《病弱早逝小师妹,重生成全宗团宠》 第1章 我也不想去外面,可是这样子你好辛苦哇 是夜。 境渊里风声凛冽,像是张牙舞爪恶鬼的嘶吼,灵力枯竭的原因致使这里各种妖兽魔修肆意横行,几乎没有修士的影子。 可以称得上是全修真界最混乱的地界,相传百年前的诛魔大战,那魔主就被极门举力镇压在这里。 此时却有些不同于过往的荒芜。 暗处的角落里不断传来妖兽幼崽稚嫩的喊声,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慢慢浮现出来。 江攸手里抱着几只半大的点雪青狼幼崽,速来以凶猛出名的幼崽此刻在江攸怀中却是十分安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乖巧的舔了舔江攸的指尖,还带着讨好的意味。 “倒是会卖乖。” 宿休野嗤笑,手指却朝幼崽的头摸了过去,只是还没接触到幼崽的头,小狼就仰起头,不耐的露出尖锐的犬牙。 见宿休野脸上难看,江攸低声笑了笑,她垂头看着几只小狼头顶耀眼的一行字, 【好感度75】 【好感度78】 【好感度76】 却是俯身将小狼放下,轻声道:“走吧,接下来的场景就有点少儿不宜了。” 看着宿休野同几只妖兽纠缠,江攸在一旁罕见的有些走神。 她本是极门枕雪真君的最后一名亲传弟子,入门五年,真君却极少教导她,师兄师姐们也忙于各种事物很少有时间理她。 又诛魔大战之时,极门举门献力,她在大战中跑慢了一步,跟魔主一同被掌门的剑气镇压,差点尸骨无存。 眼下已经过了百年,她前两天才从土里被人刨出来,眼下又想起极门来。 她真没死早就能从土里爬出来了,跟魔主一同被镇压,阴差阳错之间镇压魔主的阵眼落在了江攸身上。 几百年阵眼慢慢送动,江攸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从土里爬出来,就本在一旁撒着土玩的宿休野面面相觑。 好消息,魔主没了记忆,跟一张白纸一样。 坏消息,她被魔主缠上了。 江攸自诩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自然不会同魔主纠缠。 眼下江攸正在思索是重新拜入一个宗门想办法甩了魔主还是去找极门的师兄师姐们帮忙。 一旁的宿休野正在收拾刚刚结束的战斗现场,见江攸盯着刚刚杀死的妖兽出神,他走过去干脆利落的将妖兽的腰腹剖开,从中拿出血淋淋的妖丹丢在江攸的身上。 随后又沉默的收拾起一旁数只妖兽的尸体来。 江攸接过妖丹,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宿休野,下次洗干净再给我。” 见宿休野沉闷的点点头,江攸将妖丹擦干净收进自己的口袋。 随后有些虚弱的咳嗽了几声。 宿休野听到江攸的动静背影微微停了一瞬,随后一堆火升起在江攸的面前。 看着宿休野手起刀落的利落手段,江攸的眸色在火光下明明暗暗。 镇压魔主的阵眼还没完全解开,她也因此受限,不能动用灵力,一但动用灵力她就要承担上百倍的反噬。 这百年来被埋在土里身体素质也大不如以前,不知怎么落得一身的病根。 看着宿休野头上那一团看不清的好感,江攸最终还是决定回极门。 宿休野是个变数。 她不得不提防。 — 宿休野的脸色有些差。 “为什么要离开境渊?我养着你不好吗?” 境渊是二人被镇压的地方,也是宿休野把江攸从土里挖出来,两人在境渊里寻找食物,靠妖兽的妖丹给江攸补身体。 江攸垂着眸子,从宿休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江攸惨淡的薄唇,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点。 “你想要什么?我去拿回来给你。” 江攸咳嗽了几句,她刚想说话,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宿休野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注意力确实全在了江攸身上。 江攸好半会才停下来,剧烈的咳嗽让她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眼尾也有些发红,此刻她正抬眼看着宿休野。 模样有些可怜。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且,咳咳” 她又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我的病,需要治好,这里没有我的药。” 宿休野的脸上有些奇怪,他将大大小小的妖丹给江攸,示意江攸将其吸收了。 妖丹里蕴含不少的灵力,江攸空缺的身体用妖丹堆迟早能补好。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江攸垂着眼帘,长睫像把扇子一样轻轻扇动。 看样子更可怜了。 宿休野警告自己不能心软,前两天江攸就是用这幅模样欺骗自己签订了不少不平等条约。 他看见江攸抿了抿嘴角,似乎是有些委屈的样子。 “好吧,不出去了。” 宿休野有些犹豫,江攸这个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紧接着他就听到江攸可怜兮兮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那就要多多辛苦你了。” 有什么辛苦的,江攸是自己挖出来的仆人,等他把江攸的身体养好,就轮到江攸伺候他了。 江攸又茶茶的补了后面一句话。“我也不是很想去外面,只不过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每天都血淋淋的样子。” “......” 宿休野冷着脸将自己跟江攸的东西收拾好,“不就是想去外面嘛?” 多大点事。 至于这么可怜又委屈吗? —世间极高之地是一片冰原,冰原的最顶层却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模样,传闻有仙人曾在这里陨落才有了这一番生机。 冰原的最顶层是这片大陆第一宗派,极门。 恰逢极门招新,前往的弟子必须爬过这一片冰原方能获得参加招新的资格,来往的人流不息,偏偏这一片冰川没有丝毫消融的迹象。 越是往上,周围的冰雾就越是大,几乎将人的视线挡住。 “咳咳。”江攸停下脚步,她掩住唇角轻声咳嗽几声,周遭的人见怪不怪却是不动神色的拉开了跟江攸的距离。 宿休野拢了拢江攸头上的兜帽,他的眉骨极高,上面似乎也沾染了一丝风雪,可他却没有丝毫抹去的打算,只是碰碰江攸的额头,又摸摸江攸的耳垂。 “还冷?” 他给江攸披上了一只百年火狐皮毛做成的披风,按理来说不该在冷的,可偏偏江攸的身子骨特殊,他担心江攸的身子骨冻坏了。 本来就没养好多少。 他们二人被原先一同的人远远落在身后,身后的人群也不断超过二人往上登去。 江攸摇了摇头,盯着周遭换了好几批的人流,也知道自己速度太慢了。速度越慢,所承担的风雪就越重,成功到达极门的概率就越低。 “走吧。” 见江攸又要继续走,宿休野有些不耐。 “非要来这里吗,别的地方不行?” 触及到江攸黑色的眼眸,宿休野又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他在江攸的面前蹲下,声音僵硬。 “上来,我背你。” 江攸还没来得及动作,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雪灵出现了!” “快往前走,风雪来了!” 漫天的风雪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袭来,很快江攸就发现不对劲,那些雪灵的目标, 似乎是她。 ? ?9.3开始付费一轮,宝宝们点点追读,之前追读低了捏,不要养文嗷,养文会出事的,过了pk加更两章嗷,爱你们^3^ 第2章 重逢,又见师兄 宛若大军压境的风雪过后,不少人从雪深处冒出个头。 这些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上了第八阁才会有境灵出没吗?” “对啊,这不是才第3阁吗?” “别管那么多了,先走,说不定是有人上了第八阁了,这种事我看之前也有记载过。” 几乎是片刻后的时间,宿休野身边的人群又开始流动。 宿休野一动不动,脸色难看的可怕。 方才还好好在他身边的人江攸,消失不见了。 - 江攸此刻也有些愣住了。 她看着托着自己不短往极门飞去的雪灵,上面一片红彤彤的。 【好感度-50】 啊? 她俯身就听到了雪灵小声的抽泣声,一抽一抽的,哭的怪惨的。 犹豫片刻,江攸伸出手在雪灵的头上拍了拍,柔声道:“好啦,不哭啦。”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几乎是江攸话音刚落的瞬间,雪灵原先一抽一抽的哭声演变为嚎啕大哭,江攸感觉身上的团子都开始哭的发抖了。 一看好感不得了。 【好感度-100】 江攸再度开口,不料身下的雪灵骤然加快速度,鼻腔内措不及防的吸入一大口冷气。 “咳咳、咳咳咳。” 听到江攸的咳嗽声,雪灵突然停在半空中。 “吱?” 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痒意,江攸柔柔弱弱的开口:“我没事。” “吱吱吱!” 听到雪带着怒气的吱吱声,江攸眉眼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当她触及到雪灵头顶上的好感却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好感度-10】 确认不是自己少看了一个零后,江攸捂着胸口,脆弱的开口。 “也不是完全没事。” 雪灵的声音愣住:“吱?” 江攸的声音细细的,好像大病过后的虚弱:“这里的风吹的我胸口好痛,头也好晕。” 雪灵头顶的好感度跳了又跳,最终停留在50上面。 避着风雪,雪灵将江攸带到了一处满是药花的地方。 “吱吱吱。” 许是见江攸的脸色实在难看,雪灵的声音软了软,蹭了蹭江攸的衣摆。 江攸带着笑意拍了拍雪灵的头,安抚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我也有苦衷的嘛。” 见雪灵骤然跟要化掉一样,江攸索性亲了亲雪灵的头顶。 “嗯呐嗯呐,这次不会突然离开了,我也好想你的。” 见被自己亲了之后整个团子几乎要变成粉色,随后马上跑掉的雪灵,江攸的目光落在头顶那一串【好感度100】上,她垂着眼神,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所能触及的地方几乎都被这不知名的药花覆盖,江攸蹲下身子仔细的辨认了一番,最终无奈的起身。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药花,药香比炼丹时的药香还浓烈一点。 她猜测这里应该是药修的地盘, 至于药修, 江攸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顾箐深,她的大师兄,平日俗爱琢磨这些。 还没等她多想,身后就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 “谁在那?” 江攸莫名觉得这道声音有几分熟悉,还没等她看清对面的脸,自己就落入一个带着药香的怀抱。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江江?” 江攸抬眸,入目的是一双带着关怀意味的绿眸,头顶赫然是一片红。 【好感度-70】 “......” 她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江攸早就醒来了,只是头顶几乎要将自己定穿的视线让自己不得不闭上眼睛假寐。 直到自己被人温柔的扶起,她才假装刚刚醒来的样子。 沈长棠几乎是见江攸睁眼,整个人都顿了顿,随后无措了一瞬,才将药放在一侧,关心道:“江江,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眼底泛红,紧接着又垂下眼眸没让江攸撞见眼底的情绪。 “江江,受苦了,怎么不来找师兄?是师兄的错,原谅师兄好吗,以后师兄事事都依着你。” 江攸一时没说话。 太过惊悚了。 她还记得上一次跟沈长棠对话还是被沈长棠坑了要抄门规三百遍。 她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听沈长棠柔声安抚,“莫怕,以后有师兄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舀起一勺药喂江攸喝下,“你身子不好,也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以后不会了,师兄日后定会护好你。” 江攸:“?”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沈长棠就塞了一勺药过来。 江攸:“......” 她咽下,刚张开嘴巴又是一勺塞了过来。 江攸:“......” 沈长棠满意的笑笑,“真乖。” 江攸好不容易将药喝完,正要说话,门就被从内向外暴力的踹开。 “沈长棠!” “我警告过你,我那一片的琉璃花不准你碰,你他妈的又去干什么了!” “你是不是找死,我今天—” 顾箐深的话骤然僵住,他死死地盯着榻上的江攸,似乎要将江攸盯出个洞来。 江攸也愣住,入目的便是顾箐深头顶醒目的几个大字。 【好感度-40】 江攸抖了抖,沈长棠注意到江攸的动作,不耐的看向顾箐深。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不就一片花?我又不是不赔你,吓到江江了你知道吗?” 江攸刚想说自己没被吓到,就见顾箐深头顶的好感几下跳动,最后在一个难以置信的数值挺小。 【好感度80】 江攸:“......” 她拉了拉被子,又朝沈长棠头顶看去。 【好感度75】 也许是察觉到江攸的视线,沈长棠头顶跳了跳最终停留在【好感度80】上。 顾箐深极其自然的走到另一侧挨着江攸坐下,口中还不忘数落沈长棠。 “滚你的,你那几个子谁稀罕你的。” 他又真怕自己刚才的声音吓到了江攸,转而柔声对江攸道:“他就是欠教训,不是凶你。” 见江攸的脸上不好看,他又挤开沈长棠,替江攸把脉起来。 沈长棠虽然不悦,但还是依了顾箐深的动作,同时还不忘关心江攸。 “饿不饿,师兄去给你找点好吃的来好不好?” 被沈长棠这种类似哄孩子的话哄的一阵恍惚,江攸眨了眨眼,喉咙的话还没出口就见顾箐深一脸沉重。 “我去找师尊来。” 第3章 高岭之花师尊:为师亦然 顾箐深此话一出,沈长棠的脸上瞬间变得凝重。 他的声音沉了沉,“这么严重?” 顾箐深的脸色也说不上好看,他见江攸的目光跟着自己,湿漉漉的黑眸,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 他就忍不住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只是含糊道:“我心里没底,还是请师尊来看看。” 沈长棠脸上的神色淡去,最终只是将江攸的手往被子里塞了塞,“你好好休息,师兄去给你找吃的。” 早就想说自己根本不饿的江攸:“......” 她盯着沈长棠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就不多问问她这百年来去哪里了?? 顾箐深见江攸盯着沈长棠离开的背影,温柔的将江攸的头扭过来。 “江江。” “不怕,师兄一定会治好你的。” 自己的身体江攸再清楚不过,她想起顾箐深先前的话,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 “事不宜迟,我先去找师尊看看。” 她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顾箐深不容置喙的压住手。 “江江,你现在甚至不宜多动,安心修养,你要什么,师兄去帮你拿来。” 江攸头顶着几个大问号。 “不是要去找师尊看看吗?” 顾箐深刚才碰到江攸带着凉意的手,随后忍不住给江攸手心里塞了块暖玉。 “我已经传音给师尊了,等师尊过来就好。” 江攸:“......”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起来。 顾箐深的意思是, 那个傲然于是,冷若冰霜的师尊,甚至是极门各种大小事物从不露脸的师尊,会因为一个传音而从他那个大殿了跑下来。 江攸不信,可当鼻尖传来一阵冷香,四周的空气都降了几个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箐深身后占了一个笔直的身影,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像是站在了一座不可征服的雪上脚下。 顾箐深的反应很快,他朝枕雪真君行了个礼。 “师尊。” 看着面前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银色雪雾,与凡世似乎隔着一道无声的屏障的枕雪真君。 江攸脑海里一片空白。 直到带着凉意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腕,她才怔然回神。 “师尊?” 枕雪真君的眉眼像是极门脚下凛然的风雪,看人的时候如同冰刀剔骨,此刻却耐心的回眸回应江攸的话。 “嗯。” 见江攸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顾箐深塞进去的暖玉,枕雪真君的眼神一顿,他淡声问道:“冷?” 不等江攸回答,枕雪真君一挥手,室内的温度骤然上升了几个度。 江攸眼尖的注意到窗台上一盆不起眼的药草突然开花了。 她忍不住想去看枕雪真君头顶的好感度,可望过去却触及了他那双淡色的眼眸。 真君的瞳色很浅,几乎透明,此刻回望着江攸的眼神,却难以避免的带了几分温度。 枕雪真君敛眸,看着眼前这个消失了几百年的弟子,心中缺失的那块终于是回来了。 “为师会治好你,莫怕。” 见江攸欲言又止,枕雪真君停顿片刻,略带几分生疏的拍了拍江攸的头顶。 “先前的事,若是不想说就不说,回来就好。” 江攸蹙眉,却又一一被枕雪真君抚平。 分明是带着凉意的手,江攸却感觉心中一畅。 “极门会护你,你的师兄师姐会护你,为师亦然。” 说罢,他又朝一旁的顾箐深吩咐道:“江江现在你这呆几日,睢长殿为师需要整顿一番再接江江过去,每日午间为师会过来一趟,你好生照顾着。” 直到枕雪真君离开,江攸都没有看到他头顶的好感度。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枕雪真君身上的冷香。 江攸有那么一瞬的恍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吱吱吱?” 听着门口传来的小动静,江攸回神,只见顾箐深身后跟着几只银色的白团,为首的那只赫然是不久前的那只雪灵。 见到江攸,几只雪灵纷纷凑了上去,几道声色不同的吱吱声在房间内响起。 江攸暂且放下心中的疑虑,耐心的一一安抚过去。 顾箐深靠在一侧静静的看着榻上的江攸,眼底满是柔情。 见雪灵粘着江攸有一段时间了,顾箐深才上去将雪灵一只一只拎下来。 他的嗓音严肃:“好了,眼下人也见到了,该回各自的岗位了吧。” 说到这,他有些好笑的跟江攸说道:“这小家伙知道你回来之后,就一直吵着嚷着要见你,若不是今日新弟子大选需要它们把关,让它们留下来陪你解腻也好。” 看着还粘着不愿意走的雪灵,顾箐深眉眼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可当他看向江攸的时候眉目间满是温柔。 “好啦,师兄先把它们送回去,等大选结束了再让它们来陪你好吗?” 江攸察觉到手中的雪灵有些惧怕顾箐深,可面对她时的顾箐深温柔的神情又让江攸有些犹豫。 片刻后,她小声道:“师兄,真的不可以让小只留下来吗?” 顾箐深原先伸出去的手顿住,他垂眸就对上江攸小心翼翼的黑眸,一时忘了说话。 江攸看着顾箐深头顶的好感,又补充了一句。 “只让小只留下来也不行吗?是小只带我上来的,小只肯定很想我,我想跟小只多待一会。” 顾箐深动容,他无奈的揉了揉江攸的头,笑道:“江江想把小只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话音一落,其他雪灵也有样学样,在江攸身边蹭来蹭去,一副粘人的模样。 丝毫没有面对外界那种一言不合就召唤风雪把人淹了的模样。 江攸盯着顾箐深。 顾箐深沉默,片刻后才艰难道:“第八阁需要有境灵把关,其他境灵都在,这几只全留在这里”不合适。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攸就拉住了顾箐深的衣角。 她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顾箐深。 顾箐深被她看的无处可逃,只好道:“那我去跟阁老说一声,就说雪灵留在我这里帮忙炼药了。” 江攸抱住扑向她的雪灵们,笑的眉眼弯弯。 “好哦,谢谢师兄。” 顾箐深应了一声不用谢,他看着江攸想问, 你想这些雪灵,那有没有想师兄们?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没说出口。 只是从自己将自己身上的灵丹全部塞进江攸的手中。 “你身子骨如今不好,这些你就当零嘴吃了补身体。” 顾箐深丝毫没有这里一颗灵丹落在外人手上都会为之挣破头颅的自觉,他只是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多炼点丹了。 而他离开的时候自然也没有看到江攸盯着自己背影若有所思的眼神。 第4章 寻找宿休野 阁长老狐疑的盯着顾箐深,不同于顾箐深对于外界的圣手印象,他从小看着顾箐深长大的,深知顾箐深皮下恶劣的本质。 “雪灵都在你那?” 顾箐深笑意吟吟,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把折扇,慢慢的挡住自己的下面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妖冶的狐狸眼, “当然,找到一个宝贝,让它们帮我守着才行。” 阁老是知道顾箐深对于灵药的研究有着一股诡异的执着感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既然你要替了雪灵的活,那就要拿出态度来。” “他们毕竟是新人,你点到为止就可。” 顾箐深透过水镜看清里面的修士,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惦记着江攸。 见顾箐深一副懒散的态度,阁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江攸自然不会知道顾箐深此刻还在惦记着她,她怀里的雪灵围绕着她叽叽喳喳,她好心情的挨个亲了亲。 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来, 宿休野好像被她落在下面了。 沉默片刻,江攸点了点小只的头顶。 “帮我个忙呗。” — “哥,你说我们到时候拜入谁的座下好呢?” 见前面终于看到雪地长阶的尽头,单云淡忍不住送了一口气,她拉住前面正在埋头苦走的兄长问道。 单云泞顿了顿,沉声道:“枕雪真君。” 单云淡皱眉:“我从未听过这位真君的名字。” 她想起什么,开口劝道:“哥,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天资好,肯定要拜个好师门。” “我看掌门就不错,正好你不也”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单云泞凌厉的眼神打断,他严肃道:“你不知枕雪真君,那你可知竹青圣手?破浪剑君?千符散人?” 每说一个名字,单云淡的眼神里面的敬畏就越重一分。 见此,单云泞冷哼一声,“此三人,皆是枕雪真君座下弟子。” 单云淡一惊,此三人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能,没成想居然出自同一个师门。 她心中思量。 单云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继而道:“若是我能拜入枕雪真君名下,那” 他的话未说尽,只是意有所指的笑了笑,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单云淡想到则不一样,她天资比不上她哥哥的单灵根,只是普通的三灵根,就算加入极门也只会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可若单云泞真的拜入枕雪真君门下,那三人就是单云泞名副其实的师兄师姐,她身为单云泞的唯一血亲,自然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三人之中无论是谁,都能保她在修真界横着走。 流着同样的血的单云泞一眼就能看出自家妹妹在想什么,他眼底滑过一丝不屑。 他要做的,可不是抱大腿,而是取代三人的位置,比三人更加优秀。 甚至,成为连枕雪真君都触及不到的高度。 两人各有算计,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顾箐深看着眼里。 他淡笑一声,越是心思不纯的人,雪灵就会施加更大的风雪。 眼下雪灵不在,顾箐深动了动手指,两兄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恍惚间睁开眼,居然从第八阁又回到了第三阁。 “!” 下面的风雪随着时间已经变得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两人的脸色皆是十分难看,并不理解这是为何。 单云泞是火灵根,此刻尚能适应,可单云淡就不行了,她的脸色苍白,整个人不自觉的发抖。 单云泞顿了顿,最终还是握住单云淡的肩膀,不耐的输送了些许灵力过去。 就在二人不知所措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宿休野?” 江攸缓缓从风雪中走出,她穿的很厚,内里是一件灵鹤羽毛制成的袄衣,外面还披着宿休野送她的火狐披风。 雪灵不方便示人就小心翼翼装成挂件窝在她的发间,整个人连头发丝都透露出精致。 单云泞两人对视一眼,第三阁这么大的风雪,早就不该有人停留,江攸的出现哪里都透露着古怪。 他打量着这个浑身上下都是天材地宝的女孩,眼里划过一抹灵光,面色警惕道:“你是何人?怎么还会在这里?” 江攸的目光落在他头顶【好感度15】微微一顿,又转而看向单云淡。 【好感度-20】 她像是打量二人的模样,缓缓道:“那你又为何在这里?” 见试探不出,单云泞眼里的情绪不变,他道:“我妹妹自幼身体不好,难免落后别人一点,你呢?” 瞧着江攸的打扮,不像是普通修士,倒像是修仙世家的少爷小姐。 他心里慢慢有了一个猜测。 江攸假装看不出这兄妹二人的各怀鬼胎,只简单回道:“我来找人。” 说吧,她脸色忍不住白了一点,低声咳嗽起来。 江攸的咳嗽不同意那些声嘶力竭的咳嗽,她咳的很慢,但没一下都感觉用力至极,好像下一秒就要咳晕过去。 她缓了一点才慢慢拿出顾箐深给的丹药,她看也没看,随手倒出几粒就咽了下去。 丹药倒在她手心的一瞬间,一股澎湃的灵气涌散出来。 兄妹二人的眼神都直了,见江攸像是当糖豆一样倒入口中,两双眼睛同时划过一抹心疼。 单云泞:“你是谁家的小姐?是不是跟你家护卫走丢了?” 江攸没想跟着两人过多纠缠,她还急着去找宿休野,万一宿休野闹出点什么事,惊动起人来,她只觉得头疼。 听到单云泞的话,她顺着点点头。 单云泞眼睛一亮,抛出橄榄枝。 “你要不要与我们同行,我是火灵根,这可恶的风雪中至少能护你周全。” 江攸的眼神落在看见自己吃丹药就上升10点好感度的单云泞身上,还有他说完这句话后一旁的单云淡就陡然下降10点的好感度。 她拒绝:“不用。” 单云泞还不死心,江攸的打扮一看就是人傻钱多的样子。 “你不用担心我害你,我只是顺手之劳,毕竟说不定你我日后都是极门新弟子,好歹也有个照应。” 江攸不想跟这心思颇多的兄妹浪费口舌。 “不用。” 见江攸要走,单云淡的眼神转了转:“你的护卫,我见过!” 江攸脚步一顿。 第5章 区区单灵根给江江提鞋都不够。 第三阁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江攸默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她的面色依旧惨白,可比起一旁的单云淡却好很多。 单云泞虽然是火灵根,但也不打算将大部分灵力用在这里,上面还有很多挑战等着他们,若是灵力消耗太多,他的成绩很可能就出众不了,届时还怎么得到枕雪真君的青睐。。 见单云淡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心中着急,面上却不显,只是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单云淡拖慢速度后,他忍不住对一旁的江攸开口。 “这位道友......”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江攸眼皮耷拉着,似乎有些打不起精神,就这样等着单云泞把下面的话说完。 见江攸没有开口的意思,单云泞咬了咬牙,他头顶的好感微微波动。 对于江攸这种不识抬举的举动十分不悦。 但他还是开口:“我妹妹身体不好,你身上的披风是火狐皮毛而成的披风吧,有极强的抗寒能力,能不能借给小妹一用?” 话音刚落,单云淡的眼神就黏在了江攸的披风上,似乎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江攸闻言,乌眸微微瞪大,显然被单云泞的话惊讶到了。 她捂着胸口,话还没说出口,就先咳嗽了起来。 “咳咳,你妹妹身体既然不好,那为何还要带她来参加极门的大选?” 江攸抿了抿苍白的唇角,话里满是疑问:“而且她灵根很普通,就是过了初选,后面也不一定能通过。” “况且,你妹妹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妹妹吗,最后,我身体也不是很好,咳咳,你要我将御寒的衣物借给你妹妹,我又该如何?” 单云淡早就江攸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就白了,她低着头,手心死死的掐着,好像收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 江攸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壮似无意道:“抱歉,我说话有点直。” 单云泞的脸上也有些难看,他只好勉强道:“是我要来极门,小妹她只能跟我一起,我们没有亲人,只有我们二人相依为命,她身体又不好,我实在不放心将她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看道友所用之物都是天材地宝,以为道友还有抗寒的法子,这才忍不住开口,是我唐突了。” “哥!” 江攸还没来得及开口,单云淡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哥!你别这样,我只有你了,我无所谓的,你别因为我去低声下气的求别人。” 兄妹情深,到显得江攸是个坏人了。 江攸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单云淡身上,直到两兄妹就差抱头痛哭了,江攸才慢吞吞的开口。 “我又没说不借,我只是问问。” 两人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想到江攸答应的这么轻松。 瞬间有点演不下去了。 江攸只是抬手点了点头顶的雪灵,无人察觉的地方,风雪有意识的避开江攸的周边。 她将披风交给单云淡,眼神却落在单云泞身上。 “咳咳,我是有不少御寒的衣物,不过都不在我身上。” 单云泞理解,毕竟瞧着江攸的做派,真的很想大家族里面出来的娇贵小姐。 “不用担心,我会—” 他的话还没说话,江攸就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单云泞一僵,他身上的灵力瞬间兴奋起来,齐齐涌上江攸搭着的那只肩膀。 江攸莞尔:“那便多谢道友的灵力了。” 单云泞脸上差点挂不住,但也只好道:“无事,你将披风借给小妹,是我们该谢谢你。” 江攸了然点点头,随后看向单云淡。 “......” 单云淡咬牙切齿:“多谢。” — 雪天的夜晚更加漫长。 三人前面耽误了不少时间,在夜晚到临前只走到第七阁。 单云泞虽然想接着往前走,但单云淡的体力却不支,再加上第八阁比前面的都危险很多,只好等天亮再做打算。 他见江攸的脸上虽然苍白,但没有面露什么不适,还以为是自己一路上的灵力有用,心中慢慢划过一丝不甘心。 他这么强的灵力自然不该用在这上面,但想起江攸身上的那些天材地宝,他又忍耐了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 江攸不知道单云泞在想些什么,她不经意间摸了摸雪灵所在的位置,无声的表扬。 兄妹二人都没注意到,随着江攸的动作,外面的风雪小了很多。 三人聚在火堆面前,谁也没有说话,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江泞率先打破尴尬,“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江攸看着抱着自己火狐披风不撒手的单云淡,神情淡淡:“江攸。” 单云泞在脑海里搜索江姓的修仙世家,同时道:“在下单云泞,小妹单云淡。” 江攸对她们的自我介绍不感兴趣,只是问道:“我要找的那个人,你们什么时候见到的?” 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宿休野,江攸又是放心又是不放心。 细细想来,单云淡的话语似乎有些漏洞。 单云淡脸色一变,憋屈了一下午的情绪在也收不住。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 她的声音很尖锐,吵着江攸脑袋一嗡一嗡的疼。 单云淡:“你个病秧子身边的臭护卫有什么我值得骗得,你知不知道我哥有多厉害,他日后是要拜入枕雪真君坐下的,肯带你一路都是便宜你的了。” “单云淡!” 单云泞厉声喝止,可单云淡却再也受不了了。 先前江攸的话恍若还在耳旁。 灵根普通 不配参加 拖累, 她的眼神慢慢红了,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我哥日后是要成为天才的存在,你不过是出生好些,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江攸:“......” 被吵的脑子疼,她别过脸去打算休息片刻就离开。 可偏偏单云淡还在辱骂着江攸,似乎陷入了某种魔怔。 见江攸的这幅模样更是惹恼了她,她慌乱之中捡起地上带着火的柴火朝江攸丢了过去。 还没进江攸的身,火就自动熄灭了,不少黑色的火烬落在她身上。 四周骤然变得一冷。 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空气中似乎都要结冰,顾箐深的脸色很难看,他小心翼翼的扶起江攸。 恍若冰刀一样的目光落在兄妹两人身上。 “天才?” “区区单灵根给江江提鞋都不够。” 第6章 看到师兄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其实没事的 “区区单灵根给江江提鞋都不配。” 顾箐深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淡漠的不屑。 可单云泞跟单云淡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能僵僵的看着顾箐深抱着江攸离开,喉咙跟身体像是彻底被冰封住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直到二人都身影消失,两人劫后余生的大口呼吸着。 单云泞的脸色十分难看,自从测出他是火系单灵根后,从未受到如此的羞辱。 他瞥见一旁的单云淡,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废物!” 单云淡被他带翻在地,脸上几乎是瞬间就肿的老高,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难受反而诡异的勾起了唇角。 江攸走后,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个度。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直到单云泞有些受不了的打了个寒颤,他的眼神慢慢落在了单云淡身上的火狐披风上。 — 顾箐深的气压很低。 江攸有些紧张,顾箐深冷脸的样子她极少见,印象里顾箐深即使生气也是一副笑意吟吟不怀好意的样子,突如其来的冷脸,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师兄—” 顾箐深垂眸,感受到江攸身上带着的凉意,又将江攸往怀中拢了拢。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想受教训就别说话。” 江攸:“......” 顾箐深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云华殿,四周用灵石催发出暖流,江攸只感觉片刻她的身体就热了起来。 看着顾箐深一声不吭的替自己把脉,她这才有些心虚的舔了舔唇。 “师兄。” 顾箐深抬眸,眼里的情意让江攸有些骇然。 她找好的借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殿外就传来一声巨响。 沈长棠提着剑满身寒气的走了进来,那双绿眸里满是冷意,此刻盯着顾箐深像是要把顾箐深千刀万剐,当看到江攸眼里才有过些许动容。 他将剑收好,却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到江攸身边,而是转了转等自己身上热了才走上去。 两道热切的视线几乎要把江攸盯穿。 江攸抿了抿唇,话还没说出口,就紧张的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咳咳咳。” 顾箐深脸色一变,急忙去给江攸顺气,仔细之间可以发现他的手有点发抖。 沈长棠只知道江攸偷偷跑出去了,不知道江攸跟单氏兄妹起争执的事,他去给江攸到了杯热茶,又拿出特意下山给江攸带的糕点。 还不忘念叨顾箐深。 “江江才刚回来,你别这么吓她。” 顾箐深气笑了,他道:“沈长棠,我是你师兄,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沈长棠温柔的摸了摸江攸的脑袋,声音放轻。 “乖,尝尝师兄特意给你买的糕点,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 话头一转,他的声音像是夹了跟针一样。 “你若是不满,尽管来跟我比试一番,要是我输了,我心服口服,你要是赢不了,少在这里端着装腔作势。” 见二人针锋相对,江攸连忙咽下口中的糕点。 她吸了吸鼻子,喊到:“师兄。” 两人齐齐的看过来。 江攸的眼尾似乎有些泛红,“对不起,是我不该乱跑,你们不要吵架。” 沈长棠眼神一凝,却不是对江攸。 “江江,这极门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乱跑这一说,你也不需要道歉,是不是顾箐深说你了?” 顾箐深是赞同沈长棠前面半句话的,至于后面那一段,他也有些发怒。 “沈长棠,我他妈的是不是真的太久没收拾你了?” 沈长棠不屑:“你除了仗着你大师兄的名头还会什么,我不用白日剑就当让你,看你能不能收拾我?” 见两人几乎要动手了,江攸情急之下拉住两人的手。 “你们不要吵了。” “我太久没回来了,我只是想四处逛逛,看看我不在的日子里师兄们都在做些什么。” 此话一出,原先寸步不让的二人竟都有些眼眶泛红。 顾箐深:“你也知道你” 江攸:“在土里埋了太长时间了我在床上真的待不住。”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顾箐深跟沈长棠怔然的看着江攸。 最后还是沈长棠找回自己的声音,:“在土里” 他几乎不可置信的问道:“在土里埋了太长时间是什么意思?” 江攸沉默,瞧着两人的意思,居然不知道自己当年发生了什么啊?怪不得先前也不问她去哪里了。 她只好轻描淡写的将先前的经历说完,见二人似乎要哭了,江攸说完后就换了个话题。 “这糕点味道还是那个味,不过怎么还是有点不一样。” 沈长棠盯着江攸,难以想象自己的小师妹怎么就在土里埋了那么多年,自己还以为是跟自己闹脾气里家出走。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回答道:“摊子的老板早就去世了,现在是他孙子在经营。” 说完,又想起江攸的经历,三人再次沉默。 江攸看着沉默的两人,再次开口宽慰:“其实也没什么事,我现在都回来了。” 她还不忘给差点打起来的两人上眼药:“看到师兄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其实没事的。” 顾箐深猛的起身。 “我出去一趟。” — 单云泞两人几乎是最后踏入极门的大门。 一瞬间,所有的风雪散去,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面前就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宿休野眼神沉沉的看着两人:“你们,有没有看到这个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影灵石,上面赫然是江攸眉眼弯弯的模样。 单云泞心中一乱,他拉住单云淡的手,面前面前维持住笑。 “抱歉,我们并没有见过。” 宿休野点点头,收起影灵石正要离开,眼睛却突然瞥见单云淡领口处的衣物。 一瞬间,他掐住单云淡的脖子,声音寒冷:“你也没见过?” 单云淡脸色涨红,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用眼神向单云泞求救。 单云泞刚要动作,宿休野却是慢慢的回头,他的眼神同样落在单云泞的领口处。 眼里寒光毕露,“敢骗我?” 他像是丢垃圾一样甩开单云淡,面对单云泞的攻击他抬手将挡下。 紧接着单云泞浑身一凉,宿休野竟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他的衣服全部给扒光了! 第7章 以后有师兄在,不用担心丹药 自从江攸被顾箐深带回云华殿,江攸就没有一刻不呆在顾箐深的眼皮子下面。 江攸也旁敲侧击问过顾箐深。 顾箐深给出的解释很简单。 “这两日给新弟子们一个缓冲的时间,过两日正式开始的弟子筛选师兄才会忙起来。” 顾箐深将自己这两日炼制的灵药洗漱放进江攸的储物戒中,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跟师兄在一起不自在?” 他的眼神极其自然的落在江攸的身上,看似只是简单的一问,可眼神紧紧盯着江攸,完全没有轻松的模样。 江攸虚弱的笑了笑,她短短两日脸上的气血就被顾箐深跟沈长棠二人养回来不少,但看过去还是一副病气十足的模样。 她道:“跟师兄在一起又如何会不自在。” 顾箐深:“那便是待腻歪了?” 江攸眨眨眼,拽了拽顾箐深的衣摆。 “怎么可能跟师兄腻歪,只是师兄平日里肯定有很多事物要处理,成日里跟我呆在一起,我倒是怕师兄腻歪了。” 顾箐深盯着被江攸拽住的衣摆,竹青圣手的名声在外,世人皆称他脾气古怪,除了病患无人可近身。 如今江攸如此亲切的同他靠近,顾箐深非但没有不悦,他反而十分欢喜江攸的这番举动。 他细细品味了一番江攸的话,只觉得这百年来,师门看似与过往相同,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早就不是到处的那些人了。 唯有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他失笑应道:“是,师兄确实有些无聊了。” 江攸眼神一亮,“那我陪师兄出去走走!” — 在江攸的记忆里,他们虽然是枕雪真君座下的亲传弟子,可待遇却同普通外门弟子无差别。 她原先计划着找个借口支开顾箐深,再去新弟子堆里找宿休野。 没成想顾箐深的云华殿,居然占据了极门一整座峰头。 放在过去,也是只有长老才有的待遇。 江攸慢慢意识到什么,她看向一旁的顾箐深:“师兄你现在……” 顾箐深正在想给江攸多准备几身法衣,听到江攸欲言又止的话,疑惑:“怎么了?” 江攸眉眼弯起:“师兄现在是有一整座峰头的大能了?” 顾箐深轻笑,他轻轻点了点江攸的脸颊:“大能到称不上,只是小有作为而已。” 话落,他难以避免的又想起江攸失踪的这些年,心疼还没来得及发酵,就听到江攸问。 “那师兄现在制药的能力肯定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她的声音很欢乐:“太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用用灵石去买别人的灵丹了!” 顾箐深失笑,他难得想起了百年前的事,那时他的能力还远不及此,几个师弟师妹的丹药往往要从别处买。 江攸年纪小,身上的灵石总是不够用,找他炼过几次丹药。 顾箐深眼底的柔情泛起:“以后不用因为心疼师兄了,师兄保准你的丹药用之不竭。” 顿了顿,他想起个玩笑似的比喻:“吃一半另一半撒着玩都可以。” 江攸眼里要有星星冒出来了,“太好啦,师兄你最好了。” 两人的言行举止引来了不少弟子的注意。 顾箐深堪称纵容的态度更是让这些弟子叹为观止,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才敢小声交谈: “竹青圣手的师妹不是千符散人吗,那位不是” 她做了个隐蔽的手势,脸上忌惮,随后又细声:“这又是哪来的师妹啊?没听过枕雪真君还有别的女弟子啊?” 另外一人揣测:“莫不是华秋氏的孩子?早就听闻华秋一族想将孩子放在枕雪真君座下。”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虑。 江攸自然不知道别人已经开始猜测她的父母是哪一方的大能了。 她离开了上百年,师门几个师兄师姐尚在,但极门内的大多数弟子已经不是那一批人了。 鲜少有人认识她。 江攸想去新弟子那边得到宿休野的消息,但顾箐深一直跟着自己。 宿休野的身份敏感,再加上江攸与他相处了有些日子,看得出来宿休野并非传闻中那般恶劣。 但终究有魔主的身份那一层在那。 江攸想先拖一段时间,之后再跟顾箐深他们坦白。 “师兄。” “我想去新弟子那边转转。” 见顾箐深疑惑的看过来,江攸佯装无聊的解释道:“他们那边想必会热闹些。” 顾箐深似笑非笑:“先前还说不跟师兄不自在,现在怎么又觉得师兄这里不热闹了?” 江攸:“师兄怎么会这么想?我肯定是喜欢跟师兄待在一起的,既然让师兄误会了,那我就不去了,师兄开心最重要了。” “……” 顾箐深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不去相信江攸的甜言蜜语,但心中却十分受用。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问:“江江,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好像总想着往新弟子那边跑?” “藏了什么秘密不想让师兄知道?” 虽是这样说,但看到江攸骤然有些慌乱的神情,顾箐深还是一声不吭的将江攸带到了下面。 他没有领着江攸过去,只是不放心的在江攸身上放了几个防御的灵器,又仔细确认了江攸确实将丹药都带在身上。 顾箐深垂首理了理江攸的碎发,柔声道:“想去看热闹就去吧,记得晚上回云华殿,师兄晚点在这里等你。” 有点担心江攸,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日师尊会接你走,帮你调理身子,不要乱跑。” 江攸乖顺的点点头,心却是迫不及待的已经飞走了。 同顾箐深简单的道别后,她飞快的离开了,自然而然也就没有发现顾箐深又出现的身影。 对方似乎有一直在这里等着的打算。 — 江攸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宿休野看上去沉默,可手段却是个干脆利落的。 新弟子竞选她也经历过,其中的门道勾心斗角她都清楚。 要找到宿休野,只需要去打听一番就可以。 江攸打听到有一名新弟子,话不多,确实在第二天就同别人动了手。 她猜测是宿休野,便火速跑了过去,没成想看到的是单家兄妹! 第8章 那师兄换个问法,玩的开心吗? 江攸一怔,没成想还会在这里遇到单云泞两人,她还以为二人上不来。 她没有想跟两人叙旧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 “江攸!” 单云泞急忙出声,他头顶的好感度已经变得跟单云淡一样低了,江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此刻被单云泞喊住,她只是脚步一顿。 单云泞:“你先前所寻找的那人,我同小淡前日遇上了。” 江攸似笑非笑:“又遇上了?” 单云泞的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的被他掩藏好,他脸上挂上虚伪的笑:“先前一事,是我跟小淡的错。” 说罢,他拉住身后的单云淡,嗓音带着冷意:“小淡,道歉。” 单云淡的脸色苍白,看样子是吃了不少苦,此刻却没有一丝怨言,宛若傀儡一般朝着江攸道歉。 兄妹二人似乎那夜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同江攸说着话。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些对江攸身份的打探,江攸觉得无趣,正准备离开,单云泞就放出一剂猛药。 “你所要找的那人,是不是唤作宿休野?” 江攸这才掀起眼皮正眼瞧着单云泞,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病容,但比初见不知好了多少,身上几处不易察觉的法器全部被单云泞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一个命不久的病秧子,倒是命好。 心中的主意越恶毒,他脸上表现的就越温柔。 丝毫不提及顾箐深那时对他的侮辱,似乎他只是关心江攸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殊不知,他头顶唯江攸可见的好感已经变成深黑色,代表着对方对她带了无尽的恶意。 江攸心中思索,似乎也被单云泞的话动容。 “是吗,那你便带我去寻他吧。” 她随手拿出顾箐深随手带给她的某瓶丹药,“若是真找到了,这瓶天品回灵丹就是谢礼。” 单云泞脸上险些挂不住,他道:“无事,本就是顺手之劳,怎么还敢收你的灵丹,再说了,我们三人这一路上来,虽然闹了点不愉快,但好歹也算是朋友了,这点小事,不用这么客气。” 江攸没有应声。 空气中的气氛微微尴尬了一瞬,三人沉默的走出。 江攸这才注意到单云淡一直都安静的可怕,她不由的微微侧目。 谁曾想她还没多看几眼,单云泞就挡住她的视线,“往那边走。” 三人没走多远,有新弟子就喊住了单云泞。 单云泞同那名弟子低声说了几句,随后脸色一变,带着歉意朝江攸道:“抱歉,今日怕是不行了,明日你再来找我我带你去行吗?” 江攸皱眉,她低声咳了几声,脸上的病容有些加重,可她神情却不变。 “你指给我路我自己过去。” 单云泞像是没听到一般,匆匆就要离开,江攸想抓住他,可一旁的单云淡却突然神色一变,目眦欲裂的盯着江攸。 “贱人,都怪你这个小贱人。” “装出一副病秧子的模样骗了不少男人吧,你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单云泞眼疾手快的打晕单云淡,眼神抱歉,却是快速离去,只留给江攸一句。 “明日辰时此地再见。” 江攸眼神冷了下来,她抖了抖衣袖,小只从她的袖里钻出。 江攸:“跟上去看看。” — 顾箐深看到江攸的时候很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紧张的问道: “怎么来的这般快?是不是受委屈了?” 江攸失笑,她懒散的往顾箐深的身边靠了靠汲取着暖意,骨子里传来痛苦的寒意,她垂着眸没有表情。 “师兄怎么这么爱多想,只是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就出来了。” 顾箐深察觉到江攸的小动作,只觉得有些心疼,又连忙从怀里拿出火灵放在江攸的手上。 “师兄只是有些担心你,左右你现在身体不好,这只火灵且带着它。” 不同于雪灵的灵智已开,火灵还未全开,只是遵循本能的靠向江攸。 江攸弯了弯眉,毫无保留的夸赞顾箐深:“是用来炼丹的火灵?师兄现在真的是好厉害了,连火灵都能拿出手。” 顾箐深夜忍不住柔和了神色:“都是些小玩意,能讨你欢心便好。” 他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在那新弟子那里,都玩了些什么?” 江攸回了云华殿,即使来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感慨。 曾经一起过苦日子的师兄是真的富起来了好起来了。 听到顾箐深的话,她有些哑然。 “师兄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如今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问些玩了些什么的话。” 顾箐深神色放松,他一一边处理着下面呈递上来的传音,一边将注意力放在江攸身上。 “那师兄换个问法,玩的开心吗?” 江攸揉搓着手中的火灵,黑色的眸子里好像有星光点点。 “其实也就一般,只是想到师兄还在那里等我就忍不住开心。” “感觉还是跟师兄带在一起最开心了。” 顾箐深被江攸哄的几乎找不着北了,原先准备宋今也的消息告诉江攸也被他抛之脑后。 江攸最爱黏着宋今也,他此刻有的沉溺在江攸的糖衣炮弹中,一时不想提起别人。 江攸同顾箐深说了好些话,心中有些诧异,以前顾箐深可没这么好说话,她见状又甜甜的道:“师兄,明日去师尊那里你会送我去吗?” 顾箐深点头:“自然。” 江攸:“好哦,那我明日可以先去新弟子那边一趟吗?” 顾箐深犹豫:“师尊说要叮嘱我带你早点过去,再去那边一趟时间可能不够。” 江攸拉着他的衣角,轻轻道:“师兄,就去一下,我今日同里面有名弟子约好了,很快的,好不好嘛?” 顾箐深艰难的还想说什么,江攸却是先松了手,她道:“好吧,如果真的让师兄为难的话我就不去了,我其实不重要的,不想看到师兄为难。” 顾箐深:“......” 他将江攸带着凉意的手又放在自己的衣角上,脸上不自在的挪开。 “师尊那边等会其实也没事,你想去我就送你去。” 第二天他就后悔了。 第9章 师尊到来,截胡 十二楼前雪未消,赤玉冠子束鲛纱。 枕雪真君周身围绕一圈极淡的光束,像是远方下来的仙人,不敢直视,难以高攀。 顾箐深没想到枕雪真君会亲自来他这里,他连忙行李:“师尊。” 枕雪真君微微颔首,雪色的长睫轻敛,他的嗓音像是高原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带着凉意。 “江江呢?” 顾箐深眉头微动,如实道:“尚未醒。” 极门门规森严,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应得晨起修炼了的,他担心江攸挨训,解释道:“江江身体不好,难免” 枕雪真君轻轻抬手,顾箐深的话全部咽回喉咙中,他只感受到一阵寒风从自己身边吹过,夹杂着师尊清冷的嗓音。 “为师知晓,此番新弟子竞选,为师要替江江调理身体,全权交由你处理。” 顾箐深:“是。” 江攸在睡梦中只感觉脸上一只有些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动作很轻,很痒。 她不耐的翻了个身,将一直骚扰自己的手打断,最终嘟囔几句又沉沉睡去。 枕雪真君收回手,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打量江攸。 他的目光落在江攸有些红的手掌心,眼里有些许诧异。 当真是弱不禁风。 他轻轻挥了挥手,江攸立马就从睡梦中醒来,她茫然的抬起头,眼里一片清澈。 “师尊?” 她有些慌乱,枕雪真君抬手止住江攸的动作,他道:“修真之人,首先修的便是心,其次再是形。” “他人已晨起一个时辰有余,你却还在床榻之上,如此,何以修真?” 他见江攸低着头不说话,又思索是否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他转而问:“回来这几日,都是何时起身洗漱修炼的?” 江攸小声的说了一个时辰。 枕雪真君原先准备好的话一哽,他无奈般轻笑。 “倒是实诚。” 他领着江攸往雎长殿去,期间见江攸一直没说话,他微微沉思,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 “江江。” 江攸一个激灵,只感觉一股灵气涌入自己的身体,她回眸看向枕雪真君。 “为师弟子不多,先前因为闭关一事对你们有所疏忽,此事是为师的错,为师并没有做到一个师尊该有的责任。” 他细长的白发被风吹起,江攸看的有些呆。 枕雪真君看着面前这个年幼的小弟子,心中怜惜:“你被牵连镇压一时箐深我已知晓,这些年是委屈你了,如今你既然回了极门,按辈分来说,也算得上极门的半个长老,过两日我会同掌门商讨,划一座山头给你,届时” 说到这,他见江攸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忍不住无声叹气。 “届时也不用再为赖床一事不好意思了。” 江攸:“......” 看着枕雪真君头顶上【好感度65】的好感度,江攸头一次感觉轻飘飘的。 这话,真的是她那个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他的师尊口中说起的吗?! 雎长殿是为数不多在极门之上还被风雪覆盖的大殿,殿下的九千台阶,每走一步都会得到不一样的教化,若是走完这九千台阶,堪比在一场秘境中得到机缘一般。 因此突破瓶颈是常有的事。 但枕雪真君不喜人打扰,一般都会将前来寻找机缘的弟子都拒之门外。 此刻,他却轻微朝江攸侧了侧头。 收到暗示的江攸停顿,她看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九千长阶,只觉得膝盖隐隐作痛,她看向一旁的师尊。 试探性的开口:“师尊,我们不能坐传送阵上去吗?” 枕雪真君认真道:“你身上灵根受损,这九千阶每阶下都有一层灵脉,于你的身体有益。” 说罢,他牵起江攸的手,声音依旧如故雪山上不化的冰川,却又莫名带了些许怜惜。 “师尊同你一同走上去。” 说是一同走上去,可江攸基本上是被枕雪真君带着上去的。 即使如此,到了雎长殿,江攸还是忍不住微微喘气。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整个胸腔都牵起一番剧痛。 江攸的脸色白了又白,直到枕雪真君将手放在她的头顶,她才感觉好受一些。 她抬眼望去,只见枕雪真君宛若高不可攀的神情,江攸突然有种下跪的感觉。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还没等江攸多想,下一瞬她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实在枕雪真君的卧床上。 床下是一块灵玉,上面朝着江攸源源不断的输送灵气,江攸撑起身子,只感觉身体各部位一阵一阵的酸痛,定是爬那九千阶爬的。 她完全没有半分自觉,那九千阶分明是真君一步一步护她上来的。 早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枕雪真君就察觉到了。 他端着灵药走过来,要喂药的动作却被江攸挡住,江攸有些不好意思。 “师尊,我自己来便好。” 枕雪真君眸色未变,依言将药放在江攸手上,可江攸分明看到真君头上的好感度调了一下。 【好感度-1】 江攸:“......” 见江攸迟迟未有动作,枕雪真君有些疑虑,却见江攸柔软的看向自己。 “师尊。” 他有些沉默,江攸这幅模样好似一直柔软的小兽,用那种无害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委实惹人怜爱。 江攸眨眨眼:“还是师尊喂我吧,手有些酸。” 真君自然的接起了药碗。 【好感度+5】 “......” 直到喂完最后一口药,不知道是不是江攸的错觉,怎么师尊脸上会有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枕雪真君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张帕子,替江攸擦拭了一下嘴角,在江攸几乎是震惊的眼神下,他少见的露出一丝笑意。 “身子骨这么差,日后,每日都要走一遍九千阶。” 江攸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在江攸满脸不解的目光下,枕雪真君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你在境渊呆的时间太长,对你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为师从仙籍上翻阅到一种办法,封锁五感跟灵脉,再加以几味药的辅佐,就能治好你。” 他点了点江攸的嘴巴,“一下将五感封锁你定会受不了,今日先封住这里,其他慢慢再来。” 江攸拉住枕雪真君,瞎比划了一通,最终枕雪真君什么都没看懂。 他只是安抚道:“若是起不来,便多睡半个时辰,九千阶为师同你一起。” 江攸两眼一黑,瘫在了床上。 第10章 高冷师尊人后竟偷偷翻看《乖徒培养手册》?! 单云泞被喊走是真的有事。 那名弟子告诉他,千符散人回极门了,并且知道了他的身世,点名要见他。 他是单家庶出的弟子,单家自身就不是什么修仙大家,他这种庶出的孩子自然不会受到什么重视,可他的母亲却不简单,是宋家的大小姐。 只可惜宋家没落,他们才不得不在单家寄人篱下。 但他母亲临终前透露,那极门的千符散人乃是百年前的宋家旁系血脉,如今宋家只剩他跟单云淡这两条血脉,那宋今也必要对二人多加照顾。 单云泞一开始并不想暴露,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大退路。 只是, 他想起那日被扒光随后像丢垃圾一样的耻辱,脸上狰狞,他势必要那人生不如死。 单云泞带着单云淡见到宋今也的时候,两人还只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就感觉无形的威压冲二人袭来。 单云泞脸色一变,几乎要跪下,但他勉强撑起身体,强撑道:“晚辈单家云泞,拜见千符散人。” 宋今也偏头,她生的一副厌世模样,那双黑眸狭长,盯着人的时候就像是被阴暗的蛇缠上,莫名背后湿了一截。 她的唇色很红,脸色却白,不同于江攸虚弱的惨白,她的面色是那种久久不见太阳的苍白,眼神却又尖锐,给人的感觉就像洞穴中黑暗的潮湿。 “你是宋家人?” 单云泞心头紧张,脸上却端着,“是,听闻千符散人也是宋家子弟,我” 他的话尚未说尽,宋今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的眼神就二人身上打量,目光在单云淡身上顿住,原先打算离开的想法也收回,她没去搭理单云泞,反而是冲单云淡抬了抬下巴。 “你今年多大了?” 单云淡受宠若惊,没想到千符散人会跟自己对话,她小心的抬眼:“下月便十九了。” 宋金也轻声:“倒和她年纪相仿。” 她的声音很轻,单云淡没听清,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单云泞刚想替单云淡这种放肆的行为解释,宋金也抬了抬手,“无事。” “听闻你们二人,被人欺负了?” 单云泞还没来得及开口,单云淡就扬声道:“是!还请姨祖替我们做主!” 单云泞被单云淡的话吓了一跳,谁人不知千符散人最忌讳攀亲带故,更何况宋今也的模样十分年轻,这一声姨祖,不就是踩着人家雷点上吗? 果不其然,宋今也微微蹙眉,她看着那张跟记忆中的同样稚嫩的脸,道:“既然入了我极门,那唤我师姐便可。” “好!师姐,那人委实嚣张,从第三阁便开始欺辱我......” 见单云淡居然提起江攸,单云泞不赞成的皱眉,可见宋今也脸上并没有明显的不悦,他就也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宋今也的侧脸,鬼使神差的生出了别的心思。 — 因着宋今也的到来,对单云淡的态度也说的上不一般的好。 单云泞第二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跟江攸的约定抛之脑后。 殊不知江攸也分不出时间来赴约。 她看着雎长殿外头的莺飞草长,有些目瞪口呆,连忙跑去找枕雪真君。 她原以为枕雪真君在喂完药疏通完灵脉就离开,没成想还没等她跑几步,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那到清冷的身影。 看着江攸噔噔噔的跑过来,枕雪真君极为隐晦的笑了笑,他肩膀微微打开,似乎准备好了接住跑过来的小弟子。 可江攸却极为有距离感的停下,她指了指外头的春意盎然,又拿手比划着。 雎长殿外头不是常年风雪吗,为什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枕雪真君大概猜到了江攸的意思,只是他面色不显,只是将目光一直放在这个格外活泼的弟子身上,似乎看不够一样。 直到江攸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脸,他才移开视线。 “你现在身子骨还有待修养,先静养一段时间。” 江攸皱眉,又从储物空间中拿出纸笔,写上几个大字,展开在枕雪真君面前。 那双淡色的眼眸落在纸上,在江攸期待的目光中,他轻笑,似乎与外面的春风融为一体。 “倒是提醒为师了,为师是应该好好监督你的文墨功夫了。” 修长的指尖将江攸手中的纸揽过,他淡淡点评。 “字写的实在有些牵强了。” 江攸:“!!!!” 她夺过纸,哼哧哼哧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我要下山!” 枕雪真君好整以暇的支起胳膊看着江攸,他同样在纸上写下:“若是执意下山,九千阶独自走完便放你下山。” 一排潇洒飘逸的字列在江攸的字边上,本来江攸的字不丑,如今倒也显得几分丑来。 江攸:“......” 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尊还有这种恶趣味。 许是江攸脸上的控诉太过明显,枕雪真君独自在心底欣赏了半天才舍得开口。 “你要寻的那人,此刻正安安分分的等着你,你不若等自己身体养好再去寻他,人又不会跑了。” 若是跑了,为师再给你抓回来便是。 江攸眼睛瞪得好大,她张了张嘴,忘记了不能说话,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懊恼的拿过纸,想再写些什么,没成想又被枕雪真君抽了回去。 他慢条斯理动作极其好看的将这张纸收好。 “为师略懂一些占卜术,你心系的那人如今可好好的,是新弟子中的一员?” 江攸眨了眨眼睛,看着枕雪真君头上不知道何时涨到75的好感。 她凑近拉了拉师尊的衣角,不断眨眼暗示。 想学。 枕雪真君无动于衷,只是身体稍稍朝后靠了靠,一个很适合拥抱的姿势。 “若是想学,便安分修养好自己的身子,届时想学什么为师都能教。” 江攸眼睛亮起,瞎比划了一通,屁颠屁颠就跑了,丝毫没注意身后的人有些失望的眼神。 枕雪真君盯着江攸离开的方向,确认江攸不会回来之后,才略带疑惑的打开了已经被他全部看完的书籍。 《乖徒培养手册》 他凭着记忆翻开那一页, 乖徒需求不能一味的纵容,偶尔要给机会让乖徒知道要付出努力才能得到。 枕雪真君微微点头,赞同。 他又往后面翻了一页。 乖徒若是撒娇,那便是很依赖的表现,此时只需要抱住乖徒答应他\/她的小要求就好了。 枕雪真君合上书,面无表情的想。 难不成他还是太过于严厉了? 第11章 窥天命,受罚 三日了。 宿休野将手中的染血的剑擦拭干净,月光下他的面容藏在阴翳处,只能模糊的看的清脸上的血迹,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江攸在他眼皮子下面丢了三天了。 还有老鼠不断找上门来找死,宿休野的心情格外的烦躁,他听到院门外又传来的小动作,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暴戾。 杀了,全部都杀了。 他猛的起身,拉开门,身上的杀意尽显。 阙俟正在敲门的手顿住,他咽了咽口水,“老、老大,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宿休野这才脸色好看了些许,他随手拿出一颗妖丹丢给阙俟,“说。” 阙俟眼珠子转了转,宝贝似的似的接过妖丹。 “我打听到了,所有的新弟子都住在我们这一地段,都聚集在这里,但唯有那竹青圣手,听说他留了一名新弟子贴身教导着。” 宿休野敛眸,这几日他早将这边的新弟子都调查了个遍,都没有看到江攸的身影,可偏偏那兄妹二人明明说了江攸也到了极门的。 他心下有了思量,又问道:“可有打听到那名新弟子的一些踪迹?” 阙俟眼珠子转了转,“这老大你就真问对人了,我有个好哥们的亲戚也在竹青圣手峰下侍事,那竹青圣手对那弟子似乎极为照顾,况且,那新弟子的身体好像特别不好,一步三咳的那种。” 宿休野点点头,正要打发了阙俟,却见阙俟搓了搓手指。 “老大,这次我不要别的,我可以设法让你跟那新弟子见一面,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宿休野眼眸微眯:“什么?” 想起宿休野恐怖的实力,阙俟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 “后面的秘境竞选,我希望老大你能拉我一把,同我组队。” 宿休野轻嗤,“没问题。” 他冷不丁提醒:“但人给我盯好了。” 阙俟离开后,宿休野却难得的有些心烦意乱,江攸为什么会留在竹青圣手身边,难道是被威胁了? 什么圣手,听着就不像个好东西,不会把江攸囚禁在身边试药吧?!江攸身体又不好,万一被那些个混账就是因此要被江攸做些什么,江攸那么柔弱,甚至连反击都反击不了。 砰! 宿休野捶床而起,不行,他一定要尽早见到江攸。 — 江攸吸了吸鼻子,她蹙了蹙眉,怎么感觉有人在惦记她。 她手里攥着半卷书,昏暗的灯光下她吃力的读着上面的字迹,另一只手则是搭了一个卦盘。 “巽风过艮山,潜龙隐于渊;逢庚子之年,或见鳞爪现?” 龙? 她思索,她这用的是宿休野的一些贴身物件,所算的自然也是宿休野的一些东西。 宿休野既是魔主,那便是天地所不容的存在,既是如此,又为何以龙代之? 江攸不解,她正要按照书上的内容接着算下去的时候,窗外一声平地惊雷。 随后一阵大风将窗户猛的吹开,摇晃的烛光灭掉,整个室内陷入黑暗。 江攸心跳加速,她抿了抿唇,将手中的书放下,赤脚去拉被吹开的窗,紧接着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拉出窗外。 “!” 她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天空中开始浮现无数的闪电,似乎在聚集一次浩大的轰雷。 江攸手忙脚乱的想爬起来离开,可偏偏身后什么都没有,却像是有什么将自己桎梏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雷电劈下。 她闭上了双眼,想象中的痛却并没有传来,反而是鼻尖涌入一阵冷香。 师尊! 枕雪真君长睫轻敛,上面像是一簇一簇的冰晶,让人觉得高不可攀,那双素来淡漠的浅色眼眸里却是泛起柔意。 他轻轻的拍了拍江攸的头,“莫怕。” 枕雪真君凌厉的眼神朝空中望去,尚未有任何动作,方才气势汹汹的雷云瞬间消散过去,转而露出明亮的星空跟皎洁的月亮。 他见江攸光着脚,也不嫌弃她方才挣扎弄的一身灰尘,随即轻轻抱起江攸,朝房内走去。 江攸原先悬起的心刚放下,见此,心中又是一跳。 只见师尊看到房内散落的书籍还有卦台微微挑眉,他将江攸放在软榻上,微微垂首。 “嗯?为师尚未教你,自己就学起来了?” 江攸心虚的低着头。 师尊捡起江攸算出的结果,眼神微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收起卦台。 “占卜一事乃窥探天命之举,若是学艺不精,小心小命都搭在这上面。” 江攸点点头,一副认错良好的模样。 师尊瞧着江攸乌黑的头顶,只觉江攸到底是年幼,难免有些调皮乃正常的。 他又想起书上的内容,犯了错一定要惩罚,不可心软不可包庇不可纵容。 “你可知错?” 江攸点头,抬起脸却有些可怜的模样。 枕雪真君:“......” “为师向来公正,三十戒尺,你可认罚?” 江攸眼泪汪汪的再次点头。 枕雪真君沉默,他薄唇轻启:“那明日清晨便来找我受罚。” — 沈长棠已经有许久未踏入雎长殿了。 他看着面前宛如谪仙的师尊,垂首行礼。 “师尊。” 他的绿眸却不断瞥向周围,听顾箐深说江攸来雎长殿了,按照师尊的习惯,江攸应该不会像在云华殿一样松懈,怎么不见江攸? 枕雪真君点点头,将沈长棠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微微思量。 “可是再寻江江?” 被戳中心思的沈长棠一顿,他点点头。 “今日唤你来也是为此事,为师年岁大了,不明白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昨日江江说无聊,你今日便带她下山到处逛逛,她最近正在修养身体,封闭了部分五感,你多多照顾着她。” 沈长棠一愣,没想这是会从枕雪真君说出的话,怪不得雎长殿外一丝风雪都不见,原来是为了江江。 临走时又被喊住,只见枕雪真君拿出一把戒尺放在沈长棠手上。 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你既然要去见江江,索性将她昨日欠下的一并带过去给她。” 沈长棠僵住。 第12章 师姐救命! 江攸正在练剑的时候沈长棠就到了。 他定定的看着树下一招一式练习的江攸,思绪突然有些飘远,好像回到了几百年前他们刚刚拜入枕雪真君座下的那个时候。 那个极门还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小门派,师尊也因为闭关的事对他们少有关注,四人就挤在一个小院子里,晨起练剑都会不小心打到对方。 沈长棠自嘲一声,原先师兄妹几人落到接近生疏的地步,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看着还没发现自己的江攸,沈长棠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至少, 他们的小师妹回来了。 “沉肩,手腕抬起来点,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在练情意绵绵剑?” 江攸收起动作,看向沈长棠,他今日穿了一件淡色的长袍,高发高高竖起,绿眸里满是肆意张扬,一副少年意气的模样。 她一阵恍惚,这个人模狗样的是她二师兄? 沈长棠没得到回复,他挑了挑眉,结果江攸手中的剑,漫不经心的问道:“嗯?” “怎么你的情意绵绵剑还不如我说了?” 江攸抿直唇角,面上一片纯良,看不出心里在打量什么坏主意。 被江攸直勾勾的看着有些奇怪,沈长棠露出不正经的笑,他抚了抚额前精心打扮了一晚上的头发丝,“要不要师兄教你啊?” 他已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毕竟正事什么时候说都能行,但是小师妹不逗不行。 他将腰间的白日剑放在江攸的手上,“来,师兄教你两招。” 江攸突然笑了。 她精致的眉眼弯起,眼睛露出好看的弧度看着沈长棠。 沈长棠神情不变,只是眸色深了深。 好可爱。 这么可爱的师妹是他师妹啊。 这么一想好爽。 【好感度+1】 【好感度+1】 【好感度+5】 江攸:“......” 她盯着沈长棠,沈长棠被江攸看到莫名心虚,殊不知自己的心里活动以及透露出去了,他还在撑着师兄的面子。 “师兄如今可不会轻易出手,你知道有多少人勾心斗角就为了看师兄的剑招吗,师兄今日心情好,给你当当陪练。” 见江攸还不说话,沈长棠有些奇怪。 “怎么不说话?” 说着,他就要去碰江攸的脸。 只是手还没碰到江攸,他就感觉到一道如芒在背的视线锁定了他。 沈长棠这才想起正事来,他若无其事的将手收回,背在身后。 “好吧,看你在雎长殿无聊,师尊说要我带你下去转转,听顾箐深说你一直想往新弟子竞选那边跑,今天带你去看看?” 江攸眼睛一亮,猛的点头。 “咳咳、还有一件事。” 顶着江攸明亮的眼神,沈长棠艰难的将后半句话说出。 “.......三十戒尺。” — 顾箐深正在看着下面新弟子的竞选,这是第一轮,大概就是互相抽签找对手笔试,连胜三次者获得下一轮的秘境资格。 若是连败三轮着也还有接着比试的机会,只不过最终最多是个外门弟子了,连秘境的资格也没有。 他神色有些淡淡,也不知江江在师尊那里如何了,要不得等结束后去雎长殿一趟? 不知道会不会有些晚了。 将顾箐深的不在状态都看在眼里,宋今也嗤笑一声。 顾箐深冷着脸盯过去,二者之间的气氛一瞬间紧绷起来。 旁的弟子见状,不由得心中一紧。 “人面兽心。” 顾箐深往常早就跟宋今也吵起来了,只是想到某人,他又眼下口中的话,只是别过头继续盯着台下的比试。 宋今也却不打算放过他,“顾箐深,你说你到底在装什么,你若是不讲弟子放在眼里,大可不必来承下这一职责,那点子脸皮就对你这么重要?” 说罢,她又冷笑一声,“说的也是,外界倒是传的好听,竹青圣手妙手回春,殊不知这所谓的圣手恐怕是修真界独一份的心黑。” 顾箐深听出宋今也的话里有话,他淡淡的笑了笑:“没办法,这是师尊交给我的。” “谁也改变不了。” 宋今也脸色一冷,她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顾箐深就问道:“此次回来什么时候离开?” 宋今也:“弟子大典结束就离开。” 顾箐深笑而不语。 宋今也只觉得顾箐深似乎藏了什么,但她看到顾箐深就觉得厌烦,自然不想去探究个清楚,只冷冷道:“若不是念在她的分上,真是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顾箐深眼里笑意更甚,他看向下面新上来的弟子,语气不明:“这名弟子,倒是眼熟。” 宋今也同他视线看过去。 是单云泞。 — 沈长棠有些头大。 大名鼎鼎的破浪剑君此刻却地生下次的跟在江攸身后,他低眉认错:“江江,师妹,好师妹,好江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江攸回头瞪着沈长棠,手用力的比划着,没有生气! 沈长棠不知道江攸比划了什么,他蹙着眉心疼:“师兄打痛你了?可是师兄都没怎么用力气。” 江攸被气的心梗,捂住胸口咳嗽起来,脸上的血色也淡了点。 沈长棠看到心中一紧,连忙轻轻拍着江攸的背,语气有些急:“哪里不舒服?跟师兄说好不好,若真是生气,晚点让你打回来,别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 江攸:“......” 她真的要被沈长棠蠢死了,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抓住沈长棠的手就要在上面写字,可却被沈长棠会错了意,他顺着江攸的动作将戒尺放在江攸手上,哄小孩一样。 “好啦好啦,师兄让你打回来。” 江攸气急,抓住戒尺往沈长棠头上砸了一下。 沈长棠顺从的道:“好好好,都怪师兄,还有这戒尺,怎么这么硬,把江江都打疼了,师兄拿头教训它。” 江攸:“......” 沈长棠看着手心,感受到江攸的意思。 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转移话题。 “你三师姐她今天回来,你要不要去找她玩玩?” 江攸瞪大眼睛,点头。 无声表示,师姐救命!这个二师兄好蠢了! 沈长棠则是有些吃味,怎么见宋今也就这么开心。 第13章 终于跟师姐见面啦!! 单云泞赢了三场。 他按着流程被带到长老阁,期间看到宋今也的时候眼前一亮,随后很好的掩藏下眼底的野心。 他也没想到宋今也会跟他有这么一层关系,如此看来,只要他秘境在表现的好一点,十拿九稳能入枕雪真君的门下。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三张脸,宿休野,江攸,还有顾箐深。 回想起这一路的屈辱,他心中愈发恶毒,他日羞辱之仇不报,他单云泞枉为人! 只是下一刻抬头就看到一张难以置信的脸。 顾箐深浅笑,他打开扇子直到看见单云泞眼底的震惊才慢慢挡住脸,露出一双狐狸眼,“原来还记得我。” 单云泞心中一乱,猜测起顾箐深的身份,猜来猜去,他只能面前确定顾箐深可能是某一峰座下的大弟子代替长老参加这个试选。 他垂着眼,面色一片恭敬。 “师兄当日的教诲云泞还记在心头,没成想今日居然能见到师兄,多想师兄当日的教诲。” 他表面做足了受教导的意思,只是底下的眼里却是不甘心。 给他等着。 等他入了枕雪真君门下,日后继承枕雪真君的衣钵,这极门还不是他说了算,这顾箐深姑且嚣张片刻,等到那时,他定要让顾箐深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还有那个被顾箐深护着的病秧子。 他也不会放过她! 顾箐深察觉到宋今也警告的视线,无奈的摊了摊手,认真点评起单云泞方才的比试。 “修真之人,若是不能讲究真,那也不知道你在修些什么?” 单云泞面色难看,在场还有很多别的峰主长老,他强撑道:“不知师兄是什么意思?” 顾箐深笑意淡去,连带着宋今也也皱眉。 “你方才的三场比试,第一场分明能轻松致胜,为何要装作不敌?若你是为了保留实力姑且不论,那后面一场分明胜的有几分勉强,却又强装出一副轻而易举的模样,此番又是为何?” 单云泞:“我......” 顾箐深:“你前来参加我门新弟子竞选,自然也应当知晓我门的门规理念,你若是心思颇多,目的不纯,大可不必来此,还有很多门派等着你。” 单云泞的脸上惨白,下意识将目光放在宋今也身上,没成想宋今也也是一副赞成的模样。 他只好低头:“弟子知错,谢师兄指导。” 看着明显不服的单云泞,顾箐深也毫无顾忌的施压。 “你尚未入我门,唤师兄还太早,应得称我一声” 他轻笑一声, “竹青圣手。” 单云泞僵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来的。 只是当单云淡凑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下唇已经被咬出血来。 单云淡不明所以的凑过来,“哥,怎么样了,师姐是不是帮你说话了?” 她被单云泞眼底的红血丝吓了一跳,紧接着单云泞就抓住她的手,“今晚来我房间。” 单云淡脸上一白。 她看着有些偏执的单云泞,头一次没有听话的应下,左右单云泞也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单云淡闪避的眼神。 很快就到单云淡上场了。 她虽然是三灵根,但她从宋今也那里拿了几张符咒,前面两场倒也赢的轻松,只是最后一场符咒快要耗尽,可对方却尚未落败。 这些小动作自然也逃不过顾箐深的眼睛,他马上就察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好整以暇的看着宋今也。 宋今也难得心虚。 只不过单云淡的表情真的很像某个人。 “师姐,能不能给我几张护身的符咒,我不是想用来作弊,只是我身体有些不好,我怕到时候在场上受伤了还要麻烦哥哥照顾我。” 当时宋今也就愣住了。 若是那个时候她给了符咒给江攸,是不是江攸也就不会置气离开? 思及此,宋今也脸色难看,“她不对劲,我分明给她的是护身的符咒,怎么会被用来攻击他人?” 顾箐深在一旁看热闹不嫌戏大,他笑到:“千符散人平日里不问世事,自然也就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了。” 宋今也掐住手心,猛的看向顾箐深。 阙俟有些吃力。 他皱眉看着单云淡,“你身上的符咒快耗尽了吧?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符咒,但你显然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打女人,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单云淡脸上难看,被阙俟其中的一句话激怒。 她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往台下一看原以为可以看到单云泞的身影,却只看到一个空空的座位。 是了,单云泞就没想过她能赢一场,若不是这些符咒,她是真的赢不下一场。 单云淡呼吸慢慢急促,不知怎么的想起江攸来,江攸不也是个病秧子,那就是一个纯纯的废物,身上却有那么多天材地宝,还有那夜里的那个人,那个刚上极门就针对他们的那个人。 凭什么,分明跟她一样,甚至不如她,凭什么江攸就这么命好。 想起宋今也,单云淡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她自然知道宋今也对她不一般,不管是出于什么,她也想借此拜入枕雪真君坐下,成为那人中龙凤,凭什么只有单云泞行,她也可以。 单云淡的状态已经有些疯癫了,阙俟察觉到不对,刚想说什么,台下就传来一阵轰动。 “剑君!居然是剑君!” “剑君怎么来了,他身旁是谁,怎么是新面孔?” 台上两人看过去。 阙俟有些震惊,而单云淡则是看到江攸被沈长棠护着,小心的入座,甚至于浑身上下是比那晚更多更珍贵的天材地宝时,她彻底崩溃了。 原先准备朝阙俟攻击过去的符咒,也被她朝江攸攻击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宋今也跟顾箐深猛的起身,可那符咒的速度极快,带着强大的杀伤力。 就算沈长棠在,也不能保证江攸不收任何伤害。 可那张符咒还没等靠近江攸,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在空中化作灰烬。 江攸早就被第一时间察觉到的沈长棠护在身后,她不明所以的探出头,整张脸彻底暴露在人群中。 宋今也瞳孔一缩。 第14章 师姐在外面也有很多别的师妹嘛 宋今也的唇瓣忍不住轻颤,她一时居然不敢上前。 江攸也见到了宋今也,她没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看周边弟子心有余悸的神情,还有沈长棠瞬间冷下去的眼神,似乎还带着快速划过的杀意。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台上的单云淡。 单云淡此刻也冷静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看着台下众多弟子的古怪的眼神,她脸色难看,下意识去找主心骨。 见宋今也从高台上下来,她眼神一亮。 没事的,没事的,她只是不小心的,宋今也会救她的。 大不了、大不了她跟江攸道歉就是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谁让江攸故意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激怒她吗? 江攸就是为了看她出丑! 单云淡的呼吸急促,心中对江攸的恨意更深,但她理智尚存,强行忍下对江攸的恨意,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会攻击到她。” 江攸看着单云淡对自己的好感几乎降到深渊,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她的话忍不住引起江攸的注意。 她怔然的盯着宋今也。 宋今也只觉得喉咙莫名的干涩,她无暇去顾及单云淡,或者她此刻的眼里早就没有单云淡了,此刻听到单云淡的狡辩,她只是冷冷道:“你把我们当瞎子?” 那道符咒,分明是有目的性的冲着江攸去的。 想到这,她顾不得其他,大步走到江攸身侧,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江江?” “有伤到哪里吗?” 她的长裙掀起好看的弧度,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扫过单云淡的鼻尖,她死死的盯着江攸,眼里似乎要有山洪喷发。 “咳。” 顾箐深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看了眼呆滞的单云淡,嗓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来人,此人比试有古怪,先抓回去关起来稍后我再去审问。” “先别耽误了别的弟子的比试。” 话落,他将晋级的秘境通行令交给阙俟,正好看到阙俟没来得及从江攸身上收回的眼神,他眸底情绪冷淡:“恭喜晋级,接下来的秘境凶险,还是专心准备为好。” 他给了沈长棠一个眼神,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先带江江离开。 沈长棠会意,他拉起江攸的手,冲宋今也眨眨眼,就要带着江攸离开。 宋今也心中早就不平静了,她看着乖乖跟在沈长棠身后看着自己的江攸,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当机立断,她就要跟着两人离开。 身后有长老眼疾手快的拦住:“千符散人,这后面还有几场符修的比试,此时离开不太合适吧?” 宋今也顿住,她将目光放在了顾箐深的身上。 顾箐深藏在折扇下的唇角勾起,他道:“是啊,还有几场呢,千符散人又何必着急,难不成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吗?” 宋今也冷着脸:“师兄你在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到时候要是有好苗子就麻烦师兄帮我挑挑收入门下了。” 她没有在意其余人震惊的眼神,转身跟着江攸离开。 顾箐深看着周边欲言又止的长老,笑了笑:“回去吧,以后十三峰可以正常收弟子了。” 宋今也名下也分有十三峰,只不过她常年不待在极门,门下也没收什么弟子,除了重大的日子,宋今也不会留在极门,今年倒是奇怪了。 顾箐深笑着转身,他倒也想跟着江攸离开,跟小师妹相处可比看新弟子比试好玩,他晃了晃脑袋,好不正经:“谁让我是大师兄呢?” — “江江!” 宋今也拉住江攸的手,她似乎有好多话要说,最终像是叹息一般从口中问道:“怎么不跟师姐说话?” 江攸侧过头,黑色的眼眸里好像有泪光闪过,又好像只是宋今也的错觉。 沈长棠绿眸微动,他将江攸挡在身后,“说不定是你那张符咒把江江吓到了。” 他摇头语气悲愤:“好可怜的江江,都被吓的说不出话了。” 江攸:“......” 她看着宋今也原先就很高的好感又窜了一大截。 【好感度+5】 【好感度95】 顶着宋今也心疼的视线,江攸狠狠的踩了沈长棠一脚,她有些犹豫的看着宋今也。 宋今也只觉得心都要软了,她没理会沈长棠的话,微微低头看着江攸,柔声:“怎么了?” 她眼里有些担忧,见江攸还是不说话,她沉思:“真的吓到了?” 江攸脸色一红,她拉住宋今也的手,在上面轻轻写下几行字。 宋今也耐心的等着江攸写完,知道江攸没事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心疼。 她点了点江攸的脸颊:“师尊可有说要封闭多久?” 江攸可怜的摇了摇头。 宋今也皱眉,若是封闭太久了江江会憋坏吧? 她想了想:“不若今夜跟我回十三峰,我看能不能练出符咒帮你”,她有些心疼的碰了碰江攸的眉间,“总不能一直这么闷着。” 一旁的沈长棠受不了了,他瞪大眼睛:“宋今也你干什么?!江江等下还要回雎长殿的,再说你多少年没在极门待过了,你那十三峰能不能住人还不一定,你要江江去跟你吃苦吗?” 宋今也还没反驳,就见江攸愣愣的看着两眼,眼底满是错愕。 沈长棠这才警觉自己说了什么,他有些懊恼。 江攸比了几个手势,为什么师姐不待在极门啊? 宋今也摸了摸江攸的头顶,没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外界寻找江攸,只是转而哄道:“以后师姐会留在极门的,还要给我们江江画符咒的。”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江攸,江攸猛的扑进了宋今也的怀里,她无声的哽咽。 宋今也有些手足无措,其实江攸跟她差不多高,但江攸真的太单薄了,她的手顺着江攸的脊背一节一节的拍着。 只能无措轻哄:“别难过好不好?” 江攸抬起泫然欲泣的眼眸,她比划道:师姐不在极门是因为外面有很多别的师妹了吗? 宋今也僵住。 江攸还在问,师姐也会给她们画很多符吗? 我不是不想让师姐给别的师妹画,我只是担心师姐画符太多了会累。 如果师姐很累的话就不用给我画符了,师姐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15章 矛盾 沈长棠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弃事大,他道:“江江你放心,我就只认你这一个乖乖师妹。” 言外之意让宋今也忍不住传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她掩盖住眼底对沈长棠的厌恶,只是看着眼泪汪汪的江攸,无声叹息。 “没有很多别的师妹”,想起单云淡那句清脆的师姐,再对上江攸清澈的眼眸,她微顿,耐心解释道:“单云淡的母族与我有些关系,仅此而已。” 她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心虚,又往江攸的怀里塞了很多各种作用的符咒,想起江攸的意思,她又觉得有些暖心。 “如今师姐画再多符咒都没事,你要什么尽管跟师姐要。” 江攸看着宋今也塞过来一大把的符咒,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中任何一张都可以在外界引起巨大的轰动,她全部收入囊中,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我知道师姐最心疼我了,我也希望师姐好好的。 一旁的沈长棠略有所思。 宋今也则是神情放松,她摸了摸江攸的头发,到底是忍不住发问:“既是如此,这些年去哪里了?” 江攸眼神飘忽,将目光放在沈长棠身上。 沈长棠一顿,师尊同他跟顾箐深交代过,江江的事当年多有蹊跷,没有完全解决之前先不要暴露江江的身份。 宋今也不是外人,但毕竟他们也多年未曾来往,有的事情早已经物是人非。 他认真的看着宋今也:“此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左右你如今也留在极门了,今晚去雎长殿见见师尊?” 宋今也沉默。 她自然清楚沈长棠的意思,只怕江江身上发生的事大有来头,毕竟一个人怎么能无声无息的消失六百多年。 江攸自然看出宋今也的犹豫,她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拉住宋今也,有些紧张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师姐,今晚跟师尊师兄们一起聚聚吗? 宋今也不语,她有些不自在的错开江攸的眼神。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师尊那边,你们去就”好。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江攸可怜兮兮的拽住宋今也的衣袖,她也不接着用手比划自己的意思,就眼巴巴的望着宋今也。 沈长棠挑眉,他倒是知道宋今也在顾忌些什么,他不想见到江攸这幅模样,在他看来,江攸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如今也早就不是几百年前的人微言轻,江攸要什么,他都能给江攸弄过来,自当想着万事都顺着江攸。 宋今也也有这个意思,两人互相对了一个眼神。 “江江,你先自己到处去玩会,师兄跟你师姐说点事情。” 沈长棠说罢,又不放心的将白日剑放在江攸身上,“自己要小心一点,如今弟子试选尚未结束,难免有些杂七杂八的人,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江攸点点头,她有些不舍的目光落在宋今也身上。 宋今也被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清冷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脸颊边的酒窝一晃而过。 “去玩会吧,师姐晚上来陪你。” 直到确认江攸已经离开,宋今也脸上的笑淡去,沈长棠也换了一副表情,四目相对,都有着对对方微不可微的厌恶。 — 单云淡被关在水牢里,寒冷刺骨的水漫过她的胸口,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响起,单云淡艰难的抬起头,是顾箐深。 顾箐深此刻换了一身衣物,深色的长袍将他整个人衬得有几分阴郁。 “长老知道我将你关在这里只怕是要责我滥用私刑了。” 显然,单云淡本不该被关押在水牢里,她还尚未是极门弟子,用不着这么严厉的惩治。 顾箐深蹲下身体,从上而下俯瞰着单云淡,他看出来单云淡想说些什么,他抬起单云淡的下巴,动作说不上温柔的将一颗丹药塞下去。 单云淡眼神慌张,她喉咙好像被火烧了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箐深起身,有些嫌恶的擦了擦手指,他的眼底满是轻蔑。 “我记得你。” 在单云淡逐渐惊恐的眼神下,顾箐深反而露出一个笑,“我给过你们兄妹两次机会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去动江江。” 他并没有想要审问单云淡的意思,反而是朝单云淡摊开手,一只赤色的虫子顺着他的手腕爬出,慢慢的攀上单云淡。 顾箐深:“我若是给你开口的机会,只怕你会提及江江吧,我实在不想从你这张口中听到任何关于江江的话。”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近乎低语:“好不容易回来的小师妹,自当千般万般的宠着,若是犯了错,师兄理应给她挡着,更何况” 带着杀意的眼神落在单云淡身上,他不带感情的笑道:“找死想来欺负她的人。” “......” 顾箐深的眼神猛的落在晕死过去的单云淡上,不,是她身上那只开始冒黑气的虫子。 单云淡身上岂止是不对劲!还跟魔族有牵扯! — 江攸有些发愁,她几乎将新弟子这边全转了一圈,都没发现宿休野的踪影。 她正思索着,身后突然有人喊住她。 “道友!” 江攸回眸,来人有些眼熟,不久前才见过。 阙俟看着江攸,满是汗水的脸上挂着热烈的笑。 “我们不久前见过的,在下阙俟,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江攸抿着唇笑了笑,她的脸上有些病弱的白,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摇了摇头。 阙俟有些失望,既然是哑巴,那看来就不是老大要找的人了。 但那抹失望只是稍纵即逝,他又换上得体的笑。 “说到底,今日试选台上还是感谢道友了,我看道友的穿搭,似乎不是极门的弟子,也是前来拜师的新弟子吗?” 江攸没摇头也没点头,她确定阙俟的眼神好奇怪,看他就好像在看什么香馍馍一样。 她隐晦的表达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一步的意思,可阙俟却只当不知道,他不动声色的挡住江攸想要离开的脚步。 “说来,还不知道道友跟破浪剑君是什么关系,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十分崇拜剑君,但没听剑君有要收徒的意思,看你跟剑君关系似乎很好的模样,我就想问问。” 江攸:“?” 她不耐想推开阙俟,身后响起一道古怪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第16章 发现魔族的踪迹 “你们,在做什么?” 顾箐深似笑非笑的走到江攸身后,他看着阙俟的眼神带着某种警告,阙俟心中一跳,并不是他的错觉,顾箐深有那么一瞬间想杀了他。 他咽了咽口水,掩盖下心中的波澜,垂下头:“恰巧碰到这位道友了,想来我们之间也算有缘,交个朋友。” 见顾箐深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阙俟非常有眼力见的就要离开,只是转身的时候忍不住心中嘀咕。 这江攸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两个都一副捧在手心怕摔了样子。 顾箐深轻哼一声,他低头看着江攸,“怎么来这边了?沈长棠呢?” “那会是不是吓到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说着,他忍不住拉过江攸的手检查江攸身上有没有受伤,丝毫忘了自己当时也在现场,江攸是一根头发都没伤着。 顾箐深又给江攸塞了很多丹药,他摸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江攸眨了眨眼,凑到顾箐深面前嗅了嗅。 “嗯?” 顾箐深脸上一片平静,身体却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他忍不住拿扇子点了点江攸的鼻尖,见她一直不说话,猜测道:“师尊给你下不言令了?” “是不是叽叽喳喳吵到师尊了?找我来帮你跟师尊求情?” 顾箐深轻咳一声,他理了理衣领:“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知道没,虽然我是你师兄,但也不是让你随便撒撒娇就依着你的,至少也要说两句好听的让师兄听听。” 江攸:“......” 她又动了动鼻子,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在顾箐深身上闻到了一股好重的血腥味,可现在他身上又只剩下药香。 她在顾箐深手上写下几行字,随后有些期待的看着顾箐深。 顾箐深微微蹙眉,有些为难的模样。 “不行,这件事我得跟师尊商量一下。” 江攸忍不住心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再不找到宿休野肯定会出事,毕竟宿休野的身份可不普通,况且他们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顾箐深将江攸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他的眸色深了深。 江江为什么一定要往新弟子堆里面跑,其中肯定有古怪。 又想到单云淡身上魔族的气息,他心中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雎长殿?” 江攸点点头,她抬手比划:师姐也回来了,我想跟你们好好聚聚。 他抬手按了按江攸毛茸茸的头顶,声音里带着懒散的笑意:“特意来这里等我?我还以为是专门为了那件事来找我的。” 江攸盯着顾箐深,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是专门来等师兄的呀。 顾箐深不自在的移开眼神,嘴中轻哼:“就会撒娇。” — 宋今也到雎长殿的时候沈长棠跟顾箐深正在陪江攸下棋。 江攸身上裹着一层毛毯,此刻正瞪圆了眼睛看着顾箐深,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沈长棠靠着一旁的柱子,说话的声音里还夹杂着难以克制的笑。 “江江我都说了让你听我的,对付顾箐深这个狗东西只能比他更阴才行。” 顾箐深脸上也挂着放松的笑,他手中平日里用来炼丹的灵力冒着,将江攸面前有些冷了的茶水暖热后放在江攸面前,“喝点水。” “师兄再让你一步好不好?” 他又将刚才的棋子捏回手心,好整以暇的看着江攸。 江攸沉思。 随后特别谨慎的将顾箐深的棋子堵死,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笑,顾箐深就轻飘飘的将棋放在了另一侧。 “再让你一步?” 沈长棠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他凑在江攸的耳旁,“师兄帮你?” 顾箐深漫不经心的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他将一旁的丹药放在江攸面前。 “愿赌服输啊江江。” 江攸郁闷的将丹药吞下,怎么也不愿意再来。 这是顾箐深新炼的一种补灵丹,没什么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在灵力枯竭时用来补充灵力,养护灵根的,他从前从未炼制过这种丹药,不敢加些别的东西,味道也就有些一言难尽。 也就靠着这种哄着江攸服下。 见江攸不愿再来他就笑着将丹药收好,心中却琢磨着再加几味灵草进去,抬眼就看见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宋今也,他脸上的笑意浅了浅。 江攸也发现了宋今也,她眸子微亮,起身扑进宋今也的怀里,忍不住吐槽顾箐深。 大师兄的炼丹技术怎么还是这样,炼制的丹药还是那么一言难尽。 宋今也轻笑,她似乎并没有明白江攸的意思,只是将一张符咒放在江攸的手心,她引导着江攸用灵力启动符咒。 江攸周边亮起细碎的光,随后慢慢在空中拼成几行字。 师姐师姐师姐。 宋今也失笑,她摸了摸江攸的头,无奈:“怎么跟小狗一样?” 江攸动了动嘴唇,几行字发生变化, 才不是小狗。 她瞪大眼睛,惊喜的看着宋今也。 随后又看向沈长棠跟顾箐深。 师兄师兄,师姐好厉害。 可两人的神情有些奇怪,江攸觉得他们更像是不服。 嗯?不服? 顾箐深眉头皱起,“江江现在灵根受损,这会不会太耗费灵力了?” 宋今也摇头,“不会,江江只要用一点灵力触发就行了。” 顾箐深显然还想说些什么,江攸就一旁冒出头。 师兄师姐,师尊来了哦。 三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枕雪真君已经到了。 “师尊。” 枕雪真君抬了抬手,那双浅色的眼眸在宋今也身上顿住,随后又移开。 宛若雪山般的注视落在江攸身上,那点细碎的光都往江攸身上缩了缩。 枕雪真君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抬手在那张符咒上点了点,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不错。” “......” 江攸眨了眨眼,她慢慢的察觉到几人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带着疑惑的眼神落在三人身上,顾箐深挑了挑眉,他脸上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模样,只是淡淡说出他今天的发现。 “师尊。” “这届新弟子试选,弟子发现了魔族的踪迹。” 江攸一僵,几道视线不约而同落到了她身上。 她周围那些细碎的光点不断的跳动,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江攸:“......” 第17章 怎的为师就要去当那一个恶人了? 几道视线落在江攸的身上,江攸咽了咽口水,试图装作无辜的模样蒙混过关。 顾箐深低笑,他好整以暇的盯着江攸,懒洋洋道:“江江。” 江攸眼神飘忽,就差没把我有秘密几个字写在脸上,在场的几人都是人精,很快就意识到江攸恐怕有些不能说的事。 宋今也忍不住蹙眉,她厌恶极了顾箐深这幅一肚子坏水的模样,只是还没等她替江攸说话,枕雪真君就率先开口, “宋昭。” 宋今也一顿,宋昭是她本名,从拜入枕雪真君门下就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唤她了。 其他两人脸色也瞬间放正,师尊这幅模样,明显是有事情要吩咐。 “三日后你去单家一趟”,修长的手指点在桌上江攸撇弃的残局上,轻轻敲打,到是显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气派感。 “那年你初入为师坐下,为师知你放不下前尘旧事,为师当时是如何跟你说的,你可还记得?” 宋今也垂眸,显然也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弟子不敢忘,只是眼下为何突然提起此事,方才顾” 她一顿,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师兄所说的魔族一事,为何不先解决了此事?” 枕雪真君看着一旁听到认真的小弟子,淡淡道:“正是为了此事。” “此次秘境有一灵器,是当年魔主所炼,魔族应得也是为了这个物件,至于单家,为师与掌门等人早就调查清楚,暗地里单家跟魔族多有勾结,此番混入极门多半也有单家的手笔在里面。” 他点了点棋局上被围困的黑子,语气见难以掩盖杀意。 “与其让其苟延残喘,不若一把除尽。” 宋今也深呼一口气,“是,弟子定不负众望。” 顾箐深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他跟沈长棠对视一眼,开口:“师尊,那秘境怎么办?” “若有魔族混迹其中,这群新弟子恐怕会遭遇危险,再者,进入秘境只能金丹期以下,我跟长棠恐怕进不去,若是压制修为前往的话掌门那里—” 枕雪真君抬了抬手,他看着江攸,几人瞬间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让江江去? “师尊!” 沈长棠反应很大,他面上不解,不明白师尊为何会让江江去冒着险。 “长棠。” 枕雪真君淡声呵止,他扫向江攸,将她眼底的情绪看到一清二楚,他脸上到没有多少担心:“江江,你如今灵根受损,若是让你前往秘境探查魔族踪迹,护这群新弟子的安危,你可愿意?” 江攸瞪大双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格外深沉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 枕雪真君微微歪头,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为师甚慰。” 沈长棠似乎还有话要说,桌下顾箐深拉住了沈长棠的衣角,二人同宋今也对视一番,显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师尊不可能让江江犯险,这其中肯定有事他们不知道。 但这么想是这么想,沈长棠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他不放心道:“不若让我陪江江一同,也好有个照顾。” 枕雪真君摇摇头,“你跟箐深等下留一下,为师有别的事安排你们去做。” ...... 窗外的月色清晰可见,师徒几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送别了三人,江攸回头对上那双好似能看穿一切的浅色眼眸,她不由的有几分心虚。 枕雪真君好像知道她是为了找到宿休野才应下追查魔族踪迹这一事,看着那双灵动的黑眸,他抬手覆上。 “明日秘境之行,莫要担心,为师信你能应付的过来。” 江攸点点头,这几日她修养好了很多,好歹先前也是夺得极门魁首的弟子,就算再虚弱几只畏手畏脚的魔族还是收拾的了的。 雎长殿的风吹起枕雪真君的长发,江攸似乎从风中听到了他剩下的一句话。 “秘境为师曾经踏足过,风景倒是不错,四处逛逛也不错。” 她眨了眨眼,似乎又只是她的错觉。 — 第二日来接江攸离开的是沈长棠。 顾箐深要参与开启秘境的大小事务,宋今也也在位单家之行做准备,倒是让他得了空。 江攸看着沈长棠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储物袋,“里面他们给你准备了些丹药跟符咒,有什么事先拿这些东西顶着,不要硬来知道吗?” 随后又快速将白日剑也一并塞给她。 “咳咳,师兄没别的东西给你,这剑你拿着就当护身了。” 江攸有些无奈,白日剑好歹也是沈长棠的本命剑,怎么老是往她这里塞。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沈长棠就不自在的说:“阿白也挺想你的,不过它垮不下来脸跟你相处,咳,你进了秘境若是有危险可以喊它出来。” 阿白是白日剑的剑灵,江攸的印象里是一个特别傲娇的小屁孩,跟沈长棠有时候倒是挺像。 好歹也是一番心意,江攸没再推脱,她身边细碎的光点乖乖排成几行。 我知道啦,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师兄师姐担心的。 沈长棠心中受用,他刚要带着江攸飞下九千阶,就总觉得身后一道强烈到不容忽视的注视。 沈长棠:“......” 顶着江攸期待的眼神,他咬咬牙:“师兄带你走下去。” 江攸脸瞬间就垮了,她抱着白日剑,眼里满是期待。 御剑飞行呀。 那道视线更强烈了,一面是可可爱爱看着自己的师妹,一面是师尊。 沈长棠犹豫不过三秒。 正在翻书的动作顿住,枕雪真君长睫轻敛,垂眸看着书上的一行字字。 若有师兄师姐宠着,师父就当严厉些,正所谓慈母严父,与养孩子同理,一味纵容应许会酿下大错。 他轻轻将书放下,却是不打算再看下去。 怎的为师就要去当那一个恶人了? 荒唐。 — 秘境内。 江攸避开人群进了秘境,她找出师尊随意塞给她的地图,仔细研究。 魔族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他们没有地图,她肯定能先一步到达,到时候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多走两步,就被一群弟子围住,声音里满是恶意。 “怎么没在试选上见过你?你不会就是那几个塞进来走后门的吧?” ? ?去朋友家吃了顿饭,更得晚了,下次再早点嘿嘿。 ? —昨天突然想到的一个有点可爱的梗 ? 江江是几个月大被师尊带回极门的,那个时候师兄师姐也算是个小大人了,师尊一回来就闭关去了,留下三个人照顾江江。 ? 三人显然不是会照顾人的性子,顾箐深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是有些提防的,心态大概就像那种老父亲突然多了个幺子,身为长子的他难免多想。 ? 宋今也刚经历过逃亡,对这么个小孩也唤不起多大的爱心,于是喂奶换尿布就放在不靠谱的沈长棠身上。 ? 沈长棠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可几个月大的小孩最闹腾了,他实在招架不住小孩就生病了。 ? 早已经踏入修真的三人哪见过这种症状,慌慌张张就开始安慰小孩子。 ? 丹药小孩咽不下,顾箐深就去磨成粉再泡成汤药。 ? 沈长棠抱不住小孩只好将小孩给宋今也抱着, ? 宋今也只能僵硬的抱着小孩,动作小心又谨慎,生怕小孩哭。 ? 偏偏小孩明明都难受的几人看了都心急,也不哭不闹,就睁着眼睛看着几人。 ? 几人被看到心软,好不容易喂了点药进去,小孩才哭出来。 ? 几个人这才发现是难受的没力气哭了,等师尊出关看到的就是小孩咿咿呀呀似乎在哄人,哄人的对象却是几个红着眼眶的徒弟。 ? 师尊这个时候会不会也有几分怀疑人生捏。 第18章 阙俟:老大找的人应该不是你 人群中为首的那几人凑近江攸。 其中一人皱眉:“奇怪,我怎么看不出她的境地?” 鄂满掐住江攸的脸,上下打量。 “你是不是昨日剑君边上的那名弟子,我瞧着有些像。” 众人一默,看向江攸的视线里倒是少了几分恶意,反而多了几分不清不楚的嫉妒。 鄂满:“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们其中有人的位置被那群走后门的家伙给顶掉了,你这瘦胳膊瘦腿的,我们又没见过你,不小心认错了可能。” 江攸鼓了鼓脸,她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指印,正气愤的瞪着鄂满。 周围有弟子惊呼,“鄂满,你看她身边!” 江攸身边的光点微亮,你们被那些人欺负了,所以就来欺负我? 鄂满脸上发红,周边的弟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几人凑在江攸身边,满眼好奇。 “这是什么?你不会说话吗?” 江攸皱眉,显然不愿意再回答他们。 鄂满不知道为什么,见人想离开下意识拉住江攸的手,见江攸不解的回头,他下意识解释道:“你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组队?” “秘境凶险,况且,你一个人遇到危险恐怕只有被淘汰的选择,跟我们组队只需要你提供一点丹药或者法器就好了。” 有眼尖的人落在江攸腰间一看就是储物袋上,“或者,你把那个储物袋交给我们,丹药什么的看你是病秧子也就不要你的了。” 鄂满皱眉,下意识的想要训斥,却发现其他人眼底或多或少有着对江攸身上好东西的贪婪。 “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若是人家不愿意就算了,人家愿意给什么要看人家意愿啊,这般强盗行为跟那群人又有什么区别?” 辛句推开鄂满,语气很冲:“你要当好人?我们凭什么当好人,她身上的好东西一看就不少,就算我们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这个别人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鄂满头疼:“她跟剑君关系匪浅,你就不怕—” “怕?” 辛句冷笑,他眼底满是狠厉:“剑君又看不到,再者,弱肉强食,很合理不是吗?还是说,鄂满,你想跟她一起反抗我们?” 他的眼神眯起,周围弟子瞬间站派,鄂满僵住。 只好无奈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辛句冷哼一声,“没有最好。” 他粗暴的扯过江攸身上的储物袋,“小哑巴,这玩意你拿着也是浪费,不如放在我们手上,我们也不介意保护你一程。” 原本想将江攸的东西全部扔出,却发现他根本打不开江攸的储物袋,三角眼瞬间贪婪的看向江攸。 “认主了?天品?” 短短五个字,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江攸只感觉自己身上瞬间被数道视线锁住。 辛句却是笑了,他玩味的看向江攸:“你身上的宝贝看来倒是不少。” “不若你一人给我们一件?说不定还有剩的,若是我们强抢,你恐怕出不了这秘境。” 有弟子担忧:“辛句,万一她跟剑君告状怎么办?” 辛句不在意的挥挥手:“她又不能说话,至于她身边这东西,多半也是一件法器,我们毁了不就好了,若是真怕告状” 他眼神落在江攸的衣领处,下流的笑了笑。 “我手上有一块影灵石,给她录点把柄不就好了?说不定日后还能要点好东西过来。” 江攸嘴角慢慢抿平,她的手放在了白日剑上。 她的灵力不多,本来不想浪费在这种地方的。 可顾箐深不是给她很多补灵丹吗,或许就该用在这地方。 看着辛句伸过来的手,江攸还没来得及拔剑,辛句就猛的被人击倒在地。 “谁!” 他捂住后脑勺,眼神愤恨。 阙俟先看的是江攸,那双狗狗眼冲江攸眨了眨,江攸会意,瞬间躲在了阙俟的身后。 辛句满脸阴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路见不平呗。” 辛句显然是不想跟阙俟起冲突的,但他不能就这么放走江攸,只能咬牙道:“阙俟,把她交出来!” 阙俟抬了抬下巴:“我凭什么听你的,老大要找的人凭什么给你。” 此话一出,江攸分明看见对面几人的脸色明显一变,辛句明显还是想说些,可鄂满却是低吼出声:“辛句,你要去招惹那个疯子吗?” 几人灰溜溜的跑了。 阙俟松了一口气,他捡起储物袋还给江攸,还不忘问道:“你怎么招惹上这群家伙了?” 不等江攸回答,他特意拿出纸笔,“还记得上次我们见面吗,我是阙俟,这上面是我的名字,可能有点难记,你呢?” 江攸安静的写了两个字。 阙俟总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他很自来熟的跟在江攸身后。 “刚才我说的老大要找你其实是骗他们的,你不要被吓到。” 江攸:没有吓到。 阙俟再晚来一点她就拔剑了,那辛句的手就别想要了。 “哎,其实我也找不到老大了,明明说好跟我一起组队的,难道就因为我没帮他找到人吗?” 嗯?找人? 江攸耳朵动了动,找人?找什么人? 阙俟好奇的点了点江攸身边的光点,眼里倒是坦荡。 “让我找一个新弟子,据说娇气的很,身体也不好,很会指使人,还有嘴巴说话起来一套一套,听的人甜的发腻。” 回想起宿休野的原话,阙俟抖了抖身体,吐槽:“我一开始以为是他道侣呢,谁知道是他仆人,谁让他实力不俗,出声也大方,要是别人我早就甩手走人了。” 江攸:“......” 宿休野刚把自己从土里挖出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正好我缺个仆人,你正合适。” 她身边的光点动了动:“那你找到了吗?” 阙俟叹气:“别提了,新弟子都快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了,都没找到符合的人。” 说到这里,他有些得意的笑道:“其实我之前以为是你的,但是你不是” 他指了指江攸周围的光点,“可能是我认错了,这次秘境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吧。” 江攸:“......” 单云泞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宿休野。 他从知晓单云淡出事那一刻开始,脸色就没好看过,此刻看到宿休野,他浑身紧绷,生怕宿休野又来找自己的麻烦,可宿休野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手脚利落的将剑下斩杀的妖兽的妖丹刨出,随后扬长而去,丝毫不顾剩下的妖兽尸体浑身也都是宝贝。 单云泞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他看着地上的妖兽尸体,咽了咽口水。 手还没伸出去,脑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单云泞收回手,他的眼里带着某种渴望。 “云淡出事了,什么时候能找到焚天禅血佩,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单云泞体内还有凶兽的一半血脉,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格外渴望同族的鲜血或者血肉,甚至妖丹。 每次满足后他的修为都会进一点,先前都是靠单云淡来压制住心底的欲念,但眼下单云淡出事了,他只能压着。 这个秘境里有一件魔主曾经用过的灵器,可以用来克制他体内另一半凶兽血脉,此番来极门他还有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这个东西。 “莫急,虽然这秘境里面发生了的事外界看不到,但姬临渊那家伙来过这里,秘境里发生什么只要他想他就能尽收眼底,没彻底拿到那东西之前你一定不能暴露。” “待到事成之后我会出手,届时我还会同你演一场戏助你拜入他座下。” 闻言,单云泞的脸上好看些许,他不舍的看了妖兽的尸体一眼,大步离去。 “那枕雪真君真有这么大本事?秘境之内的事他也能窥探清楚?” 暝咬牙切齿的解释:“那家伙早就不是人了,他若是有心,只要他去过的地方,发生任何一件事都跟在他眼皮子下无疑,若非这么些年他不屑于管事,这修真界九十四域早就没有我族容身之地。” 单云泞惊呼:“你的意思?” 暝虽然不愿承认姬临渊的强大,但这又是铁板上的事实,他只能给单云泞画大饼。 “你若是成为他亲传弟子,我们徐徐图之,我有机会让你取代他,甚至成为更强的存在。” 一人一魄不知道他们鬼鬼祟祟的模样都被姬临渊看在眼底。 他挥散了灵力聚成的水镜,看向顾箐深。 “此人身上,还藏有魔族的魔魄,多半是被魔族蛊惑了,箐深,你说当如何处置?” 顾箐深眼里毫无笑意:“弟子正是从他妹妹身上发现魔族的踪迹,两人身上疑点重重,正如师尊先前所言,” 他干脆利落的比了个手势,“斩草除根。” 枕雪真君不可置否,他淡淡的将手中的茶水饮尽。 “不够。” 那双向来没什么感情的眼眸里第一次带了点狠意,宛若冰川上汹涌的雪崩。 “当年江江那件事,本君要他们...” 后面几个字轻飘飘的响起,窗外瞬间雷声轰鸣。 满天的雷电像是某种警告,屋内两人罔若未闻。 顾箐深了然,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 “师尊,也不知江江那边情况如何了,可不可以—” ? ?下章两人就要见面啦~ ? 阙俟看着忙上忙下照顾人的宿休野:老大,你确定她是你所说的仆人吗? ? 宿休野哼声:不然?我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 下一秒。 ? 江攸:宿休野,过来生火,有点冷。 ? 宿休野:来了。 ? 阙俟:…… ? —— ? 没人发现我今天多写了一千字嘛(星星眼.jpg) 第19章 江攸,为了躲我你还装哑巴? 姬临渊只是点了点桌面,他嗓音淡漠,却又似乎在点醒着顾箐深什么。 “为师知晓你是担心江江,但毕竟江江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有的是该让她放手去做了。” 顾箐深难得的没有附和姬临渊的意见,他只是沉默着。 姬临渊看出顾箐深的固执,他心头无奈,挥了挥手让顾箐深离开。 顾箐深被等待已久的沈长棠拉住,他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对江攸的担忧,“师尊没松口。” 沈长棠点点头,这也在他意料之内,他朝顾箐深勾了勾手指,脸上满是不正经的笑。 “我留了个心眼子。” 顾箐深看着沈长棠笑的有些蠢的脸上,犹豫片刻,还是凑了过去。 “你干什么了?” 绿眸里似乎有光波流转,他得意洋洋的笑道:“我让江江把白日剑也一并带进去了。” 顾箐深微微挑眉,白日剑早就诞生出剑灵,只是这些年因为当年江江的事,他也极少见到剑灵,并不知道沈长棠跟剑灵契合到哪种程度了,不过看沈长棠的表情,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状态。 沈长棠的手心翻转,手中模糊的露出一小段画面,赫然可见是江攸正与一人同行。 他狡黠一笑:“你想不想看?” 顾箐深微微一哂:“你要什么?” 沈长棠自然不会白白让顾箐深沾了他的光,他没有丝毫客气的伸出手。 “灵石,我要灵石。” 倒也不出顾箐深的意外,他往日炼丹所成的丹药一颗千金难求倒也不缺灵石,随后将一袋灵石丢在沈长棠手中,轻笑一声: “真不愧是一穷二白的剑修。” 沈长棠佯装听不懂顾箐深口中的讽意,他们剑修就是这样的,兜里没几个子,有也给宝贝剑花出去了。 再说了,之前顾箐深老是让他赔这里赔那里,他现在没有拿得出手送给江江的东西多半有这家伙一大半责任。 顾箐深不知沈长棠心中在骂自己,他神情自然的提醒沈长棠。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沈长棠犹豫,“宋今也?” 顾箐深:“不错,她画符画的一把好手,这么多年又在外打拼,身上应得比我富多了,更何况她后日就要离开,何不把握住机会?” 说到底,宋今也也算是自己的师妹,虽然说宋今也好像似乎没有把他当师兄的想法,但这种事坑坑顾箐深就够了,再去找宋今也就不太好了吧。 顾箐深看出沈长棠的犹豫,他拍了拍沈长棠的肩膀, “师兄只是好心提醒你,去不去全在你个人。” — 江攸跟阙俟刚刚结束一场妖兽的追杀。 她此刻靠坐在树下,微微喘着粗气,全身的力气几乎被掏空,她呼吸都轻了轻,只感觉胸腔内一阵一阵的痛。 阙俟的情况也十分狼狈,他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部被自己的血跟妖兽的血沾染,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将注意力放在江攸那边,见江攸许久未动,他不由的一慌。 “江攸!” 江攸微微掀起眼皮,无声询问。 阙俟见江攸的脸色几乎白到透明,他担忧的问:“你怎么样了?我这里有些灵药你要不要?” 江攸摆摆手,顾箐深塞给她很多丹药了,只是她现在实在没力气。 阙俟犹豫片刻,才将好不容易到手的妖兽蛋放在江攸手边。 江攸微微侧目。 嗯? 阙俟叹气:“还好你当时出手相助,不然我恐怕成了妖兽口下的零嘴了,这妖兽蛋你拿走吧,我晋级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江攸没反应。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江攸有了点力气,才将妖兽蛋丢回阙俟身边。 我不需要。 阙俟才不信,“你也是新弟子,你怎么可能不需要,你放心,你今日救了我一命,我绝对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的人。” “况且虽然我还没和老大联系上,说不定老大还记得我,也给我准备了一份晋级的东西。” 才不会,这么久了宿休野肯定把他忘在脑后了。 江攸实在没精力跟阙俟推脱,见阙俟实在不需要她顺手就将妖兽蛋收进储物袋中,准备出了秘境再给阙俟。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 阙俟突然惊呼一声,“什么玩意砸我脑袋上了?” 江攸看过去,阙俟举起手中的东西也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妖丹,“啊?” 江攸要愣了一下,她撑起下巴看着阙俟。 刚要有所动作却是察觉到远处的草丛里有人走来,她心中一紧。 若是来者不善的话...... 那妖丹是宿休野丢过去的,他本来是路过这里,谁知道大老远就听到阙俟的嚷嚷声,都不用去看他随手就朝那个方向丢了一颗妖丹过去。 他不打算去跟阙俟汇合,又麻烦又吵。 正当他转身就要走的时候,又听到阙俟的声音。 “江攸,你说这东西我能不能收下啊,这来历太古怪了不会有诈吧。” 江攸的注意力一直在暗处那人,察觉到那人有要离开的打算她先是松了一口气,没成想还没等她去回复阙俟的话。 那人的气息快速靠近。 江攸凝神看去,眼睛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 阙俟显然也看到宿休野了,他兴奋的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去抱宿休野。 “老大,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宿休野皱眉,面对靠过来的阙俟,他皱眉一脚踹开。 阙俟:“......” 他冷静下来摸了摸鼻子,正准备跟宿休野介绍江攸,就见宿休野极其自然的在江攸身边落座。 阙俟:“?” 他的眼神太过于明显,宿休野稍微停顿一下,又往阙俟丢了几颗妖丹过去,言简意赅:“干的不错。” “啊?” 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宿休野的意思,瞬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老老老大,江攸是你要找的人?” 他一拍头,“怪不得我说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不过,江攸不会说话呀,老大你说的那个人不是很会说话吗?” 宿休野眼神一冷,他看向明显虚弱的江攸,眼底的情绪明明暗暗。 “江攸,为了躲我你还装哑巴?” ? ?有没有一种可能阙俟压根没有认真找呢? ? 一直找不到就一直有妖丹拿,再假装努力找一下~ ? 宝子们,明天可能要开始试水pk,希望宝子们点点追读,暂时先不要养文哦~ 第20章 所以,你把我从境渊骗出来就是为了找你的好师兄们 宿休野此话一出,不仅江攸愣住了,一旁的阙俟也有些怔愣。 “老大?” 他刚想说江攸就是不会说话,可触及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喉咙中的话又咽了下去。 空气中寂静的可怕,只剩下面前的火堆里面细碎的燃烧声。 阙俟坐立不安,毕竟江攸不久前才救了他一命,他有心想要帮江攸说话,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宿休野便甩了一个冷的不能再冷的眼神过去。 “滚!” 阙俟讪讪应了一声,然后歉意的看了江攸一眼,就跑到离二人有些距离的树下蹲下。 江攸:“......” 宿休野的性格,怎么会跟这么好玩的人扯上关系? 见江攸的注意在阙俟身上,宿休野冷笑一声,他道:“人也走了你还要装多久?” 江攸看向宿休野,说来他们也不过几日未见,她总觉得宿休野变了许多,眉眼间的锋芒似乎呈现出不可遮挡的趋势。 她摇了摇头,没吭声。 宿休野面色不耐,他盯着江攸,仿佛要将江攸吞入腹中。 两人安静了一会,宿休野面色微变,却又很快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他动作说不上轻的搭上江攸的手腕。 江攸任由宿休野的动作,只是等了一会,她用另外一只手碰上宿休野的手心,宿休野僵住,随后别扭的别开江攸的手。 她也不生气,又慢慢凑了上去,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宿休野手中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慢慢叙来。 宿休野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他冷冷道:“所以,你把我从境渊骗出来就是为了找你的好师兄们?” 江攸:“......” 倒也不用这么说。 只是还没等她将最近发生的事解释清楚,宿休野就松开了她的手,下一瞬,一只大手就掐住了江攸的脖子。 江攸只觉得呼吸微紧,她难受的看向宿休野。 宿休野的气压低的可怕,他想起因为找江攸做的那些事,自己找不到江攸,差点没把新弟子堆都翻个底朝天,又顾及江攸要来这里,没想着将事情闹大,结果江攸呢。 跟她的师兄们倒是潇洒的很。 他心中越想越气愤,只恨不得将江攸活活掐死,心中总有股出不去的戾气。 杀了。 将整片秘境的人全部杀掉。 耳旁突然传来一阵一阵急促的喘气声,他这才回神,江攸脸色苍白,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喉咙间几乎没有声音,只能听到鼻间困难的呼吸声。 宿休野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他猛的松开手,将江攸抱住,怀中的人单薄无力,他只觉得浑身无措。 江攸微微闭着眼,胸口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脑内也晕晕的,鼻腔内更是连呼吸都痛到令人发指。 她将整个人都埋进宿休野的胸口,鼻尖传来一股类似于藓类的潮香让她莫名感觉好受一点。 宿休野顿了顿,他微微叹气,像是投降一般揽住江攸的身体,将这几日收好的妖丹放了几颗在江攸的手心。 他未曾说话,大概是心中还有气的。 只是江攸叙许久没有动作,妖丹也没有吸收,他有些疑惑的低头看向那个毛茸茸的头顶。 片刻后,一双大手抬起江攸的脸。 宿休野僵住。 江攸的脸上已经被泪水糊住,睫毛脸颊全被打湿,整张脸湿漉漉的,黑眸里更是还盛着一汪泪水,眼尾都泛着可怜的红色。 她就这么窝在宿休野怀里哭了好一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宿休野只觉得心口被一双大手抓住,酸的密不透风。 江攸吸了吸鼻子,周围的光点跳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衣服弄湿的。 宿休野垂眸,这才发现自己胸口处的衣服被打湿一小部分,他盯着那团湿迹没说话。 我也有在找你,可是我一直找不到你。 宿休野看着江攸身边的光点,替江攸擦了擦眼泪,随后将江攸的手指放在手心,像是某种宣告。 江攸没理解宿休野的意思,我真的有在找你,但我没找到你的消息,对不起,我知道你会找我的,是我没有用。 我来找师兄他们只是觉得他们能治好我的身体,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宿休野沉默,他手中的灵力顺着指尖流入江攸的手,江攸只感觉暖流一阵一阵从灵脉流过。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宿休野:“你还在生气吗?” 随后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我可以说话了?” 宿休野点点头,他又解释道:“我在你跟我之间用灵力搭了一条灵力媒介,不会解除你师尊给你的封闭,你说话也只有我能听得到。” 江攸呜呜咽咽:“宿休野你太好了,你刚才有理解我的话吗?不是我要离开的,是小只把我带走的,然后我到了师兄那里我真的一直在找你,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新弟子那里找不到你。” 说起这个,宿休野也有些心虚,但他面色不显,只是安慰江攸:“我知道了。” 江攸点点头,她见宿休野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脖子处,眼眶又红了。 “你刚才还那么凶,也许是我没用,我不仅没找到你,我还遇到两个人,他们把你送我的披风也抢走了,后面还骂我。” “我不是在跟你告状,毕竟修真界弱肉强食,是我太没用了才会这样的,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些,你能不能不要嫌弃我。” 宿休野沉着脸,眼底却是被柔情覆盖,他道:“我把你从土里挖出来,又带你离开境渊,你再弱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只是说着玩的江攸:“......” 她面无表情的揉了揉眼尾,那里的红意更甚,看着更可怜了,随后看向宿休野:“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刚刚想掐死我呢?” 宿休野:“......” — 阙俟的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江攸身上飘。 虽然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但他被喊回来的时候江攸眼眶红红的,脖子也青紫一片,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心中想帮江攸说两句,只是话依旧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宿休野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 第21章 异变,分开 宿休野跟江攸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阙俟的错觉,两人之间好像闹别扭了。 他就看着眼前的火堆逐渐熄灭,也准备收拾收拾去守夜的时候,江攸动了动手,她似乎想将火重新烧起来,只是边上的树干还没江攸丢进去,宿休野就将火重新点了起来。 温热的感觉让阙俟有些昏昏欲睡,他看到宿休野做完这一切准备往江攸那边靠,却见江攸侧头避了过去。 这下阙俟更加确定两人是闹别扭了。 宿休野没去管阙俟怎么看,他凑到江攸身边,好脾气的问:“冷不冷?” 江攸没回话。 再多的话宿休野也说不出口,他心中叹气,就守在江攸的身边。 顾箐深跟沈长棠将两人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两人不约而同心底都有一个念头。 江江一直往新弟子堆里跑,估计就是找他。 沈长棠盯着宿休野,眼里满是不悦,显然他还记得宿休野掐江攸脖子那一段,当时差点给他吓坏。 “这弟子是谁啊。看他的身手,应当是这届弟子里数一数二的,怎么没见长老们提过?” 顾箐深也有些纳闷,他居然也不知道宿休野是谁。 稍加思索一番,顾箐深才想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长老跟我提过他,实力确实是这届新弟子里顶尖的存在,不过听说为人不怎么样,第一天就打伤了别的弟子,大长老惜才,是准备让他拜入座下好好教导一番的,担心别的长老跟他抢,提前跟我说过今年只收这一个弟子,让我除了秘境其他的不用去管他。” 沈长棠摸着下巴:“怪不得江江前几次没找到人。” 两人说着,却骤然感觉身后一冷。 互相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回头。 姬临渊看着沈长棠的水镜,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内,只是看着明明察觉到自己还不回头的两名大弟子,他微微挑眉:“江江回来不过几日,倒是领着你们也好动了点。” 两人回头:“弟子不敢。” 姬临渊倒不认为这是坏事,他抬手挥灭水镜:“箐深,你身为大师兄,可还记得为师跟你说过什么?” “.......” 秘境的清晨空气都带着湿润的味道。 江攸总觉得鼻子有些酸,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把顾箐深的丹药随后吃了一些也迟早不见好,就慢慢的往目的地走去。 宿休野本来来秘境就是为了找江攸,此刻找到人自然也就跟着人,江攸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走。 阙俟拿了宿休野给他的妖丹,再加上他之前自己早就找到了一些灵药什么的,也没有很着急离开去找晋级的东西,左右跟在两人身后说不定还能抱抱大腿。 三人就这么诡异的走了一段路,没想到遇到了不久前才见过的人。 是鄂满跟辛句等人。 只是原先的众人眼下只剩下五人,身上也十分狼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头发也十分凌乱。 江攸眯了眯眼,看到原先不在人群里的一个人,单云泞。 几人对上的一瞬间,辛句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他冷笑一声盯着宿休野。 “之前发生的一切我已经用影灵石记下来了,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们,等出了秘境,极门的长老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宿休野:“?” 江攸:“?” 阙俟:“?” “你在说什么啊,之前不是你们找茬在先吗?” 阙俟忍不住开口,实在不知道辛句等人在搞什么,倒打一耙吗? 辛句脸上有好大一块血垢,此刻脸色狰狞的看着三人:“不承认?宿休野你先前故意让妖兽来攻击我们,然后还趁机夺走我们得到的妖丹,你敢说这一切没发生过?” 江攸慢慢将视线转移到宿休野身上,宿休野神情微变分毫,他比在场的人都高上一截,看人的时候除了江攸他都不可避免的带了一丝蔑视。 “就你们?也配让我动手?” 丝毫瞧不起的态度,让辛句等人脸上瞬间充血,满是愤怒,鄂满拉住辛句,摇摇头。 他道:“昨夜你趁乱做了恶事,如今却要否认吗?” 三人再次沉默。 可偏偏放在辛句眼里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若是先前他肯定不敢跟宿休野硬碰硬,但想到单云泞之前对他说的话,他不由的硬气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宿休野不屑于跟这些蠢东西说话,江攸又说不了话,阙俟只好摸摸鼻子道:“昨夜吗?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昨天老大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没去别的地方啊?” 更准确的来说,宿休野昨天晚上不一直守着江攸边上吗? 哪里来的时间去坑害你们? 而且,阙俟觉得,宿休野应该也看不上辛句这些人的三瓜两枣吧。 殊不知,此话一出,辛句立马嗤笑道:“看错了?这么多双眼睛全看错了吗?” 他盯着其中一看就最后欺负的江攸:“说不准就是你们三个晚上一起做的恶事呢,毕竟带着这么一个病秧子,晋级要斩杀的妖兽名额,应该很难达标吧?” 江攸脖子上还残留着昨晚宿休野的痕迹,辛句见了却古怪的笑,眼里满是淫邪的笑:“我说怎么还带着一个病秧子呢,原来是用来解决” 他的话刻意没说完,又冲江攸舔了舔嘴唇:“多少妖丹一次啊,说不准我们也能试试爽爽呢?” 单云泞来不及阻挡,祸从口出,辛句的胸口瞬间被长剑刺穿,令人意外的是动手的居然是江攸。 紧接着就是宿休野,他一脚就将辛句踩在脚下,踩着辛句那道伤口,看着辛句痛苦的神色,手中灵力翻转,周围的人意识到什么,纷纷想来阻止。 恰在此时,变故突发。 一瞬间地动山摇。 几人的脚下瞬间裂开几条缝隙,就要将几人吞入深不见底的地穴中。 宿休野在第一时间想去拉江攸,但像是感受到某种招呼一样,他的头内传来一阵将要爆炸一般的痛感。 就是差了这一点,他再度看去就见江攸被单云泞拉住,拖入另一道地穴中。 头晕目眩之中他只看到江攸脸上的无措。 脑海里慢慢涌上一阵古怪的记忆。 第22章 化元道骨 滴答。 江攸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能听到头顶上传来的水滴声,四周很暗,她眯着眼打量,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地穴中。 旁边还有另外一道薄弱的呼吸声。 江攸回想起异变发生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宿休野朝自己的方向伸出手,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僵愣了一瞬间,就是这个空隙,单云泞过来了。 她一时没有动作,只是确认单云泞似乎昏过去之后她才找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四周顿时被照亮。 灰色的岩石上不断有黑红色的液体流下,江攸动了动鼻尖,总觉得有一股血腥味。 她这才想起头顶古怪的滴水声,她下意识的抬头。 ! 头顶居然是一幅幅古怪到极致的壁画。 江攸头顶正好是一个刻画着一张狰狞的面容,只露出锋利的獠牙,似乎正在渴望着她身上的鲜血。 心中响起一道古怪的声音,摸上去。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白皙的指尖才堪堪碰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江攸吃痛,她收回手,只见那獠牙上沾染了一点鲜血,最后竟是慢慢融入壁画之中,不知道是不是江攸的错觉,那狰狞的面目好像对她笑了一下。 “别碰!” 带着凌厉的呵斥声,江攸回眸,单云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刻紧紧盯着江攸手上的动作。 江攸盯着单云泞身后正在缓缓流下的粘稠液体若有所思,单云泞似乎看到不到那些东西。 单云泞身上看样子受了很多伤,他强撑着站起来。 “你没事吧?” 江攸没回话,她另一只手快速伸进衣袖,将宋今也的那张符扯了下来。 单云泞自顾自的说着:“我不会对你动手,我这次救你主要是为了先前的事向你道歉。” 救? 江攸蹙眉,不明白单云泞打的什么主意。 单云泞:“那日我见过竹青圣手了,你与那竹青圣手关系匪浅我定然是不敢对你动手的,你不要这么警惕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云淡的事。” “云淡自小跟在我身边,是我疏于教导才让她做了些错事,只是她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其他族人也是对我兄妹二人恶语相向,不得已我才带她一起来极门求教,她年幼不懂事,做了错事你能不能多担待些?” 江攸看着单云泞,有些不解。 单云淡的身世可怜是她造成的吗? 单云泞却会错了意思,以为江攸的沉默已经是动容,他又再接再厉道:“你若是对云淡心有不满我愿意为此承担,只是云淡毕竟还只是个小丫头,能不能让竹青圣手放过她?” 说着,他的手居然要抚上江攸的肩膀,眼神里透着某种迫不及待。 “我知道你的,你跟云淡那么像,你肯定能理解云淡的不是吗?我相信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先前在第三阁好歹我跟云淡也出手帮助了你一把,方才的变故我也护住了你,我跟云淡都不是什么坏人,出去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江攸:“?” 她眼底一片清明,抬手拍掉单云泞的动作。 有病? 单云泞看清江攸眼底的清明,他一愣,不应该啊? “小子,别轻举妄动,这小妹身上不对劲。” 单云泞凝神,专心回复心底那个魔族的声音。 “怎么回事?” “先别着急,老夫心里也只是有个猜测,她没有受到妄心铃的蛊惑,要不就是她身上有更高级别抵抗的法器,再或者就是她的境地足够高了。” “后者显然是不可能的,可妄心铃是天品灵器,可天品以上的防御法器修真界现世的屈指可数,如此看来......” 见江攸的眼神愈发古怪,单云泞心里着急,“那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的计划还能成功吗?” 老者一拍手:“你我的机缘到了!” “什么?” “若是没出错的话,这丫头身上应该有万年难得一见的化元道骨”,心底的那道声音逐渐急促,“真是天助我也,小子,想办法把这丫头身上的道骨挖出来,届时只需百年,你就能得道成仙。” 单云泞惊讶:“什么?可是她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怎么可能是?” 老者冷笑:“她的肉体太过脆弱,承担不住道骨的加持,等她彻底与道骨融合,只怕你想动手也晚了,小子,机不可失,今晚就动手!” 江攸背后一凉,她捂住胸口微微弯腰,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再看单云泞的脸上又挂上了一副虚伪的笑,江攸微微抬头。 【好感度65】 ? 直觉告诉江攸这里有古怪,赶紧撇开单云泞才行。 可单云泞却是突然开口:“江攸,你也在找血佩对吗?” 江攸猛的回头。 单云泞为什么会知道血佩的这件事! 单云泞笑了笑,先前他说的那些话好像是江攸听错了一样。 “其实这血佩,是我单家祖传下来的宝贝,早些年被长辈弄丢,兜兜转转竟然到了这秘境里面。” 他拿出一个罗盘,上面的指针围绕着两人转动。 “这血佩就在我们脚下或者头顶,江攸,你确实是在找血佩对吗?” 江攸警惕的盯着单云泞,单云泞口中,没有一句真话! 单云泞:“你知不知道,这血佩只有单家人才能拿到,其他人一但触碰到就会被血佩吸成人干,你来找血佩,不会是竹青圣手让你来的吧?” 不等江攸回答,他摇了摇头:“想来也是,借助血佩炼丹所成丹药可以大大提高丹药的品质,想来圣手定然不会放过这一宝贝,只是他没给你任何保护灵器吗?” 砰。 顾箐深笑着松开被他握裂的杯子,顶着两道视线,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长棠,你这杯子的质量太差了,隔日去师兄那里拿几套好的吧。” 沈长棠翻了个白眼,继续盯着水镜中的画面。 顾箐深眼底杀意肆起,无意中对上姬临渊的眼神,他浑身一僵。 画面很快就变得模糊,姬临渊只允许他们看一段时间,美名其曰给江江足够的成长空间。 可方才那一幕两人都放不下心来。 “师尊......” 第23章 主人,奴听说,您找到您走丢的新娘了 江攸跟着单云泞走了一段路程,单云泞也知道江攸暂时不能说话,他明显有些心事重重。 江攸的眼神落在单云泞满怀心事的背影上,随着两人的深入,周围石壁上浓稠的液体越来越多,可偏偏单云泞像是察觉不到异常一样。 单云泞背后其实沾了那些粘稠的液体,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那块地方居然逐渐有扩大的痕迹,似乎要将单云泞此人吞噬干净。 他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只是不断跟心底的那个魔族交流。 “不行,说到底她也是无辜的,我不能将她放在这里不管不顾。” 老者要被单云泞的优柔寡断气死了。 他忍不住骂道:“你都要抢她的化元道骨了,还管她死活干嘛,你要留她一条命,不就是给自己留后患吗?” 单云泞显然不认同老者的话,“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有什么后患,况且我既然都抢了她的道骨,更要给她一条生路才行。” “......” “蠢货!” 单云泞不赞成的继续道:“而且,这也不能说是抢,她身体这么差,就算有化元道骨也没什么用,她若是肯将道骨让给我,我定然会好好照顾她的。” “......?” 老者显然要被单云泞的这一番说辞给气死了,他阴阳道:“给你?她恐怕不会心甘情愿给你,毕竟我们要将她背后的皮肤剖开,一寸一寸抽她的脊梁,最后一节才是化元道骨。” “你现在去跟她说,看她愿不愿意将化元道骨给你?” 单云泞不说话了。 江攸不知单云泞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莫名有种直觉,在场不止他们两个人,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东西。 她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浓烈,前方的单云泞突然停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自在的笑:“你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休息会?” 看不出单云泞卖什么药,但江攸可以保证,单云泞这货色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她索性将计就计,点点头。 不知道单云泞从哪里变出几块点心,递给江攸,“你饿不饿?我这还留了几块点心,你要不要垫垫肚子?” 江攸眼神落在那几块色香俱全的点心上,眼神古怪。 来秘境不带干粮,带些点心? 她没要。 单云泞垂眸:“这原本是给云淡准备的,不过云淡没有来倒是可惜了,你若是不嫌弃的话—” 江攸摇了摇头,态度很明显。 她有些无语,谁要你的点心,心里肯定没憋好屁。 无事献殷勤而已。 单云泞手心掐紧,老者还在不断怂恿。 “动手啊,你给她下药有什么用,直接动手啊,再往前走就是血佩了,你不会真想把血佩拱手相让吧?” 单云泞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收起点心,无声朝着江攸靠近。 这是你逼我的,给过你机会了。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江攸身边的剑突然动了一下,狠狠的砸在了单云泞脚上。 他脸色难看,江攸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动作。 还没等他收回脚,白日剑却是突然出鞘,擦着单云泞的脸飞了过去。 单云泞侧脸划过一条长的痕迹,一缕长发也落在地上。 这下动静不小,引的江攸也抬眼看去。 “你—” 江攸的声音突然顿住,她忽然看到单云泞的头顶, 【好感度65】 【好感度50】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扯住单云泞的头发,像是甩脏东西一样狠狠的将单云泞甩在四周的石头上。 单云泞瞬间晕死过去。 江攸注意到那上面的液体流动的更加缓慢了,似乎是变得更加粘稠了,竟然慢慢将单云泞整个人吞噬了进去。 暗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身姿高大,看不清面容,白发散在肩膀上,周身一股死气围绕。 江攸握紧不知何时回到手中的白日剑,紧紧盯着那人。 那人身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宿休野! 江攸瞪大双眼,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宿休野,只是脸是相同的一样,面前这个人像是刚刚学会说话一样,看着江攸,一字一句道: “新...娘...” “我...的新...娘...” — 宿休野头很痛,他脑内的记忆很乱。 一下子是自己落座在满是尸体的王座之上,脚下血流成河,一下子又是自己被关在房间里,看着外界屠杀。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许许多多人手握武器前来讨伐自己,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 对于这一切宿休野可以说的上有些冷漠的旁观,他始终在等待,等着这走马观花的记忆过去,他恢复行动就要去找江攸。 直到记忆里出现古怪的一幕, 他眼睁睁的看着江攸居然也跟在讨伐自己的那群人里,他呼吸一顿,顿时头疼欲裂。 “醒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宿休野睁开眼,眼底满是杀意,他看向远处那道模糊的白色身影,勉强将心中的杀意压了下去。 “你是谁?” 像是远方传来的风,那道声音淡淡的。 “你日后自然会知道我是谁,你方才都看到了吧?” 宿休野沉默。 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你放心,本君知道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只是这场战役本就不该发生,本君在这场战役中丢了件宝物,当真是让人生气。” 宿休野懒得听这些,他打量起四周来,“这是哪里?是你把我带进来的?” 说着,他就想动手起来。 “啧。” 那道声音不悦的轻啧一声,“本君只是占用你一点时间,帮你解决一点点小麻烦,魔主,切莫再上当了。” 话音一落,那道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宿休野沉默。 他隐约有种直觉,先前被讨伐一事,就是上当被人坑骗了。 只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哪来的,知晓那么多。 宿休野心底那股暴戾浓烈,真想把那人揪出来,全杀了。 “主上!奴终于找到你了!” 宿休也回头,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一只魔族,眼底锋芒毕露。 那魔族扑通跪在地上,“主人,奴听说,您找到您走丢的新娘了?” 第24章 妄的由来 江攸往后面退了退,略微有些不适的避开妄的靠近。 那张与宿休野可以说的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此刻满是疑惑,“新...娘...?” 带着凉意的手扯上江攸的脸颊,逼迫着江攸看向自己,丝毫没有注意到江攸的吃痛的表情。 江攸被迫看向那双虚无的双眼,妄满意的笑了,白色的长发像是被控制一般慢慢缠绕住江攸的腰身,越缠越紧。 妄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满意的玩具一样,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在宿休野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突兀,江攸心中没有来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的脸色逐渐涨红,江攸的腰本来就纤细,紧致的缠绕下几乎一只手就可以把玩过来,她原本想要挣扎的,可自从看到妄的那双眼睛后,只觉得浑身都用不上力气。 胸口的空气逐渐稀薄,江攸难受的蹙眉。 这细小的动作没能躲过妄的眼睛,他盯着江攸粉色的脸颊,只觉得喉咙莫名有些干涩,浑身都开始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将手覆盖在江攸的腰上,随后有些呆愣的低头。 “好...好...细...” 江攸深吸一口气,妄还在如同儿童一般念叨着。 “喜欢...喜...欢...” 就是趁着这个空挡,江攸手边的白日剑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样,忽然纵起隔断了缠绕住江攸的白发,连同妄的手心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江攸在地上打了个滚,她吃力的爬起身,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妄,意识到什么,迅速从腰间找出宋今也给她的符咒,一股脑的甩了出去。 妄断掉的白发落在地上迅速化成灰烬,随后接口处不断有新的白发长出,连同那道深可见白骨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见江攸挣脱,原本是有些不悦的,当江攸朝他丢符咒过来的时候,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像是以为江攸再跟他玩乐一样,就这么伸出手去接那些杀伤力极大的符咒。 宋今也给出的符咒威力很大,江攸丢出去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接连几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后是强大的灵力波动。 她本身就是强撑着身体,灵力波及过来,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可是想象中的痛处却并没有传来。 嗯? 江攸睁开一只眼,不知什么时候她前方站了一个身姿修长的少年,少年挺身而立,右手将江攸护住,左手则是握着一般灵力幻化成的长剑,难掩锋芒地指向妄。 察觉到江攸的注视,白意远轻哼一声,他的嗓音很清脆,江攸总觉得有些耳熟。 “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废物。” 江攸迷茫的眨眨眼,阿白? 她的目光落在白意远头顶那一串【好感度55】上微怔。 白意远不知道江攸在想些什么,他盯着被符咒炸的身上没一块好肉的妄,精致的眉眼蹙起。 明明已经被重创的妄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眼神可以称得上固执的盯着江攸。 “...我的。” “...还给...我。” 一人一剑的眼神落在妄那些迅速愈合的伤口,都不约而同的意识到一件事。 江攸迅速反应过来,她想起此次来的目的。 血佩! 妄的本体肯定是寄生在血佩里,肯定才会有这么强的治愈能力。 妄的头发已经朝白意远袭来,纵使白意远能够不断斩断那些诡异的长发,可随着越来越多的长发落在地上随后变成灰烬,妄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白意远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江攸心头着急,她想起什么,拿出顾箐深给她的那些补灵丹,手中灵力远转,补灵丹瞬间变成一团纯粹的灵力,江攸运力扔向妄。 某种古怪的灼烧声音在妄身上响起,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好不骇人。 见这招有用,江攸正打算拿出更多的补灵丹出来,可那些诡异的发丝竟然皆是改变了方向,纷纷朝江攸攻击而来。 触目所及的地方皆是发丝,不由的有几分惊悚,白意远见它们改变了方向朝着江攸攻击而去,眼神顿时慌了,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发丝如同利针一般穿过江攸的手腕,将江攸的手腕裹成白丝茧蛹一般。 江攸的脸上瞬间变得惨白,她受伤的那只手不断有血液流出,出乎意料的是那发丝竟然从半空中截断,剩下的部分安静的收回到妄的身上,另外一部分则是缠绕住江攸的手腕。 包裹的严严实实,江攸的鲜血将起染红,那些发丝居然还在不断涌动,如同虫子一般,好不骇人! 白意远瞳孔一缩,他见妄居然还想朝江攸伸出手,顿时顾不得其他,瞬间化为一道剑气刺向妄。 单云泞刚刚转醒,就被两道灵力波动冲击的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江攸瞳孔一缩,她只来得及握住落下的白日剑,妄已经消失的无形无踪,白意远也不见踪影。 她晃了晃瞬间有些暗淡的白日剑,阿白? 沉默。 安静到极致,许是江攸的错觉,她怎么听到好几道脚步声? 她身体逐渐扛不住,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到了一段对话、 “那位大人呢?” “...别管了,主上回来了...终究是冒牌货...” “这人...带回去...主上会生气吗...” “...冒牌喜欢...主上也应当...没问题...” “...好...换衣服...用幻术...” — 宿休野其实并未完全想起来,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魔族看着只觉得尊上不可冒犯,威严依旧。 他把所有的魔族都召集了过来,密密麻麻的魔族跪在宿休野的脚下,“恭迎魔主回归。” 宿休野没什么表情,魔族们心惊胆战的不敢抬头,直到听到宿休野喉咙里传来一声轻哼,众魔族才抬起头来。 不用宿休野开口,就有魔族屁颠屁颠凑上来汇报他们正在计谋的事。 “主上,您曾经亲手所铸的那块血佩上面有您残留的灵力,我等小心的侍奉着,已经为您养了一具养分充足的魔体,请您吞噬了它,带领我们杀回九十四渊,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宿休野沉默。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只是想找江攸。 第25章 一群蠢东西 众魔族自然不知宿休野心中所想,见宿休野撑着头没搭理他们,还以为宿休野是默许了他们的计划的,于是越说越过分。 “主上,那魔体似乎发现了一具养分更加充足的身体,奴等已经安排人去绑回来了,等您吞噬掉那部分的力量,想必重回九十四渊指日可待。” 话落,周围的魔族忍不住发出附和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 好吵。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盯着下面千奇百怪的魔族,一抬手众魔族瞬间安静下来。 他凝眸敲了敲桌面,方才这些人所说的血佩,江攸是不是也正在寻找? 安静片刻,魔族们才听到魔主漫不经心的声音:“那血佩在哪?” 魔族们一喜,只当宿休野听进了他们的话,其中年岁大些的不由有些沾沾自喜。 这魔主似乎没有百年前那般桀骜了,想来统治修真界九十四渊指日可待。 忍不住又露出桀桀桀的笑声。 宿休野:“......” 为了让自己的耳朵清净点,宿休野之间微弹,那为首的几名魔族瞬间变为一摊血水。 他这个举动做的极其自然,似乎是骨子里下意识的习惯。 魔族也是一脸习以为常,还没等宿休野想明白,剩下的魔族就极其自然的踩在了那滩血水上,卑躬屈膝道: “那血佩被奴等布下了阵法,还请魔主先随奴等来。” 魔族在地下许是挖空了,地穴中的弯弯绕绕让宿休野无由来升起一股烦躁。 说不准就是因为这圈魔族把地下都挖空了,才导致地上的异变,让他跟江攸好不容易重逢又分开。 啧。 这么一想,他冷眼看着前面的魔族,心中的杀意愈发明显。 他也丝毫不收敛,随手打出一道灵力在企图靠近自己的魔族上,那名魔族瞬间变成一摊血水,融合在地穴石壁上粘稠的液体上。 其他魔族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百年前的魔主也是这般喜怒无常,眼下魔主还算收敛,没有将他们全部变成一摊血水。 再说了,反正他们是魔族,魔魄不灭就死不了,就算是变成一摊血水不过几日就能恢复人形。 能被魔主亲手教训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 魔族将宿休野带到一个装饰的格外喜庆的地穴,他们没有踏入,而是跪在一侧,等着宿休野亲自踏入那道门。 宿休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血佩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死物,怎么周边装扮的这么... 他回想起跟江攸前往极门路上见过的一些事,怎么装扮的跟凡世的婚典那么相像。 他扫了一眼跪着恭恭敬敬的魔族,没多想就踏了进去。 一进去里面的感觉更加浓烈了。 周围居然诡异的用红布将凸起的石壁全部装饰起来,看起来不伦不类极了。 不知道为何,宿休野心里居然有种诡异的直觉,这才是那群魔族会做出来的事。 里面还被魔族们点了某种腻人的香味。 宿休野微微眯眼,香烟弥漫,他依稀可以看见尽头是一张特别大的床。 红色的床。 “......“ 上面似乎还有一个特别小的凸起,一看里面就是藏了人。 魔族也说不定,宿休野一阵头疼,脑海里浮现起很多类似的一幕。 各种各样的地方都会被塞几只穿的特别清凉的魔族,有时会是别的东西。 他的这群蠢货手下好像天真的认为通过鱼水之欢可以让他的魔力大大加强。 宿休野:“......” 很好,脑子里的记忆又多了一点。 他没像以前一样去掀开被褥,将床上的魔族炼化成一摊血水,反而是扭头毫不犹豫的离开。 当务之急还是拿到血佩。 他知道江攸的那些个好师兄好师姐给江攸准备了很多护身的东西,倒也不是很担心江攸。 左右江攸是要找血佩的,他先拿到血佩,江攸自然会找上门来。 宿休野将外面的魔族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明确表示了自己要血佩,再敢耍别的小动作就直接将他们的魔魄全部捏碎。 看着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魔族,他想到确实不会像之前无头苍蝇一样去找江攸,与其兜兜转转不如等着江攸主动送上门来。 殊不知那群魔族还在心里盘算着小心思。 魔主为什么不享用,这具身体很补的,虽然体质差了点,但毕竟含有化元道骨啊。 另一只魔族则是若有所思,他一拍手,自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 魔主肯定是着急去吞噬魔体,我们去把冒牌货找过来让它先吞噬了化元道骨,届时主上就只要吞噬魔体就行了。 两只魔族自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跟后面的魔族对视一眼,这件事就这么安排下去了。 血佩那里却是出意外了。 宿休野微微挑眉,看着空空的盒子,再看向一旁被魔族捉起来的单云泞。 “嗯?” 身后的魔族跪下,瑟瑟发抖:“主上,奴等一时不察,竟然被这小人将血佩偷走吞噬了,还请主上息怒。” “奴等已经将他抓住了,请您享用。” 宿休野:“......”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记忆里面的自己总是那么易怒了,这群蠢东西。 他找血佩主要是为了找江攸,此刻找到单云泞,倒也没差多少。 他轻轻抬起脚,勾起被魔族摁压在地上的单云泞,嗓音傲慢:“江攸呢?” 单云泞原先发现宿休野的身份的时候心底一片惊涛骇浪,眼下被宿休野如此羞辱,他竟然一丝恨都升不起来。 骨子里的畏惧让他连将话说清楚都做不到。 单云泞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本能,而是他身体里那个魔族的本能,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就有魔族猜到宿休野的意思。 那魔族脑袋很大,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三个身体,它得意洋洋的晃悠着头。 “主上是在找那具化元道骨吗,奴等已经安排魔体去吞噬了,您只需稍微等待片刻吞噬魔体就可以一箭双雕坐享其成了。” 宿休野是知道他们口中的吞噬是什么意思的,他眼底的散漫彻底消散,周身气压低的可怕。 “你说什么?” 第26章 救场 “...好香...” 江攸的眼睛被魔族绑住,手脚也被困在一起,她蜷缩在床上,只听见一旁传来的细细碎碎被褥摩擦的声音,还有一道古怪的依恋声。 带着凉意的手抚摸上江攸的耳垂,反复的揉搓碾压。 直到那一小块软肉变得通红无比也没有得到放过,江攸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湿润黏腻的触感覆盖了上来。 江攸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有一股将被吞入腹中的感觉。 她的手腕上还留着被缠绕住的诡异发丝,此时像是察觉到什么,正在微微发烫。 她歪了歪头,说不清自己身上的状态。 — 宿休野还没来得及推开那道门,里面就传来强大的灵力波动,他面色一变,不等身后的魔族将门打开,他抬脚就踹开了那扇门。 入目的是一片红色。 周围的石壁上粘稠的血液打湿魔族精心布置好的红色布条,满室的血腥味。 宿休野呼吸一窒,他大步走到那张床边,上面的鲜血几乎遍布每个角落,他慌乱的往四周看去,在床角看到某个身影时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江攸整个人蜷缩在角落,身上有有几处大片的鲜血,长发洒落在肩头,细看过去似乎还在发抖。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 “江攸?” 他放低声音去呼唤蜷缩在一起的小人,看到江攸下意识的颤抖,只觉得呼吸愈发的艰难。 江攸颤颤巍巍的抬头,眼眶发红,里面蓄满了一汪泪水。 宿休野这才发现江攸身上的血都不是她自己的,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江攸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却还被江攸死死的压住。 他心中猛的一跳,轻手将江攸揽住,慢慢的安抚着江攸,同时小心翼翼的将江攸受伤的那只手解救出来,慢慢用灵力覆盖上去。 “我来了,别怕。” 像是哄小孩一样拍打着江攸的背部,宿休野有些生涩的哄着人。 江攸的泪水落在他的颈侧,像是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石头,宿休野久久不能平静。 他没去问那个魔体的下落,只是在安抚好江攸后又格外细心的将江攸的手包扎好。 看着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手,江攸不自在的动了动,却被宿休野无情的摁住,他不赞同的看向江攸,见江攸脸色苍白,终究还是软了声音。 “不要动。” 他没去管魔族,也没去管单云泞,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不该将江攸从境渊带出来的。 管她那些什么师兄师姐师尊,江攸此次就是因为他们才受的伤。 如果江攸一直跟他在境渊,必定是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的。 定然不会落得这么可怜。 江攸不知道宿休野心中所想,她瞥了眼角落里大片鲜血中还在蠕动的血肉,心虚的往宿休野边上靠了靠。 宿休野只以为她是害怕,心中某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说来,江攸只是他找出来的仆人,他是不是有些太关心了? 况且,此刻他记忆也恢复了一点,也不缺江攸来当他的仆人,不久前魔族的那个声音似乎又在耳旁回响。 新娘...... 还不等他深思,外面突然闯进一只魔族,那只魔族连滚带爬,眼里满是慌张。 “主上,不好啦!” “单云泞带着血佩消失了!” 宿休野蹙眉,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他正想开口,外面又滚进来一只魔族。 实打实的滚进来的,那只魔族面上满是惧色。 “不好啦主上!外面有人打进来了,说要一剑把我们全劈死!”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气打在那两只魔族的身上,两只魔族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一摊血水,随后慢慢覆盖上了周边黏腻的石壁。 “江江!” 沈长棠将手中的剑收起,见江攸此刻跟宿休野靠在一起,心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想起先前宿休野是怎么对待江攸的,他眼神一变,跃跃欲试的想提着剑去砍宿休野。 只是还不等他拔出剑,他的肩膀上覆盖上一只手。 “师弟,冷静。” 顾箐深缓缓从他身后走出,沈长棠是一路杀进来的,身上的道袍难免落了些灰尘和沾上了血迹,顾箐深身上却是干干净净,他脸上满是从容不迫,看清江攸的状况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江攸见到两人也是一喜,但又想到宿休野的身份,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庆幸的是二人似乎并没有看出宿休野的不对劲来,顾箐深看着宿休野,得体道:“这趟凶险,多谢道友对师妹的出手相助了。” 宿休野没什么表情,他打量着江攸先前提到过现在在面前的两人,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件事。 这两人似乎有些难缠,直接当着江攸的面出手江攸肯定会闹脾气。 再者,若他真的出手,就算解决掉两人江攸也不会跟他乖乖回境渊了。 还是得再想想。 江攸在两人看不到的角落撞了撞宿休野,宿休野微顿,随后才冷淡的回了几声招呼。 顾箐深的神情淡了淡,他的眼神落在还揽住江攸的宿休野手上,笑也少了几分。 “道友,不若先松开,我来替我师妹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宿休野没动,三人气氛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沈长棠见顾箐深上去交谈了,他就去角落里找到了蒙尘的白日剑,他探入灵力感应了一番确认只是虚弱之外没别的问题外正想找顾箐深要几颗补灵丹,就见三人似乎僵住了。 他不解的凑了过去,“顾箐深,给我几颗丹药。” 说完,又落在宿休野的身上。 “你怎么还不放开我师妹,你要抱多久?” 宿休野脸色冷了下来。 “你师妹?” 说到底,他从土里面挖出来的怎么就变成你的师妹了? 宿休野虽然没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但脸上却毫不掩盖自己对江攸的占有欲。 仿佛江攸就是他的一样。 见宿休野这幅模样,几人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紧绷,一触即发。 第27章 争锋相对 顾箐深脸上的假笑再也挂不住,“江江自幼就被师尊带回极门,从小跟我们一起长大,自然是我们师妹,倒是你” 他顾及江攸在场,到底是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 “你虽然对江江有恩,身为江江的师兄我们自然会替江江好好感谢你一番,现在还是先把江江松开为好。” “我先帮江江看看伤势。” 宿休野站起身,示意顾箐深过来。 虽然他帮江攸的伤势都包扎好也上了药,但毕竟顾箐深是专业的,江攸身子骨又那么差,再仔细检查一下也好。 他盯着顾箐深的动作若有所思。 方才顾箐深所说,自幼被带回极门,从小一起长大......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想到,若是江攸是被他带回家,从小他照顾着长大的话... 这样想着,他不由开始深思,假若他现在把江攸直接绑回境渊,好吃好喝供着,多养个年月,是不是关系会比这几人更加亲密。 他实在是看这几人不顺眼,可偏偏江攸对他们的态度极好,他虽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但他有种直觉,如果自己跟这些人是对立面,江攸一定会是站在这些人的身边的。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这么在意江攸,但宿休野心中那个想要将江攸带回境渊跟养小孩一样养大的心思却是彻底活跃了起来。 不过, 境渊的环境说到底还是差了点,想起脑内那点逐渐清晰的记忆,宿休野觉得自己得先把境渊好好整改一番。 毕竟,如果境渊的条件同极门一样,成为修真界顶尖的存在,江攸也不会像之前一样一定要离开境渊。 到时候绑回去养着也找不到什么借口要离开了。 江攸背后一凉,对上宿休野诡异的视线,她打了个寒颤。 怎么有种被盯上的阴凉感? 她抿了抿唇,打破几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抬手指了指白日剑。 二师兄,阿白没事吧? 沈长棠刚把几颗补灵丹炼化喂给白日剑,听到江攸的问话,他挥挥手又拍拍白日剑。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剑灵不在主人身边本来就会虚弱很多,更何况白日剑还同那魔体缠斗许久,想起那个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她有些犹豫没开口。 沈长棠没注意到江攸脸上的神情,他此刻正皱着眉盯着手中的白日剑,身为剑主,他自然能够察觉到剑灵的想法,只是— 他不自在的把白日剑往身后藏了藏。 顾箐深将两人的神情跟动作看在眼里,他微微挑眉,眼神也落在沈长棠身后的白日剑上。 只是稍加看了几眼,随后便又重新给江攸塞了一些他新炼制的丹药。 他看向宿休野:“此次试炼江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就先带江攸回去了。” “等阁下出了秘境,我等再送上几分薄礼,算是感谢阁下对江江的照顾。” 宿休野心里想着整顿境渊的事,他确实也需要同江攸分开一段时间再去接回江攸。 于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临走前又听到顾箐深状似无意的一句话, “秘境的魔族门内已经安排弟子清理了,阁下还是专注秘境任务为好,不用担心这群魔族了。” 宿休野脚步一顿,随后利落离开。 江攸却看到宿休野离开的瞬间,那周边石壁上粘稠的液体滚动的更加剧烈,纷纷朝宿休野的方向涌动,直到身影消失,才像是失去生机一样迅速萎靡了下去。 江攸一愣,下意识去看角落处的那摊血肉,不见了! 她脸上惊讶的表情过于明显,顾箐深见状问道:“怎么了?” 舍不得? 想到可能是这个可能,顾箐深眸色微变,笑容也淡了几分。 见江攸摇头,他抬手重新轻点江攸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腕处,“回去吧,此事你不用再担心,之后的事交给我们,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 姬临渊同沈长棠顾箐深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让二人下去了。 只剩江攸跟姬临渊独处,不知为何,明明姬临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不染世俗的模样,江攸却莫名感受到了几分压迫感。 姬临渊扫了眼有些紧张的江攸,将手中的书信放下,淡淡道:“可是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人了?” 江攸摸了摸鼻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姬临渊:“嗯?” 江攸有些不自在,她老实的在面前姬临渊放过来的纸上一笔一划写下: 启禀师尊,见到了。 姬临渊还是那副模样,只是雎长殿内的空气却是又冷了几分。 江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师尊在不悦。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害怕。 踌躇的不敢轻易动作。 姬临渊的眼神又落在不久前掌门传回的书信上,他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为师怎么嘱咐你的?为什么要去动用那份力量,你如今的身体还能承受的住吗?” 江攸心道,事发突然嘛,不得已而为之。 心中这样想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她抬起那双好看的黑眸,可怜兮兮的看向姬临渊。 知道错了师尊,只是想多帮帮师尊跟师兄师姐解决魔族的事,是我太自不量力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姬临渊停顿,终究是无奈般轻轻拍了拍江攸的头。 “之前所说的,为师先将你五感封闭,这几日就好好在殿内待着,为师会陪着你。” 次日清晨。 雎长殿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长身鹤立,垂眸温情,却又似乎满眸无情,最是有情亦无情。 姬长渊早已经等待已久,殿外的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漫不经心的一挥手,一切又归之宁静。 燕惊鹤有些意外雎长点白雪褪去的模样,但此时不时说这个的时候,他看着眼前淡漠的师弟,眼底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九十四渊都没发现小崽子的踪迹,我怀疑是去境渊了,此番来正是同你说此事。” 姬临渊:“又要去境渊?你上次说好此次新弟子大院会来的,眼下不会又要食言吧?” “咳,不是有师弟你在吗?” 燕惊鹤全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或者,干脆将掌门之位传给你?省的我每月都要给你书信了。” 第28章 师尊你骗我 姬临渊表情淡淡,他不客气道:“你若真不想当这掌门,不妨将这位置传给箐深,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务也都是他在处理。” 燕惊鹤思索,当真考虑起了这个想法。 “箐深固然可靠,但我观他命中劫数未到,还是等他度过那道坎再将位子传给他吧。” 他扬了扬眉,似有风月从眉间掠过。 “还是先辛苦师弟了。” 姬临渊淡漠的视线落在燕惊鹤勾起的嘴角上,面无表情的提醒。 “你再不管门内的事,小心哪天我夺了你的位子。” 燕惊鹤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那正好,想必极门在枕雪真君的手下定能蒸蒸日上,成为全修真界最强的宗门。” 早就已经是最强宗派的极门...... 姬临渊轻笑一声,面色如常,倒也没有露出几分怒色来。 “若本君成了极门掌门,本君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师尊清理门户。” 燕惊鹤轻咳几声,见姬临渊这样,他只好打感情牌道:“好师弟,你就信了师兄这一次吧,等从境渊回来,我一定好好接手极门的一切事物,你就继续做你的枕雪真君快活。” 他说着,不由问起这雎长殿的变化。 “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原先打算将江攸已经回来的消息告知燕惊鹤的想法收回,看着燕惊鹤的这幅模样,姬临渊理了理衣摆,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淡漠道: “原先看的也有些腻了。” 燕惊鹤也只是随口一问,他见姬临渊面色已久冷淡,难得的反思了一下自己。 当年那件事姬临渊的心中不会比他好过,只是这些年他在外寻找江攸,姬临渊却始终守着极门。 他好歹也算是姬临渊的师兄,于是燕惊鹤颇为深沉的拍了拍姬临渊的肩膀。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去下面看看吧,晚上顺便把箐深他们喊上来,大家一起聚聚吧。” 燕惊鹤离开后,姬临渊长睫轻垂,好半会才回神一般抚了抚被燕惊鹤拍过的肩膀。 空气中只留下淡淡一句。 “如此也好。” 姬临渊找到江攸的时候江攸正在束发。 他靠在一旁看了片刻,他并没有完全封闭江攸的五感,只是封锁了个大概,毕竟真的完完全全失去五感的话足够逼疯一个人。 他的小弟子吃了那么多苦才回来,往后的路他自会铺好让她来走。 江攸没察觉到姬临渊来了,她眼前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几乎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些大的物件的轮廓。 只能笨拙的给自己梳着长发。 见江攸似乎要跟自己的头发打起来了,姬临渊轻笑,他走过去拿过江攸手中的木梳,极其自然的替江攸束发。 江攸晕乎乎的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人来了,她不确定道:“师尊?” 姬临渊极其熟练的将长发扎成两个丸子顶在江攸的头上,江攸幼时他就是这样做的,虽说多年未做了,倒也并未生疏。 一边漫不经心的挑选着发饰,一边在江攸的手心上轻点。 江攸鼓了鼓脸颊,她不知道姬临渊往自己头上加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发饰,她有些不满道: “师尊你骗我。” 姬临渊盯着手下毛茸茸的脑袋,又看了看镜中乖巧可爱的徒弟,十分满意,他嗓音惬意。 “嗯?” 江攸没听清姬临渊说了些什么,她全神贯注的去听,可什么都没听到,她只以为是自己的听觉被封锁才没听到。 “师尊先前是不是给我下不言令了,还骗我说是要封锁五感,难道师尊是嫌弃我太吵了吗?” 听清江攸嘀嘀咕咕的姬临渊:“......” 他莞尔,江攸说的倒也没错,只是见江攸眼下没有对五感封锁的难受,而是在嘀咕着不言令的事,心中微微一轻。 江攸还在小声说着:“师尊既然是嫌我话多,我以后少说话就是了,我也不是真的话多,我只是想着师尊常年在雎长殿,也没个说话的人,现在我知道师尊只是喜欢安静啦,我以后不会那么多话吵到师尊的,师尊以后不要嫌弃我了好吗?” 她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轻易接受了封锁五感的事实,而是一直在细细念着不言令的事。 这也正是姬临渊的目的所在,他其实还准备了很多东西安抚这几日将要五感封闭的小徒弟,见江攸如此,他只觉得心软,小弟子就是这么乖巧懂事又听话啊。 其实五感封闭并没有江攸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姬临渊几乎每时每刻都跟在自己身边,就好像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幼儿一样。 — 单云泞逃跑之后顾虑颇多,江攸跟顾箐深那一层关系在,只怕血佩之事顾箐深也知晓,再者还有宿休野的身份,不知道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思索再三,先前的计划只怕是不再试用了,同那个魔族商量片刻,决定先回单家,毕竟血佩在他身上他一个人难以守住,单家好歹能给他一时的庇护。 没成想运用秘法逃出秘境前往单家却遇上了宋今也。 他还不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单云淡被关押,见宋今也先是一喜,“师姐!” 宋今也回眸,单云泞僵住。 他这次发现单家发生了什么,偌大的单家几乎没有活口了,地上随处可见的尸体,还有脸上染上血迹的宋今也。 单家,被灭门了。 单云泞的呼吸急促,他认得宋今也脚边的尸体,是把他赶到偏僻院子里克扣他跟单云淡伙食还时不时来针对他们的恶毒继兄。 按理来说他此刻也算是大仇得报,可偏偏单云泞只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 跑! 宋今也没把单云泞小打小闹般的举动当回事,她淡淡的朝着跑走的单云泞丢了张符过去。 单云泞瞬间不能动弹,灵力也运转不了。 宋今也没有任何表情,单云泞心底发毛,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宋今也打开一张传音符,那里传来一道极浅的嗓音。 “掌门回来了,今晚来雎长殿—” 话被另外一道软软的声音覆盖,“是师姐吗?” 单云泞注意到宋今也听到这个声音时神色骤然变得柔软。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一点点想师姐了。” 第29章 嘴巴这么能说,整个雎长殿都是你的声音。 “师姐出任务是不是很忙呀,我现在是不是不该说这些,可是我真的好想师姐啊。” 宋今也眼神柔软,她的声音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语气里都带着柔情。 “方才不是说只有一点点想吗?” 江攸的脑袋被姬临渊往下压了压,他眼底满是纵容,“也就你敢打断为师的话了。” 江攸没听到两人的话,她还在费力凑在传音符面前说话。 “师姐师姐,我这次去秘境有很好的完成师尊给我的任务哦,师姐别的师妹肯定没有我这么厉害,师姐回来先不要看别的师妹好不好,我想师姐回来夸夸我。” 姬临渊撑着额头,冰川般的眼眸里终究还是忍不住露出柔色,他轻轻的拂开江攸的脑袋,同宋今也叮嘱。 “人抓住了就回来吧,你师妹不见你又要闹腾为师了。” 单云泞终于意识到这是谁的传音了。 是传闻中已然是仙之人的枕雪真君,听着枕雪真君短短几句,他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在眼底是吗?从突然跌落第三阁的时候就早有征兆了,他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被几人玩弄。 单云泞的牙根几乎要被咬断,不,他不甘心! 他还有最后的退路! — 江攸不知道传音符已经结束了,她还凑在传音符面前小声的碎碎念着。 “师姐,你肯定还有很多厉害的符咒吧。” “我看不见了,师姐你回来的时候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师姐,我昨天见到阿白了,他好像长大了好多,一点都不可爱了。” “师姐,我听不到你说什么,你肯定跟我说了好多,我好想听清师姐跟我说了什么啊。” 姬临渊就看着江攸哼哼唧唧片刻,终于是说出来自己的目的。 “师姐,你还有没有符咒可以帮我淡化师尊的法术啊,如果没有就算啦,不想给师姐添麻烦。” “我的师姐这么好这么厉害,应该可以的吧。” 姬临渊的笑意彻底掩盖不住了,几百年从所未有如此愉悦的心情。 他将传音符从江攸手中抽走,知晓江攸此刻听不到他说什么,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为师先前下了简单的不言令你师姐或许有办法,眼下为师的法术你师姐怕是无能为力。” 他伸手去戳被拿走传音符后有些迷茫的江攸,“嘴巴这么能说,整个雎长殿都是你的声音。” 江攸突然福至心灵,她眨了眨眼睛,笃定道:“师尊!” “师尊是不是又嫌弃我吵了?师尊话好少,我只是想跟师姐说说话。” 她的尾音带着撒娇的声调,姬临渊眉眼柔和下去,宛若一川春水,宠溺的逗着失而复得的小弟子。 殿外和风吹过,灵树摇曳,九千阶上芳草生花。 远处的燕惊鹤发现雎长殿的变化,有些惊诧。 他同身边的顾箐深感叹。 “箐深啊,你是不是要有师娘了,我看你师尊有铁树开花冰川融化的迹象啊!” 顾箐深:“......” 他倒是知道这是为何,只是看着极门事务丢给自己处理了几百年的不靠谱掌门,他面色不改。 “今晚掌门可以亲自去问问师尊。” 沈长棠在一旁欲言又止,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让燕惊鹤知晓江攸已经回来的事,毕竟燕惊鹤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寻找江攸。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燕惊鹤就将目光投向他。 燕惊鹤如同一个长辈一般拍了拍沈长棠的肩膀。 “小糖罐子啊,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有没有找到道侣啊,如今你师尊似乎也红鸾星动了,师叔还怪担心你的,毕竟你是剑修,你不会真的打算跟剑过一辈子吧,早点找个知心人吧。” 沈长棠脸黑了。 他幼时老是逗弄江攸,弄哭之后又只能拿糖去哄,导致他身上时刻备着糖,谁知被掌门以为是自己嗜甜,多了这个见不得人的小名来。 燕惊鹤假装没看到沈长棠的黑脸,他感慨:“你如今也不是以前那个一点就炸的小糖罐子了,师叔虽然不在极门,但在外面也是听说过师侄大名鼎鼎的剑君名号的。” “如此好啊,如此师叔就能放心将极门交给你们了。” 后面这一句话似乎是燕惊鹤真情流露,可他下一句却又是不正经的话。 “不过千万不要把极门交给你们师尊啊,不然到时候师叔就要被你们师尊清理门户了。” “说来你们幼时师叔还抱过你们,眼下也到了你们孝顺师叔的时候了。” 沈长棠:“......” 顾箐深:“......” — “人被关起来了,附在他身上的那只魔族似乎陷入了虚弱,要逼出来还要些时日。” 姬临渊点点头,他神情淡淡。 “那血佩若是不能拿出来便算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左右现在魔族也露出马脚了,不急于一时。” 宋今也点点头,顾箐深跟沈长棠都在一旁听着。 顾箐深忽然想起宿休野来,明日便是秘境结束的日子,他总觉得宿休野身份可疑,但却又挑不出什么错处,索性将这份疑惑问了出来。 姬临渊停顿片刻,他道:“不用管他。” 顾箐深:“弟子怀疑他也是魔族,江江似乎跟他走的很近,这—” 姬临渊看着顾箐深,顾箐深话音顿住,他察觉到姬临渊眼底的意思,只是他到底是放心不下。 “江江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宋今也跟沈长棠也忍不住侧目。 姬临渊知晓顾箐深的意思,只是,他放下手中的茶杯。 “今时不同往日了,江江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吧,若真出了什么事,为师会为她兜底。” 几人沉默,片刻才有小声的声音。 “我也能为江江兜底。” “谁不是呢,若是现在连江江还保护不好,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 “对了,江江呢?” 姬临渊看着轻而易举就统一战线的三人,这些年倒是头一次。 “玩累了在偏殿睡过去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了一阵放纵不羁的笑容。 “师弟师侄们,我来晚了。” 几人瞬间默契的不再提及江攸的事。 燕惊鹤没察觉到异常,他手里提着几坛子酒。 “好久没聚聚了,今夜不醉不归!” 第30章 这师徒几人有事瞒着自己 燕惊鹤说完那句不醉不归后才发现几人的神色各有所异。 他挑眉,“怎么了这是?” “不欢迎师叔来?那师叔可就走了。” 话虽是这样子说着,他却是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自顾自的将几人面前倒满酒。 浓烈的酒香瞬间在殿内传开,他哼笑几声。 “尝尝吧,我从朔风那里得来的灵酒,倒是便宜了你们。” 几人倒也没跟他客气,觥杯交错之后。 燕惊鹤见几人脸上都带了几分醉意,唯独神情不变的姬临渊,他又往姬临渊的杯子里倒去。 姬临渊错开,简言意骇:“你喝你的。” 燕惊鹤眯了眯眼,几分酒意上头,他问道:“怎么如今连酒都舍不得同师兄喝了?这些年是师兄对不起你,只是我日后若是去了境渊,境渊凶险,若是出什么意外,这便是你我二人最后一次相见了,当真不同师兄一醉方休?” 说着,他紧紧的盯着姬临渊,似乎要看出点什么。 姬临渊身体往后面靠,避免燕惊鹤的酒气沾染到自己身上。 “你醉了。” 燕惊鹤苦笑:“若真是能醉了也好,不必清醒着也就能彻底忘了小崽子的那段仙人预言。” 姬临渊不可置否,江攸被他养在极门的第一年,他们的师尊万象仙人就曾预言江攸身上有大命格,救世之资,但身体却是个孱弱的,日后定要受尽苦楚方得善果。 他是不信这些的,有什么苦楚他定会替江攸解决干净。 燕惊鹤垂眸又饮下一杯,他挡住眼底的思索。 这师徒几人,有事瞒着他。 且不说上次他回极门还水火不容的徒弟三人如今却能安然的坐在一起饮酒,姬临渊身上看似跟往常一样,可细细想来却总有不对的地方。 他假装没发现异常,一边饮酒一边将这些年的事挑挑拣拣的找了几件说着。 酒很快就见了底,他提起空酒坛离开。 目光在宋今也身上快速划过,“师叔就先走了,极门就交给你们了。” 人走后,几人脸上的酒意很快散去。 几双眸子里眼底清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姬临渊有些无奈,浅色的眼眸微微敛着。 他自然知晓几人的意图。 “为师在偏殿点了安神香,今夜怕是不会醒了。” 顾箐深明日还要去主持新弟子的拜师大典,他只好起身道别:“那弟子就先回去了。” 他见另外没什么动作的两人,神情微顿。 宋今也脸上没什么不自在,她坦然道:“我可以等到江江明日醒来。” 顾箐深咬牙:“你那十三峰当真一点都不管了?” 宋今也偷偷朝姬临渊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快速道:“师兄你先前不是帮我应下替十三峰收弟子一事了吗?” “此番新弟子中师兄了解颇多,劳烦师兄给我挑几个好苗子了。” 顾箐深:“......” 他又看向沈长棠。 沈长棠理不直但气壮。 “不是我想留下来,是阿白。” “是他一定要见江江。” “咳”,他按下身侧不满的白日剑,“我犟不过他。” 姬临渊点点卓面,神情有几分无奈。 “好了,都不想走就都这里歇下吧,你们以前住过的房间为师还留着。” 雎长殿是姬临渊突破后才修建的,原本是几人住着的狭小院子,后来姬临渊闭关晋升,将此地开辟才有了雎长殿。 只是那时几人除了江攸都已经到了下山历练的年纪了,仔细想来也没有在雎长殿住过多久。 他想了想,又跟顾箐深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明日大典为师去吧。” 后面一句话是对三人一同说的,“明日为师去主持大典,江江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想起什么,他又意有所指道:“九千阶对她身体有益,若是可以,领着她多走上几次。” 沈长棠不自在的拍了拍白日剑上不存在的灰。 — 不对劲。 十分有万分的不对劲。 燕惊鹤离了雎长殿就一直在山下等着,他想等顾箐深三人下来好好问一翻,结果他等到半夜,都没见到人影。 他驱散开一旁正在咬着他袖口的雪灵,“去去,先不陪你玩。” 小只怒了,磨了磨转身就跑上了九千阶。 燕惊鹤一直等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见有人从雎长殿下来。 一看不得了,居然是他那个不染凡尘的师弟。 他连忙掩盖住自己的气息,见姬临渊离开,他才若有所思的盯着雎长殿的方向,纵身跃上九千阶。 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依然离开的姬临渊身影微微顿住。 “师姐,早上师兄给我带上的簪子好像掉了。” 宋今也陪着江攸去走九千阶,其他两人则在雎长殿给江攸准备一些别的东西。 她听到江攸突然开口,朝江攸头上一看,上面那只绿色簪子果然不见了。 “掉了就掉了,师姐给你送更好的。” 早上是顾箐深给江攸束的发,她面色冷淡的看着江攸头上松散的发型,顾箐深送到是一只地阶天品的玉簪,不见了就不见了,谁让他手艺这么差。 若是江攸喜欢,她可以送江攸更好的。 江攸没听清宋今也说了些什么,只听到一个好字。 她晃了晃脑袋,乖巧道:“师姐可以帮我去找一下吗,九千阶我可以自己走完的。” “师尊每天都会让我走几趟,我已经很熟练啦,师姐找到就在上面等我吧,师姐才完成任务回来就陪我走九千阶会不会很累啊。” 宋今也想说这点跟自己在外面经历的那些九死一生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想到江攸可能听不到于是又作罢。 她朝江攸身上放了了两张符咒,九千阶若是江攸独自走完比她陪着江攸走完的效果要好上很多。 江攸在眼皮子下面总不至于出事,正好她去看看一早顾箐深跟沈长棠两人就偷偷摸摸商量着要捣鼓些什么。 江攸一个人往九千阶下面走了数十个阶梯,才慢慢停下脚步。 小只从边上的花丛里钻出来,她将身上的符咒放在小只身上,凭着感觉摸了摸小只。 “加油哦,辛苦小只啦。” 自己索性就随便躺入一旁的花丛里,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五感封闭后就是容易犯困提不起精神。 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准备睡一觉再回去就刚刚好了。 第31章 抓包,闯祸 燕惊鹤走在九千阶上,眼皮未抬,从始至终都将目光落在灵石阶上的纹路上。 九千阶是姬临渊晋升时天道所赐,每一阶下都是一条灵脉,灵气浓郁,周围的花草也大有因此而孕育出灵智的。 一阵风袭来,燕惊鹤脚边落下了些许花瓣,他抬脚避开。 到底也算是灵物。 燕惊鹤突然偏头朝一处瞥去,若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会听到那处有着微弱的哼歌声. 他索性就踏出九千阶,顺着声音走去。 一片花瓣落在江攸的眼皮上,江攸轻哼的声音未停,直到整个身上落下的花瓣越来越多,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随手扫了扫身上的花瓣,她正准备起身找个更安静的角落待会,模糊之间好像看到不远处有个人。 江攸:“......” 咳,偷懒被抓包了怎么办? 那道人影离她越来越近,江攸原先以为是宋今也回来了,可当那人走到她身前的时候她才发现不是。 这人比宋今也的身型大了一倍不止,可顾箐深跟沈长棠似乎也不会靠她靠的这么近。 江攸没多想,她只当是关心她。 但被抓个正着这件事她还是有些心虚的,于是她试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乖乖喊人: “师兄,你怎么来了?” 燕惊鹤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他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差点以为昨夜里真的喝醉了,现在还没醒酒。 直到听到江攸的话他才猛然清醒,确认眼前是货真价实的江攸之后,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你,你唤我什么?”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江攸的眼睛似乎看不见。 他伸手在面前扫了扫,江攸却没有任何反应,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燕惊鹤心中一跳,拉住江攸的手腕,汇入灵力查看。 察觉到是姬临渊封锁了五感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江攸不知道燕惊鹤起起伏伏的心情,她能够感觉到对面那人拉住了自己的手,以为还要带她去走九千阶。 她蹙眉咳了咳,可怜兮兮道:“师兄,我们今日就走到这里算了吧,明日再多走一些好不好。” 她仗着自己听不到对面说什么,准备软磨硬泡。 “师兄,你最好了对不对,我明日多走一些,后日多走一些,总能把九千阶走完的,好不好嘛?” 燕惊鹤盯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眼底情绪复杂,几经变化。 “原来是瞒着我这件事么。” 他很快就将姬临渊师徒几人的异常想清楚了,他气笑了:“既然如此,那这小崽子我就先带走养两天了。” 稍加一想就能知道姬临渊是让江攸走九千阶的目的,他捏了捏江攸的脸颊,也不管江攸能不能听到,“走吧,师叔带你玩点好玩的顺便还能养养身体。” 宋今也往回走的路上正好遇到顾箐深两人,两人神情各异也不知是商量了什么事。 顾箐深见到宋今也皱眉,他没看到江攸,忍不住担心:“江江呢?不是让你陪着江江一起吗?” 宋今也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 “明天我来帮江江束发,免得又让江江操心东西丢没丢。” 顾箐深:“丢了就丢了,江江一个人能行吗?” 宋今也没说话,却是转身朝着江攸的方向走去。 顾箐深蹙着眉头跟上,却被沈长棠拉住手,沈长棠盯着顾箐深,他开口想说什么,却又懊恼的抓了抓头。 “算了。” 顾箐深:“......” “沈长棠你是不是找茬?” — 燕惊鹤带江攸去了极门的禁地。 这个地方只有掌门跟一些长老能进入,他的目的很简单,是禁地中的天照寒潭。 虽说是寒潭,潭水却因为他年少时从秘境带回的补天石碎片放置在寒潭底部从而一直是温热的,一滴潭水就能够将灵根全废之人修复如常。 他引着江攸踩在了寒潭的浅水处,温热的潭水连江攸的膝盖都不到。 燕惊鹤放了心,就在一旁盯着江攸看。 江攸心中奇怪,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去了,只是从踏入这里的某个瞬间,心中就开始莫名的有几分压抑。 很不舒服。 她顿了顿,猜测是顾箐深把她带到这里的。 “师兄,这是在哪儿?” 燕惊鹤觉着好笑,江攸又不怎么能听到声音,嘴巴倒是叭叭个不停。 他取出藏着的酒,大口闷了几杯。 “小崽子,我可不是你师兄。” 他看着江攸稚嫩的脸,又忍不住去掐她的脸,嘴里忿忿不平。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年让我好找。” 江攸问的他一律不答,自顾自的自顾自的说着。 就这样鸡同鸭讲了几句后,燕惊鹤收起酒壶,伸了个懒腰,“你先泡着,我去找点灵药给你补补。” 禁地年份大的灵草不少,燕惊鹤准备去随便找几颗千年人参过来给江攸。 看了眼江攸的位置,离寒潭深处隔着老远,人也乖乖的待在原地,他转身去找灵草。 殊不知他一走后,江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江攸只感觉浑身被一块石头压着,有些喘不过气,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恍惚间心中还听到一阵蛊惑的声音。 “到这来,到这来。” 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喊了几句师兄没人理应后就往寒潭深处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了,江攸脑内的昏沉感消失,她的眼前也变得清晰,慢慢可以看清面前的一切。 她一惊,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白发老者在水面上。 江攸低头,自己也在水面上,她不受控制的往前一踏步,瞬间跌落如同深渊一般的水中。 一阵天旋地转,她再次听到了那道声音。 “抢回来,把你的东西抢回来。” 江攸顿时头痛,她捂着头,难以忍受的蹲在地上,抢什么?她的什么东西? 再度睁眼,她看清了面前的白发老头是谁。 白玉一般的瞳孔,极其眼熟。 紧接着,那人身边又出现几具躺在地上死状凄惨的尸体。 一、二,三...? 三?! 江攸凝眸,呼吸顿时急促,那道声音似乎还要继续说什么— “啊!” 她猛的清醒过来,慌乱的大口呼吸着。 一只大手似乎要抚摸过来,她被惊的连连往后缩。 姬临渊动作顿住。 第32章 拜师大典 姬临渊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又轻轻拍上江攸的头顶。 “莫怕。” 他手心运起灵力慢慢的疏通着江攸的每一寸灵脉,温柔又有耐心的安抚着。 江攸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姬临渊垂着眼帘继续手中的动作,好一会,他才收回手,从江攸身上捉住了罪魁祸首。 一团黑色黏糊的魂体被他揪出来丢在地上,那是被关押在禁地的恶灵,专门进入人的身体编制噩梦吸收宿主害怕恐惧的情绪。 修士鲜少有中招的,大概是江攸五感封闭比常人还要脆弱些,才让了这玩意有了可乘之机。 恶灵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真君,真君饶命啊。” 姬临渊面无表情,他抬脚踩在恶灵的脑袋上,语气透露着几分嫌恶。 “混账东西。” 恶灵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姬临渊看向床上昏睡的江攸,想起她下意识躲避的动作,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怕成这幅模样? 他给江攸点了一炷安神香,又重新将自己的一丝灵力放在江攸身上才离开。 姬临渊是在大典开始的没多久的时候察觉到江攸的危险的,他离开的匆忙只留下一个分身在大典上。 至于顾箐深三人,他心里没由来的一股气。 怎么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将三人赶去思过崖罚着好好反思。 — 拜师大典。 阙俟混在人群中看着波澜不惊的宿休野,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问道:“老大,在秘境里你们后来是怎么出来的啊?” 宿休野淡淡睨了阙俟一眼,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上方枕雪真君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才枕雪真君似乎看了自己好几眼。 江攸的师尊吗?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就听到周围小小的惊呼声。 “什么?枕雪真君今年也要收徒?” “可恶,早知道我就在秘境表现再好一点了。” “你表现再好也轮不到你吧,不是说今年秘境有魔族混进去了吗,听说是被秘境里的弟子解决的,真要收徒恐怕只能是那名弟子了吧。” “真是如此吗,我到觉得这位子是留给华秋枫的,不然怎么今年就突然要收徒了,这些修真大族内部都是互相认识的,怎么会让这么好的机会流出来。” 华秋枫是华秋氏族的嫡长子,华秋氏是修真界有名的修真大家,若是嫡子拜入枕雪真君门下只怕更要甩开身后的家族一大截。 阙俟也跟着唏嘘。 “有的人真的是一出生就注定了。” 宿休野不可置否,他倒不觉得极门有多强,毕竟自己一个魔族都混进来这么久了。 只是为什么之前会被极门镇压了。 想不通。 他倒也没有复仇的打算,毕竟江攸似乎很喜欢这里。 正想着,眼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是方才阙俟等人口中的华秋枫。 华秋枫不愧是华秋氏族的嫡长子,他周身气势卓越,头冠上是一颗婴儿拳头大的鲛珠,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凌厉的优越感。 他身后还跟了一众其他修真氏族弟子,都以华秋枫为首。 华秋枫眯了眯眼,他看着这个在新弟子里出名的男人,确实是有几分厉害之处的。 不过, 他侧身问:“你觉得枕雪真君会收谁为新弟子?” 宿休野察觉到华秋枫几分微妙的敌意,他没当回事。 或者说,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华秋枫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下了面子,他早就安排人打听清楚了,秘境之中与魔族有过接触的出来那名已经被禁闭的弟子,就是眼前的宿休野了。 而且,似乎大长老有意收下这名弟子。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只有自己才配成为枕雪真君的弟子。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宿休野侧眸,周边的人也瞬间将注意放在两人身上。 华秋枫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目光,他勾了勾唇,“若是你赢了。” 他注意到刚才宿休野的目光在自己头上的千年鲛珠上停留,于是他道:“你赢了,这颗千年鲛珠就赠与你如何?” 鲛珠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更不用说这千年鲛珠了。 见宿休野眸光松动,他笑道:“这可是可解百毒的宝贝。” 宿休野薄唇轻启:“你想要什么?” 正中华秋枫下怀。 “若是我赢了,你日后就要以我为首。” “如何?” “......” 宿休野轻笑:“行。” 华秋枫:“那我便赌枕雪真君的新弟子是我。” 他原先以为宿休野会说是他,不料宿休野只是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那我便赌不是你。” “一言为定。” 人走后,阙俟忍不住开口:“老大,他这是想收拢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啊?” 宿休野看着仿佛自己已经输了的阙俟,纳闷:“你就这么确信他会赢?” 阙俟点点头。 “哎老大你是不知道,这些修真大家里面的资源人脉,都是流通的,不会轮到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人的身上的。” 宿休野若有所思。 等真的轮到他们拜师的时候,才发现掌门也回来了。 阙俟暗地了眨了眨眼,气音:“老大,你觉得我有机会拜入掌门座下吗?” 燕惊鹤是被姬临渊收拾了一顿才过来的。 他原先不打算掺和进来的,带新弟子太麻烦了,他还是喜欢逗小崽子玩。 触及到姬临渊警告的眼神,燕惊鹤轻咳一声。 他扫视着下面的弟子。 啊,没什么天才啊。 不想收徒,好想逗小崽子。 虽是这样想着,他却还是将弟子的弟子都观察了个遍。 “华秋嫡长子么?” 看到其中一人的信息,他轻念出声,秉承着大人之间的虚伪跟勾心斗角,他道:“华秋枫,你可愿意拜入本掌门座下?” 华秋枫一顿,他隐晦的目光落在姬临渊身侧那道凌然的身影上。 “多谢掌门垂爱,只是弟子已经有想拜入的座下了。” 燕惊鹤摸了摸下巴,被拒绝了啊。 本身就是看对方的背景才开口问的,既然被拒绝了那他就不强求了。 正准备随便找个借口将收徒一事搪塞过去,姬临渊忽然开口。 “掌门,这弟子不错。” 第33章 掌门收徒,师弟? 姬临渊所指的那名弟子是宿休野。 不顾下面弟子的震惊,一旁的大长老坐不住了,他老早就想收宿休野了,只是宿休野的表现一直淡淡的。 “真君,此弟子与我有缘,不若拜入我的门下,再说,掌门常年在外云游,恐怕也没有机会教导。” 姬临渊扫了一眼燕惊鹤。 燕惊鹤本就因为江攸的事心虚,他被这么一看,手捏成拳头咳了咳。 “大长老啊,你这话说的,本掌门毕竟还要为了极门建设努力,怎么能一直在外云游呢。” 大长老不信:“您是说您以后不走了?” 走什么走?小崽子都找回来了。 他露出和煦的笑。 “不走了。” 大长老犹豫,到底是退让一步。 燕惊鹤想将弟子令牌给宿休野,却被姬临渊截胡。 他将令牌递给宿休野:“掌门在外云游许久,门内事务也堆积了许多,恐怕分不出时间教导你,且先跟我回雎长殿吧。” 鬼使神差的。 宿休野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感觉到姬临渊发现自己的身份了。 但随后又有些难以置信。 谁家好人正派发现魔族了还上赶着收徒。 沉默片刻,他默默的收下了弟子令牌,正好也有一天没见江攸了。 弟子们咽了咽口水,心中震惊,同时将视线不约而同放在华秋枫身上。 华秋枫的背部僵直,他在心底安慰自己。 说到底宿休野也只是顺手就教导了,真君肯定会再收一个亲传弟子的。 毕竟不会无缘无故就帮掌门带新弟子,到底是自己还要再收一个的。 可直到姬临渊准备带着宿休野离开,也没有张口提及一句关于新弟子。 华秋枫坐不住了,他在姬临渊即将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喊出声。 “枕雪真君!” 姬临渊脚步一顿,“何事?” 华秋枫面色涨的通红,他大着胆子问道:“真君,你愿意收我为徒吗?” 现场一片安静。 姬临渊脸色毫无波澜的回眸,“本君座下已有四名弟子,不会再收徒。” 华秋枫顿时脸色煞白。 他唇齿颤抖:“可、可他不是掌门座下的吗?” 姬临渊看了眼被他指着的宿休野,摇摇头。 “本君小弟子另有其人,只是身体抱恙,等本君将她身体养好了,自然会准备一个合适的拜师仪式带她出来露面。” 他见华秋枫脸色一阵一阵变化,淡声提醒:“你天资尚可,但心性略有些浮躁,戒骄戒躁方能成事。” 华秋枫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天才,可到了姬临渊这里就只剩一句天资尚可。 他难免有股怨气,可触及到那双冰山般的眼神,喉间所有的话都咽下。 燕惊鹤看了眼呆愣的华秋枫,推了推一旁的大长老。 快去收徒啊,毕竟是华秋家的宝贝嫡子。 大长老无奈,他倒不种那些看重天赋的人,他更看重的是心性。 宿休野虽然有时做事激进,但性子是个沉稳的。 正如姬临渊所说,华秋枫的心,并不完全在修真上。 不出所料,收徒当晚,华秋枫就找到他。 并且大言不惭道:“多谢大长老的抬爱,弟子决心努力修炼,等到日后考核大比,赢下真君口中的小弟子,届时谁强谁弱,方见真章。” 大长老:“......” 孩子,你要闹哪样嘛。 — 姬临渊并未将宿休野带回雎长殿。 他同宿休野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等他孤身回雎长殿的时候江攸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了。 燕惊鹤也在。 看到燕惊鹤的瞬间,姬临渊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并不明显。 江攸意识到姬临渊回来的时候燕惊鹤已经在她身边待了好一会了。 她有些不确定的喊道:“师尊?” 姬临渊走近,轻轻碰了碰江攸带着凉意的眼皮。 江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师尊,我觉得师兄好像有点奇怪。” 姬临渊扫了一眼笑的坐不稳的燕惊鹤。 按照往常一样给江攸输送灵力。 燕惊鹤在一旁看着,他自然听到了江攸的话。 “这小崽子怎么还没认出我是谁来。” 姬临渊细细排查着江攸身体里的具体情况,上午那只恶灵似乎带了些别的影响在江攸身上。 燕惊鹤将手中喂了一半的灵参丢在一旁,他忍不住去碰江攸散落的碎发。 软软的还怪好玩的。 “怎么样把她五感封闭了?这身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一连好几问,姬临渊扫了眼桌上的灵参,额角跳了跳。 “你喂她吃了?” 燕惊鹤理所应当:“嗯,给她补补身子。” 姬临渊冷淡的脸色有了一丝破碎:“她如今封闭五感与凡人无意你喂她吃万年的灵参?” 燕惊鹤:“......” 也算是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拍了拍脑袋,“那怎么办啊师弟?” 姬临渊冷笑:“我先前做的那些准备,都前功尽弃了。” “什么准备?” 姬临渊没说话了。 江攸在境渊待的太久,她的身体早就病弱的不行,可偏偏江攸有化元道骨,姬临渊也是后来才发现,江攸的道骨即使是在境渊也一直在修炼,但江攸人没跟上。 身体跟意识还有道骨差的太多。 三者不平衡只会慢慢的将江攸整个人都拖垮。 他原先是打算先将江攸的身体彻底用道骨契合,将江攸自我的意识先放放,等一切好了江攸就能无痛拥有一身六百多年的修为。 可燕惊鹤的这一举动,将还未同道骨契合的灵脉什么完全修复好了,眼下道骨那里还有一大堆修为在,江攸的灵脉又恢复了。 相当于一只破碎的杯子里面放了两个紧凑的珠子,只有等珠子完全契合了才能修好杯子,再倒水进去。 现在珠子还没契合好,杯子就修好了。 燕惊鹤不理解其中的事,他见姬临渊脸色凝重,也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还没开口,江攸身上后知后觉的不适就涌了上来。 她难受的往后靠了靠。 声音闷闷的:“师尊,我突然好难受。” 燕惊鹤比姬临渊更着急。 他凑近急忙问:“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哪里难受?” 第34章 师尊是嫌弃我太弱了吗? 江攸蹙眉。 她怎么好像能听到声音了。 只是这人的声音莫名的有几分熟悉,但语气却又似乎和记忆中的对不上。 姬临渊沉顿片刻,他先解开了江攸身上的法力限制,又用灵力将江攸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镇压下去。 这个过程说不上好受,江攸只觉得原先封钝的五感逐渐清晰,浑身上下慢慢涌上一股刺痛。 像是针扎一般在全身蔓延。 她的指尖颤抖,喉咙如同小兽一般发出呜咽。 姬临渊叹气,一边输送灵力安抚一边慢慢拍着江攸的背部。 “为师在,很快就不难受了。” 江攸似乎还没有发现姬临渊对自己下的封闭法术已经解除了,她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溢出,浑身都痛的发抖。 身体内承受不住的灵力不断在她身上每一根灵脉里横冲直撞,似乎将要喷发。 她的身体是承受不住这些灵力只能姬临渊输送灵力进去将一寸一寸的舒缓。 可前脚姬临渊的灵力刚刚安抚完,后头不足片刻就又痛了起来。 这种痛是慢慢越来越深刻的,江攸一开始只觉得浑身密密麻麻的像针扎一样,可慢慢的,似乎一瞬就坠入了火炉里一般。 灵脉上的每一寸血肉就像是被火烤了一般。 难受。 几乎是痛不欲生的难受。 好在姬临渊身上是凉的,江攸原先还克制着,忍着不去冒犯师尊。 可姬临渊见江攸实在是可怜,眼泪几乎是流水一般哗哗的流着,明明已经难受到极点了还小心翼翼的只是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可怜见儿的。 他揽住江攸将其靠在自己怀里,手上动作不停的输送灵力。 姬临渊有片刻的恍惚,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晚上,他也是这样子捡到江攸。 那个时候的江攸还是一个婴儿,他被追杀本不该再带上江攸的,可当他将江攸交给妇人后准备离开时回眸却对上了一双黑眸。 幼时江攸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他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就带上江攸了。 他时常在江攸熟睡后的深夜开始想,自己是修真之人,寿命自是延绵无期,他做不到或许某日再来到凡间却发现自己捡到的小孩已经是白发苍苍的模样了。 说是他自私也罢,江攸既是他捡到的,那就合该由他养大。 好在后来他养娃越来越熟练了,看着江攸能爬能叫,小脸蛋肉肉的,肚子也圆滚滚的,姬临渊又觉得欢喜。 在将追杀自己的仇人解决掉之后,姬临渊就带着江攸回了极门。 或许江攸灵根普通,那也无妨,他弟子不多,前头几个个个优秀,江攸自是会被宠着长大。 再后来就是检测出江攸体内的道元灵骨,还有师尊万象仙人的预言。 他闭关除了自己突破一事还与江攸有关系。 若是预言为真,他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养的娃娃去吃尽万般苦楚。 总能有解决办法的,千般万般宠着,天材地宝养着,自是不会去吃那些苦。 可实在是没想到,这一闭关就是数年。 紧接着后面又是诛魔一战,再然后...... 姬临渊看着怀中还在轻轻颤抖着的江攸,浅色的长睫轻轻扇动,“睡吧,醒来就好了。” 输送了许久的灵力,江攸才昏昏沉沉睡去。 姬临渊将江攸安顿好,看向一旁脸色严肃的燕惊鹤,他薄唇轻启:“出去说吧。” — 江攸醒来之时是被眼皮上微凉的触感惊醒的,她一掀开眼眸就对上小只。 跟小团子四目相对了片刻,江攸不留痕迹的摁了摁鼻根,她总觉得身体有些累。 她懒散起身抱住小只揉搓了片刻,才问道:“师尊呢?” 她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似乎醒来又睡了过去,朦胧之中好像还见到了,咳,江攸脸色发红,她怎么会做这么离奇的梦。 太冒犯师尊了,不能让师尊知晓。 她瞪了瞪腿又伸了伸胳膊,总觉得身上虽然轻盈了许多,但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诡异的沉重感。 江攸抱住黏糊的小只亲了几口,带着一只粉色的团子出门。 “师尊?” “师尊?” 姬临渊隔老远就知道江攸过来了,他停下跟燕惊鹤对弈的动作,目光看向注意早就不在棋盘之上的燕惊鹤。 “咳。” 燕惊鹤假意咳嗽一声,“说来我们也许久没见了,小崽子估计还挺想我的。” 他暗戳戳道:“说不准是想起昨天是我了,来找你询问我的下落的。” 姬临渊嘴角微抿,说来江攸似乎确实很少主动找他。 一想到真是燕惊鹤口中的那个理由,他有些兴致缺缺。 江攸喊了半天不见姬临渊回答,她将头从门外探进来。 “师尊?” 见姬临渊在,她有些奇怪:“师尊你在怎么不理我呀?” 她瞧见燕惊鹤,脚步一顿,迈进殿内的脚步又收回去了。 燕惊鹤:“?” 他自然没错过江攸的小动作,他起身就要去抓江攸:“小崽子,你跑什么?” 江攸:“!” 她哒哒哒快速跑到姬临渊身后,期间腿不知为何有些虚软,被姬临渊扶住。 她躲在姬临渊身后,小声道:“师尊,掌门怎么也在啊?” 姬临渊看着脸色僵住的燕惊鹤,他心情忽的好了些许,领着江攸坐好,他道:“你不想见他?为师将他赶走可好?” 燕惊鹤瞪大双眼,什么时候他师弟也开始恶趣味了? 却不料他心心念念的江攸居然还点头了。 “师尊,快点把他赶走哦。” 燕惊鹤:“......” 他板着脸在江攸面色落座,语气硬硬的。 “本君是极门掌门,就算是你师尊也不能随便赶走本君。” 江攸又躲在姬临渊身后了。 燕惊鹤:“小崽子你给我出来。” 江攸的声音闷闷的从姬临渊身后传来:“不要。” 姬临渊垂眸,淡声安抚:“怎么了这是?” 江攸犹豫片刻,到底没说自己之所以被镇压在境渊几百年都是因为燕惊鹤,她支支吾吾含糊道:“师尊你闭关的时候掌门老是欺负我。” 姬临渊摸了摸她的头,“让他道歉给我们江江赔罪可好?” 江攸没说话,心中纠结要不要说清楚当年的事。 可姬临渊却会错了意,他轻轻哄着:“师尊带了个弟子回雎长殿,是你—” 他话没说完,江攸猛的抬头:“什么?!师尊要有新弟子了?” “师尊是嫌弃我太弱了吗?” 第35章 都怪你,就怪你! 姬临渊无奈。 他敲了敲江攸的脑袋,真的不知道自己这名小弟子平常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笨。” 他的指尖拂过江攸的眉心,灵流似月华般倾泻。 “为师怎会嫌弃你,莫说新弟子了,为师尚且分不出精力来另外收徒。” 江攸捂着额头,讷讷的应了一声。 怎么感觉师尊好像有点格外的温柔? 燕惊鹤忍不住打断师徒俩的对话,他轻啧一声。 “什么意思小崽子,一回来就告状是吧?” 他忍不住不平,“你这些年突然消失,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找了你好久,真的是一腔好心喂了白眼狼。” 姬临渊尚未跟燕惊鹤说江攸具体的事,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江攸的身体情况还有两人商量了之后的计划。 江攸瞪大眼睛,她愤愤道:“还不是因为你!” 此话一出,姬临渊也忍不住皱眉。 他只知晓江攸是不小心才同魔主一起被镇压在境渊,不知道这其中竟然有燕惊鹤的责任。 燕惊鹤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沉声问道:“小崽子你不会因为同长棠打闹把三长老的药田全部毁了之后我只罚你抄写门规就负气离开这么多年不回来吧?” 他一口气说完这一段话,随后紧紧盯着江攸。 若真是这个原因,就算姬临渊在他也要收拾江攸一番。 真是宠的无法无天了。 江攸从姬临渊身后冒出,被燕惊鹤的这番话气的心口疼。 她实在没想到燕惊鹤还记得这种陈年旧事。 她下意识推开了姬临渊帮她顺气的手。 “都怪你!就怪你!你让我去帮你给魔主那边送信,我才刚到那里就被你的剑气震伤了,然后!” 她盯着燕惊鹤惊讶的眼睛,越想越气。 “然后你就把我跟魔主一起镇压在境渊了,我几月前才从土里爬出来!我这几百年怎么过的你根本就不知道!” 江攸其实说完就后悔了。 燕惊鹤的表情实在太过于可怕,她从未见过燕惊鹤的这般表情。 燕惊鹤只觉得荒谬,太荒谬了。 可见江攸脸上的神情又不像作假,他好半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心中捏着的棋子不知何时已经碎成了粉末。 “不可能。” 他先是否定,自己都难以想象江攸真的就那么在境渊呆了几百年。 “我怎么会让你去给魔主送信。” 他明明还特意嘱咐了让人安排回极门江攸好生待着的。 江攸也愣住了。 她抓了抓脑袋,回忆道:“你有的呀。” “你说师兄他们在战场上分不开身,魔主的事另有隐情,你信不过别人就让我去给魔主送信。” 燕惊鹤死死盯着江攸,眼里满是血丝。 “我何时跟你说过魔主的事了?” 江攸被看到心虚,她下意识朝姬临渊身后躲。 嘴里嘟囔道:“你跟师兄说魔主的事我其实不小心听到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以为你知道我听到了所以才让我去送信的。” 燕惊鹤闭了闭眼。 江攸见他周身的气势沮丧,仿佛整个人都萎了一样,忍不住开口:“其实也没什么的,我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话音一落,燕惊鹤却是闷声大步离开了。 背影仓促,还有几分狼狈。 江攸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不过是在土里埋了几百年而已,况且她现在也回来了。 就算是修为已经大打折扣,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但她的师兄师姐们已经今非昔比了,她能抱他们的大腿了。 察觉到江攸想法的姬临渊揉了揉江攸的头,他道:“以后都会好好的。” 江攸不知道姬临渊这句话里意味着什么,她看着燕惊鹤坐过的位置,问:“掌门怎么了?” 姬临渊眸光微沉,霜雪般的袖口掠过棋盘。 “无事,为师等会去看看。” 他见江攸蹙眉的模样,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你先前要找的那人,可还有联系?” 江攸想起宿休野的身份,又听宿休野主动问起,她心虚片刻却又瞧见姬临渊的表情,她心中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师尊?” 姬临渊笑着点点头。 “明日你就能见到了。” — 姬临渊找到燕惊鹤的时候燕惊鹤脚边全是空了的酒坛。 他淡然的踏过去,酒迹沾湿了他的下摆,他不为所动,同燕惊鹤一同坐下。 燕惊鹤递给姬临渊一坛酒,自己则是大口灌下。 他嗤笑着开口:“竟然是我亲手做的。” 姬临渊也抿了一口烈酒,他静静听着燕惊鹤的话。 燕惊鹤:“我早就察觉到魔主的事多有蹊跷,当时你在朔风那边处理魔族入侵,应当也知晓这件事,我记得我传音给你了。” 姬临渊点点头:“我也早有察觉。” 燕惊鹤又开了一坛新酒,跟不要命了一样灌着自己。 “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安排弟子送小崽子回去了,说来也巧,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总是想起师尊的预言,我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思来想去还是让小崽子回去为好。” “哪知前脚才下了命令,后头就传出她不见了的消息,我以为她对我埋怨呢。” “再后来,我突然得到一则天信,让我镇压魔主,天道会借力于我。” 姬临渊饮酒的动作一顿。 燕惊鹤:“魔主当时的事还没个着落,我也不敢轻易就认定魔主是清白的,况且天道都来遣信了,我又担心小崽子的事,我就顺势镇压了魔主。” 他猛然将酒坛摔向远方,发出清脆的响声。 “混账!” 说不清在骂谁。 姬临渊沉顿,任由燕惊鹤发泄完,他才轻轻开口:“想来这其中定是有人作祟了。” “师兄。” “这幕后之人你说当如何处置?”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天空突然劈下一道巨雷,几声轰响。 天道在警告,姬临渊的身份如今不该插手因果之事。 他方才动了杀心。 燕惊鹤盯着那道几乎要把天空劈开的雷电,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他,生不如死,百倍千倍偿还。” “......” 姬临渊起身,拍了拍燕惊鹤的肩膀,“去见见她吧,别躲着她。” 燕惊鹤眼眶红了:“我怎么还有脸去见她?” 姬临渊叹气:“你先前不是说,她很想你吗?” 燕惊鹤猛的僵住。 第36章 原来你只是把我当仆人? 江攸没想到姬临渊口中的新弟子真的是宿休野。 姬临渊知道江攸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于是给足了二者的相处时间。 江攸凑到宿休野身边,“师弟?” 宿休野垂眸,见江攸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才放心。 他轻笑一声:“我该喊你一声小师姐?” 他刻意的在小字上面咬重了一点,似笑非笑的盯着江攸。 江攸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小声的道:“我真没想到你会拜入掌门座下。” 宿休野碰了碰江攸的手,将一颗鲛珠放在江攸手心。 他随口道:“为什么这么说?” 江攸还不知道宿休野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了,她只同先前在境渊一样与境渊相处。 “我以为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会回境渊呢。” 她摸着手中的鲛珠,成色很好看,她有些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见江攸喜欢,宿休野的神情也柔和了一些,他随性就坐在一旁陪着江攸说些有的没的。 “是过一段时间要回境渊。” 江攸:“嗯?那你记得跟掌门提前打招呼,没有请示是不能随便靠近境渊的。” 宿休野没应这句话,他转而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江攸正在丢着鲛珠玩的动作一顿,她不解的回眸:“我回去干什么?” 她笑意吟吟的替宿休野拍落肩头的落花。 “极门是我家呀,我以后不会再回境渊了。” 宿休野也不生气,只是盯着那瓣花瓣。 片刻后,他才轻声问道:“你怎么能不回去呢?” 江攸没听清:“什么?” 宿休野抬眸,薄唇轻启:“我说,” “你怎么能不回去呢?” 江攸一愣,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此时的宿休野有几分危险。 宿休野继而提醒江攸:“你忘记我将你从土里挖出来时说的话了?” 江攸垂下长睫,宿休野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但他却是有些烦闷。 说不上来的烦闷。 他不想江攸一直留在极门,但也不愿强迫江攸回境渊。 真强迫了说不定又要哭。 他烦躁的将视线移开,哭的又可怜死了。 好半会才听到江攸的声音。 “原来,”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吗?” 宿休野:“什么?” 他下意识去追寻江攸的眼睛,看看里面是不是又盛满了泪水。 江攸却是避开了宿休野的动作,将鲛珠又塞回宿休野怀中。 宿休野一愣,突然有点慌。 他道:“不是喜欢?” 江攸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要你的东西。” 她的声音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我以为我们经历过境渊的那些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我带你回极门也是因为这里有我的师兄师姐们,你说你没有记忆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我就想着尽我所能带给你我能给你的。” “我师兄师姐们都是很好的人,他们肯定也会喜欢你的,我看你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境渊里到处跑,我就想着你有时候也许很孤单吧。” 宿休野想说你那两个师兄恨不得宰了他,又想告诉江攸他并不讨厌孤单,他一定要留住江攸只是想— 他一顿,对啊,他为什么一定要留住江攸呢,还没等他想明白,江攸接下来的话让他一僵。 “我以为你也把我当成了很好的朋友,结果你真的只是把我当仆人。” 他瞬间失了力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上那双仿佛带着水意的眼眸,他认命道低下了头,重新将鲛珠塞给江攸。 江攸的手捏的死死的,不让宿休野将东西塞进来。 “我才不要你的,你既然想要仆人,我可以让我师兄去给你买一些仆人,你以后要回就回去吧,我跟你也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她虽然是这样说着,眼神却忍不住去瞄宿休野。 宿休野脸色难看,在看到江攸怯生生看过来的眼神的时候却是瞬间没了气。 他拧了一把江攸的脸颊肉,没用什么力。 “境渊拿了我那么多妖丹,一路送你到极门,又在极门陪你耗了这么久,你说散了就散了?” 江攸拧着手指头,指控:“是你要跟我分道扬镳的。” 宿休野否认:“我没有。” 他想了想,说:“不是要强迫你回境渊,我只是随口问问。” 江攸不信。 宿休野又解释了好大一通才让江攸信他。 见鲛珠终于又回到江攸手中,他不可避免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却盘算着, 江攸这么在意这几人,要不一起绑回境渊得了? 好像有点难度。 殊不知江攸此刻心里也很慌,她终于迟钝的想起了回极门的另一个原因还有宿休野。 她痛心疾首的想, 这几天过得太乐不思蜀了,晚点就去跟师尊坦白。 两人各有心事,偏偏面上都不显。 - “师尊?” 看着从外头探出一个毛茸茸脑袋的江攸,姬临渊一哂,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小弟子会这么可爱。 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乖乖凑到自己面前的江攸,询问:“九千阶可走完了?” 江攸点点头,又伸手比了一个三的手势出来。 “我今天一个走了三趟,可以让师姐回来了吗?” 知晓宋今也三人受罚之后,江攸几乎是立马就去找姬临渊求情了,本身也是自己偷懒的问题,连累师兄他们了。 姬临渊原本就只是轻轻的罚了几人,可见江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突然就懂了为什么燕惊鹤老是喜欢逗江攸的原因了。 他顺势就提出让江攸每天爬九千阶的要求,如今见江攸乖乖的,他又觉得心软。 罢了,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就依着她吧。 “好,为师待会便传音让他们回来。” 江攸点头,她乖乖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会认真爬九千阶的,肯定不会再偷懒了。” 姬临渊颔首,心情大好。 没有什么比自己小徒弟乖巧又听话让人心情愉悦了。 他这才问道:“寻师尊是有什么事吗?” 江攸眨眨眼:“没事就不能找师尊了吗?” 姬临渊无奈,他神情放松:“自然是能的。” 江攸嘿嘿笑几声,她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也算是她把魔主带回极门了,还隐瞒了这么久。 “师尊,宿休野他......” 姬临渊挑眉:“终于舍得跟为师解释了?” 第37章 臭屁师兄 江攸将境渊里的事一一同姬临渊坦白,最后她有些不确定的说了一句:“师尊,我觉着宿休野身上有问题。” 姬临渊理了理江攸的碎发,他神情淡淡,似乎对于自家弟子直接把魔主给拐回自家门派里并不意外。 “嗯。” 他等着江攸的下文。 江攸也有些摸不着姬临渊的态度,她忍不住去看姬临渊的神情,却撞进一双满是包容的眼里。 她心头一颤,“师尊,你就不怪我?” 姬临渊轻叹:“为师很高兴。” 江攸疑惑:“高兴?” 姬临渊点点头,他的嗓音依旧平淡:“高兴他能将你安安全全送回极门,魔主身上的秘密为师同掌门早有有觉,你如今将他带回极门倒也阴差阳错省了许多麻烦。” 江攸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吗?“ 姬临渊微微颔首,他漫不经心的哄着江攸:“说来我们江江当真是厉害,一己之力就帮为师跟掌门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还有秘境也是多亏江江了,才将魔族的踪迹清查干净。” 他长袖一挥,许多天品灵器出现在江攸眼前,灵器溢出的流光看的江攸眼花缭乱。 “先前倒是为师疏忽了,还没好好奖励我们江江。” 江攸惊讶姬临渊的出手阔绰,她没去碰那些灵器,而是黏黏糊糊的待在姬临渊身侧。 “我也没做什么呀,都是我该做的,师姐他们才辛苦呢。” “对了师尊,这件事后来怎么处理了?” 姬临渊修长的指尖在一众灵器里挑挑拣拣,帮江攸挑选着适合的灵器,一边回答着江攸的话。 “单云泞身上那只魔族被揪出来了,还在审问,他族亲那边同大长老有恩,大长老保下他,如今应得也算是极门的一名弟子吧。” 他琢磨着江攸的神色:“你不喜欢他?” “为师让人把他赶走?” 江攸笑出声,她身上叮叮当当的全是姬临渊塞给她的法器。 她笑意吟吟:“师尊,好凶啊。” 姬临渊也跟着唇角上扬。 江攸撑着下巴,其实修真界中像单云泞这样的人很多,她只是顺嘴问了一句。 见姬临渊还在想方设法往自己身上塞灵器,她躲了躲。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姬临渊道:“江江,你身上的灵根,” “为师想了法子,朔风那里有灵魄息壤可帮你重塑灵根,几月后正巧是朔风开办的仙门大比,江江可有信心把那物件寻回来?” 江攸体内的道元灵骨既然注定江攸一定要尝尽苦楚方得善终,那他便替江攸重塑一条修真界独一无二得天独厚的灵骨。 江攸不知道姬临渊的打算,她早就察觉那日五感恢复之后体内的灵力就隐隐有闭塞的感觉,姬临渊每日都会替她输送大量灵力,可结果却还是一般般。 听到姬临渊的话,她也不由的正了正神色,“嗯嗯!弟子一定会倾尽全力的!” 姬临渊则是在想要不要给朔风那家伙传口信,直接把那东西给江攸,其他的他来补上,可看到江攸满脸的斗志昂扬,他又歇了心思。 “这些时日好好修炼—” 他话还没说完,江攸就补充道:“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懈怠!” 看着脚步轻快跑出去的江攸,姬临渊失笑。 倒是越来越活泼了。 — 江攸口中的修炼是真的很认真在修炼。 清晨起床就跟着沈长棠练剑。 而极门剑修弟子则是有些奇怪,平日里有些不修边幅的剑君这几日每日都打扮的潇潇洒洒,而且每日指导他们到某个时辰就会突然消失,然后隔两个时辰又突然回来。 前后的心情可谓大相庭径,后面肉眼可见的温柔许多。 还会时不时亲身演练给他们看。 江攸毕竟太久没拿剑了,虽然说剑招还记得大概,但一些小细节还是有些出错,沈长棠也就耐心的每日早上都陪她慢慢纠正剑招。 江攸天资是极好的。 几乎短短几天就将前面所学的剑招全部记了起来,她干脆利落的挽了个剑花,额间可见细汗点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清脆。 “师兄,你看我厉不厉害?” 沈长棠绿眸里满是欣慰,他故作深沉道:“尚可,不过跟师兄比起来还是差点。” 江攸哼哼:“师兄太臭屁了,就不能夸夸我吗?” 外面一剑可破沧海的剑君被指着鼻头说臭屁,沈长棠非但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 他接过江攸手中的剑,跃步到院中,微微扬眉:“看好了,师兄教你几招。” 沈长棠穿着极门的道袍,白衣不染尘。 他忽的刺出第一剑,天地间骤然响起玉罄清音,随后剑光似乎化作千重雪,纷纷扬扬飘落。 江攸怔然,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雪花,没成想指尖却是一痛,随后溢出点点猩红,千重落雪竟都是沈长棠的剑气所化。 无声无息中沈长棠一个转身,掀起雪起又落,第二剑又使出来。 千重雪瞬间变得惊骇,片刻后又凝结成水珠,避开江攸落在地上发生清脆的撞击声,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微的碎裂声。 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刹那剑第三剑已经猛的刺出。 雪光终于开始稀疏。 他的身影却忽然朦胧,江攸只感觉四周似乎有一股细微如雪的凉意,不容拒绝的入侵。 沈长棠收起剑,四周也开始变得清明,他转身看向江攸,绿眸里掀起一片肆意的浪,他启唇:“此三招,如何?” 话落,沈长棠身后瞬间传来无数道空气撕裂的声音。 剑光乍现又转瞬消失。 江攸咽了咽口水,“师兄。” 沈长棠背微微挺直,他装作不经意的将剑放在江攸手中。 “想学吗,这是师兄自创的剑法,你若是说两句好听的师兄说不定就教你了。” 这三招确实很帅,不过,江攸指了指沈长棠身后。 “师兄,那是师尊栽的混元藤,你方才把它伤到了。” 说是伤到还是轻了,沈长棠的三招将手腕粗的混元藤切断的干脆利落,数节藤条凌厉的铺在地上,恍若被强盗过境。 沈长棠:“......” 江攸:“......” “......” 第38章 她的好师兄真是一如既往的阴呢。 顾箐深三人都知道几月后的计划。 他们几人难得心平气和的商量了一通,先让沈长棠好好教教江攸剑招,至于炼丹和画符什么的,江攸现在的身体用不了太多的灵力。 他跟宋今也就负责提供给江攸足够的丹药跟符咒。 顾箐深翻看着药籍,心中有些烦闷。 也不知沈长棠那小子能不能教好? 他早就听那群练剑的弟子说过,沈长棠平日里教导弟子的时候就没个轻重,有时候说的话太难听,有时候手上力道又没个概念。 药籍的某页被按压出一个印子,顾箐深心想, 练什么剑,江攸若是跟着自己,他能给江攸练出大把大把的丹药,届时仙门大比闭着眼睛都能赢。 想着,他的大殿外就传来不小的动静。 顾箐深正烦着,只以为是哪个粗心的弟子,正要呵斥人离开就见殿门口处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江攸左顾右盼,见殿内只有顾箐深一人,她不动神色松了口气。 “师兄!” 顾箐深放下手中的书籍,快步走到江攸身边,引着江攸进来。 “外头风大,来了直接进来就是,在门口看什么呢?” 见顾箐深要朝外面去看,江攸急忙拉住顾箐深的袖摆,“师兄!” 顾箐深果然立马收回了视线,“怎么了?” 江攸轻咳:“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师兄。” 顾箐深蹙眉,他伸手放在了江攸的手腕上,“怎么咳嗽了,哪里不舒服?跟师兄直说。” 江攸:“真没事,就是想来看看师兄。” 顾箐深确认江攸没事才收回手,他好整以暇看着江攸。 “怎么前几天不见你想师兄?” 江攸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两声试图浑水摸鱼过去。 顾箐深却是不领情,他忍不住猜测:“沈长棠凶你了?来找师兄撑腰了?” 江攸摆摆手,否认:“没有,师兄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师兄。” 见顾箐深还有点不相信,她绕着顾箐深转了个圈。 “师兄!”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她鼓了鼓脸颊,作势要走:“算了,反正师兄也不信我,我走就是了。” 顾箐深无奈,他拉住江攸:“好了,是师兄不好,不该不相信你。” 江攸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师兄要相信我呀,我也好久没见师兄了,就来看看师兄呀。” 顾箐深盯着江攸水色的黑眸,片刻后笑了。 “过来吧,师兄给你准备了些丹药,你来看看。” 顾箐深桌子上有些乱糟糟的,大大小小的瓶子堆在一起。 江攸有些迷茫,这些这么多,全是给她的? 她盯着看了片刻,手要落在猩红的瓶子上。 顾箐深替江攸拿了起来,“这里面是三枚阴阳笑颜丹,尚且有几分意思,捏碎时能让人笑到经脉逆行,记得找对风的方向,师兄可不想看到江江在擂台上笑出眼泪。” 江攸沉默,默默收回手转向另外普普通通样子的丹药瓶子。 顾箐深挑眉,直接将其塞进江攸怀中。 “这是加强版的补灵丹,古籍里记载为琉璃丹,但师兄却觉得同补灵丹很像,对你都有淬体的效果。” 还算正常,江攸点点头,顺嘴就问道:“为什么说是琉璃丹啊?” 她掀开看了看,也不像琉璃啊。 顾箐深笑着开口:“淬体的效果是掺杂在灵泉里才有的效果,若是你直接捏碎撒向对手面门” 他点了点江攸的鼻尖,“三炷香内灵力会如同琉璃般好看易碎哦。” 江攸:“......” 啊,好熟悉的感觉。 她的好师兄真是一如既往的阴呢。 顾箐深又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真正有趣的玩意在这呢。” 江攸眼神将信将疑。 他打开香囊,里面是一株并蒂莲还有一些江攸不认识的灵草。 “同尘可以化作出同你一样的替身,朝夕可以瞬移三次......” 他将香囊收好系在江攸的腰间,“若是还要受伤,” 顾箐深的笑让江攸觉得有几分渗人。 “左右师兄现在有的是法子治好你,只是这其中的苦只怕是受不住。” “咳、咳咳。” 江攸后退几步,眼神不敢去看顾箐深。 “师兄,我先回去了,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看着江攸离开后,顾箐深一挥手就来到了药园。 他的视线地上落在还新鲜着的杂乱脚印上,略微有些头疼。 — “拿到了吗?” 江攸戳了戳沈长棠。 沈长棠手心浮现出一根细长的藤蔓,他也有些摸不准。 “是这个吧?” 江攸看着跟混元藤也挺像的,她摸了摸下巴,“不过有些太小了,师尊那养的那根粗很多。” 沈长棠:“我等下找几个木灵根弟子给催熟一下试试?” 江攸觉得不太行。 “师尊养了好多年才那么点大,真要靠灵力催熟的话得找不少木灵根弟子吧,师兄你认识这么多木灵根弟子吗?” 沈长棠不说话了。 木灵根弟子大多是云华殿下的,跟他们剑修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差。 找一两个还好,找多了恐怕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 江攸缓缓开口:“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两人兜兜转转又去了十三峰。 十三峰的弟子很少,两人原先还偷偷摸摸的,后来发现没什么弟子索性就光明正大起来。 江攸看着四周明显比云华殿跟雎长殿荒芜不少的环境,忍不住心疼宋今也。 “怎么就让师姐住这样的地方呀?” 沈长棠轻哼:“谁让她自己这么多年不回来,给她留了十三峰就不错了。” 不过他没让江攸听到。 见江攸脸上都是心疼的神色,他开口:“你师兄我就只有一间破破烂烂的洞府,怎么不见你心疼我?” 江攸想说你们剑修不都这样的吗? 不过好歹也是自己的师兄。 她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我肯定心疼师兄的呀,只是我自己也没有自己的小院子,师兄的洞府真的很破吗,要不要来雎长殿跟我一起呀?” “咳。” 沈长棠摆摆手,“不用,我们剑修不看重这些。” 江攸的话倒是提醒他了,江攸怎么能一直住在雎长殿呢? 要是江攸有了自己的院子或者峰头了,他不就更方便去找江攸了吗? 第39章 朔风仙门大比 “师姐!” 沈长棠还在东想西想的时候,江攸已经跟个屁颠屁颠跑去找宋今也了。 宋今也见到江攸还有些惊讶,她擦了擦江攸额角的细汗,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注意到江攸脚下沾染了不少的泥泞,眉心微蹙,丢了一张符咒过去,江攸鞋子衣裙下摆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江攸有些惊讶,她眼睛亮亮的看向宋今也:“师姐好厉害。” 宋今也被夸的微微抿了抿嘴角,清冷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江攸好像很喜欢黏着宋今也,她就跟在宋今也屁股后面转。 宋今也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她被江攸黏的无奈,问道:“想跟师姐要什么?” 江攸眨了眨眼,看了眼远处的沈长棠,小声道:“师姐,师兄把师尊的混元藤斩断了,我们找了一株小的过来,你有没有那种催熟长大的符咒呀?” 宋今也想了想,这种符咒她还从未画过,毕竟以前画的符咒都是那种出则一击毙命的凶符。 但既然是江攸的要求的话,她拍了拍江攸的脑袋。 “稍稍等师姐一会儿。” 两人拿到了符咒就准备打道回府,江攸也差不多把十三峰都逛了一遍,离开时候她兴致勃勃的跟宋今也挥手:“师姐,你这里都没什么弟子,等师尊肯放我下山了,我来十三峰帮你打下手呀。” 沈长棠轻咳,他看向宋今也,不自在的道了一声。 “多谢。” 宋今也眼眸微眯,倒也没有呛声。 “路上小心。” — “师兄,我怎么感觉不是很像啊?“ 沈长棠盯着催熟过后的藤蔓,他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有点,怎么感觉那根纹路更密集一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觉得师尊应的看不出来。” 江攸点点头,“我相信你师兄。” 姬临渊回来的时候两人就遭了。 他先是检查了一番江攸最近的成果,随后淡淡拿出一截藤蔓不轻不重的放在两人面前。 江攸难以置信的看向沈长棠, 不是说藏好了吗? 沈长棠也难以置信,他刚要开口就感觉脚边传来一股轻微的拉扯感,他低头,正是那几段断掉的混元藤。 “......” 相顾无言,二人只好老老实实的认错。 姬临渊:“若不是混元藤早已经开了灵智,你们二人就打算这么糊弄为师?” “弟子知错。” 他对着沈长棠脚边的混元藤施展灵力,混元藤瞬间恢复如初,蹦跶蹦跶就扎进了原先的土里面,同二人带回来的那根缠绕在一起。 面前还有一节断掉的混元藤,姬临渊轻轻挥动袖袍,那节混元藤变成一个木质镯子套在了江攸的手上。 “混元藤有养魂的功效,此镯子可蕴神,通玄,此外,你用灵力崔动,可映照周身百丈内灵气流动,若是遇上难缠的阵法或者隐匿之术可以对抗一二。” 江攸:“啊?”闯祸了还有奖励吗? 看着面露不解的江攸,姬临渊淡声:“为师赏罚分明,你今日修炼刻苦,是该好好嘉奖一番。” “至于今日之事,” 他目光落在那张被掩藏符咒的方向,“明日为师定会好好罚你们一番。” 次日。 燕惊鹤跃上九千阶的时候脚下一顿,整个雎长殿几乎都被藤蔓缠绕,仔细看过去,那藤蔓似乎还不是静止的,好像拥有某种诡异的生命。 窗棂处还能看到较长的新生藤蔓如同触手般仍在缓缓蠕动,延伸。 燕惊鹤:“?” 如果这里不是姬临渊的地盘,他几乎都要以为这里被魔族入侵了。 进了雎长点才发现里面其实一切依旧,他看着正在用木剑砍藤蔓的沈长棠,还有正在苦仇深恨抄字的江攸,一旁的姬临渊就这么静静看着两人。 燕惊鹤:“......” 你们师徒很诡异知道吗? 他凑到姬临渊身后,“怎么了这是?” 姬临渊放下手中的江攸抄写的字,喊道:“江江。” 江攸:“雎长殿灵气充裕,我同师兄找师姐要了张汇聚灵力催熟藤蔓的符,今日起床后这藤蔓就如同疯了一样长满了雎长殿。” 燕惊鹤一听就能猜到二人是闯祸了,他顿时乐了。 不过他没敢表现的太具体,只是压了压嘴角:“你们师尊这里的花树草木一般都开了灵智的,也难得你们还能想到用符咒来汇聚灵力的法子了。” “不过,小宋的符咒这么灵?连雎长殿的灵气都能召动?” 姬临渊的雎长殿对门下的几个弟子都是放开了限制的,也正是如此,他才颇有些无奈。 燕惊鹤在一旁看了一会,才想起今日的目的。 “几月后的朔风一行,你准备让谁带队?” 姬临渊:“你可有人选?” 燕惊鹤看了一眼正在抄字的江攸,义正言辞:“本君觉得,本君去带队就不错。” “正好本君与那朔风也许久未见了,正好见见老朋友。” 姬临渊垂眸:“你若去了,极门事务谁负责?” “届时我会闭关,极门不能没有人守着。” 燕惊鹤蹙眉:“又要闭关?” 他想了想,拍定:“那就交给箐深吧,正好箐深也过来参加大比的年纪了,就留下来吧。” 似乎有点欺负小辈的不道德感,他握拳咳了咳:“反正以后极门要交给箐深的,让他早点熟悉熟悉。” 姬临渊思索片刻,“如此也好,不过带队一职,我另有人选。” 燕惊鹤本身就是想跟着去,不带队还能少点事要管,他自然是无所谓的。 见燕惊鹤还不离开,姬临渊温声问道:“还有事吗?” 燕惊鹤从口袋中掏出几个物件,大手一挥丢到江攸面前。 还不等江攸看清,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攸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下意识去看师尊,却看到师尊饮茶的动作盖住了上扬的嘴角。 两人辛苦了几个月总算是将雎长殿的藤蔓清理干净。 也到了仙门大比的日子。 他同江攸咬着耳朵:“那日师尊说另外带队之人,多半就是师兄我。” 江攸也同样凑过去,“何以见得?” 沈长棠:“师尊只让我用木剑去砍藤蔓多半是为了磨炼我的心性,此番我已沉稳不少,我看师尊定是为了锻炼我,若我是带队师兄,江江要不要说两句好听的巴结一下师兄?” 江攸:“......” 第40章 好,都听小师姐的话。 江攸忍不住打破沈长棠的幻想。 她道:“若真是如此,那也该是师姐上,师姐比你沉稳多了,” 说着,她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这几月见宿休野见的好少。 宿休野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行踪匆匆。 姬临渊一眼就望见台下东张西望的小弟子,他神情微微一顿,随后沉声道:“朔风仙门大比一事,由本君的小弟子江攸带队。” 他立于云台之上,霜袖轻抬,全场骤然一肃。 “枕雪真君的小弟子?没听过这号人啊。” “那日拜师大典那名弟子不是掌门座下的吗?我记得也不是叫江攸啊。” “枕雪真君什么时候收的徒,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沈长棠也是一顿,随后马上拉着江攸离开人群,走上云台。 姬临渊袖中飞出极门禁制令牌悬挂在江攸的腰间。 “此番一行,皆有江攸做主。” 台下皆是一片唏嘘。 “是试选那日剑君身边的那人!我还以为是剑君新收的弟子,没想到是枕雪真君的弟子。” “话说,这弟子究竟什么来头,就这么让她带队了?” “要知道剑君跟千符散人也要一同参加仙门大比,怎么也轮不到她吧?” 华秋枫的脸色沉沉,他盯着台上正在被姬临渊叮嘱事项的江攸。 拳头握的很紧,这便是枕雪真君的小弟子吗。 他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同样注意力在江攸身上的宿休野。 “宿休野,你甘心吗?” 宿休野思绪突然被打断,他偏头看向华秋枫,想起来这是哪一号人了。 莫名其妙。 他没做声,注意到江攸也看到他了,正在往他的方向走来,口袋中的某个物件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华秋枫见宿休野不说话,只当宿休野此时的心情同自己很相似,他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也不甘心是吗?” 他忽的将扇骨攥得发白,“我虽自幼是华秋族长子,但千百个日夜我不敢有一丝放纵,每时每刻都在刻苦修炼,只为拜入枕雪真君座下。” 华秋枫压低声音:“我十岁时便能引气入体,十七岁时便能悟出剑意,虽然比不上破浪剑君那般天资卓越,但总归也是不差的。” “可凭什么,凭什么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成了真君亲传弟子!” 他突然扯断扇坠流苏。 “我等世家弟子修行逆天而行,她倒是—” 华秋枫突然噤声。 他话里谈论的江攸走至两人身边,好奇的看了华秋枫两眼。 华秋枫呼吸一顿,刚要自我介绍,就见江攸拉住了宿休野的衣摆,语气有些凶。 “宿休野,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好几次想找你都找不到。” 华秋枫:“...?” 他瞠目结舌,方才还不愿搭理自己的宿休野却是好脾气的低了地头,声音完全不像他知道的那个宿休野。 宿休野任由江攸将自己的衣袖拉住,他耐心的解释:“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 江攸微微朝华秋枫点点头,拉着宿休野往带他们去朔风的仙船上走去,她的声音被风带进华秋枫的耳朵里。 “嗨呀,都要仙门大比了你要好好准备呀,师尊让我当带队师姐,你上了船就要好好听我的话,别再乱跑了。” 毕竟宿休野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一到时候出什么事了可不得了,江攸心想还是放在眼皮子下安心些。 宿休野轻笑,他神情放松。 “好,都听小师姐的话。” 将二人对话听到一清二楚的华秋枫:“......”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 朔风是朔风真君单独开辟的一片修炼境地。 传言那里灵气浓郁,仅仅次于极门枕雪真君的雎长殿。 朔风真君天性慵懒,门下弟子不过十几位,却也是在修真界里前十的宗门大派。 从极门去朔风要穿过一片海域才能抵达,燕惊鹤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极门,轻轻感叹一声。 倒是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江攸有些晕船,她神情提不起来,沈长棠跟宋今也见此,就嘱咐她好好休息,两人则是帮江攸处理一些船上的事情。 宿休野找阙俟要了点东西回来,见江攸还是焉焉的,走过去将一个东西塞入江攸嘴中。 江攸只感觉舌尖一辣,她刚要吐出来就被宿休野捏住嘴巴。 宿休野:“含在舌下。” 江攸照做,片刻后她方觉得舒缓很多。 宿休野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捏着江攸的脸,怎生的这么软? “你身上许多庇体的灵器,怎么连对晕船都没用?” 江攸神情恹恹:“我的身体还没完全好,这些灵器都需要跟自身的灵力接触才能完全发挥作用”, 她吸了吸鼻子,“宿休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啊?” “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 宿休野低着眉眼,他拧了拧江攸的脸颊肉,反问:“怎么怪你?”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想起阙俟的话,轻声问道:“要不要去外面走走,吹吹风总好比窝在这里面舒坦些。” 江攸眨眨眼。 “好哦。” 夹板上江攸没呆多久就遇上华秋枫,华秋枫主动同江攸打招呼,“江师姐。” 江攸有些新奇,她鲜少被人唤作师姐,此刻矜持的点点头。 “华秋师弟。” 华秋枫见江攸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道:“江师姐可是身体不适?” 江攸摇摇头, 宿休野将一件厚重的披风披在江攸的肩上,言简意赅:“风大,小心着凉。” 江攸拢了拢披风,同华秋枫解释:“只是有些不适应。” 宿休野如此关怀的态度让华秋枫暗暗心惊,他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江攸,怎么也看不出江攸身上哪里有特别之处。 他状似无意的问道:“江师姐修的可是剑道?” 他也是剑修,若江攸也是,他倒想跟江攸比比,看看谁更胜一筹。 江攸点点头又摇摇头。 “只是稍加习得了些剑术之道。” 华秋枫:“江师姐谦虚了,枕雪真君的剑道传闻可撼天地,师姐在真君座下,又岂会只习得了些许。” “想必定然是十分辛苦吧。” 江攸点头:“确实,每日巳时就要晨起练上一个时辰的剑。” 每日卯时就开始练剑的华秋枫:“?” 第41章 遇险 华秋枫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艰难道:“巳时?” 江攸点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华秋枫垂着眼,片刻后才轻笑出来,低声呢喃“竟是如此么。” 燕惊鹤可算是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姬临渊闭关前特意嘱咐自己江攸上了仙船可能会不适,让他备了好些丹药来着。 正好见江攸在夹板上。 他走到江攸身边,“小崽子—” 话还没说完,空气中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海浪声。 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燕惊鹤眼神一冷,他朝海面上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海面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正有把仙船吞没的迹象。 沈长棠跟宋今也察觉到异动,也纷纷现身。 二人第一时间就是去寻江攸,见江攸被宿休野护住,皆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燕惊鹤目光沉沉:“此海域是龙神的地盘,百年前与龙神定下契约的,保我宗弟子畅通无忧,只是不知为何这龙神会突然毁约。” 那巨大的漩涡之中缓缓露出一个巨大的尾巴,上面鳞片黝黑,坚硬似铠,一股腥味传来。 江攸胃中一片翻涌,她捂着嘴巴。 “呕。” “江江!” 沈长棠眉心一阵担忧,大步走到江攸面前,尚未接触到江攸,那条巨大的尾巴却是猛的动了。 带着浓厚的杀意朝江攸的位置袭来。 沈长棠眼底一寒,迅速抽出白日剑抵挡住龙尾。 他干脆利落的甩了一个剑花,纵身同那条巨尾纠缠上去。 江攸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着海浪之上打的有来有回的沈长棠,面露担忧:“师兄他.....” 燕惊鹤跟宋今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沈长棠的那副模样,似乎跟这条龙尾的主人是旧识,他们二人多年不在极门,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渊源。 龙尾处的漩涡越来越大了,只怕很快就会将仙船拖入其中。 江攸沉吟片刻,她道:“先将船开出去,至于师兄那边” 她的目光落在华秋枫腰间的剑上,“我去会会。” “不行。” 除华秋枫外的几人皆是拒绝。 江攸皱眉,她见沈长棠回来,将喉咙中的话咽下,关心起沈长棠来。 “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那条渐渐沉底的龙尾,沈长棠吐出口中的血水,那双绿眸里满是杀意。 “早年结仇过的一条小蛟,没成想如今竟混成这幅模样了。” 他叮嘱赶紧将船开走,同时暗骂一声,“早知道我就该将这小蛟抽筋剔骨!” 海面上突然涌起一阵一阵的巨浪,船快速的靠着,晃晃悠悠很是不稳。 好在甲板上的弟子不多,只是剧烈的晃动之间江攸同宿休野散开。 她脸色苍白,不知为何胸口突然开始发闷,她见华秋枫愣愣的站在边界处,忍不住喊:“华秋师弟,先回房间去。” 却不料华秋枫跟魔怔了一样盯着海面中的某个点,对于江攸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江攸忍不住皱眉,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朝她靠近的宿休野,又不放心华秋枫,正要拉住华秋枫。 华秋枫眼眶发红,他看着海面上被龙尾制造的漩涡带起的一节绸带,他死都忘不了。 阿灵还未死。 想到这个可能,他顾不得其他,纵身一跃坠入海中。 江攸没反应过来华秋枫发生了什么就见华秋枫主动跳入海中。 她回头正要喊人过来帮忙,身后却传来一股强大的推力,将她整个人推入海中。 慌乱之间,江攸见到了那个人的脸。 是单云泞。 恍惚间,江攸却见那张脸又有几分单云淡的影子。 还有他身后伸出却什么都没握住的修长的手。 紧接着连着几声噗通声。 甲板上少了三人的身影,海面也渐渐归于平静。 — 咕噜咕噜。 江攸连着呛了好几口水,她还没来得及从储物袋中拿出避水的灵器。 一股巨大的力道拉住她的后颈,不容拒绝的被带进一道湿热的怀抱。 咚—咚—咚 说不出是谁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深海中响起。 江攸听着竟然渐渐生出几分安心,她正想抬头,一双大手就按住了她的脑袋。 她自然是看不出宿休野通红的双眼,隐隐约约竟然有了几分竖瞳的模样。 宿休野咬牙切齿:“江攸!” “我就该把你关在境渊一辈子。” ... 江攸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巨大的海草中,周围的海草随着海水轻轻摆动。 她眨了眨眼,慢吞吞的将晕过去发生的一切想了起来。 见四周不见宿休野的人影,她正想从海草里爬出来寻找,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 江攸:“......” 她看着绑的松松散散似乎是怕把自己勒痛的绳结,正要把自己的手缩出来,不远处就传来一声闷哼的响声。 江攸一惊,老老实实的又缩了回去。 宿休野浑身都是一股血腥味,他看着地上被他揍得半死不活的华秋枫,抬脚踹了踹。 “起来。” 他见江攸醒了过来,正盯着自己这边。 身形一顿,犹豫片刻到底是径直走了过去。 挨着江攸坐下,见江攸皱眉,他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想。 这次无论江攸说什么都不能依着她了,嫌弃自己身上血味重? 那就受着,真的是太惯着她了。 自从从境渊出来,出过多少事了。 从极门第三个开始,后面又是秘境,整整两次江攸都在自己眼皮子下面丢了1。 这次也是,若不是他动作快,只怕江攸又要在这海中不见。 他也说不出心中情绪为何,只觉得莫名恼怒。 心中有一股无名火正在燃烧。 江攸看着浑身是血的宿休野,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在境渊的一段时日。 她没去管地上要死不活的华秋枫,而是朝宿休野那边靠了靠。 见江攸的衣角染上自己身上的血污,宿休野脸上更难看,他默默动了动,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落在江攸眼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她又挨了过去。 “宿休野。” 宿休野垂着眸不去看江攸,耳朵却是动了动。 他警告自己,这次无论江攸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算了,势必要给点教训才行。 江攸语气担心:“你是不是受伤了?” 宿休野眼中情绪一顿。 第42章 是有人推我下来的 江攸将头歪了歪,去看宿休野避开的眼睛。 “宿休野,你是不是受伤了啊?我储物袋里有师兄给我的灵药,你...” 话没说完,宿休野猛的起身,看着江攸差点被他带倒,他下意识伸手将江攸扶住。 意识到自己完全潜意识的动作后又脸色难看的将手收回。 他看着无知无觉的江攸,忍不住第一次变了语气:“师兄师兄,你就这么念叨着你那几个师兄,怎么不见他们来救你?” 他冷笑:“差点忘了,今日一事,也与你那好几个师兄脱不了关系。” 宿休野的语气过于难听,江攸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说完后又有些后悔,尤其是看着愣住江攸。 被自己吓到了吗? 他也不是怪江攸,他心底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若不是江攸那几个师兄那么纵着她,江攸也不会如此不把危险当回事,跟他在境渊里就从来没有让江攸身处险境过。 两人的气氛过于安静。 宿休野现有的动作,他绷着脸将江攸手上脚下的绳子解开。 起身正要离开就被一只轻柔的手拉住。 杀了境渊那么多大妖兽的人就这么被轻轻的力道拉住不动弹。 江攸凑近,她捏着一张带着药香的帕子擦了擦宿休野脸上的血迹,她有些委屈: “宿休野,你好凶啊。” 宿休野咬着牙,呼吸都粗了几个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江攸擦感觉宿休野脸上的血迹什么的,看着露出来这张凌厉的面孔,她道:“是没有受伤吧?” 她碎碎念着:“你这么厉害应该是受不了伤的,只是别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我有些担心你。” 这类似的话江攸在境渊不知道同宿休野说过多少次。 宿休野冷笑,就只会用这一招吗,他早就不会被江攸的糖衣炮弹迷惑了。 下一瞬,他微微扭了扭头,露出另一侧的耳朵。 耳朵上有一道红痕,这是真真实实落在他身上的伤。 江攸眨了眨眼睛,拿出顾箐深给她上次用力治手伤的药,轻轻擦在红痕处。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动作太重,那只耳朵居然红了个彻底。 察觉到宿休野态度松动,江攸叹了口气,语气轻轻的。 “还好有你。” “......”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开口,“别说这些好听的哄骗我。” 江攸摇摇头,“不是哄你的呀,是真的还好有你在,你知道吗,当时你一抓住我,我就感觉松了口气。” 宿休野心中回想,确实,江攸后来确实是放松了下去。 江攸打量着宿休野的脸色,再接再厉道:“你还把华秋枫带回来了,省的我去找他了。” 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多亏你了。” “......” “你就为了这么一个货色跳到下来?” 意识模糊不清的华秋枫突然感到一阵浓烈的杀意,他猛然的睁开眼,喉咙被宿休野拿海草塞住,他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江攸惊讶:“不是。” “是有人推我下来的。” 宿休野脸上更加难看,她那些个师兄师姐都是吃白饭的吗,自家地盘都还能让江攸被人陷害。 废物玩意。 他心中某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江攸见华秋枫醒了,走到华秋枫面前,扯出他嘴中的海草。 “你看到什么了?” 她确认华秋枫是看到某个东西才跳下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能迷惑人心的物件,若真是如此,这片海域跟极门极近,有这种东西她不能放任下去。 万一日后害了她未来的师弟师妹怎么办? 华秋枫跳下来没受伤的,即使有几只海中的妖兽他也能对付。 他变成这幅模样都是宿休野揍的。 他心中对宿休野结交的心思彻底死了,这就是一个疯子。 听到江攸的话他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华秋枫嘴中吐出一口血水,“阿灵。” “阿灵还活着。” 江攸跟宿休野对视一眼,什么阿灵? 见华秋枫的状态实在很糟糕,江攸拿出顾箐深给她的补灵丹被华秋枫喂了下去。 华秋枫顿时感觉1体内灵力瞬间充裕。 他张了张嘴,解释:“阿灵是我未婚妻。” “十年前她同我一齐来极门拜师时遇上海妖作祟,阿灵为了救我坠入海中,我受伤晕了四个月才醒,已然是错过了极门的新弟子竞选,我也找不到这片海域。” 江攸疑惑:“你跳下来是为了寻阿灵?” 华秋枫点点头。 江攸更加疑惑,“你几月前就拜入极门,那时你只需同长老们说一声他们就会打开限制,你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 华秋枫沉默。 好一会儿才生涩的开口:“我、我原以为阿灵已经死了。” “直到不久前,我见到了阿灵的本命灵器,它跟阿灵签订了契约,阿灵不死,它就不会损坏。” “阿灵没死,就在这片海域里。” 江攸听了个大概,又没听明白。 她忍不住吐槽:“你醒来后十年都没确定阿灵的生死,轻易的听信他人以为阿灵死了,可今日这么严重的事,你就这么跳下来了,只为一个没影的生死的消息,你当真是愚蠢至极。” 华秋枫从未被人如此指着鼻头骂过,他下意识要回嘴反驳。 江攸身后的宿休野眯了眯眼,盯住华秋枫。 华秋枫:“......” 江攸:“你不服?你是华秋氏族的嫡长子,你家费尽工夫把你送到极门来修炼,你却如此不把你自己的命当回事,你们家的事我管不着你,但你今日是跟着极门出来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我师尊跟掌门还有长老们要如何跟你家交代?” 华秋枫垂着头好半会没说话,片刻后,他才道:“我不甘心。”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阿灵的消息我不甘心就这么轻易错过!” 似乎完全没把江攸的话当回事。 江攸:“......” 她瞪大眼睛,指着华秋枫冲宿休野道:“宿休野,给我揍他!” 见宿休野真要动手,她又慌乱的拉住宿休野的手,她轻声抱怨:“你怎么真动手啊?” 宿休野反问:“不是你让我动手的?” 江攸安静片刻,随后踮起脚去看宿休野的眼睛。 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生气了吗?” 第43章 谁的心跳谁的心动 三人来到了一处海底宫殿。 华秋枫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海藻,莫名让人身体发寒,他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人,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此地凶险,你们本就是无关之人,还是别被我牵扯进来了。” 江攸鼻子里轻哼一声,“若你不是极门弟子,我自然不会多管你半分,可偏偏你如今是大长老的弟子,我又是此番带队师姐,我岂能抛下你不管?” 华秋枫欲言又止,他一路见江攸一副病弱的模样,实在是不明白江攸为什么执意要跟来。 他心中还有点怕江攸会拖后腿,但触及到宿休野又将这个想法默默藏回心中。 江攸将华秋枫的神情都看在心里,她移开视线当做不知道。 三人不知道走了多久,都没走出这里。 停下来休息的间隙,华秋枫狠狠的锤了周边的墙壁,“该死的,阿灵究竟在哪里?” 墙壁掉下来很多碎屑,漂浮在海水中慢慢顺着海浪涌出。 江攸目光一顿,宿休野顺着江攸的目光望去,他说:“这里废弃很久了,你要找的那人既然还活着,就不应该在这种地方。” 华秋枫毫不犹豫的开口:“不可能,阿灵就在这里,我们之间的契约在这里得到了回应。” “什么契约?” 华秋枫露出手腕上一个类似于同心结的契约印记,上面正细微的冒着红光。 江攸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看,这是修真界中很常见的道侣印记,倒是宿休野多看了两眼,随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江攸摸着下巴,猜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尚未找到真正的宫殿入口?” 她随手点了点海水中的藻类碎屑:“我在书中看到过,有些海族会将新的宫殿建立在旧宫殿之下,以此来祈佑得到上一届龙神的庇佑。” 华秋枫腰间的佩剑被她拿起,她在地上画了个阵法。 阵法上突然闪出亮光,三人瞬间被覆盖在下面。 江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宿休野揽住腰身,桎梏在温热的怀中。 亮光很快消散,华秋枫眯了眯眼,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人:“......” “咳。” 江攸推开宿休野,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干嘛呀。” 她看向四周,果不其然,他们现在处在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亮眼的金光有些刺眼。 江攸将剑还给华秋枫:“我的阵法时间有限制,七个时辰之内你必须回到这里方能一起离开,若是没回来你就只能自己找办法离开了。” 华秋枫疑惑:“你们不同我一起去吗?” 江攸眨眨眼,她比华秋枫还不解:“你去找你的未婚妻,我们去做什么?这本该是你的因果,我同宿休野插手了不好。” 华秋枫了然,他看着江攸,有许多话想问,最终却只是深深的弯下腰。 “多谢。” 看着大步离开的华秋枫,宿休野眯眼:“就这么让他走了?” 江攸哼哼两声。 “不着急,他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她不打算同宿休野多解释,她看了眼四周堆砌的琳琅满目的宝贝,捅了捅宿休野的肩膀。 “没想到给我们送到这里来了,既然来都来了,我们肯定要带点东西走才行。” 这里应当是这座宫殿主人的库房,里面堆满了许许多多的灵器还有各式各样的宝贝。 看着江攸挽了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宿休野沉默,有些微妙的问道:“你很喜欢这些东西?” 江攸正在里面挑挑拣拣,闻言:“肯定啊,都是宝贝谁不喜欢?” 她见宿休野没有动作,凑近问:“你不喜欢啊?” 靠的太近了。 宿休野身体一僵,却也是没有避开江攸。 江攸锲而不舍的轻轻哼道:“这些东西肯定都是那条跟师兄打起来的蛟龙的,它今日既然莫名其妙就对我们动手,我肯定要拿它一点宝贝作为补偿。” 说起沈长棠,江攸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盯着宿休野。 宿休野愣了愣,他不知为什么有几分紧张。 江攸轻声问道:“宿休野,你好像很讨厌我师兄他们?” 宿休野偏头:“没有。” 江攸才不信,不久前宿休野的话她都记着呢。 她同宿休野站在一起,慢声道:“其实我觉得我师兄有时候也好烦。”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偏头,盯着江攸,等着江攸接下来的话。 江攸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道:“不过你没有觉得我师兄不好的话我就不跟你说这些了,我才不是那种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宿休野:“......”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攸在捉弄自己。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愤怒的,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开玩笑,但看着江攸白软的侧脸,他居然莫名有几分心情愉悦。 ? 宿休野有点想不明白。 见宿休野一直没反应,江攸以为宿休野又生气了。 她回头去看宿休野,却忽略了两人此刻靠的极近的距离。 几乎是鼻尖擦过鼻尖,两人温热的呼吸交融,双方都清晰的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极淡的药香与冷香交错,不分彼此。 江攸撞进一双狭长的眼眸,她看见那双眼里的自己,满满当当全是自己。 她的呼吸不由的错乱,她注意到那双眼里的自己狼狈的移开了视线。 咚—咚—咚 她又听到几乎重叠的心跳声,不知为何,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里也突然乱糟糟。 江攸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一瞬是华秋枫的事,一瞬间又是船上师兄跟师姐他们,眨眼间又想到闭关的师尊。 这些事一闪而过,似乎只是为了快速的出现然后掩盖住她心底已然掀起的那份巨浪。 最终脑海里全是跟宿休野相处的点点滴滴。 宿休野的状态也没有多冷静,只是他早就习惯这份突如其来的心跳失衡,他勉勉按压下心中不清不楚的悸动,见江攸神情有些不对,问道: “怎么了?” 江攸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没有想你。” “......” 二人怔愣,还不等宿休野说话,江攸又快速道:“你先不要说话。” “......”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江攸才平静下来。 第44章 他是条好蛟!他是被陷害的!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只是这份平静并不久就被打断。 华秋枫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那女子身上披着鲛纱,身上许多珍珠首饰,看样子是被人娇养着很好的。 华秋枫道:“我找到阿灵了,我们快走。” 阿灵抖了抖身体,她沉默的跟在华秋枫身后。 江攸眯了眯眼,她看出几分不对劲来。 “这就是你口中的阿灵?” 华秋枫点点头,他眼中带着怜惜。 “阿灵为了救我被海中的蛟龙所困多年,好在我现在终于找到阿灵了。那蛟龙恐怕不过多时就要追来了,我们得快些离开才行。” 说完,他就发现江攸的表情不对劲,见江攸古怪的眼神一直落在身后的阿灵身上,他下意识挡在阿灵的身前。 江攸见状,轻笑一声。 “华秋师弟,我倒是有几分好奇。” “你说这位阿灵姑娘被蛟龙所困多年,怎么我看着有点不像呢?” 岂止是一点不像,阿灵的模样气质还有一身的打扮都不像,一点都没有被困住的狼狈,反而像是被人精心照料了多年一般。 闻言,阿灵抖了抖,她拉住华秋枫的衣角,颤声:“枫哥。” 华秋枫皱眉,他不悦的看向江攸:“阿灵本就是受害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阿灵吗?” 江攸简直要被华秋枫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她实在想不通华秋氏族是怎么看中华秋枫将其作为继承人培养的。 她抱着胸,语气也冷下来。 “我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阿灵姑娘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我好有个底。” 阿灵似乎要哭了,她咬着下唇,颤抖着想要开口:“我、我这些年......” “够了!” 华秋枫突然开口,他显然是知道阿灵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的。 他不想让江攸等人知道,只是沉着声音。 “阿灵身上绝对没有问题,江攸我跟你保证。” 江攸眯了眯眼,看向毫不气弱的华秋枫,她嗤笑一声。 “保证?你拿什么跟我保证?你能保证我们能安全离开还是你能保证你能打过那蛟龙?你若是都做不到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那你身后的华秋氏族吗?” 华秋枫被最后一句话激怒,江攸这句话好像他一无是处只能靠背后的家族一样。 “你闭嘴!” 他被身后的阿灵拉住,阿灵抖着声音开口:“我,我” 她脸上红白一阵,最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仓促的低头:“枫哥,你们走吧。” 华秋枫:“阿灵!” 他以为阿灵是不忍心看到他跟江攸等人吵架,于是他握住阿灵的肩膀,道:“阿灵你放心,当年之事是我没保护好你,眼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带你出去的。” 江攸看着阿灵的神情,突然问阿灵:“你真的要离开吗?” 华秋枫不明白江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以为江攸在针对阿灵,刚想帮阿灵开口就听到阿灵的声音。 “我不走。” 他怔然。 阿灵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她看着华秋枫。 “枫哥,你走吧,我得留下来。” 华秋枫好一会才开口:“什么意思?” 阿灵:“别问了枫哥,看到你平安就好了,你走吧。” 华秋枫咬牙:“那蛟龙逼迫你了?她让你一定要留下来?” 几人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巨响,那扇石门被粗暴的打开。 逆着光,只能够看到那道身影勉强是一个人影的轮廓,但处处都透露着不协调的诡异。 他的身形瘦长佝偻,像是被强行拉直又没完全拉直的蛇。 皮肤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黏腻湿冷的、半透明的灰黑色细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阿灵抖了抖,喊道:“幽蛰!” 他几乎不说话,喉咙里常发出“嘶嘶”的、漏风般的杂音。 手指干瘦如爪,指间有黯淡的、半透明的薄膜相连,指甲长而弯曲,沾满泥污。 他站在那里盯着几人,就散发着一股深水淤泥的腥臭和阴冷潮湿的气息,不像龙,更像是一条在黑暗水底蛰伏了太久、刚刚爬上岸的畸形怪物。 最终的目光死死落在阿灵身上,带着浓厚的怨气。 阿灵心中一颤,猛的朝江攸跪下。 “我求求你们了,求你们放过幽蛰吧,他本身没想作恶的,那些都是魔主做的污蔑给他的!” 江攸:“......” 宿休野:“......” 两人皆是心虚的对视一眼,随后快速的移开视线。 华秋枫不解,他神色大惊,快速去搀扶阿灵,“阿灵你这是做什么?” 阿灵还跪在地上。 江攸看着前方阴暗的幽蛰,又看向阿灵,“就是他没做恶事,那他今日为何对我们大打出手?” 她说的是今日同沈长棠对上的事。 阿灵苦笑,果然幽蛰一听沈长棠的名字,喉咙里就发出一阵怪叫,充满了怨气。 宿休野见江攸被惊到,立马甩了个眼神过去。 幽蛰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像是来自血脉上强大的压迫感。 阿灵苦笑:“多年前幽蛰被魔主陷害,破浪剑君将幽蛰击败,他不慎被困在了这宫殿里头,常年不见光,恨极了剑君。” 江攸:“魔主不是被镇压多年了吗?” “魔主的部下陷害了幽蛰,听闻是魔主先前就下达的命令。” 江攸:“......” 啊? 她挠了挠头,选择问别的:“被困住是什么意思?他离不开这里?” 阿灵点点头:“这里有诅咒,我跟幽蛰都被困在这里了,听枫哥说你们有办法离开我才忍不住跟过来的。” 江攸了然,她看了一眼一脸天塌了的华秋枫,又问阿灵:“你同这幽蛰......” 她话没说完,只是脸上有些红晕。 “我先前落水,多亏了幽蛰救我,此后也是他一直照顾我,幽蛰他其实不坏的。” 她有些心疼幽蛰如今被沈长棠揍成这幅半妖的模样,却忽略了一旁死死盯着他们的华秋枫。 江攸眨眨眼,竖起耳朵吃瓜。 华秋枫咬牙:“阿灵,跟我回家,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话落,幽蛰猛的对华秋枫亮出獠牙,凶狠的生涩的说着人话:“做梦!” 见阿灵求救般的看向自己,江攸咳了咳。 “我试试我的阵法能不能带我们出去。” 第45章 我只当你是我哥哥 江攸催动阵法,阵法的光只是闪了一瞬,随后像是受到某种压制一样,慢慢的消散。 在场的人瞬间脸色一变。 阿灵声音有些害怕:“是不是,出不去了?” 江攸摇了摇头,她脸上倒没什么惧色。 她思索片刻,问阿灵:“你方才所说的诅咒是从何意?” 阿灵:“这里其实是上一任龙神的宫殿,他有一个求而不得的爱人,龙神将他的爱人囚禁在此地,最后爱人郁郁而终,龙神大悲,最后对这座宫殿下了诅咒。” “什么诅咒?” 阿灵抿了抿唇:“只有真心相爱的两人才能离开这里。” 华秋枫猛的抬头,情绪复杂的盯着阿灵,“你是因为这个诅咒才跟他—” “若真是如此,阿灵我能理解你的!我不会嫌弃你的,你跟我回家好吗?” 阿灵摇摇头,她扶起幽蛰。 “枫哥,我跟幽蛰已有道侣之实,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再提了。” “如今我只当你是我哥哥。” 看着一脸心如死灰的华秋枫,江攸摇了摇头,她转而问道:“你跟幽蛰既已心意相通,为何没能从这里离开?” 看阿灵一直这么扶着幽蛰,江攸从口袋里掏出灵丹给阿灵,示意阿灵喂幽蛰服下。 阿灵看着肉眼可见开始恢复的幽蛰,感激的看了江攸一眼。 她继而道:“我同幽蛰也是多年摸索才发现诅咒的冰山一角,至于具体要如何离开,或许还有别的条件。” 她看了眼华秋枫,轻声道:“枫哥,有的事你我都要向前看,你是华秋长子,如今又是极门弟子,前途自然是有无限可能的,而我灵根普通自是配不上你,枫哥,你值得更好的。” 华秋枫的拳头死死的握着,他咬牙:“向前看?你让我如何向前看?” “我们从小长大的情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许是华秋枫的表情过于恐怖,恢复了一点的幽蛰将阿灵挡住,警惕地瞪着华秋枫。 三人之间正僵持着,江攸突然打断。 “阿灵,你们是在何处发现诅咒的?” 阿灵看了华秋枫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 “那是一处密室,里面似乎还别有洞天,我同幽蛰只发现了诅咒就被龙神的余威赶出,那间密室我们再也靠近不了了。” 江攸:“先去看看吧。” 阿灵领着江攸等人去密室那边,到了她才有些惊讶,“这门怎么开了?” 江攸看着敞开的门,里面看不清什么,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她问道:“之前都是关着的吗?” 阿灵:“之前是死死封住的,我们离开后就再也进不去了,许是你们来了就打开了?” 江攸说着就要往里面探查过去,谁知被宿休野抓住手。 “嗯?” 宿休野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 “一起。” 几人一同进了密室,密室里似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几人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江攸刚想回头问问情况,身边除了宿休野其他人都不见了。 宿休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面无表情的将拉住江攸的手握的更紧了。 江攸察觉到手腕处的动静,她顿了顿,扭头刚要说话,密道里突然起雾,她跟宿休野挨的极其近,却也只能看到对方朦胧的轮廓。 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只大贝壳里,贝壳周围用柔软的鲛纱布置的十分细致,能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江攸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换上了一套嫁衣。 红艳艳的嫁衣衬得江攸的脸色愈发的白。 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人,是阿灵。 还不等江攸问话,阿灵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她扶着江攸在梳妆台上落座。 “夫人,该梳妆了。” 江攸盯着镜子中的阿灵,发现阿灵就是被人操控了,完全没有自主意识。 她趁着阿灵转身的间隙,偷偷拿了一只尖锐的簪子放入袖中。 阿灵一板一眼的为江攸盖上红盖头。 江攸刚想拒绝,阿灵的力气忽然变得极其大,不容置喙的将红的有些奇怪的盖头戴在了江攸的头上。 江攸:“......” “夫人,要守礼节。” 啧。 江攸被扶着往外面走去,她突然停下来。 “夫人,快到吉时了。” 似乎是怕江攸耽误吉时一样,阿灵握住江攸的手的力道出奇的大,似乎要将江攸的骨头捏碎一样。 江攸吃痛,却还是假装镇定道:“我鞋子有些不合脚。” 阿灵一顿,“夫人,别耽误吉时。” 江攸:“你蹲下给我看看,看是不是哪里没穿对,整理好了我们就走。” 阿灵歪头,似乎没明白江攸的意思。 江攸盖头下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灵,快些蹲下。” “别耽误吉时。” 最后一句话像是突然点醒了阿灵,阿灵顺从又有几分僵硬的蹲下身。 就是这个瞬间,她的手还没碰到江攸的脚,江攸就迅速将手中的簪子插入阿灵的发中,随后一手扯下头上的盖头,盖在了阿灵头上。 阿灵突然开始挣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叫声。 江攸一点都不慌,她像阿灵之前搀着她的手一样搀着阿灵。 江攸:“夫人,别耽误吉时。” 短短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原先挣扎的阿灵瞬间安分了下来,她宛若真的准备出嫁一样,举止娇俏了起来。 同时将攸注意到阿灵身上的衣服瞬间开始变红,变得跟嫁衣一样红。 而自己身上衣服的颜色淡去,甚至不久前被阿灵上的妆也渐渐消失,只剩下额头一个浅淡的印记。 两人的身份瞬间颠换。 江攸扶着阿灵,朝着前面被红色的灯笼笼罩的路,一步一步扶着阿灵朝前面走去。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进了龙神的幻境。 每个人都被龙神安排了一个身份,真要离开这个幻觉就是将他们的身份贯彻到底,按着龙神的要求一步一步来,龙神满意了,这个幻境自然就破了。 至于为什么要跟阿灵互换身份,江攸垂下眼睛,无声跟阿灵道歉。 新郎极大可能是幽蛰或者华秋枫,新娘这个身份只有阿灵适合。 至于宿休野,她不相信魔主还能被龙神的一个幻境困住。 更何况龙神早就死了,留下的幻境不过是执念所成。 第46章 诡异的婚礼 红,铺天盖地的红。 堂前高悬的囍字,不是寻常的艳红,那颜色沉黯得发黑,像是凝涸了许久的血,边缘处透着诡异的紫。 两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插在鎏金烛台上,焰心跳跃,却不是温暖的黄,而是一种森森的、泛青的绿光,将整个喜堂映得鬼气森森。 烛泪汩汩而下,蜿蜒凝固,如同不甘的泪。 江攸扶着阿灵踏入,她浑身像是被一股阴凉之气包裹着,妄图掌控她的身体一般。 她默念了几遍清心咒,这才悄悄掀起眼皮打量起四周来。 厅堂两旁的红木椅上坐着几个身子板正一动不动的人,江攸多看了几眼,立马收回视线。 这一排人的脸上竟然都是连五官都没有,僵住的似人一般坐在那里,好不骇人! 她只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是要做噩梦的程度。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是檀香混着某种海腥味,再底下,隐隐透出一股子陈腐的,腐烂的泥土跟朽坏味。 江攸只觉得这里不像是婚典,倒像是某种葬礼。 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瞬间消失。 江攸察觉,她低着头不动声色的朝那旁看去,对上一双紧绷的黑眸。 是华秋枫。 她心底稍稍松了口气,从华秋枫的反应看来,似乎还清醒着。 她冲华秋枫隐晦的摇摇头。 “吉—时—到—!” 尖细又拖沓的声音似乎要将江攸的耳膜刺穿,紧接着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将她的耳朵罩住一样,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江攸抬眸,看清了新郎是谁。 幽蛰略显紧张的站在前方,他看样子似乎有些局促,倒也符合新郎的模样。 这早就在江攸的意料之中,只是稍稍偏头,江攸抽了抽嘴角。 那高堂之上坐着的居然是宿休野。 他的身躯并未完全倚靠,而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姿态,宽厚的肩膀平稳地打开,自然而然地撑起了玄黑兖服,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一手随意地搭在一侧,五指修长,指节分明,轻轻敲打着。 另一只手则轻置于膝头,把玩着手上晶莹的夜明珠。 他下颌收敛出一道冷硬的线条,面容之并无过多喜怒之色,唯有一片深沉的平静,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察觉到江攸隐晦的视线,他看了过去,眼底似乎有了些许温度。 幽蛰接过阿灵的手,那道尖细的声音又响起:“一拜高堂—” 江攸眼睁睁的看着两人齐齐朝着宿休野跪下,愣生生的磕了几个响头。 “......” 江攸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真的只是结个婚拜个堂这么简单吗? 龙神的执念只是拜堂结亲? “二—拜—天—” 后面这句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声嘶力竭的吐出来一样,难听至极又让人心高高悬起。 随着最后一个字没被说完就像是突然被人捂住嘴巴,在场安静的令人发指。 江攸心中一惊,不对! 下一瞬,几乎是和江攸心底那道声音同时响起。 “错了!错了!” 紧接着,整个厅堂内响起无数的笑声,诡异荒唐。 江攸还没想明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一惊,顿时脚底生寒。 下一瞬,她就靠近一个温热的怀抱,头顶传来宿休野的声音: “吓到了?” 此时阿灵跟幽蛰还有华秋枫也靠了过来,几人围着一个小圈,撑起一个灵力屏障。 华秋枫烦躁的捏着手中的剑柄:“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攸不自觉的往宿休野温暖的怀中靠了靠,她摸着下巴:“这里应得是龙神的执念所化成的幻境,完成龙神未完成的执念就能破开幻境了。” “只不过—” 她看着屏障之外那些原先没有脸的人逐渐开始长出五官,心底一阵恶寒。 “只不过不知道这龙神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我先前以为是完成这场婚礼就好了,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江攸思索片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她想起先前阿灵的那几句,“莫不是哪里的礼节我们没注意到?” 又想起赞礼官的那道尖细的喊声,她道:“难不成是这赞礼官出错了,我记得先是拜天地吧?” 但又总觉得不对,龙神幻觉中赞礼官是本就有的,怎么能出错? 几人皆是没有头绪,外面那些宾客的五官已经长好了。 正死死的盯着屏障里面的他们。 宿休野没什么表情,他看着面前这个靠的极近的脑袋,微微动了动鼻子。 好香。 幽蛰突然开口:“没有错。” 江攸看了过去,“嗯?” 幽蛰:“龙神不信天道,正是如此他才会被天道抛弃,心道崩溃,真正出错的是我们。” 阿灵手中一抖,她明显有话要说却又不敢说。 江攸总觉得阿灵似乎很害怕他们,她不明白这份恐惧是从何而来的。 好一会,阿灵才抖着声音道:“新娘,新娘不该是我。” 她闭了闭眼,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新娘拜堂结亲之前必须是完璧之身,我、我早已经不是了。” 咯吱。 华秋枫的手死死握着拳头,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江攸傻眼了,她顿时有些无语。 “这龙神怎么还有这种糟粕思想?” 阿灵见江攸脸上并未浮现对她的厌恶,她才继续开口:“我同幽蛰早年找到过一些龙神的手书,龙神将爱人困在这里,本不想强迫她的,准备徐徐图之,谁知她竟然恨透了龙神,与龙神部下偷偷欢好......” 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龙神要的不仅是一场两情相悦的婚礼,更是一个完好的新娘。 江攸:“......” 她实在无力吐槽,只是低声念叨了一句:“有病。” 宿休野闻言,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阿灵看向江攸,带着某种祈求。 “江姑娘,如今也只有你能—” 话没说完,幽蛰顿时打断,“不行!我不会娶她的!” 江攸:“......?”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推了推身后宿休野的手。 “帮我揍他!” 阿灵不敢说话了,急忙抱住幽蛰生怕宿休野又将幽蛰打出个好歹来。 “其实吧。” 江攸摸着下巴,突然有个荒谬的主意。 “这新娘也未必不能......” 第47章 牵手,拜堂 “我看这新娘也未必不能是男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就连宿休野也忍不住看着江攸。 江攸:“华秋师弟,你能行的吧?” 华秋枫脸上千变万化,最终憋出一句话。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江攸:“我不是在开玩笑,难道说师弟你?” 她的眼神朝华秋枫的胯下看去,脸上不言而喻。 华秋枫气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他恼怒道:“江攸!” 幽蛰的脸色也说不上好,他想到跟华秋枫站在一起都觉得恶寒,二人对视一眼,满是嫌恶。 几人都不愿意松口,阿灵见屏障外面的那些宾客的五官已经全部长好,正在试图撕破屏障进来。 她拉了拉幽蛰,又看向江攸,声音祈求:“江姑娘,求求你了,现在不是儿戏的时候,我跟幽蛰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如果我们这次能成功离开的话,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幽蛰满脸不情愿,他却也心疼阿灵的想法,只能沉默的站着,态度却是已经松软了。 宿休野见江攸不说话,以为江攸是不愿意却又因为阿灵不好意思拒绝。 他皱眉刚要替江攸开口,江攸却是爽快道: “好啊。” “那就试试呗。” 宿休野一僵,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种莫名的不悦。 一切推翻重来。 江攸再次被阿灵套上了盖头,她盯着脚下的红靴,略微有些出神。 那道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见盖头下面突然伸进来一只手。 上面还覆盖着灰色的鳞片。 按理来说她该伸手搭上去的,她略微有些嫌弃的将手中的红绸递了过去。 “一—拜—高—堂—” 江攸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拜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发出的闷哼声。 她不知道发生了,一时在原地没有动作。 旁边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小动静,她见盖头下方又伸进来一只手。 宽厚,修长,有力。 江攸却是对这双手十分的熟悉,在境渊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从这双手上面接过妖丹。 鬼使神差的,她将手搭了上去,是熟悉的温度。 二人手搭在一起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厅堂瞬间响起数道祝贺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外面的礼炮声。 江攸一时有些恍惚,就好像她真的置身于一场婚礼之上,她真的在结亲一样。 原先那道细长尖锐的声音突然变了个调子,竟然直接喊道:“夫妻对拜—” 江攸微微低了低头佯装,透过盖头她模糊的看到,宿休野竟然认认真真的在对拜,她能看到对方似乎比她还低下了半个脑袋下去。 她下意识的想接着弯腰,却被宿休野扶住。 “江攸。” “......” 江攸没听清宿休野后面的话,她一阵头晕地转,再度睁眼时面前是热热闹闹的厅堂。 而她所处的位置— 江攸侧头,看到了身边的宿休野。 她竟然同宿休野一同坐到了高堂的位置。 江攸还没反应过来,一对新人就走了进来。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对新人不是阿灵跟幽蛰,也不是阿灵跟华秋枫,而是幽蛰跟华秋枫。 江攸:“?” 她朝宾客的位置看去,才发现一开始有些古怪的宾客不但脸上都各自长出了五官,连行动举止都极其自然,宛若真人一般。 好像他们确确实实是来参加婚礼的一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江攸注意到这次的顺序是对的,其次,她看着面前恭恭敬敬下跪的两人,微不可微的翘起嘴角。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有点小爽耶。 她等着两人下一步的夫妻对拜,可惜在二人直起身的一瞬间,一阵海浪穿插而过。 将整个厅堂席卷一空,海浪太大,江攸的眼睛被迷住,她不适的想用手去碰眼睛,却被另一双大手插了先。 宿休野垂眸,江攸的脸很小,他几乎一手就能覆盖。 半张脸都在自己的手中,只露出小巧的鼻尖还有带着水色的红唇。 他看了几眼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没敢多看,可偏偏手心下传来的感觉又是如此真实。 能清晰的感觉到江攸长睫轻轻划过手心。 有些痒。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他才略显狼狈的收回了手。 宿休野将手背在身后,不自在的揉了揉手心,脑内全是江攸平常的神情。 黛色的眉,黑色的眸,水色的红唇,看向人的时候睫毛总是习惯性的轻轻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被扇动的平静不下来了。 江攸此刻也安静的可怕,她也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咳,莫名的不敢去看宿休野。 几人很明显又回到了密室之中。 幽蛰跟华秋枫在清醒的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脸,四只眼睛里皆是溢满了恶心与嫌恶。 幽蛰心想,他一定要杀了华秋枫,原因很简单,他看华秋枫很不顺眼。 华秋枫也在心想,他离开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除了幽蛰,斩妖除魔,这才是他该做的。 二人心中各怀鬼胎,自然也没能看向江攸同宿休野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 阿灵:“我们这是成功了?” 江攸脸上的温度降了下去,她看着还是看不清前路的密室,微微拧眉。 “龙神兴许还有别的执念,先往前走着看吧。” 她见幽蛰跟华秋枫都恨不得把对方宰了的模样,倒也没提先前的事。 其实本身她就只是为了恶心一下两人提出来的。 谁让两人之前态度都那么差的。 走着走着周围又只剩江攸跟宿休野两人了。 有过前车之鉴的江攸倒也没有多慌张,她看向宿休野,宿休野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江攸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她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而且,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怎么突然心跳的那么快? 宿休野见江攸的动作,眉头一拧,以为江攸是不舒服了。 “怎么了?害怕?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我在,你不用怕。” 江攸咽了咽口水,完蛋。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在听到宿休野说完这句话后突然不受控制的加速,几乎要从心头跳出来了。 不等她回答,眼前一黑又一亮。 江攸很熟悉这次的场景。 不久前她在秘境也是这么被绑起来的。 第48章 嗯?撒谎?还是撒娇呢 江攸坐在床榻上,绯红绸缎自她腕间绕过床柱,结成一朵柔和的莲花扣。 珍珠缀成的嫁衣沉甸甸压着肩颈,金丝鸾鸟衔着的流苏随着她细微动作叮咚作响。 她不适的动了动脖子,那张盖头还严严实实的盖在自己的头上。 一回生二回熟,江攸现在已经能够找到一个非常合理的姿势让自己脖子不那么受累了。 她看着被绑住的手腕,轻轻叹气。 何其相似,在秘境中她也是这么被绑的。 要不要回去找师尊算一卦,怎么一出门就遇上这种事? 就在江攸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江攸凝神,来人的脚步有些轻,她一时没听出来是谁的脚步。 她心底莫名有种直觉,肯定是宿休野。 她安静等待了片刻,没等待宿休野的声音,她索性想自己掀开盖头自己看来人到底是谁。 江攸轻易就将手腕从桎梏中挣脱,毕竟也只是普通绳子,想解开不难。 她的手刚要接触到盖头,就被一个细长的东西不轻不重打在了手背上, 虽然不痛,但江攸的手背那处迅速变红。 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有些骇人。 宿休野慢条斯理的捏着手中的秤杆,他的眼神落在面前的江攸身上。 “没人教给过你规矩吗?” 江攸一怔,声音确实也是宿休野的,怎么那么奇怪? 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宿休野的举动,闷闷问道:“什么规矩?” 似乎是觉得江攸的这个问题很有趣,宿休野喉咙间发出一声低笑。 落在江攸的耳朵里莫名有几分痒意。 宿休野手中的秤杆落在了江攸的手心,他不紧不慢的用秤杆点着江攸的每一根手指。 “无妨,若是不知道什么规矩,今后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守一件规矩就行了。” 他好像找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一样,锲而不舍的点着江攸的指尖。 看着每个指尖都覆盖上粉色,他又笑了。 这次从胸腔内都发出来愉悦的笑声。 “既然嫁给我了,那就守好我的规矩。” “日后的一切都要听夫君的话知道吗?不能拒绝夫君。” 江攸沉默。 片刻后,她作势要掀起盖头,口中怒道:“宿休野!你是不是” 后头的话还没说完,江攸就感觉那根一直在逗弄自己手指的秤杆突然压在了喉咙处。 她再次听到了极其熟悉的声音。 “江攸,配合我。” 江攸的话止住,她默默闭上了嘴巴。 宿休野低笑,他道:“听清楚了吗?” 江攸沉顿片刻,“嗯”了一声。 没成想宿休野还不作罢,那根秤杆在他手上似乎变成极其灵活的玩具,一下子又从江攸的喉咙再次回到了江攸的掌心。 他轻轻点着。 “嗯?那你告诉夫君,现在要说什么?” 说什么? 这还能说什么? 江攸茫然。 似乎是看到了江攸迷茫的表情,宿休野微微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哄道:“是不是要听夫君的话?” 江攸:“......嗯。” 宿休野敲了敲江攸的手心,“说话。” 江攸忍着羞耻开口:“要、要听” 那两个字江攸实在是说不出口,她快速略了过去。 “要听你的话。” 宿休野:“然后呢?” 江攸哪知道什么然后,她猜测宿休野大概是清醒的,这么做都是为了破除这个新幻境。 按理来说,她应当是极其配合宿休野的。 可宿休野说的这些话让她有些受不住。 耳根早就通红,江攸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宿休野还等着她的回复,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要被宿休野手中的秤杆磨破了,可是分明宿休野用的是极轻的力道。 她茫然无措。 下意识开口:“我不舒服。” 宿休野动作一顿,他坐在江攸身侧,几乎是将江攸半抱在了怀中,他仔细确认江攸没受伤,才带着几分笑意起身开口:“嗯?撒谎?还是撒娇呢?” 即使是如此,江攸头上的盖头还好端端的戴在头顶。 江攸被宿休野的举止跟声音弄得更不知所措了,她只觉得在盖头下的空气都稀薄了。 脑子里更加不清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 索性就顺着本能回道:“我、我也不知道。” 宿休野垂着眼帘,他几乎是哄着江攸一字一句道:“方才说了,嫁给夫君就是夫君的人了对不对?不可以对夫君撒谎但可以对夫君撒娇是不是?” 江攸轻点头。 “对,是的。” 被江攸坦诚的反应取悦,宿休野继续哄人。 “是不是还说了要守夫君的规矩?” 江攸晕乎乎的点点头。 “是。” 宿休野又重新捏住了那根秤杆,他问道:“那你方才是准备做什么?” 江攸迷茫。 宿休野用秤杆抵住江攸盖头下的唇瓣,沉声:“不许说不知道。” 见江攸模样实在是太过惹人怜爱,他叹声提醒:“方才是不是准备自己掀盖头了?” 江攸直愣愣的点点头。 她感觉好奇怪。 自己好像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宿休野走,宿休野说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好像真如同宿休野所说的,要听他的话一般。 宿休野自然也察觉到了江攸的反常,他知道这份幻境已经开始侵蚀江攸的心境了。 江攸现在的身体,还真抵抗不住这些。 他提醒江攸:“按规矩来说,盖头该由谁掀?” 江攸思索片刻,乖乖回答:“夫君来掀。” 对了。 宿休野手中的秤杆已然是准备好了,他正准备应声有所动作,不料江攸的话让他动作一僵。 江攸:“可是你明明说我要听你的话,这规矩也是你的规矩吗?” 她根本不给宿休野回答的时间,又道:“你说了我可以对你撒娇的,我想自己掀盖头可以吗,只要你答应了就你的规矩了,那我就有乖乖听话了。” 宿休野哑然,他惊讶江攸这么快就猜到了破除幻境的关键。 不过, 他再次敲了敲江攸的手心,这次的力道重了些许。 “撒娇不行,夫君的规矩就是盖头要由夫君来掀。” “懂了吗?” 那根秤杆已经触碰到了盖头的底部,似乎就等着一句话就能彻底掀开。 宿休野在等江攸。 江攸自然没让宿休野失望。 “盖头要由你来掀,这是你的规矩,要听你的话。” 话落,盖头被宿休野掀起,两人从幻境身退。 第49章 我恨死你了 “江江!” 江攸刚从幻境出来,她头有些晕,只听到一道熟悉的喊声。 她抬眼满脸惊讶。 “师兄?” 沈长棠大步走到江攸身边,关心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攸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从离开了龙神的宫殿,她下意识去寻找宿休野的身影,却落了个空。 沈长棠看江攸愣愣的没反应,担忧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跟师兄说。” 江攸摇了摇头:“宿休野呢?” 见沈长棠面露困惑,她心沉了沉,难不成还在幻境里没出来吗? “师兄,那你有没有看到华秋枫他们?” “他跟那蛟妖还有一女子被宋今也带回船上了,华秋枫说你还在下面,我就下来寻你了,这其中并未见到宿休野。好了,先跟师兄回去,你身体不能在海下待的太久。” 江攸却是后退一步,在沈长棠满是疑惑的眼神中,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师兄,我先把宿休野找回来再回去。” 沈长棠脸色一沉。 “江江,跟我回去。” 江攸深吸一口气,快速道:“师兄你听我说,这地下还有秘密,如果放任不管这对日后门内弟子迟早是一个隐患,既然我来都来了,索性就探查个清楚。” 沈长棠:“有什么事师兄可以解决,实在不行我让顾箐深派弟子过来,怎么也轮不到你来。”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师兄不是那个意思” 江攸拉住沈长棠的手,她试图让沈长棠放心。 “我知道师兄是担心我,但师兄你不能够让我什么都不做,我回极门几个月了,师兄你们处处小心着我,虽说我身体略有抱恙,但我毕竟是你们的师妹,也不是无能之辈。师尊将带队师姐的责任交于我,很明显是相信我能做好这件事,难道师兄你还不相信我吗?” 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沈长棠还是不放心。 “江江,我—” 江攸:“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师兄肯定会相信我的对吗?” 话都说到这步了,沈长棠也知晓自己阻拦不住江攸,他将白日剑想交给江攸,江攸没接。 她凑到沈长棠耳侧:“没必要,其实下面并没有什么危险,那龙神早就死了。” “我担心的是华秋枫身边的那一人一妖,师兄,他们之间有古怪,你且回去注意着点。” 沈长棠看着江攸的眉眼,点了点头。 看着江攸干脆利落的身影,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 江攸重新回了旧殿,许是幻境彻底解除了,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再也没闻到那股诡异的腥香味。 她小心翼翼的检查起周围,宿休野究竟去哪里了? 他们不是一同出幻境的吗? 脚下突然踩到某个东西,江攸一顿,她低头去看。 是一个拇指大的珍珠。 江攸俯身捡了起来,这个间隙,她身后出现一道高大的影子。 巨龙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露出,宛若一道山峦破开黑暗,上面的鳞片泛起幽邃的冷光,层层叠覆。 巨大的眼瞳里闪烁着诡异的金光,死死锁定了江攸的身影,贪婪,吞噬在里面蔓延。 似乎下一瞬就要将江攸吞入腹中。 一口一口嚼碎,连骨头也不留。 江攸动作一顿,她看着身前巨大的黑影,呼吸都轻了轻。 她微微闭了闭眼,刚要回头,耳侧就传来一道极浅的声音。 “喜欢吗?” “!” 江攸只感觉心都要被吓飞了,她捏起拳头回头砸在宿休野的胸膛上,恼怒: “宿休野!” 宿休野让江攸锤自己,他非但脸上没有一点吃痛的表情,反而是笑着任由江攸的动作。 江攸咬了咬牙,盯着他嘴角的弧度:“我恨死你了。” 他这才止住笑,替江攸揉了揉手心,“恨我做什么?” 看着自己的手被宿休野不轻不重的揉着,江攸浑身一抖,突然就想起幻境中的那根秤杆。 她猛的抽回手。 不自在道:“既然你没事就跟我回去吧。” 宿休野好像没发现江攸的不自在,他挡住江攸的动作,“别急。” 江攸:“嗯?” 宿休野摊开手心,好几颗质地温润颜泽光滑的珍珠露出来,他往江攸的方向递了递。 又重复了一遍一开始的问题。 “喜欢吗?” 江攸接过,指尖摩挲,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珍珠。 她发问:“你哪里找到的?” 宿休野笑了笑,他捏了捏江攸的脸颊,“跟我来。” 江攸跟他并行着走,她突然回头去看宿休野身后的影子。 很正常。 那先前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宿休野:“怎么了?” 他见江攸突然停下,想了想又问:“走累了?” 江攸摇了摇头,心中却猛然想起先前在雎长殿那道占卜。 心口猛的剧烈跳动了两下。 宿休野推开了一扇沉重的大门,江攸后脚进去的瞬间,只觉得眼睛都要瞎掉了。 并非凡俗意义上的堆砌,这里实实在在是一座由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构成的山脉。 各种灵石犹如沙漠般蔓延,各种灵器被堆砌在其中作为固定的支柱,能看到倾覆的王座,以整块极品灵石雕成,却被龙爪拍碎了一脚。 这里明晃晃的告诉着踏入者,这里是龙神的宝藏。 “喜欢吗?” 又听到宿休野的发问,江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你留下就是为了找这里?” 宿休野打量着江攸的神色。 “你不是喜欢吗?” 江攸怔然:“因为我喜欢?” 宿休野点点头,他将一个珍珠戒指放在江攸的手心,“这里有阵法,同这戒指是连通的,日后你离开了想要什么通过这戒指都能拿到。” 江攸只觉得手心这枚轻轻的戒指发烫,她不适的蜷了蜷手指。 “我—” 宿休野捏住江攸的嘴巴,堵住了江攸剩下来的话。 “这些东西对我没用,你喜欢就送你了。” 他又轻轻说了声什么,江攸没听到。 只听到他下一句: “走了,跟你回去吧。” 江攸:“龙神的事......” “都解决了,回头跟你说。“ — 江攸刚上船,身上就披上了一件厚重披风。 她原以为是宿休野,正想回头说话就撞见一张满是怒容的脸。 她愣住:“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顾箐深的脸色沉的可怕。 第50章 有人乖乖听夫君的话 顾箐深脸色阴沉,眼里更是江攸从来没见过的严肃。 “师、师兄,你怎么来了?” 顾箐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能来吗?” 他捏着江攸的肩膀,声音沉沉:“江攸,谁让你以身冒险的?” 江攸吃痛,她刚想安抚住顾箐深,宿休野将江攸拉开挡在身后,他不悦的看向顾箐深。 “你凶她做什么?” 一时间,江攸只感觉海上的风将她整个人吹的拔凉拔凉的。 完了。 顾箐深猛然攥紧扇柄,指节青白,眼中戾气翻涌却倏然压下。 他瞥见江攸担忧的神情,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 看着顾箐深离去的背影,江攸心道不好,她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宿休野,气不打一处来。 宿休野不知道江攸为什么生气,他顿了顿,忽的开口: “龙神的事,你还听吗?” 正准备去追顾箐深的脚步一顿,江攸看着宿休野。 “听。” 房内 几颗珍珠被江攸完好无损的摆放在小桌子上,她看着眼前的小珠子,“你是说龙神的执念都藏着这些珠子里?” 宿休野点了点头。 “阿灵身上也有一颗,所以她才会在幻境中被控制。” 江攸顿时喜欢不起来了,她想了想,又问:“在幻境中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宿休野手上运起灵力,几颗珠子飞跃至他的手心,空中慢慢浮现出画面。 “阿灵说的不错,龙神确实是囚禁了他的心爱之人。” 江攸看着那画面中布置的十分精致的密室,床榻之上全是锁链,她顿时毛骨悚然。 宿休野:“龙神是个古板之人,他坚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打动那名女子,龙族长寿,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他都能等待,只可惜那女子是人,纵使龙神给她分享了寿命,她也受不了这漫无天日的囚禁的日子。” 画面里一片漆黑,就连偶尔一闪而过的亮光都让人感到窒息,绝望。 “直到有一天,她假意顺从了龙神,实际上早就与龙神的部下私下谋划,龙神以为自己终于打动了心上人,大悦,倾尽整个海底的财力人力物力举办婚宴。” 江攸心中灵光闪过,她看着宿休野的眼睛,“第一场幻境—” 宿休野点点头,手腕一转,画面顿时变成一片红色。 “婚宴上龙神邀请了很多亲族来,女子跟部下在宴上的食物里下了毒,” 说到这里,宿休野稍稍停顿了一下,“剧毒,服下之人会慢慢僵化,直到变成海底的礁石。” “龙神早就入了洞房,自然不知道他的亲族们已经命在旦夕。” “他被那女子哄着也喝下毒酒,他只能在房间内看着自己的妻子同别人欢好,非但如此,那部下跟女子还将龙神带到了厅堂,在龙神的眼皮子下,披上了嫁衣牵住了同心结,在龙神亲族的尸体上举行了婚宴。” 画面突然被一只巨大的龙眼覆盖,江攸被吓了一跳,随后那只龙眼缓缓闭上了双眼。 “哈哈哈哈,天道助我,龙神已死,此后玉海就是我的了。” 江攸亲眼看到龙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无缝衔接落在桌上的白珍珠上。 这珍珠全是龙神亲手挖出磨好送给女子的,执念全然覆盖在这上面也不奇怪。 只不过,江攸皱眉: “都这样了,这龙神的执念竟然没有一丝复仇的意思?” 宿休野嗤笑一声:“没脑子的东西。” “他到死都觉得是自己没立好规矩,那女子才会犯错,甚至是怪天道不给他足够的时间打动那女子。” 那幻境里的一切就说的通了。 江攸好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她想过许多,什么爱恨情仇恨海情深,却没想到这龙神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 她微微一笑,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宿休野将白珍珠放在江攸的手心,“这上面有他的执念,遇到危险能保护你一二。” 江攸:“?” 宿休野:“他执念是见到那女子问个清楚,你不用想办法帮他完成执念,一日不完成他就一日不会消散,你是他选中帮他完成执念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保护你的。” 江攸沉默。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选中我?” 宿休野撑着下巴看着江攸,似笑非笑:“谁让有人那么乖呢?” 江攸:“嗯?” 他的表情好似在回味:“有人乖乖听夫君的话,就这么被龙神选中了。” “......” 阙俟发现宿休野同江攸是真正的彻底的吵架了。 他亲眼看着江攸无视好几次宿休野了,他颤颤巍巍的开口:“老大,你同小师姐吵架了?” 宿休野正在擦肩的手一顿,他斜睨了阙俟一眼。 被宿休野这么一看,阙俟不敢说话了。 算了算了,他原本还想着让老大去哄哄小师姐的,毕竟小师姐那么粗一根大腿呢, 他这里刚歇了心思,宿休野冷不丁的开口: “怎么哄人?” 阙俟:“......” “???” “!!!” 他措不及防的脱口而出,“这还需要问我?” 他记得宿休野很会的啊,经常把小师姐哄的服服帖帖的。 — 宿休野打算怎么哄自己江攸不知道,她在顾箐深这里碰了好几天壁了。 燕惊鹤又一次十分偶然的路过了被顾箐深挡在门外的江攸,他撑着墙,朝江攸勾了勾手。 “小崽子啊,又被师兄挡回来了?” 江攸看了燕惊鹤一眼,最终轻哼:“师兄是关心我,我能理解师兄的,掌门你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师兄坏话。” 两人就在顾箐深的门口,顾箐深本就是修真之人,二人的话很难不听清。 知道这点的燕惊鹤:“......” 他咬了咬牙,这小崽子这股味还是这么冲呢。 他冲江攸做了个唇语。 -师叔有一计可以帮你哄好你师兄。 江攸眨眨眼。 -怎么说? 燕惊鹤翘起唇角。 -明日我们会与闻心泉门派汇合,他们门内的药长老同你师兄...... 燕惊鹤做了个暧昧的眼神,随后好整以暇看着江攸。 -懂了吗?小崽子。 江攸大彻大悟,她了然的点点头,正冲燕惊鹤回了一个大拇指,两人面前的门忽然被拉开。 看着面前活力十足的大拇指,顾箐深绷着的脸色维持不住,看向瞬间心虚的江攸。 第51章 幽蛰死了 幽蛰死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江攸正在房间内黏着宋今也。 沈长棠因为蛟妖一事跟放任江攸去海下宫殿一事被顾箐深罚了,又同宿休野闹了别扭。 顾箐深那里她也吃了好几次闭门羹,索性就黏在宋今也屁股后面。 一口一个师姐喊的欢。 她到达现场的时候顾箐深跟燕惊鹤已经到了许久。 见到江攸,顾箐深神情淡淡的脸上这才掀起点波澜,他拉过江攸,没让江攸看清里面的情形。 “怎么过来了?” 江攸踮起脚尖想看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顾箐深摁住她的脑袋,哄道:“这里交给师兄处理,先回去休息。” 江攸看着顾箐深,顾箐深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二人僵持片刻,顾箐深无奈的让开身子。 她慢慢走到人群中看清了幽蛰的惨状。 幽蛰化成了蛟身原型,他不算庞大的尸体将半个房间的地板都盖住,曾经坚硬的鳞片此刻发白掀起,露出里面已经开始腐烂的血肉。 几只爪子的指甲全部脱落,血淋淋的流了满地。 江攸往上看,看到两只鼓起的眼睛,死死的僵住的瞪向前方。 她心跳了跳,被燕惊鹤拎住脖子往后提了提,他没什么表情的扫了一眼幽蛰的惨状,“罪有应得罢了。” 江攸愣住:“什么意思?” 阿灵早就在一旁哭的昏死过去,华秋枫想上去抱走阿灵,却被顾箐深等人揽住,此刻见到江攸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见江攸又被燕惊鹤拉住。 他刚想喊住江攸,却被顾箐深一个术法下了道不言令。 燕惊鹤瞥了一眼,同江攸解释: “这两人身上有龙神的诅咒呢,总有一个要死的,离开了宫殿诅咒发作了而已。” “这其中的龌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龙神为什么会将这么恶毒的诅咒下在他们身上。” 江攸想到某种可能,又觉得不对劲。 难不成阿灵就是那个被龙神囚禁的爱人,可时间很明显不对,况且— 她抓住燕惊鹤的袖子,“掌门,我也去了宫殿,我身上不会也有诅咒吗?” 燕惊鹤眼里笑意淡去,他想起自己昨日的占卜,弹了一下江攸的额头。 “你们只是误入的无辜之人,龙神倒也没必要针对你们。” 江攸似懂非懂的眼神落在幽蛰的尸体上。 所以, 阿灵跟幽蛰对他们还是有所隐瞒吧。 看出江攸有心事,顾箐深正好不想让江攸牵扯进来,索性几句话就打发了江攸。 幽蛰一事只有几人知道,江攸挠了挠脑袋,打算将此事告知宿休野。 她去寻宿休野却扑了个空。 “宿休野呢?” 不知道是不是江攸的错觉,她只觉得阙俟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在憋着什么。 她刚想多问,阙俟却是慌乱的告诉她宿休野在夹板上,就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江攸假装自己没听到门后阙俟肆无忌惮的笑声。 她找到宿休野的时候宿休野正靠在栏上假寐,江攸脚步一顿,眼前的宿休野似乎有几分疲惫跟脆弱?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怎么了?” 宿休野掀开眼眸,他摇了摇头没回话。 也许是海上的风太大,江攸再一次确定宿休野身上确实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脆弱。 她凑了上去,软声问道:“怎么了呀?” 宿休野盯着江攸的黑眸有些愣神,他只觉得指尖有些痒,想碰碰江攸的脸颊或者是摸一下那长睫。 想起阙俟的话,他按耐住心思。 “无事,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说罢,他蹙了蹙眉头,似乎当真是身上不适。 这还是宿休野第一次在江攸面前露出这幅神情,江攸顿时就想到幽蛰的死状还有那份诅咒,她连忙抓住宿休野的手。 “到底是怎么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说在海下就这样了?” 宿休野盯着江攸握住自己的手,他沉默了。 阙俟的话似乎还历历在目。 “小师姐是个心软的人,横竖哄不好的话你装装柔软就好了,也不是说让老大你矫揉造作,只是适当的露出些许疲惫,小师姐心疼了,主动来关心你,你们之间的关系自然就好了。” 他原先是有些不信的,可看到江攸的这幅神情,他又有些犹豫。 究竟要不要坦白呢? 江攸却是会错了意,宿休野在境渊那么多妖兽凶兽横行的地方都没变过神色,就连抢了龙神宝藏的事也是神情淡然。 怎么偏偏此刻就这样了呢? 她捏着手指头纳闷,“不对啊,可为什么偏偏我就没有事?” “龙神的诅咒不是在幻境里就被破除了吗,况且掌门也说了,同我们没有关系的呀。” 想起什么,她忽然一拍脑袋,认真的看着宿休野。 “你不要怕,我去找师兄还有掌门来帮忙。” 宿休野越听越古怪,江攸口中说的似乎是另外一件事。 见江攸要走,他回拉住江攸的手,他问道:“帮什么忙?” 江攸只当宿休野是不好意思,她安抚性的拍拍宿休野的手。 “师兄跟掌门一定能行的。” 四目相对,宿休也肯定了江攸口中一定另有其事。 他面无表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江攸:“幽蛰身上似乎还有龙神的诅咒,我想来找你问一下这个事的,你是不是也身体不舒服,我—” 她话没说完,宿休野的神情似乎变了变,最后变回江攸熟悉的冷淡。 “我没事。” 江攸有些不确定:“真的吗,方才你” 怕江攸再次提起,宿休野快速道:“我没事,你说你的。” 江攸将来龙去脉同宿休野说清楚,包括掌门的话。 宿休野只是点点头,他见江攸的脸上全是对这件事的思索,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你还在同我生气吗?” 这两件事之间的跨度有点太大了,江攸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问道:“什么?” 宿休野却是不再说话了,他就那样盯着江攸。 江攸对这眼神可太熟悉了,先前有事没事宿休野就喜欢这样看着自己,可不知道为何, 此次她居然有几分不自在。 她挠了挠耳旁的碎发。 “我何时跟你生气了?” 第52章 你心悦她 宿休野没说话,只是盯着江攸。 江攸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她笑意吟吟的看向宿休野。 “你先前同师兄起了争执,师兄又因为此次我下去一事同我生气,我若是再去找你我师兄只不过会更气,没有同你生气。” 宿休野显然是不相信的,他想问江攸先前为何好几次对自己视而不见,可当触及到江攸眼底的笑意时,他又没想开口问了。 算了。 没生气就没生气吧,肯理人就好了。 江攸也在打量宿休野,她总觉得幻境里的宿休野跟现在的宿休野大不相同。 幻境里面的宿休野说话举止都让她有些害怕,就好像冬日里正在冬眠的兔子被外面的雪狼咬住了尾巴一样。 让她不由得有些谨慎的畏惧。 可离了幻境的宿休野似乎又变得好欺负起来了。 她忍不住靠近宿休野,细细道:“你这么好,龙神的宝贝都给我了,我怎么又会跟你生气?” 江攸就当是报复幻境中宿休野的所作所为了:“虽然说在幻境里你是有些过分,但我知晓你肯定是被幻境影响了,我不会介意的,你今日难道是以为我生气了,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说到幻境,江攸的脸也有些红。 不过她后半句话显然是冲着宿休野去的。 说到幻境, 宿休野诡异的沉默了。 他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也大差不差了。 魔族的那些事他懒得掺和,先前唯一动的念头就是把境渊好好整改了,好把人带回去好生养着。 他知晓自己先前是个什么性格,倒与幻境中大差不差,或者说,幻境中的更加真实一些。 如今江攸的前半句话让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听到江攸的后面半句话,他更加沉默。 可偏偏江攸还在往他面前靠,“宿休野,你说话呀?” 说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攸,心中在想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阙俟。 同时心底终于冒出了那个想法。 他对江攸,到底是什么心思? 江攸在他面前,他根本就没心思去想。 宿休野:“幽蛰一事,我也不知。” 江攸没想到宿休野最终又将话题回到了这上面,这倒也是她的目的,只不过她心中总有几分不清不楚的怪异。 宿休野见人不说话了,心中那股劲更加明显。 他想听江攸的声音,却又不想要江攸说话。 听着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觉愈发的浓烈,江攸不说话则又有股说不出的烦闷。 二人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江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要遮不住了,一股蓄势待发的感觉。 但她又想不明白最近到底有什么事要发生。 见宿休野今夜的状况不是很好,她摸了摸鼻子道别:“你没事就好,我想跟你说幽蛰那件事,既然你也不知,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种感觉又来了。 宿休野心中烦闷,却又下意识开口冲江攸道: “幽蛰那件事,我会查清楚。” “......” 其实阙俟说那些话是存了些别的心思的。 他早就发现宿休野除了关于江攸的事其余别的都没什么兴趣。 先前刚入极门单云泞在新弟子中传播关于宿休野不好的话,宿休野根本就没心思去搭理,再到后来华秋枫的不断拜访示好,后来甚至是挑衅,宿休野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唯一同华秋枫多说的几句话还是因为一个赌注。 如果不是他后来在江攸身上看到那颗极品鲛珠他几乎都要以为宿休野改性子了。 还真以为是被华秋枫的一番话激怒了。 他故意同宿休野说了那些话,就是存了心的。 在察觉到江攸去找宿休野之后他就偷偷跟了上去。 他没敢跟的太近,怕被宿休野发现。 远远看到宿休野那副虚弱的模样阙俟就暗道不好,他是真没想到宿休野居然会听他的话。 果不其然,二者相谈不过几句,宿休野脸上那副模样就又重新变了回来。 再到后来被宿休野隔着老远看了一眼,他不敢再偷看下去。 心慌慌回来房间,在门后之前笑的有多欢快,现在就有多后悔。 阙俟真想扇自己两巴掌了,你说没事去乱出什么馊主意啊。 身后的门咯吱一声。 阙俟听声音就知道宿休野来了,他两眼一黑,认命的回过头做好被收拾一顿了。 可没想到宿休野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陷入了思考。 阙俟:“?” 嗯?嗯! 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凑到宿休野面前坐下。 “老大?” 宿休野回神,他一路都在思考江攸的事,但还记得他是要来找出馊主意的阙俟算账的。 方才想的入了迷,这才被阙俟点醒。 他敲了敲桌面,阙俟还没将脑内快速准备好的话说出,他腰间的影灵石就飞到了宿休野的手上。 里面清晰的记载了宿休野的虚弱时刻。 阙俟两腿一软,微微闭上双眼。 完了。 这下真完了。 宿休野没跟他计较,他随后将影灵石捏碎,随后问阙俟。 “你说,我同江攸是什么关系?” 阙俟被问到摸不着头脑,他不敢去看宿休野的神情,却在脑海里快速回忆着。 突然将脑内深处的记忆挖出,他一拍脑袋,谄媚道:“老大,我记着的,你先前不是说了江攸是你的仆人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不断跟江攸道歉。 对不起了小师姐,人在屋檐下。 周围气氛一冷,很明显是对阙俟的话不满意。 阙俟抖了抖,他抬眼不小心瞥见了宿休野紧皱的眉头。 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点通一般。 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却只关心一个人,这还不明显吗? 阙俟暗中嫌自己真是太愚钝了,怎么这都没看出来。 看宿休野这副模样,不很明显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他一拍脑袋,忽然大彻大悟道:“我知道了。” 宿休野看了过去,他倒也没抱多少希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命数,曾经也好,现在也罢,跟在他身后的人或者魔似乎都是一群不靠谱的货色。 只是阙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僵住。 “老大您肯定是心悦小师姐啊。” 第53章 控制欲 幽蛰一事被燕惊鹤等人压了下来。 无端死了一只蛟妖在船上担心引起弟子的恐慌,幽蛰本身就与他们无关,除了死的有些蹊跷外,他们无暇去管太多。 江攸总觉得幽蛰的死大有问题,但顾箐深跟燕惊鹤等人每每她问起,二人都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宿休野这几日也不知在忙什么,几乎见不到人影。 她懒散的看着远方看不到边际的海水,心中想着事。 “小崽子。” 江攸回头,看着燕惊鹤手中的物件,新奇的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燕惊鹤手心翻转,那个圆筒里蹦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黏糊糊的看向江攸。 江攸惊喜:“小只!” 她接过后小只就又钻了进去,江攸伸了只手中进去逗弄小只,眼睛亮亮的看向燕惊鹤。 “怎么把小只带出来了?” 燕惊鹤撑着下巴看着江攸,他的语气很平常。 “怕你在海上无聊,把这小东西给你带过来解解乏。” “这块玉筒里我有足够的灵力,不用担心他们灵力不够。” 江攸爱不释手,她一时忘了方才的思虑,眉眼间满是笑意。 “谢谢掌门。” 燕惊鹤看着江攸的笑颜,沉默片刻,没告诉这些都是姬临渊准备的。 他不自在的咳了几声,左右他跟姬临渊是亲师兄弟,没必要分这么清。 逗着小只玩了会,江攸才想起前几日燕惊鹤的话,她扭头问道:“掌门,先前不是说闻心泉的人要与我们汇合吗,怎么还不见人影?” 燕惊鹤没想到江攸还记得这件事,他在海面上看了两眼,摁住江攸的后脑勺示意江攸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有几个模糊的黑点。 “在那呢,看到了吗?” 江攸仔细瞧了瞧,确实是,又瞧见燕惊鹤似笑非笑的模样。 “掌门?” 燕惊鹤轻“嗯”了一声,他不正经的从腰间拿出一壶酒喝了两口,酒味熏得江攸有些头晕。 燕惊鹤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道:“本来应该早就碰面了的,谁让那日被你师兄听到了,他让弟子加速直接把人给甩在后面好远了。” 是江攸从未听过的事,江攸忍不住凑近了点,好奇的问:“为什么啊?” 被江攸这么直白的套话逗笑了,燕惊鹤戳了戳江攸的脑袋,让江攸离远些。 “问你师兄去。” 他占据了方才江攸所占的大部分位置,挥手赶开江攸。 “闻不得酒味就去别处玩,别在这里耽误我喝酒。” 江攸:“......” 她愤愤的回了房间,等她回了极门,她一定要去找师尊告状。 刚下去就碰上顾箐深,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顾箐深关于闻心泉的事,顾箐深先开口: “海上风浪大,身体没好利索就别去上面吹风。” 江攸看着面色沉沉的顾箐深,直觉告诉她顾箐深现在心情不好,若是以前,江攸可能就屁颠屁颠避开了。 可现在, 她看着顾箐深头上的好感值,腆着脸笑道:“我知道了,我只是有些闷想去上面透透气。” 顾箐深一顿,他眼底情绪很是复杂,最终开口:“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攸柔柔弱弱的开口,“嗯...其实心里也有些难受。” 顾箐深皱眉,明明江攸那日回来他就检查过一次了,没哪里受伤,怎么会心中难受。 莫不是伤到了心脉自己先前没察觉? 想到这个可能,他面色沉了沉,“跟我回去我帮你看看。” 江攸没动,她期期艾艾的看向顾箐深:“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话一出,顾箐深眉头狠狠皱起,他以为江攸是藏着事不让自己知道。 可姬临渊闭关前叮嘱的话又仿佛还在耳旁。 “箐深,江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小孩子了,她该有自己的事去做,而不是被你时时刻刻盯着。” 心绪几番起伏,顾箐深克制着说了一句。 “随你。” 江攸眨眨眼,不明白顾箐深怎么又生气了。 她看着顾箐深:“师兄你又要不理我了吗?我好像又要有点难受了。” 意识到江攸话里的意思的顾箐深心中一顿,他僵硬道:“没有不理你。” 江攸哼哼哧哧的点出前两日的事。 “你前两天还不见我。” 顾箐深不知道该怎么同江攸解释,他从江攸从极门离开那一刻心就一直没放下过。 他总会控制不住的想,会不会这一次回来,江攸就又消失不见了。 又要等上一个六百多年,或者还是以后再也也不会回来了。 再或者,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个梦,其实江攸根本就没有回来。 他就跟魔障了一样在江攸离开的那几日疯狂的收集着江攸曾经回来过的证据。 最后被提前出关的姬临渊赶了出来。 顾箐深知晓自己对江攸的事有些过于紧张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本身掌控欲就极强,燕惊鹤不在的这些年,极门大大小小的事都被他处理的很好。 其实几人心里都很清楚,极门迟早有一天要交给顾箐深的。 极门大多事都在顾箐深的掌握中,他唯一不的就是六百年前江攸那一件事。 不止一次梦回当年,如果当年极门的事务是他在处理,那江攸绝对不会出事消失。 这件事几乎成为他一个执念了,直到江攸回来才有所缓解。 面对江攸,他只好沉默着。 江攸见顾箐深不说话,心里急了。 顾箐深不说话,她怎么从顾箐深口中套出闻心泉的事。 “师兄!你又不理我了。” 顾箐深闭了闭眼,看向面前活蹦乱跳的师妹,冷静道:“师兄没有不理你。” “师兄只是自责,是师兄没有叮嘱好沈长棠,让他放任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江攸没想到顾箐深还在这件事上面过不去,她哎呀一声。 “师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什么都不让我去做。” 顾箐深别过头,“没有。” 他慢慢的同江攸说道:“只是担心你,以后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想要什么师兄都能给你找来,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江攸顿了顿,诧异:“师兄,你这是让我吃软饭?” 第54章 漂亮师妹 顾箐深盯着江攸。 江攸才惊觉自己问了句什么,她刚要说这只是自己随口一说的,让顾箐深不用放在心上。 顾箐深却突然反问:“有什么不行的吗?” 江攸:“......” 她挠了挠脸颊。 “没有啊,只是我觉得我这话问的有些多此一举了。” 江攸仰着好看的眉眼看向顾箐深:“师兄的丹药跟师姐的符咒帮了我好大忙呢。” “感觉自己是被师兄跟师姐养大的小废物。” 顾箐深皱眉,脸色却是好看了一点。 “乱说什么。” 江攸盯着顾箐深的神情,见状马上开口:“师兄,你同那闻心泉是不是有仇啊?” 他领着江攸回自己的房间,准备再给江攸塞些丹药,听宋今也提过一嘴江攸似乎有些晕船来着。 听到江攸的话,他神情微变:“又从哪里听的?” 江攸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出卖了燕惊鹤。 “掌门说的。” “是不是呀师兄?” 顾箐深:“没有的事。” 江攸接过几瓶新炼制的丹药,轻轻“哦”了一声。 “我还寻思着若是他们惹师兄不高兴了我要帮师兄出气来着。” 顾箐深闻言笑了,他好整以暇看着江攸:“你要如何替师兄出气?” 江攸捏了捏拳头,“自然是等仙门大比的时候好好教他们做人。” “行了,就会说些好听的哄我。” 顾箐深还有很多事物没处理,他跟着来了朔风,但极门的事物还有很多需要他盯着的。 他打发走了江攸。 “闻心泉他们内部弟子大多都有毛病,你若是没事就少跟他们接触。” 江攸没懂顾箐深的这句话,闻心泉不是被他们甩在后头吗? 顾箐深看着江攸这幅懵懂的模样,失笑。 他推了推江攸的额头。 “笨。” 江攸碎碎念的离开了顾箐深的房间,她走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一开始是要同燕惊鹤跟顾箐深套话的。 怎么说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看着怀中的小只:“......” 船外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 江攸揉搓着小只的动作一停,她朝外走去。 几搜偌大的仙船将极门的船团团围住,从上走下几名穿着华服的女弟子。 江攸愣了愣,这就是闻心泉的弟子吗? 她被镇压进境渊之时,还从未听说过闻心泉这个门派。 看对方的大气手笔,想必如今在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为首的那名女弟子长发一部分被银丝步摇挽起,她身穿一件蓝白色的流仙裙,上面绣了暗纹,行走间宛若波光,粼粼耀目。 她身后几名弟子皆是这个打扮,只有右侧的女弟子有些不同。 江攸目光顿了顿,那名女弟子未免太高了点。 她长发微卷,松松的斜挽着,察觉到江攸的注视,那双妩媚的眼神看了过来。 江攸这才发现她同沈长棠一样有着一双绿色的眸子。 不同于沈长棠的是那双绿眸里满是风情,看向人的时候似乎能扫过人的心尖。 洛清寒看着在场的人,并没有她想见的那个人,心中虽有些失落,但面色不显。 她客气的同燕惊鹤打招呼。 “燕掌门,许久未见了。” 燕惊鹤笑了笑,他身上的酒气被他用灵力挥散,端着样子同洛清寒寒暄。 两人虚与委蛇的交谈了一番,都默契的没提极门突然加速避开她们的事。 洛清寒:“若是可以,不妨一起同行?” 燕惊鹤没拒绝也没同意,直到洛清寒细眉蹙起,他才轻笑着开口: “这事我同意了可没有用,此次带队的可不是我。” 洛清寒眼神一亮,她清冷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是顾师兄吗?也好,我去同顾师兄谈谈。” 燕惊鹤笑而不语。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寻思着待会把小崽子喊过来看热闹。 洛清寒身后那名高挑的女弟子突然拉住洛清寒,她笑的风情万种。 “师姐,顺便帮我问问顾师兄一件事呗。” 洛清寒嘴角的笑僵住。 花望舒指了指江攸的位置,轻轻一笑:“我看上极门的这小弟子了,师姐,帮我讨要过来呗。” 洛清寒没想到花望舒会突然发作,人多她不好呵斥花望舒,她僵笑着:“望舒,别乱开玩笑。” 花望舒笑着:“师姐我可不是开玩笑。” 她染着粉色的指甲就要去碰江攸,“我瞧着这弟子实在有意思的紧呢。” 手还没碰到江攸,江攸就被燕惊鹤提小鸡仔一样提到自己身后,燕惊鹤眼神有些冷。 花望舒自然的收回了手,她可惜的抚了抚长裙。 “真可惜。” 她又去瞧江攸:“漂亮师妹,你愿不愿跟我回闻心泉啊,虽说我们比不上极门,但你若是跟了我,我保证把你捧在手心里养着。” 江攸眼眸瞪大,什么?什么意思? 被江攸的反应逗笑,她捂着脸娇羞姿态的笑。 “漂亮师妹方才一直盯着我看还不够?现在人这么多还要一直看着我,真让人害羞呢。” 江攸:“......” 她裹紧自己往燕惊鹤身后藏了藏。 师兄说的没错,这些人有毛病。 — 小师姐一直盯着闻心泉的花师姐的事不过一个时辰就传开了。 花望舒此人,修真界早有她的传闻。 男女不忌已经是最小的事了,最严重的就是她曾骗了一对恩爱的道侣,引的原先举案齐眉的道侣想看两厌不说,最后竟然反目成仇。 而花望舒竟然拍拍屁股就同道侣二人的师尊好上了。 最后整个宗门都被她给祸害了。 长着一张花容月貌,手段却是出了名的闻风丧胆。 江攸瘫倒在宋今也的膝盖上,委委屈屈:“师姐。” 宋今也正在画符的手一顿,她拍了拍江攸的脑袋。 “无事,师姐信你。” 江攸哼哼唧唧抱住宋今也的腰,猛的吸了吸两口宋今也身上的香气。 一股很淡的符纸香。 她碎碎念着:“我看她们那几人的做派同师姐有些相像,但师姐从来不会穿那么好看的衣服,我就想着若是师姐穿上了定然比她们都好看,这才多瞧了几眼。” “竟然这么污蔑我!” 宋今也刚要开口,门就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攸,开门。” 第55章 合该就是跟他在一起的。 江攸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对上了宋今也看过来的眼神,江攸无辜的眨了眨眼。 宋今也拧了一把江攸的脸颊,她拉开门看着气势汹汹的宿休野,眼眸微眯: “有事?” 两个门派弟子的谣言已经传的飞起来了,传到宿休野耳中已经变成了江攸跟闻心泉的花师姐一见钟情,两门派正打算联姻了。 宿休野没想到开门的是宋今也,他想到什么,脸色难看了些许。 “江攸呢?” 宋今也是知道宿休野的,姬临渊临行前特意跟她叮嘱过,若是江攸跟宿休野之间的事,他们不必插手,保证江攸别受了欺负就行。 见宿休野脸色难看,宋今也原先打算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身又走回了房间。 留在门口的江攸与宿休野面面相对。 “咳咳、” 江攸先把宿休野推到门外,她也跟着走了出去,随后趴在门框上往里面看宋今也。 “师姐。” “我出去一下下很快就回来哦。” 特意留下的宋今也:“......” 手中的符再怎么也画不下去了。 她难得的对江攸的行为有种头疼的感觉。 江攸以为是幽蛰一事有了结果,正准备细细问宿休野,却不料被宿休野抓住手腕,他紧盯着江攸。 “你喜欢女子?” 江攸:“啊?” “啊!” 她难以置信的盯着宿休野,“你在说什么?” 宿休野见江攸的反应就知道外界或许是谣传的,但他又想起江攸同宋今也的那些腻歪起来。 他又有点怀疑。 “宋今也是你亲师姐。” 江攸点点头,还是不明所以。 “是啊,我从小就是师姐带大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自信的挺了挺胸:“师姐说她只认我这一个乖乖师妹。” 宿休野打量着江攸的神情,好半会才狐疑的松了手。 江攸:“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她想起白日的那些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外面传什么了?” 宿休野眼神一顿,摇了摇头,语气毫无波澜:“没有。” 江攸不信,她踮起脚尖去看宿休野的眼睛:“真的吗?” 被那双黑眸注视着,宿休野只感觉骨子的血肉又开始叫嚣了。 他按压住心底的情绪,语气不变。 “没有。” 就算有,明日也会没有了。 他会让那些人全部闭嘴。 江攸本就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见宿休野这么回答她也就没想再多问。 转身又问起另外一件事: “幽蛰那件事你查到怎么样了?” 宿休野盯着江攸的背影,他抬手微微比划了一番,才发觉江攸的腰几乎一手就能揽住。 海风吹过,江攸散落的发丝被吹至宿休野脸上,轻轻的痒痒的。 还带着一股子极淡的药香。 宿休野忽的笑了,他一手捏着江攸的发丝学着江攸的模样和她相对靠在栏上。 “就这么想知道?” 江攸皱眉,她总觉得宿休野自从从幻境里出来就有些奇怪。 总是莫名的给她一股背后发凉的感觉。 她从宿休野的手中抽出自己的发丝,“你不是说你要查清楚告诉我吗?” 她撑着脸看向海面。 “我总觉得、” “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秘密在等着我们。” 江攸虚空握了握拳,似乎要将海面套在手里。 “这个秘密就像晚上的海,看不清,稍有不慎就会翻船。” 宿休野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他看着江攸手中的发丝,还记得那股柔顺的触感。 “嗯。” 宿休野:“死的不是幽蛰。” 江攸猛的回头看向宿休野,“不可能!” 她那天明明看到幽蛰的尸体了。 “你查到什么了?” 宿休野不说了,他盯着江攸的脸,怎么看怎么满意。 阙俟说的不错,他确实是心悦江攸的。 江攸完完全全就是按着他的喜好长的。 合该就是跟他在一起的。 他动了动手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宿休野看着江攸怔然的眼神,凑近江攸。 “小师姐,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我辛苦去查的真相为什么要告诉你?嗯?” 好怪。 看着面前极近的宿休野,江攸第一个感觉就是奇怪。 随后心跳的有些快,又开始那种怪异的感觉了。 她想后退,却被宿休野揽住腰,非但没有后退成功,还被揽着往前靠了靠。 两人靠的更近了。 她几乎可以清晰的闻到宿休野身上那股潮湿的暗香。 宿休野眼底则是满意,他嘴唇轻轻的碰了碰江攸头顶的发丝,随后马上松开。 “小师姐,说话。” 江攸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不会转了。 好奇怪。 好奇怪。 宿休野见江攸的这幅模样,满意的笑了,他俯身在江攸耳旁。 “小师姐,你知道的对吗?” “找人帮忙是要付出报酬的不是吗?” 宿休野瞳孔似乎微微竖起,他看着江攸。 浑身上下大部分都是宿休野给江攸找到的宝贝,只有少数是姬临渊同顾箐深等人塞给江攸的。 他有些不满。 他的妻子,每一根头发丝都该由他来精心照顾着。 江攸只觉得宿休野可怕极了。 她下意识想逃离。 “我、我让我师兄给你丹药,还有符咒,你要什么我都能—” 话没说完,就被宿休野捏住嘴巴。 “谁要那些玩意?” “江攸,你是被我挖出来的,我现在不需要你给我当仆人了。” 他细细回味着跟江攸先前的相处,只觉得一股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莫名的亢奋。 “我要你......” — 江攸生病了。 顾箐深推了半天的事物赶到就看到在床榻上病殃殃的江攸。 她正在可怜兮兮的扒拉着宋今也的手。 声音都哑了。 “师姐。” “师姐。” 瞧着怪可怜的,顾箐深检查了一番,确认只是简单的风寒而不是灵根上的问题松了口气。 他有些疑惑,就算江攸现在只是普通人的身体,但吃了自己那么多丹药,也不至于被风一吹就倒。 他看着脸上难看的宋今也,猜到什么。 “这是怎么了?” 宋今也沉沉:“说是有事结果去外头吹了半晚上的风。” 顾箐深刚想说什么,外头的门就被人大大咧咧的推开。 花望舒身上的香气几乎比江攸房内的药香还弄。 她看向江攸,捂唇娇声道:“漂亮师妹怎么生病了,这小可怜模样真让人心疼。” 第56章 茶言茶语 咻! 花望舒猛的闪到一侧,一道凌厉的灵气擦过她的侧脸。 半缕秀发被宋今也的灵力斩落,最终缓缓落在地上。 花望舒笑意僵住,那双好看的眼眸盯住宋今也。 “小宋师姐还真是不客气。” 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副受惊的模样。 “可真是吓坏我了。” 宋今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不想搭理此人。 她替江攸拢了拢被角:“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攸的咳嗽很轻,压抑着,跟极门山下的碎冰似的,让人无端揪住心神。 她轻轻摇了摇头,压住喉间的哑意。 “师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今也心头憋着气,见江攸这幅模样,到底是不好再同她冷脸,只是替她捂了捂冰凉的手。 “没有生气。” 花望舒出神的盯着二人,顾箐深不动声色挡住花望舒的视线,脸上挂着温润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淡。 “花师妹的胭脂香染了苦参味,江江闻着怕是要咳,有什么事不如等江江身体痊愈了再来探望?” 花望舒忽然一笑,她直言不讳:“听闻你们前几日船上死了一只蛟妖,好像同这漂亮师妹有关系,我这才想过来看看。” 她扫视着床上病弱的江攸,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怀疑。 “漂亮师妹昨日见不都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病成这副模样了?” “我还当是我昨日惊着这漂亮师妹了,打听蛟妖事小,正想给漂亮师妹赔罪呢。” 这一番话一出,在场的人均是神情一变,只有江攸偷偷缩在被子里看了花望舒一眼。 闻心泉的人怎么会知晓幽蛰的事? 顾箐深笑意淡去:“花师妹似乎很闲呢,这么关心我们门内的事。” “想来仙门大比定然是大有把握吧。” 这是在不动声色的警告了。 花望舒笑了笑,她碾了碾好看的指甲,顶着两道紧迫的视线施施然的离开。 却在门口回眸:“漂亮师妹,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殷红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无论是什么事我都随时欢迎。” 江攸看着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宋今也,心颤了颤。 “师姐—” 宋今也压住江攸的手,“你好好休息,我今晚会一直陪着你的。” 别想再跑出去见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江攸抿了抿唇,又看向顾箐深。 顾箐深难得同宋今也站在同一战线,他看着因为病容憔悴,显得那双黑眸格外纯粹,好像氤氲在水汽里。 他哪能不知道江攸还在想什么,无奈叹气。 “江江,幽蛰一事我同掌门正在处理,你别插手好吗?” 江攸吸了吸鼻子,她声音轻轻的。 “好。” 她这样,顾箐深倒有几分不忍起来,刚想说些好听的哄哄江攸,就听到江攸柔柔弱弱的开口: “我知道师兄你们是担心我。” 她虚弱的咳嗽,又轻轻拉住了顾箐深的衣角:“但是我真的放心不下,” 江攸低头咬着唇:“师兄你还记得秘境魔族一事吗?我怀疑幽蛰一事可能也与这件事有关。”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严肃的看了过来。 魔妖若是勾结,这可不是小事。 江攸声音细细的:“上次其实是单云泞把我推下去的,我怀疑...” 话尚未说完,顾箐深沉声打断:“这件事为什么不早说?” 江攸似乎被顾箐深吓到了,她抬眼二人才发现江攸的眼眶有些红。 “我、我也只是怀疑,我怕是我多想了给你们添麻烦。” 她突然咳嗽起来:“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我只是觉得我有点没用...什么都要靠师兄你们。” 脸上露出的笑容很是苍白:“若是是师兄在,定不会出这么多岔子。” 宋今也脸色难看的很,不是冲江攸,而是冲着顾箐深。 她掌心贴住江攸单薄的背脊,缓缓的渡入灵力。 同时冷冷的看向顾箐深,声音里满是警告。 “不会说话就滚出去,江江不是被你管着的那些弟子。” 顾箐深看着江攸,好半会才俯身同江攸平视,他看着那双黑眸。 “别多想,此事不在你,是师兄没处理好。” 那单云泞就不该被留下。 触及到江攸微红的眼眶,顾箐深心想。 或许,他早就该斩草除根的。 他按压住心底的杀意,轻轻揉了揉江攸的头。 “江江一个人能从海底回来已经很厉害了,师兄听华秋枫说了幻境的事,我们江江也很厉害的,如今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想起被他罚禁闭的沈长棠。 “让你沈师兄来陪着你,师兄会处理好一切的。” 江攸轻声:“师兄。” “你们查到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她突然呛咳:“我会乖乖的休息的,保证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顾箐深没说话,他缓缓看向宋今也,江攸也跟着看向宋今也。 宋今也:“......” 她看着可怜兮兮的江攸,没说话,意思确实不言而喻。 顾箐深:“好,现在乖乖休息,我看你脉象你似乎心绪郁结,也是因为此事吗?” “师兄答应你,你要好好养身体。” 心绪郁结的江攸:“......” 她想到昨晚上宿休野的事,脸上红了红。 只不过顾箐深同宋今也没看处理,还以为是病的。 江攸乖乖点了点头。 “好哦,师兄师姐,有你们在真好。” 闻言,二人脸上皆是一松。 他们也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哪能不知道江攸话里的那些小心思。 小师姐可可爱爱古古怪怪的小动作罢了。 这哪能不宠着? — 花望舒回去时就见她们地盘多了个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吹倒。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床上的江攸。 瞧着真让人怜惜的。 洛清寒见花望舒回来了,脸色一变,她领着阿灵走到花望舒面前。 “少主,这—” 话没说完,花望舒懒散的挥了挥手,说出口的声音赫然是一道男声。 “本少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帮忙的,要我出手就要拿出诚意来。” 阿灵脸上一白,她突然跪下,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卷轴来。 “这里面有海底宫殿的传送阵法。” 花望舒来了几分兴趣。 “你要什么?” 阿灵咬牙:“我要杀三个人。” 第57章 蛟族秘术 江攸没想到宿休野还敢来找自己。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内的宿休野,眼眸微微瞪大。 “你来干什么?” 她往床里面缩了缩,手上摸到枕头几乎是下意识就往宿休野身上砸去。 宿休野好脾气接住丢过来的枕头,没让枕头落在地上。 上面似乎还有江攸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他不解:“不是说生病了吗?” 瞧江攸的模样倒不像是个生病的,他看着江攸脸上的红晕不动声色的磨了磨牙。 说起这个,江攸气恼,她胸口起伏,指着宿休野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重重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宿休野。 宿休野神情不变,他坐在江攸身边,在江攸的手边放上了几样物件。 见江攸没有要看的意思,他才开口道:“还在生气?” 江攸回头恼怒的瞪着他。 宿休野被看的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见江攸好不容易愿意正眼看自己,似是同江攸商量一般细细说着。 “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得你不高兴了?” 江攸看着宿休野就想起那夜的情景。 低沉的嗓音,暧昧的气氛,仿佛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住的冷香。 她捏了捏手心,“你那夜的话可是真心的?还是说受了幻境的影响?” 若是真心的,江攸几乎不敢想下去,怎么可能呢? 宿休野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江攸的表情很好懂,宿休野淡淡应了一声。 幻境之事完全出自他的本心,那点幻境怎么也影响不了他。 他反而开始揣测着江攸的神情,越看心越沉。 不等宿休野回答,江攸又细细道:“你从境渊出来没有记忆,又与我接触的多,只怕是你误会了心中的情感。” 她替宿休野说道:“你多接触些人就能明白了。” 宿休野看着江攸逃避的态度,他沉默片刻。 “明白什么?” 江攸不明白宿休野又在装什么,明明...... 她忍着脾气道:“你分明都知晓的。”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了。 江攸捏着被子,只觉得心头愈发的烦闷。 幽蛰的事。 宿休野那晚模棱两可的话还有现在的态度。 宿休野盯着江攸蹙起的眉心,她脸上的病弱尚未完全褪去,先前气氛看向自己时还多了几分活力,可眼下这眉头一蹙,倒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味道。 他忽然开口道:“江攸,究竟是谁不明白?” 江攸一抖。 宿休野:“我在境渊里为你辛苦寻妖丹,又是千里送你到极门,秘境跟幻境中的种种......” 他忽而的笑了。 “江攸,我们并不清白。” 江攸手心一紧,她刚想开口宿休野却是转开了话题。 “幽蛰确实是没死。” 犹豫片刻,江攸看向宿休野,她难得有些不自在:“什么意思?” 宿休野脸上一片坦荡,没有再提及先前的话。 “蛟族有一种秘术,可同别人交换身体,也不能说是交换身体而是抢夺另外一具身体。” “直到他原先的身体慢慢消失,他就能彻底占据新的身体。” 江攸的脸色变得严肃。 “你的意思是说,幽蛰现在可能寄生在某一个弟子身上?” 宿休野点点头:“海下宫殿一事,只怕他们二人隐瞒了诸多。” “龙神的诅咒多半是不仅仅只是将二人囚禁,幽蛰的身体只怕也是被诅咒了。” 江攸又想起那日幽蛰的惨状。 她想不明白,“龙神不是早已经死去多年了吗,他们二人是如何得罪龙神的?” “那阿灵分明—” 说到这里,江攸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看向宿休野。 宿休野轻笑:“照华秋枫口中所说,阿灵只是一普通女子,连修为都一般般,坠入海底怎么可能还有活的可能?” 江攸:“阿灵也是蛟族,她早就被占据了身体,那引我们进去是为了什么?” 宿休野看着面前的江攸,缓声提示:“幽蛰是那女子同部下的孩子。” “龙神的诅咒原先是对部下下的,诅咒血脉相传,幽蛰自然也就受牵连了。” “他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海下宫殿,若是离开,身体就会迅速枯烂腐败。” 宿休野戳了戳江攸有些呆的脸颊。 “阿灵是部下旧族的孩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出幽蛰。” 江攸捏紧拳头,也总算是将这件事理顺了。 “所以我们完完全全是被利用了?利用我们救出幽蛰,随后还能顺理成章给幽蛰找个新身份。” 宿休野点头。 他喜欢江攸口中将自己与他联系在一起。 他没告诉江攸即使江攸没有破除幻境,她那通天的师尊也有的是办法将她从里面找出来。 只是到时候江攸的身体里面还是不是江攸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宿休野的眼眸冷了冷。 真是该死。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江攸坐不住了,她马上想将此事告知顾箐深。 宿休野拦住江攸,“小师姐。” “你知不知道,有一招叫请君入瓮。” 江攸眼神一顿。 — 沈长棠推门而入的时候洛清寒靠顾箐深靠的极近。 他身形一顿,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顾箐深喊住。 “长棠。” 沈长棠抖了抖,顾箐深这个黑心眼的这样子喊他绝对没好事。 果不其然,扭头就见洛清寒神情尴尬,似乎是被他打扰了好事。 沈长棠:“......” 他脸色莫名,“干嘛?” 顾箐深理了理衣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不是去陪江江了吗?” 说到这个沈长棠就来气,他咬牙切齿。 “宿休野那个家伙不知道同江江密谋了什么,这几日两人黏在一起不让我靠近。” 顾箐深沉吟片刻:“那正好你这几日无事,洛道友他们的船上出了些事,你去帮忙处理一下。” 不等沈长棠拒绝,洛清寒先是脸上挂不住了,她原先是想请顾箐深去帮忙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顾师兄......” 顾箐深脸上歉意,“我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恐怕是分身乏术了。” 洛清寒:“燕掌门也在,顾师兄何须如此劳累?” 顾箐深淡淡一笑。 “如此么?” 在洛清寒期待的眼神下,顾箐深朝沈长棠摆了摆手:“带洛道友去请掌门吧。” 第58章 仙人预言 快要到达朔风的时候。 江攸才想起顾箐深让沈长棠来陪着自己的事,她找了半天没找到沈长棠。 倒是引的宿休野连连侧目,他问道:“在找什么?” 江攸挠了挠头,“我找我师兄呢。” 那日仿佛是江攸的错觉,宿休野自从说了那句不清白之后再也没提起过此事。 两人也同往常一般相处。 但又有些不一样。 若是以前,提及师兄宿休野肯定是一脸臭脸色。 可眼下宿休野却是微微沉思,随后问:“我帮你找找?” 江攸摇了摇头,她倒也知道宿休野同沈长棠几人不对付。 “那件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还有几日的时间。” 江攸有些发愁:“明日就到朔风了,会不会不太方便。” 宿休野拍了拍江攸的头,示意江攸放心。 “不会。” 两人走在一起小声的商量着什么,丝毫没注意到有道视线看了他俩许久。 花望舒收回视线,他身后站着阿灵。 此刻阿灵的视线正死死盯着两人,眼里满是恶意。 花望舒撩起胸前的碎发,调子懒散:“你要杀的这两人可不简单。” “一个枕雪真君弟子,一个实力不俗,倒是折了我好几批弟子,当真还要继续下去?” 虽说是这样问,可花望舒眼底的神情满是兴奋。 他原先以为只是简单的杀了人就行了,没成想三番两次派出去的弟子都被宿休野挡了回来,关键是江攸还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再一调查,没成想江攸竟是此次极门的带队弟子。 还是传闻中枕雪真君的弟子。 想起江攸的那张漂亮脸蛋,花望舒忍不住血液兴奋。 阿灵面色沉沉,“仙人有预言,他们会阻碍主人的成仙之路,他们必须死。” 花望舒无所谓的摊摊手。 “明日就到朔风了,只剩今夜一次机会了。” 阿灵看着花望舒:“你会出手吗?” 花望舒觉着好笑,“不过一张传送阵,也请得动我出手吗?” 阿灵:“你还要什么?” 花望舒抚了抚微卷的长发。 “你口中的仙人预言,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阿灵眼珠子动了动。 花望舒醒来,看向身边的阿灵,他脸上神情难辨。 好一会后,阿灵听到花望舒鬼鬼的笑了。 下一瞬,阿灵的脖子被花望舒掐住,胸腔内的空气慢慢被耗尽,阿灵开始一抖一抖的起伏。 脸色由红转青。 就在阿灵以为自己要死掉的一瞬间,花望舒松了手。 他挑剔的擦了擦手,“有点意思。” — 江攸手中拿着几块鳞片正在观察,这是宿休野那日塞给她的,她一直没有仔细看,直到今日开始收拾东西时才注意到这几个小玩意。 似乎是...龙鳞? 不知为何,江攸莫名想起在宫殿里那个仓皇一眼的巨大影子。 正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门外轻轻的响了。 她没在意,只以为是师兄他们。 “进来。” 直到鼻尖萦绕一股极其浓烈的香味,她才反应过来。 花望舒看着呆愣住的江攸,骨子里的血液几乎在颤抖了。 他笑道:“漂亮师妹,很惊讶见到我吗?” 江攸总觉得花望舒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尤其是当她视线下移的时候,一片白花花的肌肤映入眼帘。 她顿时眼神闪躲不敢去看花望舒。 被江攸的反应逗笑,花望舒靠的更近,“漂亮师妹,你在怕什么呀?” 他的声音好像一条蛇一样,几乎要将江攸勒住喘不过气来。 江攸僵硬的摇头,身后的手却是已经准备在捏传音符了。 花望舒眼疾手快的抓住江攸的另外一只手,他笑:“漂亮师妹这是在干什么?” 他引着江攸的手落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漂亮师妹,你就不想?” 江攸脑子几乎不会转了,她慌乱之间想起了那个传言,花花花、花望舒她喜欢女子!! 她想挣脱开,花望舒却压着她的手越来越紧,见江攸挣扎的小脸通红,花望舒满意的笑了。 “好宝宝,摸得满意吗?” “!” 疯子! 江攸费了好大力气都没挣脱开,后知后觉才发现不对劲。 嗯? 她动了动手指,怎么感觉有点硬? 她忍不住去朝手心看去,这才发现花望舒几乎穿的极其放肆。 胸口几乎全部露出来了,布料挡住的地方几乎小的可怜。 不过, 她呆了呆,“你是男子?” 花望舒笑了,他眼底满是一片看不懂的暗色。 “啊,怎么办呢,这么大的秘密被漂亮师妹发现了呢。” 他凑到江攸耳边:“摸也摸了,看也看了,好宝宝,你会对我负责的吧?” 江攸:“!” 啪! 清脆的一声,花望舒的半张脸被江攸打的偏过去。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里更加兴奋了。 “力气这么大?” “嗯?” 两人身后的门猛的被推开,宿休野这段时间挡住好多对江攸动手的人,今夜是在船上的最后一夜,他猜想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纠缠了一会才发现对方似乎的目的似乎是有意拖延时间。 几乎是瞬间宿休野就想起江攸,他急忙赶过来就看见江攸被人捏着手腕,整个人都趴在人家胸膛上的模样。 江攸看到宿休野后眼神一亮,却被花望舒一把提起,他将江攸拖到窗前,随后猛的往前一推,自己朝窗外跳入海中。 江攸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宿休野大步接住。 江攸却是已经昏了过去。 — 洛清寒睡不着。 这几日她想方设法的接近顾箐深,可偏偏顾箐深都不为所动,眼看就要到朔风了,以后相处的机会更是少的可怜了。 她眼神暗了暗。 却猛然胸口一痛,她吐出一口血来。 花望舒狼狈的走了进来。 他的胸口处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那是他跳出窗外的瞬间宿休野的灵力就打了过来。 他没想到宿休野的灵力这么霸道,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躲开。 花望舒随后丢出一瓶药给洛清寒,他似乎对自己身上的伤口没有任何关心。 他躺在床榻上,开始回味起那个仙人预言来。 洛清寒欲言又止,她见花望舒闭上了眼睛,默默打开了丹药给自己毫无伤痕的胸口上药。 出奇的是随后她撒药粉的动作,花望舒胸膛上的伤口竟然也开始慢慢愈合了。 花望舒对此漠不关心,他又回到了仙人预言的那个梦中。 第59章 阿舒哥哥 那是一片雪白的森林,白的让人有些心头发毛。 这里的雪不是天上落下的,而是从树皮中渗透出来的一般,一层叠着一层。 太静了。 就连花望舒的靴子踩进去,都像是踩进了某种活物的厚皮,闷的没有一丝声响。 分明是很诡异状况,可偏偏花望舒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颇有闲情雅致的漫步在这片诡异的森林里,直到前方终于出现其他的一抹颜色。 江攸躺在一棵雪白的树下,她身上披着血红色的斗篷,显得她的肤色格外的白,竟然是比雪还清透几分。 花望舒走到她身边,江攸就醒了过来。 “阿舒哥哥。” 他听到江攸这样子喊他,花望舒抬手将江攸抱了起来,江攸乖巧的靠着自己,他听到江攸可爱的呼吸声,花望舒的心跳瞬间变得很快。 真的很喜欢。 尤其是江攸此刻安安静静待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他就这样带着江攸这么走了下去,白色的森林看不到尽头,他似乎也打算同江攸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画面一转。 花望舒再度醒来的时候江攸还在身边,他抬手想去触碰那双黑眸,却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的手脚全部被藤蔓缠绕。 江攸露出一个恶劣的笑,轻飘飘拍了拍自己的脸。 此时分明已经不在那片雪的森林了,花望舒却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发寒。 他再度看进了江攸的那双黑眸,分明自己在江攸面前,他却从江攸的眼里看到另外一个场景。 那是他自己的死相。 ... 花望舒睁开双眼,胸口处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洛清寒的脸上却十分苍白,她看向花望舒,语气有些怨言。 “少主,这里不是闻心泉了,不是能乱来的地方。” 花望舒没当回事,他随意的在洛清寒面前坐下,说的话更是让洛清寒一僵。 “让你去请顾箐深,怎么没请到?” 看着洛清寒难看的脸色,花望舒轻笑,洛清寒听到这声笑声脸色更难看了。 “我当你们关系有多好呢,想来当初顾家一事他也对你们彻底死心了吧。” 顾家曾与洛家定下过一段口头婚约,只可惜后来顾家出事,洛家又出了洛子汐那个天灵。 这段口头婚约就不了了之。 偏偏洛父当时想为洛子汐谋个好宗门,不惜找上顾箐深,又是以顾家威逼又是利诱,竟然想让顾箐深将弟子之位让给洛子汐。 这才算是结了仇。 洛清寒本以为几百年前的事,顾箐深早该放下了。 她对顾箐深是有几分好感的,更不用提现在顾箐深不仅是枕雪真君的大弟子,自身也是被修真界追捧的圣手医仙。 手心被深深掐紧,洛清寒还是不甘心。 早年她在闻心泉待遇还很好,除了花望舒几乎无人敢忤逆她,可自从几月前洛子汐也来了闻心泉,她的处境可谓是大不如前。 花望舒并未在意洛清寒的神情,他漫不经心的回味着那个梦。 半晌突然笑了。 “沈长棠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会费事些许。” 洛清寒难以置信,“少主!” 花望舒堵住了洛清寒接下来的劝阻。 “沈长棠早年悟出剑道,我自然不会跟他正面对上。” 他意有所指:“母亲不是想要枕雪真君弟子的灵根吗,可惜了那被新收入的小弟子了。” 洛清寒愣住,她虽然与江攸接触的不多,但从顾箐深的身上可以感受的到他们师兄妹三人都十分宠溺江攸。 看着跃跃欲试的花望舒,她的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江攸猛的睁眼,一旁正是宿休野守在一旁。 许是江攸的神情太难看,宿休野关怀道:“怎么了?” 他不放心的刚要去碰江攸的手,却被江攸避开。 他脸色难看了些许,见江攸似乎还没恍过神来,他一顿,放低了嗓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江攸又梦到了上次被燕惊鹤带走梦到的那些东西,只不过这一次更加具体一点,也更加恐怖一点。 她出了一身冷汗,听到宿休野的声音,她慢慢的抬眼看向宿休野。 该怎么说这个眼神呢? 试探?不安?惶恐? 总之很是复杂,宿休野被看到一愣,随后忍不住轻轻抚了抚江攸的眉眼。 他柔声安慰:“做噩梦了?别怕。” 见江攸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眉心微拧,思索片刻才开口:“我去喊你师兄过来看看。” “不行!” 江攸死死拉住宿休野的衣袖,她脸上满是凝重,紧张的盯着宿休野。 “不可以,不行。” “这件事不能让师兄他们知道。” 从宿休野这个角度,他从上往下看到江攸仰着头,黛色的眉蹙起,眼眸里也满是紧张,唇更是被有些紧张的半咬住,几分淡色几分艳色。 他沉默着,心头已是软成一片。 “好。” “那可以告诉我具体发生什么了吗?” 江攸吸了吸鼻子。 “......” — 朔风。 燕惊鹤看向远处那道身影,他眼底划过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朔风真君,特意出来迎接我的?” 朔风真君身着黑色的长袍,胸膛处大大咧咧的敞开,他头发未束,任由其披在肩头。 听到燕惊鹤的声音,他掀起眼皮,声调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早知你要来本君就不过来了。” “本君这次可没有酒来招待你了。” 燕惊鹤爽朗一笑,他拍了拍朔风的肩膀。 “无关紧要无关紧要哈哈哈。” “能见上朔风真君一面就足矣。” 懒得跟燕惊鹤扯皮,朔风的眼神从新弟子身上一一掠过。 “这批弟子还不错。” 燕惊鹤鼻子里哼了一声,“要收弟子自己去收,别老想着从我这里挖人。” 朔风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弟子程业身上。 程业一个激灵。 “师尊,是您先前说挑选弟子太过麻烦,吩咐每20年才选一次。” 看着极门浩浩荡荡一群新弟子几乎可以比得上自己门内的所有弟子了,朔风难得开口: “20年一次,是不是太久了?这新弟子入选需要准备些什么,怎的需要这么久方有一次。” 程业低着头,将挑选新弟子一事的流程又重新同朔风真君禀告了一遍。 果不其然,朔风神色淡了淡,不再提这件事。 第60章 作妖反被揭穿 燕惊鹤是知晓朔风的脾性的,他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来这些事务处理起来也确实是麻烦的,我常年在外也不怎么操心这些事,我师弟的性格你也是知晓的,他也向来不爱管这些。” 朔风看向燕惊鹤。 在程业越来越不安的眼神下,燕惊鹤不出意外的悠哉悠哉说道:“还好我几个师侄是些懂事的,这些年极门也被他管的很好。” “说来,小业跟顾箐深同岁吧?” 程业的笑有些挂不住,“燕掌门,我比顾师弟年长三岁。” 他哪能跟顾箐深这些天赋怪相比,他就算再过个五十年也赶不上顾箐深如今在修真界的地位。 朔风又将目光落在程业身上,若有所思。 程业有些僵住:“师尊?” 朔风又将视线移开,程业跟在他身边也有几百年了,他知晓程业修炼也十分刻苦,没有松懈。 到没有因此迁怒程业。 只是毕竟燕惊鹤如今这幅模样真的很欠揍。 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微动,朔风想了想,姬临渊其他几个弟子似乎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存在,他好像没有几个底子比得上。 只是燕惊鹤的座下…… 朔风淡淡移开了视线。 燕惊鹤的脸皮,只会把顾箐深当做他的弟子炫耀。 懒得同他争论。 若是往常,见朔风没有想要争辩的样子,燕惊鹤可能就不再作妖了,可偏偏今年不一样。 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江攸,忽的长叹一声。 朔风丢了个眼神过去。 燕惊鹤等着朔风开口呢,朔风不开口,他就作势又是长叹一声。 朔风收回眼神。 燕惊鹤还在叹气。 “......” 还是程业最先受不了,他恭敬看向燕惊鹤:“燕掌门,这是为何事叹气?” 燕惊鹤装模作样:“唉,我师弟座下的弟子也并非个个都同顾箐深那般懂事。” 程业心想,那当然了,这不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吗? 沈长棠曾一剑把西海域的龙宫给砍破了,那可是藏在海底的龙宫,沈长棠就那么一剑就给人砍破了。 再是宋今也,一手符咒更是出神入化,前不久他才听说那千符散人一己之力就将同魔族勾结的单家给灭门了。 谁家好弟子一出手就是这般啊? 燕惊鹤:“成天就知道到处乱跑,惹了祸就知道回来找我们撒娇帮忙了,当真是苦恼的很。” 这话一出,程业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长棠跟宋今也好像都对不上燕惊鹤口中的这号人。 朔风将目光慢慢落回燕惊鹤身上。 燕惊鹤揉了揉眉心,“当真是苦恼啊,朔风真君,你说该怎么办了?” 难得见燕惊鹤的这幅样子,朔风想了想,也是难得多说了几句。 “不受训自有门规压着,再不济还有各种惩罚,挨个试了过去总能让其乖巧听话。” “若是还不改,那便逐出罢。” 燕惊鹤皱眉,他不赞同的看向朔风:“岂能这样?” 朔风:“?” 燕惊鹤语重心长的看向朔风:“那弟子年纪小,难免有些调皮,怎么能惩治的这般重?” 朔风:“?” 他此刻有些迷茫,他方才说的话很严重吗? 弟子不都是这般教养的吗? 燕惊鹤摸到腰间的酒壶,里面已经空了,他摩挲了一下。 “怪不得你们新弟子如此之少,我师弟那小弟子虽然调皮了些许,但总归心性是好的,按你这般处理岂不是白白伤了她想同我们亲近的心?” 朔风收回了视线,他算是知晓了,这燕惊鹤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神经,懒得同这人多话。 转身就要离开。 “朔风真君。” 他还没走掉顾箐深等人就处理好了大概的住行安排过来了,他同朔风见过几次,倒也有几分相熟。 朔风脚步一顿,他眉眼间的懒散更重,朝几人微微点头。 看到洛清寒却是直接掠了过去。 燕惊鹤见顾箐深过来了也没再扯些有的没的,他见沈长棠跟江攸不在,随口问道:“小崽子跟长棠呢?” 顾箐深看了眼远处正在跟宿休野嘀嘀咕咕的江攸,示意宋今也去喊人。 至于沈长棠,他带着凉意的视线落在洛清寒身上。 “洛师妹,我师弟呢?” 洛清寒脸上丝毫未改,她温柔的笑着:“沈师兄早间就处理好回去了,兴许是遇到什么耽搁了吧。” 她柔柔弱弱的行李:“多谢顾师兄的出手相助了。” 顾箐深脸色冷淡。 几人倒也没有多在意,以沈长棠的实力总不至于出事了去。 正好宋今也带着江攸过来了,程业敏锐的察觉到江攸一到他们这边,极门这几号人的注意力就都在她身上了。 “江江,这是朔风真君。” 江攸:“朔风真君好。” 朔风一顿,江攸开口的瞬间,他察觉到燕惊鹤不满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自己这名好友到底在作什么妖的朔风神情不变,微微颔首。 “嗯。” 身边的燕惊鹤不满的情绪更浓了。 燕惊鹤确实有些不满,他回来这么久,这小崽子还没这么乖的同他打过招呼了。 莫不是还在怨他? 还有朔风,怎么这么冷淡? 朔风:“这就是临渊的小弟子?” 他看不透江攸的根骨,却在江攸身上感受到了几股十分熟悉的灵力保护屏障。 江攸有些懵的抬头,她还是听到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师尊。 她乖乖道:“是的,我师尊是枕雪真君。” 朔风点点头,他虽然常年不与外界走动,但最基本的识人能力还是有的。 他瞧着这江攸倒是挺乖巧的。 只稍加思索片刻,他毫不犹豫解了燕惊鹤的底。 “本君看临渊这小徒弟挺乖巧懂事的,倒不是云栖真君口中所说的那般顽固不堪不知天高地厚呢。” 云栖真君是燕惊鹤,因着是极门掌门,已经鲜少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满是难以置信看向朔风。 你害我?! 顾箐深同宋今也也是神情微变,江攸却还有些懵懂。 她看向朔风真君,不明所以。 “弟子与真君口中的云栖真君并不相熟,怎么如此污蔑弟子?” 燕惊鹤:“......” 他成云栖真君的时候江攸还在境渊呢,但这并不妨碍他恼怒。 “小!崽!子!” 第61章 阴谋 被燕惊鹤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江攸往顾箐深身后躲了躲。 小声嘟囔: “师兄你看掌门,一直在凶我。” 燕惊鹤:“我哪有...” 他否定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两道来自他师侄谴责的视线盯着说不出话。 顾箐深不赞同的看着燕惊鹤,他没把话说的太难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燕惊鹤不该脾气都这么差。 “江江适才回来没多久,很多事情不清楚很正常,也是我没将这些同江江说清楚,掌门心中不满大可对我们开口,别去埋怨江江。” 燕惊鹤额角跳了跳,前不久他还在跟朔风炫耀自家师侄多懂事听话。 宋今也忍不住附和顾箐深,她性子凉薄,说出的话就没有顾箐深这么好听了。 “掌门先前在外云游也从未强调自己身份,怎么到了江江这里就过分苛责了?” 被顾箐深二人护住的江攸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方才,燕惊鹤有苛责她吗? 好像没有吧? 不管了,师姐说有就是有。 燕惊鹤快被这三人气死了,他拉不下脸来,只好丢下一句: “我是你们师叔,你们就不能尊师重道一点吗?” 顾箐深凉凉:“掌门这些年将极门的事务全部丢下出去云游也不见掌门怜惜弟子啊。” 燕惊鹤:“......” 朔风轻轻一哂,他还当真如燕惊鹤口中所说一般呢。 他轻飘飘飘了一句话出来。 “这么大一个宗门,想必顾师侄这些年来也十分辛苦吧。” 燕惊鹤冷着脸,就不该多说这么多,眼下丢人丢大发了。 程业有些迷茫,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般的师长同弟子的相处。 几人说话不像长辈同小辈,倒像是朋友一般。 草草聊了几句,江攸就又溜走了。 她心中记得姬临渊的那番叮嘱,又听朔风言语中同姬临渊关系不错,她走后下意识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却发现那似乎一直提不起精神的朔风真君正在盯着自己。 她浑身一颤,说不出什么感受,抖了抖胳膊找到等了自己一会儿的宿休野。 她见宿休野两手空空,同他一边走一边交流:“不是说让你先去放行李了吗?“ 宿休野放慢脚步跟着江攸的速度,他漫不经心点了点头:“让阙俟去了。” 提起阙俟,江攸不由有些唏嘘。 “你怎么就只同阙俟一人交好?不是让你多交些朋友吗?” 宿休野:“这不是还有你在?” 说罢,他又意有所指道:“朋友交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攸刚想问什么意思,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江攸。” 江攸回眸,是华秋枫。 上次见华秋枫还是在幽蛰的死亡现场上,之后许久未见也未曾听闻华秋的消息。 没想到华秋枫会主动找上来。 江攸快速扇动了长睫,她同宿休野对视一眼,一切尽在眼中。 她弯了弯眉:“华秋师弟。” 华秋枫点点头,他的动作有些古怪的僵硬,下一瞬又恢复如初。 “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江攸:“什么事?” “阿灵不见了。” 江攸虽是笑着的,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她慢吞吞说道:“师弟这是何意?” “我与阿灵姑娘无亲无故,又不是我极门弟子,先前出手相助不过是大家都被困在龙宫了,眼下大比在即,我还需要好好准备大比,恐怕没有那么多心力再去操心别的事了。” 华秋枫一怔,显然也没想到江攸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江攸继而道:“更何况,” 她掩嘴咳了咳:“就我这身体,如何帮师弟寻阿灵姑娘?” “师弟修为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寻?” 连着几问,让华秋枫有些茫然,按理来说将攸不应该直接就答应自己了吗? 他心中古怪,还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江攸的时候,江攸就再次开口。 “同师弟开玩笑的,师弟怎么还认真上了。” 态度转变的太快了,华秋枫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攸又道:“师弟想让我如何帮你?” 听到江攸的这句话,即使华秋枫还没反应过来江攸前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顺着江攸的话开口。 “阿灵被闻心泉的人抓走了,她们不愿意放人,你去救救她。” 这话说的可以是相当不客气了,可华秋枫没有丝毫自觉,他看向江攸,似乎江攸已经答应了。 江攸沉默片刻,在华秋枫逐渐古怪的眼神下她点了点头。 “成,我去要人。” 得到确切答案的华秋枫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直到华秋枫的身影彻彻底底消失,江攸才扭头跟宿休野对话。 “是他?” 宿休野神情淡淡的,他反问道:“这还不明显吗?” 江攸一想也是,她忍不住跟宿休野吐槽:“好明显啊,他身边的人就没有察觉吗?” 宿休野:“他向来瞧不起人,跟你说话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若不是你心细,别人说不定还当真察觉不了。” 江攸:“......” 她幽幽的看向宿休野。 宿休野:“?” 江攸轻哼一声,华秋枫身上的古怪已经十分明显了,可偏偏华秋枫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人会怀疑华秋氏族的嫡长子被妖占据了身体,只会觉得华秋枫为人高傲,瞧不起普通弟子。 稍加用的心的人都能看出,可就是如此,宿休野还要夸上她一声心细。 她其实是有点喜欢被夸的,纵使看出宿休野是故意这么做的,她还是忍不住心头愉悦。 忍不住凑近跟宿休野咬耳朵:“我还发现一件事。” 宿休野垂着眸子掩盖住眼底深处的情义,他微微低头,学着江攸小声道:“哦?愿闻其详。” 江攸眼珠子转了转:“他方才只顾着同我说话,根本不敢看你一眼。” “若是没注意到你还好,我分明看到他偷偷看了你好几眼,随后马上移开了视线。”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朵上,宿休野一时有些走神。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香? 同时,江攸细声细气的后面半句话飘进宿休野的耳朵。 “宿休野,他为什么会这么怕你啊?” 第62章 他又不是外人 江攸察觉到宿休野的出神,她不高兴的盯着宿休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宿休野垂眸看着江攸,他轻声道:“自然有在听的。” “他怕我那不是很正常吗?” 江攸:“......” 她只当宿休野在开玩笑,低声嘟囔了几句。 宿休野耳朵动了动,这次没再听清江攸细细的声音。 “什么?” 江攸摇了摇头,不打算告诉宿休野。 “我们下一步是去闻心泉那边吗?” 她想起那晚花望舒古怪的行为,有些心有余悸。 宿休轻声嗯了一声,见江攸神情异常,他微微一顿。 “我一人前去也可以。” 江攸摇摇头,“我同你一起去。” 不过, 江攸想了想,她跟宿休野解释:“我先去跟我师兄们说一声,免得又要担心我。” 宿休野点了点头,“我等你。” 江攸找了半天没找着沈长棠在哪里,顾箐深跟宋今也很忙,她就想先跟沈长棠说一声,没成想竟然找不着沈长棠的人影了。 她正发愁着呢,忽然想起前不久顾箐深跟洛清寒的对话。 她心中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着急忙慌将这件事跟宿休野说了之后,宿休野只是稍稍思索,随后安抚有些着急的江攸。 “你师兄本领大着,就算有什么事也不用担心。” 江攸想起沈长棠那不着调的性格,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又是闻心泉。 她烦躁的捏住胸前的一缕头发,顾箐深一开始就叮嘱过他不要同闻心泉的人有过多的来往。 再到后来花望舒古怪的行为,最后是阿灵跟幽蛰也同闻心泉扯上关系。 眼下沈长棠的行踪也与闻心泉脱不了干系。 她犹豫片刻:“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师兄他们?” 说到底,她是不打算同顾箐深说的。 顾箐深看她看的太紧了。 几乎是任何事情都不想她亲力亲为,在顾箐深眼中,她好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江攸虽说喜欢被人重视的感觉,但并不喜欢顾箐深这种有些偏执的关注。 平日里的事倒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她说说好话就过去了。 眼下这件事若是让顾箐深知晓了,只怕又是会让她回避,不准她插手。 可若是不跟顾箐深说,他也总有一日会知晓的。 届时只怕会看她看的更加紧。 宿休野看出江攸的纠结,他索性道:“怕你师兄事后说你?“ 江攸点点头,她拖着脸有些发愁。 “师兄老将我还当做小孩子,总是怕我受伤。” 宿休野盯着江攸脸颊白皙的软肉,心中愈发的疑惑。 江攸怎么哪里都是这般又香又软的,真是看的他好生喜欢。 他摒弃掉心底的杂念,说道:“我同你一起去,事后他若是说你,你就说是我强迫你去的,让他有事来找我便是。” 又想起江攸的后面半句,他补充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 说着,他心底其实是有些鄙夷顾箐深的。 江攸想去做什么,让她去做便是了,拘着她做什么。 多半还是没用,保护不好江攸就不让江攸去做想做的事。 想到这,他又有些兴奋。 自己能够保护好江攸,江攸只管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就如同江攸想离开境渊他就送江攸出来了,这不比那什么顾箐深强千倍万倍。 等境渊整改的比极门还要好了,江攸定会愿意跟他回去。 江攸不知道宿休野心中想了些什么。 本来她就打算去走一趟了,只是有些犹豫。 宿休野这番话她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毕竟话又放在那里了,顾箐深事后知道了真的发脾气推脱给宿休野也不妨是一种好办法。 她轻轻咳了咳,眼珠子在宿休野身上转了转:“那我们走?” 宿休野只觉得确定心意之后看江攸哪哪都觉得可爱,眼下又被江攸的小动作可爱到了。 他倒也不着急让江攸回应他,但江攸总得知道才行。 自己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值得他这么关心爱护的。 — “我就知道你会来。” 花望舒轻笑着去看江攸,在看到江攸后面的宿休野他脸色一变。 随后动作干脆的将敞开的衣袍拉上。 他笑意散去:“他怎么来了?” 他今日穿着的是男装,比不上女装时的裙袍那般精细,却也在很多不起眼的地方有些好看的小细节。 比如衣领处的内里随着他的动作会翻出一闪即逝的暗纹,肩头在光线下细细星陨丝线的折光。 还有那明晃晃敞开准备勾引人的胸膛,不是江攸的错觉,她似乎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宿休野自然也看到了花望舒的打扮,他额角一抽,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意。 花望舒心中也是对宿休野的出现不满,他捕捉到宿休野的杀意后同样升起一种直觉。 此人,必须除掉。 江攸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在心底想把对方千刀万剐了。 她想着花望舒前面那段话,“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花望舒将衣袍拉好,原先故意披下来的头发也被他稳稳当当的扎好。 他此刻没掩盖自己的声音,“我不仅知道你要来,我还知道你为何事而来。” 江攸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等着花望舒开口。 殊不知花望舒也在等着江攸开口,可等了片刻却见江攸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 两人沉默片刻,最终双双开口: “阿灵在哪?” “你师兄一事......” 江攸睁大双眼看向花望舒:“我师兄果然在你们这里!” 花望舒:“......” 他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憋屈。 着面前的江攸,心中那股子想法愈发的强烈。 “你问阿灵?阿灵被我杀了。” 江攸一怔,随后没什么表情开口:“哦。” “那我师兄呢?” 江攸的反应再一次出乎花望舒的意料。 有种事情不全在自己掌握之中的失控感,花望舒脸色难看了些许。 他看向一直安静的宿休野,“我告诉你可以,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宿休野还没发作,江攸却是起身要离开了。 她道:“他又不是外人,不说算了。” 两人皆是一怔。 第63章 中招 宿休野手握成拳头抵在唇前笑了笑。 江攸还不知她短短的两句话给两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惊,她紧紧盯住花望舒的神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花望舒嘴角平了平,他皮笑肉不笑的问江攸: “你跟他关系似乎很好啊?” 怎么能这么好呢?明明那个所谓的预言里江攸是十分依赖的喊自己阿舒哥哥,根本就没有宿休野这号人。 跟江攸关系这么好的人明明应该是他才对啊。 心中某种可怕的念头正在不断发酵。 江攸默了默,她反问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她真的是单纯的疑惑,那双纯粹的黑眸映出花望舒有些扭曲的脸。 “我师兄的情况你说不说?” 她并不打算与花望舒纠缠,只是简而言道:“不说我就去找我大师兄跟师姐,他们可不像我好说话,你好好想想你们门派能不能承担得住后果。” 花望舒:“你在威胁我?” 江攸疑惑:“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她好整以暇的盯着花望舒,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一样。 “你们闻心泉只是一个小门派,我眼下还是同你好好说话是我脾气好,若是换了我师兄们过来你确定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 她蹙了蹙眉,似乎很不解:“难不成因为我脾气太好,就让你们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江攸这话是没错的,极门毕竟是第一仙宗,能让整个修真界心服口服承认这个第一的实力必定甩开其他门派好多的。 只是即使江攸说的不错,但从未有人这么仗着身份就这么开口。 话里话外还是高高在上。 花望舒眼底彻底没了笑意,他定定的看着江攸,半晌终于开口:“我带你去找你师兄。” 他又看向宿休野,垂着眸子。 “不还要找阿灵吗,我让弟子带他去。” “阿灵不是死了吗?” 花望舒随口:“骗你的。” 其实这其中的古怪之处已经很明显了,但花望舒神色不变,就好像料定江攸一定会做一样。 见花望舒说的随便,江攸也是随声开口:“哦,我又没说现在去找。” 花望舒轻笑:“晚点人可能就死了。” 他看着江攸,又轻轻补上后面一句:“这次可没骗你。” 江攸:“......” “那就死了吧。” 她拉住宿休野,态度很明显。 别想把我们两个分开。 花望舒看着江攸拉住宿休野的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但眼下不是机会,他掩盖住眼底的神情。 “走吧。” — 痛。 一阵一阵的痛从头部传来。 江攸皱着眉想起身,还只刚刚爬了一半,脑内一阵一阵的痛感让她蜷着身子缩成一团。 花望舒冷眼看着,直到江攸的呼吸都开始微弱他才慢慢走了过去。 江攸只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她记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本身就不是个能吃苦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境渊中知晓宿休野是魔主也跟宿休野走近了。 她闷哼着,声音里都带上哭腔。 真可怜啊。 花望舒慢慢的走近,他看着江攸如是想道。 听着江攸开始微弱的喊着什么,他没凑近去听,他知晓江攸肯定不是喊着他的。 很不爽。 这种感觉在发现江攸的身体跟普通人相差不多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花望舒能探查出江攸的灵根很好,但不知为何被人封住了。 他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相反,他很高兴江攸的灵根是封住的。 反正江攸的灵根是要被他挖出的。 花望舒手中横空出现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寒光映照在他眼底。 他将短刀贴住江攸的脸颊,江攸被凉的一哆嗦,喉咙中的呜咽更可怜了。 花望舒轻笑,他对江攸此刻的难受无动于衷,另一只掐住江攸的腮帮子。 “睁眼。” 江攸眉头蹙着,眼皮掀了半天才掀开看向花望舒。 花望舒看着江攸呆呆的眼神,轻哼一声。 手上用力,将江攸的头微微抬起,短刀擦着脸颊与床榻的缝隙塞进去。 他松了手,江攸的半张脸垂在短刀上,她难受的想动作却被花望舒压住。 他无奈的叹气:“乱动把这么漂亮的小脸划伤了可就不好了。” 见江攸还是难受的想动,他面无表情的用力摁住江攸。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将短刀抽了出来。 短刀很锋利,江攸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红痕。 花望舒眼神顿了顿,他抚摸着短刀,眼神却落在江攸的身上。 短刀上还带着江攸身上温热的气息,他笑了笑,低声:“暖了。” 下一刻,那把带着寒光的短刀就被他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瞬间流出很多血。 他跟江攸靠的很近,江攸的脸上也染上了他的血。 花望舒眯了眯眼,他手心的伤口很深,几乎可以看见掌心的白骨。 他将那只带血的手抚上江攸的侧脸,看到江攸半张脸全被自己的血染红,花望舒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下一瞬,他又引着那些血慢慢流入江攸的口中。 江攸被血腥味熏得头晕眼花,可偏偏花望舒的血一流入江攸的口中,她身上的疼痛就慢慢减轻。 见江攸眉头没那么蹙起了,花望舒手心一动,非但没有将手收回,而是将带着伤的手覆上江攸的唇鼻, 看着江攸眉间的痛苦慢慢消失,转而变成迷茫,他满意的笑了笑。 他捻起江攸的一缕碎发。 “乖宝宝,我是谁?” 江攸几乎小半张脸都埋在花望舒的手心,只露出一双纯粹的黑眸看着花望舒。 他被看到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颤抖,语气也越来越兴奋。 “我是谁?” 察觉到江攸想开口,花望舒的手松了松,他的心跳的很快,等着江攸接下来的话。 江攸脸上几乎都是花望舒的血,自从那血被强硬的喂进她的口中,她浑身上下的疼痛就逐渐散去。 身上是好了,神智却开始模糊。 江攸盯着花望舒,费力的思索着。 可偏偏脑子里却是一顿一顿的懵懂着,盯着花望舒几乎是偏执的目光。 她缓缓张口。 第64章 乖宝宝自己想。 “混账。” “我要我师尊弄死你。” 几乎是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江攸脑子里越来越模糊。 花望舒眼神冷了下来,他掐住江攸的脸,不由分说的再次问道:“看清楚,我是谁?” 江攸呼吸轻了轻,她咬牙:“混账!” “好好好。” 花望舒气急了,他脸色变得很难看,江攸突然感觉头内一阵一阵的痛,她难受的闷哼一声,眼睛都痛的没力气闭上。 只是呆呆的看着空中。 花望舒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将血喂进江攸的口中。 如此往复。 “我是谁?” “傻逼。” “我是谁?” “畜生。” “我是谁?” “...滚。” 看着那双黑色的眸子变得呆呆的,里面几乎没有任何色彩了,花望舒再次松开手。 低声问:“我是谁?” “......” 这次江攸没有回答了,只是眼珠子很轻微的动了动。 花望舒放低了声音,“乖宝宝,我是谁?” 江攸木木的看着花望舒,“......谁?” 花望舒笑了笑,他温柔的扶起江攸,没去管还在流着血的手,用一只手拿出帕子慢慢擦拭着江攸的脸。 “乖宝宝自己想。” 他低眸轻轻擦拭着,竟然还有几分温柔。 江攸注视着,她脑内一片空白,只觉得被糊了一层什么将自己的记忆全部藏了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没力气去想。 她看着花望舒的动作,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全身发冷,身体下意识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花望舒注意到了江攸的眼神,他一顿,拧了拧江攸已经擦干的脸颊。 “发什么呆?” 见江攸不语,他又不厌其烦的重复:“乖宝宝,我是谁呢?” 江攸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抗拒眼前这个人,但是脑内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警告自己。 要听话,要乖顺。 她呼吸急了急,脑内又开始发痛。 见江攸这副模样,花望舒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拿她无可奈何。 “阿舒哥哥也不记得了吗?” 江攸拧眉,“阿舒?” 后面那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花望舒重复:“是阿舒哥哥,笨宝宝。” 江攸不语。 可偏偏花望舒还在耳边念着:“是阿舒哥哥。”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花望舒手中的伤口都已经不再流血了江攸才轻轻开口。 “阿、舒...哥哥?” 花望舒轻笑,满意的抚了抚江攸满是汗的额头。 “嗯。” 见江哟再次睡了过去后,花望舒起身,他手心灵力运转,脚下升起一个阵法,下一瞬间就消失了。 洛清寒看着突然出现的花望舒,她的脸上苍白,就好像是出了很多血一样。 花望舒看着有话要说的洛清寒,他抬了抬下巴。 “说。” 洛清寒右手轻颤,“沈长棠那边已经控制不住了。” 花望舒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拦不住就把人放了。” 洛清寒猛的抬头:“东西还没到手。” “母亲给出的阵法已经被用完了,我们还没拿到母亲要的东西。” 花望舒不耐的敲了敲桌面,语气很不耐烦:“那你敢同沈长棠动手?我说了拦不住就把人放了,我有我的计划。” 洛清寒沉默。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自从花望舒知晓那个仙人语言后,一切计划都开始偏离原本的安排。 右手还在不断传来疼痛感,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直冲冲的对着花望舒开口: “你的计划是挖了江攸的灵根,那灵根呢?” “你已经将她困住了不是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动手?你拿你的血做了什么?你没打算动手了是吗?” 花望舒脸色一变,他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洛清寒的脸上,嫌恶开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 洛清寒被他打的几乎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她呼吸急促。 “母亲要的—” 花望舒不耐的打断:“闭嘴,我会拿到手的,在此之前我先好好玩玩。” 洛清寒不说话了。 可花望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沉沉的盯着洛清寒。 — 江攸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烧着几盆炭火的小房间内。 她呆呆的起身坐在床头盯着一旁发呆。 之前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 她只感觉脑子里好像被建立了一堵墙,只给她留了一点点空间思考。 其他的都被隔绝在她接触不到的一边。 花望舒推门进来就看到江攸怔怔发呆的模样,他笑了笑。 “在想什么?” 江攸慢吞吞的将视线看在他身上,没开口。 花望舒也不恼,他摸了摸江攸的脑袋,陪着江攸坐下。 江攸视线慢慢移动,落在花望舒的手上,又开始出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攸口中突然蹦出一句: “混账。” 花望舒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向江攸,眼底的情绪莫名。 “你说什么?” 江攸回望,片刻后又低下头,她看着自己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缓缓道:“阿、舒。” 花望舒原先准备动作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笑着想去捏江攸的脸,却被江攸避开。 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是阿舒哥哥。” 江攸没回答,她的注意力似乎在另外一件事上,花望舒看着江攸慢吞吞的把自己又缩回来床上。 看样子刚才不是故意避开自己的动作的。 江攸看着花望舒,好半会儿才开口。 “阿舒哥哥。” 花望舒的呼吸一顿,他停了好久才慢慢的应了一声。 随后有些笑意的说道:“怎么反应这么慢?” 江攸没回话,只是看着花望舒。 花望舒歪了歪头,问:“怎么又缩进去了,还有哪里不熟服吗?” “......” 江攸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花望舒,就当花望舒脸上的表情挂不住的时候,江攸才慢吞吞的开口。 “不慢。” 花望舒一顿,他想起什么,拉了拉江攸的被子,又起身离开。 花望舒走后,江攸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直到花望舒带来的那股香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江攸才慢吞吞的松口被子下紧紧握住的手。 手心被她掐进去好几个深深的印痕。 她摊开手心看着出神。 第65章 相处 “江江不见了?” 顾箐深脸色难看的起身,就这么不盯着江攸一会,人就不见了。 他烦躁的摁了摁眉心,吸气:“沈长棠呢?他是废物吗,一次两次连个人都看不好?” 宋今也的神情倒没有顾箐深这么难看,她看着顾箐深,眼里带着某种探究。 “沈长棠也不见了。” 她见顾箐深的脸色几乎要黑的滴水,抿了抿唇替两人说了几句话。 没想到顾箐深丝毫没有平息的趋势,反而更是恼怒,他冷笑一声, “就该把江江放在眼皮子下盯着。” 说罢,他甩袖而去。 宋今也沉默片刻,她找出联音符。 “师尊。” 姬临渊说是闭关,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再闭关也没什么晋升的空间了,主要是占卜了一些天道的秘密,闭关只是一时的借口。 他轻轻应了一声。 宋今也将顾箐深的状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她离开之时姬临渊就曾叮嘱过她,顾箐深对江攸有些看的太紧了。 她原先还有些不以为然,只当是好不容易江江才回来顾箐深同他们一样有些小心的珍视。 结果才发现顾箐深似乎陷进了某种死胡同一般。 姬临渊:“无妨。” 他掐指算了算,顾箐深是无事的,只是...... 宋今也听到姬临渊那边有什么巨大的声响,她一顿:“师尊?” 姬临渊看着外头雷声大作,一道一道闪电不断落下。 他面色不改,只是跟宋今也叮嘱。 “尽快找到江江还有宿休野,为师没到之前不要让二人相处。” 姬临渊捏断联音符,他是知晓宿休野同江攸之间有根红线的。 但江江毕竟年幼,他那时卜算二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便也不着急。 没成想不过只是一时不注意,两人之间的红线就这么明显了。 姬临渊没去管那满天的雷劫,挥手驱散。 不愧是魔主吗? 轻易就能改变既定的命运。 — 江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眨了眨眼,轻轻抚摸上自己的侧脸。 这里有块小小的伤口,不是很明显,但江攸一眼就注意到了。 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曾有一块冰凉的锋利的利器贴上来过。 她顿了顿,看到镜中自己身后走过来一个人影。 花望舒笑着拿起木梳,没问江攸就帮江攸梳起头发来。 江攸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只是慢慢梳着江攸的头发。 半晌,他轻笑一声: “宝宝的头发好滑。” 江攸垂眸,看着胸前垂下的一缕碎发,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高大的身影轻轻的为自己束发。 转瞬又消失。 江攸只来得及看到一双浅色的眼眸,本该万年潭水,毫无波澜,可那里面却是柔和的。 她一顿,突然起身推开花望舒。 花望舒掀起眼皮,看向江攸,空气都停滞了一瞬。 江攸手指颤了颤,慢慢开口:“太近了。” 花望舒笑,他拉着江攸重新坐下。 声音好像某种蛇吐信子的阴暗嘶哑。 “笨宝宝,不近一点怎么帮你梳发呢?” 江攸沉默。 明明,明明就不需要靠这么近的。 那道身影就没有这么近。 花望舒习惯了江攸突如其来的沉默,他弹了弹江攸的额头。 “怎么这么呆。” 说着,他如同往常一样,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流出。 江攸眼神一顿,慢吞吞的目光锁定在花望舒的伤口上。 花望舒身体往后靠了靠,他的声音更像蛇了。 “乖宝宝,过来。” 江攸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叫嚣着渴望,她渴望着花望舒的血。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攸呼吸都沉了沉,看向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花望舒。 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花望舒面前蹲下,她低头看向那道愈合又被无情撕开的伤口。 花望舒揉了揉江攸的头,他将手朝江攸面前送了送。 “自己过来。” 江攸垂着头慢慢凑近。 花望舒盯着江攸的发顶,手心中却并未传来疼痛感,正当他不耐烦想扯住江攸的头将血再次强硬的喂进江攸口中的时候,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 有些瘙痒。 他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将江攸的脑袋揪了起来了。 江攸眼眶有些红,她蹲坐在花望舒脚边,两只手轻轻的碰上了花望舒那只伤手。 花望舒只听到江攸轻轻一句:“疼不疼?” 他顿时失了力气,松开五指,怔然的看着江攸,还没反应过来。 江攸长睫轻颤,一滴豆大的泪珠就滑了下来。 花望舒愣愣的看着那滴泪珠最终落在自己散开的衣袍上,好久才反应过来江攸什么意思。 几乎是瞬间,他全身的血液就烫了起来。 他哑着声音:“你在心疼我?” 江攸没说话,只是眼睛更红了,她看向花望舒的头顶,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她心底总有个声音。 那里该有什么东西的。 花望舒被她看的莫名,刚想问的时候她就垂下眼睛看向花望舒的手,似乎是想碰却又不敢碰。 低低的声音传来。 “我替你包扎吧。” 花望舒并没有注意到江攸低下头的瞬间,黑眸里寒光乍现。 她的视线其实是落在花望舒另外一只手上的。 那双揪住自己脑袋的手。 花望舒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他看着江攸小心翼翼的替自己包扎伤口,心底却在想着还要不要继续给江攸喂血。 按理说还需要喂上几次才成的。 可江攸的状况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听话。 许是江攸灵根被封住的原因,他的血起作用的要快些。 江攸咬着牙打上最后一个结,看向花望舒的时候又快速换了副神情。 “以后别再受伤了好吗?” 花望舒没回话。 江攸露出一个有些可怜的表情,轻轻晃了晃花望舒的手。 “好不好嘛,阿舒哥哥。” “......” “嗯。” — 花望舒盯着手上的包扎出神,江攸包的很丑,他想到却是江攸有顾箐深这么一个师兄在,只怕是从来没自己包扎过。 给自己包扎却是头一次。 他正想的入神的时候,一旁的洛清寒却是搭上手准备将其拆开。 花望舒眼神一冷。 “滚开。” 第66章 用尽你的全力去跑 洛清寒这次却没动。 她跟花望舒对视,花望舒眼底逐渐溢出杀意,他不带一丝感情看着洛清寒。 “想死?” 洛清寒其实有点被吓到了,花望舒是个疯子。 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跟花望舒对上。 可手心内不断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咬了咬牙,扑上去去扯开花望舒手上的包扎。 花望舒一时不查,竟然真的让她这么扯开,他挥手正想对洛清寒动手,洛清寒却是颤抖着指了指他的伤口。 花望舒低眸看去,原先的伤口被江攸包的密不透气,已经闷得有些泛起白边。 不知道江攸给上的什么药,伤口深处的肉竟然有些化脓。 洛清寒看了花望舒一眼,随后马上低头。 “我重新给你上药。” 花望舒气笑了。 他咬着后牙,气音突出一声:“好好好。” 洛清寒垂着眼,若不是花望舒每次的痛感都会转移到自己身上,她恨不得把花望舒的伤口撕开往上面撒盐。 将里面的脓水仔细清理了一番,花望舒就阻止了她的动作。 洛清寒:“......”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极门那边已经在找江攸了,我们动手需要快点了。” 取完灵根就回去。 本身他们来参加众仙门大比就是为了灵根而来的。 只不过一开始的目的是顾箐深。 花望舒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会他挥了挥手离开,丢下一句。 “我自有计划。” 洛清寒:“......” 有弟子敲门:“师姐,极门那边的掌门跟竹青圣手过来了。” 她勉强扬起一个笑,“好,我等下就过来。” — 江攸推不开那扇唯一的门。 她趁着花望舒不在把不大的房间都研究了个透彻,才发现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 唯一那扇门也死死的关着,她甚至分不出该拉门还是推门。 江攸:“......” 她看着还在烧着的炭火,摸了摸脑袋,又吸了吸鼻子。 空气没有那种闷闷的味道。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一处可疑的地方,那就是床下面。 这里一定有通风的地方,唯一没被她仔细翻过的就是床下面了。 江攸正准备想办法把床挪开,门咯吱一声就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的回头,就见花望舒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走过来。 她目光在花望舒伤口处快速划过,选择先发制人道:“阿舒哥哥。” 花望舒被她清脆的喊声喊到一愣。 江攸拉住花望舒的衣袖,“是嫌弃我包扎的不好吗?怎么又把它拆了?” “我知道我包扎的不是很好,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有点担心你。” 花望舒不说话,只是将视线放在江攸身上。 江攸被他看到心尖发颤,生怕他知道她给他上的药粉有炭火里的灰烬还有她从墙上扣下的碎屑。 江攸怯怯的去看花望舒的眼睛:“好吧阿舒哥哥,其实不是只有一点担心。” 她比了比,“我很担心你。” “......” 片刻后,花望舒笑了,他揉了揉江攸的脑袋。 “谢谢宝宝的关心了。” 不过, 他又重新将伤口撕开,“我的血能治好你的病,喝吧,我没事的。” 江攸犹豫。 但很快就低下头去,这次是她主动将花望舒的血液吞入喉咙中。 江攸记不得被花望舒关了几天了。 她只知道每次从她睡醒到入睡,花望舒都会出现个三四次,每一次待的时间不固定。 炭火一直烧着,屋内的烛光一直亮着。 根本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消逝. 江攸没思考多久,花望舒又来了。 她身体一顿,习惯性的弯眸喊了一声:“阿舒哥哥。” 花望舒眉眼间有些疲惫。 这几日仙门大比虽然是正常进行的,但顾箐深跟宋今野都在不断跟他施压。 他好不容易将线索引向阿灵她们,这才有了喘息的时间多跟江攸相处。 今日他的后腰处带了一把短刀。 听到江攸的声音,他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复。 反而是露出一个古怪的眼神看着江攸。 江攸被花望舒这个眼神看的心底发毛,她笑了笑,掩盖下心底的心虚。 花望舒发现她每次都将他喂下的血吐出来了? 心中快速思考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去挽花望舒的手。 这几日她发现花望舒似乎格外喜欢她这些亲近的小动作,但次次也仅仅是能让花望舒不经意的发现而已。 花望舒这次却避开了。 江攸心中一沉,这才注意到花望舒没有关门,她克制住自己的眼神不去往外面看。 花望舒捏起江攸的下巴,绿眸盯着江攸的黑眸,轻笑着吐出一句话:“怕不怕?” 江攸只觉得那双绿眸十分不顺眼,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像是什么伪劣的替代品一样。 她颤了颤眼睫。 “阿舒哥哥?” 花望舒的另一只手放在江攸的背上,他一寸一寸按压的江攸的脊骨,直到在某处停下。 那里是江攸被封住的灵根。 花望舒用力按了按,“乖宝宝,待会我松开你就跑好吗?” 在江攸难以置信的眼神下,花望舒愉悦的笑了,他脸上带着疯子一般的神色。 “一直跑一直跑,随便你往哪里跑。” “我只有一个要求。” 在江攸的目光下,他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仙人预言? 注定会死在江攸手上? 江攸现在喝了他那么多血,还能杀了他吗? 一想到等下自己要亲手将江攸的灵根挖出来,花望舒的手就开始兴奋的颤抖。 “用尽你的全力去跑。” 花望舒:“宝宝,被我抓住了的话”,按住江攸脊骨的手猛的用力,“这灵根就不是你的了。” 江攸刚要开口,就被他止住说话的动作。 他低声笑了笑,“嘘,不要多问。” “宝宝,我要松手了,松手就一直跑好吗?” “当然你也可以不跑。” “我的刀子很利,我的动作也很快,不会疼很久的。” 江攸神色冷静下来,不知道花望舒是什么意思,但她待会必须跑。 不管是为什么,她都要跑。 花望舒一松手,江攸后退几步,她深深的看了花望舒一眼,在花望舒以为她不会动作的时候,她推开花望舒猛的跑了出去。 “哈。” 花望舒漫不经心的掏出腰侧的短刀,跟着江攸跑了出去。 江攸一跑出去就愣住了。 白。 一望无际的白。 空中还有洋洋洒洒的雪,可偏偏江攸有种直觉,这不是真正的雪,真正的雪该是— 她头骤然一疼,又浮现出那双冷淡的浅色眼眸。 第67章 预谋 江攸一个愣神,脚下一个踩空,就摔倒在地。 “嘶。” 她看向四周,除了白色的树就再无其他,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花望舒在江攸身后站定,,腰间的短刀被他握在手上,刀刃上的寒光乍现,比这雪地还要寒冷上几分, 他看向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江攸,口中叹息。 “宝宝,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十声,赶紧跑。” 江攸回头看向她,花望舒轻笑,对上江攸的眼神,他眼里并没有什么笑意,看的人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见江攸还不动,他慢慢的开了口。 “一。” 江攸一顿,她抚了抚身上的雪。 “二。” 她撑起身子爬了起来。 花望舒停了停,状似无奈的慢了些许。 “...三。” 江攸的膝盖许是摔破了,她腿上有血液流出。 花望舒都看着眼里,他盯着还不打算跑的江攸,轻轻吐出一个字。 “四。” 江攸动了,却不是往后面跑,而是跌跌撞撞朝他走过来。 在花望舒开口前,江攸握住了花望舒的拿着短刀的手。 花望舒挑眉,他的力气很大,就着江攸的动作将江攸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五。” “六。” “七。” 他没有去碰江攸的手,即使即将数到定好的数字,江攸也没有丝毫移动的打算。 花望舒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慢慢散去,嘴中的数字最终也没吐出来,他低头看着江攸,语气莫名: “做什么?” 江攸盯着他,踮起脚尖往前凑了凑。 花望舒不动。 “阿舒哥哥。” 花望舒依旧没有动作。 江攸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阿舒哥哥。”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纯粹的黑眸。 江攸:“阿舒哥哥想要什么?我不跑了好不好?” 她的指尖碰上花望舒手中的短刀,锋利的刀刃擦过她的指腹,瞬间滚出几滴鲜血。 她“嘶”了一声,“好疼。” 转而将指尖的鲜血擦去,“如果是阿舒哥哥来动手的话,再疼我也能忍住的。” 听到这话,花望舒侧眸,无声询问。 江攸笑了笑,她眼底满是对花望舒的信赖。 “不要吓我了好吗,我不想跑了。” 花望舒盯着江攸:“你觉得我只是在吓你?” 他冷笑一声,面容有些狰狞:“我当然不是在吓你,宝宝,我在给你机会啊,你如果还不跑的话,我手上的短刀可不会心软。” 看着江攸指腹上的鲜血,他目光里隐约透露出几分痴迷。 “被刀划破皮肉流出鲜血,宝宝,这些可都是要真实发生的,我可没吓你。” 他将江攸已经不流血的伤口用力一挤,又流出鲜血来。 江攸还是没动。 她叹了口气。 “如果是阿舒哥哥动手的话,我不想跑。” “不要再吓我了好吗?” 花望舒的呼吸都放轻了一下,他今日本就是来取江攸灵根的,他试想过很多种可能。 没成想江攸会这么回答他。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指尖快速抖动着,手中的短刀最终也没有握住,被他丢在地上。 江攸低眸看去,在花望舒看不到的地方她松了口气。 花望舒盯着江攸的发顶,好半会吐出几个字。 “麻烦精。” 江攸假装自己没听到,轻轻指了指地上的短刀。 “阿舒哥哥,刀掉了。” 花望舒松开江攸的手,他后退些许。 “捡起来。” 江攸将其捡起,毫无防备的又递给花望舒。 当真是依赖足了花望舒。 花望舒没接过,他看着江攸好一会。 “送你了宝宝。” 他拉着江攸往回走,好像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在同江攸散步一样。 看着江攸将短刀仔细放好,他才挑了挑眉,想到江攸在极门的时候似乎全身上下都被顾箐深等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花望舒:“喜欢?过段时间再送你些有意思的玩意。” 江攸的耳朵动了动,她轻轻的抚过短刀剑身,没有去看花望舒。 “这是阿舒哥哥送我的,所以很喜欢。” 花望舒不知为何,听到江攸的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洛清寒等着花望舒的消息,母亲已经派人来催促了,若是之前,洛清寒不会怀疑花望舒。 可这段时间花望舒越来越不对劲。 极门也在不断施压,可偏偏花望舒脑子里一直只有那个江攸。 她思索着得找到机会去会会江攸,如果花望舒不愿意动手,母亲那边又催促的紧。 就只有她来动手了。 “东西拿到了吗?” 看到花望舒两手空空的模样,洛清寒早有猜测,可她还是不死心,忍不住问道。 花望舒给了洛清寒一个莫名的眼神。 就在洛清寒心中打鼓的时候,花望舒突然开口。 “想办法把顾箐深抓过来。” 洛清寒震惊,一时忘了掩盖自己的声音。 “你疯了?!” “他们早就怀疑我们了,他们掌门也在,母亲给的阵法也稀疏在沈长棠身上用完了,我们还怎么去抓顾箐深?” 其实洛清寒也有一点私心,如果可以,她不想看到顾箐深被挖灵根。 她知道花望舒不正常,心中愈发的害怕,口中也没了遮掩。 “你被江攸迷住了是吗?你舍不得挖她的灵根了?” 花望舒这次没说话了。 看着洛清寒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花望舒皱了皱眉,有些想江攸了,他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跟江攸黏在一起。 江攸自然也发现了这段时间花望舒的不对劲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看出花望舒眉间的疲惫跟烦躁越来越多,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花望舒说什么她就附和什么,也不主动去问别的事。 她看着桌上的刻痕,心中盘算着时间。 再一次虚与委蛇的送走花望舒后,她起身将朝着摆放短刀的位置走去。 大比不过过去十天不到。 闻心泉就被极门打压的一蹶不振了。 花望舒现在忙的要死,阿灵跟幽蛰那边被顾箐深给审问出来了,这几天顾箐深压的很紧,洛清寒也被宋今也控制住了。 整个闻心泉几乎只剩他一个人。 他沉默的回了江攸所在的阵法,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跟江攸说说话。 江攸不见了。 第68章 败露 花望舒笑了,那张浓艳的脸上露出一抹堪称残忍的笑。 他挥袖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上,房间内顿时发出一阵阵响声。 那上面他最近为了哄江攸寻来的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虽说是些小把戏,但也花了他不少心思。 此刻皆是狼狈的摔裂在地。 花望舒没有多看一眼,甩袖离开。 自然也没有发现房间内少了一把短刀。 花望舒在外头转了一圈就发现江攸的踪迹了,雪地上有几个不明显的脚印。 一看就是已经留存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面无表情的抬脚踩了上去,再次在原地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四周很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别的的声音。 江攸只能听到自己一会轻一会重的呼吸声。 她松开手中带血的短刀,随后将其丢在一侧,轻嗤一声。 血液不断从身上流失,江攸手脚开始有些脱力,她靠向一侧的树坐着,胸膛轻轻的起伏,目光落在远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流出的血液几乎将江攸身下一大片地方都染成血色,江攸才看到远处慢慢走过来一个小黑点。 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江攸索性松了力气,躺在了树下,躺在了那一片血泊当中。 她看着头顶还在不断落下的雪,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默念着数。 一、二、三......七、 数到第七下的时候,江攸明显听到了花望舒已经开始凌乱的脚步。 随后是一道沉重的踹气声。 “江攸!” 江攸失了力气,晕过去之前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她是叫做江攸吗? — 朔风看着台上争锋相对的对招,他神情淡淡的,只是眸子有些出神。 程业在一旁侯着,觉得有些奇怪。 师尊平常对什么都一副懒洋洋的态度,怎么今日是这幅模样? “师尊?” 见朔风一直未曾展露眉头,程业有些疑惑的出声。 “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弟子去处理?” 朔风摆了摆手,他注意到桌上的茶水有些凉了,淡然嘱咐了一句。 “再去热盏茶上来。” 顿了顿,又补充道:“用那云雾仙毫来泡着。” 程业顺从的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他师尊向来不爱品茗,怎么今日突然去了兴趣? 程业前脚刚走,后一脚朔风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周身就被寒雪覆盖。 朔风往后靠了靠,避开那骇人的风雪之气。 他掀起眼皮:“怎么舍得来我—”这了? 话尚未说完,他注意到姬临渊脸上的神情,一瞬间止了声。 紧接着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虽说姬临渊的脸色常年是那副模样,一般人难以猜透他的心思,但朔风还是一眼就看出姬临渊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有些难看,是很难看。 朔风突然想起,当初仙魔一战最激烈的时候,极门弟子损失惨重,他还未曾见姬临渊这幅说的上是动怒的神色。 姬临渊看向众仙门,朔风顺着目光看过去,那是闻心泉弟子的地盘。 他一顿,程业跟他提过一嘴,闻心泉跟极门之间起了些矛盾,他原先并未当做一回事。 毕竟闻心泉的作风也算是修真界独一派了,上一秒跟你和和气气下一秒就对你动手了。 或是上一秒还在跟你你死我活,下一秒就派人送礼道歉了。 没成想会将姬临渊也惊动了。 他刚要喊程业过来问问闻心泉发生什么了,程业就推门有些冒失的走了进来。 朔风刚要开口训斥,虽说他管弟子管的松散,但毕竟还有姬临渊在呢,姬临渊座下那些个弟子他是不指望程业能比的上了,但只是也不能给自己太丢脸吧。 话没出口,只听程业有些惊慌的声音。 “师尊!” “魔主又出现了,闻心泉被魔主灭门了!” 朔风猛的站起,他一时没控制好声音:“什么?” 程业刚想说什么,这才发现现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被姬临渊的气势压的不敢睁眼去看,只将目光锁定在地板上。 “枕雪真君。” 朔风也反应过来,他看向姬临渊:“你此番是为了此事而来?” 姬临渊眸中好像有冰雪覆盖,朔风甚至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第一次听到姬临渊带着怒气的声音。 “不。” “本君来找那不听话的劣徒。” — 花望舒不知道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他将江攸安置好,喂了几颗丹药,正准备离开阵法去找人来给江攸看看,才发现自己出不去这个阵法了。 他不死心的试了又试,整个阵法好像与外界断了媒介一般。 江攸昏过去的这几个时辰里,他也算是彻底体会了一番江攸的感受。 外界的雪跟无止境的一样一直在纷纷落下。 根本就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 花望舒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将地上被他弄得十分狼狈的物件都摆放好,眉头却忽然一皱,发现桌上有几道奇怪的刻痕,正当他准备仔细查看的时候。 江攸突然咳嗽几声。 他收回目光,走到江攸身前,话还没问出口。 江攸就拉住了他腰间的玉佩穗子,倒是避开了他想握上来的手。 “阿舒哥哥。” 花望深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全都埋进心中。 他抚了抚江攸的眉心,有几分无奈:“这是做什么?” 江攸脸上苍白,语气更是可怜:“阿舒哥哥这几天好像很苦恼,是因为那天阿舒哥哥没有对我动手吗?” 江攸:“如果因为这样就让阿舒哥哥这几日一直不开心的话,我不愿让阿舒哥哥这么为难。” 花望舒没有说话,他定定的看着江攸。 江攸坦然的同花望舒对视,被子下的另一只手手却深深的掐进手心。 下一秒,花望舒猛的掀开江攸的被子,抓住她的另一只手,露出手心里深深的掐痕。 江攸抖了抖唇,花望舒好整以暇,眉眼深处可见压抑着的怒气。 “不愿让我为难?你就是这么用苦肉计骗我的?” 他冷着眼:“自己动手了,怎么不把灵根自己挖出来,只流血就为了骗我?” 江攸眼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水,她手抓住一旁被花望舒带回来的短刀。 “我、我只是有些怕疼!” “阿舒哥哥你动手吧!” 花望舒看着江攸的手握住短刀,鲜血顺着刀刃流下,他一时来了气。 “好,那便我来动手!” “砰!” 宿休野好不容易破开阵法就看到这一幕,只一瞬间,他眸中杀意尽显。 第69章 怒火 江攸一僵,看着突然出现的宿休野,不知为何,她心头总有点慌乱。 对上江攸闪躲的眼神,宿休野心中怒火烧的更旺,仅存的理智几乎要消耗殆尽。 花望舒看到宿休野也有一点惊讶,他私自动用了母亲的阵法,宿休野此刻按理来说应该已经丧命在母亲手心了,此刻又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容不得他多想,宿休野手中的长鞭就已经抽了过来。 不知为何,花望舒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挨下这一鞭。 不知宿休野从哪里弄来的长鞭,鞭身以蛟嵴椎骨为基,覆以深渊万年玄铁淬炼而成的鳞状甲片,每节骨节衔接处嵌有暗紫色怨火灵石。 鞭长九尺九寸,暗合极阴之数,挥舞时骨节如活物般伸缩扭曲。 鞭柄以被诅咒的魔凰嵴羽缠绕,此刻抽打在花望舒的身上,花望舒半边身子都几乎被劈开,鞭身上携带的魔气划伤了花望舒那张浓艳的脸。 江攸呆住了。 她怔然的看着自己身上沾染上了花望舒的鲜血,好恶心。 身上被刻意弄出来的伤口瞬间不疼了,她颤抖着手推开花望舒。 太恶心了。 花望舒僵直的倒在地上,他甚至没来得开口说任何话。 身上的血液还在不断涌出,整个房间似乎都开始变得黏腻起来。 那双绿眸没有闭上,恍然枉死之人临死前的眼神一般死死盯着宿休野。 宿休野丝毫未搭理,他随手将半块染了血的玉佩丢在花望舒身上,随后就去碰江攸。 花望舒认得那块玉佩,那是母亲随身携带从来不离身的玉佩。 玉佩染上花望舒血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开始变化,似乎即将摘下伪装一下。 宿休野打横抱起好像被吓懵了的江攸,看都没有多看花望舒一眼。 — 洛清寒原先被极门的弟子关押,她总觉得心头一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正打算找弟子说要见顾箐深的时候,整个人一抖,狼狈的瘫在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唇上的血色几乎没有。 看守的弟子被吓了一跳,刚要去外面喊人,就只感觉周围一寒。 弟子满眼震惊,立马跪在地上。 “枕雪真君。” 他心跳的很快,没想到自己一个上不了大比的外门弟子有朝一日居然还能亲眼见到枕雪真君。 而且是这么近的距离,那些弟子的呼吸都轻了轻,只感觉自己全身的灵根都像是被重新洗了一番,瞬间充满灵力。 一直以来堵塞的地方也有要通顺的趋势。 他的脸憋的通红。 姬临渊挥了挥手,语气毫无波澜。 “下去吧。” 那双浅色的冷眸望向洛清寒,就好像看什么死物一般。 若是平常的洛清寒肯定会被这个眼神吓的僵硬,可眼下洛清寒无暇思考这么多,她疼的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手也颤抖着半掩住自己的脸。 “...疼......” “好...疼...” “救救....我...救、命,救...救、我...” 姬临渊扫了一眼,灵力落在洛清寒身上,一时间,洛清寒身上所有的疼痛骤然消失。 她茫然的看向姬临渊。 姬临渊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洛清寒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问道:“江江在何处?” 洛清寒不敢不回答,但花望舒是个疯子,江攸是被花望舒带走的,她也不知道江攸究竟在何处。 只老老实实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 姬临渊没说话了,短暂的安静不过几息之间,洛清寒却感觉过了百年之久。 “闻心泉灭门了。” 洛清寒抬头,她眼底满是震惊,口中的质问差点脱口而出,在触及到姬临渊的时候又颤颤巍巍住了口。 只苍白的丢下一句:“真君这是何意?” 姬临渊眉头微动,洛清寒僵住。 该怎么说那一瞬间姬临渊给自己的感觉呢。 她曾见过姬临渊几次,虽说每次都是仓皇一眼,但毕竟枕雪真君的名头摆在那里。 仅仅是一眼,都能让洛清寒每次都在修为上有不小的帮助。 她是相信那个修真界人尽皆知的传言的。 姬临渊早就是仙人了。 可放在那一眼,洛清寒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或许是被花望舒的共感折磨的精神不正常了,她居然在姬临渊脸上看到几分狠意。 姬临渊垂着眸子,雪色的白发在暗淡的监牢中白的发光,他沉顿片刻,吐出一句: “闻心泉将被封印魔主引了出来,犯下大错,此后修真界不会再有闻心泉的地位。” 他转身,似是怜悯的看了洛清寒一眼。 “闻心泉弟子不知其是否无辜,参与者又计何数,此后我极门将与其一一斩尽。” “不!” 洛清寒听完姬临渊的话瞬间蒙圈了,姬临渊这意思是要将他们闻心泉赶尽杀绝,甚至那些无关的弟子都要被牵连。 她瞪大双眼,盯着姬临渊消失的背影。 喃喃:“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就因为一个江攸?” 难不成就因为一个江攸,极门就要当着全修真界的眼珠子底下,做出这种对一个宗门赶尽杀绝的事吗? 燕惊鹤在发现姬临渊居然来了朔风之后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他还没从顾箐深嘴中问出什么,姬临渊就突然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 顾箐深跟宋今也一僵,随后立马跪在地上,一副请罪的样子。 “师尊。” “......” 姬临渊看着地上的两名弟子,他虽性子冷淡,但从未重罚过座下的弟子。 此次,两人皆是深刻的感受到了姬临渊的怒气。 顾箐深咬咬牙,将沈长棠跟江攸不见了的事一一跟姬临渊道来。 宋今也则是还记着姬临渊的话,等着顾箐深说完,她才道:“师尊,弟子无能,没有找到小师妹。” 燕惊鹤在一旁听着,他的神情比姬临渊还难看:“小崽子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从来未曾跟我提起?”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 燕惊鹤慌了,他要离开的动作被姬临渊揽住。 “师弟!” 他不解,却只见姬临渊露出一个难以辨别情绪的表情。 姬临渊停下了手中占卜的动作,外头原先还算好的天气顿时款风大作,雷声滚滚。 第70章 硬气 “我有些不舒服。” 江攸此时被宿休野用那条黑色长鞭捆住,两人坐在一只火凤背上,不知道往哪里飞去。 她被宿休野桎梏在怀中,低头就看见那条外附魔气都能将血肉抽烂的黑鞭此刻像却略微有些温顺的缠绕在自己的腰间。 江攸甚至没有感受到缠绕的很紧的那种疼痛感。 但毕竟江攸是受了伤的,她的身体现在与普通人的身体无异,花望舒的药也不是什么好药。 江攸感觉身后有些疼。 宿休野绷着脸,从江攸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好像宿休野在生气一样。 按理来说,刚才见到了宿休野这么凶残的一幕,江攸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怵宿休野。 可不知为何,江攸竟然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她不由的轻声开口。 宿休野自然是听到了,不过他一个眼神都没给江攸,就好像江攸不存在一样。 可他放在江攸腰间的手却是稳稳的握着,似乎是生怕江攸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见宿休野不理自己,江攸有些失落,但仅仅也只是有一点点。 她的回头看着宿休野的头顶,上面有一行红色的字。 【好感度-999】 啊? 江攸不行所以,她身上也不知道被花望舒动了什么手脚了,关于以前的记忆即使被宿休野从那个破地方带了出来,也还没有要恢复的迹象。 但又并非是全部忘记了。 比如说宿休野头上这个诡异出现的一小行字,又比如说她面对时宿休野总有一种不易察觉放松。 但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宿休野的好感度不该是这么多。 具体是多少她也说不上来,况且,真要是好感度到了这个程度,只怕是自己的下场只会和花望舒一样了,可宿休野对自己的态度— 怎么说呢? 虽然脸是冷的,但江攸还是能感觉到宿休野对自己不明显的关心。 她刚才开口的时候,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宿休野有那么一瞬间是有些紧绷的。 好矛盾。 一时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宿休野将江攸藏在自己的怀中,火凤的速度很快,几乎可以听见火凤羽毛快速划穿空气的尖锐声。 想来应当是冷的,可江攸除了宿休野怀中的温度什么也没感受到。 她盯着宿休野的下巴,鬼使神差的往上凑了凑,鼻尖碰了碰宿休野的下巴。 宿休野:“......” 他被江攸这种像是小动物互相安慰的动作弄的一愣神,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挂不住。 但想到那句刺耳的阿舒哥哥,他忍了忍,还是没有缓和下脸色,反而是沉声问道:“做什么?” 他本身的声音就有些低哑,这样的语气从他口中说出,倒像是在不虞。 江攸总觉得宿休野不是真的生气,似乎在...... 她思索了片刻,想到一个非常合适的词,宿休野似乎是在闹脾气。 她一顿,自己都为这个想法有些惊讶。 听到宿休野有些沉的声音,江攸没太当回事。 她往宿休野怀中窝了窝,许是觉得冷了。 宿休野虽然脸上神情难看,绷得很紧,但察觉到江攸的动作后,他揽住江攸的手紧了紧,又把江攸往自己怀中藏了藏。 方才江攸探出头碰了自己一下,自己脸上被冷风吹的应该是有些凉的,江攸不会是这一下就被风吹到了吧? 真不舒服了? 他心里警告自己江攸一贯会装可怜,自己先前又没碰着江攸,况且之前不还一口一个阿舒哥哥将那个废物哄的不知天南地北了。 江攸怎么会不舒服?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宿休野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反驳自己,万一是缚魂鞭缠的紧了真不舒服了? 还是说刚才的小动作不小心吹到风了,这下子真不舒服了? 宿休野:“你—” “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江攸的声音被风吹到宿休野的耳朵里,他瞬间清醒。 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还准备帮江攸找借口? 江攸眼睁睁看着方才还一脸有所动容的宿休野又恢复了那个难看的要死的表情,然后...... 然后宿休野头顶上那个红的有些晃眼睛的好感度轻轻动了一下。 【好感度-1000】 江攸:“......” 真生气了? “你—” 怕自己被江攸的声音迷惑,在江攸声音才起了个头的时候,宿休野二话不说的大声呵斥道:“闭嘴!” 夜空中本就安静,除了火凤的毛穿插过空气的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宿休野的这两个字又说的极其大声,在这样的条件下反而不像是呵斥了。 倒像是...... 江攸看了眼宿休野的脸色,没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宿休野倒是想一晚上就将江攸带回境渊,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看了眼江攸有些白的脸色,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左右多耽误几天也能到。 他在一个小镇下停下,收起火凤,随便找了家客栈准备休息上一晚。 想起什么,他将缚魂鞭从江攸身上收回,刚要开口说话,江攸就一个踉跄,不是宿休野眼疾手快的话,江攸此刻已经摔在地上了。 宿休野脸色有些难看,以为江攸又在装可怜。 同时又有些心悸,方才要是没接住怎么办? 江攸跟谁都要茶茶的装可怜这个习惯,若今日不是他,是别人又怎么办? 他能保证自己接住江攸,别人可以吗? 原先的话收回腹中,他严肃道:“以后再装可怜的话我不会再管你。”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太没气势了,刚要补充却猛的脸色一变。 他方才为了揽住江攸,手是从江攸后背伸过去的,他感受到手心温热的,黏腻的触感。 “你受伤了?!” 几乎是几息之间,宿休野就走进客栈定好了房间,小二看着桌上的灵石,几乎没看清放在是几个人。 宿休野将江攸带回了房间,原先花望舒身上的血不少沾染在了江攸的身上,宿休野一开始以为江攸身上的血全是花望舒的。 他心中有气,知晓江攸最厌恶这股子血腥味,但他就是不想放江攸去清理干净。 不是一口一个阿舒哥哥喊的亲切吗? 意识到江攸身上可能有伤之后,宿休野整儿肉眼可见的急躁了起来。 江攸却还在一旁吸了吸鼻子: “我能忍的,我以后不会再假装可怜了。” 第71章 养伤 宿休野的脸色很恐怖。 江攸见状有些害怕的往后轻轻退了几步,在看到宿休野脸色变得更差的时候她就不动了。 但神情上似乎还是不小心的流露出几分对宿休野的害怕。 宿休野见此,只觉得心中沉沉的像是堵上呼吸的通道。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声音放轻了几个调子。 “哪里受伤了?” 又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些单调,前不久还在凶江攸,一下就转了态度。 他又找补道:“我之前没有生你的气。” 江攸点点头,再度看宿休野头上却是又看不到那个好感值了。 她摸不准宿休野此人,但心底却是下意识告诉自己,宿休野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几分思索下来,江攸还是没告诉宿休野这件事。 她隐隐约约还有几分印象,自己好像有几个很好的师兄? 那几人似乎更值得自己信赖。 江攸慢慢的转了个圈,她撩起身上的披挂,露出后背。 上面还有血在慢慢的流出来。 江攸:“这里。” 宿休野瞳孔一缩。 也就是说,这个伤口从他找到江攸之前就存在了,然后他非但没有发现,反而把江攸粗暴的掳上火凤,顶着寒夜带着江攸赶了半夜的路。 看着宿休野一瞬间就变了的神情,江攸咽了咽口水,这下倒也没有再故意装可怜了。 “嗯...其实我没事的。” “......” 因为江攸后背上的伤,宿休野也不着急带着江攸赶路了。 他有在这个不知名小镇上常住下去的打算。 江攸被宿休野命令只能趴在床上养伤,她的身体现在用不了灵药什么的,只能用普通的伤药,因此也就好的比较慢。 更难受的就是日日夜夜传来传来的痛感。 江攸脸色苍白,整个人似乎都没什么精气神。 宿休野看着她喝完药之后又给她寻了些补气血的汤,江攸却只是闻闻就不愿张嘴多吃几口。 “不难喝的,你多喝一点。” 江攸将头埋在枕头里,没动。 宿休野指尖分出灵力去热已经有些凉了的红枣炖鸡汤,房间内顿时飘满了汤的香味,江攸还是不为所动。 他伸手想去碰江攸的头,在接触到的某个地方又收回了手。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 “想吃别的?你说我去给你找来,总不能一直不吃东西。” 不知道花望舒对江攸做了什么,江攸的身体现在就跟常人毫无区别,甚至比普通人的身体还要差些。 宿休野只能小心的照顾着。 他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有些享受这些过程。 之前就境渊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细心照顾江攸的。 江攸自然也察觉到了宿休野细致的关怀。 她动了动身体。 宿休野眼尖的发现江攸的小动作,他往前靠了靠,去听江攸的声音。 “怎么了?” 江攸的声音细细的:“吃不下。” 宿休野耐心:“怎么吃不下?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听话吃一点。” “不喜欢吃这个吗?” 江攸总觉得宿休野在哄小孩,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将头从枕头里探出,去看宿休野:“我刚才喝了药了。” 宿休野以为江攸的意思是吃了药就不算没吃东西,他觉得有些好笑: “药是药,总该吃点别的,去买点糕点吃不吃?” 江攸幽幽的叹气:“不想吃,这个药压人的很,我现在喝水都犯恶心。” 宿休野总算是明白了江攸的意思,他偏了偏头:“那也该吃点,我去外头给你寻点可口的吃食来,顺道去看看你的药。” 江攸盯着宿休野消失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方才宿休野...... 是在笑自己吧? — “主人。” 宿休野漫不经心的熬着药,他撤了几味药材,又想起江攸那副被药咬了的模样,觉得有些可怜又好笑。 妄的出现打断了宿休野的思绪,他情绪淡了淡,看了下方带着黑色面具的妄,随口道:“境渊收拾好了?” 妄恭敬回答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宿休野点点头,又想到什么:“闻心泉呢?” 多亏花望舒将他送到闻心泉那里,不然他也不能够这么快就找回全部的记忆。 “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宿休野意料之中的事,他将一味苦极的药材拿出,想起江攸的伤,又叮嘱下去: “闻心泉的弟子,一个不留。” “是。” 宿休野不知为何,又想起江攸来,他鬼使神差的改了口。 “罢了,把身上有印记的都杀了就行。” 妄好没什么感情的重复:“是,主人。” 宿休野满意了,他最后嘱咐了一句: “回去跟他们说,把境渊收拾的喜庆些就好了,不用太喜庆。” 不然又会吓着江攸。 “本尊过几日就把新娘带回去。” 他说完,也不等妄什么回复,转身就离开了。 妄垂着头,好久都没动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妄才僵硬的从喉咙中吐出几个字。 “新娘?” 他一片漆黑的记忆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柔软的,温暖的,美好的。 他、他也想要。 “阿嚏。” 江攸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似乎在念叨自己。 她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宿休野准备了一些酸甜可口的果干,放在江攸面前让江攸挑选。 见状,忍不住摸了摸江攸的额头。 他想起不久前见到的一家农户,那家小孩白日也是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夜里就起了烧。 磨得那农户的妇人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一直抱在怀中哄。 宿休野的眼神落在江攸后背上的伤口,要怎么一个姿势才能不碰到江攸的伤口呢? 江攸看的出宿休野对自己的小心,她犹豫片刻,还是准备试探道: “好像有点不舒服。” 宿休野瞥了一眼,不知道江攸又在打什么怪主意,但他还是配合道:“哪里不舒服?” 江攸眼神飘忽。 嘴巴碎碎念着:“哪里都不舒服,头有点疼,腰有点酸,伤口也有点痛。” 看着宿休野蹙起的眉,江攸快速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些都还好,主要是—” 她抿了抿唇:“我说我不认识你了你信吗?” 宿休野沉了脸,嘴角抿的很平。 第72章 心意 “......” “......” “......” 两人相视沉默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江攸在等宿休野的态度,殊不知宿休野只是沉默片刻,随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嗯? 江攸瞪大双眸去看宿休野,嗯什么?她当时明明看到宿休野脸色忽然一变了。 宿休野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几颗果子,剥了皮切块喂给江攸。 江攸嚼了几口,只觉得全身都舒坦了些许,她看着宿休野,再度开口。 “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忘记了,好吧也不是忘记了,我” 宿休野又剥了个碧灵果,“张嘴。” 江攸老老实实张嘴,她嚼了嚼,继续说道:“我还是有点印象的,但很多事情我记不得了,你懂吗?“ 宿休野垂眸看向江攸,若不是那双黑眸里确实是一片坦荡,他几乎都要怀疑江攸知道他回复记忆了,故意说自己也失忆了来诈自己。 他将最后一块喂给江攸,擦干手上的汁水,淡声开口:“江攸。” 江攸下意识抬头:“嗯?” 宿休无声的看着江攸,江攸也意识到什么,她脸色一红,没好气道:“爱信不信。” 她又将脸埋进枕头里了,枕头下传出她闷闷的声音:“不跟你说话了。” 宿休野盯着江攸的后脑勺,只觉得越看越可爱。 他指腹抚上江攸的后脖,“我没说不信你。” 江攸往里面蛄蛹了两下,避开宿休野的触碰,她学着宿休野的话,语气却是重重的嗯了一声。 宿休野轻笑,他收回手,盯着江攸散落的发丝开口。 “真不跟我说话了?” 他想到什么,轻轻的笑,声音里都透露着一股愉悦。 “江攸,我是宿休野。” “是你、” 他嘴角的笑容扩大,“是同你结过婚的道侣。” “什么?” 江攸猛的将头抬起,动作剧烈的让她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随后很快的冷静下来。 脸上全是难以相信。 宿休野盯着江攸,他神情镇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般娓娓道来。 “首先,是关于你失忆的事,我之所以不震惊是因为,” 他温柔的看着江攸,“因为我也有这么一段经历,当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是你出现在我身边,后来我们一起去了极门拜师学艺,你是小师姐,你我当时就已经暗生情愫了,只是谁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江攸听的稀里糊涂,好像真的有一点印象但又感觉不像自己会做的事。 她眉头拧在一起,一副思索的模样。 宿休野看了江攸一眼,又继而道:“后来我们在海上遇到了危险,你坠入海底陷入危险我便去救你,也是在那个时候你我才确认关系。” 他指了指江攸的脖子,“你带着的那双项链上有三颗珍珠,那是龙神所赠,是因为我们在海底破除了龙神的诅咒。” “至于龙神的诅咒—” 宿休野脸上划过一抹回味,似乎是觉得这段记忆格外有意思。 “龙神诅咒不是真正相爱的人无法离开,你觉得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江攸手一抖,她愣愣的眨眨眼。 “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宿休野说的这些,真的会是她做出来的事吗? 她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憋在心里等到危难道不得已的时候才开口说出来吗? 宿休野静静的看着她,仿佛看透了江攸心中所想,他道:“更早一些。” “什么?” 宿休野:“若是真的讲起来,你我确定心意的时间可能更早一些。” “拜师的时候除了一场意外,你同我失去了联系,但好在后来我们终于相见,江攸,若你我只是普通相识,你会在知晓我不会出事后还一直在寻找我吗,一直费尽苦心的找我,一直找我找的自己茶不思饭不想了吗?” 江攸被宿休野这番话说的一愣,她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印象。 自己确实是有段时间好像一直在找一个人。 这人是宿休野? 找他事为什么? 难不成真跟宿休野说的一样,她跟他??! 她忍不住去咬自己的下唇,宿休野说的有理有据,况且自己一见到他就有种安心的感觉。 这不会真是真的吧? 她对自己心里有数,总觉得自己应得不是会这么早就找伴侣的人。 思绪彻底乱成一团了,她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宿休野身上。 面容长得很符合她的心意,眼睛很好看,鼻子也高挺,唇也好看,好像挺适合接吻的。 该死,怎么突然想到这里去了。 不过,若真是宿休野所说,那、那他们亲过吗? 江攸不敢多想,生怕被宿休野看出什么,她的视线下移,又是宿休野的胸膛。 衣服下都能看到胸前鼓鼓囊囊的一片。 看样子胸肌不小。 江攸:“......” 她、她好像是挺喜欢这一款的。 宿休野看着江攸的耳根跟脸颊越来越红,他挑了挑眉。 “江攸,你说你失忆了我其实觉得觉得没事。” 江攸从一片羞涩中抬头。 宿休野:“无论你记不记得,我都在你身边,可以看到你好好将你的身体养好就行了,至于方才说的那些记忆,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曾经失忆过,是你带着我走出来。” 虽然说那是他并不想离开境渊。 “我知道什么记忆都没有回有些惶恐跟害怕。”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挖出了江攸并将江攸留在了身边。 “你不用害怕,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你开开心心就好。” 至于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呵。 江攸听着心中微动,她眸中纠结,看着宿休野,随后轻声开口: “那你现在都想起来了吗?” 宿休野:“......” 他罕见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看着江攸水色的黑眸,他心有些痒痒的。 这样的江攸,看样子在讨亲一样。 他稍稍偏了偏头,假装自己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你先去没有记忆,还跟那个贱人僵持了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我们江江真的很厉害。” 又提起花望舒,江攸也忘记自己之前的那个问题,她下意识的开口: “我跟阿舒哥哥......” 话没说完,宿休野的脸色又是很难看。 该死的。 他该剥了那个贱人的皮的。 第73章 野心 “怎么受的伤?” 江攸鼓了鼓脸颊,她想着自己跟宿休野的关系,按理来说不该瞒着宿休野才对,可她莫名有种直觉,她要是真说这是自己把自己弄伤的肯定不行。 她扒拉住宿休野的衣角,哼哼哧哧道:“都是那个坏东西,他想挖我的灵根。” 宿休野微微闭了闭眼,他理了理江攸的碎发:“先好好养好身体。” 将江攸哄睡后,宿休野独自一人走到了一处宽阔无人的地方,他身后凭空出现一把王椅,整个部分以洪荒巨兽的椅子为框架,扶手处幽幽可见九首蛇目的凶性,好不骇人。 宿休野落座的瞬间,他脚下延伸至面前的地上瞬间冒出一团一团的黑色。 魔气彼此交杂着,可偏偏没有任何一魔敢将自己的气息暴露至宿休野的面前,这是极大的冒犯。 魔气缓缓消失,露出下面整整齐齐跪在地上的大片魔族。 “参见魔主。” 宿休野淡然的挥了挥手,他睨着下方的众魔,放下命令:“本尊要花望舒生不如死。” 话音一落,下方的魔族们瞬间沸腾了。 时隔百年,他们终于再一次接受到了魔主的命令。 魔族骨子里恶劣的基因在作祟,有魔进谗言:“主人,单单一个花望舒怎么够我们打牙祭的,奴瞧着那极门这些年太嚣张了,不若我们举力攻入极门,一雪前耻,时来运转,也该这些人给我们当阶下囚了!” 他说的振奋人心,宿休野脚下不少的魔纷纷露出赞同的眼神,齐声:“一雪前耻!” 宿休野:“......” 他一道魔力打了过去,最开始进谗言的那只魔瞬间化作一摊血水。 脚下骤然安静了。 宿休野掀起眼皮,扫视了一圈。 “本尊只要花望舒的命,不许动极门听到没有?” 众魔虽不解但听话:“是!” 宿休野撑着额头想了想,想起梦境了那一支叛逃的魔族,才想起他们现在魔族内部已经分崩离析了,除了这些脑子1不太聪明的还在追随自己,其他大多数都开始想办法重新找一个魔主主持大局了。 当初妄便是这样来的。 若是以前,宿休野肯定不会管,他虽是魔主,但对魔族的这些事不怎么关心。 魔族的未来是什么样他才懒得去管。 可眼下不一样了,宿休野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自当给江攸一个堂堂正正至高无上的身份。 不能比极门低了去了。 想到极门在修真界中的地位,宿休野难得多了点子别的想法,他抬手吩咐下去。 “那几个叛乱的蠢货,全部杀了,把东西都收回来。” 这个东西是他曾经用过的一些贴身之物,他被镇压在境渊的这些年,不少魔族拿了这些东西就起了坏心思。 妄图取而代之。 此话一出,脚下的魔族们瞬间燃起热血。 “是!” “是!” “叛乱者当诛!” 宿休野淡然的看着脚下亢奋的部下,跟靠的最近的那只魔族挥了挥手。 这是他曾经的护法。 步扶有些激动,他跟随宿休野多年,宿休野被镇压的这些年他也从来没有放弃,只是宿休野的性格古怪,根本就不像先前的那几任魔主,自从宿休野上位以来,他们已经很少去干那些杀人夺宝的坏事了。 这还是宿休野第一次对他们下达这种命令。 步扶凑上前,等着宿休野开口。 无论是要去杀哪个宗门的弟子,还是说去抢什么宝物,他一定不会辜负宿休野对他的命令。 宿休野不知道步扶想了这么多,他只是想到不久前江攸多吃的几口果子。 他道:“再送点碧灵果过来。” 步扶点点头,等着宿休野的下文。 没有等到下文,却等到了宿休野不耐烦的一脚:“还不快去?” 步扶:“?” 他反复确认宿休野似乎真的只是让他去弄些碧灵果过来。 堂堂的魔族大护法去偷果子? 步扶冷着脸,魔主真实的意思肯定不是这样子。 想了想,他恍然大悟的一拍手,碧灵果只有灵力充裕的地方有,魔主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去抢地盘吗? 只不过用了碧灵果这个借口。 他单膝跪下,“奴定不辱命!” — 江攸睁开眼,这已经不是昨夜落脚的那个客栈了,不知道宿休野又将自己带到哪里去了。 她起身,身上还有些痛,但眼下还能忍受。 宿休野不在身边,江攸稍稍看了一下四周,就收回了视线。 这里的光线很暗,要是在以前,江攸肯定会十分小心谨慎的观察试探,可现在她是被宿休野带过来的,或许是真的信了宿休野的那番话,江攸现在很信任宿休野。 渐渐昏暗的地方有了一点金光闪闪的光明,再往前面走一点,江攸今日在岩石上看到了被镶嵌进去的灵石。 极品灵石在微弱的光源反色了破碎的光,一些灵石被随意堆在了岩石上,不仅为这个小小的空间提供了充裕的灵力,又显得明亮。 宿休野在不远处看着江攸,这些灵石全是他想法子镶嵌进去的,境渊当中没有灵气,他既然将江攸带回来就应该照顾好江攸。 他听下属说极门的枕雪真君有一段九千阶,每一阶都是一条灵脉。 也就是说,江攸的师尊光灵脉就有上万条。 而境渊却是一条灵脉都没有。 江攸现在的身体非常脆弱,如果可以带的话,宿休野最后的法子就是将江攸安放在这个昏暗的洞穴内,岩石上那些灵石可以很好的养护江攸受损的身体。 江攸现在没有记忆,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他,江攸被他安置在这里定然是跑不了的,就好像是宿休野私藏的宝贝。 可宿休野却并未有这个打算,他并不打算将江攸留在这里。 他见江攸走的越来越靠近自己,一把抱住江攸。 江攸一个恍惚,还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宿休野抱住了,她好像一闪而过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巨尾。 周围的气流很强,江攸微微眯起眼,强大的压力使她的眼睛都流出了眼泪。 “闭眼。” 第75章 图谋 江攸推开宿休野,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感觉好奇怪。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有些不满的宿休野,她又想起自己的处境来,有些心虚的往宿休野身边靠了靠。 “好累。” “明天再继续好嘛?” “我想先休息一下。” 宿休野看似沉稳的低头,想的却是, 明天还可以继续吗? 江攸不知道宿休野想的什么,她口中所说的明天再继续不过也是用来搪塞宿休野的借口。 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静静。 江攸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东想西想,最后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宿休野看着江攸的睡颜,眼中充满难以辨别的神色。 江攸第二天醒的时候只感觉唇麻麻的,她掀开眼皮就撞进一双灰色的瞳孔。 眼底深处满是着迷。 江攸一愣,随后有些难以置信的推开宿休野。 她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全是口水,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宿休野的。 太荒唐了。 她脸上青青红红一阵,语气恼怒:“你干什么?” 宿休野盯着江攸还带着水色的唇,上面红艳艳的,他还能回味出这份美妙的触感。 听到江攸的问话,他沉默一瞬,随后坦荡开口: “不是你说的今天继续?” 江攸:“?” 她深呼一口气,抓住一旁的被褥丢到宿休野身上。 “你要不要脸!” 柔软的被褥打在宿休野的身上,软乎乎的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江攸昨夜里在这里面睡了一夜,如今就满是江攸的香味。 宿休野微微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他捏住被褥的手抓的死紧死紧的。 江攸太香了,被她说过的被子都是这么香,如果— 如果是他抱着江攸睡呢?他也会变得这么香吗? 跟亲吻比起来,哪种会更想一点?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中的被褥被抽中,江攸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包住,连一个后脑勺不愿意露出来。 宿休野后知后觉察觉到江攸生气了。 可是— “为什么?” 不是答应了今天能继续的吗? 他也没有很过分,相对来说,他已经很克制了。 他没有想昨天一样想将舌头探进去,是江攸的唇瓣太吸引人了,他才一直沉溺着不放的。 江攸心里突突的跳,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反应太过了,真是宿休野口中说的那种关系的话,他们肯定早已经亲过很多次了。 可是、可是, 江攸也不是说厌烦这种感觉,只是宿休野每次靠近,她都会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好奇怪。 听到宿休野不解的声音,江攸咬咬牙,连忙道:“我、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有些害羞。” 她闭了闭眼,更加躁得慌。 宿休野一顿,他其实想问江攸为什么害羞。 但看江攸所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的样子,只怕是他问了又要藏的更严实了。 宿休野的安静听在江攸眼里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她以为是自己的反应不小心伤到宿休野了,毕竟心意相通的爱人不仅没了记忆,连一些亲密接触都开始躲避。 是个人都会难受的。 江攸摸了摸还在发麻的唇,在宿休野的眼皮子下钻了出来,双手抱住宿休野的脖子,轻轻在宿休野的唇角碰了一下。 她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宿休野:“我、你亲的好用力,我有些不习惯。”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宿休野狭长的眼眸略微睁大。 江攸亲他了。 主动亲的。 好可爱。 好乖。 好香。 宿休野揽住江攸,维持着这个姿势将江攸抱在怀里。 他道:“慢慢来是什么意思?” 江攸红着脸瞎扯:“虽然说我们以前肯定很亲密过来,但现在我没有记忆,我们不能跟以前一样那么相处了。” 每天都让宿休野这么亲下去,她的嘴巴肯定要报废了。 宿休野沉默。 江攸见状,自己又瞎想了一圈,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雪白的皮肤也开始泛起粉色。 “我不是说要跟你划清界限,我的意思是有些亲密的事我们慢慢来好吗,就、就是你先不要亲我了,等我来......” 宿休野明白江攸的意思,他又想起江攸轻轻落在唇角的吻了。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江攸先前口中的害羞是什么意思。 他的耳根在江攸看不到的地方也开始泛红,宿休野盯着江攸,片刻后轻声回答。 “好。” 宿休野想起江攸没出事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又看着眼前怀中乖乖软软的人,心中那抹最后的担忧也被他抹了过去。 他微微抱起江攸,碰了碰江攸的侧脸。 “江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让江攸有些不忍直视。 她的耳根通红,却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 就算没有之前的记忆,但她下意识对宿休野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她跟宿休野,应该是有点什么的,可宿休野知道她真正的性格吗? 江攸咬着唇,轻轻道:“你真的了解我吗、我之前可能骗了你很多事,可能对你有些不公平......” 宿休野慢慢的笑了。 他抱着江攸颠了颠: “你可以接着骗下去。” 江攸语塞,她突然有些担忧。 宿休野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 朔风看着三人齐齐跪在一起,有些唏嘘。 仙门大比是办不下去了,闻心泉突然遭灭族不说,魔主的踪迹更让人头疼。 尤其是魔族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各种挑衅一些宗门,把人家门派里留着给亲传弟子晋升的碧灵果全部给抢了。 乱成一锅粥了。 这个时候按理来说该极门出来主持大局了的。 朔风叹了一口气,眼下极门只怕是比外界还要乱。 他走到三人面前,看着这几根好苗子叹气,都是些难得的天才,姬临渊怎么这么舍得罚? “长棠不是说受伤了吗,先起来吧,本君去跟你师尊说说。” 沈长棠没动,他固执的跪在地上,他的背挺得很直。 态度不言而喻了。 朔风只觉得头疼,还是觉得自己的徒弟好,听话。 他低喃几句:“真不知道你们师徒在犟些什么?” 第76章 师尊离开 话音刚落,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朔风第一次见姬临渊这幅模样。 他有些恍惚,随后一脸严肃的看向姬临渊,“出什么事了?” 姬临渊未言,他看了看天空,只见那天空的某一处似乎破了一个口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降临一般。 “这是?” 姬临渊眼神泛着冷意,他不知为何,每次当天占卜到有关江攸的事的时候,天道总是会各种想办法阻止他。 先前几次只是简单的天雷警告,姬临渊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眼下只是占卜了一下江攸同宿休野的事,就派上面的人下来了。 他有些疑惑,江攸身上的灵根极其好,可以说的是天道的宠儿。 顾箐深等人的根骨就已经是很优秀的了,可江攸表现出来的天赋远远比三人要强。 姬临渊眼神冷了冷,若真是天道的宠儿,那他想不明白六百多年前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发生在江攸身上。 不管天道是什么意思,江攸是自己的徒弟,是他捡回来的,他就该护着江攸一辈子。 六百多年前的事不会再发生,非但如此,姬临渊看着那道口子,他还想跟天道讨个说法。 他这般乖巧懂事的徒儿怎么就要被困在那境渊六百多年,还把身子糟蹋成这样。 心中万千种想法被姬临渊压在心底,他看着眼前的三名弟子,沉声:“去境渊。” 沈长棠下意识以为姬临渊是为了处理魔主一事,他呼吸有些急促:“师尊,魔主一事确实重要,可是江江目前还不知道踪迹,我要去找江江,万一又跟—”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箐深拉了一下,顾箐深给了沈长棠一个眼神,他垂下眼中固执并不比沈长棠少的眼眸,声音低低的。 “是。” 姬临渊无奈,他自然知道顾箐深表面是答应了,背地里肯定不会听话。 他这名大弟子,心思太重了。 他微微弯腰,拍了拍顾箐深的肩膀。 看着顾箐深错愕的眼神,姬临渊声音不小,足够在场的几人听清楚:“魔主一事,不用你们操心,江江在境渊,一定要尽快找回来。” 他想到自己不久前的占卜结果,几乎不敢想若是动作慢了,是不是江攸同那宿休野孩子都要有了。 三人却是会错了意,以为江攸有危险,匆忙离开。 朔风盯着三人的背影,想起师徒几人的相处,微微咂舌。 刚要说什么,就对上姬临渊淡漠的眼神。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姬临渊看向那块颜色变深的口子,“魔族一事,届时我会交给师兄处理。” 朔风一听这话,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姬临渊上次这么同他说话,还是他被追杀的时候。 他们的距离好像一下子被拉的很近,一瞬间又回到了几个人少年时一起拜师修炼的时候。 他道:“你呢,你要去做什么?” 姬临渊的目光一直在那边。 朔风顺着看了过去,他显然也意识到什么,暗骂一声。 姬临渊:“朔风,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多协助一下师兄了。” 朔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头闷闷的,自从他成为朔风真君后心中鲜少有这种感受了。 最后吐出一句:“那你那些徒弟怎么办?” 姬临渊沉默,他手中祭出一柄长剑,剑身被雪缠绕,满天日光下雪竟然没有融化的痕迹,反而是越来越耀眼。 剑一出鞘,周围的灵力瞬间充裕了几个程度。 朔风眼眸微微瞪大,忍不出吃惊:“问道?天道派什么角色下来了,竟然能让你用出问道来?” 姬临渊看了朔风一眼,随后在朔风满脸惊讶的眼神下将问道剑递给朔风。 “江江从境渊出来后,劳烦你把问道交给她。” “她早该有把自己的剑了,只是天下名剑不过尔尔,没几把能配的上她的,其余够格的皆换过好几任主人,眼下将问道给她倒也合适。” “你记得嘱咐她,好生听师兄的话,为师会找机会回来看她的。” 朔风:“......” 他就知道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姬临渊早些年就已经成仙了,成仙自当飞升离开修真界,只是不知道为何姬临渊一直没走。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姬临渊一直不走惹怒了天道,看姬临渊将问道祭出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姬临渊是要将问道给他的宝贝徒弟。 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知道了。” — 宿休野有些发愁。 江攸最近的胃口不是很好,她身上的伤没好全,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伤恢复的格外缓慢。 宿休野只好每天哄着江攸多喝点药,可药一喝了,吃的就少了。 他眼睁睁看着江攸脸都下了一圈。 “江江,吃点东西?” 江攸看着盘子里的妖兽肉,是某只特有的妖兽腹部上的肉,肉质鲜美,很嫩。 宿休野烤的也很用心,几乎是恰到好处,并且还特意摆盘了。 江攸闻着那股肉香,没有一点食欲。 她只感觉自己这几日喝药下来,不管做什么都是一股药味。 眼下更是意志阑珊的移开了视线。 她捏着腰间上宿休野送她的小穗子玩。 穗子的毛线是用灵狐的毛发一根一根编成的,这种灵狐的毛发极长,做成披风毯子什么的更是暖和。 江攸就有一件这样的披风,她脚边也是一条这样的毯子。 都是宿休野给她的,只因为她无意中说了一句这个手感好好,感觉有时候揪着玩。 宿休野就特意送了她一个小穗子让她扯着玩。 江攸却还记得要敷衍一下宿休野。 “我还不是很饿,你放在那里吧,饿了我自己吃。” 前几天宿休野也是喊她吃东西,她这几日跟宿休野相处,彻底摸清楚了宿休野的性格。 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她当时正忙着琢磨宿休野给她的小玩意,闻言头也没抬自顾自的玩。 宿休野等了一会,没有出声提醒她。 只是在她玩够了抬头放松肩膀的时候,宿休野揽住她亲了过来。 宿休野亲的很用力,江攸还是不习惯。 唇与唇之间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让她不自在,可偏偏宿休野还会更过分的...... 第77章 升温 江攸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有些超过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见宿休野还不走,她有些防备的往后退了退,不会又要亲吧? 宿休野看清江攸眼底的神色之后一顿,他不解江攸为什么要这么防着自己。 他已经很克制了,不该防着他的。 况且,江攸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香? 不就是勾着他亲她吗? 这不该怪他的。 江攸见宿休野手上的东西还不放下,她心中嘀嘀咕咕。 于是便凑到宿休野面前,细声细气的撒娇:“我真的不饿,你饿了吗?我喂你吃好不好?” 宿休野吸了口气,他揽住江攸的腰,手心下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垂着眼皮盯着那单手就可以揽住的腰:“江江,你昨天也没怎么吃东西。” 江攸眼神飘忽。 “有吗?” “可是我感觉不饿哎。” 宿休野心想那药该换了,天天喝了药就不吃东西,是药三分毒,江攸越来越瘦了。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受不了了,毕竟修真界每天的事就是修炼修炼,有的人辟谷之后除了睡觉,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修炼。 哪里会有人每天熬药,每天变着法来哄江攸吃点东西。 修真界的人,鲜少有会做饭的。 宿休野却乐此不疲,若不是江攸知道他会用清洁法术,他甚至连衣服都想哄着江攸给她洗了。 他碰了碰江攸的手,轻声劝道:“吃一点吧,我晚上给你做点糕点吃?” 之前看江攸那几位师兄似乎很喜欢给江攸买糕点吃,江攸应该是喜欢的吧。 他这几天学的也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试着给江攸做着尝尝了。 江攸眼珠子转了转,她反手捏住宿休野的手,慢吞吞的道: “不用,晚上吃了药就吃不下别的了。” 宿休野蹙眉,他看着江攸平坦的肚子,思索片刻还是妥协了。 “那药,不吃了。” 江攸身体一顿,她捏着宿休野的手也顿住。 半晌,她弯了弯眉。 “好哦。” “不过你做糕点会不会很辛苦呀?” 宿休野总觉得自己好像落入江攸的圈套了,但触及江攸的眼神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累的。” 江攸乖乖的点头。 “好哦,那到时候我去给你帮忙。” 宿休野心头微软,忍不住低下头去亲江攸的发丝。 真的好乖。 药停的第二天,江攸就生病了。 她体内被封住的灵根要封不住了。 先前宿休野找到那些药大多都是灵药,里面的灵力充裕。 江攸的身体吸收不了,就全部被转换为涵养灵根的灵力,维持身体与灵根之间的不平衡。 药一停,江攸的身体就受不住了。 没有灵力去喂体内的灵根,江攸身体变得脆弱无比,她说不清楚是多吹了一阵风还是喝了凉水才生病的。 她吸了吸鼻子,身上难受就算了,背上的伤也有点痛。 看着宿休野在身边着急忙慌的照顾,本来就委屈的心思更加浓烈,在宿休野转头的瞬间,她眼眶里落下几滴眼泪。 被她快速的用手擦去。 可动作再快还是让宿休野看到了,他心头酸酸涩涩的,轻声哄着江攸。 “哪里不舒服?” 江攸吸了吸鼻子,在宿休野说完这句话之后,眼泪掉的更猛烈了。 明明是非常柔软的的床榻,江攸忽然觉着怎么也不舒服。 她细声告状:“床也欺负我,睡的我不舒服。” 宿休野心疼,他将江攸抱在怀里。 “怪我,怪我没给江江铺好柔软的床褥。” 见江攸头一点一点的有些昏沉,他抱着江攸一个翻身,让江攸靠在自己身上睡觉。 “先在我身上睡觉好不好?我的身体会很软和。” 江攸想拒绝,但头真的太沉了,她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睡了过去。 宿休野低眸,在看到江攸睡过去的瞬间,原先抱住江攸的人瞬间变成一条巨大的黑龙。 他的龙尾盘旋起来,让江攸睡在自己的腹部。 巨大的龙爪小心的收了力气,想去碰江攸的脸颊却只是轻轻碰了碰江攸的发丝。 古老而沉闷的嗓音响起。 “这样舒服一点吗?” 江攸没反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宿休野就这样静静看着江攸,心底却在不断琢磨。 突然让江攸去参加仙门大比这其中肯定不简单,稍加一想就能知道其中的原委。 朔风肯定有可以治好江攸身体的东西。 他心中大概有了个底,察觉到周围吹来的风,他尾巴蜷了蜷,将江攸环的更紧。 境渊的宫殿要加快进度了。 不能让江攸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江攸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只是隐隐约约可见一点晨曦的光。 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宿休野身上睡了一觉,脸上有些发烫。 江攸没动,反而是趴在宿休野身上观察起宿休野来。 她碰了碰宿休野的脸,不理解宿休野为什么总是喜欢碰她的脸,她戳了好几下宿休野的脸,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碰的。 又忽然碰了碰自己的脸。 江攸沉默。 除了软了点,并没有什么区别。 说到软,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下按压的位置,宿休野这里好像更软。 江攸咽了咽口水,偷偷戳了下没事的吧? 她轻轻戳了一下,好像有点疼。 看了眼宿休野还闭着的双眼,江攸鬼使神差的高高抬起一只手,又戳了下去。 看着被自己戳出一个凹陷的地方,江攸喉咙中发出一串笑声。 她松开手指,忍不住又重复起动作。 她戳到有些得意忘形,没注意到宿休野早已经睁开的双眼。 等她玩累了,无意抬眸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神,江攸一僵。 宿休野这才惊觉过来自己该闭眼的,他先前就是这么打算的,等江攸玩的差不多了就闭眼假装醒过来,可是江攸真的太好看了。 怎么做到露出每一个笑都那么招人喜欢的。 他看着江攸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他轻笑,忍不住想逗逗江攸。 “喜欢吗?” 江攸的脸上更红了,前面还在跟宿休野说要慢慢来,结果就被人家抓住占人家便宜。 她闭了闭眼,选择从另一个角度指责宿休野。 “你怎么能把我当被子盖呢?” 她忽略了自己背上的被褥,念念有词。 “算了,我原谅你了,你也不准再说别的了。” 第78章 你值得最好的 “唔...唔......唔...” 江攸推开宿休野,还没等她往后退去,宿休野就揽住她的腰又将距离拉近。 他轻轻抚过江攸耳旁的碎发,江攸的耳垂因为激烈的亲吻上面染上了一层鲜嫩的粉色。 宿休野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一种将这块软肉含入口中的想法。 应该会很香吧。 同江攸一般香。 江攸纤细的手指攀住宿休野宽阔的肩膀,那双黑色的眼眸覆盖了一层水色,此刻有些茫然的看着宿休野。 好像被亲懵了一样. 宿休野实在是没有忍住,他贴近宿休野,吻住江攸柔软的耳垂。 江攸轻颤了一下,侧头将脸埋进宿休野的脖颈里。 “别...别亲了...” 宿休野抬起眼眸,眼中一瞬间的暗色让江攸有些害怕,瞬间却又消失不见。 他碰了碰江攸的眉眼,温柔问道:“那待会再亲好不好?” 江攸脸上涨红,她用力捶了捶宿休野的肩膀。 混账啊。 宿休野脑子里除了亲这件事就没有别的事了吗? 察觉到江攸的不悦,宿休野只小心的又亲了亲江攸的唇,随后轻声道:“晚点带你去别的地方住。” 江攸一愣,她看向四周被精心布置的场景,有些疑惑。 “为什么啊?” 宿休野抱着江攸,他把玩着江攸的手指,想了一会说道: “这里太简陋了。” 看着周围数不胜数的灵石,还有用来照明的拳头大的夜明珠几乎有上百颗,还有床下柔软的妖兽皮毛以及一边轻柔的鲛纱,江攸被宿休野剪短的一句话珍珠了。 “这里、很简陋吗?” 宿休野又耐心的给江攸解释了一遍,语气缓慢,江攸几乎整个人都窝进了宿休野的怀中。 江攸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怎么听宿休野的语气,好像什么都配不上自己一样。 她心中这样想着,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宿休野一顿,随后认真的说道:“你值得最好的。” 江攸看着这样子的宿休野,这几日来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也彻底放下了。 她跟宿休野的关系肯定比宿休野说的那番还要亲密了,不然宿休野也不会对她这么好。 这么想着,江攸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宿休野。 她黏黏糊糊道:“是这样子嘛,那你会不会嫌我麻烦?” 宿休野盯着江攸目不转睛,江攸却还在等着宿休野的回答。 他压着江攸的下巴,再度覆盖了上去。 这次是江攸先来亲他的。 不该怪他。 — 江攸再次睁眼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顿时就清醒了过来,望着不远处窗棂上贴着的红色剪纸,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柔软的枕头被她捏在手心,等她看到枕头被子全是大红色的时候,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叫了一声。 “宿休野!” 偌大的房间并没有人回应,再度恢复了寂静。 江攸咽了咽口水,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红色,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有些怵这些东西。 她多看了几眼就被吓得不轻,她胆战心惊的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虽然说触感是软软的但颜色依旧是骇人的红色。 她尽量忽视不去看周边的红色,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间内的布置其实跟先前那个地方很像。 江攸轻手轻脚走到了房门口,推开门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宿休野说的最好的就是这种吗? 真的不是在耍她吗? 江攸刚走了几步就跟人撞在了一起,因为她跑的很着急,纤细的腰肢被人紧紧搂在怀中,熟悉的味道钻入她的鼻尖。 宿休野几乎又是完全将江攸抱在了怀中,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笼罩住了江攸。 宿休野的声音响起。 “江江,怎么了?” 他的嗓音显得格外低沉,透露着某种危险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暧昧的轻柔。 好不容易拐回来的人怎么一醒来就想跑呢? 虽然江攸退后了一步,但腰肢依旧被牢牢的握在宿休野的掌中。 莫名有些发烫。 江攸心中怦怦直跳,总觉得面前的宿休野有些的奇怪。 “宿、宿休野。” “我、我有些怕。” 想起先前看到大片的红色,忽然换了个地方,宿休野似乎也变得有几分奇怪。 江攸声音也不自觉的小了起来,她抿了抿唇,脑中快速划过一个念头,宿休野真的值得信任吗? 宿休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江攸,在江攸越来越不安的时候,腰间滚烫的温度骤然一空,随后脚下一空,似乎还听到了宿休野满足的喟叹。 江攸眨眨眼,发现自己居然被宿休野单手抱了起来,屁股坐在宿休野紧实有力的手臂上。 宿休野像是哄小孩一样抱着江攸颠了颠,像是在安抚。 “乖,不怕,我在。” 江攸一愣。 随后宿休野又用鼻尖碰着江攸的鼻尖,轻轻哄着:“房间里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江攸的目光落在了宿休野有力的手臂上,是怎么一把就把她抱起来的? 她看的很认真,脑子里想的却是不久前宿休野每次亲自己的时候,手都是抱住自己的腰,容不得她拒绝。 江攸想着想着突然脸一红,连忙偏过头拍了拍宿休野的手,示意放自己下来。 宿休野当做没听到,他抱着江攸走进房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布置。 是按着书上婚房的装扮布置的。 为什么江江会害怕呢? “不喜欢吗?” 江攸听着宿休的声音,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莫名的讨厌这些红色,就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宿休野沉默片刻,随后抱着江攸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他将江攸放下,碰了碰江攸的脸颊。 “这里可以吗?” 江攸被宿休野问的不好意思,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竟然被只是一片颜色就吓到了。 她眨了眨眼,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都没发生. “我只是没有看到你有些着急。” 宿休野被江攸的话逗笑了。 他顺着江攸的意思,却是凑近了江攸的脸,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的声音低哑:“好,都怪我,是我不好......” 眼看就要亲上,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声。 “主人!” “极门那群弟子找上门来了!” 第79章 师兄师姐来啦 宿休野一顿。 他的鼻尖还贴着江攸的鼻尖,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宿休野垂眸,一挥手将还在不断喊着的魔族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轻轻哼笑一声,不容分说的摁住了江攸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 顾箐深拦住沈长棠,他看着面前一众魔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这些年管理极门的事情,也知道魔族自从魔主被镇压之后,内部就几乎是分崩离析了。 可观魔族目前的这个阵仗,似乎出奇的团结。 难不成魔主早就出现了? 沈长棠的剑是收起来了,可顾箐深并未挡住宋今也,他刚想跟宋今也仔细谈谈,宋今也一张符咒丢了过去,炸死魔族好几批人。 顾箐深:“......” 他微微扶额,无奈喊道:“宋今也。” 宋今也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似乎有些不服,但又转瞬即逝,她收回手,脸上一贯清理模样。 对面的魔族也被这三人吓到不轻,原本极门只来了三名弟子他们还没当回事,甚至跃跃欲试想把这三人活捉了献给魔主。 谁知道这三人这么难对付! 尤其是那个剑修,一道剑气就劈死他们好多弟兄。 已经上报了魔主,可魔主怎么还不出现,再不出现,他们都要被砍成臊子了。 就当众魔主胆战心惊的时候,对面三人为首的那人忽然开口了: “我们本不想同你们纠缠,我们只是想找回我们的小师妹。” 步扶揉了揉耳朵,问身边的魔族。 “他说什么?” 魔族颤颤巍巍的重复了一遍,步扶的脸上变得十分难看,他看着自己算失惨重的魔族部队,低吼:“这是不想纠缠?” “都快砍死我们一半人了这还不想纠缠!” 那么魔族低着头,被步扶吼的一愣一愣的,他茫然道:“那我们接着同他们打?”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献策:“他们只有三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敌我们魔多势众。” 步扶听完后只觉得脑子抽抽的,他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蠢货!” “你没听到他们说不想跟我们纠缠吗?你想害死大家吗!” 魔族被打的转了好几个圈,他无措的抬头看着步扶。 什么意思? 步扶被他看到头疼,一脚把他踹开。 “让他们过来谈谈!” 看着连滚带爬爬走的魔族,步扶突然知晓为什么魔主对他们一直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了。 原因很简单。 真的是太蠢了。 很快顾箐深三人就被请了过来,期间有魔族盯着他们,忍不住亮出嘴中的獠牙威胁。 沈长棠换了换身侧的长剑又马上缩了回去。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步扶:“......” 他眼不见心不烦的把周遭的魔族都赶走,留下他面对师兄妹三人。 顾箐深直接开门见山:“我师妹在境渊,我们的目的很简单,接我师妹回去。” 步扶故作深沉的点点头。 虽说魔族这些年一直躲在暗处,但他好歹也曾是魔主身边的大护法,这些年倒也知晓修真界中许多的事。 顾箐深的师妹不是宋今也吗? 他探究的眼神落在宋今也身上,心里嘀咕, 这极门三人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吧,随便找个借口然后想法子对他们动手。 这些所谓正派不是最爱干这些事了吗? 宋今也察觉到步扶的视线,她眉头一皱,丢了个眼神过去。 步扶一顿,他收回眼神,心中却有些痒痒的。 顾箐深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他不动声色的挡在宋今也面前,继续跟步扶交涉。 几番对话下来,步扶也知道这几人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找他们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师妹。 他想起这段时日为了恭迎魔主归来不少魔族胆子都大了不少。 抢法器抢钱财抢灵石抢机缘的不在少数。 可活生生抢了个人回来,没谁会干这种蠢事吧? 步扶心中有些不确定,但想起魔族这圈不靠谱的脑子,这种事或许真的有可能会发生。 他心中虽说有个猜测,但面色装的滴水不漏。 “说来你们也只是有个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可没道理帮你们大张旗鼓的找人。” 沈长棠想开口说话,这次却是被宋今也拦住。 她跟顾箐深对了一个眼神。 顾箐深温和道:“我们自己来找便可,只是希望护法可以给我们一个堂堂正正招人的身份。” 步扶一顿,觉得此事可能不简单。 可顾箐深却是又凑过去说了几句。 思索半晌,他点了点头。 在魔族眼中便是极门来的三名弟子莫名其妙的来了之后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殊不知某个地方,不知不觉多了三名乔庄打扮过的魔族。 沈长棠不自在的扯着衣领,魔族的穿着其实是有些不修边幅的,他还不习惯露出自己大半个胸膛,他问顾箐深:“我们为何要扮成魔族,直接同他们说江江在宿休野那里,让人把江江送回来不就好了吗?” 顾箐深还在琢磨镜渊的地图,听到沈长棠的话他有些无奈。 沈长棠却还在喋喋不休,“之前瞧着宿休野就不像个好东西,没想到还跟魔族有牵扯。” “他同单云泞两兄妹不会是一路之丘吧?” 顾箐深向沈长棠投去一个关爱的眼神,他这个师弟,向来是有些不聪明的。 他跟宋今也都没搭理沈长棠,两人走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顾箐深看着境渊的地图:“确认他们的位置,应当就可以找到江江了。” 宋今也点点头:“只需要见到江江,江江定然会跟我们离开,只是师尊的话......” 两双眼神对上,宋今也快速指着境渊上的某一处说:“我去这里探探。” 顾箐深点点头,他摸了摸,又摸出几瓶丹药给宋今也,言简意赅:“一路小心。” 沈长棠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他还没意识到宿休野的身份,还在那里念叨等见到宿休野一定要宿休野落到跟单云泞一个下场。 顾箐深叹气,指着地图的某个点,让沈长棠去探查。 — 江攸看着宿休野,她坐在桌前忍不住用脚踹了踹对面的宿休野。 宿休野布菜的动作停下,好脾气的低下头问江攸:“怎么了?” 江攸似乎只是好奇,她问道:“极门,是什么意思?” 宿休野的手一顿。 第80章 隐瞒 他盯住江攸,不放过江攸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攸咬着筷子,随后回答道:“刚才我好像听到这个了。” “有人喊你主人?你身份很厉害吗?我呢,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身份的事。” 宿休野神情不变,他夹了点菜放江攸碗里面,戳了戳江攸的脸。 “别咬筷子了。” “我只是有几个手下而已,改天带你见见。” 江攸哦了声,她继续戳着碗里面的食物,就是不放进自己口中。 “那我呢?” 宿休野看着江攸的动作。 “江江。” “嗯?” 江攸不明所以的抬头。 宿休野:“需要我来喂你吗?” 她愤愤的吃了几口,又指责宿休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宿休野淡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在境渊捡到了你,随后跟你去拜师学艺—” “停停停。” 江攸打断他的话,严肃道:“不是这些,难道我身边就没有其他朋友吗?比如说师兄师姐什么的。” 宿休野默了默,就是这个空隙,江攸发现了宿休野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她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筷子,凑近宿休野。 “你瞒着我?” “方才的极门—”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是不是就是我的宗门?” 宿休野心中叹气,他点了点头,见江攸放了筷子索性就将江攸抱在怀中。 他嗅了嗅江攸头顶的香味,轻声:“很聪明。” “你有几个师兄......” 江攸听完后有些怔愣,她摸了摸脸颊:“那我要去见他们吗?” 宿休野当然不愿让江攸去,若不是怕江攸日后想起来,他今日都想直接把那三个人赶走,而不是任由步扶放三人行动。 他恨不得江攸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几个师兄师姐当真是碍眼极了。 不过这也只是宿休野心中这么想想了,他看着江攸的眼睛,耐心的解释: “江江,你这师兄几个恐怕是不安好心的。” 江攸一愣:“啊?” 宿休野抱着江攸往怀中揽了揽,一挥手就有魔族低眉顺眼的进来收拾饭桌上的残局。 他让江攸只能看着自己,随后解释道: “你我初见之时你的状态并不好,若你这些师兄们是真的疼你,定然不会让你落到这个局面。” 江攸眨眼,疑惑:“你不是说你我遇到之后我们才去拜师的吗?那之前我应该是没有师兄的才对。” 宿休野哑然。 江攸轻哼两声,她抱住宿休野的脖子,细声细气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见他们?” 宿休野嘴硬:“我没有。” 只见江攸挑了挑眉,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 “好啦,那我就假装不知道了。” 宿休野:“......” 他轻轻咬住了江攸的唇瓣,直到江攸皱眉他才松口,他好整以暇盯着江攸的神情。 “江江。” “你知不知道一开始你骗我说你只是想拜师,我陪你不远万里从境渊去极门拜师,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极门就是你先前的宗门。” 江攸脑子一空,这好像确实像是她会做出的事。 她狡辩:“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越说她越觉得她有理:“你是不是编的,想骗我?” 她打了打宿休野的肩膀,小声的骂:“你坏死了。” 宿休野非但没有被骂的不好意思,他挑挑眉,反而觉得江攸骂的有些爽。 不过, 有的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他掐着江攸的腰让江攸看向自己。 “江江,前两天看到我都怕的打颤,你是要我在那个时候告诉你,你一开始就耍坏把我一个没有记忆的人骗着护送你千里去你的宗门吗?” 江攸:“......” 他挑眉:“好像还有—” 他正打算把那段时间的事一一拿出来说,却被一双柔软的手捂住双唇。 江攸严肃的看着他。 “好了不要说了。” 宿休野失笑,他就着江攸的这个动作,把人又往怀里抱了抱,两人紧密相贴,宿休野喉咙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 “这几天去外面好好玩玩吧,至于你师兄他们.” “我先替你观察一段时间。” 江攸蹙眉但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好哦。” 境渊被宿休野安排魔族彻底的整改了一番。 原先几乎是荒芜的地方凭空建了一座城出来,城内熙熙攘攘,各种被魔族从修真界抢回来的东西。 他们照着模样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热闹的模子出来。 城门口草草写着几个大字,慕名而来的修士又或是魔族只能粗略的认出其中一个字。 江。 这里面却还有一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奢侈的宫殿。 路过之人多看一眼都会为之称叹,这大阵仗,即使是在九十四渊中都前所未有。 不少人每日都从这座宫殿面前假装路过,由灵石堆砌而成的宫殿,不敢想象里面是有多豪华。 若是能得到这座宫殿主人的赏识,只怕是一步登天了。 修真界中向来有不少人渴望走捷径从而实现跨越。 宿休野正是知道这一点,他叮嘱江攸平日里不要从正门离开,又或者是一定要他陪着才能去外面玩玩。 江攸不知道这其中的事,她同宿休野相处了这些日子,有些地方她觉得越来越奇怪。 为什么自己总是忽然想起许多宿休野没跟她提起过的事? 宿休野是不是瞒着她许多事情? 自从那日从宿休野那里听到有关极门的事之后,她的心就一直不能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不踏实。 可每次旁敲侧击问起宿休野有关这些事,宿休野总是匆匆带过,或者避之不谈。 虽说宿休野掩盖的很好,但江攸还是感觉出来, 宿休野关于极门的一事决定瞒了她一点什么。 那日宿休野所说的师兄师姐,宿休野的意思真是是帮她观察观察吗? 她心中打鼓,总觉得疑点越来越多了。 宿休野不是没察觉江攸心中有事,他叹了口气。 “江江。” “今日自己去外面玩会吧,我有点事要忙就不陪你了。” 江攸一顿。 宿休野又道:“不过要记得易容一下,外面鱼龙混杂免得被不安好心的人盯上。” 第81章 冤种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空气里交织着潮湿的气味与千年灵草的清苦。 穿锦袍的修士与粗布凡人摩肩接踵,身旁忽有流光掠过,是踩着飞剑的修士急着赶往下一个摊位。 街角,一口大锅熬着咕嘟冒泡的兽骨汤,有人拖着长音吆喝;隔壁摊主却不慌不忙,白玉台上只摆着三只玉瓶,瓶内丹药自行悬浮,吞吐霞光。 更奇的是半空那些悬浮的阁楼,琉璃瓦下垂着幌子,简单写着几个字,旁边的人想踏入却被直接挡住,只有金丹期的客人才能径直飞入。 人群最密处,有个邋遢老道席地而坐,面前只铺了张破布,上面歪歪扭扭摆着几块顽石。 他眯着眼打盹,对周遭喧闹充耳不闻。 可若有识货的人以灵眼观之,便能看见石皮下那抹惊心动魄的紫意——或许里面藏得最深的机缘。 境渊整顿不过数十日,就变成今日这般热闹繁华。 九十四渊之内竟然鲜少有这种地方,原因很简单,九十四渊各大修真世家林立,机缘宝器几乎被这些世家独揽,唯一可以例外的便是极门。 有枕雪真君坐镇,不说有绝对的公平,但只要你是天资足够好,纵使出身不好也绝对不会让你泯然众人。 可极门只有一个,修真界中天才又有多少?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在极门便是最真实的写照,你若是三十岁能练气,称得上一声天资上课。 二十岁若是能练气,放在其他九十四渊,可称得上是一名天才。 但放在极门就完全不够看的,要知道枕雪真君的大弟子,十七岁便筑基了。 如此多的天才,那些珍宝机缘又怎么轮得到你呢? 但在境渊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是魔族的地盘。 魔族可没有那么多规矩,你看上的宝贝,有能力你就能拿走,不会被别的势力吞下。 若是财宝不够又当如何? 魔族向来以实力为尊,可想而知。 就是这般,不过数十日,这座忽然从境渊建起的城已经变得热闹非凡了。 江攸随意的逛了逛,她自然可以看出这些摊贩上有不少好东西,但宿休野送她的更多更珍惜一点。 她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宿休野愿意让她独自一个人出来,但总归这是个机会。 既然来了不如好好探查一番, 她那日可听到了,宿休野说要帮她好好观察,既然是观察,那总该放在眼皮子下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些消息。 江攸看似慢慢的走着,注意力却放在周边摊贩上那些一眼就是修士的打扮上。 忽然,江攸脚步一顿。 她注意到一旁的两人的话。 “师兄,这找了大半个月也没找到师妹,我们要不直接回去了吧?” “不着急,再找找。” 江攸看着说话的那两人,打扮的很平常,长相也是很普通的长相。 她定定看了看,脑子里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江攸垂下眼眸,知道一时急不得,她似乎也对那两人的那个摊贩感了兴趣,站在一旁仔细挑选了起来。 那位师兄见江攸靠近一开始还吓了一跳,见江攸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心放松了下来。 他暗暗瞪了申黎一眼,压低声音:“好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申黎不耐啧了一声,他显然是没有师兄容滨白那么谨慎,他的语气有些冲: “真不是我说,师妹既然敢跟那魔族私奔,我们还来找她做什么,让她跟魔族过日子去算了。” 容滨白敲了申黎的脑袋,低声呵斥:“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师妹,虽然她勾结魔族的事说不上光彩,但毕竟我们的情谊还在,无论怎么样,先把人找回去交给师父处理。” 江攸听着,心中思量,顺手就将摊贩上一个炼丹炉丢给摊主:“结账。” 她的声音说不上大,那两人的注意被她吸引,容滨白的目光落在那个丹炉上面,他微微眯了眯眼。 “这位道友...” 江攸正在想接下来要用什么办法才能继续跟着两人,没想到容滨白会主动跟自己搭话,她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她将丹炉快速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随后看向两人:“何事?” 容滨白看着江攸的动作,心中的想法更加确信。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看道友似乎不是木灵根,为何会买下这个丹炉?” 江攸看丹炉模样不错就拿了,她猜测容滨白可能也是看出这丹炉是个宝贝,于是道:“我确实不是木灵根,但宝贝谁会嫌顺不顺手呢?” 容滨白更加坚定,他拿出几瓶模样不错的丹药,跟江攸商量:“道友实不相瞒,我是丹修,正缺一个顺手的丹炉,不知道友是否愿意将此丹炉转卖给我,在下愿意多加几瓶回元丹交换。” 江攸脸上为难,心中却快速思索着。 片刻后,她才勉为其难道:“好吧。” “不过丹药就免了,左右我也不是丹修放在我这也是积灰。” 容滨白笑淡了淡,这样下来倒是他欠了江攸一个人情了。 最难还的就是人情了,但毕竟他需要这么一个丹炉,这次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口头上是为了找那个跟魔族私奔的师妹,实际上容滨白却是想在境渊多停留一段时间找找适合的丹炉。 他默了默,最终道:“那便多谢道友了。” 江攸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随口将摊主的那个价报了出来。 “五十中品灵石。” 容滨白一顿,他脸上隐隐有些古怪,他问道:“你说多少?” 江攸重复:“五十中品灵石啊。” 见容滨白的脸色难看,她以为容滨白是觉得自己在诓骗他,于是又喊了那个摊主老伯一声。 摊主应了一声,比了个手势。 “五十中品灵石。” 容滨白的脸上隐隐有些崩溃,这个丹炉好是好,但若要他五十中品灵石他还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更何况,这一看就是摊主故意喊高价,等着买家来砍的,谁知道江攸直接大手一挥就买下了。 若是他先发现的,他肯定能砍价一波。 他实在是没搞懂,江攸一开始的举动又像是想把丹炉买下来然后转手卖出去,可又怎么会价都不砍就花这么冤种的价钱拿下? 第82章 魔族的阴谋 申黎见自家师兄犹豫的神情,心中一痛,师兄都是为了他们才变得这般的啊。 他大手一挥,“拿过来吧。” 容滨白蹙眉:“小黎!” 申黎深吸了口气,从自己口袋着划分了五十中品灵石给江攸,他也是有些心疼的,但将那丹炉交给容滨白的时候他却是有些满足的。 他咬了咬牙,“师兄。” “这些年来你为了我们操碎了心,若不是拖着我们,又何必连一个丹炉都如此—” 容滨白不悦的打断申黎的话,他道:“我是你们大师兄,照顾你们是应该的,倒是你,你今日将灵石都花在丹炉上面了,后日拍卖场上你需要的生石该怎么办?” 申黎沉默,他身上的灵石也不多,大部分是为了准备在后日的拍卖场上拿下那批生石用来铸剑的。 可今日在这里几乎花了一大半,他...... 容滨白叹了口气,他拍了拍申黎的肩膀,出声安慰:“你的好意师兄心领了。” 他看向江攸,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道友见笑了。” 江攸不在意的挥挥手,从他们方才的交谈中似乎可以打听到一点信息。 她将申黎的灵石又还给容滨白。 容滨白错愕:“这是何意?” 江攸想了想,她回答道:“我不缺灵石,若是可以,不如拿一些消息来跟我交换。” 申黎顿时眼前一亮,他看着江攸信誓旦旦:“你想知道什么?这修真界的事,不说全部,百八十我都能告诉你。” 话音刚落,容滨白就把他拦在身后,容滨白没接受江攸手中的丹炉,他眼底有一丝警惕。 “道友,什么消息要用五十灵石来打探?” 申黎也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他盯着江攸,手却是覆上了腰间的佩剑。 江攸对二人的防备不以为然,她随手抛了抛手中的丹炉,一副随意的模样。 “没什么消息,你们若是不愿就算了。” 她却是将丹炉又收了回去,道:“既然灵石对你们这么重要,不如按你们之前的规划来,别到时候将灵石换了我手中的丹炉遇到更好的之后囊中羞涩,又以为是我在从中作梗。” 这话听着申黎耳中,他脸上青青白白,下意识朝着容滨白看过去。 容滨白却是听出了江攸的另外一层意思,江攸早就说过,她并不缺灵石。 他默了默,随后妥协:“你想知道什么?” 江攸直白道:“你们可有知道这城中极门弟子的踪迹?” 申黎睁大眼睛,对江攸做了个嘘的手势,三人快速从人多眼杂的人群中离开,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申黎低声吼道: “你不要命了?!” “自己不想活了别来害我跟我师兄!” 江攸怔然,不明白自己只是简单的一个疑问就换来申黎这么奇怪的反应。 容滨白见江攸的脸上满是疑惑,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事。 他心中猜测江攸大概是哪个家族的嫡系跑来境渊玩了。 于是轻声解释了申黎这么严重的反应。 “这里是境渊,是魔族的地盘,虽说这么多年来魔族跟修士的关系缓和了,魔族这边的市集拍卖经常会有不少修士乔装来参加,但唯一的忌讳就是不能提及极门。” 极门。 江攸在口中将极门这两个字绕着舌头转了一圈,她问道:“为什么?” 申黎:“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这两家水火不容你不知道?你平日都在干什么?” 容滨白警告的看了一眼申黎,他还是非常感谢江攸方才愿意将丹炉让给自己的,要知道平常若是遇到类似情况,但凡换了一个人,他都不一定能讨到丹炉。 毕竟对于丹修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丹炉了,可若是今日将丹炉让给陌生的修士,谁能保证日后遇到,这名丹修会不会是你的对立之面。 又或者说,你日后的对手身上的补给灵丹说不准就是那丹修炼制的。 没有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宁可错杀也绝不错过。 他慢慢跟江攸解释其中的原由来。 “自从六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以后,魔主被极门掌门镇压,魔族就一直将极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年来,修士门同魔族之间的矛盾没有那么严重了,可极门同魔族之间的矛盾却是越来越深。” “魔族本就受到重创,极门更是趁此几乎对魔族进行了一场围剿,那些为非作歹的魔族悉数被杀死,只留下一些没做过什么坏事的魔族。” “但说白了那些也是魔族的同族,遭到如此杀戮,每个魔族心中都恨极了修真术的极门修士。” 江攸心道不然,她家那只魔就不这样。 她仔细消化这话里的信息,江攸问容滨白:“只是因为如此?仙门大战又不是只有极门一家,为何只恨极门?” 问到这里,容滨白沉默了。 申黎也有些安静。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见两人都不说话,江攸正寻思着要不回去问问宿休野。 容滨白突然开口了。 “魔族很聪明。” 江攸:“?”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轻轻开口:“自古正邪不两立,魔族这一招当真是聪明。” “他只针对极门,不是极门的弟子自然就能不受魔族的针对,像今时今日一般,魔族的城里头还有不少的修士来交易,这一举动就淡化了很多修士的正邪立场。” “至于九十四渊,除了极门其他早就是一摊腐木了。” “师兄!” 申黎急忙喊住容滨白,容滨白却还在继续说着。 “极门之外几乎所有的宗门都被渗入了各个世家的力量,他们所有的修炼资源都不分好坏的偏向那些世家子弟,真正加入门派的混的还不如散修。” “假以时日下去,哪里会是狡诈的魔族的对手?” “届时魔族若是出手,只用出去极门,那整个九十四渊日后都会以境渊为首了。” 说罢,他嘲讽一笑,看向江攸。 “这是你想知道的消息吗?” 江攸一愣,她看到容滨白眼底似乎有一抹淡淡的期盼。 期盼?她? 她眨眨眼,慢慢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 “啊?” 第83章 你拿碰过我脚的手又来摸我的手! 看着脸上一片茫然的江攸。 容滨白:“......” 他暗暗咬了咬牙:“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攸更加茫然了。 她只是来打探极门的信息的,怎么牵扯了魔族的这么多阴谋出来? 况且,她想到自己在宿休野身边偶尔见过的几只魔族,并不认可容滨白的话,这群魔族好像没有这么聪明的脑子。 至于魔族头子宿休野? 想到宿休野每天就变着法找空子吃她嘴巴的举动,更不可能了。 宿休野就是喜欢亲她了一些,其他方面完完全全就是老实人,根本不是容滨白口中说的这么有心机。 江攸下意识忽略了自己今日出来的目的是怀疑宿休野瞒了她,完全自顾自的将宿许野划在了老实人那一栏。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容滨白看着江攸的眼睛,他觉得江攸似乎并没有听懂,但想到江攸极大可能也是世家嫡系,被养的这般天真很正常, 他语重心长道:“你自然是将此事告诉你家中长辈,世家内部都是密不可分的,只要有一家将魔族的打算透露出去,后面就很好说了。” 江攸点点头,晚上回去跟宿休野说说。 虽然不知道容滨白为什么将自己认成是世家子弟,但她也没有拆穿的意思,见容滨白似乎没有话要说了,于是她锲而不舍道: “道友,方才我问的那件事你们可有消息?” 容滨白沉默,随后看了申黎一眼,他方才才激动了,江攸说的是哪件事来着? 申黎其实也一直在吃瓜,知道容滨白说完后,他一脸崇拜的看着容滨白,没想到他师兄将修真界的格局看到这般透彻。 他师兄太厉害了! 见容滨白看向自己,申黎下意识想到以前师兄授课时的场景,他将背挺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我知道了师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容滨白:“......” 他无奈扶额,看着江攸,片刻后才有些僵硬道:“这件事我们一时半会也没有消息。” 这其实也在江攸的意料之中,毕竟一开始听他们说找师妹她甚至还怀疑过要找的人就是自己。 她刚想挥挥手说算了,今日出来的也够久了。 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容滨白却是补充了下一句让江攸离开的想法一顿。 “我们师兄弟可以去城中探查一二,有消息就通知你。” “......” — 江攸回去的时候脸上的易容还没来得及撕下,刚推开门就被一个身影拦腰抱了起来。 方才路上还在仔细回味容滨白的话,江攸被这阵仗一惊。 她惊呼道:“宿休野!” 没听到宿休野的回答,宿休野的吻就密密麻麻的袭了过来。 江攸蹙眉想躲开,可自己整个人都被宿修野抱在怀中,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 实在是受不了了她直接拍了一巴掌过去,没成想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宿休野的右脸上。 两人皆是一愣。 江攸先发制人:“你怎么不躲?” 宿休野其实并不觉得痛,相反,脸上似乎还有江攸手心的香味,被江攸的手碰过的地方也是酥酥麻麻的。 若不是怕吓着江攸,他是真的想将另外一张脸也伸过去。 但显然是不行的。 他老老实实回答江攸:“不疼,不用躲。” 可以再多来几次。 江攸脸色古怪,她半晌憋出一句: “谁关心你疼不疼了?” 宿休野点点头,又朝江攸靠近。 江攸烦躁的推开宿休野,她嘴中轻啧一声。 声音不大,宿休野听个正着,他的动作停住,随后认真的看着江攸。 “怎么了,江江?” 察觉到江攸的兴致不高,他放低了声音: “在外面玩的不开心吗?” 江攸拍了拍手让宿修野放自己下来,可宿休野只当真不明白江攸的意思,反而将江攸抱的更紧。 江攸:“...啧。” 宿休野顿了顿,听话的将人放了下来,见人看都不看自己就往里面走去,他蹙了蹙眉。 还没等他说话,江攸就走到镜子面前将易容取了下来,她朝宿休野撇了撇嘴: “易容都没还你就上来亲。”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件事啊?” 见人不是在外面受了气宿休野就放心了,他过去将江攸圈在怀中。 “江江,抬头。” 一听宿休野这个声音就知道宿休野想干什么,江攸虽然嘴上说着,但身体却是极其配合的转了过去。 ... 宿休野将有些脱力的江攸抱起,自从回到境渊,他就很喜欢跟江攸抱抱亲亲,极大的满足了自己心底那块对江攸感情的地方,但总是还差点什么。 他来不及思考,看着面前微微喘气的江攸,他将江攸放在凳子上。 等江攸回过神来的时候宿休野已经在她面前跪下了。 宿休野伺候着江攸将鞋子脱下,他力道一轻一重按着江攸的脚,问道: “今日走了那么多路累不累?” 江攸蹙眉,她对宿休野的伺候显得极其自然,只是有些不满。 她抬脚踩了踩宿休野的手:“你跟踪我?” 宿休野失笑,他手上的力道恰恰好,同江攸解释:“你今日应得出了汗,所以我猜江江今日应该走了不少路。” 江攸嗅了嗅自己的衣领,不确切的问道:“有汗臭吗?” 说着就想施展一个清洁术出来。 宿休野眼疾手快的抓住,他摇了摇头。 “不臭。” 相反,很香。 江攸嘴角抿直,她咬牙看着宿休野。 “你拿碰过我脚的手又来摸我的手!” “......” 同宿休野闹了一番,江攸有些疲惫的靠在软榻上,宿休野检查了她背上的伤口,虽说恢复的慢,但好像总算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江攸想到容滨白的话,突然喊道: “宿休野。” 宿休野正在给那条粉色的疤痕上药,闻言动作轻了轻,似乎这样可以更好的听清江攸说了什么。 江攸:“你是不是想称霸修真界?” 宿休野:“?” 他知道江攸出去是有事要瞒着他打探的,他也就让江攸去了,他原以为江攸会问一下顾箐深等人的事的。 没想到江攸蹦出这样一句,短暂的思考过后,他反问江攸。 “你想吗?” 第1章 我也不想去外面,可是这样子你好辛苦哇 是夜。 境渊里风声凛冽,像是张牙舞爪恶鬼的嘶吼,灵力枯竭的原因致使这里各种妖兽魔修肆意横行,几乎没有修士的影子。 可以称得上是全修真界最混乱的地界,相传百年前的诛魔大战,那魔主就被极门举力镇压在这里。 此时却有些不同于过往的荒芜。 暗处的角落里不断传来妖兽幼崽稚嫩的喊声,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慢慢浮现出来。 江攸手里抱着几只半大的点雪青狼幼崽,速来以凶猛出名的幼崽此刻在江攸怀中却是十分安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乖巧的舔了舔江攸的指尖,还带着讨好的意味。 “倒是会卖乖。” 宿休野嗤笑,手指却朝幼崽的头摸了过去,只是还没接触到幼崽的头,小狼就仰起头,不耐的露出尖锐的犬牙。 见宿休野脸上难看,江攸低声笑了笑,她垂头看着几只小狼头顶耀眼的一行字, 【好感度75】 【好感度78】 【好感度76】 却是俯身将小狼放下,轻声道:“走吧,接下来的场景就有点少儿不宜了。” 看着宿休野同几只妖兽纠缠,江攸在一旁罕见的有些走神。 她本是极门枕雪真君的最后一名亲传弟子,入门五年,真君却极少教导她,师兄师姐们也忙于各种事物很少有时间理她。 又诛魔大战之时,极门举门献力,她在大战中跑慢了一步,跟魔主一同被掌门的剑气镇压,差点尸骨无存。 眼下已经过了百年,她前两天才从土里被人刨出来,眼下又想起极门来。 她真没死早就能从土里爬出来了,跟魔主一同被镇压,阴差阳错之间镇压魔主的阵眼落在了江攸身上。 几百年阵眼慢慢送动,江攸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从土里爬出来,就本在一旁撒着土玩的宿休野面面相觑。 好消息,魔主没了记忆,跟一张白纸一样。 坏消息,她被魔主缠上了。 江攸自诩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自然不会同魔主纠缠。 眼下江攸正在思索是重新拜入一个宗门想办法甩了魔主还是去找极门的师兄师姐们帮忙。 一旁的宿休野正在收拾刚刚结束的战斗现场,见江攸盯着刚刚杀死的妖兽出神,他走过去干脆利落的将妖兽的腰腹剖开,从中拿出血淋淋的妖丹丢在江攸的身上。 随后又沉默的收拾起一旁数只妖兽的尸体来。 江攸接过妖丹,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宿休野,下次洗干净再给我。” 见宿休野沉闷的点点头,江攸将妖丹擦干净收进自己的口袋。 随后有些虚弱的咳嗽了几声。 宿休野听到江攸的动静背影微微停了一瞬,随后一堆火升起在江攸的面前。 看着宿休野手起刀落的利落手段,江攸的眸色在火光下明明暗暗。 镇压魔主的阵眼还没完全解开,她也因此受限,不能动用灵力,一但动用灵力她就要承担上百倍的反噬。 这百年来被埋在土里身体素质也大不如以前,不知怎么落得一身的病根。 看着宿休野头上那一团看不清的好感,江攸最终还是决定回极门。 宿休野是个变数。 她不得不提防。 — 宿休野的脸色有些差。 “为什么要离开境渊?我养着你不好吗?” 境渊是二人被镇压的地方,也是宿休野把江攸从土里挖出来,两人在境渊里寻找食物,靠妖兽的妖丹给江攸补身体。 江攸垂着眸子,从宿休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江攸惨淡的薄唇,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点。 “你想要什么?我去拿回来给你。” 江攸咳嗽了几句,她刚想说话,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宿休野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注意力确实全在了江攸身上。 江攸好半会才停下来,剧烈的咳嗽让她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眼尾也有些发红,此刻她正抬眼看着宿休野。 模样有些可怜。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且,咳咳” 她又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我的病,需要治好,这里没有我的药。” 宿休野的脸上有些奇怪,他将大大小小的妖丹给江攸,示意江攸将其吸收了。 妖丹里蕴含不少的灵力,江攸空缺的身体用妖丹堆迟早能补好。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江攸垂着眼帘,长睫像把扇子一样轻轻扇动。 看样子更可怜了。 宿休野警告自己不能心软,前两天江攸就是用这幅模样欺骗自己签订了不少不平等条约。 他看见江攸抿了抿嘴角,似乎是有些委屈的样子。 “好吧,不出去了。” 宿休野有些犹豫,江攸这个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紧接着他就听到江攸可怜兮兮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那就要多多辛苦你了。” 有什么辛苦的,江攸是自己挖出来的仆人,等他把江攸的身体养好,就轮到江攸伺候他了。 江攸又茶茶的补了后面一句话。“我也不是很想去外面,只不过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每天都血淋淋的样子。” “......” 宿休野冷着脸将自己跟江攸的东西收拾好,“不就是想去外面嘛?” 多大点事。 至于这么可怜又委屈吗? —世间极高之地是一片冰原,冰原的最顶层却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模样,传闻有仙人曾在这里陨落才有了这一番生机。 冰原的最顶层是这片大陆第一宗派,极门。 恰逢极门招新,前往的弟子必须爬过这一片冰原方能获得参加招新的资格,来往的人流不息,偏偏这一片冰川没有丝毫消融的迹象。 越是往上,周围的冰雾就越是大,几乎将人的视线挡住。 “咳咳。”江攸停下脚步,她掩住唇角轻声咳嗽几声,周遭的人见怪不怪却是不动神色的拉开了跟江攸的距离。 宿休野拢了拢江攸头上的兜帽,他的眉骨极高,上面似乎也沾染了一丝风雪,可他却没有丝毫抹去的打算,只是碰碰江攸的额头,又摸摸江攸的耳垂。 “还冷?” 他给江攸披上了一只百年火狐皮毛做成的披风,按理来说不该在冷的,可偏偏江攸的身子骨特殊,他担心江攸的身子骨冻坏了。 本来就没养好多少。 他们二人被原先一同的人远远落在身后,身后的人群也不断超过二人往上登去。 江攸摇了摇头,盯着周遭换了好几批的人流,也知道自己速度太慢了。速度越慢,所承担的风雪就越重,成功到达极门的概率就越低。 “走吧。” 见江攸又要继续走,宿休野有些不耐。 “非要来这里吗,别的地方不行?” 触及到江攸黑色的眼眸,宿休野又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他在江攸的面前蹲下,声音僵硬。 “上来,我背你。” 江攸还没来得及动作,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雪灵出现了!” “快往前走,风雪来了!” 漫天的风雪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袭来,很快江攸就发现不对劲,那些雪灵的目标, 似乎是她。 ? ?9.3开始付费一轮,宝宝们点点追读,之前追读低了捏,不要养文嗷,养文会出事的,过了pk加更两章嗷,爱你们^3^ 第2章 重逢,又见师兄 宛若大军压境的风雪过后,不少人从雪深处冒出个头。 这些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上了第八阁才会有境灵出没吗?” “对啊,这不是才第3阁吗?” “别管那么多了,先走,说不定是有人上了第八阁了,这种事我看之前也有记载过。” 几乎是片刻后的时间,宿休野身边的人群又开始流动。 宿休野一动不动,脸色难看的可怕。 方才还好好在他身边的人江攸,消失不见了。 - 江攸此刻也有些愣住了。 她看着托着自己不短往极门飞去的雪灵,上面一片红彤彤的。 【好感度-50】 啊? 她俯身就听到了雪灵小声的抽泣声,一抽一抽的,哭的怪惨的。 犹豫片刻,江攸伸出手在雪灵的头上拍了拍,柔声道:“好啦,不哭啦。”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几乎是江攸话音刚落的瞬间,雪灵原先一抽一抽的哭声演变为嚎啕大哭,江攸感觉身上的团子都开始哭的发抖了。 一看好感不得了。 【好感度-100】 江攸再度开口,不料身下的雪灵骤然加快速度,鼻腔内措不及防的吸入一大口冷气。 “咳咳、咳咳咳。” 听到江攸的咳嗽声,雪灵突然停在半空中。 “吱?” 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痒意,江攸柔柔弱弱的开口:“我没事。” “吱吱吱!” 听到雪带着怒气的吱吱声,江攸眉眼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当她触及到雪灵头顶上的好感却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好感度-10】 确认不是自己少看了一个零后,江攸捂着胸口,脆弱的开口。 “也不是完全没事。” 雪灵的声音愣住:“吱?” 江攸的声音细细的,好像大病过后的虚弱:“这里的风吹的我胸口好痛,头也好晕。” 雪灵头顶的好感度跳了又跳,最终停留在50上面。 避着风雪,雪灵将江攸带到了一处满是药花的地方。 “吱吱吱。” 许是见江攸的脸色实在难看,雪灵的声音软了软,蹭了蹭江攸的衣摆。 江攸带着笑意拍了拍雪灵的头,安抚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我也有苦衷的嘛。” 见雪灵骤然跟要化掉一样,江攸索性亲了亲雪灵的头顶。 “嗯呐嗯呐,这次不会突然离开了,我也好想你的。” 见被自己亲了之后整个团子几乎要变成粉色,随后马上跑掉的雪灵,江攸的目光落在头顶那一串【好感度100】上,她垂着眼神,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所能触及的地方几乎都被这不知名的药花覆盖,江攸蹲下身子仔细的辨认了一番,最终无奈的起身。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药花,药香比炼丹时的药香还浓烈一点。 她猜测这里应该是药修的地盘, 至于药修, 江攸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顾箐深,她的大师兄,平日俗爱琢磨这些。 还没等她多想,身后就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 “谁在那?” 江攸莫名觉得这道声音有几分熟悉,还没等她看清对面的脸,自己就落入一个带着药香的怀抱。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江江?” 江攸抬眸,入目的是一双带着关怀意味的绿眸,头顶赫然是一片红。 【好感度-70】 “......” 她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江攸早就醒来了,只是头顶几乎要将自己定穿的视线让自己不得不闭上眼睛假寐。 直到自己被人温柔的扶起,她才假装刚刚醒来的样子。 沈长棠几乎是见江攸睁眼,整个人都顿了顿,随后无措了一瞬,才将药放在一侧,关心道:“江江,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眼底泛红,紧接着又垂下眼眸没让江攸撞见眼底的情绪。 “江江,受苦了,怎么不来找师兄?是师兄的错,原谅师兄好吗,以后师兄事事都依着你。” 江攸一时没说话。 太过惊悚了。 她还记得上一次跟沈长棠对话还是被沈长棠坑了要抄门规三百遍。 她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听沈长棠柔声安抚,“莫怕,以后有师兄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舀起一勺药喂江攸喝下,“你身子不好,也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以后不会了,师兄日后定会护好你。” 江攸:“?”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沈长棠就塞了一勺药过来。 江攸:“......” 她咽下,刚张开嘴巴又是一勺塞了过来。 江攸:“......” 沈长棠满意的笑笑,“真乖。” 江攸好不容易将药喝完,正要说话,门就被从内向外暴力的踹开。 “沈长棠!” “我警告过你,我那一片的琉璃花不准你碰,你他妈的又去干什么了!” “你是不是找死,我今天—” 顾箐深的话骤然僵住,他死死地盯着榻上的江攸,似乎要将江攸盯出个洞来。 江攸也愣住,入目的便是顾箐深头顶醒目的几个大字。 【好感度-40】 江攸抖了抖,沈长棠注意到江攸的动作,不耐的看向顾箐深。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不就一片花?我又不是不赔你,吓到江江了你知道吗?” 江攸刚想说自己没被吓到,就见顾箐深头顶的好感几下跳动,最后在一个难以置信的数值挺小。 【好感度80】 江攸:“......” 她拉了拉被子,又朝沈长棠头顶看去。 【好感度75】 也许是察觉到江攸的视线,沈长棠头顶跳了跳最终停留在【好感度80】上。 顾箐深极其自然的走到另一侧挨着江攸坐下,口中还不忘数落沈长棠。 “滚你的,你那几个子谁稀罕你的。” 他又真怕自己刚才的声音吓到了江攸,转而柔声对江攸道:“他就是欠教训,不是凶你。” 见江攸的脸上不好看,他又挤开沈长棠,替江攸把脉起来。 沈长棠虽然不悦,但还是依了顾箐深的动作,同时还不忘关心江攸。 “饿不饿,师兄去给你找点好吃的来好不好?” 被沈长棠这种类似哄孩子的话哄的一阵恍惚,江攸眨了眨眼,喉咙的话还没出口就见顾箐深一脸沉重。 “我去找师尊来。” 第3章 高岭之花师尊:为师亦然 顾箐深此话一出,沈长棠的脸上瞬间变得凝重。 他的声音沉了沉,“这么严重?” 顾箐深的脸色也说不上好看,他见江攸的目光跟着自己,湿漉漉的黑眸,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 他就忍不住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只是含糊道:“我心里没底,还是请师尊来看看。” 沈长棠脸上的神色淡去,最终只是将江攸的手往被子里塞了塞,“你好好休息,师兄去给你找吃的。” 早就想说自己根本不饿的江攸:“......” 她盯着沈长棠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就不多问问她这百年来去哪里了?? 顾箐深见江攸盯着沈长棠离开的背影,温柔的将江攸的头扭过来。 “江江。” “不怕,师兄一定会治好你的。” 自己的身体江攸再清楚不过,她想起顾箐深先前的话,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 “事不宜迟,我先去找师尊看看。” 她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顾箐深不容置喙的压住手。 “江江,你现在甚至不宜多动,安心修养,你要什么,师兄去帮你拿来。” 江攸头顶着几个大问号。 “不是要去找师尊看看吗?” 顾箐深刚才碰到江攸带着凉意的手,随后忍不住给江攸手心里塞了块暖玉。 “我已经传音给师尊了,等师尊过来就好。” 江攸:“......”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起来。 顾箐深的意思是, 那个傲然于是,冷若冰霜的师尊,甚至是极门各种大小事物从不露脸的师尊,会因为一个传音而从他那个大殿了跑下来。 江攸不信,可当鼻尖传来一阵冷香,四周的空气都降了几个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箐深身后占了一个笔直的身影,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像是站在了一座不可征服的雪上脚下。 顾箐深的反应很快,他朝枕雪真君行了个礼。 “师尊。” 看着面前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银色雪雾,与凡世似乎隔着一道无声的屏障的枕雪真君。 江攸脑海里一片空白。 直到带着凉意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腕,她才怔然回神。 “师尊?” 枕雪真君的眉眼像是极门脚下凛然的风雪,看人的时候如同冰刀剔骨,此刻却耐心的回眸回应江攸的话。 “嗯。” 见江攸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顾箐深塞进去的暖玉,枕雪真君的眼神一顿,他淡声问道:“冷?” 不等江攸回答,枕雪真君一挥手,室内的温度骤然上升了几个度。 江攸眼尖的注意到窗台上一盆不起眼的药草突然开花了。 她忍不住想去看枕雪真君头顶的好感度,可望过去却触及了他那双淡色的眼眸。 真君的瞳色很浅,几乎透明,此刻回望着江攸的眼神,却难以避免的带了几分温度。 枕雪真君敛眸,看着眼前这个消失了几百年的弟子,心中缺失的那块终于是回来了。 “为师会治好你,莫怕。” 见江攸欲言又止,枕雪真君停顿片刻,略带几分生疏的拍了拍江攸的头顶。 “先前的事,若是不想说就不说,回来就好。” 江攸蹙眉,却又一一被枕雪真君抚平。 分明是带着凉意的手,江攸却感觉心中一畅。 “极门会护你,你的师兄师姐会护你,为师亦然。” 说罢,他又朝一旁的顾箐深吩咐道:“江江现在你这呆几日,睢长殿为师需要整顿一番再接江江过去,每日午间为师会过来一趟,你好生照顾着。” 直到枕雪真君离开,江攸都没有看到他头顶的好感度。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枕雪真君身上的冷香。 江攸有那么一瞬的恍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吱吱吱?” 听着门口传来的小动静,江攸回神,只见顾箐深身后跟着几只银色的白团,为首的那只赫然是不久前的那只雪灵。 见到江攸,几只雪灵纷纷凑了上去,几道声色不同的吱吱声在房间内响起。 江攸暂且放下心中的疑虑,耐心的一一安抚过去。 顾箐深靠在一侧静静的看着榻上的江攸,眼底满是柔情。 见雪灵粘着江攸有一段时间了,顾箐深才上去将雪灵一只一只拎下来。 他的嗓音严肃:“好了,眼下人也见到了,该回各自的岗位了吧。” 说到这,他有些好笑的跟江攸说道:“这小家伙知道你回来之后,就一直吵着嚷着要见你,若不是今日新弟子大选需要它们把关,让它们留下来陪你解腻也好。” 看着还粘着不愿意走的雪灵,顾箐深眉眼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可当他看向江攸的时候眉目间满是温柔。 “好啦,师兄先把它们送回去,等大选结束了再让它们来陪你好吗?” 江攸察觉到手中的雪灵有些惧怕顾箐深,可面对她时的顾箐深温柔的神情又让江攸有些犹豫。 片刻后,她小声道:“师兄,真的不可以让小只留下来吗?” 顾箐深原先伸出去的手顿住,他垂眸就对上江攸小心翼翼的黑眸,一时忘了说话。 江攸看着顾箐深头顶的好感,又补充了一句。 “只让小只留下来也不行吗?是小只带我上来的,小只肯定很想我,我想跟小只多待一会。” 顾箐深动容,他无奈的揉了揉江攸的头,笑道:“江江想把小只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话音一落,其他雪灵也有样学样,在江攸身边蹭来蹭去,一副粘人的模样。 丝毫没有面对外界那种一言不合就召唤风雪把人淹了的模样。 江攸盯着顾箐深。 顾箐深沉默,片刻后才艰难道:“第八阁需要有境灵把关,其他境灵都在,这几只全留在这里”不合适。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攸就拉住了顾箐深的衣角。 她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顾箐深。 顾箐深被她看的无处可逃,只好道:“那我去跟阁老说一声,就说雪灵留在我这里帮忙炼药了。” 江攸抱住扑向她的雪灵们,笑的眉眼弯弯。 “好哦,谢谢师兄。” 顾箐深应了一声不用谢,他看着江攸想问, 你想这些雪灵,那有没有想师兄们?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没说出口。 只是从自己将自己身上的灵丹全部塞进江攸的手中。 “你身子骨如今不好,这些你就当零嘴吃了补身体。” 顾箐深丝毫没有这里一颗灵丹落在外人手上都会为之挣破头颅的自觉,他只是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多炼点丹了。 而他离开的时候自然也没有看到江攸盯着自己背影若有所思的眼神。 第4章 寻找宿休野 阁长老狐疑的盯着顾箐深,不同于顾箐深对于外界的圣手印象,他从小看着顾箐深长大的,深知顾箐深皮下恶劣的本质。 “雪灵都在你那?” 顾箐深笑意吟吟,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把折扇,慢慢的挡住自己的下面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妖冶的狐狸眼, “当然,找到一个宝贝,让它们帮我守着才行。” 阁老是知道顾箐深对于灵药的研究有着一股诡异的执着感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既然你要替了雪灵的活,那就要拿出态度来。” “他们毕竟是新人,你点到为止就可。” 顾箐深透过水镜看清里面的修士,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惦记着江攸。 见顾箐深一副懒散的态度,阁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江攸自然不会知道顾箐深此刻还在惦记着她,她怀里的雪灵围绕着她叽叽喳喳,她好心情的挨个亲了亲。 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来, 宿休野好像被她落在下面了。 沉默片刻,江攸点了点小只的头顶。 “帮我个忙呗。” — “哥,你说我们到时候拜入谁的座下好呢?” 见前面终于看到雪地长阶的尽头,单云淡忍不住送了一口气,她拉住前面正在埋头苦走的兄长问道。 单云泞顿了顿,沉声道:“枕雪真君。” 单云淡皱眉:“我从未听过这位真君的名字。” 她想起什么,开口劝道:“哥,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天资好,肯定要拜个好师门。” “我看掌门就不错,正好你不也”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单云泞凌厉的眼神打断,他严肃道:“你不知枕雪真君,那你可知竹青圣手?破浪剑君?千符散人?” 每说一个名字,单云淡的眼神里面的敬畏就越重一分。 见此,单云泞冷哼一声,“此三人,皆是枕雪真君座下弟子。” 单云淡一惊,此三人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能,没成想居然出自同一个师门。 她心中思量。 单云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继而道:“若是我能拜入枕雪真君名下,那” 他的话未说尽,只是意有所指的笑了笑,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单云淡想到则不一样,她天资比不上她哥哥的单灵根,只是普通的三灵根,就算加入极门也只会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可若单云泞真的拜入枕雪真君门下,那三人就是单云泞名副其实的师兄师姐,她身为单云泞的唯一血亲,自然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三人之中无论是谁,都能保她在修真界横着走。 流着同样的血的单云泞一眼就能看出自家妹妹在想什么,他眼底滑过一丝不屑。 他要做的,可不是抱大腿,而是取代三人的位置,比三人更加优秀。 甚至,成为连枕雪真君都触及不到的高度。 两人各有算计,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顾箐深看着眼里。 他淡笑一声,越是心思不纯的人,雪灵就会施加更大的风雪。 眼下雪灵不在,顾箐深动了动手指,两兄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恍惚间睁开眼,居然从第八阁又回到了第三阁。 “!” 下面的风雪随着时间已经变得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两人的脸色皆是十分难看,并不理解这是为何。 单云泞是火灵根,此刻尚能适应,可单云淡就不行了,她的脸色苍白,整个人不自觉的发抖。 单云泞顿了顿,最终还是握住单云淡的肩膀,不耐的输送了些许灵力过去。 就在二人不知所措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宿休野?” 江攸缓缓从风雪中走出,她穿的很厚,内里是一件灵鹤羽毛制成的袄衣,外面还披着宿休野送她的火狐披风。 雪灵不方便示人就小心翼翼装成挂件窝在她的发间,整个人连头发丝都透露出精致。 单云泞两人对视一眼,第三阁这么大的风雪,早就不该有人停留,江攸的出现哪里都透露着古怪。 他打量着这个浑身上下都是天材地宝的女孩,眼里划过一抹灵光,面色警惕道:“你是何人?怎么还会在这里?” 江攸的目光落在他头顶【好感度15】微微一顿,又转而看向单云淡。 【好感度-20】 她像是打量二人的模样,缓缓道:“那你又为何在这里?” 见试探不出,单云泞眼里的情绪不变,他道:“我妹妹自幼身体不好,难免落后别人一点,你呢?” 瞧着江攸的打扮,不像是普通修士,倒像是修仙世家的少爷小姐。 他心里慢慢有了一个猜测。 江攸假装看不出这兄妹二人的各怀鬼胎,只简单回道:“我来找人。” 说吧,她脸色忍不住白了一点,低声咳嗽起来。 江攸的咳嗽不同意那些声嘶力竭的咳嗽,她咳的很慢,但没一下都感觉用力至极,好像下一秒就要咳晕过去。 她缓了一点才慢慢拿出顾箐深给的丹药,她看也没看,随手倒出几粒就咽了下去。 丹药倒在她手心的一瞬间,一股澎湃的灵气涌散出来。 兄妹二人的眼神都直了,见江攸像是当糖豆一样倒入口中,两双眼睛同时划过一抹心疼。 单云泞:“你是谁家的小姐?是不是跟你家护卫走丢了?” 江攸没想跟着两人过多纠缠,她还急着去找宿休野,万一宿休野闹出点什么事,惊动起人来,她只觉得头疼。 听到单云泞的话,她顺着点点头。 单云泞眼睛一亮,抛出橄榄枝。 “你要不要与我们同行,我是火灵根,这可恶的风雪中至少能护你周全。” 江攸的眼神落在看见自己吃丹药就上升10点好感度的单云泞身上,还有他说完这句话后一旁的单云淡就陡然下降10点的好感度。 她拒绝:“不用。” 单云泞还不死心,江攸的打扮一看就是人傻钱多的样子。 “你不用担心我害你,我只是顺手之劳,毕竟说不定你我日后都是极门新弟子,好歹也有个照应。” 江攸不想跟这心思颇多的兄妹浪费口舌。 “不用。” 见江攸要走,单云淡的眼神转了转:“你的护卫,我见过!” 江攸脚步一顿。 第5章 区区单灵根给江江提鞋都不够。 第三阁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江攸默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她的面色依旧惨白,可比起一旁的单云淡却好很多。 单云泞虽然是火灵根,但也不打算将大部分灵力用在这里,上面还有很多挑战等着他们,若是灵力消耗太多,他的成绩很可能就出众不了,届时还怎么得到枕雪真君的青睐。。 见单云淡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心中着急,面上却不显,只是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单云淡拖慢速度后,他忍不住对一旁的江攸开口。 “这位道友......”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江攸眼皮耷拉着,似乎有些打不起精神,就这样等着单云泞把下面的话说完。 见江攸没有开口的意思,单云泞咬了咬牙,他头顶的好感微微波动。 对于江攸这种不识抬举的举动十分不悦。 但他还是开口:“我妹妹身体不好,你身上的披风是火狐皮毛而成的披风吧,有极强的抗寒能力,能不能借给小妹一用?” 话音刚落,单云淡的眼神就黏在了江攸的披风上,似乎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江攸闻言,乌眸微微瞪大,显然被单云泞的话惊讶到了。 她捂着胸口,话还没说出口,就先咳嗽了起来。 “咳咳,你妹妹身体既然不好,那为何还要带她来参加极门的大选?” 江攸抿了抿苍白的唇角,话里满是疑问:“而且她灵根很普通,就是过了初选,后面也不一定能通过。” “况且,你妹妹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妹妹吗,最后,我身体也不是很好,咳咳,你要我将御寒的衣物借给你妹妹,我又该如何?” 单云淡早就江攸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就白了,她低着头,手心死死的掐着,好像收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 江攸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壮似无意道:“抱歉,我说话有点直。” 单云泞的脸上也有些难看,他只好勉强道:“是我要来极门,小妹她只能跟我一起,我们没有亲人,只有我们二人相依为命,她身体又不好,我实在不放心将她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看道友所用之物都是天材地宝,以为道友还有抗寒的法子,这才忍不住开口,是我唐突了。” “哥!” 江攸还没来得及开口,单云淡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哥!你别这样,我只有你了,我无所谓的,你别因为我去低声下气的求别人。” 兄妹情深,到显得江攸是个坏人了。 江攸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单云淡身上,直到两兄妹就差抱头痛哭了,江攸才慢吞吞的开口。 “我又没说不借,我只是问问。” 两人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想到江攸答应的这么轻松。 瞬间有点演不下去了。 江攸只是抬手点了点头顶的雪灵,无人察觉的地方,风雪有意识的避开江攸的周边。 她将披风交给单云淡,眼神却落在单云泞身上。 “咳咳,我是有不少御寒的衣物,不过都不在我身上。” 单云泞理解,毕竟瞧着江攸的做派,真的很想大家族里面出来的娇贵小姐。 “不用担心,我会—” 他的话还没说话,江攸就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单云泞一僵,他身上的灵力瞬间兴奋起来,齐齐涌上江攸搭着的那只肩膀。 江攸莞尔:“那便多谢道友的灵力了。” 单云泞脸上差点挂不住,但也只好道:“无事,你将披风借给小妹,是我们该谢谢你。” 江攸了然点点头,随后看向单云淡。 “......” 单云淡咬牙切齿:“多谢。” — 雪天的夜晚更加漫长。 三人前面耽误了不少时间,在夜晚到临前只走到第七阁。 单云泞虽然想接着往前走,但单云淡的体力却不支,再加上第八阁比前面的都危险很多,只好等天亮再做打算。 他见江攸的脸上虽然苍白,但没有面露什么不适,还以为是自己一路上的灵力有用,心中慢慢划过一丝不甘心。 他这么强的灵力自然不该用在这上面,但想起江攸身上的那些天材地宝,他又忍耐了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 江攸不知道单云泞在想些什么,她不经意间摸了摸雪灵所在的位置,无声的表扬。 兄妹二人都没注意到,随着江攸的动作,外面的风雪小了很多。 三人聚在火堆面前,谁也没有说话,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江泞率先打破尴尬,“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江攸看着抱着自己火狐披风不撒手的单云淡,神情淡淡:“江攸。” 单云泞在脑海里搜索江姓的修仙世家,同时道:“在下单云泞,小妹单云淡。” 江攸对她们的自我介绍不感兴趣,只是问道:“我要找的那个人,你们什么时候见到的?” 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宿休野,江攸又是放心又是不放心。 细细想来,单云淡的话语似乎有些漏洞。 单云淡脸色一变,憋屈了一下午的情绪在也收不住。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 她的声音很尖锐,吵着江攸脑袋一嗡一嗡的疼。 单云淡:“你个病秧子身边的臭护卫有什么我值得骗得,你知不知道我哥有多厉害,他日后是要拜入枕雪真君坐下的,肯带你一路都是便宜你的了。” “单云淡!” 单云泞厉声喝止,可单云淡却再也受不了了。 先前江攸的话恍若还在耳旁。 灵根普通 不配参加 拖累, 她的眼神慢慢红了,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我哥日后是要成为天才的存在,你不过是出生好些,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江攸:“......” 被吵的脑子疼,她别过脸去打算休息片刻就离开。 可偏偏单云淡还在辱骂着江攸,似乎陷入了某种魔怔。 见江攸的这幅模样更是惹恼了她,她慌乱之中捡起地上带着火的柴火朝江攸丢了过去。 还没进江攸的身,火就自动熄灭了,不少黑色的火烬落在她身上。 四周骤然变得一冷。 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空气中似乎都要结冰,顾箐深的脸色很难看,他小心翼翼的扶起江攸。 恍若冰刀一样的目光落在兄妹两人身上。 “天才?” “区区单灵根给江江提鞋都不够。” 第6章 看到师兄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其实没事的 “区区单灵根给江江提鞋都不配。” 顾箐深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淡漠的不屑。 可单云泞跟单云淡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能僵僵的看着顾箐深抱着江攸离开,喉咙跟身体像是彻底被冰封住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直到二人都身影消失,两人劫后余生的大口呼吸着。 单云泞的脸色十分难看,自从测出他是火系单灵根后,从未受到如此的羞辱。 他瞥见一旁的单云淡,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废物!” 单云淡被他带翻在地,脸上几乎是瞬间就肿的老高,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难受反而诡异的勾起了唇角。 江攸走后,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个度。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直到单云泞有些受不了的打了个寒颤,他的眼神慢慢落在了单云淡身上的火狐披风上。 — 顾箐深的气压很低。 江攸有些紧张,顾箐深冷脸的样子她极少见,印象里顾箐深即使生气也是一副笑意吟吟不怀好意的样子,突如其来的冷脸,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师兄—” 顾箐深垂眸,感受到江攸身上带着的凉意,又将江攸往怀中拢了拢。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想受教训就别说话。” 江攸:“......” 顾箐深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云华殿,四周用灵石催发出暖流,江攸只感觉片刻她的身体就热了起来。 看着顾箐深一声不吭的替自己把脉,她这才有些心虚的舔了舔唇。 “师兄。” 顾箐深抬眸,眼里的情意让江攸有些骇然。 她找好的借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殿外就传来一声巨响。 沈长棠提着剑满身寒气的走了进来,那双绿眸里满是冷意,此刻盯着顾箐深像是要把顾箐深千刀万剐,当看到江攸眼里才有过些许动容。 他将剑收好,却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到江攸身边,而是转了转等自己身上热了才走上去。 两道热切的视线几乎要把江攸盯穿。 江攸抿了抿唇,话还没说出口,就紧张的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咳咳咳。” 顾箐深脸色一变,急忙去给江攸顺气,仔细之间可以发现他的手有点发抖。 沈长棠只知道江攸偷偷跑出去了,不知道江攸跟单氏兄妹起争执的事,他去给江攸到了杯热茶,又拿出特意下山给江攸带的糕点。 还不忘念叨顾箐深。 “江江才刚回来,你别这么吓她。” 顾箐深气笑了,他道:“沈长棠,我是你师兄,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沈长棠温柔的摸了摸江攸的脑袋,声音放轻。 “乖,尝尝师兄特意给你买的糕点,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 话头一转,他的声音像是夹了跟针一样。 “你若是不满,尽管来跟我比试一番,要是我输了,我心服口服,你要是赢不了,少在这里端着装腔作势。” 见二人针锋相对,江攸连忙咽下口中的糕点。 她吸了吸鼻子,喊到:“师兄。” 两人齐齐的看过来。 江攸的眼尾似乎有些泛红,“对不起,是我不该乱跑,你们不要吵架。” 沈长棠眼神一凝,却不是对江攸。 “江江,这极门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乱跑这一说,你也不需要道歉,是不是顾箐深说你了?” 顾箐深是赞同沈长棠前面半句话的,至于后面那一段,他也有些发怒。 “沈长棠,我他妈的是不是真的太久没收拾你了?” 沈长棠不屑:“你除了仗着你大师兄的名头还会什么,我不用白日剑就当让你,看你能不能收拾我?” 见两人几乎要动手了,江攸情急之下拉住两人的手。 “你们不要吵了。” “我太久没回来了,我只是想四处逛逛,看看我不在的日子里师兄们都在做些什么。” 此话一出,原先寸步不让的二人竟都有些眼眶泛红。 顾箐深:“你也知道你” 江攸:“在土里埋了太长时间了我在床上真的待不住。”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顾箐深跟沈长棠怔然的看着江攸。 最后还是沈长棠找回自己的声音,:“在土里” 他几乎不可置信的问道:“在土里埋了太长时间是什么意思?” 江攸沉默,瞧着两人的意思,居然不知道自己当年发生了什么啊?怪不得先前也不问她去哪里了。 她只好轻描淡写的将先前的经历说完,见二人似乎要哭了,江攸说完后就换了个话题。 “这糕点味道还是那个味,不过怎么还是有点不一样。” 沈长棠盯着江攸,难以想象自己的小师妹怎么就在土里埋了那么多年,自己还以为是跟自己闹脾气里家出走。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回答道:“摊子的老板早就去世了,现在是他孙子在经营。” 说完,又想起江攸的经历,三人再次沉默。 江攸看着沉默的两人,再次开口宽慰:“其实也没什么事,我现在都回来了。” 她还不忘给差点打起来的两人上眼药:“看到师兄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其实没事的。” 顾箐深猛的起身。 “我出去一趟。” — 单云泞两人几乎是最后踏入极门的大门。 一瞬间,所有的风雪散去,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面前就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宿休野眼神沉沉的看着两人:“你们,有没有看到这个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影灵石,上面赫然是江攸眉眼弯弯的模样。 单云泞心中一乱,他拉住单云淡的手,面前面前维持住笑。 “抱歉,我们并没有见过。” 宿休野点点头,收起影灵石正要离开,眼睛却突然瞥见单云淡领口处的衣物。 一瞬间,他掐住单云淡的脖子,声音寒冷:“你也没见过?” 单云淡脸色涨红,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用眼神向单云泞求救。 单云泞刚要动作,宿休野却是慢慢的回头,他的眼神同样落在单云泞的领口处。 眼里寒光毕露,“敢骗我?” 他像是丢垃圾一样甩开单云淡,面对单云泞的攻击他抬手将挡下。 紧接着单云泞浑身一凉,宿休野竟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他的衣服全部给扒光了! 第7章 以后有师兄在,不用担心丹药 自从江攸被顾箐深带回云华殿,江攸就没有一刻不呆在顾箐深的眼皮子下面。 江攸也旁敲侧击问过顾箐深。 顾箐深给出的解释很简单。 “这两日给新弟子们一个缓冲的时间,过两日正式开始的弟子筛选师兄才会忙起来。” 顾箐深将自己这两日炼制的灵药洗漱放进江攸的储物戒中,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跟师兄在一起不自在?” 他的眼神极其自然的落在江攸的身上,看似只是简单的一问,可眼神紧紧盯着江攸,完全没有轻松的模样。 江攸虚弱的笑了笑,她短短两日脸上的气血就被顾箐深跟沈长棠二人养回来不少,但看过去还是一副病气十足的模样。 她道:“跟师兄在一起又如何会不自在。” 顾箐深:“那便是待腻歪了?” 江攸眨眨眼,拽了拽顾箐深的衣摆。 “怎么可能跟师兄腻歪,只是师兄平日里肯定有很多事物要处理,成日里跟我呆在一起,我倒是怕师兄腻歪了。” 顾箐深盯着被江攸拽住的衣摆,竹青圣手的名声在外,世人皆称他脾气古怪,除了病患无人可近身。 如今江攸如此亲切的同他靠近,顾箐深非但没有不悦,他反而十分欢喜江攸的这番举动。 他细细品味了一番江攸的话,只觉得这百年来,师门看似与过往相同,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早就不是到处的那些人了。 唯有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他失笑应道:“是,师兄确实有些无聊了。” 江攸眼神一亮,“那我陪师兄出去走走!” — 在江攸的记忆里,他们虽然是枕雪真君座下的亲传弟子,可待遇却同普通外门弟子无差别。 她原先计划着找个借口支开顾箐深,再去新弟子堆里找宿休野。 没成想顾箐深的云华殿,居然占据了极门一整座峰头。 放在过去,也是只有长老才有的待遇。 江攸慢慢意识到什么,她看向一旁的顾箐深:“师兄你现在……” 顾箐深正在想给江攸多准备几身法衣,听到江攸欲言又止的话,疑惑:“怎么了?” 江攸眉眼弯起:“师兄现在是有一整座峰头的大能了?” 顾箐深轻笑,他轻轻点了点江攸的脸颊:“大能到称不上,只是小有作为而已。” 话落,他难以避免的又想起江攸失踪的这些年,心疼还没来得及发酵,就听到江攸问。 “那师兄现在制药的能力肯定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她的声音很欢乐:“太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用用灵石去买别人的灵丹了!” 顾箐深失笑,他难得想起了百年前的事,那时他的能力还远不及此,几个师弟师妹的丹药往往要从别处买。 江攸年纪小,身上的灵石总是不够用,找他炼过几次丹药。 顾箐深眼底的柔情泛起:“以后不用因为心疼师兄了,师兄保准你的丹药用之不竭。” 顿了顿,他想起个玩笑似的比喻:“吃一半另一半撒着玩都可以。” 江攸眼里要有星星冒出来了,“太好啦,师兄你最好了。” 两人的言行举止引来了不少弟子的注意。 顾箐深堪称纵容的态度更是让这些弟子叹为观止,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才敢小声交谈: “竹青圣手的师妹不是千符散人吗,那位不是” 她做了个隐蔽的手势,脸上忌惮,随后又细声:“这又是哪来的师妹啊?没听过枕雪真君还有别的女弟子啊?” 另外一人揣测:“莫不是华秋氏的孩子?早就听闻华秋一族想将孩子放在枕雪真君座下。”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虑。 江攸自然不知道别人已经开始猜测她的父母是哪一方的大能了。 她离开了上百年,师门几个师兄师姐尚在,但极门内的大多数弟子已经不是那一批人了。 鲜少有人认识她。 江攸想去新弟子那边得到宿休野的消息,但顾箐深一直跟着自己。 宿休野的身份敏感,再加上江攸与他相处了有些日子,看得出来宿休野并非传闻中那般恶劣。 但终究有魔主的身份那一层在那。 江攸想先拖一段时间,之后再跟顾箐深他们坦白。 “师兄。” “我想去新弟子那边转转。” 见顾箐深疑惑的看过来,江攸佯装无聊的解释道:“他们那边想必会热闹些。” 顾箐深似笑非笑:“先前还说不跟师兄不自在,现在怎么又觉得师兄这里不热闹了?” 江攸:“师兄怎么会这么想?我肯定是喜欢跟师兄待在一起的,既然让师兄误会了,那我就不去了,师兄开心最重要了。” “……” 顾箐深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不去相信江攸的甜言蜜语,但心中却十分受用。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问:“江江,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好像总想着往新弟子那边跑?” “藏了什么秘密不想让师兄知道?” 虽是这样说,但看到江攸骤然有些慌乱的神情,顾箐深还是一声不吭的将江攸带到了下面。 他没有领着江攸过去,只是不放心的在江攸身上放了几个防御的灵器,又仔细确认了江攸确实将丹药都带在身上。 顾箐深垂首理了理江攸的碎发,柔声道:“想去看热闹就去吧,记得晚上回云华殿,师兄晚点在这里等你。” 有点担心江攸,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日师尊会接你走,帮你调理身子,不要乱跑。” 江攸乖顺的点点头,心却是迫不及待的已经飞走了。 同顾箐深简单的道别后,她飞快的离开了,自然而然也就没有发现顾箐深又出现的身影。 对方似乎有一直在这里等着的打算。 — 江攸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宿休野看上去沉默,可手段却是个干脆利落的。 新弟子竞选她也经历过,其中的门道勾心斗角她都清楚。 要找到宿休野,只需要去打听一番就可以。 江攸打听到有一名新弟子,话不多,确实在第二天就同别人动了手。 她猜测是宿休野,便火速跑了过去,没成想看到的是单家兄妹! 第8章 那师兄换个问法,玩的开心吗? 江攸一怔,没成想还会在这里遇到单云泞两人,她还以为二人上不来。 她没有想跟两人叙旧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 “江攸!” 单云泞急忙出声,他头顶的好感度已经变得跟单云淡一样低了,江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此刻被单云泞喊住,她只是脚步一顿。 单云泞:“你先前所寻找的那人,我同小淡前日遇上了。” 江攸似笑非笑:“又遇上了?” 单云泞的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的被他掩藏好,他脸上挂上虚伪的笑:“先前一事,是我跟小淡的错。” 说罢,他拉住身后的单云淡,嗓音带着冷意:“小淡,道歉。” 单云淡的脸色苍白,看样子是吃了不少苦,此刻却没有一丝怨言,宛若傀儡一般朝着江攸道歉。 兄妹二人似乎那夜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同江攸说着话。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些对江攸身份的打探,江攸觉得无趣,正准备离开,单云泞就放出一剂猛药。 “你所要找的那人,是不是唤作宿休野?” 江攸这才掀起眼皮正眼瞧着单云泞,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病容,但比初见不知好了多少,身上几处不易察觉的法器全部被单云泞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一个命不久的病秧子,倒是命好。 心中的主意越恶毒,他脸上表现的就越温柔。 丝毫不提及顾箐深那时对他的侮辱,似乎他只是关心江攸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殊不知,他头顶唯江攸可见的好感已经变成深黑色,代表着对方对她带了无尽的恶意。 江攸心中思索,似乎也被单云泞的话动容。 “是吗,那你便带我去寻他吧。” 她随手拿出顾箐深随手带给她的某瓶丹药,“若是真找到了,这瓶天品回灵丹就是谢礼。” 单云泞脸上险些挂不住,他道:“无事,本就是顺手之劳,怎么还敢收你的灵丹,再说了,我们三人这一路上来,虽然闹了点不愉快,但好歹也算是朋友了,这点小事,不用这么客气。” 江攸没有应声。 空气中的气氛微微尴尬了一瞬,三人沉默的走出。 江攸这才注意到单云淡一直都安静的可怕,她不由的微微侧目。 谁曾想她还没多看几眼,单云泞就挡住她的视线,“往那边走。” 三人没走多远,有新弟子就喊住了单云泞。 单云泞同那名弟子低声说了几句,随后脸色一变,带着歉意朝江攸道:“抱歉,今日怕是不行了,明日你再来找我我带你去行吗?” 江攸皱眉,她低声咳了几声,脸上的病容有些加重,可她神情却不变。 “你指给我路我自己过去。” 单云泞像是没听到一般,匆匆就要离开,江攸想抓住他,可一旁的单云淡却突然神色一变,目眦欲裂的盯着江攸。 “贱人,都怪你这个小贱人。” “装出一副病秧子的模样骗了不少男人吧,你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单云泞眼疾手快的打晕单云淡,眼神抱歉,却是快速离去,只留给江攸一句。 “明日辰时此地再见。” 江攸眼神冷了下来,她抖了抖衣袖,小只从她的袖里钻出。 江攸:“跟上去看看。” — 顾箐深看到江攸的时候很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紧张的问道: “怎么来的这般快?是不是受委屈了?” 江攸失笑,她懒散的往顾箐深的身边靠了靠汲取着暖意,骨子里传来痛苦的寒意,她垂着眸没有表情。 “师兄怎么这么爱多想,只是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就出来了。” 顾箐深察觉到江攸的小动作,只觉得有些心疼,又连忙从怀里拿出火灵放在江攸的手上。 “师兄只是有些担心你,左右你现在身体不好,这只火灵且带着它。” 不同于雪灵的灵智已开,火灵还未全开,只是遵循本能的靠向江攸。 江攸弯了弯眉,毫无保留的夸赞顾箐深:“是用来炼丹的火灵?师兄现在真的是好厉害了,连火灵都能拿出手。” 顾箐深夜忍不住柔和了神色:“都是些小玩意,能讨你欢心便好。” 他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在那新弟子那里,都玩了些什么?” 江攸回了云华殿,即使来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感慨。 曾经一起过苦日子的师兄是真的富起来了好起来了。 听到顾箐深的话,她有些哑然。 “师兄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如今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问些玩了些什么的话。” 顾箐深神色放松,他一一边处理着下面呈递上来的传音,一边将注意力放在江攸身上。 “那师兄换个问法,玩的开心吗?” 江攸揉搓着手中的火灵,黑色的眸子里好像有星光点点。 “其实也就一般,只是想到师兄还在那里等我就忍不住开心。” “感觉还是跟师兄带在一起最开心了。” 顾箐深被江攸哄的几乎找不着北了,原先准备宋今也的消息告诉江攸也被他抛之脑后。 江攸最爱黏着宋今也,他此刻有的沉溺在江攸的糖衣炮弹中,一时不想提起别人。 江攸同顾箐深说了好些话,心中有些诧异,以前顾箐深可没这么好说话,她见状又甜甜的道:“师兄,明日去师尊那里你会送我去吗?” 顾箐深点头:“自然。” 江攸:“好哦,那我明日可以先去新弟子那边一趟吗?” 顾箐深犹豫:“师尊说要叮嘱我带你早点过去,再去那边一趟时间可能不够。” 江攸拉着他的衣角,轻轻道:“师兄,就去一下,我今日同里面有名弟子约好了,很快的,好不好嘛?” 顾箐深艰难的还想说什么,江攸却是先松了手,她道:“好吧,如果真的让师兄为难的话我就不去了,我其实不重要的,不想看到师兄为难。” 顾箐深:“......” 他将江攸带着凉意的手又放在自己的衣角上,脸上不自在的挪开。 “师尊那边等会其实也没事,你想去我就送你去。” 第二天他就后悔了。 第9章 师尊到来,截胡 十二楼前雪未消,赤玉冠子束鲛纱。 枕雪真君周身围绕一圈极淡的光束,像是远方下来的仙人,不敢直视,难以高攀。 顾箐深没想到枕雪真君会亲自来他这里,他连忙行李:“师尊。” 枕雪真君微微颔首,雪色的长睫轻敛,他的嗓音像是高原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带着凉意。 “江江呢?” 顾箐深眉头微动,如实道:“尚未醒。” 极门门规森严,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应得晨起修炼了的,他担心江攸挨训,解释道:“江江身体不好,难免” 枕雪真君轻轻抬手,顾箐深的话全部咽回喉咙中,他只感受到一阵寒风从自己身边吹过,夹杂着师尊清冷的嗓音。 “为师知晓,此番新弟子竞选,为师要替江江调理身体,全权交由你处理。” 顾箐深:“是。” 江攸在睡梦中只感觉脸上一只有些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动作很轻,很痒。 她不耐的翻了个身,将一直骚扰自己的手打断,最终嘟囔几句又沉沉睡去。 枕雪真君收回手,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打量江攸。 他的目光落在江攸有些红的手掌心,眼里有些许诧异。 当真是弱不禁风。 他轻轻挥了挥手,江攸立马就从睡梦中醒来,她茫然的抬起头,眼里一片清澈。 “师尊?” 她有些慌乱,枕雪真君抬手止住江攸的动作,他道:“修真之人,首先修的便是心,其次再是形。” “他人已晨起一个时辰有余,你却还在床榻之上,如此,何以修真?” 他见江攸低着头不说话,又思索是否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他转而问:“回来这几日,都是何时起身洗漱修炼的?” 江攸小声的说了一个时辰。 枕雪真君原先准备好的话一哽,他无奈般轻笑。 “倒是实诚。” 他领着江攸往雎长殿去,期间见江攸一直没说话,他微微沉思,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 “江江。” 江攸一个激灵,只感觉一股灵气涌入自己的身体,她回眸看向枕雪真君。 “为师弟子不多,先前因为闭关一事对你们有所疏忽,此事是为师的错,为师并没有做到一个师尊该有的责任。” 他细长的白发被风吹起,江攸看的有些呆。 枕雪真君看着面前这个年幼的小弟子,心中怜惜:“你被牵连镇压一时箐深我已知晓,这些年是委屈你了,如今你既然回了极门,按辈分来说,也算得上极门的半个长老,过两日我会同掌门商讨,划一座山头给你,届时” 说到这,他见江攸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忍不住无声叹气。 “届时也不用再为赖床一事不好意思了。” 江攸:“......” 看着枕雪真君头顶上【好感度65】的好感度,江攸头一次感觉轻飘飘的。 这话,真的是她那个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他的师尊口中说起的吗?! 雎长殿是为数不多在极门之上还被风雪覆盖的大殿,殿下的九千台阶,每走一步都会得到不一样的教化,若是走完这九千台阶,堪比在一场秘境中得到机缘一般。 因此突破瓶颈是常有的事。 但枕雪真君不喜人打扰,一般都会将前来寻找机缘的弟子都拒之门外。 此刻,他却轻微朝江攸侧了侧头。 收到暗示的江攸停顿,她看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九千长阶,只觉得膝盖隐隐作痛,她看向一旁的师尊。 试探性的开口:“师尊,我们不能坐传送阵上去吗?” 枕雪真君认真道:“你身上灵根受损,这九千阶每阶下都有一层灵脉,于你的身体有益。” 说罢,他牵起江攸的手,声音依旧如故雪山上不化的冰川,却又莫名带了些许怜惜。 “师尊同你一同走上去。” 说是一同走上去,可江攸基本上是被枕雪真君带着上去的。 即使如此,到了雎长殿,江攸还是忍不住微微喘气。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整个胸腔都牵起一番剧痛。 江攸的脸色白了又白,直到枕雪真君将手放在她的头顶,她才感觉好受一些。 她抬眼望去,只见枕雪真君宛若高不可攀的神情,江攸突然有种下跪的感觉。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还没等江攸多想,下一瞬她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实在枕雪真君的卧床上。 床下是一块灵玉,上面朝着江攸源源不断的输送灵气,江攸撑起身子,只感觉身体各部位一阵一阵的酸痛,定是爬那九千阶爬的。 她完全没有半分自觉,那九千阶分明是真君一步一步护她上来的。 早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枕雪真君就察觉到了。 他端着灵药走过来,要喂药的动作却被江攸挡住,江攸有些不好意思。 “师尊,我自己来便好。” 枕雪真君眸色未变,依言将药放在江攸手上,可江攸分明看到真君头上的好感度调了一下。 【好感度-1】 江攸:“......” 见江攸迟迟未有动作,枕雪真君有些疑虑,却见江攸柔软的看向自己。 “师尊。” 他有些沉默,江攸这幅模样好似一直柔软的小兽,用那种无害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委实惹人怜爱。 江攸眨眨眼:“还是师尊喂我吧,手有些酸。” 真君自然的接起了药碗。 【好感度+5】 “......” 直到喂完最后一口药,不知道是不是江攸的错觉,怎么师尊脸上会有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枕雪真君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张帕子,替江攸擦拭了一下嘴角,在江攸几乎是震惊的眼神下,他少见的露出一丝笑意。 “身子骨这么差,日后,每日都要走一遍九千阶。” 江攸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在江攸满脸不解的目光下,枕雪真君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你在境渊呆的时间太长,对你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为师从仙籍上翻阅到一种办法,封锁五感跟灵脉,再加以几味药的辅佐,就能治好你。” 他点了点江攸的嘴巴,“一下将五感封锁你定会受不了,今日先封住这里,其他慢慢再来。” 江攸拉住枕雪真君,瞎比划了一通,最终枕雪真君什么都没看懂。 他只是安抚道:“若是起不来,便多睡半个时辰,九千阶为师同你一起。” 江攸两眼一黑,瘫在了床上。 第10章 高冷师尊人后竟偷偷翻看《乖徒培养手册》?! 单云泞被喊走是真的有事。 那名弟子告诉他,千符散人回极门了,并且知道了他的身世,点名要见他。 他是单家庶出的弟子,单家自身就不是什么修仙大家,他这种庶出的孩子自然不会受到什么重视,可他的母亲却不简单,是宋家的大小姐。 只可惜宋家没落,他们才不得不在单家寄人篱下。 但他母亲临终前透露,那极门的千符散人乃是百年前的宋家旁系血脉,如今宋家只剩他跟单云淡这两条血脉,那宋今也必要对二人多加照顾。 单云泞一开始并不想暴露,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大退路。 只是, 他想起那日被扒光随后像丢垃圾一样的耻辱,脸上狰狞,他势必要那人生不如死。 单云泞带着单云淡见到宋今也的时候,两人还只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就感觉无形的威压冲二人袭来。 单云泞脸色一变,几乎要跪下,但他勉强撑起身体,强撑道:“晚辈单家云泞,拜见千符散人。” 宋今也偏头,她生的一副厌世模样,那双黑眸狭长,盯着人的时候就像是被阴暗的蛇缠上,莫名背后湿了一截。 她的唇色很红,脸色却白,不同于江攸虚弱的惨白,她的面色是那种久久不见太阳的苍白,眼神却又尖锐,给人的感觉就像洞穴中黑暗的潮湿。 “你是宋家人?” 单云泞心头紧张,脸上却端着,“是,听闻千符散人也是宋家子弟,我” 他的话尚未说尽,宋今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的眼神就二人身上打量,目光在单云淡身上顿住,原先打算离开的想法也收回,她没去搭理单云泞,反而是冲单云淡抬了抬下巴。 “你今年多大了?” 单云淡受宠若惊,没想到千符散人会跟自己对话,她小心的抬眼:“下月便十九了。” 宋金也轻声:“倒和她年纪相仿。” 她的声音很轻,单云淡没听清,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单云泞刚想替单云淡这种放肆的行为解释,宋金也抬了抬手,“无事。” “听闻你们二人,被人欺负了?” 单云泞还没来得及开口,单云淡就扬声道:“是!还请姨祖替我们做主!” 单云泞被单云淡的话吓了一跳,谁人不知千符散人最忌讳攀亲带故,更何况宋今也的模样十分年轻,这一声姨祖,不就是踩着人家雷点上吗? 果不其然,宋今也微微蹙眉,她看着那张跟记忆中的同样稚嫩的脸,道:“既然入了我极门,那唤我师姐便可。” “好!师姐,那人委实嚣张,从第三阁便开始欺辱我......” 见单云淡居然提起江攸,单云泞不赞成的皱眉,可见宋今也脸上并没有明显的不悦,他就也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宋今也的侧脸,鬼使神差的生出了别的心思。 — 因着宋今也的到来,对单云淡的态度也说的上不一般的好。 单云泞第二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跟江攸的约定抛之脑后。 殊不知江攸也分不出时间来赴约。 她看着雎长殿外头的莺飞草长,有些目瞪口呆,连忙跑去找枕雪真君。 她原以为枕雪真君在喂完药疏通完灵脉就离开,没成想还没等她跑几步,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那到清冷的身影。 看着江攸噔噔噔的跑过来,枕雪真君极为隐晦的笑了笑,他肩膀微微打开,似乎准备好了接住跑过来的小弟子。 可江攸却极为有距离感的停下,她指了指外头的春意盎然,又拿手比划着。 雎长殿外头不是常年风雪吗,为什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枕雪真君大概猜到了江攸的意思,只是他面色不显,只是将目光一直放在这个格外活泼的弟子身上,似乎看不够一样。 直到江攸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脸,他才移开视线。 “你现在身子骨还有待修养,先静养一段时间。” 江攸皱眉,又从储物空间中拿出纸笔,写上几个大字,展开在枕雪真君面前。 那双淡色的眼眸落在纸上,在江攸期待的目光中,他轻笑,似乎与外面的春风融为一体。 “倒是提醒为师了,为师是应该好好监督你的文墨功夫了。” 修长的指尖将江攸手中的纸揽过,他淡淡点评。 “字写的实在有些牵强了。” 江攸:“!!!!” 她夺过纸,哼哧哼哧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我要下山!” 枕雪真君好整以暇的支起胳膊看着江攸,他同样在纸上写下:“若是执意下山,九千阶独自走完便放你下山。” 一排潇洒飘逸的字列在江攸的字边上,本来江攸的字不丑,如今倒也显得几分丑来。 江攸:“......” 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尊还有这种恶趣味。 许是江攸脸上的控诉太过明显,枕雪真君独自在心底欣赏了半天才舍得开口。 “你要寻的那人,此刻正安安分分的等着你,你不若等自己身体养好再去寻他,人又不会跑了。” 若是跑了,为师再给你抓回来便是。 江攸眼睛瞪得好大,她张了张嘴,忘记了不能说话,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懊恼的拿过纸,想再写些什么,没成想又被枕雪真君抽了回去。 他慢条斯理动作极其好看的将这张纸收好。 “为师略懂一些占卜术,你心系的那人如今可好好的,是新弟子中的一员?” 江攸眨了眨眼睛,看着枕雪真君头上不知道何时涨到75的好感。 她凑近拉了拉师尊的衣角,不断眨眼暗示。 想学。 枕雪真君无动于衷,只是身体稍稍朝后靠了靠,一个很适合拥抱的姿势。 “若是想学,便安分修养好自己的身子,届时想学什么为师都能教。” 江攸眼睛亮起,瞎比划了一通,屁颠屁颠就跑了,丝毫没注意身后的人有些失望的眼神。 枕雪真君盯着江攸离开的方向,确认江攸不会回来之后,才略带疑惑的打开了已经被他全部看完的书籍。 《乖徒培养手册》 他凭着记忆翻开那一页, 乖徒需求不能一味的纵容,偶尔要给机会让乖徒知道要付出努力才能得到。 枕雪真君微微点头,赞同。 他又往后面翻了一页。 乖徒若是撒娇,那便是很依赖的表现,此时只需要抱住乖徒答应他\/她的小要求就好了。 枕雪真君合上书,面无表情的想。 难不成他还是太过于严厉了? 第11章 窥天命,受罚 三日了。 宿休野将手中的染血的剑擦拭干净,月光下他的面容藏在阴翳处,只能模糊的看的清脸上的血迹,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江攸在他眼皮子下面丢了三天了。 还有老鼠不断找上门来找死,宿休野的心情格外的烦躁,他听到院门外又传来的小动作,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暴戾。 杀了,全部都杀了。 他猛的起身,拉开门,身上的杀意尽显。 阙俟正在敲门的手顿住,他咽了咽口水,“老、老大,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宿休野这才脸色好看了些许,他随手拿出一颗妖丹丢给阙俟,“说。” 阙俟眼珠子转了转,宝贝似的似的接过妖丹。 “我打听到了,所有的新弟子都住在我们这一地段,都聚集在这里,但唯有那竹青圣手,听说他留了一名新弟子贴身教导着。” 宿休野敛眸,这几日他早将这边的新弟子都调查了个遍,都没有看到江攸的身影,可偏偏那兄妹二人明明说了江攸也到了极门的。 他心下有了思量,又问道:“可有打听到那名新弟子的一些踪迹?” 阙俟眼珠子转了转,“这老大你就真问对人了,我有个好哥们的亲戚也在竹青圣手峰下侍事,那竹青圣手对那弟子似乎极为照顾,况且,那新弟子的身体好像特别不好,一步三咳的那种。” 宿休野点点头,正要打发了阙俟,却见阙俟搓了搓手指。 “老大,这次我不要别的,我可以设法让你跟那新弟子见一面,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宿休野眼眸微眯:“什么?” 想起宿休野恐怖的实力,阙俟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 “后面的秘境竞选,我希望老大你能拉我一把,同我组队。” 宿休野轻嗤,“没问题。” 他冷不丁提醒:“但人给我盯好了。” 阙俟离开后,宿休野却难得的有些心烦意乱,江攸为什么会留在竹青圣手身边,难道是被威胁了? 什么圣手,听着就不像个好东西,不会把江攸囚禁在身边试药吧?!江攸身体又不好,万一被那些个混账就是因此要被江攸做些什么,江攸那么柔弱,甚至连反击都反击不了。 砰! 宿休野捶床而起,不行,他一定要尽早见到江攸。 — 江攸吸了吸鼻子,她蹙了蹙眉,怎么感觉有人在惦记她。 她手里攥着半卷书,昏暗的灯光下她吃力的读着上面的字迹,另一只手则是搭了一个卦盘。 “巽风过艮山,潜龙隐于渊;逢庚子之年,或见鳞爪现?” 龙? 她思索,她这用的是宿休野的一些贴身物件,所算的自然也是宿休野的一些东西。 宿休野既是魔主,那便是天地所不容的存在,既是如此,又为何以龙代之? 江攸不解,她正要按照书上的内容接着算下去的时候,窗外一声平地惊雷。 随后一阵大风将窗户猛的吹开,摇晃的烛光灭掉,整个室内陷入黑暗。 江攸心跳加速,她抿了抿唇,将手中的书放下,赤脚去拉被吹开的窗,紧接着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拉出窗外。 “!” 她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天空中开始浮现无数的闪电,似乎在聚集一次浩大的轰雷。 江攸手忙脚乱的想爬起来离开,可偏偏身后什么都没有,却像是有什么将自己桎梏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雷电劈下。 她闭上了双眼,想象中的痛却并没有传来,反而是鼻尖涌入一阵冷香。 师尊! 枕雪真君长睫轻敛,上面像是一簇一簇的冰晶,让人觉得高不可攀,那双素来淡漠的浅色眼眸里却是泛起柔意。 他轻轻的拍了拍江攸的头,“莫怕。” 枕雪真君凌厉的眼神朝空中望去,尚未有任何动作,方才气势汹汹的雷云瞬间消散过去,转而露出明亮的星空跟皎洁的月亮。 他见江攸光着脚,也不嫌弃她方才挣扎弄的一身灰尘,随即轻轻抱起江攸,朝房内走去。 江攸原先悬起的心刚放下,见此,心中又是一跳。 只见师尊看到房内散落的书籍还有卦台微微挑眉,他将江攸放在软榻上,微微垂首。 “嗯?为师尚未教你,自己就学起来了?” 江攸心虚的低着头。 师尊捡起江攸算出的结果,眼神微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收起卦台。 “占卜一事乃窥探天命之举,若是学艺不精,小心小命都搭在这上面。” 江攸点点头,一副认错良好的模样。 师尊瞧着江攸乌黑的头顶,只觉江攸到底是年幼,难免有些调皮乃正常的。 他又想起书上的内容,犯了错一定要惩罚,不可心软不可包庇不可纵容。 “你可知错?” 江攸点头,抬起脸却有些可怜的模样。 枕雪真君:“......” “为师向来公正,三十戒尺,你可认罚?” 江攸眼泪汪汪的再次点头。 枕雪真君沉默,他薄唇轻启:“那明日清晨便来找我受罚。” — 沈长棠已经有许久未踏入雎长殿了。 他看着面前宛如谪仙的师尊,垂首行礼。 “师尊。” 他的绿眸却不断瞥向周围,听顾箐深说江攸来雎长殿了,按照师尊的习惯,江攸应该不会像在云华殿一样松懈,怎么不见江攸? 枕雪真君点点头,将沈长棠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微微思量。 “可是再寻江江?” 被戳中心思的沈长棠一顿,他点点头。 “今日唤你来也是为此事,为师年岁大了,不明白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昨日江江说无聊,你今日便带她下山到处逛逛,她最近正在修养身体,封闭了部分五感,你多多照顾着她。” 沈长棠一愣,没想这是会从枕雪真君说出的话,怪不得雎长殿外一丝风雪都不见,原来是为了江江。 临走时又被喊住,只见枕雪真君拿出一把戒尺放在沈长棠手上。 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你既然要去见江江,索性将她昨日欠下的一并带过去给她。” 沈长棠僵住。 第12章 师姐救命! 江攸正在练剑的时候沈长棠就到了。 他定定的看着树下一招一式练习的江攸,思绪突然有些飘远,好像回到了几百年前他们刚刚拜入枕雪真君座下的那个时候。 那个极门还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小门派,师尊也因为闭关的事对他们少有关注,四人就挤在一个小院子里,晨起练剑都会不小心打到对方。 沈长棠自嘲一声,原先师兄妹几人落到接近生疏的地步,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看着还没发现自己的江攸,沈长棠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至少, 他们的小师妹回来了。 “沉肩,手腕抬起来点,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在练情意绵绵剑?” 江攸收起动作,看向沈长棠,他今日穿了一件淡色的长袍,高发高高竖起,绿眸里满是肆意张扬,一副少年意气的模样。 她一阵恍惚,这个人模狗样的是她二师兄? 沈长棠没得到回复,他挑了挑眉,结果江攸手中的剑,漫不经心的问道:“嗯?” “怎么你的情意绵绵剑还不如我说了?” 江攸抿直唇角,面上一片纯良,看不出心里在打量什么坏主意。 被江攸直勾勾的看着有些奇怪,沈长棠露出不正经的笑,他抚了抚额前精心打扮了一晚上的头发丝,“要不要师兄教你啊?” 他已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毕竟正事什么时候说都能行,但是小师妹不逗不行。 他将腰间的白日剑放在江攸的手上,“来,师兄教你两招。” 江攸突然笑了。 她精致的眉眼弯起,眼睛露出好看的弧度看着沈长棠。 沈长棠神情不变,只是眸色深了深。 好可爱。 这么可爱的师妹是他师妹啊。 这么一想好爽。 【好感度+1】 【好感度+1】 【好感度+5】 江攸:“......” 她盯着沈长棠,沈长棠被江攸看到莫名心虚,殊不知自己的心里活动以及透露出去了,他还在撑着师兄的面子。 “师兄如今可不会轻易出手,你知道有多少人勾心斗角就为了看师兄的剑招吗,师兄今日心情好,给你当当陪练。” 见江攸还不说话,沈长棠有些奇怪。 “怎么不说话?” 说着,他就要去碰江攸的脸。 只是手还没碰到江攸,他就感觉到一道如芒在背的视线锁定了他。 沈长棠这才想起正事来,他若无其事的将手收回,背在身后。 “好吧,看你在雎长殿无聊,师尊说要我带你下去转转,听顾箐深说你一直想往新弟子竞选那边跑,今天带你去看看?” 江攸眼睛一亮,猛的点头。 “咳咳、还有一件事。” 顶着江攸明亮的眼神,沈长棠艰难的将后半句话说出。 “.......三十戒尺。” — 顾箐深正在看着下面新弟子的竞选,这是第一轮,大概就是互相抽签找对手笔试,连胜三次者获得下一轮的秘境资格。 若是连败三轮着也还有接着比试的机会,只不过最终最多是个外门弟子了,连秘境的资格也没有。 他神色有些淡淡,也不知江江在师尊那里如何了,要不得等结束后去雎长殿一趟? 不知道会不会有些晚了。 将顾箐深的不在状态都看在眼里,宋今也嗤笑一声。 顾箐深冷着脸盯过去,二者之间的气氛一瞬间紧绷起来。 旁的弟子见状,不由得心中一紧。 “人面兽心。” 顾箐深往常早就跟宋今也吵起来了,只是想到某人,他又眼下口中的话,只是别过头继续盯着台下的比试。 宋今也却不打算放过他,“顾箐深,你说你到底在装什么,你若是不讲弟子放在眼里,大可不必来承下这一职责,那点子脸皮就对你这么重要?” 说罢,她又冷笑一声,“说的也是,外界倒是传的好听,竹青圣手妙手回春,殊不知这所谓的圣手恐怕是修真界独一份的心黑。” 顾箐深听出宋今也的话里有话,他淡淡的笑了笑:“没办法,这是师尊交给我的。” “谁也改变不了。” 宋今也脸色一冷,她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顾箐深就问道:“此次回来什么时候离开?” 宋今也:“弟子大典结束就离开。” 顾箐深笑而不语。 宋今也只觉得顾箐深似乎藏了什么,但她看到顾箐深就觉得厌烦,自然不想去探究个清楚,只冷冷道:“若不是念在她的分上,真是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顾箐深眼里笑意更甚,他看向下面新上来的弟子,语气不明:“这名弟子,倒是眼熟。” 宋今也同他视线看过去。 是单云泞。 — 沈长棠有些头大。 大名鼎鼎的破浪剑君此刻却地生下次的跟在江攸身后,他低眉认错:“江江,师妹,好师妹,好江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江攸回头瞪着沈长棠,手用力的比划着,没有生气! 沈长棠不知道江攸比划了什么,他蹙着眉心疼:“师兄打痛你了?可是师兄都没怎么用力气。” 江攸被气的心梗,捂住胸口咳嗽起来,脸上的血色也淡了点。 沈长棠看到心中一紧,连忙轻轻拍着江攸的背,语气有些急:“哪里不舒服?跟师兄说好不好,若真是生气,晚点让你打回来,别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 江攸:“......” 她真的要被沈长棠蠢死了,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抓住沈长棠的手就要在上面写字,可却被沈长棠会错了意,他顺着江攸的动作将戒尺放在江攸手上,哄小孩一样。 “好啦好啦,师兄让你打回来。” 江攸气急,抓住戒尺往沈长棠头上砸了一下。 沈长棠顺从的道:“好好好,都怪师兄,还有这戒尺,怎么这么硬,把江江都打疼了,师兄拿头教训它。” 江攸:“......” 沈长棠看着手心,感受到江攸的意思。 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转移话题。 “你三师姐她今天回来,你要不要去找她玩玩?” 江攸瞪大眼睛,点头。 无声表示,师姐救命!这个二师兄好蠢了! 沈长棠则是有些吃味,怎么见宋今也就这么开心。 第13章 终于跟师姐见面啦!! 单云泞赢了三场。 他按着流程被带到长老阁,期间看到宋今也的时候眼前一亮,随后很好的掩藏下眼底的野心。 他也没想到宋今也会跟他有这么一层关系,如此看来,只要他秘境在表现的好一点,十拿九稳能入枕雪真君的门下。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三张脸,宿休野,江攸,还有顾箐深。 回想起这一路的屈辱,他心中愈发恶毒,他日羞辱之仇不报,他单云泞枉为人! 只是下一刻抬头就看到一张难以置信的脸。 顾箐深浅笑,他打开扇子直到看见单云泞眼底的震惊才慢慢挡住脸,露出一双狐狸眼,“原来还记得我。” 单云泞心中一乱,猜测起顾箐深的身份,猜来猜去,他只能面前确定顾箐深可能是某一峰座下的大弟子代替长老参加这个试选。 他垂着眼,面色一片恭敬。 “师兄当日的教诲云泞还记在心头,没成想今日居然能见到师兄,多想师兄当日的教诲。” 他表面做足了受教导的意思,只是底下的眼里却是不甘心。 给他等着。 等他入了枕雪真君门下,日后继承枕雪真君的衣钵,这极门还不是他说了算,这顾箐深姑且嚣张片刻,等到那时,他定要让顾箐深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还有那个被顾箐深护着的病秧子。 他也不会放过她! 顾箐深察觉到宋今也警告的视线,无奈的摊了摊手,认真点评起单云泞方才的比试。 “修真之人,若是不能讲究真,那也不知道你在修些什么?” 单云泞面色难看,在场还有很多别的峰主长老,他强撑道:“不知师兄是什么意思?” 顾箐深笑意淡去,连带着宋今也也皱眉。 “你方才的三场比试,第一场分明能轻松致胜,为何要装作不敌?若你是为了保留实力姑且不论,那后面一场分明胜的有几分勉强,却又强装出一副轻而易举的模样,此番又是为何?” 单云泞:“我......” 顾箐深:“你前来参加我门新弟子竞选,自然也应当知晓我门的门规理念,你若是心思颇多,目的不纯,大可不必来此,还有很多门派等着你。” 单云泞的脸上惨白,下意识将目光放在宋今也身上,没成想宋今也也是一副赞成的模样。 他只好低头:“弟子知错,谢师兄指导。” 看着明显不服的单云泞,顾箐深也毫无顾忌的施压。 “你尚未入我门,唤师兄还太早,应得称我一声” 他轻笑一声, “竹青圣手。” 单云泞僵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来的。 只是当单云淡凑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下唇已经被咬出血来。 单云淡不明所以的凑过来,“哥,怎么样了,师姐是不是帮你说话了?” 她被单云泞眼底的红血丝吓了一跳,紧接着单云泞就抓住她的手,“今晚来我房间。” 单云淡脸上一白。 她看着有些偏执的单云泞,头一次没有听话的应下,左右单云泞也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单云淡闪避的眼神。 很快就到单云淡上场了。 她虽然是三灵根,但她从宋今也那里拿了几张符咒,前面两场倒也赢的轻松,只是最后一场符咒快要耗尽,可对方却尚未落败。 这些小动作自然也逃不过顾箐深的眼睛,他马上就察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好整以暇的看着宋今也。 宋今也难得心虚。 只不过单云淡的表情真的很像某个人。 “师姐,能不能给我几张护身的符咒,我不是想用来作弊,只是我身体有些不好,我怕到时候在场上受伤了还要麻烦哥哥照顾我。” 当时宋今也就愣住了。 若是那个时候她给了符咒给江攸,是不是江攸也就不会置气离开? 思及此,宋今也脸色难看,“她不对劲,我分明给她的是护身的符咒,怎么会被用来攻击他人?” 顾箐深在一旁看热闹不嫌戏大,他笑到:“千符散人平日里不问世事,自然也就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了。” 宋今也掐住手心,猛的看向顾箐深。 阙俟有些吃力。 他皱眉看着单云淡,“你身上的符咒快耗尽了吧?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符咒,但你显然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打女人,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单云淡脸上难看,被阙俟其中的一句话激怒。 她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往台下一看原以为可以看到单云泞的身影,却只看到一个空空的座位。 是了,单云泞就没想过她能赢一场,若不是这些符咒,她是真的赢不下一场。 单云淡呼吸慢慢急促,不知怎么的想起江攸来,江攸不也是个病秧子,那就是一个纯纯的废物,身上却有那么多天材地宝,还有那夜里的那个人,那个刚上极门就针对他们的那个人。 凭什么,分明跟她一样,甚至不如她,凭什么江攸就这么命好。 想起宋今也,单云淡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她自然知道宋今也对她不一般,不管是出于什么,她也想借此拜入枕雪真君坐下,成为那人中龙凤,凭什么只有单云泞行,她也可以。 单云淡的状态已经有些疯癫了,阙俟察觉到不对,刚想说什么,台下就传来一阵轰动。 “剑君!居然是剑君!” “剑君怎么来了,他身旁是谁,怎么是新面孔?” 台上两人看过去。 阙俟有些震惊,而单云淡则是看到江攸被沈长棠护着,小心的入座,甚至于浑身上下是比那晚更多更珍贵的天材地宝时,她彻底崩溃了。 原先准备朝阙俟攻击过去的符咒,也被她朝江攸攻击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宋今也跟顾箐深猛的起身,可那符咒的速度极快,带着强大的杀伤力。 就算沈长棠在,也不能保证江攸不收任何伤害。 可那张符咒还没等靠近江攸,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在空中化作灰烬。 江攸早就被第一时间察觉到的沈长棠护在身后,她不明所以的探出头,整张脸彻底暴露在人群中。 宋今也瞳孔一缩。 第14章 师姐在外面也有很多别的师妹嘛 宋今也的唇瓣忍不住轻颤,她一时居然不敢上前。 江攸也见到了宋今也,她没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看周边弟子心有余悸的神情,还有沈长棠瞬间冷下去的眼神,似乎还带着快速划过的杀意。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台上的单云淡。 单云淡此刻也冷静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看着台下众多弟子的古怪的眼神,她脸色难看,下意识去找主心骨。 见宋今也从高台上下来,她眼神一亮。 没事的,没事的,她只是不小心的,宋今也会救她的。 大不了、大不了她跟江攸道歉就是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谁让江攸故意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激怒她吗? 江攸就是为了看她出丑! 单云淡的呼吸急促,心中对江攸的恨意更深,但她理智尚存,强行忍下对江攸的恨意,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会攻击到她。” 江攸看着单云淡对自己的好感几乎降到深渊,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她的话忍不住引起江攸的注意。 她怔然的盯着宋今也。 宋今也只觉得喉咙莫名的干涩,她无暇去顾及单云淡,或者她此刻的眼里早就没有单云淡了,此刻听到单云淡的狡辩,她只是冷冷道:“你把我们当瞎子?” 那道符咒,分明是有目的性的冲着江攸去的。 想到这,她顾不得其他,大步走到江攸身侧,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江江?” “有伤到哪里吗?” 她的长裙掀起好看的弧度,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扫过单云淡的鼻尖,她死死的盯着江攸,眼里似乎要有山洪喷发。 “咳。” 顾箐深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看了眼呆滞的单云淡,嗓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来人,此人比试有古怪,先抓回去关起来稍后我再去审问。” “先别耽误了别的弟子的比试。” 话落,他将晋级的秘境通行令交给阙俟,正好看到阙俟没来得及从江攸身上收回的眼神,他眸底情绪冷淡:“恭喜晋级,接下来的秘境凶险,还是专心准备为好。” 他给了沈长棠一个眼神,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先带江江离开。 沈长棠会意,他拉起江攸的手,冲宋今也眨眨眼,就要带着江攸离开。 宋今也心中早就不平静了,她看着乖乖跟在沈长棠身后看着自己的江攸,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当机立断,她就要跟着两人离开。 身后有长老眼疾手快的拦住:“千符散人,这后面还有几场符修的比试,此时离开不太合适吧?” 宋今也顿住,她将目光放在了顾箐深的身上。 顾箐深藏在折扇下的唇角勾起,他道:“是啊,还有几场呢,千符散人又何必着急,难不成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吗?” 宋今也冷着脸:“师兄你在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到时候要是有好苗子就麻烦师兄帮我挑挑收入门下了。” 她没有在意其余人震惊的眼神,转身跟着江攸离开。 顾箐深看着周边欲言又止的长老,笑了笑:“回去吧,以后十三峰可以正常收弟子了。” 宋今也名下也分有十三峰,只不过她常年不待在极门,门下也没收什么弟子,除了重大的日子,宋今也不会留在极门,今年倒是奇怪了。 顾箐深笑着转身,他倒也想跟着江攸离开,跟小师妹相处可比看新弟子比试好玩,他晃了晃脑袋,好不正经:“谁让我是大师兄呢?” — “江江!” 宋今也拉住江攸的手,她似乎有好多话要说,最终像是叹息一般从口中问道:“怎么不跟师姐说话?” 江攸侧过头,黑色的眼眸里好像有泪光闪过,又好像只是宋今也的错觉。 沈长棠绿眸微动,他将江攸挡在身后,“说不定是你那张符咒把江江吓到了。” 他摇头语气悲愤:“好可怜的江江,都被吓的说不出话了。” 江攸:“......” 她看着宋今也原先就很高的好感又窜了一大截。 【好感度+5】 【好感度95】 顶着宋今也心疼的视线,江攸狠狠的踩了沈长棠一脚,她有些犹豫的看着宋今也。 宋今也只觉得心都要软了,她没理会沈长棠的话,微微低头看着江攸,柔声:“怎么了?” 她眼里有些担忧,见江攸还是不说话,她沉思:“真的吓到了?” 江攸脸色一红,她拉住宋今也的手,在上面轻轻写下几行字。 宋今也耐心的等着江攸写完,知道江攸没事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心疼。 她点了点江攸的脸颊:“师尊可有说要封闭多久?” 江攸可怜的摇了摇头。 宋今也皱眉,若是封闭太久了江江会憋坏吧? 她想了想:“不若今夜跟我回十三峰,我看能不能练出符咒帮你”,她有些心疼的碰了碰江攸的眉间,“总不能一直这么闷着。” 一旁的沈长棠受不了了,他瞪大眼睛:“宋今也你干什么?!江江等下还要回雎长殿的,再说你多少年没在极门待过了,你那十三峰能不能住人还不一定,你要江江去跟你吃苦吗?” 宋今也还没反驳,就见江攸愣愣的看着两眼,眼底满是错愕。 沈长棠这才警觉自己说了什么,他有些懊恼。 江攸比了几个手势,为什么师姐不待在极门啊? 宋今也摸了摸江攸的头顶,没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外界寻找江攸,只是转而哄道:“以后师姐会留在极门的,还要给我们江江画符咒的。”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江攸,江攸猛的扑进了宋今也的怀里,她无声的哽咽。 宋今也有些手足无措,其实江攸跟她差不多高,但江攸真的太单薄了,她的手顺着江攸的脊背一节一节的拍着。 只能无措轻哄:“别难过好不好?” 江攸抬起泫然欲泣的眼眸,她比划道:师姐不在极门是因为外面有很多别的师妹了吗? 宋今也僵住。 江攸还在问,师姐也会给她们画很多符吗? 我不是不想让师姐给别的师妹画,我只是担心师姐画符太多了会累。 如果师姐很累的话就不用给我画符了,师姐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15章 矛盾 沈长棠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弃事大,他道:“江江你放心,我就只认你这一个乖乖师妹。” 言外之意让宋今也忍不住传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她掩盖住眼底对沈长棠的厌恶,只是看着眼泪汪汪的江攸,无声叹息。 “没有很多别的师妹”,想起单云淡那句清脆的师姐,再对上江攸清澈的眼眸,她微顿,耐心解释道:“单云淡的母族与我有些关系,仅此而已。” 她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心虚,又往江攸的怀里塞了很多各种作用的符咒,想起江攸的意思,她又觉得有些暖心。 “如今师姐画再多符咒都没事,你要什么尽管跟师姐要。” 江攸看着宋今也塞过来一大把的符咒,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中任何一张都可以在外界引起巨大的轰动,她全部收入囊中,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我知道师姐最心疼我了,我也希望师姐好好的。 一旁的沈长棠略有所思。 宋今也则是神情放松,她摸了摸江攸的头发,到底是忍不住发问:“既是如此,这些年去哪里了?” 江攸眼神飘忽,将目光放在沈长棠身上。 沈长棠一顿,师尊同他跟顾箐深交代过,江江的事当年多有蹊跷,没有完全解决之前先不要暴露江江的身份。 宋今也不是外人,但毕竟他们也多年未曾来往,有的事情早已经物是人非。 他认真的看着宋今也:“此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左右你如今也留在极门了,今晚去雎长殿见见师尊?” 宋今也沉默。 她自然清楚沈长棠的意思,只怕江江身上发生的事大有来头,毕竟一个人怎么能无声无息的消失六百多年。 江攸自然看出宋今也的犹豫,她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拉住宋今也,有些紧张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师姐,今晚跟师尊师兄们一起聚聚吗? 宋今也不语,她有些不自在的错开江攸的眼神。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师尊那边,你们去就”好。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江攸可怜兮兮的拽住宋今也的衣袖,她也不接着用手比划自己的意思,就眼巴巴的望着宋今也。 沈长棠挑眉,他倒是知道宋今也在顾忌些什么,他不想见到江攸这幅模样,在他看来,江攸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如今也早就不是几百年前的人微言轻,江攸要什么,他都能给江攸弄过来,自当想着万事都顺着江攸。 宋今也也有这个意思,两人互相对了一个眼神。 “江江,你先自己到处去玩会,师兄跟你师姐说点事情。” 沈长棠说罢,又不放心的将白日剑放在江攸身上,“自己要小心一点,如今弟子试选尚未结束,难免有些杂七杂八的人,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江攸点点头,她有些不舍的目光落在宋今也身上。 宋今也被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清冷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脸颊边的酒窝一晃而过。 “去玩会吧,师姐晚上来陪你。” 直到确认江攸已经离开,宋今也脸上的笑淡去,沈长棠也换了一副表情,四目相对,都有着对对方微不可微的厌恶。 — 单云淡被关在水牢里,寒冷刺骨的水漫过她的胸口,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响起,单云淡艰难的抬起头,是顾箐深。 顾箐深此刻换了一身衣物,深色的长袍将他整个人衬得有几分阴郁。 “长老知道我将你关在这里只怕是要责我滥用私刑了。” 显然,单云淡本不该被关押在水牢里,她还尚未是极门弟子,用不着这么严厉的惩治。 顾箐深蹲下身体,从上而下俯瞰着单云淡,他看出来单云淡想说些什么,他抬起单云淡的下巴,动作说不上温柔的将一颗丹药塞下去。 单云淡眼神慌张,她喉咙好像被火烧了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箐深起身,有些嫌恶的擦了擦手指,他的眼底满是轻蔑。 “我记得你。” 在单云淡逐渐惊恐的眼神下,顾箐深反而露出一个笑,“我给过你们兄妹两次机会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去动江江。” 他并没有想要审问单云淡的意思,反而是朝单云淡摊开手,一只赤色的虫子顺着他的手腕爬出,慢慢的攀上单云淡。 顾箐深:“我若是给你开口的机会,只怕你会提及江江吧,我实在不想从你这张口中听到任何关于江江的话。”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近乎低语:“好不容易回来的小师妹,自当千般万般的宠着,若是犯了错,师兄理应给她挡着,更何况” 带着杀意的眼神落在单云淡身上,他不带感情的笑道:“找死想来欺负她的人。” “......” 顾箐深的眼神猛的落在晕死过去的单云淡上,不,是她身上那只开始冒黑气的虫子。 单云淡身上岂止是不对劲!还跟魔族有牵扯! — 江攸有些发愁,她几乎将新弟子这边全转了一圈,都没发现宿休野的踪影。 她正思索着,身后突然有人喊住她。 “道友!” 江攸回眸,来人有些眼熟,不久前才见过。 阙俟看着江攸,满是汗水的脸上挂着热烈的笑。 “我们不久前见过的,在下阙俟,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江攸抿着唇笑了笑,她的脸上有些病弱的白,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摇了摇头。 阙俟有些失望,既然是哑巴,那看来就不是老大要找的人了。 但那抹失望只是稍纵即逝,他又换上得体的笑。 “说到底,今日试选台上还是感谢道友了,我看道友的穿搭,似乎不是极门的弟子,也是前来拜师的新弟子吗?” 江攸没摇头也没点头,她确定阙俟的眼神好奇怪,看他就好像在看什么香馍馍一样。 她隐晦的表达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一步的意思,可阙俟却只当不知道,他不动声色的挡住江攸想要离开的脚步。 “说来,还不知道道友跟破浪剑君是什么关系,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十分崇拜剑君,但没听剑君有要收徒的意思,看你跟剑君关系似乎很好的模样,我就想问问。” 江攸:“?” 她不耐想推开阙俟,身后响起一道古怪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第16章 发现魔族的踪迹 “你们,在做什么?” 顾箐深似笑非笑的走到江攸身后,他看着阙俟的眼神带着某种警告,阙俟心中一跳,并不是他的错觉,顾箐深有那么一瞬间想杀了他。 他咽了咽口水,掩盖下心中的波澜,垂下头:“恰巧碰到这位道友了,想来我们之间也算有缘,交个朋友。” 见顾箐深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阙俟非常有眼力见的就要离开,只是转身的时候忍不住心中嘀咕。 这江攸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两个都一副捧在手心怕摔了样子。 顾箐深轻哼一声,他低头看着江攸,“怎么来这边了?沈长棠呢?” “那会是不是吓到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说着,他忍不住拉过江攸的手检查江攸身上有没有受伤,丝毫忘了自己当时也在现场,江攸是一根头发都没伤着。 顾箐深又给江攸塞了很多丹药,他摸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江攸眨了眨眼,凑到顾箐深面前嗅了嗅。 “嗯?” 顾箐深脸上一片平静,身体却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他忍不住拿扇子点了点江攸的鼻尖,见她一直不说话,猜测道:“师尊给你下不言令了?” “是不是叽叽喳喳吵到师尊了?找我来帮你跟师尊求情?” 顾箐深轻咳一声,他理了理衣领:“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知道没,虽然我是你师兄,但也不是让你随便撒撒娇就依着你的,至少也要说两句好听的让师兄听听。” 江攸:“......” 她又动了动鼻子,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在顾箐深身上闻到了一股好重的血腥味,可现在他身上又只剩下药香。 她在顾箐深手上写下几行字,随后有些期待的看着顾箐深。 顾箐深微微蹙眉,有些为难的模样。 “不行,这件事我得跟师尊商量一下。” 江攸忍不住心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再不找到宿休野肯定会出事,毕竟宿休野的身份可不普通,况且他们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顾箐深将江攸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他的眸色深了深。 江江为什么一定要往新弟子堆里面跑,其中肯定有古怪。 又想到单云淡身上魔族的气息,他心中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雎长殿?” 江攸点点头,她抬手比划:师姐也回来了,我想跟你们好好聚聚。 他抬手按了按江攸毛茸茸的头顶,声音里带着懒散的笑意:“特意来这里等我?我还以为是专门为了那件事来找我的。” 江攸盯着顾箐深,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是专门来等师兄的呀。 顾箐深不自在的移开眼神,嘴中轻哼:“就会撒娇。” — 宋今也到雎长殿的时候沈长棠跟顾箐深正在陪江攸下棋。 江攸身上裹着一层毛毯,此刻正瞪圆了眼睛看着顾箐深,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沈长棠靠着一旁的柱子,说话的声音里还夹杂着难以克制的笑。 “江江我都说了让你听我的,对付顾箐深这个狗东西只能比他更阴才行。” 顾箐深脸上也挂着放松的笑,他手中平日里用来炼丹的灵力冒着,将江攸面前有些冷了的茶水暖热后放在江攸面前,“喝点水。” “师兄再让你一步好不好?” 他又将刚才的棋子捏回手心,好整以暇的看着江攸。 江攸沉思。 随后特别谨慎的将顾箐深的棋子堵死,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笑,顾箐深就轻飘飘的将棋放在了另一侧。 “再让你一步?” 沈长棠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他凑在江攸的耳旁,“师兄帮你?” 顾箐深漫不经心的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他将一旁的丹药放在江攸面前。 “愿赌服输啊江江。” 江攸郁闷的将丹药吞下,怎么也不愿意再来。 这是顾箐深新炼的一种补灵丹,没什么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在灵力枯竭时用来补充灵力,养护灵根的,他从前从未炼制过这种丹药,不敢加些别的东西,味道也就有些一言难尽。 也就靠着这种哄着江攸服下。 见江攸不愿再来他就笑着将丹药收好,心中却琢磨着再加几味灵草进去,抬眼就看见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宋今也,他脸上的笑意浅了浅。 江攸也发现了宋今也,她眸子微亮,起身扑进宋今也的怀里,忍不住吐槽顾箐深。 大师兄的炼丹技术怎么还是这样,炼制的丹药还是那么一言难尽。 宋今也轻笑,她似乎并没有明白江攸的意思,只是将一张符咒放在江攸的手心,她引导着江攸用灵力启动符咒。 江攸周边亮起细碎的光,随后慢慢在空中拼成几行字。 师姐师姐师姐。 宋今也失笑,她摸了摸江攸的头,无奈:“怎么跟小狗一样?” 江攸动了动嘴唇,几行字发生变化, 才不是小狗。 她瞪大眼睛,惊喜的看着宋今也。 随后又看向沈长棠跟顾箐深。 师兄师兄,师姐好厉害。 可两人的神情有些奇怪,江攸觉得他们更像是不服。 嗯?不服? 顾箐深眉头皱起,“江江现在灵根受损,这会不会太耗费灵力了?” 宋今也摇头,“不会,江江只要用一点灵力触发就行了。” 顾箐深显然还想说些什么,江攸就一旁冒出头。 师兄师姐,师尊来了哦。 三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枕雪真君已经到了。 “师尊。” 枕雪真君抬了抬手,那双浅色的眼眸在宋今也身上顿住,随后又移开。 宛若雪山般的注视落在江攸身上,那点细碎的光都往江攸身上缩了缩。 枕雪真君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抬手在那张符咒上点了点,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不错。” “......” 江攸眨了眨眼,她慢慢的察觉到几人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带着疑惑的眼神落在三人身上,顾箐深挑了挑眉,他脸上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模样,只是淡淡说出他今天的发现。 “师尊。” “这届新弟子试选,弟子发现了魔族的踪迹。” 江攸一僵,几道视线不约而同落到了她身上。 她周围那些细碎的光点不断的跳动,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江攸:“......” 第17章 怎的为师就要去当那一个恶人了? 几道视线落在江攸的身上,江攸咽了咽口水,试图装作无辜的模样蒙混过关。 顾箐深低笑,他好整以暇的盯着江攸,懒洋洋道:“江江。” 江攸眼神飘忽,就差没把我有秘密几个字写在脸上,在场的几人都是人精,很快就意识到江攸恐怕有些不能说的事。 宋今也忍不住蹙眉,她厌恶极了顾箐深这幅一肚子坏水的模样,只是还没等她替江攸说话,枕雪真君就率先开口, “宋昭。” 宋今也一顿,宋昭是她本名,从拜入枕雪真君门下就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唤她了。 其他两人脸色也瞬间放正,师尊这幅模样,明显是有事情要吩咐。 “三日后你去单家一趟”,修长的手指点在桌上江攸撇弃的残局上,轻轻敲打,到是显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气派感。 “那年你初入为师坐下,为师知你放不下前尘旧事,为师当时是如何跟你说的,你可还记得?” 宋今也垂眸,显然也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弟子不敢忘,只是眼下为何突然提起此事,方才顾” 她一顿,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师兄所说的魔族一事,为何不先解决了此事?” 枕雪真君看着一旁听到认真的小弟子,淡淡道:“正是为了此事。” “此次秘境有一灵器,是当年魔主所炼,魔族应得也是为了这个物件,至于单家,为师与掌门等人早就调查清楚,暗地里单家跟魔族多有勾结,此番混入极门多半也有单家的手笔在里面。” 他点了点棋局上被围困的黑子,语气见难以掩盖杀意。 “与其让其苟延残喘,不若一把除尽。” 宋今也深呼一口气,“是,弟子定不负众望。” 顾箐深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他跟沈长棠对视一眼,开口:“师尊,那秘境怎么办?” “若有魔族混迹其中,这群新弟子恐怕会遭遇危险,再者,进入秘境只能金丹期以下,我跟长棠恐怕进不去,若是压制修为前往的话掌门那里—” 枕雪真君抬了抬手,他看着江攸,几人瞬间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让江江去? “师尊!” 沈长棠反应很大,他面上不解,不明白师尊为何会让江江去冒着险。 “长棠。” 枕雪真君淡声呵止,他扫向江攸,将她眼底的情绪看到一清二楚,他脸上到没有多少担心:“江江,你如今灵根受损,若是让你前往秘境探查魔族踪迹,护这群新弟子的安危,你可愿意?” 江攸瞪大双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格外深沉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 枕雪真君微微歪头,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为师甚慰。” 沈长棠似乎还有话要说,桌下顾箐深拉住了沈长棠的衣角,二人同宋今也对视一番,显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师尊不可能让江江犯险,这其中肯定有事他们不知道。 但这么想是这么想,沈长棠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他不放心道:“不若让我陪江江一同,也好有个照顾。” 枕雪真君摇摇头,“你跟箐深等下留一下,为师有别的事安排你们去做。” ...... 窗外的月色清晰可见,师徒几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送别了三人,江攸回头对上那双好似能看穿一切的浅色眼眸,她不由的有几分心虚。 枕雪真君好像知道她是为了找到宿休野才应下追查魔族踪迹这一事,看着那双灵动的黑眸,他抬手覆上。 “明日秘境之行,莫要担心,为师信你能应付的过来。” 江攸点点头,这几日她修养好了很多,好歹先前也是夺得极门魁首的弟子,就算再虚弱几只畏手畏脚的魔族还是收拾的了的。 雎长殿的风吹起枕雪真君的长发,江攸似乎从风中听到了他剩下的一句话。 “秘境为师曾经踏足过,风景倒是不错,四处逛逛也不错。” 她眨了眨眼,似乎又只是她的错觉。 — 第二日来接江攸离开的是沈长棠。 顾箐深要参与开启秘境的大小事务,宋今也也在位单家之行做准备,倒是让他得了空。 江攸看着沈长棠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储物袋,“里面他们给你准备了些丹药跟符咒,有什么事先拿这些东西顶着,不要硬来知道吗?” 随后又快速将白日剑也一并塞给她。 “咳咳,师兄没别的东西给你,这剑你拿着就当护身了。” 江攸有些无奈,白日剑好歹也是沈长棠的本命剑,怎么老是往她这里塞。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沈长棠就不自在的说:“阿白也挺想你的,不过它垮不下来脸跟你相处,咳,你进了秘境若是有危险可以喊它出来。” 阿白是白日剑的剑灵,江攸的印象里是一个特别傲娇的小屁孩,跟沈长棠有时候倒是挺像。 好歹也是一番心意,江攸没再推脱,她身边细碎的光点乖乖排成几行。 我知道啦,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师兄师姐担心的。 沈长棠心中受用,他刚要带着江攸飞下九千阶,就总觉得身后一道强烈到不容忽视的注视。 沈长棠:“......” 顶着江攸期待的眼神,他咬咬牙:“师兄带你走下去。” 江攸脸瞬间就垮了,她抱着白日剑,眼里满是期待。 御剑飞行呀。 那道视线更强烈了,一面是可可爱爱看着自己的师妹,一面是师尊。 沈长棠犹豫不过三秒。 正在翻书的动作顿住,枕雪真君长睫轻敛,垂眸看着书上的一行字字。 若有师兄师姐宠着,师父就当严厉些,正所谓慈母严父,与养孩子同理,一味纵容应许会酿下大错。 他轻轻将书放下,却是不打算再看下去。 怎的为师就要去当那一个恶人了? 荒唐。 — 秘境内。 江攸避开人群进了秘境,她找出师尊随意塞给她的地图,仔细研究。 魔族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他们没有地图,她肯定能先一步到达,到时候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多走两步,就被一群弟子围住,声音里满是恶意。 “怎么没在试选上见过你?你不会就是那几个塞进来走后门的吧?” ? ?去朋友家吃了顿饭,更得晚了,下次再早点嘿嘿。 ? —昨天突然想到的一个有点可爱的梗 ? 江江是几个月大被师尊带回极门的,那个时候师兄师姐也算是个小大人了,师尊一回来就闭关去了,留下三个人照顾江江。 ? 三人显然不是会照顾人的性子,顾箐深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是有些提防的,心态大概就像那种老父亲突然多了个幺子,身为长子的他难免多想。 ? 宋今也刚经历过逃亡,对这么个小孩也唤不起多大的爱心,于是喂奶换尿布就放在不靠谱的沈长棠身上。 ? 沈长棠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可几个月大的小孩最闹腾了,他实在招架不住小孩就生病了。 ? 早已经踏入修真的三人哪见过这种症状,慌慌张张就开始安慰小孩子。 ? 丹药小孩咽不下,顾箐深就去磨成粉再泡成汤药。 ? 沈长棠抱不住小孩只好将小孩给宋今也抱着, ? 宋今也只能僵硬的抱着小孩,动作小心又谨慎,生怕小孩哭。 ? 偏偏小孩明明都难受的几人看了都心急,也不哭不闹,就睁着眼睛看着几人。 ? 几人被看到心软,好不容易喂了点药进去,小孩才哭出来。 ? 几个人这才发现是难受的没力气哭了,等师尊出关看到的就是小孩咿咿呀呀似乎在哄人,哄人的对象却是几个红着眼眶的徒弟。 ? 师尊这个时候会不会也有几分怀疑人生捏。 第18章 阙俟:老大找的人应该不是你 人群中为首的那几人凑近江攸。 其中一人皱眉:“奇怪,我怎么看不出她的境地?” 鄂满掐住江攸的脸,上下打量。 “你是不是昨日剑君边上的那名弟子,我瞧着有些像。” 众人一默,看向江攸的视线里倒是少了几分恶意,反而多了几分不清不楚的嫉妒。 鄂满:“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们其中有人的位置被那群走后门的家伙给顶掉了,你这瘦胳膊瘦腿的,我们又没见过你,不小心认错了可能。” 江攸鼓了鼓脸,她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指印,正气愤的瞪着鄂满。 周围有弟子惊呼,“鄂满,你看她身边!” 江攸身边的光点微亮,你们被那些人欺负了,所以就来欺负我? 鄂满脸上发红,周边的弟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几人凑在江攸身边,满眼好奇。 “这是什么?你不会说话吗?” 江攸皱眉,显然不愿意再回答他们。 鄂满不知道为什么,见人想离开下意识拉住江攸的手,见江攸不解的回头,他下意识解释道:“你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组队?” “秘境凶险,况且,你一个人遇到危险恐怕只有被淘汰的选择,跟我们组队只需要你提供一点丹药或者法器就好了。” 有眼尖的人落在江攸腰间一看就是储物袋上,“或者,你把那个储物袋交给我们,丹药什么的看你是病秧子也就不要你的了。” 鄂满皱眉,下意识的想要训斥,却发现其他人眼底或多或少有着对江攸身上好东西的贪婪。 “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若是人家不愿意就算了,人家愿意给什么要看人家意愿啊,这般强盗行为跟那群人又有什么区别?” 辛句推开鄂满,语气很冲:“你要当好人?我们凭什么当好人,她身上的好东西一看就不少,就算我们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这个别人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鄂满头疼:“她跟剑君关系匪浅,你就不怕—” “怕?” 辛句冷笑,他眼底满是狠厉:“剑君又看不到,再者,弱肉强食,很合理不是吗?还是说,鄂满,你想跟她一起反抗我们?” 他的眼神眯起,周围弟子瞬间站派,鄂满僵住。 只好无奈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辛句冷哼一声,“没有最好。” 他粗暴的扯过江攸身上的储物袋,“小哑巴,这玩意你拿着也是浪费,不如放在我们手上,我们也不介意保护你一程。” 原本想将江攸的东西全部扔出,却发现他根本打不开江攸的储物袋,三角眼瞬间贪婪的看向江攸。 “认主了?天品?” 短短五个字,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江攸只感觉自己身上瞬间被数道视线锁住。 辛句却是笑了,他玩味的看向江攸:“你身上的宝贝看来倒是不少。” “不若你一人给我们一件?说不定还有剩的,若是我们强抢,你恐怕出不了这秘境。” 有弟子担忧:“辛句,万一她跟剑君告状怎么办?” 辛句不在意的挥挥手:“她又不能说话,至于她身边这东西,多半也是一件法器,我们毁了不就好了,若是真怕告状” 他眼神落在江攸的衣领处,下流的笑了笑。 “我手上有一块影灵石,给她录点把柄不就好了?说不定日后还能要点好东西过来。” 江攸嘴角慢慢抿平,她的手放在了白日剑上。 她的灵力不多,本来不想浪费在这种地方的。 可顾箐深不是给她很多补灵丹吗,或许就该用在这地方。 看着辛句伸过来的手,江攸还没来得及拔剑,辛句就猛的被人击倒在地。 “谁!” 他捂住后脑勺,眼神愤恨。 阙俟先看的是江攸,那双狗狗眼冲江攸眨了眨,江攸会意,瞬间躲在了阙俟的身后。 辛句满脸阴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路见不平呗。” 辛句显然是不想跟阙俟起冲突的,但他不能就这么放走江攸,只能咬牙道:“阙俟,把她交出来!” 阙俟抬了抬下巴:“我凭什么听你的,老大要找的人凭什么给你。” 此话一出,江攸分明看见对面几人的脸色明显一变,辛句明显还是想说些,可鄂满却是低吼出声:“辛句,你要去招惹那个疯子吗?” 几人灰溜溜的跑了。 阙俟松了一口气,他捡起储物袋还给江攸,还不忘问道:“你怎么招惹上这群家伙了?” 不等江攸回答,他特意拿出纸笔,“还记得上次我们见面吗,我是阙俟,这上面是我的名字,可能有点难记,你呢?” 江攸安静的写了两个字。 阙俟总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他很自来熟的跟在江攸身后。 “刚才我说的老大要找你其实是骗他们的,你不要被吓到。” 江攸:没有吓到。 阙俟再晚来一点她就拔剑了,那辛句的手就别想要了。 “哎,其实我也找不到老大了,明明说好跟我一起组队的,难道就因为我没帮他找到人吗?” 嗯?找人? 江攸耳朵动了动,找人?找什么人? 阙俟好奇的点了点江攸身边的光点,眼里倒是坦荡。 “让我找一个新弟子,据说娇气的很,身体也不好,很会指使人,还有嘴巴说话起来一套一套,听的人甜的发腻。” 回想起宿休野的原话,阙俟抖了抖身体,吐槽:“我一开始以为是他道侣呢,谁知道是他仆人,谁让他实力不俗,出声也大方,要是别人我早就甩手走人了。” 江攸:“......” 宿休野刚把自己从土里挖出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正好我缺个仆人,你正合适。” 她身边的光点动了动:“那你找到了吗?” 阙俟叹气:“别提了,新弟子都快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了,都没找到符合的人。” 说到这里,他有些得意的笑道:“其实我之前以为是你的,但是你不是” 他指了指江攸周围的光点,“可能是我认错了,这次秘境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吧。” 江攸:“......” 单云泞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宿休野。 他从知晓单云淡出事那一刻开始,脸色就没好看过,此刻看到宿休野,他浑身紧绷,生怕宿休野又来找自己的麻烦,可宿休野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手脚利落的将剑下斩杀的妖兽的妖丹刨出,随后扬长而去,丝毫不顾剩下的妖兽尸体浑身也都是宝贝。 单云泞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他看着地上的妖兽尸体,咽了咽口水。 手还没伸出去,脑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单云泞收回手,他的眼里带着某种渴望。 “云淡出事了,什么时候能找到焚天禅血佩,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单云泞体内还有凶兽的一半血脉,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格外渴望同族的鲜血或者血肉,甚至妖丹。 每次满足后他的修为都会进一点,先前都是靠单云淡来压制住心底的欲念,但眼下单云淡出事了,他只能压着。 这个秘境里有一件魔主曾经用过的灵器,可以用来克制他体内另一半凶兽血脉,此番来极门他还有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这个东西。 “莫急,虽然这秘境里面发生了的事外界看不到,但姬临渊那家伙来过这里,秘境里发生什么只要他想他就能尽收眼底,没彻底拿到那东西之前你一定不能暴露。” “待到事成之后我会出手,届时我还会同你演一场戏助你拜入他座下。” 闻言,单云泞的脸上好看些许,他不舍的看了妖兽的尸体一眼,大步离去。 “那枕雪真君真有这么大本事?秘境之内的事他也能窥探清楚?” 暝咬牙切齿的解释:“那家伙早就不是人了,他若是有心,只要他去过的地方,发生任何一件事都跟在他眼皮子下无疑,若非这么些年他不屑于管事,这修真界九十四域早就没有我族容身之地。” 单云泞惊呼:“你的意思?” 暝虽然不愿承认姬临渊的强大,但这又是铁板上的事实,他只能给单云泞画大饼。 “你若是成为他亲传弟子,我们徐徐图之,我有机会让你取代他,甚至成为更强的存在。” 一人一魄不知道他们鬼鬼祟祟的模样都被姬临渊看在眼底。 他挥散了灵力聚成的水镜,看向顾箐深。 “此人身上,还藏有魔族的魔魄,多半是被魔族蛊惑了,箐深,你说当如何处置?” 顾箐深眼里毫无笑意:“弟子正是从他妹妹身上发现魔族的踪迹,两人身上疑点重重,正如师尊先前所言,” 他干脆利落的比了个手势,“斩草除根。” 枕雪真君不可置否,他淡淡的将手中的茶水饮尽。 “不够。” 那双向来没什么感情的眼眸里第一次带了点狠意,宛若冰川上汹涌的雪崩。 “当年江江那件事,本君要他们...” 后面几个字轻飘飘的响起,窗外瞬间雷声轰鸣。 满天的雷电像是某种警告,屋内两人罔若未闻。 顾箐深了然,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 “师尊,也不知江江那边情况如何了,可不可以—” ? ?下章两人就要见面啦~ ? 阙俟看着忙上忙下照顾人的宿休野:老大,你确定她是你所说的仆人吗? ? 宿休野哼声:不然?我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 下一秒。 ? 江攸:宿休野,过来生火,有点冷。 ? 宿休野:来了。 ? 阙俟:…… ? —— ? 没人发现我今天多写了一千字嘛(星星眼.jpg) 第19章 江攸,为了躲我你还装哑巴? 姬临渊只是点了点桌面,他嗓音淡漠,却又似乎在点醒着顾箐深什么。 “为师知晓你是担心江江,但毕竟江江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有的是该让她放手去做了。” 顾箐深难得的没有附和姬临渊的意见,他只是沉默着。 姬临渊看出顾箐深的固执,他心头无奈,挥了挥手让顾箐深离开。 顾箐深被等待已久的沈长棠拉住,他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对江攸的担忧,“师尊没松口。” 沈长棠点点头,这也在他意料之内,他朝顾箐深勾了勾手指,脸上满是不正经的笑。 “我留了个心眼子。” 顾箐深看着沈长棠笑的有些蠢的脸上,犹豫片刻,还是凑了过去。 “你干什么了?” 绿眸里似乎有光波流转,他得意洋洋的笑道:“我让江江把白日剑也一并带进去了。” 顾箐深微微挑眉,白日剑早就诞生出剑灵,只是这些年因为当年江江的事,他也极少见到剑灵,并不知道沈长棠跟剑灵契合到哪种程度了,不过看沈长棠的表情,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状态。 沈长棠的手心翻转,手中模糊的露出一小段画面,赫然可见是江攸正与一人同行。 他狡黠一笑:“你想不想看?” 顾箐深微微一哂:“你要什么?” 沈长棠自然不会白白让顾箐深沾了他的光,他没有丝毫客气的伸出手。 “灵石,我要灵石。” 倒也不出顾箐深的意外,他往日炼丹所成的丹药一颗千金难求倒也不缺灵石,随后将一袋灵石丢在沈长棠手中,轻笑一声: “真不愧是一穷二白的剑修。” 沈长棠佯装听不懂顾箐深口中的讽意,他们剑修就是这样的,兜里没几个子,有也给宝贝剑花出去了。 再说了,之前顾箐深老是让他赔这里赔那里,他现在没有拿得出手送给江江的东西多半有这家伙一大半责任。 顾箐深不知沈长棠心中在骂自己,他神情自然的提醒沈长棠。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沈长棠犹豫,“宋今也?” 顾箐深:“不错,她画符画的一把好手,这么多年又在外打拼,身上应得比我富多了,更何况她后日就要离开,何不把握住机会?” 说到底,宋今也也算是自己的师妹,虽然说宋今也好像似乎没有把他当师兄的想法,但这种事坑坑顾箐深就够了,再去找宋今也就不太好了吧。 顾箐深看出沈长棠的犹豫,他拍了拍沈长棠的肩膀, “师兄只是好心提醒你,去不去全在你个人。” — 江攸跟阙俟刚刚结束一场妖兽的追杀。 她此刻靠坐在树下,微微喘着粗气,全身的力气几乎被掏空,她呼吸都轻了轻,只感觉胸腔内一阵一阵的痛。 阙俟的情况也十分狼狈,他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部被自己的血跟妖兽的血沾染,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将注意力放在江攸那边,见江攸许久未动,他不由的一慌。 “江攸!” 江攸微微掀起眼皮,无声询问。 阙俟见江攸的脸色几乎白到透明,他担忧的问:“你怎么样了?我这里有些灵药你要不要?” 江攸摆摆手,顾箐深塞给她很多丹药了,只是她现在实在没力气。 阙俟犹豫片刻,才将好不容易到手的妖兽蛋放在江攸手边。 江攸微微侧目。 嗯? 阙俟叹气:“还好你当时出手相助,不然我恐怕成了妖兽口下的零嘴了,这妖兽蛋你拿走吧,我晋级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江攸没反应。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江攸有了点力气,才将妖兽蛋丢回阙俟身边。 我不需要。 阙俟才不信,“你也是新弟子,你怎么可能不需要,你放心,你今日救了我一命,我绝对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的人。” “况且虽然我还没和老大联系上,说不定老大还记得我,也给我准备了一份晋级的东西。” 才不会,这么久了宿休野肯定把他忘在脑后了。 江攸实在没精力跟阙俟推脱,见阙俟实在不需要她顺手就将妖兽蛋收进储物袋中,准备出了秘境再给阙俟。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 阙俟突然惊呼一声,“什么玩意砸我脑袋上了?” 江攸看过去,阙俟举起手中的东西也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妖丹,“啊?” 江攸要愣了一下,她撑起下巴看着阙俟。 刚要有所动作却是察觉到远处的草丛里有人走来,她心中一紧。 若是来者不善的话...... 那妖丹是宿休野丢过去的,他本来是路过这里,谁知道大老远就听到阙俟的嚷嚷声,都不用去看他随手就朝那个方向丢了一颗妖丹过去。 他不打算去跟阙俟汇合,又麻烦又吵。 正当他转身就要走的时候,又听到阙俟的声音。 “江攸,你说这东西我能不能收下啊,这来历太古怪了不会有诈吧。” 江攸的注意力一直在暗处那人,察觉到那人有要离开的打算她先是松了一口气,没成想还没等她去回复阙俟的话。 那人的气息快速靠近。 江攸凝神看去,眼睛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 阙俟显然也看到宿休野了,他兴奋的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去抱宿休野。 “老大,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宿休野皱眉,面对靠过来的阙俟,他皱眉一脚踹开。 阙俟:“......” 他冷静下来摸了摸鼻子,正准备跟宿休野介绍江攸,就见宿休野极其自然的在江攸身边落座。 阙俟:“?” 他的眼神太过于明显,宿休野稍微停顿一下,又往阙俟丢了几颗妖丹过去,言简意赅:“干的不错。” “啊?” 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宿休野的意思,瞬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老老老大,江攸是你要找的人?” 他一拍头,“怪不得我说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不过,江攸不会说话呀,老大你说的那个人不是很会说话吗?” 宿休野眼神一冷,他看向明显虚弱的江攸,眼底的情绪明明暗暗。 “江攸,为了躲我你还装哑巴?” ? ?有没有一种可能阙俟压根没有认真找呢? ? 一直找不到就一直有妖丹拿,再假装努力找一下~ ? 宝子们,明天可能要开始试水pk,希望宝子们点点追读,暂时先不要养文哦~ 第20章 所以,你把我从境渊骗出来就是为了找你的好师兄们 宿休野此话一出,不仅江攸愣住了,一旁的阙俟也有些怔愣。 “老大?” 他刚想说江攸就是不会说话,可触及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喉咙中的话又咽了下去。 空气中寂静的可怕,只剩下面前的火堆里面细碎的燃烧声。 阙俟坐立不安,毕竟江攸不久前才救了他一命,他有心想要帮江攸说话,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宿休野便甩了一个冷的不能再冷的眼神过去。 “滚!” 阙俟讪讪应了一声,然后歉意的看了江攸一眼,就跑到离二人有些距离的树下蹲下。 江攸:“......” 宿休野的性格,怎么会跟这么好玩的人扯上关系? 见江攸的注意在阙俟身上,宿休野冷笑一声,他道:“人也走了你还要装多久?” 江攸看向宿休野,说来他们也不过几日未见,她总觉得宿休野变了许多,眉眼间的锋芒似乎呈现出不可遮挡的趋势。 她摇了摇头,没吭声。 宿休野面色不耐,他盯着江攸,仿佛要将江攸吞入腹中。 两人安静了一会,宿休野面色微变,却又很快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他动作说不上轻的搭上江攸的手腕。 江攸任由宿休野的动作,只是等了一会,她用另外一只手碰上宿休野的手心,宿休野僵住,随后别扭的别开江攸的手。 她也不生气,又慢慢凑了上去,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宿休野手中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慢慢叙来。 宿休野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他冷冷道:“所以,你把我从境渊骗出来就是为了找你的好师兄们?” 江攸:“......” 倒也不用这么说。 只是还没等她将最近发生的事解释清楚,宿休野就松开了她的手,下一瞬,一只大手就掐住了江攸的脖子。 江攸只觉得呼吸微紧,她难受的看向宿休野。 宿休野的气压低的可怕,他想起因为找江攸做的那些事,自己找不到江攸,差点没把新弟子堆都翻个底朝天,又顾及江攸要来这里,没想着将事情闹大,结果江攸呢。 跟她的师兄们倒是潇洒的很。 他心中越想越气愤,只恨不得将江攸活活掐死,心中总有股出不去的戾气。 杀了。 将整片秘境的人全部杀掉。 耳旁突然传来一阵一阵急促的喘气声,他这才回神,江攸脸色苍白,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喉咙间几乎没有声音,只能听到鼻间困难的呼吸声。 宿休野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他猛的松开手,将江攸抱住,怀中的人单薄无力,他只觉得浑身无措。 江攸微微闭着眼,胸口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脑内也晕晕的,鼻腔内更是连呼吸都痛到令人发指。 她将整个人都埋进宿休野的胸口,鼻尖传来一股类似于藓类的潮香让她莫名感觉好受一点。 宿休野顿了顿,他微微叹气,像是投降一般揽住江攸的身体,将这几日收好的妖丹放了几颗在江攸的手心。 他未曾说话,大概是心中还有气的。 只是江攸叙许久没有动作,妖丹也没有吸收,他有些疑惑的低头看向那个毛茸茸的头顶。 片刻后,一双大手抬起江攸的脸。 宿休野僵住。 江攸的脸上已经被泪水糊住,睫毛脸颊全被打湿,整张脸湿漉漉的,黑眸里更是还盛着一汪泪水,眼尾都泛着可怜的红色。 她就这么窝在宿休野怀里哭了好一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宿休野只觉得心口被一双大手抓住,酸的密不透风。 江攸吸了吸鼻子,周围的光点跳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衣服弄湿的。 宿休野垂眸,这才发现自己胸口处的衣服被打湿一小部分,他盯着那团湿迹没说话。 我也有在找你,可是我一直找不到你。 宿休野看着江攸身边的光点,替江攸擦了擦眼泪,随后将江攸的手指放在手心,像是某种宣告。 江攸没理解宿休野的意思,我真的有在找你,但我没找到你的消息,对不起,我知道你会找我的,是我没有用。 我来找师兄他们只是觉得他们能治好我的身体,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宿休野沉默,他手中的灵力顺着指尖流入江攸的手,江攸只感觉暖流一阵一阵从灵脉流过。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宿休野:“你还在生气吗?” 随后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我可以说话了?” 宿休野点点头,他又解释道:“我在你跟我之间用灵力搭了一条灵力媒介,不会解除你师尊给你的封闭,你说话也只有我能听得到。” 江攸呜呜咽咽:“宿休野你太好了,你刚才有理解我的话吗?不是我要离开的,是小只把我带走的,然后我到了师兄那里我真的一直在找你,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新弟子那里找不到你。” 说起这个,宿休野也有些心虚,但他面色不显,只是安慰江攸:“我知道了。” 江攸点点头,她见宿休野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脖子处,眼眶又红了。 “你刚才还那么凶,也许是我没用,我不仅没找到你,我还遇到两个人,他们把你送我的披风也抢走了,后面还骂我。” “我不是在跟你告状,毕竟修真界弱肉强食,是我太没用了才会这样的,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些,你能不能不要嫌弃我。” 宿休野沉着脸,眼底却是被柔情覆盖,他道:“我把你从土里挖出来,又带你离开境渊,你再弱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只是说着玩的江攸:“......” 她面无表情的揉了揉眼尾,那里的红意更甚,看着更可怜了,随后看向宿休野:“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刚刚想掐死我呢?” 宿休野:“......” — 阙俟的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江攸身上飘。 虽然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但他被喊回来的时候江攸眼眶红红的,脖子也青紫一片,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心中想帮江攸说两句,只是话依旧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宿休野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 第21章 异变,分开 宿休野跟江攸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阙俟的错觉,两人之间好像闹别扭了。 他就看着眼前的火堆逐渐熄灭,也准备收拾收拾去守夜的时候,江攸动了动手,她似乎想将火重新烧起来,只是边上的树干还没江攸丢进去,宿休野就将火重新点了起来。 温热的感觉让阙俟有些昏昏欲睡,他看到宿休野做完这一切准备往江攸那边靠,却见江攸侧头避了过去。 这下阙俟更加确定两人是闹别扭了。 宿休野没去管阙俟怎么看,他凑到江攸身边,好脾气的问:“冷不冷?” 江攸没回话。 再多的话宿休野也说不出口,他心中叹气,就守在江攸的身边。 顾箐深跟沈长棠将两人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两人不约而同心底都有一个念头。 江江一直往新弟子堆里跑,估计就是找他。 沈长棠盯着宿休野,眼里满是不悦,显然他还记得宿休野掐江攸脖子那一段,当时差点给他吓坏。 “这弟子是谁啊。看他的身手,应当是这届弟子里数一数二的,怎么没见长老们提过?” 顾箐深也有些纳闷,他居然也不知道宿休野是谁。 稍加思索一番,顾箐深才想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长老跟我提过他,实力确实是这届新弟子里顶尖的存在,不过听说为人不怎么样,第一天就打伤了别的弟子,大长老惜才,是准备让他拜入座下好好教导一番的,担心别的长老跟他抢,提前跟我说过今年只收这一个弟子,让我除了秘境其他的不用去管他。” 沈长棠摸着下巴:“怪不得江江前几次没找到人。” 两人说着,却骤然感觉身后一冷。 互相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回头。 姬临渊看着沈长棠的水镜,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内,只是看着明明察觉到自己还不回头的两名大弟子,他微微挑眉:“江江回来不过几日,倒是领着你们也好动了点。” 两人回头:“弟子不敢。” 姬临渊倒不认为这是坏事,他抬手挥灭水镜:“箐深,你身为大师兄,可还记得为师跟你说过什么?” “.......” 秘境的清晨空气都带着湿润的味道。 江攸总觉得鼻子有些酸,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把顾箐深的丹药随后吃了一些也迟早不见好,就慢慢的往目的地走去。 宿休野本来来秘境就是为了找江攸,此刻找到人自然也就跟着人,江攸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走。 阙俟拿了宿休野给他的妖丹,再加上他之前自己早就找到了一些灵药什么的,也没有很着急离开去找晋级的东西,左右跟在两人身后说不定还能抱抱大腿。 三人就这么诡异的走了一段路,没想到遇到了不久前才见过的人。 是鄂满跟辛句等人。 只是原先的众人眼下只剩下五人,身上也十分狼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头发也十分凌乱。 江攸眯了眯眼,看到原先不在人群里的一个人,单云泞。 几人对上的一瞬间,辛句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他冷笑一声盯着宿休野。 “之前发生的一切我已经用影灵石记下来了,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们,等出了秘境,极门的长老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宿休野:“?” 江攸:“?” 阙俟:“?” “你在说什么啊,之前不是你们找茬在先吗?” 阙俟忍不住开口,实在不知道辛句等人在搞什么,倒打一耙吗? 辛句脸上有好大一块血垢,此刻脸色狰狞的看着三人:“不承认?宿休野你先前故意让妖兽来攻击我们,然后还趁机夺走我们得到的妖丹,你敢说这一切没发生过?” 江攸慢慢将视线转移到宿休野身上,宿休野神情微变分毫,他比在场的人都高上一截,看人的时候除了江攸他都不可避免的带了一丝蔑视。 “就你们?也配让我动手?” 丝毫瞧不起的态度,让辛句等人脸上瞬间充血,满是愤怒,鄂满拉住辛句,摇摇头。 他道:“昨夜你趁乱做了恶事,如今却要否认吗?” 三人再次沉默。 可偏偏放在辛句眼里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若是先前他肯定不敢跟宿休野硬碰硬,但想到单云泞之前对他说的话,他不由的硬气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宿休野不屑于跟这些蠢东西说话,江攸又说不了话,阙俟只好摸摸鼻子道:“昨夜吗?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昨天老大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没去别的地方啊?” 更准确的来说,宿休野昨天晚上不一直守着江攸边上吗? 哪里来的时间去坑害你们? 而且,阙俟觉得,宿休野应该也看不上辛句这些人的三瓜两枣吧。 殊不知,此话一出,辛句立马嗤笑道:“看错了?这么多双眼睛全看错了吗?” 他盯着其中一看就最后欺负的江攸:“说不准就是你们三个晚上一起做的恶事呢,毕竟带着这么一个病秧子,晋级要斩杀的妖兽名额,应该很难达标吧?” 江攸脖子上还残留着昨晚宿休野的痕迹,辛句见了却古怪的笑,眼里满是淫邪的笑:“我说怎么还带着一个病秧子呢,原来是用来解决” 他的话刻意没说完,又冲江攸舔了舔嘴唇:“多少妖丹一次啊,说不准我们也能试试爽爽呢?” 单云泞来不及阻挡,祸从口出,辛句的胸口瞬间被长剑刺穿,令人意外的是动手的居然是江攸。 紧接着就是宿休野,他一脚就将辛句踩在脚下,踩着辛句那道伤口,看着辛句痛苦的神色,手中灵力翻转,周围的人意识到什么,纷纷想来阻止。 恰在此时,变故突发。 一瞬间地动山摇。 几人的脚下瞬间裂开几条缝隙,就要将几人吞入深不见底的地穴中。 宿休野在第一时间想去拉江攸,但像是感受到某种招呼一样,他的头内传来一阵将要爆炸一般的痛感。 就是差了这一点,他再度看去就见江攸被单云泞拉住,拖入另一道地穴中。 头晕目眩之中他只看到江攸脸上的无措。 脑海里慢慢涌上一阵古怪的记忆。 第22章 化元道骨 滴答。 江攸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能听到头顶上传来的水滴声,四周很暗,她眯着眼打量,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地穴中。 旁边还有另外一道薄弱的呼吸声。 江攸回想起异变发生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宿休野朝自己的方向伸出手,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僵愣了一瞬间,就是这个空隙,单云泞过来了。 她一时没有动作,只是确认单云泞似乎昏过去之后她才找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四周顿时被照亮。 灰色的岩石上不断有黑红色的液体流下,江攸动了动鼻尖,总觉得有一股血腥味。 她这才想起头顶古怪的滴水声,她下意识的抬头。 ! 头顶居然是一幅幅古怪到极致的壁画。 江攸头顶正好是一个刻画着一张狰狞的面容,只露出锋利的獠牙,似乎正在渴望着她身上的鲜血。 心中响起一道古怪的声音,摸上去。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白皙的指尖才堪堪碰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江攸吃痛,她收回手,只见那獠牙上沾染了一点鲜血,最后竟是慢慢融入壁画之中,不知道是不是江攸的错觉,那狰狞的面目好像对她笑了一下。 “别碰!” 带着凌厉的呵斥声,江攸回眸,单云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刻紧紧盯着江攸手上的动作。 江攸盯着单云泞身后正在缓缓流下的粘稠液体若有所思,单云泞似乎看到不到那些东西。 单云泞身上看样子受了很多伤,他强撑着站起来。 “你没事吧?” 江攸没回话,她另一只手快速伸进衣袖,将宋今也的那张符扯了下来。 单云泞自顾自的说着:“我不会对你动手,我这次救你主要是为了先前的事向你道歉。” 救? 江攸蹙眉,不明白单云泞打的什么主意。 单云泞:“那日我见过竹青圣手了,你与那竹青圣手关系匪浅我定然是不敢对你动手的,你不要这么警惕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云淡的事。” “云淡自小跟在我身边,是我疏于教导才让她做了些错事,只是她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其他族人也是对我兄妹二人恶语相向,不得已我才带她一起来极门求教,她年幼不懂事,做了错事你能不能多担待些?” 江攸看着单云泞,有些不解。 单云淡的身世可怜是她造成的吗? 单云泞却会错了意思,以为江攸的沉默已经是动容,他又再接再厉道:“你若是对云淡心有不满我愿意为此承担,只是云淡毕竟还只是个小丫头,能不能让竹青圣手放过她?” 说着,他的手居然要抚上江攸的肩膀,眼神里透着某种迫不及待。 “我知道你的,你跟云淡那么像,你肯定能理解云淡的不是吗?我相信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先前在第三阁好歹我跟云淡也出手帮助了你一把,方才的变故我也护住了你,我跟云淡都不是什么坏人,出去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江攸:“?” 她眼底一片清明,抬手拍掉单云泞的动作。 有病? 单云泞看清江攸眼底的清明,他一愣,不应该啊? “小子,别轻举妄动,这小妹身上不对劲。” 单云泞凝神,专心回复心底那个魔族的声音。 “怎么回事?” “先别着急,老夫心里也只是有个猜测,她没有受到妄心铃的蛊惑,要不就是她身上有更高级别抵抗的法器,再或者就是她的境地足够高了。” “后者显然是不可能的,可妄心铃是天品灵器,可天品以上的防御法器修真界现世的屈指可数,如此看来......” 见江攸的眼神愈发古怪,单云泞心里着急,“那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的计划还能成功吗?” 老者一拍手:“你我的机缘到了!” “什么?” “若是没出错的话,这丫头身上应该有万年难得一见的化元道骨”,心底的那道声音逐渐急促,“真是天助我也,小子,想办法把这丫头身上的道骨挖出来,届时只需百年,你就能得道成仙。” 单云泞惊讶:“什么?可是她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怎么可能是?” 老者冷笑:“她的肉体太过脆弱,承担不住道骨的加持,等她彻底与道骨融合,只怕你想动手也晚了,小子,机不可失,今晚就动手!” 江攸背后一凉,她捂住胸口微微弯腰,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再看单云泞的脸上又挂上了一副虚伪的笑,江攸微微抬头。 【好感度65】 ? 直觉告诉江攸这里有古怪,赶紧撇开单云泞才行。 可单云泞却是突然开口:“江攸,你也在找血佩对吗?” 江攸猛的回头。 单云泞为什么会知道血佩的这件事! 单云泞笑了笑,先前他说的那些话好像是江攸听错了一样。 “其实这血佩,是我单家祖传下来的宝贝,早些年被长辈弄丢,兜兜转转竟然到了这秘境里面。” 他拿出一个罗盘,上面的指针围绕着两人转动。 “这血佩就在我们脚下或者头顶,江攸,你确实是在找血佩对吗?” 江攸警惕的盯着单云泞,单云泞口中,没有一句真话! 单云泞:“你知不知道,这血佩只有单家人才能拿到,其他人一但触碰到就会被血佩吸成人干,你来找血佩,不会是竹青圣手让你来的吧?” 不等江攸回答,他摇了摇头:“想来也是,借助血佩炼丹所成丹药可以大大提高丹药的品质,想来圣手定然不会放过这一宝贝,只是他没给你任何保护灵器吗?” 砰。 顾箐深笑着松开被他握裂的杯子,顶着两道视线,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长棠,你这杯子的质量太差了,隔日去师兄那里拿几套好的吧。” 沈长棠翻了个白眼,继续盯着水镜中的画面。 顾箐深眼底杀意肆起,无意中对上姬临渊的眼神,他浑身一僵。 画面很快就变得模糊,姬临渊只允许他们看一段时间,美名其曰给江江足够的成长空间。 可方才那一幕两人都放不下心来。 “师尊......” 第23章 主人,奴听说,您找到您走丢的新娘了 江攸跟着单云泞走了一段路程,单云泞也知道江攸暂时不能说话,他明显有些心事重重。 江攸的眼神落在单云泞满怀心事的背影上,随着两人的深入,周围石壁上浓稠的液体越来越多,可偏偏单云泞像是察觉不到异常一样。 单云泞背后其实沾了那些粘稠的液体,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那块地方居然逐渐有扩大的痕迹,似乎要将单云泞此人吞噬干净。 他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只是不断跟心底的那个魔族交流。 “不行,说到底她也是无辜的,我不能将她放在这里不管不顾。” 老者要被单云泞的优柔寡断气死了。 他忍不住骂道:“你都要抢她的化元道骨了,还管她死活干嘛,你要留她一条命,不就是给自己留后患吗?” 单云泞显然不认同老者的话,“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有什么后患,况且我既然都抢了她的道骨,更要给她一条生路才行。” “......” “蠢货!” 单云泞不赞成的继续道:“而且,这也不能说是抢,她身体这么差,就算有化元道骨也没什么用,她若是肯将道骨让给我,我定然会好好照顾她的。” “......?” 老者显然要被单云泞的这一番说辞给气死了,他阴阳道:“给你?她恐怕不会心甘情愿给你,毕竟我们要将她背后的皮肤剖开,一寸一寸抽她的脊梁,最后一节才是化元道骨。” “你现在去跟她说,看她愿不愿意将化元道骨给你?” 单云泞不说话了。 江攸不知单云泞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莫名有种直觉,在场不止他们两个人,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东西。 她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浓烈,前方的单云泞突然停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自在的笑:“你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休息会?” 看不出单云泞卖什么药,但江攸可以保证,单云泞这货色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她索性将计就计,点点头。 不知道单云泞从哪里变出几块点心,递给江攸,“你饿不饿?我这还留了几块点心,你要不要垫垫肚子?” 江攸眼神落在那几块色香俱全的点心上,眼神古怪。 来秘境不带干粮,带些点心? 她没要。 单云泞垂眸:“这原本是给云淡准备的,不过云淡没有来倒是可惜了,你若是不嫌弃的话—” 江攸摇了摇头,态度很明显。 她有些无语,谁要你的点心,心里肯定没憋好屁。 无事献殷勤而已。 单云泞手心掐紧,老者还在不断怂恿。 “动手啊,你给她下药有什么用,直接动手啊,再往前走就是血佩了,你不会真想把血佩拱手相让吧?” 单云泞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收起点心,无声朝着江攸靠近。 这是你逼我的,给过你机会了。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江攸身边的剑突然动了一下,狠狠的砸在了单云泞脚上。 他脸色难看,江攸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动作。 还没等他收回脚,白日剑却是突然出鞘,擦着单云泞的脸飞了过去。 单云泞侧脸划过一条长的痕迹,一缕长发也落在地上。 这下动静不小,引的江攸也抬眼看去。 “你—” 江攸的声音突然顿住,她忽然看到单云泞的头顶, 【好感度65】 【好感度50】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扯住单云泞的头发,像是甩脏东西一样狠狠的将单云泞甩在四周的石头上。 单云泞瞬间晕死过去。 江攸注意到那上面的液体流动的更加缓慢了,似乎是变得更加粘稠了,竟然慢慢将单云泞整个人吞噬了进去。 暗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身姿高大,看不清面容,白发散在肩膀上,周身一股死气围绕。 江攸握紧不知何时回到手中的白日剑,紧紧盯着那人。 那人身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宿休野! 江攸瞪大双眼,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宿休野,只是脸是相同的一样,面前这个人像是刚刚学会说话一样,看着江攸,一字一句道: “新...娘...” “我...的新...娘...” — 宿休野头很痛,他脑内的记忆很乱。 一下子是自己落座在满是尸体的王座之上,脚下血流成河,一下子又是自己被关在房间里,看着外界屠杀。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许许多多人手握武器前来讨伐自己,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 对于这一切宿休野可以说的上有些冷漠的旁观,他始终在等待,等着这走马观花的记忆过去,他恢复行动就要去找江攸。 直到记忆里出现古怪的一幕, 他眼睁睁的看着江攸居然也跟在讨伐自己的那群人里,他呼吸一顿,顿时头疼欲裂。 “醒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宿休野睁开眼,眼底满是杀意,他看向远处那道模糊的白色身影,勉强将心中的杀意压了下去。 “你是谁?” 像是远方传来的风,那道声音淡淡的。 “你日后自然会知道我是谁,你方才都看到了吧?” 宿休野沉默。 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你放心,本君知道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只是这场战役本就不该发生,本君在这场战役中丢了件宝物,当真是让人生气。” 宿休野懒得听这些,他打量起四周来,“这是哪里?是你把我带进来的?” 说着,他就想动手起来。 “啧。” 那道声音不悦的轻啧一声,“本君只是占用你一点时间,帮你解决一点点小麻烦,魔主,切莫再上当了。” 话音一落,那道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宿休野沉默。 他隐约有种直觉,先前被讨伐一事,就是上当被人坑骗了。 只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哪来的,知晓那么多。 宿休野心底那股暴戾浓烈,真想把那人揪出来,全杀了。 “主上!奴终于找到你了!” 宿休也回头,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一只魔族,眼底锋芒毕露。 那魔族扑通跪在地上,“主人,奴听说,您找到您走丢的新娘了?” 第24章 妄的由来 江攸往后面退了退,略微有些不适的避开妄的靠近。 那张与宿休野可以说的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此刻满是疑惑,“新...娘...?” 带着凉意的手扯上江攸的脸颊,逼迫着江攸看向自己,丝毫没有注意到江攸的吃痛的表情。 江攸被迫看向那双虚无的双眼,妄满意的笑了,白色的长发像是被控制一般慢慢缠绕住江攸的腰身,越缠越紧。 妄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满意的玩具一样,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在宿休野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突兀,江攸心中没有来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的脸色逐渐涨红,江攸的腰本来就纤细,紧致的缠绕下几乎一只手就可以把玩过来,她原本想要挣扎的,可自从看到妄的那双眼睛后,只觉得浑身都用不上力气。 胸口的空气逐渐稀薄,江攸难受的蹙眉。 这细小的动作没能躲过妄的眼睛,他盯着江攸粉色的脸颊,只觉得喉咙莫名有些干涩,浑身都开始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将手覆盖在江攸的腰上,随后有些呆愣的低头。 “好...好...细...” 江攸深吸一口气,妄还在如同儿童一般念叨着。 “喜欢...喜...欢...” 就是趁着这个空挡,江攸手边的白日剑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样,忽然纵起隔断了缠绕住江攸的白发,连同妄的手心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江攸在地上打了个滚,她吃力的爬起身,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妄,意识到什么,迅速从腰间找出宋今也给她的符咒,一股脑的甩了出去。 妄断掉的白发落在地上迅速化成灰烬,随后接口处不断有新的白发长出,连同那道深可见白骨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见江攸挣脱,原本是有些不悦的,当江攸朝他丢符咒过来的时候,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像是以为江攸再跟他玩乐一样,就这么伸出手去接那些杀伤力极大的符咒。 宋今也给出的符咒威力很大,江攸丢出去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接连几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后是强大的灵力波动。 她本身就是强撑着身体,灵力波及过来,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可是想象中的痛处却并没有传来。 嗯? 江攸睁开一只眼,不知什么时候她前方站了一个身姿修长的少年,少年挺身而立,右手将江攸护住,左手则是握着一般灵力幻化成的长剑,难掩锋芒地指向妄。 察觉到江攸的注视,白意远轻哼一声,他的嗓音很清脆,江攸总觉得有些耳熟。 “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废物。” 江攸迷茫的眨眨眼,阿白? 她的目光落在白意远头顶那一串【好感度55】上微怔。 白意远不知道江攸在想些什么,他盯着被符咒炸的身上没一块好肉的妄,精致的眉眼蹙起。 明明已经被重创的妄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眼神可以称得上固执的盯着江攸。 “...我的。” “...还给...我。” 一人一剑的眼神落在妄那些迅速愈合的伤口,都不约而同的意识到一件事。 江攸迅速反应过来,她想起此次来的目的。 血佩! 妄的本体肯定是寄生在血佩里,肯定才会有这么强的治愈能力。 妄的头发已经朝白意远袭来,纵使白意远能够不断斩断那些诡异的长发,可随着越来越多的长发落在地上随后变成灰烬,妄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白意远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江攸心头着急,她想起什么,拿出顾箐深给她的那些补灵丹,手中灵力远转,补灵丹瞬间变成一团纯粹的灵力,江攸运力扔向妄。 某种古怪的灼烧声音在妄身上响起,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好不骇人。 见这招有用,江攸正打算拿出更多的补灵丹出来,可那些诡异的发丝竟然皆是改变了方向,纷纷朝江攸攻击而来。 触目所及的地方皆是发丝,不由的有几分惊悚,白意远见它们改变了方向朝着江攸攻击而去,眼神顿时慌了,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发丝如同利针一般穿过江攸的手腕,将江攸的手腕裹成白丝茧蛹一般。 江攸的脸上瞬间变得惨白,她受伤的那只手不断有血液流出,出乎意料的是那发丝竟然从半空中截断,剩下的部分安静的收回到妄的身上,另外一部分则是缠绕住江攸的手腕。 包裹的严严实实,江攸的鲜血将起染红,那些发丝居然还在不断涌动,如同虫子一般,好不骇人! 白意远瞳孔一缩,他见妄居然还想朝江攸伸出手,顿时顾不得其他,瞬间化为一道剑气刺向妄。 单云泞刚刚转醒,就被两道灵力波动冲击的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江攸瞳孔一缩,她只来得及握住落下的白日剑,妄已经消失的无形无踪,白意远也不见踪影。 她晃了晃瞬间有些暗淡的白日剑,阿白? 沉默。 安静到极致,许是江攸的错觉,她怎么听到好几道脚步声? 她身体逐渐扛不住,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到了一段对话、 “那位大人呢?” “...别管了,主上回来了...终究是冒牌货...” “这人...带回去...主上会生气吗...” “...冒牌喜欢...主上也应当...没问题...” “...好...换衣服...用幻术...” — 宿休野其实并未完全想起来,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魔族看着只觉得尊上不可冒犯,威严依旧。 他把所有的魔族都召集了过来,密密麻麻的魔族跪在宿休野的脚下,“恭迎魔主回归。” 宿休野没什么表情,魔族们心惊胆战的不敢抬头,直到听到宿休野喉咙里传来一声轻哼,众魔族才抬起头来。 不用宿休野开口,就有魔族屁颠屁颠凑上来汇报他们正在计谋的事。 “主上,您曾经亲手所铸的那块血佩上面有您残留的灵力,我等小心的侍奉着,已经为您养了一具养分充足的魔体,请您吞噬了它,带领我们杀回九十四渊,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宿休野沉默。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只是想找江攸。 第25章 一群蠢东西 众魔族自然不知宿休野心中所想,见宿休野撑着头没搭理他们,还以为宿休野是默许了他们的计划的,于是越说越过分。 “主上,那魔体似乎发现了一具养分更加充足的身体,奴等已经安排人去绑回来了,等您吞噬掉那部分的力量,想必重回九十四渊指日可待。” 话落,周围的魔族忍不住发出附和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 好吵。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盯着下面千奇百怪的魔族,一抬手众魔族瞬间安静下来。 他凝眸敲了敲桌面,方才这些人所说的血佩,江攸是不是也正在寻找? 安静片刻,魔族们才听到魔主漫不经心的声音:“那血佩在哪?” 魔族们一喜,只当宿休野听进了他们的话,其中年岁大些的不由有些沾沾自喜。 这魔主似乎没有百年前那般桀骜了,想来统治修真界九十四渊指日可待。 忍不住又露出桀桀桀的笑声。 宿休野:“......” 为了让自己的耳朵清净点,宿休野之间微弹,那为首的几名魔族瞬间变为一摊血水。 他这个举动做的极其自然,似乎是骨子里下意识的习惯。 魔族也是一脸习以为常,还没等宿休野想明白,剩下的魔族就极其自然的踩在了那滩血水上,卑躬屈膝道: “那血佩被奴等布下了阵法,还请魔主先随奴等来。” 魔族在地下许是挖空了,地穴中的弯弯绕绕让宿休野无由来升起一股烦躁。 说不准就是因为这圈魔族把地下都挖空了,才导致地上的异变,让他跟江攸好不容易重逢又分开。 啧。 这么一想,他冷眼看着前面的魔族,心中的杀意愈发明显。 他也丝毫不收敛,随手打出一道灵力在企图靠近自己的魔族上,那名魔族瞬间变成一摊血水,融合在地穴石壁上粘稠的液体上。 其他魔族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百年前的魔主也是这般喜怒无常,眼下魔主还算收敛,没有将他们全部变成一摊血水。 再说了,反正他们是魔族,魔魄不灭就死不了,就算是变成一摊血水不过几日就能恢复人形。 能被魔主亲手教训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 魔族将宿休野带到一个装饰的格外喜庆的地穴,他们没有踏入,而是跪在一侧,等着宿休野亲自踏入那道门。 宿休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血佩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死物,怎么周边装扮的这么... 他回想起跟江攸前往极门路上见过的一些事,怎么装扮的跟凡世的婚典那么相像。 他扫了一眼跪着恭恭敬敬的魔族,没多想就踏了进去。 一进去里面的感觉更加浓烈了。 周围居然诡异的用红布将凸起的石壁全部装饰起来,看起来不伦不类极了。 不知道为何,宿休野心里居然有种诡异的直觉,这才是那群魔族会做出来的事。 里面还被魔族们点了某种腻人的香味。 宿休野微微眯眼,香烟弥漫,他依稀可以看见尽头是一张特别大的床。 红色的床。 “......“ 上面似乎还有一个特别小的凸起,一看里面就是藏了人。 魔族也说不定,宿休野一阵头疼,脑海里浮现起很多类似的一幕。 各种各样的地方都会被塞几只穿的特别清凉的魔族,有时会是别的东西。 他的这群蠢货手下好像天真的认为通过鱼水之欢可以让他的魔力大大加强。 宿休野:“......” 很好,脑子里的记忆又多了一点。 他没像以前一样去掀开被褥,将床上的魔族炼化成一摊血水,反而是扭头毫不犹豫的离开。 当务之急还是拿到血佩。 他知道江攸的那些个好师兄好师姐给江攸准备了很多护身的东西,倒也不是很担心江攸。 左右江攸是要找血佩的,他先拿到血佩,江攸自然会找上门来。 宿休野将外面的魔族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明确表示了自己要血佩,再敢耍别的小动作就直接将他们的魔魄全部捏碎。 看着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魔族,他想到确实不会像之前无头苍蝇一样去找江攸,与其兜兜转转不如等着江攸主动送上门来。 殊不知那群魔族还在心里盘算着小心思。 魔主为什么不享用,这具身体很补的,虽然体质差了点,但毕竟含有化元道骨啊。 另一只魔族则是若有所思,他一拍手,自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 魔主肯定是着急去吞噬魔体,我们去把冒牌货找过来让它先吞噬了化元道骨,届时主上就只要吞噬魔体就行了。 两只魔族自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跟后面的魔族对视一眼,这件事就这么安排下去了。 血佩那里却是出意外了。 宿休野微微挑眉,看着空空的盒子,再看向一旁被魔族捉起来的单云泞。 “嗯?” 身后的魔族跪下,瑟瑟发抖:“主上,奴等一时不察,竟然被这小人将血佩偷走吞噬了,还请主上息怒。” “奴等已经将他抓住了,请您享用。” 宿休野:“......”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记忆里面的自己总是那么易怒了,这群蠢东西。 他找血佩主要是为了找江攸,此刻找到单云泞,倒也没差多少。 他轻轻抬起脚,勾起被魔族摁压在地上的单云泞,嗓音傲慢:“江攸呢?” 单云泞原先发现宿休野的身份的时候心底一片惊涛骇浪,眼下被宿休野如此羞辱,他竟然一丝恨都升不起来。 骨子里的畏惧让他连将话说清楚都做不到。 单云泞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本能,而是他身体里那个魔族的本能,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就有魔族猜到宿休野的意思。 那魔族脑袋很大,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三个身体,它得意洋洋的晃悠着头。 “主上是在找那具化元道骨吗,奴等已经安排魔体去吞噬了,您只需稍微等待片刻吞噬魔体就可以一箭双雕坐享其成了。” 宿休野是知道他们口中的吞噬是什么意思的,他眼底的散漫彻底消散,周身气压低的可怕。 “你说什么?” 第26章 救场 “...好香...” 江攸的眼睛被魔族绑住,手脚也被困在一起,她蜷缩在床上,只听见一旁传来的细细碎碎被褥摩擦的声音,还有一道古怪的依恋声。 带着凉意的手抚摸上江攸的耳垂,反复的揉搓碾压。 直到那一小块软肉变得通红无比也没有得到放过,江攸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湿润黏腻的触感覆盖了上来。 江攸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有一股将被吞入腹中的感觉。 她的手腕上还留着被缠绕住的诡异发丝,此时像是察觉到什么,正在微微发烫。 她歪了歪头,说不清自己身上的状态。 — 宿休野还没来得及推开那道门,里面就传来强大的灵力波动,他面色一变,不等身后的魔族将门打开,他抬脚就踹开了那扇门。 入目的是一片红色。 周围的石壁上粘稠的血液打湿魔族精心布置好的红色布条,满室的血腥味。 宿休野呼吸一窒,他大步走到那张床边,上面的鲜血几乎遍布每个角落,他慌乱的往四周看去,在床角看到某个身影时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江攸整个人蜷缩在角落,身上有有几处大片的鲜血,长发洒落在肩头,细看过去似乎还在发抖。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 “江攸?” 他放低声音去呼唤蜷缩在一起的小人,看到江攸下意识的颤抖,只觉得呼吸愈发的艰难。 江攸颤颤巍巍的抬头,眼眶发红,里面蓄满了一汪泪水。 宿休野这才发现江攸身上的血都不是她自己的,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江攸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却还被江攸死死的压住。 他心中猛的一跳,轻手将江攸揽住,慢慢的安抚着江攸,同时小心翼翼的将江攸受伤的那只手解救出来,慢慢用灵力覆盖上去。 “我来了,别怕。” 像是哄小孩一样拍打着江攸的背部,宿休野有些生涩的哄着人。 江攸的泪水落在他的颈侧,像是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石头,宿休野久久不能平静。 他没去问那个魔体的下落,只是在安抚好江攸后又格外细心的将江攸的手包扎好。 看着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手,江攸不自在的动了动,却被宿休野无情的摁住,他不赞同的看向江攸,见江攸脸色苍白,终究还是软了声音。 “不要动。” 他没去管魔族,也没去管单云泞,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不该将江攸从境渊带出来的。 管她那些什么师兄师姐师尊,江攸此次就是因为他们才受的伤。 如果江攸一直跟他在境渊,必定是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的。 定然不会落得这么可怜。 江攸不知道宿休野心中所想,她瞥了眼角落里大片鲜血中还在蠕动的血肉,心虚的往宿休野边上靠了靠。 宿休野只以为她是害怕,心中某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说来,江攸只是他找出来的仆人,他是不是有些太关心了? 况且,此刻他记忆也恢复了一点,也不缺江攸来当他的仆人,不久前魔族的那个声音似乎又在耳旁回响。 新娘...... 还不等他深思,外面突然闯进一只魔族,那只魔族连滚带爬,眼里满是慌张。 “主上,不好啦!” “单云泞带着血佩消失了!” 宿休野蹙眉,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他正想开口,外面又滚进来一只魔族。 实打实的滚进来的,那只魔族面上满是惧色。 “不好啦主上!外面有人打进来了,说要一剑把我们全劈死!”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气打在那两只魔族的身上,两只魔族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一摊血水,随后慢慢覆盖上了周边黏腻的石壁。 “江江!” 沈长棠将手中的剑收起,见江攸此刻跟宿休野靠在一起,心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想起先前宿休野是怎么对待江攸的,他眼神一变,跃跃欲试的想提着剑去砍宿休野。 只是还不等他拔出剑,他的肩膀上覆盖上一只手。 “师弟,冷静。” 顾箐深缓缓从他身后走出,沈长棠是一路杀进来的,身上的道袍难免落了些灰尘和沾上了血迹,顾箐深身上却是干干净净,他脸上满是从容不迫,看清江攸的状况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江攸见到两人也是一喜,但又想到宿休野的身份,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庆幸的是二人似乎并没有看出宿休野的不对劲来,顾箐深看着宿休野,得体道:“这趟凶险,多谢道友对师妹的出手相助了。” 宿休野没什么表情,他打量着江攸先前提到过现在在面前的两人,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件事。 这两人似乎有些难缠,直接当着江攸的面出手江攸肯定会闹脾气。 再者,若他真的出手,就算解决掉两人江攸也不会跟他乖乖回境渊了。 还是得再想想。 江攸在两人看不到的角落撞了撞宿休野,宿休野微顿,随后才冷淡的回了几声招呼。 顾箐深的神情淡了淡,他的眼神落在还揽住江攸的宿休野手上,笑也少了几分。 “道友,不若先松开,我来替我师妹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宿休野没动,三人气氛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沈长棠见顾箐深上去交谈了,他就去角落里找到了蒙尘的白日剑,他探入灵力感应了一番确认只是虚弱之外没别的问题外正想找顾箐深要几颗补灵丹,就见三人似乎僵住了。 他不解的凑了过去,“顾箐深,给我几颗丹药。” 说完,又落在宿休野的身上。 “你怎么还不放开我师妹,你要抱多久?” 宿休野脸色冷了下来。 “你师妹?” 说到底,他从土里面挖出来的怎么就变成你的师妹了? 宿休野虽然没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但脸上却毫不掩盖自己对江攸的占有欲。 仿佛江攸就是他的一样。 见宿休野这幅模样,几人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紧绷,一触即发。 第27章 争锋相对 顾箐深脸上的假笑再也挂不住,“江江自幼就被师尊带回极门,从小跟我们一起长大,自然是我们师妹,倒是你” 他顾及江攸在场,到底是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 “你虽然对江江有恩,身为江江的师兄我们自然会替江江好好感谢你一番,现在还是先把江江松开为好。” “我先帮江江看看伤势。” 宿休野站起身,示意顾箐深过来。 虽然他帮江攸的伤势都包扎好也上了药,但毕竟顾箐深是专业的,江攸身子骨又那么差,再仔细检查一下也好。 他盯着顾箐深的动作若有所思。 方才顾箐深所说,自幼被带回极门,从小一起长大......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想到,若是江攸是被他带回家,从小他照顾着长大的话... 这样想着,他不由开始深思,假若他现在把江攸直接绑回境渊,好吃好喝供着,多养个年月,是不是关系会比这几人更加亲密。 他实在是看这几人不顺眼,可偏偏江攸对他们的态度极好,他虽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但他有种直觉,如果自己跟这些人是对立面,江攸一定会是站在这些人的身边的。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这么在意江攸,但宿休野心中那个想要将江攸带回境渊跟养小孩一样养大的心思却是彻底活跃了起来。 不过, 境渊的环境说到底还是差了点,想起脑内那点逐渐清晰的记忆,宿休野觉得自己得先把境渊好好整改一番。 毕竟,如果境渊的条件同极门一样,成为修真界顶尖的存在,江攸也不会像之前一样一定要离开境渊。 到时候绑回去养着也找不到什么借口要离开了。 江攸背后一凉,对上宿休野诡异的视线,她打了个寒颤。 怎么有种被盯上的阴凉感? 她抿了抿唇,打破几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抬手指了指白日剑。 二师兄,阿白没事吧? 沈长棠刚把几颗补灵丹炼化喂给白日剑,听到江攸的问话,他挥挥手又拍拍白日剑。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剑灵不在主人身边本来就会虚弱很多,更何况白日剑还同那魔体缠斗许久,想起那个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她有些犹豫没开口。 沈长棠没注意到江攸脸上的神情,他此刻正皱着眉盯着手中的白日剑,身为剑主,他自然能够察觉到剑灵的想法,只是— 他不自在的把白日剑往身后藏了藏。 顾箐深将两人的神情跟动作看在眼里,他微微挑眉,眼神也落在沈长棠身后的白日剑上。 只是稍加看了几眼,随后便又重新给江攸塞了一些他新炼制的丹药。 他看向宿休野:“此次试炼江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就先带江攸回去了。” “等阁下出了秘境,我等再送上几分薄礼,算是感谢阁下对江江的照顾。” 宿休野心里想着整顿境渊的事,他确实也需要同江攸分开一段时间再去接回江攸。 于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临走前又听到顾箐深状似无意的一句话, “秘境的魔族门内已经安排弟子清理了,阁下还是专注秘境任务为好,不用担心这群魔族了。” 宿休野脚步一顿,随后利落离开。 江攸却看到宿休野离开的瞬间,那周边石壁上粘稠的液体滚动的更加剧烈,纷纷朝宿休野的方向涌动,直到身影消失,才像是失去生机一样迅速萎靡了下去。 江攸一愣,下意识去看角落处的那摊血肉,不见了! 她脸上惊讶的表情过于明显,顾箐深见状问道:“怎么了?” 舍不得? 想到可能是这个可能,顾箐深眸色微变,笑容也淡了几分。 见江攸摇头,他抬手重新轻点江攸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腕处,“回去吧,此事你不用再担心,之后的事交给我们,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 姬临渊同沈长棠顾箐深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让二人下去了。 只剩江攸跟姬临渊独处,不知为何,明明姬临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不染世俗的模样,江攸却莫名感受到了几分压迫感。 姬临渊扫了眼有些紧张的江攸,将手中的书信放下,淡淡道:“可是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人了?” 江攸摸了摸鼻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姬临渊:“嗯?” 江攸有些不自在,她老实的在面前姬临渊放过来的纸上一笔一划写下: 启禀师尊,见到了。 姬临渊还是那副模样,只是雎长殿内的空气却是又冷了几分。 江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师尊在不悦。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害怕。 踌躇的不敢轻易动作。 姬临渊的眼神又落在不久前掌门传回的书信上,他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为师怎么嘱咐你的?为什么要去动用那份力量,你如今的身体还能承受的住吗?” 江攸心道,事发突然嘛,不得已而为之。 心中这样想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她抬起那双好看的黑眸,可怜兮兮的看向姬临渊。 知道错了师尊,只是想多帮帮师尊跟师兄师姐解决魔族的事,是我太自不量力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姬临渊停顿,终究是无奈般轻轻拍了拍江攸的头。 “之前所说的,为师先将你五感封闭,这几日就好好在殿内待着,为师会陪着你。” 次日清晨。 雎长殿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长身鹤立,垂眸温情,却又似乎满眸无情,最是有情亦无情。 姬长渊早已经等待已久,殿外的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漫不经心的一挥手,一切又归之宁静。 燕惊鹤有些意外雎长点白雪褪去的模样,但此时不时说这个的时候,他看着眼前淡漠的师弟,眼底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九十四渊都没发现小崽子的踪迹,我怀疑是去境渊了,此番来正是同你说此事。” 姬临渊:“又要去境渊?你上次说好此次新弟子大院会来的,眼下不会又要食言吧?” “咳,不是有师弟你在吗?” 燕惊鹤全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或者,干脆将掌门之位传给你?省的我每月都要给你书信了。” 第28章 师尊你骗我 姬临渊表情淡淡,他不客气道:“你若真不想当这掌门,不妨将这位置传给箐深,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务也都是他在处理。” 燕惊鹤思索,当真考虑起了这个想法。 “箐深固然可靠,但我观他命中劫数未到,还是等他度过那道坎再将位子传给他吧。” 他扬了扬眉,似有风月从眉间掠过。 “还是先辛苦师弟了。” 姬临渊淡漠的视线落在燕惊鹤勾起的嘴角上,面无表情的提醒。 “你再不管门内的事,小心哪天我夺了你的位子。” 燕惊鹤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那正好,想必极门在枕雪真君的手下定能蒸蒸日上,成为全修真界最强的宗门。” 早就已经是最强宗派的极门...... 姬临渊轻笑一声,面色如常,倒也没有露出几分怒色来。 “若本君成了极门掌门,本君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师尊清理门户。” 燕惊鹤轻咳几声,见姬临渊这样,他只好打感情牌道:“好师弟,你就信了师兄这一次吧,等从境渊回来,我一定好好接手极门的一切事物,你就继续做你的枕雪真君快活。” 他说着,不由问起这雎长殿的变化。 “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原先打算将江攸已经回来的消息告知燕惊鹤的想法收回,看着燕惊鹤的这幅模样,姬临渊理了理衣摆,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淡漠道: “原先看的也有些腻了。” 燕惊鹤也只是随口一问,他见姬临渊面色已久冷淡,难得的反思了一下自己。 当年那件事姬临渊的心中不会比他好过,只是这些年他在外寻找江攸,姬临渊却始终守着极门。 他好歹也算是姬临渊的师兄,于是燕惊鹤颇为深沉的拍了拍姬临渊的肩膀。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去下面看看吧,晚上顺便把箐深他们喊上来,大家一起聚聚吧。” 燕惊鹤离开后,姬临渊长睫轻垂,好半会才回神一般抚了抚被燕惊鹤拍过的肩膀。 空气中只留下淡淡一句。 “如此也好。” 姬临渊找到江攸的时候江攸正在束发。 他靠在一旁看了片刻,他并没有完全封闭江攸的五感,只是封锁了个大概,毕竟真的完完全全失去五感的话足够逼疯一个人。 他的小弟子吃了那么多苦才回来,往后的路他自会铺好让她来走。 江攸没察觉到姬临渊来了,她眼前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几乎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些大的物件的轮廓。 只能笨拙的给自己梳着长发。 见江攸似乎要跟自己的头发打起来了,姬临渊轻笑,他走过去拿过江攸手中的木梳,极其自然的替江攸束发。 江攸晕乎乎的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人来了,她不确定道:“师尊?” 姬临渊极其熟练的将长发扎成两个丸子顶在江攸的头上,江攸幼时他就是这样做的,虽说多年未做了,倒也并未生疏。 一边漫不经心的挑选着发饰,一边在江攸的手心上轻点。 江攸鼓了鼓脸颊,她不知道姬临渊往自己头上加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发饰,她有些不满道: “师尊你骗我。” 姬临渊盯着手下毛茸茸的脑袋,又看了看镜中乖巧可爱的徒弟,十分满意,他嗓音惬意。 “嗯?” 江攸没听清姬临渊说了些什么,她全神贯注的去听,可什么都没听到,她只以为是自己的听觉被封锁才没听到。 “师尊先前是不是给我下不言令了,还骗我说是要封锁五感,难道师尊是嫌弃我太吵了吗?” 听清江攸嘀嘀咕咕的姬临渊:“......” 他莞尔,江攸说的倒也没错,只是见江攸眼下没有对五感封锁的难受,而是在嘀咕着不言令的事,心中微微一轻。 江攸还在小声说着:“师尊既然是嫌我话多,我以后少说话就是了,我也不是真的话多,我只是想着师尊常年在雎长殿,也没个说话的人,现在我知道师尊只是喜欢安静啦,我以后不会那么多话吵到师尊的,师尊以后不要嫌弃我了好吗?” 她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轻易接受了封锁五感的事实,而是一直在细细念着不言令的事。 这也正是姬临渊的目的所在,他其实还准备了很多东西安抚这几日将要五感封闭的小徒弟,见江攸如此,他只觉得心软,小弟子就是这么乖巧懂事又听话啊。 其实五感封闭并没有江攸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姬临渊几乎每时每刻都跟在自己身边,就好像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幼儿一样。 — 单云泞逃跑之后顾虑颇多,江攸跟顾箐深那一层关系在,只怕血佩之事顾箐深也知晓,再者还有宿休野的身份,不知道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思索再三,先前的计划只怕是不再试用了,同那个魔族商量片刻,决定先回单家,毕竟血佩在他身上他一个人难以守住,单家好歹能给他一时的庇护。 没成想运用秘法逃出秘境前往单家却遇上了宋今也。 他还不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单云淡被关押,见宋今也先是一喜,“师姐!” 宋今也回眸,单云泞僵住。 他这次发现单家发生了什么,偌大的单家几乎没有活口了,地上随处可见的尸体,还有脸上染上血迹的宋今也。 单家,被灭门了。 单云泞的呼吸急促,他认得宋今也脚边的尸体,是把他赶到偏僻院子里克扣他跟单云淡伙食还时不时来针对他们的恶毒继兄。 按理来说他此刻也算是大仇得报,可偏偏单云泞只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 跑! 宋今也没把单云泞小打小闹般的举动当回事,她淡淡的朝着跑走的单云泞丢了张符过去。 单云泞瞬间不能动弹,灵力也运转不了。 宋今也没有任何表情,单云泞心底发毛,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宋今也打开一张传音符,那里传来一道极浅的嗓音。 “掌门回来了,今晚来雎长殿—” 话被另外一道软软的声音覆盖,“是师姐吗?” 单云泞注意到宋今也听到这个声音时神色骤然变得柔软。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一点点想师姐了。” 第29章 嘴巴这么能说,整个雎长殿都是你的声音。 “师姐出任务是不是很忙呀,我现在是不是不该说这些,可是我真的好想师姐啊。” 宋今也眼神柔软,她的声音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语气里都带着柔情。 “方才不是说只有一点点想吗?” 江攸的脑袋被姬临渊往下压了压,他眼底满是纵容,“也就你敢打断为师的话了。” 江攸没听到两人的话,她还在费力凑在传音符面前说话。 “师姐师姐,我这次去秘境有很好的完成师尊给我的任务哦,师姐别的师妹肯定没有我这么厉害,师姐回来先不要看别的师妹好不好,我想师姐回来夸夸我。” 姬临渊撑着额头,冰川般的眼眸里终究还是忍不住露出柔色,他轻轻的拂开江攸的脑袋,同宋今也叮嘱。 “人抓住了就回来吧,你师妹不见你又要闹腾为师了。” 单云泞终于意识到这是谁的传音了。 是传闻中已然是仙之人的枕雪真君,听着枕雪真君短短几句,他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在眼底是吗?从突然跌落第三阁的时候就早有征兆了,他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被几人玩弄。 单云泞的牙根几乎要被咬断,不,他不甘心! 他还有最后的退路! — 江攸不知道传音符已经结束了,她还凑在传音符面前小声的碎碎念着。 “师姐,你肯定还有很多厉害的符咒吧。” “我看不见了,师姐你回来的时候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师姐,我昨天见到阿白了,他好像长大了好多,一点都不可爱了。” “师姐,我听不到你说什么,你肯定跟我说了好多,我好想听清师姐跟我说了什么啊。” 姬临渊就看着江攸哼哼唧唧片刻,终于是说出来自己的目的。 “师姐,你还有没有符咒可以帮我淡化师尊的法术啊,如果没有就算啦,不想给师姐添麻烦。” “我的师姐这么好这么厉害,应该可以的吧。” 姬临渊的笑意彻底掩盖不住了,几百年从所未有如此愉悦的心情。 他将传音符从江攸手中抽走,知晓江攸此刻听不到他说什么,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为师先前下了简单的不言令你师姐或许有办法,眼下为师的法术你师姐怕是无能为力。” 他伸手去戳被拿走传音符后有些迷茫的江攸,“嘴巴这么能说,整个雎长殿都是你的声音。” 江攸突然福至心灵,她眨了眨眼睛,笃定道:“师尊!” “师尊是不是又嫌弃我吵了?师尊话好少,我只是想跟师姐说说话。” 她的尾音带着撒娇的声调,姬临渊眉眼柔和下去,宛若一川春水,宠溺的逗着失而复得的小弟子。 殿外和风吹过,灵树摇曳,九千阶上芳草生花。 远处的燕惊鹤发现雎长殿的变化,有些惊诧。 他同身边的顾箐深感叹。 “箐深啊,你是不是要有师娘了,我看你师尊有铁树开花冰川融化的迹象啊!” 顾箐深:“......” 他倒是知道这是为何,只是看着极门事务丢给自己处理了几百年的不靠谱掌门,他面色不改。 “今晚掌门可以亲自去问问师尊。” 沈长棠在一旁欲言又止,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让燕惊鹤知晓江攸已经回来的事,毕竟燕惊鹤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寻找江攸。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燕惊鹤就将目光投向他。 燕惊鹤如同一个长辈一般拍了拍沈长棠的肩膀。 “小糖罐子啊,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有没有找到道侣啊,如今你师尊似乎也红鸾星动了,师叔还怪担心你的,毕竟你是剑修,你不会真的打算跟剑过一辈子吧,早点找个知心人吧。” 沈长棠脸黑了。 他幼时老是逗弄江攸,弄哭之后又只能拿糖去哄,导致他身上时刻备着糖,谁知被掌门以为是自己嗜甜,多了这个见不得人的小名来。 燕惊鹤假装没看到沈长棠的黑脸,他感慨:“你如今也不是以前那个一点就炸的小糖罐子了,师叔虽然不在极门,但在外面也是听说过师侄大名鼎鼎的剑君名号的。” “如此好啊,如此师叔就能放心将极门交给你们了。” 后面这一句话似乎是燕惊鹤真情流露,可他下一句却又是不正经的话。 “不过千万不要把极门交给你们师尊啊,不然到时候师叔就要被你们师尊清理门户了。” “说来你们幼时师叔还抱过你们,眼下也到了你们孝顺师叔的时候了。” 沈长棠:“......” 顾箐深:“......” — “人被关起来了,附在他身上的那只魔族似乎陷入了虚弱,要逼出来还要些时日。” 姬临渊点点头,他神情淡淡。 “那血佩若是不能拿出来便算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左右现在魔族也露出马脚了,不急于一时。” 宋今也点点头,顾箐深跟沈长棠都在一旁听着。 顾箐深忽然想起宿休野来,明日便是秘境结束的日子,他总觉得宿休野身份可疑,但却又挑不出什么错处,索性将这份疑惑问了出来。 姬临渊停顿片刻,他道:“不用管他。” 顾箐深:“弟子怀疑他也是魔族,江江似乎跟他走的很近,这—” 姬临渊看着顾箐深,顾箐深话音顿住,他察觉到姬临渊眼底的意思,只是他到底是放心不下。 “江江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宋今也跟沈长棠也忍不住侧目。 姬临渊知晓顾箐深的意思,只是,他放下手中的茶杯。 “今时不同往日了,江江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吧,若真出了什么事,为师会为她兜底。” 几人沉默,片刻才有小声的声音。 “我也能为江江兜底。” “谁不是呢,若是现在连江江还保护不好,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 “对了,江江呢?” 姬临渊看着轻而易举就统一战线的三人,这些年倒是头一次。 “玩累了在偏殿睡过去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了一阵放纵不羁的笑容。 “师弟师侄们,我来晚了。” 几人瞬间默契的不再提及江攸的事。 燕惊鹤没察觉到异常,他手里提着几坛子酒。 “好久没聚聚了,今夜不醉不归!” 第30章 这师徒几人有事瞒着自己 燕惊鹤说完那句不醉不归后才发现几人的神色各有所异。 他挑眉,“怎么了这是?” “不欢迎师叔来?那师叔可就走了。” 话虽是这样子说着,他却是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自顾自的将几人面前倒满酒。 浓烈的酒香瞬间在殿内传开,他哼笑几声。 “尝尝吧,我从朔风那里得来的灵酒,倒是便宜了你们。” 几人倒也没跟他客气,觥杯交错之后。 燕惊鹤见几人脸上都带了几分醉意,唯独神情不变的姬临渊,他又往姬临渊的杯子里倒去。 姬临渊错开,简言意骇:“你喝你的。” 燕惊鹤眯了眯眼,几分酒意上头,他问道:“怎么如今连酒都舍不得同师兄喝了?这些年是师兄对不起你,只是我日后若是去了境渊,境渊凶险,若是出什么意外,这便是你我二人最后一次相见了,当真不同师兄一醉方休?” 说着,他紧紧的盯着姬临渊,似乎要看出点什么。 姬临渊身体往后面靠,避免燕惊鹤的酒气沾染到自己身上。 “你醉了。” 燕惊鹤苦笑:“若真是能醉了也好,不必清醒着也就能彻底忘了小崽子的那段仙人预言。” 姬临渊不可置否,江攸被他养在极门的第一年,他们的师尊万象仙人就曾预言江攸身上有大命格,救世之资,但身体却是个孱弱的,日后定要受尽苦楚方得善果。 他是不信这些的,有什么苦楚他定会替江攸解决干净。 燕惊鹤垂眸又饮下一杯,他挡住眼底的思索。 这师徒几人,有事瞒着他。 且不说上次他回极门还水火不容的徒弟三人如今却能安然的坐在一起饮酒,姬临渊身上看似跟往常一样,可细细想来却总有不对的地方。 他假装没发现异常,一边饮酒一边将这些年的事挑挑拣拣的找了几件说着。 酒很快就见了底,他提起空酒坛离开。 目光在宋今也身上快速划过,“师叔就先走了,极门就交给你们了。” 人走后,几人脸上的酒意很快散去。 几双眸子里眼底清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姬临渊有些无奈,浅色的眼眸微微敛着。 他自然知晓几人的意图。 “为师在偏殿点了安神香,今夜怕是不会醒了。” 顾箐深明日还要去主持新弟子的拜师大典,他只好起身道别:“那弟子就先回去了。” 他见另外没什么动作的两人,神情微顿。 宋今也脸上没什么不自在,她坦然道:“我可以等到江江明日醒来。” 顾箐深咬牙:“你那十三峰当真一点都不管了?” 宋今也偷偷朝姬临渊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快速道:“师兄你先前不是帮我应下替十三峰收弟子一事了吗?” “此番新弟子中师兄了解颇多,劳烦师兄给我挑几个好苗子了。” 顾箐深:“......” 他又看向沈长棠。 沈长棠理不直但气壮。 “不是我想留下来,是阿白。” “是他一定要见江江。” “咳”,他按下身侧不满的白日剑,“我犟不过他。” 姬临渊点点卓面,神情有几分无奈。 “好了,都不想走就都这里歇下吧,你们以前住过的房间为师还留着。” 雎长殿是姬临渊突破后才修建的,原本是几人住着的狭小院子,后来姬临渊闭关晋升,将此地开辟才有了雎长殿。 只是那时几人除了江攸都已经到了下山历练的年纪了,仔细想来也没有在雎长殿住过多久。 他想了想,又跟顾箐深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明日大典为师去吧。” 后面一句话是对三人一同说的,“明日为师去主持大典,江江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想起什么,他又意有所指道:“九千阶对她身体有益,若是可以,领着她多走上几次。” 沈长棠不自在的拍了拍白日剑上不存在的灰。 — 不对劲。 十分有万分的不对劲。 燕惊鹤离了雎长殿就一直在山下等着,他想等顾箐深三人下来好好问一翻,结果他等到半夜,都没见到人影。 他驱散开一旁正在咬着他袖口的雪灵,“去去,先不陪你玩。” 小只怒了,磨了磨转身就跑上了九千阶。 燕惊鹤一直等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见有人从雎长殿下来。 一看不得了,居然是他那个不染凡尘的师弟。 他连忙掩盖住自己的气息,见姬临渊离开,他才若有所思的盯着雎长殿的方向,纵身跃上九千阶。 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依然离开的姬临渊身影微微顿住。 “师姐,早上师兄给我带上的簪子好像掉了。” 宋今也陪着江攸去走九千阶,其他两人则在雎长殿给江攸准备一些别的东西。 她听到江攸突然开口,朝江攸头上一看,上面那只绿色簪子果然不见了。 “掉了就掉了,师姐给你送更好的。” 早上是顾箐深给江攸束的发,她面色冷淡的看着江攸头上松散的发型,顾箐深送到是一只地阶天品的玉簪,不见了就不见了,谁让他手艺这么差。 若是江攸喜欢,她可以送江攸更好的。 江攸没听清宋今也说了些什么,只听到一个好字。 她晃了晃脑袋,乖巧道:“师姐可以帮我去找一下吗,九千阶我可以自己走完的。” “师尊每天都会让我走几趟,我已经很熟练啦,师姐找到就在上面等我吧,师姐才完成任务回来就陪我走九千阶会不会很累啊。” 宋今也想说这点跟自己在外面经历的那些九死一生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想到江攸可能听不到于是又作罢。 她朝江攸身上放了了两张符咒,九千阶若是江攸独自走完比她陪着江攸走完的效果要好上很多。 江攸在眼皮子下面总不至于出事,正好她去看看一早顾箐深跟沈长棠两人就偷偷摸摸商量着要捣鼓些什么。 江攸一个人往九千阶下面走了数十个阶梯,才慢慢停下脚步。 小只从边上的花丛里钻出来,她将身上的符咒放在小只身上,凭着感觉摸了摸小只。 “加油哦,辛苦小只啦。” 自己索性就随便躺入一旁的花丛里,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五感封闭后就是容易犯困提不起精神。 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准备睡一觉再回去就刚刚好了。 第31章 抓包,闯祸 燕惊鹤走在九千阶上,眼皮未抬,从始至终都将目光落在灵石阶上的纹路上。 九千阶是姬临渊晋升时天道所赐,每一阶下都是一条灵脉,灵气浓郁,周围的花草也大有因此而孕育出灵智的。 一阵风袭来,燕惊鹤脚边落下了些许花瓣,他抬脚避开。 到底也算是灵物。 燕惊鹤突然偏头朝一处瞥去,若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会听到那处有着微弱的哼歌声. 他索性就踏出九千阶,顺着声音走去。 一片花瓣落在江攸的眼皮上,江攸轻哼的声音未停,直到整个身上落下的花瓣越来越多,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随手扫了扫身上的花瓣,她正准备起身找个更安静的角落待会,模糊之间好像看到不远处有个人。 江攸:“......” 咳,偷懒被抓包了怎么办? 那道人影离她越来越近,江攸原先以为是宋今也回来了,可当那人走到她身前的时候她才发现不是。 这人比宋今也的身型大了一倍不止,可顾箐深跟沈长棠似乎也不会靠她靠的这么近。 江攸没多想,她只当是关心她。 但被抓个正着这件事她还是有些心虚的,于是她试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乖乖喊人: “师兄,你怎么来了?” 燕惊鹤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他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差点以为昨夜里真的喝醉了,现在还没醒酒。 直到听到江攸的话他才猛然清醒,确认眼前是货真价实的江攸之后,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你,你唤我什么?”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江攸的眼睛似乎看不见。 他伸手在面前扫了扫,江攸却没有任何反应,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燕惊鹤心中一跳,拉住江攸的手腕,汇入灵力查看。 察觉到是姬临渊封锁了五感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江攸不知道燕惊鹤起起伏伏的心情,她能够感觉到对面那人拉住了自己的手,以为还要带她去走九千阶。 她蹙眉咳了咳,可怜兮兮道:“师兄,我们今日就走到这里算了吧,明日再多走一些好不好。” 她仗着自己听不到对面说什么,准备软磨硬泡。 “师兄,你最好了对不对,我明日多走一些,后日多走一些,总能把九千阶走完的,好不好嘛?” 燕惊鹤盯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眼底情绪复杂,几经变化。 “原来是瞒着我这件事么。” 他很快就将姬临渊师徒几人的异常想清楚了,他气笑了:“既然如此,那这小崽子我就先带走养两天了。” 稍加一想就能知道姬临渊是让江攸走九千阶的目的,他捏了捏江攸的脸颊,也不管江攸能不能听到,“走吧,师叔带你玩点好玩的顺便还能养养身体。” 宋今也往回走的路上正好遇到顾箐深两人,两人神情各异也不知是商量了什么事。 顾箐深见到宋今也皱眉,他没看到江攸,忍不住担心:“江江呢?不是让你陪着江江一起吗?” 宋今也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 “明天我来帮江江束发,免得又让江江操心东西丢没丢。” 顾箐深:“丢了就丢了,江江一个人能行吗?” 宋今也没说话,却是转身朝着江攸的方向走去。 顾箐深蹙着眉头跟上,却被沈长棠拉住手,沈长棠盯着顾箐深,他开口想说什么,却又懊恼的抓了抓头。 “算了。” 顾箐深:“......” “沈长棠你是不是找茬?” — 燕惊鹤带江攸去了极门的禁地。 这个地方只有掌门跟一些长老能进入,他的目的很简单,是禁地中的天照寒潭。 虽说是寒潭,潭水却因为他年少时从秘境带回的补天石碎片放置在寒潭底部从而一直是温热的,一滴潭水就能够将灵根全废之人修复如常。 他引着江攸踩在了寒潭的浅水处,温热的潭水连江攸的膝盖都不到。 燕惊鹤放了心,就在一旁盯着江攸看。 江攸心中奇怪,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去了,只是从踏入这里的某个瞬间,心中就开始莫名的有几分压抑。 很不舒服。 她顿了顿,猜测是顾箐深把她带到这里的。 “师兄,这是在哪儿?” 燕惊鹤觉着好笑,江攸又不怎么能听到声音,嘴巴倒是叭叭个不停。 他取出藏着的酒,大口闷了几杯。 “小崽子,我可不是你师兄。” 他看着江攸稚嫩的脸,又忍不住去掐她的脸,嘴里忿忿不平。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年让我好找。” 江攸问的他一律不答,自顾自的自顾自的说着。 就这样鸡同鸭讲了几句后,燕惊鹤收起酒壶,伸了个懒腰,“你先泡着,我去找点灵药给你补补。” 禁地年份大的灵草不少,燕惊鹤准备去随便找几颗千年人参过来给江攸。 看了眼江攸的位置,离寒潭深处隔着老远,人也乖乖的待在原地,他转身去找灵草。 殊不知他一走后,江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江攸只感觉浑身被一块石头压着,有些喘不过气,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恍惚间心中还听到一阵蛊惑的声音。 “到这来,到这来。” 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喊了几句师兄没人理应后就往寒潭深处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了,江攸脑内的昏沉感消失,她的眼前也变得清晰,慢慢可以看清面前的一切。 她一惊,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白发老者在水面上。 江攸低头,自己也在水面上,她不受控制的往前一踏步,瞬间跌落如同深渊一般的水中。 一阵天旋地转,她再次听到了那道声音。 “抢回来,把你的东西抢回来。” 江攸顿时头痛,她捂着头,难以忍受的蹲在地上,抢什么?她的什么东西? 再度睁眼,她看清了面前的白发老头是谁。 白玉一般的瞳孔,极其眼熟。 紧接着,那人身边又出现几具躺在地上死状凄惨的尸体。 一、二,三...? 三?! 江攸凝眸,呼吸顿时急促,那道声音似乎还要继续说什么— “啊!” 她猛的清醒过来,慌乱的大口呼吸着。 一只大手似乎要抚摸过来,她被惊的连连往后缩。 姬临渊动作顿住。 第32章 拜师大典 姬临渊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又轻轻拍上江攸的头顶。 “莫怕。” 他手心运起灵力慢慢的疏通着江攸的每一寸灵脉,温柔又有耐心的安抚着。 江攸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姬临渊垂着眼帘继续手中的动作,好一会,他才收回手,从江攸身上捉住了罪魁祸首。 一团黑色黏糊的魂体被他揪出来丢在地上,那是被关押在禁地的恶灵,专门进入人的身体编制噩梦吸收宿主害怕恐惧的情绪。 修士鲜少有中招的,大概是江攸五感封闭比常人还要脆弱些,才让了这玩意有了可乘之机。 恶灵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真君,真君饶命啊。” 姬临渊面无表情,他抬脚踩在恶灵的脑袋上,语气透露着几分嫌恶。 “混账东西。” 恶灵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姬临渊看向床上昏睡的江攸,想起她下意识躲避的动作,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怕成这幅模样? 他给江攸点了一炷安神香,又重新将自己的一丝灵力放在江攸身上才离开。 姬临渊是在大典开始的没多久的时候察觉到江攸的危险的,他离开的匆忙只留下一个分身在大典上。 至于顾箐深三人,他心里没由来的一股气。 怎么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将三人赶去思过崖罚着好好反思。 — 拜师大典。 阙俟混在人群中看着波澜不惊的宿休野,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问道:“老大,在秘境里你们后来是怎么出来的啊?” 宿休野淡淡睨了阙俟一眼,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上方枕雪真君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才枕雪真君似乎看了自己好几眼。 江攸的师尊吗?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就听到周围小小的惊呼声。 “什么?枕雪真君今年也要收徒?” “可恶,早知道我就在秘境表现再好一点了。” “你表现再好也轮不到你吧,不是说今年秘境有魔族混进去了吗,听说是被秘境里的弟子解决的,真要收徒恐怕只能是那名弟子了吧。” “真是如此吗,我到觉得这位子是留给华秋枫的,不然怎么今年就突然要收徒了,这些修真大族内部都是互相认识的,怎么会让这么好的机会流出来。” 华秋枫是华秋氏族的嫡长子,华秋氏是修真界有名的修真大家,若是嫡子拜入枕雪真君门下只怕更要甩开身后的家族一大截。 阙俟也跟着唏嘘。 “有的人真的是一出生就注定了。” 宿休野不可置否,他倒不觉得极门有多强,毕竟自己一个魔族都混进来这么久了。 只是为什么之前会被极门镇压了。 想不通。 他倒也没有复仇的打算,毕竟江攸似乎很喜欢这里。 正想着,眼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是方才阙俟等人口中的华秋枫。 华秋枫不愧是华秋氏族的嫡长子,他周身气势卓越,头冠上是一颗婴儿拳头大的鲛珠,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凌厉的优越感。 他身后还跟了一众其他修真氏族弟子,都以华秋枫为首。 华秋枫眯了眯眼,他看着这个在新弟子里出名的男人,确实是有几分厉害之处的。 不过, 他侧身问:“你觉得枕雪真君会收谁为新弟子?” 宿休野察觉到华秋枫几分微妙的敌意,他没当回事。 或者说,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华秋枫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下了面子,他早就安排人打听清楚了,秘境之中与魔族有过接触的出来那名已经被禁闭的弟子,就是眼前的宿休野了。 而且,似乎大长老有意收下这名弟子。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只有自己才配成为枕雪真君的弟子。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宿休野侧眸,周边的人也瞬间将注意放在两人身上。 华秋枫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目光,他勾了勾唇,“若是你赢了。” 他注意到刚才宿休野的目光在自己头上的千年鲛珠上停留,于是他道:“你赢了,这颗千年鲛珠就赠与你如何?” 鲛珠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更不用说这千年鲛珠了。 见宿休野眸光松动,他笑道:“这可是可解百毒的宝贝。” 宿休野薄唇轻启:“你想要什么?” 正中华秋枫下怀。 “若是我赢了,你日后就要以我为首。” “如何?” “......” 宿休野轻笑:“行。” 华秋枫:“那我便赌枕雪真君的新弟子是我。” 他原先以为宿休野会说是他,不料宿休野只是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那我便赌不是你。” “一言为定。” 人走后,阙俟忍不住开口:“老大,他这是想收拢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啊?” 宿休野看着仿佛自己已经输了的阙俟,纳闷:“你就这么确信他会赢?” 阙俟点点头。 “哎老大你是不知道,这些修真大家里面的资源人脉,都是流通的,不会轮到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人的身上的。” 宿休野若有所思。 等真的轮到他们拜师的时候,才发现掌门也回来了。 阙俟暗地了眨了眨眼,气音:“老大,你觉得我有机会拜入掌门座下吗?” 燕惊鹤是被姬临渊收拾了一顿才过来的。 他原先不打算掺和进来的,带新弟子太麻烦了,他还是喜欢逗小崽子玩。 触及到姬临渊警告的眼神,燕惊鹤轻咳一声。 他扫视着下面的弟子。 啊,没什么天才啊。 不想收徒,好想逗小崽子。 虽是这样想着,他却还是将弟子的弟子都观察了个遍。 “华秋嫡长子么?” 看到其中一人的信息,他轻念出声,秉承着大人之间的虚伪跟勾心斗角,他道:“华秋枫,你可愿意拜入本掌门座下?” 华秋枫一顿,他隐晦的目光落在姬临渊身侧那道凌然的身影上。 “多谢掌门垂爱,只是弟子已经有想拜入的座下了。” 燕惊鹤摸了摸下巴,被拒绝了啊。 本身就是看对方的背景才开口问的,既然被拒绝了那他就不强求了。 正准备随便找个借口将收徒一事搪塞过去,姬临渊忽然开口。 “掌门,这弟子不错。” 第33章 掌门收徒,师弟? 姬临渊所指的那名弟子是宿休野。 不顾下面弟子的震惊,一旁的大长老坐不住了,他老早就想收宿休野了,只是宿休野的表现一直淡淡的。 “真君,此弟子与我有缘,不若拜入我的门下,再说,掌门常年在外云游,恐怕也没有机会教导。” 姬临渊扫了一眼燕惊鹤。 燕惊鹤本就因为江攸的事心虚,他被这么一看,手捏成拳头咳了咳。 “大长老啊,你这话说的,本掌门毕竟还要为了极门建设努力,怎么能一直在外云游呢。” 大长老不信:“您是说您以后不走了?” 走什么走?小崽子都找回来了。 他露出和煦的笑。 “不走了。” 大长老犹豫,到底是退让一步。 燕惊鹤想将弟子令牌给宿休野,却被姬临渊截胡。 他将令牌递给宿休野:“掌门在外云游许久,门内事务也堆积了许多,恐怕分不出时间教导你,且先跟我回雎长殿吧。” 鬼使神差的。 宿休野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感觉到姬临渊发现自己的身份了。 但随后又有些难以置信。 谁家好人正派发现魔族了还上赶着收徒。 沉默片刻,他默默的收下了弟子令牌,正好也有一天没见江攸了。 弟子们咽了咽口水,心中震惊,同时将视线不约而同放在华秋枫身上。 华秋枫的背部僵直,他在心底安慰自己。 说到底宿休野也只是顺手就教导了,真君肯定会再收一个亲传弟子的。 毕竟不会无缘无故就帮掌门带新弟子,到底是自己还要再收一个的。 可直到姬临渊准备带着宿休野离开,也没有张口提及一句关于新弟子。 华秋枫坐不住了,他在姬临渊即将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喊出声。 “枕雪真君!” 姬临渊脚步一顿,“何事?” 华秋枫面色涨的通红,他大着胆子问道:“真君,你愿意收我为徒吗?” 现场一片安静。 姬临渊脸色毫无波澜的回眸,“本君座下已有四名弟子,不会再收徒。” 华秋枫顿时脸色煞白。 他唇齿颤抖:“可、可他不是掌门座下的吗?” 姬临渊看了眼被他指着的宿休野,摇摇头。 “本君小弟子另有其人,只是身体抱恙,等本君将她身体养好了,自然会准备一个合适的拜师仪式带她出来露面。” 他见华秋枫脸色一阵一阵变化,淡声提醒:“你天资尚可,但心性略有些浮躁,戒骄戒躁方能成事。” 华秋枫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天才,可到了姬临渊这里就只剩一句天资尚可。 他难免有股怨气,可触及到那双冰山般的眼神,喉间所有的话都咽下。 燕惊鹤看了眼呆愣的华秋枫,推了推一旁的大长老。 快去收徒啊,毕竟是华秋家的宝贝嫡子。 大长老无奈,他倒不种那些看重天赋的人,他更看重的是心性。 宿休野虽然有时做事激进,但性子是个沉稳的。 正如姬临渊所说,华秋枫的心,并不完全在修真上。 不出所料,收徒当晚,华秋枫就找到他。 并且大言不惭道:“多谢大长老的抬爱,弟子决心努力修炼,等到日后考核大比,赢下真君口中的小弟子,届时谁强谁弱,方见真章。” 大长老:“......” 孩子,你要闹哪样嘛。 — 姬临渊并未将宿休野带回雎长殿。 他同宿休野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等他孤身回雎长殿的时候江攸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了。 燕惊鹤也在。 看到燕惊鹤的瞬间,姬临渊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并不明显。 江攸意识到姬临渊回来的时候燕惊鹤已经在她身边待了好一会了。 她有些不确定的喊道:“师尊?” 姬临渊走近,轻轻碰了碰江攸带着凉意的眼皮。 江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师尊,我觉得师兄好像有点奇怪。” 姬临渊扫了一眼笑的坐不稳的燕惊鹤。 按照往常一样给江攸输送灵力。 燕惊鹤在一旁看着,他自然听到了江攸的话。 “这小崽子怎么还没认出我是谁来。” 姬临渊细细排查着江攸身体里的具体情况,上午那只恶灵似乎带了些别的影响在江攸身上。 燕惊鹤将手中喂了一半的灵参丢在一旁,他忍不住去碰江攸散落的碎发。 软软的还怪好玩的。 “怎么样把她五感封闭了?这身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一连好几问,姬临渊扫了眼桌上的灵参,额角跳了跳。 “你喂她吃了?” 燕惊鹤理所应当:“嗯,给她补补身子。” 姬临渊冷淡的脸色有了一丝破碎:“她如今封闭五感与凡人无意你喂她吃万年的灵参?” 燕惊鹤:“......” 也算是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拍了拍脑袋,“那怎么办啊师弟?” 姬临渊冷笑:“我先前做的那些准备,都前功尽弃了。” “什么准备?” 姬临渊没说话了。 江攸在境渊待的太久,她的身体早就病弱的不行,可偏偏江攸有化元道骨,姬临渊也是后来才发现,江攸的道骨即使是在境渊也一直在修炼,但江攸人没跟上。 身体跟意识还有道骨差的太多。 三者不平衡只会慢慢的将江攸整个人都拖垮。 他原先是打算先将江攸的身体彻底用道骨契合,将江攸自我的意识先放放,等一切好了江攸就能无痛拥有一身六百多年的修为。 可燕惊鹤的这一举动,将还未同道骨契合的灵脉什么完全修复好了,眼下道骨那里还有一大堆修为在,江攸的灵脉又恢复了。 相当于一只破碎的杯子里面放了两个紧凑的珠子,只有等珠子完全契合了才能修好杯子,再倒水进去。 现在珠子还没契合好,杯子就修好了。 燕惊鹤不理解其中的事,他见姬临渊脸色凝重,也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还没开口,江攸身上后知后觉的不适就涌了上来。 她难受的往后靠了靠。 声音闷闷的:“师尊,我突然好难受。” 燕惊鹤比姬临渊更着急。 他凑近急忙问:“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哪里难受?” 第34章 师尊是嫌弃我太弱了吗? 江攸蹙眉。 她怎么好像能听到声音了。 只是这人的声音莫名的有几分熟悉,但语气却又似乎和记忆中的对不上。 姬临渊沉顿片刻,他先解开了江攸身上的法力限制,又用灵力将江攸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镇压下去。 这个过程说不上好受,江攸只觉得原先封钝的五感逐渐清晰,浑身上下慢慢涌上一股刺痛。 像是针扎一般在全身蔓延。 她的指尖颤抖,喉咙如同小兽一般发出呜咽。 姬临渊叹气,一边输送灵力安抚一边慢慢拍着江攸的背部。 “为师在,很快就不难受了。” 江攸似乎还没有发现姬临渊对自己下的封闭法术已经解除了,她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溢出,浑身都痛的发抖。 身体内承受不住的灵力不断在她身上每一根灵脉里横冲直撞,似乎将要喷发。 她的身体是承受不住这些灵力只能姬临渊输送灵力进去将一寸一寸的舒缓。 可前脚姬临渊的灵力刚刚安抚完,后头不足片刻就又痛了起来。 这种痛是慢慢越来越深刻的,江攸一开始只觉得浑身密密麻麻的像针扎一样,可慢慢的,似乎一瞬就坠入了火炉里一般。 灵脉上的每一寸血肉就像是被火烤了一般。 难受。 几乎是痛不欲生的难受。 好在姬临渊身上是凉的,江攸原先还克制着,忍着不去冒犯师尊。 可姬临渊见江攸实在是可怜,眼泪几乎是流水一般哗哗的流着,明明已经难受到极点了还小心翼翼的只是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可怜见儿的。 他揽住江攸将其靠在自己怀里,手上动作不停的输送灵力。 姬临渊有片刻的恍惚,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晚上,他也是这样子捡到江攸。 那个时候的江攸还是一个婴儿,他被追杀本不该再带上江攸的,可当他将江攸交给妇人后准备离开时回眸却对上了一双黑眸。 幼时江攸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他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就带上江攸了。 他时常在江攸熟睡后的深夜开始想,自己是修真之人,寿命自是延绵无期,他做不到或许某日再来到凡间却发现自己捡到的小孩已经是白发苍苍的模样了。 说是他自私也罢,江攸既是他捡到的,那就合该由他养大。 好在后来他养娃越来越熟练了,看着江攸能爬能叫,小脸蛋肉肉的,肚子也圆滚滚的,姬临渊又觉得欢喜。 在将追杀自己的仇人解决掉之后,姬临渊就带着江攸回了极门。 或许江攸灵根普通,那也无妨,他弟子不多,前头几个个个优秀,江攸自是会被宠着长大。 再后来就是检测出江攸体内的道元灵骨,还有师尊万象仙人的预言。 他闭关除了自己突破一事还与江攸有关系。 若是预言为真,他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养的娃娃去吃尽万般苦楚。 总能有解决办法的,千般万般宠着,天材地宝养着,自是不会去吃那些苦。 可实在是没想到,这一闭关就是数年。 紧接着后面又是诛魔一战,再然后...... 姬临渊看着怀中还在轻轻颤抖着的江攸,浅色的长睫轻轻扇动,“睡吧,醒来就好了。” 输送了许久的灵力,江攸才昏昏沉沉睡去。 姬临渊将江攸安顿好,看向一旁脸色严肃的燕惊鹤,他薄唇轻启:“出去说吧。” — 江攸醒来之时是被眼皮上微凉的触感惊醒的,她一掀开眼眸就对上小只。 跟小团子四目相对了片刻,江攸不留痕迹的摁了摁鼻根,她总觉得身体有些累。 她懒散起身抱住小只揉搓了片刻,才问道:“师尊呢?” 她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似乎醒来又睡了过去,朦胧之中好像还见到了,咳,江攸脸色发红,她怎么会做这么离奇的梦。 太冒犯师尊了,不能让师尊知晓。 她瞪了瞪腿又伸了伸胳膊,总觉得身上虽然轻盈了许多,但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诡异的沉重感。 江攸抱住黏糊的小只亲了几口,带着一只粉色的团子出门。 “师尊?” “师尊?” 姬临渊隔老远就知道江攸过来了,他停下跟燕惊鹤对弈的动作,目光看向注意早就不在棋盘之上的燕惊鹤。 “咳。” 燕惊鹤假意咳嗽一声,“说来我们也许久没见了,小崽子估计还挺想我的。” 他暗戳戳道:“说不准是想起昨天是我了,来找你询问我的下落的。” 姬临渊嘴角微抿,说来江攸似乎确实很少主动找他。 一想到真是燕惊鹤口中的那个理由,他有些兴致缺缺。 江攸喊了半天不见姬临渊回答,她将头从门外探进来。 “师尊?” 见姬临渊在,她有些奇怪:“师尊你在怎么不理我呀?” 她瞧见燕惊鹤,脚步一顿,迈进殿内的脚步又收回去了。 燕惊鹤:“?” 他自然没错过江攸的小动作,他起身就要去抓江攸:“小崽子,你跑什么?” 江攸:“!” 她哒哒哒快速跑到姬临渊身后,期间腿不知为何有些虚软,被姬临渊扶住。 她躲在姬临渊身后,小声道:“师尊,掌门怎么也在啊?” 姬临渊看着脸色僵住的燕惊鹤,他心情忽的好了些许,领着江攸坐好,他道:“你不想见他?为师将他赶走可好?” 燕惊鹤瞪大双眼,什么时候他师弟也开始恶趣味了? 却不料他心心念念的江攸居然还点头了。 “师尊,快点把他赶走哦。” 燕惊鹤:“......” 他板着脸在江攸面色落座,语气硬硬的。 “本君是极门掌门,就算是你师尊也不能随便赶走本君。” 江攸又躲在姬临渊身后了。 燕惊鹤:“小崽子你给我出来。” 江攸的声音闷闷的从姬临渊身后传来:“不要。” 姬临渊垂眸,淡声安抚:“怎么了这是?” 江攸犹豫片刻,到底没说自己之所以被镇压在境渊几百年都是因为燕惊鹤,她支支吾吾含糊道:“师尊你闭关的时候掌门老是欺负我。” 姬临渊摸了摸她的头,“让他道歉给我们江江赔罪可好?” 江攸没说话,心中纠结要不要说清楚当年的事。 可姬临渊却会错了意,他轻轻哄着:“师尊带了个弟子回雎长殿,是你—” 他话没说完,江攸猛的抬头:“什么?!师尊要有新弟子了?” “师尊是嫌弃我太弱了吗?” 第35章 都怪你,就怪你! 姬临渊无奈。 他敲了敲江攸的脑袋,真的不知道自己这名小弟子平常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笨。” 他的指尖拂过江攸的眉心,灵流似月华般倾泻。 “为师怎会嫌弃你,莫说新弟子了,为师尚且分不出精力来另外收徒。” 江攸捂着额头,讷讷的应了一声。 怎么感觉师尊好像有点格外的温柔? 燕惊鹤忍不住打断师徒俩的对话,他轻啧一声。 “什么意思小崽子,一回来就告状是吧?” 他忍不住不平,“你这些年突然消失,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找了你好久,真的是一腔好心喂了白眼狼。” 姬临渊尚未跟燕惊鹤说江攸具体的事,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江攸的身体情况还有两人商量了之后的计划。 江攸瞪大眼睛,她愤愤道:“还不是因为你!” 此话一出,姬临渊也忍不住皱眉。 他只知晓江攸是不小心才同魔主一起被镇压在境渊,不知道这其中竟然有燕惊鹤的责任。 燕惊鹤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沉声问道:“小崽子你不会因为同长棠打闹把三长老的药田全部毁了之后我只罚你抄写门规就负气离开这么多年不回来吧?” 他一口气说完这一段话,随后紧紧盯着江攸。 若真是这个原因,就算姬临渊在他也要收拾江攸一番。 真是宠的无法无天了。 江攸从姬临渊身后冒出,被燕惊鹤的这番话气的心口疼。 她实在没想到燕惊鹤还记得这种陈年旧事。 她下意识推开了姬临渊帮她顺气的手。 “都怪你!就怪你!你让我去帮你给魔主那边送信,我才刚到那里就被你的剑气震伤了,然后!” 她盯着燕惊鹤惊讶的眼睛,越想越气。 “然后你就把我跟魔主一起镇压在境渊了,我几月前才从土里爬出来!我这几百年怎么过的你根本就不知道!” 江攸其实说完就后悔了。 燕惊鹤的表情实在太过于可怕,她从未见过燕惊鹤的这般表情。 燕惊鹤只觉得荒谬,太荒谬了。 可见江攸脸上的神情又不像作假,他好半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心中捏着的棋子不知何时已经碎成了粉末。 “不可能。” 他先是否定,自己都难以想象江攸真的就那么在境渊呆了几百年。 “我怎么会让你去给魔主送信。” 他明明还特意嘱咐了让人安排回极门江攸好生待着的。 江攸也愣住了。 她抓了抓脑袋,回忆道:“你有的呀。” “你说师兄他们在战场上分不开身,魔主的事另有隐情,你信不过别人就让我去给魔主送信。” 燕惊鹤死死盯着江攸,眼里满是血丝。 “我何时跟你说过魔主的事了?” 江攸被看到心虚,她下意识朝姬临渊身后躲。 嘴里嘟囔道:“你跟师兄说魔主的事我其实不小心听到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以为你知道我听到了所以才让我去送信的。” 燕惊鹤闭了闭眼。 江攸见他周身的气势沮丧,仿佛整个人都萎了一样,忍不住开口:“其实也没什么的,我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话音一落,燕惊鹤却是闷声大步离开了。 背影仓促,还有几分狼狈。 江攸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不过是在土里埋了几百年而已,况且她现在也回来了。 就算是修为已经大打折扣,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但她的师兄师姐们已经今非昔比了,她能抱他们的大腿了。 察觉到江攸想法的姬临渊揉了揉江攸的头,他道:“以后都会好好的。” 江攸不知道姬临渊这句话里意味着什么,她看着燕惊鹤坐过的位置,问:“掌门怎么了?” 姬临渊眸光微沉,霜雪般的袖口掠过棋盘。 “无事,为师等会去看看。” 他见江攸蹙眉的模样,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你先前要找的那人,可还有联系?” 江攸想起宿休野的身份,又听宿休野主动问起,她心虚片刻却又瞧见姬临渊的表情,她心中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师尊?” 姬临渊笑着点点头。 “明日你就能见到了。” — 姬临渊找到燕惊鹤的时候燕惊鹤脚边全是空了的酒坛。 他淡然的踏过去,酒迹沾湿了他的下摆,他不为所动,同燕惊鹤一同坐下。 燕惊鹤递给姬临渊一坛酒,自己则是大口灌下。 他嗤笑着开口:“竟然是我亲手做的。” 姬临渊也抿了一口烈酒,他静静听着燕惊鹤的话。 燕惊鹤:“我早就察觉到魔主的事多有蹊跷,当时你在朔风那边处理魔族入侵,应当也知晓这件事,我记得我传音给你了。” 姬临渊点点头:“我也早有察觉。” 燕惊鹤又开了一坛新酒,跟不要命了一样灌着自己。 “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安排弟子送小崽子回去了,说来也巧,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总是想起师尊的预言,我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思来想去还是让小崽子回去为好。” “哪知前脚才下了命令,后头就传出她不见了的消息,我以为她对我埋怨呢。” “再后来,我突然得到一则天信,让我镇压魔主,天道会借力于我。” 姬临渊饮酒的动作一顿。 燕惊鹤:“魔主当时的事还没个着落,我也不敢轻易就认定魔主是清白的,况且天道都来遣信了,我又担心小崽子的事,我就顺势镇压了魔主。” 他猛然将酒坛摔向远方,发出清脆的响声。 “混账!” 说不清在骂谁。 姬临渊沉顿,任由燕惊鹤发泄完,他才轻轻开口:“想来这其中定是有人作祟了。” “师兄。” “这幕后之人你说当如何处置?”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天空突然劈下一道巨雷,几声轰响。 天道在警告,姬临渊的身份如今不该插手因果之事。 他方才动了杀心。 燕惊鹤盯着那道几乎要把天空劈开的雷电,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他,生不如死,百倍千倍偿还。” “......” 姬临渊起身,拍了拍燕惊鹤的肩膀,“去见见她吧,别躲着她。” 燕惊鹤眼眶红了:“我怎么还有脸去见她?” 姬临渊叹气:“你先前不是说,她很想你吗?” 燕惊鹤猛的僵住。 第36章 原来你只是把我当仆人? 江攸没想到姬临渊口中的新弟子真的是宿休野。 姬临渊知道江攸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于是给足了二者的相处时间。 江攸凑到宿休野身边,“师弟?” 宿休野垂眸,见江攸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才放心。 他轻笑一声:“我该喊你一声小师姐?” 他刻意的在小字上面咬重了一点,似笑非笑的盯着江攸。 江攸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小声的道:“我真没想到你会拜入掌门座下。” 宿休野碰了碰江攸的手,将一颗鲛珠放在江攸手心。 他随口道:“为什么这么说?” 江攸还不知道宿休野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了,她只同先前在境渊一样与境渊相处。 “我以为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会回境渊呢。” 她摸着手中的鲛珠,成色很好看,她有些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见江攸喜欢,宿休野的神情也柔和了一些,他随性就坐在一旁陪着江攸说些有的没的。 “是过一段时间要回境渊。” 江攸:“嗯?那你记得跟掌门提前打招呼,没有请示是不能随便靠近境渊的。” 宿休野没应这句话,他转而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江攸正在丢着鲛珠玩的动作一顿,她不解的回眸:“我回去干什么?” 她笑意吟吟的替宿休野拍落肩头的落花。 “极门是我家呀,我以后不会再回境渊了。” 宿休野也不生气,只是盯着那瓣花瓣。 片刻后,他才轻声问道:“你怎么能不回去呢?” 江攸没听清:“什么?” 宿休野抬眸,薄唇轻启:“我说,” “你怎么能不回去呢?” 江攸一愣,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此时的宿休野有几分危险。 宿休野继而提醒江攸:“你忘记我将你从土里挖出来时说的话了?” 江攸垂下长睫,宿休野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但他却是有些烦闷。 说不上来的烦闷。 他不想江攸一直留在极门,但也不愿强迫江攸回境渊。 真强迫了说不定又要哭。 他烦躁的将视线移开,哭的又可怜死了。 好半会才听到江攸的声音。 “原来,”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吗?” 宿休野:“什么?” 他下意识去追寻江攸的眼睛,看看里面是不是又盛满了泪水。 江攸却是避开了宿休野的动作,将鲛珠又塞回宿休野怀中。 宿休野一愣,突然有点慌。 他道:“不是喜欢?” 江攸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要你的东西。” 她的声音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我以为我们经历过境渊的那些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我带你回极门也是因为这里有我的师兄师姐们,你说你没有记忆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我就想着尽我所能带给你我能给你的。” “我师兄师姐们都是很好的人,他们肯定也会喜欢你的,我看你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境渊里到处跑,我就想着你有时候也许很孤单吧。” 宿休野想说你那两个师兄恨不得宰了他,又想告诉江攸他并不讨厌孤单,他一定要留住江攸只是想— 他一顿,对啊,他为什么一定要留住江攸呢,还没等他想明白,江攸接下来的话让他一僵。 “我以为你也把我当成了很好的朋友,结果你真的只是把我当仆人。” 他瞬间失了力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上那双仿佛带着水意的眼眸,他认命道低下了头,重新将鲛珠塞给江攸。 江攸的手捏的死死的,不让宿休野将东西塞进来。 “我才不要你的,你既然想要仆人,我可以让我师兄去给你买一些仆人,你以后要回就回去吧,我跟你也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她虽然是这样说着,眼神却忍不住去瞄宿休野。 宿休野脸色难看,在看到江攸怯生生看过来的眼神的时候却是瞬间没了气。 他拧了一把江攸的脸颊肉,没用什么力。 “境渊拿了我那么多妖丹,一路送你到极门,又在极门陪你耗了这么久,你说散了就散了?” 江攸拧着手指头,指控:“是你要跟我分道扬镳的。” 宿休野否认:“我没有。” 他想了想,说:“不是要强迫你回境渊,我只是随口问问。” 江攸不信。 宿休野又解释了好大一通才让江攸信他。 见鲛珠终于又回到江攸手中,他不可避免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却盘算着, 江攸这么在意这几人,要不一起绑回境渊得了? 好像有点难度。 殊不知江攸此刻心里也很慌,她终于迟钝的想起了回极门的另一个原因还有宿休野。 她痛心疾首的想, 这几天过得太乐不思蜀了,晚点就去跟师尊坦白。 两人各有心事,偏偏面上都不显。 - “师尊?” 看着从外头探出一个毛茸茸脑袋的江攸,姬临渊一哂,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小弟子会这么可爱。 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乖乖凑到自己面前的江攸,询问:“九千阶可走完了?” 江攸点点头,又伸手比了一个三的手势出来。 “我今天一个走了三趟,可以让师姐回来了吗?” 知晓宋今也三人受罚之后,江攸几乎是立马就去找姬临渊求情了,本身也是自己偷懒的问题,连累师兄他们了。 姬临渊原本就只是轻轻的罚了几人,可见江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突然就懂了为什么燕惊鹤老是喜欢逗江攸的原因了。 他顺势就提出让江攸每天爬九千阶的要求,如今见江攸乖乖的,他又觉得心软。 罢了,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就依着她吧。 “好,为师待会便传音让他们回来。” 江攸点头,她乖乖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会认真爬九千阶的,肯定不会再偷懒了。” 姬临渊颔首,心情大好。 没有什么比自己小徒弟乖巧又听话让人心情愉悦了。 他这才问道:“寻师尊是有什么事吗?” 江攸眨眨眼:“没事就不能找师尊了吗?” 姬临渊无奈,他神情放松:“自然是能的。” 江攸嘿嘿笑几声,她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也算是她把魔主带回极门了,还隐瞒了这么久。 “师尊,宿休野他......” 姬临渊挑眉:“终于舍得跟为师解释了?” 第37章 臭屁师兄 江攸将境渊里的事一一同姬临渊坦白,最后她有些不确定的说了一句:“师尊,我觉着宿休野身上有问题。” 姬临渊理了理江攸的碎发,他神情淡淡,似乎对于自家弟子直接把魔主给拐回自家门派里并不意外。 “嗯。” 他等着江攸的下文。 江攸也有些摸不着姬临渊的态度,她忍不住去看姬临渊的神情,却撞进一双满是包容的眼里。 她心头一颤,“师尊,你就不怪我?” 姬临渊轻叹:“为师很高兴。” 江攸疑惑:“高兴?” 姬临渊点点头,他的嗓音依旧平淡:“高兴他能将你安安全全送回极门,魔主身上的秘密为师同掌门早有有觉,你如今将他带回极门倒也阴差阳错省了许多麻烦。” 江攸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吗?“ 姬临渊微微颔首,他漫不经心的哄着江攸:“说来我们江江当真是厉害,一己之力就帮为师跟掌门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还有秘境也是多亏江江了,才将魔族的踪迹清查干净。” 他长袖一挥,许多天品灵器出现在江攸眼前,灵器溢出的流光看的江攸眼花缭乱。 “先前倒是为师疏忽了,还没好好奖励我们江江。” 江攸惊讶姬临渊的出手阔绰,她没去碰那些灵器,而是黏黏糊糊的待在姬临渊身侧。 “我也没做什么呀,都是我该做的,师姐他们才辛苦呢。” “对了师尊,这件事后来怎么处理了?” 姬临渊修长的指尖在一众灵器里挑挑拣拣,帮江攸挑选着适合的灵器,一边回答着江攸的话。 “单云泞身上那只魔族被揪出来了,还在审问,他族亲那边同大长老有恩,大长老保下他,如今应得也算是极门的一名弟子吧。” 他琢磨着江攸的神色:“你不喜欢他?” “为师让人把他赶走?” 江攸笑出声,她身上叮叮当当的全是姬临渊塞给她的法器。 她笑意吟吟:“师尊,好凶啊。” 姬临渊也跟着唇角上扬。 江攸撑着下巴,其实修真界中像单云泞这样的人很多,她只是顺嘴问了一句。 见姬临渊还在想方设法往自己身上塞灵器,她躲了躲。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姬临渊道:“江江,你身上的灵根,” “为师想了法子,朔风那里有灵魄息壤可帮你重塑灵根,几月后正巧是朔风开办的仙门大比,江江可有信心把那物件寻回来?” 江攸体内的道元灵骨既然注定江攸一定要尝尽苦楚方得善终,那他便替江攸重塑一条修真界独一无二得天独厚的灵骨。 江攸不知道姬临渊的打算,她早就察觉那日五感恢复之后体内的灵力就隐隐有闭塞的感觉,姬临渊每日都会替她输送大量灵力,可结果却还是一般般。 听到姬临渊的话,她也不由的正了正神色,“嗯嗯!弟子一定会倾尽全力的!” 姬临渊则是在想要不要给朔风那家伙传口信,直接把那东西给江攸,其他的他来补上,可看到江攸满脸的斗志昂扬,他又歇了心思。 “这些时日好好修炼—” 他话还没说完,江攸就补充道:“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懈怠!” 看着脚步轻快跑出去的江攸,姬临渊失笑。 倒是越来越活泼了。 — 江攸口中的修炼是真的很认真在修炼。 清晨起床就跟着沈长棠练剑。 而极门剑修弟子则是有些奇怪,平日里有些不修边幅的剑君这几日每日都打扮的潇潇洒洒,而且每日指导他们到某个时辰就会突然消失,然后隔两个时辰又突然回来。 前后的心情可谓大相庭径,后面肉眼可见的温柔许多。 还会时不时亲身演练给他们看。 江攸毕竟太久没拿剑了,虽然说剑招还记得大概,但一些小细节还是有些出错,沈长棠也就耐心的每日早上都陪她慢慢纠正剑招。 江攸天资是极好的。 几乎短短几天就将前面所学的剑招全部记了起来,她干脆利落的挽了个剑花,额间可见细汗点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清脆。 “师兄,你看我厉不厉害?” 沈长棠绿眸里满是欣慰,他故作深沉道:“尚可,不过跟师兄比起来还是差点。” 江攸哼哼:“师兄太臭屁了,就不能夸夸我吗?” 外面一剑可破沧海的剑君被指着鼻头说臭屁,沈长棠非但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 他接过江攸手中的剑,跃步到院中,微微扬眉:“看好了,师兄教你几招。” 沈长棠穿着极门的道袍,白衣不染尘。 他忽的刺出第一剑,天地间骤然响起玉罄清音,随后剑光似乎化作千重雪,纷纷扬扬飘落。 江攸怔然,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雪花,没成想指尖却是一痛,随后溢出点点猩红,千重落雪竟都是沈长棠的剑气所化。 无声无息中沈长棠一个转身,掀起雪起又落,第二剑又使出来。 千重雪瞬间变得惊骇,片刻后又凝结成水珠,避开江攸落在地上发生清脆的撞击声,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微的碎裂声。 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刹那剑第三剑已经猛的刺出。 雪光终于开始稀疏。 他的身影却忽然朦胧,江攸只感觉四周似乎有一股细微如雪的凉意,不容拒绝的入侵。 沈长棠收起剑,四周也开始变得清明,他转身看向江攸,绿眸里掀起一片肆意的浪,他启唇:“此三招,如何?” 话落,沈长棠身后瞬间传来无数道空气撕裂的声音。 剑光乍现又转瞬消失。 江攸咽了咽口水,“师兄。” 沈长棠背微微挺直,他装作不经意的将剑放在江攸手中。 “想学吗,这是师兄自创的剑法,你若是说两句好听的师兄说不定就教你了。” 这三招确实很帅,不过,江攸指了指沈长棠身后。 “师兄,那是师尊栽的混元藤,你方才把它伤到了。” 说是伤到还是轻了,沈长棠的三招将手腕粗的混元藤切断的干脆利落,数节藤条凌厉的铺在地上,恍若被强盗过境。 沈长棠:“......” 江攸:“......” “......” 第38章 她的好师兄真是一如既往的阴呢。 顾箐深三人都知道几月后的计划。 他们几人难得心平气和的商量了一通,先让沈长棠好好教教江攸剑招,至于炼丹和画符什么的,江攸现在的身体用不了太多的灵力。 他跟宋今也就负责提供给江攸足够的丹药跟符咒。 顾箐深翻看着药籍,心中有些烦闷。 也不知沈长棠那小子能不能教好? 他早就听那群练剑的弟子说过,沈长棠平日里教导弟子的时候就没个轻重,有时候说的话太难听,有时候手上力道又没个概念。 药籍的某页被按压出一个印子,顾箐深心想, 练什么剑,江攸若是跟着自己,他能给江攸练出大把大把的丹药,届时仙门大比闭着眼睛都能赢。 想着,他的大殿外就传来不小的动静。 顾箐深正烦着,只以为是哪个粗心的弟子,正要呵斥人离开就见殿门口处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江攸左顾右盼,见殿内只有顾箐深一人,她不动神色松了口气。 “师兄!” 顾箐深放下手中的书籍,快步走到江攸身边,引着江攸进来。 “外头风大,来了直接进来就是,在门口看什么呢?” 见顾箐深要朝外面去看,江攸急忙拉住顾箐深的袖摆,“师兄!” 顾箐深果然立马收回了视线,“怎么了?” 江攸轻咳:“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师兄。” 顾箐深蹙眉,他伸手放在了江攸的手腕上,“怎么咳嗽了,哪里不舒服?跟师兄直说。” 江攸:“真没事,就是想来看看师兄。” 顾箐深确认江攸没事才收回手,他好整以暇看着江攸。 “怎么前几天不见你想师兄?” 江攸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两声试图浑水摸鱼过去。 顾箐深却是不领情,他忍不住猜测:“沈长棠凶你了?来找师兄撑腰了?” 江攸摆摆手,否认:“没有,师兄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师兄。” 见顾箐深还有点不相信,她绕着顾箐深转了个圈。 “师兄!”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她鼓了鼓脸颊,作势要走:“算了,反正师兄也不信我,我走就是了。” 顾箐深无奈,他拉住江攸:“好了,是师兄不好,不该不相信你。” 江攸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师兄要相信我呀,我也好久没见师兄了,就来看看师兄呀。” 顾箐深盯着江攸水色的黑眸,片刻后笑了。 “过来吧,师兄给你准备了些丹药,你来看看。” 顾箐深桌子上有些乱糟糟的,大大小小的瓶子堆在一起。 江攸有些迷茫,这些这么多,全是给她的? 她盯着看了片刻,手要落在猩红的瓶子上。 顾箐深替江攸拿了起来,“这里面是三枚阴阳笑颜丹,尚且有几分意思,捏碎时能让人笑到经脉逆行,记得找对风的方向,师兄可不想看到江江在擂台上笑出眼泪。” 江攸沉默,默默收回手转向另外普普通通样子的丹药瓶子。 顾箐深挑眉,直接将其塞进江攸怀中。 “这是加强版的补灵丹,古籍里记载为琉璃丹,但师兄却觉得同补灵丹很像,对你都有淬体的效果。” 还算正常,江攸点点头,顺嘴就问道:“为什么说是琉璃丹啊?” 她掀开看了看,也不像琉璃啊。 顾箐深笑着开口:“淬体的效果是掺杂在灵泉里才有的效果,若是你直接捏碎撒向对手面门” 他点了点江攸的鼻尖,“三炷香内灵力会如同琉璃般好看易碎哦。” 江攸:“......” 啊,好熟悉的感觉。 她的好师兄真是一如既往的阴呢。 顾箐深又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真正有趣的玩意在这呢。” 江攸眼神将信将疑。 他打开香囊,里面是一株并蒂莲还有一些江攸不认识的灵草。 “同尘可以化作出同你一样的替身,朝夕可以瞬移三次......” 他将香囊收好系在江攸的腰间,“若是还要受伤,” 顾箐深的笑让江攸觉得有几分渗人。 “左右师兄现在有的是法子治好你,只是这其中的苦只怕是受不住。” “咳、咳咳。” 江攸后退几步,眼神不敢去看顾箐深。 “师兄,我先回去了,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看着江攸离开后,顾箐深一挥手就来到了药园。 他的视线地上落在还新鲜着的杂乱脚印上,略微有些头疼。 — “拿到了吗?” 江攸戳了戳沈长棠。 沈长棠手心浮现出一根细长的藤蔓,他也有些摸不准。 “是这个吧?” 江攸看着跟混元藤也挺像的,她摸了摸下巴,“不过有些太小了,师尊那养的那根粗很多。” 沈长棠:“我等下找几个木灵根弟子给催熟一下试试?” 江攸觉得不太行。 “师尊养了好多年才那么点大,真要靠灵力催熟的话得找不少木灵根弟子吧,师兄你认识这么多木灵根弟子吗?” 沈长棠不说话了。 木灵根弟子大多是云华殿下的,跟他们剑修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差。 找一两个还好,找多了恐怕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 江攸缓缓开口:“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两人兜兜转转又去了十三峰。 十三峰的弟子很少,两人原先还偷偷摸摸的,后来发现没什么弟子索性就光明正大起来。 江攸看着四周明显比云华殿跟雎长殿荒芜不少的环境,忍不住心疼宋今也。 “怎么就让师姐住这样的地方呀?” 沈长棠轻哼:“谁让她自己这么多年不回来,给她留了十三峰就不错了。” 不过他没让江攸听到。 见江攸脸上都是心疼的神色,他开口:“你师兄我就只有一间破破烂烂的洞府,怎么不见你心疼我?” 江攸想说你们剑修不都这样的吗? 不过好歹也是自己的师兄。 她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我肯定心疼师兄的呀,只是我自己也没有自己的小院子,师兄的洞府真的很破吗,要不要来雎长殿跟我一起呀?” “咳。” 沈长棠摆摆手,“不用,我们剑修不看重这些。” 江攸的话倒是提醒他了,江攸怎么能一直住在雎长殿呢? 要是江攸有了自己的院子或者峰头了,他不就更方便去找江攸了吗? 第39章 朔风仙门大比 “师姐!” 沈长棠还在东想西想的时候,江攸已经跟个屁颠屁颠跑去找宋今也了。 宋今也见到江攸还有些惊讶,她擦了擦江攸额角的细汗,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注意到江攸脚下沾染了不少的泥泞,眉心微蹙,丢了一张符咒过去,江攸鞋子衣裙下摆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江攸有些惊讶,她眼睛亮亮的看向宋今也:“师姐好厉害。” 宋今也被夸的微微抿了抿嘴角,清冷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江攸好像很喜欢黏着宋今也,她就跟在宋今也屁股后面转。 宋今也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她被江攸黏的无奈,问道:“想跟师姐要什么?” 江攸眨了眨眼,看了眼远处的沈长棠,小声道:“师姐,师兄把师尊的混元藤斩断了,我们找了一株小的过来,你有没有那种催熟长大的符咒呀?” 宋今也想了想,这种符咒她还从未画过,毕竟以前画的符咒都是那种出则一击毙命的凶符。 但既然是江攸的要求的话,她拍了拍江攸的脑袋。 “稍稍等师姐一会儿。” 两人拿到了符咒就准备打道回府,江攸也差不多把十三峰都逛了一遍,离开时候她兴致勃勃的跟宋今也挥手:“师姐,你这里都没什么弟子,等师尊肯放我下山了,我来十三峰帮你打下手呀。” 沈长棠轻咳,他看向宋今也,不自在的道了一声。 “多谢。” 宋今也眼眸微眯,倒也没有呛声。 “路上小心。” — “师兄,我怎么感觉不是很像啊?“ 沈长棠盯着催熟过后的藤蔓,他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有点,怎么感觉那根纹路更密集一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觉得师尊应的看不出来。” 江攸点点头,“我相信你师兄。” 姬临渊回来的时候两人就遭了。 他先是检查了一番江攸最近的成果,随后淡淡拿出一截藤蔓不轻不重的放在两人面前。 江攸难以置信的看向沈长棠, 不是说藏好了吗? 沈长棠也难以置信,他刚要开口就感觉脚边传来一股轻微的拉扯感,他低头,正是那几段断掉的混元藤。 “......” 相顾无言,二人只好老老实实的认错。 姬临渊:“若不是混元藤早已经开了灵智,你们二人就打算这么糊弄为师?” “弟子知错。” 他对着沈长棠脚边的混元藤施展灵力,混元藤瞬间恢复如初,蹦跶蹦跶就扎进了原先的土里面,同二人带回来的那根缠绕在一起。 面前还有一节断掉的混元藤,姬临渊轻轻挥动袖袍,那节混元藤变成一个木质镯子套在了江攸的手上。 “混元藤有养魂的功效,此镯子可蕴神,通玄,此外,你用灵力崔动,可映照周身百丈内灵气流动,若是遇上难缠的阵法或者隐匿之术可以对抗一二。” 江攸:“啊?”闯祸了还有奖励吗? 看着面露不解的江攸,姬临渊淡声:“为师赏罚分明,你今日修炼刻苦,是该好好嘉奖一番。” “至于今日之事,” 他目光落在那张被掩藏符咒的方向,“明日为师定会好好罚你们一番。” 次日。 燕惊鹤跃上九千阶的时候脚下一顿,整个雎长殿几乎都被藤蔓缠绕,仔细看过去,那藤蔓似乎还不是静止的,好像拥有某种诡异的生命。 窗棂处还能看到较长的新生藤蔓如同触手般仍在缓缓蠕动,延伸。 燕惊鹤:“?” 如果这里不是姬临渊的地盘,他几乎都要以为这里被魔族入侵了。 进了雎长点才发现里面其实一切依旧,他看着正在用木剑砍藤蔓的沈长棠,还有正在苦仇深恨抄字的江攸,一旁的姬临渊就这么静静看着两人。 燕惊鹤:“......” 你们师徒很诡异知道吗? 他凑到姬临渊身后,“怎么了这是?” 姬临渊放下手中的江攸抄写的字,喊道:“江江。” 江攸:“雎长殿灵气充裕,我同师兄找师姐要了张汇聚灵力催熟藤蔓的符,今日起床后这藤蔓就如同疯了一样长满了雎长殿。” 燕惊鹤一听就能猜到二人是闯祸了,他顿时乐了。 不过他没敢表现的太具体,只是压了压嘴角:“你们师尊这里的花树草木一般都开了灵智的,也难得你们还能想到用符咒来汇聚灵力的法子了。” “不过,小宋的符咒这么灵?连雎长殿的灵气都能召动?” 姬临渊的雎长殿对门下的几个弟子都是放开了限制的,也正是如此,他才颇有些无奈。 燕惊鹤在一旁看了一会,才想起今日的目的。 “几月后的朔风一行,你准备让谁带队?” 姬临渊:“你可有人选?” 燕惊鹤看了一眼正在抄字的江攸,义正言辞:“本君觉得,本君去带队就不错。” “正好本君与那朔风也许久未见了,正好见见老朋友。” 姬临渊垂眸:“你若去了,极门事务谁负责?” “届时我会闭关,极门不能没有人守着。” 燕惊鹤蹙眉:“又要闭关?” 他想了想,拍定:“那就交给箐深吧,正好箐深也过来参加大比的年纪了,就留下来吧。” 似乎有点欺负小辈的不道德感,他握拳咳了咳:“反正以后极门要交给箐深的,让他早点熟悉熟悉。” 姬临渊思索片刻,“如此也好,不过带队一职,我另有人选。” 燕惊鹤本身就是想跟着去,不带队还能少点事要管,他自然是无所谓的。 见燕惊鹤还不离开,姬临渊温声问道:“还有事吗?” 燕惊鹤从口袋中掏出几个物件,大手一挥丢到江攸面前。 还不等江攸看清,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攸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下意识去看师尊,却看到师尊饮茶的动作盖住了上扬的嘴角。 两人辛苦了几个月总算是将雎长殿的藤蔓清理干净。 也到了仙门大比的日子。 他同江攸咬着耳朵:“那日师尊说另外带队之人,多半就是师兄我。” 江攸也同样凑过去,“何以见得?” 沈长棠:“师尊只让我用木剑去砍藤蔓多半是为了磨炼我的心性,此番我已沉稳不少,我看师尊定是为了锻炼我,若我是带队师兄,江江要不要说两句好听的巴结一下师兄?” 江攸:“......” 第40章 好,都听小师姐的话。 江攸忍不住打破沈长棠的幻想。 她道:“若真是如此,那也该是师姐上,师姐比你沉稳多了,” 说着,她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这几月见宿休野见的好少。 宿休野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行踪匆匆。 姬临渊一眼就望见台下东张西望的小弟子,他神情微微一顿,随后沉声道:“朔风仙门大比一事,由本君的小弟子江攸带队。” 他立于云台之上,霜袖轻抬,全场骤然一肃。 “枕雪真君的小弟子?没听过这号人啊。” “那日拜师大典那名弟子不是掌门座下的吗?我记得也不是叫江攸啊。” “枕雪真君什么时候收的徒,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沈长棠也是一顿,随后马上拉着江攸离开人群,走上云台。 姬临渊袖中飞出极门禁制令牌悬挂在江攸的腰间。 “此番一行,皆有江攸做主。” 台下皆是一片唏嘘。 “是试选那日剑君身边的那人!我还以为是剑君新收的弟子,没想到是枕雪真君的弟子。” “话说,这弟子究竟什么来头,就这么让她带队了?” “要知道剑君跟千符散人也要一同参加仙门大比,怎么也轮不到她吧?” 华秋枫的脸色沉沉,他盯着台上正在被姬临渊叮嘱事项的江攸。 拳头握的很紧,这便是枕雪真君的小弟子吗。 他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同样注意力在江攸身上的宿休野。 “宿休野,你甘心吗?” 宿休野思绪突然被打断,他偏头看向华秋枫,想起来这是哪一号人了。 莫名其妙。 他没做声,注意到江攸也看到他了,正在往他的方向走来,口袋中的某个物件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华秋枫见宿休野不说话,只当宿休野此时的心情同自己很相似,他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也不甘心是吗?” 他忽的将扇骨攥得发白,“我虽自幼是华秋族长子,但千百个日夜我不敢有一丝放纵,每时每刻都在刻苦修炼,只为拜入枕雪真君座下。” 华秋枫压低声音:“我十岁时便能引气入体,十七岁时便能悟出剑意,虽然比不上破浪剑君那般天资卓越,但总归也是不差的。” “可凭什么,凭什么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成了真君亲传弟子!” 他突然扯断扇坠流苏。 “我等世家弟子修行逆天而行,她倒是—” 华秋枫突然噤声。 他话里谈论的江攸走至两人身边,好奇的看了华秋枫两眼。 华秋枫呼吸一顿,刚要自我介绍,就见江攸拉住了宿休野的衣摆,语气有些凶。 “宿休野,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好几次想找你都找不到。” 华秋枫:“...?” 他瞠目结舌,方才还不愿搭理自己的宿休野却是好脾气的低了地头,声音完全不像他知道的那个宿休野。 宿休野任由江攸将自己的衣袖拉住,他耐心的解释:“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 江攸微微朝华秋枫点点头,拉着宿休野往带他们去朔风的仙船上走去,她的声音被风带进华秋枫的耳朵里。 “嗨呀,都要仙门大比了你要好好准备呀,师尊让我当带队师姐,你上了船就要好好听我的话,别再乱跑了。” 毕竟宿休野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一到时候出什么事了可不得了,江攸心想还是放在眼皮子下安心些。 宿休野轻笑,他神情放松。 “好,都听小师姐的话。” 将二人对话听到一清二楚的华秋枫:“......”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 朔风是朔风真君单独开辟的一片修炼境地。 传言那里灵气浓郁,仅仅次于极门枕雪真君的雎长殿。 朔风真君天性慵懒,门下弟子不过十几位,却也是在修真界里前十的宗门大派。 从极门去朔风要穿过一片海域才能抵达,燕惊鹤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极门,轻轻感叹一声。 倒是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江攸有些晕船,她神情提不起来,沈长棠跟宋今也见此,就嘱咐她好好休息,两人则是帮江攸处理一些船上的事情。 宿休野找阙俟要了点东西回来,见江攸还是焉焉的,走过去将一个东西塞入江攸嘴中。 江攸只感觉舌尖一辣,她刚要吐出来就被宿休野捏住嘴巴。 宿休野:“含在舌下。” 江攸照做,片刻后她方觉得舒缓很多。 宿休野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捏着江攸的脸,怎生的这么软? “你身上许多庇体的灵器,怎么连对晕船都没用?” 江攸神情恹恹:“我的身体还没完全好,这些灵器都需要跟自身的灵力接触才能完全发挥作用”, 她吸了吸鼻子,“宿休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啊?” “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 宿休野低着眉眼,他拧了拧江攸的脸颊肉,反问:“怎么怪你?”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想起阙俟的话,轻声问道:“要不要去外面走走,吹吹风总好比窝在这里面舒坦些。” 江攸眨眨眼。 “好哦。” 夹板上江攸没呆多久就遇上华秋枫,华秋枫主动同江攸打招呼,“江师姐。” 江攸有些新奇,她鲜少被人唤作师姐,此刻矜持的点点头。 “华秋师弟。” 华秋枫见江攸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道:“江师姐可是身体不适?” 江攸摇摇头, 宿休野将一件厚重的披风披在江攸的肩上,言简意赅:“风大,小心着凉。” 江攸拢了拢披风,同华秋枫解释:“只是有些不适应。” 宿休野如此关怀的态度让华秋枫暗暗心惊,他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江攸,怎么也看不出江攸身上哪里有特别之处。 他状似无意的问道:“江师姐修的可是剑道?” 他也是剑修,若江攸也是,他倒想跟江攸比比,看看谁更胜一筹。 江攸点点头又摇摇头。 “只是稍加习得了些剑术之道。” 华秋枫:“江师姐谦虚了,枕雪真君的剑道传闻可撼天地,师姐在真君座下,又岂会只习得了些许。” “想必定然是十分辛苦吧。” 江攸点头:“确实,每日巳时就要晨起练上一个时辰的剑。” 每日卯时就开始练剑的华秋枫:“?” 第41章 遇险 华秋枫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艰难道:“巳时?” 江攸点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华秋枫垂着眼,片刻后才轻笑出来,低声呢喃“竟是如此么。” 燕惊鹤可算是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姬临渊闭关前特意嘱咐自己江攸上了仙船可能会不适,让他备了好些丹药来着。 正好见江攸在夹板上。 他走到江攸身边,“小崽子—” 话还没说完,空气中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海浪声。 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燕惊鹤眼神一冷,他朝海面上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海面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正有把仙船吞没的迹象。 沈长棠跟宋今也察觉到异动,也纷纷现身。 二人第一时间就是去寻江攸,见江攸被宿休野护住,皆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燕惊鹤目光沉沉:“此海域是龙神的地盘,百年前与龙神定下契约的,保我宗弟子畅通无忧,只是不知为何这龙神会突然毁约。” 那巨大的漩涡之中缓缓露出一个巨大的尾巴,上面鳞片黝黑,坚硬似铠,一股腥味传来。 江攸胃中一片翻涌,她捂着嘴巴。 “呕。” “江江!” 沈长棠眉心一阵担忧,大步走到江攸面前,尚未接触到江攸,那条巨大的尾巴却是猛的动了。 带着浓厚的杀意朝江攸的位置袭来。 沈长棠眼底一寒,迅速抽出白日剑抵挡住龙尾。 他干脆利落的甩了一个剑花,纵身同那条巨尾纠缠上去。 江攸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着海浪之上打的有来有回的沈长棠,面露担忧:“师兄他.....” 燕惊鹤跟宋今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沈长棠的那副模样,似乎跟这条龙尾的主人是旧识,他们二人多年不在极门,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渊源。 龙尾处的漩涡越来越大了,只怕很快就会将仙船拖入其中。 江攸沉吟片刻,她道:“先将船开出去,至于师兄那边” 她的目光落在华秋枫腰间的剑上,“我去会会。” “不行。” 除华秋枫外的几人皆是拒绝。 江攸皱眉,她见沈长棠回来,将喉咙中的话咽下,关心起沈长棠来。 “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那条渐渐沉底的龙尾,沈长棠吐出口中的血水,那双绿眸里满是杀意。 “早年结仇过的一条小蛟,没成想如今竟混成这幅模样了。” 他叮嘱赶紧将船开走,同时暗骂一声,“早知道我就该将这小蛟抽筋剔骨!” 海面上突然涌起一阵一阵的巨浪,船快速的靠着,晃晃悠悠很是不稳。 好在甲板上的弟子不多,只是剧烈的晃动之间江攸同宿休野散开。 她脸色苍白,不知为何胸口突然开始发闷,她见华秋枫愣愣的站在边界处,忍不住喊:“华秋师弟,先回房间去。” 却不料华秋枫跟魔怔了一样盯着海面中的某个点,对于江攸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江攸忍不住皱眉,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朝她靠近的宿休野,又不放心华秋枫,正要拉住华秋枫。 华秋枫眼眶发红,他看着海面上被龙尾制造的漩涡带起的一节绸带,他死都忘不了。 阿灵还未死。 想到这个可能,他顾不得其他,纵身一跃坠入海中。 江攸没反应过来华秋枫发生了什么就见华秋枫主动跳入海中。 她回头正要喊人过来帮忙,身后却传来一股强大的推力,将她整个人推入海中。 慌乱之间,江攸见到了那个人的脸。 是单云泞。 恍惚间,江攸却见那张脸又有几分单云淡的影子。 还有他身后伸出却什么都没握住的修长的手。 紧接着连着几声噗通声。 甲板上少了三人的身影,海面也渐渐归于平静。 — 咕噜咕噜。 江攸连着呛了好几口水,她还没来得及从储物袋中拿出避水的灵器。 一股巨大的力道拉住她的后颈,不容拒绝的被带进一道湿热的怀抱。 咚—咚—咚 说不出是谁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深海中响起。 江攸听着竟然渐渐生出几分安心,她正想抬头,一双大手就按住了她的脑袋。 她自然是看不出宿休野通红的双眼,隐隐约约竟然有了几分竖瞳的模样。 宿休野咬牙切齿:“江攸!” “我就该把你关在境渊一辈子。” ... 江攸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巨大的海草中,周围的海草随着海水轻轻摆动。 她眨了眨眼,慢吞吞的将晕过去发生的一切想了起来。 见四周不见宿休野的人影,她正想从海草里爬出来寻找,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 江攸:“......” 她看着绑的松松散散似乎是怕把自己勒痛的绳结,正要把自己的手缩出来,不远处就传来一声闷哼的响声。 江攸一惊,老老实实的又缩了回去。 宿休野浑身都是一股血腥味,他看着地上被他揍得半死不活的华秋枫,抬脚踹了踹。 “起来。” 他见江攸醒了过来,正盯着自己这边。 身形一顿,犹豫片刻到底是径直走了过去。 挨着江攸坐下,见江攸皱眉,他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想。 这次无论江攸说什么都不能依着她了,嫌弃自己身上血味重? 那就受着,真的是太惯着她了。 自从从境渊出来,出过多少事了。 从极门第三个开始,后面又是秘境,整整两次江攸都在自己眼皮子下面丢了1。 这次也是,若不是他动作快,只怕江攸又要在这海中不见。 他也说不出心中情绪为何,只觉得莫名恼怒。 心中有一股无名火正在燃烧。 江攸看着浑身是血的宿休野,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在境渊的一段时日。 她没去管地上要死不活的华秋枫,而是朝宿休野那边靠了靠。 见江攸的衣角染上自己身上的血污,宿休野脸上更难看,他默默动了动,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落在江攸眼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她又挨了过去。 “宿休野。” 宿休野垂着眸不去看江攸,耳朵却是动了动。 他警告自己,这次无论江攸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算了,势必要给点教训才行。 江攸语气担心:“你是不是受伤了?” 宿休野眼中情绪一顿。 第42章 是有人推我下来的 江攸将头歪了歪,去看宿休野避开的眼睛。 “宿休野,你是不是受伤了啊?我储物袋里有师兄给我的灵药,你...” 话没说完,宿休野猛的起身,看着江攸差点被他带倒,他下意识伸手将江攸扶住。 意识到自己完全潜意识的动作后又脸色难看的将手收回。 他看着无知无觉的江攸,忍不住第一次变了语气:“师兄师兄,你就这么念叨着你那几个师兄,怎么不见他们来救你?” 他冷笑:“差点忘了,今日一事,也与你那好几个师兄脱不了关系。” 宿休野的语气过于难听,江攸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说完后又有些后悔,尤其是看着愣住江攸。 被自己吓到了吗? 他也不是怪江攸,他心底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若不是江攸那几个师兄那么纵着她,江攸也不会如此不把危险当回事,跟他在境渊里就从来没有让江攸身处险境过。 两人的气氛过于安静。 宿休野现有的动作,他绷着脸将江攸手上脚下的绳子解开。 起身正要离开就被一只轻柔的手拉住。 杀了境渊那么多大妖兽的人就这么被轻轻的力道拉住不动弹。 江攸凑近,她捏着一张带着药香的帕子擦了擦宿休野脸上的血迹,她有些委屈: “宿休野,你好凶啊。” 宿休野咬着牙,呼吸都粗了几个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江攸擦感觉宿休野脸上的血迹什么的,看着露出来这张凌厉的面孔,她道:“是没有受伤吧?” 她碎碎念着:“你这么厉害应该是受不了伤的,只是别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我有些担心你。” 这类似的话江攸在境渊不知道同宿休野说过多少次。 宿休野冷笑,就只会用这一招吗,他早就不会被江攸的糖衣炮弹迷惑了。 下一瞬,他微微扭了扭头,露出另一侧的耳朵。 耳朵上有一道红痕,这是真真实实落在他身上的伤。 江攸眨了眨眼睛,拿出顾箐深给她上次用力治手伤的药,轻轻擦在红痕处。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动作太重,那只耳朵居然红了个彻底。 察觉到宿休野态度松动,江攸叹了口气,语气轻轻的。 “还好有你。” “......”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开口,“别说这些好听的哄骗我。” 江攸摇摇头,“不是哄你的呀,是真的还好有你在,你知道吗,当时你一抓住我,我就感觉松了口气。” 宿休野心中回想,确实,江攸后来确实是放松了下去。 江攸打量着宿休野的脸色,再接再厉道:“你还把华秋枫带回来了,省的我去找他了。” 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多亏你了。” “......” “你就为了这么一个货色跳到下来?” 意识模糊不清的华秋枫突然感到一阵浓烈的杀意,他猛然的睁开眼,喉咙被宿休野拿海草塞住,他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江攸惊讶:“不是。” “是有人推我下来的。” 宿休野脸上更加难看,她那些个师兄师姐都是吃白饭的吗,自家地盘都还能让江攸被人陷害。 废物玩意。 他心中某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江攸见华秋枫醒了,走到华秋枫面前,扯出他嘴中的海草。 “你看到什么了?” 她确认华秋枫是看到某个东西才跳下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能迷惑人心的物件,若真是如此,这片海域跟极门极近,有这种东西她不能放任下去。 万一日后害了她未来的师弟师妹怎么办? 华秋枫跳下来没受伤的,即使有几只海中的妖兽他也能对付。 他变成这幅模样都是宿休野揍的。 他心中对宿休野结交的心思彻底死了,这就是一个疯子。 听到江攸的话他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华秋枫嘴中吐出一口血水,“阿灵。” “阿灵还活着。” 江攸跟宿休野对视一眼,什么阿灵? 见华秋枫的状态实在很糟糕,江攸拿出顾箐深给她的补灵丹被华秋枫喂了下去。 华秋枫顿时感觉1体内灵力瞬间充裕。 他张了张嘴,解释:“阿灵是我未婚妻。” “十年前她同我一齐来极门拜师时遇上海妖作祟,阿灵为了救我坠入海中,我受伤晕了四个月才醒,已然是错过了极门的新弟子竞选,我也找不到这片海域。” 江攸疑惑:“你跳下来是为了寻阿灵?” 华秋枫点点头。 江攸更加疑惑,“你几月前就拜入极门,那时你只需同长老们说一声他们就会打开限制,你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 华秋枫沉默。 好一会儿才生涩的开口:“我、我原以为阿灵已经死了。” “直到不久前,我见到了阿灵的本命灵器,它跟阿灵签订了契约,阿灵不死,它就不会损坏。” “阿灵没死,就在这片海域里。” 江攸听了个大概,又没听明白。 她忍不住吐槽:“你醒来后十年都没确定阿灵的生死,轻易的听信他人以为阿灵死了,可今日这么严重的事,你就这么跳下来了,只为一个没影的生死的消息,你当真是愚蠢至极。” 华秋枫从未被人如此指着鼻头骂过,他下意识要回嘴反驳。 江攸身后的宿休野眯了眯眼,盯住华秋枫。 华秋枫:“......” 江攸:“你不服?你是华秋氏族的嫡长子,你家费尽工夫把你送到极门来修炼,你却如此不把你自己的命当回事,你们家的事我管不着你,但你今日是跟着极门出来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我师尊跟掌门还有长老们要如何跟你家交代?” 华秋枫垂着头好半会没说话,片刻后,他才道:“我不甘心。”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阿灵的消息我不甘心就这么轻易错过!” 似乎完全没把江攸的话当回事。 江攸:“......” 她瞪大眼睛,指着华秋枫冲宿休野道:“宿休野,给我揍他!” 见宿休野真要动手,她又慌乱的拉住宿休野的手,她轻声抱怨:“你怎么真动手啊?” 宿休野反问:“不是你让我动手的?” 江攸安静片刻,随后踮起脚去看宿休野的眼睛。 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生气了吗?” 第43章 谁的心跳谁的心动 三人来到了一处海底宫殿。 华秋枫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海藻,莫名让人身体发寒,他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人,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此地凶险,你们本就是无关之人,还是别被我牵扯进来了。” 江攸鼻子里轻哼一声,“若你不是极门弟子,我自然不会多管你半分,可偏偏你如今是大长老的弟子,我又是此番带队师姐,我岂能抛下你不管?” 华秋枫欲言又止,他一路见江攸一副病弱的模样,实在是不明白江攸为什么执意要跟来。 他心中还有点怕江攸会拖后腿,但触及到宿休野又将这个想法默默藏回心中。 江攸将华秋枫的神情都看在心里,她移开视线当做不知道。 三人不知道走了多久,都没走出这里。 停下来休息的间隙,华秋枫狠狠的锤了周边的墙壁,“该死的,阿灵究竟在哪里?” 墙壁掉下来很多碎屑,漂浮在海水中慢慢顺着海浪涌出。 江攸目光一顿,宿休野顺着江攸的目光望去,他说:“这里废弃很久了,你要找的那人既然还活着,就不应该在这种地方。” 华秋枫毫不犹豫的开口:“不可能,阿灵就在这里,我们之间的契约在这里得到了回应。” “什么契约?” 华秋枫露出手腕上一个类似于同心结的契约印记,上面正细微的冒着红光。 江攸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看,这是修真界中很常见的道侣印记,倒是宿休野多看了两眼,随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江攸摸着下巴,猜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尚未找到真正的宫殿入口?” 她随手点了点海水中的藻类碎屑:“我在书中看到过,有些海族会将新的宫殿建立在旧宫殿之下,以此来祈佑得到上一届龙神的庇佑。” 华秋枫腰间的佩剑被她拿起,她在地上画了个阵法。 阵法上突然闪出亮光,三人瞬间被覆盖在下面。 江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宿休野揽住腰身,桎梏在温热的怀中。 亮光很快消散,华秋枫眯了眯眼,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人:“......” “咳。” 江攸推开宿休野,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干嘛呀。” 她看向四周,果不其然,他们现在处在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亮眼的金光有些刺眼。 江攸将剑还给华秋枫:“我的阵法时间有限制,七个时辰之内你必须回到这里方能一起离开,若是没回来你就只能自己找办法离开了。” 华秋枫疑惑:“你们不同我一起去吗?” 江攸眨眨眼,她比华秋枫还不解:“你去找你的未婚妻,我们去做什么?这本该是你的因果,我同宿休野插手了不好。” 华秋枫了然,他看着江攸,有许多话想问,最终却只是深深的弯下腰。 “多谢。” 看着大步离开的华秋枫,宿休野眯眼:“就这么让他走了?” 江攸哼哼两声。 “不着急,他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她不打算同宿休野多解释,她看了眼四周堆砌的琳琅满目的宝贝,捅了捅宿休野的肩膀。 “没想到给我们送到这里来了,既然来都来了,我们肯定要带点东西走才行。” 这里应当是这座宫殿主人的库房,里面堆满了许许多多的灵器还有各式各样的宝贝。 看着江攸挽了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宿休野沉默,有些微妙的问道:“你很喜欢这些东西?” 江攸正在里面挑挑拣拣,闻言:“肯定啊,都是宝贝谁不喜欢?” 她见宿休野没有动作,凑近问:“你不喜欢啊?” 靠的太近了。 宿休野身体一僵,却也是没有避开江攸。 江攸锲而不舍的轻轻哼道:“这些东西肯定都是那条跟师兄打起来的蛟龙的,它今日既然莫名其妙就对我们动手,我肯定要拿它一点宝贝作为补偿。” 说起沈长棠,江攸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盯着宿休野。 宿休野愣了愣,他不知为什么有几分紧张。 江攸轻声问道:“宿休野,你好像很讨厌我师兄他们?” 宿休野偏头:“没有。” 江攸才不信,不久前宿休野的话她都记着呢。 她同宿休野站在一起,慢声道:“其实我觉得我师兄有时候也好烦。”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偏头,盯着江攸,等着江攸接下来的话。 江攸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道:“不过你没有觉得我师兄不好的话我就不跟你说这些了,我才不是那种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宿休野:“......”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攸在捉弄自己。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愤怒的,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开玩笑,但看着江攸白软的侧脸,他居然莫名有几分心情愉悦。 ? 宿休野有点想不明白。 见宿休野一直没反应,江攸以为宿休野又生气了。 她回头去看宿休野,却忽略了两人此刻靠的极近的距离。 几乎是鼻尖擦过鼻尖,两人温热的呼吸交融,双方都清晰的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极淡的药香与冷香交错,不分彼此。 江攸撞进一双狭长的眼眸,她看见那双眼里的自己,满满当当全是自己。 她的呼吸不由的错乱,她注意到那双眼里的自己狼狈的移开了视线。 咚—咚—咚 她又听到几乎重叠的心跳声,不知为何,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里也突然乱糟糟。 江攸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一瞬是华秋枫的事,一瞬间又是船上师兄跟师姐他们,眨眼间又想到闭关的师尊。 这些事一闪而过,似乎只是为了快速的出现然后掩盖住她心底已然掀起的那份巨浪。 最终脑海里全是跟宿休野相处的点点滴滴。 宿休野的状态也没有多冷静,只是他早就习惯这份突如其来的心跳失衡,他勉勉按压下心中不清不楚的悸动,见江攸神情有些不对,问道: “怎么了?” 江攸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没有想你。” “......” 二人怔愣,还不等宿休野说话,江攸又快速道:“你先不要说话。” “......”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江攸才平静下来。 第44章 他是条好蛟!他是被陷害的!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只是这份平静并不久就被打断。 华秋枫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那女子身上披着鲛纱,身上许多珍珠首饰,看样子是被人娇养着很好的。 华秋枫道:“我找到阿灵了,我们快走。” 阿灵抖了抖身体,她沉默的跟在华秋枫身后。 江攸眯了眯眼,她看出几分不对劲来。 “这就是你口中的阿灵?” 华秋枫点点头,他眼中带着怜惜。 “阿灵为了救我被海中的蛟龙所困多年,好在我现在终于找到阿灵了。那蛟龙恐怕不过多时就要追来了,我们得快些离开才行。” 说完,他就发现江攸的表情不对劲,见江攸古怪的眼神一直落在身后的阿灵身上,他下意识挡在阿灵的身前。 江攸见状,轻笑一声。 “华秋师弟,我倒是有几分好奇。” “你说这位阿灵姑娘被蛟龙所困多年,怎么我看着有点不像呢?” 岂止是一点不像,阿灵的模样气质还有一身的打扮都不像,一点都没有被困住的狼狈,反而像是被人精心照料了多年一般。 闻言,阿灵抖了抖,她拉住华秋枫的衣角,颤声:“枫哥。” 华秋枫皱眉,他不悦的看向江攸:“阿灵本就是受害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阿灵吗?” 江攸简直要被华秋枫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她实在想不通华秋氏族是怎么看中华秋枫将其作为继承人培养的。 她抱着胸,语气也冷下来。 “我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阿灵姑娘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我好有个底。” 阿灵似乎要哭了,她咬着下唇,颤抖着想要开口:“我、我这些年......” “够了!” 华秋枫突然开口,他显然是知道阿灵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的。 他不想让江攸等人知道,只是沉着声音。 “阿灵身上绝对没有问题,江攸我跟你保证。” 江攸眯了眯眼,看向毫不气弱的华秋枫,她嗤笑一声。 “保证?你拿什么跟我保证?你能保证我们能安全离开还是你能保证你能打过那蛟龙?你若是都做不到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那你身后的华秋氏族吗?” 华秋枫被最后一句话激怒,江攸这句话好像他一无是处只能靠背后的家族一样。 “你闭嘴!” 他被身后的阿灵拉住,阿灵抖着声音开口:“我,我” 她脸上红白一阵,最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仓促的低头:“枫哥,你们走吧。” 华秋枫:“阿灵!” 他以为阿灵是不忍心看到他跟江攸等人吵架,于是他握住阿灵的肩膀,道:“阿灵你放心,当年之事是我没保护好你,眼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带你出去的。” 江攸看着阿灵的神情,突然问阿灵:“你真的要离开吗?” 华秋枫不明白江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以为江攸在针对阿灵,刚想帮阿灵开口就听到阿灵的声音。 “我不走。” 他怔然。 阿灵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她看着华秋枫。 “枫哥,你走吧,我得留下来。” 华秋枫好一会才开口:“什么意思?” 阿灵:“别问了枫哥,看到你平安就好了,你走吧。” 华秋枫咬牙:“那蛟龙逼迫你了?她让你一定要留下来?” 几人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巨响,那扇石门被粗暴的打开。 逆着光,只能够看到那道身影勉强是一个人影的轮廓,但处处都透露着不协调的诡异。 他的身形瘦长佝偻,像是被强行拉直又没完全拉直的蛇。 皮肤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黏腻湿冷的、半透明的灰黑色细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阿灵抖了抖,喊道:“幽蛰!” 他几乎不说话,喉咙里常发出“嘶嘶”的、漏风般的杂音。 手指干瘦如爪,指间有黯淡的、半透明的薄膜相连,指甲长而弯曲,沾满泥污。 他站在那里盯着几人,就散发着一股深水淤泥的腥臭和阴冷潮湿的气息,不像龙,更像是一条在黑暗水底蛰伏了太久、刚刚爬上岸的畸形怪物。 最终的目光死死落在阿灵身上,带着浓厚的怨气。 阿灵心中一颤,猛的朝江攸跪下。 “我求求你们了,求你们放过幽蛰吧,他本身没想作恶的,那些都是魔主做的污蔑给他的!” 江攸:“......” 宿休野:“......” 两人皆是心虚的对视一眼,随后快速的移开视线。 华秋枫不解,他神色大惊,快速去搀扶阿灵,“阿灵你这是做什么?” 阿灵还跪在地上。 江攸看着前方阴暗的幽蛰,又看向阿灵,“就是他没做恶事,那他今日为何对我们大打出手?” 她说的是今日同沈长棠对上的事。 阿灵苦笑,果然幽蛰一听沈长棠的名字,喉咙里就发出一阵怪叫,充满了怨气。 宿休野见江攸被惊到,立马甩了个眼神过去。 幽蛰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像是来自血脉上强大的压迫感。 阿灵苦笑:“多年前幽蛰被魔主陷害,破浪剑君将幽蛰击败,他不慎被困在了这宫殿里头,常年不见光,恨极了剑君。” 江攸:“魔主不是被镇压多年了吗?” “魔主的部下陷害了幽蛰,听闻是魔主先前就下达的命令。” 江攸:“......” 啊? 她挠了挠头,选择问别的:“被困住是什么意思?他离不开这里?” 阿灵点点头:“这里有诅咒,我跟幽蛰都被困在这里了,听枫哥说你们有办法离开我才忍不住跟过来的。” 江攸了然,她看了一眼一脸天塌了的华秋枫,又问阿灵:“你同这幽蛰......” 她话没说完,只是脸上有些红晕。 “我先前落水,多亏了幽蛰救我,此后也是他一直照顾我,幽蛰他其实不坏的。” 她有些心疼幽蛰如今被沈长棠揍成这幅半妖的模样,却忽略了一旁死死盯着他们的华秋枫。 江攸眨眨眼,竖起耳朵吃瓜。 华秋枫咬牙:“阿灵,跟我回家,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话落,幽蛰猛的对华秋枫亮出獠牙,凶狠的生涩的说着人话:“做梦!” 见阿灵求救般的看向自己,江攸咳了咳。 “我试试我的阵法能不能带我们出去。” 第45章 我只当你是我哥哥 江攸催动阵法,阵法的光只是闪了一瞬,随后像是受到某种压制一样,慢慢的消散。 在场的人瞬间脸色一变。 阿灵声音有些害怕:“是不是,出不去了?” 江攸摇了摇头,她脸上倒没什么惧色。 她思索片刻,问阿灵:“你方才所说的诅咒是从何意?” 阿灵:“这里其实是上一任龙神的宫殿,他有一个求而不得的爱人,龙神将他的爱人囚禁在此地,最后爱人郁郁而终,龙神大悲,最后对这座宫殿下了诅咒。” “什么诅咒?” 阿灵抿了抿唇:“只有真心相爱的两人才能离开这里。” 华秋枫猛的抬头,情绪复杂的盯着阿灵,“你是因为这个诅咒才跟他—” “若真是如此,阿灵我能理解你的!我不会嫌弃你的,你跟我回家好吗?” 阿灵摇摇头,她扶起幽蛰。 “枫哥,我跟幽蛰已有道侣之实,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再提了。” “如今我只当你是我哥哥。” 看着一脸心如死灰的华秋枫,江攸摇了摇头,她转而问道:“你跟幽蛰既已心意相通,为何没能从这里离开?” 看阿灵一直这么扶着幽蛰,江攸从口袋里掏出灵丹给阿灵,示意阿灵喂幽蛰服下。 阿灵看着肉眼可见开始恢复的幽蛰,感激的看了江攸一眼。 她继而道:“我同幽蛰也是多年摸索才发现诅咒的冰山一角,至于具体要如何离开,或许还有别的条件。” 她看了眼华秋枫,轻声道:“枫哥,有的事你我都要向前看,你是华秋长子,如今又是极门弟子,前途自然是有无限可能的,而我灵根普通自是配不上你,枫哥,你值得更好的。” 华秋枫的拳头死死的握着,他咬牙:“向前看?你让我如何向前看?” “我们从小长大的情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许是华秋枫的表情过于恐怖,恢复了一点的幽蛰将阿灵挡住,警惕地瞪着华秋枫。 三人之间正僵持着,江攸突然打断。 “阿灵,你们是在何处发现诅咒的?” 阿灵看了华秋枫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 “那是一处密室,里面似乎还别有洞天,我同幽蛰只发现了诅咒就被龙神的余威赶出,那间密室我们再也靠近不了了。” 江攸:“先去看看吧。” 阿灵领着江攸等人去密室那边,到了她才有些惊讶,“这门怎么开了?” 江攸看着敞开的门,里面看不清什么,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她问道:“之前都是关着的吗?” 阿灵:“之前是死死封住的,我们离开后就再也进不去了,许是你们来了就打开了?” 江攸说着就要往里面探查过去,谁知被宿休野抓住手。 “嗯?” 宿休野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 “一起。” 几人一同进了密室,密室里似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几人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江攸刚想回头问问情况,身边除了宿休野其他人都不见了。 宿休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面无表情的将拉住江攸的手握的更紧了。 江攸察觉到手腕处的动静,她顿了顿,扭头刚要说话,密道里突然起雾,她跟宿休野挨的极其近,却也只能看到对方朦胧的轮廓。 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只大贝壳里,贝壳周围用柔软的鲛纱布置的十分细致,能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江攸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换上了一套嫁衣。 红艳艳的嫁衣衬得江攸的脸色愈发的白。 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人,是阿灵。 还不等江攸问话,阿灵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她扶着江攸在梳妆台上落座。 “夫人,该梳妆了。” 江攸盯着镜子中的阿灵,发现阿灵就是被人操控了,完全没有自主意识。 她趁着阿灵转身的间隙,偷偷拿了一只尖锐的簪子放入袖中。 阿灵一板一眼的为江攸盖上红盖头。 江攸刚想拒绝,阿灵的力气忽然变得极其大,不容置喙的将红的有些奇怪的盖头戴在了江攸的头上。 江攸:“......” “夫人,要守礼节。” 啧。 江攸被扶着往外面走去,她突然停下来。 “夫人,快到吉时了。” 似乎是怕江攸耽误吉时一样,阿灵握住江攸的手的力道出奇的大,似乎要将江攸的骨头捏碎一样。 江攸吃痛,却还是假装镇定道:“我鞋子有些不合脚。” 阿灵一顿,“夫人,别耽误吉时。” 江攸:“你蹲下给我看看,看是不是哪里没穿对,整理好了我们就走。” 阿灵歪头,似乎没明白江攸的意思。 江攸盖头下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灵,快些蹲下。” “别耽误吉时。” 最后一句话像是突然点醒了阿灵,阿灵顺从又有几分僵硬的蹲下身。 就是这个瞬间,她的手还没碰到江攸的脚,江攸就迅速将手中的簪子插入阿灵的发中,随后一手扯下头上的盖头,盖在了阿灵头上。 阿灵突然开始挣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叫声。 江攸一点都不慌,她像阿灵之前搀着她的手一样搀着阿灵。 江攸:“夫人,别耽误吉时。” 短短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原先挣扎的阿灵瞬间安分了下来,她宛若真的准备出嫁一样,举止娇俏了起来。 同时将攸注意到阿灵身上的衣服瞬间开始变红,变得跟嫁衣一样红。 而自己身上衣服的颜色淡去,甚至不久前被阿灵上的妆也渐渐消失,只剩下额头一个浅淡的印记。 两人的身份瞬间颠换。 江攸扶着阿灵,朝着前面被红色的灯笼笼罩的路,一步一步扶着阿灵朝前面走去。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进了龙神的幻境。 每个人都被龙神安排了一个身份,真要离开这个幻觉就是将他们的身份贯彻到底,按着龙神的要求一步一步来,龙神满意了,这个幻境自然就破了。 至于为什么要跟阿灵互换身份,江攸垂下眼睛,无声跟阿灵道歉。 新郎极大可能是幽蛰或者华秋枫,新娘这个身份只有阿灵适合。 至于宿休野,她不相信魔主还能被龙神的一个幻境困住。 更何况龙神早就死了,留下的幻境不过是执念所成。 第46章 诡异的婚礼 红,铺天盖地的红。 堂前高悬的囍字,不是寻常的艳红,那颜色沉黯得发黑,像是凝涸了许久的血,边缘处透着诡异的紫。 两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插在鎏金烛台上,焰心跳跃,却不是温暖的黄,而是一种森森的、泛青的绿光,将整个喜堂映得鬼气森森。 烛泪汩汩而下,蜿蜒凝固,如同不甘的泪。 江攸扶着阿灵踏入,她浑身像是被一股阴凉之气包裹着,妄图掌控她的身体一般。 她默念了几遍清心咒,这才悄悄掀起眼皮打量起四周来。 厅堂两旁的红木椅上坐着几个身子板正一动不动的人,江攸多看了几眼,立马收回视线。 这一排人的脸上竟然都是连五官都没有,僵住的似人一般坐在那里,好不骇人! 她只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是要做噩梦的程度。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是檀香混着某种海腥味,再底下,隐隐透出一股子陈腐的,腐烂的泥土跟朽坏味。 江攸只觉得这里不像是婚典,倒像是某种葬礼。 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瞬间消失。 江攸察觉,她低着头不动声色的朝那旁看去,对上一双紧绷的黑眸。 是华秋枫。 她心底稍稍松了口气,从华秋枫的反应看来,似乎还清醒着。 她冲华秋枫隐晦的摇摇头。 “吉—时—到—!” 尖细又拖沓的声音似乎要将江攸的耳膜刺穿,紧接着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将她的耳朵罩住一样,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江攸抬眸,看清了新郎是谁。 幽蛰略显紧张的站在前方,他看样子似乎有些局促,倒也符合新郎的模样。 这早就在江攸的意料之中,只是稍稍偏头,江攸抽了抽嘴角。 那高堂之上坐着的居然是宿休野。 他的身躯并未完全倚靠,而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姿态,宽厚的肩膀平稳地打开,自然而然地撑起了玄黑兖服,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一手随意地搭在一侧,五指修长,指节分明,轻轻敲打着。 另一只手则轻置于膝头,把玩着手上晶莹的夜明珠。 他下颌收敛出一道冷硬的线条,面容之并无过多喜怒之色,唯有一片深沉的平静,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察觉到江攸隐晦的视线,他看了过去,眼底似乎有了些许温度。 幽蛰接过阿灵的手,那道尖细的声音又响起:“一拜高堂—” 江攸眼睁睁的看着两人齐齐朝着宿休野跪下,愣生生的磕了几个响头。 “......” 江攸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真的只是结个婚拜个堂这么简单吗? 龙神的执念只是拜堂结亲? “二—拜—天—” 后面这句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声嘶力竭的吐出来一样,难听至极又让人心高高悬起。 随着最后一个字没被说完就像是突然被人捂住嘴巴,在场安静的令人发指。 江攸心中一惊,不对! 下一瞬,几乎是和江攸心底那道声音同时响起。 “错了!错了!” 紧接着,整个厅堂内响起无数的笑声,诡异荒唐。 江攸还没想明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一惊,顿时脚底生寒。 下一瞬,她就靠近一个温热的怀抱,头顶传来宿休野的声音: “吓到了?” 此时阿灵跟幽蛰还有华秋枫也靠了过来,几人围着一个小圈,撑起一个灵力屏障。 华秋枫烦躁的捏着手中的剑柄:“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攸不自觉的往宿休野温暖的怀中靠了靠,她摸着下巴:“这里应得是龙神的执念所化成的幻境,完成龙神未完成的执念就能破开幻境了。” “只不过—” 她看着屏障之外那些原先没有脸的人逐渐开始长出五官,心底一阵恶寒。 “只不过不知道这龙神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我先前以为是完成这场婚礼就好了,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江攸思索片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她想起先前阿灵的那几句,“莫不是哪里的礼节我们没注意到?” 又想起赞礼官的那道尖细的喊声,她道:“难不成是这赞礼官出错了,我记得先是拜天地吧?” 但又总觉得不对,龙神幻觉中赞礼官是本就有的,怎么能出错? 几人皆是没有头绪,外面那些宾客的五官已经长好了。 正死死的盯着屏障里面的他们。 宿休野没什么表情,他看着面前这个靠的极近的脑袋,微微动了动鼻子。 好香。 幽蛰突然开口:“没有错。” 江攸看了过去,“嗯?” 幽蛰:“龙神不信天道,正是如此他才会被天道抛弃,心道崩溃,真正出错的是我们。” 阿灵手中一抖,她明显有话要说却又不敢说。 江攸总觉得阿灵似乎很害怕他们,她不明白这份恐惧是从何而来的。 好一会,阿灵才抖着声音道:“新娘,新娘不该是我。” 她闭了闭眼,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新娘拜堂结亲之前必须是完璧之身,我、我早已经不是了。” 咯吱。 华秋枫的手死死握着拳头,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江攸傻眼了,她顿时有些无语。 “这龙神怎么还有这种糟粕思想?” 阿灵见江攸脸上并未浮现对她的厌恶,她才继续开口:“我同幽蛰早年找到过一些龙神的手书,龙神将爱人困在这里,本不想强迫她的,准备徐徐图之,谁知她竟然恨透了龙神,与龙神部下偷偷欢好......” 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龙神要的不仅是一场两情相悦的婚礼,更是一个完好的新娘。 江攸:“......” 她实在无力吐槽,只是低声念叨了一句:“有病。” 宿休野闻言,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阿灵看向江攸,带着某种祈求。 “江姑娘,如今也只有你能—” 话没说完,幽蛰顿时打断,“不行!我不会娶她的!” 江攸:“......?”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推了推身后宿休野的手。 “帮我揍他!” 阿灵不敢说话了,急忙抱住幽蛰生怕宿休野又将幽蛰打出个好歹来。 “其实吧。” 江攸摸着下巴,突然有个荒谬的主意。 “这新娘也未必不能......” 第47章 牵手,拜堂 “我看这新娘也未必不能是男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就连宿休野也忍不住看着江攸。 江攸:“华秋师弟,你能行的吧?” 华秋枫脸上千变万化,最终憋出一句话。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江攸:“我不是在开玩笑,难道说师弟你?” 她的眼神朝华秋枫的胯下看去,脸上不言而喻。 华秋枫气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他恼怒道:“江攸!” 幽蛰的脸色也说不上好,他想到跟华秋枫站在一起都觉得恶寒,二人对视一眼,满是嫌恶。 几人都不愿意松口,阿灵见屏障外面的那些宾客的五官已经全部长好,正在试图撕破屏障进来。 她拉了拉幽蛰,又看向江攸,声音祈求:“江姑娘,求求你了,现在不是儿戏的时候,我跟幽蛰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如果我们这次能成功离开的话,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幽蛰满脸不情愿,他却也心疼阿灵的想法,只能沉默的站着,态度却是已经松软了。 宿休野见江攸不说话,以为江攸是不愿意却又因为阿灵不好意思拒绝。 他皱眉刚要替江攸开口,江攸却是爽快道: “好啊。” “那就试试呗。” 宿休野一僵,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种莫名的不悦。 一切推翻重来。 江攸再次被阿灵套上了盖头,她盯着脚下的红靴,略微有些出神。 那道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见盖头下面突然伸进来一只手。 上面还覆盖着灰色的鳞片。 按理来说她该伸手搭上去的,她略微有些嫌弃的将手中的红绸递了过去。 “一—拜—高—堂—” 江攸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拜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发出的闷哼声。 她不知道发生了,一时在原地没有动作。 旁边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小动静,她见盖头下方又伸进来一只手。 宽厚,修长,有力。 江攸却是对这双手十分的熟悉,在境渊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从这双手上面接过妖丹。 鬼使神差的,她将手搭了上去,是熟悉的温度。 二人手搭在一起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厅堂瞬间响起数道祝贺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外面的礼炮声。 江攸一时有些恍惚,就好像她真的置身于一场婚礼之上,她真的在结亲一样。 原先那道细长尖锐的声音突然变了个调子,竟然直接喊道:“夫妻对拜—” 江攸微微低了低头佯装,透过盖头她模糊的看到,宿休野竟然认认真真的在对拜,她能看到对方似乎比她还低下了半个脑袋下去。 她下意识的想接着弯腰,却被宿休野扶住。 “江攸。” “......” 江攸没听清宿休野后面的话,她一阵头晕地转,再度睁眼时面前是热热闹闹的厅堂。 而她所处的位置— 江攸侧头,看到了身边的宿休野。 她竟然同宿休野一同坐到了高堂的位置。 江攸还没反应过来,一对新人就走了进来。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对新人不是阿灵跟幽蛰,也不是阿灵跟华秋枫,而是幽蛰跟华秋枫。 江攸:“?” 她朝宾客的位置看去,才发现一开始有些古怪的宾客不但脸上都各自长出了五官,连行动举止都极其自然,宛若真人一般。 好像他们确确实实是来参加婚礼的一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江攸注意到这次的顺序是对的,其次,她看着面前恭恭敬敬下跪的两人,微不可微的翘起嘴角。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有点小爽耶。 她等着两人下一步的夫妻对拜,可惜在二人直起身的一瞬间,一阵海浪穿插而过。 将整个厅堂席卷一空,海浪太大,江攸的眼睛被迷住,她不适的想用手去碰眼睛,却被另一双大手插了先。 宿休野垂眸,江攸的脸很小,他几乎一手就能覆盖。 半张脸都在自己的手中,只露出小巧的鼻尖还有带着水色的红唇。 他看了几眼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没敢多看,可偏偏手心下传来的感觉又是如此真实。 能清晰的感觉到江攸长睫轻轻划过手心。 有些痒。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他才略显狼狈的收回了手。 宿休野将手背在身后,不自在的揉了揉手心,脑内全是江攸平常的神情。 黛色的眉,黑色的眸,水色的红唇,看向人的时候睫毛总是习惯性的轻轻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被扇动的平静不下来了。 江攸此刻也安静的可怕,她也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咳,莫名的不敢去看宿休野。 几人很明显又回到了密室之中。 幽蛰跟华秋枫在清醒的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脸,四只眼睛里皆是溢满了恶心与嫌恶。 幽蛰心想,他一定要杀了华秋枫,原因很简单,他看华秋枫很不顺眼。 华秋枫也在心想,他离开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除了幽蛰,斩妖除魔,这才是他该做的。 二人心中各怀鬼胎,自然也没能看向江攸同宿休野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 阿灵:“我们这是成功了?” 江攸脸上的温度降了下去,她看着还是看不清前路的密室,微微拧眉。 “龙神兴许还有别的执念,先往前走着看吧。” 她见幽蛰跟华秋枫都恨不得把对方宰了的模样,倒也没提先前的事。 其实本身她就只是为了恶心一下两人提出来的。 谁让两人之前态度都那么差的。 走着走着周围又只剩江攸跟宿休野两人了。 有过前车之鉴的江攸倒也没有多慌张,她看向宿休野,宿休野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江攸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她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而且,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怎么突然心跳的那么快? 宿休野见江攸的动作,眉头一拧,以为江攸是不舒服了。 “怎么了?害怕?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我在,你不用怕。” 江攸咽了咽口水,完蛋。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在听到宿休野说完这句话后突然不受控制的加速,几乎要从心头跳出来了。 不等她回答,眼前一黑又一亮。 江攸很熟悉这次的场景。 不久前她在秘境也是这么被绑起来的。 第48章 嗯?撒谎?还是撒娇呢 江攸坐在床榻上,绯红绸缎自她腕间绕过床柱,结成一朵柔和的莲花扣。 珍珠缀成的嫁衣沉甸甸压着肩颈,金丝鸾鸟衔着的流苏随着她细微动作叮咚作响。 她不适的动了动脖子,那张盖头还严严实实的盖在自己的头上。 一回生二回熟,江攸现在已经能够找到一个非常合理的姿势让自己脖子不那么受累了。 她看着被绑住的手腕,轻轻叹气。 何其相似,在秘境中她也是这么被绑的。 要不要回去找师尊算一卦,怎么一出门就遇上这种事? 就在江攸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江攸凝神,来人的脚步有些轻,她一时没听出来是谁的脚步。 她心底莫名有种直觉,肯定是宿休野。 她安静等待了片刻,没等待宿休野的声音,她索性想自己掀开盖头自己看来人到底是谁。 江攸轻易就将手腕从桎梏中挣脱,毕竟也只是普通绳子,想解开不难。 她的手刚要接触到盖头,就被一个细长的东西不轻不重打在了手背上, 虽然不痛,但江攸的手背那处迅速变红。 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有些骇人。 宿休野慢条斯理的捏着手中的秤杆,他的眼神落在面前的江攸身上。 “没人教给过你规矩吗?” 江攸一怔,声音确实也是宿休野的,怎么那么奇怪? 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宿休野的举动,闷闷问道:“什么规矩?” 似乎是觉得江攸的这个问题很有趣,宿休野喉咙间发出一声低笑。 落在江攸的耳朵里莫名有几分痒意。 宿休野手中的秤杆落在了江攸的手心,他不紧不慢的用秤杆点着江攸的每一根手指。 “无妨,若是不知道什么规矩,今后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守一件规矩就行了。” 他好像找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一样,锲而不舍的点着江攸的指尖。 看着每个指尖都覆盖上粉色,他又笑了。 这次从胸腔内都发出来愉悦的笑声。 “既然嫁给我了,那就守好我的规矩。” “日后的一切都要听夫君的话知道吗?不能拒绝夫君。” 江攸沉默。 片刻后,她作势要掀起盖头,口中怒道:“宿休野!你是不是” 后头的话还没说完,江攸就感觉那根一直在逗弄自己手指的秤杆突然压在了喉咙处。 她再次听到了极其熟悉的声音。 “江攸,配合我。” 江攸的话止住,她默默闭上了嘴巴。 宿休野低笑,他道:“听清楚了吗?” 江攸沉顿片刻,“嗯”了一声。 没成想宿休野还不作罢,那根秤杆在他手上似乎变成极其灵活的玩具,一下子又从江攸的喉咙再次回到了江攸的掌心。 他轻轻点着。 “嗯?那你告诉夫君,现在要说什么?” 说什么? 这还能说什么? 江攸茫然。 似乎是看到了江攸迷茫的表情,宿休野微微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哄道:“是不是要听夫君的话?” 江攸:“......嗯。” 宿休野敲了敲江攸的手心,“说话。” 江攸忍着羞耻开口:“要、要听” 那两个字江攸实在是说不出口,她快速略了过去。 “要听你的话。” 宿休野:“然后呢?” 江攸哪知道什么然后,她猜测宿休野大概是清醒的,这么做都是为了破除这个新幻境。 按理来说,她应当是极其配合宿休野的。 可宿休野说的这些话让她有些受不住。 耳根早就通红,江攸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宿休野还等着她的回复,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要被宿休野手中的秤杆磨破了,可是分明宿休野用的是极轻的力道。 她茫然无措。 下意识开口:“我不舒服。” 宿休野动作一顿,他坐在江攸身侧,几乎是将江攸半抱在了怀中,他仔细确认江攸没受伤,才带着几分笑意起身开口:“嗯?撒谎?还是撒娇呢?” 即使是如此,江攸头上的盖头还好端端的戴在头顶。 江攸被宿休野的举止跟声音弄得更不知所措了,她只觉得在盖头下的空气都稀薄了。 脑子里更加不清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 索性就顺着本能回道:“我、我也不知道。” 宿休野垂着眼帘,他几乎是哄着江攸一字一句道:“方才说了,嫁给夫君就是夫君的人了对不对?不可以对夫君撒谎但可以对夫君撒娇是不是?” 江攸轻点头。 “对,是的。” 被江攸坦诚的反应取悦,宿休野继续哄人。 “是不是还说了要守夫君的规矩?” 江攸晕乎乎的点点头。 “是。” 宿休野又重新捏住了那根秤杆,他问道:“那你方才是准备做什么?” 江攸迷茫。 宿休野用秤杆抵住江攸盖头下的唇瓣,沉声:“不许说不知道。” 见江攸模样实在是太过惹人怜爱,他叹声提醒:“方才是不是准备自己掀盖头了?” 江攸直愣愣的点点头。 她感觉好奇怪。 自己好像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宿休野走,宿休野说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好像真如同宿休野所说的,要听他的话一般。 宿休野自然也察觉到了江攸的反常,他知道这份幻境已经开始侵蚀江攸的心境了。 江攸现在的身体,还真抵抗不住这些。 他提醒江攸:“按规矩来说,盖头该由谁掀?” 江攸思索片刻,乖乖回答:“夫君来掀。” 对了。 宿休野手中的秤杆已然是准备好了,他正准备应声有所动作,不料江攸的话让他动作一僵。 江攸:“可是你明明说我要听你的话,这规矩也是你的规矩吗?” 她根本不给宿休野回答的时间,又道:“你说了我可以对你撒娇的,我想自己掀盖头可以吗,只要你答应了就你的规矩了,那我就有乖乖听话了。” 宿休野哑然,他惊讶江攸这么快就猜到了破除幻境的关键。 不过, 他再次敲了敲江攸的手心,这次的力道重了些许。 “撒娇不行,夫君的规矩就是盖头要由夫君来掀。” “懂了吗?” 那根秤杆已经触碰到了盖头的底部,似乎就等着一句话就能彻底掀开。 宿休野在等江攸。 江攸自然没让宿休野失望。 “盖头要由你来掀,这是你的规矩,要听你的话。” 话落,盖头被宿休野掀起,两人从幻境身退。 第49章 我恨死你了 “江江!” 江攸刚从幻境出来,她头有些晕,只听到一道熟悉的喊声。 她抬眼满脸惊讶。 “师兄?” 沈长棠大步走到江攸身边,关心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攸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从离开了龙神的宫殿,她下意识去寻找宿休野的身影,却落了个空。 沈长棠看江攸愣愣的没反应,担忧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跟师兄说。” 江攸摇了摇头:“宿休野呢?” 见沈长棠面露困惑,她心沉了沉,难不成还在幻境里没出来吗? “师兄,那你有没有看到华秋枫他们?” “他跟那蛟妖还有一女子被宋今也带回船上了,华秋枫说你还在下面,我就下来寻你了,这其中并未见到宿休野。好了,先跟师兄回去,你身体不能在海下待的太久。” 江攸却是后退一步,在沈长棠满是疑惑的眼神中,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师兄,我先把宿休野找回来再回去。” 沈长棠脸色一沉。 “江江,跟我回去。” 江攸深吸一口气,快速道:“师兄你听我说,这地下还有秘密,如果放任不管这对日后门内弟子迟早是一个隐患,既然我来都来了,索性就探查个清楚。” 沈长棠:“有什么事师兄可以解决,实在不行我让顾箐深派弟子过来,怎么也轮不到你来。”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师兄不是那个意思” 江攸拉住沈长棠的手,她试图让沈长棠放心。 “我知道师兄是担心我,但师兄你不能够让我什么都不做,我回极门几个月了,师兄你们处处小心着我,虽说我身体略有抱恙,但我毕竟是你们的师妹,也不是无能之辈。师尊将带队师姐的责任交于我,很明显是相信我能做好这件事,难道师兄你还不相信我吗?” 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沈长棠还是不放心。 “江江,我—” 江攸:“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师兄肯定会相信我的对吗?” 话都说到这步了,沈长棠也知晓自己阻拦不住江攸,他将白日剑想交给江攸,江攸没接。 她凑到沈长棠耳侧:“没必要,其实下面并没有什么危险,那龙神早就死了。” “我担心的是华秋枫身边的那一人一妖,师兄,他们之间有古怪,你且回去注意着点。” 沈长棠看着江攸的眉眼,点了点头。 看着江攸干脆利落的身影,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 江攸重新回了旧殿,许是幻境彻底解除了,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再也没闻到那股诡异的腥香味。 她小心翼翼的检查起周围,宿休野究竟去哪里了? 他们不是一同出幻境的吗? 脚下突然踩到某个东西,江攸一顿,她低头去看。 是一个拇指大的珍珠。 江攸俯身捡了起来,这个间隙,她身后出现一道高大的影子。 巨龙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露出,宛若一道山峦破开黑暗,上面的鳞片泛起幽邃的冷光,层层叠覆。 巨大的眼瞳里闪烁着诡异的金光,死死锁定了江攸的身影,贪婪,吞噬在里面蔓延。 似乎下一瞬就要将江攸吞入腹中。 一口一口嚼碎,连骨头也不留。 江攸动作一顿,她看着身前巨大的黑影,呼吸都轻了轻。 她微微闭了闭眼,刚要回头,耳侧就传来一道极浅的声音。 “喜欢吗?” “!” 江攸只感觉心都要被吓飞了,她捏起拳头回头砸在宿休野的胸膛上,恼怒: “宿休野!” 宿休野让江攸锤自己,他非但脸上没有一点吃痛的表情,反而是笑着任由江攸的动作。 江攸咬了咬牙,盯着他嘴角的弧度:“我恨死你了。” 他这才止住笑,替江攸揉了揉手心,“恨我做什么?” 看着自己的手被宿休野不轻不重的揉着,江攸浑身一抖,突然就想起幻境中的那根秤杆。 她猛的抽回手。 不自在道:“既然你没事就跟我回去吧。” 宿休野好像没发现江攸的不自在,他挡住江攸的动作,“别急。” 江攸:“嗯?” 宿休野摊开手心,好几颗质地温润颜泽光滑的珍珠露出来,他往江攸的方向递了递。 又重复了一遍一开始的问题。 “喜欢吗?” 江攸接过,指尖摩挲,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珍珠。 她发问:“你哪里找到的?” 宿休野笑了笑,他捏了捏江攸的脸颊,“跟我来。” 江攸跟他并行着走,她突然回头去看宿休野身后的影子。 很正常。 那先前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宿休野:“怎么了?” 他见江攸突然停下,想了想又问:“走累了?” 江攸摇了摇头,心中却猛然想起先前在雎长殿那道占卜。 心口猛的剧烈跳动了两下。 宿休野推开了一扇沉重的大门,江攸后脚进去的瞬间,只觉得眼睛都要瞎掉了。 并非凡俗意义上的堆砌,这里实实在在是一座由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构成的山脉。 各种灵石犹如沙漠般蔓延,各种灵器被堆砌在其中作为固定的支柱,能看到倾覆的王座,以整块极品灵石雕成,却被龙爪拍碎了一脚。 这里明晃晃的告诉着踏入者,这里是龙神的宝藏。 “喜欢吗?” 又听到宿休野的发问,江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你留下就是为了找这里?” 宿休野打量着江攸的神色。 “你不是喜欢吗?” 江攸怔然:“因为我喜欢?” 宿休野点点头,他将一个珍珠戒指放在江攸的手心,“这里有阵法,同这戒指是连通的,日后你离开了想要什么通过这戒指都能拿到。” 江攸只觉得手心这枚轻轻的戒指发烫,她不适的蜷了蜷手指。 “我—” 宿休野捏住江攸的嘴巴,堵住了江攸剩下来的话。 “这些东西对我没用,你喜欢就送你了。” 他又轻轻说了声什么,江攸没听到。 只听到他下一句: “走了,跟你回去吧。” 江攸:“龙神的事......” “都解决了,回头跟你说。“ — 江攸刚上船,身上就披上了一件厚重披风。 她原以为是宿休野,正想回头说话就撞见一张满是怒容的脸。 她愣住:“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顾箐深的脸色沉的可怕。 第50章 有人乖乖听夫君的话 顾箐深脸色阴沉,眼里更是江攸从来没见过的严肃。 “师、师兄,你怎么来了?” 顾箐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能来吗?” 他捏着江攸的肩膀,声音沉沉:“江攸,谁让你以身冒险的?” 江攸吃痛,她刚想安抚住顾箐深,宿休野将江攸拉开挡在身后,他不悦的看向顾箐深。 “你凶她做什么?” 一时间,江攸只感觉海上的风将她整个人吹的拔凉拔凉的。 完了。 顾箐深猛然攥紧扇柄,指节青白,眼中戾气翻涌却倏然压下。 他瞥见江攸担忧的神情,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 看着顾箐深离去的背影,江攸心道不好,她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宿休野,气不打一处来。 宿休野不知道江攸为什么生气,他顿了顿,忽的开口: “龙神的事,你还听吗?” 正准备去追顾箐深的脚步一顿,江攸看着宿休野。 “听。” 房内 几颗珍珠被江攸完好无损的摆放在小桌子上,她看着眼前的小珠子,“你是说龙神的执念都藏着这些珠子里?” 宿休野点了点头。 “阿灵身上也有一颗,所以她才会在幻境中被控制。” 江攸顿时喜欢不起来了,她想了想,又问:“在幻境中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宿休野手上运起灵力,几颗珠子飞跃至他的手心,空中慢慢浮现出画面。 “阿灵说的不错,龙神确实是囚禁了他的心爱之人。” 江攸看着那画面中布置的十分精致的密室,床榻之上全是锁链,她顿时毛骨悚然。 宿休野:“龙神是个古板之人,他坚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打动那名女子,龙族长寿,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他都能等待,只可惜那女子是人,纵使龙神给她分享了寿命,她也受不了这漫无天日的囚禁的日子。” 画面里一片漆黑,就连偶尔一闪而过的亮光都让人感到窒息,绝望。 “直到有一天,她假意顺从了龙神,实际上早就与龙神的部下私下谋划,龙神以为自己终于打动了心上人,大悦,倾尽整个海底的财力人力物力举办婚宴。” 江攸心中灵光闪过,她看着宿休野的眼睛,“第一场幻境—” 宿休野点点头,手腕一转,画面顿时变成一片红色。 “婚宴上龙神邀请了很多亲族来,女子跟部下在宴上的食物里下了毒,” 说到这里,宿休野稍稍停顿了一下,“剧毒,服下之人会慢慢僵化,直到变成海底的礁石。” “龙神早就入了洞房,自然不知道他的亲族们已经命在旦夕。” “他被那女子哄着也喝下毒酒,他只能在房间内看着自己的妻子同别人欢好,非但如此,那部下跟女子还将龙神带到了厅堂,在龙神的眼皮子下,披上了嫁衣牵住了同心结,在龙神亲族的尸体上举行了婚宴。” 画面突然被一只巨大的龙眼覆盖,江攸被吓了一跳,随后那只龙眼缓缓闭上了双眼。 “哈哈哈哈,天道助我,龙神已死,此后玉海就是我的了。” 江攸亲眼看到龙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无缝衔接落在桌上的白珍珠上。 这珍珠全是龙神亲手挖出磨好送给女子的,执念全然覆盖在这上面也不奇怪。 只不过,江攸皱眉: “都这样了,这龙神的执念竟然没有一丝复仇的意思?” 宿休野嗤笑一声:“没脑子的东西。” “他到死都觉得是自己没立好规矩,那女子才会犯错,甚至是怪天道不给他足够的时间打动那女子。” 那幻境里的一切就说的通了。 江攸好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她想过许多,什么爱恨情仇恨海情深,却没想到这龙神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 她微微一笑,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宿休野将白珍珠放在江攸的手心,“这上面有他的执念,遇到危险能保护你一二。” 江攸:“?” 宿休野:“他执念是见到那女子问个清楚,你不用想办法帮他完成执念,一日不完成他就一日不会消散,你是他选中帮他完成执念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保护你的。” 江攸沉默。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选中我?” 宿休野撑着下巴看着江攸,似笑非笑:“谁让有人那么乖呢?” 江攸:“嗯?” 他的表情好似在回味:“有人乖乖听夫君的话,就这么被龙神选中了。” “......” 阙俟发现宿休野同江攸是真正的彻底的吵架了。 他亲眼看着江攸无视好几次宿休野了,他颤颤巍巍的开口:“老大,你同小师姐吵架了?” 宿休野正在擦肩的手一顿,他斜睨了阙俟一眼。 被宿休野这么一看,阙俟不敢说话了。 算了算了,他原本还想着让老大去哄哄小师姐的,毕竟小师姐那么粗一根大腿呢, 他这里刚歇了心思,宿休野冷不丁的开口: “怎么哄人?” 阙俟:“......” “???” “!!!” 他措不及防的脱口而出,“这还需要问我?” 他记得宿休野很会的啊,经常把小师姐哄的服服帖帖的。 — 宿休野打算怎么哄自己江攸不知道,她在顾箐深这里碰了好几天壁了。 燕惊鹤又一次十分偶然的路过了被顾箐深挡在门外的江攸,他撑着墙,朝江攸勾了勾手。 “小崽子啊,又被师兄挡回来了?” 江攸看了燕惊鹤一眼,最终轻哼:“师兄是关心我,我能理解师兄的,掌门你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师兄坏话。” 两人就在顾箐深的门口,顾箐深本就是修真之人,二人的话很难不听清。 知道这点的燕惊鹤:“......” 他咬了咬牙,这小崽子这股味还是这么冲呢。 他冲江攸做了个唇语。 -师叔有一计可以帮你哄好你师兄。 江攸眨眨眼。 -怎么说? 燕惊鹤翘起唇角。 -明日我们会与闻心泉门派汇合,他们门内的药长老同你师兄...... 燕惊鹤做了个暧昧的眼神,随后好整以暇看着江攸。 -懂了吗?小崽子。 江攸大彻大悟,她了然的点点头,正冲燕惊鹤回了一个大拇指,两人面前的门忽然被拉开。 看着面前活力十足的大拇指,顾箐深绷着的脸色维持不住,看向瞬间心虚的江攸。 第51章 幽蛰死了 幽蛰死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江攸正在房间内黏着宋今也。 沈长棠因为蛟妖一事跟放任江攸去海下宫殿一事被顾箐深罚了,又同宿休野闹了别扭。 顾箐深那里她也吃了好几次闭门羹,索性就黏在宋今也屁股后面。 一口一个师姐喊的欢。 她到达现场的时候顾箐深跟燕惊鹤已经到了许久。 见到江攸,顾箐深神情淡淡的脸上这才掀起点波澜,他拉过江攸,没让江攸看清里面的情形。 “怎么过来了?” 江攸踮起脚尖想看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顾箐深摁住她的脑袋,哄道:“这里交给师兄处理,先回去休息。” 江攸看着顾箐深,顾箐深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二人僵持片刻,顾箐深无奈的让开身子。 她慢慢走到人群中看清了幽蛰的惨状。 幽蛰化成了蛟身原型,他不算庞大的尸体将半个房间的地板都盖住,曾经坚硬的鳞片此刻发白掀起,露出里面已经开始腐烂的血肉。 几只爪子的指甲全部脱落,血淋淋的流了满地。 江攸往上看,看到两只鼓起的眼睛,死死的僵住的瞪向前方。 她心跳了跳,被燕惊鹤拎住脖子往后提了提,他没什么表情的扫了一眼幽蛰的惨状,“罪有应得罢了。” 江攸愣住:“什么意思?” 阿灵早就在一旁哭的昏死过去,华秋枫想上去抱走阿灵,却被顾箐深等人揽住,此刻见到江攸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见江攸又被燕惊鹤拉住。 他刚想喊住江攸,却被顾箐深一个术法下了道不言令。 燕惊鹤瞥了一眼,同江攸解释: “这两人身上有龙神的诅咒呢,总有一个要死的,离开了宫殿诅咒发作了而已。” “这其中的龌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龙神为什么会将这么恶毒的诅咒下在他们身上。” 江攸想到某种可能,又觉得不对劲。 难不成阿灵就是那个被龙神囚禁的爱人,可时间很明显不对,况且— 她抓住燕惊鹤的袖子,“掌门,我也去了宫殿,我身上不会也有诅咒吗?” 燕惊鹤眼里笑意淡去,他想起自己昨日的占卜,弹了一下江攸的额头。 “你们只是误入的无辜之人,龙神倒也没必要针对你们。” 江攸似懂非懂的眼神落在幽蛰的尸体上。 所以, 阿灵跟幽蛰对他们还是有所隐瞒吧。 看出江攸有心事,顾箐深正好不想让江攸牵扯进来,索性几句话就打发了江攸。 幽蛰一事只有几人知道,江攸挠了挠脑袋,打算将此事告知宿休野。 她去寻宿休野却扑了个空。 “宿休野呢?” 不知道是不是江攸的错觉,她只觉得阙俟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在憋着什么。 她刚想多问,阙俟却是慌乱的告诉她宿休野在夹板上,就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江攸假装自己没听到门后阙俟肆无忌惮的笑声。 她找到宿休野的时候宿休野正靠在栏上假寐,江攸脚步一顿,眼前的宿休野似乎有几分疲惫跟脆弱?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怎么了?” 宿休野掀开眼眸,他摇了摇头没回话。 也许是海上的风太大,江攸再一次确定宿休野身上确实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脆弱。 她凑了上去,软声问道:“怎么了呀?” 宿休野盯着江攸的黑眸有些愣神,他只觉得指尖有些痒,想碰碰江攸的脸颊或者是摸一下那长睫。 想起阙俟的话,他按耐住心思。 “无事,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说罢,他蹙了蹙眉头,似乎当真是身上不适。 这还是宿休野第一次在江攸面前露出这幅神情,江攸顿时就想到幽蛰的死状还有那份诅咒,她连忙抓住宿休野的手。 “到底是怎么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说在海下就这样了?” 宿休野盯着江攸握住自己的手,他沉默了。 阙俟的话似乎还历历在目。 “小师姐是个心软的人,横竖哄不好的话你装装柔软就好了,也不是说让老大你矫揉造作,只是适当的露出些许疲惫,小师姐心疼了,主动来关心你,你们之间的关系自然就好了。” 他原先是有些不信的,可看到江攸的这幅神情,他又有些犹豫。 究竟要不要坦白呢? 江攸却是会错了意,宿休野在境渊那么多妖兽凶兽横行的地方都没变过神色,就连抢了龙神宝藏的事也是神情淡然。 怎么偏偏此刻就这样了呢? 她捏着手指头纳闷,“不对啊,可为什么偏偏我就没有事?” “龙神的诅咒不是在幻境里就被破除了吗,况且掌门也说了,同我们没有关系的呀。” 想起什么,她忽然一拍脑袋,认真的看着宿休野。 “你不要怕,我去找师兄还有掌门来帮忙。” 宿休野越听越古怪,江攸口中说的似乎是另外一件事。 见江攸要走,他回拉住江攸的手,他问道:“帮什么忙?” 江攸只当宿休野是不好意思,她安抚性的拍拍宿休野的手。 “师兄跟掌门一定能行的。” 四目相对,宿休也肯定了江攸口中一定另有其事。 他面无表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江攸:“幽蛰身上似乎还有龙神的诅咒,我想来找你问一下这个事的,你是不是也身体不舒服,我—” 她话没说完,宿休野的神情似乎变了变,最后变回江攸熟悉的冷淡。 “我没事。” 江攸有些不确定:“真的吗,方才你” 怕江攸再次提起,宿休野快速道:“我没事,你说你的。” 江攸将来龙去脉同宿休野说清楚,包括掌门的话。 宿休野只是点点头,他见江攸的脸上全是对这件事的思索,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你还在同我生气吗?” 这两件事之间的跨度有点太大了,江攸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问道:“什么?” 宿休野却是不再说话了,他就那样盯着江攸。 江攸对这眼神可太熟悉了,先前有事没事宿休野就喜欢这样看着自己,可不知道为何, 此次她居然有几分不自在。 她挠了挠耳旁的碎发。 “我何时跟你生气了?” 第52章 你心悦她 宿休野没说话,只是盯着江攸。 江攸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她笑意吟吟的看向宿休野。 “你先前同师兄起了争执,师兄又因为此次我下去一事同我生气,我若是再去找你我师兄只不过会更气,没有同你生气。” 宿休野显然是不相信的,他想问江攸先前为何好几次对自己视而不见,可当触及到江攸眼底的笑意时,他又没想开口问了。 算了。 没生气就没生气吧,肯理人就好了。 江攸也在打量宿休野,她总觉得幻境里的宿休野跟现在的宿休野大不相同。 幻境里面的宿休野说话举止都让她有些害怕,就好像冬日里正在冬眠的兔子被外面的雪狼咬住了尾巴一样。 让她不由得有些谨慎的畏惧。 可离了幻境的宿休野似乎又变得好欺负起来了。 她忍不住靠近宿休野,细细道:“你这么好,龙神的宝贝都给我了,我怎么又会跟你生气?” 江攸就当是报复幻境中宿休野的所作所为了:“虽然说在幻境里你是有些过分,但我知晓你肯定是被幻境影响了,我不会介意的,你今日难道是以为我生气了,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说到幻境,江攸的脸也有些红。 不过她后半句话显然是冲着宿休野去的。 说到幻境, 宿休野诡异的沉默了。 他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也大差不差了。 魔族的那些事他懒得掺和,先前唯一动的念头就是把境渊好好整改了,好把人带回去好生养着。 他知晓自己先前是个什么性格,倒与幻境中大差不差,或者说,幻境中的更加真实一些。 如今江攸的前半句话让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听到江攸的后面半句话,他更加沉默。 可偏偏江攸还在往他面前靠,“宿休野,你说话呀?” 说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攸,心中在想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阙俟。 同时心底终于冒出了那个想法。 他对江攸,到底是什么心思? 江攸在他面前,他根本就没心思去想。 宿休野:“幽蛰一事,我也不知。” 江攸没想到宿休野最终又将话题回到了这上面,这倒也是她的目的,只不过她心中总有几分不清不楚的怪异。 宿休野见人不说话了,心中那股劲更加明显。 他想听江攸的声音,却又不想要江攸说话。 听着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觉愈发的浓烈,江攸不说话则又有股说不出的烦闷。 二人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江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要遮不住了,一股蓄势待发的感觉。 但她又想不明白最近到底有什么事要发生。 见宿休野今夜的状况不是很好,她摸了摸鼻子道别:“你没事就好,我想跟你说幽蛰那件事,既然你也不知,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种感觉又来了。 宿休野心中烦闷,却又下意识开口冲江攸道: “幽蛰那件事,我会查清楚。” “......” 其实阙俟说那些话是存了些别的心思的。 他早就发现宿休野除了关于江攸的事其余别的都没什么兴趣。 先前刚入极门单云泞在新弟子中传播关于宿休野不好的话,宿休野根本就没心思去搭理,再到后来华秋枫的不断拜访示好,后来甚至是挑衅,宿休野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唯一同华秋枫多说的几句话还是因为一个赌注。 如果不是他后来在江攸身上看到那颗极品鲛珠他几乎都要以为宿休野改性子了。 还真以为是被华秋枫的一番话激怒了。 他故意同宿休野说了那些话,就是存了心的。 在察觉到江攸去找宿休野之后他就偷偷跟了上去。 他没敢跟的太近,怕被宿休野发现。 远远看到宿休野那副虚弱的模样阙俟就暗道不好,他是真没想到宿休野居然会听他的话。 果不其然,二者相谈不过几句,宿休野脸上那副模样就又重新变了回来。 再到后来被宿休野隔着老远看了一眼,他不敢再偷看下去。 心慌慌回来房间,在门后之前笑的有多欢快,现在就有多后悔。 阙俟真想扇自己两巴掌了,你说没事去乱出什么馊主意啊。 身后的门咯吱一声。 阙俟听声音就知道宿休野来了,他两眼一黑,认命的回过头做好被收拾一顿了。 可没想到宿休野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陷入了思考。 阙俟:“?” 嗯?嗯! 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凑到宿休野面前坐下。 “老大?” 宿休野回神,他一路都在思考江攸的事,但还记得他是要来找出馊主意的阙俟算账的。 方才想的入了迷,这才被阙俟点醒。 他敲了敲桌面,阙俟还没将脑内快速准备好的话说出,他腰间的影灵石就飞到了宿休野的手上。 里面清晰的记载了宿休野的虚弱时刻。 阙俟两腿一软,微微闭上双眼。 完了。 这下真完了。 宿休野没跟他计较,他随后将影灵石捏碎,随后问阙俟。 “你说,我同江攸是什么关系?” 阙俟被问到摸不着头脑,他不敢去看宿休野的神情,却在脑海里快速回忆着。 突然将脑内深处的记忆挖出,他一拍脑袋,谄媚道:“老大,我记着的,你先前不是说了江攸是你的仆人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不断跟江攸道歉。 对不起了小师姐,人在屋檐下。 周围气氛一冷,很明显是对阙俟的话不满意。 阙俟抖了抖,他抬眼不小心瞥见了宿休野紧皱的眉头。 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点通一般。 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却只关心一个人,这还不明显吗? 阙俟暗中嫌自己真是太愚钝了,怎么这都没看出来。 看宿休野这副模样,不很明显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他一拍脑袋,忽然大彻大悟道:“我知道了。” 宿休野看了过去,他倒也没抱多少希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命数,曾经也好,现在也罢,跟在他身后的人或者魔似乎都是一群不靠谱的货色。 只是阙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僵住。 “老大您肯定是心悦小师姐啊。” 第53章 控制欲 幽蛰一事被燕惊鹤等人压了下来。 无端死了一只蛟妖在船上担心引起弟子的恐慌,幽蛰本身就与他们无关,除了死的有些蹊跷外,他们无暇去管太多。 江攸总觉得幽蛰的死大有问题,但顾箐深跟燕惊鹤等人每每她问起,二人都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宿休野这几日也不知在忙什么,几乎见不到人影。 她懒散的看着远方看不到边际的海水,心中想着事。 “小崽子。” 江攸回头,看着燕惊鹤手中的物件,新奇的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燕惊鹤手心翻转,那个圆筒里蹦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黏糊糊的看向江攸。 江攸惊喜:“小只!” 她接过后小只就又钻了进去,江攸伸了只手中进去逗弄小只,眼睛亮亮的看向燕惊鹤。 “怎么把小只带出来了?” 燕惊鹤撑着下巴看着江攸,他的语气很平常。 “怕你在海上无聊,把这小东西给你带过来解解乏。” “这块玉筒里我有足够的灵力,不用担心他们灵力不够。” 江攸爱不释手,她一时忘了方才的思虑,眉眼间满是笑意。 “谢谢掌门。” 燕惊鹤看着江攸的笑颜,沉默片刻,没告诉这些都是姬临渊准备的。 他不自在的咳了几声,左右他跟姬临渊是亲师兄弟,没必要分这么清。 逗着小只玩了会,江攸才想起前几日燕惊鹤的话,她扭头问道:“掌门,先前不是说闻心泉的人要与我们汇合吗,怎么还不见人影?” 燕惊鹤没想到江攸还记得这件事,他在海面上看了两眼,摁住江攸的后脑勺示意江攸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有几个模糊的黑点。 “在那呢,看到了吗?” 江攸仔细瞧了瞧,确实是,又瞧见燕惊鹤似笑非笑的模样。 “掌门?” 燕惊鹤轻“嗯”了一声,他不正经的从腰间拿出一壶酒喝了两口,酒味熏得江攸有些头晕。 燕惊鹤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道:“本来应该早就碰面了的,谁让那日被你师兄听到了,他让弟子加速直接把人给甩在后面好远了。” 是江攸从未听过的事,江攸忍不住凑近了点,好奇的问:“为什么啊?” 被江攸这么直白的套话逗笑了,燕惊鹤戳了戳江攸的脑袋,让江攸离远些。 “问你师兄去。” 他占据了方才江攸所占的大部分位置,挥手赶开江攸。 “闻不得酒味就去别处玩,别在这里耽误我喝酒。” 江攸:“......” 她愤愤的回了房间,等她回了极门,她一定要去找师尊告状。 刚下去就碰上顾箐深,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顾箐深关于闻心泉的事,顾箐深先开口: “海上风浪大,身体没好利索就别去上面吹风。” 江攸看着面色沉沉的顾箐深,直觉告诉她顾箐深现在心情不好,若是以前,江攸可能就屁颠屁颠避开了。 可现在, 她看着顾箐深头上的好感值,腆着脸笑道:“我知道了,我只是有些闷想去上面透透气。” 顾箐深一顿,他眼底情绪很是复杂,最终开口:“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攸柔柔弱弱的开口,“嗯...其实心里也有些难受。” 顾箐深皱眉,明明江攸那日回来他就检查过一次了,没哪里受伤,怎么会心中难受。 莫不是伤到了心脉自己先前没察觉? 想到这个可能,他面色沉了沉,“跟我回去我帮你看看。” 江攸没动,她期期艾艾的看向顾箐深:“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话一出,顾箐深眉头狠狠皱起,他以为江攸是藏着事不让自己知道。 可姬临渊闭关前叮嘱的话又仿佛还在耳旁。 “箐深,江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小孩子了,她该有自己的事去做,而不是被你时时刻刻盯着。” 心绪几番起伏,顾箐深克制着说了一句。 “随你。” 江攸眨眨眼,不明白顾箐深怎么又生气了。 她看着顾箐深:“师兄你又要不理我了吗?我好像又要有点难受了。” 意识到江攸话里的意思的顾箐深心中一顿,他僵硬道:“没有不理你。” 江攸哼哼哧哧的点出前两日的事。 “你前两天还不见我。” 顾箐深不知道该怎么同江攸解释,他从江攸从极门离开那一刻心就一直没放下过。 他总会控制不住的想,会不会这一次回来,江攸就又消失不见了。 又要等上一个六百多年,或者还是以后再也也不会回来了。 再或者,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个梦,其实江攸根本就没有回来。 他就跟魔障了一样在江攸离开的那几日疯狂的收集着江攸曾经回来过的证据。 最后被提前出关的姬临渊赶了出来。 顾箐深知晓自己对江攸的事有些过于紧张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本身掌控欲就极强,燕惊鹤不在的这些年,极门大大小小的事都被他处理的很好。 其实几人心里都很清楚,极门迟早有一天要交给顾箐深的。 极门大多事都在顾箐深的掌握中,他唯一不的就是六百年前江攸那一件事。 不止一次梦回当年,如果当年极门的事务是他在处理,那江攸绝对不会出事消失。 这件事几乎成为他一个执念了,直到江攸回来才有所缓解。 面对江攸,他只好沉默着。 江攸见顾箐深不说话,心里急了。 顾箐深不说话,她怎么从顾箐深口中套出闻心泉的事。 “师兄!你又不理我了。” 顾箐深闭了闭眼,看向面前活蹦乱跳的师妹,冷静道:“师兄没有不理你。” “师兄只是自责,是师兄没有叮嘱好沈长棠,让他放任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江攸没想到顾箐深还在这件事上面过不去,她哎呀一声。 “师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什么都不让我去做。” 顾箐深别过头,“没有。” 他慢慢的同江攸说道:“只是担心你,以后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想要什么师兄都能给你找来,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江攸顿了顿,诧异:“师兄,你这是让我吃软饭?” 第54章 漂亮师妹 顾箐深盯着江攸。 江攸才惊觉自己问了句什么,她刚要说这只是自己随口一说的,让顾箐深不用放在心上。 顾箐深却突然反问:“有什么不行的吗?” 江攸:“......” 她挠了挠脸颊。 “没有啊,只是我觉得我这话问的有些多此一举了。” 江攸仰着好看的眉眼看向顾箐深:“师兄的丹药跟师姐的符咒帮了我好大忙呢。” “感觉自己是被师兄跟师姐养大的小废物。” 顾箐深皱眉,脸色却是好看了一点。 “乱说什么。” 江攸盯着顾箐深的神情,见状马上开口:“师兄,你同那闻心泉是不是有仇啊?” 他领着江攸回自己的房间,准备再给江攸塞些丹药,听宋今也提过一嘴江攸似乎有些晕船来着。 听到江攸的话,他神情微变:“又从哪里听的?” 江攸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出卖了燕惊鹤。 “掌门说的。” “是不是呀师兄?” 顾箐深:“没有的事。” 江攸接过几瓶新炼制的丹药,轻轻“哦”了一声。 “我还寻思着若是他们惹师兄不高兴了我要帮师兄出气来着。” 顾箐深闻言笑了,他好整以暇看着江攸:“你要如何替师兄出气?” 江攸捏了捏拳头,“自然是等仙门大比的时候好好教他们做人。” “行了,就会说些好听的哄我。” 顾箐深还有很多事物没处理,他跟着来了朔风,但极门的事物还有很多需要他盯着的。 他打发走了江攸。 “闻心泉他们内部弟子大多都有毛病,你若是没事就少跟他们接触。” 江攸没懂顾箐深的这句话,闻心泉不是被他们甩在后头吗? 顾箐深看着江攸这幅懵懂的模样,失笑。 他推了推江攸的额头。 “笨。” 江攸碎碎念的离开了顾箐深的房间,她走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一开始是要同燕惊鹤跟顾箐深套话的。 怎么说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看着怀中的小只:“......” 船外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 江攸揉搓着小只的动作一停,她朝外走去。 几搜偌大的仙船将极门的船团团围住,从上走下几名穿着华服的女弟子。 江攸愣了愣,这就是闻心泉的弟子吗? 她被镇压进境渊之时,还从未听说过闻心泉这个门派。 看对方的大气手笔,想必如今在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为首的那名女弟子长发一部分被银丝步摇挽起,她身穿一件蓝白色的流仙裙,上面绣了暗纹,行走间宛若波光,粼粼耀目。 她身后几名弟子皆是这个打扮,只有右侧的女弟子有些不同。 江攸目光顿了顿,那名女弟子未免太高了点。 她长发微卷,松松的斜挽着,察觉到江攸的注视,那双妩媚的眼神看了过来。 江攸这才发现她同沈长棠一样有着一双绿色的眸子。 不同于沈长棠的是那双绿眸里满是风情,看向人的时候似乎能扫过人的心尖。 洛清寒看着在场的人,并没有她想见的那个人,心中虽有些失落,但面色不显。 她客气的同燕惊鹤打招呼。 “燕掌门,许久未见了。” 燕惊鹤笑了笑,他身上的酒气被他用灵力挥散,端着样子同洛清寒寒暄。 两人虚与委蛇的交谈了一番,都默契的没提极门突然加速避开她们的事。 洛清寒:“若是可以,不妨一起同行?” 燕惊鹤没拒绝也没同意,直到洛清寒细眉蹙起,他才轻笑着开口: “这事我同意了可没有用,此次带队的可不是我。” 洛清寒眼神一亮,她清冷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是顾师兄吗?也好,我去同顾师兄谈谈。” 燕惊鹤笑而不语。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寻思着待会把小崽子喊过来看热闹。 洛清寒身后那名高挑的女弟子突然拉住洛清寒,她笑的风情万种。 “师姐,顺便帮我问问顾师兄一件事呗。” 洛清寒嘴角的笑僵住。 花望舒指了指江攸的位置,轻轻一笑:“我看上极门的这小弟子了,师姐,帮我讨要过来呗。” 洛清寒没想到花望舒会突然发作,人多她不好呵斥花望舒,她僵笑着:“望舒,别乱开玩笑。” 花望舒笑着:“师姐我可不是开玩笑。” 她染着粉色的指甲就要去碰江攸,“我瞧着这弟子实在有意思的紧呢。” 手还没碰到江攸,江攸就被燕惊鹤提小鸡仔一样提到自己身后,燕惊鹤眼神有些冷。 花望舒自然的收回了手,她可惜的抚了抚长裙。 “真可惜。” 她又去瞧江攸:“漂亮师妹,你愿不愿跟我回闻心泉啊,虽说我们比不上极门,但你若是跟了我,我保证把你捧在手心里养着。” 江攸眼眸瞪大,什么?什么意思? 被江攸的反应逗笑,她捂着脸娇羞姿态的笑。 “漂亮师妹方才一直盯着我看还不够?现在人这么多还要一直看着我,真让人害羞呢。” 江攸:“......” 她裹紧自己往燕惊鹤身后藏了藏。 师兄说的没错,这些人有毛病。 — 小师姐一直盯着闻心泉的花师姐的事不过一个时辰就传开了。 花望舒此人,修真界早有她的传闻。 男女不忌已经是最小的事了,最严重的就是她曾骗了一对恩爱的道侣,引的原先举案齐眉的道侣想看两厌不说,最后竟然反目成仇。 而花望舒竟然拍拍屁股就同道侣二人的师尊好上了。 最后整个宗门都被她给祸害了。 长着一张花容月貌,手段却是出了名的闻风丧胆。 江攸瘫倒在宋今也的膝盖上,委委屈屈:“师姐。” 宋今也正在画符的手一顿,她拍了拍江攸的脑袋。 “无事,师姐信你。” 江攸哼哼唧唧抱住宋今也的腰,猛的吸了吸两口宋今也身上的香气。 一股很淡的符纸香。 她碎碎念着:“我看她们那几人的做派同师姐有些相像,但师姐从来不会穿那么好看的衣服,我就想着若是师姐穿上了定然比她们都好看,这才多瞧了几眼。” “竟然这么污蔑我!” 宋今也刚要开口,门就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攸,开门。” 第55章 合该就是跟他在一起的。 江攸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对上了宋今也看过来的眼神,江攸无辜的眨了眨眼。 宋今也拧了一把江攸的脸颊,她拉开门看着气势汹汹的宿休野,眼眸微眯: “有事?” 两个门派弟子的谣言已经传的飞起来了,传到宿休野耳中已经变成了江攸跟闻心泉的花师姐一见钟情,两门派正打算联姻了。 宿休野没想到开门的是宋今也,他想到什么,脸色难看了些许。 “江攸呢?” 宋今也是知道宿休野的,姬临渊临行前特意跟她叮嘱过,若是江攸跟宿休野之间的事,他们不必插手,保证江攸别受了欺负就行。 见宿休野脸色难看,宋今也原先打算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身又走回了房间。 留在门口的江攸与宿休野面面相对。 “咳咳、” 江攸先把宿休野推到门外,她也跟着走了出去,随后趴在门框上往里面看宋今也。 “师姐。” “我出去一下下很快就回来哦。” 特意留下的宋今也:“......” 手中的符再怎么也画不下去了。 她难得的对江攸的行为有种头疼的感觉。 江攸以为是幽蛰一事有了结果,正准备细细问宿休野,却不料被宿休野抓住手腕,他紧盯着江攸。 “你喜欢女子?” 江攸:“啊?” “啊!” 她难以置信的盯着宿休野,“你在说什么?” 宿休野见江攸的反应就知道外界或许是谣传的,但他又想起江攸同宋今也的那些腻歪起来。 他又有点怀疑。 “宋今也是你亲师姐。” 江攸点点头,还是不明所以。 “是啊,我从小就是师姐带大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自信的挺了挺胸:“师姐说她只认我这一个乖乖师妹。” 宿休野打量着江攸的神情,好半会才狐疑的松了手。 江攸:“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她想起白日的那些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外面传什么了?” 宿休野眼神一顿,摇了摇头,语气毫无波澜:“没有。” 江攸不信,她踮起脚尖去看宿休野的眼睛:“真的吗?” 被那双黑眸注视着,宿休野只感觉骨子的血肉又开始叫嚣了。 他按压住心底的情绪,语气不变。 “没有。” 就算有,明日也会没有了。 他会让那些人全部闭嘴。 江攸本就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见宿休野这么回答她也就没想再多问。 转身又问起另外一件事: “幽蛰那件事你查到怎么样了?” 宿休野盯着江攸的背影,他抬手微微比划了一番,才发觉江攸的腰几乎一手就能揽住。 海风吹过,江攸散落的发丝被吹至宿休野脸上,轻轻的痒痒的。 还带着一股子极淡的药香。 宿休野忽的笑了,他一手捏着江攸的发丝学着江攸的模样和她相对靠在栏上。 “就这么想知道?” 江攸皱眉,她总觉得宿休野自从从幻境里出来就有些奇怪。 总是莫名的给她一股背后发凉的感觉。 她从宿休野的手中抽出自己的发丝,“你不是说你要查清楚告诉我吗?” 她撑着脸看向海面。 “我总觉得、” “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秘密在等着我们。” 江攸虚空握了握拳,似乎要将海面套在手里。 “这个秘密就像晚上的海,看不清,稍有不慎就会翻船。” 宿休野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他看着江攸手中的发丝,还记得那股柔顺的触感。 “嗯。” 宿休野:“死的不是幽蛰。” 江攸猛的回头看向宿休野,“不可能!” 她那天明明看到幽蛰的尸体了。 “你查到什么了?” 宿休野不说了,他盯着江攸的脸,怎么看怎么满意。 阙俟说的不错,他确实是心悦江攸的。 江攸完完全全就是按着他的喜好长的。 合该就是跟他在一起的。 他动了动手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宿休野看着江攸怔然的眼神,凑近江攸。 “小师姐,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我辛苦去查的真相为什么要告诉你?嗯?” 好怪。 看着面前极近的宿休野,江攸第一个感觉就是奇怪。 随后心跳的有些快,又开始那种怪异的感觉了。 她想后退,却被宿休野揽住腰,非但没有后退成功,还被揽着往前靠了靠。 两人靠的更近了。 她几乎可以清晰的闻到宿休野身上那股潮湿的暗香。 宿休野眼底则是满意,他嘴唇轻轻的碰了碰江攸头顶的发丝,随后马上松开。 “小师姐,说话。” 江攸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不会转了。 好奇怪。 好奇怪。 宿休野见江攸的这幅模样,满意的笑了,他俯身在江攸耳旁。 “小师姐,你知道的对吗?” “找人帮忙是要付出报酬的不是吗?” 宿休野瞳孔似乎微微竖起,他看着江攸。 浑身上下大部分都是宿休野给江攸找到的宝贝,只有少数是姬临渊同顾箐深等人塞给江攸的。 他有些不满。 他的妻子,每一根头发丝都该由他来精心照顾着。 江攸只觉得宿休野可怕极了。 她下意识想逃离。 “我、我让我师兄给你丹药,还有符咒,你要什么我都能—” 话没说完,就被宿休野捏住嘴巴。 “谁要那些玩意?” “江攸,你是被我挖出来的,我现在不需要你给我当仆人了。” 他细细回味着跟江攸先前的相处,只觉得一股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莫名的亢奋。 “我要你......” — 江攸生病了。 顾箐深推了半天的事物赶到就看到在床榻上病殃殃的江攸。 她正在可怜兮兮的扒拉着宋今也的手。 声音都哑了。 “师姐。” “师姐。” 瞧着怪可怜的,顾箐深检查了一番,确认只是简单的风寒而不是灵根上的问题松了口气。 他有些疑惑,就算江攸现在只是普通人的身体,但吃了自己那么多丹药,也不至于被风一吹就倒。 他看着脸上难看的宋今也,猜到什么。 “这是怎么了?” 宋今也沉沉:“说是有事结果去外头吹了半晚上的风。” 顾箐深刚想说什么,外头的门就被人大大咧咧的推开。 花望舒身上的香气几乎比江攸房内的药香还弄。 她看向江攸,捂唇娇声道:“漂亮师妹怎么生病了,这小可怜模样真让人心疼。” 第56章 茶言茶语 咻! 花望舒猛的闪到一侧,一道凌厉的灵气擦过她的侧脸。 半缕秀发被宋今也的灵力斩落,最终缓缓落在地上。 花望舒笑意僵住,那双好看的眼眸盯住宋今也。 “小宋师姐还真是不客气。” 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副受惊的模样。 “可真是吓坏我了。” 宋今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不想搭理此人。 她替江攸拢了拢被角:“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攸的咳嗽很轻,压抑着,跟极门山下的碎冰似的,让人无端揪住心神。 她轻轻摇了摇头,压住喉间的哑意。 “师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今也心头憋着气,见江攸这幅模样,到底是不好再同她冷脸,只是替她捂了捂冰凉的手。 “没有生气。” 花望舒出神的盯着二人,顾箐深不动声色挡住花望舒的视线,脸上挂着温润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淡。 “花师妹的胭脂香染了苦参味,江江闻着怕是要咳,有什么事不如等江江身体痊愈了再来探望?” 花望舒忽然一笑,她直言不讳:“听闻你们前几日船上死了一只蛟妖,好像同这漂亮师妹有关系,我这才想过来看看。” 她扫视着床上病弱的江攸,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怀疑。 “漂亮师妹昨日见不都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病成这副模样了?” “我还当是我昨日惊着这漂亮师妹了,打听蛟妖事小,正想给漂亮师妹赔罪呢。” 这一番话一出,在场的人均是神情一变,只有江攸偷偷缩在被子里看了花望舒一眼。 闻心泉的人怎么会知晓幽蛰的事? 顾箐深笑意淡去:“花师妹似乎很闲呢,这么关心我们门内的事。” “想来仙门大比定然是大有把握吧。” 这是在不动声色的警告了。 花望舒笑了笑,她碾了碾好看的指甲,顶着两道紧迫的视线施施然的离开。 却在门口回眸:“漂亮师妹,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殷红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无论是什么事我都随时欢迎。” 江攸看着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宋今也,心颤了颤。 “师姐—” 宋今也压住江攸的手,“你好好休息,我今晚会一直陪着你的。” 别想再跑出去见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江攸抿了抿唇,又看向顾箐深。 顾箐深难得同宋今也站在同一战线,他看着因为病容憔悴,显得那双黑眸格外纯粹,好像氤氲在水汽里。 他哪能不知道江攸还在想什么,无奈叹气。 “江江,幽蛰一事我同掌门正在处理,你别插手好吗?” 江攸吸了吸鼻子,她声音轻轻的。 “好。” 她这样,顾箐深倒有几分不忍起来,刚想说些好听的哄哄江攸,就听到江攸柔柔弱弱的开口: “我知道师兄你们是担心我。” 她虚弱的咳嗽,又轻轻拉住了顾箐深的衣角:“但是我真的放心不下,” 江攸低头咬着唇:“师兄你还记得秘境魔族一事吗?我怀疑幽蛰一事可能也与这件事有关。”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严肃的看了过来。 魔妖若是勾结,这可不是小事。 江攸声音细细的:“上次其实是单云泞把我推下去的,我怀疑...” 话尚未说完,顾箐深沉声打断:“这件事为什么不早说?” 江攸似乎被顾箐深吓到了,她抬眼二人才发现江攸的眼眶有些红。 “我、我也只是怀疑,我怕是我多想了给你们添麻烦。” 她突然咳嗽起来:“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我只是觉得我有点没用...什么都要靠师兄你们。” 脸上露出的笑容很是苍白:“若是是师兄在,定不会出这么多岔子。” 宋今也脸色难看的很,不是冲江攸,而是冲着顾箐深。 她掌心贴住江攸单薄的背脊,缓缓的渡入灵力。 同时冷冷的看向顾箐深,声音里满是警告。 “不会说话就滚出去,江江不是被你管着的那些弟子。” 顾箐深看着江攸,好半会才俯身同江攸平视,他看着那双黑眸。 “别多想,此事不在你,是师兄没处理好。” 那单云泞就不该被留下。 触及到江攸微红的眼眶,顾箐深心想。 或许,他早就该斩草除根的。 他按压住心底的杀意,轻轻揉了揉江攸的头。 “江江一个人能从海底回来已经很厉害了,师兄听华秋枫说了幻境的事,我们江江也很厉害的,如今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想起被他罚禁闭的沈长棠。 “让你沈师兄来陪着你,师兄会处理好一切的。” 江攸轻声:“师兄。” “你们查到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她突然呛咳:“我会乖乖的休息的,保证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顾箐深没说话,他缓缓看向宋今也,江攸也跟着看向宋今也。 宋今也:“......” 她看着可怜兮兮的江攸,没说话,意思确实不言而喻。 顾箐深:“好,现在乖乖休息,我看你脉象你似乎心绪郁结,也是因为此事吗?” “师兄答应你,你要好好养身体。” 心绪郁结的江攸:“......” 她想到昨晚上宿休野的事,脸上红了红。 只不过顾箐深同宋今也没看处理,还以为是病的。 江攸乖乖点了点头。 “好哦,师兄师姐,有你们在真好。” 闻言,二人脸上皆是一松。 他们也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哪能不知道江攸话里的那些小心思。 小师姐可可爱爱古古怪怪的小动作罢了。 这哪能不宠着? — 花望舒回去时就见她们地盘多了个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吹倒。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床上的江攸。 瞧着真让人怜惜的。 洛清寒见花望舒回来了,脸色一变,她领着阿灵走到花望舒面前。 “少主,这—” 话没说完,花望舒懒散的挥了挥手,说出口的声音赫然是一道男声。 “本少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帮忙的,要我出手就要拿出诚意来。” 阿灵脸上一白,她突然跪下,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卷轴来。 “这里面有海底宫殿的传送阵法。” 花望舒来了几分兴趣。 “你要什么?” 阿灵咬牙:“我要杀三个人。” 第57章 蛟族秘术 江攸没想到宿休野还敢来找自己。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内的宿休野,眼眸微微瞪大。 “你来干什么?” 她往床里面缩了缩,手上摸到枕头几乎是下意识就往宿休野身上砸去。 宿休野好脾气接住丢过来的枕头,没让枕头落在地上。 上面似乎还有江攸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他不解:“不是说生病了吗?” 瞧江攸的模样倒不像是个生病的,他看着江攸脸上的红晕不动声色的磨了磨牙。 说起这个,江攸气恼,她胸口起伏,指着宿休野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重重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宿休野。 宿休野神情不变,他坐在江攸身边,在江攸的手边放上了几样物件。 见江攸没有要看的意思,他才开口道:“还在生气?” 江攸回头恼怒的瞪着他。 宿休野被看的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见江攸好不容易愿意正眼看自己,似是同江攸商量一般细细说着。 “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得你不高兴了?” 江攸看着宿休野就想起那夜的情景。 低沉的嗓音,暧昧的气氛,仿佛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住的冷香。 她捏了捏手心,“你那夜的话可是真心的?还是说受了幻境的影响?” 若是真心的,江攸几乎不敢想下去,怎么可能呢? 宿休野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江攸的表情很好懂,宿休野淡淡应了一声。 幻境之事完全出自他的本心,那点幻境怎么也影响不了他。 他反而开始揣测着江攸的神情,越看心越沉。 不等宿休野回答,江攸又细细道:“你从境渊出来没有记忆,又与我接触的多,只怕是你误会了心中的情感。” 她替宿休野说道:“你多接触些人就能明白了。” 宿休野看着江攸逃避的态度,他沉默片刻。 “明白什么?” 江攸不明白宿休野又在装什么,明明...... 她忍着脾气道:“你分明都知晓的。”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了。 江攸捏着被子,只觉得心头愈发的烦闷。 幽蛰的事。 宿休野那晚模棱两可的话还有现在的态度。 宿休野盯着江攸蹙起的眉心,她脸上的病弱尚未完全褪去,先前气氛看向自己时还多了几分活力,可眼下这眉头一蹙,倒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味道。 他忽然开口道:“江攸,究竟是谁不明白?” 江攸一抖。 宿休野:“我在境渊里为你辛苦寻妖丹,又是千里送你到极门,秘境跟幻境中的种种......” 他忽而的笑了。 “江攸,我们并不清白。” 江攸手心一紧,她刚想开口宿休野却是转开了话题。 “幽蛰确实是没死。” 犹豫片刻,江攸看向宿休野,她难得有些不自在:“什么意思?” 宿休野脸上一片坦荡,没有再提及先前的话。 “蛟族有一种秘术,可同别人交换身体,也不能说是交换身体而是抢夺另外一具身体。” “直到他原先的身体慢慢消失,他就能彻底占据新的身体。” 江攸的脸色变得严肃。 “你的意思是说,幽蛰现在可能寄生在某一个弟子身上?” 宿休野点点头:“海下宫殿一事,只怕他们二人隐瞒了诸多。” “龙神的诅咒多半是不仅仅只是将二人囚禁,幽蛰的身体只怕也是被诅咒了。” 江攸又想起那日幽蛰的惨状。 她想不明白,“龙神不是早已经死去多年了吗,他们二人是如何得罪龙神的?” “那阿灵分明—” 说到这里,江攸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看向宿休野。 宿休野轻笑:“照华秋枫口中所说,阿灵只是一普通女子,连修为都一般般,坠入海底怎么可能还有活的可能?” 江攸:“阿灵也是蛟族,她早就被占据了身体,那引我们进去是为了什么?” 宿休野看着面前的江攸,缓声提示:“幽蛰是那女子同部下的孩子。” “龙神的诅咒原先是对部下下的,诅咒血脉相传,幽蛰自然也就受牵连了。” “他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海下宫殿,若是离开,身体就会迅速枯烂腐败。” 宿休野戳了戳江攸有些呆的脸颊。 “阿灵是部下旧族的孩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出幽蛰。” 江攸捏紧拳头,也总算是将这件事理顺了。 “所以我们完完全全是被利用了?利用我们救出幽蛰,随后还能顺理成章给幽蛰找个新身份。” 宿休野点头。 他喜欢江攸口中将自己与他联系在一起。 他没告诉江攸即使江攸没有破除幻境,她那通天的师尊也有的是办法将她从里面找出来。 只是到时候江攸的身体里面还是不是江攸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宿休野的眼眸冷了冷。 真是该死。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江攸坐不住了,她马上想将此事告知顾箐深。 宿休野拦住江攸,“小师姐。” “你知不知道,有一招叫请君入瓮。” 江攸眼神一顿。 — 沈长棠推门而入的时候洛清寒靠顾箐深靠的极近。 他身形一顿,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顾箐深喊住。 “长棠。” 沈长棠抖了抖,顾箐深这个黑心眼的这样子喊他绝对没好事。 果不其然,扭头就见洛清寒神情尴尬,似乎是被他打扰了好事。 沈长棠:“......” 他脸色莫名,“干嘛?” 顾箐深理了理衣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不是去陪江江了吗?” 说到这个沈长棠就来气,他咬牙切齿。 “宿休野那个家伙不知道同江江密谋了什么,这几日两人黏在一起不让我靠近。” 顾箐深沉吟片刻:“那正好你这几日无事,洛道友他们的船上出了些事,你去帮忙处理一下。” 不等沈长棠拒绝,洛清寒先是脸上挂不住了,她原先是想请顾箐深去帮忙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顾师兄......” 顾箐深脸上歉意,“我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恐怕是分身乏术了。” 洛清寒:“燕掌门也在,顾师兄何须如此劳累?” 顾箐深淡淡一笑。 “如此么?” 在洛清寒期待的眼神下,顾箐深朝沈长棠摆了摆手:“带洛道友去请掌门吧。” 第58章 仙人预言 快要到达朔风的时候。 江攸才想起顾箐深让沈长棠来陪着自己的事,她找了半天没找到沈长棠。 倒是引的宿休野连连侧目,他问道:“在找什么?” 江攸挠了挠头,“我找我师兄呢。” 那日仿佛是江攸的错觉,宿休野自从说了那句不清白之后再也没提起过此事。 两人也同往常一般相处。 但又有些不一样。 若是以前,提及师兄宿休野肯定是一脸臭脸色。 可眼下宿休野却是微微沉思,随后问:“我帮你找找?” 江攸摇了摇头,她倒也知道宿休野同沈长棠几人不对付。 “那件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还有几日的时间。” 江攸有些发愁:“明日就到朔风了,会不会不太方便。” 宿休野拍了拍江攸的头,示意江攸放心。 “不会。” 两人走在一起小声的商量着什么,丝毫没注意到有道视线看了他俩许久。 花望舒收回视线,他身后站着阿灵。 此刻阿灵的视线正死死盯着两人,眼里满是恶意。 花望舒撩起胸前的碎发,调子懒散:“你要杀的这两人可不简单。” “一个枕雪真君弟子,一个实力不俗,倒是折了我好几批弟子,当真还要继续下去?” 虽说是这样问,可花望舒眼底的神情满是兴奋。 他原先以为只是简单的杀了人就行了,没成想三番两次派出去的弟子都被宿休野挡了回来,关键是江攸还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再一调查,没成想江攸竟是此次极门的带队弟子。 还是传闻中枕雪真君的弟子。 想起江攸的那张漂亮脸蛋,花望舒忍不住血液兴奋。 阿灵面色沉沉,“仙人有预言,他们会阻碍主人的成仙之路,他们必须死。” 花望舒无所谓的摊摊手。 “明日就到朔风了,只剩今夜一次机会了。” 阿灵看着花望舒:“你会出手吗?” 花望舒觉着好笑,“不过一张传送阵,也请得动我出手吗?” 阿灵:“你还要什么?” 花望舒抚了抚微卷的长发。 “你口中的仙人预言,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阿灵眼珠子动了动。 花望舒醒来,看向身边的阿灵,他脸上神情难辨。 好一会后,阿灵听到花望舒鬼鬼的笑了。 下一瞬,阿灵的脖子被花望舒掐住,胸腔内的空气慢慢被耗尽,阿灵开始一抖一抖的起伏。 脸色由红转青。 就在阿灵以为自己要死掉的一瞬间,花望舒松了手。 他挑剔的擦了擦手,“有点意思。” — 江攸手中拿着几块鳞片正在观察,这是宿休野那日塞给她的,她一直没有仔细看,直到今日开始收拾东西时才注意到这几个小玩意。 似乎是...龙鳞? 不知为何,江攸莫名想起在宫殿里那个仓皇一眼的巨大影子。 正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门外轻轻的响了。 她没在意,只以为是师兄他们。 “进来。” 直到鼻尖萦绕一股极其浓烈的香味,她才反应过来。 花望舒看着呆愣住的江攸,骨子里的血液几乎在颤抖了。 他笑道:“漂亮师妹,很惊讶见到我吗?” 江攸总觉得花望舒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尤其是当她视线下移的时候,一片白花花的肌肤映入眼帘。 她顿时眼神闪躲不敢去看花望舒。 被江攸的反应逗笑,花望舒靠的更近,“漂亮师妹,你在怕什么呀?” 他的声音好像一条蛇一样,几乎要将江攸勒住喘不过气来。 江攸僵硬的摇头,身后的手却是已经准备在捏传音符了。 花望舒眼疾手快的抓住江攸的另外一只手,他笑:“漂亮师妹这是在干什么?” 他引着江攸的手落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漂亮师妹,你就不想?” 江攸脑子几乎不会转了,她慌乱之间想起了那个传言,花花花、花望舒她喜欢女子!! 她想挣脱开,花望舒却压着她的手越来越紧,见江攸挣扎的小脸通红,花望舒满意的笑了。 “好宝宝,摸得满意吗?” “!” 疯子! 江攸费了好大力气都没挣脱开,后知后觉才发现不对劲。 嗯? 她动了动手指,怎么感觉有点硬? 她忍不住去朝手心看去,这才发现花望舒几乎穿的极其放肆。 胸口几乎全部露出来了,布料挡住的地方几乎小的可怜。 不过, 她呆了呆,“你是男子?” 花望舒笑了,他眼底满是一片看不懂的暗色。 “啊,怎么办呢,这么大的秘密被漂亮师妹发现了呢。” 他凑到江攸耳边:“摸也摸了,看也看了,好宝宝,你会对我负责的吧?” 江攸:“!” 啪! 清脆的一声,花望舒的半张脸被江攸打的偏过去。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里更加兴奋了。 “力气这么大?” “嗯?” 两人身后的门猛的被推开,宿休野这段时间挡住好多对江攸动手的人,今夜是在船上的最后一夜,他猜想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纠缠了一会才发现对方似乎的目的似乎是有意拖延时间。 几乎是瞬间宿休野就想起江攸,他急忙赶过来就看见江攸被人捏着手腕,整个人都趴在人家胸膛上的模样。 江攸看到宿休野后眼神一亮,却被花望舒一把提起,他将江攸拖到窗前,随后猛的往前一推,自己朝窗外跳入海中。 江攸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宿休野大步接住。 江攸却是已经昏了过去。 — 洛清寒睡不着。 这几日她想方设法的接近顾箐深,可偏偏顾箐深都不为所动,眼看就要到朔风了,以后相处的机会更是少的可怜了。 她眼神暗了暗。 却猛然胸口一痛,她吐出一口血来。 花望舒狼狈的走了进来。 他的胸口处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那是他跳出窗外的瞬间宿休野的灵力就打了过来。 他没想到宿休野的灵力这么霸道,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躲开。 花望舒随后丢出一瓶药给洛清寒,他似乎对自己身上的伤口没有任何关心。 他躺在床榻上,开始回味起那个仙人预言来。 洛清寒欲言又止,她见花望舒闭上了眼睛,默默打开了丹药给自己毫无伤痕的胸口上药。 出奇的是随后她撒药粉的动作,花望舒胸膛上的伤口竟然也开始慢慢愈合了。 花望舒对此漠不关心,他又回到了仙人预言的那个梦中。 第59章 阿舒哥哥 那是一片雪白的森林,白的让人有些心头发毛。 这里的雪不是天上落下的,而是从树皮中渗透出来的一般,一层叠着一层。 太静了。 就连花望舒的靴子踩进去,都像是踩进了某种活物的厚皮,闷的没有一丝声响。 分明是很诡异状况,可偏偏花望舒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颇有闲情雅致的漫步在这片诡异的森林里,直到前方终于出现其他的一抹颜色。 江攸躺在一棵雪白的树下,她身上披着血红色的斗篷,显得她的肤色格外的白,竟然是比雪还清透几分。 花望舒走到她身边,江攸就醒了过来。 “阿舒哥哥。” 他听到江攸这样子喊他,花望舒抬手将江攸抱了起来,江攸乖巧的靠着自己,他听到江攸可爱的呼吸声,花望舒的心跳瞬间变得很快。 真的很喜欢。 尤其是江攸此刻安安静静待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他就这样带着江攸这么走了下去,白色的森林看不到尽头,他似乎也打算同江攸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画面一转。 花望舒再度醒来的时候江攸还在身边,他抬手想去触碰那双黑眸,却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的手脚全部被藤蔓缠绕。 江攸露出一个恶劣的笑,轻飘飘拍了拍自己的脸。 此时分明已经不在那片雪的森林了,花望舒却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发寒。 他再度看进了江攸的那双黑眸,分明自己在江攸面前,他却从江攸的眼里看到另外一个场景。 那是他自己的死相。 ... 花望舒睁开双眼,胸口处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洛清寒的脸上却十分苍白,她看向花望舒,语气有些怨言。 “少主,这里不是闻心泉了,不是能乱来的地方。” 花望舒没当回事,他随意的在洛清寒面前坐下,说的话更是让洛清寒一僵。 “让你去请顾箐深,怎么没请到?” 看着洛清寒难看的脸色,花望舒轻笑,洛清寒听到这声笑声脸色更难看了。 “我当你们关系有多好呢,想来当初顾家一事他也对你们彻底死心了吧。” 顾家曾与洛家定下过一段口头婚约,只可惜后来顾家出事,洛家又出了洛子汐那个天灵。 这段口头婚约就不了了之。 偏偏洛父当时想为洛子汐谋个好宗门,不惜找上顾箐深,又是以顾家威逼又是利诱,竟然想让顾箐深将弟子之位让给洛子汐。 这才算是结了仇。 洛清寒本以为几百年前的事,顾箐深早该放下了。 她对顾箐深是有几分好感的,更不用提现在顾箐深不仅是枕雪真君的大弟子,自身也是被修真界追捧的圣手医仙。 手心被深深掐紧,洛清寒还是不甘心。 早年她在闻心泉待遇还很好,除了花望舒几乎无人敢忤逆她,可自从几月前洛子汐也来了闻心泉,她的处境可谓是大不如前。 花望舒并未在意洛清寒的神情,他漫不经心的回味着那个梦。 半晌突然笑了。 “沈长棠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会费事些许。” 洛清寒难以置信,“少主!” 花望舒堵住了洛清寒接下来的劝阻。 “沈长棠早年悟出剑道,我自然不会跟他正面对上。” 他意有所指:“母亲不是想要枕雪真君弟子的灵根吗,可惜了那被新收入的小弟子了。” 洛清寒愣住,她虽然与江攸接触的不多,但从顾箐深的身上可以感受的到他们师兄妹三人都十分宠溺江攸。 看着跃跃欲试的花望舒,她的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江攸猛的睁眼,一旁正是宿休野守在一旁。 许是江攸的神情太难看,宿休野关怀道:“怎么了?” 他不放心的刚要去碰江攸的手,却被江攸避开。 他脸色难看了些许,见江攸似乎还没恍过神来,他一顿,放低了嗓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江攸又梦到了上次被燕惊鹤带走梦到的那些东西,只不过这一次更加具体一点,也更加恐怖一点。 她出了一身冷汗,听到宿休野的声音,她慢慢的抬眼看向宿休野。 该怎么说这个眼神呢? 试探?不安?惶恐? 总之很是复杂,宿休野被看到一愣,随后忍不住轻轻抚了抚江攸的眉眼。 他柔声安慰:“做噩梦了?别怕。” 见江攸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眉心微拧,思索片刻才开口:“我去喊你师兄过来看看。” “不行!” 江攸死死拉住宿休野的衣袖,她脸上满是凝重,紧张的盯着宿休野。 “不可以,不行。” “这件事不能让师兄他们知道。” 从宿休野这个角度,他从上往下看到江攸仰着头,黛色的眉蹙起,眼眸里也满是紧张,唇更是被有些紧张的半咬住,几分淡色几分艳色。 他沉默着,心头已是软成一片。 “好。” “那可以告诉我具体发生什么了吗?” 江攸吸了吸鼻子。 “......” — 朔风。 燕惊鹤看向远处那道身影,他眼底划过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朔风真君,特意出来迎接我的?” 朔风真君身着黑色的长袍,胸膛处大大咧咧的敞开,他头发未束,任由其披在肩头。 听到燕惊鹤的声音,他掀起眼皮,声调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早知你要来本君就不过来了。” “本君这次可没有酒来招待你了。” 燕惊鹤爽朗一笑,他拍了拍朔风的肩膀。 “无关紧要无关紧要哈哈哈。” “能见上朔风真君一面就足矣。” 懒得跟燕惊鹤扯皮,朔风的眼神从新弟子身上一一掠过。 “这批弟子还不错。” 燕惊鹤鼻子里哼了一声,“要收弟子自己去收,别老想着从我这里挖人。” 朔风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弟子程业身上。 程业一个激灵。 “师尊,是您先前说挑选弟子太过麻烦,吩咐每20年才选一次。” 看着极门浩浩荡荡一群新弟子几乎可以比得上自己门内的所有弟子了,朔风难得开口: “20年一次,是不是太久了?这新弟子入选需要准备些什么,怎的需要这么久方有一次。” 程业低着头,将挑选新弟子一事的流程又重新同朔风真君禀告了一遍。 果不其然,朔风神色淡了淡,不再提这件事。 第60章 作妖反被揭穿 燕惊鹤是知晓朔风的脾性的,他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来这些事务处理起来也确实是麻烦的,我常年在外也不怎么操心这些事,我师弟的性格你也是知晓的,他也向来不爱管这些。” 朔风看向燕惊鹤。 在程业越来越不安的眼神下,燕惊鹤不出意外的悠哉悠哉说道:“还好我几个师侄是些懂事的,这些年极门也被他管的很好。” “说来,小业跟顾箐深同岁吧?” 程业的笑有些挂不住,“燕掌门,我比顾师弟年长三岁。” 他哪能跟顾箐深这些天赋怪相比,他就算再过个五十年也赶不上顾箐深如今在修真界的地位。 朔风又将目光落在程业身上,若有所思。 程业有些僵住:“师尊?” 朔风又将视线移开,程业跟在他身边也有几百年了,他知晓程业修炼也十分刻苦,没有松懈。 到没有因此迁怒程业。 只是毕竟燕惊鹤如今这幅模样真的很欠揍。 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微动,朔风想了想,姬临渊其他几个弟子似乎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存在,他好像没有几个底子比得上。 只是燕惊鹤的座下…… 朔风淡淡移开了视线。 燕惊鹤的脸皮,只会把顾箐深当做他的弟子炫耀。 懒得同他争论。 若是往常,见朔风没有想要争辩的样子,燕惊鹤可能就不再作妖了,可偏偏今年不一样。 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江攸,忽的长叹一声。 朔风丢了个眼神过去。 燕惊鹤等着朔风开口呢,朔风不开口,他就作势又是长叹一声。 朔风收回眼神。 燕惊鹤还在叹气。 “......” 还是程业最先受不了,他恭敬看向燕惊鹤:“燕掌门,这是为何事叹气?” 燕惊鹤装模作样:“唉,我师弟座下的弟子也并非个个都同顾箐深那般懂事。” 程业心想,那当然了,这不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吗? 沈长棠曾一剑把西海域的龙宫给砍破了,那可是藏在海底的龙宫,沈长棠就那么一剑就给人砍破了。 再是宋今也,一手符咒更是出神入化,前不久他才听说那千符散人一己之力就将同魔族勾结的单家给灭门了。 谁家好弟子一出手就是这般啊? 燕惊鹤:“成天就知道到处乱跑,惹了祸就知道回来找我们撒娇帮忙了,当真是苦恼的很。” 这话一出,程业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长棠跟宋今也好像都对不上燕惊鹤口中的这号人。 朔风将目光慢慢落回燕惊鹤身上。 燕惊鹤揉了揉眉心,“当真是苦恼啊,朔风真君,你说该怎么办了?” 难得见燕惊鹤的这幅样子,朔风想了想,也是难得多说了几句。 “不受训自有门规压着,再不济还有各种惩罚,挨个试了过去总能让其乖巧听话。” “若是还不改,那便逐出罢。” 燕惊鹤皱眉,他不赞同的看向朔风:“岂能这样?” 朔风:“?” 燕惊鹤语重心长的看向朔风:“那弟子年纪小,难免有些调皮,怎么能惩治的这般重?” 朔风:“?” 他此刻有些迷茫,他方才说的话很严重吗? 弟子不都是这般教养的吗? 燕惊鹤摸到腰间的酒壶,里面已经空了,他摩挲了一下。 “怪不得你们新弟子如此之少,我师弟那小弟子虽然调皮了些许,但总归心性是好的,按你这般处理岂不是白白伤了她想同我们亲近的心?” 朔风收回了视线,他算是知晓了,这燕惊鹤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神经,懒得同这人多话。 转身就要离开。 “朔风真君。” 他还没走掉顾箐深等人就处理好了大概的住行安排过来了,他同朔风见过几次,倒也有几分相熟。 朔风脚步一顿,他眉眼间的懒散更重,朝几人微微点头。 看到洛清寒却是直接掠了过去。 燕惊鹤见顾箐深过来了也没再扯些有的没的,他见沈长棠跟江攸不在,随口问道:“小崽子跟长棠呢?” 顾箐深看了眼远处正在跟宿休野嘀嘀咕咕的江攸,示意宋今也去喊人。 至于沈长棠,他带着凉意的视线落在洛清寒身上。 “洛师妹,我师弟呢?” 洛清寒脸上丝毫未改,她温柔的笑着:“沈师兄早间就处理好回去了,兴许是遇到什么耽搁了吧。” 她柔柔弱弱的行李:“多谢顾师兄的出手相助了。” 顾箐深脸色冷淡。 几人倒也没有多在意,以沈长棠的实力总不至于出事了去。 正好宋今也带着江攸过来了,程业敏锐的察觉到江攸一到他们这边,极门这几号人的注意力就都在她身上了。 “江江,这是朔风真君。” 江攸:“朔风真君好。” 朔风一顿,江攸开口的瞬间,他察觉到燕惊鹤不满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自己这名好友到底在作什么妖的朔风神情不变,微微颔首。 “嗯。” 身边的燕惊鹤不满的情绪更浓了。 燕惊鹤确实有些不满,他回来这么久,这小崽子还没这么乖的同他打过招呼了。 莫不是还在怨他? 还有朔风,怎么这么冷淡? 朔风:“这就是临渊的小弟子?” 他看不透江攸的根骨,却在江攸身上感受到了几股十分熟悉的灵力保护屏障。 江攸有些懵的抬头,她还是听到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师尊。 她乖乖道:“是的,我师尊是枕雪真君。” 朔风点点头,他虽然常年不与外界走动,但最基本的识人能力还是有的。 他瞧着这江攸倒是挺乖巧的。 只稍加思索片刻,他毫不犹豫解了燕惊鹤的底。 “本君看临渊这小徒弟挺乖巧懂事的,倒不是云栖真君口中所说的那般顽固不堪不知天高地厚呢。” 云栖真君是燕惊鹤,因着是极门掌门,已经鲜少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满是难以置信看向朔风。 你害我?! 顾箐深同宋今也也是神情微变,江攸却还有些懵懂。 她看向朔风真君,不明所以。 “弟子与真君口中的云栖真君并不相熟,怎么如此污蔑弟子?” 燕惊鹤:“......” 他成云栖真君的时候江攸还在境渊呢,但这并不妨碍他恼怒。 “小!崽!子!” 第61章 阴谋 被燕惊鹤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江攸往顾箐深身后躲了躲。 小声嘟囔: “师兄你看掌门,一直在凶我。” 燕惊鹤:“我哪有...” 他否定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两道来自他师侄谴责的视线盯着说不出话。 顾箐深不赞同的看着燕惊鹤,他没把话说的太难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燕惊鹤不该脾气都这么差。 “江江适才回来没多久,很多事情不清楚很正常,也是我没将这些同江江说清楚,掌门心中不满大可对我们开口,别去埋怨江江。” 燕惊鹤额角跳了跳,前不久他还在跟朔风炫耀自家师侄多懂事听话。 宋今也忍不住附和顾箐深,她性子凉薄,说出的话就没有顾箐深这么好听了。 “掌门先前在外云游也从未强调自己身份,怎么到了江江这里就过分苛责了?” 被顾箐深二人护住的江攸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方才,燕惊鹤有苛责她吗? 好像没有吧? 不管了,师姐说有就是有。 燕惊鹤快被这三人气死了,他拉不下脸来,只好丢下一句: “我是你们师叔,你们就不能尊师重道一点吗?” 顾箐深凉凉:“掌门这些年将极门的事务全部丢下出去云游也不见掌门怜惜弟子啊。” 燕惊鹤:“......” 朔风轻轻一哂,他还当真如燕惊鹤口中所说一般呢。 他轻飘飘飘了一句话出来。 “这么大一个宗门,想必顾师侄这些年来也十分辛苦吧。” 燕惊鹤冷着脸,就不该多说这么多,眼下丢人丢大发了。 程业有些迷茫,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般的师长同弟子的相处。 几人说话不像长辈同小辈,倒像是朋友一般。 草草聊了几句,江攸就又溜走了。 她心中记得姬临渊的那番叮嘱,又听朔风言语中同姬临渊关系不错,她走后下意识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却发现那似乎一直提不起精神的朔风真君正在盯着自己。 她浑身一颤,说不出什么感受,抖了抖胳膊找到等了自己一会儿的宿休野。 她见宿休野两手空空,同他一边走一边交流:“不是说让你先去放行李了吗?“ 宿休野放慢脚步跟着江攸的速度,他漫不经心点了点头:“让阙俟去了。” 提起阙俟,江攸不由有些唏嘘。 “你怎么就只同阙俟一人交好?不是让你多交些朋友吗?” 宿休野:“这不是还有你在?” 说罢,他又意有所指道:“朋友交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攸刚想问什么意思,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江攸。” 江攸回眸,是华秋枫。 上次见华秋枫还是在幽蛰的死亡现场上,之后许久未见也未曾听闻华秋的消息。 没想到华秋枫会主动找上来。 江攸快速扇动了长睫,她同宿休野对视一眼,一切尽在眼中。 她弯了弯眉:“华秋师弟。” 华秋枫点点头,他的动作有些古怪的僵硬,下一瞬又恢复如初。 “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江攸:“什么事?” “阿灵不见了。” 江攸虽是笑着的,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她慢吞吞说道:“师弟这是何意?” “我与阿灵姑娘无亲无故,又不是我极门弟子,先前出手相助不过是大家都被困在龙宫了,眼下大比在即,我还需要好好准备大比,恐怕没有那么多心力再去操心别的事了。” 华秋枫一怔,显然也没想到江攸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江攸继而道:“更何况,” 她掩嘴咳了咳:“就我这身体,如何帮师弟寻阿灵姑娘?” “师弟修为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寻?” 连着几问,让华秋枫有些茫然,按理来说将攸不应该直接就答应自己了吗? 他心中古怪,还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江攸的时候,江攸就再次开口。 “同师弟开玩笑的,师弟怎么还认真上了。” 态度转变的太快了,华秋枫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攸又道:“师弟想让我如何帮你?” 听到江攸的这句话,即使华秋枫还没反应过来江攸前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顺着江攸的话开口。 “阿灵被闻心泉的人抓走了,她们不愿意放人,你去救救她。” 这话说的可以是相当不客气了,可华秋枫没有丝毫自觉,他看向江攸,似乎江攸已经答应了。 江攸沉默片刻,在华秋枫逐渐古怪的眼神下她点了点头。 “成,我去要人。” 得到确切答案的华秋枫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直到华秋枫的身影彻彻底底消失,江攸才扭头跟宿休野对话。 “是他?” 宿休野神情淡淡的,他反问道:“这还不明显吗?” 江攸一想也是,她忍不住跟宿休野吐槽:“好明显啊,他身边的人就没有察觉吗?” 宿休野:“他向来瞧不起人,跟你说话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若不是你心细,别人说不定还当真察觉不了。” 江攸:“......” 她幽幽的看向宿休野。 宿休野:“?” 江攸轻哼一声,华秋枫身上的古怪已经十分明显了,可偏偏华秋枫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人会怀疑华秋氏族的嫡长子被妖占据了身体,只会觉得华秋枫为人高傲,瞧不起普通弟子。 稍加用的心的人都能看出,可就是如此,宿休野还要夸上她一声心细。 她其实是有点喜欢被夸的,纵使看出宿休野是故意这么做的,她还是忍不住心头愉悦。 忍不住凑近跟宿休野咬耳朵:“我还发现一件事。” 宿休野垂着眸子掩盖住眼底深处的情义,他微微低头,学着江攸小声道:“哦?愿闻其详。” 江攸眼珠子转了转:“他方才只顾着同我说话,根本不敢看你一眼。” “若是没注意到你还好,我分明看到他偷偷看了你好几眼,随后马上移开了视线。”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朵上,宿休野一时有些走神。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香? 同时,江攸细声细气的后面半句话飘进宿休野的耳朵。 “宿休野,他为什么会这么怕你啊?” 第62章 他又不是外人 江攸察觉到宿休野的出神,她不高兴的盯着宿休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宿休野垂眸看着江攸,他轻声道:“自然有在听的。” “他怕我那不是很正常吗?” 江攸:“......” 她只当宿休野在开玩笑,低声嘟囔了几句。 宿休野耳朵动了动,这次没再听清江攸细细的声音。 “什么?” 江攸摇了摇头,不打算告诉宿休野。 “我们下一步是去闻心泉那边吗?” 她想起那晚花望舒古怪的行为,有些心有余悸。 宿休轻声嗯了一声,见江攸神情异常,他微微一顿。 “我一人前去也可以。” 江攸摇摇头,“我同你一起去。” 不过, 江攸想了想,她跟宿休野解释:“我先去跟我师兄们说一声,免得又要担心我。” 宿休野点了点头,“我等你。” 江攸找了半天没找着沈长棠在哪里,顾箐深跟宋今也很忙,她就想先跟沈长棠说一声,没成想竟然找不着沈长棠的人影了。 她正发愁着呢,忽然想起前不久顾箐深跟洛清寒的对话。 她心中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着急忙慌将这件事跟宿休野说了之后,宿休野只是稍稍思索,随后安抚有些着急的江攸。 “你师兄本领大着,就算有什么事也不用担心。” 江攸想起沈长棠那不着调的性格,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又是闻心泉。 她烦躁的捏住胸前的一缕头发,顾箐深一开始就叮嘱过他不要同闻心泉的人有过多的来往。 再到后来花望舒古怪的行为,最后是阿灵跟幽蛰也同闻心泉扯上关系。 眼下沈长棠的行踪也与闻心泉脱不了干系。 她犹豫片刻:“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师兄他们?” 说到底,她是不打算同顾箐深说的。 顾箐深看她看的太紧了。 几乎是任何事情都不想她亲力亲为,在顾箐深眼中,她好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江攸虽说喜欢被人重视的感觉,但并不喜欢顾箐深这种有些偏执的关注。 平日里的事倒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她说说好话就过去了。 眼下这件事若是让顾箐深知晓了,只怕又是会让她回避,不准她插手。 可若是不跟顾箐深说,他也总有一日会知晓的。 届时只怕会看她看的更加紧。 宿休野看出江攸的纠结,他索性道:“怕你师兄事后说你?“ 江攸点点头,她拖着脸有些发愁。 “师兄老将我还当做小孩子,总是怕我受伤。” 宿休野盯着江攸脸颊白皙的软肉,心中愈发的疑惑。 江攸怎么哪里都是这般又香又软的,真是看的他好生喜欢。 他摒弃掉心底的杂念,说道:“我同你一起去,事后他若是说你,你就说是我强迫你去的,让他有事来找我便是。” 又想起江攸的后面半句,他补充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 说着,他心底其实是有些鄙夷顾箐深的。 江攸想去做什么,让她去做便是了,拘着她做什么。 多半还是没用,保护不好江攸就不让江攸去做想做的事。 想到这,他又有些兴奋。 自己能够保护好江攸,江攸只管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就如同江攸想离开境渊他就送江攸出来了,这不比那什么顾箐深强千倍万倍。 等境渊整改的比极门还要好了,江攸定会愿意跟他回去。 江攸不知道宿休野心中想了些什么。 本来她就打算去走一趟了,只是有些犹豫。 宿休野这番话她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毕竟话又放在那里了,顾箐深事后知道了真的发脾气推脱给宿休野也不妨是一种好办法。 她轻轻咳了咳,眼珠子在宿休野身上转了转:“那我们走?” 宿休野只觉得确定心意之后看江攸哪哪都觉得可爱,眼下又被江攸的小动作可爱到了。 他倒也不着急让江攸回应他,但江攸总得知道才行。 自己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值得他这么关心爱护的。 — “我就知道你会来。” 花望舒轻笑着去看江攸,在看到江攸后面的宿休野他脸色一变。 随后动作干脆的将敞开的衣袍拉上。 他笑意散去:“他怎么来了?” 他今日穿着的是男装,比不上女装时的裙袍那般精细,却也在很多不起眼的地方有些好看的小细节。 比如衣领处的内里随着他的动作会翻出一闪即逝的暗纹,肩头在光线下细细星陨丝线的折光。 还有那明晃晃敞开准备勾引人的胸膛,不是江攸的错觉,她似乎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宿休野自然也看到了花望舒的打扮,他额角一抽,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意。 花望舒心中也是对宿休野的出现不满,他捕捉到宿休野的杀意后同样升起一种直觉。 此人,必须除掉。 江攸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在心底想把对方千刀万剐了。 她想着花望舒前面那段话,“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花望舒将衣袍拉好,原先故意披下来的头发也被他稳稳当当的扎好。 他此刻没掩盖自己的声音,“我不仅知道你要来,我还知道你为何事而来。” 江攸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等着花望舒开口。 殊不知花望舒也在等着江攸开口,可等了片刻却见江攸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 两人沉默片刻,最终双双开口: “阿灵在哪?” “你师兄一事......” 江攸睁大双眼看向花望舒:“我师兄果然在你们这里!” 花望舒:“......” 他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憋屈。 着面前的江攸,心中那股子想法愈发的强烈。 “你问阿灵?阿灵被我杀了。” 江攸一怔,随后没什么表情开口:“哦。” “那我师兄呢?” 江攸的反应再一次出乎花望舒的意料。 有种事情不全在自己掌握之中的失控感,花望舒脸色难看了些许。 他看向一直安静的宿休野,“我告诉你可以,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宿休野还没发作,江攸却是起身要离开了。 她道:“他又不是外人,不说算了。” 两人皆是一怔。 第63章 中招 宿休野手握成拳头抵在唇前笑了笑。 江攸还不知她短短的两句话给两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惊,她紧紧盯住花望舒的神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花望舒嘴角平了平,他皮笑肉不笑的问江攸: “你跟他关系似乎很好啊?” 怎么能这么好呢?明明那个所谓的预言里江攸是十分依赖的喊自己阿舒哥哥,根本就没有宿休野这号人。 跟江攸关系这么好的人明明应该是他才对啊。 心中某种可怕的念头正在不断发酵。 江攸默了默,她反问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她真的是单纯的疑惑,那双纯粹的黑眸映出花望舒有些扭曲的脸。 “我师兄的情况你说不说?” 她并不打算与花望舒纠缠,只是简而言道:“不说我就去找我大师兄跟师姐,他们可不像我好说话,你好好想想你们门派能不能承担得住后果。” 花望舒:“你在威胁我?” 江攸疑惑:“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她好整以暇的盯着花望舒,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一样。 “你们闻心泉只是一个小门派,我眼下还是同你好好说话是我脾气好,若是换了我师兄们过来你确定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 她蹙了蹙眉,似乎很不解:“难不成因为我脾气太好,就让你们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江攸这话是没错的,极门毕竟是第一仙宗,能让整个修真界心服口服承认这个第一的实力必定甩开其他门派好多的。 只是即使江攸说的不错,但从未有人这么仗着身份就这么开口。 话里话外还是高高在上。 花望舒眼底彻底没了笑意,他定定的看着江攸,半晌终于开口:“我带你去找你师兄。” 他又看向宿休野,垂着眸子。 “不还要找阿灵吗,我让弟子带他去。” “阿灵不是死了吗?” 花望舒随口:“骗你的。” 其实这其中的古怪之处已经很明显了,但花望舒神色不变,就好像料定江攸一定会做一样。 见花望舒说的随便,江攸也是随声开口:“哦,我又没说现在去找。” 花望舒轻笑:“晚点人可能就死了。” 他看着江攸,又轻轻补上后面一句:“这次可没骗你。” 江攸:“......” “那就死了吧。” 她拉住宿休野,态度很明显。 别想把我们两个分开。 花望舒看着江攸拉住宿休野的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但眼下不是机会,他掩盖住眼底的神情。 “走吧。” — 痛。 一阵一阵的痛从头部传来。 江攸皱着眉想起身,还只刚刚爬了一半,脑内一阵一阵的痛感让她蜷着身子缩成一团。 花望舒冷眼看着,直到江攸的呼吸都开始微弱他才慢慢走了过去。 江攸只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她记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本身就不是个能吃苦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境渊中知晓宿休野是魔主也跟宿休野走近了。 她闷哼着,声音里都带上哭腔。 真可怜啊。 花望舒慢慢的走近,他看着江攸如是想道。 听着江攸开始微弱的喊着什么,他没凑近去听,他知晓江攸肯定不是喊着他的。 很不爽。 这种感觉在发现江攸的身体跟普通人相差不多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花望舒能探查出江攸的灵根很好,但不知为何被人封住了。 他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相反,他很高兴江攸的灵根是封住的。 反正江攸的灵根是要被他挖出的。 花望舒手中横空出现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寒光映照在他眼底。 他将短刀贴住江攸的脸颊,江攸被凉的一哆嗦,喉咙中的呜咽更可怜了。 花望舒轻笑,他对江攸此刻的难受无动于衷,另一只掐住江攸的腮帮子。 “睁眼。” 江攸眉头蹙着,眼皮掀了半天才掀开看向花望舒。 花望舒看着江攸呆呆的眼神,轻哼一声。 手上用力,将江攸的头微微抬起,短刀擦着脸颊与床榻的缝隙塞进去。 他松了手,江攸的半张脸垂在短刀上,她难受的想动作却被花望舒压住。 他无奈的叹气:“乱动把这么漂亮的小脸划伤了可就不好了。” 见江攸还是难受的想动,他面无表情的用力摁住江攸。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将短刀抽了出来。 短刀很锋利,江攸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红痕。 花望舒眼神顿了顿,他抚摸着短刀,眼神却落在江攸的身上。 短刀上还带着江攸身上温热的气息,他笑了笑,低声:“暖了。” 下一刻,那把带着寒光的短刀就被他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瞬间流出很多血。 他跟江攸靠的很近,江攸的脸上也染上了他的血。 花望舒眯了眯眼,他手心的伤口很深,几乎可以看见掌心的白骨。 他将那只带血的手抚上江攸的侧脸,看到江攸半张脸全被自己的血染红,花望舒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下一瞬,他又引着那些血慢慢流入江攸的口中。 江攸被血腥味熏得头晕眼花,可偏偏花望舒的血一流入江攸的口中,她身上的疼痛就慢慢减轻。 见江攸眉头没那么蹙起了,花望舒手心一动,非但没有将手收回,而是将带着伤的手覆上江攸的唇鼻, 看着江攸眉间的痛苦慢慢消失,转而变成迷茫,他满意的笑了笑。 他捻起江攸的一缕碎发。 “乖宝宝,我是谁?” 江攸几乎小半张脸都埋在花望舒的手心,只露出一双纯粹的黑眸看着花望舒。 他被看到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颤抖,语气也越来越兴奋。 “我是谁?” 察觉到江攸想开口,花望舒的手松了松,他的心跳的很快,等着江攸接下来的话。 江攸脸上几乎都是花望舒的血,自从那血被强硬的喂进她的口中,她浑身上下的疼痛就逐渐散去。 身上是好了,神智却开始模糊。 江攸盯着花望舒,费力的思索着。 可偏偏脑子里却是一顿一顿的懵懂着,盯着花望舒几乎是偏执的目光。 她缓缓张口。 第64章 乖宝宝自己想。 “混账。” “我要我师尊弄死你。” 几乎是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江攸脑子里越来越模糊。 花望舒眼神冷了下来,他掐住江攸的脸,不由分说的再次问道:“看清楚,我是谁?” 江攸呼吸轻了轻,她咬牙:“混账!” “好好好。” 花望舒气急了,他脸色变得很难看,江攸突然感觉头内一阵一阵的痛,她难受的闷哼一声,眼睛都痛的没力气闭上。 只是呆呆的看着空中。 花望舒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将血喂进江攸的口中。 如此往复。 “我是谁?” “傻逼。” “我是谁?” “畜生。” “我是谁?” “...滚。” 看着那双黑色的眸子变得呆呆的,里面几乎没有任何色彩了,花望舒再次松开手。 低声问:“我是谁?” “......” 这次江攸没有回答了,只是眼珠子很轻微的动了动。 花望舒放低了声音,“乖宝宝,我是谁?” 江攸木木的看着花望舒,“......谁?” 花望舒笑了笑,他温柔的扶起江攸,没去管还在流着血的手,用一只手拿出帕子慢慢擦拭着江攸的脸。 “乖宝宝自己想。” 他低眸轻轻擦拭着,竟然还有几分温柔。 江攸注视着,她脑内一片空白,只觉得被糊了一层什么将自己的记忆全部藏了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没力气去想。 她看着花望舒的动作,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全身发冷,身体下意识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花望舒注意到了江攸的眼神,他一顿,拧了拧江攸已经擦干的脸颊。 “发什么呆?” 见江攸不语,他又不厌其烦的重复:“乖宝宝,我是谁呢?” 江攸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抗拒眼前这个人,但是脑内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警告自己。 要听话,要乖顺。 她呼吸急了急,脑内又开始发痛。 见江攸这副模样,花望舒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拿她无可奈何。 “阿舒哥哥也不记得了吗?” 江攸拧眉,“阿舒?” 后面那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花望舒重复:“是阿舒哥哥,笨宝宝。” 江攸不语。 可偏偏花望舒还在耳边念着:“是阿舒哥哥。”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花望舒手中的伤口都已经不再流血了江攸才轻轻开口。 “阿、舒...哥哥?” 花望舒轻笑,满意的抚了抚江攸满是汗的额头。 “嗯。” 见江哟再次睡了过去后,花望舒起身,他手心灵力运转,脚下升起一个阵法,下一瞬间就消失了。 洛清寒看着突然出现的花望舒,她的脸上苍白,就好像是出了很多血一样。 花望舒看着有话要说的洛清寒,他抬了抬下巴。 “说。” 洛清寒右手轻颤,“沈长棠那边已经控制不住了。” 花望舒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拦不住就把人放了。” 洛清寒猛的抬头:“东西还没到手。” “母亲给出的阵法已经被用完了,我们还没拿到母亲要的东西。” 花望舒不耐的敲了敲桌面,语气很不耐烦:“那你敢同沈长棠动手?我说了拦不住就把人放了,我有我的计划。” 洛清寒沉默。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自从花望舒知晓那个仙人语言后,一切计划都开始偏离原本的安排。 右手还在不断传来疼痛感,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直冲冲的对着花望舒开口: “你的计划是挖了江攸的灵根,那灵根呢?” “你已经将她困住了不是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动手?你拿你的血做了什么?你没打算动手了是吗?” 花望舒脸色一变,他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洛清寒的脸上,嫌恶开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 洛清寒被他打的几乎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她呼吸急促。 “母亲要的—” 花望舒不耐的打断:“闭嘴,我会拿到手的,在此之前我先好好玩玩。” 洛清寒不说话了。 可花望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沉沉的盯着洛清寒。 — 江攸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烧着几盆炭火的小房间内。 她呆呆的起身坐在床头盯着一旁发呆。 之前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 她只感觉脑子里好像被建立了一堵墙,只给她留了一点点空间思考。 其他的都被隔绝在她接触不到的一边。 花望舒推门进来就看到江攸怔怔发呆的模样,他笑了笑。 “在想什么?” 江攸慢吞吞的将视线看在他身上,没开口。 花望舒也不恼,他摸了摸江攸的脑袋,陪着江攸坐下。 江攸视线慢慢移动,落在花望舒的手上,又开始出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攸口中突然蹦出一句: “混账。” 花望舒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向江攸,眼底的情绪莫名。 “你说什么?” 江攸回望,片刻后又低下头,她看着自己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缓缓道:“阿、舒。” 花望舒原先准备动作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笑着想去捏江攸的脸,却被江攸避开。 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是阿舒哥哥。” 江攸没回答,她的注意力似乎在另外一件事上,花望舒看着江攸慢吞吞的把自己又缩回来床上。 看样子刚才不是故意避开自己的动作的。 江攸看着花望舒,好半会儿才开口。 “阿舒哥哥。” 花望舒的呼吸一顿,他停了好久才慢慢的应了一声。 随后有些笑意的说道:“怎么反应这么慢?” 江攸没回话,只是看着花望舒。 花望舒歪了歪头,问:“怎么又缩进去了,还有哪里不熟服吗?” “......” 江攸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花望舒,就当花望舒脸上的表情挂不住的时候,江攸才慢吞吞的开口。 “不慢。” 花望舒一顿,他想起什么,拉了拉江攸的被子,又起身离开。 花望舒走后,江攸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直到花望舒带来的那股香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江攸才慢吞吞的松口被子下紧紧握住的手。 手心被她掐进去好几个深深的印痕。 她摊开手心看着出神。 第65章 相处 “江江不见了?” 顾箐深脸色难看的起身,就这么不盯着江攸一会,人就不见了。 他烦躁的摁了摁眉心,吸气:“沈长棠呢?他是废物吗,一次两次连个人都看不好?” 宋今也的神情倒没有顾箐深这么难看,她看着顾箐深,眼里带着某种探究。 “沈长棠也不见了。” 她见顾箐深的脸色几乎要黑的滴水,抿了抿唇替两人说了几句话。 没想到顾箐深丝毫没有平息的趋势,反而更是恼怒,他冷笑一声, “就该把江江放在眼皮子下盯着。” 说罢,他甩袖而去。 宋今也沉默片刻,她找出联音符。 “师尊。” 姬临渊说是闭关,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再闭关也没什么晋升的空间了,主要是占卜了一些天道的秘密,闭关只是一时的借口。 他轻轻应了一声。 宋今也将顾箐深的状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她离开之时姬临渊就曾叮嘱过她,顾箐深对江攸有些看的太紧了。 她原先还有些不以为然,只当是好不容易江江才回来顾箐深同他们一样有些小心的珍视。 结果才发现顾箐深似乎陷进了某种死胡同一般。 姬临渊:“无妨。” 他掐指算了算,顾箐深是无事的,只是...... 宋今也听到姬临渊那边有什么巨大的声响,她一顿:“师尊?” 姬临渊看着外头雷声大作,一道一道闪电不断落下。 他面色不改,只是跟宋今也叮嘱。 “尽快找到江江还有宿休野,为师没到之前不要让二人相处。” 姬临渊捏断联音符,他是知晓宿休野同江攸之间有根红线的。 但江江毕竟年幼,他那时卜算二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便也不着急。 没成想不过只是一时不注意,两人之间的红线就这么明显了。 姬临渊没去管那满天的雷劫,挥手驱散。 不愧是魔主吗? 轻易就能改变既定的命运。 — 江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眨了眨眼,轻轻抚摸上自己的侧脸。 这里有块小小的伤口,不是很明显,但江攸一眼就注意到了。 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曾有一块冰凉的锋利的利器贴上来过。 她顿了顿,看到镜中自己身后走过来一个人影。 花望舒笑着拿起木梳,没问江攸就帮江攸梳起头发来。 江攸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只是慢慢梳着江攸的头发。 半晌,他轻笑一声: “宝宝的头发好滑。” 江攸垂眸,看着胸前垂下的一缕碎发,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高大的身影轻轻的为自己束发。 转瞬又消失。 江攸只来得及看到一双浅色的眼眸,本该万年潭水,毫无波澜,可那里面却是柔和的。 她一顿,突然起身推开花望舒。 花望舒掀起眼皮,看向江攸,空气都停滞了一瞬。 江攸手指颤了颤,慢慢开口:“太近了。” 花望舒笑,他拉着江攸重新坐下。 声音好像某种蛇吐信子的阴暗嘶哑。 “笨宝宝,不近一点怎么帮你梳发呢?” 江攸沉默。 明明,明明就不需要靠这么近的。 那道身影就没有这么近。 花望舒习惯了江攸突如其来的沉默,他弹了弹江攸的额头。 “怎么这么呆。” 说着,他如同往常一样,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流出。 江攸眼神一顿,慢吞吞的目光锁定在花望舒的伤口上。 花望舒身体往后靠了靠,他的声音更像蛇了。 “乖宝宝,过来。” 江攸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叫嚣着渴望,她渴望着花望舒的血。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攸呼吸都沉了沉,看向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花望舒。 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花望舒面前蹲下,她低头看向那道愈合又被无情撕开的伤口。 花望舒揉了揉江攸的头,他将手朝江攸面前送了送。 “自己过来。” 江攸垂着头慢慢凑近。 花望舒盯着江攸的发顶,手心中却并未传来疼痛感,正当他不耐烦想扯住江攸的头将血再次强硬的喂进江攸口中的时候,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 有些瘙痒。 他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将江攸的脑袋揪了起来了。 江攸眼眶有些红,她蹲坐在花望舒脚边,两只手轻轻的碰上了花望舒那只伤手。 花望舒只听到江攸轻轻一句:“疼不疼?” 他顿时失了力气,松开五指,怔然的看着江攸,还没反应过来。 江攸长睫轻颤,一滴豆大的泪珠就滑了下来。 花望舒愣愣的看着那滴泪珠最终落在自己散开的衣袍上,好久才反应过来江攸什么意思。 几乎是瞬间,他全身的血液就烫了起来。 他哑着声音:“你在心疼我?” 江攸没说话,只是眼睛更红了,她看向花望舒的头顶,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她心底总有个声音。 那里该有什么东西的。 花望舒被她看的莫名,刚想问的时候她就垂下眼睛看向花望舒的手,似乎是想碰却又不敢碰。 低低的声音传来。 “我替你包扎吧。” 花望舒并没有注意到江攸低下头的瞬间,黑眸里寒光乍现。 她的视线其实是落在花望舒另外一只手上的。 那双揪住自己脑袋的手。 花望舒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他看着江攸小心翼翼的替自己包扎伤口,心底却在想着还要不要继续给江攸喂血。 按理说还需要喂上几次才成的。 可江攸的状况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听话。 许是江攸灵根被封住的原因,他的血起作用的要快些。 江攸咬着牙打上最后一个结,看向花望舒的时候又快速换了副神情。 “以后别再受伤了好吗?” 花望舒没回话。 江攸露出一个有些可怜的表情,轻轻晃了晃花望舒的手。 “好不好嘛,阿舒哥哥。” “......” “嗯。” — 花望舒盯着手上的包扎出神,江攸包的很丑,他想到却是江攸有顾箐深这么一个师兄在,只怕是从来没自己包扎过。 给自己包扎却是头一次。 他正想的入神的时候,一旁的洛清寒却是搭上手准备将其拆开。 花望舒眼神一冷。 “滚开。” 第66章 用尽你的全力去跑 洛清寒这次却没动。 她跟花望舒对视,花望舒眼底逐渐溢出杀意,他不带一丝感情看着洛清寒。 “想死?” 洛清寒其实有点被吓到了,花望舒是个疯子。 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跟花望舒对上。 可手心内不断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咬了咬牙,扑上去去扯开花望舒手上的包扎。 花望舒一时不查,竟然真的让她这么扯开,他挥手正想对洛清寒动手,洛清寒却是颤抖着指了指他的伤口。 花望舒低眸看去,原先的伤口被江攸包的密不透气,已经闷得有些泛起白边。 不知道江攸给上的什么药,伤口深处的肉竟然有些化脓。 洛清寒看了花望舒一眼,随后马上低头。 “我重新给你上药。” 花望舒气笑了。 他咬着后牙,气音突出一声:“好好好。” 洛清寒垂着眼,若不是花望舒每次的痛感都会转移到自己身上,她恨不得把花望舒的伤口撕开往上面撒盐。 将里面的脓水仔细清理了一番,花望舒就阻止了她的动作。 洛清寒:“......”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极门那边已经在找江攸了,我们动手需要快点了。” 取完灵根就回去。 本身他们来参加众仙门大比就是为了灵根而来的。 只不过一开始的目的是顾箐深。 花望舒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会他挥了挥手离开,丢下一句。 “我自有计划。” 洛清寒:“......” 有弟子敲门:“师姐,极门那边的掌门跟竹青圣手过来了。” 她勉强扬起一个笑,“好,我等下就过来。” — 江攸推不开那扇唯一的门。 她趁着花望舒不在把不大的房间都研究了个透彻,才发现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 唯一那扇门也死死的关着,她甚至分不出该拉门还是推门。 江攸:“......” 她看着还在烧着的炭火,摸了摸脑袋,又吸了吸鼻子。 空气没有那种闷闷的味道。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一处可疑的地方,那就是床下面。 这里一定有通风的地方,唯一没被她仔细翻过的就是床下面了。 江攸正准备想办法把床挪开,门咯吱一声就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的回头,就见花望舒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走过来。 她目光在花望舒伤口处快速划过,选择先发制人道:“阿舒哥哥。” 花望舒被她清脆的喊声喊到一愣。 江攸拉住花望舒的衣袖,“是嫌弃我包扎的不好吗?怎么又把它拆了?” “我知道我包扎的不是很好,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有点担心你。” 花望舒不说话,只是将视线放在江攸身上。 江攸被他看到心尖发颤,生怕他知道她给他上的药粉有炭火里的灰烬还有她从墙上扣下的碎屑。 江攸怯怯的去看花望舒的眼睛:“好吧阿舒哥哥,其实不是只有一点担心。” 她比了比,“我很担心你。” “......” 片刻后,花望舒笑了,他揉了揉江攸的脑袋。 “谢谢宝宝的关心了。” 不过, 他又重新将伤口撕开,“我的血能治好你的病,喝吧,我没事的。” 江攸犹豫。 但很快就低下头去,这次是她主动将花望舒的血液吞入喉咙中。 江攸记不得被花望舒关了几天了。 她只知道每次从她睡醒到入睡,花望舒都会出现个三四次,每一次待的时间不固定。 炭火一直烧着,屋内的烛光一直亮着。 根本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消逝. 江攸没思考多久,花望舒又来了。 她身体一顿,习惯性的弯眸喊了一声:“阿舒哥哥。” 花望舒眉眼间有些疲惫。 这几日仙门大比虽然是正常进行的,但顾箐深跟宋今野都在不断跟他施压。 他好不容易将线索引向阿灵她们,这才有了喘息的时间多跟江攸相处。 今日他的后腰处带了一把短刀。 听到江攸的声音,他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复。 反而是露出一个古怪的眼神看着江攸。 江攸被花望舒这个眼神看的心底发毛,她笑了笑,掩盖下心底的心虚。 花望舒发现她每次都将他喂下的血吐出来了? 心中快速思考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去挽花望舒的手。 这几日她发现花望舒似乎格外喜欢她这些亲近的小动作,但次次也仅仅是能让花望舒不经意的发现而已。 花望舒这次却避开了。 江攸心中一沉,这才注意到花望舒没有关门,她克制住自己的眼神不去往外面看。 花望舒捏起江攸的下巴,绿眸盯着江攸的黑眸,轻笑着吐出一句话:“怕不怕?” 江攸只觉得那双绿眸十分不顺眼,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像是什么伪劣的替代品一样。 她颤了颤眼睫。 “阿舒哥哥?” 花望舒的另一只手放在江攸的背上,他一寸一寸按压的江攸的脊骨,直到在某处停下。 那里是江攸被封住的灵根。 花望舒用力按了按,“乖宝宝,待会我松开你就跑好吗?” 在江攸难以置信的眼神下,花望舒愉悦的笑了,他脸上带着疯子一般的神色。 “一直跑一直跑,随便你往哪里跑。” “我只有一个要求。” 在江攸的目光下,他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仙人预言? 注定会死在江攸手上? 江攸现在喝了他那么多血,还能杀了他吗? 一想到等下自己要亲手将江攸的灵根挖出来,花望舒的手就开始兴奋的颤抖。 “用尽你的全力去跑。” 花望舒:“宝宝,被我抓住了的话”,按住江攸脊骨的手猛的用力,“这灵根就不是你的了。” 江攸刚要开口,就被他止住说话的动作。 他低声笑了笑,“嘘,不要多问。” “宝宝,我要松手了,松手就一直跑好吗?” “当然你也可以不跑。” “我的刀子很利,我的动作也很快,不会疼很久的。” 江攸神色冷静下来,不知道花望舒是什么意思,但她待会必须跑。 不管是为什么,她都要跑。 花望舒一松手,江攸后退几步,她深深的看了花望舒一眼,在花望舒以为她不会动作的时候,她推开花望舒猛的跑了出去。 “哈。” 花望舒漫不经心的掏出腰侧的短刀,跟着江攸跑了出去。 江攸一跑出去就愣住了。 白。 一望无际的白。 空中还有洋洋洒洒的雪,可偏偏江攸有种直觉,这不是真正的雪,真正的雪该是— 她头骤然一疼,又浮现出那双冷淡的浅色眼眸。 第67章 预谋 江攸一个愣神,脚下一个踩空,就摔倒在地。 “嘶。” 她看向四周,除了白色的树就再无其他,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花望舒在江攸身后站定,,腰间的短刀被他握在手上,刀刃上的寒光乍现,比这雪地还要寒冷上几分, 他看向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江攸,口中叹息。 “宝宝,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十声,赶紧跑。” 江攸回头看向她,花望舒轻笑,对上江攸的眼神,他眼里并没有什么笑意,看的人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见江攸还不动,他慢慢的开了口。 “一。” 江攸一顿,她抚了抚身上的雪。 “二。” 她撑起身子爬了起来。 花望舒停了停,状似无奈的慢了些许。 “...三。” 江攸的膝盖许是摔破了,她腿上有血液流出。 花望舒都看着眼里,他盯着还不打算跑的江攸,轻轻吐出一个字。 “四。” 江攸动了,却不是往后面跑,而是跌跌撞撞朝他走过来。 在花望舒开口前,江攸握住了花望舒的拿着短刀的手。 花望舒挑眉,他的力气很大,就着江攸的动作将江攸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五。” “六。” “七。” 他没有去碰江攸的手,即使即将数到定好的数字,江攸也没有丝毫移动的打算。 花望舒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慢慢散去,嘴中的数字最终也没吐出来,他低头看着江攸,语气莫名: “做什么?” 江攸盯着他,踮起脚尖往前凑了凑。 花望舒不动。 “阿舒哥哥。” 花望舒依旧没有动作。 江攸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阿舒哥哥。”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纯粹的黑眸。 江攸:“阿舒哥哥想要什么?我不跑了好不好?” 她的指尖碰上花望舒手中的短刀,锋利的刀刃擦过她的指腹,瞬间滚出几滴鲜血。 她“嘶”了一声,“好疼。” 转而将指尖的鲜血擦去,“如果是阿舒哥哥来动手的话,再疼我也能忍住的。” 听到这话,花望舒侧眸,无声询问。 江攸笑了笑,她眼底满是对花望舒的信赖。 “不要吓我了好吗,我不想跑了。” 花望舒盯着江攸:“你觉得我只是在吓你?” 他冷笑一声,面容有些狰狞:“我当然不是在吓你,宝宝,我在给你机会啊,你如果还不跑的话,我手上的短刀可不会心软。” 看着江攸指腹上的鲜血,他目光里隐约透露出几分痴迷。 “被刀划破皮肉流出鲜血,宝宝,这些可都是要真实发生的,我可没吓你。” 他将江攸已经不流血的伤口用力一挤,又流出鲜血来。 江攸还是没动。 她叹了口气。 “如果是阿舒哥哥动手的话,我不想跑。” “不要再吓我了好吗?” 花望舒的呼吸都放轻了一下,他今日本就是来取江攸灵根的,他试想过很多种可能。 没成想江攸会这么回答他。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指尖快速抖动着,手中的短刀最终也没有握住,被他丢在地上。 江攸低眸看去,在花望舒看不到的地方她松了口气。 花望舒盯着江攸的发顶,好半会吐出几个字。 “麻烦精。” 江攸假装自己没听到,轻轻指了指地上的短刀。 “阿舒哥哥,刀掉了。” 花望舒松开江攸的手,他后退些许。 “捡起来。” 江攸将其捡起,毫无防备的又递给花望舒。 当真是依赖足了花望舒。 花望舒没接过,他看着江攸好一会。 “送你了宝宝。” 他拉着江攸往回走,好像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在同江攸散步一样。 看着江攸将短刀仔细放好,他才挑了挑眉,想到江攸在极门的时候似乎全身上下都被顾箐深等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花望舒:“喜欢?过段时间再送你些有意思的玩意。” 江攸的耳朵动了动,她轻轻的抚过短刀剑身,没有去看花望舒。 “这是阿舒哥哥送我的,所以很喜欢。” 花望舒不知为何,听到江攸的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洛清寒等着花望舒的消息,母亲已经派人来催促了,若是之前,洛清寒不会怀疑花望舒。 可这段时间花望舒越来越不对劲。 极门也在不断施压,可偏偏花望舒脑子里一直只有那个江攸。 她思索着得找到机会去会会江攸,如果花望舒不愿意动手,母亲那边又催促的紧。 就只有她来动手了。 “东西拿到了吗?” 看到花望舒两手空空的模样,洛清寒早有猜测,可她还是不死心,忍不住问道。 花望舒给了洛清寒一个莫名的眼神。 就在洛清寒心中打鼓的时候,花望舒突然开口。 “想办法把顾箐深抓过来。” 洛清寒震惊,一时忘了掩盖自己的声音。 “你疯了?!” “他们早就怀疑我们了,他们掌门也在,母亲给的阵法也稀疏在沈长棠身上用完了,我们还怎么去抓顾箐深?” 其实洛清寒也有一点私心,如果可以,她不想看到顾箐深被挖灵根。 她知道花望舒不正常,心中愈发的害怕,口中也没了遮掩。 “你被江攸迷住了是吗?你舍不得挖她的灵根了?” 花望舒这次没说话了。 看着洛清寒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花望舒皱了皱眉,有些想江攸了,他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跟江攸黏在一起。 江攸自然也发现了这段时间花望舒的不对劲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看出花望舒眉间的疲惫跟烦躁越来越多,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花望舒说什么她就附和什么,也不主动去问别的事。 她看着桌上的刻痕,心中盘算着时间。 再一次虚与委蛇的送走花望舒后,她起身将朝着摆放短刀的位置走去。 大比不过过去十天不到。 闻心泉就被极门打压的一蹶不振了。 花望舒现在忙的要死,阿灵跟幽蛰那边被顾箐深给审问出来了,这几天顾箐深压的很紧,洛清寒也被宋今也控制住了。 整个闻心泉几乎只剩他一个人。 他沉默的回了江攸所在的阵法,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跟江攸说说话。 江攸不见了。 第68章 败露 花望舒笑了,那张浓艳的脸上露出一抹堪称残忍的笑。 他挥袖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上,房间内顿时发出一阵阵响声。 那上面他最近为了哄江攸寻来的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虽说是些小把戏,但也花了他不少心思。 此刻皆是狼狈的摔裂在地。 花望舒没有多看一眼,甩袖离开。 自然也没有发现房间内少了一把短刀。 花望舒在外头转了一圈就发现江攸的踪迹了,雪地上有几个不明显的脚印。 一看就是已经留存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面无表情的抬脚踩了上去,再次在原地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四周很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别的的声音。 江攸只能听到自己一会轻一会重的呼吸声。 她松开手中带血的短刀,随后将其丢在一侧,轻嗤一声。 血液不断从身上流失,江攸手脚开始有些脱力,她靠向一侧的树坐着,胸膛轻轻的起伏,目光落在远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流出的血液几乎将江攸身下一大片地方都染成血色,江攸才看到远处慢慢走过来一个小黑点。 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江攸索性松了力气,躺在了树下,躺在了那一片血泊当中。 她看着头顶还在不断落下的雪,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默念着数。 一、二、三......七、 数到第七下的时候,江攸明显听到了花望舒已经开始凌乱的脚步。 随后是一道沉重的踹气声。 “江攸!” 江攸失了力气,晕过去之前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她是叫做江攸吗? — 朔风看着台上争锋相对的对招,他神情淡淡的,只是眸子有些出神。 程业在一旁侯着,觉得有些奇怪。 师尊平常对什么都一副懒洋洋的态度,怎么今日是这幅模样? “师尊?” 见朔风一直未曾展露眉头,程业有些疑惑的出声。 “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弟子去处理?” 朔风摆了摆手,他注意到桌上的茶水有些凉了,淡然嘱咐了一句。 “再去热盏茶上来。” 顿了顿,又补充道:“用那云雾仙毫来泡着。” 程业顺从的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他师尊向来不爱品茗,怎么今日突然去了兴趣? 程业前脚刚走,后一脚朔风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周身就被寒雪覆盖。 朔风往后靠了靠,避开那骇人的风雪之气。 他掀起眼皮:“怎么舍得来我—”这了? 话尚未说完,他注意到姬临渊脸上的神情,一瞬间止了声。 紧接着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虽说姬临渊的脸色常年是那副模样,一般人难以猜透他的心思,但朔风还是一眼就看出姬临渊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有些难看,是很难看。 朔风突然想起,当初仙魔一战最激烈的时候,极门弟子损失惨重,他还未曾见姬临渊这幅说的上是动怒的神色。 姬临渊看向众仙门,朔风顺着目光看过去,那是闻心泉弟子的地盘。 他一顿,程业跟他提过一嘴,闻心泉跟极门之间起了些矛盾,他原先并未当做一回事。 毕竟闻心泉的作风也算是修真界独一派了,上一秒跟你和和气气下一秒就对你动手了。 或是上一秒还在跟你你死我活,下一秒就派人送礼道歉了。 没成想会将姬临渊也惊动了。 他刚要喊程业过来问问闻心泉发生什么了,程业就推门有些冒失的走了进来。 朔风刚要开口训斥,虽说他管弟子管的松散,但毕竟还有姬临渊在呢,姬临渊座下那些个弟子他是不指望程业能比的上了,但只是也不能给自己太丢脸吧。 话没出口,只听程业有些惊慌的声音。 “师尊!” “魔主又出现了,闻心泉被魔主灭门了!” 朔风猛的站起,他一时没控制好声音:“什么?” 程业刚想说什么,这才发现现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被姬临渊的气势压的不敢睁眼去看,只将目光锁定在地板上。 “枕雪真君。” 朔风也反应过来,他看向姬临渊:“你此番是为了此事而来?” 姬临渊眸中好像有冰雪覆盖,朔风甚至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第一次听到姬临渊带着怒气的声音。 “不。” “本君来找那不听话的劣徒。” — 花望舒不知道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他将江攸安置好,喂了几颗丹药,正准备离开阵法去找人来给江攸看看,才发现自己出不去这个阵法了。 他不死心的试了又试,整个阵法好像与外界断了媒介一般。 江攸昏过去的这几个时辰里,他也算是彻底体会了一番江攸的感受。 外界的雪跟无止境的一样一直在纷纷落下。 根本就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 花望舒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将地上被他弄得十分狼狈的物件都摆放好,眉头却忽然一皱,发现桌上有几道奇怪的刻痕,正当他准备仔细查看的时候。 江攸突然咳嗽几声。 他收回目光,走到江攸身前,话还没问出口。 江攸就拉住了他腰间的玉佩穗子,倒是避开了他想握上来的手。 “阿舒哥哥。” 花望深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全都埋进心中。 他抚了抚江攸的眉心,有几分无奈:“这是做什么?” 江攸脸上苍白,语气更是可怜:“阿舒哥哥这几天好像很苦恼,是因为那天阿舒哥哥没有对我动手吗?” 江攸:“如果因为这样就让阿舒哥哥这几日一直不开心的话,我不愿让阿舒哥哥这么为难。” 花望舒没有说话,他定定的看着江攸。 江攸坦然的同花望舒对视,被子下的另一只手手却深深的掐进手心。 下一秒,花望舒猛的掀开江攸的被子,抓住她的另一只手,露出手心里深深的掐痕。 江攸抖了抖唇,花望舒好整以暇,眉眼深处可见压抑着的怒气。 “不愿让我为难?你就是这么用苦肉计骗我的?” 他冷着眼:“自己动手了,怎么不把灵根自己挖出来,只流血就为了骗我?” 江攸眼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水,她手抓住一旁被花望舒带回来的短刀。 “我、我只是有些怕疼!” “阿舒哥哥你动手吧!” 花望舒看着江攸的手握住短刀,鲜血顺着刀刃流下,他一时来了气。 “好,那便我来动手!” “砰!” 宿休野好不容易破开阵法就看到这一幕,只一瞬间,他眸中杀意尽显。 第69章 怒火 江攸一僵,看着突然出现的宿休野,不知为何,她心头总有点慌乱。 对上江攸闪躲的眼神,宿休野心中怒火烧的更旺,仅存的理智几乎要消耗殆尽。 花望舒看到宿休野也有一点惊讶,他私自动用了母亲的阵法,宿休野此刻按理来说应该已经丧命在母亲手心了,此刻又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容不得他多想,宿休野手中的长鞭就已经抽了过来。 不知为何,花望舒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挨下这一鞭。 不知宿休野从哪里弄来的长鞭,鞭身以蛟嵴椎骨为基,覆以深渊万年玄铁淬炼而成的鳞状甲片,每节骨节衔接处嵌有暗紫色怨火灵石。 鞭长九尺九寸,暗合极阴之数,挥舞时骨节如活物般伸缩扭曲。 鞭柄以被诅咒的魔凰嵴羽缠绕,此刻抽打在花望舒的身上,花望舒半边身子都几乎被劈开,鞭身上携带的魔气划伤了花望舒那张浓艳的脸。 江攸呆住了。 她怔然的看着自己身上沾染上了花望舒的鲜血,好恶心。 身上被刻意弄出来的伤口瞬间不疼了,她颤抖着手推开花望舒。 太恶心了。 花望舒僵直的倒在地上,他甚至没来得开口说任何话。 身上的血液还在不断涌出,整个房间似乎都开始变得黏腻起来。 那双绿眸没有闭上,恍然枉死之人临死前的眼神一般死死盯着宿休野。 宿休野丝毫未搭理,他随手将半块染了血的玉佩丢在花望舒身上,随后就去碰江攸。 花望舒认得那块玉佩,那是母亲随身携带从来不离身的玉佩。 玉佩染上花望舒血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开始变化,似乎即将摘下伪装一下。 宿休野打横抱起好像被吓懵了的江攸,看都没有多看花望舒一眼。 — 洛清寒原先被极门的弟子关押,她总觉得心头一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正打算找弟子说要见顾箐深的时候,整个人一抖,狼狈的瘫在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唇上的血色几乎没有。 看守的弟子被吓了一跳,刚要去外面喊人,就只感觉周围一寒。 弟子满眼震惊,立马跪在地上。 “枕雪真君。” 他心跳的很快,没想到自己一个上不了大比的外门弟子有朝一日居然还能亲眼见到枕雪真君。 而且是这么近的距离,那些弟子的呼吸都轻了轻,只感觉自己全身的灵根都像是被重新洗了一番,瞬间充满灵力。 一直以来堵塞的地方也有要通顺的趋势。 他的脸憋的通红。 姬临渊挥了挥手,语气毫无波澜。 “下去吧。” 那双浅色的冷眸望向洛清寒,就好像看什么死物一般。 若是平常的洛清寒肯定会被这个眼神吓的僵硬,可眼下洛清寒无暇思考这么多,她疼的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手也颤抖着半掩住自己的脸。 “...疼......” “好...疼...” “救救....我...救、命,救...救、我...” 姬临渊扫了一眼,灵力落在洛清寒身上,一时间,洛清寒身上所有的疼痛骤然消失。 她茫然的看向姬临渊。 姬临渊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洛清寒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问道:“江江在何处?” 洛清寒不敢不回答,但花望舒是个疯子,江攸是被花望舒带走的,她也不知道江攸究竟在何处。 只老老实实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 姬临渊没说话了,短暂的安静不过几息之间,洛清寒却感觉过了百年之久。 “闻心泉灭门了。” 洛清寒抬头,她眼底满是震惊,口中的质问差点脱口而出,在触及到姬临渊的时候又颤颤巍巍住了口。 只苍白的丢下一句:“真君这是何意?” 姬临渊眉头微动,洛清寒僵住。 该怎么说那一瞬间姬临渊给自己的感觉呢。 她曾见过姬临渊几次,虽说每次都是仓皇一眼,但毕竟枕雪真君的名头摆在那里。 仅仅是一眼,都能让洛清寒每次都在修为上有不小的帮助。 她是相信那个修真界人尽皆知的传言的。 姬临渊早就是仙人了。 可放在那一眼,洛清寒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或许是被花望舒的共感折磨的精神不正常了,她居然在姬临渊脸上看到几分狠意。 姬临渊垂着眸子,雪色的白发在暗淡的监牢中白的发光,他沉顿片刻,吐出一句: “闻心泉将被封印魔主引了出来,犯下大错,此后修真界不会再有闻心泉的地位。” 他转身,似是怜悯的看了洛清寒一眼。 “闻心泉弟子不知其是否无辜,参与者又计何数,此后我极门将与其一一斩尽。” “不!” 洛清寒听完姬临渊的话瞬间蒙圈了,姬临渊这意思是要将他们闻心泉赶尽杀绝,甚至那些无关的弟子都要被牵连。 她瞪大双眼,盯着姬临渊消失的背影。 喃喃:“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就因为一个江攸?” 难不成就因为一个江攸,极门就要当着全修真界的眼珠子底下,做出这种对一个宗门赶尽杀绝的事吗? 燕惊鹤在发现姬临渊居然来了朔风之后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他还没从顾箐深嘴中问出什么,姬临渊就突然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 顾箐深跟宋今也一僵,随后立马跪在地上,一副请罪的样子。 “师尊。” “......” 姬临渊看着地上的两名弟子,他虽性子冷淡,但从未重罚过座下的弟子。 此次,两人皆是深刻的感受到了姬临渊的怒气。 顾箐深咬咬牙,将沈长棠跟江攸不见了的事一一跟姬临渊道来。 宋今也则是还记着姬临渊的话,等着顾箐深说完,她才道:“师尊,弟子无能,没有找到小师妹。” 燕惊鹤在一旁听着,他的神情比姬临渊还难看:“小崽子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从来未曾跟我提起?”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 燕惊鹤慌了,他要离开的动作被姬临渊揽住。 “师弟!” 他不解,却只见姬临渊露出一个难以辨别情绪的表情。 姬临渊停下了手中占卜的动作,外头原先还算好的天气顿时款风大作,雷声滚滚。 第70章 硬气 “我有些不舒服。” 江攸此时被宿休野用那条黑色长鞭捆住,两人坐在一只火凤背上,不知道往哪里飞去。 她被宿休野桎梏在怀中,低头就看见那条外附魔气都能将血肉抽烂的黑鞭此刻像却略微有些温顺的缠绕在自己的腰间。 江攸甚至没有感受到缠绕的很紧的那种疼痛感。 但毕竟江攸是受了伤的,她的身体现在与普通人的身体无异,花望舒的药也不是什么好药。 江攸感觉身后有些疼。 宿休野绷着脸,从江攸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好像宿休野在生气一样。 按理来说,刚才见到了宿休野这么凶残的一幕,江攸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怵宿休野。 可不知为何,江攸竟然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她不由的轻声开口。 宿休野自然是听到了,不过他一个眼神都没给江攸,就好像江攸不存在一样。 可他放在江攸腰间的手却是稳稳的握着,似乎是生怕江攸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见宿休野不理自己,江攸有些失落,但仅仅也只是有一点点。 她的回头看着宿休野的头顶,上面有一行红色的字。 【好感度-999】 啊? 江攸不行所以,她身上也不知道被花望舒动了什么手脚了,关于以前的记忆即使被宿休野从那个破地方带了出来,也还没有要恢复的迹象。 但又并非是全部忘记了。 比如说宿休野头上这个诡异出现的一小行字,又比如说她面对时宿休野总有一种不易察觉放松。 但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宿休野的好感度不该是这么多。 具体是多少她也说不上来,况且,真要是好感度到了这个程度,只怕是自己的下场只会和花望舒一样了,可宿休野对自己的态度— 怎么说呢? 虽然脸是冷的,但江攸还是能感觉到宿休野对自己不明显的关心。 她刚才开口的时候,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宿休野有那么一瞬间是有些紧绷的。 好矛盾。 一时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宿休野将江攸藏在自己的怀中,火凤的速度很快,几乎可以听见火凤羽毛快速划穿空气的尖锐声。 想来应当是冷的,可江攸除了宿休野怀中的温度什么也没感受到。 她盯着宿休野的下巴,鬼使神差的往上凑了凑,鼻尖碰了碰宿休野的下巴。 宿休野:“......” 他被江攸这种像是小动物互相安慰的动作弄的一愣神,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挂不住。 但想到那句刺耳的阿舒哥哥,他忍了忍,还是没有缓和下脸色,反而是沉声问道:“做什么?” 他本身的声音就有些低哑,这样的语气从他口中说出,倒像是在不虞。 江攸总觉得宿休野不是真的生气,似乎在...... 她思索了片刻,想到一个非常合适的词,宿休野似乎是在闹脾气。 她一顿,自己都为这个想法有些惊讶。 听到宿休野有些沉的声音,江攸没太当回事。 她往宿休野怀中窝了窝,许是觉得冷了。 宿休野虽然脸上神情难看,绷得很紧,但察觉到江攸的动作后,他揽住江攸的手紧了紧,又把江攸往自己怀中藏了藏。 方才江攸探出头碰了自己一下,自己脸上被冷风吹的应该是有些凉的,江攸不会是这一下就被风吹到了吧? 真不舒服了? 他心里警告自己江攸一贯会装可怜,自己先前又没碰着江攸,况且之前不还一口一个阿舒哥哥将那个废物哄的不知天南地北了。 江攸怎么会不舒服?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宿休野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反驳自己,万一是缚魂鞭缠的紧了真不舒服了? 还是说刚才的小动作不小心吹到风了,这下子真不舒服了? 宿休野:“你—” “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江攸的声音被风吹到宿休野的耳朵里,他瞬间清醒。 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还准备帮江攸找借口? 江攸眼睁睁看着方才还一脸有所动容的宿休野又恢复了那个难看的要死的表情,然后...... 然后宿休野头顶上那个红的有些晃眼睛的好感度轻轻动了一下。 【好感度-1000】 江攸:“......” 真生气了? “你—” 怕自己被江攸的声音迷惑,在江攸声音才起了个头的时候,宿休野二话不说的大声呵斥道:“闭嘴!” 夜空中本就安静,除了火凤的毛穿插过空气的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宿休野的这两个字又说的极其大声,在这样的条件下反而不像是呵斥了。 倒像是...... 江攸看了眼宿休野的脸色,没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宿休野倒是想一晚上就将江攸带回境渊,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看了眼江攸有些白的脸色,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左右多耽误几天也能到。 他在一个小镇下停下,收起火凤,随便找了家客栈准备休息上一晚。 想起什么,他将缚魂鞭从江攸身上收回,刚要开口说话,江攸就一个踉跄,不是宿休野眼疾手快的话,江攸此刻已经摔在地上了。 宿休野脸色有些难看,以为江攸又在装可怜。 同时又有些心悸,方才要是没接住怎么办? 江攸跟谁都要茶茶的装可怜这个习惯,若今日不是他,是别人又怎么办? 他能保证自己接住江攸,别人可以吗? 原先的话收回腹中,他严肃道:“以后再装可怜的话我不会再管你。”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太没气势了,刚要补充却猛的脸色一变。 他方才为了揽住江攸,手是从江攸后背伸过去的,他感受到手心温热的,黏腻的触感。 “你受伤了?!” 几乎是几息之间,宿休野就走进客栈定好了房间,小二看着桌上的灵石,几乎没看清放在是几个人。 宿休野将江攸带回了房间,原先花望舒身上的血不少沾染在了江攸的身上,宿休野一开始以为江攸身上的血全是花望舒的。 他心中有气,知晓江攸最厌恶这股子血腥味,但他就是不想放江攸去清理干净。 不是一口一个阿舒哥哥喊的亲切吗? 意识到江攸身上可能有伤之后,宿休野整儿肉眼可见的急躁了起来。 江攸却还在一旁吸了吸鼻子: “我能忍的,我以后不会再假装可怜了。” 第71章 养伤 宿休野的脸色很恐怖。 江攸见状有些害怕的往后轻轻退了几步,在看到宿休野脸色变得更差的时候她就不动了。 但神情上似乎还是不小心的流露出几分对宿休野的害怕。 宿休野见此,只觉得心中沉沉的像是堵上呼吸的通道。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声音放轻了几个调子。 “哪里受伤了?” 又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些单调,前不久还在凶江攸,一下就转了态度。 他又找补道:“我之前没有生你的气。” 江攸点点头,再度看宿休野头上却是又看不到那个好感值了。 她摸不准宿休野此人,但心底却是下意识告诉自己,宿休野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几分思索下来,江攸还是没告诉宿休野这件事。 她隐隐约约还有几分印象,自己好像有几个很好的师兄? 那几人似乎更值得自己信赖。 江攸慢慢的转了个圈,她撩起身上的披挂,露出后背。 上面还有血在慢慢的流出来。 江攸:“这里。” 宿休野瞳孔一缩。 也就是说,这个伤口从他找到江攸之前就存在了,然后他非但没有发现,反而把江攸粗暴的掳上火凤,顶着寒夜带着江攸赶了半夜的路。 看着宿休野一瞬间就变了的神情,江攸咽了咽口水,这下倒也没有再故意装可怜了。 “嗯...其实我没事的。” “......” 因为江攸后背上的伤,宿休野也不着急带着江攸赶路了。 他有在这个不知名小镇上常住下去的打算。 江攸被宿休野命令只能趴在床上养伤,她的身体现在用不了灵药什么的,只能用普通的伤药,因此也就好的比较慢。 更难受的就是日日夜夜传来传来的痛感。 江攸脸色苍白,整个人似乎都没什么精气神。 宿休野看着她喝完药之后又给她寻了些补气血的汤,江攸却只是闻闻就不愿张嘴多吃几口。 “不难喝的,你多喝一点。” 江攸将头埋在枕头里,没动。 宿休野指尖分出灵力去热已经有些凉了的红枣炖鸡汤,房间内顿时飘满了汤的香味,江攸还是不为所动。 他伸手想去碰江攸的头,在接触到的某个地方又收回了手。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 “想吃别的?你说我去给你找来,总不能一直不吃东西。” 不知道花望舒对江攸做了什么,江攸的身体现在就跟常人毫无区别,甚至比普通人的身体还要差些。 宿休野只能小心的照顾着。 他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有些享受这些过程。 之前就境渊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细心照顾江攸的。 江攸自然也察觉到了宿休野细致的关怀。 她动了动身体。 宿休野眼尖的发现江攸的小动作,他往前靠了靠,去听江攸的声音。 “怎么了?” 江攸的声音细细的:“吃不下。” 宿休野耐心:“怎么吃不下?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听话吃一点。” “不喜欢吃这个吗?” 江攸总觉得宿休野在哄小孩,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将头从枕头里探出,去看宿休野:“我刚才喝了药了。” 宿休野以为江攸的意思是吃了药就不算没吃东西,他觉得有些好笑: “药是药,总该吃点别的,去买点糕点吃不吃?” 江攸幽幽的叹气:“不想吃,这个药压人的很,我现在喝水都犯恶心。” 宿休野总算是明白了江攸的意思,他偏了偏头:“那也该吃点,我去外头给你寻点可口的吃食来,顺道去看看你的药。” 江攸盯着宿休野消失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方才宿休野...... 是在笑自己吧? — “主人。” 宿休野漫不经心的熬着药,他撤了几味药材,又想起江攸那副被药咬了的模样,觉得有些可怜又好笑。 妄的出现打断了宿休野的思绪,他情绪淡了淡,看了下方带着黑色面具的妄,随口道:“境渊收拾好了?” 妄恭敬回答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宿休野点点头,又想到什么:“闻心泉呢?” 多亏花望舒将他送到闻心泉那里,不然他也不能够这么快就找回全部的记忆。 “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宿休野意料之中的事,他将一味苦极的药材拿出,想起江攸的伤,又叮嘱下去: “闻心泉的弟子,一个不留。” “是。” 宿休野不知为何,又想起江攸来,他鬼使神差的改了口。 “罢了,把身上有印记的都杀了就行。” 妄好没什么感情的重复:“是,主人。” 宿休野满意了,他最后嘱咐了一句: “回去跟他们说,把境渊收拾的喜庆些就好了,不用太喜庆。” 不然又会吓着江攸。 “本尊过几日就把新娘带回去。” 他说完,也不等妄什么回复,转身就离开了。 妄垂着头,好久都没动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妄才僵硬的从喉咙中吐出几个字。 “新娘?” 他一片漆黑的记忆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柔软的,温暖的,美好的。 他、他也想要。 “阿嚏。” 江攸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似乎在念叨自己。 她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宿休野准备了一些酸甜可口的果干,放在江攸面前让江攸挑选。 见状,忍不住摸了摸江攸的额头。 他想起不久前见到的一家农户,那家小孩白日也是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夜里就起了烧。 磨得那农户的妇人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一直抱在怀中哄。 宿休野的眼神落在江攸后背上的伤口,要怎么一个姿势才能不碰到江攸的伤口呢? 江攸看的出宿休野对自己的小心,她犹豫片刻,还是准备试探道: “好像有点不舒服。” 宿休野瞥了一眼,不知道江攸又在打什么怪主意,但他还是配合道:“哪里不舒服?” 江攸眼神飘忽。 嘴巴碎碎念着:“哪里都不舒服,头有点疼,腰有点酸,伤口也有点痛。” 看着宿休野蹙起的眉,江攸快速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些都还好,主要是—” 她抿了抿唇:“我说我不认识你了你信吗?” 宿休野沉了脸,嘴角抿的很平。 第72章 心意 “......” “......” “......” 两人相视沉默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江攸在等宿休野的态度,殊不知宿休野只是沉默片刻,随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嗯? 江攸瞪大双眸去看宿休野,嗯什么?她当时明明看到宿休野脸色忽然一变了。 宿休野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几颗果子,剥了皮切块喂给江攸。 江攸嚼了几口,只觉得全身都舒坦了些许,她看着宿休野,再度开口。 “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忘记了,好吧也不是忘记了,我” 宿休野又剥了个碧灵果,“张嘴。” 江攸老老实实张嘴,她嚼了嚼,继续说道:“我还是有点印象的,但很多事情我记不得了,你懂吗?“ 宿休野垂眸看向江攸,若不是那双黑眸里确实是一片坦荡,他几乎都要怀疑江攸知道他回复记忆了,故意说自己也失忆了来诈自己。 他将最后一块喂给江攸,擦干手上的汁水,淡声开口:“江攸。” 江攸下意识抬头:“嗯?” 宿休无声的看着江攸,江攸也意识到什么,她脸色一红,没好气道:“爱信不信。” 她又将脸埋进枕头里了,枕头下传出她闷闷的声音:“不跟你说话了。” 宿休野盯着江攸的后脑勺,只觉得越看越可爱。 他指腹抚上江攸的后脖,“我没说不信你。” 江攸往里面蛄蛹了两下,避开宿休野的触碰,她学着宿休野的话,语气却是重重的嗯了一声。 宿休野轻笑,他收回手,盯着江攸散落的发丝开口。 “真不跟我说话了?” 他想到什么,轻轻的笑,声音里都透露着一股愉悦。 “江攸,我是宿休野。” “是你、” 他嘴角的笑容扩大,“是同你结过婚的道侣。” “什么?” 江攸猛的将头抬起,动作剧烈的让她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随后很快的冷静下来。 脸上全是难以相信。 宿休野盯着江攸,他神情镇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般娓娓道来。 “首先,是关于你失忆的事,我之所以不震惊是因为,” 他温柔的看着江攸,“因为我也有这么一段经历,当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是你出现在我身边,后来我们一起去了极门拜师学艺,你是小师姐,你我当时就已经暗生情愫了,只是谁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江攸听的稀里糊涂,好像真的有一点印象但又感觉不像自己会做的事。 她眉头拧在一起,一副思索的模样。 宿休野看了江攸一眼,又继而道:“后来我们在海上遇到了危险,你坠入海底陷入危险我便去救你,也是在那个时候你我才确认关系。” 他指了指江攸的脖子,“你带着的那双项链上有三颗珍珠,那是龙神所赠,是因为我们在海底破除了龙神的诅咒。” “至于龙神的诅咒—” 宿休野脸上划过一抹回味,似乎是觉得这段记忆格外有意思。 “龙神诅咒不是真正相爱的人无法离开,你觉得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江攸手一抖,她愣愣的眨眨眼。 “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宿休野说的这些,真的会是她做出来的事吗? 她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憋在心里等到危难道不得已的时候才开口说出来吗? 宿休野静静的看着她,仿佛看透了江攸心中所想,他道:“更早一些。” “什么?” 宿休野:“若是真的讲起来,你我确定心意的时间可能更早一些。” “拜师的时候除了一场意外,你同我失去了联系,但好在后来我们终于相见,江攸,若你我只是普通相识,你会在知晓我不会出事后还一直在寻找我吗,一直费尽苦心的找我,一直找我找的自己茶不思饭不想了吗?” 江攸被宿休野这番话说的一愣,她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印象。 自己确实是有段时间好像一直在找一个人。 这人是宿休野? 找他事为什么? 难不成真跟宿休野说的一样,她跟他??! 她忍不住去咬自己的下唇,宿休野说的有理有据,况且自己一见到他就有种安心的感觉。 这不会真是真的吧? 她对自己心里有数,总觉得自己应得不是会这么早就找伴侣的人。 思绪彻底乱成一团了,她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宿休野身上。 面容长得很符合她的心意,眼睛很好看,鼻子也高挺,唇也好看,好像挺适合接吻的。 该死,怎么突然想到这里去了。 不过,若真是宿休野所说,那、那他们亲过吗? 江攸不敢多想,生怕被宿休野看出什么,她的视线下移,又是宿休野的胸膛。 衣服下都能看到胸前鼓鼓囊囊的一片。 看样子胸肌不小。 江攸:“......” 她、她好像是挺喜欢这一款的。 宿休野看着江攸的耳根跟脸颊越来越红,他挑了挑眉。 “江攸,你说你失忆了我其实觉得觉得没事。” 江攸从一片羞涩中抬头。 宿休野:“无论你记不记得,我都在你身边,可以看到你好好将你的身体养好就行了,至于方才说的那些记忆,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曾经失忆过,是你带着我走出来。” 虽然说那是他并不想离开境渊。 “我知道什么记忆都没有回有些惶恐跟害怕。”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挖出了江攸并将江攸留在了身边。 “你不用害怕,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你开开心心就好。” 至于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呵。 江攸听着心中微动,她眸中纠结,看着宿休野,随后轻声开口: “那你现在都想起来了吗?” 宿休野:“......” 他罕见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看着江攸水色的黑眸,他心有些痒痒的。 这样的江攸,看样子在讨亲一样。 他稍稍偏了偏头,假装自己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你先去没有记忆,还跟那个贱人僵持了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我们江江真的很厉害。” 又提起花望舒,江攸也忘记自己之前的那个问题,她下意识的开口: “我跟阿舒哥哥......” 话没说完,宿休野的脸色又是很难看。 该死的。 他该剥了那个贱人的皮的。 第73章 野心 “怎么受的伤?” 江攸鼓了鼓脸颊,她想着自己跟宿休野的关系,按理来说不该瞒着宿休野才对,可她莫名有种直觉,她要是真说这是自己把自己弄伤的肯定不行。 她扒拉住宿休野的衣角,哼哼哧哧道:“都是那个坏东西,他想挖我的灵根。” 宿休野微微闭了闭眼,他理了理江攸的碎发:“先好好养好身体。” 将江攸哄睡后,宿休野独自一人走到了一处宽阔无人的地方,他身后凭空出现一把王椅,整个部分以洪荒巨兽的椅子为框架,扶手处幽幽可见九首蛇目的凶性,好不骇人。 宿休野落座的瞬间,他脚下延伸至面前的地上瞬间冒出一团一团的黑色。 魔气彼此交杂着,可偏偏没有任何一魔敢将自己的气息暴露至宿休野的面前,这是极大的冒犯。 魔气缓缓消失,露出下面整整齐齐跪在地上的大片魔族。 “参见魔主。” 宿休野淡然的挥了挥手,他睨着下方的众魔,放下命令:“本尊要花望舒生不如死。” 话音一落,下方的魔族们瞬间沸腾了。 时隔百年,他们终于再一次接受到了魔主的命令。 魔族骨子里恶劣的基因在作祟,有魔进谗言:“主人,单单一个花望舒怎么够我们打牙祭的,奴瞧着那极门这些年太嚣张了,不若我们举力攻入极门,一雪前耻,时来运转,也该这些人给我们当阶下囚了!” 他说的振奋人心,宿休野脚下不少的魔纷纷露出赞同的眼神,齐声:“一雪前耻!” 宿休野:“......” 他一道魔力打了过去,最开始进谗言的那只魔瞬间化作一摊血水。 脚下骤然安静了。 宿休野掀起眼皮,扫视了一圈。 “本尊只要花望舒的命,不许动极门听到没有?” 众魔虽不解但听话:“是!” 宿休野撑着额头想了想,想起梦境了那一支叛逃的魔族,才想起他们现在魔族内部已经分崩离析了,除了这些脑子1不太聪明的还在追随自己,其他大多数都开始想办法重新找一个魔主主持大局了。 当初妄便是这样来的。 若是以前,宿休野肯定不会管,他虽是魔主,但对魔族的这些事不怎么关心。 魔族的未来是什么样他才懒得去管。 可眼下不一样了,宿休野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自当给江攸一个堂堂正正至高无上的身份。 不能比极门低了去了。 想到极门在修真界中的地位,宿休野难得多了点子别的想法,他抬手吩咐下去。 “那几个叛乱的蠢货,全部杀了,把东西都收回来。” 这个东西是他曾经用过的一些贴身之物,他被镇压在境渊的这些年,不少魔族拿了这些东西就起了坏心思。 妄图取而代之。 此话一出,脚下的魔族们瞬间燃起热血。 “是!” “是!” “叛乱者当诛!” 宿休野淡然的看着脚下亢奋的部下,跟靠的最近的那只魔族挥了挥手。 这是他曾经的护法。 步扶有些激动,他跟随宿休野多年,宿休野被镇压的这些年他也从来没有放弃,只是宿休野的性格古怪,根本就不像先前的那几任魔主,自从宿休野上位以来,他们已经很少去干那些杀人夺宝的坏事了。 这还是宿休野第一次对他们下达这种命令。 步扶凑上前,等着宿休野开口。 无论是要去杀哪个宗门的弟子,还是说去抢什么宝物,他一定不会辜负宿休野对他的命令。 宿休野不知道步扶想了这么多,他只是想到不久前江攸多吃的几口果子。 他道:“再送点碧灵果过来。” 步扶点点头,等着宿休野的下文。 没有等到下文,却等到了宿休野不耐烦的一脚:“还不快去?” 步扶:“?” 他反复确认宿休野似乎真的只是让他去弄些碧灵果过来。 堂堂的魔族大护法去偷果子? 步扶冷着脸,魔主真实的意思肯定不是这样子。 想了想,他恍然大悟的一拍手,碧灵果只有灵力充裕的地方有,魔主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去抢地盘吗? 只不过用了碧灵果这个借口。 他单膝跪下,“奴定不辱命!” — 江攸睁开眼,这已经不是昨夜落脚的那个客栈了,不知道宿休野又将自己带到哪里去了。 她起身,身上还有些痛,但眼下还能忍受。 宿休野不在身边,江攸稍稍看了一下四周,就收回了视线。 这里的光线很暗,要是在以前,江攸肯定会十分小心谨慎的观察试探,可现在她是被宿休野带过来的,或许是真的信了宿休野的那番话,江攸现在很信任宿休野。 渐渐昏暗的地方有了一点金光闪闪的光明,再往前面走一点,江攸今日在岩石上看到了被镶嵌进去的灵石。 极品灵石在微弱的光源反色了破碎的光,一些灵石被随意堆在了岩石上,不仅为这个小小的空间提供了充裕的灵力,又显得明亮。 宿休野在不远处看着江攸,这些灵石全是他想法子镶嵌进去的,境渊当中没有灵气,他既然将江攸带回来就应该照顾好江攸。 他听下属说极门的枕雪真君有一段九千阶,每一阶都是一条灵脉。 也就是说,江攸的师尊光灵脉就有上万条。 而境渊却是一条灵脉都没有。 江攸现在的身体非常脆弱,如果可以带的话,宿休野最后的法子就是将江攸安放在这个昏暗的洞穴内,岩石上那些灵石可以很好的养护江攸受损的身体。 江攸现在没有记忆,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他,江攸被他安置在这里定然是跑不了的,就好像是宿休野私藏的宝贝。 可宿休野却并未有这个打算,他并不打算将江攸留在这里。 他见江攸走的越来越靠近自己,一把抱住江攸。 江攸一个恍惚,还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宿休野抱住了,她好像一闪而过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巨尾。 周围的气流很强,江攸微微眯起眼,强大的压力使她的眼睛都流出了眼泪。 “闭眼。” 第75章 图谋 江攸推开宿休野,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感觉好奇怪。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有些不满的宿休野,她又想起自己的处境来,有些心虚的往宿休野身边靠了靠。 “好累。” “明天再继续好嘛?” “我想先休息一下。” 宿休野看似沉稳的低头,想的却是, 明天还可以继续吗? 江攸不知道宿休野想的什么,她口中所说的明天再继续不过也是用来搪塞宿休野的借口。 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静静。 江攸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东想西想,最后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宿休野看着江攸的睡颜,眼中充满难以辨别的神色。 江攸第二天醒的时候只感觉唇麻麻的,她掀开眼皮就撞进一双灰色的瞳孔。 眼底深处满是着迷。 江攸一愣,随后有些难以置信的推开宿休野。 她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全是口水,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宿休野的。 太荒唐了。 她脸上青青红红一阵,语气恼怒:“你干什么?” 宿休野盯着江攸还带着水色的唇,上面红艳艳的,他还能回味出这份美妙的触感。 听到江攸的问话,他沉默一瞬,随后坦荡开口: “不是你说的今天继续?” 江攸:“?” 她深呼一口气,抓住一旁的被褥丢到宿休野身上。 “你要不要脸!” 柔软的被褥打在宿休野的身上,软乎乎的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江攸昨夜里在这里面睡了一夜,如今就满是江攸的香味。 宿休野微微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他捏住被褥的手抓的死紧死紧的。 江攸太香了,被她说过的被子都是这么香,如果— 如果是他抱着江攸睡呢?他也会变得这么香吗? 跟亲吻比起来,哪种会更想一点?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中的被褥被抽中,江攸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包住,连一个后脑勺不愿意露出来。 宿休野后知后觉察觉到江攸生气了。 可是— “为什么?” 不是答应了今天能继续的吗? 他也没有很过分,相对来说,他已经很克制了。 他没有想昨天一样想将舌头探进去,是江攸的唇瓣太吸引人了,他才一直沉溺着不放的。 江攸心里突突的跳,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反应太过了,真是宿休野口中说的那种关系的话,他们肯定早已经亲过很多次了。 可是、可是, 江攸也不是说厌烦这种感觉,只是宿休野每次靠近,她都会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好奇怪。 听到宿休野不解的声音,江攸咬咬牙,连忙道:“我、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有些害羞。” 她闭了闭眼,更加躁得慌。 宿休野一顿,他其实想问江攸为什么害羞。 但看江攸所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的样子,只怕是他问了又要藏的更严实了。 宿休野的安静听在江攸眼里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她以为是自己的反应不小心伤到宿休野了,毕竟心意相通的爱人不仅没了记忆,连一些亲密接触都开始躲避。 是个人都会难受的。 江攸摸了摸还在发麻的唇,在宿休野的眼皮子下钻了出来,双手抱住宿休野的脖子,轻轻在宿休野的唇角碰了一下。 她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宿休野:“我、你亲的好用力,我有些不习惯。”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宿休野狭长的眼眸略微睁大。 江攸亲他了。 主动亲的。 好可爱。 好乖。 好香。 宿休野揽住江攸,维持着这个姿势将江攸抱在怀里。 他道:“慢慢来是什么意思?” 江攸红着脸瞎扯:“虽然说我们以前肯定很亲密过来,但现在我没有记忆,我们不能跟以前一样那么相处了。” 每天都让宿休野这么亲下去,她的嘴巴肯定要报废了。 宿休野沉默。 江攸见状,自己又瞎想了一圈,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雪白的皮肤也开始泛起粉色。 “我不是说要跟你划清界限,我的意思是有些亲密的事我们慢慢来好吗,就、就是你先不要亲我了,等我来......” 宿休野明白江攸的意思,他又想起江攸轻轻落在唇角的吻了。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江攸先前口中的害羞是什么意思。 他的耳根在江攸看不到的地方也开始泛红,宿休野盯着江攸,片刻后轻声回答。 “好。” 宿休野想起江攸没出事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又看着眼前怀中乖乖软软的人,心中那抹最后的担忧也被他抹了过去。 他微微抱起江攸,碰了碰江攸的侧脸。 “江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让江攸有些不忍直视。 她的耳根通红,却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 就算没有之前的记忆,但她下意识对宿休野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她跟宿休野,应该是有点什么的,可宿休野知道她真正的性格吗? 江攸咬着唇,轻轻道:“你真的了解我吗、我之前可能骗了你很多事,可能对你有些不公平......” 宿休野慢慢的笑了。 他抱着江攸颠了颠: “你可以接着骗下去。” 江攸语塞,她突然有些担忧。 宿休野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 朔风看着三人齐齐跪在一起,有些唏嘘。 仙门大比是办不下去了,闻心泉突然遭灭族不说,魔主的踪迹更让人头疼。 尤其是魔族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各种挑衅一些宗门,把人家门派里留着给亲传弟子晋升的碧灵果全部给抢了。 乱成一锅粥了。 这个时候按理来说该极门出来主持大局了的。 朔风叹了一口气,眼下极门只怕是比外界还要乱。 他走到三人面前,看着这几根好苗子叹气,都是些难得的天才,姬临渊怎么这么舍得罚? “长棠不是说受伤了吗,先起来吧,本君去跟你师尊说说。” 沈长棠没动,他固执的跪在地上,他的背挺得很直。 态度不言而喻了。 朔风只觉得头疼,还是觉得自己的徒弟好,听话。 他低喃几句:“真不知道你们师徒在犟些什么?” 第76章 师尊离开 话音刚落,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朔风第一次见姬临渊这幅模样。 他有些恍惚,随后一脸严肃的看向姬临渊,“出什么事了?” 姬临渊未言,他看了看天空,只见那天空的某一处似乎破了一个口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降临一般。 “这是?” 姬临渊眼神泛着冷意,他不知为何,每次当天占卜到有关江攸的事的时候,天道总是会各种想办法阻止他。 先前几次只是简单的天雷警告,姬临渊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眼下只是占卜了一下江攸同宿休野的事,就派上面的人下来了。 他有些疑惑,江攸身上的灵根极其好,可以说的是天道的宠儿。 顾箐深等人的根骨就已经是很优秀的了,可江攸表现出来的天赋远远比三人要强。 姬临渊眼神冷了冷,若真是天道的宠儿,那他想不明白六百多年前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发生在江攸身上。 不管天道是什么意思,江攸是自己的徒弟,是他捡回来的,他就该护着江攸一辈子。 六百多年前的事不会再发生,非但如此,姬临渊看着那道口子,他还想跟天道讨个说法。 他这般乖巧懂事的徒儿怎么就要被困在那境渊六百多年,还把身子糟蹋成这样。 心中万千种想法被姬临渊压在心底,他看着眼前的三名弟子,沉声:“去境渊。” 沈长棠下意识以为姬临渊是为了处理魔主一事,他呼吸有些急促:“师尊,魔主一事确实重要,可是江江目前还不知道踪迹,我要去找江江,万一又跟—”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箐深拉了一下,顾箐深给了沈长棠一个眼神,他垂下眼中固执并不比沈长棠少的眼眸,声音低低的。 “是。” 姬临渊无奈,他自然知道顾箐深表面是答应了,背地里肯定不会听话。 他这名大弟子,心思太重了。 他微微弯腰,拍了拍顾箐深的肩膀。 看着顾箐深错愕的眼神,姬临渊声音不小,足够在场的几人听清楚:“魔主一事,不用你们操心,江江在境渊,一定要尽快找回来。” 他想到自己不久前的占卜结果,几乎不敢想若是动作慢了,是不是江攸同那宿休野孩子都要有了。 三人却是会错了意,以为江攸有危险,匆忙离开。 朔风盯着三人的背影,想起师徒几人的相处,微微咂舌。 刚要说什么,就对上姬临渊淡漠的眼神。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姬临渊看向那块颜色变深的口子,“魔族一事,届时我会交给师兄处理。” 朔风一听这话,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姬临渊上次这么同他说话,还是他被追杀的时候。 他们的距离好像一下子被拉的很近,一瞬间又回到了几个人少年时一起拜师修炼的时候。 他道:“你呢,你要去做什么?” 姬临渊的目光一直在那边。 朔风顺着看了过去,他显然也意识到什么,暗骂一声。 姬临渊:“朔风,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多协助一下师兄了。” 朔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头闷闷的,自从他成为朔风真君后心中鲜少有这种感受了。 最后吐出一句:“那你那些徒弟怎么办?” 姬临渊沉默,他手中祭出一柄长剑,剑身被雪缠绕,满天日光下雪竟然没有融化的痕迹,反而是越来越耀眼。 剑一出鞘,周围的灵力瞬间充裕了几个程度。 朔风眼眸微微瞪大,忍不出吃惊:“问道?天道派什么角色下来了,竟然能让你用出问道来?” 姬临渊看了朔风一眼,随后在朔风满脸惊讶的眼神下将问道剑递给朔风。 “江江从境渊出来后,劳烦你把问道交给她。” “她早该有把自己的剑了,只是天下名剑不过尔尔,没几把能配的上她的,其余够格的皆换过好几任主人,眼下将问道给她倒也合适。” “你记得嘱咐她,好生听师兄的话,为师会找机会回来看她的。” 朔风:“......” 他就知道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姬临渊早些年就已经成仙了,成仙自当飞升离开修真界,只是不知道为何姬临渊一直没走。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姬临渊一直不走惹怒了天道,看姬临渊将问道祭出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姬临渊是要将问道给他的宝贝徒弟。 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知道了。” — 宿休野有些发愁。 江攸最近的胃口不是很好,她身上的伤没好全,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伤恢复的格外缓慢。 宿休野只好每天哄着江攸多喝点药,可药一喝了,吃的就少了。 他眼睁睁看着江攸脸都下了一圈。 “江江,吃点东西?” 江攸看着盘子里的妖兽肉,是某只特有的妖兽腹部上的肉,肉质鲜美,很嫩。 宿休野烤的也很用心,几乎是恰到好处,并且还特意摆盘了。 江攸闻着那股肉香,没有一点食欲。 她只感觉自己这几日喝药下来,不管做什么都是一股药味。 眼下更是意志阑珊的移开了视线。 她捏着腰间上宿休野送她的小穗子玩。 穗子的毛线是用灵狐的毛发一根一根编成的,这种灵狐的毛发极长,做成披风毯子什么的更是暖和。 江攸就有一件这样的披风,她脚边也是一条这样的毯子。 都是宿休野给她的,只因为她无意中说了一句这个手感好好,感觉有时候揪着玩。 宿休野就特意送了她一个小穗子让她扯着玩。 江攸却还记得要敷衍一下宿休野。 “我还不是很饿,你放在那里吧,饿了我自己吃。” 前几天宿休野也是喊她吃东西,她这几日跟宿休野相处,彻底摸清楚了宿休野的性格。 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她当时正忙着琢磨宿休野给她的小玩意,闻言头也没抬自顾自的玩。 宿休野等了一会,没有出声提醒她。 只是在她玩够了抬头放松肩膀的时候,宿休野揽住她亲了过来。 宿休野亲的很用力,江攸还是不习惯。 唇与唇之间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让她不自在,可偏偏宿休野还会更过分的...... 第77章 升温 江攸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有些超过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见宿休野还不走,她有些防备的往后退了退,不会又要亲吧? 宿休野看清江攸眼底的神色之后一顿,他不解江攸为什么要这么防着自己。 他已经很克制了,不该防着他的。 况且,江攸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香? 不就是勾着他亲她吗? 这不该怪他的。 江攸见宿休野手上的东西还不放下,她心中嘀嘀咕咕。 于是便凑到宿休野面前,细声细气的撒娇:“我真的不饿,你饿了吗?我喂你吃好不好?” 宿休野吸了口气,他揽住江攸的腰,手心下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垂着眼皮盯着那单手就可以揽住的腰:“江江,你昨天也没怎么吃东西。” 江攸眼神飘忽。 “有吗?” “可是我感觉不饿哎。” 宿休野心想那药该换了,天天喝了药就不吃东西,是药三分毒,江攸越来越瘦了。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受不了了,毕竟修真界每天的事就是修炼修炼,有的人辟谷之后除了睡觉,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修炼。 哪里会有人每天熬药,每天变着法来哄江攸吃点东西。 修真界的人,鲜少有会做饭的。 宿休野却乐此不疲,若不是江攸知道他会用清洁法术,他甚至连衣服都想哄着江攸给她洗了。 他碰了碰江攸的手,轻声劝道:“吃一点吧,我晚上给你做点糕点吃?” 之前看江攸那几位师兄似乎很喜欢给江攸买糕点吃,江攸应该是喜欢的吧。 他这几天学的也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试着给江攸做着尝尝了。 江攸眼珠子转了转,她反手捏住宿休野的手,慢吞吞的道: “不用,晚上吃了药就吃不下别的了。” 宿休野蹙眉,他看着江攸平坦的肚子,思索片刻还是妥协了。 “那药,不吃了。” 江攸身体一顿,她捏着宿休野的手也顿住。 半晌,她弯了弯眉。 “好哦。” “不过你做糕点会不会很辛苦呀?” 宿休野总觉得自己好像落入江攸的圈套了,但触及江攸的眼神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累的。” 江攸乖乖的点头。 “好哦,那到时候我去给你帮忙。” 宿休野心头微软,忍不住低下头去亲江攸的发丝。 真的好乖。 药停的第二天,江攸就生病了。 她体内被封住的灵根要封不住了。 先前宿休野找到那些药大多都是灵药,里面的灵力充裕。 江攸的身体吸收不了,就全部被转换为涵养灵根的灵力,维持身体与灵根之间的不平衡。 药一停,江攸的身体就受不住了。 没有灵力去喂体内的灵根,江攸身体变得脆弱无比,她说不清楚是多吹了一阵风还是喝了凉水才生病的。 她吸了吸鼻子,身上难受就算了,背上的伤也有点痛。 看着宿休野在身边着急忙慌的照顾,本来就委屈的心思更加浓烈,在宿休野转头的瞬间,她眼眶里落下几滴眼泪。 被她快速的用手擦去。 可动作再快还是让宿休野看到了,他心头酸酸涩涩的,轻声哄着江攸。 “哪里不舒服?” 江攸吸了吸鼻子,在宿休野说完这句话之后,眼泪掉的更猛烈了。 明明是非常柔软的的床榻,江攸忽然觉着怎么也不舒服。 她细声告状:“床也欺负我,睡的我不舒服。” 宿休野心疼,他将江攸抱在怀里。 “怪我,怪我没给江江铺好柔软的床褥。” 见江攸头一点一点的有些昏沉,他抱着江攸一个翻身,让江攸靠在自己身上睡觉。 “先在我身上睡觉好不好?我的身体会很软和。” 江攸想拒绝,但头真的太沉了,她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睡了过去。 宿休野低眸,在看到江攸睡过去的瞬间,原先抱住江攸的人瞬间变成一条巨大的黑龙。 他的龙尾盘旋起来,让江攸睡在自己的腹部。 巨大的龙爪小心的收了力气,想去碰江攸的脸颊却只是轻轻碰了碰江攸的发丝。 古老而沉闷的嗓音响起。 “这样舒服一点吗?” 江攸没反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宿休野就这样静静看着江攸,心底却在不断琢磨。 突然让江攸去参加仙门大比这其中肯定不简单,稍加一想就能知道其中的原委。 朔风肯定有可以治好江攸身体的东西。 他心中大概有了个底,察觉到周围吹来的风,他尾巴蜷了蜷,将江攸环的更紧。 境渊的宫殿要加快进度了。 不能让江攸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江攸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只是隐隐约约可见一点晨曦的光。 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宿休野身上睡了一觉,脸上有些发烫。 江攸没动,反而是趴在宿休野身上观察起宿休野来。 她碰了碰宿休野的脸,不理解宿休野为什么总是喜欢碰她的脸,她戳了好几下宿休野的脸,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碰的。 又忽然碰了碰自己的脸。 江攸沉默。 除了软了点,并没有什么区别。 说到软,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下按压的位置,宿休野这里好像更软。 江攸咽了咽口水,偷偷戳了下没事的吧? 她轻轻戳了一下,好像有点疼。 看了眼宿休野还闭着的双眼,江攸鬼使神差的高高抬起一只手,又戳了下去。 看着被自己戳出一个凹陷的地方,江攸喉咙中发出一串笑声。 她松开手指,忍不住又重复起动作。 她戳到有些得意忘形,没注意到宿休野早已经睁开的双眼。 等她玩累了,无意抬眸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神,江攸一僵。 宿休野这才惊觉过来自己该闭眼的,他先前就是这么打算的,等江攸玩的差不多了就闭眼假装醒过来,可是江攸真的太好看了。 怎么做到露出每一个笑都那么招人喜欢的。 他看着江攸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他轻笑,忍不住想逗逗江攸。 “喜欢吗?” 江攸的脸上更红了,前面还在跟宿休野说要慢慢来,结果就被人家抓住占人家便宜。 她闭了闭眼,选择从另一个角度指责宿休野。 “你怎么能把我当被子盖呢?” 她忽略了自己背上的被褥,念念有词。 “算了,我原谅你了,你也不准再说别的了。” 第78章 你值得最好的 “唔...唔......唔...” 江攸推开宿休野,还没等她往后退去,宿休野就揽住她的腰又将距离拉近。 他轻轻抚过江攸耳旁的碎发,江攸的耳垂因为激烈的亲吻上面染上了一层鲜嫩的粉色。 宿休野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一种将这块软肉含入口中的想法。 应该会很香吧。 同江攸一般香。 江攸纤细的手指攀住宿休野宽阔的肩膀,那双黑色的眼眸覆盖了一层水色,此刻有些茫然的看着宿休野。 好像被亲懵了一样. 宿休野实在是没有忍住,他贴近宿休野,吻住江攸柔软的耳垂。 江攸轻颤了一下,侧头将脸埋进宿休野的脖颈里。 “别...别亲了...” 宿休野抬起眼眸,眼中一瞬间的暗色让江攸有些害怕,瞬间却又消失不见。 他碰了碰江攸的眉眼,温柔问道:“那待会再亲好不好?” 江攸脸上涨红,她用力捶了捶宿休野的肩膀。 混账啊。 宿休野脑子里除了亲这件事就没有别的事了吗? 察觉到江攸的不悦,宿休野只小心的又亲了亲江攸的唇,随后轻声道:“晚点带你去别的地方住。” 江攸一愣,她看向四周被精心布置的场景,有些疑惑。 “为什么啊?” 宿休野抱着江攸,他把玩着江攸的手指,想了一会说道: “这里太简陋了。” 看着周围数不胜数的灵石,还有用来照明的拳头大的夜明珠几乎有上百颗,还有床下柔软的妖兽皮毛以及一边轻柔的鲛纱,江攸被宿休野剪短的一句话珍珠了。 “这里、很简陋吗?” 宿休野又耐心的给江攸解释了一遍,语气缓慢,江攸几乎整个人都窝进了宿休野的怀中。 江攸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怎么听宿休野的语气,好像什么都配不上自己一样。 她心中这样想着,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宿休野一顿,随后认真的说道:“你值得最好的。” 江攸看着这样子的宿休野,这几日来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也彻底放下了。 她跟宿休野的关系肯定比宿休野说的那番还要亲密了,不然宿休野也不会对她这么好。 这么想着,江攸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宿休野。 她黏黏糊糊道:“是这样子嘛,那你会不会嫌我麻烦?” 宿休野盯着江攸目不转睛,江攸却还在等着宿休野的回答。 他压着江攸的下巴,再度覆盖了上去。 这次是江攸先来亲他的。 不该怪他。 — 江攸再次睁眼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顿时就清醒了过来,望着不远处窗棂上贴着的红色剪纸,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柔软的枕头被她捏在手心,等她看到枕头被子全是大红色的时候,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叫了一声。 “宿休野!” 偌大的房间并没有人回应,再度恢复了寂静。 江攸咽了咽口水,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红色,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有些怵这些东西。 她多看了几眼就被吓得不轻,她胆战心惊的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虽然说触感是软软的但颜色依旧是骇人的红色。 她尽量忽视不去看周边的红色,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间内的布置其实跟先前那个地方很像。 江攸轻手轻脚走到了房门口,推开门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宿休野说的最好的就是这种吗? 真的不是在耍她吗? 江攸刚走了几步就跟人撞在了一起,因为她跑的很着急,纤细的腰肢被人紧紧搂在怀中,熟悉的味道钻入她的鼻尖。 宿休野几乎又是完全将江攸抱在了怀中,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笼罩住了江攸。 宿休野的声音响起。 “江江,怎么了?” 他的嗓音显得格外低沉,透露着某种危险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暧昧的轻柔。 好不容易拐回来的人怎么一醒来就想跑呢? 虽然江攸退后了一步,但腰肢依旧被牢牢的握在宿休野的掌中。 莫名有些发烫。 江攸心中怦怦直跳,总觉得面前的宿休野有些的奇怪。 “宿、宿休野。” “我、我有些怕。” 想起先前看到大片的红色,忽然换了个地方,宿休野似乎也变得有几分奇怪。 江攸声音也不自觉的小了起来,她抿了抿唇,脑中快速划过一个念头,宿休野真的值得信任吗? 宿休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江攸,在江攸越来越不安的时候,腰间滚烫的温度骤然一空,随后脚下一空,似乎还听到了宿休野满足的喟叹。 江攸眨眨眼,发现自己居然被宿休野单手抱了起来,屁股坐在宿休野紧实有力的手臂上。 宿休野像是哄小孩一样抱着江攸颠了颠,像是在安抚。 “乖,不怕,我在。” 江攸一愣。 随后宿休野又用鼻尖碰着江攸的鼻尖,轻轻哄着:“房间里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江攸的目光落在了宿休野有力的手臂上,是怎么一把就把她抱起来的? 她看的很认真,脑子里想的却是不久前宿休野每次亲自己的时候,手都是抱住自己的腰,容不得她拒绝。 江攸想着想着突然脸一红,连忙偏过头拍了拍宿休野的手,示意放自己下来。 宿休野当做没听到,他抱着江攸走进房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布置。 是按着书上婚房的装扮布置的。 为什么江江会害怕呢? “不喜欢吗?” 江攸听着宿休的声音,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莫名的讨厌这些红色,就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宿休野沉默片刻,随后抱着江攸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他将江攸放下,碰了碰江攸的脸颊。 “这里可以吗?” 江攸被宿休野问的不好意思,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竟然被只是一片颜色就吓到了。 她眨了眨眼,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都没发生. “我只是没有看到你有些着急。” 宿休野被江攸的话逗笑了。 他顺着江攸的意思,却是凑近了江攸的脸,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的声音低哑:“好,都怪我,是我不好......” 眼看就要亲上,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声。 “主人!” “极门那群弟子找上门来了!” 第79章 师兄师姐来啦 宿休野一顿。 他的鼻尖还贴着江攸的鼻尖,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宿休野垂眸,一挥手将还在不断喊着的魔族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轻轻哼笑一声,不容分说的摁住了江攸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 顾箐深拦住沈长棠,他看着面前一众魔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这些年管理极门的事情,也知道魔族自从魔主被镇压之后,内部就几乎是分崩离析了。 可观魔族目前的这个阵仗,似乎出奇的团结。 难不成魔主早就出现了? 沈长棠的剑是收起来了,可顾箐深并未挡住宋今也,他刚想跟宋今也仔细谈谈,宋今也一张符咒丢了过去,炸死魔族好几批人。 顾箐深:“......” 他微微扶额,无奈喊道:“宋今也。” 宋今也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似乎有些不服,但又转瞬即逝,她收回手,脸上一贯清理模样。 对面的魔族也被这三人吓到不轻,原本极门只来了三名弟子他们还没当回事,甚至跃跃欲试想把这三人活捉了献给魔主。 谁知道这三人这么难对付! 尤其是那个剑修,一道剑气就劈死他们好多弟兄。 已经上报了魔主,可魔主怎么还不出现,再不出现,他们都要被砍成臊子了。 就当众魔主胆战心惊的时候,对面三人为首的那人忽然开口了: “我们本不想同你们纠缠,我们只是想找回我们的小师妹。” 步扶揉了揉耳朵,问身边的魔族。 “他说什么?” 魔族颤颤巍巍的重复了一遍,步扶的脸上变得十分难看,他看着自己算失惨重的魔族部队,低吼:“这是不想纠缠?” “都快砍死我们一半人了这还不想纠缠!” 那么魔族低着头,被步扶吼的一愣一愣的,他茫然道:“那我们接着同他们打?”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献策:“他们只有三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敌我们魔多势众。” 步扶听完后只觉得脑子抽抽的,他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蠢货!” “你没听到他们说不想跟我们纠缠吗?你想害死大家吗!” 魔族被打的转了好几个圈,他无措的抬头看着步扶。 什么意思? 步扶被他看到头疼,一脚把他踹开。 “让他们过来谈谈!” 看着连滚带爬爬走的魔族,步扶突然知晓为什么魔主对他们一直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了。 原因很简单。 真的是太蠢了。 很快顾箐深三人就被请了过来,期间有魔族盯着他们,忍不住亮出嘴中的獠牙威胁。 沈长棠换了换身侧的长剑又马上缩了回去。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步扶:“......” 他眼不见心不烦的把周遭的魔族都赶走,留下他面对师兄妹三人。 顾箐深直接开门见山:“我师妹在境渊,我们的目的很简单,接我师妹回去。” 步扶故作深沉的点点头。 虽说魔族这些年一直躲在暗处,但他好歹也曾是魔主身边的大护法,这些年倒也知晓修真界中许多的事。 顾箐深的师妹不是宋今也吗? 他探究的眼神落在宋今也身上,心里嘀咕, 这极门三人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吧,随便找个借口然后想法子对他们动手。 这些所谓正派不是最爱干这些事了吗? 宋今也察觉到步扶的视线,她眉头一皱,丢了个眼神过去。 步扶一顿,他收回眼神,心中却有些痒痒的。 顾箐深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他不动声色的挡在宋今也面前,继续跟步扶交涉。 几番对话下来,步扶也知道这几人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找他们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师妹。 他想起这段时日为了恭迎魔主归来不少魔族胆子都大了不少。 抢法器抢钱财抢灵石抢机缘的不在少数。 可活生生抢了个人回来,没谁会干这种蠢事吧? 步扶心中有些不确定,但想起魔族这圈不靠谱的脑子,这种事或许真的有可能会发生。 他心中虽说有个猜测,但面色装的滴水不漏。 “说来你们也只是有个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可没道理帮你们大张旗鼓的找人。” 沈长棠想开口说话,这次却是被宋今也拦住。 她跟顾箐深对了一个眼神。 顾箐深温和道:“我们自己来找便可,只是希望护法可以给我们一个堂堂正正招人的身份。” 步扶一顿,觉得此事可能不简单。 可顾箐深却是又凑过去说了几句。 思索半晌,他点了点头。 在魔族眼中便是极门来的三名弟子莫名其妙的来了之后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殊不知某个地方,不知不觉多了三名乔庄打扮过的魔族。 沈长棠不自在的扯着衣领,魔族的穿着其实是有些不修边幅的,他还不习惯露出自己大半个胸膛,他问顾箐深:“我们为何要扮成魔族,直接同他们说江江在宿休野那里,让人把江江送回来不就好了吗?” 顾箐深还在琢磨镜渊的地图,听到沈长棠的话他有些无奈。 沈长棠却还在喋喋不休,“之前瞧着宿休野就不像个好东西,没想到还跟魔族有牵扯。” “他同单云泞两兄妹不会是一路之丘吧?” 顾箐深向沈长棠投去一个关爱的眼神,他这个师弟,向来是有些不聪明的。 他跟宋今也都没搭理沈长棠,两人走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顾箐深看着境渊的地图:“确认他们的位置,应当就可以找到江江了。” 宋今也点点头:“只需要见到江江,江江定然会跟我们离开,只是师尊的话......” 两双眼神对上,宋今也快速指着境渊上的某一处说:“我去这里探探。” 顾箐深点点头,他摸了摸,又摸出几瓶丹药给宋今也,言简意赅:“一路小心。” 沈长棠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他还没意识到宿休野的身份,还在那里念叨等见到宿休野一定要宿休野落到跟单云泞一个下场。 顾箐深叹气,指着地图的某个点,让沈长棠去探查。 — 江攸看着宿休野,她坐在桌前忍不住用脚踹了踹对面的宿休野。 宿休野布菜的动作停下,好脾气的低下头问江攸:“怎么了?” 江攸似乎只是好奇,她问道:“极门,是什么意思?” 宿休野的手一顿。 第80章 隐瞒 他盯住江攸,不放过江攸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攸咬着筷子,随后回答道:“刚才我好像听到这个了。” “有人喊你主人?你身份很厉害吗?我呢,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身份的事。” 宿休野神情不变,他夹了点菜放江攸碗里面,戳了戳江攸的脸。 “别咬筷子了。” “我只是有几个手下而已,改天带你见见。” 江攸哦了声,她继续戳着碗里面的食物,就是不放进自己口中。 “那我呢?” 宿休野看着江攸的动作。 “江江。” “嗯?” 江攸不明所以的抬头。 宿休野:“需要我来喂你吗?” 她愤愤的吃了几口,又指责宿休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宿休野淡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在境渊捡到了你,随后跟你去拜师学艺—” “停停停。” 江攸打断他的话,严肃道:“不是这些,难道我身边就没有其他朋友吗?比如说师兄师姐什么的。” 宿休野默了默,就是这个空隙,江攸发现了宿休野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她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筷子,凑近宿休野。 “你瞒着我?” “方才的极门—”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是不是就是我的宗门?” 宿休野心中叹气,他点了点头,见江攸放了筷子索性就将江攸抱在怀中。 他嗅了嗅江攸头顶的香味,轻声:“很聪明。” “你有几个师兄......” 江攸听完后有些怔愣,她摸了摸脸颊:“那我要去见他们吗?” 宿休野当然不愿让江攸去,若不是怕江攸日后想起来,他今日都想直接把那三个人赶走,而不是任由步扶放三人行动。 他恨不得江攸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几个师兄师姐当真是碍眼极了。 不过这也只是宿休野心中这么想想了,他看着江攸的眼睛,耐心的解释: “江江,你这师兄几个恐怕是不安好心的。” 江攸一愣:“啊?” 宿休野抱着江攸往怀中揽了揽,一挥手就有魔族低眉顺眼的进来收拾饭桌上的残局。 他让江攸只能看着自己,随后解释道: “你我初见之时你的状态并不好,若你这些师兄们是真的疼你,定然不会让你落到这个局面。” 江攸眨眼,疑惑:“你不是说你我遇到之后我们才去拜师的吗?那之前我应该是没有师兄的才对。” 宿休野哑然。 江攸轻哼两声,她抱住宿休野的脖子,细声细气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见他们?” 宿休野嘴硬:“我没有。” 只见江攸挑了挑眉,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 “好啦,那我就假装不知道了。” 宿休野:“......” 他轻轻咬住了江攸的唇瓣,直到江攸皱眉他才松口,他好整以暇盯着江攸的神情。 “江江。” “你知不知道一开始你骗我说你只是想拜师,我陪你不远万里从境渊去极门拜师,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极门就是你先前的宗门。” 江攸脑子一空,这好像确实像是她会做出的事。 她狡辩:“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越说她越觉得她有理:“你是不是编的,想骗我?” 她打了打宿休野的肩膀,小声的骂:“你坏死了。” 宿休野非但没有被骂的不好意思,他挑挑眉,反而觉得江攸骂的有些爽。 不过, 有的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他掐着江攸的腰让江攸看向自己。 “江江,前两天看到我都怕的打颤,你是要我在那个时候告诉你,你一开始就耍坏把我一个没有记忆的人骗着护送你千里去你的宗门吗?” 江攸:“......” 他挑眉:“好像还有—” 他正打算把那段时间的事一一拿出来说,却被一双柔软的手捂住双唇。 江攸严肃的看着他。 “好了不要说了。” 宿休野失笑,他就着江攸的这个动作,把人又往怀里抱了抱,两人紧密相贴,宿休野喉咙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 “这几天去外面好好玩玩吧,至于你师兄他们.” “我先替你观察一段时间。” 江攸蹙眉但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好哦。” 境渊被宿休野安排魔族彻底的整改了一番。 原先几乎是荒芜的地方凭空建了一座城出来,城内熙熙攘攘,各种被魔族从修真界抢回来的东西。 他们照着模样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热闹的模子出来。 城门口草草写着几个大字,慕名而来的修士又或是魔族只能粗略的认出其中一个字。 江。 这里面却还有一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奢侈的宫殿。 路过之人多看一眼都会为之称叹,这大阵仗,即使是在九十四渊中都前所未有。 不少人每日都从这座宫殿面前假装路过,由灵石堆砌而成的宫殿,不敢想象里面是有多豪华。 若是能得到这座宫殿主人的赏识,只怕是一步登天了。 修真界中向来有不少人渴望走捷径从而实现跨越。 宿休野正是知道这一点,他叮嘱江攸平日里不要从正门离开,又或者是一定要他陪着才能去外面玩玩。 江攸不知道这其中的事,她同宿休野相处了这些日子,有些地方她觉得越来越奇怪。 为什么自己总是忽然想起许多宿休野没跟她提起过的事? 宿休野是不是瞒着她许多事情? 自从那日从宿休野那里听到有关极门的事之后,她的心就一直不能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不踏实。 可每次旁敲侧击问起宿休野有关这些事,宿休野总是匆匆带过,或者避之不谈。 虽说宿休野掩盖的很好,但江攸还是感觉出来, 宿休野关于极门的一事决定瞒了她一点什么。 那日宿休野所说的师兄师姐,宿休野的意思真是是帮她观察观察吗? 她心中打鼓,总觉得疑点越来越多了。 宿休野不是没察觉江攸心中有事,他叹了口气。 “江江。” “今日自己去外面玩会吧,我有点事要忙就不陪你了。” 江攸一顿。 宿休野又道:“不过要记得易容一下,外面鱼龙混杂免得被不安好心的人盯上。” 第81章 冤种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空气里交织着潮湿的气味与千年灵草的清苦。 穿锦袍的修士与粗布凡人摩肩接踵,身旁忽有流光掠过,是踩着飞剑的修士急着赶往下一个摊位。 街角,一口大锅熬着咕嘟冒泡的兽骨汤,有人拖着长音吆喝;隔壁摊主却不慌不忙,白玉台上只摆着三只玉瓶,瓶内丹药自行悬浮,吞吐霞光。 更奇的是半空那些悬浮的阁楼,琉璃瓦下垂着幌子,简单写着几个字,旁边的人想踏入却被直接挡住,只有金丹期的客人才能径直飞入。 人群最密处,有个邋遢老道席地而坐,面前只铺了张破布,上面歪歪扭扭摆着几块顽石。 他眯着眼打盹,对周遭喧闹充耳不闻。 可若有识货的人以灵眼观之,便能看见石皮下那抹惊心动魄的紫意——或许里面藏得最深的机缘。 境渊整顿不过数十日,就变成今日这般热闹繁华。 九十四渊之内竟然鲜少有这种地方,原因很简单,九十四渊各大修真世家林立,机缘宝器几乎被这些世家独揽,唯一可以例外的便是极门。 有枕雪真君坐镇,不说有绝对的公平,但只要你是天资足够好,纵使出身不好也绝对不会让你泯然众人。 可极门只有一个,修真界中天才又有多少?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在极门便是最真实的写照,你若是三十岁能练气,称得上一声天资上课。 二十岁若是能练气,放在其他九十四渊,可称得上是一名天才。 但放在极门就完全不够看的,要知道枕雪真君的大弟子,十七岁便筑基了。 如此多的天才,那些珍宝机缘又怎么轮得到你呢? 但在境渊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是魔族的地盘。 魔族可没有那么多规矩,你看上的宝贝,有能力你就能拿走,不会被别的势力吞下。 若是财宝不够又当如何? 魔族向来以实力为尊,可想而知。 就是这般,不过数十日,这座忽然从境渊建起的城已经变得热闹非凡了。 江攸随意的逛了逛,她自然可以看出这些摊贩上有不少好东西,但宿休野送她的更多更珍惜一点。 她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宿休野愿意让她独自一个人出来,但总归这是个机会。 既然来了不如好好探查一番, 她那日可听到了,宿休野说要帮她好好观察,既然是观察,那总该放在眼皮子下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些消息。 江攸看似慢慢的走着,注意力却放在周边摊贩上那些一眼就是修士的打扮上。 忽然,江攸脚步一顿。 她注意到一旁的两人的话。 “师兄,这找了大半个月也没找到师妹,我们要不直接回去了吧?” “不着急,再找找。” 江攸看着说话的那两人,打扮的很平常,长相也是很普通的长相。 她定定看了看,脑子里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江攸垂下眼眸,知道一时急不得,她似乎也对那两人的那个摊贩感了兴趣,站在一旁仔细挑选了起来。 那位师兄见江攸靠近一开始还吓了一跳,见江攸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心放松了下来。 他暗暗瞪了申黎一眼,压低声音:“好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申黎不耐啧了一声,他显然是没有师兄容滨白那么谨慎,他的语气有些冲: “真不是我说,师妹既然敢跟那魔族私奔,我们还来找她做什么,让她跟魔族过日子去算了。” 容滨白敲了申黎的脑袋,低声呵斥:“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师妹,虽然她勾结魔族的事说不上光彩,但毕竟我们的情谊还在,无论怎么样,先把人找回去交给师父处理。” 江攸听着,心中思量,顺手就将摊贩上一个炼丹炉丢给摊主:“结账。” 她的声音说不上大,那两人的注意被她吸引,容滨白的目光落在那个丹炉上面,他微微眯了眯眼。 “这位道友...” 江攸正在想接下来要用什么办法才能继续跟着两人,没想到容滨白会主动跟自己搭话,她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她将丹炉快速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随后看向两人:“何事?” 容滨白看着江攸的动作,心中的想法更加确信。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看道友似乎不是木灵根,为何会买下这个丹炉?” 江攸看丹炉模样不错就拿了,她猜测容滨白可能也是看出这丹炉是个宝贝,于是道:“我确实不是木灵根,但宝贝谁会嫌顺不顺手呢?” 容滨白更加坚定,他拿出几瓶模样不错的丹药,跟江攸商量:“道友实不相瞒,我是丹修,正缺一个顺手的丹炉,不知道友是否愿意将此丹炉转卖给我,在下愿意多加几瓶回元丹交换。” 江攸脸上为难,心中却快速思索着。 片刻后,她才勉为其难道:“好吧。” “不过丹药就免了,左右我也不是丹修放在我这也是积灰。” 容滨白笑淡了淡,这样下来倒是他欠了江攸一个人情了。 最难还的就是人情了,但毕竟他需要这么一个丹炉,这次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口头上是为了找那个跟魔族私奔的师妹,实际上容滨白却是想在境渊多停留一段时间找找适合的丹炉。 他默了默,最终道:“那便多谢道友了。” 江攸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随口将摊主的那个价报了出来。 “五十中品灵石。” 容滨白一顿,他脸上隐隐有些古怪,他问道:“你说多少?” 江攸重复:“五十中品灵石啊。” 见容滨白的脸色难看,她以为容滨白是觉得自己在诓骗他,于是又喊了那个摊主老伯一声。 摊主应了一声,比了个手势。 “五十中品灵石。” 容滨白的脸上隐隐有些崩溃,这个丹炉好是好,但若要他五十中品灵石他还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更何况,这一看就是摊主故意喊高价,等着买家来砍的,谁知道江攸直接大手一挥就买下了。 若是他先发现的,他肯定能砍价一波。 他实在是没搞懂,江攸一开始的举动又像是想把丹炉买下来然后转手卖出去,可又怎么会价都不砍就花这么冤种的价钱拿下? 第82章 魔族的阴谋 申黎见自家师兄犹豫的神情,心中一痛,师兄都是为了他们才变得这般的啊。 他大手一挥,“拿过来吧。” 容滨白蹙眉:“小黎!” 申黎深吸了口气,从自己口袋着划分了五十中品灵石给江攸,他也是有些心疼的,但将那丹炉交给容滨白的时候他却是有些满足的。 他咬了咬牙,“师兄。” “这些年来你为了我们操碎了心,若不是拖着我们,又何必连一个丹炉都如此—” 容滨白不悦的打断申黎的话,他道:“我是你们大师兄,照顾你们是应该的,倒是你,你今日将灵石都花在丹炉上面了,后日拍卖场上你需要的生石该怎么办?” 申黎沉默,他身上的灵石也不多,大部分是为了准备在后日的拍卖场上拿下那批生石用来铸剑的。 可今日在这里几乎花了一大半,他...... 容滨白叹了口气,他拍了拍申黎的肩膀,出声安慰:“你的好意师兄心领了。” 他看向江攸,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道友见笑了。” 江攸不在意的挥挥手,从他们方才的交谈中似乎可以打听到一点信息。 她将申黎的灵石又还给容滨白。 容滨白错愕:“这是何意?” 江攸想了想,她回答道:“我不缺灵石,若是可以,不如拿一些消息来跟我交换。” 申黎顿时眼前一亮,他看着江攸信誓旦旦:“你想知道什么?这修真界的事,不说全部,百八十我都能告诉你。” 话音刚落,容滨白就把他拦在身后,容滨白没接受江攸手中的丹炉,他眼底有一丝警惕。 “道友,什么消息要用五十灵石来打探?” 申黎也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他盯着江攸,手却是覆上了腰间的佩剑。 江攸对二人的防备不以为然,她随手抛了抛手中的丹炉,一副随意的模样。 “没什么消息,你们若是不愿就算了。” 她却是将丹炉又收了回去,道:“既然灵石对你们这么重要,不如按你们之前的规划来,别到时候将灵石换了我手中的丹炉遇到更好的之后囊中羞涩,又以为是我在从中作梗。” 这话听着申黎耳中,他脸上青青白白,下意识朝着容滨白看过去。 容滨白却是听出了江攸的另外一层意思,江攸早就说过,她并不缺灵石。 他默了默,随后妥协:“你想知道什么?” 江攸直白道:“你们可有知道这城中极门弟子的踪迹?” 申黎睁大眼睛,对江攸做了个嘘的手势,三人快速从人多眼杂的人群中离开,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申黎低声吼道: “你不要命了?!” “自己不想活了别来害我跟我师兄!” 江攸怔然,不明白自己只是简单的一个疑问就换来申黎这么奇怪的反应。 容滨白见江攸的脸上满是疑惑,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事。 他心中猜测江攸大概是哪个家族的嫡系跑来境渊玩了。 于是轻声解释了申黎这么严重的反应。 “这里是境渊,是魔族的地盘,虽说这么多年来魔族跟修士的关系缓和了,魔族这边的市集拍卖经常会有不少修士乔装来参加,但唯一的忌讳就是不能提及极门。” 极门。 江攸在口中将极门这两个字绕着舌头转了一圈,她问道:“为什么?” 申黎:“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这两家水火不容你不知道?你平日都在干什么?” 容滨白警告的看了一眼申黎,他还是非常感谢江攸方才愿意将丹炉让给自己的,要知道平常若是遇到类似情况,但凡换了一个人,他都不一定能讨到丹炉。 毕竟对于丹修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丹炉了,可若是今日将丹炉让给陌生的修士,谁能保证日后遇到,这名丹修会不会是你的对立之面。 又或者说,你日后的对手身上的补给灵丹说不准就是那丹修炼制的。 没有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宁可错杀也绝不错过。 他慢慢跟江攸解释其中的原由来。 “自从六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以后,魔主被极门掌门镇压,魔族就一直将极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年来,修士门同魔族之间的矛盾没有那么严重了,可极门同魔族之间的矛盾却是越来越深。” “魔族本就受到重创,极门更是趁此几乎对魔族进行了一场围剿,那些为非作歹的魔族悉数被杀死,只留下一些没做过什么坏事的魔族。” “但说白了那些也是魔族的同族,遭到如此杀戮,每个魔族心中都恨极了修真术的极门修士。” 江攸心道不然,她家那只魔就不这样。 她仔细消化这话里的信息,江攸问容滨白:“只是因为如此?仙门大战又不是只有极门一家,为何只恨极门?” 问到这里,容滨白沉默了。 申黎也有些安静。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见两人都不说话,江攸正寻思着要不回去问问宿休野。 容滨白突然开口了。 “魔族很聪明。” 江攸:“?”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轻轻开口:“自古正邪不两立,魔族这一招当真是聪明。” “他只针对极门,不是极门的弟子自然就能不受魔族的针对,像今时今日一般,魔族的城里头还有不少的修士来交易,这一举动就淡化了很多修士的正邪立场。” “至于九十四渊,除了极门其他早就是一摊腐木了。” “师兄!” 申黎急忙喊住容滨白,容滨白却还在继续说着。 “极门之外几乎所有的宗门都被渗入了各个世家的力量,他们所有的修炼资源都不分好坏的偏向那些世家子弟,真正加入门派的混的还不如散修。” “假以时日下去,哪里会是狡诈的魔族的对手?” “届时魔族若是出手,只用出去极门,那整个九十四渊日后都会以境渊为首了。” 说罢,他嘲讽一笑,看向江攸。 “这是你想知道的消息吗?” 江攸一愣,她看到容滨白眼底似乎有一抹淡淡的期盼。 期盼?她? 她眨眨眼,慢慢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 “啊?” 第83章 你拿碰过我脚的手又来摸我的手! 看着脸上一片茫然的江攸。 容滨白:“......” 他暗暗咬了咬牙:“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攸更加茫然了。 她只是来打探极门的信息的,怎么牵扯了魔族的这么多阴谋出来? 况且,她想到自己在宿休野身边偶尔见过的几只魔族,并不认可容滨白的话,这群魔族好像没有这么聪明的脑子。 至于魔族头子宿休野? 想到宿休野每天就变着法找空子吃她嘴巴的举动,更不可能了。 宿休野就是喜欢亲她了一些,其他方面完完全全就是老实人,根本不是容滨白口中说的这么有心机。 江攸下意识忽略了自己今日出来的目的是怀疑宿休野瞒了她,完全自顾自的将宿许野划在了老实人那一栏。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容滨白看着江攸的眼睛,他觉得江攸似乎并没有听懂,但想到江攸极大可能也是世家嫡系,被养的这般天真很正常, 他语重心长道:“你自然是将此事告诉你家中长辈,世家内部都是密不可分的,只要有一家将魔族的打算透露出去,后面就很好说了。” 江攸点点头,晚上回去跟宿休野说说。 虽然不知道容滨白为什么将自己认成是世家子弟,但她也没有拆穿的意思,见容滨白似乎没有话要说了,于是她锲而不舍道: “道友,方才我问的那件事你们可有消息?” 容滨白沉默,随后看了申黎一眼,他方才才激动了,江攸说的是哪件事来着? 申黎其实也一直在吃瓜,知道容滨白说完后,他一脸崇拜的看着容滨白,没想到他师兄将修真界的格局看到这般透彻。 他师兄太厉害了! 见容滨白看向自己,申黎下意识想到以前师兄授课时的场景,他将背挺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我知道了师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容滨白:“......” 他无奈扶额,看着江攸,片刻后才有些僵硬道:“这件事我们一时半会也没有消息。” 这其实也在江攸的意料之中,毕竟一开始听他们说找师妹她甚至还怀疑过要找的人就是自己。 她刚想挥挥手说算了,今日出来的也够久了。 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容滨白却是补充了下一句让江攸离开的想法一顿。 “我们师兄弟可以去城中探查一二,有消息就通知你。” “......” — 江攸回去的时候脸上的易容还没来得及撕下,刚推开门就被一个身影拦腰抱了起来。 方才路上还在仔细回味容滨白的话,江攸被这阵仗一惊。 她惊呼道:“宿休野!” 没听到宿休野的回答,宿休野的吻就密密麻麻的袭了过来。 江攸蹙眉想躲开,可自己整个人都被宿修野抱在怀中,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 实在是受不了了她直接拍了一巴掌过去,没成想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宿休野的右脸上。 两人皆是一愣。 江攸先发制人:“你怎么不躲?” 宿休野其实并不觉得痛,相反,脸上似乎还有江攸手心的香味,被江攸的手碰过的地方也是酥酥麻麻的。 若不是怕吓着江攸,他是真的想将另外一张脸也伸过去。 但显然是不行的。 他老老实实回答江攸:“不疼,不用躲。” 可以再多来几次。 江攸脸色古怪,她半晌憋出一句: “谁关心你疼不疼了?” 宿休野点点头,又朝江攸靠近。 江攸烦躁的推开宿休野,她嘴中轻啧一声。 声音不大,宿休野听个正着,他的动作停住,随后认真的看着江攸。 “怎么了,江江?” 察觉到江攸的兴致不高,他放低了声音: “在外面玩的不开心吗?” 江攸拍了拍手让宿修野放自己下来,可宿休野只当真不明白江攸的意思,反而将江攸抱的更紧。 江攸:“...啧。” 宿休野顿了顿,听话的将人放了下来,见人看都不看自己就往里面走去,他蹙了蹙眉。 还没等他说话,江攸就走到镜子面前将易容取了下来,她朝宿休野撇了撇嘴: “易容都没还你就上来亲。”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件事啊?” 见人不是在外面受了气宿休野就放心了,他过去将江攸圈在怀中。 “江江,抬头。” 一听宿休野这个声音就知道宿休野想干什么,江攸虽然嘴上说着,但身体却是极其配合的转了过去。 ... 宿休野将有些脱力的江攸抱起,自从回到境渊,他就很喜欢跟江攸抱抱亲亲,极大的满足了自己心底那块对江攸感情的地方,但总是还差点什么。 他来不及思考,看着面前微微喘气的江攸,他将江攸放在凳子上。 等江攸回过神来的时候宿休野已经在她面前跪下了。 宿休野伺候着江攸将鞋子脱下,他力道一轻一重按着江攸的脚,问道: “今日走了那么多路累不累?” 江攸蹙眉,她对宿休野的伺候显得极其自然,只是有些不满。 她抬脚踩了踩宿休野的手:“你跟踪我?” 宿休野失笑,他手上的力道恰恰好,同江攸解释:“你今日应得出了汗,所以我猜江江今日应该走了不少路。” 江攸嗅了嗅自己的衣领,不确切的问道:“有汗臭吗?” 说着就想施展一个清洁术出来。 宿休野眼疾手快的抓住,他摇了摇头。 “不臭。” 相反,很香。 江攸嘴角抿直,她咬牙看着宿休野。 “你拿碰过我脚的手又来摸我的手!” “......” 同宿休野闹了一番,江攸有些疲惫的靠在软榻上,宿休野检查了她背上的伤口,虽说恢复的慢,但好像总算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江攸想到容滨白的话,突然喊道: “宿休野。” 宿休野正在给那条粉色的疤痕上药,闻言动作轻了轻,似乎这样可以更好的听清江攸说了什么。 江攸:“你是不是想称霸修真界?” 宿休野:“?” 他知道江攸出去是有事要瞒着他打探的,他也就让江攸去了,他原以为江攸会问一下顾箐深等人的事的。 没想到江攸蹦出这样一句,短暂的思考过后,他反问江攸。 “你想吗?” 第84章 直觉 “你想吗?” 宿休野只是轻飘飘问了出来,江攸却从宿休野眼中看到了几分认真,似乎只要她点头,宿休野就能真的干出点什么来。 江攸一时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说。 好半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有些茫然的攀着宿休野的肩膀。 “宿休野?” “嗯?” 宿休野微微侧眸,他注视着江攸,等着江攸接下来的话。 脑海中什么画面快速闪过。 江攸下意识的去捕捉,却只能看到零星的几个画面。 鲜血,尸体。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血泊中,周围都是尸体,就好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她看到自己的脸上满是茫然跟无措。 只是呆呆的盯着一个方向。 江攸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只看到在一堆尸体上站着的一个高大的身影。 莫名有几分熟悉。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跟眼前宿休野的脸重合在一起。 她呼吸一窒,尚未反应过来,她就看到那个场景中的自己同那个高大的身影一同被几道剑气镇压。 随后是一股挤进胸膛的泥土味还有沉重的窒息感。 整个人忽然变得十分沉重,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 宿休野察觉到江攸忽然变得沉重的呼吸,他眉心一拧,握住江攸的手,探头去看江攸的眼神。 “怎么了?” 江攸脑子里乱糟糟的,看到面前宿休野的脸她下意识想到方才所见那一堆尸体上的身影。 鼻腔中似乎也满是血腥味。 她慌乱的推开了宿休野。 在宿休野又要伸手抱过来的时候,她语气有些差: “别碰我。” “......” — 茶楼二层。 申黎同容滨白坐在一起,他们在等江攸。 一是告诉江攸他们所打探的消息,二则是关于明日拍卖场的事。 他们有一事想请江攸帮忙。 “江素!” 江攸刚踏入茶楼就听到二楼传来申黎的声音,她用的是易容,自然也没有告诉二人的真名。 她在两人面前落座。 容滨白发现江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同申黎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着急跟江攸说他们找到的消息,反而是问道: “你似乎有心事?” 江攸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没有听到容滨白的声音。 容滨白倒了杯茶放在江攸的面前,又重复了一次。 “江素,你有心事?” 江攸这才回神,听到容滨白的话,她含糊的摇了摇头,捧着面前的那杯茶轻抿了一口。 随后慢慢开口:“不是什么大事,对了,那件事你们打探的怎么样了?” 容滨白:“几日前极门确实是有几人来了境渊。” 江攸手心一紧,将脑海里关于宿休野的事全部都甩开,认真听容滨白接下来的话。 容滨白敲着桌面娓娓道来:“说来也怪,来的那几人都是极门枕雪真君座下的亲传弟子,他们的大名在修真界都有所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在仙门大比上,反而来了这里。” 江攸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话里有些东西莫名的熟悉,她慢慢问道:“这几人现在在哪?” 容滨白看了申黎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他们早已经离开了。” 江攸微微睁大眼睛:“走了?” 容滨白点点头,见江攸神情迷茫,他忍不住询问:“怎么了吗?” 江攸摇摇头,只觉得脑子里所有的事都乱糟糟的,好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线。 她正要告辞离开就看到申黎拉了拉容滨白,而容滨白则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江攸不由的询问:“还有事吗?” 容滨白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这样的,江素,有一件事我们想请你帮个忙,事后必有重谢。” 江攸:“你说。” “明日拍卖场,我们想邀请你同我们一同去。” “帮我们掌掌眼。” 江攸眨了眨眼,她已经连着几日跑了出来了,虽然宿休野不说,但她能感觉到宿休野是有些不满的。 她下意识的想拒绝,却又听到容滨白的后面半句话。 “极门那三人名气太大了,可能还未离开境渊,只是换了装面藏了起来,明日的拍卖场说不定能找到些许线索。” 容滨白看着江攸,温和道:“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在下的猜测。” 喉咙中拒绝的话绕了个圈,江攸点点头:“成,明日我们拍卖场见。” 直到江攸离开,申黎才一拍脑袋,看向容滨白。 “完了,师兄我们好像没有给她我们的拍卖号码。” 因着是魔族的拍卖场,这里的保密性做的很好,几乎是每个拍卖的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拍卖号码跟对应的包间。 他们方才好像没有告诉江攸他们的包间是哪个,那明天该怎么找江素? 容滨白方才只顾着想别的去了,也没有注意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后道: “无妨,我们明日早些去在场外等她再一起进去就好了。” 申黎这才放了心。 殊不知三人隐晦的对话跟交流都被暗处一双清冷的眼睛看在眼里。 容滨白同申黎坐了会,随后才离开。 两人离开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跟对方身上多了一张小小的符咒。 几日都寻找无果。 沈长棠肉眼可见的急躁了些许,他今日回来的时候恰好在门口遇到了顾箐深。 他将自己的剑摔在了顾箐深面前的桌面上。 “该死的。” “究竟把江江藏哪里去了?” 顾箐深眉眼间有些疲惫,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好好休息过了,见沈长棠这幅急躁的模样心中也慢慢升起了一股火气。 只是这火气还没来得及撒出来,宋今也便也推门进来。 虽说这段时间他们是一起行动的,但几人还是互相看不顺眼。 除了有关江江的事,几人几乎是没有任何别的交流。 宋今也看了两人一眼,开口: “有人在打听我们的踪迹。” 两人齐齐看了过去,宋今也想起那三人,眉心拧起,有些不确定。 “其中两人好像就是普通宗门的弟子,只是有一人比较奇怪。” 她越想越觉得古怪,那名江素的举动都让她莫名的熟悉。 “给我的感觉跟江江很像。” 第85章 计划 此言一出,顾箐深跟沈长棠就是蹙眉。 不明白宋今也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今也思索着,一边将方才她看到的事缓缓说出来。 “今日我去茶楼找江江的线索,遇上三人,其中两人应当是某个小宗门的子弟,我先去没注意两人,直到第三人出现,那人一出现便问那两个弟子有没有关于极门的消息。” 顾箐深皱眉,他问道:“可有听到那三人有什么目的?” 宋今也摇了摇头,她道:“他们似乎只是打探我们的踪迹。” “那你方才说给你的感觉跟江江很像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里,宋今也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疑惑。 “我见到那名名叫江素的修士,她举止行为给我跟江江的感觉很像,但很奇怪,我看不出她脸上有没有易容。” 宋今也在符咒方面很强,对于易容这一类的事向来敏感,除非是比她强很多的易容术她才会看不出,即使如此,她也该察觉到异常才对。 可江素给她的感觉没有任何异常,若不是江素的一些小动作跟江江很像,宋今也根本察觉不到。 顾箐深沉默片刻,“那人现在在哪?” 宋今也:“你想做什么?” 顾箐深神情淡淡,他垂下眼帘盖住眼底快速划过的一丝郁色。 “不管她是不是跟江江有关系,既然开始察觉到我们,那不妨捉来仔细询问一番。” 宋今也脸色冷了些许。 “一开始不是要低调行事吗?他们现在还只是在怀疑阶段,贸然将他们抓来不怕打草惊蛇吗?” 顾箐深冷冷掀起眼皮,他沉声道:“那又如何?” “若真怕他们惹出事端问完后杀了便是。” “......” 宋今也跟沈长棠皆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箐深,没想到顾箐深居然会轻而易举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顾箐深夜自知失言,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道:“算了,我先好好想一想,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这几日几人都没好好休息过一次,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其实休不休息都无所谓,但一开始几人杀入境渊就耗费了许多精力,这几日又一直紧绷着。 宋今也跟沈长棠退出顾箐深的房间,两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的走进同一个房间。 沈长棠眉眼间的疲惫也不比顾箐深少多少,他此刻微微皱着眉:“师兄他......” 宋今也还算冷静,她沉默思索片刻,随后看向沈长棠。 “接下来的事,我们先不要跟他说。” 沈长棠点点头。 他看着宋今也,问:“你还有事没说是吗?” 宋今也手腕翻转,露出一张不断转动的符咒。 “那师兄弟二人在探查我们的踪迹不是什么大事,这些都是那个叫江素的修士让他们二人去做的,关键在这江素身上。” 沈长棠看出宋今也手上那是张追踪符,他摸了摸下巴,“你有什么主意?” 宋今也:“我们今夜去把顾箐深打晕。” 沈长棠:“?” “啊?” 宋今也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顾箐深现在的状态显然不适合再继续跟我们寻找江江下去了,我们明日将他敲晕,我有一种符可以让他昏睡几天,正好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几日正好够我们将此事解决了。” 若不是她的错觉,说不定还能找到江江。 宋今也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要事情有万分之一的不确定,她都不会轻易就这么决定,更何况这件事跟江江有关。 “这、不太好吧—” 话音刚落,他又马上补充道:“真要直接打晕啊?师兄虽然是丹修,但好歹也元婴后期了,真能这么办吗?” 宋今也的师兄落在沈长棠身边的剑上,又看向沈长棠,无声询问: 你一个剑修这点事也做不好? 沈长棠:“......” 他低声道:“那若是师尊知道了你要替我承担责任啊。” 就算他们真的把顾箐深敲晕了,师尊也不会知道,顾箐深又不是江攸,这点事肯定不会让师尊知道。 宋今也没挑明,她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跟沈长棠继续刚才的话题。 “其实我觉得顾箐深方才说的做法也有几分道理。” 沈长棠瞪大双眼,他忍不住道:“你这些年在外面心也变得同他一般黑了吗?” 宋今也:“......” 她脸色冷了冷,没理沈长棠的这句话。 只是示意他看手心这张追踪符。 “明日这两名弟子会同那名修士去拍卖场,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把顾箐深打晕之后就再去把那两名修士关起来,然后易容成这两人去见那修士。” “这拍卖场一共要进行三天,这三天我们都不能离开,正好让顾箐深好好休息一下。” 沈长棠点点头:“行。” 他提起剑,走了几步又看向宋今也:“你的符真的管用吗?” “不行的话我用力一点,保管师兄睡上几天几夜不带醒的。” 宋今也:“......” — 步扶看出宿休野今日脾气有些不好。 比如被丢的满地都是的竹筒,他捡起一个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下面的魔族真的是疯了,连家里的夫人同小情人生了一个崽又被自己认回来的事都要上报给宿休野。 关键是还是请求宿休野给这小崽赐名。 真的是疯了。 他暗暗准备让魔族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就不要往魔主这里递了,到时候魔主又嫌弃他们不要他们了。 这样想着,步扶没注意宿休野手中又一个竹筒飞了过来,实打实砸在他头上。 “滚过来。” 步扶敛了敛眸,恭敬的在宿休野面前跪下。 “主人。” 宿休野眉心微拧,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沉声问道:“你有夫人吗?” 步扶心中一跳,脑子里下意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几段文字,不假思索道: “奴与夫人感情很好,这些年来很是恩爱,没有任何争吵。” 宿休野拧眉,步扶说完后自知失言,又扑通跪在地上。 “主人息怒。” 宿休野冷笑:“我与她关系也很好。” 步扶:“?” 他一时没明白宿休野的意思,小心翼翼的抬起来头,就听到宿休野又问: “你们从未有过矛盾?” 第86章 前夕 “你们从未有过矛盾?” 宿休野盯着步扶,他神情疑惑,似乎是真的很好奇这一件事。 步扶顿了顿,点了点头。 宿休野等着步扶的下文,可步扶却没有要说下去的打算。 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 宿休野沉默片刻后又说:“为什么?” 步扶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宿休野的意思,虽然不明白魔主问这些做什么,但他还是老实回道。 “我同我夫人自幼一同长大,从小便知根知底,早就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了,没有什么值得我们争吵的。” “就算偶尔也会有口角,但我夫人是个极其柔软的人,即便是我有错也会先来认错。” 宿休野神情莫辨,他盯着步扶看了片刻,随后冷声道:“滚吧。” 步扶欲言又止,他犹豫片刻还是道:“主人。” “顾箐深他们似乎在找人。”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魔族把极门的人也给绑回来了,可这几日他自然也发现了江攸的事。 隐隐约约有个猜想,江攸说不定就是极门要找的人。 可这是他们魔主亲自带回来的啊。 带回来还好吃好喝供着养着,步扶一时有些为难。 宿休野掀眸扫了步扶一眼,“不用管他们。” 步扶有苦说不出,上一次就是被极门的人将魔主镇压几百年,搞得他们魔族一直在修真界畏畏缩缩,眼下魔主回来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对极门的怨恨。 他心里拧巴成一起了,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宿休野警告的眼神,他一瞬又将所有的话都憋回去了。 “奴告退。” 他起身离开却又迎面差点撞上江攸。 他还没看清江攸的面容,就感觉一阵极大的力道将他踹了出去,随后身后的殿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步扶:“......” 四周有一些隐晦投递过来的目光,步扶理了理衣摆,轻咳一声:“看什么?” 自己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他无意中看到了宿休野一瞬间就柔和下来的面容,他心中突然有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魔主不会......吧? 宿休野确认江攸没有被步扶撞到哪里,他松了口气,随后又冷淡的回了原先的位置上。 江攸看了眼已经开始处理事务的宿休野,她挨着宿休野身边坐下。 屁股才刚刚落下,宿休野就往边上移了移,避开两人叠在一起的衣物。 江攸一顿,又往宿休野那边靠了靠。 宿休野又移了移。 看着两人之间被宿休野隔出来的距离,江攸皱眉,想去跟宿休野说话,却又看到宿休野一旁已经堆满的玉筒。 似乎有很多事情等着宿休野去处理。 江攸心中慢慢啊了一声,她本身是想跟宿休野说明日要去拍卖场的事的,可见宿休野似乎很忙,江攸觉得还是先等宿休野处理好了再说吧。 她没动了,身子确实软了下去靠在软垫上,盯着宿休野看。 说起来,宿休野似乎好像还在生气。 可那日她又不是故意的,事后跟宿休野也解释过了,只不过宿休野好像没有听进去。 犹豫了片刻,她轻声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宿休野早在第二次江攸没有靠过来的时候就有些不满了。 听到江攸小声的问话,他又想起步扶的话。 心中冷笑一声,每次江攸就是这么问他有没有生气。 就只干巴巴的问。 他有心想改变这点,于是冷哼一声:“安静一点。” 虽是这样说着,他此刻全部的注意都没放在玉筒上了,反而全在身边人的身上。 江攸反应了一下宿休野的话,她的手蜷缩了一下,身子也慢慢坐直了。 她难得反思了片刻。 她很吵吗? 可从她进来开始她好像就说了一句话哎? 目光落在宿休野手中的玉筒上,自然没注意到宿休野盯着那一页已经看了许久了。 她又想了想,于是慢吞吞的从软垫上爬了起来。 宿休野自然察觉到了江攸的动作,他脑中的想法全部消散,想起之前阙俟给自己看的那些话本子,他缓缓的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将怀中空了出来。 如果江攸自己钻进来让他抱一会再让他亲一会也不是不能— 都还没想完,江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出去应该就安静了吧。” 宿休野:“......“ 他将玉筒放在一旁,快速拉过江攸。 原先脸色还有些挂不住,见江攸的眼眶似乎有些红,他顿时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眉头一拧,沉声问道:“怎么哭了?” 江攸古怪看了宿休野一眼,她摇了摇头,声音也细细的。 “你好像觉得我很吵,可是我刚才都没怎么说话,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啊让你烦我了啊?” 宿休野去吻江攸的眼皮,喉咙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哼笑。 “你就闹我吧。” 江攸眼皮热热的,她乖乖的让宿休野抱着亲了会,趁着宿休野换地方亲的空隙,她看了眼一旁堆满的玉筒。 “不去处理这些吗?” 宿休野餍足的将下巴搭在江攸的肩膀上,双手环住江攸,听到江攸的话,他看都没看一眼一抬手就将那些挥到一旁的角落。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江攸点了点头,她往后靠近宿休野的怀中,平静道:“我明天想去参加拍卖场。” 宿休野一顿,没说话。 江攸回眸去看宿休野:“你要不要一起去?” 早就知道江攸肯定在查别的事,宿休野知道江攸肯定会避着点自己,早就江攸前一句说想去拍卖场的时候他就在想要找个什么借口让江攸不要去了。 自从江攸出去过一次后,后面几天基本上天天往外面跑,好几次好晚才回来。 说起来, 这好像是江攸第一次约自己出去,宿休野颇为认真的思索半天,随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去。” 他回答的时候江攸早就顺手拿了玉筒看宿休野说的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闻言她一愣。 “可是这上面不是说你明天要去境北那边去处理东西吗?” 宿休野看着江攸的唇,狠狠的咬了一口上去。 片刻后,他才冷声道:“本君自然是去境北。” 境北一事他筹划有段时间了,境北有一秘宝,恰好可以养护江攸的灵根。 他垂眸,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平静不下来。 第87章 风雨欲来 他想了想,解下自己腰间的一块玉佩系在江攸的腰带上。 “有什么事把这块玉佩亮出来就行,不要让自己受了欺负。” 江攸摸了摸,总觉得这块玉佩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宿休野又同江攸说了好些话,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忽然道: “要不然—” 江攸捂住宿休野的嘴,她黑眸亮晶晶的看着宿休野。 “好啦,你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宿休野不可置否。 江攸:“不放心我你就快些解决然后快些回来嘛。” 宿休野看着她的眼眸,心中一动。 嘴上却道:“知道了,这般粘人。” — 夜里下了一场雨。 境渊虽说已经改变了许多,但是雨后还是在整个城中弥漫出一股腐朽的潮湿的味道。 江攸推开窗猛的吸了一大口,她倒不觉得这股味道有多难闻,这股气味跟宿休野身上很像,只不过宿休野身上的味道要淡很多。 好几次跟宿休野黏在一起的时候她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潮湿的气味。 有点像深山中苔藓的湿味。 宿休野给她建的这座宫殿在城中心,她推开窗就能看到街上热闹来往的人,许是这其中还加入了法阵,江攸在下方的时候抬头并不能看清整座宫殿的模样。 江攸出了片刻的神,她看了眼晨曦,换上易容前往拍卖场。 她并不知道拍卖场的规矩,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门口是几个凶神恶煞的魔族,他们手上的肌肉块几乎要比江攸的小腿还粗,两个魔族看江攸的视线称不上友好。 “拍卖号是多少?” 江攸一愣,“什么拍卖号?” 见江攸这幅模样,其中一名魔族居高而下打量了江攸片刻。 平平无奇的长相,身上的修为也低的可怜,唯一出彩的就是那双灵动的黑眸了。 他恶声赶走江攸:“没有拍卖好不准入内,滚开点。” 江攸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是被吓到了。 她朝四周看了看,没容滨白跟申黎的人影。 这样好像进不去只能干耗着了。 她抿了抿唇,注意到陆陆续续进去的人里面有些出示了他们口中所谓的拍卖号,另外则有部分是给了那些魔族一些灵石就进去了。 江攸眨了眨眼,再次走了上去。 魔族见是江攸,刚想厉声呵斥就见江攸将两袋灵石分别;摔在他们怀中。 魔族摸了摸,是有些沉甸甸的,但还不够。 “就这么点?打发—” 另一只魔族却是拆开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的老大。 上、上品灵石! 还是这么大一袋? 他连忙拉住想要发难的那只魔族。 他对江攸露出一个略有些谄媚的笑:“您跟我进来吧。” 同时不忘踩了那只魔族一脚,示意他好好守着,他要带江攸进去。 江攸收了收下巴,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两袋上品灵石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大人,只有有拍卖号的大人才有包间,您可能要委屈一下就在大厅里等着了。” 江攸无所谓,她看了看周围,大厅里也有不少人,只是大多数进了拍卖场之后就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很少有人露出自己的全脸来。 江攸有些奇怪,问了出来。 那只魔族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他道:“等您拍下宝贝就知道了。” 见不愿多透露,江攸便也没有多问,没能看到相见的那两人的身影,她猜测估计是去了包间。 毕竟那俩师兄弟都是一副谨慎的模样。 她又问了一番怎么去包间找人,魔族想到那一大袋灵石,老实说道:“您朋友没告诉您拍卖号吗?我们只有知道拍卖号的人才能进包间。” 江攸:“......” 这么重要的事那两人居然不说? 见江攸沉默,那名魔族忍不住暗示,“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只不过得动用关系了。” 这般说着,他同江攸比了一个手势。 两根手指互相搓了搓。 江攸垂眸:“你说,代价我付得起。” 魔族脸上谄媚的笑更浓了。 “您报上那两人的姓名来,我替您去问问。” 江攸:“......” 那对师兄弟叫什么来着。 好像没问。 好像只有他们问了她的姓名。 她默了默,随后道:“没事,这里也挺好的。” 只有等到时候拍卖开始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两人了。 魔族走后不久,江攸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对这次拍卖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好不容易来这种地方,她开始观察周围的人起来。 随后就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参加拍卖的修士很多,然而这里服侍的忍受大多是魔族,她看到有不少修士都对这些魔族趾高气昂的,几乎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江攸觉得有意思,分明是来魔族的地方买东西的,怎么还一副自命不凡瞧不上人家的模样? 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拍上了自己的肩膀,江攸回眸,是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江攸注意到男人的身后跟了不少仆人。 她微微挑眉,仆人也能进? 那名男人咳了咳,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让开。” 江攸没动,她的视线落在身边还有好大一片的空间上,为什么一定要从自己这边挤? 男人身后靠的最近的仆从丢出几颗灵石在江攸的脚边,分明是一个仆从,却好像瞧不上江攸的模样。 “我们主子从来不绕路,这是给你的让路费,起开吧。” 江攸看着地上的中品灵石笑了,她在一众匪夷所思的眼神下抬起手,随即地上传来物品坠落的声音。 闷闷的,很有分量。 她看着地上的灵石,学着那些仆从的样子抬了抬下巴。 “抱歉哦。” 话不多说,她道:“滚开吧。” 此话一出,男人身后的仆人都是一片怒色,仿佛被江攸玷污了一般。 江攸觉得有意思,笑意吟吟的看着这群人。 男人出声了。 “舟白,捡起来。” 舟白脸上顿时变得惨白,他不敢多言,将地上的灵石一一捡起,随后落在男人的身后不再多说话。 男人从舟白手上拿过一颗江攸丢出的上品灵石,上面的灵力很纯粹。 他看向江攸,目光落在江攸腰上的红色玉佩上。 第88章 猜想 “少家主?” 姜云归盯着江攸看到时间有一点长了,身后的仆从想到楼上包间还在等待的华秋族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姜云归收回了眼神,他的皮肤很白,跟江攸那种病弱的白很像,薄薄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那双眼睛宛若盛着两口深井,望进去只有一片冰冷,不见底的暗寒。 他静静的又将视线放在江攸脸上看了一眼,随后便离开了。 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 江攸忍不住蹙眉,方才姜云归看自己的眼神实在太让人不舒服了,她看着姜云归离开的背影,注意到姜云归垂下的手,那手指苍白细长的不像话,仔细一看,仿佛每个关节都在生涩的转动。 江攸没有来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气,她连忙将视线转移。 这才方才跟姜云归等人短暂的接触,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旁观。 他们都将视线落在江攸身上,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明目张胆的算计。 周边的人都带着面具,虽说自己脸上带着的是易容,但这种感觉真的说不上好。 她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不若离开? 这个想法只是瞬间冒出来的,江攸还没仔细思考,一道声音将江攸唤回神。 “江素。” 江攸回头,是申黎,她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申黎身边,语气有几分责备。 “你们约我来怎么不告诉我拍卖号?” 申黎盯着江攸的脸看了片刻,在江攸疑惑的抚摸上自己的脸的时候他才移开视线。 申黎今日似乎有些格外的冷淡。 他淡淡道:“抱歉,不小心忘记了。” 江攸跟着申黎上楼,她注意到自从申黎来找自己上楼后那些视线就纷纷移开了视线。 她若有所思。 江攸总觉得容滨白跟申黎两人都有些古怪。 在容滨白又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好她慢慢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她不解: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容滨白移开眼神,摇了摇头:“没有。” 江攸慢吞吞的“哦”了一声,容滨白没盯着她看了,她反而去盯着容滨白。 片刻后,见容滨白不自在的转了个身,江攸突然回头。 对上了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申黎的目光。 假装成申黎的宋今也:“!” 江攸蹙起了眉,那双黑眸水盈盈的,她笃定道:“你们有话要跟我说。” 宋今也同沈长棠对视一眼,两人私下传音。 沈长棠:“我也觉得有些像江江。” “不过我没从她身上看到易容的痕迹,而且她身上修为只有一点点,江江应该感觉不出来修为的。” 宋今也:“嗯。” 沈长棠:“嗯什么嗯,接下来怎么办?” “把这人绑回去给师兄看看?” 宋今也顿了顿,她扫了眼面前疑惑盯着她的江攸。 “先不着急。” “我方才觉得跟江江又不是那么像了。” 沈长棠随口找了个借口将江攸搪塞了过去,恰好下面拍卖场即将开始了,江攸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没注意到又开始偷偷传音的两人。 沈长棠:“怎么说?” 宋今也看着不断往下面探头探脑的江攸,忽的又觉得有些像。 她的声音里带了些许不确定。 “若是江江的话,不该这么敏锐的。” 方才骤然回头捕捉到自己的眼神,宋今也觉得不像江攸,十分有万分的不像。 江江怎么会有这么凌厉的眼神呢? 虽然说那一闪而过的寒光很快,但宋今也还是快速的捕捉到了。 沈长棠看出宋今也的茫然,此刻他突然有种身为师兄的自己,他用了拍了拍宋今也的肩膀。 “交给师兄吧。” 宋今也冷着脸将沈长棠的手拍下,低声暗骂一声:“滚。” 沈长棠无奈的收回手,心中还是想着还是江江乖巧。 可恶,该死的魔族把他师妹给拐了。 “无妨,我们待会试探她一下便知道了。” 三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楼下传来一声悠扬的钟声,原本嘈杂的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 楼下的灯光骤然一暗,包间内的光晕也暗了下去。 一层柔和的光晕将整个会场覆盖,江攸朝楼下看了看,这曾光晕是从楼下中央悬浮的玉台上散出的。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须发花白的老者出现,面色带着一个厚重的面具,他双目开阖间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严肃的威压,像是在警告那些不安好心之人。 他拱手环视一周,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二中。 “此次由我主理拍卖场,感谢各位来临,规矩同九十四渊拍卖会一致,价高者得,灵石以物易物皆可,但若有人敢闹事......” 他眼神一寒,在场的温度骤然下降许多。 “莫怪无情面留给你了。” 江攸回头看向靠在一起不知道商量着什么的容滨白跟申黎两人。 她道:“要开始展示拍品了,你们想要的是哪一件?” 沈长棠一愣:“什么?” 江攸面露疑惑:“你们不是让我帮你们拍东西吗?” 这是方才沈长棠随口找的一个借口。 看着江攸认真的面容,他突然有几分心虚。 这容滨白可真不是个人啊。 居然让别人帮他拍东西。 宋今也像是看蠢货一样看了沈长棠一样,她走到江攸身边,垂眸看向江攸的眼眸。 她的声音莫名放轻:“若是拍不下你再出手。” “喊你来只是怕出意外,不是让你替我们拍下。” 江攸慢慢点了点头。 前几日申黎跟她交往的很少,基本是容滨白在跟自己交流。 今日申黎的话也一样的少,但江攸总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她想到那才回头看到申黎那个有些温柔的眼神,思索片刻,又朝宋今也的方向靠了靠。 申黎似乎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将目光放在楼下了。 可江攸注意到那双眼睛里面似乎还在思索别的事情。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宋今也在江攸靠过来的一瞬就察觉到了,她看了江攸一眼,不出所料撞进江攸的眼里。 这双眼神真的很想江攸。 但又有些不像,她记得江攸的眼神总是软软的,看人就想撒娇。 黏的很。 可面前这人眼里满是淡然,她原先是想避开的,可不知为何没有避开。 第89章 怀疑 她鬼使神差的没有避开江攸的靠近。 只是淡淡的看了江攸一眼。 随后又将视线放到楼下,她突然开始想,江攸在自己面前,在他们这几日面前毫无疑问是柔软的,乖巧的。 可在别人面前又是怎么样的? 有关江攸的记忆在六百多年的间隙中早已磨忘的差不多了。 宋今也印象里那个爱撒娇粘人的小师妹的印象是越来越深。 她始终记得江攸那时虽然年幼,但天赋又极高,他们这几人有时都会被江攸的修炼天赋所震惊。 但是江攸回来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修为也被那具身体搞得乱七八糟。 意气风发在别人面前的江攸该是什么模样? 她想到刚才那一瞬江攸眼底的凌厉,心中陡然升起一个猜想。 身边这人会不会...... 只是她这个想法还是刚刚冒出来,身边那人就拽住她的衣角。 她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就只见江攸叹了口气。 她下意识的想问,却只见江攸颇为沉重的拍了拍她的衣摆。 “哎,其实我有道侣了。” 宋今也:“......?” 江攸眨着那双水盈盈的黑眸,“有的心思是藏不住的,我道侣跟我说他那时跟我两情相悦不过短短几日,我们两人的情愫就藏不住了。” “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你有没有道侣?” 宋今也再迟钝也意识到江攸的意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冷冷的拉开跟江攸的距离,声音也降了下来:“没有。” 说完后就不在去看江攸。 宋今也觉得自己真的是想找江江想找到快要变得给顾箐深一样疯魔了。 什么货色都觉得跟江江很像。 江江那么乖,哪里来的道侣。 沈长棠也发现两人的举动,他方才没注意到两人发生了什么,见两人似乎起了争执,他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江攸摇了摇头。 沈长棠看着江攸摇头的动作,只觉得更像江江了。 他私下给宋今也传音:“我感觉很像,待会我们先这样试探......” 话尚未说完,就被宋今也无情打断。 “没必要浪费时间试探。” 沈长棠:“啊?可你方才不是说—” 宋今也:“不是江江。” 听着宋今也如此笃定的回答,沈长棠看着宋今也宛若萃了冰霜一样的脸,将没说的话咽下。 心中却还是嘀咕。 过会自己单独找个机会试探。 — 姜云归看着面前放着的盒子,他面前是华秋一族的几名长老,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露怯,反而是对面的长老脸上有几分不自在。 身后的仆人将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那没玉佩静卧在玄黑锦缎之上,色泽并非鲜红,而是一种宛若鲜血凝固后的暗红。 玉佩通体剔透,中心处却有一抹化不开的墨色。 姜云归扫了一眼,随后那双有些阴郁的眼神落在他面前的长老身上。 长老道:“姜少家主,这是我家阿枫在秘境中所获得的血佩,曾是魔主所有—” 介绍的话尚未说完,姜云归不耐的打断。 他嗓音低低的吐出两个字。 “假的。” 几名长老顿时一愣,随后狡辩道:“这是在极门秘境中所得,少家主应得知道,魔主生前就是被极门所镇压的,极门手中的血佩,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姜云归若不是不久前才见过真品,眼下真要被这两人糊弄过去了。 他敲了敲桌面,意有所指:“极门所处自然不会有假,但经他人之手后这血佩的真假就不得而知了,几位长老不会是被骗了吧?” 两长老面面相觑,姜云归说的极其隐晦,给足了两人的面子。 他们一时无言,最后只好舔着脸皮道:“少家主眼力卓越,许是我们被人骗了,我们前来是想摆脱少家主一事,没想到事情还没说东西就出了差错。” 姜云归淡淡:“何事?” “......” 姜云归听完后竟然是笑了,他笑里有几分讽意。 “倒像是华秋枫会做出来的事。” 他也没想刁难两位长老,他阴郁的眼神不留痕迹的看了眼江攸所在的包间。 轻声道:“不过一件小事我自然能帮,只不过” 他看向长老,长老瞬间心领神会。 “多谢姜少家主了,此次拍卖场上少家主看上的我们替少家主拍下。” 姜归云没什么感情的笑了。 “那倒是多想几位长老了。” — 拍卖场几人能吸引九十四渊的人来魔族参加自然是有原因的。 拍品几乎全是些有意思的宝贝。 江攸看了几眼,挑上了几个有点喜欢的拍品。 可每次只要她一喊价,就会被对面某个包间的人拿下。 江攸觉着只是有点喜欢,便没想花太多灵石拿下。 宿休野此次去境北要一段时间,她福至心灵的想到自己不应该花灵石花的太大手大脚。 不然等宿修野回来后她还怎么卖乖呢? 可每次都是被同一个包间截胡,江攸再怎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次被对面抢拍走的是一柄水扇。 扇子柄是玉做的,扇面则是一块灵水,扇动见可见水波荡漾。 江攸不怎么用扇子,但这扇子她觉得挺好看的。 印象中某个人似乎会喜欢。 想到这,她脑中一痛。 宋今也跟沈长棠都注意到自从扇子被抢走之后江攸就有些沉默了。 宋今也将视线看向对面包间的位置。 她先前好像看到了,是姜家的继承人所在的包间。 沈长棠去看江攸的表情,他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看到江攸发红的眼眶,他一愣。 下意识开口道:“你哭什么啊?” 宋今也听到沈长棠的声音,她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烦闷,看到江攸那双发红的眼眶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声音沉沉的:“就因为这点事就要哭?” 江攸莫名其妙,她只是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而导致的。 她在外面面前懒得装,摇了摇头。 声音有些低。 “没有。” 她看向对面的那个包间:“我有的是办法报复他们。” 又不像了。 宋今也移开视线。 方才某个瞬间,对面人发红的眼眶,带着水色的黑眸。 真的很像江江,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第90章 江江味 江攸接下来又随便拍了几件东西,果不其然,无论是什么对面包间的人都会在江攸给出一个价后突然爆出一个超过许多的价格将东西拍下。 沈长棠忍不住眉心一皱,不知道问什么,看到面前这人一副遭人针对的样子,他总觉得心头有些烦闷。 “下一件,秋水剑。” 楼下拍卖场中央的老者微微退后一步,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入秋水般澄澈的长剑悬浮而起,健身自然流淌着一层温润光滑。 “此剑乃三千年前“秋水剑君”的随身佩剑,取自第八十七渊玄石与寒泉之精淬炼而成。” “剑出无声,快如流光。在修真界恐怕难有一剑可与其相比,唯有破浪剑君的白日剑可与其制衡一二。” 老者伸手将灵力放置在剑身上,尚未靠近,剑身就发出轻颤,似乎在警告老者的靠近。 宋今也微微一顿,申黎师兄弟此番似乎就是为了这把剑,她同沈长棠对视一眼,两人各自心照不宣的准备将这柄剑拿下。 只是他们没来得及阻止江攸,江攸就轻飘飘又喊了一个价格出去。 “三千中品灵石。” 这已经不在申黎师兄弟的预算内了,况且对面那个包间似乎还有想要继续加价的意思。 “三千五百中品灵石。” 江攸:“五千中品灵石。” 此言一出,别的还有打算争一争秋水剑的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要知道这剑厉害是厉害,但主要还是依靠剑主人的实力如何。 就算这是剑君的剑,但若是实力太弱,压制不住说不定还有遭受反噬。 况且这剑的起拍价只有五百中品灵石,现在已经是翻了十倍的价格。 对面那间包间也安静了下来。 两名长老欲言又止的看向姜云归,他们已经耗费了不少灵石,后面还有他们想要拍的物品。 姜云归看住两名长老的窘境,他微微一笑,两名长老心头一松,看样子是准备到此为止了。 两人的心还没落到实处,姜云归掀开了窗户一脚,不大的声音响彻在场。 “九千中品灵石。” “!” 江攸蹙眉,她原先以为那人的灵石该是耗的差不多了,眼下怎么还能张口就喊出这么多灵石来。 身后一道力道将她往后拉了拉,是容滨白。 沈长棠对江攸摇摇头,他担心眼前这人跟对面死磕上去,于是安抚:“不值当。” “为了这么一把剑不值当。” 江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没成想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对面包间竟然用灵力传音全场。 “啧,看来这秋水剑与我有缘了,有些人似乎注定什么都守不住呢。” 言语里面的幸灾乐祸,似乎对照了江攸前几次对某件拍品稍稍有兴趣,便被他恶意抬价拍下。 羞辱的意思怎么也藏不住。 江攸脸色平静,倒是一旁的沈长棠气愤十足的模样,宋今也则抿住了唇,看向对面包间的眼神里满是寒意。 分明还不确定江攸的身份,可看到江攸受辱,两人心头皆是一阵怒不可遏。 江攸却比两人还要平静,她甚至有闲心安抚两人。 “不是什么大事。” 无论双方之间有多么箭弩拔张,台下的拍卖还在继续。 “七品聚灵丹!” 老者小心翼翼捧起一个寒玉瓶,瓶塞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全场,让不少修士精神一阵。 “此配方乃枕雪真君所研制,这一颗丹药更是由竹青圣手亲手炼制!”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老者还在继续加码:“众所周知,竹青圣手很少炼制这种补给类型的丹药,此丹之珍贵不用在下说了吧,况且,” 那双老态龙钟的眼神犀利的将场下扫视一番:“此灵丹可使一名灵力枯竭的金丹修士瞬间恢复满状态。” 话音刚落,台下就还是开始叫价。 江攸的注意力还在那颗丹药上,她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这玩意,她似乎在她的储物空间中看到过不少。 沈长棠却误以为江攸是对这颗丹药感兴趣,他拉了拉江攸,见江攸看了过来,不自在的轻轻咳嗽一声。 “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给—” 话没说完,被宋今也狠狠踩了一脚。 他想起自己现在还是容滨白的身份,于是讪讪的闭了嘴。 宋今也警告的看了一眼容滨白,沈长棠常年待在极门,除了一些关于江攸的是,一颗心几乎是扑在了剑道上,可能自然不会知道这世人的复杂。 若是透露出...... 她看着江攸越来越相似的神情,默默移开了视线。 江攸不知道两人心中的想法,她觉得容滨白两人有些奇怪,于是开口: “说来,你们不是要告诉我关于极门的事吗?” 见江攸主动提起这件事,沈长棠跟宋今也对视一眼。 他道:“你为什么要调查极门?” 江攸疑惑:“不是调查极门,你不是说极门的那几个难对付的人来了境渊吗?” 几个难对付的其中之二:“......” 沈长棠语塞片刻,又不动神色的打探:“那你为何要调查他们?” 江攸看着他,问道:“这很重要吗?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关于他们的事就好了。” 宋今也开口:“你若是不说就算了,那几人不是善茬,我们只是有些关心你。” 沈长棠震惊的看着宋今也,说话怎么一股子江江味? 还有,他们哪里不是善茬了? 江攸点了点头,随后朝他们勾了勾手指,她小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样。 “实话不满你们,我道侣是这境渊城内的一个负责人,我担心你们说的那几个人对这里出手,我道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怕被这几人搅黄了。” 宋今也:“......” 沈长棠:“......” 呵。 两人目光如出一辙的有一瞬间无语,好半会,还是江攸戳了戳二人,她提醒道:“快说呀。” 宋今也看了一眼沈长棠,沈长棠会意,他清了清嗓;“咳咳,说到底打听到的消息都真真假假的。“ “若是能让你见到他们呢?” 宋今也继续加码:“不知道你心中到底有什么顾虑,见一面应该就清楚了。” 第91章 弟弟 江攸垂下眸子,没有再说话了。 这两人在骗她。 之前明明就说了,在拍卖场说不定有她想要的消息。 可现在两人确实突然告知她,说有消息了,还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并且问她要不要见那几人。 况且虽说她同容滨白两人相处的不多,甚至名字都是刚才才记住的,可她清清楚楚的能够感知到。 今日的师兄弟两人同先前的感觉明显是不同的。 就想是换了个人一样。 就在沈长棠跟宋今也二人以为不会等到回答的时候,江攸突然抬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行啊。” 宋今也被这个笑看的一阵恍惚,真的刚想有一瞬间太像了。 “江—” 她忍不住轻唤出声,只是今日份拍卖也结束了,包间外头突然传出一敲门声,将三人的心思打断。 “进。“ 进来的是姜云归,他见到其他两人愣了一下,随后看向江攸,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这个笑让江攸很是不舒服,尤其姜云归在拍了拍手之后,他那些仆人都捧着东西进来的时候。 江攸的不适更是达到了极致。 江攸注意到那些仆人身上端着的都是被对面包间抢拍走的物件。 她眼神微眯:“什么意思?” 姜云归脸上依旧挂着那个笑,只是眼底满是寒意。 他轻轻一抬手,那些仆人便是接受到了命令,将手中耗费不少灵石的拍品当着江攸的面销毁了。 能砸坏的就砸坏,不好砸的就用灵力毁掉。 知道最后一样东西被销毁,姜云归抬了抬手,几名仆人马上将这里打扫干净,结束了这一切后他轻笑一声。 好整以暇的看着江攸,嘴中轻轻吐出一句: “抱歉。” 随后又带着人洋洋散散的离开。 “......” 江攸面色没什么表情,但宋今也跟沈长棠都感觉到了有一瞬间,江攸沉下来的情绪。 两人刚要开口,江攸便道:“那等明日的拍卖场结束,就带我们去见见他们吧。” 她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就低了下来,等两人回复完,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两人面面相对。 “刚才那是姜家的继承人?” 宋今也点点头,她在外多年,同姜家也有些接触。 她评价姜云归:“难以理喻。” 沈长棠侧眸看向宋今也:“嗯?” 宋今也难得多解释了几句:“姜云归身体不好,修真的路上走不远的。” “可他不是姜家继承人吗?” 宋今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那是因为姜家除了他便没有其他嫡系血脉了。” 姜家作为修真大家,自然不会让一个病秧子作为继承人,可姜云归此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虽然身体不好,但姜家家主十分宠溺,也就是这份宠溺让姜云归为所欲为,将整个姜家的嫡系全部残害。 沈长棠听完后有些唏嘘,宋今也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世家大多如此。” “等到那些替他们撑腰的先祖逝去后,迟早会自己消失的。” 想起宋今也的出身,沈长棠没做声了。 - 姜云归将面前跪着的人驱散,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脸上似乎是青白一片。 一旁不远放着那柄秋水剑,他今日虽然是在江攸手中抢拍到的,可那些东西早就被他毁了,这秋水剑倒是他真想要。 他尝试去握那柄剑,可刚刚接触到的时候身体就一阵脱力,他不甘心的想要再去,却被整个剑散发出的灵力击倒在地。 姜云归头上的发冠坠落,他长发散开,整张脸上面的表情偏执又无力。 好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般。 “哈。”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姜云归抬眼向上看去。 花望舒从梁上越下,他捂住胸口咳了咳,脸上竟然是比姜云归还苍白一点。 他看着姜云归,轻声道:“好久不见啊,弟弟。” 这个称呼让姜云归胸口中的气血翻涌,他怨恨的盯着花望舒。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花望舒无所谓的抬抬手,他那双绿眸死死锁定姜云归,语气像是阴暗的毒蛇。 “我怎么不敢呢弟弟。” 他心疼的抚摸上姜云归的脸:“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啊弟弟。” 姜云归呼吸急促,他死死的看着花望舒,似乎要从花望舒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般。 花望舒语气心疼:“好弟弟,放轻松,别又把自己气出什么病来了。” 姜云归忽然冷笑道:“姜云隐,我听说闻心泉被灭门了。” 花望舒一顿。 姜云归好像找到了某种出气的出口一样,他竟然是笑了,口中溢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姜云隐,你又没人要了。” 短短几个字让花望舒神情一变,看花望舒这幅模样,姜云归却觉得解气十足。 他刚要开口,花望舒却是古怪一笑,他看着姜云归那种苍白的脸,语气莫名。 “我怎么会没人要呢,弟弟,你现在不是还记得我吗?” 他眼神突然变得温柔,看着姜云归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道:“弟弟,你知道我这次来境渊是为了什么吗?” 姜云归嗤笑一声,他眼里满是对花望舒的轻蔑:“你一个丧家之犬还能做什么?” “准备头部魔族了吗姜云隐,你还真是一样的没出息。” 花望舒掐出了姜云归的脖子,看着姜云归脸上开始复习窒息的表情,花望舒笑了。 他又猛的松口,看着姜云归狼狈的大口呼吸。 花望舒怜惜似的扶起他,他又开始变得温柔,像是在跟姜云归诉说一件普通的事。 “弟弟,我来这里自然是来寻我夫人的。” 姜云归猛的回头看着花望舒,眼里的怨恨挡都挡不住。 “你说什么?” 花望舒重复一遍。 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弟,恭喜你。” “你要有嫂子了。” “滚!” 姜云归推开花望舒,眼里的杀意彻底挡不住了,他胸口起伏着:“姜云隐,你怎么敢的。”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花望舒被推的一个踉跄,听着姜云归的碎碎念,他竟然是哼出了一首小曲。 转身离开见姜云归还在那里重复我要杀了你的话,他难得好心的提醒。 “弟弟,我不是死在你手上的。” 第92章 干坏事 花望舒来的突然,离开的也突然。 姜云归看着花望舒消失的身影,他忍不住发怒。 拖着病弱的身体将房间内的东西全部砸的七七八八。 看着房间内几乎没有地方下脚的地方,姜云归才觉得心中舒坦了些许,不管花望舒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花望舒现在也终究是一条丧家之犬, 他会是唯一的赢家。 永远都只会是他。 姜云归脸上的偏执疯狂隐隐散去,他刚要喊人进来收拾一番却发现外面没人应他。 他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花望舒把他的人全部打晕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他就感觉后脑勺一痛。 他吃痛回头,就看到举着一跟粗大的木头站在身后的江攸。 姜云归呼吸都烦了半拍,他见江攸朝自己露出一个笑,随后丝毫不心软的举着木棒重重敲了过来。 砰。 姜云归直直的躺在地上。 江攸丢开木棍,干脆利落的拍了拍手,看着房间里乱成一片的样子,目光落在角落出完好无损的秋水剑上面。 她走了过去,轻而易举就将剑拿了起来。 秋水剑中残留下来的剑灵原本十分不耐烦。 它同天地之灵,享万物之精,若不是前一任主人被笑容残害陨落,它肯定不会落到这么一个下场。 它看不上姜云归的天赋。 它的主人,应得是全修真界上最优秀的修士。 江攸的手碰上它的时候,它原以为又是姜云归,刚想爆发出一道强大的灵力将其崩晕。 却突然感受到了江攸身上强大的灵根。 秋水剑灵一哆嗦。 是天才! 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可已经使出去的灵力难以收回,秋水剑只能祈祷这道带着剑意的灵力不会伤害到江攸。 江攸腰间的血佩亮了一下,江攸的余光注意到,她原先已经碰上的手又收回了,去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血佩。 心中嘀咕:“怎么这么烫?” 这么一打岔,江攸随手将秋水剑收回,扭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姜云归,缓缓露出一个笑。 秋水先是震惊,它那么强的一道灵力就被江攸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是的,化解了。 秋水感觉到自己的那道灵里接触到江攸的瞬间,就被一道极其蛮横的灵力裹住。 随后慢慢失了联系。 这人竟然是直接将带着剑意的灵力攻击化解了,秋水愈发坚定。 这人定不是池中之物,它要认这人做主人。 秋水在等,等江攸主动来滴血认主,好歹它也是一柄全修真界都出名的剑,它要矜持一点才好。 就算江攸是个天才,也必要上赶着认主,显得自己不值钱一样。 可江攸只是将秋水剑手好,就没再管过秋水剑了。 秋水咬牙,心中默念: 这里确实不是一个值得认主的好地方,江攸很谨慎,这点不错。 它忍不住偷偷放出一点神识打量江攸,见江攸又从兜里拿出灵石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秋水默了默。 先前拍卖场上的一切它都有映像,说实话,江攸这番的举动很出乎它的意料。 它的上一任主人虽然厉害,但剑修都是一穷二白的,它很少见这么大的手比。 秋水剑默默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是个有钱的主。 它对江攸越看越满意。 女修好啊女修秒啊。 女修爱干净,香香的。 如若不是秉持着那最后一点矜持,秋水剑灵几乎都要冲出去,直接让江攸跟自己结契了。 它已经想到之后跟江攸称霸修真界的日常了。 只是江攸接下来举动就让秋水剑灵彻底愣住。 它眼睁睁看看着江攸将姜云归扶在一边,然后撕开了姜云归的道袍,又拿起了一旁的毛笔...... 秋水剑灵猛的缩回剑身,它颇为严肃的先到,刚才是它莽撞了。 是它莽撞了。 嗯,它确实是有些莽撞了。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看上去一个乖乖巧巧的女修会做出这种事。 现在的修真界已经变成这样子了吗? — 次日。 清晨。 宿休野不在,江攸昨夜又偷偷去干了坏事,她索性就没有回到宫殿中,趁着夜色直接找了个客栈住了一晚。 直到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江攸才起身,她还没从睡意中醒神,于是懒洋洋的坐在床上发呆。 发了会呆江攸才慢吞吞的起身,她想起今日还约了容滨白要去见极门的那几个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 她坐在梳妆镜旁边打量了自己片刻,拿起那张易容刚要往脸上套,想到什么,只是将易容戴在了脸上,宿休野特意叮嘱他要施加的咒发她没家。 盯着境中那张陌生的脸看了片刻,她这才准备动身出去。 一出门,就知晓自己为什么被吵醒了。 街上密密麻麻站着许多人,主要是每个人都在议论着什么。 江攸歪头听了片刻。 听到几个词,“姜家”、“少家主”、“没穿衣服”、“丢人”几个词,她意满离的转身,跟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跟容滨白等人约定的位置是那边。 沈长棠知晓今日江攸回来,他有些紧张。 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宋今也,他忍不住问:“你就不紧张吗?” 宋今也给了沈长棠一个眼神,她莫名其妙的问:“紧张什么?” “不是江江就不是呗,是江江的话我们就直接回去,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沈长棠想来也是,他点了点头,见宋今也没往脸上带申黎的易容,他一愣:“直接跟她这样见面?” 宋今也真的开始怀疑起沈长棠的智商了。 她的这么二师兄,除了在剑道上,其他方面真的好像一个白痴。 她道:“自然是你易容,我不易容。” 沈长棠:“......” “为什么是我啊?” 宋今也不想跟沈长棠多扯,她的灵识覆盖出去,江攸怎么还么过来? 说是清晨,已经快接近晌午了。 但一想到可能是江攸,宋今也又释然了。 江江爱睡觉是正常的,离开他们这么久,江江还爱赖床至少说明江攸过得还算不错。 没吃亏也没吃苦宋今也也就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的宋今也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第93章 相认 宋今也拉开门。 江攸顺势抬眼,发现面前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修。 宋今也身姿挺拔消瘦,如同雨后修竹一般,又似是寒潭边独自立立的鹤, 眼眸扫向江攸的时候,带着一种清冷的感觉,江攸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雨后的山岚色。 她愣了愣,小声问道:“容滨白在吗?” 宋今也垂眸,挡住眼底的失落,她让开身体,示意江攸走进去。 江攸没动,她还在盯着宋今也看。 若是常人这么看着宋今也,宋今也早就生气了,可面前这人这么看着,宋今也却并不觉得冒犯。 可她也没错过江攸那一闪而过的陌生,这人显然不是江江。 她心底一方面觉得面前这人亲切,一方面又清楚的意识到江江若是因为自己将一人认作她而想收徒恐怕会生气。 宋今也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开。 直到眼前人的视线消失,江攸才慢慢的回神。 她跟在宋今也身后走了进去,眼神却还不由自主的飘向宋今也。 沈长棠早在见宋今也平静的让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江江了。 心中活跃的心顿时消了,反而开始想该怎么面对顾箐深。 顾箐深那个黑心眼的钥匙醒了,忍住是自己敲晕的,后续不得狠狠报复他啊。 这么想着,他对面前并不是江攸的人也慢慢失了热情。 他朝宋今也那边抬了抬下巴,连伪装都不想伪装了。 “那边是极门的千符散人。” 江攸顿时眼睛一亮的看过去。 师姐! 这是师姐诶! 宋今也被江攸骤然一亮的眼神看的一愣,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朝江攸点了点头。 江攸也意识到自己脸上易了容,宋今也恐怕不会认出她。 她心中懊恼,早知道就不带易容出门了。 若是现在突然摘下易容同宋今也相认,肯定会暴露自己失忆的事。 江攸下意识的不想让宋今也知道这件事,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 “咳咳。” 她轻轻咳嗽几乎,准备打个草稿开口,就见宋今也有些关心的看着自己。 其实宋今也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但江攸一眼就撞进宋今也的眼眸,恰好捕捉到宋今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关怀。 江攸心底呜呜咽咽,天杀的,这就是她的好师姐。 宿休野那厮多想些什么,她师姐肯定是关心她的。 江攸快速道:“其实我找极门的人是因为你们的师妹托付我来找你们的。” 话音一落,两道视线紧紧的盯住江攸。 江攸:“?” 宋今也到能理解。 她眼珠子慢慢看向沈长棠。 沈长棠:“咳咳,无事无事。” 宋今也盯着江攸的脸,没说话。 江攸等着宋今也的下文,若是宋今也先开口,她就能极其自然的说个时间说个地点,然后摘了易容来见宋今也。 可偏偏宋今也没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攸。 殊不知沈长棠也在一边干着急,他恨铁不成钢的想:赶紧开口问啊。 江江的线索都摆在眼前了。 宋今也突然笑了。 最先变化的,是那双宛若薄冰的眼神,似乎一瞬间融化了,可仔细看过去,眼底似乎还是结着一曾寒冰。 她抬手摸上江攸的侧脸,嘴角上牵起一个弧度。 “江江。” 话落的瞬间,江攸脸上的易容被她摘下。 她的声音又变得十分笃定,仔细一听还能听到一丝冷调。 “江江。” 可江攸已经无暇伍察觉这些了,她愣愣的看着被宋今也摘下的易容。 呆愣愣的移开视线,对上沈长棠的眼神。 江攸:“!” 沈长棠:“!” “江江!” 沈长棠率先回神,他几乎是原地跳了起来,随后快速走到江攸的身边。 他伸手捉住江攸的肩膀,死死的盯着江攸,不放过江攸脸上的任意一个眼神。 见江攸脸上还是呆呆的模样,他想到自己的易容还没摘下,于是快速将自己的易容取下,看向江攸。 亲眼看着沈长棠换脸的江攸:“!” 她就知道! 这两人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 意识到江攸不对劲的沈长棠:“!” “......” 宋今也拉开两人,她拉住江攸浑身上下打量检查了一番,确认江攸没受什么伤。 引着江攸在一旁坐下,神情淡淡:“现在,好好解释一下。” 江攸盯着面容冷淡的宋今也,心底总有些瘆得慌。 她本能的想撒娇。 “师姐~” 宋今也打断:“好好说话。” 江攸低了低头,有些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将这些日子的经过说来。 她说的不算详细,只是略微概述了被花望舒囚禁,随后被宿休野救出来,然后在境渊养伤。 中间很多事都被她一笔带过,尤其是关于宿休野的。 说完后,她怯怯的看了一眼宋今也。 宋今也被这个眼神看到心头酸涩极了,她闭了闭眼又睁开,朝江攸伸手。 江攸极其自然的扑进宋今也的怀中。 她猛的吸了一口宋今也身上的香味,委委屈屈:“师姐...” 宋今也应了一身,抬手摸上江攸的背部,她低头问:“还疼吗?” 江攸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宋今也眉头一拧:“还没”好吗? 话没说完,怀中江攸的声音好似咽下了天大一般的委屈。 “师姐刚才好凶。” 宋今也一顿,她不自在的揉了揉江攸的头,道歉道:“抱歉,师姐只是太担心你了。” 江攸忍不住撒娇:“我知道的,我没有怪师姐。” “只是师姐有些太凶了,吓到我了。” 宋今也一想到江攸没有记忆,然后还自己来寻找他们,整个心都软成一团了,她忽略一旁沈长棠幽怨的视线,又揽着江攸哄了哄。 江攸:“其实我就算不记得了,但看到师姐的一眼我就想忍不住想靠近师姐。” 宋今也沉吟片刻:“可我之前扮做申黎也不见得你认出我来。” 提起这个,江攸脸色有些不自在。 师门三个都凑在一起了。 每个人脸上都故意装作不认识对方。 江攸哼哼唧唧几句,终于注意到一旁被忽略良久的沈长棠。 她一拍脑袋,拿出秋水剑。 “师兄!送你!” 刚被拿出来以为是要认真的秋水剑灵听到江攸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 两眼一黑。 第94章 秋水剑灵 它原先只是看到江攸的所做作为还纠结了一下,它的上一任主人最是高风亮节,遇到什么小人行径一把剑就杀了过去。 在秋水剑灵眼中,根本不存在什么受了窝囊事后偷偷报复,看到江攸的所作所为,它先是难以置信。 随后慢慢有些不耻,再怎么样也不能再让身上写下那么几个字,还把人扒光了丢到城墙上挂着吧。 秋水剑灵后来又仔细想了想,虽说江攸的所作所为有失大家之风,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何尝不是江攸有仇必报的性格呢。 这种不受窝囊气的性子不正是天生的剑修吗? 它瞧着多半是江攸的师门是那种半吊子的小宗门,没有把江攸教导好。 这般想着,剑灵又跟打了鸡血一般,这不就正是它出手的时候吗,等江攸跟它结契了,它自当结过教导江攸的任务,好好教导江攸。 什么才是天才该有的胸怀。 没成想等了半天没能等到江攸的愿意跟它结契,反而从江攸口中得到要将自己送给别人。 什么矜持,什么从长计量,秋水剑灵再也忍耐不住,它直接从剑身里飘出剑灵的实体。 “你敢!” 剑灵出来的一瞬间,沈长棠立即将江攸拉至身后,他手中的白日剑祭出,指着秋水剑灵。 “你是何人?” 秋水剑灵见到沈长棠一愣,不是它的错觉吧? 这人是纯粹的剑骨?! 它顿了顿,随后意识到江攸是想将自己送给沈长棠。 一个化元道骨, 一个天生剑骨, 秋水剑灵咬了咬牙,好难的选择! 它正了正神情,一脸高深莫测道:“吾乃上古神剑秋水剑的剑灵。” 沈长棠神情不变,依旧警惕的盯着剑灵,他发问:“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师妹意欲如何?” 秋水剑灵:“......” 它都暗示着这么明显了,这几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吾看她根骨还算不错,吾这里有一套剑法,想传授与她。” 见秋水剑灵神情不似作假,沈长棠才收回剑,听到一把上古神剑要传授剑法给江攸,沈长棠跟宋今也脸上都没什么惊喜的表情。 宋今也冷眸盯着秋水剑灵:“只是传授剑法?不图别的?” 沈长棠也警惕的看着秋水剑灵:“是正经剑法吗?” 一直以来都是被人追捧的秋水剑灵:“?” 你们有毒吧? 它自觉跟这两人是说不通的,不由将目光放在江攸身上。 江攸昨日可是在拍卖场上大价钱拍下了自己,定然是个识货的。 “你可学习吾的剑法?” 江攸慢吞吞的问道:“你的剑招会不会很难领悟?” 说道这里,秋水剑灵挺了挺胸膛。 “吾的剑法实乃天下前流剑法,不是天资好的人就算嚼碎了喂下去也难以参破。” 那就是很难了。 江攸点了点头,她道:“你还是找别的天才去授予吧。” 她倘然道:“我修为很低,我也吃不了苦,恐怕学不会你的剑法。” 见江攸这般,秋水剑灵急了,它难以置信道:“你是天生道骨,还是化元道骨,怎么会......” 它声音卡主,这才发现江攸的修为不是可以用低来形容的了,江攸体内可以说甚至是没有修为。 唯一的灵力波动还来自好几股力量。 它愣住了。 江攸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剑灵迷茫了,它的眼神又落在沈长棠身上,对啊,这里还有一个剑骨,它怕什么。 “你——” 剑灵还没来得及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一旁白日剑的剑身瞬间发出轻鸣,随后一个白色的声音从剑中闪出,死死的将秋水剑灵压住。 “什么阿猫阿狗胆大到敢觊觎我的主人!” 秋水剑灵傻眼了,它自然感受到了身上这只剑灵的力量,似乎与自己全盛时期不相上下。 它看沈长棠的模样很年轻,没成想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建树了。 心中那个想法愈发的坚定,它看向阿白身后的沈长棠,蛊惑道: “你是个好苗子,吾的剑法你若是学会了只会将是锦上添花,你愿不愿意——” 阿白再次掐住了秋水的脖子,那双跟沈长棠有些像的眸子里满是狠厉。 “你还敢!” 秋水剑灵感受到阿白身上的压制,但毕竟它也是活了百年之久的剑灵,堪堪挡住阿白。 “你主人即是剑骨头,万剑会追随他,这对他无疑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你为何如此嫉妒?” “若是日后他遇到危险,不多一条退路吗?” 阿白根本听不进去,瞪圆了眼眸看着秋水剑:“你还说我善妒!” 秋水剑灵微微闭眼。 疯子。 都是疯子。 剑灵都是个不正常的。 沈长棠将阿白唤回,他脸上没有对秋水剑灵话中的动摇,他揉了揉江攸的脑袋。 “先回去。” 秋水剑灵:“......” 它一而再再而三的难以置信。 它这么大一个上古剑灵在这里,这几人就没一人觊觎的,就没一人想学习它的剑法的。 这还是修真界吗? 江攸看了眼愣住的秋水剑,问道:“那它怎么办?” “我可以把他送给申黎吗?” 沈长棠虽然有点嫉妒那两人可以得到江攸的礼物,但多对那两人露出马脚才可以这么快找到江攸。 于是他点了点头:“看你。” 沈攸拉住沈长棠的衣角,她的举动似乎还有一丝丝不好意思。 “师兄,那你可以先把它压制回去吗?” 秋水剑灵:“?” 不是,不要它就算了,怎么还要欺负它。 沈长棠没有多问,直接朝秋水剑灵走了过去。 秋水剑灵试图唤起两人最后的良知。 “吾乃上古剑灵,岂是你说能——” 话不多言,沈长棠简单粗|暴的将其按回了剑中,看了眼阿白,没让阿白回剑中,将秋水剑递给阿白。 “走吧。” 宋今也多看了沈长棠几眼,她道:“还以为你会答应它。” “哼。” 沈长棠轻哼一声。 他看了眼跟在宋今也身后的江攸,心底有些不平衡。 怎么失忆了也这般黏着宋今也? 怎么没见来黏着他? 宋今也注意到沈长棠的眼神,她挑眉道: “是因为江江吗?” 第95章 我看师兄的剑灵,好厉害。 “是因为江江吗?” 江攸眨了眨眼,目光从阿白的身后转移到沈长棠身上。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谢谢师兄。” 沈长棠原先想要说的话又收了回去。 他确实是见秋水探查到江攸不高的修为后就瞬间冷下来的态度而感到不满。 若不是因为他们的疏忽,江攸在境渊受了几百年的磋磨,那以江攸的天资,这秋水剑只怕是要上赶着求江攸。 而不是这番见人下菜的模样。 他听到江攸有些细的声音,微微垂了垂头,他握紧手中的白日剑,好像又回到了几百年前江攸尚未出事的时候。 “我师妹自然我要多照看着点的。” 这句话像是打通了江攸跟沈长棠之间的某种媒介一般,江攸从宋今也身边蹦到沈长棠身边。 沈长棠看了江攸一眼,步子慢了下来。 江攸笑着指了指沈长棠的白日剑:“我看师兄的剑灵,好厉害。” 阿白的耳朵红了红。 身为剑主,沈长棠自然能够察觉到阿白的变化,他往后瞥了一眼,就看到阿白看连路都不看就盯着江攸的目光。 沈长棠:“......” 他看着江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随后也跟着看了过来,然后阿白立马低头去看路的动作。 沈长棠:“......” 自己的剑灵是个什么德行沈长棠是知道的。 他轻轻咳嗽一句,板着脸假装自己很稳重。 “你若是努力修炼,也会有你自己的剑灵的。” 江攸“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没有听到江攸声音的沈长棠忍不住蹙眉,自己哪一句说错了吗? 怎么不出声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并没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唯一的地方可能就是江攸不喜欢自己这番说辞。 他放下心来,刚才他是学着顾箐深的样子开口的,这样看来江攸失忆了还是不会喜欢顾箐深的。 那他说不定就是江攸最喜欢的师兄了。 江攸不知道沈长棠嘀嘀咕咕自己就想了这么多,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好像能察觉到她的修为不是很强哎。 甚至有时候都察觉不到。 宋今也跟沈长棠并没有着急去见顾箐深,反而是将容滨白两人打发走。 顺手就将秋水剑也一并给他们了。 江攸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他们脾气真好,这都不生气。” 宋今也顺着江攸的目光看过去,没跟江攸说明白这一趟容滨白两人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得了一柄有剑灵的上古剑,她跟沈长棠还欠了一个人情给他们。 宋今也:“好了,带你去见大师兄,然后我们回去。” “回家。” 江攸点点头,她忍不住去跟宋今也咬耳朵。 “师姐?” 宋今也侧头:“嗯?” 江攸:“大师兄好相处吗,我有点担心。” 宋今也想到江攸现在失忆了,又听到江攸的话,她心头微软,耐心道:“你大师兄其实很疼你的。” 虽然她素来看顾箐深不顺眼,但顾箐深对江攸是真的没话说。 江攸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问道:“那怎么不见大师兄出来找我呀~” 宋今也难得卡壳了一瞬。 该怎么跟江攸说顾箐深被她跟沈长棠打晕了呢。 见宋今也脸色为难,江攸眨眨眼:“我没有想师兄一定要过来找我的意思,师兄是不是很忙呀所以才没时间来找我。” 看着江攸眼巴巴的模样,宋今也看向前面的沈长棠。 “你问问你二师兄。” “我素来跟他们接触少,他们二人亲近些想必知道的也清楚一点。” 江攸“哦”了一声,随后又欢欢喜喜抱住宋今也的胳膊。 “师姐,以后有我陪着你。” 宋今也眼神柔和下来。 前方的沈长棠也推开了顾箐深房间的门, “沈长棠!!!” 看着被绑住的顾箐深,宋今也跟江攸双双沉默。 顾箐深的注意力全在沈长棠上,他万万没想到沈长棠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那夜沈长棠说自己有线索了,来找他仔细商讨,结果结结实实给他脑后来了两剑柄。 实打实的用剑柄给他的头砸了两下。 第一下的时候顾箐深就有些晕乎乎的了,结果紧接着沈长棠更加用力的第二次又来了。 甚至在他清醒之后,才发现沈长棠居然用缚仙绳把自己绑起来了。 从来没受过这么屈辱的顾箐深在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上狠狠栽了一次。 他吼的沈长棠也有一丝心虚,他好像是下手有些重了。 连忙给顾箐深松了绑,见顾箐深手中执扇想要攻击,他连忙道:“别乱来,江江还在呢。” 顾箐深这才看见缩在宋今也身后的江攸,见江攸似乎有些触他的样子。 他眉头狠狠一皱。 沈长棠在一旁低声解释。 顾箐深心情一上一下,最终朝江攸挥了挥手。 “过来,师兄看看你的状况。” — “江江体内有好几股力量,必须将这几股力量排除才行,不然迟早会出问题的。”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开口。 “我在江江身上留了灵力。” 江攸睁大眼睛看着三位师兄师姐。 顾箐深极其顺手的摸了摸江攸的脑袋,他微微颔首:“那除了我们三人的力量,还有几股,其中一股是师尊的,我有办法引出,另外三股力量......” 他的脸上有些为难。 江攸忍不住出声,她很惊讶。 “我是什么容器吗,怎么都要往我身上留灵力。” 宋今也安抚:“只是担心你。” 顾箐深敲了瞧桌面,他思索道:“其中一股灵力应当是掌门的,另外两股不是一股有魔族的气息,但是很淡,显然是被人特意清理过然后放在江江体内的,这两股要引出来不算难,至于最后这一股力量” 他眼中深沉:“江江的记忆就是被这股力量压制了,不能轻易去动,可能会伤害到江江的身体。” 三人皆是神情一窒。 江攸则是纳闷:“还怕伤害到我的身体啊?我感觉我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再差不会差到哪里去。” 顾箐深看了江攸一眼,他道:“师尊曾告诉过我,若是久久不得治好江江的法子,可去境北寻找一物件,那样东西可以重塑江江的身体。” 第96章 法子 几人对视一眼,原先去朔风参加仙门大比就是为了江攸的身体,可中途却出了意外。 眼下都来了境渊,不若...... 顾箐深迅速做出决定,“我同长棠去一趟境北,师妹你先带江江回极门。” 宋今也点点头。 江攸没动,顾箐深看出江攸的欲言又止,他想到什么,软下声音询问:“怎么了,江江?” “是不是有些怕,不要怕,师兄师姐们都是担心你的身体,不会让你受险的。” 江攸盯着顾箐深,她打心里觉着顾箐深他们不像宿休野口中那般需要警惕,于是慢慢的跟几人说明。 “不用大老远去境北呀,宿休野也去境北了,让他顺便带回来就好了。” 一听江攸提起宿休野,顾箐深等人就想起江攸是被宿休野带到境渊来的。 他们心中一时有些五味陈杂,明明他们才是江攸的师兄,可到头来江攸遇到危险却还是宿休野把人救出来的。 可更关键的是宿休野的身份也不是个好的。 顾箐深深吸一口气,刚要跟江攸说宿休野的身份可能不普通,让江攸日后远离一定,就听到江攸略有些担忧的开口。 “况且,就算我们要离开也要告诉他呀。” 顾箐深僵住,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江攸一脸自然的开口:“我跟他既然是道侣的关系,哪能离开不告诉他的,他应该过几日就回来了,正好师兄你们也可以在境渊玩玩。” 咔嚓一声。 顾箐深手中正在握着的茶杯被他生生的碾碎,他随手将其丢开,认真的看着江攸,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什么道侣关系?谁告诉你的?宿休野?” 他低声骂道:“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江攸愣住,说到底她没有记忆,见顾箐深这副模样,她下意识的有些害怕,于是整个人都局促了些许。 察觉到吓到江攸的顾箐深身体僵住,可他此刻也说不出什么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吓到江攸。 他看向沈长棠跟宋今也,两人也不比他好太多。 最后还是江攸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像是受到什么大惊吓一样的三人。 “是宿休野跟我说的。” 顾箐深皱眉:“怎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江攸摇了摇头,她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感觉我好像有些是有些喜欢他的,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线,彻底点燃了顾箐深,他拍桌而起,怒道:“真的?什么真的?你才这般小,懂什么是喜欢吗?” 沈长棠也从方才江攸的话回来过神来,他也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附和顾箐深的话。 “定是那宿休野趁人之危,坑骗了江江,这个龌龊混账!” 见两人都是一副气急了的模样,江攸缩了缩,没敢再说好了。 沈长棠同顾箐深越想越气愤,沈长棠突然冒出一句。 “我要去境北好好收拾他。” “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向稳重的顾箐深竟然难得没有说沈长棠,看样子也是一副认同沈长棠的样子。 宋今也打断两人,她语气有些不好。 “发什么疯?没看见吓到江江了。” 她走到江攸身前,摸了摸江攸的脑袋,安抚:“先回去休息一下好吗?” 江攸打心底更加喜欢宋今也了。 她动了动唇。 宋今也虽说不知道江攸想说什么,但她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下,随后安抚的碰碰江攸。 “师姐等下来找你说些事,你先回去坐坐,不要乱想,有师姐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江攸:“...好。” 宋今也将沈攸送回去,看着两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她忍不住开口: “非要当着江江的面这样吗?” “她才没有了记忆,这般吓她做什么?” 她坐下自顾自的给她倒了杯茶。 “既然宿休野也在寻那物件,肯定是为了江江的,不若就在境渊将江江的身体医好再回去。” 顾箐深闭了闭眼,让自己从方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宋今也说的是极好的,若是一切顺利,他们说不定还能赶上仙门大比的最后几场。 只是...... 他最终坦诚道:“不一样。” “朔风仙君手上那件宝物可以梳理江攸的灵脉,但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跟难受的,要亲眼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灵脉都被动的摆弄,心智稍微弱点的可能会直接疯掉,境北这个物件则是将拿下容纳了许多不服江江所能使用的灵力的灵脉。直接溶解掉,随后在让体内长出新灵脉。” “这两者师尊还没想好,只是后者过于残忍了,我比较偏向于前者。” “但是后者更有利于江江的修炼,毕竟后来生出来的灵根力量会比先前的强大很多,因为江江已经踏入修真界多年,她的身体更能长出适合她修炼的灵根。” “而且前者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几百年说不定都能完全复原,毕竟江攸的灵根没完全好一天,那就会多增加一段梳理的时间。” 几人沉默下来。 他们太知道这两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了,看似前者柔和一些,可是长达百年不能修炼,对于他们这些修真的人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宿休野带给几人情绪被这个消息拉平,宋今也问道:“师尊、” “师尊是怎么说的?” 顾箐深沉默下来。 宋今也心中大概有了个猜测,她看着顾箐深跟沈长棠,认真道:“宿休野既然能想到境北那个物件,说不定他心底也有主意,我们去找宿休野问问。” 她垂下眼帘,“若是可以的话,将江江的身体养好,那仙门大比最后几场,便让江江去吧。” 几人安静下来。 六百年前的诛魔大战就是在仙门大比不久前爆发的。 那应该是江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以枕雪真君亲传弟子,以极门弟子的身份亮相。 空气中安静了许久。 片刻后才传来顾箐深的声音。 “那便、” “先把道侣一事放一边,医好江江为先。” 宋今也看了有些安静的沈长棠一眼,她跟顾箐深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她准备离开。 “我去跟江攸说说话,你们今日有些吓到她了。” 顾箐深:“好。” 第97章 发怒 宋今也进门就见江攸抱着被子发呆,她眼神软了软,走到江攸身边准备坐下。 江攸哼哧哼哧抱着软乎的被子往内侧挪了挪,给宋今也留了一个很宽的位置出来。 宋今也一顿,她失笑,脱了鞋袜同江攸一同坐在床上。 她握住江攸有些发凉的手,垂眸。 以前江江就跟个小暖炉一样,哪哪都是热乎乎的。 那时孩子虽小,却被他们照顾的活蹦乱跳的,什么调皮事都干过。 “师姐?” 宋今也收回心绪,她握着江攸的手将其放进被子里,她问道:“江江,你会不会怪我们?” 江攸疑惑的抬头:“嗯?” 宋今也:“怪师姐没、师姐跟师兄们没有保护好你?” 江攸摇摇头,“不会啊。” 她朝宋今也那边靠了靠,整个人软软的贴到宋今也的身上,她的声音也软乎乎的。 “才不会怪师姐们呢,虽然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但我不久前见到你们就有一种很想同你们亲近的感觉。” 她顿了顿,又小声的说道:“还有一点点委屈啦。” 宋今也侧眸:“委屈?” 她重复了一遍江攸的话,问道:“为什么会委屈,受欺负了吗?” 江攸摇了摇头,她几乎整个人都黏到了宋今也身上。 “没有,我感觉应该是想你们了,但是我不好意思说。” 宋今也任由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窝进自己的怀中,她顺手就摸了摸。 “其实—” 她想说什么,却又意识到江攸此时没有先前的记忆,于是又话头顿住。 江攸不明所以的抬头,“怎么啦师姐?” 宋今也将顾箐深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江攸,又问江攸: “你自己觉得哪种可以?“ 江攸没说话,她在认真思考。 宋今也也不着急,就是等着江攸自己想明白。 好一会儿,江攸才坚定的回答: “第二种。” 是宋今也意料之内的回答,她点点头,又看向江攸,告诉江攸: “那好好休息一番,明日我们就动身去境北。” 去境北就意味着要去见宿休野,原先能提前见到宿休野江攸还有些激动。 其实这几日宿休野不在,她还有些不习惯的。 可是想到顾箐深跟沈长棠先前对宿休野的抵触,江攸又有些犹豫了。 她有些求助的看向宋今也,声音也好可怜: “师姐。” 宋今也应了一声,她摸摸江攸的头,语重心长道: “放心,我已经同你师兄们说了,他们不会做什么的?” 她说完这些,又随意问道:“江江真的很喜欢宿休野?” 江攸看着靠谱十足的师姐,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 “好像也没有,但好像又有。” “嗯?” 江攸:“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好像很熟悉的感觉。” 宋今也很冷静:“你们毕竟也同门有了一段时间,熟悉是正常的。” 江攸又道:“其实我知道他跟魔族有关系,他把我带回境渊的路上我有很多机会跑掉,但我没有,我感觉我好像有点不想跟他分开。” 宋今也握紧拳头。 “你孤身一人又没有记忆,有些依赖他是正常的。” 江攸点点头。 她整个人往宋今也身边靠了靠,她凑近宋今也,小声道:“师姐,我能亲亲你吗?” 宋今也没想到江攸的话题转换的这么快,她脸色不变,头却低了地往江攸那边凑了凑。 她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只是一件小事。 “你亲吧。” 稍纵即逝的触感。 宋姬今也勉强没什么表情,只是心底都已经软的冒泡泡了。 江攸小时候也黏人的很,这样的亲近倒是许久未有了。 她难得想跟江攸多说些话,却听到江攸自语的一句话。 “感觉不一样哎。” 宋今也顿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江攸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要对宋今也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有些小声道: “亲师姐的感觉跟宿休野不一样,我—” 宋今也:“什么?!” 她顾不得其他,看着江攸:“宿休野亲你了?!” 此时,另外一个房间内顾箐深同沈长棠商量片刻,两人好不容易愿意先将宿休野的事先放放,江攸身体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一瞬间,他们脸色一变,纷纷感受到了宋今也没能忍住外泄的灵力威压。 他们还以为是江江出事了,两人对视一眼,凝重的走出。 宋今也深呼吸,勉强按压住心底浓烈的杀意。 她摸了摸江攸的额头,对上江攸担心的额头。 “先睡吧,明日我们要赶往境北。” 江攸也感受到了什么,她乖乖的点点头。 宋今也看着如此乖巧的师妹,脸色稍加柔和了一点。 她还是不放心的说了一句。 “你现在年纪小,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说罢,她就大步离,似乎是怕江攸再说出些什么,到时候她恐怕就真的很难维持住这一副温柔师姐的模样了。 江攸眨眨眼,有些不明白。 什么年纪小? 她不是已经六百多少了吗? 宋今也一出门就对上顾箐深给沈长棠,两人看了眼房间门,低声问道:“方才怎么了?” 宋今也摇摇头,回道:“无事。” 顾箐深看着她这幅模样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正准备找机会再问一下的时候,宋今也就突然开口。 “明日、” 她说到这里顿住。 顾箐深跟沈长棠看着宋今也,等着她的下文。 宋今也似乎觉得在江攸房门口这么光明正大的说有些不好。 但她还是快速道: “等明日见到宿休野后,你们谁也别动他。” 这话一出,沈长棠先是皱眉。 怎么宋今也还一副要偏袒宿休野的样子? 只是还没等他将话问出来,宋今也就恨意莹莹道: “日后有机会,我定要拔了他的皮。” 瞧瞧这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能做出这么哄骗江江的事。 沈长棠同顾箐深对视一番,怪不得宋今也方才没发作。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远在境北的宿休野突然皱了皱眉,周身的气压低了低。 面前的魔族察觉到魔主的不悦,几乎是瞬间就跪在了地上。 乌泱泱一大群魔族下跪,场面一时有些震撼。 宿休野看着远方打的正激烈的状况,漫不经心的想到。 说不定是江江想他了。 才出来多久,有些太黏人了吧。 第98章 境北 境渊自从六百年前那一场声势浩荡的诛魔之战后,这里几乎成为了魔族跟妖族的狂欢场。 厮杀在这里已经是最平淡的日常。 能够在境渊存活下来的都尝过血肉的味道,九十四渊有极门,有枕雪真君,有人以尺度丈量人性,在这里通通是不存在的。 他们接近于癫狂,在这里癫狂就是唯一的理性。 新生的生灵在这里第一件事就是长出獠牙,吞噬身边的一切。 否则就只有被吞噬的命运。 魔主被镇压在境渊以南,这群荒谬的魔族仍然忌惮于魔主的余威,不敢轻易在境渊以南猖狂。 于是相隔最北的地方就成立这圈魔族的荒诞圈。 甚至有胆子大的魔族已经自立为下一代魔主了。 宿休野手中的黑鞭挑起面前跪在地上人的下巴,他的眉骨极高,看人的时候微眯着眼,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假魔主颤抖了几下嘴唇,在得知宿休野归来之后,他手下有魔劝过他,可他自以为宿休野已经被关了几百年,实力定然大减少,他竟然妄图击败宿休野。 宿休野垂着眼眸,他其实并不在乎魔族内部分成几个分支,更不怕这些魔有什么坏心思,毕竟在境渊,在魔族的地盘,实力就是最权威的话语。 他甚至有些欣赏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的,胆子确实大的很。 他来境北只为一件事。 “赤精,天嗔,天弦在哪?” 宿休野每念叨一个字,假魔主的身体便哆嗦一下,若不是宿休野的黑鞭撑着,他只怕是整个魔都瘫倒在地上去了。 可现在他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黑鞭上锋利的鳞片已经深深扎入了血肉,不断的血顺着黑鞭流到地上。 久久不见回答,宿休野不耐的轻啧了一声。 在场的魔族不多,但都是察觉到了宿休野不悦的情绪。 顿时,齐齐跪倒在地,几乎在大殿里传来不小的回声。 有魔族忍不住打小报告。 “主人,您所说的那些物件,都被这叛徒私用了。” 宿休野眼神看了过去,他细细琢磨,不解:“私用了?” 那名魔族点点头,他看着假魔主万般狼狈之下脖子处忍不住露出的鳞片。 “这叛徒原本只是一只猴妖,他将您的那些宝贝都用在自己身上了,才有这幅似蛟的模样。”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挥起手中的鞭子,凌厉的一鞭直直打在假魔主的身上。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化成了一摊血肉。 宿休野起身,周身的气压压的一旁的魔族不敢抬头。 他曾经在境北杀过一只分神时期的龙,他那时嫌麻烦没将龙身上的物品都带走,此番正是想起这些物件对江攸的身体有益,没成想出了这件事。 他眼神平静,抬脚踩在了那摊血肉上走了出去。 无事。 重新去猎杀一只就是了。 境渊之所以荒凉其实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在境渊之下,关押着上古时期作恶多端的龙族。 这些龙族不是现在修真界的那些龙族,这些几乎是修真界开天地之时就存在的血脉。 而现如今那些所谓的龙族,其实到底都血脉不纯,无非是些蛇蛟之类进化而来。 真正的龙族, 全都镇压在境渊之下。 ...... 宿休野归来之时浑身上下都是血,发丝都在滴答滴答流着血液,他无所谓的往后拢了拢黑发,正想跟身边的魔族开口,就见那魔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准备回大殿的脚步一顿,他察觉到这座三日就建成的宫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声息。 又看向局促的魔族,刚结束一场厮杀的宿休野笑了。 他尚未冷静下来,若不是想到江攸还在等着他,他是真想杀个彻底,骨子里还在叫嚣着杀戮。 宿休野轻蔑一笑,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他挥了挥手,示意跟着的魔族滚下去。 推开门的时候他还在想,该怎么处置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呢? 丢下去喂给那些混账龙——吧?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江攸怎么在他的王座上? 难不成是那群龙又想出来的什么糊弄他心神的模样? 就是这个晃神,宿休野没有收回自己浑身上下弥漫着的杀意跟血气。 江攸看着这幅模样的宿休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是蜷缩在宽大的王座上,紧紧贴住了靠背。 宿休野呼吸一顿,立马反应过来,随后大步离开了。 他心里完全没有对江攸出现在这里的惊喜,反而全是担忧。 怎么突然来找他了? 在那边是受委屈了吗? 这一路上有没有吃苦? 刚才他是不是被他吓到了? 他快速给自己施加了好几个净身术,若不是怕耽误时间,他甚至想好好泡个澡再出来。 但不行,不能让江攸等太久。 确认自己身上干干净净没味道之后,宿休野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又走了进去。 “怎么来了?” 他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碰江攸,可江攸看到他的手伸过来,却是本能的往后一缩。 可她本来就已经紧紧贴住王座的后背了,又能往哪里退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攸瞪大眼睛看着宿休野。 宿休野沉默,他没有强势的硬要去碰江攸,反而是面对着江攸在江攸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保持跟江攸平视的一个状态。 分明江攸屁|股下面坐着的是他的王座,可偏偏是他姿态摆低,跪在江攸面前,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他放轻声音,又问:“江江,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他盯着江攸,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一点。 可他方才才结束了一场厮杀,又见到江攸这么乖的来找他,若不是担心江攸可能是受了委屈,他是真的想亲上去。 宿休野咽了咽口水,看着江攸。 方才宿休野那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好像是幻觉一般,江攸歪了歪头,没回答宿休野的话,而是若有所思的将手捏住了宿休野的脸。 宿休野任由他的动作。 江攸确认此人真真实实是宿休野之外,她撇了撇唇。 “不能来吗?” 宿休野被问得一愣。 江攸拧起眉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她数落道:“你都来了这么久了还不回去,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第99章 他早些的想法,终于能实现了。 宿休野听完难得的一怔愣,他跪在地上微微弯腰,这样一来就是江攸垂下眼来去看他。 生来就是魔主的宿休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俯视的看着,他非但没有任何不悦,那颗不久前因为厮杀跳动的心脏此刻又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仰看着江攸,眼底似有欲火焰蔓延。 “江江,你再说一遍?” 他姿态是低的,可眼里却似好像要将江攸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浓烈的侵略性从宿休野身上传来,江攸蹙眉,她有些不适的想将宿休野推开。 可宿休野早就沉沦在江攸的那句话里面了,他低语道:“没有受委屈对不对?” “是因为想我了才来找我的对不对?”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这句话的真实性,宿休野下一刻便低低的笑了。 他道:“怎么这么黏人?” 不久前的想法得到证实,宿休野只觉得江攸就是在勾着他。 江攸就是想要看他这幅离不开她的这幅模样,他盯着江攸的唇,心中再也忍耐不住。 人都送上门了。 不做点什么狗都不如。 “你在做什么!” 他甚至只闻到了江攸衣角的香味,就被外头的动静打断。 宿休野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但是他没多想,不耐的回头,口中那句“滚”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双手捂住了双唇。 又香又柔软的触感让宿休野怔愣了一瞬。 随后是江攸有些紧张的声音。 “师姐,你怎么来了?” 宋今也只觉得拳头梆硬,她们刚到境北就发现了境北是个极其混乱的地方,想来宿休野来境北一是为了江江的事,二则是为了境北这一群混乱的魔族。 几人不想欠了宿休野的人情,虽然宿休野是魔主,但毕竟能走过极门的初次筛选,那自然不是罪大恶极之人。 就商量着帮帮宿休野平复了境北这群魔族,于是将江江送了过来就去忙了。 宋今也则是因为江攸先前的那几句话有些惴惴不安,她索性就回来看看江攸,原先是想叮嘱江攸保持跟宿休野的关系,谁料撞见这一幕。 她怒火中烧,几乎是恨不得拿出符咒活活烧死宿休野。 这个祸害江江的混账。 可触及到江攸的眼神她便犹豫了,再一看,看清两人的情况,她沉默了。 宿休野的姿态放的太低了,她原先以为宿休野是对江攸别有所图,可直到亲眼见到宿休野将自己的王座让出,自己跪在地上而江攸大大咧咧坐在王座之上。 心中思绪万千,她最终叹气一声。 捏了个传音符去喊顾箐深跟沈长棠回来。 她看着宿休野:“我们谈谈。” 江攸的手还捂住宿休野的唇,宿休野丝毫没有要提醒的意思,相反,他还非常的乐在其中。 他很乐意在江攸这个师姐面前暴露他们的亲密。 毕竟他是见过江攸有多黏这个师姐的。 宿休野牵着江攸的手点了点头。 宋今也深吸一口气,终于是忍无可忍,气急道:“江江!” 江攸:“!!” “......” “......” 几人的谈话没让江攸知道,等到他们谈完话之后,江攸便只见到宿休野一人,却不见师兄师姐们的影子。 她有些疑惑的戳了戳宿休野,问道:“我师姐他们呢?” 宿休野微微眯了眯眼,有些不满江攸这个称呼。 他语气淡淡:“走了。” 江攸瞪大双眼,重复宿休野的话:“走了?” 宿休野点点头,他没有要跟江攸说他们到底商量了什么的意思。 只是看着江攸,说道:“他们把你抵押给我了。” 江攸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的开口:“不可能。” 宿休野轻笑一声,笑里多少有点危险。 他道:“不信我?” “江江,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江攸还在琢磨着师兄几人离开的事,没能察觉出宿休野口中的危险,她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宿休野见江攸这幅模样,就知道江攸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按理来说他该是生气的,但一想到自己有借口可以惩罚江攸之后,整个人瞬间兴奋了起来。 他的额头抵住江攸的额头,两人视线相交,他道:“江江是不是忘了,我让你小心他们的?” 江攸:“我师姐他们没有坏心思......” 宿休野哼笑:“那他们怎么把你抵给我了?” 左右那几人离开了,宿休野毫无道德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江攸原先是不信的,可并未见到几人,心底慢慢升起疑惑。 宿休野打断江攸的想法,他道:“看着我,江江,我有没有说过你师兄们这些人不可靠。” 江攸只好点了点头。 “江江不乖。” “趁我不在就偷偷跟他们相认了。” 提起这个,江攸不满:“不是我主动的,是—” 宿休野用手抵住江攸的唇,他道:“现在不该说这个。” “江江,你该想想怎么讨好我。” ... 宿休野松开江攸,平常亲吻过后他总是餍足的,可眼下抱着江江他确实有些不满了。 不够。 还不够亲密。 还要再跟江江亲密一些才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按压住心底浪潮般的情思,垂眸看着江攸,轻声附在江攸耳边说了几句话。 被亲的有些累的江攸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宿休野零星的几个词。 她不想思考太多,随意的点了点头。 “嗯。” “好。” “都可以。” 看出江攸没放在心头的样子,宿休野也不恼,他抱着江攸满意的笑了。 他早些的想法,终于能实现了。 — 步扶觉着宿休野最近很古怪。 好吧其实知道宿休野从镇压之中出来就很奇怪了,他见过六百年前的宿休野,那时的宿休野怎么说呢,更像是一只孤狼。 更准确的来说就是,孤独的狼王。 他虽是魔主,但很少对他们下命令,几乎是全然放任的模样。 可当手下有异动的时候,宿休野处理的手段又是极其狠辣的。 步扶那个时候每天都胆战心惊的,全然看不透宿休野的想法。 其他魔主要不就是沉迷修炼,要不就是想要攻打九十四渊,只有宿休野,他从来不去管这些。 一整个恍若在修真界之外的状态。 可现在到底是不一样了,步扶亲眼看着宿休野竟然准备开始孵蛋了。 步扶:“???” “!!!” 第100章 孵化 步扶小心踏入大殿,生怕发出一点别的声音,注意到宿休野难得的不在大殿内,他将宿休野要的东西放在一旁,余光就看到了这几日宿休野特别宝贝的一颗大白蛋。 犹豫片刻,步扶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忍不轻手轻脚靠近那颗被宿休野安稳放置的大白蛋。 弯腰打探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心中其实有个猜想,他是知道宿休野带了一个女修回来,也是后来才发现顾箐深三人要找的那人就是宿休野带回来的女修。 但前几日顾宋沈三人离开,并没有见到江攸也跟着离开,可宿休野身边也不见江攸的身影。 步扶咽了咽口水,心中大胆的猜测了一系列爱恨情仇,那女修终究不愿跟魔主同流合污,于是在师兄们的劝诫下毅然决然离开,只给他们魔主留下了一颗蛋。 至于为什么是一颗蛋,他们魔主可是上古龙族最纯正的血脉,孩子是一颗龙蛋很正常吧。 他下意识忽略了江攸并没有跟顾箐深三人离开的事实,于是在心中默默心疼了一下以后要独自带崽的鳏夫魔主。 随后忍不住细细观察这颗蛋来,说来, 他还是第一件龙蛋呢。 “我应该怎么称呼呢?” “小主人?” 步扶心中感慨,他自从彻底清楚宿休野是个什么性格之后,每日想的已经不再是怎么让魔族统领全修真界了,而是忧虑在宿休野的手下,魔族能存活多久。 没成想还被他等到了小魔主。 步扶心中感慨,还未直起身子,背后就传来了一道低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步扶一抖,连忙跪下,他心虚道:“属下来送九十四渊的消息。” 宿休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就好就那颗大白蛋轻轻挪了个位置,对于步扶带来的消息丝毫不感兴趣。 “滚吧。” 江攸只觉得四周一片混沌,如同置身于海洋当中。 她懵懵懂懂的翻了个身子,准备继续睡下去。 她的背部白皙光洁,一闪而过一抹银色的暗光,江攸不适的多翻动了几下,手上突然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大尾巴。 上面十分光滑,覆盖着银色但是柔软的鳞片。 冰凉凉的。 江攸不动了,她抱着尾巴正准备继续酣睡的时候,整个人都慢慢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道极其冷淡的声音。 “滚吧。” 她一愣,那点睡意彻底消散。 用不太灵光的脑子想了想,是让自己滚吗? 她松开大尾巴,绷直脚尖往四周瞪了瞪,恍惚间触碰到了一面坚硬的遮挡。 不去管有些委屈的大尾巴,江攸摸索着往那个方向爬去。 直到双手触摸到了那个遮挡,江攸才停下动作,她并未忘记自己听到的第一句话。 滚吧。 于是她缓缓推动蛋壳,轻轻滚动起来。 宿休野跟顾箐深三人的交易其实很简单。 上古龙族有一颗独一无二的龙心,那是整个龙族的挚宝。 龙族并不喜繁衍,许多新生的龙族并非是由龙族诞下,而是受龙心的庇护,给予龙族更强的天赋。 强大的体魄。 极致的灵根。 宿休野拿了这一物件给江攸,除了可以养好江攸的身体之外,还可以让江攸变得更强。 唯一的缺点便是江攸在灵根完全调理好之前都会以龙族幼崽的身份示人。 只有等灵根安好了,才会慢慢散去这些龙族特征。 宿休野能拿出这物件来,顾箐深等人十分吃惊,原本想留在境渊照顾江攸,可宿休野却是强制要求三人离开。 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他想独占江攸。 可若是直白说出来,只怕三人会有些难缠。 宿休野索性就借九十四渊其他魔族不愿归附于他,九十四渊即将乱了将几人赶走。 他看了一眼三人特意留下的留影石,嗤笑一声。 留影石用不用,完全看他心情如何。 他将几块灵石放在蛋的边上,心中盘算着江攸还有几日会出来。 境渊没有灵气,自然不能让江攸一直待在这边,但是怎么来说境渊这块地盘是属于他的,他想让江攸在这里孵化。 就好像这样江攸也是他的了一样。 宿休野随后将其余的灵石丢在一旁,拿起步扶送过来的消息正准备看的时候忽然发现蛋好像轻轻晃动了一下。 哼哼。 某种细碎的哼声轻不可闻。 宿休野眼神倏的一下看了过去,手中尚未完全打开的玉筒又被他合上。 不是他的错觉。 就是在轻轻晃动。 宿休野沉顿片刻,他的声音低沉。 “不着急,你可以先在里面玩会再出来。” “日后我会带你离开境渊,九十四渊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极门温度太冷了,我应当不会带你过去。”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江攸没理解,但她还记得一开始的那句话, 滚吧。 就好似是这句话给了她启蒙一样。 她还在奋力的推着蛋壳。 滚...她在好努力的滚了...... 咔嚓一声。 蛋滚到了宿休野的手边,与此同时,蛋的底部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宿休野神情一窒,他将留影石打开。 恰好能够看到蛋壳下方的那条裂缝。 他的声音稍轻,似乎很愉悦似的。 修长的手指碰了碰蛋壳的表面,这一切都被留影石记录下了。 “这么黏我?” “自己靠过来把壳都磕坏了。” 江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过来... 她严肃的想了想,终于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于是努力的伸手去掰开那一点点裂缝。 过来啦。 但那点裂缝在她的脚边,江攸还没学会怎么在壳里面转身,于是吃力用上半身去够。 一个用力过猛,整个蛋都翻了过来。 宿休野早在那一瞬间就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接了,正好将蛋接在怀中。 他语气带着宠溺,轻飘飘的指责道:“说你黏人怎么还变得更黏了,真要我时时刻刻都守在你身边。” 这般轻的声音落在江攸耳上就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她蹙眉,实在是想听到外面叽里咕噜说些什么,于是努力的掰开了那一点裂缝。 一双白嫩的手指暗戳戳的将裂缝掰开,随后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第101章 乖宝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跟一双竖眸撞了个正着。 江攸:“!!!” 宿休野:“!” 江攸被宿休野吓到了,随后倏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宿休野也有些怔住了,按理来说江攸应当是以幼崽龙的形态孵化的,他也早早的做好准备了。 所以对于自己身上一些显着的龙族特征就没有刻意的去隐藏。 小龙刚孵化见到亲族肯定会放松很多。 没想到江攸却是以人族幼崽的形态。 稍加思索宿休野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无疑就是江攸的灵根过于强大了,龙之心在其面前也要稍显逊色。 他没安静太久,毕竟放在江攸好像是被吓到了。 他轻轻摸了摸蛋壳,声音不大却能传进江攸的耳朵。 “乖宝,出来,不怕。” 江攸其实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她眨了眨眼,随后清晰的听到了宿休野的声音。 她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了,于是又从蛋壳里面将头探了出来。 几乎就是缩小版的江攸,只不过脸上的肉多了一些,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尤其是那双黑眸,咕噜咕噜的转动,萌的宿休野一时有些失语。 他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跟江攸自我介绍的时候,江攸就脱口而出一句。 “滚嗷!” 声音后面还带着萌萌的气音,如果不听内容的话定然是十分可爱的。 宿休野下意识以为江攸是让自己滚开,还不等他发问,江攸的动作就解释了这一切。 她脸上都在用力蛄蛹,似乎要这样控制住蛋壳滚开一样。 江攸的头发不长,看着发质十分柔软的模样,尚未被扎起来,柔软的贴在脸上,看到让人心软。 宿休野看了眼留影石,看了这么久也该够了,于是就将留影石关上丢在一侧。 江攸看着他的动作,眸光一亮,就要哼哧哼哧往那边滚去。 宿休野伸出一根手指就挡住了江攸的去路。 随后用指腹揉了揉江攸的脸,柔声道:“乖宝,看着我。” 江攸费力的理解了一下宿休野的意思,随后乖乖将眼睛转过来看着宿休野。 “嗷嗷嗷。” 宿休野不知道江攸在说些什么,他心中估算着可能江攸过不了几天就能正常说话了。 那不出三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原先设想的至少都要半年,于是原先计划好的一些事情宿休野只好重新规划。 他不忘哄着江攸。 “好,乖宝先出来好不好?” 蛋壳说是蛋壳,实际上是龙之心幻化出来的一层保护层。 只有江攸自己出来才能证明她达到了龙之心的认可,日后的恢复速度才会越快。 江攸没明白这句话,但不妨碍她继续跟宿休野说话。 “嗷嗷嗷嗷。” 好饿好饿。 见宿休野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江攸的声音也变了,不是那般柔软可爱,反而是有些急促。 “嗷嗷嗷。” 说了好饿你听不明白吗?好蠢。 宿休野心头一窒,真的太可爱了。 他没由来的有些嫉妒姬临渊了。 该死的。 命怎么这么好。 江攸看向宿休野的眼神逐渐变了,她意识到眼前这人似乎是个傻子之后,就准备自食其力。 她首先看向的是自己手下的蛋壳,在宿休野紧张的眼神下,她嗷呜张口嘴巴,一口咬了上去。 宿休野:“!” 他起初是有些担心的,可是想到这层蛋壳也算的上是某种灵力后便松了口气。 随手抓起一旁的灵石,准备把江攸哄出来,就见江攸眼眶一红。 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江攸松开嘴巴,呜呜咽咽。 宿休野这才看清江攸口中还没有牙齿。 他伸手想抱过江攸检查一下江攸的牙床有没有伤到,江攸却是湿着眼睛朝他扑了过来。 随后脚一蹬就将蛋壳给蹬掉了。 江攸窝进了宿休野的怀中,她不知怎么哭了出来。 “嗷嗷......” 宿休野的动作顿了顿,他轻柔的将江攸用衣物包好,小心地托着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 这些他都很熟练,他最近一直在看有关于这方面的书。 虽说江攸比想象中的早出来了一段时间,但这些他已经有些熟悉了的。 他这样的安抚还是有用的,江攸不像刚开始哭的那般声音大了,但还是低声啜泣着。 “嗷嗷嗷.....” 宿休野摸了摸江攸额角的两个小包处,这里不久后就会长出龙角随着江攸的成长又会慢慢消失。 他耐心的安抚:“乖啊,不哭了,我在呢。” 对于前一秒还在活泼可爱嚷嚷着滚的幼崽下一刻就哭起来的举动,宿休野没有丝毫意外。 回想起方才江攸的举动,他柔声问道:“是不是饿了?” 原先给江攸准备好了食物,但那是在江攸是以小龙形态所准备的。 可眼前的江攸不仅不是小龙幼崽,而且似乎连牙齿都没有,那么那些食物就不再合格了。 他顿了顿,指尖冒出灵力,送到江攸嘴边。 “试试这个好吗?” 宿休野猜的没错,龙之心不可能让江攸在蛋壳里面还饿着,江攸显然是因为破壳但境渊没有灵力而不适引起的饥饿感了。 看着不再闹腾的江攸,宿休野有一点自责。 他抬手就启动了大殿内的灵力阵法,大殿内角落里都放着许多灵石,随着阵法的启动,大殿内渐渐充满了灵气。 灵根终于不再嚷嚷着饿了,江攸也安静下来,她松开宿休野的手中,认真打量起宿休野起来。 宿休野一顿,不知想了些什么,他也没说话,就安静下来任由江攸的打量。 不知道看了多久,江攸似乎确定了什么,慢慢将身体放松,趴在了宿休野的身上,手也环上了宿休野的脖子。 她将脸埋进了宿休野看不到的地方。 宿休野有些僵硬,他低头去看趴在自己身上的江攸,江攸的身体太软了,宿休野甚至有些怀疑江攸的骨头是不是也是软乎乎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传来了江攸平稳的呼吸声,宿休野才敢慢慢调整江攸的位置。 江攸睡着了。 他这才可以看到江攸的脸,江攸好乖,脸颊肉微微嘟着,脸颊也红扑扑的。 宿休野盯着,随后想到了许多他早该忘记的画面。 第102章 幼崽【一】 宿休野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只是忽然想到见过不少老妇人都怜爱的亲吻自己小孩的脸颊。 宿休野盯着江攸软乎乎的侧脸,心想,是该吻一下。 于是宿休野低头,轻轻啄了一下江攸的脸蛋。 怀中的江攸似乎若有所觉,她哼唧了几声,又在宿休野怀中蛄蛹了几下。 好在是没醒。 宿休野一顿,随后又啄了一下江攸的脸,江攸又哼唧几声,蛄蛹几下。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心情莫名激动了起来。 于是— 宿休野吻一下,听到江攸哼唧后才勉强愿意离开,周而复始,不知疲惫。 直到又一次吻上去之后,没有听到江攸细细的哼声,宿休野掀开眼皮看了过去。 江攸眨眨眼,也许是吃饱喝足之后,她也不闹了,只是有些好奇的盯着宿休野。 宿休野神情不变,极其自然的将江攸往上抱了抱,好似刚才那个像吸猫一样吸江攸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他看着江攸稚嫩的脸,心中软成一片。 真的好乖,一点也不闹。 虽然刚才哭过了,但是哭的真的很可爱。 江攸伸手抓住了宿休野的一缕头发,宿休野微微偏头,却不是要阻止江攸的动作,而是让江攸的动作更加方便。 他看着江攸的小手,心中默默比划了一下。 真小,就只有这么一点。 想到江攸方才几声稚嫩的喊声,他轻声道: “江江。” 江攸看着他,她的睫毛还湿漉漉的,随着宿休野的声音轻轻扇动着睫毛。 宿休野耐心的哄着江攸说话。 “江江。” “我们乖乖的江江。” 若是被步扶看到,恐怕要怀疑宿休野是不是换了个芯子。 太过于割裂了。 江攸听着宿休野的声音,随后慢慢松开了自己抓着宿休野头发的手,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忽然在宿休野开口的时候想要将手指塞进宿休野的口中。 宿休野怔了一下,他很注意,一只手抱着江攸,另一只手空出来握住了江攸的手指。 差点就咬到江攸的手指了。 他看着江攸的神情,握住江攸的那只手小心的包住,然后碰上了自己的唇。 同时观察着江攸的神情。 心中默默感慨。 软软的。 可爱。 他等着江攸的下一步动作,他并不以为江攸是无心之举才会这么做的,毕竟江攸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况且现在江攸还没有完全同化龙之心。 江攸体内应当还有龙族幼崽恶劣的习性在。 宿休野猜测江攸可能是觉得自己吵到她了? 这样一想,他心中全然没有别的想法,反而只有两个字。 可爱。 真招人疼。 江攸动了动手指,似乎是想挣脱开宿休野的手指,宿休野担心伤到怀中的幼崽,于是顺着江攸的力道松了手。 软软的手指尚未从宿休野的唇上离开,反而是轻轻捏了捏宿休野唇角。 宿休野这一下是真的愣住了,江攸的力道很小,但他总觉得唇角烫烫的,同之前亲吻江攸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怎么说这种感觉呢? 就是很奇妙。 他其实在江攸动作的一瞬间以为江攸会拧自己又或者是掐自己。 毕竟龙族天性就是恶劣的,他完全没想到江攸会这么轻的动作。 宿休野忍不住细想。 为什么呢? 江攸见宿休野安静下来,就松了手,她又再次伸手挽住了宿休野的脖子。 见宿休野还没有说话,她歪了歪头,她思索片刻,自己指了指自己的脸。 “嗷?” 那个位置赫然是宿休野方才亲过的位置。 宿休野实在是没懂江攸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去去猜测,联想到方才江攸的动作,宿休野小心翼翼的去观察江攸指着的位置。 怀中的幼崽软乎乎的,他怕自己没轻没重弄疼了或弄伤了。 江攸见宿休野靠了过来,自己也乖乖的凑近,宿休野口中的夸赞还没说出来,江攸就把自己的脸贴住了宿休野的唇。 宿休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似乎有些无措,于是小心翼翼的抱起江攸,带她在整个房间内走了起来。 带她去看那些特意为他她准备的亮晶晶的灵石。 江攸的注意力瞬间从宿休野身上转移,她开始去观察周围那些格外好看的宝石。 她伸手握住了一块红色的灵石,上面的灵力也很充裕, “嗷嗷!” 喜欢! 宿休野“嗯”了一声,随手就准备让江攸把灵石放回去。 他给江攸准备了许多灵石,但是原先以为的是江攸是会以龙族幼崽的形态出来的,看着只有一条可爱的尾巴的江攸,宿休野心中有些担心。 这些灵石并非普通的灵石,普通的灵石里面有灵气,但表面并没有这么好看。 这些像宝石一样的灵石是他特意按照龙族的喜好收集过来的。 果不其然,江攸很喜欢。 但是这些灵石很锋利,并没有被他打磨的光滑细腻。 想到不久前江攸手心那柔软的触感,他实在担心这玩意会不小心弄伤她。 江攸并没有把灵石交出去的打算,她看了眼宿休野,眨巴眨巴眼睛。 “嗷嗷!” 喜欢!! 宿休野想了一下,毕竟龙之心的作用摆在那里,他方才也见到了江攸脖子处有几块很淡的银色鳞片,身体应该也得到了强化。 于是就放任江攸握住这块灵石,继续带江攸去看别的灵石。 江攸握住灵石的手紧了紧,眼睛都亮了亮。 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哼哼声,宿休野知道,这是龙族表示心情愉悦的一种方式。 他眉间不由的松了松。 任由江攸握住那块宝石,只是时不时拍拍江攸的后背,似乎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江攸突然停了下来,宿休野低头去看的时候,江攸眼里一片水色,似乎是要哭了。 随手伸出手臂跟宿休野要抱抱,想要贴的更紧。 宿休野有些生疏的一边抱着江攸,一边去看江攸的手心。 江攸的手已经捏的很紧,宿休野怕弄伤她没敢用了,于是抱着江攸颠了颠,声音放轻。 “乖宝,手给我看看好不好?” 江攸没说话,她安静的靠在宿休野的脖子处,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似乎是忍不住了。 握住灵石的手伸出。 “嗷。” 痛。 第103章 幼崽【二】 宿休野握住江攸的手腕,略微有些强硬的摊开了江攸的手。 那块灵石还是太过于锋利了一点了,江攸的手上虽然没有见血,但是已经有几个地方破了皮。 他把江攸的手扣住,拿出了那块灵石随后放在一边。 见江攸还想要去拿那块灵石,他皱了一下眉。 “我先看看你的手。” 许是声音没有方才那么轻了,江攸有一瞬间似乎被吓到了。 随后就听话的一动不动,宿休野小心的察看了江攸手上几个擦破的地方,他轻轻上了一点药。 江攸现在的身体还在跟龙之心不断的磨合,他也不敢贸然再用灵力帮江攸疗伤。 药刚上去的时候,江攸觉得有些疼,她想将手收回去,等看着宿休野有些沉的眉眼,就老老实实待在宿休野的怀中。 给江攸上了药之后,宿休野才意识到江攸现在的心智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小一点,于是当务之急就是告诉江攸有些危险的事,会伤害到自己的事一定不能去做。 他先是找了些奶给江攸,随后抱着江攸坐在王座上,王座侧边隔着屏风是他处理事物的地方,那里还摆着江攸的蛋壳。 见江攸眼神不断往那边看他索性就走了过去,将一大堆呈递上来的玉筒推至一侧,将江攸放在了宽大的桌子上。 江攸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本来她醒了就是被宿休野闹醒的,然后又经历了这么一遭,更加困顿了。 她从蛋壳里出来就该好好睡上一觉休息的。 但宿休野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把握不好一个度,见江攸幼崽时期这么可爱,就忍不住一直逗。 眼下江攸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宿休野的眼神还尚未从江攸身上离开。 宿休野觉得很神奇。 他是喜欢江攸无疑,但看到江攸幼崽时期心中那股喜欢就似乎是消散了。 反而是另一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升起。 之前对于江攸,他心中除了喜欢其实还有一股微妙的破坏欲跟占有欲。 他得知江攸带他来极门的真相之时想过直接毁掉极门,至于江攸,直接抓回境渊。 左右他在修真界的名声早就坏的不能再坏了,他也不在意这些。 后来几次三番差点让江攸涉险,他刻意冷下脸来面对江攸,虽然事后很快就会被江攸三言两语哄好,但宿休野觉得不算什么。 他现在看着眼前的幼崽版江攸,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真要出什么事了,他自己便是责任的源头。 江攸这么小能懂什么,都是他照看的不好。 这个想法只是在他心中快速闪过就没有了,毕竟宿休野并不觉得在自己的照看下江攸能出事。 趁着江攸熟睡的空隙,他捡起地上之前随手丢开的留影石,重新欣赏了一次江攸破壳的场景。 越看越觉得可爱。 他的蛋。 他是江攸。 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宿休野才随手拿出一张符咒贴在留影石上。 留影石上面闪烁了一下,随后那张符咒快速消散。 这是宋今也给宿休野的符纸,贴在留影石上面可以将留影石中的画面也传递出去。 顾箐深则是给了他许多珍贵的留影石。 三人的意图简直不用说宿休野都知道。 宿休野哼笑一声,漫不经心的看着熟睡中的江攸。 脸颊好软。 真的好可爱。 他摸索了一下手指,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柔软的触觉。 理智告诉他该去处理其他的事务了,他也是这么做的,拿起了丢在一旁的玉筒。 随后传入灵力,玉筒上的信息浮现了出来。 可应该处理的人眼神却并不在玉筒上,而是看着一旁睡过去的江攸。 沉吟良久,宿休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江攸的脸。 他心中则是理直气壮的想道,江攸明明可以在他怀里睡的,偏要在他面前,在他这张处理事务的桌子上睡过去,不就是想把脸留给他碰碰。 宿休野将宽厚的披风垫在江攸身下,继续去碰碰江攸的脸颊。 随后又是鼻尖。 最后忍不住摸摸耳朵,又戳了戳江攸的脸颊。 他一开始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江攸再次醒了过来,但随着指尖柔软的感觉不断传给大脑,他渐渐也忘记了手中的力道。 直到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他才发现江攸的脸颊鼻尖似乎有些红。 宿休野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心中却在想。 好嫩。 他们龙族幼崽时期才没有这么脆弱的肌肤,他们幼时就有坚硬的鳞片护身了。 目光落在江攸那条可爱到有些超标的龙尾上,宿休野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对于他们来说,龙尾是很私|密的地方,他需要等到江攸的同意才能轻轻触碰。 这样想着,宿休野可算是收回了视线,看向手中不知道拿了多久的玉筒。 字还没认真看几个。 江攸就轻轻翻了个身,那条尾巴也轻轻晃动了一下。 宿休野动作一顿,然后垂眸,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那条胖乎乎的尾巴。 尾巴上面虽然有鳞片,但宿休野有些惊讶,怎么连鳞片都是软的。 他原先只是想碰碰,真的是只碰一下就收手,可直到当他碰了一下就被那柔软的触感震惊,随后就看到江攸慢悠悠的甩了一下尾巴。 尾巴最后蜷缩成一个椭圆。 宿休野看着这个举动,几乎是以为江攸又醒过来了,可当他去看江攸脸的时候江攸的脸睡得有些红扑扑的,看起来睡得正香。 宿休野:“......” 他们幼崽时期有江攸这么可爱吗? 他心中的思绪慢慢发散开来,多半是没有的,他关于幼时的记忆很少,但也十分深刻。 龙族幼崽所拥有唯一的温情大概就是在蛋壳内的那一段时间跟刚破壳的时候了。 后面就是漫无目的永无休日的厮杀,捕猎。 也不能怪龙族冷血,毕竟当一只幼崽朝你扑过来的时候是抱着咬破你的喉咙,吸干你的血液的时候没人会心软了。 他看着江攸睡得正香的模样,心中乐了。 又戳了戳江攸的尾巴,声音散散:“好能睡。” 第104章 一整个下午江攸都在乖乖的睡觉。 宿休野就在一旁陪着,直到日头已经落了山,房间的灯光亮起,江攸还没有醒过来。 最后一个玉筒是境南传来那边的消息,姜家的少爷在境渊被人扒光了法袍,赤裸裸的挂在城墙上。 身体上面还歪七扭八的写了一下话。 ...... 姜家的继承人在境渊受了这么大的窝囊气,相当于是将姜家的脸皮踩在脚下了,姜家定然不愿受这个委屈。 他们甚至忘了这是境渊,几封书信写过来,意思大概是想要魔主给他们个交代。 换做他们会安排大量人手去境渊,到时候查到什么,或者是闹出什么乱子来他们可不会计后果。 宿休野一扫而光,没太当回事,他随手在上面写道, 【滚。】 最后一笔落定,他突然想到不久前江攸脆生生的那一句。 “滚。” 他顿了顿,用灵力覆去已经写好的滚字,上面又草草落下二字。 【不允。】 他往下看了看,后面则是一些细碎的询问,这些宿休野一般都懒得去看,但看到某句话时,他还是难得做出了回应。 【几日后一切事务交由步扶处理。】 宿休野并不打算回境南了,境渊没有灵力,一直用灵石耗着也不是办法,他准备等江攸再大一点就带江攸寻个灵气充裕的地方。 这样才方便照顾江攸。 嗯,江攸。 宿休野才发现江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弯着腰,咬着手指,睁着一双水色的黑眸,看着自己。 江攸一动不动。 宿休野片刻后才轻声道: “醒了?” 他也没去管江攸能不能回答,见江攸在邀自己的手指,眉头拧了一下,随后去握江攸的手指。 “不要吃手指。” 江攸真的很乖,她的手指乖乖被宿休野握着,宿休野看了上面黏糊的口水,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去找手帕准备给江攸擦干净。 谁料江攸却是猛的一扑,就扑进了宿休野的怀中。 宿休野被江攸大胆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刚要呵斥江攸,江攸想了一下,把自己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手指伸到了宿休野的嘴边。 宿休野:“......” 他犹豫片刻,最后面无表情的将江攸的手指擦干净,他原先以为江攸会生气,哭或者闹来着。 可是江攸只是疑惑的看着被擦的干干净净的手指,脑袋晃来晃去,似乎有些疑惑。 宿休野被江攸这幅呆呆萌萌的样子逗笑了。 他刚要抱起江攸回寝殿睡觉,江攸就眼疾手快的又将手指含进了嘴中。 根本没想到江攸会这么做的宿休野:“......” 他眼皮跳了跳,不禁失笑:“乖,不可以吃手指。” 这次没等他将手指拿出来,江攸自己就把沾了口水的手指拿了出来,像是献宝一样带给宿休野。 “......” 看着那双水色的黑眸,宿休野口中训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沉着脸再次将江攸的手指擦干净。 江攸看着清清爽爽的手指,笑的露出脸上两个不怎么明显的酒窝。 然后收回手指又准备放到口中。 宿休野眉心一跳,抢在江攸的动作,阻止住了江攸的动作。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江攸就把手指递到了他的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宿休野:“......” 他一把抱起江攸,阻止住了江攸欢乐的小游戏。 不轻不重的在江攸屁股上拍了两下。 “不可以吃手指。” 江攸愣住了,她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宿休野教训了。 只是呆呆的看着宿休野。 宿休野任由她看着,随后大步回了寝殿。 一路上江攸安静的可怕,宿休野原先以为江攸又是睡着了。 正担心江攸是不是破壳太早了怎么这么能睡,回到寝殿就看到江攸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神。 宿休野怔了一下。 他点了点江攸的鼻尖。 “怎么了?” 江攸侧头躲开。 也不说话,就是这么盯着宿休野。 脸上一晃而过的小酒窝也没有了。 宿休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攸在生气,还没等他做出措施,腰间的传影石就亮了。 他随即将江攸轻放在床上,将传影石放在江攸对面,一旁浮现几道身影。 “江江!” 江攸侧头看了过去。 顾箐深面无表情将沈长棠的脑袋压下去,看到江攸的模样,他愣了一下,早就在留影石中看到了,但这么一看江攸还是有些惊奇。 江攸这么小的时候,他还在胡思乱想,鲜少同江攸交流。 脑海中快速转动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江江,是师兄。” 沈长棠因为敲晕又绑了顾箐深的事被收拾了好大一顿。 眼下被顾箐深压着他心中不服气,但也没有办法。 只好好声好气道:“师兄,你让开点,让我看看江江。” 他刚想只看到一眼,都还没仔细看! 江攸睁大眼睛看着几个身影,一时忘了生气,屁颠屁颠握住传影石。 “嗷嗷?” 宿休野见此,他确认江攸不会从床上掉下来之后就走到旁边找起东西来。 生气的小孩要怎么哄来着? 他好像还没学到这一步。 江攸见宿休野走远了点,她鼓了鼓嘴巴,小手握着传影石,一个翻身两个翻身滚到床的角落。 这个地方看不到宿休野的身影,她看着传影石里的身影。 心底下意识的有个声音。 这个是师兄。 这个也是师兄。 那师姐呢? 她凑近传影石,嗓音稚嫩:“嗷嗷?” 师姐呢? 顾箐深跟沈长棠都没明白江攸是什么意思,两人愣了一会,随后开始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 “江江吃东西了吗?” “江江今天什么时候睡觉啊?” “我今天捉了一只灵狐妖兽,可以给江江做顶漂亮帽子。” “江江今天好厉害,自己从壳里面爬出来了哎。” “江江可以给我看看尾巴吗?” “江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攸脑子里全是二人的声音,一个字都听不到,但不妨碍她一副思考的模样。 三头身的小孩故作沉思的模样简直萌的没边了。 紧接着,江攸便脆生生的学舌道: “江江!” 第105章 你乖,睡觉 顾箐深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传影石一片晃动。 江攸奇怪的看着一片模糊的传影石。 “嗷?” 很快传影石就恢复了原貌,应当是落在了宋今也的手中。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看向传影石的江攸,她软了神色。 “江江。” 江攸眼神一亮,是师姐! 她脸上激动的神情被宋今也尽收眼底,宋今也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见江攸嗷呜一口咬上了传影石。 宋今也顿时失声喊道:“江江!这个不能吃!” 宿休野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偏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江攸的身影。 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一句话。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大步走了过去,看清江攸的状况时两眼一黑。 立马捏住江攸的嘴巴,将传影石丢在一侧,就听到传影石那边传来的声音。 “宿休野你是不是饿着江江了?把孩子都饿的啃石头了!” 宿休野不耐的“啧”了一声,随后快速摁灭了传影石。 他看着江攸,检查了一下江攸的牙床,随后松了口气。 没受伤就好。 他摸了摸江攸的肚子,软乎乎的,饿了吗? 他思考着。 江攸被宿休野的动作抖的一直在笑,细细碎碎的笑声传进宿休野的耳朵。 看样子似乎是完全不记得不久前还在同宿休野生气了。 他松了口气,经过这么一遭,他也不敢让江攸不在自己的视野里。 索性就抱着江攸去找吃的。 看着江攸抱着奶瓶咕噜咕噜的喝着,宿休野有些惊奇。 他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江攸的肚子上,这么小的身子,还挺能喝的。 过了一会儿,江攸的速度慢了下来,她低头看着宿休野看着肚子上的手。 宿休野注意到她的目光,刚要把手收回去,江攸的一只手就盖在了宿休野的大手上。 他觉得有些神奇,手背上轻飘飘的,却又不可忽视。 只感受到江攸严肃的压着他的手,然后轻轻地动了动,宿休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思索片刻后,又慢慢顺着江攸的动作帮江攸揉肚子。 江攸点点头,收回了手,一副对宿休野很满意的模样。 宿休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攸听到动静抬头看看宿休野,想了一下,把奶瓶递到宿休野的嘴边。 宿休野下意识的偏头。 江攸固执的往前递。 “嗷嗷。” 好热情,明明不久前还在闹脾气。 宿休野只能又偏了一下头。 见宿休野这么拒绝,江攸仰着头定定的看了宿休野几眼,随后就咕咚了几下,就要回床上。 宿休野以为又困了,觉得有些神奇。 吃饱了就睡。 睡醒了玩一下就吃。 跟养只小猪崽似的,哪像什么龙崽子。 他想要拿走江攸的奶瓶,可是江攸却抓的紧紧的。 宿休野:“不可以拿上床。” 江攸摇头。 “嗷嗷嗷嗷嗷。” 给师兄们吃呀。 听不到江攸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可爱。 但是吃的怎么能拿上床呢? 宿休野跟江攸僵持了几秒,最后松开了手,顿了一下道:“可以拿去吃,但不能倒在床上。” 江攸摇头:“嗷嗷。” 给师兄吃呀! 宿休野觉得教江攸说话迫在眉睫了,总是这么嗷嗷嗷的,可爱是可爱。 但他不能明白江攸的意思。 他蹙着眉头,难道这是龙族幼崽的语言吗? 他要不要去学一下? 江攸上了床就屁颠屁颠跑到角落里去了,宿休野扫了一眼,以为江攸是喜欢待在那里。 一个没注意就看到江攸在给传影石喂奶。 宿休野:“......” 好了,他现在知道江攸的那几句嗷嗷嗷嗷嗷是什么意思了。 他眉眼露出笑意,走过去刚想告诉江攸不要给传影石喂了,就见江攸见传影石没动静,手上一个用力。 半瓶奶就哗啦啦的全倒了出来。 不仅将传影石用奶淹了一遍,床上也湿了一大片,宿休野只闻到了一阵一阵的奶香。 宿休野半阖的唇又缓缓闭上,他看着一眼无辜的江攸,无奈的笑了。 “你还挺能闹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的江攸顿时变得乖巧无比。 乖乖扑进宿休野的怀中任由宿休野用法术收拾床铺。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她还乖乖看着宿休野,似乎真的是一个乖宝宝一样。 宿休野看着怀中的江攸,再一次意识到江攸的年幼,他心中将一些事情提上日程,见江攸乖乖的,他哪能在说江攸的差错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个法术的事。 这般想着,他替江攸盖了盖被子,丝毫不提刚才的事。 “好了,乖乖睡吧。” “......” 看着眼睛咕噜咕噜转动的江攸,宿休野弯下腰,低声道:“怎么了?” “快快睡吧,明天带你离开这里。” 江攸眨巴眨巴眼,丝毫没有要入睡的想法。 修士是不需要睡觉也可以的,但现在江攸是个小宝宝。 不睡觉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就算江攸身体内有龙族的力量不睡觉应该也会有影响的吧。 毕竟以江攸破壳的状态来看,似乎江攸本来的力量更强一点。 看着安静的宿休野,江攸嘟囔道:“嗷嗷嗷。” 宿休野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猜测。 “没吃饱吗?” “嗷嗷嗷。” “要去如厕吗?” “嗷嗷嗷。” “...是不是要听故事?” “嗷嗷嗷。” 宿休野没辙了,他看着江攸依旧精神的眼睛,想去给顾箐深他们发传音过去了。 为什么到时间了不睡呢? 白天挺喜欢睡觉的啊。 他一顿,随后有些震惊的看向江攸。 忍不住道:“白日你睡够了晚上就不想睡了?” 宿休野的声音有些大,江攸也跟着激动起来。 “嗷嗷嗷!” 她的尾巴也从被子里钻出来,胡乱的甩了甩。 看来是这样了,宿休野微微闭了闭眼,明天不能再让江攸在白天睡这么久了。 他不会哄睡,于是只好掖了掖江攸的被子。 僵硬道:“睡觉。”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乖,该睡觉了。” 他怕自己看着江攸,江攸会越来越兴奋,于是就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发现江攸安静下来,以为江攸是睡了,一回头就发现江攸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尾巴抱在怀中了。 正在十分精神的啃着自己的尾巴。 宿休野:“......” 第106章 说话 江攸还抱着尾巴咬的正欢,看见宿休野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才笑了起来,放开满是口水的尾巴,嗷嗷两声,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大惊喜一样,滚进了宿休野怀里。 被宿休野抱住后,她环住了宿休野的脖子,小声嘟囔:“嗷嗷。” 宿休野猜到江攸今晚可能很难入睡了,他垂眸看着精神正旺盛的江攸,低声道:“睡不着就教你说会话。” 真要说起来宿休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忍不住想,对于江攸来说,该怎么才能让江攸学会说话呢? 他先试探的捏住江攸的手,看到江攸眼睛亮亮的模样,心中一动,引着江攸的手指去摸她的眼皮。 看着江攸被他的动作逗的直笑,他停顿了一下,随后耐心的放缓了语气。 “这是眼睛。” “眼睛。” 江攸的这双眼睛格外的灵动,无论是什么时候,宿休野只要对上江攸的眼神,就什么都可以往后推推了。 看着宿休野的举动,江攸沉默了片刻。 她随后伸出另外一只手,也点在了宿休野的眼皮上。 “嗷嗷。” “嗯,这是眼睛。” 宿休野没有避开江攸的动作,而是低声道:“眼睛。” “嗷嗷。” 宿休野停了下来,他看着一脸欢乐,似乎是在玩什么游戏一样的江攸,又慢慢引着江攸去碰别的地方。 “鼻子。” “嗷嗷!” “耳朵。” “嗷嗷!!” “嘴巴。” “嗷嗷?” “......” 看着精神越来越亢奋的江攸,宿休野安静下来,他托着江攸的腋下,把江攸闻闻举高,江攸好奇的往下面蹬了一下脚,又往下看宿休野,然后喉咙里发出一串开心的咕噜声。 宿休任由江攸玩了一会,随后把江攸放到自己身前。 江攸还想被举高高,于是又去拽宿休野。 但宿休野没动,他看着江攸拉住自己的手,缓缓道:“宿休野。” “乖宝,我是谁?” 看着江攸茫然的视线,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他不厌其烦的重复道: “我是宿休野,乖宝,记住我。” “是宿休野。” “宿休野。” “......” 等到江攸有些困意的时候,她脸上只是流露出了一点,宿休野就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把江攸塞进被子里,言简意赅。 “睡觉。” 看着慢慢熟睡过去的江攸,宿休野难得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看着江攸熟睡的面容有些出神。 片刻后,他回到江攸的身边,挥灭了一旁的灯,轻轻碰了碰江攸的脸。 他看着江攸,低声说了一句龙族的语言。 — 第二天早上,宿休野醒来的很早,他有很长时间没有真正的睡过一觉了,六百年他睡得够多了。 边上的江攸还安安静静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头上离开,缩进了被子里,四仰八叉的在被子里躺着。 宿休野掀开被子看了片刻,还没有醒。 江攸几乎整张脸都蒙在被子里,宿休野怕她闷着,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睡成这样的,刚想把江攸抱回来,里面的江攸就翻了个身,身后的尾巴结结实实搭在宿休野紧实有力的胳膊上。 宿休野一顿,随后就见江攸迷迷糊糊的扬起头,看样子眼睛都没睁开。 她朝宿休野伸开手,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哑意。 “...困嗷......” 宿休野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已经不算早了,他伸手接住江攸,并不打算让江攸继续睡下去。 他拍了拍江攸的背,“不睡了,我们今天要出门。” 江攸:“...呼呼....呼。” 他偏头看了眼又要睡过去的江攸,伸出手捏住江攸的鼻子。 已经抱着江攸起身了,“好了,不睡了。” 江攸一小张脸都憋红了,她终于醒了过来,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宿休野。 宿休野被她眼神的情绪逗笑了,刚要说话江攸就先开口了。 “宿...坏....” 在一串江攸自创的词里面宿休野敏锐的听到了某个字眼,他的动作停下来,看着江攸。 刚才说什么了?” 江攸刚才骂的挺多的,被宿休野这么一问,她不说话了,被宿休野抱在怀里面,小小一团,乖乖的摇头。 宿休野顿了一下,又道:“我是谁?” “好好说,说好了让你再睡一刻钟。”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的加快。 江攸看着宿休野,似乎在思索宿休野的话。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攸的回答,宿休野俯身亲了一下她的脸,道:“没事,慢慢来吧。” 见江攸脸上的困意散了点,他正准备去收拾一下东西就带着江攸离开,就听到耳旁传来一声细细的嗓音。 “宿、休” “休野、嗷?” 他的动作猛的一顿,手上快速打开了留影石,同时用鼻尖蹭了蹭江攸的侧脸,“好棒,宝宝再说一遍好不好?” 江攸动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离的床,这次说的流畅多了。 “宿休野。” 宿休野一喜,他刚想亲亲江攸的脸或者做的别的,江攸就指了指身后的床。 “睡、睡!” 他看着江攸脸上消散的笑意,犹豫:“真的还要睡吗?” 看着江攸重重的点头,宿休野只好又把江攸放到床上,看着江攸乖乖躺好闭上眼睛,宿休野微微垂首,一个轻的不能再轻的吻落在江攸的发丝上。 他直起身子,看着一旁已经熟睡过去的将攸,小小的一团,碰到哪里都是软软的。 好可爱,好聪明,好听话。 宿休野将留影石又贴上符咒,这次他难得多传了一句话过去。 “江江今天会说话了。” “嗯,开口第一句喊的是我。” ... 因为枕雪真君去上界了,极门很多事务都需要重新整顿一次,燕惊鹤带着顾箐深跟宋今也已经连续忙着好几日了。 留影石的画面传送过来的时候恰好只有沈长棠在。 沈长棠看到前面一部分的时候江攸没睡醒的模样心软成一片,然后就看到宿休野那一系列亲密的动作,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最后听到宿休野挑衅的话,气急败坏的抽出白日剑对着一旁的石头砍了几剑。 “这个混账!” 第107章 小猫 说是一刻钟,就是一刻钟。 宿休野把江攸喊起来的时候,还担心江攸会不会闹脾气,要是江攸撒娇说还想睡的话怎么办? 他心中暗自想到,那也不能睡了。 不然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又睡不着了。 可是江攸真的很乖,她脸上虽然还有困色,但被宿休野喊醒之后即使是没睡醒也就乖乖抱着宿休野的脖子。 等着宿休野的下一步动作,看着宿休野忍不住倒戈,他碰了碰江攸睡出红印子的侧脸。 “要不要再睡会?” 江攸摇了摇头,将头靠在宿休野的肩膀上,“不睡了。” 她就着这个动作指了指外面,“出去。” “今天出去。” 说完,江攸偏头看着宿休野,显然是听进去了不久前宿休野的话。 宿休“嗯”了一声,看江攸说话说的已经开始顺畅不由有些惊讶。 江攸的恢复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虽说是他提出要离开境渊的,但看江攸这幅期待的模样,他不置可否的想起先前江攸哄骗自己离开的境渊的时候。 忍不住重重啄了一下江攸的侧脸。 语气有些沉:“就这么想离开,不想待在我这里?” 但她还是抱着江攸开始往外走,江攸的恢复速度这么快,若是到了灵气充裕的地方,只怕是会更快。 江攸挽着宿休野的脖子,她费力的从宿休野怀中抬起头,随后认真道:“不生气。” “那我走了。” 老实说,宿休野被这几个字哄的开心了,但他脸上并不明显,只是用宽大的披风又把江攸包了包,确认外界的风一点也吹不进来。 又捏住江攸的的脸看了看,一夜之间江攸的牙齿就长得整整齐齐白白净净了,他再一次为江攸这么迅速的恢复速度惊讶,随后往江攸手中塞了几个灵果,“先吃点垫垫肚子。” 等到了外面再去给江攸正式做些吃的。 江攸一边玩果子一边回应宿休野的话,“好。” 一切都收拾好了,江攸要用的到的东西全部都带上了,包括江攸喜欢的那些灵石,境渊的事宿休野也放权交给步扶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怀中江攸拿着果子碰来碰去,显然没有一点要吃的意思。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凡间的小村落。 那里靠近幻月山,灵力充裕,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幻月山的弟子大多躲世,一般不会轻易出山。 他们附近基本上都是些普通人,鲜少有修士出没。 宿休野找到地方不是在村子里面,而是在村子后面的半山腰,用法术将周围清理了一遍,正准备抱江攸出来。 看清江攸的动作,他有些疑惑:“宝宝?” 江攸抬头,她纠正:“不是宝宝,是江江。” “那江江,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 江攸把几个被她整整齐齐放好的灵果挨个戳了戳,她解释道:“它们在修炼。” 宿休野看着江攸,把江攸抱出,眼看那几个灵果要掉落,一道灵力把它们拖起放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桌子旁有一个专门给江攸制作的小凳子,宿休野扫了一眼,只当做没看到接着把江攸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他的大手抚过江攸的肚子,很软,但没有之前鼓了。 “不饿吗?” 摸着江攸的肚子,他是真的有些疑惑。 江攸眨眨眼,随后在宿休野的手下,她的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紧接着,江攸就攀着宿休野的胸膛站了起来,她气势汹汹道:“饿!” 宿休野:“......”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一会才问道:“饿了给你灵果为什么不吃?” 他特意挑的皮薄的灵气充裕的还甜的灵果,为什么不吃? “还没有洗漱呀。” 江攸手掌动了动,显然被手心柔软的触感征服了,她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一轻一重的按压下去。 宿休野只是看了一眼就任由江攸的动作,他抱起江攸,带着江攸去洗漱。 “抱歉,是我忘记了。” 随着宿休野的动作,江攸的脸贴住了宿休野有力的胸肌,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等宿休野把江攸从怀里挖出来,看到江攸的小表情,他轻笑:“张嘴,我看看你的牙齿。” 江攸张口嘴巴,“啊!” 宿休野看了燕江攸口中白白胖胖的牙齿,点点头。 “嗯。” 随后他丢了个清洁术在两人身上,叮嘱江攸:“以后只是丢个术法的事,要跟我说,很快的,不要饿自己的肚子。” 江攸眨巴眨巴眼睛,她蹙起眉:“要,要洗脸脸。” 宿休野试图解释,但江攸只是重复要洗脸。 她疑惑的看向宿休野,认真道:“洗脸脸哇,师尊说的。” 宿休野停了一下,认命的给江攸洗了脸。 江攸闭上眼乖乖的让宿休野擦脸,随后又扑进宿休野的怀中。 被江攸这么一扑腾,宿休野方才那点微眯的情绪也散去,他摸了摸江攸的后脑勺。 “想吃什么?” — 顾箐深原本正在同燕惊鹤还有宋今也讨论该如何组织众宗派去找出九十四渊中那些魔族,突然地面一阵摇晃。 几人顿时神色一凝。 差点以为是魔族或者是什么人要入侵,结果宋今也却道:“是白日剑的剑气。” 三人赶紧前去查看,就见沈长棠拿着白日剑在砍一侧的巨石,口中还嘀嘀咕咕在骂些什么。 燕惊鹤侧耳听了几段,微微后退几步。 看向顾箐深:“师侄啊,你师弟你得好好照看一二啊,师弟不在,你就要担起这个师兄的责任。” 顾箐深微微颔首,走到沈长棠身后用折扇狠狠敲了沈长棠的后脑勺。 他绝对没有私心报复。 沈长棠吃痛,回头见到顾箐深,瞬间消了气,他把留影石拿出,让顾箐深看。 最后愤愤道:“我一定要他好看!” 燕惊鹤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发问。 “这是?” 三人顿时一僵。 第108章 投喂 留影石的画面还在不断传过来,燕惊鹤没看到江攸的正脸,他只看到留影石中江攸的侧脸上软嘟嘟的一片软肉。 他笑着挑挑眉:“哪里来的小孩?” 狐疑的眼神落在三人的身上,“看不出来嘛,让掌门来猜猜,这是谁的孩子。” 燕惊鹤第一个想到的是宋今也,毕竟宋今也这些年在外头遇到了心仪的修士生了个可爱的娃娃也很正常...吧? 对上宋今也冷淡的双眸,燕惊鹤顿了一下,他移开了视线。 哈哈,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是宋今也的崽子? 其实真要说起来,宋今也才是这几人当中最像姬临渊的。 他又看向沈长棠,眼神中带着考究。 虽然修真界中都吐槽剑修就是块木头,眼里只有宝贝本命剑,但长棠的名声在外,总有人仰慕长棠的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燕惊鹤马上就否决了,他刚才只看到那个小娃娃的正脸,但可以看的出那娃娃被人养的很好。 沈长棠这个穷鬼剑修应该没这么大的家底来养孩子。 燕惊鹤大悟,他笑着拍了拍顾箐深的家底,“怪不得当初问你可有心仪之人,你不答,原来是孩子都有了。” 他刚要凑近去看,宋今也不动声色的拍了一下沈长棠的手,留影石的画面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选择将解释权交给顾箐深,师兄交给你了。 感受到混蛋师弟师妹齐齐后退的动作,顾箐深抬眼就对上燕惊鹤充满关爱的眼神。 顾箐深默了默,无奈道开口。 “......” — 江攸吃东西的时候其实小动作很多,宿休野这次不仅给她准备了奶,还有一些幼崽该吃的吃食,更恰当的来说,是龙族该吃的吃食。 她只是看了眼面前的食物,然后双手抱着奶瓶,转了个身,就自己埋进宿休野的胸膛中,背过去对着那些食物。 偏偏在宿休野怀里也不老实,先是趴在宿休野怀中喝奶,随后又用脑袋去轻轻的撞宿休野,撞了一会儿后又用手去摸。 她抓住宿休野衣袍被她蹭出来的褶皱,过了一会,又松了手去抓别的地方。 宿休野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抱着她端端正正的坐好,示意她去看前面的食物,那是一些灵兽腹部的肉,他特意处理过的,对江攸的身体很有好处。 “乖宝,吃这些。” 见江攸还执着于喝奶,宿休野思索片刻,最后抽出了江攸的奶瓶,他1不容拒绝道:“乖,这个吃完后再吃。”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有些严厉了,他又补充道:“我们宝宝最听话了对不对?” 江攸定定的看着宿休野,她一向听话,于是顺着宿休野的意思去吃那些食物,但她还是严肃的看着宿休野。 “不是宝宝。” 宿休野偏头看着她:“嗯?” 江攸耐心的解释道:“是江江。” “好,江江,快吃吧。” 江攸这才满意的扭头,她拿着勺子给自己挖了一块肉,随后在宿休野的注视下慢慢放进嘴里。 嚼嚼嚼。 宿休野见江攸吃了下去,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紧张。 他看着江攸鼓起的腮帮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宝、江江,好吃吗?” 嚼嚼嚼嚼嚼嚼。 江攸脸上用力,在宿休野说完这句话不久后就伸手去够宿休野。 宿休野以为是江攸又要撒娇要抱,心中想到,这是在吃饭,就要好好吃饭,怎么能抱来抱去的。 手却是诚实的朝江攸伸开,原以为怀中又要多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了。 结果江攸却是扒拉着宿休野的手,随后“呕”了一声,将口中的细肉吐进宿休野的口中。 宿休野:“......” 他无奈的看向江攸。 江攸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委屈。 “咬不动。” 手中带着余味的肉块上面布满牙印,但很明显都只是受了一点表面伤。 宿休野叹了口气,将其丢在一旁,随后把手擦干净,又抱起江攸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江江,咬不动就吐出来。” 江攸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认可宿休野:“我吐出来了。” 宿休野一顿,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江攸说这件事,倒也不是介意江攸,他连江攸长大后的口水都吃过了,也不会在意这些。 只是,江攸的动作是不是有些太熟练了? 好像是被有人教着这么做一样。 他看了看乖巧的江攸,到底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替江攸剥了几颗灵果。 “晚上我再去给你找些别的吃的。” 江攸体内的龙族力量多多少少肯定会影响她的,宿休野正在思考该如何把江攸又当龙族幼崽喂又当小宝来养。 看着抱着灵根不动的江攸,宿休野低头碰了碰江攸的手。 “江江?” 江攸玩着果子,听到宿休野的话,她抬头看着宿休野,咯吱咯吱的笑。 宿休野的眉眼温和,他柔声道:“怎么了?” 他看了眼江攸还没喝完的奶,昨日江攸喝的是这个的两倍,今日不给江攸喂这么多,要给江攸吃点别的。 不能挑食。 宿休野如是想道。 江攸将果子递到宿休野的嘴边,她脸上还带着笑:“你吃!” 宿休野偏头,看向江攸,他问道:“江江怎么不吃?” 江攸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圆滚滚的果子,声音清脆:“满了!!” 看样子还挺自豪的,宿休野被江攸逗笑了。 他顺着江攸的手去摸江攸圆滚滚的肚子,软软的,确实是鼓起来了。 这么快就饱了? 看了眼喝了不多的奶,宿休野不确定的问道:“真的饱了?” 江攸点头。 “嗯!” “行。” 宿休野抱起江攸,准备带江攸去这座小院子附近逛逛,毕竟是以后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 江攸却还固执的去够那几个果子,宿休野以为江攸又是要拿着玩,就拿了几个小的够江攸拿着不会累的给她了。 谁料到江攸却是不愿意要小的。 她指着一旁快要她脸大的灵果,“那个、江江要那个!” 宿休野吸了口气,真的有些可爱过头了。 他顺着江攸的意思将大的那个放进江攸的手上,“好了,累了就跟我说。” 第109章 疑惑 他担心江攸累了不愿意开口,于是耐心的解释。 “如果手酸了想睡觉了,就把这个给我好吗?” 江攸没点头,她双手举起果子就要往宿休野嘴里塞,口中念念有词。 “吃、吃呀!” 宿休野挑的灵果都是些清甜汁水多的,幼崽会喜欢吃的,但他堂堂境渊魔主怎么可能去吃这甜腻的玩意。 他偏了偏头。 江攸却又固执的送了上去。 她无师自通的哄着宿休野。 “你是一个乖宝宝,要乖乖吃灵果果。” 宿休野:“......” 看着江攸稚嫩的脸上故作成熟的说出这样的话,偏偏人小又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他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了。 这些动静有些大,江攸不解的看着他,似乎好像知道自己被嘲笑了一样。 宿休也连忙掩盖住笑意,他轻轻咬了一口,嘴中甜腻的味道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安抚江攸:“好了好了,想不想跟我出去玩?” 江攸点点头,诚实道:“想出去玩!” 宿休野要把她口中咬过一口的灵果拿出,可江攸的手却不放,她看着宿休野,带着某种固执。 好吧。 宿休野无奈,只好将那灵果快速吃完,他冲江攸道:“好了,现在可以乖乖出去了吗?” 江攸在他身上蛄蛹了几下,宿休野连忙稳稳抱住,就看到江攸又要去够那里的灵果。 他一顿,随后跟江攸说:“江江如果拿了就要自己吃。” 江攸不解的看着他。 宿休野又解释了一遍。 江攸窝在宿休野怀中,指了指宿休野:“你吃。” 不明白江攸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吃,宿休野将这归类于幼崽可爱的分享欲。 他摸了摸江攸的肚子,再三确认江攸是吃饱了之后三下两除二将果子吃完。 嘴中里甜腻的味道挥之不去,宿休野抱着江攸,在江攸发上轻轻吸了几口。 不一样的香。 “好了,这些可以走了吗?” 江攸蹬了蹬腿,随后摇摇头:“不可以。” 宿休野疑惑:“为什么不可以?” 江攸指了指宿休野:“你还没吃饱呀。” 宿休野被江攸的这个说法逗笑了,他是龙族,就算是不吃东西其实也是可以,真要吃起来,恐怕把整个境渊都吃掉也只够他填饱肚子。 宿休野:“我吃饱了。” “江江,刚才那个果子你吃一个就饱了,我吃了好几个,还有好几个大果子。” 他试图告诉江攸自己已经吃了很多东西而且吃饱了。 江攸微微瞪大眼睛,愈发显得那双黑眸纯粹,她的脚踩了踩宿休野平坦的腹部。 疑惑:“可是他都没有鼓起来。” 宿休野一顿。 江攸还在继续,她看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眉头渐渐皱起。 最后扯着稚嫩的小嗓音道:“江江吃饱了肚子都鼓起来了!” 明白江攸以后后的宿休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觉得心软成一片了。 可爱。 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亲了亲江攸的侧脸,刚要给江攸解释,就见江攸似乎要哭了。 委委屈屈的看向自己,问他:“是不是因为江江吃太多了,所以你就要饿肚肚了?” “江江可以少吃一点的。” 不对。 江攸这副模样,说的这些话很明显是经历过什么事情的。 龙之心并不会清空江攸的记忆,随着江攸的成长,那些被影响的记忆会慢慢恢复过来。 以江江的恢复速度,应得早就开始了,所以这应该是江攸曾经也经历过的一些类似的事。 他耐心的跟江攸解释:“没有没吃饱。” 江攸还在控诉:“怎么会呢?!” “江江吃饱了肚子就会鼓鼓的!” 宿休野跟江攸慢慢讲道:“方才江江是不是只喝了一点奶,半颗灵果?” 江攸点点头。 “我方才吃的是不是比江江多?” 江攸点头,嗓音轻颤:“是的!” 宿休野:“你看江江吃那些就饱了,那我吃的还多一点是不是也应该饱了?” 江攸拧起眉头,她的声音渐渐没有之前有气势了,但还是有些不确定。 “可是我是江江,你不是江江呀,怎么会跟江江一样呢?” 宿休野吸了口气,幼崽版的江攸真的太可爱了,怎能说出这么有意思的话呢? 他点点头:“是啊,所以江江吃饱了肚子会鼓起来,我就不会。” 江攸陷入沉思。 宿休野不动,等着江攸接下来的话,等江攸开口愿意出去他就带江江出去。 他突然见江攸深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一顿,“江江?” 江攸严肃:“我的肚子还鼓吗?” 宿休野看了眼江攸的肚子,其实并没有很鼓,大概是因为人小的原因,所以圆鼓鼓的肚子就格外的明显。 江攸还在开口道:“我也要跟宿休野一样,吃饱了不会鼓肚子。” 宿休野失笑,他刚要开口,就意识到什么。 明明江攸只吃了那么一点,怎么会肚子鼓鼓的? 他瞬间将手放在江攸细小的手腕上,也顾不得其他,探出灵力检查起江攸的身体。 江攸:“?” 她看着突然如临大敌的宿休野,其实后面她还想说她想出去玩的。 但见宿休野的这幅举动,她虽然不解,但还是面上也做出了一副深沉的模样。 另一只手搭讪宿休野握住她的手腕上。 宿休野心惊,江攸这哪里是吃饱了,分明是吸收灵气吸收够了。 原先在境渊的时候那些灵石到底不是天地间纯粹的灵气,所以被江攸吸收的很少,但出了境渊,这些其他修士只要靠打坐吐纳才能吸收的灵气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不断涌入江攸的灵脉。 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这些修真界最宝贵的东西,就这样趋之若鹜的渴望被江攸吸收。 天道宠儿。 宿休野第一个就是这个想法,但他立马否定了。 真是天道宠儿,那江攸早些年就不会因为那么荒唐的误会被镇压在境渊六百年,没有那六百年,江攸早就名扬修真界了。 后面的仙门大比,江攸虽说身体不适,但也足够她崭露头角。 但她尚未显露就出事了,也是无始而终。 宿休野不明白,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掩盖住江攸的锋芒。 可给了江攸这般天赋,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第110章 真相 虽说心中的疑虑颇多,宿休野还是暂且先将这些放在一旁,他抱着江攸在院子四周逛了逛。 四周都是竹林,安静非常,往远处看依稀可以看到山脚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 耳旁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院子后方则是一眼天然的泉水。 宿休野见江的眼神看向更远的地方,他带着江攸的手摸到了前方栅栏上,“平日里可以出来玩,但不能去这外面。” 这一片都被他布下了法阵,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来。 江攸想了一下,问:“那什么时候能出去玩?”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江江!” — “胡闹!” 燕惊鹤听完顾箐深的话,忍不住呵斥三人。 他脸色沉沉:“那宿休野既然是魔族,怎么能让江攸待在他身边,简直胡来!” 顾箐深还是没跟燕惊鹤透露宿休野的真实身份,若真的全部透露了,燕惊鹤定然接受不了,只能慢慢来。 燕惊鹤:“你们赶紧去把人给我接回来。” “像什么样子!” 几人没动。 燕惊鹤周身的威压忍不住释放出来,他脸上再也不见往常的笑意。 “你们几个,你们师尊不在了就没人管的住你们了吗?” 顾箐深弯腰行礼:“弟子不敢。” 燕惊鹤冷笑:“我瞧着你们有什么不敢的,怕是这天被你们捅破了都不觉得有错。” 此话一出,不知是不是燕惊鹤的错觉,他竟然感觉面前的三人心虚了一阵。 他顿时怒不可遏:“怎么?被我猜中了,你们还真有捅破这天的打算?!” 顾箐深:“掌门多虑了。” 宋今也:“没有。” 沈长棠:“有什么不可以...!” 他看着掐住自己胳膊肉的宋今也,难以置信,什么时候宋今也也学会这种小动作了! 燕惊鹤的目光落在沈长棠身上。 独属于燕惊鹤凌厉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穿过,带着某种压迫感。 燕惊鹤到底来说也是姬临渊的师兄,一剑就能将魔族封印的角色,周身气势显露,倒也有几分骇人。 三人对视一眼。 最终顾箐深看向燕惊鹤:“掌门真想知道?” 燕惊鹤气笑了,“怎么?你还要跟我动手吗?” 顾箐深摇了摇头,他冷静分析:“此事牵扯颇多,越少人知道越好。” 燕惊鹤:“什么意思?” 他看着顾箐深的神情,发问:“难不成本掌门也牵扯进去了?” 随后就见顾箐深点了点头。 燕惊鹤神情莫名,最终冷笑一声,豁然开口:“既是如此,那本掌门就更要知道了。” 顾箐深微微颔首:“是。” “掌门可还记得,六百年前那件事。” 说到六百年前,燕惊鹤第一件想起的就是江攸的那件事,可看顾箐深的神情,似乎又在说另外一件事。 他微微垂着眉眼。 “在大战前,应得是我派举办仙门大比了。” 燕惊鹤点点头,这件事他还有点印象,那时极门还是他在掌权,仙门大比几乎可以说是他一手举办开的。 顾箐深:“那届仙门大比的魁首掌门可还记得?” 他此刻突然抬头,看向了燕惊鹤,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燕惊鹤自然记得,他道:“齐玉林?好像是第一峰座下的弟子。” “提起他作甚?他后来不是入魔了在一次秘境中,被他长姐清理门户了?” 顾箐深叹声:“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小齐同江江年纪相仿,那届仙门大比他们二人本该都在仙门大比上一举成名的,后来却一个失踪一个入魔被杀的下场”,他看着神情渐渐严峻的燕惊鹤,微微闭了闭眼。 口中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宋今也接过话茬。 她神情冷淡,隐隐透露出几分恨意。 “小齐并非入魔。” “而是被人当做了棋子利用。” 燕惊鹤:“什么意思?” 宋今也看向燕惊鹤的双眸,燕惊鹤一惊,那其中的恨意似火,几乎要烧人一般。 可宋今也很快就垂下眼,似乎方才都只是燕惊鹤的错觉一样。 “掌门,还记得师尊六百年卜算的那一卦吗?” 燕惊鹤侧头回忆,很快就想了起来,“世家式微那一卦?” “不错。” 宋今也点点头,“可偏偏这一群世家竟然苟延残喘了这么几百年过来,他们偷了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大圆满之人的气运,被那圈下流的畜生用来延续那本该消散的家族命运。” “而小齐就是他们用作的刀具。” 大圆满之人的气运...... 燕惊鹤微微退后几步,姬临渊将江攸刚刚带回极门的时候,他们师尊就曾勘破江攸的命格。 承受天命者,实乃大圆满之人。 他胸膛微微起伏。 宋今也还在继续,“江江回来后,掌门就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燕惊鹤心绪尚未平定,又听到宋今也的话,他一顿:“不对劲?” “仙门大比前那一段时间,各地就开始陆陆续续的闹出魔族作乱的消息,我们三人那几月都在奔波于各种跟魔族相关的事情,师尊又恰好闭关了,江江就一直跟齐玉林待在一起,那齐玉林是齐家庶女同马仆生下的孩子,被齐家利诱,不断挑拨江江同我们的关系。” “诛魔大战来的匆忙,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同江江接触,给江江送假信的也是齐玉林。” “江江这件事,并非意外,而是被世家的人利用了。” 有的是不必摆在明面上,只要稍稍提上几句就能彻底明了。 燕惊鹤周身的气压低的可怕,空气中都隐隐有撕裂的声音。 宋今也看了眼顾箐深,顾箐深对她不赞成的摇摇头。 宋今也一顿,收回眼神继续道:“这才哪到哪。” “掌门,为何会无缘无故得到天道的指令,这些年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燕惊鹤看着宋今也。 宋今也:“若是我告诉您,那段时间魔族做出的所有事都并非魔族所做,不过是世家为了镇压魔主的一个幌子,而他们之所以要镇压魔主是更好的夺取江江身上的气运,让江江跟魔主一同被镇压,魔主的魔气可以不断补充江江身上被偷走的气运,而不让天道察觉出异常,您当如何呢?” 第111章 倒也省的我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了。 宋今也还在继续说着: “只凭世家之力做不到这番,若是上界有人帮忙呢?” 燕惊鹤手心捏紧,他想起姬临渊临走前的那一段话。 心中仿佛有怒火在烧,兜来转去,他,他们,连带着整个极门都被人耍的团团转。 顾箐深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替宋今也补充起来。 “掌门,九十四渊有世家作祟,上界也有同九十四渊落的相同地步的人,江江被偷走的东西,就这样拱这些人苟延残喘了几百年。” “此番朔风仙门大比,恐怕也有这群人的手笔。” 燕惊鹤看着三人,“你们想做什么?” 宋今也没说话,她同世家的仇虽然已经报了,但并不影响她依旧仇恨。 顾箐深微微一笑,眼里的狠厉不必宋今也少,他看向沈长棠。 微微笑道:“方才长棠也说了,九十四渊跟上界隔着一层天幕,这天幕下的肮脏手段既然伤害了江江那么多,我们捅破了这天又何妨呢?” 燕惊鹤看着他师弟座下的三名弟子,深吸了一口气。 “说的不错。” “不过,为何要—” 仿佛知道燕惊鹤要问什么一样,顾箐深解释:“当年魔主也是受害者,那些事情其实跟他手下的魔族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况且,江江跟在他身边比在我们身边更安全一点。” “我们在明,世家的眼线可不少。” 燕惊鹤点点头。 “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师弟也知道这件事?” 见几人点头,燕惊鹤顿时恨的牙痒痒,他咬牙切齿道:“好歹这些年我也待你们不薄,你们都知晓,就瞒着我?” 顾箐深跟宋今也的目光齐齐看向沈长棠。 他们二人都说了这么多了,也该沈长棠开口了。 沈长棠在宋今也开口的时候就一直在频频点头附和宋今也,后来轮到顾箐深也是一样。 见两人齐齐将视线看向自己,他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的意思,沈长棠:“......” 他艰难道:“这不是掌门这些年都在外面不回来吗......” 顾箐深:“......” 宋今也:“......” 二人齐齐闭了闭眼。 燕惊鹤震怒:“你们怀疑我在外面待久了,若是知道会泄露你们的计划!?” 他胸膛重重的起伏了几下,最后都归为一句:“姬临渊你养的好徒弟!” “......” 安静片刻,又细化了许多枝端末节。 燕惊鹤在最后问了一句:“...那齐玉林,当真是主动入魔的?” 是顾箐深回答的。 “是。” “他替世家害了江江,但心中一直对江江有愧,在秘境中便入了魔。” 燕惊鹤沉默片刻。 齐玉林幼时他养过一段时间,当时看姬临渊养了个小孩,他也觉得新鲜。 只不过后来他实在是嫌麻烦就丢给第一峰峰主了。 他闭了闭眼,语气不明。 “倒也省的我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了。” 顾箐深三人也安静下来。 说起来,他们那时候跟齐玉林跟其长姐接触也颇多。 只不过后来江江一事后,他们三人之间都闹得格外难看,更不用提跟这些外人了。 — 宿休野发现一件事。 江攸到了新地方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的,无论他走到哪里,江攸就会跟着他走来走去。 偏偏还不让抱。 宿休野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突然就停了下来。 江攸还在慢慢的跟着,没注意,撞到宿休野修长的腿,一个破孤独便坐到了地上。 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便伸手抱住了宿休野的小腿,屁股甚至还在地上坐着。 宿休野:“......” 他强行忍住笑,垂眸看向江攸。 “江江?” 江攸紧紧抱着宿休野的小腿,颇有种死都不愿意松开的气势。 宿休野只好将江攸抱起,随后就察觉到江攸微妙的挣扎。 他一顿,又似乎不是要抱起江攸,而是要把江攸放在面前的小凳子上。 他蹲下身子看江攸,耐心问道:“江江,告诉我,怎么了?” 江攸一眨不眨的看着宿休野:“痛。” 宿休野脸上一紧,他急忙检查起江攸的身体,“哪里痛?” “感觉有东西一直在挤我。” 江攸鼓了鼓脸颊,有一种小孩告状的气势:“一直在挤我,挤得我身体涨涨的!” “跟在你身边他们就不挤我了。” 说完,她又摇了摇头。 “还是挤我,只不过没有这么凶了。” 宿休野神情紧张的检查了半天,才明白江攸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挤,实则不过是灵气主动进入江攸的身体,江攸还没学会如何运转灵力,灵根吸收不过来了。 至于江攸所说的在他身边就不极了。 竟然是那些追随江攸的灵气争先恐后的挤进江攸的身体,但总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有的灵气挤不进去,就主动来了他的身体里。 宿休野失笑,他碰了碰江攸的脸。 “明日教你怎么运转灵力,今晚先好好休息,新换了个地方好好适应一下,等明天学会了运转灵力就不会挤你了。” 江攸点点头。 她没说其实她好像有点领悟了。 只需要让这些挤来挤去的灵气乖乖的在身体里排队,去各个需要灵力的地方就会舒服很多。 尤其是小腹那个地方,总感觉那里可以藏很多灵力哎。 宿休野想抱江攸,可又一次被江攸推过来的手拒绝了。 他脸上不显,心中却纳闷。 怎么突然就不要抱了?明明昨日还抱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连抱都不要抱了? 他又垂首闻了闻自己的衣袍。 没气味啊。 看着一旁在扑腾来扑腾去的江攸,宿休野犹豫再三,还是将人揪住。 他直白的问道:“怎么不要我抱抱了?” 分明昨天都还在撒娇,伸出双手让他抱抱的。 江攸义正言辞:“不可以抱抱,江江现在是大孩子了。” 宿休野一眼就知道江攸这又是哪一段的记忆恢复了。 他刚想说什么江攸就又道:“大孩子该成熟一点的。” 宿休野微微控制住扬起的嘴角,看着还没腿高的小孩。 不让抱就不让抱吧。 只是接下来的话就让宿休野顿住。 江攸似有些委屈。 “大孩子还被抱来抱去的话会被嘲笑的。” 嘴中的笑化作一声冷笑,他一把抱起江攸。 “谁敢嘲笑你?” 第112章 夜里,万籁寂静。 宿休野看了眼已然熟睡的江攸,他替江攸掖了掖被子,然后穿着一身单薄的单衣拉开了门朝外头走去。 他走到了后山的湖边。 湖水冰冷刺骨,散着寒意。他望着湖中自己的倒影,似有风掀动湖面,宿休野一眨眼,将莫名其妙出现在江攸1身上的一枚玉佩投入湖中,很快湖面上就倒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银发浅眸,一袭白衣。 “原来是你。” 宿休野如是道,湖面中模糊的映着姬临渊的身影,恰似乎着一抹糊色,宿休野认出姬临渊便是先前秘境那一神秘人。 他当理了理衣袍,看向湖中的倒影。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姬临野浅笑,他漫不经心道:“只不过是想替本君那乖巧懂事的徒弟讨个公道。” 宿休野眸间一冷,“你都知道?” 姬临渊没回复这句话,湖水中的身影似乎将要散去,他只给宿休野留下一句。 “照顾好江江。” “......” 清晨。 宿休野扶住江攸即将磕到桌子上的脑袋,声音淡淡的。 “坐好。” 江攸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着头上只扎了一半的头发,声音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宿休野?” 宿休野看着江攸,深沉的目光将她从脚到腰一直打量到了发顶,最后一边扎起最后的一半头发一边柔声道: “江江长高了些许。” 江攸在镜子前照了照,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好像真的长高了许多? 宿休野拎起江攸放到了院子的空地上,他正打算教江攸怎么运转灵力,就发现江攸体内的灵力似乎运转的十分自然了。 一夜之间。 江攸就自己学会了。 他垂着眼帘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折了根树枝给江攸。 “江江,我教你练剑。” 宿休野是见过江攸使剑的。 在境渊初见时,江攸并没有想跟自己同行的打算。 他记得即使没有剑,江攸的那一手剑法也使用的很好,若不是江攸那时身体跟不上,境渊妖兽又颇多,也许她凭着那几套剑法就能离开境渊。 树枝在江攸手中捏住,身体好像有记忆一样划出数个剑招,尖端被灌上一层灵力。 随着江攸挥出的动作,控制响起破风声,剑气冲天,刺的周遭的竹林不断晃动。 唰唰唰唰唰唰。 晨雾在剑招中凝聚,由浑至清,其中的剑意似乎夹着无可抵挡的气势,空中传来破空声。 天上不知何时渐渐淡了下来,一剑划出,一声雷响。 期间还有龙影闪过。 原先清晨柔软的风变得凌厉起来,空气也渐渐抽离,高空中隐隐约约似有飓风生成。 宿休野掀起眼皮朝空中看去,他挥了挥衣袖,一切瞬间散去。 同时江攸丢下树枝,啪嗒啪嗒冲进宿休野的怀中。 “累!” 宿休野碰了碰江攸,体内的灵力已经空了一大半。 他抱起江攸,看都没看地上已经断成几段的树枝一眼,抬脚就进了房间。 “江江做的很棒。” 江攸脸上还没来得及嘚瑟,宿休野下一句便开口。 “不过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江攸看着宿休野,不解:“什么?” 宿休野:“以后不能把灵力全部寄托在剑上,对你的身体不好。” “至少现在不行。” 江攸现在的身体还是很需要灵力的,况且,今日才是江攸开始恢复的第三天,几剑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日后的阵仗只会越来越大。 在江攸没完全好之前,暂时还是不要声张。 免得被暗处的虫子发现了。 江攸点点头,又道:“我控制不住。” “我—” 宿休野笑着碰了碰江攸的额头,“我要教你的就是这个。” 他不是剑修,对剑道也只是略懂些皮毛,自然也不会说自告奋勇来教江攸的剑术。 江攸的记忆也在恢复中了,他只需要帮江攸稳固好基础。 其它的靠江攸自己琢磨就行了。 他剥开灵果喂给江攸,江攸刚才已经耗费了许多灵力,他今日不打算再让江攸太累了。 毕竟修炼并非一日之功,还是慢慢来为好。 只是简单的又同江攸说了几句关于运转灵力的话,传影石突然亮起。 他不耐的轻啧了一声,就将影石放到江攸手中,转身离开。 看到江攸那师兄三人就烦。 “江江!” 江攸眉间瞬间一喜,她握住石头屁颠屁颠跑上了床,声音清脆。 “师姐!” 对面的沈长棠:“......” 他脸色难看,看着这么小的江攸又发不出脾气来,只是道:“江江,是师兄呀,师姐在哪呢?” 江攸笑嘻嘻的指了指角落不知何时露出来的衣角:“那是师姐的衣服呀!” 沈长棠咬牙看着不小心把衣角露出来的宋今也:“你故意的是不是?” 关于传影石只有一个,他们仨却都想见江攸这件事,原先定的是一起见江攸。 可每次江攸一见了宋今也就再也关注不到别的人,几人便决定由实力说话。 单独同江攸通影,江攸什么时候提到别人再换人。 他心中气愤,忿忿不平的把石头交给宋今也。 “江江。” 宋今也的神情很淡,她的目光快速打量着江攸,看样子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呀?” 江攸掰着手指头想了想:“睡觉,吃饭,看书,练剑,写字......” 宋今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宿休野竟然能给江攸找出这么多事来做。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她点了点头,正要细问,江攸却突然兴奋道:“师姐!” “宿休野说我长高了!” 宋今也一顿,她望着江攸:“是吗,那江江很厉害—” 话还没说完,江攸就踩着被子想给宋今也掩饰一下。 她往后退了几步。 宋今也观察到江攸的位置似乎是在床上,便想提醒江攸注意一下,谁知道话甚至没有来得及从喉咙里蹦出来。 只听到一声闷哼,江攸后脚踩空就摔了下来。 “江江!” 在宋今也的角度,一直没见江攸爬出来。 她不由的有些心慌,不会摔着哪里了吧? 宿休野呢?! 就这么带孩子的? 第113章 龙族 江攸揉着后脑勺,脸色严肃。 她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刚才摔下来的地方。 黑色的眼眸里满是思考。 好像在想什么大事情一样。 听到传影石那边师姐的声音,她又慢吞吞的爬上了床。 宋今也见江攸出现,松了口气。 “江江,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攸慢半拍的摇了摇头,她看着宋今也,忽然道:“师兄呢?” 宋今也一顿,江攸看不到的角落,那两人神色隐隐有些激动。 她问江攸:“哪个师兄?” 江攸眨眨眼,拉长嗓音:“顾箐深—” 顾箐深接过传影石,刚想开口,江攸就先开了口。 “师兄,我遇到扒手了。” “你给我的丹药都不见了。” 她的尾音软软的,还透露着某种气愤。 顾箐深正在想该怎么给江攸解释的时候,江攸就伸手想过来扒拉顾箐深,“师兄我要丹药—” 她怔愣的看着自己穿过影子的手。 顾箐深见状,顾不得其他,连忙给江攸解释。 说了半天江攸才明白师兄师姐不是给关进了石头了,而是石头是用来传递的一个媒介。 她忽然凑近,有些疑惑。 “为什么上次可以看到师兄们,这次不能一起看到了?” 三人:“......” “......” 三人勾心斗角的举动被江攸打回原型,又同江攸说了好些话才结束。 跟江攸道别后的三人互相对视,最后鼻尖皆是一声轻哼,各自离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了。 咯吱。 江攸以为是宿休野回来了,便也没回头,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 直到头顶传来一个巨大的黑影,江攸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刚才回头,一只爪子就揪住她后背的衣服,将整个幼崽提溜了起来。 “?” 江攸回头想看,却只看到一颗巨大的龙头,光是头上的角就有她半个身体这么大了。 又往地上看过去。 龙首人身。 啪叽。 江攸两眼一闭,似乎是晕了过去。 凌一顿,看了眼手上的幼崽,似乎有些嫌弃。 就这? 刚想动动爪子把幼崽唤醒,脑子就传来垠的声音。 “到手了吗?那家伙要挡不住了。” 凌不耐啧了一声,带着江攸瞬间消失在了房间内。 “回来了。” — 有些热。 江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周围似乎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谈话室,她有点子听不清楚。 察觉到江攸醒来的一瞬间,周围立马安静了下来。 江攸看着面前的火堆,脑内的记忆慢慢的浮现出来。 想到最后看到的一幕,江攸立马瞪大眼睛,看向周围。 “!” 没想到江攸会突然回头,原先盯着江攸打量的几龙瞬间一愣,竟然是没有敢对上江攸眼神的。 在江攸听不到的地方,他们正在激烈的交流。 “啊啊啊啊她醒了好敏锐。” “她好小啊,真的是我族的吗?” “是吧,你看她的尾巴,这不是只有幼崽才有的肥尾巴吗?” “为什么她不是龙族形态?” 凌被这些声音吵的头晕,他看向江攸,把江攸拎起来放到对面。 “你跟宿是什么关系?” 江攸看着面前的人,不知为何,只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有些眼熟。 她一时没想起来,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 凌见江攸不说话,刚想开口就被垠拉住。 垠的人形态比凌温柔很多,他的眉眼有着极少数的温柔神色,他露出一个笑。 “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把你带过来,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江攸:“哦。” 看着江攸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凌眉头一跳,刚想开口,就被垠往后面推了推。 垠盯着身后的龙族,“看好凌。” 凌的手瞬间被按住。 他低吼:“松开!” 雎跟汀一顿,手上抓的更紧了。 凌:“......” 垠在江攸面前蹲下,他没有去碰江攸的尾巴,只是在江攸尾巴上方轻轻扫了扫。 “你应该也见过凌的形态了,小龙,我们是同族,你无需怕我们。” 他倒也很想在江攸面前展示他的龙族形态,但是不行。 宿对他们的压制还在。 只有凌可以。 凌不是纯正的龙族,所以受到宿的压制也要轻的多。 江攸听着垠的话,将视线落到了自己的尾巴上,她眼底慢慢浮现上一抹迷茫。 她怎么会有尾巴呢? 师兄师姐他们也没有尾巴呀。 垠见江攸的神情,就意识到什么,他扫向凌,问道:“你没给他看你的龙形吗?” 凌还被按住,他喊道:“看了!” 随后又有些不确定:“可能这小东西没看清就晕过去了。” 江攸的眼神落在凌身上。 原来那个龙首人身是他啊。 她默默的抱住了自己,有些吓人。 垠见这阵仗,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猜他也能猜到。 幽幽叹了口气,他指尖分出一抹灵力,划过自己的额间。 顿时一对龙角从他额间冒出。 他凑到江攸面前,这才他轻轻的摸了摸江攸的额头上的两个鼓包。 “小龙,我们是同族,虽然不知道宿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你放心,我们不会对同族下手的。” 江攸盯着垠额间的龙角,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垠见江攸感兴趣,便忍着烧心般的痛楚没有收回去。 直到身体都有些微微摇晃了,垠才问道:“看好了吗?” 江攸抿抿唇,试探着开口:“我可以摸摸吗?” 垠一顿,原先是想拒绝的,可触及到江攸的隐隐期待的眼神,他又低下头去。 “可以,不过动作要轻一点。” 江攸得到了垠的允许后才慢慢的伸出了手。 她先是轻轻的碰了碰,随后就去看垠的眼神。 还想摸摸。 垠也是愣住了。 宿对他们的控制,只要他们在龙渊之外的地方露出跟龙族有关的形态,就会受烈火焚心之痛。 他方才心口,龙角上都仿佛被火烧一般,甚至有些没维持不住。 可当江攸碰上了的时候,这些通通消失了。 垠不理解。 对上江攸试探的眼神,他又低了低头,这才眼底多了些别的情绪。 “你可以再摸一下。” 江攸露出一个笑,她的举动更大胆了,两手直接握住了两跟粗壮的龙角。 喉咙里发出细小的欢乐声。 垠的脑中一空。 第114章 血脉传承 该怎么说这种感觉呢? 垠已经太久没有平静下来过了,龙渊里的厮杀太多了,垠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龙族之所以被举族镇压在龙渊之中,他们族被诅咒了,每一只龙到达一定年龄后就会陷入残暴的疯魔状态。 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天道放弃了他们。 一个早该消失在修真界的族群,若不是内部出了宿这个叛徒。 或许在龙族那些已经疯魔逝去的族龙手中,九十四渊将成为陪葬。 垠微微眯了眯眼,他从江攸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平和,他垂首看向江攸。 “小龙,你唤何名?” 江攸看着垠,从垠的眼中看到一双尖锐的竖瞳,她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久违的有种亲切感。 甚至夹杂着一抹怜惜? 她轻轻碰了碰垠的眼皮。 “我是江江。” 垠低声重复了几遍,他轻笑道:“好,我记住了。” “江江。” 垠话音刚落的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龙渊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龙吟。 龙渊中正在厮杀的龙族纷纷一顿,他们脑子难得清醒了一瞬。 他们皆是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龙碑的方向。 已经将近千年没有变化的龙碑上突然多了一个字。 守在附近的龙族仔细辨认,是一个江字。 垠将手伸出,示意江攸将手放上来。 一道灵力从江攸手心散出,缓缓落在垠的手上,垠不知做了什么,那道灵力瞬间变得澎湃起来,似汹涌的潮水一般骇人。 垠点住那团灵力,又瞬间回到江攸的体内。 江攸只觉得一瞬间,脑子里似乎多了许多东西,功法,招式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她不解的看着垠。 垠回给江攸一个温柔的眼神,他道:“江,龙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你也不用太过压力自己,龙族已经是强弩之弓,只是希望千年内我族还能得到一息之喘。” “只要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一股滔天的压力就压了过来。 垠脸色一变,他下意识想护住江攸,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一条极速闪来的黑鞭。 黑鞭缠绕住江攸的腰身,一个抽回,江攸就稳稳落在宿休野的怀中。 垠是背对着宿休野的,他没来得及回头就见凌扑了过来。 紧接着是皮肉绽开的声音。 凌闷哼一声。 背上被一鞭就抽到血肉模糊,他的身体下意识的保护机制让背上立马覆盖上一层鳞片,宿休野冷笑一声。 又是带着狠意的一鞭抽了过来。 坚硬的鳞片瞬间爆开。 宿休野对此无动于衷,只是稍稍捂住了江攸的双眼。 他垂眼看向垠他们,面无表情:“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们动手?” 凌被抽的血肉模糊,但他脸上却还是一副拽拽的神情。 “你这个叛徒,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宿休野没什么表情,只是高高挥起黑鞭。 “你以为我不敢吗?” “宿!” 垠突然开口。 他身上跟着的雎跟汀躲在垠身后,得到垠的暗示才去扶起凌。 垠神情复杂的看着宿休野,他缓缓道:“好久没见了......” 宿休野并不想跟垠叙旧,垠对他有恩,他到底还是给了垠几分薄面,于是丢下几句话就准备离开。 “离江江远点,再有下次我不会手软。” 不能让宿休野就这么离开,垠突然开口:“这是你的孩子吧?” 宿休野身体顿住,他回头盯着垠。 从宿休野这个眼神看来肯定不会是他的孩子了,垠有些不理解,刚要开口问。 宿休野直接了当道:“她不是龙族。” “可是...” 宿休野:“我把龙之心给她了,被她吸收后这些症状就会消失。” 他警告的看着面前的垠他们,“所以别再打别的主意了,老实待在龙渊里,当然,要是要作死也没问题,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们回龙冢。” 看着即将离开的宿休野跟江攸,垠突然道:“不对!” 他声音放大:“我刚才把传承给她了。就算是有龙之心她也不能这么安然无恙的接受传承。” 垠的这番话像是彻底惹怒了宿休野,那条黑鞭这才带着浓烈的杀意抽了过来。 这一鞭下去,垠不死也要半残,他匆忙躲开,却还是被鞭子抽中了肩膀。 披在肩上的长发被斩断,落在地上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作一股黑雾消散。 宿休野瞪着垠,若不是江攸在,只怕他会直接送他们回龙冢。 “你怎么敢的!” 其实宿休野这么生气是有原因的,龙族的传承听起来是个十分诱人的好东西,里面的功法招式万千法宝落在外面必然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争执。 肯定会有不少人为此在强破头颅。 却被垠全部打包送给江攸了。 可这份传承并非什么好传承,这是被天道所弃的传承。 天道既然都容不下龙族了,那么他们族的传承天道还会允许继续存在下去吗? 宿休野心中杀意愈发的浓烈,凌跟垠几乎是呼吸不过来了。 垠艰难开口。 “宿,天不绝我族。” 宿休野:“荒谬!” 垠看着被宿休野好好保护着的江攸,他咽下口中的血水。 “你也察觉到什么了是吗?” “你说她不是你的孩子,但是她却能接受龙族的传承,就算不是你的血脉,她体内定然是有龙族的血脉的。” “既然如此,你觉得她能逃出我们的命运吗?” 是了。 就算垠有些想将传承交出去,若是没有那层血脉,江攸也接受不了。 龙族最是看重血统。 宿休野面无表情:“那是她体内有龙之心在。” 垠挥开过来扶自己的雎,示应雎跟汀先去顾着凌那边。 “咳咳,这个借口你自己心里相信吗?” 宿休野不说话了。 只是抱着江攸的手紧了紧,好久后才开口: “我会护住她。” 他弟弟的重复了一句: “我会护着她。” 垠见此,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道:“是,你能在天道的施压下护住整个龙族,你的能力一直很强,但是宿,你觉得我们开心吗?” 宿休野一顿。 “我族生来自由,修真界向来只有我族称鼎的存在,可被困在龙渊千年,我们甘心吗?” 他的视线落在江攸身上。 缓缓道来:“她不一样......” 第115章 天道有私,龙族将危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宿休野,宿休野冷笑一声。 护着江攸更紧了。 “她自然不一样的,我会好好护住她。” 即使是天道,也不能伤她半分。 仿佛看着宿休野的想法,垠幽幽的叹了口气,别说,宿休野抽的那一鞭真的挺痛的。 他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身体。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又变的油盐不进的宿休野,垠缓缓道:“我说的不一样,是这孩子跟我们不一样。” “她不会需要谁的庇护,天道有私,龙族将危,她才能将龙族救出来。” “换句话来说,她会是我族的救命稻草。” 看着呆住的宿休野,垠笑了一声,“这样说,你能懂吗?” 宿休野不语。 凌也被垠这番话震撼住了,他忍不住去看宿休野怀中的小孩。 就这么大点的玩意,能救龙族于水火? 凌觉得新奇极了,若不是身上有伤,他几乎要忍不住变成龙形凑到江攸身边仔细观察。 见宿休野沉默了有一段时间,垠才继续开口:“你不信我?” 若是宿休野不信,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垠正在思索着怎么说才能让宿休野相信,却不料宿休野突然开口问起另外一件事。 “你们怎么从龙渊出来的?” “......” 宿休野微微眯了眯眼,心中立马有一个猜测,虽然说有些不切实际,但好像也只有这人了。 “姬临渊放你们出来的?” 垠欲言又止,最终没开口。 反倒是江攸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一直乖乖待着却坐不住了,她嘻嘻哈哈握住宿休野蒙在眼睛上的手。 “姬临渊!” 是师尊耶。 与此同时,远在上界的姬临渊动作一顿。 一旁跪着的小仙不由的发问:“仙君?” 姬临渊神色如常,只是眼眸暗了些许。 他挥了挥手,“无事。” 宿休野看垠的神情,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垠却会错了宿休野的意思,他慌乱之间透露了些许。 “并非枕雪真君,是朔风真君帮的忙。” 宿休野一顿,头都没回。 “一口一个真君,我看你们也没必要回龙渊了,不如就这么夹着尾巴活下去。” 垠的神情有些尴尬,说起来,姬临渊等人确实是帮了他们不少。 为数不多看的顺眼的正道修士了。 宿休野又走了几步,察觉到没跟上来。 他不耐的回头:“当真要我把你们送回龙渊?” 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要回去就自己滚回去。” 一双眼睛互相对视,垠率先跟了上去。 他走到宿休野身边,苦口婆心:“你一个人带幼崽可能会比较辛苦,我把雎跟汀也一并带过来了。” “兴许能帮帮你的忙。” 宿休野冷冷的扫了一眼凌。 垠摸摸鼻子:“凌跟你好歹有些情—”分。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口,凌就在一旁嘲讽着开口。 “谁要帮这个叛徒的忙了,若不是,嘶!你掐我做什么?” 汀快速收回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垠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宿休野好整以暇的眼神,只觉得颜面扫地。 宿休野把江攸放在床上,将其他几人关在外头。 他摸了摸江攸的脸颊,眼底有些歉意。 “是我不好,不该离你这么远的。” 江攸看着宿休野,眉头轻轻拧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 随后在宿休野满怀期待的眼神下,她学着宿休野不久前的模样。 只是江攸是很重冷哼一声,“哼!” 宿休野:“......”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该是什么表情,无声叹了口气。 “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攸有样学样,重重的冷笑一声。 “呵。” 宿休野:“......” 他面无表情的拧了拧江攸的脸,低声:“小没良心的。” 江攸看着他,他也看着江攸。 四目相对过后,宿休野见江攸张嘴的趋势,随后捂住了江攸的唇。 江攸:“?” 宿休野低眸:“我去跟他们谈几件事,让方才的那两个” 他卡壳了一瞬,组织了一下语言。 “让那两个姐姐进来陪你玩玩好不好?我们就在门口不远处。” 江攸歪着头想了想,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宿休野松开手,又问道:“好不好?” 江攸:“好!” 垠见宿休野出来,目光立即放在宿休野身后。 宿休野心中冷笑一声,丢了几瓶丹药给垠跟凌。 他道:“上好药出来谈谈。” 垠给了雎跟汀一个眼神,至于凌。 他苦头婆心:“你就四处玩玩吧。” 凌:“???” — 宿休野谈完回来已经有些晚了,他惦记着江攸的晚饭,于是草草结束了话题。 但总归谈的大差不差了。 他心道晚上该怎么哄着江攸多吃点什么呢。 于是推开门就见江攸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张大嘴巴:“啊~” 然后汀就喂了一大勺米粥给江攸。 江攸吃的脸颊都鼓起来了,还在一副努力吃东西的模样。 雎在一旁时不时感慨:“她真的好乖啊。” 汀点点头。 “好乖。” 江攸咽下一口,也跟着开口:“江江好乖!” 见雎跟汀都被逗笑了,江攸也眯起眼睛笑的开心。 宿休野:“......” 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些多余了? 他没想到后头还有在等着他的,雎跟汀带着江攸洗漱完后送到房间就准备离开,谁料江攸拉住两人。 凑近轻轻说了声什么。 两人眼神一亮,乖乖在门口等着。 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在心底传音。 “啊啊啊啊她说要跟我睡,真的好乖啊。” “她好软好乖,我会不会压到她啊?” 宿休野见江攸进来,下意识抱起江攸,江攸伸手环住宿休野的脖子。 凑到宿休野耳旁:“我要跟你说件事。” 宿休野侧眸:“你说。” 江攸有些兴奋,眼睛都亮起来了。 “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跟姐姐们一起睡?” 宿休野:“......” 他的表情淡了下来:“不可以。” 江攸失望的撇了撇嘴:“那好吧。” “那我去跟姐姐们说一声,让她们别等我了。” 宿休野揉了揉江攸的脑袋:“我去—” 他手心一顿,怎么江攸后脑勺这么大一个包?!! 第116章 宿休野脸色沉沉,他把江攸放在膝盖上,轻柔的扒开江攸柔软的碎发。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在江攸圆润后脑勺上鼓起一个包。 他轻轻碰了碰,去看怀中江攸的神情,“痛不痛?” 江攸摇了摇头。 “不是很痛。” 宿休野垂着眼给江攸上药,“怎么碰到的?” 他猜测道:“凌伤到你了?” 江攸被他摁在怀里,她蹦跶的抬眸想去看宿休野,被宿休野的大手压下。 “不要动,先给你上药。” 江攸“哦”了一声,安静了没一会,又去玩宿休野腰间的腰带。 她手指缠绕着又松开,然后又缠绕在一起。 “不是,是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 宿休野蹙眉。 床还不够大? 他心中这么想着,口头上却是对江攸说:“以后在床上不要乱蹦。” 江攸没回答。 看样子玩的起兴。 宿休野也不恼,他将江攸塞进被子里,心里惦记着让凌明日将屋子内全部铺上地毯。 总不能白白让他在这里住着。 看了眼眼神明亮的江攸,宿休野将人不放心的往里面塞了塞。 “快睡,明日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江攸闭上眼睛,乖巧道:“好。” —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木质的窗户。 被削淡的光线照射在了宿休野的眼皮上,他睁开双眸,眉间稍微划过一丝晨起的慵容。 这几日跟江攸住在一起,连带着他的睡眠都好了不少。 他微微偏头,一看不见江攸的脑袋。 以为江攸又缩进被子里了,他撑着头,另一只手去掀开被子。 “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 喉中的话戛然而止,宿休野眼底瞬间清明,这偌大的床上哪里见江攸的身影,除了一旁皱巴巴的床单。 他抬手上去一一抚平。 好样的,连余温都没有。 看样子是江攸已经起床许久了。 宿休野再一次看向了窗外的光线。 这个时辰,江攸起得来?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宿休野起身正准备去寻江攸,腰间突然传来一股拉扯感。 宿休野一拧眉心,低眸看去。 “......” 原先光滑顺直的腰带此刻皱巴巴的一部分在他的腰间,一部分被绑在了床头支柱。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宿休野深吸一口气,解开腰带丢在一旁,朝外头走去。 曦光将竹林照映的格外幽暗,细碎的光线擦着竹叶之间的缝隙射出。 灰色的石板上几乎全是竹叶斑驳的黑影。 偶尔落下的几片竹叶被凌用灵力清扫干净。 凌看着打扫了一早上的小院子,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后将目光落在垠身上。 “我们到这来就为了干这些粗活?” 垠的模样大概很像凡间三十来岁的教书先生,周身气势儒雅。 青色的长袍将他的身型拉的格外修长,他一口气提起地上的干柴,慢悠悠的走在凌清扫干净的石板路上。 “你若是不想就回龙渊去。” 凌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昨日说的可都是真的?那小玩意真能救我们?” 垠瞥了凌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何时骗过你? 不过垠却是语重心长的开口:“凌。” “她命格确实是不凡,我只能看出龙族跟她之间有不浅的牵扯,但至于拯救我族,还是个未知数。” 凌一皱眉:“那你—” 垠笑了笑:“江是天命之人,她若是愿意帮我族一手,那我族迟早能重回巅峰,但我们不该把所有的责任都放在她身上,她自己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道理凌都知道。 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千年前天道的宠儿,不过是花开又落了几千次,就落到个只能苟且偷生的下场。 凌的手心捏紧,面露不甘。 垠见状,正准备开口多宽慰几句。 一道嗤笑声响起。 宿休野不知道在一旁听了多久,此刻正微微垂着眼睑扫向两人。 他将手中的一颗灵果丢在垠的手中,漫不经心道:“怎么,姬临渊还没跟你们说实话?” 垠:“什么?” 宿休野那张脸上实在不适合什么夸张的表情,他此刻的嘴角往后拉起,看着凌跟垠无由来的有几分荒诞感。 直到宿休野开口:“若我说,所谓的天道不过早已经成为他人手中的工具了呢。” 风吹过竹林发出唰唰声,宿休野捏起一旁散落的竹叶,随手又挥出。 “怎么不说话了?” 垠跟凌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说......” “......“ 雎跟汀带着江攸回小院的时候,宿休野三人正好结束了不久前的谈话。 他的脸色一片正常,倒是一旁的垠跟凌有些不自在。 雎多看了两眼。 她跟汀一黑一白牵着江攸,宿休野便猜到江攸早上去跟二人出门了。 他问道:“修炼的如何了?” 垠的心思宿休野并非不知道。 龙族的传承十分复杂,若是靠江攸一个人领悟只怕是要花上个几百年都不够。 雎跟汀也是接受过龙族传承的,她们能够带江攸更好的领悟。 汀一开始没说话,只是看了眼雎,又看了眼江攸,最后才开口: “她真的很聪明。” 说到后面,汀的眼神都有一点点迷茫,她不确定道:“这确定是我族的血脉吗?我从未见过这么领悟高的。” 雎听到汀的话,小幅度的翻了个白眼。 她拉着江攸,蹲下去跟江攸说道:“江江,今早你学到了什么?可以再重复一次吗?” 宿休野看着江攸,垠跟凌也一同看了过去。 江攸脸上的稚嫩已经散去不少,她黑眸依旧纯粹,只是眼底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她冲雎点点头,稍稍退后一步。 随后举起右手,只见周遭的灵气像是有所呼唤一样纷纷涌向江攸。 右手的手心慢慢凝聚起一把剑的雏形。 随着江攸手腕翻转,一柄灵气化作的剑瞬间在她手上呈现。 这还不够,江攸握住剑挥出,挥出简单的几个剑招,最后将剑锋芒毕露的指向一旁的竹林。 顿时风起云涌,几股剧烈的风擦过几人的身边,将江攸的头发吹散,江攸眸色不变,她口中念了一个剑诀。 “破!” 第117章 剑意 只见本就无形的风渐渐有了形状。 那些竹叶被风卷入,在江攸剑指的方向缓缓形成一个旋风。 颇有越来越越扩大的趋势。 江攸动作干脆利落的挽了个剑花,剑气顺着旋风扫向众人,宿休野微微侧头,几片竹叶顺着他的脸颊划过。 带着江攸的剑意,在宿休野脸上留下几道红痕。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在他们的视角,掺杂了剑意的的竹叶似乎是一道道剑气,下意识的想避开。 可与之相伴的风却是避不开的,江攸的剑意,竟然不止是藏在了竹叶之中,甚至在这风中也是。 看不到摸不着。 只有被剑意划伤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可他们方才明明见江攸打出的剑气不是这个方向。 凌的眼神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攸,手指颤抖,半天没说话。 垠的状态也没多镇定,他看了眼身后的雎跟汀,二人点了点头,他嘴巴张张阖阖,最终闭上双眼露出一个笑。 “很厉害。” 宿休野抱起江攸,摸了摸江攸的肚子。 “饿了吗?” 江攸手中灵气所化的长剑散去,她被宿休野抱住,看着宿休野眨了眨眼。 “不饿,方才姐姐们带我去镇上买了吃的。” 宿休野点了点头,眼神落在雎跟汀身上。 雎跟汀一抖,互相搀扶着对方。 “我们......” 宿休野并不想跟几人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他抱起江攸颠了颠,言简意赅:“没有下次。” 江攸的身体还在恢复中,宿休野每日给她做的都是由散发灵气的食物做的,那些凡间的东西,江攸吃多了不好。 他看着江攸已经不太爱撒娇的面庞,思索片刻,问道:“以后每日就跟着他们学—” 话尚未说完,汀忍不住挥挥手,“不!” “她不需要我们教!” 宿休野蹙眉看了过去。 雎替汀解释:“她很聪明悟性也很高。” “我跟汀的那些本事,真要教给她反而是拖累了她,今日的剑法就是她自己悟出来的,我跟汀只是在一旁给她护法顺便带她去转了一圈。” 宿休野垂眸看向江攸。 江攸回望过去。 她道:“我自己也可以。” “嗯。” 他不知为何明明对江攸表现出来的天赋并没有很大的关注,抱着江攸离开。 只零散的传来几句声音被垠他们听到。 “镇上好玩吗?” “好玩!” “还想去玩吗?” “好哎。” “......” 看着宿休野逐渐消失的身影,垠忍不住拉过雎跟汀,“那剑法—” 雎打断,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垠大人,您知道的,我跟汀并不会剑术。” “她真的很厉害。” 汀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相对于雎来说,她的话便多了很多了。 “原本我跟阿姊是想先教她阵法的,然后我们发现原先需要我们去参悟的传承,在她的视角几乎是掰碎了只要她张嘴就喂给她了。” 说到这里,汀的眼神有些幽幽。 “我原先以为当初传承给我跟阿姊已经算是开后门了,今日见到江江才知道,这才哪到哪啊。” 垠摸了摸下巴,他也参悟过些许传承,只是...... 他有些疑惑:“传承中有剑法吗?” 仔细一想,他们一族好像都没几个用剑的。 目光落在凌身上,凌一抖。 “看我做什么?” 垠拍了拍凌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是唯一一个还在参悟传承的,不若你再去找找,传承中是否有剑法。” 他们在领悟到一定程度,传承就对他们封闭了,除了已经领悟到的东西,他们很难再从传承中学到东西。 凌翻了个白眼。 “没有。” 他毫不犹豫的指出:“你们不觉得她的剑意有几分熟悉吗?” “什么?” 凌皱着眉头想了想:“不久前朔风真君来找我们的时候,他是不是还带了一把剑?” “我感觉,江攸的剑意给我跟那把剑的感觉很像。” 提及朔风,几人的脸上皆是有几分尴尬。 朔风找到龙渊的时候,龙渊正结束了一场厮杀,只剩下为数不多清醒的龙族,几人就恰好是这为数不多中的龙族。 他们一开始以为朔风是来找茬的,于是就把朔风给绑了,谁知道堂堂一个真君,真的被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给绑了。 最后还是那柄剑出手。 想到那柄剑,凌抖了抖身体。 不愿意多想。 太耻辱了。 被一把剑教训了。 几人安静了片刻,随后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雎:“垠大人,那我们以后还需要教她什么吗?” 汀适时补充:“我感觉她自己领悟会更快一点。” 垠摸了摸下巴:“再说吧。” 他心底则是因为凌方才的一番话惊起了一层骇浪,心底琢磨着再怎么样也要留在江攸身边查个明白。 几人心中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忽然,久违的龙族传音响起。 那侧是宿休野散漫的声音。 “凌记得把院子打扫干净。” 凌:“......” 可恶,虽然只是几道术法的事— 宿休野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还有,屋子里记得铺上地毯,三百里之外有一座妖山,里面的妖狐皮毛不错。” 凌:“......” 他咬牙切齿:“欺人太甚!” 被这么使唤,还不如回龙渊。 跟那群疯子咬的头破血流也比在这里当仆人好使。 宿休野仿佛料到了凌的想法,他轻笑一声。 “日落之前我会回来,办不好你们就一起滚回龙渊去。” 凌骂骂咧咧切断了传音,他冷嗤:“回去便回去。” 垠拍了拍凌的肩膀,不赞同道:“你想回去,我们可不想回去。” 他还没搞清楚江攸身上的事呢。 雎也点点头。 虽然说江攸不需要她跟汀教导了,但她还挺喜欢江攸的。 她在龙族受到迫害之前也带过龙族的幼崽。 根本就没有一只有江攸这么可爱。 汀也不愿意回龙渊,她表达的很直白。 “我好喜欢小江江,跟她待在一起我会很舒服,凌你不要坏我们的好事。” 凌握紧拳头。 宿休野一句话就让他众叛亲离,好好好,他跟宿休野不共戴天。 垠看了眼凌愤懑的神情,没当回事。 反而是看向了汀,对汀的那一番话若有所失。 第118章 鬼修【幼崽部分结束】 暮色之下,只见谢府上空灵光明灭,屋瓦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这阵仗,的确是非同寻常。 苏瑶擦了擦额角的汗,她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看向一旁的师兄。 语气焦急:“师兄怎么办?这鬼修看样子实力不浅,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我们要不要先行离开?” 谢府东侧的屋檐都被削掉了半边,周遭似乎还有无数冤魂的呼喊。 听到苏瑶的话,司徒岐咬了咬牙,声音无比的沉重。 “不可,我们若是走了,只怕这鬼修会更加为非作歹,这一处的百姓只怕是要遭殃。” 昏暗的光线打在司徒岐的脸上,苏瑶心中陡然下沉。 她不禁的退后几步。 “师兄......” 看清苏瑶脸上的怯懦,司徒岐深吸一口气:“阿瑶,你回幻月山喊救兵,这里交给我。” 苏瑶听到这句话,心中万分复杂,正想再说点什么,司徒岐狠狠推了一下苏瑶。 “快走!” 两人都没注意到脚下慢慢弥漫出一层黑影,等到两人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想逃?”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司徒岐暗道不好,见苏瑶还愣愣的站着,他拉过苏瑶。 下一刻,苏瑶原先站着的位置瞬间就争先恐后涌上几团黑影。 “啊!” 她喉咙发出尖叫,心脏几乎要从心中跳出来。 那团黑影中慢慢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看不清面容。 司徒岐看着黑影,心愈发的沉。 眼前这个鬼修,一看就是刚入鬼道不久,可实力就如此强了,他倒不是怕死,只是怕自己死后成为这鬼修的养料。 被利用来对付他的同门。 司徒岐厉声呵斥:“你可知这是何处?幻月山的地盘也岂容你放肆?” 黑影轻笑:“是嘛?” “那便等着你的师门来替你报仇了。” 带着阴森的寒气朝司徒岐袭来,司徒岐这才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了,他只能眼看着那道黑影穿过他的心脏。 “师兄!!” 剑光如初春刚融化的春水,柔和中带着一丝寒芒,从司徒岐的侧脸掠过,斩断了那双穿过其胸膛的黑影。 苏瑶连忙扶住司徒岐,朝剑气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她就愣住了。 江攸随手挽了个剑花,站立在高松的檐角上,被晚风一吹,身后的长裙裙摆飘飘扬扬,好似天上白玉京中的仙子一般。 那道黑影早就察觉到不对跑远了。 江攸看着倒在地上的司徒岐,思索片刻,一跃而下来到司徒岐的身侧。 她掏出一瓶丹药丢在苏瑶的手中。 “再不治他,他恐怕要死了。” 苏瑶如梦初醒,连忙扶住司徒岐,将江攸给的药喂了进去。 果然不出片刻,司徒岐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 苏瑶松了一口气,同时眼眶瞬间落下眼泪。 方才的那一幕,她差点就死掉了,还有师兄,也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是面前这名少女出手相助的话...... 想到这里,苏瑶连忙对江攸道谢:“多谢这位道友了,若不是道友,只怕我跟我师兄要折在这里了。” 说着,她又有些哽咽。 “我是幻月山山主第十七弟子苏瑶,这是我师兄—” 司徒岐苍白着脸色拉住苏瑶的衣摆,打断了苏瑶的话。 他看着江攸的眼眸间有谢意,但更多的是警惕。 “多谢道友相助,只是道友怎么会在此?” 这里跟幻月山极近,这里除了幻月山的弟子,一般不会有别的修士来这里,江攸身手不俗,只怕是来头并不简单。 他的眼神又落在江攸的脸上,江攸的年纪看着跟苏瑶差不多大,甚至看起来可能要更加年幼一点。 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他如今金丹期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出江攸的修为,联合方才江攸方才的表现,只能说明江攸的修为在他之上。 况且,方才江攸的剑法,他竟然从未见过。 江攸看着司徒岐,对于司徒岐脸上的警惕不以为然,她随口答道:“路过。” 司徒岐心想这么偏僻的地方,江攸的穿着一眼看过去身上竟然没几件俗品,一看就是被宗门或者家族好生养着的天才。 幻月山的这一块地带虽说灵气充裕,但像江攸这种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到这里来? 说只是路过? 司徒岐不信。 只怕是另有所图。 他思索片刻,最终决定主动出击:“此番多亏道友了,在下司徒岐,乃幻月山弟子,为感谢道友,道友可愿前往幻月山一聚?” 江攸摆摆手。 身后传来凌骂骂咧咧的声音。 “跑哪里去了?!汀跟我说你乖的很,怎么一转身人就跑不见了!!” 司徒岐一顿。 江攸转身,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 “我在这里。” 凌早就看到了,只是等到江攸喊他他才过来。 他原先是准备数落江攸的,可当看清在场的情形时他脸上一变,周遭几乎要溢出来的鬼气好像在挑衅一样。 看到负伤脸色苍白的司徒岐跟苏瑶,凌脸色微变,随后打量起江攸来。 “怎么搞的,你有没有受伤?” 江攸摇了摇头,她介绍司徒岐跟苏瑶给凌认识,同时不忘跟两人介绍凌。 “我是江攸,这是我堂兄江凌。” 司徒岐朝凌笑了笑,不知为何,他从凌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压迫感。 尤其是凌那双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他居然有种想要下跪服从的冲动。 凌对司徒岐等人不感兴趣,只是揪着江攸检查了片刻,确认人没有受伤就松了口气。 江攸笑嘻嘻的跟司徒岐解释:“我并不住在这边,只是今日有事来这边一趟正好遇到了这桩事。” 她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呐,我住在榆初山呢。” 司徒岐听到这个地名,脸色微妙的变了变。 他正想邀请两人去一趟幻月山,江凌却是不耐的将手搭在江攸的肩膀上要拉着人离开。 “走了走了,待会回去晚了又要遭念叨了。” 江攸朝司徒岐点点头,同凌打闹着离开。 司徒岐的眼神落在两人的身上,有些出神。 “师兄?” 苏瑶在司徒岐面前挥了挥,有些担忧。 司徒岐抿了抿干涩的唇,转身:“师妹,回去我们去请师尊出山吧。” 第119章 幻月山 江攸将发生的一切跟围在一起的几人说完。 她有些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我知道那司徒岐,六百年前他是唯一一个在我师兄的剑下过了上百招的人。” “今日他面对那鬼修都束手无策,我一剑就将那鬼修赶跑了。” 宿休野掀开眼眸看着江攸。 他们在榆初山落脚快三个月了,江攸也从一开始的小孩长成十六七岁的模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攸在这个年纪被镇压在境渊的原因还是其他,她现在的变化很缓慢。 就好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少年一样。 他的视线落在江攸有些稚气未脱的脸上,缓缓移开了视线。 他顺着江攸的话附和。 “很厉害。” 此话一出,一旁的雎跟汀也是忍不住出声夸奖。 “江江定然是一剑就将那鬼修吓得屁滚尿流了,才灰溜溜的离开。” “可惜没见到江江的英姿飒爽,当真是遗憾。” “全修真界能有江江这个天赋的,只怕是屈指可数啊。” 江攸抿起嘴角笑了笑。 垠见状,他放下手中的书,也准备夸上几句,宿休野却突然又开口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攸摇了摇头。 不过,她蹙着眉头想了想,“我感觉,那个鬼修有些熟悉。” 宿休野动作一顿,看向江攸。 江攸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毛笔,她缓缓道:“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宿休野的视线又幽幽的落在了凌的身上。 察觉到宿休野的想法的凌几乎是立马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他咬着牙道:“我就一个转身,这死小孩就不见了,等我找到的时候她全部都解决了。” 又气愤的看着江攸:“你当时为什么不说,你要是早点跟我说,趁着那鬼修跑不远我肯定能把他揪回来。” 江攸摸了摸鼻子。 “当时忘记了吗?” 凌:“你!” 宿休野的眼神一直落在两人身上,他手指微动,一下刻凌整个人都被丢了出去。 垠不赞成的看了过去:“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这么喊江江。” 江攸笑嘻嘻的附和垠:“就是,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 垠微微轻笑。 几人和谐的氛围让凌忍不住握紧拳头,该死的。 这死小孩肯定是记仇,不就是小时候吓过她几次吗? 江攸撑着下巴,眉心轻轻拢在一起,她想到今天遇到的司徒岐跟苏瑶,跟几人说道: “其实我还觉得有些不对,司徒岐的实力不该是这样的,我看那鬼修虽然是有点实力,但司徒岐怎么会被鬼修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呢?” 雎在一旁说道:“可能是江江太厉害了。” 汀在雎说完后幽幽补充道:“是啊,之前宿也是这样一下子就—” 话没说完,垠就敲了敲汀的脑袋,他道:“你们别带坏江江。” 他看着江攸,寻问:“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江攸眨眨眼,往宿休野的方向偷偷的看了一眼。 “我想去一趟幻月山。” 几人安静下来,目光皆是不由自主的偷偷看向宿休野。 宿休野神情淡淡,他放下手中江攸画好的符咒,“我没问题。” 江攸还没来得及雀跃,宿休野就敲了敲桌面。 上面宋今也让江攸画的符咒江攸才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宿休野意有所指:“你师兄那边你自己去沟通。” 他当然是不愿意江攸淌幻月山的这趟浑水,但他自然也不愿意去做这个拒绝江攸的坏人。 索性还有顾箐深等人也在,他相信那几个把江攸看的比命还重的人不会允许江攸去的。 — 江攸握着传影石看到了师兄师姐三人,她先是乖巧的一一喊道“师兄师姐。” 随后忍不住跟宋今也撒娇:“师姐,你的那些符我没有画完,好难啊。” 她以前跟在姬临渊身边,姬临渊并没有教她符咒之术,姬临渊对于座下的几个弟子都各自有各自的教导方式。 左右他对于修真之术大多有所掌握。 自从江攸流露出极强的天赋之后,几人就商量着,让江攸再多学些东西。 宋今也如今在极门也是一峰之主,她教导弟子颇为严厉,可偏偏对江攸不一样。 她见江攸的脸皱在一起,眉眼一轻:“不着急,慢慢来。” “我看了江江画好的那几张都很不错呢。” 江江又不是她的弟子,是她的师妹,怎么能跟她峰下那些榆木脑袋相比呢? 江攸笑的眉眼弯起,她哼哧哼哧找出不久前刚画的符,献宝似的摆出来。 “是吧,我也觉得,虽然很累,可是我还是完成了今日师姐的任务哦。” 宋今也看着江攸画的那些符上面,一眼看过去她能挑出不少错处,但按着江攸这个进度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她座下的弟子聪明一点。 想到这里,宋今也幽幽的看了一眼顾箐深。 若不是最近跟顾箐深关系缓和了些许,她几乎要以为这是顾箐深故意塞给自己一群蠢货了。 又换着人跟江攸聊了几句,江攸忽然开口: “师兄,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 顾箐深点点头,示意江攸说,他们都听着呢。 在江攸垂眸的瞬间,几人却是快速对了个眼神, 会是什么事? 江攸并没有提及那个鬼修的事,只是说自己碰巧遇到了幻月山的弟子。 然后说自己想去幻月山一趟。 她说完后,就见师兄几人脸上有些古怪。 她一怔:“师兄?” 顾箐深回神,匆忙对江攸说了一句等下跟你细说就挂断了。 他们这三月查了许多事出来,线索刚好到幻月山就断了。 没想到江攸误打误撞也察觉到幻月山的不对劲来。 原先还没定好谁去幻月山一趟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瞬间箭弩拔张。 谁去幻月山就能优先见到江攸了,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沈长棠:“幻月山不是没人去吗,这次我去算了,顺便查清那件事。” 宋今也扫了一眼沈长棠,她道:“我同幻月山山主有些旧情,此次我去在合适不过。” 顾箐深嘴角挂着假笑:“师妹不如好好教导一下十三峰的弟子,听说此次又拿了倒数呢。” 宋今也捏紧拳头。 果然,这顾箐深这个黑心玩意,就是故意塞这些人给她的! 第120章 司徒岐 云雾绕着幻月山。 司徒岐看着山脚一片朦胧的雾气,神情有些凝重。 几只青鸟从头顶掠过,在司徒岐身侧停下,司徒岐抬手喂了些低阶灵药。 下一瞬,青鸟便飞入云端不见踪迹。 “司徒师兄!”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司徒岐回头,来人不过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司徒岐脸上露出一个笑,他摸了摸阴山羽的头顶,问道:“阿羽,师尊可有回复?” 阴山羽摇了摇头,他凑到司徒岐的身侧,同司徒岐一齐看向山脚。 他的声音有着同这个年龄阶段不符的稳重。 “师兄,山主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传出了,以前就算是闭关也会每月回复几条信息,有时还会问问我近日的现状,但到目前为止,山主已经快半边没有消息传来了。” 司徒岐心中一沉。 阴山羽抬头看向司徒岐,他问:“师兄,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徒岐将山下发生的一切告诉阴山羽。 “那鬼修只怕是对幻月山起了歹心,我已经告诫过门中弟子,轻易不要下山了。” 阴山羽看向司徒岐:“师兄要封山?” “封山一事岂能是我能决定的?” 司徒岐摇了摇头,他的眉眼隐隐可见一抹担忧。 “阿羽,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阴山羽不懂司徒岐的担忧,但他还是尽力考虑,随后对司徒岐道:“那师兄要告诉东方师兄吗?” 司徒岐一僵。 他垂下眼帘,挡住眼底忽闪而过的落寞。 只言道:“再说吧。” 他露出一个苦笑:“说不准只是我的错觉呢?” — “让凌跟着你去?” 江攸摇了摇头,她手中抱着上周雎带回来的一只灵猫,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她抖了抖小猫,说道:“我才不要跟他一起,他跟个炮仗了,一点小事就跟要炸了一样。” 宿休野又看了眼雎跟汀两人,提议:“让雎或者汀跟你一起?” 见江攸还是摇头,他心中一动:“不若我—” 江攸抱着猫窝在宿休野身旁,她的声音散淡:“不用你们陪同啦,我自己可以。” “况且万一被幻月山发现你们的身份,到时候还有麻烦。” 宿休野看着黑猫身上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微微侧目。 “嫌我们魔族的身份?” 垠在一旁适当提醒:“是魔龙不是魔族。” 江攸笑嘻嘻道:“他们现在又不分这么清了。” “好啦,不是什么大事,就跟朋友之间串个门一样,你们别这么担心我。” 宿休野移开视线,哂笑:“谁担心你了?” 江攸挑挑眉,跟对面的垠三人交换眼神。 她想了想,又问:“凌去哪里了?” “昨夜好像就出去了,管他去哪里干嘛,又不会丢。” 汀翻了个白眼,她前几天跟凌吵了一架,最近看凌哪里都不顺眼。 江攸也只是随口一问,她放开手中的猫,起身拍了拍衣角。 “那我就去了,别太担心我。” “好。” “早点回来啊,江江。” 江攸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眼前,却还是传来江攸拉着嗓音的回答。 “我知道啦—早些回来—” 宿休野手中的玉筒再也看不下去,他索性就将其丢在一侧。 看着还没离开的垠三人,面无表情的“啧”了一声。 垠轻笑,得到宿休野警告的眼神随后轻轻掩盖了一下笑。 他看向宿休野:“趁着这个机会,要不要回龙渊一趟?” 宿休野没什么表情:“怎么?谁又要找死?” 垠摇了摇头:“我在江江身上发现......” 江攸对于司徒岐的出现似乎没有那么奇怪。 司徒岐原先找好的借口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一直在打量自己的江攸,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怎么了吗江道友?” 江攸摇了摇头,她跟着司徒岐走在昨日出现鬼修的镇上。 “你应该认识我师兄,我师兄同你见过许多次。” 司徒岐有些惊诧,他身为幻月山弟子,除了必要的仙门活动,一般不会轻易出门。 他记忆中认识的修士中好像不记得谁有江攸这么一个惊才潋滟的师妹。 他偏头看向江攸:“你师兄是?” 江攸往周围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上多看了几眼,一边抽空回复司徒岐的话。 “我师兄是沈长棠。” 司徒岐瞪大双眸,惊讶:“沈长棠?!” 周围的百姓看了过来,他方知自己的失言,耳根稍微红了红。 “你就是长棠口中那个小师妹?” 江攸笑了笑,点点头。 “是啊。” 司徒岐脸色有些复杂,他是知道一点当年的事的。 只不过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当初枕雪真君座下的三名天才弟子因为一名师妹闹得如同仇人一般。 他想了想,到底没问什么,只是适时感慨一句。 “当真是好巧。” 江攸走到那个小摊前方停了下来。 司徒岐并没做他想,他只是又想到一些事,问道:“昨日见你使的剑法,似乎并没见长棠使过,你们—” 江攸抬手打断司徒岐的话,她身上拿下来小摊上面一个鹿角面具。 鹿角在上面有些不伦不类,仔细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攸的脸上有些古怪。 司徒岐也察觉到什么,他比江攸更敏感一些,他一瞬就看清那鹿面具上面围绕一股淡淡的鬼气。 他神情一窒,低声提醒江攸。 “是昨日那鬼修的气息。” 江攸微微垂下眼帘,抬手碰了碰面具别上去的角。 司徒岐看不清江攸脸上的神情,他以为江攸在思考,于是想去问那摊主这是哪里来的。 可他们面前哪有摊主,只有一个纸扎的纸人。 尖锐的眼睛死死看着他们。 饶是司徒岐也被吓了一跳。 他微微退后几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先前的街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寂静无声,看不清尽头的长街。 周围的白雾渐渐浓郁,似乎要将二人吞没。 司徒岐连忙使出一个法诀,驱散了些许白雾,他喊道:“江师妹!” 没有得到回复,他的瞳孔顿时一缩,方才还在眼前的江攸竟然消失不见了。 还有那小摊上的纸人。 司徒岐心道不好,身后传来一股凉气。 不等回头,后背顿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他回眸,却见江攸裂开嘴角对他笑了笑。 第121章 阵眼 司徒岐嘴角溢出鲜血。 “江、师妹你这是为什么?” 还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肩头传来一阵疼痛,整个人瞬间天翻地覆,随后直直的被掀翻在地。 江攸歉意的看了眼司徒岐。 随后看向面前的自己。 她微微抬起下巴,轻蔑道:“什么玩意也敢假装我?” 话落,手上的长剑瞬间被召出,她勾唇一笑:“看我来好好教训教训你。” 面前的“江攸”痴迷的看着江攸,对于江攸凛然的剑意,没有丝毫的胆怯。 而是微微往前走了走。 “好久不见啊,宝宝。” 又看向江攸手上的长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宝宝,剑可太危险了。” 不知道“江攸”用了什么,江攸手上的长剑被白雾瞬间吞噬,随后不见。 死死的盯着江攸,那双一模一样的黑眸里满是见不得人的邪欲。 “宝宝,真可怜啊,剑怎么不见了。” 江攸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另一手还拿着刚才的鹿头面具。 随后看向面前的人,她神情微变,眉眼间有几分凝重。 “江攸”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见江攸这幅模样,似乎是心疼极了,朝江攸伸开了手。 “乖宝宝,过来。” “别怕,过来,我保护你。” 江攸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的脸色骤然一变,神情顿时变得有几分恐怖。 “跑?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过来。” 声音沉了许多。 江攸又往后退了一步。 “躲什么?我让你过来你听不到吗?” “为什么一定要跑?” “江攸”的呼吸急促了许多,声音变得尖锐,空气中似乎隐隐能听见回音。 角落的司徒岐见到这阵仗也是愣住了。 他自然也发现了“江攸”身上弥漫着的鬼气,见江攸似乎有些无助,他刚想撑起身体来帮江攸。 却听到江头发出一声轻笑。 他一顿,确认这声笑是真的江攸发出来的。 江攸嘴角扬起笑,面前这个假冒的则是目光着迷的盯着江攸。 还在不停的蛊惑江攸,“过来,我知道你是好宝宝,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后面的几个字还没有说完,胸口瞬间被一剑刺穿。 “你—” 江攸歪了歪头,有些无奈。 “你还以为我没有灵力吗?” 手中灵力汇聚而成的灵剑一个翻转,剑身瞬间被火焰覆盖,将面前的人瞬间点燃。 看着被火吞噬的人,江攸抬手收回灵剑,她神情瞬间冷下来。 “给我等好了。” “昔日种种,我定加倍奉还。” 即使被火吞噬了,那道人影还能发出古怪的笑声。 声音带着偏执。 “是吗,那真是拭目以待了。” “千万不要叫我失望啊,好宝宝。” 江攸没有再回应了,她走到司徒岐身侧扶起司徒岐。 “你还好吗?” 司徒岐摇了摇头,他面色复杂,最后吐出一句。 “方才,那是灵力化剑?” 江攸没想到司徒岐会问出这样一句话,她甚至做好司徒岐询问她跟那个鬼修的关系了。 没想到司徒岐会这么问。 她一边翻出顾箐深很久之前给她的灵药,一边回答:“嗯。” “这里应该是鬼修的鬼域,我们接下来只需要找到他设下的阵眼,再烧掉就好了。” 司徒岐一眼就认出江攸手中的灵药是出自顾箐深的手。 他看着江攸,眼底的情绪满是复杂。 最后被他垂眼带过,轻声问道:“你还懂阵法?” 江攸上了点药就把药给司徒岐了。 “师尊教了我一点点,若是找不到我师姐给了我符咒。” “我记得那里面就有能够寻找阵眼的符咒。” 司徒岐深吸一口气,问:“千符散人?” 江攸点点头,她在储物袋中翻找,一边嘀嘀咕咕:“其实还有符咒可以直接把这里炸开,但是那个威力太大了,师姐只给了我几张,现在还没到用这个的程度。” 司徒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很多年前被宋今也救过一次,那时他被兔妖抓进了洞穴中。 狡兔三窟。 更何况是一只修为精湛的兔妖。 他的师门找不到兔妖的藏身之所,后来便是宋今也的一张符咒将其炸开才救出他。 那一张符就将一座山头给炸平了。 修真界多年来符道之术一直没什么起色,当初枕雪真君收了一名符修为徒的时候,还引起了诸多不满。 司徒岐还记得那日他刚从被炸平的土中爬出,周围一众修士都在问宋今也符咒还有没有,一个一个愿意买下的价格一个比一个高。 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他这个受害者。 还有宋今也当时的表情,也是一副神情淡淡的模样。 冷淡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的人的耳朵里,包括司徒岐。 “此符咒消耗灵力太多,一月才可画下一张。” “三千极品灵石。” 司徒岐看着江攸手中那一把符咒。 心中默默数道, 三千极品灵石、六千极品灵石、九千极品灵石...... 江攸见司徒岐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她思索片刻,抽出几张符咒塞进司徒岐的手中。 “这鬼域中或许还有许多危险,我万一顾不到你,你保护好自己。” 被一个比自己师妹还年幼的师妹保护了,司徒岐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觉得手中的符咒有些烫手,刚想还给江攸。 江攸的神色一肃,她看向司徒岐,“找到了。” 司徒岐一愣:“找到什么了?” 江攸:“阵眼。” 司徒岐:“?” 不是,就找到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但也跟上了江攸的脚步。 “方才你我不是一直在说话,什么时候找的阵眼?” 江攸古怪的看了司徒岐一眼,“用灵力覆盖一扫不就能确定了吗?” 司徒岐:“......” 你的意思是说你用灵力把整个鬼域都扫了一遍吗? 他默默闭上了嘴,果然,枕雪真君座下的弟子。 一个比一个变态。 司徒岐微妙的视线落在江攸身上。 只是,顾箐深是医修,沈长棠是剑修,宋今也是符修,那江攸修的是什么? 他陷入思考,没注意已经抵达了阵眼处。 “师兄?” “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声音让司徒岐一顿。 第122章 东方珏 这个声音对于司徒岐来说太过于耳熟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素白道袍正含笑喊着自己。 东方珏摸玉般的长发仅用一只简单的素玉簪子竖起,几缕发丝垂落鬓边,增添加了几分不羁的破碎感。 此刻那双眉眼正惊讶的看向司徒岐,眼底毫无一点其他的情绪,似乎真的是很疑惑司徒岐为什么会在这里。 相对于东方珏的热情,司徒岐就显得平淡的多。 江攸甚至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厌烦。 他脸上很快端起那副温柔的笑。 “东方师弟。” 他将自己跟江攸的经过简单带过,只是说自己同江攸正在逛街,突然就被这鬼修拉进了鬼域里头。 说完后,他又看向东方珏。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珏微微一笑,他轻声道:“山主观此地有异,让我下山前来探查一番,就碰到了这鬼修。” 他的目光落在江攸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师妹看起来有些眼生,倒不像我们门中弟子。” 司徒岐“嗯”了一声,他简单替江攸回答。 “是我一个朋友的师妹。” 东方珏了然。 “师兄的朋友还当真是多呢。” 他拢了拢衣袖,并没把江攸的存在当回事,看向一旁的枯井。 “师兄,这阵眼多半就在这井中了,我身上还有伤,恐怕要劳烦师兄下去一趟了。” 司徒岐点点头。 “好。” “等等。” 江攸忽然出声。 看着齐齐回头看向自己的二人,她歪头不解:“你就这么确定阵眼在井中?” 东方珏笑了笑,似乎只是把江攸当做一个不怎么懂事的孩子,他跟江攸解释。 “我们已经深陷在鬼修的鬼域中了,四周的鬼气浓郁,但这些鬼气并非凭空而来的,阵眼就是维持鬼域中鬼气的存在,我们只需毁掉阵眼就能离开。” “这井中鬼气最为浓郁,定然就是阵眼无疑。” 说的十分有道理,江攸差点就信了。 她拉住司徒岐,摇了摇头。 “别去。” 东方珏的笑意僵住。 他看司徒岐,原以为司徒岐会拒绝江攸,谁知道司徒岐竟然犹豫了。 重新带着审视的眼神盯上江攸,江攸没有丝毫畏惧,回眸就这么看着东方珏。 东方珏见司徒岐被江攸拉住,他自己则是悠哉悠哉往井边走去。 “无妨,若是怕有陷阱我去就行,只是我身上伤尚未好完全,若是待会遇到危险师兄记得保护好我。” 司徒岐神情微动。 江攸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她伸手掐住司徒岐现在被抓伤的伤口处。 只听到司徒岐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色。 东方珏看了过来。 江攸慢半拍的哎呦一声,她摁着司徒岐在一旁坐下,随后走到东方珏身边。 她比东方珏矮了将近一个脑袋,一个脸上满是清冷之色,一个脸上满是稚气。 江攸毫无忌色的望向东方珏的眼眸,她轻笑:“司徒师兄方才为了救我也受了不小的伤呢,这点小事就由我来代劳吧。” 东方珏的神情冷了下来,在司徒岐看不到的地方,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不知死活,试图破坏自己计划的死丫头。 唇无声的动了动。 “想死?” 江攸毫不露怯,在东方珏惊诧的眼神下,她就这么将东方珏推进了井中。 做完这一切后,她状似不小心的惊呼一声。 “哎,两人不看井,下次长点记性吧。” 井中深不可测,里面没有传来东方珏的任何声音,倒是能听到江攸不断的回声。 “江师妹??” “东方师弟!!” 意识到这边发生了什么的司徒岐连忙走了过来,他没有去指责江攸,反而是看着深不见底的井中,也开始准备下去。 “你做什么?” 江攸拉住司徒岐,不解。 司徒岐的语气焦急,“他身上还有伤,这下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在下面。” 江攸看着司徒岐。 “你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司徒岐整个人一顿,他看向江攸,没想到自己隐藏这么久的秘密似乎被江攸看了出来。 他有些慌乱,但还是勉强镇定下来。 “江师妹你在说什么,我肯定是要去救他的,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怎么会没有呢?” 江攸看的见司徒岐神情中的慌乱,她直言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金丹应该是碎了吧。” 司徒岐整个人愣在原地。 意识到什么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反驳。 “别开玩笑了,我的金丹怎么可能—” 江攸打断他的话,“我师兄如今已经大乘期了,你与我师兄同岁,为何你这么多年修为还没有见涨?” 司徒岐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下去了,他还试图挽回什么。 “你师兄天资出众,修为增长的快,我天资不如他,慢点很正常......”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显然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荒谬。 但眼前的江攸在他眼中就跟自己门中的师妹一样,他只能苍白无力的保证。 “你放心,我跟你师兄是旧识,我会保护好你的。” 江攸古怪的看了司徒岐一眼,她纠正司徒岐口中的话。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准确的来说,是我来保护你。” 想到不久前那件事,司徒岐沉默了,片刻后他看向井中,出声:“他怎么办?” “师弟他......” 江攸不明白司徒岐的这份欲言又止中夹杂了多少复杂的情分,她自顾自的分析道: “我觉得他不正常。” 司徒岐侧目。 江攸的黑眸里满是冷静,“首先,他说你们山主察觉到山下有异,却又只派他一个人来探查。” “这便就算了,说不定是他能力出众,我师兄师姐他们也经常一个人就完成任务。” “但你方才也听到了,就这么一个阵眼的事,他居然还要你去,我觉得十分有万分的不对劲。” 司徒岐此刻也冷静下来,他跟着附和江攸的话。 犹豫片刻,他缓缓开口: “况且,我已经快半年没同山主有过联系了。” “不仅是我,还有其他人也许久没见山主了—” 江攸自觉接过司徒岐的话茬: “他......” 第123章 山主也是师尊 “他方才话里的意思,确实同你们山主还有联系跟接触。“ 江攸很快就猜到来龙去脉是什么。 她拍了拍手,肯定道:“这人说不定是叛徒想要—” 司徒岐摇了摇头打断他觉得江攸不切实际的猜想。 “山主向来优待他,许是允了他的特例,所以他才能得到山主的消息。” 江攸:“......” “?”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司徒岐,艰难的打了个手势。 “你再说一遍?” 司徒岐垂着眼帘,身上莫名散发出一股落寞的气息。 “我派这些年避世不出,一方面是不愿意参与修真界的纠纷,另一方面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也是为了保全幻月山的名声。” 江攸扬起眉头,看了过去。 “什么意思?” 司徒岐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在深不见底的井中,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眼中有那么一闪而过的快意,江攸却是迅速捕捉到了。 “江师妹,如今修真界已经不是当年那副样子了,我门在诛魔大战之前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门派,每年前来报名的新弟子大多天资卓越,可自从诛魔大战后,我派元气大伤,若不是想了个避世的理由,只怕每年落到门第空落,成为修真界的笑柄。” 他看着江攸全身上下几乎是精细到了头发丝的装扮,心底再一次感慨极门的财大气粗。 同时他道:“东方师弟是这么年少见的几个好苗子,山主对他好是应该的。” 至于别的,他自嘲一笑:“我这些年虽然未曾告诉山主我金丹已碎一事,但想来久久未曾精进的修为定是让山主寒了心,与其让东方师弟涉险,不若让我去。” 江攸沉默。 她有些不理解司徒岐的想法,半天憋出一句。 “为何不跟山主说?” 这件事指的是什么司徒岐跟江攸都心知肚明。 司徒岐叹了口气,“山主本就因为幻月山大大小小的事务操碎了心,我这点小事又怎么好意思麻烦山主。” 江攸:“金丹碎了是小事?” 司徒岐一顿,随后认真道:“相对于幻月山的事来说,我这点事不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江攸不说话了。 两人安静着靠近井边上,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司徒岐打破尴尬。 “江师妹,今日就当听了个笑话吧。” 江攸看了司徒岐一眼,拧着眉头想了想,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提起另外一件事。 “我不久前刚回宗门,身上也受了很重的伤。” 司徒岐侧眸,他知晓一点。 江攸:“我当时的灵脉被堵塞了,不能修炼,就跟个常人无异。” 司徒岐微微惊讶,他顿时想到江攸是第一仙宗极门的弟子,忽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白眼去了。 还没来得及心疼,江攸就像是知晓他要说什么一样,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是我师尊带着我慢慢梳理开闭塞的灵脉,师尊的九千灵阶,师尊带我走过好几次,每次一走就是好几个时辰。” 她看向司徒岐,满脸认真:“师尊同我说,我既是他的弟子,那我的事在他眼里就是头等的大事。” 看着愣住的司徒岐,江攸轻声问道:司徒师兄,既然你们山主很忙,那你的师尊呢?” 司徒岐顿默。 好半会他才开口:“我师尊,就是山主。” 他现在似乎才明白,他受了伤,金丹碎了,能瞒过师弟师妹们,怎么能瞒过师尊呢? 司徒岐想起自从东方珏来了幻月山后,就跟自己越来越疏远,甚至因为他未曾精进的修为,不愿再让自己唤一声师尊。 若是师尊一切都知道,知道他的伤...... 若是一切都知道...... 看着陷入自己情绪的司徒岐,江攸微不可微的后退几步。 她手背在身后,缓缓汇聚起灵力。 司徒岐狼狈的跌靠在井边,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井中正密密麻麻爬出无数只布满黑斑的手。 皆是颤颤巍巍将目标放在了司徒岐的身上。 江攸沉下脸来,盯着那团密密麻麻的黑影。 心中肯定一声,找到了。 如同惊雷一般的剑光在司徒岐眼前呈现,司徒岐被闪的眼睛挣都挣不开,他狼狈的看清面前的情形。 江攸手中争锋的灵剑正直直的指着自己,跟他的鼻尖距离极近,似乎就要碰到一起。 司徒岐没说话,只是微微闭了闭眼睛,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模样。 江攸:“?” 她见司徒岐回神还以为司徒岐能意识到什么,没想到司徒岐还是这幅模样,她有些无语。 手上用力,灵剑的剑身拍了拍司徒岐的脸,随后将司徒岐整个人都震开。 江攸微微凝眸,手中灵剑的剑气更盛,隐隐可见紫色的雷电。 她念叨了几句法诀,随后纵身一跃,灵剑托着她跃上半空。 江攸看着鬼域上方被乌云遮住的模样,一道剑气甩出。 “破!” 几朵雷云露出来。 江攸对着下方正在不断爬出怨气的井中挥出一道更加凌厉的剑气。 剑气将整个枯井推平,周遭的鬼域瞬间消散,他们不知道在那个没有人烟的野外。 “鬼域破了?” 司徒岐喃喃,他尚且没从方才的事回过神来。 紧接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将他抓住,他背上一沉。 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背,正死死的扒着他,不肯退让。 司徒岐不能回头,看不到背上是什么东西,着急之时,那东西居然是凑到他的耳边。 低声:“师兄,最后为我挡一次雷劫吧。” 司徒岐浑身僵硬。 这声音,是东方珏的! 他只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气,贯彻他的全身。 背上的东西软趴趴的,黏黏糊糊的,显然没有个人型。 可声音却是十分的耳熟。 再一抬头,被江攸一剑挥出来雷云似乎也找到了目标,正不断汇聚在一起。 司徒岐呼吸急促,再不甩开,只怕他也要一被这天雷劈中。 可背上那东西怎么也甩不开。 江攸原先就猜到这雷劫是东方珏的。 稍加思索就能猜到定是东方珏想要借司徒岐之躯应对天雷。 当真是坏透了。 她脚尖一点就落了地,只听到一声惨叫。 司徒岐被背上的东西掐住了喉咙,不能动弹。 而第一道天雷就已经来了。 第124章 引雷淬剑 刹那间,万籁俱寂。 司徒岐耳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远处的鸟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他眼前的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色彩,只剩下灰白。 枯草凝固在倾倒的瞬间,远处嶙峋的山石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死寂之中。 然后,那响彻的雷鸣才仿佛挣脱了时空的束缚,轰然炸响。 不,那已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蛮横的实体,沉重地挤压着四周的每一寸空气,带着令人牙酸的、暴戾至极的气息,连光线都在那威压下微微扭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奇异气味。 司徒岐的心凉了半截,沉沉地向下坠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内那微弱、杂乱的跳动,与这毁天灭地的天雷相比,渺小得可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靠如今这副残破躯壳,如何去扛这声势浩荡、分明欲将他彻底抹杀的天劫?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力感攫住了他。 罢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缓缓闭上了眼睛,停止了所有无谓的挣扎。 等待着那预料之中、能将神魂都撕裂的剧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到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纯粹毁灭性的力量在头顶上方凝聚,却诡异地停滞了。 他迟钝地、几乎是用尽了残存的力气,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朝着那压迫感上空望去。 这一眼,便定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挪不开分毫。 江攸那柄素白剑鞘的灵剑,不知何时已然脱手,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他头顶不足三尺之处。 剑柄正对着他,而那纤长冰冷的剑尖,却直指苍穹。 更为骇人的是,那几道原本该劈落在他身上的天雷,此刻竟如同被无形之力驯服的凶兽,被强行扭转了轨迹,尽数汇聚、缠绕在那不过三指宽的剑身之上。 细密的、刺目欲盲的电在剑身上疯狂窜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 将周围灰白的空间映照得明灭不定。 那灵剑却稳如磐石,只是微微震颤着,通体逐渐泛起一种承受近乎透明的炽亮光泽。 司徒岐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这等阵仗。 引雷淬剑? 不,这分明是……以剑为引,代受天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时失语。 随即,一个激灵,他猛地反应过来。 江攸!她人在何处? 强行引动天雷,她能承受得住这反噬之力? 目光急转,他立刻擒向身后那道正欲悄无声息融入阴影、准备遁走的身影。 那团人形的黑影被他死死扣住,触手一片冰寒粘腻,仿佛抓住了某种滑腻的活物。 黑影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层不断翻滚涌动的浓稠黑雾,黑雾之下,是隐约可见的、如同被剥了皮的血色筋肉,正在令人作呕地疯狂蠕动。 司徒岐强忍着喉咙里瞬间涌上的、带着腥气的恶心感,手下力道更重了几分。 那黑影挣扎不得,猛地转向他,黑雾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和一口不断滴落暗红粘液的、血色的牙齿,朝他龇出一个充满极致的嘲弄表情。 下一瞬,那黑影竟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在他手中迅速坍缩、变淡,转瞬便化作几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腐朽墓穴的阴冷气息。 “该死!” 就这么眼睁睁让这诡物在眼皮底下逃脱,司徒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与郁闷,忍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崩裂的伤口正渗出更多鲜血,强提一口残存灵气,便要追去。 “司徒师兄。” 江攸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一旁,手中正握着那柄刚刚承受了天雷之威的灵剑。 她神情淡淡,握剑的手却稳定依旧。 她横剑,拦住了司徒岐的去路。 “趁他跑不远,师妹我们快追上去!” 司徒岐急道,目光仍紧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 江攸缓缓摇了摇头,气息微匀后才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不急。”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眼神锐利。 “他敢让你来替他挡这天雷,必定还有后手准备。说不定,搞出这方鬼域的那名鬼修,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她顿了顿,挽了个极其流畅的剑花,灵剑在她纤长的指间快速翻转,带起一片残影。 在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间隙,司徒岐清晰地看到,有细如发丝的、亮紫色的电痕在剑身与空气间一闪而逝,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我们不妨先等等,” 江攸收住剑势,语气平淡, “让他们自己,把马脚露出来。” 直到此时,司徒岐才惊觉,江攸手中的灵剑似乎有些异样。 凝神细看,那剑身周围,竟隐隐约约叠着另一重极淡、近乎虚幻的剑影。 两道影子并非完全重合,而是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高速震颤着,叠在一起,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分离,又仿佛正在缓慢融合。 司徒岐心头一紧,所有关于追击的念头都被压下,涌起浓浓的担忧。 “江师妹,” 他声音带着迟疑,“方才……那天雷,你是如何……” 他指了指那柄犹带雷影的灵剑,不知该如何完整地问出这个问题。 那毕竟是天雷啊,修真界中修士稍有不慎就会命丧的天雷。 江攸挥了挥手,动作随意,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追忆往事的恍惚,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我幼时初次渡劫,心性未稳,很怕那天雷轰鸣、电光刺目的景象。”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师尊见我畏惧,便教了我一个法子,说是……可以稍稍驯化引导天雷,不必硬抗。” 说完,她轻轻吁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感慨。 “许多年未曾用过了,生疏了不少。没想到,倒还没完全忘记。” 司徒岐怔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125章 前往幻月山 他憋了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天雷……也是可以驯化的吗?” 江攸闻言,转过脸来,漆黑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司徒岐惊愕的面容。 她思索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慢慢地解释道:“为什么不可以呢?” 江攸:“这天雷,本就是为我们修行者逆天而行、突破境界而降下的考验。归根结底,它因我们而来,存在的意义也在于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为何只能被动承受,而不能成为主导的一方?”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信, “天地万法,皆有规律可循。这天雷之力虽暴戾,亦在其列。只要寻到关窍,摸清其性,稍加些功夫,自然便能引导、驯服。” 司徒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离经叛道的说法。 究竟是驯服雷劫还是驯服天道? 他呆呆地看着江攸那双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狂傲,没有炫耀,只有一片澄澈的明悟。 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若是说枕雪真君想出了这驯雷的法门,但真正能够做到的,是江攸。 江攸说不定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这么做的修士。 前无古人。 “不愧是枕雪真君的弟子……” 司徒岐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的情绪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过他心头。 江攸的实力,以及对道法则理解的深度, 果真……恐怖如斯。 江攸显然并未察觉司徒岐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她握着剑,向前走了两步,剑尖垂地,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浅的、带着细微电光的痕迹。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微微侧首,似乎在凝神倾听着什么。 司徒岐眼下已彻底对江攸改观,再不敢有半分轻视,更不敢如寻常师兄妹那般随意对待。 见她突然停下,立刻心头一紧,以为又生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警惕地环顾四周。 此处是一片荒芜的山坳,人烟稀少,空气中的灵力稀薄得近乎枯竭,或许是因为鬼域的原因,这里带着一种死寂的味道。 江攸闭合了一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片刻后,她重新睁眼,目光投向东南方向一处被浓密枯树林遮蔽的山坡。 “那边,” 她伸手指去,语气确定, “有灵力波动,很杂乱。还有……争执声,吵闹声,兵刃相交的声音。” 她收回目光,看向司徒岐:“似乎有一批修士弟子在那边,人数不少。” 司徒岐闻言,眉头也锁了起来。 他仔细感知,却只能察觉到一片空茫,心中对江攸敏锐的感知力更是惊叹。 摸不准江攸的意思,试探着问道:“要过去看看吗?” 江攸脸上是无所谓的神情。 她找司徒岐,主要目的是为了借助他幻月山弟子的身份,前往幻月山。 江攸冥冥之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幻月山内有她需要的东西,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至于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这种感觉异常清晰而迫切。 除此之外的闲事,她并不想过多插手。 “随你。” 她淡淡答道,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手中的灵剑上,观察着那抹淡淡的剑影。 司徒岐见她态度与往常并无二致,既没有因发现自己修为远高于他而流露出丝毫怠慢或轻视,也没有因此就对他颐指气使,心中不由得划过一阵难言的情绪。 若在以往,以他幻月山弟子的身份,遇到本门地界内有不明修士聚集争斗,他必定要立刻前去探查个清楚明白。 可…… 想到某些事,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一抹深刻的苦涩与自嘲,心中的情绪瞬间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如今自身难保,又何必再去招惹是非,给师门…… 其实是给自己,再添麻烦? “走吧,” 他最终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许是门内其他峰的弟子在执行任务,或是与外界修士有些小摩擦。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江攸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朝着与那吵闹声相反的方向离去。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停在一处断崖前。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对面亦是白茫茫一片,仿佛看不到尽头。 但江攸能感觉到,那浓郁云雾之后,有一股庞大而温和、自成体系的灵机在缓缓运转。 她知道,山崖的后面,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幻月山了。 “幻月山一般不会允许外面的修士进入,” 司徒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除非持有山主亲自颁发的特令。” 江攸微微偏头,看向他。 山风拂起她几缕墨色的发丝,掠过她清冷的脸颊:“你有你们山主的特令吗?” 说到这个,司徒岐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轻微的歉意。 他避开了江攸的目光,低声道:“我昨日……便请求去见了山主,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山主他一直……没有回应我。” 江攸了然。 看来司徒岐在门内的处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不再多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无尽的云海。 司徒岐沉默了片刻,引着江攸沿着崖边向左走了约百丈,拨开一丛极其茂密、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枯藤,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蔽的、仅容半人高的洞穴入口。 他同江攸解释:“若是没有山主令,从正门试图进入,会被护山阵法自动识别并弹开,甚至可能引发警报和反击。” 他指着那黑黢黢的洞口: “这里些年因为山体内部灵脉的一次微小异动,导致对应位置的阵法产生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薄弱缺口。山主事务繁忙,这些年一直未曾留意到此处,或者说,无暇来处理。” “我以前安排了信得过的弟子在这边轮流值守,以防万一,只是—” 说道这里,司徒岐的声音明显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复杂情绪,他最终选择略过不提。 随后转向江攸,语气恢复了平静: “从这里进去,可以避开阵法核心的监测,不会被发现。” 第126章 苏瑶 江攸凝视着那个仅半人高的洞穴入口,心中暗自思量。 洞口边缘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藤叶间若隐若现,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自己的身形纤细,钻进去应当绰绰有余,但司徒岐比她要高大许多,肩宽背阔,要从这个狭小的洞口通过,恐怕会相当困难。 她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司徒岐已经开始解开腰间的束带,脱去外袍。 这一举动让江攸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脚下不慎踩断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惊慌:“你做什么?” 司徒岐闻言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确实容易引人误解。 他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连耳根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慌乱地摆手解释:“我、我身上穿的衣物有些厚重,脱掉会更容易进去一点。” 说着,他迅速将脱下的外袍折叠整齐,放在一旁的青石上。 他在心中狠狠唾弃了自己的冒失行为,声音里带着诚恳的歉意: “江师妹,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请你千万不要多想。” 江攸这才注意到,褪去厚重外衣后的司徒岐,身形竟消瘦得惊人。 深蓝色的内衫松垮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她忍不住轻声问道:“幻月山很冷吗?” 司徒岐正弯腰清理洞口处的杂草,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什么?” 待他明白江攸话中的含义后,温和地解释道: “幻月山内部是一个独立的小周天福地,自成体系。外界的灵力枯竭混乱与此处无关,山中气候宜人,既不会寒冷,也不会暑热。”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细心地拔除洞口边缘的杂草,确保不会划伤进入的人。 “幻月山中生万物,从一草一木到飞禽走兽,都依靠山中独特的法则繁衍生息。”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对这片土地的深厚感情。 清理完毕,他侧身示意江攸先进去,自己则准备跟在后面。 “师妹小心头。” 他轻声提醒,目光关切地注视着江攸的一举一动。 江攸点点头,俯身钻进洞穴。 洞内初入时颇为狭窄,岩壁潮湿冰凉,触手生寒。 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偶尔有水滴从头顶的岩缝中落下,在她肩头绽开细小的水花。 越是往深处去,她心中越是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 那是一种急切而不可名状的激动,仿佛遗失多年的珍宝即将失而复得,又似久别重逢的故人正在前方等候。 这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不安,她轻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又向司徒岐询问了一些关于幻月山的事。 司徒岐对江攸并无戒心。 这一路上,江攸已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加之她是故人的师妹,他自然知无不言。 他的回答细致而详尽,声音在狭窄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些许空灵的回音。 江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我师尊的大殿也是如此,灵气波动与四时变化皆不受外界影响,全凭师尊心意掌控。” 司徒岐对此早有耳闻。 枕雪真君的大名在修真界如雷贯耳,他接话道: “听闻枕雪真君有一件天道所赐的灵器,便是通往真君大殿的那九千级台阶。据说修士若能走上一遭,便可突破修行瓶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江师妹可曾亲自走过?” 提起这个,江攸忍不住回过头。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眸依然清澈明亮。 “真有这么厉害?”她微微蹙眉,回忆着那段经历, “我感觉除了累得双腿发软,似乎并无其他特别的感受。” 司徒岐回以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似乎藏着深意,轻声道:“许是外界传言,太过夸大了吧。” 此时,前方隐约透进些许光亮,随着他们的前行越来越清晰。 江攸加快速度,率先钻出洞穴。她站在洞口,回身想要拉司徒岐一把。 司徒岐却微笑着避开了她的手,自行利落地钻了出来。 “无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逞强。 江攸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司徒岐。 方才在洞中她就隐约感觉到,司徒岐身上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仿佛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再也不见初见时那般明朗的少年意气。 她犹豫片刻,跟着司徒岐走在一条几无人迹的林间小道上。 路旁的树木高大茂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却丝毫不能驱散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江攸终究没能忍住内心的关切,轻声问道:“你、你还好吗?” 司徒岐闻言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前方交错的枝叶,望向山下某处,眼神复杂难辨。 江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由于距离太远,只能隐约看见几个人影正在山间行进,其中似乎还搀扶着一名伤者。 她微微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 那个带队的人影,身形举止怎么如此熟悉,竟有几分像东方珏? 她带着疑惑看向司徒岐,发现他的神情比方才更加凝重,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显然,他也认出来了。 司徒岐对上江攸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压抑:“是东方珏。” 怎么会是他? 就算东方珏侥幸逃脱,又怎能如此迅速地重返幻月山,而且还是这般体面的模样? 江攸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这其中的蹊跷。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名被搀扶的伤者身上,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眼熟。 暂且将东方珏的事放在一旁,江攸轻轻拍了拍司徒岐的肩膀,指向那名伤者: “那是不是昨日的那位师妹?” “阿瑶!”司徒岐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放大的声音并未引起山下那行人的注意,唯有东方珏似乎有所察觉,微微侧头朝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 第127章 阴谋 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处视觉死角,按理说不会被发现。 可不知为何,司徒岐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旁的枝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攸也顺势蹲下身来,透过枝叶的缝隙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她注意到司徒岐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胸膛明显起伏着。 他的眼神中交织着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们为什么要带着阿瑶?” “阿瑶为何会受伤?” 司徒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东方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江攸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东方珏身上,注意到他行走时姿态从容,甚至偶尔与身旁的弟子交谈时还会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狼狈逃窜截然不同。 苏瑶似乎受伤不轻,整个人几乎完全依靠两旁弟子的搀扶才能勉强行走。 她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从她踉跄的步伐和无力垂落的手臂来看,她的状况显然不太乐观。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江攸轻声说道,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司徒岐重重地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山下的那一行人。 “东方珏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回到幻月山,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除非他找到了什么靠山,或者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这时,山下的东方珏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望来。 虽然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看见自己,江攸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东方珏的目光似乎在他们藏身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这一幕让江攸心中警铃大作。 她转头看向司徒岐,发现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发现了?” 江攸压低声音问道。 司徒岐缓缓摇头,眉头紧锁:“不确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山下的那一行人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后。 林间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 然而这平静之下,却暗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司徒岐依然保持着隐蔽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那行人消失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攸注意到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照射下微微发亮。 “你方才说阿瑶决定不可能跟东方珏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江攸轻声问道,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司徒岐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她是幻月山中最小的弟子之一,天赋很好,为人单纯善良。”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我昨日离开之前,还答应要指导她修炼一种新的心法。”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责与愧疚,江攸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忽然,司徒岐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险些撞到头顶的树枝。 “我必须去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江攸也随之站起,轻轻拍去衣襟上沾着的草屑。 “我跟你一起去。” 淡淡声音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司徒岐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摇头道: “这太危险了。东方珏既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回来,必定有所准备。你没必要卷入幻月山的内部纷争中。” “况且这一路已经让江师妹帮了很多忙了。” “我已经卷入了,不是吗?” 江攸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 她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毕竟还有鬼修的事没有解决。” 司徒岐凝视着江攸。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感激与担忧: “既然如此,我们需得小心行事。东方珏古怪,在幻月山中又根基深厚,我们尽量小心一点。” “我知道。” 江攸点头,目光投向那行人消失的方向。 “司徒师兄,相信我。” “无论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能解决。” 司徒岐想到一路上江攸表现的实力,他的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那层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霾似乎也因此淡去了些许。 “那我们就悄悄跟上去,看看东方珏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两人达成共识后,便小心翼翼地沿着山间小径前行,始终与前方的那一行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司徒岐对幻月山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江攸穿梭在一条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上,时而攀上高岩俯瞰,时而潜入谷底追踪。 随着他们的深入,江攸越发感觉到幻月山的不同寻常。 这里的灵气浓郁而纯净,呼吸间都能感受到体内灵力的轻微波动。 山林间的草木也格外茂盛,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温顺的灵兽在林间嬉戏。 然而这份祥和之下,却隐隐流动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江攸注意到,越是靠近幻月山的中心区域,司徒岐的神情就越是凝重。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一些看似普通的景物,而后陷入短暂的沉思。 “怎么了?” 在一次歇息的间隙,江攸忍不住问道。 司徒岐眉头微蹙,低声道: “幻月山的防护结界似乎被修改过。一些原本应该存在的禁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我从未见过的阵法痕迹。” 他指向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峰: “那里是幻月山的核心区域,历来只有长老和核心弟子才能进入。但现在,我感觉到那里的结界波动异常微弱,几乎形同虚设。” 江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山峰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隐约可见几座亭台楼阁的轮廓。 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景象不同,那座山峰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连飞鸟都有意无意地避开那片区域。 “东方珏的目的地可能就是那里。” 司徒岐的声音中带着担忧, “如果他真的改变了幻月山的防护结界,那事情就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第128章 那位真君【作话有小剧场跟剧透】 他们这个位置刚好在死角,按理来说东方珏那个角度应该是看不到他们二人的,但不知道为何,司徒岐还是有些慌乱的往后面躲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司徒岐有些不好意思,他往江攸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江攸的侧脸。 微垂的眼睫上似乎跳动着细碎的日光,挺巧的鼻梁之下,唇线微微抿起,几缕青丝在脸颊划过,江攸神情微动。 司徒珏有那么一瞬间,在江攸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不由的有些慌神。 江攸正全神贯注的盯着东方珏那个位置,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司徒岐的异常。 直到司徒岐出声打断她。 “江师妹。” 江攸侧眸:“嗯?” 司徒岐:“江师妹这般风采,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敢问江师妹出身何地?” 没想到司徒岐会突然问这个,江攸一时有些茫然,她微微浅笑。 “我从记事起就跟在师尊身边了,至于出身之地—” 江攸蹙眉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司徒岐没想到江攸的身世是这般,他一时有些失语,最后满是歉意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江攸觉得没什么,跟这个相比,她显然更在意司徒岐方才话中的故人,她问了出来。 “方才那位故人?” 司徒岐抿了抿唇,他带着江攸走了另外一条小路回了他的洞府。 一路上同江攸解释。 “其实这届山主按理来说本不该由我师尊来继位的。” 江攸竖起了耳朵。 司徒岐:“那位真君深得上任山主的真传,上任山主原本也是下令让那位真君来继承的,只是之间出了一些事情,真君离开了幻月山,这山主之位就交给我师尊了。” 看来是幻月山关于山主之位的一些私事了。 江攸识趣的没有多问,至于司徒岐口中的那位故人,江攸只当是巧合了。 司徒岐则是纠结,他其实越来越感觉江攸的感觉跟那位真君很像,不光是相处方面,有时候的神态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况且,那位真君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个小孩? 想起少时无意中听到的一些事情,司徒岐很想将一切都同江攸说清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江攸如今有那么厉害又宠她的师尊,三个师兄师姐也是全修真界的翘楚。 再看他们幻月山,想起自己身上的那一堆破事,司徒岐苦笑着摇了摇头,又何必把江攸拉进来? 见司徒岐一脸沉重,满是纠结,江攸以为司徒岐是在为东方珏的事情苦恼。 她思索片刻,拍了拍司徒岐的肩膀。 “司徒师兄不用担心,那东方珏身上一定有古怪,只要我们将事情弄清楚了,你师尊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再被他蒙蔽了。”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 江攸又补充了一句。 “他若真是与鬼修扯上关系,你师尊他们就算想包庇他,等我告诉我师兄他们,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司徒岐原本沉重的情绪被江攸这段话逗笑了,他忍不住打趣: “说来倒是抱上江师妹的大腿了。” 江攸沉思,随后回道:“我也是抱的我师门的大腿。” 司徒岐心道江攸整个师门都不是普通修士,想到江攸的身手,只怕假以时日,她的名气绝对不会比其他三人小。 “这一路多谢江师妹了,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是我们帮到江师妹的?” 他是真的有些疑惑。 江攸看样子什么都不缺的样子,要灵丹?大名鼎鼎的圣手是她大师兄。 要符咒? 一符轰动九十四渊的千符三人是她师姐。 还有一个剑君师兄,司徒岐怎么也想不明白江攸为什么这么热情的帮助自己。 他浑身上下,连修为都破破烂烂,有什么能入江攸的眼? 江攸眨眨眼,她想的没有司徒岐这么复杂,她原先就是对幻月山来了兴趣,后来再加上鬼修跟东方珏牵扯不断。 今日就算换了个人,江攸也会照样出手。 她心里估算了一下跟宿休野说好的时间,还差两日就该回去了,于是她冲司徒岐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带我去幻月山四处逛逛吧。” 像是怕司徒岐误会,她解释:“除了我师尊的雎长殿,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小周天福地,有些好奇呢。” “正好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关于东方珏的把柄。” 司徒岐点点头。 想起幻月山已经破掉的结界,而门内弟子跟山主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如今也看透了,或许在以往,真正抗拒外人进入幻月山的只有他自己。 想到这,司徒岐忍不住自嘲一声。 “还有关于东方珏的事,可以跟我再多说一点吗?” 司徒岐轻轻应了一声。 “几月前,是幻月山的弟子招新大比”,他看了眼江攸,笑里头有几分苦涩。 “跟极门招新大比前新弟子人满为患不一样,我们宗门已经许久没有新弟子了,就算有来拜师的,也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弟子,有的甚至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就在那时,东方珏来了。” “他是极品火灵根,还是单灵根,我们门中天赋这么好的弟子不超过三位数,门中众多长老都对他抱以众望。” 江攸听完后总觉得有几分古怪,她下意识的开口:“我记得司徒师兄好像也是单灵根?” 司徒岐神情微变,似乎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嗯,说来也是巧合,东方珏与我的灵根一模一样。” “但那个时候我的修为已经许久没有精进了,虽然我还是大师兄,但山主跟众长老已经对我颇有微词了,只是没有点明而已,也许是看在我这么多年为了幻月山做了许多的缘故吧。” 他后面这句话说的轻巧,可江攸却是想起先前司徒岐脸上快速划过的几道神情。 这其中还有许多苦,定然是司徒岐没有说的。 司徒岐停了一瞬,他想了许多,最终缓缓道:“我宗门内并不是按照年长入门顺序来排的,而是按照修为高低来互称师兄弟们。” “东方珏很有天赋,入门不过几月,就从最小的师弟做到师兄了,他—” 江攸察觉不对,忍不住出声:“那他先前还叫你师兄?” 第129章 失望 提到这个,司徒岐脸上的笑轻微有些变了味道。 说不出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他人。 “他刚入门的时候我曾带过他一段时间,后来他修为突飞猛进了,几位长老有意提拔他为大师兄,只不过都被他拒绝了,他说,” 司徒岐吸了口气,“他说,他很尊重我,在他心里,只有我才是唯一的大师兄。” 江攸:“......” 好熟悉的味道。 她忍不住道:“他这不是故意给你难堪吗?” 明明知晓宗门上下是以实力为先的,明明知道司徒岐的修为已经那样了。 司徒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先前倒是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经历过一番生死后,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蠢的无可救药。 东方珏这么粗|鄙的招数自己怎么还能上当。 “原本宗门已经有一部分弟子对我心怀芥蒂了,认为我不该胜任这个大师兄的位子,东方珏的这一番举动,更是”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东方珏的这一番举动,先前他只觉得有些难做和对感动,现在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蠢货。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司徒岐:“门中大多弟子已经不愿再信服于我,我很多时候下发的任务他们也不愿用心去做。” 之前那个洞穴入口就是很好的例子。 “遇到江师妹你的那次,便是无人愿意插手,只好我去了。” “还有阿瑶”,司徒岐的情绪复杂,最终只长长叹了一声气。 江攸懂了。 她摸着下巴揣测:“说不准鬼修一事也是东方珏为你做的局。” “只不过—” 江攸同司徒岐对视一眼,二者瞬间心领神会。 几人是冲着司徒岐去的,那为什么那鬼修跟江攸一副熟练且恶心的态度? 司徒岐:“江师妹,那鬼修你有印象吗?” 江攸不确定:“应该有吧?” “但我现在没想起来。” 司徒岐失笑,原先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些许。 他心中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他听闻到一些顾箐深三人把自家师妹当成眼珠子一刻都舍不得离开的模样,若是让他有一个这样活泼可爱的师妹,他只怕也不会同几人相差到哪里去了。 江攸:“司徒师兄,这幻月山可有哪几处不能去的?晚上我出去走一趟。” 司徒岐犹豫:“禁地倒是没有—” 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师兄!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江攸跟司徒岐飞快对视一眼,这声音,是苏瑶的声音。 可是,她不是受伤了吗? 江攸飞快的找了个暗处躲了起来,原先正打算介绍江攸给苏瑶的司徒岐一顿。 他默默收回了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阿瑶。” 苏瑶身上不见一丝伤,神情也极其自然,似乎之前受伤的人不是自己。 她围着司徒岐转了一圈,笑意盈盈。 “师兄,昨日那鬼修,被东方师师兄抓回来了,眼下正要送到师尊那去,我来告诉你一声。” 注意到司徒岐的神情有些不正常,苏瑶想起东方珏的那一番话,表情也淡了淡,声音不自觉的抬高: “师兄?!” “我怎么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的?” 司徒岐欲言又止,可苏瑶脸上又是一片对东方岐的信任,他不知该不该开口。 最终道:“师妹,我能去见见那个鬼修吗?” 果然跟东方师兄说的反应一样,苏瑶微微退后一步,眼里快速划过一抹对东方岐的失望。 苏瑶:“东方师兄说了,那鬼修除了师尊,谁都不能见。” 看清苏瑶眼中的失望,司徒岐虽然不解,但还是忍不住拉住苏瑶:“阿瑶。” “你身上可有地方受伤?” 苏瑶摇头。 “我无事,倒是师兄你,昨日的伤可还要紧?” 司徒岐:“有了江师妹给的药,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可是没想到苏瑶却突然蹦出一句。 “究竟是好的快还是根本就没受伤?” 司徒岐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苏瑶撇了撇嘴,地上嘟囔了一句什么,司徒岐没听清。 他心底还对苏瑶的前一句话心有余悸。 忍不住解释:“江师妹的药是—”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瑶不耐的打断:“什么江师妹?看她模样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宗门出来的,还有那剑法,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过跟长棠剑君的招式倒有几分神似,说不定是那些下流宗门里出来的。” 她语气里满是不屑:“这样人的药,师兄你也不怕吃坏了身体,还是说师兄如今的身体” 苏瑶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猛的闭了嘴,看着脸上难看的司徒岐,她动了动嘴皮子,只道:“既然师兄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虽然不知道苏瑶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成这样,但不久前见到苏瑶一副受伤的样子,司徒岐还是心有余悸。 想到东方珏的真面目,他没去深思为什么苏瑶会对他这幅态度。 而是拉着苏瑶的手,认真道:“阿瑶,小心东方珏。” 殊不知这句话像是触了苏瑶的逆鳞一般,她猛的甩开了司徒岐的手,忍不住怒目瞪着司徒岐。 司徒岐被她的这幅态度搞的一愣。 苏瑶的眼睛里满是指控,连声音里都是带着一股子责备跟失望。 “师兄你如今怎变成这幅样子了?” 司徒岐一愣,他低声:“我、我如今怎么了?” 苏瑶似乎没看到司徒岐神情受伤。 她说道:“东方师兄这么敬重你,事事以你为先,就连这次鬼修都是东方师兄去替你处理的,你居然这么想东方师兄?” “大师兄,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给司徒岐带来了多大的伤害,还在继续说道: “那鬼修的事,原本东方师兄就准备去接下完成的,大师兄你为什么抢先一步?” “还是说,这其中有大师兄你不可以说的秘密?” 司徒岐盯着苏瑶,他一字一句道:“鬼修的事我已经下发出去很长时间,都没有弟子愿意去,什么叫我抢先一步?” 苏瑶不耐,她退后几步看着司徒岐。 “明明东方师兄那个时候在闭关,你为什么非要那段时间下发鬼修的任务,不就是故意的吗?” 司徒岐握紧手心。 “你竟然觉得我是故意的?那我是为了什么?” 第130章 不过你要记住了,东方珏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 苏瑶原先有些理直气壮的态度在触及到司徒岐那双满是失望的眼神后顿时有些气虚起来。 她有些语气不足。 “你何必如此咄咄相逼?本身东方师兄为了处理你留下来的烂摊子就耗费了不少心力,师兄你真是的,不知道感谢东方师兄就算了,还一副东方师兄有问题的样子。” 说到后面,她又补充了一句。 “原先我是一心向着师兄你的,没成想今日的事倒让我看轻师兄你了,看来他们所说的并无道理。” 司徒岐第一次用这么冷淡的目光看向苏瑶,瑶这话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喉中干涩,没想到一向信任自己的师妹会说出这种话。 看清他了,原来在苏瑶眼中,他竟然是那么不堪的模样吗? 看着面前的师妹,司徒岐好多话想说,但当看到苏瑶眼中的神情时,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他扶住额头后退几步,指了指门口。 “出去。” “什么?” 苏瑶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她的印象里,司徒岐何时对她说过这么冷淡的话,司徒岐向来是宠着她这个师妹的。 以至于苏瑶第一时间不是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有些恼怒,进而质问司徒岐。 “司徒岐你什么意思?” 司徒岐气笑了。 “你叫我什么?” 司徒岐当了这么久的大师兄,就算如今修为不行了,但至少周身的气势还在,他板下脸冷声呵斥的模样还是有些骇人的。 至少苏瑶被唬住了。 她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看着面前这样的司徒岐,她知道司徒岐心中肯定是很受伤的,她之前受了司徒岐颇多的照拂,看到这样的司徒岐自然是心疼的,可一想到东方珏的那番话。 苏瑶的神色几经改变,最终撤出被司徒岐拉住的手,后退几步,看着面前的司徒岐。 “你太让我失望了。” 也不知是在逃避又或者是其他,苏瑶仓皇的跑掉了。 人离开之后,司徒岐微微闭了闭眼,他撑着一旁的桌子微微后退几步。 整个人瞬间老了许多一般。 江攸默不作声的在司徒岐手边倒了一杯茶水。 斟酌片刻后,她还是没有开口,等着司徒岐先说话。 司徒岐看着江攸倒的茶水,里面的茶叶显然不是先前那般的灵茶了,茶汤可见一般,显然那样上好的灵茶已经不会再在他的洞府里出现了。 他恍惚间又想起许久以前,苏瑶每次来都会在洞府里到处乱逛,这也惊叹那也惊叹。 最后憋出几句“师兄你这里都是好东西”的马屁。 可眼下苏瑶甚至连茶水都不愿意在自己这里多喝。 想起苏瑶的那番话,司徒岐突然想到,不止是苏瑶是这样的想法,其实其他弟子也是,这些年来他虽然修为未曾精进,但自认为对宗门贡献颇多,但其他人真的认可吗? 是不是只是他一厢情愿? 他想不明白。 忽然间将头埋进双手里,整个人蹲在地上。 江攸垂下眼睛,给足了司徒岐体面,她只留下一句:“我先到处看看”便离开了。 — 幻月山乃九十四渊之中唯一特别的仙山。 这里自成周天福地,灵气浓郁。 江攸顺手拿了一套弟子服套在身上,她一边乱逛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周边的人。 显然还记得苏瑶的那番话,她思索再三,拉住一旁路过的一名弟子:“这位师兄,我听说东方师兄带了只鬼修回来,在哪里啊?” 陈安回眸,眼里划过一丝惊艳,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江攸的话,而是问道:“你是第几代弟子?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不久前司徒岐跟江攸说过幻月山的一些事,江攸面对陈安的问题丝毫不露怯,她压制住了自己的修为,在外人眼她便只是个练气期的小丫头片子。 她好脾气的笑笑:“我是司徒师兄那边的杂役弟子,听说了东方师兄的事迹,心中实在仰慕,所以想去看看。” 陈安一听是司徒岐那边的杂役弟子,脸色微变,神情有些古怪。 直到听完江攸的话,他才开口。 “东方师兄所擒的那只鬼修会交给山主处理,等山主废掉那鬼修的一部分修为,说不定就能给我们当做训练的对象了,你不要着急。” 江攸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么个说法。 原来会把一些鬼修魔修废掉一部分修为用来修炼吗? 不知为何,江攸心刹那个升起了淡淡的不悦,但她来不及考究这股不悦为何而来了。 因为陈安跟她开口了。 陈安:“你如今跟在司徒岐身边,只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处吧,要不来我这边当杂役弟子?” 江攸一顿,没想到陈安就这么跟挖起墙角来,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哪里暴露了。 可当看到陈安的眼神时,她又放下心来,陈安似乎单纯的只是想让自己去他那里。 心中松了口气,掂量着晚些去山主那边找一找那鬼修,同时面上不忘记敷衍陈安。 “司徒师兄待我极好,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没想到陈安却是直接嗤笑一声。 “他除了哄骗着身边的小弟子也没什么本事了。” 这句话说的是有点过分了,江攸刚想细问,陈安却是甩了甩袖子,打步离开了,只留下一句。 “随你,只是日后若是在司徒岐身边不想待了,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来我这里。” “不过你要记住了,东方珏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一句话让江攸一震,她看着陈安已经消失的身影,心中骇然。 随手找到这人,定不是普通弟子。 心中藏着事回了司徒岐的洞府,她刚要跟司徒岐了解一下陈安,司徒岐就率先开口了。 “江师妹,可否问你一件事?” 江攸打量着司徒岐,神情确实是比不久前好多了,只是眉眼间可见极其疲惫。 司徒岐:“先前江师妹说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修为,我”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隐忍。 “我想问问师妹后面是怎么恢复的。” 江攸眨眨眼,她语出惊人道:“其实很简单。” “把别人的修为抢过来就是了。” 司徒岐:“?” “!” 第131章 你倒是拿出办法来啊废物。 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最后憋出几句: “怎么还有这种法子?” “师妹你没开玩笑吗?” “这不是魔修的法子吗?” “...枕雪真君也同意这般?” 看着司徒岐这幅样子,连眉间的哀愁都淡了淡,江攸不由的笑出了声。 她在司徒岐面前坐下,揉了揉有些累的小腿,轻笑道:“自然不是真的,司徒师兄你怎么这么都能上当?” 见江攸这幅模样,司徒岐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件事可能是真的,那么这个办法显然就只能是枕雪真君想出来的,可这抢夺他人修为自己用就妥妥的是一个魔修的法子吗? 差点误以为枕雪真君或许跟魔修有牵扯,他的心都凉了半拍,若是如此,那修真界,整个九十四渊不就完了。 他扶额:“江师妹若是不方便说便算了,何必说这种玩笑话。” 江攸歪头看向司徒岐,不解:“我何时说玩笑话了?” 她点了点桌面:“司徒师兄就不觉得古怪吗?极品单灵根本就少见,为何东方珏会跟司徒师兄有着同样的天资,而且......” 将之前司徒岐所说的关于东方珏的事,跟不久在外面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理清给司徒岐。 江攸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倒是觉得,这东方珏才是抢了师兄修为的那人?” 司徒岐哑然。 不知为何,他突然心跳的很快,但他又察觉到不对劲。 “可这一切都是猜测,况且,在东方珏出现之前,我修为就没有精进过了。” 江攸微微眯眼:“若东方珏真是干干净净,为何会拿司徒师兄挡天雷?” 她手腕一转,亮出手中的灵剑,灵剑上面还有细小的雷电,显然那几道天雷还未被灵剑吸收。 “我倒有一个主意,只不过......” 司徒岐看出江攸的犹豫,他心中也满是复杂,东方珏身上一定是有古怪的,可若是揭穿了东方珏,那师尊、山主跟各位长老这段时间精心培养的心力不就付出东流了? 若是他就这么沉寂下去,对东方珏越来越好,说不定对于幻月山也是一大好处...... “司徒师兄。” 江攸突然喊道。 这道淡淡的声音如同酷暑中一道清泉,瞬间将司徒岐唤醒,他忽然大口的呼吸了几口,难以想象自己方才在想什么。 他什么时候会有这么软弱的想法了? 意识到什么,司徒岐再也顾不得其他,将这一切都同江攸说道。 江攸听完后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司徒岐心中愈发觉得荒唐。 他像是一个疯了多年的人突然清醒,然后回看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只觉得难以置信。 正如江攸当初所言,他在那时也是为数不多可以跟沈长棠打的旗鼓相当的对手。 也曾是一代天之骄子,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就算是修为出了问题,那他这些年也不应当在幻月山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事,还要忍受众多弟子的冷眼。 就连师尊的冷漠淡然都自己哄骗自己是有所苦衷。 几乎把自己当做蜡烛燃烧给了幻月山。 荒唐。 简直荒唐。 司徒岐心中乱糟糟的,下意识看向江攸,开口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说罢,看到对面江攸稚嫩的脸庞,他突然觉得一阵窘迫。 分明自己比江攸年长,江攸又是故人的师妹,怎么会遇到事情还去依赖江攸? 江攸就没司徒岐想到这么复杂,她只觉得面前所有的事情都如同一团乱糟糟的毛线。 一开始只是找到一个线头,想着借助这个线头慢慢将这团毛线清理好,结果慢慢发现这其中还有许多线头,里头更乱。 她抿着唇角,决定先从那个鬼修下手。 索性现在事情已经够乱了,不如更乱一点。 当然这不能跟司徒岐明说,她看向司徒岐:“司徒师兄,我们先这样......” “......“ — 东方珏看着手中一块坚硬的鳞片,微微挑了挑眉,那张显得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服的笑。 “龙?” 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整个人几乎是从血水里面泡出来的一样。 他眼睛变成了尖锐的竖眸,死死的盯着东方珏,恨不得一口将东方珏身吞下去。 东方珏捏着鳞片玩味地笑。 “原来九十四渊中还有龙存在吗?” 手中锐利的长剑抵住了凌的下巴,他的鼻子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鳞片,东方珏抬起下巴扫向凌。 “你们族中应该还有其他族龙吧?” 额角的血水顺着凌锐利的脸流下,最终顺着蔓延到脸上的鳞片落在东方珏的剑上。 他虚弱的张了张唇,喉咙里发出一道低音。 东方珏没听清,他漫不经心的低头:“什么?” 没想到凌却是狠狠朝东方珏靠近的脸吐了一口血水。 即使身上几乎没一处好肉,但凌的表情依旧桀骜不驯。 他的声音沙哑,但足够清晰,一字一字传入东方珏的耳中。 “你这个、” “下‖贱货色。” 东方珏脸色难看,他沉着脸直起身,扫向凌。 片刻后,他笑了。 “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面对东方珏的威胁,凌的态度简直比他还嚣张。 凌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肆意的笑。 “你倒是拿出办法来啊废物。” 东方珏胸膛起伏了一瞬,他想到什么,开口: “那个女修跟你关系很好吧?” 凌掀起眼皮看向他。 东方珏:“当初若不是她发现了你的痕迹也不会跟司徒岐一起进入鬼域,她认识你?” 凌盯着东方珏。 这个发现让东方珏挑挑眉,他道:“看来确实是关系匪浅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龙族不是一向仇恨人修吗?这是怎么回事?” 凌死死盯着东方珏。 东方珏:“你放心,我拿你没办法,对付一个小小的修士还是有的是手段的。” 想起被江攸破坏的好事,他眼里划过一丝恨意。 “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你敢!” “你不能动她!” 竟然是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听到除了凌的另一道声音,东方珏的神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第132章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杀你 前面一道声音是凌的声音,东方珏没当回事。 但是后面一道声音出来的一瞬间,东方珏微微顿了顿,随后有些疑惑的回头。 逆着光走进来一个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那人站定在东方珏的身侧,语气莫名:“你不能动她。” 东方珏:“你要护着她?”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冷嘲暗讽。 “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她呢,当真不怕连魂魄都不保吗?” 那道黑衣人的视线缓缓落在东方珏的身上,最后移到凌的身上,凌只感觉一股恶心的,黏腻的东西咬住了他整个人。 — “当真要这样?” 司徒岐有些犹豫,他迟迟没有动作,一旦他今日跟着江攸这么做了,不管事后如何,他跟幻月山一众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江攸侧头。 “若是师兄觉得为难就先回去吧,要是出了事全权我一人承担。” 司徒岐叹气:“既然是我带你来的这里,真要有什么事也是我的责任。” 他看着手中江攸递过来的剑,只感慨一句:“如此也好。” 司徒岐那双温和的眉眼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也算是回报了幻月山这些年来诸多的照顾了。” 话落,他掷出灵剑,灵剑好像有算感觉一般漂浮在半空之中,其中的天雷之力爆发出难言的的光照。 几乎将整个幻月山都照亮。 雷声在空中轰鸣,司徒岐同江攸对视一眼,江攸朝司徒岐点点头,转身就消失在司徒岐身侧。 原先宁静和谐的幻月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惊的弟子轰动。 “什么东西?” “这是天雷吗?哪位师兄师姐的?” “没听说最近又要突破的同门啊?” “为何这天雷来的这么突然,我方才在院中参悟道法时未见丝毫异常,连劫云都没有看到半朵。” “这天雷怎么还不落下,不是说天雷一显就开始渡劫了吗,怎么感觉这天雷在空中徘徊?” 这阵仗自然没能逃掉东方珏的眼睛,他看着半空中自己的天雷,心中有什么突然失控了。 怎么会如此,这天雷不是早已经被那女修解决了吗? 他心中慌乱,来不及再跟花望舒跟凌多牵扯,匆匆就要离开。 可原先畅通无阻的地方却像是突然多了一层隔障,明明门就在眼前,他却走不开。 “好久不见。” 江攸突然出现在门口,她半靠着门,身后的天雷闪烁,她笑意吟吟的看着房中的一人一鬼一龙。 东方珏一愣,他看着江攸。 自己何时跟她......?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旁的花望舒猛的把他掀开,他一时不察,狼狈的跌在一侧,刚要起身,凌不知何时解开了桎梏,那双尖锐的爪子骤然掐上了东方珏的脖子。 凌的上半身转眼间就幻化成龙的模样。 江攸:“......” 即使已经见过多次,江攸还是看不下去,她眼不见心不烦的移开视线,最终将视线看向黑衣人,也就是花望舒的身上。 花望舒除了方才的动作,此刻被江攸盯着,居然动都不动了。 看似他已经僵硬在原地,可只有花望舒知道,他原先早就被刨出的心口,里头分明已经没有血肉了,可此刻却好像又重新长出了一颗心脏一样。 砰砰砰。 他的目光逐渐转向痴迷,声音低低地。 “宝—” 声音才刚刚开口,整个人就被一鞭抽到身后的墙上,掀起一阵灰尘。 远远比他掀开东方珏的动静要大的多。 原先被花望舒掀翻的东方珏看到这一幕,心都跳了一下,他看着面前非人的凌,又看了一眼笑的露出嘴角浅浅的酒窝的江攸。 目光落在江攸手上那条凌厉的黑鞭上,只是多看了两眼,他的双目就感觉到一阵刺痛,瞬间双目就有血液流出。 东方珏身上顿时爬满一层鸡皮疙瘩,他究竟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花望舒还没从地上爬起,那条黑鞭就结结实实抽在了花望舒的双腿上,他的腿顿时失了力气,变成一种奇怪的方式弯曲倒在地上。 黑袍下有血液流出,空气中顿时浮现出一股黏腻的血腥味。 江攸微微蹙了蹙眉,她垂眸看向手中的黑鞭,偏偏黑鞭不觉得有什么,还像是邀功一样同江攸贴贴。 攻击起来恨不得直接把人劈成两半的黑鞭此刻却有些过分谄媚的贴在江攸的手腕跟腰上。 一边轻轻蹭蹭江攸的手腕,一边在江攸的腰上轻轻扭动,试图吸引江攸的注意力。 花望舒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江攸擒下了,跟他原先计划的完全不一样,他此刻也不再伪装自己,抬手扯下了黑袍,露出白到吓人的面孔。 那双眼睛更是绿的骇人,好像多看几眼就会被什么阴暗的东西缠上一番。 他吐出喉咙中的一口血水。 “刚见面就对我下这么重的手吗?” 江攸掀起眼皮打量着花望舒。 见江攸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花望舒的手指开始发抖,尤其是江攸微微走近了几步,跟江攸随身带着黑鞭距离也拉近了些许,花望舒更是感觉到灵魂都开始颤抖。 先前一次,加上这一次,这是第二次被这黑鞭所伤了。 这黑鞭定然是有古怪的,不过是被伤两次,就似乎刻进了灵魂一般。 他按压住自己颤抖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好宝宝,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嗯?” “让我猜猜,是不是跟那个预言一样,准备杀了我?” 说完,不等江攸回答,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好宝宝,现在我已经死了,你杀不了我了,那个预言你做不到了,你要跟我一辈子牵扯不断了。” 花望舒:“不,不止一辈子,碧落黄泉,你都要跟我断不开了。” 江攸顿了顿,在花望舒面前蹲下,她看着那双绿眸,只觉得脏的碍眼。 又默默退后了两步,她其实对于花望舒那些挑衅的话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有些疑惑。 她盯着花望舒,问道:“什么预言?” “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杀你?” 花望舒猛的僵住。 第133章 好长时间没见他的乖乖徒弟了 花望舒猛地僵住,身体剧烈地撑起,又因剧痛而重重跌回地面。 他死死盯着江攸,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你……不想杀我?” 江攸见他动作激烈,身下涌出的鲜血迅速浸透了残破的衣袍。 她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提起月白裙摆,往旁边干净的地方上挪了挪。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映出他狼狈的模样,嫌弃之意明显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见花望舒这般反问,她垂眸理了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轻缓得像在抚弄花瓣。 比起眼前这个濒死的鬼修,似乎裙角的绣纹更值得她关注。 待整理妥当,她才抬起眼帘,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为什么要杀你?” 花望舒对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魂魄深处那些永不愈合的伤口开始灼烧,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些被刻进灵魂的痛楚,此刻竟比生前还要清晰百倍。 江攸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在半透明的魂魄上若隐若现,像是用最恶毒的咒术烙下的印记。 她唇角微扬,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诮:“这些,是宿休野的手笔吧。” 听到“宿休野”三个字,花望舒的面容骤然扭曲,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要吐出最恶毒的诅咒。 可江攸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轻轻抬手,指尖虚点向他心口的位置,语气依旧平静: “当然不止是宿休野。”感受到那里残存的灵力波动,她忽然笑了,“我感觉到了。” “什么?”花望舒瞳孔骤缩。 “我师兄的剑意啊,还有师姐的符咒之力。” 江攸歪了歪头,发间步摇纹丝不动,“我离开后,你又被他们找上了吧?被折磨得很惨吧。” 她摊开莹白的手掌,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日的茶点很合口味, “我师兄师姐会替我解决你的,根本不需要我动手呢。” 尾音被她咬得又轻又软,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花望舒的魂魄深处。 花望舒剧烈地喘息着,周身黑雾翻涌。他看得分明,方才江攸同他说话时,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依次闪过许多人的影子——宿休野、顾箐深、宋今也、沈长棠…… 为什么独独没有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就站在她眼前! 修士化作鬼修后,生前的执念会被无限放大,成为修炼的养料。 此刻花望舒周身的黑雾愈发浓郁,力量竟比方才强盛了数倍。 江攸微微挑眉,继续慢条斯理地道: “至于你刚才的预言——”她 顿了顿,即便花望舒不说,她也猜到定是与幽蛰、阿灵的接触有关。 想起那两道身影,她心头莫名一紧,也不知他们后来如何了。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压下,目光重新落在花望舒身上时,已恢复一贯的清明。 她在识海中快速翻阅着龙族传承的记忆,终于赶在花望舒魂体即将消散前开口: “嗯……预言乃天道提前种下的因果。若未达成,因果便会生生世世纠缠不清。” 此言一出,连远处正在折磨东方珏的凌都转过头来,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花望舒死死盯着江攸看了半晌,忽然发出凄厉的笑声: “不错!你本该杀了我的,可如今我已成了鬼修,你我再分不开了!我们之间的因果永远不会有结果了!” 他笑得浑身颤抖,魂体又淡去几分,“或者说,你可以打散我的魂魄?可惜啊,我是禅源一脉的弟子,我的魂魄早已与三千同门相连。三千条性命,你杀得干净吗?” 江攸却轻轻摇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痴人说梦的傻子。 “谁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 “天道所言!”花望舒嘶声喊道,魂体因激动而剧烈波动。 “天道?” 江攸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原来如此。”她不待花望舒反应,便淡淡答道:“天道说了可不算。” 她语气轻慢得像在拂去肩头的落花,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那若是天道早就预言,我该死在六百年前呢?” “不可能!”花望舒想也不想地反驳。 看着他这般模样,江攸忽然觉得他可怜极了。 她放轻声音,像在诉说一个秘密:“你是闻心泉的大弟子,就因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还有闻心泉的灭门……” 她顿了顿,这些是宿休野不曾告诉她的,是她偶尔不小心看见的。 “若真有预言,为何你没看到闻心泉的结局呢?” 江攸嗤笑一声,清亮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狗屁的预言。” “轰——” 窗外骤然响起一声惊雷,紫色的电光撕裂长空,仿佛天道的震怒。 与此同时,远在上渊的姬临渊若有所感,抬眼望向身旁愤愤不平的神官。 他眉眼间凝着万年不化的霜雪,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何事?” 只见那神官恭敬行礼,语气却难掩怒意:“神君,下界有修士公然蔑视天道。” 此话一出,周围站着的神官纷纷议论。 语气里外都是难以掩盖的高高在上和对下渊的嫌弃。 他们议论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面前的神君就是下渊来的。 而且,这种事姬临渊干的可一点都不少。 姬临渊微微垂首,却不打算插手,只当做自己听到了。 可一旁的神官却不乐意了,他微微出声提醒:“神君,眼下天道沉睡,正是我等替天道护规的时候,这般挑衅的行为必须好好惩戒一番!” 姬临渊想了想,确实是自己每次表现出一点不屑的时候,这天道的天雷闻着味就来了。 他心中轻哂,面前却一片冷淡。 “知晓了。” 随即分出一缕分神出去,正打算随便意思一下就行,没想到那个藐视天道的正是自己的乖乖小徒弟。 姬临渊一顿,也不着急回去了,化作一缕风缓缓在江攸身边停下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是好长时间没见他的乖乖徒弟了。 第134章 何必杀你费那么多心神? 江攸并不知道姬临渊那边的事,她只知道当自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道风吹过她的发梢,似乎还带着某种柔意。 像是在抚摸她的头顶一样。 江攸不由得一阵恍惚,怎么感觉好像闻到一股冷香? 花望舒的魂体撑不了多久了,江攸看着花望舒,知道花望舒在不久之后仍然会回来,就像花望舒所说,只要禅源一脉还有人在,他就永远不会真正的消失。 总有一天他会再次修炼出魂体。 花望舒也就是仗着这一点,他的举动毫无顾忌,就好像一个疯子一般。 此刻正死死盯着江攸,眼神似乎要将江攸吞没。 江攸被这种眼神看着不舒服极了,可偏偏只是简单的蹙眉都被花望舒当做江攸的某种回应,他勾起唇角: “就算你所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你甩不开我的。” “等我修炼出实体,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九十四渊你没有地方可以躲开,你要是想彻底摆脱我,你只有杀了那三千禅源弟子。” “不过,你那些高风亮节的师兄们真的能帮你杀了这些人吗?” 就好像被阴暗的虫子缠上,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实在是恶心。 花望舒这般的举动,引的凌都停下了手中掐住东方珏的动作,他看了一眼东方珏,直接一个重重的巴掌扇了过去。 东方珏的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他的半张脸迅速肿了起来。 凌看了眼被他打晕过去的东方珏,淡定的又化作人身,走到江攸身边,满是凶意的眼神看向花望舒。 “怎么跟这种恶心人的玩意扯上关系了?” “用不用我出手?” 江攸神色不明,似乎并没有被花望舒的这一番举动冒犯到,她拒绝了凌想要帮自己出气的举动。 莫名的眼神落在凌的身上,她无语片刻,最后问道:“你出什么手?” “若不是我来,你打算怎么脱身?” 凌脑子一涨,“这是个意外!” 眼下不是跟凌纠缠这个的时候,司徒岐还在外面等着她。 她扫了眼地上晕死过去的东方珏,示意凌把东方珏带出去。 凌没动。 “我出去?你要单独跟这恶心玩意说些什么?” 江攸的反应淡淡的,“不说什么。” 在花望舒跟凌两道眼神下,她手中幻化出一柄灵力长剑,长剑斜斜的指着地面,随后被江攸慢慢的上抬,最后对准了花望舒的心口。 她微微歪了歪头:“何必杀你费那么多心神?” 噗嗤一声, 灵剑穿过花望舒的心口,江攸神情始终如一,似乎只是喝水般轻松。 她道:“往日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随后手腕一转,灵剑从花望舒的心口拔出。 江攸:“既然要缠定我了,就好好记住这道伤,我倒要看看你能缠我多久。” 几乎是灵力收回的瞬间,花望舒也随之消失不见,只剩下之前地上的血迹。 凌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江攸轻描淡写:“没什么。” “他不是仗着三千禅源弟子就很猖狂吗,我索性就帮他一把,把他的魂魄分的再散一点,可惜没分够三千份。” 凌:“......” 他拎东方珏,忍不住碎嘴子道:“我要回去告诉垠,都是跟宿在一起,你如今跟宿也有三分像了。” 可不能让宿带坏江攸。 他的未言之意表现得很明显,江攸又怎会不知,她笑了笑,没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只是转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 说到这个,凌的脸色有些不太自在。 他摸了摸鼻子,搪塞:“不小心中了他们的圈套。” 说到这个,他显然不想多说,而是问江攸:“你怎么也来这边了?” 江攸正在找司徒岐的身影,闻言,也就随口开了个玩笑:“专门来找你的。” 凌整个人僵住。 他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像是陷入了某种思考,就连江攸把东方珏从他手中拎走了都没反应。 — 司徒岐此刻正被一众弟子围住了。 显然大家都被司徒岐手中那把引出天雷的灵剑吸引了。 “这是什么?” “我从未见过可以这种剑?” “师兄又不是剑修,这样的剑为何会出现在师兄手中?” “这天雷看样子像是要渡劫的天雷,此刻被束缚在这灵剑中,那渡劫之人是不是就算是渡劫成功了?” 此话一出,嘲杂的弟子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又开始七嘴八舌了起来。 “师兄,我日后若是要渡劫,能不能借此剑一用?” “我隐隐摸到了金丹的门槛,你这小子还不知道何时能渡劫,师兄,不如先把剑借给我。” “滚!先来后到懂不懂?” “抢什么,你们又不是同时渡劫,在这里争抢不如想想怎么去精进自己的修为。” “要我说,不如把这剑放在掌灵居,谁要渡劫去那里就好了。” “我看可以。” “我也行。”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已经决定好灵剑的去处了,往日每次带回好东西都会这样被师弟们分发下去的司徒岐突然察觉到不对。 他避开了其中一名弟子伸过来的手。 “这剑恐怕不行—” 话尚未说完,那名刚刚被拒绝的弟子打断:“不行?什么不行?师兄莫不是不想将这剑交出来?” 司徒岐:“不是,我—” 根本就没有给司徒岐把话说完的机会,他一张嘴根本说不过面前的一群人。 “师兄什么意思?有了这把剑我们渡劫可以轻松很多,师兄为何不愿?难道是不想看到我们突破吗?” “难道师兄自己的修为未曾精进了,所以也不愿我们将修炼的路走顺吗?” 司徒岐一顿,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从从小就开始照顾的师弟们会说出这般的话,心中一片寒凉。 可偏偏那几名弟子还没发现司徒岐的异常,他们早就习惯从司徒岐这里索取了,也习惯不把司徒岐当回事了。 “再说了,师兄你根本就不必要渡劫,这灵剑恐怕不是师兄的吧?” 司徒岐皱眉:“你们什么意思?” 他的脸色有些沉,到底是大师兄,那几名弟子有些被唬住了,没再吭声。 第135章 贪婪,忘本,下流,自私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这是不是东方师兄的剑?” 苏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几人的身后,也不知道将刚才的对话听进去了多少。 她察觉到司徒岐看过来的师兄抿了抿唇,“之前我出山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东方师兄,师兄当时就好像刚渡完雷劫。” 此话一出,就好像是本就不平静的湖面再次投入了一块石头 碍于司徒岐的面子,弟子们并没有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只是互相对视几眼,眼底的情绪显而易见。 司徒岐并非没察觉,只是他不想再去管这群弟子了,他不知为何,想起跟江攸走回来的路上,江攸嘴上动不动就说我师兄师姐如何如何,眼底的孺慕显而易见。 他自认对待这些弟子不差,怎么在他们眼中,他就这么不堪呢? 司徒岐百思不得其解,但想到苏瑶的话,他无暇去管苏瑶这番话以及这些弟子究竟会如何想她,他只觉得不久前见到苏瑶跟东方珏在山入口处的情形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拉住苏瑶的手,眼底似乎要把苏瑶盯出一个洞来。 “你帮他疗伤了对不对?你用了禅源一族的力量是不是?” 禅源一族,往上可以追溯到龙族称霸修真界那段时间,禅源一族有着独特的能力,可以跟其他人绑定,随后将那人身上的伤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就是这一特殊能力,让禅源一族几经盛衰,就连龙族现在都已经没落了,可禅源一族在修真界界至少还有三千弟子在。 为了避免这些弟子被不安好心的人追杀利用,他们掩藏身份混迹在各个门派当中,司徒岐也是一次偶然才得知苏瑶的身份的。 只是他没想到,苏瑶这么用心掩藏的身份,居然会跟一个入门不足一年的人相告,甚至还动用了这份力量。 他情绪愈发的复杂,殊不知苏瑶也是同样的对司徒岐满怀复杂。 她想起东方珏的那些话,微微闭了闭眼。 “我遇到东方师兄的时候,师兄刚刚度完劫,可身上却并没有雷劫的伤,反而是一些像是被修士动手过后的伤。” “而且,我记得东方师兄入门之初,就是带着剑来的。” 短短几句话,什么话都没挑明,又似乎是把真相撕开摆在了几人的面前。 数道视线落在司徒岐身上,司徒岐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苏瑶,眼底的难受几乎要溢出来了。 苏瑶被这样的视线看着,只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很快被她抹掉。 她用众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对司徒岐道: “师兄,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司徒岐只觉荒唐。 他张嘴想解释,可触及到身边弟子谴责的眼神,他又觉得无力。 到底该说些什么? 又或者说,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 他从未想过,在幻月山呆了百年,这些弟子大多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们幼时他也曾一个一个悉心教导。 怎么东方珏才来幻月山不到半年,在他们眼中,他司徒岐就成为了这般恶人? 司徒岐想不通。 可见几人想来夺走灵剑,司徒岐想到江攸,再次避开了几人的动作。 他再一次重复道:“这剑不是东方珏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剑就是你的吗?” “东方师兄一向尊重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太让人不耻了。” “......” 诸如此类的辱骂层出不穷,司徒岐除了最开始的那番话,一直没有反应。 直到几人说累了,他才低语道:“原来我在你们心中,是这幅样子?” 苏瑶不知怎么的,竟然是第一个出声的。 “我们也没想到,一向敬重的大师兄居然是这幅模样!” 司徒岐反问:“什么模样?” “你们扪心自问,我这些年来可有亏待过你们半分?” 其他弟子不说话了,不可否认的是司徒岐这些年对他们确实是很好,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司徒岐呢? 就在几人安静的时候,苏瑶再次开口: “扪心自问?” 她盯着司徒岐,似乎司徒岐藏了很大的祸心一般。 “那师兄敢不敢扪心自问,对我们就真的是一片真心吗?” 司徒岐:“什么?” 苏瑶:“那日遇到鬼修的时候,师兄当真是无力对付吗?” “东方师兄说那只是一只普通的鬼修,我看着东方师兄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他收服了,可为什么师兄那日一副竭尽全力的模样?” “纵使师兄修为未曾精进,但也不至于一只鬼修都对付不了吧?” 司徒岐总感觉苏瑶的话里似乎还有一层别的意思,他看着苏瑶,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小师妹在想什么。 他先是觉得荒唐,随后是难以置信。 用几乎只有两人的声音问道:“你以为我是故意做局这样对你,因为你身上的禅源之力?” 这话司徒岐说出口,连尾音都在颤抖。 他人他都无所谓的,可为什么他的小师妹也会这么想? 苏瑶沉默,可她的态度显然就是如此。 司徒岐微微闭了闭眼,刚要开口,空中就传来巨物落下的声音。 紧接着,是方才还在跟他对峙的弟子们的惊呼声。 “东方师兄!” 司徒岐抬眼看过去,只见东方珏脸肿了大半,被人从高处丢下,正狼狈的躺在地上。 他稍稍一顿,在上方不远处看到了江攸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中的灵剑就回到了江攸的手上,江攸看着他,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江攸,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攸一个符咒就丢了下来。 是一道群体禁言符。 江攸握着剑,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她视线在众人面前一一穿过,最后停留在苏瑶的身上。 “好吵。” 她懒散的开口,随后慢慢的抬起灵剑,灵剑中的天雷显然也察觉到了某种暗示,跃跃欲试。 江攸:“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这样的修士。” 她慢慢的说道:“贪婪,忘本,下流,自私......” 见弟子露出怒色,江攸不以为然,反而是笑了笑。 “听说你们对这剑很感兴趣啊—” 她的尾音拉长,随后将剑抛向天空。 一瞬间,原本幻剑的灵力散开,被束缚住的天雷顿时朝他们的位置劈落。 第136章 我要她 在场的所有弟子皆是一惊,这天雷可不是小事,若是牵连到他们,那以他们的修为,怎么能够承受的住? “你疯了吗?” “师兄,你不管管吗!?” 苏瑶听到其中的某一句话,猛的看向司徒岐,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里面似乎什么都有,最终慢慢转变为失望。 她现在还觉得是司徒岐的问题。 “她同你是一伙的事吗?” 盯着苏瑶失望的眼神,司徒岐原本以为自己会伤心或是痛苦,可眼下他却出奇的平静,其实这一切早有预示不是吗? 苏瑶时不时探究的目光以及态度,还有其他弟子怠慢的神情。 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是。” 言语之间,那道天雷已经落下了,众弟子纷纷召唤出自己的防御法器,几人聚集在一起,准备一起抵抗这道天雷。 可司徒岐就站在他们对面,竟然没有一人出声提醒他。 从灵剑中释放出来的天雷现实猛然冲上苍穹,随后聚起墨云,随后轰然倾覆。 一道横贯天际的紫电,撕裂虚空,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威严,原先昏暗的幻月山顿时被映照成一片凄惨的白。 在数道震惊的眼神下,那道天雷像是锁定了东方珏一样,几道天雷纷纷落下,精准的劈在了东方珏的身上。 天雷的余威,如同巨钟被敲击后最后一道轰鸣,从天地间缓缓抽离。 吧嗒一声。 江攸跳到司徒岐身侧,她看着毫发无损但是被吓得失语的众人,微微一笑。 “现在还需要借剑渡雷劫吗?” 恍若平静的水面丢下一道惊雷,众人纷纷回神,疑惑,猜忌,好奇等等的目光落在江攸身上。 江攸神情丝毫未变,她回头看向东方珏,挑了挑眉:“喔,原来是只妖鬼啊。” 几道雷劫直接将东方珏劈回了原型,他身上的法袍扛不住雷劫的威力,此刻已经变成几块破布只堪堪挂在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爬满了一片一片青色的鳞片。 苏瑶等人被东方珏身上的异变惊的说不出话来,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长老呢?!” “这么大的事长老跟山主怎么没一点反应?” 司徒岐对上江攸的眼神,只见江攸眼底划过一抹古怪。 对哦,动静都这么大了,怎么没见长老跟山主出来? — 见下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燕惊鹤哼笑两声,一口饮尽手中的半壶酒。 他擦了擦唇角,看向身后被朔风盯着的几名长老跟山主星诏,他随后将酒壶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出好戏,山主觉得如何?” 星诏始终闭着眼,听到燕惊鹤的话才缓缓掀起眼皮,她的瞳孔很深,似乎是纯粹的黑色,可只要望进那双眼睛就能发现瞳中一串一串的经文不断在眼眸中掠过。 没有波澜的视线扫过下方,身上散发出一种置身事外的气息,似乎幻月山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直到看到某个身影,她才微微停顿,眼眸不可置信的微微瞪大一点。 沉默片刻,她才开口:“不错。” 朔风扫了星诏一眼,他不想牵扯进来,可偏偏姬临渊将问道剑交给他,叮嘱他多多照看他那名小弟子。 想起刚才天雷桀骜的一幕,他心中淡淡疑惑。 姬临渊不是说他的这么小弟子,乖巧柔软又听话懂事吗? 他心中疑惑,但还是先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开口:“星钦将山主之位让给你,不是想让你看门中弟子胡作非为的。” 星诏喉咙中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她看了一眼全部低着头求着自保的长老,讽笑:“骨子里都是坏的,如何教?如何改?” 朔风不说话了,这种事情他也不擅长处理,看了眼正兴致勃勃看着下方的燕惊鹤,朔风又偏回头。 算了,这人比他还不靠谱。 他顿了顿,选择换个话题。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星诏的视线锁定在江攸的身上,“自然是完成我阿姊的愿望喽。” 此言一出,一旁一直畏畏缩缩的长老们坐不住了,纷纷对视几眼,最终推了一名长老出来。 那长老开口:“山主,不可啊—” 他的话瞬间失语,只见星诏一甩袖,那块来自燕惊鹤摔坏酒壶的碎片就擦着那长老的喉划过。 随后紧紧的钉入身后的墙上。 星诏不想跟这些人多费口舌,语气带着一股不耐:“还要说什么?” 她眼底的经文似乎深了深,长老触及到星诏眼底的经文,顿时失了声。 见此,星诏移开目光,她盯着下面的江攸看了一会,最后缓缓开口: “我要她。” 朔风:“?” 燕惊鹤:“!” 他板着脸回头,盯着星诏一动不动。 “你再说一遍?” 星诏理了理一旁散开的裙摆,神情淡然:“我要她。” 燕惊鹤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只沉沉的盯着星诏,最后道:“不行,她已经是我门中弟子了。” 星诏无所谓,她道:“无事,我不嫌弃。” 燕惊鹤咬牙。 “我、说、不、可、以。” 星诏一副随便你你说了不算的模样,燕惊鹤心中升起一股气,恰好下方的众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拎着东方珏往这边来了。 他索性抱胸往朔风边上一站,语气有些冷。 “我倒要看看,你要用什么来打动我家这小崽子。” 朔风闻言,看了燕惊鹤一眼。 随后就被燕惊鹤看了回去,朔风顿了顿,问道:“不是临渊的弟子吗?” 见燕惊鹤点头,朔风确定自己没听错,燕惊鹤方才用的是我家的说法,他又问道: “你何时有的孩子?” 燕惊鹤:“?” 他无语的锤了朔风一下,简单跟朔风说了一下江攸的身世,最后他理直气壮道:“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不算我家的孩子?” 朔风蹙眉,真要这么算的话,他门内的弟子好像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要把那群不成器的弟子当做自己的孩子...... 朔风止了想法,他微不可微的后退几步,心中暗自想到,等把问道剑交还出去,他是不是也应得效仿幻月山封山的举措? 百年不出修真界,如今属实是有些跟不上了。 第137章 你可愿来我幻月山? “山主定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即使是亲眼目睹东方珏的妖鬼原型,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最终将怀疑的视线放到江攸的身上。 一口咬定要去见山主才行。 司徒岐有些犹豫,到底江攸是个外人,山主似乎格外抗拒外人,他担心江攸吃亏。 江攸对司徒岐摇摇头,“我心里有数。” 随后看向苏瑶等人,“走吧。” 星诏的大殿在幻月山最高峰的顶端,夜间上面的星光璀璨,抬眼间可见浩荡的星河。 江攸不由的多看了两眼,随后发现一旁的司徒岐似乎有些紧绷。 她侧眸看过去。 “怎么了?” 司徒岐抿平嘴角。 “我、东方珏虽然是妖鬼,但你毕竟是以外人的身份闯入幻月山,恐怕也会遭到山主的惩罚。” 江攸一顿,没想到司徒岐担心的是这事,她刚想说没事,自己身上还有许多可以护身的灵器。 “届时无论山主说什么为什么,你将一切责任推给我就好了。” 司徒岐如是说道。 他看着前方苏瑶等人的身影,声音有些低的补充了一句:“全部推给我就好了。” 苏瑶他们先踏进大殿,见到的就是星诏无波无澜的站在首座之上,燕惊鹤跟朔风站在一旁,长老们全部在下面一旁,神色间还有些许难堪。 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为何,苏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朝星诏的位置行了个礼:“师尊。” 星诏淡淡的应了一声,她的目光掠过几人,在显出原型的东方珏上都没有过多停留。 最后看向江攸。 江攸还没来得及看清上座上的人,就被司徒岐挡住,他严严实实挡住江攸,也跟着向星诏行了个礼。 “师尊,这人从外界混入幻月山,今夜里这一切动静都是她搞出来的,还有那天雷,弟子从未见过可以引雷的术法,想必定然是什么不入流的法子,如今她还要污蔑东方师兄是妖鬼,也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害了东方师兄—” 话没说完,星诏不耐的打断,她看了眼东方珏的模样,朝那群长老挥了挥手,“你们执意要收的弟子。” 那群往日视东方珏如同宗门希望的长老此刻却不吭声了,出奇的沉默。 苏瑶又不是傻子,她原先可以不信司徒岐的话,但看山主跟众长老的态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先想好的说辞瞬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星诏看了眼司徒岐,“司徒,让开。” 司徒岐手心一紧,没有动作,他咬了咬牙:“山主,此事都是我—” 江攸从司徒岐身后探出一个头,不是她的错觉,她方才察觉到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她抬头见高座之上,小声喊出一声:“掌门?” 恰好打断了司徒岐的话。 司徒岐先是一愣,随后看向江攸:“江师妹?” 燕惊鹤这些年在外面神龙见首不见尾,司徒岐早些年也只是见过几次,如今几百年过去,早就忘记燕惊鹤是何模样,方才见到只觉得有几分熟悉。 朔风真君更是不情愿离开朔风,他也不认得这位真君。 见江攸盯着上方的人,司徒岐忽然有种恍惚感,好像一切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燕惊鹤被江攸这么一喊,顿时有些激动,自从江攸讲明那件事之后,这小崽子许久没有跟他这么亲密了。 他不禁轻轻咳了一声,随后看了星诏一眼,嘴上却道:“这孩子,真是的,也不知道跟你们这些长辈打声招呼。” 朔风:“......” 星诏:“......” 江攸这么一出声,原先紧绷的气氛一变,星诏揉了揉眉心,她快速就将这件事处理了。 “东方珏关进水牢。” “你们都回去吧。” 苏瑶一顿,显然还有话要说,可星诏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喉间的话就又咽了下去。 不知为何,总有些心慌。 其他弟子忍不住冒头:“山主,那这人呢?” “擅自传入我们门中,定要好好惩戒一番!” “就是就是,说不准是奸细。” “可能是魔族那边安排过来的。” “......” 被吵的耳朵痛,星诏看了一眼长老那边,冷声:“还不把你们的弟子带走?” 看着一群人离开,走到门口时星诏突然开口:“说的不错,幻月山不允许外人进入。” “明日便安排下去。” 弟子们心中一喜,以为自己方才的话起作用了。 虽说他们大概心里也清楚,东方珏或许并不是无辜的,但真的重要吗? 他们真的是为了给东方珏讨一个公道才去找的星诏吗? 不尽然。 他们自以为江攸会受到山主的责罚,却没注意到身后长老听到星诏的话,神情跟眼神顿时变得十分惶恐。 — 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江攸跟司徒岐还有高座上的三人。 司徒岐因为星诏方才的话,心中担心会对江攸造成不利。 他连忙跪下,膝盖磕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他神情未变只是低头道: “山主,此事就是由我而起,是我将江师妹带到山中,方才的一切也都是因我而起的,一切责罚我愿意承担。” 星诏未言,看着这个曾受她教导过的徒弟。 片刻,她移开视线,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师尊!” 担心星诏对江攸动手,司徒岐不由的焦急喊出声。 他一开口,星诏一顿,随后平静的看向司徒岐,嗓音散散:“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尊。” 她看着江攸纯粹的黑眸,心中一动,没再去管司徒岐,只是微微低头,问道:“你可愿来我幻月山?” 江攸:“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星诏索性就再重复了一次。 这些江攸听清楚了,她去看司徒岐,只见司徒岐眼底也是一片茫然,显然也不明白星诏这是何意。 她只好愣愣的摇了摇头,“我有宗门的。” 其实江攸之前听了许多幻月山山主不允许外人进入,一旦发现就怎么怎么样,她还以为这山主的脾气很差,没想到星诏会这么开口。 若不是看见星诏眼底一片淡然,她几乎要以为这山主是想报复她。 江攸的拒绝显然也在星诏的意料之中,她问道:“为什么?” “你若是来了幻月山,我可以保证幻月山的资源都会用在你身上,你在极门应该没有这种待遇吧?” 第138章 尘深师祖 “你在极门应该没有这种待遇吧?” 星诏轻飘飘的说道,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在燕惊鹤的面前说这句话有多冒昧。 她温柔的看向江攸,等着江攸的回答。 就连一旁的司徒岐都没一时反应过来,星诏这句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想举幻月山全门之力,托举江攸一人吗? 幻月山这些年虽然因为封山的举动不与外界来往,但毕竟好歹曾经也是修真界的一大宗门,所处的地段又自成一小周天福地,真要论起来,到底在修真界有几分实力的。 可为什么星诏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呢? 江攸也不明白。 她眨眨眼,撞进星诏那双眼眸里,恍惚间也看到了星诏眼眸中跳跃划过的符文。 很快星诏就移开了视线,她的声音依旧轻柔。 “嗯?考虑的如何了?” “多谢山主的好意。” 江攸自然是拒绝的,她虽然不理解星诏的这一番举动,但还是乖乖的先是感谢然后道歉。 “我并非故意闯入幻月山,无心坏了贵宗门的规矩,只是那妖鬼实在是诡计多端,还跟鬼修染上了关系,不得已才闯入的,还请山主见谅。” 说完,她朝燕惊鹤使了个眼色。 只是燕惊鹤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并没有领会到江攸的眼神。 她只好等着星诏接下来的话。 谁知星诏根本没有把她客套的话听进去,而是若有所思说道:“不愿意来幻月山,那不若我把幻月山送你如何?” 江攸:“!?” 司徒岐:“!?” 不管面前的两人有多震惊,星诏自己取了腰间的山主令,挂在了江攸腰上。 “什么?等等—” 江攸想把山主令摘下来,可不知道江攸做了什么,手指刚刚碰上山主令,其中就爆发出一阵灵力。 灵力很温和,并没有伤到人,只是在大殿上用灵力浮现出数百个名字,分别是第一任山主尘深,第二任山主简安舒,第三任山主覃朝黎...... 第三千四百七十五任山主江攸。 江攸看到最后一排,惊了一瞬,只见那灵力形成的字微微变动,眨眼间就变成— 第三千四百七十六任山主江攸。 同一个名字排在一起,江攸迷茫的眨了眨眼,“这是怎么一回事?” 星诏对此并不意外,她的视线在第三千四百七十四任山主星钦那里微微停留一瞬,随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扶起江攸,轻声道:“以后,你就是幻月山的山主了。” “不、不行,我不行,你们山主这么草率就选定了吗?” 江攸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她一想到幻月山那一众弟子就觉得头疼,求救的目光扫向燕惊鹤。 星诏不动声色挡住将攸看向燕惊鹤的目光,她看向江攸,眼底的经文似乎都要淡了些许。 “你可以的。” “这山主之位本来就该是你的。” 江攸:“什么意思?” 星诏看了眼一旁同样神情恍惚的司徒岐,她教导过的这些弟子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有时候太心软太认死理了些,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索性就当着几人的面开始解释起来。 抬手将那数千个名字挥散,只留下微微泛着金光的第一任山主尘深那一行字。 “幻月山其实并不是自然形成的灵界,跟姬、跟枕雪真君的九千长灵阶很像,是天道赐给尘深师祖大人的一种灵器,尘深真君后来自己又炼制一番,将幻月山同此地相结合,才有了我们这个宗门。” 看着江攸稚嫩的眉眼,星诏轻轻笑了笑,“幻月山的山主向来只有尘深师祖的血脉可以继承,只不过当初出了些许意外,师祖的孩子意外失踪,这才被师祖将位置传给门下弟子。” 江攸忍不住瞪大双眼,“难道我—” 星诏替江攸补上后面那句话,“你是尘深师祖的孩子。” 是孩子不是血脉。 江攸听完后忍不住道:“没搞错吗?你们到我这里都几千任了,我今年不过才十七,怎么可能呢?” 十七? 星诏诧异的看了江攸一眼,但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耐心同江攸解释。 “毕竟幻月山是尘深师祖的灵器,它并不认可后面几代山主,所以山主的更换很快,最长的山主不过将近三月。” “外界看来我继承幻月山已经近百年,但幻月山并没有认可我的存在。” 她又将那两行带着江攸名字的灵力挥出,“幻月山得到了尘深师祖的血脉,所以不会轻易更改了,所以它不会再认可我的位置了。” “江攸。” 星诏静静的念着江攸的名字,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沉重的味道。 “幻月山终于等到你了。” 换做别人眼里可能是天大的机遇,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江攸并不这么觉得,她从小就被姬临渊捡回极门,虽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姬临渊师徒几人给了她很多爱意。 她并不是个缺爱的小孩,即使后来诛魔大战中因为一些误会,她也并不埋怨自己的师尊师兄师姐们。 毕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回极门。 眼下骤然听到一个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江攸心中其实没有多大的波澜,但还是有些起伏的。 她瞄了一直没说话的燕惊鹤一眼,忍不住跑到燕惊鹤身侧,轻轻踢了一下燕惊鹤的下摆。 “掌门,你说话呀,我师尊知道这些吗?” 燕惊鹤定定的看着江攸,直到江攸被看到有些不自在的皱眉,他才移开视线。 说句实在的,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他一开始还以为星诏要跟自己抢弟子呢。 “咳。” 他轻轻咳了一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点,只是他周围还萦绕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本掌门、咳、这是好事啊。” 他摸了摸江攸的头,在江攸满是疑惑的眼神中开口:“即使你是幻月山山主,你是极门弟子的身份永远都不会变。” 江攸忍不住拉扯着燕惊鹤的衣摆,无语道:“可是我不想当幻月山山主,我只想当我师尊的弟子,我师兄师姐的师妹啊。” 幻月山的弟子,看着就没一个好货色。 第139章 究竟如何,都在于你 没一个好货色。 江攸心里默默吐槽,余光触及到司徒岐,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除了司徒岐之外......吧。 别的不说,单单这一句话,引的在场的三个大能都微微侧目。 燕惊鹤又摸了摸江攸的脑袋,心满意足的用力揉了揉。 朔风一直盯着燕惊鹤的动作,见此心中默默感慨一句。 确实如同姬临渊所说,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徒弟。 星诏的情绪就没有两人这么轻松了,她的眼神要复杂的多,最终开口问道:“山主,你在顾虑什么?” 江攸没想到自己暗戳戳的小情绪被星诏看了出来,她看了眼司徒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这个小举动自然没有逃过一直看着她的星诏,星诏稍稍一猜就能猜出江攸在想些什么。 跟江攸认真道:“幻月山本只是一件灵器,虽说这群弟子这些年受了颇多的照拂,但这并不是你的义务,不是山主的义务,你若是觉得弟子太过于烦人,直接将人全部赶出去就行。” 说到后面几句,星诏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己的情绪,似乎很是厌倦这圈弟子一样。 江攸也被星诏的语气惊讶到了,她忍不住问道:“这样不太好吧?” 星诏见江攸动容,神情一松,原来江攸是在顾虑这个。 她颇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没有什么不好的。” “单单就东方珏一事而言,初见我就看出了他妖鬼的身份,但那群长老一定要护着这根独苗苗,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盯着他别让他乱来。” 江攸听到前一句话还想问什么的,可后面半句话一出,她就忍不住司徒岐说话。 “他分明就已经乱来了,司徒师兄都被他设计用来挡雷劫了。” 星诏闻言,神情丝毫没有错愕,似乎一切她早就知晓了一样。 忽略掉司徒岐猛然投射过来的视线,星诏说道:“这一切当真只是东方珏一人的手笔吗?” “那群见风使舵的长老,还有那些忘恩负义的弟子,”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还有我的冷眼旁观,真要论起来,我们都有错。” “没有谁是无辜的。” 轻轻拉住江攸的手,引着江攸的手握上那块山主令,她道:“如今你是山主,幻月山灵器的本体扎根在山主令中,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将幻月山收回,到时候这里就只是普通的山脉,但依旧可以是幻月山,依旧可以是那个封山的门派,只不过少了这个小周天福地了。” “他们若是有心,那这个宗门就不会散,你只不过是拿回你父亲的留给你的东西罢了。” 某个字戳中了江攸,江攸有些慌乱的收回手。 她有些慌乱间就对上了星诏的眼眸,看清星诏眼底的情绪,她不由的一顿,不自觉的问出口:“为什么?” 星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江攸。 “你若是不喜欢这群弟子,大可以把人全部赶出去,山主令在你手中,幻月山也已经认你为主,就算那群弟子还想要耍什么小心思,也会被幻月山排斥出去,等人清理干净了,你可以重新招人进门派,或者说,极门的弟子也是可以进来的。” 星诏:“又或者你可以直接把幻月山灵器跟这里山脉的契合链接断掉,这里就只是普通的山脉罢了,幻月山就会被你收回山主令当中。” “究竟如何,都在于你。” 星诏言尽于此,她顿了顿,学着燕惊鹤不久前的样子摸了摸江攸的脑袋。 “山主,若是觉得纠结,您可以好好思考一番。”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神情,她提着燕惊鹤还剩在一旁没动过的几坛酒,施施然的往外头走去。 背影似乎还有几分释怀。 只是刚走出去不远,原地的司徒岐顾不得其他,跟江攸简单的打了几个招呼就追了出去,步伐间似乎还有几分踉跄。 “......” 江攸摸了摸腰间的山主令,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看向燕惊鹤,这便发现燕惊鹤的目光也一直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不由的出声:“掌门......” 燕惊鹤应了一声,他随后看向朔风:“你还不走?我跟小崽子说话你也要听着?” 眼里似乎在谴责若是朔风真的点头了那就是太不要脸了。 朔风:“......” 他属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将姬临渊给他的剑交给江攸后,看着江攸茫然的眼神,朔风手指微动。 最后有些僵硬的伸手在江攸头上揉了揉,“方才见到你的招式了,很不错,只不过少把趁手的剑,这是你师尊托我交给你的剑。” 他手上的动作由僵硬变得熟练,最后分开的时候还摩挲了一下手指。 看着江攸纯粹的黑眸,朔风不由的感慨,确实是个乖的。 瞥到一旁燕惊鹤带着几分埋怨的眼神,他心中突然有了个坏主意。 他又对江攸说道:“星诏跟你师伯其实有点像的,只不过她经历了许多,变成如今这样也不足为奇,我一时不会回朔风,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找我。” 江攸点点头。 心中却在嘀咕,一个看着就性子淡漠,一个天天嘻嘻哈哈,怎么会像? 想了一会没想明白,她忍不住问燕惊鹤:“掌门,你怎么看?” 燕惊鹤看着江攸,回忆着顾箐深之前的话。 江攸现在似乎并没有那段被镇压在境渊的记忆,他看江攸的神情,也不知道江攸到底记得哪些,哪些又不记得。 但好在似乎比刚回来那段时间要跟自己亲近的多。 他默默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我怎么看?给你的东西你就收好。” 简单的说了一句这样的,燕惊鹤安静没过三息,就笑嘻嘻的开口:“或者你把幻月山这个周天福地给极门,我给你个长老当当?” 他这句话本就是玩笑,没想到江攸却一脸惊讶。 “我能当长老?” 燕惊鹤下意识开口:“怎么不能?” 若不是他现在好好的,找不到什么借口,他都想把掌门之位直接给顾箐深了。 大师兄是掌门,其他师姐师兄是峰主,江攸当个长老绰绰有余。 江攸凑近开口:“真的吗?会不会不太好啊,师兄才当上首席大师兄不久哎。” 燕惊鹤猛然觉得不对。 第140章 问道剑 燕惊很猛然觉得不对,他又想到先前江攸无意中开口的那一句话。 —才十七岁。 他心中顿时掀起万丈波浪,江攸该不会是...... 如此说来,那一切都有迹可循了,怪不得方才跟他相处的这么自然,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 见江攸抬眼看着自己,燕惊鹤身上不由得有些僵硬,他好半会才找回之前的感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笑着答道:“本君是掌门,自然是本君说了算。” 他跟几百年前一样带着吊儿郎当的搭上江攸的肩膀,只不过没敢多用几分力气。 燕惊鹤:“就算你有这个山主令,但你还是我极门弟子,知道吗?” 江攸忍不住轻哼一声,“那要给师尊当一辈子的徒弟。” “对了,方才那位真君是什么意思啊?” 她这件事还没弄清楚,就又拿着朔风递给她的问道剑仔细观察,随后忍不住问道燕惊鹤。 燕惊鹤不确定这件事能不能跟现在的江攸说,毕竟这事是姬临渊跟他那几个好徒弟商量的,可没有跟他讲。 他只道:“你师尊特意为你寻的剑,你就收着呗。” 问道剑虽然是姬临渊的佩剑,但燕惊鹤并不怕被江攸认出来,姬临渊这些年已经不太用剑。 他的实力太过于强大,只有在动乱的场合才会将剑拔出,问道剑一旦在姬临渊的手上出鞘,少说也要引起一番轰动。 剑,该是用血来启的。 燕惊鹤往轻了解释。 “你不是还差把佩剑?” 江攸总觉得奇怪,她在问道剑的剑身上摸来摸去,闻言,却也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燕惊鹤。 “是啊。” 她点点头,随后神情有些古怪,“你当初不是跟师尊说要为我去剑冢寻一把剑吗?” “这剑身干脆利落,不像是在剑冢里呆过的样子啊。” 答应让江攸去剑冢寻剑应当还是仙魔大战以前的事了,燕惊鹤这些年浑浑噩噩的过来,那么久远的事哪记得这么清楚。 他又随口敷衍了江攸几句,顺道不忘跟江攸补充。 “这剑你不要轻易去拔,不然你的身体可能会受不住。” 他这话倒是不是错觉,极门枕雪真君逢乱必出,每次遇到大范围的魔族妖族动乱时,只要枕雪真君出手,光是剑鞘中漏出那几道剑气就可以让魔族们生不如死了。 想到这,他不由的把江攸盯紧了些。 可别让这小崽子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了。 然后就在燕惊鹤的眼皮下,江攸干脆利落的就把问道剑抽了出来。 唰的一声。 抽出问道剑雪白的剑身,同时,剑身还带出来数道剑气,夹杂着的浩荡灵气瞬间在星诏的大殿里肆无忌惮的晃动。 燕惊鹤惊呼一声,刚想拉过江攸,就见那数道能把魔给砍成血雾的剑气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一道一道特别乖巧懂事的贴在了江攸的手腕上。 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江攸回头,看着发出声音的燕惊鹤。 她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燕惊鹤看着江攸极其自然的将问道剑抽出,似乎一点也没有被问道剑锋芒的剑意伤到。 他心中居然不是特别惊讶,反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是他师弟会做出来的事。 燕惊鹤默默的看了江攸片刻,随后转移了话题。 “幻月山,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攸抚了抚这把跟师尊极其相似的剑,听到燕惊鹤的话,她微微一顿,随后有些小声道:“方才星诏真君说这是给我的灵器。” 燕惊鹤点了点头。 江攸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我想把幻月山收回来。” 说完,江攸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向燕惊鹤。 忍不住补充一句:“方才也听到了,这好像是给我身世的唯一一个念想,对不起,我做不到知道了这些还把它当做一个普通的灵气,让这么多人一起共享。” 燕惊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看江攸的,而不是来左右江攸的决定的,自然是无条件支持江攸的选择。 哪怕即使是没有今日星诏那一番话,江攸要幻月山的什么,他也会想办法帮江攸得到。 见燕惊鹤没什么表示,江攸心稍稍放了放,又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燕惊鹤的注意马上被吸引了过去。 他不由的问道:“叹什么气?” 江攸撑着脸,手掌托着脸上的腮帮子微微鼓起,两条好看的眉毛拧到一起,脸上挂满了愁绪。 “掌门,我要怎么做呢?“ 她看着燕惊鹤,那双黑眸中满是认真跟依赖,“掌门,我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好怕我处理不好。”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唇,“若真是没处理好,我都算了,主要是万一他们记恨上我背后的宗门怎么办?” “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让我们门派惹上烂茬子。” 知道江攸在担忧些什么的燕惊鹤轻嗤一声,他揉了揉江攸的脑袋,声调上扬。 “我当时是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踌躇这么久,掌门替你解决了。” “你明天只管等着收回就好了。” 等着就是燕惊鹤的这一番话,江攸微微睁大了眼眸。 “谢谢掌门!” 燕惊鹤喉咙中发出一声轻笑,他的手在江攸的头上揉了揉,“哼,这有什么好谢的,对于掌门来说这都是些小事。” 果不其然收到江攸一个崇拜的眼神,燕惊鹤被江攸这么一弄,他瞬间心满意足了。 于是努力想要维护一下自己掌门的威严,他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朔风知道的掌门也都知道,你若是想知道何必舍近求远?” 于是又得到了江攸一小声可爱的惊呼,燕惊鹤挑挑眉,等着江攸接下来的话。 谁知江攸没有问他任何关于星诏跟幻月山的事,而是问了一个十分古怪的问题。 那便是朔风方才无意中提过一嘴的话。 “掌门,那为什么朔风真君会说您跟星诏真君很像啊?” 燕惊鹤一僵。 他不留痕迹的咬了咬牙,心中暗暗道, 这个朔风,提点什么不好,非要提点这个。 看着江攸期待的的眼神,燕惊鹤冷不丁蹦出一句: “问这么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第141章 略微有些乏味 “问这么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被燕惊鹤这么反问,江攸脸上也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她反而早就料到燕惊鹤的反应一样,笑嘻嘻的抱着问道剑跑了出去。 回头还不忘跟气急败坏的燕惊鹤挥挥手,“明天的事就交给掌门了,其他的事我去找朔风真君问问清楚就好了。” 很快人就消失在了燕惊鹤的眼前。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的燕惊鹤:“......” 他从喉咙中发出一声笑,笑骂道:“这小兔崽子。” 话音落下,他又捡起地上的酒,洋洋洒洒喝了几大口,看向旁边江攸之前站着的位置,淡声:“现在人走了还不露面?” 也许是这句话慢慢起了作用,几道风从外头吹进,却并没有再离去的打算,反而是缓缓的在燕惊鹤的面前凝结成一个人影。 最终缓缓投射成姬临渊的模样。 燕惊鹤走了过去,一人一影站在一起,看向江攸离开的方向。 “那剑气溢出来我就猜到是你。” 另外一道声音冷冷的:“我没有出手,是凭她自己的实力做到的。” 燕惊鹤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声:“凭她自己的实力做到的。” 姬临渊:“......” 燕惊鹤:“在那边怎么样?” “一切还好。” 燕惊鹤微微挑眉:“只是还好?” 姬临渊沉默片刻,又补上一句:“略有些乏味。” 燕惊鹤:“若是出了什么事跟我说。” 那道人影忍不住微微侧眸看向燕惊鹤,燕惊鹤被看到有几分不自在,也许是酒意上头了,他总觉得今夜自己似乎有几分多愁善感了。 忍不住关心一下自己的师弟起来。 于是燕惊鹤自认为格外认真的跟姬临渊说道:“若是在上渊受了气,不用憋着,等日后师兄帮你讨回来。” 姬临渊:“......” “......” 他忍了片刻,终于觉得还是忍不下来,在燕惊鹤再次拿起酒壶饮酒的时候,两道符法打了过去。 燕惊鹤只感觉脑子骤然一凉,瞬间清明了,然后他又眼下已经入口的酒水。 原先的烈酒已经变成了索然无味的清水。 他气笑了,酒壶往边上一丢。 “师兄好不容易关心你一下,就这么不领情?” 姬临渊冷冷的看了燕惊鹤一眼。 燕惊鹤气瞬间短了半截,另外一截道:“虽说这些年让你一直处理极门的事务,但我在外头也一直在做我们门派的宣传工作啊。” “大家都有大家的不容易,师兄弟之间何苦相互为难呢?” 姬临渊没看燕惊鹤了,他的目光望在远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影正在那边行走。 不用猜燕惊鹤都知道是谁,他想起江攸不久前生动活泼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你早知道她会变成这样子吗?” 姬临渊摇头。 燕惊鹤“嗯”了一声,“说句矫情的,她喊我掌门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不,梦里都不是这样的,我经常梦到她可怜兮兮的问我,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姬临渊:“即使是最低级的修士也不会被梦境所困。” 见燕惊鹤神情似乎确实难受,他难得迟疑的补上一句。 “江江不会怨你。” 燕惊鹤低声:“是这样吗,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我自己。” “境渊是什么地方啊,她被我害得在那里待了—” 话没说完,燕惊鹤才发现一旁的风已经散了,那道人影早就消散了。 “哼。” “一个两个的。” 燕惊鹤脸上的神情瞬间淡去,他看了一旁还剩着的酒,到底是没有伸手去拿了。 好歹,也该有个掌门的样子了。 江攸原先是打算去找朔风真君的,只不过路上碰到了凌。 她顿时大惊,拉着凌躲到一旁,低声:“你做什么?不是让你别跟过来吗?” 凌的脸色听到这句话,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还不是担心你,要不然谁管你!” 凌的身份不适宜暴露在人前,更何况这里还有三个都是快飞升的大能,江攸几乎要被凌这么大大咧咧的举动吓死了。 她可不想到时候抱着条半死不活的小龙回去。 见凌的神情确确实实是对自己的担心,江攸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不提这个了,怎么了?” “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江攸犹豫:“可是我还有事要去办。” 凌:“什么事非得现在去办?” “走走走,跟我走,关于那个妖鬼的事,你一定会想听的。” 江攸也想起东方珏身上的古怪之处,明明自己对付东方珏的时候,东方珏甚至连反击都没有,那他是如何跟花望舒合作的,还陷害司徒岐到这个地步,这两点来看,东方珏可不像个普通人。 她思索一下就跟凌走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不是说把东方珏关到水牢里了吗?” 这个方向,怎么是幻月山山外的方外? 凌翻了个白眼。 “那妖鬼最擅长逃跑,区区一个水牢怎么关的住他,我早就料到他会逃跑等着他了。” 说到这里,凌咬牙切齿道:“等把一切都问清楚,我要一块一块活吃了他。” 被凌表现出来的暴戾吓了一跳。 但江攸很快就能理解了,她想起白天自己拿到的东西,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凌的前额处徘徊。 注意到江攸的目光,凌一瞬间有那么的僵硬,随后当做什么呢都没发生一样要大步离开。 江攸却是忽然道:“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凌抖了一下。 江攸打量着凌的神情,慢吞吞道:“不过你看了可不能生气。” 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像是变洗法一样不知道从哪个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对角。 江攸看着神情突然变得十分难看的凌,轻声道:“这是你的吧?” 好在两人现在已经离开幻月山的地盘了,凌在看到那对龙角的时候就忍不住化身原型,喉咙中发出警告的龙鸣。 原先威武的龙却失了一双坚硬的龙角,怎么看怎么别扭。 尤其是凌因此被刺激到了,原先不稳的灵府瞬间开始动摇崩溃。 在整个人龙要崩溃的时候,江攸突然伸手摁住了他的爪子。 “这样会好一些吗?”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第142章 “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线在耳旁响起,江攸瞬间站直身体,她回头看去,果然见宿休野双手抱胸在身后,脸上有些沉的看着她跟凌。 “宿休野!” 她将手上的角还给凌,没注意到手撤开时候凌下意识想要挽留的动作。 “你怎么来了?” 夜色下,月光将几人的身影照的十分朦胧,原先宿休野的神色很难看的,在江攸跑了过来之后脸上才慢慢溢出一丝柔色。 江攸腰间还缠绕着他的执恶,他看了一眼,执恶在江攸腰上默默又盘了盘,一副不想要离开的模样。 出息。 他心中轻嗤一声,显然有些瞧不上执恶,自己则是微微低了低头,说道:“怎么玩的这么晚?天都黑了还不回家。” 看着一旁凌的狼狈模样,宿休野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低声朝江攸问道:“怎么拖了这么久?” “因为他?” 江攸摇摇头,她早就习惯了宿休野跟凌之间的不对付,眼下二人没吵起来都算好的了。 踮起脚尖在宿休野耳边轻轻说道:“不是跟你说了的嘛,我要出来玩几天。” 说完,她有些狐疑的盯着宿休野:“你什么时候找了过来的?” 幻月山有阻挡外人进入的结界,之前跟司徒岐来的时候江攸在匆匆看了一眼。 这结界确实是很厉害,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一些地方有些稀薄跟被破坏了,也没有人心疼跟修补。 现在这幻月山是她的了,那些地方自然就要注意了。 她准备回去找极门的师兄长老们看看能不能修修。 宿休野不知道江攸在幻月山发生了什么,他显然不知道面前这个阻拦自己多次的结界已经属于江攸了,他语气有些不屑。 “刚来不久,若是你再晚些出来,这结界我就撕破进去找你了。” 江攸整个人一顿。 确认自己没听错,她目光沉沉的看着宿休野。 宿休也被江攸这个眼神看的有种莫名的心虚,他见江攸没事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想拉着江攸回去,谁知江攸抬手避开了他的动作。 宿休野:“?”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但不是冲江攸的,相反,他还稍稍弯了弯腰,去看江攸的眼睛。 “怎么了?” 江攸:“你还挺威风的。” 宿休野早就知道江攸的性子的,他自然能听到江攸话里的讽刺。 只是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江攸不高兴了,他去牵江攸的手,江攸没有不让牵。 只是看着手中握紧的拳头,宿休野无奈的笑了笑,他放低声音,“到底怎么了?” 江攸耳朵动了动。 宿休野反省自己。 “是我方才语气不对。” 顿了一下,又问:“刚才是不是突然出声吓到你了?” 江攸反问:“你还怕吓到我?” 宿休野只觉得冤枉,他抿了抿唇,选择投降:“是我不对,不该答应了让你出来玩两天还今晚就来找你,现在可以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江攸认真纠正:“是三天。” 别以为她不知道宿休野口中的两天是真的实打实的只有两天而不是三天。 她倒不是跟宿休野计较这个,只是...... 轻声将幻月山里发生的一切轻描淡写的带过,对于东方珏还有花望舒的事情她只是用片子便揭,反而是重点说了一下山主令跟幻月山的事情。 一切说完了之后她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宿休野。 宿休野并不知道幻月山其实是一件法器,只是在听到江攸如今才是幻月山山主的时候才意识到方才是为什么。 他微微弯腰,鼻尖跟江攸的脸凑的很近。 “是我的错。山主原谅我可好?” 江攸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还加上一句:“好像有其他地方的结界有点松散了。” 宿休野瞬间了然的点点头。 “我再给你加固一下。” 达到目的的江攸弯了弯眉,她手指放松,拉住了宿休野的大手,轻快的甩了甩。 “那会不会太辛苦了?” 宿休野看了一眼江攸的笑颜,他的神情野忍不住跟着舒展,闻言,他道:“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 “我把山主令分一半给你,这样你也能自由进出幻月山了好不好?” 江攸不久前才发现山主令其实是由两块玉佩组成,只是应得许久没分开过,有点看不出来,但拿在手上仔细瞧瞧还是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 两块玉佩分开之间还是能看到有些先前交叠过的印记的,这种事倒是很少出现。 江攸低声嘟囔了一声奇怪,她拿着另一块玉佩就想给宿休野。 宿休野挡住了江攸动作,他带着江攸的手又把那两块玉佩扣好在一起,随后放在了江攸的手心。 “不要?” 江攸看不到宿休野的动作,冰凉的山主令在两人的手指间变得温热,一时有些分不清是谁的温度环绕在上面。 宿休野轻笑,他轻轻抚了抚江攸的耳垂,道:“我从来不带这么些玩意,放你身上好看。” 江攸慢慢的“哦”了一声。 突然在宿休野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将腰间的玉佩分开拿下,随后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她将那半块玉佩塞进来宿休野衣领子里面。 随后大手拍了怕上方的柔软,盯着宿休野微微瞪大的目光,江攸神情微变,只是耳根有些红。 “那就不带出来。” “这是山主给你的,你不能拒绝。” 宿休野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伸手拉住江攸的手,呼吸都沉了沉。 眼看两人的鼻尖都要凑在一起,凌突然用力的咳了咳。 “我还在呢!” 江攸快速拉开两人的距离,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就连凌都看了好几眼,就是不敢去看宿休野的眼神。 凌:“......” 他刚要开始说什么,宿休野冰凉的视线就看了过来,随后在他手上的角上微微停留了一下,最后冷嗤一声:“废物。” 凌咬牙切齿:“这只是个意外。” 宿休野勾勾唇,眼底没有多少笑意,他冷讽:“那天我把你的尸体捡回去给垠那也是意外吗?” 江攸见两人要吵起来,刚想开口打断,没想到凌却移开了视线,竟然没拌嘴打架? 第143章 江攸望着突然收声、避开争执的凌,一时间有些发懵,眼底满是困惑。 往日里针尖对麦芒的两人,今日竟这般“平和”? 她下意识蹙起眉,刚要开口追问缘由,凌却先一步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 “你不是要去问朔风真君事情吗?时辰不早了,怎么还不去?” 江攸嘴角微抽,望着他明显转移话题的模样,眸底的疑惑更甚。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宿休野与凌之间来回穿梭,像是在审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 “先前明明是你说,要带我去看个好东西,怎么现在反倒催起我来了?” 凌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才“后知后觉”想起此事,抬手指了指身旁脸色已然沉下来的宿休野,一本正经道: “这不是就看到了?他可不就是最好的‘东西’?” 江攸:“......” 宿休野:“......” 空气中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江攸望着宿休野愈发阴沉的脸色,以及凌眼神躲闪的模样,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识趣地顺着台阶开口:“凌,你莫不是反悔了,不想带我看东西?还是说,你有话想跟宿休野说,不愿让我听见?” 凌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神情瞬间不自然起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断角,指节微微泛白,竟是默认了。 江攸见状,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还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那你们慢慢说,我先去找朔风真君,不打扰你们。” 凌没有否认,只是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叫住她: “等你回来,我带你去找东方珏。他如今在我手上,有些关于妖鬼的事,你定然会感兴趣。” 江攸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好奇,却也没再多问两人的事,仿佛真对他们要避开自己谈的内容毫无兴趣。 她干脆地点点头,没有半分留恋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夜色深处走去,背影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洒脱,仿佛真的不想窥探他们的秘密。 只是转身的刹那,她偷偷回头,朝着宿休野飞快地挤了个隐晦的眼色,那俏皮的小动作被月光映得清晰,带着几分可爱,随后便彻底消失在树影婆娑的夜色里。 宿休野望着她的身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底暗自思忖: 江攸若想知道,他会隐瞒吗?答案其实早已清晰。 在他眼中,这偌大的修真界,所有事不过分为两类:与江攸相关的,和与江攸无关的。 但凡牵扯到江攸的事,他从无半分隐瞒的念头,恨不得将所有细节都一一说与她听。 至于那些与她无关的事,若她主动问起,他也会如实相告,从不会刻意遮掩,于他而言,这世间从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江攸知晓的。 收回思绪,宿休野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凌,周身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意,眉峰紧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本以为凌又会像往日般针锋相对,没成想,凌却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郑重模样,语气竟带着几分难得的平和: “宿,我要跟你道歉。” 宿休野微怔,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意外,却没接话,只是多打量了他两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凌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懊恼,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别扭。 他张了张嘴,酝酿了许久,终究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神色凝重地望着宿休野,一字一句道: “对不起。先前我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族大义,是我误会了你,还多次与你针锋相对......先前种种,是我不对。”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歉意,可宿休野的耐心渐渐耗尽,眉峰蹙得更紧,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 就在他快要开口打断时,终于听到了凌话里的重点。 “不过,” 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的不赞同,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这般欺骗江攸,是不是不太好?” 宿休野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疑惑,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起初只觉得莫名其妙,直到目光落在凌手中那截断掉的龙角上,又联想到方才江攸递还龙角时的场景,瞬间明白了凌的臆想。 眉心猛地一跳,只觉得眼前这人简直蠢得无可救药,连这点事都能歪曲。 “怎么?角被拔了,连脑子也不清醒了?” 宿休野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十足的警告,“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的骨头也一并卸了,陪你的角作伴?” 凌的身形一顿,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却依旧梗着脖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将心里的猜测一股脑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因为江攸能缓解龙族的诅咒,才故意这般哄骗她、讨好她?” 他的眉眼间满是不赞同,仿佛认定了宿休野在利用江攸的感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指责: “你该清楚,按照龙族的情况看来江攸还只是个幼崽。你这般欺骗她的感情,又利用她的能力,未免太过—” “砰!”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灵力便猛地袭来,凌来不及反应,就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枝叶簌簌落下。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瞬间苍白。 宿休野缓步走到他面前,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墨眸里淬着冰冷的嘲讽:“角被拔了,连带着脑子也一起丢了?净说些胡言乱语。” 凌撑着树干艰难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满是倔强,依旧不肯退让:“我说的是实话!宿,你现在悔改还来得及,不要再继续欺骗江攸了——” “悔改?”宿休野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嚓”的脆响,眼底的冷意更甚, “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第144章 曾经 “你跟过来干什么?” 星诏脚步一顿,看向默默跟在身后的司徒岐。 她的神情依旧冷淡,似乎并不觉得在弟子面前堂而皇之的就将山主以为让了出去有什么问题。 司徒岐只觉得星诏眼底的凉意比幻月山寒潭还要凉上几分。 “师尊、” 完全是出于本能下意识的开口,但在触及到星诏没什么感情的眼神后,他又改了口。 “山主......” 星诏只是冷着脸回头,淡声:“现在山主已经不是我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随后是司徒岐陡然放沉的呼吸声,几个呼吸过后,他再度开口: “师尊......” 星诏的神态依旧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多把司徒岐这幅样子当回事,她又重复了一次。 “跟过来干什么?” 司徒岐看着星诏的表情,他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在幻月山带的时间很长,从星诏还不是山主的时候就被安排在星诏身边修炼了。 年少时他根骨虽然不错,但他并不是个沉的下心的人,少年人自诩天高气傲,做事向来不顾后果,直到有一次在秘境了面糟了别人的陷害,几乎是殒命的程度。 他至今都还记得,是星诏将他在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他原以为回了宗门会收到冷声斥责又或者是体罚,却从来都没想到,星诏非但没有惩戒自己,而是耐心的开导自己。 帮自己走出那段因为自己大意而造成的困境中,那时的星诏,还是一个十分温和关心弟子的师尊。 只是不知道何时开始,星诏对于弟子都变成了一个态度,不论是别的长老的弟子,还是自己曾经亲自教导过得弟子,星诏的态度都冷了下来。 司徒岐神情复杂问道:“师尊,有一件事困扰弟子良久。” 星诏深色不该,冷傲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修道是自己的事,你可知道?” 是了,就是这样的回答。 司徒岐无声中提起一颗心,就是这样的回答,就是这样的态度,一副什么都不关系不在意的态度。 可偏偏先前的星诏曾经一招一式教导过他,他们师徒二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地步? 见星很早的神情实在是太过于寒冷,甚至远远比不上不久前在大殿内跟江攸的态度。 司徒岐口中那些诉苦的话又咽了下去,他难堪的想,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任由其再怎么翻天覆地,他最终问出一句: “师尊,可是弟子哪里做错了事?” 星诏:“未曾。” 司徒其忍不住抬头去质问星诏:“那为何跟弟子要疏忽至此?”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股勇气,竟然朝着星诏的方向前进了几步,有一种咄咄相逼的气势。 “弟子扪心自问,这些年未曾做过什么错事,只是不知道师尊为何对弟子日渐冷淡,弟子想知道,是不是弟子哪里惹得师尊不高兴了才折干被师尊嫌弃?” 相对于司徒岐的愤懑开口,星诏就显得冷静的多,她任由司徒岐的动作,好半会突然反问出一句: “为什么?” 司徒岐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为什么,师尊你——” 星诏竟然是笑了,只是笑意中夹带着许多讽刺。 “说来我也是好奇,你口中说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的话,怎么脸上却一副药怪罪于我,想找我要个说法的模样。” 修长的手指掐住司徒岐的脸,像是幼时曾经抚摸过司徒岐脸颊的手温和,只不过这一次星诏却是接着这股力道直接将司徒岐甩了出去。 人沉重的摔在地上。 很疼。 尤其是司徒岐还有旧伤在身。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愣愣的看向星诏。 星诏那副淡漠的模样散去,她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慵懒的笑,眉眼间却并不多少暖意。 她道:“我搞不懂。” “只因我是你的师尊,我就要事事关注你是吗?” “你如今几百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要人看着你,是要给你喂饭吗?” 记忆中那张温和的脸此刻却在不断说出刺人的话,司徒岐呆滞在地上。 星诏冷笑一声:“是还没断奶吗?” 看着司徒岐骤然苍白下去的脸色,星诏只觉得心头一阵痛快,她俯身凑到司徒岐面前,看着司徒岐的眼睛。 手确实拍了拍司徒岐的脸,带着某种羞耻意味。 “几百岁的奶娃娃是吗?” “......” “你不是我师尊,你是谁?” 司徒岐的突然开口,他脸色难看,盯着星诏。 星诏一顿,随后觉得有些好笑。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你这人倒是有意思,只是冷着你了,我就不是你师尊了。” 随后声音猛地一降。 “真是冷血啊。” 司徒岐:“星钦山主,是您吗?” 那个修长的身影猛地一顿。 四周也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司徒岐的呼吸声还有周围鸟兽虫草的细碎声。 两人一时谁都没开口。 随后司徒岐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明明星钦还在面前,可是周围他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他僵硬的抬头,就看到星钦的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一丝眼白了,全然被黑色的瞳孔覆盖。 里面的经文快速的涌动着,看的司徒岐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好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星钦露出一个及其夸张的笑,她的声音也不在掩饰。 “哎呀,被发现了呢。” 只是还没有等到司徒岐开口,她就自顾自的替司徒岐说出来。 “想问我你师尊去哪里了?” “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双骇人的眼睛好像有什么邪术一样,司徒岐竟然在里面看道了这样一幕。 漫天的血水,四周都是尸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随后他看见一个人缓缓握着剑从远处走来。 滴答滴答。 耳边似乎还响起了奇怪的水滴声,好像是剑身上面染上的血水缓缓低落下来。 司徒岐不知为何,心中有种恐怖的慌张。 不要,不要再往前走了。 只见那人脚步不停,司徒岐就要看清那人的面容了,可是那人身后顿时迎来数以千计的长剑。 直道那人被万剑穿身,倒在了自己面前。 露出那张跟面前人一模一样的面孔。 第145章 挖墙脚 星诏死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星钦并不意外。 她早就有所准备了,星诏那个蠢货,落得这个下场根本就不足为奇。 只是为什么心口这么难受?难道禅源一脉的秘术也用在了自己身上了吗? 星钦慌乱,她只好去寻找已经闭关的师尊。 尘深。 却没想到并没有看到尘深在闭关苦修的模样,而是亲眼看见自己的师尊在照顾一个奶娃娃。 那娃娃太小了,自己的小拇指都能被那个娃娃握的满满当当。 一边观察尘深怀中的娃娃,一边把星诏的事同尘深说了。 星钦不清那是多少年前了,五百年前?八百年前?亦或是千年以前? 她记不清了,若不是江攸的出现,或许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来不是星诏。 星诏的死并不是意外,尘深之所以将幻月山作为媒介形成一个小周天福地与外界隔绝,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他们是上古妖鬼的血脉。 只可惜多年前天道并不允许这种血脉再在修真界存在下去了,转而去匡扶人族。 他们则是被吓了诅咒,一旦与外界来往过密,沾染上了外界的因果,那便只有死的下场。 其实原先的幻月山只有妖鬼一族的。 是星诏一次偶尔的外出被一个即将灭门的宗门所救,为了摆脱这一道因,星诏必须结束这个果。 星诏原先以为很简单,帮助这个宗门度过难关救好了。 只是可惜星诏的出手,给了这个宗门苟延残喘的机会,他们缠上星诏了。 无可奈何,好在这个宗门人并不多,星诏只好将真相遮一半掩一半告诉他们。 因果这东西,是越牵扯越深的。 星诏为了让事情不再闹大,将这群人一起带回了幻月山。 星诏或许知道这件事很严重,她跟外界的因果已经太深了,但她从来都没料到,自己会死在这个果上。 朔风看着一旁的江攸,手又有些痒了,于是及其自然的抬手摸了摸江攸的头。 “那个宗门救了星诏是因,只是星诏最终只有一个果。” 江攸听得似懂非懂。 朔风又解释几句。 “许是有了星诏,那个宗门跟幻月山快速融合,他们得到了庇护,幻月山的弟子也不必如此怕因果恶惩了。” “如今的幻月山是二者相融了百年的门派,妖鬼血脉几乎要淡的没有了,那一套因果对于他们自然就没用了,只是尘深的因果还在。” 说到这里,江攸觉得好像有些明白了,她问到:“尘深的因果是我吗?” 她拧着眉头想了想,“难道我是尘深的孩子?” “那我岂不是也有妖鬼的血统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担心,她都这样了,师尊师兄师姐还会认她吗? 要是不要她了,她是不是就只能去跟宿休野狼狈为奸了? 朔风不知道江攸想了些什么,他觉得江攸问道这句话有些过于天真了。 很可爱的天真。 不由地再一次感慨姬临渊这个小弟子是真的宝贝。 他极少见到这般赤诚的灵魂了。 “尘深跟你的事,我恐怕不能直接告诉你。” 朔风指了指上方,语气轻飘飘的。 “不过等你到了上渊之后,你自然会知道。” 他又重新提起方才的话题。 “星诏死了,尘深又不能露面,山主之位只能交给星钦,只不过——” 他语气含糊的说了一段话,恰好是江攸可以听到的声音,江又措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话,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朔风:“此后,星钦便是星诏了。” 江攸听完后有些唏嘘,她又忽然问道:“那按照这个时间来说,跟司徒师兄一直相处的应该是星钦大人吧。” “我听司徒师兄说星诏大人前后变化极大我还以为是星钦大人后来才换过来的呢。” 朔风一顿。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神情十分的欲言又止。 只是到底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嗯”了一声。 安静片刻,江攸又问道:“所以我师尊是已经去了上渊了吗?” 朔风点点头,打量着江攸的神情。 想起姬临渊嘱托自己的话,若是如实告诉了他的小弟子,他小弟子可能会哭,朔风心底已经准备好许多安慰的话了。 只是江攸并没有掉眼泪,反而是感叹一声。 “都没好好跟师尊告别。” 朔风打量着江攸的神情,到底是没说姬临渊其实许多年以前就能飞升了。 一直压制着这个契机就是为了等江攸出来。 哪里是没有好好道别,看着面前只是有些感慨的江攸,又联想到不断跟自己叮嘱照顾好江攸的姬临渊,朔风突然有一个直觉。 或许,一切都是姬临渊找好的契机呢? 思来想去,朔风只感觉心累。 他又揉了揉江攸的脑袋,将自己先前想要同姬临渊一般捡到一个弟子随后带在身边慢慢养成乖巧弟子的想法打散。 算了,太耗费精神呢。 其实还有一条捷近可以走,眼前这不就有个乖巧可爱的弟子吗? 正好她师尊已经去了上渊了,他若是捡回去...... “江江。” 江攸一顿,没想到朔风真君也会这么称呼自己,她有些不太自在。 “真君?” 朔风其实也没比江攸好到哪里去,他同他那些弟子相处其实很简单的。 但跟江攸就不能这么随意了,毕竟,是他要想法子把这么一个好苗子拐回去。 说来,一开始觉得姬临渊飞升之后还挺麻烦的,毕竟先前九十四渊一有什么事就是姬临渊处理,眼下姬临渊飞升,他也或多或少受了不小的影响。 事情都跟着多了许多,还有许多事不能让弟子到代劳处理的。 但眼下不得不说是一句。 飞升挺适宜的,正好他们门中还缺一个小师妹。 朔风:“先前仙门大比一事,是朔风疏忽,你可愿重回一趟朔风?” 江攸眨了眨眼,她对朔风大比一事印象几乎少的可怜,还尚未完全想起来。 正在思索该怎么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就见远方传来大声的呼喊。 二者一顿。 江攸侧着耳边听了一下,是凌的声音。 “江!!” “宿跟你掌门打起来了!” “他们说是要不死不休!” 两人猛地起身。 第146章 尘深 “大人。” 一份尘封的信件被人恭敬的献上放到姬临渊的面前。 不大的桌上已经堆积了许多信件,姬临渊手上正在处理的动作,他将其余的推至一旁,抬手拿过了那封信件。 正要掀开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灵侍,嗓音淡淡: “还不离去?” 恍若雪山的威压从自己身上扫过,带着某种神秘而又不容冒犯的感觉,阿九的心跳了跳,立刻垂首下去。 “是。” 但他还不想走,于是临走前又问了一句。 “大人还有吩咐吗?” 带着某种不堪而又隐秘的想法,阿九又补充了一句。 “您想做什么,都可以吩咐阿九去做。” 姬临渊这下掀开眼皮,朝阿九看去,那双浅色的瞳孔宛如琉璃一般,却又带着一股窒人的寒意。 不容冒犯,不敢多看几眼。 阿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里面传来一阵刺痛感,他连忙低下头去,又或者说是某种想法在作祟。 阿九鬼使神差道:“阿九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姬临渊没什么反应,等阿九察觉到不对劲想抬头的时候,这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姬临渊的殿中了。 “...天命受之......” “呵。” 姬临渊看着信封上的字迹,眼神冷的可怕,周身原本就骇然的气压顿时又低了几个度。 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承受天命之人要遭受这么多苦难了。 姬临渊有些可惜,问道剑不在身边,不然他可以好好料理一番这些自诩天命传授者。 他的小徒弟因为一句莫名的“天命”,一个人在那荒芜的境渊吃了几百年的苦楚。 当真是叫人好生心烦。 带着杀意的寒意瞬间笼罩住了整个上渊,上渊的修士皆是一愣。 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上渊表面上的风平浪静,隐隐有种即将被掀翻的不安感。 啪嗒。 周围是一片暗暗的昏色。 姬临渊一身白袍,在暗色的中格外显眼,周围的边缘处隐隐可见几根粗大的柱子。 抬眼就看不到尽头。 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些字。 随着姬临渊的动作,那些字迹逐渐亮起光。 金色的带着点点光点慢慢照亮了整个场景。 姬临渊也停下脚步,他自上而下的低眸,扫着面前被几根铁链困住的人。 链子的延伸很长,似乎是从那几根粗大的柱子下分下来的,将那人牢牢的困住。 “好久不见。” 原先一直没有反应的人在听到姬临渊的声音忍住一抖,他难以置信的抬眸,露出一张根江攸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是你。” 看着面前狼狈的尘深,姬临渊心中不知是何感受,他最终没有解开尘深的枷锁,只是在尘深面前蹲下。 “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无理由的一句话,尘深却知道姬临渊问的是什么,他勾了勾唇角,眉眼也弯起。 “我哪有这个本事。” “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是你来了。” 姬临渊“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了,两人长久的对视着。 直到尘深拉动了一下沉重的枷锁,他微微偏头:“不帮我解开吗?” 姬临渊未动。 尘深却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什么,他思索片刻,最终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啊,看来不是你啊。” “那你又是怎么来的?天道呢?他应该撑不到今日了吧?” 姬临渊神情淡淡,只是那双眼听完这句话后似有风雪掠过。 带着一股骇人的寒气。 “天道死了。” “......” 尘深慢半拍的应了一句。 姬临渊不换不满的继续说道:“他原先的计划,或者说是你原先的计划出了意外,江江眼下一切安好,天道坐不住了,他让我为难江江。” “说是,本该是江江该经历的。” 尘深眼睛动了动,他很快就猜出来了。 “你骗了天道。” “你根本就没想答应他的是吗?” 确实是如此,早在江攸在境渊的时候,姬临渊就已经好几次即将飞升了。 飞升到上渊,这个离天道最近的地方。 这个,能够得到天道下令自称神使的地方。 他始终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小徒弟要受那些磋磨? 直到今日他才彻底清除,一切缘由。 天道为了控制从上古时期至今依旧存在的某些族群,选定了一个天命之人,让她来将这些族群全部处理干净。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天命之人,一定会经历不少磨难。 各种困境磨难对于江攸还说都该是常事。 只是尘深察觉到了天道的意图,于是利用了江攸做了某些事。 但终究不能抵抗天道,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各自掺半的进行下去了。 看着尘深微微思索的模样,姬临渊难得升起一股怒火。 若不是因为这些事,他的小弟子合该乖乖在他的羽翼下长大,受他庇护。 尘深自然也感觉到了姬临渊的怒气,他其实心底也有些复杂的。 只是—— “说来,江江是不是就是那个小孩吧?” “她如今也该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吧?有心仪之人了吧?几百年过去,说不动孩子都有几个了——” 尘深话猛地一顿,他呼吸沉了沉,身上慢慢有血顺着铁链留下。 “没有。” 尘深不明所以,抬头看去。 只见姬临渊的脸上第一次有了那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满脸怒色。 “若不是因为天道的命令,又因为你在其中作梗,她本该安心无忧的长大。” 尘深:“什么意思?” 姬临渊:“仙魔大战那次,是不是你给燕惊鹤传达了命令,用你自己的力量?” “宿休野根本就没有做那些事,本该被讨伐的是半蛊一族,是你们对吗?是你混进上渊,又混到天道身边,自主主张的改了,让宿休野替你们赎罪对吗?” 安静片刻。 尘深才恍惚开口: “是啊。” 事情太远他都有些不记得了,他细细回忆了一番。 确实是有这件事。 “宿休野也不无辜,天道想留下魔族,可宿休野可不是魔族,他是龙族血脉。” “说来,龙族早该灭族了不是吗,宿休野身上的龙族血脉可是十分纯厚,我猜,龙族应该也在某个地方苟延残喘吧?” 第147章 本君以后不止是她的师尊。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冰冷的石壁上交错晃动。 尘深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姬临渊猛地打断,那声音像是淬了冰,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 “你当真以为此事全靠你一人吗?” 尘深怔住,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他握着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姬临渊缓缓起身,浅色衣袍在烛光下流淌着光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尘深,浅色的眼眸里凝着千年寒霜:“你当真以为,天道不知道你的举动吗?” 不等尘深回答,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冷:“若是我告诉你,江江连同宿休野一同,被镇压在境渊六百四十五年呢?” “整整六百四十五年。”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尘深的心口。 姬临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被困在荒芜之地的少女。 那时江攸才十六岁,还是个练剑太累了就会撅着嘴撒娇的小丫头。 她最喜欢偷懒躺在桃树下,任由花瓣落满衣襟,还会缠着师兄师姐要糖吃。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却因为别人的算计,被活生生困在灵力枯竭的境渊整整六百四十五年。 她何错之有? 尘深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对上姬临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所有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想扯出一个笑来掩饰内心的震动,可嘴角僵硬得不受控制,最终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姬临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天道为了达到目的,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尘深猛地抬眼,对上姬临渊冰冷的视线。 他看到对方眼底翻涌的痛楚,那是一个师尊对徒儿最深切的心疼。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姬临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姬临渊缓缓理了理衣袖,方才的激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淡然: “她以后的路会好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庇护她的一切,她的所有。” “至于你,” 姬临渊那双浅色的眼眸对上尘深的黑眸,尘深只觉得脑海中某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他听见对方淡声道:“你只有等江江来帮你离开这里了。” 尘深喉咙发干,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我可以等。”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他还有什么不能等的? 只是—— 姬临渊精准地捕捉到他未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地替他补上: “在你原本的安排里,江江会慢慢发现自己的身世,然后比天道先一步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江江会除掉天道想要除掉的所有族群,在半蛊一族时发现自己的身份,然后来救你是吗?” 他微微俯身,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不可能了。” “江江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同时也会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姬临渊直起身,月光从窗棂间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她不需要一个利用她的父亲,她只会有一个爱她护着她的师尊。” “她也不需要一个需要仰仗她才能苟且偷生的族群,她身后的极门所有人,会一直宠着她。” 尘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身后的石柱才勉强站稳。 姬临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目的已然达到。 他优雅地后退几步,在尘深看过来的时候,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决绝,还有几分尘深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尘深忽然不想听下去了。 可姬临渊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本君以后不止是她的师尊。” “更是父亲。”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各异的神色。 尘深颓然垂首,而姬临渊转身离去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 宿休野跟燕惊鹤打的不可开交,但两人都极为默契的没有弄坏幻月山的任何物件。 凌厉的灵力擦过燕惊鹤的侧脸,眼看就要打到幻月山的山头上,这一道灵力下去,估计半个山头都要削掉。 两道阻拦的灵力同时探了过去,就这样无声的化解掉了这道极强的攻击。 燕惊鹤不知道宿休野同江攸之间的事情,他只以为宿休野是来寻仇的,不愿意惊扰到幻月山的其他人。 他原先知晓了诛魔大战的真相,本就对宿休野心中怀有一股极其浅淡的不好意思,可是想到不久前,宿休野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混到极门中来。 这个歉意就消失了。 燕惊鹤看着自己被削掉的发丝,想到, 宿休野本身就是魔,自己其实当初的举措虽然收拾被利用了,可是也没有多少过错吧、 思及此。 他对宿休野开口: “若你想报仇,本君可以堂堂正正同你比试一场,到时候生死全凭本事,但是眼下不行,不能——” 话还没说完,宿休野又是攻击过来。 看着宿休野有些油盐不进的模样,燕惊鹤的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再留情面了。 只见燕惊鹤的手中灵力瞬间化作一把长弓箭,他拉弓,数道灵捡朝宿休野射了过去。 “掌门!!”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但这声音两人都是极其熟悉的。 燕惊鹤刚想让人躲起来,就之间明明躲开了的宿休野动作突然停住,然后胸口水灵灵的中了一箭。 燕惊鹤:“?” 江攸眼睛顿时睁大,她原先还是拍宿休野伤到燕惊鹤,眼下看到燕惊鹤安然无恙而宿休野却中箭了。 她原先朝着燕惊鹤跑过去的方向一改,在燕惊鹤惊异的目光中啪嗒啪嗒跑到了宿休野身边。 燕惊鹤看着自家乖巧的小白菜主动开口:“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然后那个不久前还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居然假模假样的皱起了眉头。 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第148章 柔情 若不是不久前宿休野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燕惊鹤几乎也要信了他这幅模样了。 他看着江攸对宿休野一副关怀的模样,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自己走了过去,还没有来得及把江攸从宿休野身边拉开,江攸就抬头一副不赞成的模样看着他。 “掌门!” 她后续的话被宿休野打断,宿休野拉住江攸的手腕,轻声道:“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燕掌门对于我假冒进极门的事本就生气,再加上之前的旧怨......” 刻意欲言又止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燕惊鹤的额角跳了跳,他分明看到这小子趁机还摸了摸江攸的手。 他看着江攸,声音低沉。 “小崽子,你要说什么?” 他就不信,没有那件事在他跟江攸之间,江攸还会这么偏向一个魔族不成。 江攸似乎也有些为难,片刻后,她憋出一句。 “假冒进极门的事说来在我......” 她的声音最后越来越小,直到后面消了声。 三人的气氛有些尴尬,忽然的一阵冷风吹过,江攸打了个喷嚏。 “阿嚏。” “冷?” 宿休野快速从拿出一件披风给江攸披上,随后挑衅的看了一眼动作慢了半拍的燕惊鹤。 燕惊鹤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胸膛几经起伏,看了两人一眼,甩袖离去。 随后而来的凌看着这一幕,见宿休野一副虚弱的模样抽了抽嘴角,他下意识的想开口诋毁宿休野。 触及到宿休野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喉咙中的话咽了下去。 他默默离开了这里。 等到没有外人了,宿休野脸上的表情一变,他将江攸拢进怀中,不放心的碰了碰江攸的脸。 果然有点凉。 他眉心一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江攸用手指抚平了。 江攸弯了弯眉眼:“我不冷的。” 宿休野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环着江攸的动作却是没动,像是守护着自己的宝藏一样。 江攸任由宿休野这样子腻歪了一会,随后突然出声:“我过几天要回极门一趟。” “......” 没听到宿休野的回答,江攸不由的抬头,却见宿休野看着远方眼神里是自己看不到的情绪。 “你在发呆?有听到我说话吗?” 她伸出手挠了挠宿休野的下巴,见人低头看了过来,她这样问了一句。 “知道了。” 江攸听到一句硬邦邦的回答,忍不住去看宿休野的眼睛,可宿休野却是将人摁在怀中。 她嘀咕一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没有什么别的想跟我说的吗?” 宿休野顿了一下,他的嗓音有些低。 “说什么?” “你想听什么?” 江攸还没来得及回答,宿休野又淡淡说了一句:“还回来吗?” 怀中的人一僵。 看似平静的话似乎让两人都陷入了某种古怪的氛围,江攸没有回答宿休野的这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摆跟宿休野的下摆重叠在一起,不易分开的样子,转而问道:“你身上的伤没事?” 这样说着,手却是毫不客气的在宿休野伤口处摁了摁,丝毫没有对待伤者的怜惜。 宿休野面色不改,这点伤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擦破点皮一样,更多的是他想看江攸的态度。 抱着江攸转身就消失在原地,转而出现在落脚的房间内。 似乎被仔细布置过一番,江攸看见好几样眼熟的物件。 清透的夜明珠被精心套上了一层细纱,随着主人的动作变得昏暗的光线微微摇晃。 江攸被宿休野放在了桌子上,他撑手环着面前的人,两人凑的极近,彼此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似乎是为了回答江攸的上一个问题,宿休野握着江攸的手慢慢在自己的胸膛上划过。 只是最终的目的却不是被燕惊鹤伤到的地方。 而是一片不是很柔软却极具弹性的地方。 看着江攸忽而变得闪躲的眼神,宿休野笑了笑,引着江攸的手用力往下摁了摁, “自己来看?” 江攸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宿休野用力握住,像是带着恶趣味他继续带着江攸的手不断在上面挪动,江攸在擦过某点时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宿休野喉咙中发出一抹不明意味的哼笑,就是不让江攸去碰自己的伤口。 直到见江攸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他才松了手中的动作。 只是江攸并没有察觉到,手依旧被宿休野握住,连带着体温都交杂在一起。 “江江。” 江攸没有应声,将目光落在一边。 宿休野微微俯身,二者的距离拉的更近,他另外一只手抵住江攸的后腰,不让人离开。 “刚才是选择了我是吗?” 他这样问道。 江攸怎么会不知道宿休野的实力,况且宿休野的演技实在拙劣...... 也不能说是拙劣,他的一些细小的表情很到位,故意微拧的眉头,放低的声线,还有示弱的声音,江攸对这些可太熟悉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宿休野这样就好像平日里都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一样,然后每次还依着自己。 脸上不由自己的红了红,偏偏宿休野的呼吸还一直不断在身边响起,连这种自己呼进去的空气的都染上了宿休野身上的味道。 可宿休野偏偏不觉得,他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原来是这种感受吗?” “之前每次见江江这么撒娇都好想亲亲江江,甚至是更加亲密的举动,”他盯着江攸的唇,却又不止是唇,有种要将江攸这个人都吞入腹中的感觉。 又是从喉咙中发出的一声哼笑,他低头鼻尖碰上江攸额前的发丝,又微微退了退。 “江江心里也是有我的是吗,就像我每次对江江一样,这次江江也是选了我。” “只不过—” 宿休野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已经彻底变成了竖瞳,带着浓厚的野性。 “江江怎么不像我一样想跟我亲近呢?” 江攸简直要被宿休野折磨疯了,不知道宿休野这是突然发什么疯,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古怪。 分明之前还好好的— 她脑海里顿时清明了,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宿休野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原因,还有凌,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刚要开口问,手上突然传来一股不一样的触感。 江攸:“!” 第149章 柔情【二】 江攸:“!” 她瞬间结巴了,看着宿休野半开的衣襟,还有自己深入的手,她整个人几乎要烫成了粉色。 偏偏宿休野还在一旁笑道:“啊是我误会了。” “原来江江也想同我亲近啊。” “我没有!” 江攸想也不想的否定,可偏偏宿休野此刻将自己的手移开了,就只剩下江攸的手还放在那里面 宿休野还嫌弃不够似的摊了摊手,显得她再多的言语都是狡辩一样。 江攸:“......” 实在是无话可说,她并没有将手拿出来,而是狠狠的捏了一下,随后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宿休野闷哼一声,随后怀中就多了一个江攸。 江攸的动作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倒是没想到江攸这么直白。 他抬手拍了拍江攸的背,轻声提醒某个自己要把自己闷死的人。 “不闷吗?” 话音刚落,他没忍住再次闷哼一声,只是这次声音里多了一次别的味道。 他无奈的叹气。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能上嘴咬。” “喜欢?” 他似乎并不是想要江攸的回复,“应该是喜欢的吧,这么馋。” 怀中传来闷闷的声音,“你今天好奇怪。” 宿休野垂眸,没有否认,只是顺着江攸的话问下去。 “哪里奇怪?” “有点......” 那个字隐没在江攸口中,似乎并没有发出声来。 宿休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了,就这么抱着江攸,颇有一种一直不会放手的架势。 “我,” 江攸用一种很严肃的声音回答道那个问题。 “我会回来的。” 回哪里两人心知肚明,只是谁都没有挑明。 宿休野:“那若是你师门阻拦呢?” 他漫不经心的一一将话说出口:“你大师兄似乎很看不上我,想要随时把我毒死的样子呢。” 江攸:“师兄不会的,他只是有时候看上去危险了点。” 宿休野:“你那个剑君师兄也好危险啊,感觉一剑能把境渊掀,而且似乎很厌恶魔族。” “没事,师兄的剑灵会听我的。” “嗯,不过你那个师姐—” 江攸立马道:“师姐都会依着我的!” 话说到此处,宿休野的眼神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是更多了几分深意。 只不过江攸并没有看到。 他无声叹了口气,“那你的师尊怎么办呢?” 江攸语塞。 宿休野继续道:“江江的师尊,江江要如何帮我应付呢?” “......” “江江。” 像是催促怀中的人快点回答一样,江攸默默又往那处蹭了蹭,深思。 “总该给我个名分吧。” 江攸的脸默默红了红,她心中开始从两人初遇回忆,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宿休野很久之前的一句话。 “我们之间并不清白。”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头顶的那道声音突然提议道:“要不我们私奔吧?” “不行!” 江攸果断拒绝了。 怎么能私奔呢? 她师尊们等她等了六百多年,她这要这么做就太没良心了,况且...... 宿休野叹了一口气。 “那怎么办?江江。” 江攸突然想到什么,猛的抬起头来,她双眸微微瞪大的看着宿休野。 嘴唇动了几下,到底还是将那句话说出口了。 “你要做什么?” 宿休野定定的看着江攸。 江攸思索着这一路上宿休野的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有什么事直接我跟我说啊,到底拐弯抹角要说些什么啊?” 一连几个问,宿休野心中叹气,只是面色不显,他捏住江攸的一缕侧发。 语气十分平常,像是在说吃什么一样。 “我要死了。” 江攸:“?” “!” “?” 她狠狠伸手在宿休野胸前掐了一下,这下掐的有点重,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流出鲜血来。 宿休野无奈笑道:“这么凶啊?” 他握着江攸的手亲了亲,解释道:“这是最坏的结果了。” 江攸抽回手,不语。 宿休野:“有些事跟你说实在是太长了,况且我不想这些糟心事占据你的心神。” 江攸偏头,冷哼一声。 “爱说不说。” “我也没有想知道。” “随便你。” 宿休野见江攸这幅模样,只觉得心头痒痒的,他道:“日后再告诉你吧。” 江攸一字一句道:“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宿休野“嗯”了一声,简单道:“有人换了龙族大运的命格,然后我就着那个被交换的命格做了些东西,手段有些不被天道允许,只不过现在一切都明了了,我大概需要为这件事负责吧。” 江攸:“?” 她扭过头盯着宿休野。 被江攸这双眼睛看着,实在是忍不住了,况且宿休野觉得自己已经忍的够久了。 俯身吻上江攸的额头,带着湿意的吻从额头落在眼皮,又慢慢抵住江攸的鼻尖。 甚至是脸颊肉都被含进去咬了咬。 最后微微拉开距离,两人唇瓣之间的距离靠的很近,宿休野抿了抿唇,最终郑重的吻了上去。 “......“ 竖眸中带着些许餍足,宿休野看着靠在怀中的江攸,眼神深邃。 江攸被看到有些脸热,默默将脸埋了进去,引的宿休野又是一声轻笑。 江攸:“......” 她默默的并了并腿,“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宿休野只觉得怀中抱了一个宝贝一样,忍不住想要亲亲碰碰,却又不知为何心中发软,似乎亲都要收敛着力道才行。 他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处理这件事。” “解决完了我再好好跟你说。” 江攸想了想:“没事,我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江江,这不一样。” 江攸一顿。 她换了个说法,问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宿休野挑眉:“我当然会回来。” 毕竟江攸都说了会回境渊,自己哪有不回去的道理。 不过, 就是江攸说不会回去,那他就更要回来了,得把人抢回来才行。 思索片刻,江攸问道:“那你刚才说你—” 她没把话说完,似乎是不想提及。 宿休野又是一阵心头发软,真是奇怪,怎么江攸随便一个小动作小表情都有种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江攸的想法。 “有可能。” 江攸心中一沉,“多大可能?我能做些什么吗?” 看着江攸担忧的模样,宿休野严肃开口: “你再主动亲我一下就好了,至于可能—” 等江攸亲了上来,他才慢慢补充上后一句:“应该是没可能的。” 江攸:“......” 拳头硬了。 第150章 炘 江攸捏住拳头锤了宿休野几下,宿休野只是笑笑,随后默默抱着江攸晃了晃,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刚才在担心我?” 明知故问。 江攸张口想反驳,可看到宿休野眼底深处的笑意,她默默闭上了嘴巴。 算了。 两人安静了片刻,江攸突然感觉手腕一凉,左手手腕上被宿休野套上一个血色的镯子,显得江攸的手腕格外的白。 “这是什么?” 江攸抬起手腕,抬到两人的眼前问宿休野。 宿休野握住江攸的手腕,在上面亲了亲,轻笑:“有这个东西在,若是日后我不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去找、找垠他们。” 说到某处宿休野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揭过。 “好。” 江攸应下,她猜测应该是跟龙族有关,毕竟她也有龙族的一部分传承,或许等完全接收了传承之后就能知道这是什么了。 “有什么事不要自己硬来,去找你师兄他们。” “我知道的。” 宿休野不厌其烦的叮嘱:“垠他们会留在境渊,去找他们也行,他们都会听你的话的。” “好。” “遇到事了不要强撑、” 说道这里,宿休野一顿,想起江攸却是不像是会逞强的性子,他于是换了话题。 “遇到奇怪的人就远一些。” 江攸好奇:“什么人?” 宿休野默了默:“花望舒那种人。” 江攸了然的点点头。 “好。” “......” 又听宿休野碎碎念叨了许多,江攸从一开始的句句有回应道后来慢慢的应付几声。 她听着一旁宿休野的声音,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 宿休野这样,好像一个操劳的老父亲。 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江攸没反应过来宿休野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就下意识的开口。 “嗯。” 宿休野:“我要走了。” “嗯。” “嗯?!” 江攸猛然抬头,“现在?” 见宿休野点点头,江攸才恍然过来,宿休野的突然出现其实是为了道别。 心中思绪万千,最后汇聚成一句。 “好,我等你。” ...... 江攸翻了个身,不知为何,有些难以入睡。 她拧着眉头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只是还没等她思考明白,手腕突然感觉到一阵发烫。 “嗯?” 不明所以的低头看去,之间右上上那几道剑意似乎有发烫的趋势,隐隐约约还有些疼。 还没等江攸搞清楚这是为什么,左手手腕上才套上的镯子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光。 江攸不适的皱了皱眉,等这道光消失的时候,她抬眼看去就见床前多了好几道身影。 “!” 被吓到了的江攸下意识的往床内退了退,同时手上卡迅速去召唤问道剑。 “等等!” “我们没有恶意的!” 江攸一惊,看向说话的人。 或许更加准确的来说,都不能说是人了,大致上是人的形态,可从胸膛慢慢往上蔓延的鳞片,几乎覆盖整个脖子还有小半张脸,在光影下不断闪烁。 头上尖锐的龙角挺立,比凌的还粗上一根手指,江攸还注意到这些人身后几根粗壮的尾巴,最粗的地方甚至比的上她大半个腰身。 心中大致猜测到这些人的身份,但江攸以为没有丝毫放松。 她盯着几人。 疑惑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炘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床上的少女。 纤细,无害,稚嫩。 他不由的想起了尚未落魄时他们养过的几只幼猫,倒是相似的很。 心中对江攸的警惕微微散了些。 他抬了抬手,身边的几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不知道从哪里变成一把王座,炘淡淡看了一眼,随后不紧不慢的做了上去。 正好面对着江攸的床铺。 江攸:“......” 礼貌吗? 看着人模狗样的— 她一顿,想起面前的也不是人。 她心底默默收回之前的话,算了,动物都是这样的。 炘的眼神说不上好,江攸只感觉对方在打量着自己,像是打量什么物件一样。 很不舒服。 但她没有贸然行动,且不说炘,他身后的那几只龙看样子就不是善茬。 而且,她的手在这几只龙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抚摸了一下先前发烫的手腕,上面的剑意残留还在发作着。 想了也是因为他们吧。 炘再一次将江攸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最终收回了视线。 不过是一个有点天赋的人族修士,没什么好忌惮的。 他开口:“钥匙给我。” 江攸一愣:“钥匙?” 炘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江攸的左手上,一意思不言而喻。 江攸:“这是钥匙?” 炘敲了敲一旁王座的扶手,他的神情很是傲慢:“开启龙渊的钥匙,在你手上也没用,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烦的话最好乖乖交出来。” 见江攸没有说话,他以为江攸是在犹豫。 嗤笑一声,对身后的龙抬了抬手,顿时在几人中间出现几个大箱子。 箱子沉沉的放在地面,不知道从哪里掀起一阵灰尘。 江攸默默往后面又躲了躲。 炘没注意江攸嫌弃的小动作,他打了个响指,几个大箱子自动打开。 他笑了一声,抬眼看向江攸。 “这些东西,可以保你在修真界百年无忧,识相的话就把钥匙交出来。” 似乎是有意无意的敲打江攸,炘又带着傲慢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你这种低等的血脉,就算拿到钥匙也没用。” “……” 江攸看着几个箱子,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灵石还有一些法器。 若是别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可能就扑上去了。 随后马上答应了炘的要求。 可江攸却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一副很平淡的模样。 她的这幅模样自然没有躲过炘的眼神,炘微微眯了眯眼,原先懒散的坐姿没有丝毫改变。 只是稍加正眼看了一下江攸。 他心中嗤笑一声,倒是个贪心的。 一开始对江攸那副无害的模样而升起的好感减少了些,他眼底多了一丝不屑。 “嫌少了?” 炘道:“很贪心,倒是不错。” “不过这份贪心用在这里可不对了,你要知道,我可不是再跟你商量。” 他不紧不慢道:“给你这个选择不过是看在宿的面子上,可现在他回不来了,我给你选择是我心善,而不是让你能拿乔,懂吗?” 第151章 宿休野去的是死门 江攸:“......” 不知为什么,她在炘的面容上看到了几分凌的影子。 似乎跟凌初见还有后面刚刚相处的时候,凌也是这幅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模样。 只不过, 她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这龙可比凌要讨厌多了。 手中的问道剑已经紧紧握住了,她心中掂量片刻,以自己的实力对上这几只龙,再加上师兄的丹药还有师姐的符咒。 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攸其实对龙族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不是之前在海底的那支龙族,那是宿休野的本族。 从境渊跟宿休野初见开始,她其实对宿休野的实力就一直挺好奇的,只不过当时自己没有灵力,不好直接对上宿休野。 后面又是一些繁杂的事,再也没有机会跟宿休野比上一番,若是真的对上,想起宿休野的模样,江攸可不认为宿休野不会对自己放手。 至于后来凌他们,江攸想起垠他们对自己的照顾,到底是不忍心跟他们动手。 还以为不会有机会了。 江攸握住问道剑,从床榻上下来。 她习惯打坐一段时间再睡,故而身上的外袍还未拖去。 在几只龙的视线,她慢慢用问道剑在箱子里面戳了戳,随后轻笑一声: “就这啊?” 就炘的视线下,江攸没有选择用自己身上别的什么宝贝来证明,反而是慢慢擦了擦自己新得的问道剑,细长的手指缓缓从剑身擦过,引得问道剑发出轻微的共鸣声。 江攸:“看上去还比不上我的剑呢。” 炘眼神一凝,江攸的表情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扫了眼江攸的手中的问道剑。 却是忽而一顿,怎么有几分熟悉? 他拧起双眉,眼里的轻视一扫而空。 “姬临渊是你什么人?” 江攸一顿,没想到能从炘口中听到自己师尊的名字,她感受到在炘说出这个名字后,自己手中的问道剑的回应更加明显了一些。 好像在附和什么一般。 江攸没理解是什么意思,毕竟她不久前才拿到问道剑,可以发生共鸣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是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直觉,关于问道剑所表达的意思的直觉。 她抬了抬下巴,眼底的气势丝毫不怯。 “我师尊。” 炘低喃:“怪不得。” “怪不得看不上这些东西。” 他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宿的本事这么大,居然敢勾搭姬临渊的徒弟。” 炘的眼神落在江攸手中的剑上,只觉得胸口又开始发痛了。 他忽然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江攸:“?” 炘:“钥匙我不要了。” “把你手中的剑给我。” “……” “?” 江攸心中翻了个白眼,这龙是不是脑子有病?感觉比凌还离谱。 她握着剑的手丝毫未松动。 炘见状,他的语气顿时变得十分危险:“你以为你自己两个东西都能守住?” “不要做无意义的反抗,像你这样的人修,我抬抬爪子就能捏死。” 他见江攸的脸上没有丝毫害怕的神情,又道:“等着宿来救你?帮你报仇?” 猛的嗤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江攸在做白日梦一般。 “他没告诉你,他此次是去了断千年前的恩怨吗?” 看着江攸的黑眸,炘立马就知道宿没跟江攸说,他倒是不介意帮宿休野坦白。 “他千年前就该死了,只不过他背叛了龙族才换来了一线生机,那是他偷来的生门,眼下生门后他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他只能死。” 炘有些好笑的开口:“你说,死门后面除了死还有什么呢?” 看着江攸一瞬间沉下来的脸,炘只感觉心中有些不舒服。 该死的,宿那个叛徒居然还有人在乎吗? 抱着某种见不得人的心思,炘低语:“死门后面,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唰的一声。 一股浓厚的剑意被江攸唤出,炘微微侧头,看着地上落下的半截长发,他的神色沉了下来。 面无表情的起身,随后下一秒,身下的王座就碎成一堆。 炘冷冷道:“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 “那可真是抱歉,谁让这是事实呢?” 江攸似乎并没有炘的话激怒,她也轻轻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你怎么还不动手?” 侧脸隐隐约约还能露出一个好看的小酒窝,江攸的话直接扎在了炘的痛处上。 “说真的多废话还不动手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炘的脸色一遍,他怒斥:“给你机会你不要?不知死活的东西。” “愚蠢的低级血脉。” 江攸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稳稳的握着手中的剑,周身气势凌然。 炘恍惚间似乎从江攸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不,不只是一个熟悉的影子。 他平了嘴角。 江攸看着炘,两人之间的变相被戳破。 她道:“你说了那么多,也该我来说说了吧。” 她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只不过手中的剑没有丝毫松懈的模样。 问道剑不断溢出的剑意,让房间的温度不断下降。 茶桌上不只是谁尚未饮尽的茶水上面微微泛起冰花。 咔嚓一声,瞬间凝结成冰。 江攸:“说这么多废话,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一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动作,嘴上说着要动手却迟迟没有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说完,不等炘回答,江攸嘲讽的勾起嘴角,凉凉道:“只有两种可能哦。” 她道:“愚不可及的蠢货,另外就是——” 落在炘身上的眼神带着某种打探,似乎还带着问道剑护主的剑意。 江攸:“那就是,欲盖弥彰虚张声势的假象啊。” 话音刚落,江攸就提剑冲了上去。 炘下意识的阻挡,但问道剑的剑势宛若不可阻挡的海潮,顿时,炘只感觉无数的剑气将自己团团围住。 抬眼看去,只剩下自己跟江攸对峙。 周围全是锋芒毕露的剑意。 江攸握着问道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慢悠悠的补充上尚未说完的话。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之中,只有你能动用灵力吧。” 被戳穿了的炘丝毫不怕,他冷声一笑:“那又如何?” 他道:“就算你有问道剑又如何?你奈何不了我,我曾跟你师尊对上过,你师尊尚且未能将我如何,你凭什么——” 江攸不紧不慢道:“谁说我要用问道剑了?” 第152章 黑鞭 “谁说我要用问道剑了?” 问道剑被江攸侧手收至于身后,可问道剑形成的剑域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炘狐疑的盯着江攸,不明白江攸想要做些什么。 直到看到江攸从腰间抽出黑鞭,炘的神情微微一遍。 他的神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十分复杂,隐隐还有几分忌惮。 “没想到宿居然能将穿焰鞭交给你,但是有几分小瞧你了。” 话落,他也不再等待,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 对于炘来说,有没有武器都不重要,龙族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原先炘是并没有把江攸太当回事的,就算江攸手中的武器再厉害,他不觉得自己能败在这么一个小丫头身上。 不过, 炘侧身躲开江攸甩过来的鞭子,地上瞬间就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这丫头下手倒是不轻。 下一刻,他身后的龙尾猛然朝江攸攻击而去,迎面而来的是江攸气势汹汹的长鞭。 咔嚓一声。 一尾一鞭瞬间纠缠在一起,发出来清脆的响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嵌合在了一起一般。 炘脸上有细汗落下,只不过他脸上忽的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他身体往后一仰,连带着纠缠在一起的尾巴也往后靠。 江攸被拉的一个踉跄,只是她还没有任何动作,早就收回去的问道剑却忽然飞出,带着一股骇人的其实朝炘攻击过去。 直直冲着炘的命脉去的。 江攸感受到了问道剑上面熟悉的气息波动,她来不及多想,立马大声呵住了问道剑的动作。 “回来!” 被要求召回的问道剑心有不甘,在空中停滞了一下,最终还是某种念头占了上风,它并没有回到江攸的身边,而是改了一个方向,最终刺向了炘的后方。 炘的动作顿住,他能够感受到身后问道剑浓烈的杀意和怒意,似乎对自己刚才的举动非常不满。 炘:“……” 他心中猛然有股荒唐感,莫不是…… “停!” 某种猜忌不断在脑海中演练,涉及到姬临渊,炘不得不谨慎行事。 带着某种不可说的秘密,炘想同江攸再聊聊姬临渊的事,可江攸却并没有这个打算。 她并没有把炘的话当回事,开什么玩笑,哪能斗法斗着斗着就突然喊停的。 说不定这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在等着她。 想到这一种可能,江攸的眼神一冷,手上用力想把黑鞭抽回,不料却没有抽动。 江攸:“?” 她以为是被炘的尾巴缠住了,手上再次用力,纠缠在一起的黑鞭跟龙尾却依旧纹丝不动。 凝眉看去,才看完黑鞭上的某一节竟然嵌入了炘的尾巴。 这么一看,江攸才发现黑鞭上每一节骨头几乎都如出一辙,跟炘尾巴上露出的龙骨十分相似。 不对。 龙骨?! 江攸惊觉炘的尾巴看似十分正常,实际上上面被施加了一个障眼法,方才黑鞭破开了龙尾上的障眼法,这才露出原本的模样来。 那一节龙尾,竟然只剩下了骨头跟龙筋连接一起,看过去有几分诡异。 见此,江攸不由的一愣神,趁着这个机会,炘再次猛然的一用力,瞬间将江攸拽到了自己身边。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江攸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她本可以甩开炘的,只不过她却顺着炘的动作,二者之间的距离拉近。 炘话尚未说出口,前后两道凛然的气势将他夹在中间,根本就没有地方躲避。 身后自然是问道剑的剑意,只是前面— 他看着江攸跟无底洞一样从储物戒中拿出许多张符咒朝自己丢过来。 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是江攸手中的黑鞭还跟自己的尾巴连在一起,根本就躲不开。 炘只能一边避开问道剑的剑意,咬牙承受下了那数张符咒,可偏偏还有分出一丝心神对付江攸。 江攸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个铃铛,微微晃动了一下。 分明是悦耳的铃声,可炘却是一阵后背发凉,下一瞬,他就彻底不能动弹。 无数道剑意压在他的身上,稍微一动,就会被剑意伴随的剑气划破皮肤。 炘闷哼一声,这剑意不知是何来路,居然能将炘身上那层鳞片也刺穿。 变故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炘就已经受制于江攸。 江攸轻轻松了口气,低声:“还好还好。” 炘这下知道为什么先前江攸看到那些灵器跟灵石不仅无动于衷而且还有些不屑了。 光是江攸方才用出的那几张符咒,炘就知道,这种威力的符咒在修真界定然是少之又少的,一符难求。 可偏偏江攸的动作,没有丝毫珍视,就好像是再普通不过的符咒一般,还有江攸手上的铃铛。 炘松了力气,刚想倒在地上踹气就发现独独属于问道剑的剑气,将他牢牢的控制在原地,不让他动作。 炘一开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刚想跟江攸开口就率先看到了江攸手中还握着的黑鞭。 炘:“……” 估计又是怕自己带到江攸。 看着炘这幅落败的模样,江攸又找出几张符咒丢在炘身上。 炘:“?!” 还来啊?! 只不过这次的符咒不是先前的那种,炘只感觉身上的灵脉一空,全身的灵力都被抽走了?! 不对。 炘呼吸乱了一瞬,随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并不是身体内的灵力都被抽走了,而是江攸的那几张符咒把他的修为全然压制了下去。 炘的脑海里难得空白了一瞬。 不对吧。 他是龙族,按理来说符咒对他们的威力应该大打折扣的,怎么这符咒感觉没变化? 江攸还是不放心的又多朝炘身上贴了几张符咒,随后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才保险啊。 她看了眼问道剑,将问道剑召回身边,随后剑域消散。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小房间内。 只不过原先跟着炘的那几条龙却不见了踪影。 江攸并没有对他们动手,她看了炘一眼,想来应该是炘把几人早就安排了退路。 她手上用力,尚且还未分开的黑鞭跟尾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江攸:“现在,该我问你了。” 第153章 我跟你师尊打过几次交道 落入江攸的手中,是炘并没有想到的。 他从龙渊跑出来想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有这种反而被江攸这个丫头擒住的预料。 甚至炘还想过,或许宿休野根本就不会出事,是垠传了假消息给他。 事已至此,炘颇为洒脱的的往后倚靠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是江攸将黑鞭绕在床角处,炘往后的动作被拉住。 炘:“?” 看着江攸的动作,炘抽了抽嘴角,颇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你要问什么?” 这般说着,炘心里却在思索,若是江攸问起龙渊的事,他定然是不能全部说出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江攸似乎对龙渊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是问道:“你认识我师尊?” 炘点了点头,这倒是没什么好瞒着的。 “嗯,说起来,我跟你师尊还是老相识。” 江攸盯着炘,黑眸里满是认真。 被江攸这双纯粹的黑眸盯着,炘不知为何,心底慢慢升起一股诡异的舒适感跟宁静感。 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撺掇自己要跟在江攸身边。 江攸:“我怎么没听我师尊提过你?” 炘听到江攸的这句话,脸色微变。 江攸还在不依不饶,她抬脚踢了踢炘:“问你呢,说话。” 没想到炘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奇怪,江攸心中一惊,顿时在脑内幻想了许多师尊跟炘的过往。 说不定是仇人,一碰面就拔刀相向的那种,又或者曾经是挚友,然后— 她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发散,一旁的问道剑就轻轻鸣动了一下,江攸侧头看去。 就是这个侧头的契机,炘居然不动声色的又朝着江攸的方向靠了靠。 问道剑:“?” 江攸没有注意到,但是问道剑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它再次重重的鸣动了一下。 不知为何,江攸居然能够看出问道剑此刻要表示的意思。 混账东西? 这是在骂炘? 江攸又看向炘。 只不过她没想到炘这次居然避开了她的视线,好像是心虚一样。 江攸:“?” “说话。” 炘心中对于靠近江攸就会抑制住身体内部的那股诅咒之力很是震惊,他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别的情绪。 炘说道:“你师尊四百年前被选做天道的使者,跟龙族打过几次交道。” 江攸没听明白。 “什么天道的使者?” 炘:“你师尊早就能飞升了,按理来说他飞升了之后就该离开九十四渊去往上渊,天道很早之前就选中他了,日后等到天道自然消散,就该姬临渊来掌管修真界了。” 见江攸还是面露不解,炘再次解释:“大概就是天道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选定了你师尊作为继承人,成为下一个天道,不过你师尊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飞升,反而是压抑着自己的修为在九十四渊。” “天道不能强迫你师尊晋升,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反正最后天道选中了你师尊让他作为九十四渊的神使,做一些事情。” “其中有一些就是跟龙族有关的,我跟你师尊打过几次交道。” 其实不是如此。 他跟姬临渊可远远不像他说的这般轻松,几乎好几次,他差点死在了姬临渊的剑下。 思及此,不由得看了一眼问道剑。 江攸注意到炘的视线,抬手碰了碰问道剑,忽然笃定开口:“这把剑,是不是我师尊的剑?” 炘听到江攸的话,他有点匪夷所思。 怎么看江攸的样子不知道这剑的来历。 他道:“你师尊的本命剑。你不知道?” 江攸手指一顿,细细想来。 她自幼跟在姬临渊屁股后面,没回极门之前,姬临渊带着自己在凡间,因为有一些顾忌,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出过手。 要么就是趁她睡着的时候,要么就是帮人结结实实藏好了才出手解决一些东西的。 后来回了极门,因为极高的天赋,姬临渊都是教的一些法术之类的。 她的剑术基本上是跟沈长棠学的。 说来,她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师尊用剑。 江攸思考了一下过去,一时没有出声。 殊不知,在这个思索的间隙,炘确实想了许多东西。 姬临渊是个冷心冷清的人,看江攸的这幅模样,不会是一直不受姬临渊的喜爱吧。 毕竟真要是被姬临渊精心照拂过的,怎么也不可能跟宿休野纠缠上吧? 至于江攸的那些法器,他只当做是宿休野给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若真是如他猜测的那般,问道剑又怎么会在江攸身上呢? 说来,姬临渊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弟子? 若是不喜欢,炘心中暗暗琢磨,龙渊好像也不是不能养一个人修?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 江攸看着莫名陷入自己想法的炘,决定还是先把师尊的事情搞清楚。 她看了眼绕在床角的黑鞭,默默又套了几张符咒丢了上去。 看到江攸东西的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只见下一瞬江攸就带着问道剑消失了。 炘:“?” “???” 不是,这对吗? 费尽心思把他抓住,话甚至没问几句,就离开了?? 再看被符咒禁制的黑鞭,炘满是不可思议。 把他当什么小动物了吗?还以为这样就能困住自己。 炘冷笑一声,既然江攸看轻自己,那就不要怪他不...... 他的动作一顿,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算了,江攸身上似乎还有古怪,跟龙渊似乎隐隐有些联系,他未尝不能就此蛰伏在江攸身边呢? 心安理得的说服了自己,炘满意点点头。 随后不留痕迹的看了眼黑鞭上的符咒,到底是哪里来的符咒,威力这么大? 就连他也不能抵挡一二。 —— 江攸不知道炘的心路历程,或者说知道了她也觉得无所谓。 反正炘的身上被下了师姐的符咒,肯定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她此刻正往幻月山赶去,有些事情,她想问问掌门,亦或是朔风真君。 月色下,江攸的身影有些朦胧。 她的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江江。” 江攸动作一顿,听到一声极浅的叹息。 似乎是错觉一般。 第154章 江攸不由地一愣。 怎么感觉这么像她师尊的声音,但是姬临渊怎么会在这里呢? “江江。” 似乎是无奈的叹息,江攸只感觉头上微微一沉,她回眸看去。 月光将姬临渊的身影拉得很长,连带着姬临渊身上那股子淡漠的气息都消散了些许。 他并没有真的来到幻月山,来到江攸面前的只是他的一抹神魂, 一抹很久以前就留在问道剑中的神魂。 炘的出现确实在姬临渊的意料之外,关于炘口中所说的那些事情,姬临渊并没有要刻意瞒着江攸的意思,只是还不到时候,还没有到他计划中那个可以将一切和盘托出的时间点。 但既然江攸已经有所察觉,他也没必要继续遮掩。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毕竟是他的弟子,有些事情从他口中得知总比舍近求远去问朔风他们要好。 “师尊!” 听到江攸的声音,姬临渊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江攸的神情有些激动,似乎想要靠近却又有所顾忌,最终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姬临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师尊,问道剑……” 姬临渊接过江攸手中的剑,剑身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仿佛久别重逢的喜悦。他修长的手指擦过雪亮的剑身,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片羽毛。 就在这一瞬间,江攸只感觉灵台一清,随后丹田内涌入了大量精纯的灵力——竟是和问道剑签订了契约。 江攸呆住了,她捂着额头,不解地望向姬临渊:“师尊,问道剑不是您的本命剑吗?” 姬临渊正专注地替江攸疏导体内因问道剑而激荡的磅礴灵力,听到这个问题,他微微敛眸,长睫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并非是本命剑。” 江攸下意识地想要追问:“可是——”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她偷偷瞥了姬临渊一眼,猛然想起姬临渊似乎并不知道宿休野的事情。 一阵莫名的心虚涌上心头,让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可是什么?” 姬临渊怎么可能不知道江攸在想什么,他觉得小徒弟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颇为有趣,却也没有点破。 孩子长大到一定年纪就会有自己的秘密,姬临渊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好师父,理应给徒弟足够的尊重。 “想知道什么?” 他轻声问道,比起全盘托出,他更倾向于让江攸主动来问自己,“若是想问关于问道剑的话,它本该就是你的剑。” 姬临渊说着,手指轻轻抚过剑柄,那里系着一个有些旧的剑穗,颜色已经有些发白,边缘也有些磨损,却依然被仔细地系在那里。 江攸看着那个剑穗,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剑穗的来历,其实牵扯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那是很多年前,江攸刚拜入姬临渊门下不久,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 有一次他们路过凡间的一个集市,江攸被一个小摊上五彩斑斓的剑穗吸引,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姬临渊当时并未说什么,却在第二天清晨,将这个最简单的青色剑穗系在了刚刚铸成的问道剑上。 那时的江攸并不知道,这把剑从一开始,就是为她而铸。 “师尊……” 江攸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看着那个剑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青色,曾经无数次在姬临渊的大殿外,看着他在月光下擦拭长剑,那个剑穗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姬临渊看着江攸恍然的神情,知道她已经认出了剑穗的来历。 他轻轻叹了口气,月光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流转,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有些事情,现在告诉你还太早。”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但你要记住,问道剑选择你,从来都不是偶然。” 江攸怔怔地望着姬临渊,突然发现师尊的眼神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消失的这几百年的光阴在姬临渊身上留下了怎样的痕迹?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对这个看似朝夕相处的师尊,其实了解得少之又少。 “师尊,炘说您是天道的使者,这是真的吗?” 江攸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说您早就该飞升了,却一直压抑着修为留在九十四渊。还说……等到天道消散,您就会成为新的天道。” 姬临渊的眸光微微闪动,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炘说得不错,但也不全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天道确实选中了我,但我与它之间,并非简单的继承关系。” 他转向江攸,目光深邃如渊: “有些事情,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九十四渊的平衡,龙族的秘密,还有你身上的因果……所有这些,都牵扯到一个荒诞的誓约。” “什么誓约?”江攸追问道。 姬临渊却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问道剑在你手中,就意味着你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从今往后,你要更加小心。” 他的话音未落,问道剑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剑身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姬临渊的神色微微一变,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师尊要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江攸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突然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速度极快,转瞬即逝。 若非问道剑的警示,恐怕很难被人察觉。 姬临渊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月光中。 “师尊!” 江攸急切地呼唤,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月光。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姬临渊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的身影逐渐化作点点荧光,“问道剑会指引你,但最终的路,还是要你自己来走。” 见江攸的眼眶有些红,姬临渊到底还是不忍心的补上一句。 “莫怕。师尊一直都在。” 第155章 最后一点荧光消散在夜色中,江攸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问道剑,剑柄上那个旧剑穗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她低头看着剑穗,心中百感交集。 今晚得知的这一切,彻底颠覆了她对师尊、对这个世界认知。 天道使者、压抑修为、荒诞的约定。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盘旋,织成一张巨大而神秘的网。 而最让她在意的是,姬临渊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为什么问道剑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她的? 无数个问题在她心中翻涌,让她一时间理不出头绪。 就在这时,问道剑又发出一声轻鸣,剑身微微震动,指向某个方向。 江攸顺着剑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幻月山的深处,一片司徒岐说过不能踏足的地方。 她想起姬临渊的话——问道剑会指引她。 深吸一口气,江攸握紧了剑柄,迈步向着剑指引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先前姬临渊的身影如出一辙。 夜色渐深,幻月山笼罩在一片神秘的氛围中。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雾气就越浓,树木也越发茂密,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问道剑散发出的柔和光芒,为她照亮前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那是一个古老的祭坛,由青石板铺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祭坛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刻着些什么。 江攸走近细看,惊讶地发现这些文字她竟然认得。 这是极门秘传的一种古文字,姬临渊曾经教过她。 “天道无常,因果循环。龙渊既开,天命将改。” 她轻声念出石碑上的文字,心中一震。 龙渊?这不就是炘逃出来的地方吗? 问道剑的嗡鸣声更加急促,剑身上的光芒也越发耀眼。 江攸能感觉到,剑似乎在催促她继续读下去。 “当问道现世,持剑者当承天命,继往开来,重定乾坤。” 江攸的手指轻轻抚过这些文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持剑者当承天命。 这难道是在说她吗? 她继续往下读,却发现后面的文字被人为地抹去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痕迹。 从残留的笔画来看,似乎提到了某个人的名字,但已经无法辨认。 就在她试图看清那些模糊字迹的时候,祭坛周围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江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不再是幻月山,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洞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点点荧光。 而在水池对面,站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师尊?”江攸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身影。 姬临渊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凝重神色。 “你还是找到了这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里是哪里?” 江攸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洞穴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场景。 有巨龙翱翔于天际,有人类与龙族交战,还有天道降临的壮观景象。 “这里是龙渊的入口之一。”姬临渊缓缓走向她,“也是我与天道立下约定的地方。” 江攸怔住了:“龙渊的入口?可是炘不是说龙渊在……” “龙渊有很多入口,这里是最古老的一个。” 姬临渊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问道剑上, “看来,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江攸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抬头望向姬临渊: “师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您要和天道立下约定?那个约定又是什么?” 姬临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水池边,俯身掬起一捧池水。 那水在他手中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流动。 “很久以前,天道预见到了一场浩劫。”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 “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九十四渊的浩劫。为了阻止这场浩劫,它选中了我,希望我能在它消散后接替它的位置,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 “但是您拒绝了?”江攸猜测道。 姬临渊摇了摇头:“不,我接受了,但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转身看向江攸,目光深邃:“我要求天道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给我?”江攸愣住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就是这场浩劫的关键。” 姬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江攸心上, “你的命运与全修真界紧密相连,与那个被封印在龙渊深处的存在息息相关。” 江攸只觉得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石壁才勉强站稳:“被封印在龙渊深处的存在?那是什么?” “那是上古时期就被封印的龙族始祖——烛阴。” 姬临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而你的体内,流淌着烛阴的血脉。”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江攸彻底呆住了。 她,一个普通的人族修士,体内怎么可能流淌着龙族始祖的血脉?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我是人族—” “江江。” “我似乎从未跟你说过你身世的事情。” 江攸不知为何,居然有些逃避。 她微微退后几步:“我是师尊捡来的小孩,是师尊师兄师姐养大我的。我怎么会跟龙族扯上关系。” “你自然也是我们的孩子。” 姬临渊轻声说道,“但你的亲生父母,是龙族与人族的混血。你的母亲是龙族公主,父亲是人族剑仙。他们在上一次龙渊开启时相遇,相爱,然后有了你。” 江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为了保护你,他们将你托付给了一对普通夫妇抚养,直到我找到你。” 姬临渊继续说道,“我收你为徒,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天赋,更是因为这是天道约定的一部分。” “什么约定?” 江攸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156章 难过 “什么约定?” 江攸的声音有些颤抖。 原先准备好的说辞一顿,姬临渊看着江攸,他突然从江攸身上感到一股十分难过的气息。 为什么? 为什么难过? 姬临渊不懂他的小弟子又想了些什么,他无声叹息一声,略微有些无奈的低下头,看着江攸。 “在乱想什么?” 江攸抿住了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听到姬临渊的这些话,这些真相,这些事实让她的心中莫名的有些堵塞。 就像幼时外出玩耍时候淋了一场大雨。 酸涩潮湿的情绪不断在心底发酵。 看着忽然就焉吧了下去的江攸,姬临渊恍然间却似乎又回到很久之前,从尘深手上带走江攸的时候他并没有想把江攸接回极门的。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恩怨,江攸不过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小孩,当时最好不过的办法就是把江攸放在凡间抚养,远离修真界的是是非非。 他也确实是如此做了,他带着江攸避开了尘深的手下终于安全了的时候,他便替江攸寻了一处好人家。 往后江攸会平平安安长大,最终成为一个普通的人。 只是临走时江攸在那妇人怀中呆呆看过来的眼神实在是可怜,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 可偏偏那双眼太让姬临渊犹豫了,他鲜少会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 但到底是没带江攸走。 若是此时他一时心软,只怕是江攸日后的路要多上去多坎坷,那时的他更希望江攸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幸福快乐长大。 可走后的几天里一直不能平静,夜间总是想起江攸,就连打坐修炼都无法平静下来。 漫漫长夜,若是江攸夜哭该怎么办? 江攸小时候很爱哭的,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万一哭出个什么好歹来怎么办? 直到又出现在那妇人的小院里,姬临渊猛的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到这里? 既然把江攸让人家抚养了,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该彻底断了,现在这般又是为何? 他终究是没走出那个小院,只是在心里劝导自己。 既然来了,那便来看一眼江攸如何? 只是怕江攸夜哭。 姬临渊心中这样对自己说道。 无意中被那妇人瞧见了,他听见那妇人说江攸很乖,不似平常家的小孩,不挑食也不闹腾,乖巧又听话的招人稀罕。 姬临渊没说话,妇人的话里话外都可以听出对江攸的宠爱,这本该是姬临渊希望看到的,他心中却有一股极其淡的别扭感。 明明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如今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一番像是炫耀一样的话语。 那妇人许是担心姬临渊回来的目的,把江情真意切的夸赞了一遍就开始不留痕迹的打探姬临渊的目的。 姬临渊将妇人的小心谨慎都看在眼里,他只言自己是担心江攸夜哭。 可那妇人却脱口而出一句: “她似乎不夜哭。” 不夜哭。 江攸从来不夜哭。 姬临渊想到这一点,他心中更是无措,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妇人身后的屋内就走出一个半大的少年,他怀中抱着江攸。 “娘亲,妹妹好像在哭。” 两人看去,只见被抱在怀中的江攸紧紧闭着眼睛,眼泪却不断的流出。 姬临渊下意识的接过,就看怀中的小孩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 他从江攸的黑眸中看清了自己的模样,自己那双浅色的眼中全然是这个满脸泪痕的小孩。 那双带着水意的眼眸穿越时空在此刻重叠。 又听到江攸低低的声音,姬临渊一时没有听到。 “所以师尊收我为徒都是因为这些事情吗?” 她只觉得眼眶酸涩极了,她搞不懂这些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太可怜了。 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约定那些誓约,那是不是自己就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师尊对自己那么好其实是因为需要利用自己,那些往日的情分都做不得数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心安理得的让自己被镇压在境渊六百年。 究竟是意外还是意料之中,江攸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幼时跟年纪相仿的同门玩耍时,听到他们说自己的父母多好多好,江攸觉得无所谓,她师尊待她也是极好,而且虽然她的师兄他们有时候会捉弄她,但对待她亦是很好的。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其他呢? 她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被镇压在境渊的那段看不到未来的日子,从心底涌上来一阵窒息感。 啪嗒。 江攸连忙低头去,擦带落下的眼泪,豆大的泪珠在衣袖上晕染开来。 眼泪一发就不可收拾。 “抬头。” 江攸吸了吸鼻子,没动。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姬临渊无奈的捏住江攸的下巴,他叹息道:“哭什么?” 泪珠打湿姬临渊的修长的指尖,姬临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是轻柔的替江攸擦去脸上的泪。 擦干江攸的脸,姬临渊没有第一时间松手。 而是在江攸拧了一下,姬临渊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 “师尊年纪大了,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子的心思,也看过几卷书试图去弄懂你们的想法。” 江攸愣愣的看着姬临渊,睫毛还湿湿的,难以置信这样的话是从姬临渊口中说出来的。 姬临渊叹了口气。 “只是看来为师学的并不是很好,还是搞不懂你的心思,所以,能告诉为师,为什么哭吗?又在难受什么?” 江攸呆住了。 姬临渊:“为师似乎不止说过一次,为师一直都会在,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来找为师,只是为何如今见到了为师,还要伤心掉眼泪?” 江攸一顿,她心头正难受的情绪一顿,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吸了吸鼻子。 随后才反应过来姬临渊的意思,只是她尚且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于是不确切的小声喊了一声:“师尊?” 姬临渊:“喊师尊倒是会喊的很,真问你就又只会掉眼泪了。” 江攸的脸色涨红,一阵羞恼。 但心头那阵难受却是消散了。 姬临渊又道:“怎么不说话了?师尊也不喊了?” 第157章 教导 被姬临渊这么一说,江攸原先有些难受的情绪散去,她抿了抿唇,再一次问道:“所以师尊是因为那些事才决定收我为徒的吗?” 这次倒是将全部的话都听清楚了,姬临渊反应过来江攸在难受些什么,他一时都有些无言,随后便是无尽的心软。 正如他自己所说,关于他这些弟子的心思,他其实都不是很清楚,但顾箐深几人都还好,毕竟他收徒的时候这几人都已经懂事了,但是江攸不一样,江攸所学到的,所懂的道理都该是他来传授的。 可偏偏在江攸最需要他教导的那几年他一直在闭关,打算出关再好好教导一番,可谁知遇上诛魔大战那件事。 姬临渊心中千翻百转,他这下总算是知道江攸在想些什么了。 小弟子如此纯粹可爱的想法当真是让他觉得心软。 “如果单单只是为了今日告知你的这些事,为师大可以将你随便挂在极门的一个长老座下便可。” “江江,可还记得当初拜师礼上为师是如何说的?” “为师既然能收下你为徒,那你的因果为师将会为你承担,你为何还会觉得师尊只是为了利用你而收徒?” 姬临渊的话不亚于一块巨石压在了江攸的心上,她呐呐的看着姬临渊。 缓缓动了动嘴唇:“我还以为师尊不喜我......” “所以师尊是因为我才一直没有飞升吗?” 姬临渊并不想给江攸太大的压力,他随口将这件事搪塞过去,见江攸眼睫上的泪痕还依旧明显,于是又细细想了想那几本书上的内容,想了几句话来哄江攸。 平日里素来高不可攀的师尊一下子变得柔和下来,说的话也明显是在哄着自己,江攸慢慢意识到这一点。 她冷静下来,细声道:“那师尊,我接下来该如何做?” 姬临渊见状也是松了口气,他向来不善言辞,这些年身居高位倒也习惯了,如今倒是难得开口说这么多话。 “只管跟着你的心走。” 江攸:“什么?” 姬临渊轻笑了一声,慢慢抚平江攸眉间的褶皱:“为师到还没不至于让你去涉险决绝,你只管随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其余都有为师在。” “可是师尊那个约定还有那些要怎么办?” “为师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问为师了,不代表你就要承受不该有的压力。” 江攸的眼眸微微瞪大,忍不住出声:“师尊的意思是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这怎么可能呢? 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不— 姬临渊反问:“为什么不行?” “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就算你不问也不会有事,你既然问了,那便告诉你,而不是说告诉你是让你去做什,去担负起什么职责的,为师尚且没有无能到要让你自己去抗的地步。” 月色无声,两人的身影被风吹的微微晃动。 江攸好一会才理解姬临渊的意思,她只感觉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填满了。 忍不住不断的朝姬临渊看去,对此姬临渊的态度则是拍了拍小弟子的肩膀。 说来,也是他的问题,竟然让自己的小弟子因为一番话就翻来覆去想这么多。 是他这个师尊还不算称职。 “师尊,我还有一事不解。” 姬临渊看了过去。 江攸:“师尊为何将我带到这里,只是为了告诉我关于我的身世吗?” 姬临渊摇了摇头,在江攸有些紧张的视线下淡然道:“算是给你的贺礼。” 他微微一退,身后那道门打开,露出里面神秘的空间。 “里面是一处修炼圣地,本就存在于此,幻月山蓬勃的灵气一部分来自于灵器,一部分则是因为这里。” “你如今既然已经是幻月山山主,又要把幻月灵器带走,为师下了几个阵法在这里,倒是这里也能继续跟你的幻月灵器相辅相成。” 江攸眨眨眼,没想到姬临渊居然连这件事也知道。 她一时有些开心,但还是想问道:“那些弟子怎么办?” 姬临渊:“为师跟你说过的,都有因果的,如今他们的果也该到了,就算不是你,还是了解他们曾经的因。” 江攸想起那一番妖鬼的话,有些似懂非懂,她思索着点了点头。 “那师尊还有别的事吗?” 白日里交过手,又是抓东方珏,又是跟宿休野的事,还跟炘纠缠一番,然后又是一阵大起大落,江攸也没恢复没多久,她眉眼间不经意透露出几分疲惫。 姬临渊自然也没有错过,他叮嘱江攸收好问道剑,看江攸一副宝贝的模样,又道:“本命剑该由你自己去选取的,问道剑却是师尊赠你的,你若是不喜,便可不签订本命剑契约,自己去寻一把喜欢的也可以。” 问道剑鸣动几下,似乎是对姬临渊话有些不满,但在姬临渊的注视下也没有闹些什么。 江攸点点头。 “好。” 她确实是想自己找一把本命剑,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她的本命剑一直在在等她。 姬临渊:“嗯,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 看着没有动作的江攸,姬临渊以为是还有话没说,于是想了想,又道:“为师会在上渊,为你们”处理好一切。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攸抱住了。 一瞬间,姬临渊的脑中竟然忽的一片空白。 江攸像是依恋母亲的小鸟在姬临渊的怀中蹭了蹭,随后放开手,有些不敢去看被自己说的上冒犯的动作拥住的姬临渊。 “那师尊我先回去了。” 她跟着问道剑走的匆忙,自然也没看到愣在原地的姬临渊。 怀中的气息稍纵即逝,姬临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只是不知为何,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过了许久,姬临渊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那本经过百般翻看的书来,淡然的目光停留在书上某一处。 弟子在受委屈时可以适当的安抚,以增进师徒情绪。 他微微眯了眯眼,确实是增近了,眼神又微微下移,下面才是他想看的。 弟子若是别扭了,师尊应该严声教导,不让弟子有此不好风气。 他冷嗤一声。 第158章 师兄帮你出气! 炘没想到江攸还会突然回来,他眼睁睁看着江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超常的上床休息。 炘:“......” 他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觉得自己这幅模样有些丢人了,于是轻轻咳嗽了一下。 没想到江攸什么反应都没有。 似乎把他当做不存在一样。 他又细细碎碎发出了一下小动作,企图让江攸注意到他,可无论如何江攸都没有反应。 炘烦躁的“啧”了一声,原本是想趁着宿休野不在的这个间隙,把龙渊的钥匙拿回去的,可现在钥匙没有拿到,自己落到江攸手上不了。 被黑鞭拴住的尾巴不耐的甩了甩,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却不料不小心把桌上的茶杯掀翻。 一瞬间,小小的空间内全是瓷器摔碎的噼里啪啦声。 炘:“......” 看着听到动静坐起的江攸,他有种心虚感。 “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江攸面无表情的看着炘。 炘这才发现江攸的眼眶似乎有些红,好像是哭过? 他心下一番思索,就能猜到江攸眼眶发红的原因,只怕是真的哭过了。 炘鼻子里通出一口气,江攸这幅模样不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吗,口中的嘲讽的话不知为何没有说出来。 而是看着江攸微微发红的胃口莫名道:“你要不要来龙渊......” 江攸:“?” 她厌厌的看向炘,又想起姬临渊的那一番关于自己身世的话,她倒是想跟炘多问问一番关于龙渊的事。 但不是现在,不是今晚。 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炘了,于是她微微偏头,注意到炘方才弄出的动静,微微冷了神情。 于是二话不说又掏出几张符咒丢在炘的身上。 却是再也不能作出什么幺蛾子之后,用被子蒙住头倒头就睡。 炘:“???” 不知道江攸用的是什么符咒,炘只感觉自己全身这下一点都动不了,丹田内的灵力被严严实实的封住,稍加运作就会经脉发疼。 他大为震惊,眼下修真界的符修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还能练出这般变\\态的符咒。 想张嘴喊住江攸,动了动唇,发现自己居然连话都不能说了。 “......” 正当他在想究竟该如何解决的时候,房间内骤然一冷,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房间内。 似乎还夹杂着月色而来。 炘死死的盯着这个身影,他就算化成灰也认得出这是谁。 姬临渊。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能说出口。 该死。 炘心里一阵气愤,自以为眼神狠狠的盯着姬临渊。 同时心中一阵思索。 这姬临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飞升了吗? 上渊跟九十四渊一直不互相往来,怎么看姬临渊这副模样,似乎来往很轻松的模样。 只闻姬临渊轻轻叹了一口气,炘的心瞬间提起来。 他严阵以待的盯着姬临渊的背影,脖子处的龙鳞因为主人紧绷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脸上蔓延。 姬临渊并没有理会一旁的炘,他轻轻拉开江攸的被子,看着蒙在里面的人无奈的感慨一声。 “多大的人了。” 他手上灵力运转,慢慢覆盖在了江攸有些红肿的眼眶上,轻柔的替江攸消肿。 见江攸的眉间轻微的皱痕缓缓散开,姬临渊垂着眼眸松开口。 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炘在。 在姬临渊看过来的一瞬间,炘就准备好了,若是姬临渊要跟他动手,虽说江攸的符咒将他束缚住了,但他若是直接破开跟姬临渊鱼死网破也未尝不可。 只是姬临渊压根就没把炘当回事,他只是无奈的再次叹息。 指尖打出一道灵力落在炘的身上,炘根本就来不及避开,等他意识到姬临渊做了什么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原型了。 一条巴掌大的小龙,黑鞭也因为骤然的变化而散落。 炘:“......” 自认为被姬临渊这番动作一阵羞辱,他咬了咬牙,正准备趁这个机会离开,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离开江攸身边。 想弄醒江攸则是在靠近江攸的时候就被一道不容拒绝的结界隔开。 走又走不掉,又不能对江攸下手。 ...... 江攸是被师兄的传音符吵醒的,她有些困顿的睁开眼,一旁的传音符不知道亮了多久了。 她注入一道灵力,瞬间接通。 “江江!” 江攸打了个哈欠,回应沈长棠的声音。 “师兄,怎么啦?” 沈长棠那边似乎是在御剑飞行,他关怀道:“昨夜司徒岐给我传音说了你的事,你现在还在幻月山吗,有没有受伤?” “有什么事别怕,报师兄的名字,师兄很快就来了。” 江攸一阵莫名,她在房间里巡视一圈没有看到炘的踪影,还以为跑了。 于是耐心回复起沈长棠的话。 “师兄我没事,我这边一切都好着呢,我现在在幻月山外面,等会应该要去幻月山一趟。” 只是似乎沈长棠并没有听到江攸的话,还在自顾自的怒骂着。 “幻月山的这群呆子,若是伤了你我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等师兄过来了有他们好果子吃。” 两人简直就是鸡同鸭讲,江攸无奈,她想了一下,于是跟沈长棠道: “那等师兄到了幻月山我跟师兄说一件大事。” 这句话倒是不偏不倚传入沈长棠耳朵里了。 他只当江攸是来告状的,心中愈发的恼怒。 江攸没听清沈长棠骂了声什么,就匆匆挂了传音。 她此刻睡意全然消散,看着盘旋在自己鞋子上的褐色不明长条动物。 这是什么? 江攸微微眯了眯眼,凑近看了看,有点像蛇...... 看着那长条动物脑袋上的两个明显的角,又瞥了一眼没有受损的黑鞭,江攸心下了然。 只是怎么还没醒? 她面无表情的拎炘,动作丝毫不轻柔的晃了晃。 炘才幽幽转醒。 江攸估摸着沈长棠的时间,一边提起炘往幻月山赶。 也该处理一下幻月山的事了,山主本人如是想到。 至于炘,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江攸早就决定好要怎么处理他了。 凌面色难看的盯着江攸手上的小龙,“不行,我不同意。” 第159章 再次被削掉的山头 “我不同意。” 凌的脸色难看的跟吃了苍蝇一样,开头就是拒绝。 可江攸似乎没有听到,她对凌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一边思索着待会的事,一边把炘交给凌。 “我记得你说东方珏在你手上?” 两双竖眸对视一眼,下一刻,不约而同的移开了目光。 眼里的厌恶谁也不比谁少。 凌微微后退一步,炘则是顺着江攸的手腕想往里面爬,却被江攸很快的摁住。 她扫了一眼炘,随后又听凌回答道: “对,怎么,你要怎么处置他?” 说到这里,凌的神情有些兴奋,“你要怎么处理他?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就算把他碎尸万段也难解我的心头之恨。” 江攸的目光在凌干干净净的额头上一晃而过,她道:“不能动他。” 凌一顿。 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 江攸思索:“把他关好就行了,我有事情需要他。” 稍加思索一会,凌点了点头,等之后他再报仇也不是不行。 “......” 一人一龙面面相觑,凌最终忍不住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江攸微微抬了抬手,那双竖眸再次对上,凌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江攸皱眉:“为什么?” 凌面无表情:“我们身上有诅咒,同族一但聚在一起就会自相残杀,在龙渊也从来没有一只成年龙照顾另一条龙的例子,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们把幻夜山搞得一团糟的时候就不要让我照顾他。” 江攸疑惑:“谁让你照顾他了?” “我是让你看着他,盯着他,监视懂不懂?” 凌一愣,不明所以。 江攸只好给凌解释了一下炘的来历,当然,这其中她或多或少隐瞒了一些事情。 最终道:“他知道很多东西,你们都是同族,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出一点东西。” 凌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炘:“......” 当着我的面密谋吗? 他不明白,在龙渊他虽然跟凌不是很熟悉,但好歹也听说过对方的称号,了解过凌做的一些赫赫有名的事。 曾经徒手就将同族撕碎的凌怎么在江攸面前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他甚至还知道对方当住叫嚣着要杀了宿休野,看他这副模样,似乎也知道江攸跟宿的关系。 怎么一副无事人的模样? 凌:“他有伤到你吗?” 炘:“?” 江攸:“?” 江攸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凌是在问自己,她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诚实道:“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 话落,司徒岐突然出现。 他不知为何,衣裳有些乱,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师兄模样,他急匆匆的开口: “江师妹,你师兄过来了,跟弟子们打起来了,扬言要狠狠教训他们一番,你快去”拉一拉你师兄。 江攸没把话听完听到前面一段,她下意识以为沈长棠被幻月山的弟子围殴了。 她连忙把炘交给凌,就大步往见山口赶去。 “我去帮我师兄!” 司徒岐以为自己听错了:“哎?” 江师妹,是你师兄在欺负人啊! 他想追上去跟江攸仔细解释一番,可江攸御着问道剑离开,司徒岐哪里赶得上。 另外两条龙面面相视。 炘还在想着要怎么跟这个不熟悉的同族拉近一下关系,毕竟他们都讨厌宿休野。 人修有句话说的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还不等他想好措辞,就见凌阴恻恻的盯着他。 声音带着寒意:“连幼崽都能下手的畜生。” 炘:“?” 他根本不知道从何处反驳,“什么幼崽?” 从始至终,好像就跟江攸有过牵扯,炘不知为什么,突然理解了凌的脑回路。 他难以置信道:“她是幼崽?她哪里是幼崽,她—” 凌不耐的打断:“在我们龙族她这个年纪不就是幼崽吗,别为你干的畜生事找借口了,就算是同族我也不会对你手软的。” “......” — 砰的一声。 苏瑶面色难看的在人群身后,看着孤身一人只带了一把剑就把他们几位长老全部揍翻的沈长棠。 “沈师兄,你这是何意?” 沈长棠握着让众人胆寒的白日剑,闻言侧眸看去。 是苏瑶。 他心里有点印象,是司徒岐爱护有加的小师妹。 想起自己的小师妹,沈长棠的神情稍加好转,只是尚且不明显。 “我是何意?我倒要问问你们幻月山是何意,把我师妹交出来!” 苏瑶还没开口,一旁一位长老就忍不住道:“你师妹怎么会在我幻月山?你莫不是故意来找茬的,我倒想知道,高风霁月的枕雪真君怎么教导出你这般顽劣不堪的弟子?” 沈长棠面色彻底转阴,他阴恻恻道:“顽劣不堪?” “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我。” 白日剑在他手上爆发出耀目的灵力波动,他拔剑直指那名说话的长老,长老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似乎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了,身边的空气都在一瞬间稀薄。 看着被吓的僵直的长老,沈长棠轻笑一声,慢悠悠的收回了剑。 剑入剑鞘的一瞬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长老身后的半截山头竟然直直的被削掉了。 与不远处被削掉的一座山头十分的衬映。 沈长棠自然也注意到了,多半是江攸做出来的。 “我再说最后一次,把我师妹交出来。” 这下一众弟子跟长老都是不敢说话了。 苏瑶身后的几名弟子拉了拉苏瑶。 “苏师姐,他口中的师妹,是不是昨夜那个?” “我看多半是的,这兄妹的剑法都如此相似,不过他们怎么能如此羞辱我们?” “等山主出面,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过山主怎么还不来?” “对啊,司徒大师兄怎么也不在?” “谁去喊司徒大师兄?” 长老那边也在细声讨论: “山主?她如今定然是不愿意管这件事的?” “难不成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在幻月山撒野吗?” “不是说去请惊鹤掌门吗?还有朔风真君,他们怎么说的?” “二位真君早就离去了,我派弟子去寻司徒岐同行的那么女修了,不过还没音信。” “司徒岐他—对了,把司徒岐喊过来!” 第160章 你在外认得野师兄? 江攸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另一半被沈长棠削掉的山头。 她微妙的沉默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的隐藏在一众弟子中,看沈长棠在搞些什么。 等看到沈长棠掀飞好几个长老态度嚣张的时候,江攸诡异的沉默了。 这个时候,似乎不是现身的好时机。 正当江攸在想怎么悄然离开的时候,幻月山的长老几乎已经全部被沈长棠揍了一遍了,他此刻无意朝一众弟子中看了一眼。 一群平平无奇的幻月山弟子...... 嗯?! 不是,我师妹!! 真的是师妹! 江攸只感觉头顶忽然被一道视线猛然锁定,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头都不抬一下就想离开,可更快的是沈长棠的动作。 江攸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 “江江?” 江攸僵硬着回头,她此刻身上还穿着司徒岐给她的幻月山统一的弟子服饰。 在数双眼睛下,江攸扯了扯嘴角:“—师兄。” 沈长棠松了口气,他拉着江攸仔细检查,确认没受什么伤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谁啊?怎么穿着我们的弟子服饰?” “方才她不是喊沈剑君师兄吗?应得是剑君的师妹,不过怎么会穿着我们的弟子服饰?” “她好像是昨夜里的东方师兄对手,听说东方师兄妖鬼的身份就是她发现的。” 人群中有人悄悄说了一句,在场的弟子无一不神情莫名,虽说江攸极有可能是混进幻月山的,但毕竟帮他们找出来东方珏妖鬼的身份。 若不是江攸,只怕东方珏在幻月山的身份地位会一直越来越高,幻月山一向仇视妖鬼,怎么可能让一只妖鬼当他们的大师兄。 似乎是看出弟子们的犹豫,那些一开始就对沈长棠出言不逊的长老看到江攸的穿着,冷哼一声。 他自以为抓住了师兄妹二人的把柄。 “看来剑君的师妹似乎并不大事,只是剑君又该如何解释今日擅闯幻月山一事呢,我门一向不与外界有过多的牵扯,今日剑君找上门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门中长老跟弟子一顿羞辱,剑君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沈长棠蹙眉,并没有被这名长老威胁到。 他声音远不如跟江攸交谈时的温和,他冷声道:“说法?我倒想跟你们问一个说法,我好好的师妹怎么会在你们门中?” “你们自称不跟外界有过多交际,那我师妹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江攸:“?” 幻月山长老跟弟子:“?” 屈长老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他看着沈长棠的脸,想说些什么又顾及到沈长棠的实力跟背后的背门,于是只好半窝囊半恼怒道:“幻月山鲜少与外界接触,剑君若不问问你师妹为何会在幻月山中?” 昨夜里发生的一切只有少数长老跟弟子知晓,其余人只是知道东方珏是妖鬼的事,至于昨夜里那个削掉他们半个山头的人到底是谁,只有部分人知道,好巧不巧屈长老就不是其中一个。 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宗门占理,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余长老看他的微妙眼神。 屈长老:“我幻月山虽说不与外界过来往来,但每次遇到什么大事,我门中未尝有不响应的,剑君所在的极门实力强劲是事实,但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幻月山啊,如此欺辱我幻月山弟子啊。” 他的言辞太过悲切,江攸默默的看了一眼沈长棠。 沈长棠以为这是江攸向自己求助的眼神,内心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 他道:“欺负?” “欺辱?” 沈长棠觉得有几分好笑:“我方才进山我便说了,告诉我我师妹在哪?” “谁知贵宗的弟子二话不说就要提剑来砍我,在下不才,在剑术上略领悟这才没被贵宗弟子教训一番,眼下又是我欺辱你们了?” 屈长老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名弟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我又不知晓你是剑君,况且本身就是你闯入我幻月山为先。我们已经封山了,你为何要无缘无故的闯入?” 这些弟子刚入门不久,天资还算可以,刚踏入修真界就加入了封山的还幻月山,不认识沈长棠不知晓沈长途的事迹,难免有些初出牛犊不怕虎。 沈长棠倒是并没有跟他多计较,只是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你们这一招倒打一耙倒是用的流畅。” “只是什么时候,幻月山封山成为一道免死金牌了,做什么都要用这个借口。” “我先前可是在入山口好声好气的同你们说了,我要见我师妹,你们非但恶语相向就算了,也是你们先动的手。” “我师尊教导我出门在外要以礼待之,自认为今日没有哪里做的不当,倒是不明白这欺辱从何而来呢?” 屈长老显然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他们弟子先动的手,他和其他长老接到弟子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人强闯幻月山,一来就看到几名弟子败在沈长棠的手下,当时没有多问就动手了,眼下看着那几名弟子语塞的模样,只怕是正如沈长棠所言。 不只屈长老,其他长老也有些挂不住。 尤其是长老跟弟子中还有知晓东方珏一事的,此时脸色有些古怪。 屈长老:“可你师妹擅闯在先......” “啧。” 沈长棠不耐的打断,“我师妹擅闯?” “怎么就不能是你们把我师妹掳走的?我师妹平日里这么乖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 江攸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她不明白沈长棠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明明之前都跟师兄们说好了的啊。 她捂着脸默默拉了拉沈长棠的衣角,“师兄—” 沈长棠立刻回头,“师妹你说。” 江攸:“是司徒师兄邀请我来幻月山的。” “呃。” 她看着瞬间都看向自己的众人,其中有些眼神带着某种恶意的情绪,江攸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道:“幻月山中有弟子是妖鬼假扮的,司徒师兄请我来解决一二。” 说完,她有些期待的看着沈长棠。 只是沈长棠并没有领悟江攸的意思,反而是古怪道: “司徒师兄?” “你在外认得野师兄?” 第161章 既定山主 司徒岐的速度没有江攸那么快,他半路还被星诏拦住了。 星诏的神情冷淡,似乎昨夜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 她问道:“发生何事了?” 司徒岐将沈长棠一事告诉星诏,星诏淡淡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可是身体却没退让半分,就这样看着司徒岐。 “......” 司徒岐试探的问道:“师尊可要一起?” 星诏点了点头,事后又补充一句:“去看看也好。” 于是他们两人刚刚赶到现场,就听到沈长棠这声不算小的声音, “司徒师兄?你在外认得野师兄?” 野师兄司徒岐:“......” 他跟沈长棠许久未见了,最近的联系还是昨夜担心江攸而给沈长棠的传音,印象里还是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君,怎么如今变得如此— 想不出什么形容,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沈长棠。 星诏的出现瞬间引起众人惊呼,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弟子纷纷告状。 “山主,这人擅闯我们幻月山,还有他师妹,偷偷混入我们幻月山来。” 司徒岐忍不住开口:“江师妹是我请进来的客人。” 只是弟子们已经习惯不把司徒岐当回事了,继续七嘴八舌的吐槽着:“说不准是混进来偷学我们门派修炼心法的。” “她师兄还打伤了长老,简直是挑衅,还看不起我们的封山举动。” “对啊对啊,这两人太嚣张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东方师兄是被污蔑的,山主替我们做主啊。” 司徒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开口替江攸说话:“若不是江师妹,怎么能擒住东方珏,她分明帮了我们大忙。” 只是他的这句话根本就没有弟子听,就如同流动的河流中投入一颗碎石,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他顿时感觉一阵无力,歉意的看向江攸,殊不知一旁的星诏格外看了司徒岐一眼。 那个眼神里的情绪十分奇怪。 就好像星诏早就猜到会这样一般。 星诏淡淡启唇:“闭嘴。” 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她没有多看幻月山弟子一眼,而是缓缓走向江攸。 江攸身前的沈长棠下意识挡在江攸面前,他还没开口,江攸就从后面探出头,看向星诏。 对上星诏眼底缓缓流动的经文,江攸下意识的想起姬临渊说的话。 连带着看星诏都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星诏对上江攸的眼神,神情柔和片刻,她道:“昨夜里不是把山主令给你了吗?” 一语惊动数人。 “山主!!” “山主??” 星诏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厌恶,她没有去理会这群幻月山弟子,而是看向江攸,问道:“你以后就是山主了,你想怎么处置这些人?” “做好选择了吗?” 所有弟子纷纷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可是在星诏还有沈长棠的威压下,他们就算再心有不甘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只是怨恨的盯着江攸。 似乎江攸敢应下这个称呼,他们就能将江攸怎么样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幻月山这群长老,他们比这群新弟子知道的更多,谁是山主并不重要,契结幻月山的那道法器才是关键。 江攸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星诏眼神里有轻微的怜惜,她轻声道:“山主。” 她的亲口承认,仿佛既定下来某个事实一般。 于是,有弟子破防了。 大喊:“凭什么把山主之位传给这么一个外人,我不服。” “有本事来跟我比一场!” 有了一个开口下面接二连三的弟子就开始附和了。 “我也不服!” “有本事就来比试一番!” 苏瑶没说话,她自从东方珏出事以来就一直安静的出气,此刻她正朝江攸的位置看过去,刚好跟司徒岐的眼神撞在一起。 只是这次是司徒岐淡淡的移开了视线,没有多看苏瑶一眼。 面对众多弟子的声音,沈长棠冷笑一声:“怎么?想用车轮战拖累我师妹?” 白日剑自主召出,锋芒的剑意将众人压的说不出话来,沈长棠看着自作主张的白日剑,没有指责,反而是一副赞成的模样。 “想欺负我师妹?不若跟我试试?” 只是还没有任何人动手,从天而降一道灵力就把弟子当中叫的最欢的数人拖走,丢出来幻月山。 “是山灵大人!” 众弟子纷纷惊呼。 “山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江攸也有些茫然,她看向星诏。 星诏淡淡解释:“是契结幻月山那具灵器的器灵,山主,器灵认可你了。” 因此,弟子中也没有声音了。 他们之所以在幻月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幻月山不与外界过多来往的原因,有些身份敏感的,加入幻月山可以很好的帮他们掩藏身份。 而这一切基本上都是依靠器灵给他们的庇护。 山主是领导他们发展的,那山灵大人就是他们能够在幻月山生存下去的基本保障。 最最不能得罪山灵大人。 于是,就算他们再有不爽也要承认江攸的身份。器灵伸出一只灵力触手。 灵活的在江攸手上转了一圈,最终碰了碰江攸腰间的山主令。 跟昨夜里一样的灵幕显露在众人面前,上面最新一任山主的姓名工工整整的写道: 江攸。 良久的安静过后, 有弟子忽然吐出一句:“可是,她不是别宗弟子吗?怎么能当我们山主呢?” 原先确认了山主有些雀跃的器灵一顿,有些可怜巴巴的缠上江攸的手腕。 好像在跟江攸撒娇。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江攸尚且没有说话,屈长老听到那弟子的话,忍不住道:“我们可以接受你是山主,但你必须留在幻月山。” 只有留在幻月山,器灵才会一直在,他们才能得到庇护。 把他们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的星诏眸子深处划过一丝厌恶,她看向江攸:“不必理会。” “就按我昨夜跟你说的,看你自己如何选择?” 江攸点点头,她显然也感受到了沈长棠的紧张,不由的看了沈长棠一眼。 紧张什么? 自己当然不可能不回极门吧。 她道:“我不可能留在这里。” 第162章 争抢山主令 “我当然不可能留在这里。” 江攸的这句话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一番轰动。 原先已经办事接受了的长老弟子听到江攸不愿意留在幻月山,纷纷计上心头。 星诏没想多劝江攸,她闻言只是点点头:“一切都由你自己做主。” “那既然如此,就把山主令交出来吧。” 屈长老如是说道,虽然他身后的弟子跟长老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都是赞成屈长老的。 他们想要江攸把山主令交出来。 或许是想到江攸是器灵选中的新山主,屈长老还假惺惺的补充了一句,“我们幻月山不是没有少年山主的先例,只是你既然不愿意留在幻月山,那就当不得我们的山主,还是早早把山主令交出来吧。” 星诏冷眸看了过去,她眼底的寒意让屈长老不由的心底生寒。 她反问道:“给谁?给你吗?” 屈长老一噎,他自然也想要山主令,只是眼下这里还这么多人,这么多弟子在,他自然不能将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放到明面上来。 于是他甩了甩袖子:“自然是让门内有能力的弟子担任,好歹也是知根知底的苗子。” 星诏:“谁?” 她冷笑一声:“门内有能力的弟子?且不说是有能力的弟子,门内有有能力的人吗?” 星诏这句话倒说的没错,自从幻月山封山以来,原本商量好的封山之后虽然不与外界进行过来交流,但该有的修炼还是不能松懈,可谁知这群弟子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不知外界是如何变化,只把眼界放在山中,你看我我观你修炼如何。 一人懈怠一群人跟着懈怠,之前司徒岐没出事的时候还好,总有个师兄盯着他们修炼,可自从司徒岐的修为久久没有精进之后,这群弟子完全忘记了修炼该是如何模样。 整天还沉浸在自己是修真大门之中的弟子,殊不知因着他们的相互懈怠,早就使幻月山落后于修真界许多了。 偏偏这群弟子还自以为自己很强,仗着幻月山这个小周天福地,瞧不起附近的凡人还有一些路过的散修们,简直烂到骨子里面了。 屈长老被星诏的这番话气的满脸通红,他早就看星诏这个山主不顺眼了,眼下更是给了他机会,他伸出手指指向星诏:“你此话又是何意?” “早些年你身为山主不管门中事务就算了,如今你不再是山主了,这般侮辱弟子是什么用意?” 他的眼神在星诏跟江攸二人之间划过,忽然道:“你们二人之间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最后这句话的声音突然放大,就好像一经抓到江攸跟星诏之间有什么交易一样。 “对啊,大家都没发现东方师兄有问题的,怎么偏偏她一个外人就发现了?” “而且是司徒师兄带进来的人,司徒师兄不是素来不喜欢东方师兄吗?” “......” 司徒岐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猜忌怀疑,隐隐约约还夹着着批判,就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住他们的事一样。 分明,分明这些弟子都差不多是他亲手带出来的,怎么最后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在数双眼睛之中,司徒岐没有看到一双是向着他的眼睛,就连苏瑶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确定。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如此寡淡。 司徒岐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什么,星诏却是伸手将司徒岐拉到身后,像沈长棠护住江攸一样站在了司徒岐的前面。 他微微一愣。 星诏:“见不得人的交易?”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屈长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冷淡的声音掷地有声的响起:“什么是见不得人?幻月山从始至终都是尘深大人留下来的灵器,当初为了庇护你们就再次自成小周天福地,他曾经说过,虽然身在此山中,但始终都是修真界一人,无论修真界发生什么,幻月山都和其他宗门无异,可你们居然想要封山。” “不与外界联系,当一群自以为是的懦夫小人!” 见几名长老脸色难看,星诏嘴角的冷笑更加明显。 “如此,倒是好好说上一番,究竟什么才是见不得人?” “......” 屈长老脸上青青白白一片,他最终只能苍白无力道:“她可以是山主,但山主令必须在幻月山中。” 山主令中就是尘深那个灵器跟幻月山缔结的媒介,若是离开幻月山,只怕会出什么意外,到时候没了幻月山这个小周天福地,他们该何去何从? 星诏根本不给江攸开口的机会,她冷冷看着屈长老:“你还没搞清楚局势吗?” 说话间星诏无声的灵力压制打在他身上,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了。 可即使这样,屈长老竟然还有想要松口的意思。 他咬牙道:“就算你今日杀了我,山主令也不能离开幻月山。” 屈长老的这幅姿态,倒是感动了不少弟子。 不知是谁开了一句头,弟子们纷纷喊道: “誓死守护山主令!” “誓死守护山主令!” “......” 星诏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她早就知道这群弟子是什么德行了,她没有对他们的失望,而是在思考,倒是让他们觉得,山主令是属于他们的,为什么这么肯定必须要庇佑他们。 沈长棠看了一眼江攸腰间的山主令,他倒是没说什么,这本来就是幻月山自己的事,他来这只有一件事—找江攸。 确认江攸没事之后,其他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只是— 他低声问江攸:“这山主令喜欢?” 沈长棠的语气太过于自然,加上他之前的表现,给人一种似乎只要江攸说一声喜欢,就能把山主令抢过来给江攸的样子。 虽然山主令本来就在江攸身上。 “师兄。” 江攸拉了拉沈长棠的衣袖,在沈长棠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 “......” 随后她看向众弟子,说道:“若是我要离开的话一定要留下山主令的话—” 看着下面顿时紧张的长老跟弟子,江攸缓缓启唇道: “那就只能让我的剑来帮我说话了。” 第163章 欲擒故纵 说话间,问道剑像是察觉到江攸的意思,瞬间爆发出数道剑意,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方才叫嚣的最凶的几人的身边。 凌厉的剑意带着杀意让人不寒而栗,顿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也许这群幻月山弟子这才意识到,江攸到底是沈长棠的师妹,方才一人就将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沈长棠是她的师兄,江攸又能差到哪里去? 江攸的剑意,竟然丝毫不比沈长棠弱,沈长棠乃天生剑骨,可想而知江攸的天赋有多恐怖。 不出意外的来说,这兄妹二人就能料理他们整个幻月山,莫说还有一个明显偏向他们的星诏。 他们瞬间脸色难看的很。 最终,其中一直没有说话的苏长老突然开口了: “你们极门弟子非要将我们逼到绝境吗?” 江攸跟沈长棠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倒打一耙栽赃陷害倒是厉害的紧。 苏长老脸上一副痛心的模样,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误入歧途的后辈,对沈长棠跟江攸满是不赞同跟失望。 “当年诛魔一战我幻月山牺牲了不少弟子,还结仇不少,门内几乎没有什么可用的弟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选择了封山之策,只是没想到几百年后的今天,竟然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那张老脸上几乎是眼泪纵横,好似江攸跟沈长棠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他又道:“你们要拿去就拿去吧,只要不要伤了我门内弟子就行了。” 说罢,他叹了口气:“当年我同你们师尊枕雪真君也算是旧识,他为人自是如同明月般高洁,只是没想到会教导出这样的弟子。” 江攸猛的皱眉,她脸上难得有了怒气。 “关我师尊何事?” 她冷声道:“若是我师尊在,哪能容你们这么多废话?” 问道剑许是察觉到江攸的怒气,剑身轻鸣,周边的弟子只感觉呼吸都困难了些许,好像有某种力道摁着他们的脖子,让他们跪下,只为平息江攸的怒火。 江攸眼神里毫无波澜,但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当以为你们幻月山是什么宝贝?” 她解下腰间的山主令,朝空中抛去,同时江攸冷笑一声:“我倒是还嫌麻烦。” 飞出的山主令稳当当的停留在半空,没有一个人去触碰。 这些幻月山弟子都察觉到了一个极其熟悉但又陌生的气息。 幻月山灵器。 器灵再次显露,只是这次他们都察觉到了,器灵的怒气。 连带着幻月山的的整个屏障都开始不稳。 他们不由的想起来星诏的那句话。 “器灵选择了江攸。” 一群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可谁都说不出话来挽留江攸。 不是不好意思说,而是不能说,器灵不愿意再给他们机会了。 于是肉眼可见的,幻月山的众多弟子开始显露一些妖鬼的痕迹。 耳朵,尾巴,鳞片,腮,触手...... 极少数的正常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尖叫出声,整个幻月山的弟子自诩最仇恨妖鬼,可竟然满门弟子都是妖鬼。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器灵谄媚的托住山主令,将山主令递到江攸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这些就连刚才纷纷看不上江攸的长老跟弟子对江攸投过去期望的眼神。 他们错了,只要江攸接下山主令,山主是谁都无所谓...... 可他们终究要失望了。 江攸的眸子里是少见的冷色。 她无动于衷只当做没看到,淡声道:“问道。” 问道剑瞬间回到江攸的手上,江攸握着剑柄,用剑身淡淡的推开了器灵谄媚送过来的山主令。 器灵肉眼可见的无措住了。 不依不饶的又蹭了上去,只是江攸没这么好脾气了,她手摁住剑鞘,微微做出一个要出鞘的动作。 江攸:“不要再纠缠我,我不想与你们有太多的牵扯,不要真逼我动手。” 器灵:“......” 幻月山中的天色暗淡了些许,似是因为器灵的情绪引起的。 江攸再一次不留情面的推开了器灵,作势大步离开。 只是走了几步突然就停了下来,随后在器灵突然想要再次凑过去的时候,江攸喊沈长棠:“师兄,我们该回去了。” ...... 人走了,器灵也萎了。 幻月山的天气骤然降温,一滴一滴的雨珠落下,长老弟子们根本不敢动弹。 直到雨水几乎将他们的衣服全部打湿,雨才堪堪停下。 可他们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脸色更沉了。 大雪落下,原先打湿的衣物开始缓慢结冰。 即使是修真之人也撑不住这种透骨的寒意,但他们不敢多言。 司徒岐的状态比这些人好了些许,他看着四周纷纷落下的雪,是星诏为二人支起一个结界。 他怔然的看着星诏的背影。 星诏拿过器灵手上的山主令,上面刻着的现任山主的名字已经暗淡了许多,但始终还在。 她叹了一口气:“这下好了,她都不要了。” 器灵开口了,是一道很清澈的少年音,司徒岐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我了?她昨天不是已经接受了吗?” 星诏看着狼狈的人群,默默觉得可笑,只是她面色不显,反而是带着几分敷衍。 “是啊,为什么呢。” 她这幅态度惹恼了器灵,器灵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在问你话!!” 星诏神情依旧淡淡的,直到似乎看够了长老跟弟子们的狼狈,她才嫌弃的移开视线。 对器灵回答道:“她是接受你了,但她可没有接受整个幻月山。” “她的师门很爱她,并不需要一个”,星诏冷冷的笑了,声音不大却满具嘲讽:“并不需要一个自私并且只会利用她的宗门啊。” “而你,你明明已经在了,为什么要沉默呢?” 器灵僵住。 “你也在逼她,你在纵容他们对江攸施威,你在逼她就范,她的师门那样好,凭什么会妥协?” 器灵:“我没想这样的......” 星诏顺从的点点头:“嗯,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器灵安静片刻,突然问道:“我如果去追她,我还能挽回吗?” 星诏了然一声:“这样说的话......” 第164章 我永远是极门的弟子 听完星诏的话,器灵一时没有反应,她的声音可以用灵力模糊过了,除了器灵跟还有靠的极近的司徒岐,一旁的弟子长老都没有听清星诏说了些什么。 星诏一点也不着急,好整以暇的看着器灵,她只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只不过若是等江攸回了极门之后,想见她一面恐怕是难了。” 器灵动了动耳朵,看过去。 “江攸的那几个师兄都不是善茬,今日已然被沈长棠见到了,再想接近江攸只会更难。” 她跟宋今也算的上知心好友,自然知道对方有多宝贝这个小师妹,等江攸真正回了极门之后,再想接近江攸定然是难如登天的。 只不过这些她没有细说,她看着器灵,点到为止。 果然器灵动摇了,他看着还没离开的弟子长老,每个人都十分狼狈,这让器灵有些嫌弃。 “都离开吧,我跟阿诏说会话。” 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又骤然融化,可他们并没有感觉好上去多,而是更加刺骨的寒意。 相互搀扶着离开,有的不甘想要留下来多几句话却被器灵干脆利落的丢出去。 一时间也就没有敢在说些什么的人了。 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器灵才看向司徒岐,似乎想把司徒岐也一起赶走,只是星诏阻止了它。 星诏摇了摇头,“江攸与他熟悉,我们接下来的打算让他知晓也无妨。” 器灵“哦”了一声,于是它也不再隐藏,直接化成人型。 “阿羽??” 司徒岐是第一次见器灵的人型,是一个十一二岁左右大的少年模样,那张脸却是让他十分的熟悉。 是阴山羽。 可— 器灵摇了摇头,他道:“我不是阴山羽。” 是了,虽然那张脸几乎跟阴山羽的一模一样,可年纪上倒是差了许多。 他一肚子的疑惑,可星诏跟器灵都没有想跟他解释的意思,他只好将满肚子的疑惑埋进心底。 器灵转头问道:“我们何时离开?” 星诏:“现在。” ...... 江攸好整以暇的看着不知道第多少次偷偷看自己的沈长棠,她双手抱胸往后一靠,不解:“师兄你干嘛老是鬼鬼祟祟的偷看我?” 沈长棠被江攸的这个形容弄的一僵,自从江攸养好身体之后,真要算起来,这还是他们师兄妹第一次见面。 若不是那个意外,江攸本该跟现在一样,健康肆意一番少年意气,可沈长棠看着这样的江攸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回极门的那段时间。 可怜的招人疼。 但江攸不该如此的,她本身就该是肆意妄为的,是该比他们还要厉害的天骄。 他不由的想到,谁来赔那荒谬的六百年? 思及此,他没有回答江攸的话,而是长叹了一口气。 江攸:“?” 她不明白沈长棠为什么叹气,但是看沈长棠的神情不是很好,于是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师兄?” 沈长棠摇了摇头,不说,而是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说句真话,沈长棠并不想让江攸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真的是太矫情了。 他看着江攸脸上健康的气色,转而安慰自己,现在人好好的就行了,他哪怕是赌上自己的一切,也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江攸:“我要先去一趟凌那边。” 沈长棠察觉到江攸的话外的意思,问道:“那我呢?” “师兄,你帮我个忙。” 他被江攸拉着凑近,江攸踮起脚尖在沈长棠耳旁轻声说了几句。 沈长棠越听眉头蹙的越紧,最后忍不住开口: “你真要留下他?” 江攸点点头,她大概能猜到沈长棠在担忧些什么,于是安抚道:“我永远是极门的弟子,除非师尊不要我,不然我不会离开极门的。” 说罢,她忍不住拉了拉沈长棠的衣摆,笑嘻嘻的讨好道:“好不好嘛师兄?” 沈长棠自然是不能拒绝江攸的,他看着江攸黑色的眸子,轻声道:“...好。” — 炘到没想到会在这里捧着凌,他见江攸把自己交给凌之后就离开了,不由的计上心头。 只是还没有等他说个什么出来,凌就拎着他,冷声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快说出来。” 炘:“...?” 他跟凌本身就是同族,若是江攸这么拎着他都还勉强能接受,可被凌这么对待,很屈辱。 尤其是凌还一副审问的姿态,这让炘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该这么跟我说话。” 他是带着激怒凌的目的去的,等凌对他动手,他便能找机会解开自己身上这个该死的符咒。 可出乎意料的是凌只是冷冷的将他关在了一个小笼子里,随后就大步离开了,完全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连同方才问他似乎也只是因为江攸不久前提过一嘴,他用来敷衍江攸的而已。 炘:“???” 还有一件事他不明白,这个小笼子是怎么来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甚至已经怀疑到他手下出了叛徒,叛徒把他的行踪透露了出去,这一切包括江攸都是别人给他做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关住自己。 就在炘脸色逐渐沉重的时候,整个笼子忽然一阵晃动,十分剧烈的晃动。 然后紧跟着是一只猫叫。 “喵喵!” “?” 炘望头顶看去,只见一只猫有些粗\\暴的拍着这个笼子,眼光不善良的盯着这个占据它的小笼子的不速之客。 炘:“?” 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不动声色磨了磨牙,示范出自己龙族的威压来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野猫。 只见那猫察觉到他的威压后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见此,炘忍不住冷嗤一声,低级血脉就是低级血脉,真是...... 他心中的想法戛然而止,仅仅是在他释放出威压后的一瞬间,猫似乎是被吓到了。 可紧接着这只猫的举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居然朝他发出一声低吼。 最后更加用力的扒拉着笼子。 炘:“???” 他再三确认,这就是只普通的猫妖,甚至灵智都尚未完全打开。 可是,怎么会丝毫不惧怕自己呢? 第165章 那个时候,我就没想活了。 “什么都没说?“ 凌点点头,他跟在江攸身后,江攸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 江攸有些奇怪,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凌,开口:“你跟着我做什么?去忙你自己的事。” 没等凌的回答,她又问道:“东方珏关在哪里?” 凌慢吞吞的给江攸指了个方向,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垠他们过来了。” 江攸正要去见东方珏的动作一顿。 “什么?” 凌:“垠跟雎他们过来找你了。” “找我做什么?” 江攸疑惑,不解的看向凌:“我过几天跟我师兄回极门了,你们来找我做什么,极门你们应当进不去的。” 凌跟江攸对视片刻,最终有些古怪的移开目光,有些底气不足道:“宿跟我们说了,让我们保护好你。” “所以?” 凌:“...龙族许久没有喜事发生了,虽然说我看不惯宿,但是毕竟宿的婚事是龙族近千年来唯一的一件喜事—” 在江攸难以置信的眼神下,凌缓缓道:“作为宿的同族,我们有责任保护好他的新娘......” 江攸忍不住打断:“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一想到凌的意思,江攸的脸上忍不住泛上几抹粉色,嘟囔了一声:“没这么快。” 凌没听清:“什么?” 江攸却是没有再重复一遍的念头了,她蹙着眉头恶声恶气道:“你的角还没修回去?还有心思管我的事?” 随后像是怕凌再说些什么惊骇世俗的话,没忍住大步离开了,脚步间似乎还有几分慌乱。 凌:“?” 他摸不着头脑,忍不住疑惑:“奇怪,宿都承认了,怎么—” 话头一顿,他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似乎是在为江攸的行为找补。 “或许,人修比较内敛?” — 东方珏被关在一处很偏僻的地牢之内,江攸不知道凌是怎么找到这么一处地方并且将东方珏关进去的。 她也没打算问这么多,看着昏暗脏乱的角落,东方珏靠在那边,长发散落,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绝望的气息,跟初见是刻意模仿出来的温柔谦卑完全不同,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听到脚步声,东方珏没有抬头。 直到他察觉到面前的人久久没有动静,他才嘲讽着一边开口一边抬头:“怎么?还不相信—” 他的声音猛的顿住,随后瞬间冲向江攸,只是江攸手腕上的剑意早在东方珏动作的瞬间就有所察觉了,迅速将东方珏压制在原地,东方珏死死的盯着江攸,那个眼神似乎恨不得将江攸咬下一口肉来。 “贱人!” 他恶声恶气骂出这一句话,随后闷哼一声,那道剑意狠狠的穿过了他的胸膛,东方珏的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江攸看着东方珏,她缓声道:“恨我?” 她对上东方珏那双恶毒的眼神,微微弯下腰:“看样子似乎是想杀了我呢,可是怎么办?“ “现在你才是阶下囚呢。” 东方珏动了动唇,察觉到他的恶意的剑意再次有所动作。 身上传来几乎凌迟的痛意,逼迫着东方珏不得不止住声音。 可他却只是缓了片刻,就立马道:“是啊,我早该杀了你的。” “你怎么还不杀了我?下不去手?还是说,你杀不了我?” 那双眼眸深处缓缓涌动出什么,随后又被东方珏狠狠压制了回去,他挑衅的看着江攸,似乎拿捏住了江攸不会杀了他。 见到东方珏的这幅样子,江攸心中关于那个猜想已经基本证实了一大半。 她轻声道:“果然。” 东方珏猛的抬头,胸膛重重的起伏了几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攸,等着江攸接下来的下文。 江攸歪了歪头,缓缓说了一个时间,随即就见东方珏的眼神猛的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看着江攸。 最终竟然是忍不住后退几步,好像江攸说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 江攸并没有在意东方珏的这些动作,她只是淡淡道:“你还觉得我杀不了你吗?” 东方珏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江攸,最终喉咙中干涩的吐出一句。 “你想要什么?” 江攸歪了歪头:“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能吸引我的吗?” 是了,东方珏身上最大的秘密已经被江攸知道了,现在的东方珏就跟一只普通的妖鬼毫无区别,还是一只受制于人的妖鬼。 他微微闭了闭眼。 “我还可以告诉花望舒的消息。” 江攸摇了摇头。 “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 东方珏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看着江攸,却又似乎在看别人。 最后他像是放弃了挣扎,唇角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不能说出那句“杀了我吧”的话来,他想活,他太想活了。 江攸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目的,问道:“你想活?” 东方珏破罐子破摔,但也不敢摔的太过彻底。 “呵—我当然想活,谁不想活?” 江攸垂下眼帘,笑道:“我又没说要杀了你。” 在东方珏古怪的视线下,她道:“难不成我耗费心思把你从幻月山捞出来就是为了杀你的?” “我又何必做这些吃苦不耐劳的事情?” 东方珏沉默片刻,最终问道:“你想要什么?” 江攸眼皮未抬,言道:“我说过了。” 东方珏:“?” “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能吸引我的吗?” 他抿了抿唇,尝到嘴角的鲜血的味道,心中几经徘徊,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道:“我要说的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还能说的你不感兴趣。”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望向江攸:“如你所见,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吸引你的了,你如果想动手,就杀了我吧。” ...... 短暂的沉默后,在东方珏紧绷的条件下,江攸始终没有再看东方珏一眼,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 她并没有动手杀了东方珏,似乎是嫌弃这里太过于脏乱,理了理下摆就要离开。 东方珏看着江攸的背影,他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喊出江攸。 只是江攸在就要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停下。 “方才你说,谁不想活?” 她古怪的笑了一声,“那个时候,我就没想活了。” 第166章 境渊过往 “那个时候,我就没想活了。” 也就是江攸看似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让原本已经低下头似乎已经认命了的东方珏猛的抬起头。 “等等!” 江攸本来要迈出去的脚步一顿,她并没有回头,似乎是在等着东方珏接下来的话值不值得她留下里。 东方珏不顾身上的伤势,往前爬了几步,试图去触碰江攸,却只能在中途无力的垂下手。 “我、我还跟你签订契约。” “主仆契约。” 正中江攸的下怀,江攸转过身,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 “签定契约?” “然后呢?你能为我做什么?” 她状似不耐的敲了敲问道剑的剑鞘,“不要再说废话了。” 东方珏闭了闭眼,沉重的呼出一口气。 “上渊那个换走你六百年命格的人,我能帮你找到她。” “她对你下的禁术,即使你去了上渊,也很难找到她,但我可以,你跟我签订了契约,我将会听从你的一切,任你驱使。” 两人脚下在东方珏话落的瞬间就亮起一道阵法,无数的符文从阵法中涌出,东方珏垂下眼去,一旦签订了主仆契约,江攸就是他的主人了,妖鬼所签订的主仆契约,他们一族绝对是最卑微低贱的存在,东方珏自觉的盯着江攸脚下的地,他们是不被允许直视主人的。 他心中倒没有多不甘,只是紧绷着身体未曾放松。 接下来,该是在他身上留下奴仆印了? 脸上?脖子上?还是衣物遮挡住的地方? 东方珏想不明白,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认命了。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和灵魂上的压制并没有传来,反而是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慢慢愈合,东方珏不解的抬头,就对上一双纤细白皙的手。 江攸微微笑道:“起来吧。” “......” 直到跟着江攸从地牢深处走了出来,又重见到日光,东方珏才恍觉过来。 迎着温和的光线,东方珏微微愣神。 不是,不是主仆契约。 是平等契约,双方有一人想解开契约就能解开契约,且不会有任何反噬的。 他指尖颤抖,声音里也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 “为什么?” 江攸没有给他回答,只是道:“你尽快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去上渊时我会带上你。” 看着东方珏离开,江攸叹了口气。 她其实一个人都没有告诉,这段时间在宿休野身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想起来全部的记忆。 境渊之前的记忆跟境渊之后的记忆,还有,境渊六百年之间的记忆。 她想起自己在这六百年并非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是发生的太多,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真相的时候便醒来了。 奇怪的是醒来之后关于这六百年间的一切都忘却了,自己的身体还变得一塌糊涂了。 长睫轻颤,江攸轻笑了一声,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思绪也随着慢慢飞远。 — “什么玩意?” 江攸只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头很疼,再次醒来居然不在自己舒适软柔的房间里,而是在一块土坑里。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脑子一顿一顿的疼。 滞留在原地思索片刻,江攸想起来了,当时正在仙魔大战呢,她干了啥来着? 她去魔主那边送信了,然后还没有见到魔主,就迎面对上燕惊鹤几道骇人的剑气。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江攸看着四周荒无人烟,心中满是无措。 什么意思?安排她来送信然后把自己搞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掌门是故意的?还是被人顶替了? 江攸想不明白,好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受伤什么伤,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的办法,等她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掌门问个明白,还要跟师尊告状,都怪这个掌门! 她对自己当时的处境并没什么了解,只以为只是误入了一个地方,迟早能离开的,只是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境渊不仅仅是没有灵气那么简单,这个地方还有许多的地方。 比如在沼泽里会突然冲出来咬人的半截触手,上面密密麻麻长着许多眼睛,盯着让人心头发寒,还有树上时不时发出尖锐叫声的鸟,会突然落在肩上随后发出一长串类似猫的叫声随后快速飞走,还有妖艳的花一靠近就会哼唱歌声,最后慢慢变成婴孩的哭声...... 江攸的灵力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里没有灵气,她的灵力越用越少,可是关于离开的方法,她还没有一丝头绪。 “喵喵喵!” 看着又突然落在肩头的小鸟,江攸面无表情的转头,在小鸟即将飞走的时候,江攸猛的伸出手将小鸟牢牢抓住。 “往哪里跑?” “喵——喵——” 逐渐拉长越来越刺耳的声音,江攸眯着眼不耐的“啧”了一声,随后捏着长而细小的喙,终于安静了。 她看着这只会猫叫的鸟,鬼使神差的从口中蹦出一句:“喵喵?” “噗嗤。” 江攸听到从身后传来的笑声,脑子一白,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把手中古怪的东西丢开,半是好奇半是警惕的回头。 来人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细纱,看似被这层纱裹得严严实实,可是有的不该露的地方却也只是被一层半透的纱遮挡住,风一吹,就可见到雪白的肌肤。 江攸扫了面前这人挡住了似乎又没有完全挡住的胸膛跟大腿一眼,快速划过,往上一瞧就对上一双绿色的眸子。 很剔透的绿。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沈长棠的眸子也是这般的绿色...... 再次想起许久没见的师兄,江攸心中满是思念,连带着对这人的警惕的退散了些许。 江攸跟那人保留着一定的距离,她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花望昭看着眼前半大的少女,声音带着一股子哑意,似乎是许久没有说话而来的沙哑感。 “吾名花望昭。” “至于这里”,花望昭拉了拉被风吹的有些散的纱衣,“呵—” “这里是境渊,所有被天道抛弃的生物都在这里,等待着死亡。” 江攸心头一跳。 花望昭:“显而易见,你被天道抛弃了。” 第167章 以我师门爱我之深 “显而易见,你被天道抛弃了。” “不可能!”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江攸脱口而出。 她难以置信的微微后退几步,口中低喃:“不可能,你在胡说!” 花望昭神情未变,似乎对于江攸的这幅模样很是熟悉了,他已经在境渊见过许多人,许多曾经是天之骄子最后变成天道弃子,从茫然到难以置信最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最终崩溃死亡的结果。 他安静的等着,等着江攸接下来的举动,会是茫然的哭泣?还是说绝望的呐喊? 无论是哪种,花望昭都见过许多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这两种神情该是什么表情。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江攸并没有如他所想一般哭泣崩溃,而是很快冷静了下来,随后充满了警惕的看着自己。 花望昭觉得有几分新奇,他打量着江攸,是个少见的天才,想必定然是被宗门精心培养的,年岁瞧着也不大,倒是跟他那个便宜妹妹年纪相仿,只不过江攸看过去还要年幼一点,联想到江攸方才喵喵叫的举动,花望昭轻笑了一声。 远比那个便宜妹妹要天真活泼多了。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难得的想法,境渊毫无波澜的生活有些太无聊了,他生出了一个养小孩的新奇感。 一路上盯了江攸很长一段时间,并非现在才出现,他看的出来江攸的性子是个拘不住的,如此,倒是能给平静如同死水的生活掀起点波澜吧。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甚至已经做了决定,但花望昭丝毫没有跟江攸所说的意图,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江攸,仿佛在想江攸还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江攸并不知道面前这个穿着异域风情的男人想了些什么,花望昭刚开口的时候,她确实是有一瞬间的慌乱。 原因无他,境渊真的太荒芜了。 很难想象九十四渊中居然还有一个这么荒芜的地方,就好像是专门给那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而腾出来的一个地方。 毫不夸张的来说,极门中的地牢都比这里要好。 若是旁人落入这么一个地方,几个月都没有找到离开的线索,自己身上的灵力还越来越少,然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你,你被天道抛弃了,很难不崩溃吧? 江攸快速冷静下来,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看着花望昭更加好奇。 这次丢下来的人,倒是有趣。 江攸:“被天道抛弃了?然后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花望昭只以为江攸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是再次重复道:“很明显,你也被天道抛弃了,上渊乃至九十四渊留不下你的位置,你只能来境渊慢慢等死了。” 他刻意在“死”字上面加重了一些语气,似乎在期待江攸破防的模样。 自己倒是不介意养个有趣的小玩意在身边。 已经做好在江攸满是绝望的时候伸手成为江攸唯一的希望了,殊不知江攸根本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崩溃,反而是更加不解。 “上渊?” 花望昭见江攸这幅模样,就知道江攸是来自于九十四渊,他心中缓缓唏嘘道:九十四渊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 不过很快,这阵唏嘘就被他抛却,毕竟江攸既然来了境渊,这里又没有灵气,再天才又能怎么样呢? 花望昭:“那是离天道最近的地方,灵气程度修士修为远远比九十四渊强上百倍。” 江攸点了点头,她只是听到上渊有几分耳熟,当初偷偷燕惊鹤的对话似乎也听到了这个所谓的上渊。 “凭什么被这个天道不要了就要给我从到这里来?” 花望昭只见江攸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全是疑惑跟抱怨。 “我是我师尊带大的小孩,我师尊都不要我,这个天道给我搞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我师尊怎么办?” 花望昭微微顿住,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难得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稍加思索后,他道:“你既然已经被天道所弃,你身边的人只会慢慢的疏远你,最终变为厌恶你,看你的模样,你身边的人似乎还没有变成最后那样,倒也是一种幸运。” 江攸眉头皱的很紧,她不解:“幸运?” 花望昭点了点头,他眼底快速划过一抹难懂的神情。 “是啊,至少你没有见到你身边至亲之人对你满心厌恶憎恶的模样,停留在他们最爱你的时候,怎么不算幸运呢?” “哈?” 江攸哈出一口气,觉得花望昭说的话简直就是可笑至极,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反问:“这也算是至亲之人?” 问完,不等花望昭回答,她颇有些自豪的道:“以我师门爱我之深,断不会抛弃我。” “你口中的抛弃,不过是可怜之人的处境罢了。” “......” 沉默,良久的沉默。 久到江攸莫名有些惧怕这样的花望昭,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的时候,毕竟眼前这人看着挺像缺爱的小可怜似的,而自己方才的那番话,不等同于在这人的伤口上撒盐吗? “我不是故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江攸一同出声的还有花望昭突然放声的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花望昭笑的弯下了腰,连身上的纱都没注意,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散开。 江攸:“!” 她接连后退,心中暗道不好。 这个鬼地方就没有一个正常的,眼前这人显然也是个不正常的,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 又见散落的纱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江攸连忙看向别处。 等花望昭似乎是笑的没有力气之后,她等了等,没有听到花望昭的说话声,才开口:“笑什么?” 说完又是一阵后悔。 问这么多干嘛,这人定然是个疯子,怎么还同他说话,应得早早离开才对。 殊不知花望昭仿佛知道江攸在想什么一样,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股哑意。 “觉得不该同我这个疯子废话?” 他拉开自己的衣纱,“看着我。” 江攸只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朝着花望昭的身上看去,仓皇间的一眼,就让她猛的顿住。 第169章 你师尊若是收了新弟子呢? 花望昭苍白的肌肤上竟然凭空出现几道伤口,深可见骨,还可以看到一些血管处的跳动,皮肤撕裂的瞬间,无数的鲜血顿时跟不要钱的一样涌现出来,可是偏偏花望昭跟没事人一样,连一份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但是很快,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大片的伤口就缓缓愈合,重新结痂,褐色的血痂又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自动掉落,露出几面粉色的新肉。 这下江攸有点明白为什么花望昭要穿这么一件薄纱制作而成的衣物了。 她动了动几下嘴唇,艰难吐出一句:“你身体挺好的哈。” 花望昭似乎是被江攸的这句话逗笑了,他笑着绿色的眸子都眯了起来,“天生愈骨的身体,自然是很好的。” 天生愈骨? 江攸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在此之前,她只知道自己的师兄是天生剑骨。 她听到花望昭又问自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江攸:“?” 她脑子懵了一瞬,下意识回道:“说什么?” “关心我?见到我这么严重的伤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愿意关心我一下吗?” 江攸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关心你?” 这人是不是有病? 花望昭似乎是看出了江攸的言外之意,他缓缓似乎是在引导江攸:“你就不想关心我讨好我一下,说不定我一时心情好就给你一些有用的消息呢?” “又或者说,” 他的那双眸猛的变得十分锐利:“难道你就不想要我身上的愈骨吗?” “你身上还有许多灵力,你完全有机会把我身上的愈骨取出,你若是得到了这份愈骨,整个修真界再也没有能伤害你的东西了。” 江攸顿了顿,眼神复杂的看着花望昭。 她像是真的只是有些疑惑,不解:“你的愈骨真如你所说的这么厉害吗?” 花望昭勾了勾唇,似是觉得江攸已经被自己蛊惑到了,只是没想到江攸的下一句便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为什么我看你脑子好像也有问题的样子,你的愈骨不能治吗?” 花望昭微微扬起的嘴角一僵。 随后安静了片刻,在江攸警惕的视线里,他神色终于变得几分正经,像是看什么新奇物品一样把江攸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你倒是有趣。” 他拉好身上的纱衣,声音骤然一变。 “方才还漏了一点没告诉你,这境渊不止有被天道抛弃的生物,还有”,紧紧盯着江攸的脸,不错过江攸脸上丝毫的变化,花望昭道:“已经被取代了的,没有用处了的弃子。” “方才我身上的伤你也看到了吧?我的愈骨虽然还在我的身上,但是我被囚禁在这靖远之中,本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到我,可是我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没有缘故的受伤,就是因为我有人身上的伤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的愈骨会把转移过来的伤治好。” “我见不到天日,那那人就是愈骨了啊。” 江攸一副果然我就知道的模样看到花望昭一愣,她笃定道:“我就知道。” “你方才肯定是没安好心的,故意蛊惑我是不是,等我拿了你的愈骨,就该让我来替你受伤了。” 见江攸的注意力居然是这上面,花望昭一时有些语塞,随即眼神复杂的看着江攸。 “你难道就不好奇你是为什么到境渊来吗?” “我见过许多人,他们只要到了境渊,直到死都在纠结为什么会到这里,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江攸听到花望昭的这话,倒是难得认真的想了想。 被抛弃? 不可能,她师尊师兄师姐们肯定不可能抛弃自己的。 比起被抛弃,掌门其实是魔族卧底然后迫害自己更真实一点。 至于另一个原因? 江攸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被取代的东西? 见江攸一副越思索越迷茫的模样,花望昭就知道江攸没有跳到他的坑里面去,他不由的出声引导:“你天赋这么好,说不定就是被取代了呢?” “说不定那个取代你的天才已经成了你师尊新的徒弟了呢。” 江攸:“怎么可能!” 她皱着眉头,微微退后一步,看样子并没有相信花望昭的话。 不知道江攸的这四个字是在否认哪一段,花望昭想到江攸先前中气十足那句“以我师门爱我之深”,他道:“怎么不可能呢?” “我懂你的,我先前也是我们门中最得意的弟子,师尊跟掌门器重我,师弟师妹尊重我,同门们赞扬我,我刚到境渊的时候也在想,怎么可能是我呢,怎么可能会是我呢?” 他又笑了,只不过这次的笑里面多了一点别的情绪。 “可是啊、” “事实就是如此,我就被人取代了我的位置呢。” 最后一个呢字的尾音,花望昭咬的极重,似乎在怨恨抛弃他的师门,又或者是取代他的人,江攸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应该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我天资平平,怎么会有人来取代我?” 听到这里,花望昭不解,他见江攸竟然是有些得意的说道。 “我两个师兄一个是天才医修,一个是天生剑骨,还有我师姐,她以后肯定是能成为修真界符修的先驱的,你说的怎么也轮不到天资平平的我吧。” 花望昭:“......” “到境渊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吗?“ 江攸冲花望昭笑笑,花望昭眼神一顿,江攸这幅模样倒是像他幼年时候养的一只猫。 江攸:“你不懂,无论是我哪一个个师兄师姐被取代,我们都不会允许那个取代他的人出现的,无论去了哪里,我肯定能找到我师兄师姐的。” “我师兄师姐他们肯定也是这样子的,在他们眼中,我根本就不会被取代的,他们也总会找到我的。” 像是一只被养的毛发顺滑的猫,被抛弃了还等着被找回的小猫。 花望昭觉得江攸很是天真,都说人心难测,怎么能这么相信别人呢? 哪怕是师兄师姐,也不该这么放纵的相信啊,不过看的他倒是有几分心动了。 在境渊养只会喵喵叫的小猫会很有趣吧。 第170章 家人 花望昭丝毫没有要掩盖自己脸上神情的表现,江攸一眼就看出花望昭就想些什么,她不爽的皱了皱眉,说道:“你这什么眼神?” 江攸:“是不是觉得不相信?可我跟我师门早已经不仅仅是师门之情了,我们彼此都是对方超越血脉的至亲之人,是家人,家人是不能被取代的。” “家人?” 花望昭琢磨了一下江攸口中的这个词,随后用一种古怪的声音发声道: “你说家人?若是我告诉你,取代我的便是我弟弟呢?” “是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啊。” 江攸安静了一瞬,又道:“好吧,现在你成功了。” 花望昭:“?” 江攸义正言辞:“我有些同情你了。” 花望昭:“......” 他看着面前这个来了境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还没有认命的人,就连刚才他的一番话似乎都对江攸没有一丝影响,眼神依旧纯粹的可怕。 于是换了个话题,问江攸:“你方才说,你天资平平?” 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江攸身上应得是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化元道骨,这样子的人修炼,甚至比喝水还轻松。 江攸攸怎么会觉得自己天资平平? 索性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离开的办法,自己再往前面走说不定还是没有任何线索,还不如在这里跟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聊聊天。 也算是解闷了。 这样想着,江攸手一撑坐上一旁的巨石,随后朝花望昭努了努嘴。 见花望昭也坐了上来,江攸才慢慢的说道:“我是被我师尊捡回去的小孩,别人都不要我,只有我师尊不嫌弃我把我捡回去,即使知道我没什么修炼的天赋还是收我为徒了。” 花望昭的神情有几分古怪。 江攸还着重强调了一下。 “是亲传弟子哦。” “我师尊那么强大的人,我前几个师兄师姐都是我师尊教导的,他们修的医道剑道符道我师尊都有所囊括,他却偏偏还收了我这么一个有点废物的弟子当徒弟,肯定是把我当他的小孩了。” 见江攸越说越离谱,花望昭忍不住打断:“你修炼了这么多年就没发现不对劲?你的修炼速度应该比同辈快很多吧。” 江攸闻言,蹙眉,有些不赞同的看着花望昭。 “我修炼速度是比同门快一点,可是这都是我师尊师兄师姐教导的好啊。” 她振振有词:“当然还有我自己的刻苦修炼在里面,怎么能说是我天资好?” “我突破筑基的那三个月有多努力你知道吗,我每日辰时就要起床洗漱修炼,一连着三月才突破筑基。” “要是我天资真的好,我师尊肯定什么都能教我,而不是只教我最简单基本的术法。” 花望昭看向江攸手中的灵剑。 江攸:“这是我师兄偷偷教我的,我也只学会了些许皮毛。” 联想到自己一路跟着江攸看到的情景,就是学到的这些许皮毛,江攸几乎要在境渊横着走了。 江攸还在感叹:“我也时常在想,若我是天才就好了,师门中一共四个弟子,怎么就我一个天资平平呢?” “但这样也还挺好的,等日后我师兄他们在修真界声名远扬了,我就能吃上他们的软饭了。” 花望昭看着江攸的侧脸,天真美好。 他一时无言,最后心中叹了口气,无奈的顺着江攸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你师门怎么就四个弟子?你不是说你师尊很厉害吗?不应该越厉害的师尊所收的徒弟越多吗?” 江攸瞥了花望昭一眼,哼笑一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师尊可能会是九十四渊中飞升的第一人,所以平时忙着闭关,掌门想要给我师尊塞弟子都被我师尊拒绝了。” 话又被江攸说了回来。 “但是就是这样,我师尊还主动收我为徒了。” 花望昭:“......” 话题是离不开这个了吗? 江攸默默补充:“所以,我师尊肯定不会抛弃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是各自的坚持,一时间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最后是花望昭先移开了目光,跟这么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 既然不愿清醒就让她继续做着美梦直到彻底迷失在境渊中说不定也是一件幸事。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花望昭又跟江攸相处了几天,都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修真之人,无关其他,跟着道心走便是了。 — 变故发生在某天的晚上,江攸正盯着火堆发呆。 一旁的花望昭猛的站起身,惊的江攸连忙握住一旁的剑。 “怎么了?” 花望昭绿眸微动,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江攸。 “又有人来了。” 江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联想到跟花望昭的初次见面还有这几日的相处,她突然就意识到花望昭的意思了。 但还是不怎么理解花望昭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有些疑惑的开口:“那要我跟你一起去?” 花望昭一开始想拒绝,但触及到江攸那双清澈的黑眸,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见江攸大大咧咧跟着自己往外面走,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拉住江攸。 “等一下。” “你日后若是要离开境渊,就不要让境渊这里的人看到你的脸。” 他递给江攸很大一个兜帽还有面具。 江攸接过,没有第一时间戴上,而是问道:“为什么?” “你看到了没事吗?” 花望昭一边引着江攸走一边解释:“境渊还是能和外界取得一点联系的,不过我不能说,你不是笃定你会离开?境渊中没有人不想离开,更深一步的说,没有东西不想离开境渊,等你离开之后,你的模样被这些东西记住了,他们保不齐有什么古怪法子把你再次弄回境渊,或者跟着你离开境渊。” “你要知道,这里可没有什么良善玩意。” 说完这句,花望昭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除了江攸。 江攸听完后的瞬间就带上了兜帽跟面具,她的声音被面具传过去有点闷闷的。 “你之前不是不相信我会离开吗?怎么又相信了?” 第171章 听到江攸的这句话,花望昭勾了勾唇,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边缘,那抹笑意浅淡得如同晨雾,稍纵即逝。他的眉眼间一闪而过一丝欢愉,像是尘封多年的古玉突然被阳光映照,泄露出几分隐秘的暖意。那笑意太过朦胧,分不清是回应江攸的笃定,还是透过她,望向了遥远时光里的某个人,某段早已模糊的过往。 “万一呢?” “万一就离开了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怅惘,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试探。风吹过境渊荒凉的草地,卷起几片干枯的草叶,掠过他垂落的眼睫,将那点转瞬即逝的情绪遮掩得严严实实。 江攸不置可否,抬手理了理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肯定能离开的。” “我师门还在等着我呢。”提到师门,她的眼眸亮了亮,像是有星辰坠入,那是境渊里从未有过的鲜活与炽热,让花望昭不由得微微侧目。 花望昭望着她眼底的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是啊,有人还在等你呢。” —— 他们两个是在一片血泊中找到东方珏的。 境渊的草地本就带着几分暗沉的灰绿,此刻却被浓稠的血色浸染得彻底,红得刺眼,红得狰狞。鲜血顺着草叶的纹路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令人心悸。 草地正中间,蜷缩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身形约莫有半人高,远远望去,雪白的绒毛蓬松柔软,一双长长的耳朵耷拉着,模样竟有几分像兔子。可走近了才发现,这“兔子”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远超寻常野兔,更令人心惊的是,它微张的嘴角处,隐约能看到尖锐森白的獠牙,泛着冷冽的寒光,与那副温顺可爱的模样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自从踏入境渊,江攸见过了太多光怪陆离的生物——会吞噬影子的藤蔓,能模仿人声的怪石,还有那些形态扭曲、被天道抛弃的精怪。是以,她绝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只是只体型偏大的兔子,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定然不是什么善茬。 “这是什么?你认识吗?” 她从花望昭的身后探出脑袋,兜帽的边缘蹭过他的肩膀,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随后,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花望昭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好奇与警惕。 花望昭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绿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仿佛只是错觉。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探出头的江攸,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地上的生物,带着几分探究。 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只“兔子”身上,缓缓解释道:“他体内有一部分上古妖兽的血脉。” “一部分?”江攸不解地蹙起眉,上古妖兽的血脉何等霸道,怎会只余下“一部分”?而且看这生物的形态,虽有獠牙,却也显得虚弱不堪,丝毫不见上古妖兽的威风。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花望昭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缕淡绿色的微光,那光芒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落在了那只生物的头顶。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地上那只类似巨型兔子的生物,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蓬松的白毛逐渐褪去,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重塑,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最终化作了一个人形。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清瘦,肌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只堪堪裹着几片破旧的衣物,布料早已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未褪尽的兽态,尤其是头顶,那对雪白的兔耳依旧挺立着,此刻却微微颤抖,透着几分脆弱。 江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灵剑,面具下的嘴唇微微抿起。她虽早有预感这生物不凡,却没想到竟是能化为人形的妖物,而且看这模样,分明是受了极重的伤。 花望昭微微瞥了江攸一眼,见她神色警惕却并无恶意,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他是一只妖鬼。” “妖鬼?”江攸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满是疑惑。她自幼在师门长大,听师尊和师兄们讲过无数修真界的秘闻,却从未听过“妖鬼”一族。 花望昭收回指尖的微光,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声音带着几分悠远:“很多年以前,大概是人族修士都尚未冒头的时候,修真界是被一群妖族统治的。那时的妖族,是天道的宠儿,得天独厚,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悠长的寿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族群散落在各界,妖鬼,便是妖族和其他族群的混血。” “他们往往继承了部分妖族的实力,天赋异禀,却也因此被妖族所不容。”他顿了顿,绿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妖族最是看重血脉纯净,在他们眼中,妖鬼是血脉的玷污者,是不该存在的异类,绝不会承认妖鬼一族的身份。” 江攸听得越发不解,既然妖族不承认他们,那妖鬼一族又是如何繁衍至今的?“那他们是怎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花望昭打断。他的眼里划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嘲讽中又夹杂着几分近乎悲悯的情绪,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几分冷冽:“你可知这一点妖族血脉有多重要吗?” “那个时候,妖族是修真界的主宰,单凭一丝薄弱的妖族血脉,便能让人拥有远超常人的修炼天赋,从此平步青云,甚至有可能突破瓶颈,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花望昭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所以,有些妖族为了留住这丝血脉,便会不择手段地与其他族群结合,生下带有妖族血脉的子嗣。” “然后呢?”江攸下意识地追问道,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们会想方设法从子嗣的身上,把这一点妖族血脉提炼出来,据为己有。”花望昭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妖族的秘法可以强行剥离血脉,过程极其残酷,往往会让妖鬼子嗣受尽折磨,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殒命。至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妖鬼,也只会被当作无用的弃子,随意抛弃,任其自生自灭。” 第172章 江攸一时无言,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得发慌。提炼血脉?这四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师兄炼制丹药时,提炼药材中有效成分的场景。可药材是死物,而这些妖鬼,却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他们一出生,便成了被利用的工具,承载着父母的贪婪与野心,最终却落得被剥离血脉、弃之如敝履的下场。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残忍之事? 仿佛看穿了江攸心中所想,花望昭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然道:“真残忍啊。”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江攸却从那平静的表面下,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后,花望昭抬起脚,轻轻踹了踹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太过用力,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只是妖族已经没落多年了,如今的修真界,早已是人族的天下,没想到还能在境渊这种地方,找到妖鬼的血脉,真是神奇。”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意外。 江攸见状,下意识地蹙眉,开口时,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闷闷的不满:“你轻点。” “?”花望昭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绿眸微微瞪大,看向江攸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语气也拔高了几分:“你在心疼他?” 江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少年的脸很是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她的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颊,最终落在他头顶那对微微颤抖的兔耳上,那对耳朵雪白柔软,此刻却沾染了几滴血迹,显得格外可怜。 她确实觉得这少年有些可怜,生来便遭逢不幸,如今又重伤垂死,落在这境渊之中,连一丝生机都难寻。 但她没有说自己的心思,只是找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等他恢复过来了,我们也能多个人作伴,说不定还能从他口中问出些境渊的事情。” 可是这番话落在花望昭耳中,却自动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她就是在心疼这只素不相识的妖鬼。 他心中有些许的复杂,甚至隐隐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悦。先前他刻意暴露自己天生愈骨的秘密,甚至故意展现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江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还调侃他“脑子有问题”;眼下不过是见了一只重伤的妖鬼,她倒是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还为他说话。 花望昭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江攸,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刻薄:“你觉得他能活下来?” 江攸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滞。 “他进境渊之前就受了致命重伤,你看他胸口的伤口,伤及心脉,若是在外界,有高阶丹药和灵力支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花望昭的目光落在少年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上,语气平淡地分析道,“可境渊之中,灵力稀薄到近乎没有,自然也不会有能治愈这种重伤的灵草。他的伤势得不到任何治疗,只会不断恶化,最终流血而亡,只有死路一条。” 江攸听着他的话,眉头蹙得更紧了,陷入了沉思。她虽不懂医道,却也知道伤及心脉的严重性,更何况是在这种毫无灵力的绝境之中。可看着少年那微弱的呼吸,还有那双偶尔会无意识颤动的兔耳,她又觉得,就这么看着他死去,未免太过残忍。 见江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花望昭心中的不悦更甚,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救他的吧?” 他原本想说,自己察觉到境渊中有陌生的妖气波动,前来查看,本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闯入,若是有威胁便直接除去,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只重伤垂死的妖鬼。他甚至想说,自己其实是来让他死得更快一点,少受些痛苦的。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不知为何,想到若是自己说出这番话,江攸可能会用那种警惕又疏离的眼神看着他,觉得他冷酷无情,他便莫名地不想说出口。他不想让江攸觉得,自己和那些残忍的妖族,或是境渊中其他的邪祟一样,毫无怜悯之心。 这几天跟江攸相处下来,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叽叽喳喳,习惯了她的天真直白,甚至习惯了她偶尔对自己的“冒犯”。她就像一道意外闯入境渊的光,带着外界的鲜活与温暖,驱散了些许他多年来的孤寂。若是因为这只陌生的妖鬼,让这道光变得黯淡,甚至对他产生隔阂,那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花望昭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道:“境渊之中,弱肉强食是生存的法则。他既然落得这般境地,便是他的命数,你不必为此费心。” 江攸却摇了摇头,面具下的眼神异常坚定:“可是他还活着啊。” 活着,便意味着还有希望,怎能轻易放弃?她想起师尊曾说过,医者仁心,修士行道,纵使身处绝境,也不该见死不救。师兄是医修,平日里救治伤患从不分种族,不分善恶,只要还有一口气,便会全力以赴。若是师兄在此,定然也会选择救他。 “我师门教导我,见死不救,与邪魔无异。”江攸抬起头,看向花望昭,眼神清澈而认真,“虽然我不懂医道,也没有什么高阶丹药,但或许能试试用我微薄的灵力,先稳住他的伤势。” 说着,她便要上前,想要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少年。 花望昭却伸手拦住了她,绿眸中带着几分凝重:“不可。” “境渊的规则特殊,你的灵力虽然精纯,但他是妖鬼,体质特殊,而且身受重创,经脉紊乱。你贸然渡灵给他,不仅无法稳住他的伤势,反而可能会让他的经脉承受不住灵力的冲击,加速他的死亡。更重要的是,你的灵力在境渊中本就珍贵,这般浪费在一个必死之人身上,得不偿失。” 江攸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第173章 江攸望着花望昭凝重的绿眸,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缓缓收回。 她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境渊之中灵力稀薄如雾,每一丝灵力都关乎自身安危。 可少年微弱的呼吸声像细针般扎在心上,让她无法袖手旁观。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 花望昭收回拦着她的手,目光重新落在少年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语气缓和了些许: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风险太大,而且你未必愿意。” 江攸立刻追问:“什么办法?只要能救他,我愿意试试。” “妖鬼的体质与人类修士不同,他们的生机与血脉紧密相连,他如今心脉受损,灵力无法承载,但若能用特殊的法子暂时锁住他的血脉流转,或许能拖延几日生机。” 花望昭顿了顿,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这种法子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你的修为虽不算顶尖,但精血纯净,对妖鬼而言是极佳的生机载体。” “可这样一来,你会损耗自身修为,甚至可能被他的妖力反噬,在境渊这种地方,修为受损可不是小事。” 江攸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是损耗些修为,总比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要好。” 她想起师尊曾说,修行之路,修的不仅是灵力,更是心境。 若见死不救,纵使日后修为再高,心中也会留下无法弥补的缺憾。 花望昭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绿眸中翻涌着不明的情绪,最终只是轻嗤一声:“随你。” 话虽如此,他却侧身让开了位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三枚通体黝黑的丹药, “这是锁脉丹,能暂时封住他紊乱的经脉,你先喂他服下,再行引血之法。记住,只需指尖划破一点,精血够引动阵法即可,切勿多放。” 江攸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扶起少年,将丹药送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少年的喉咙滑下,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许。 她按照花望昭的指示,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指尖轻轻划了一道小口,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花望昭在一旁快速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阵,沉声道: “将指尖对准他的眉心,引导精血缓缓渗入,同时运转灵力护住自身心脉,防止妖力反噬。” 江攸依言照做,指尖的精血滴落在少年的眉心,化作一缕红芒渗入皮肤。 就在这时,少年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微弱的妖力,与江攸的灵力碰撞在一起,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脚步踉跄了一下。 “凝神!” 花望昭低喝一声,指尖弹出一道绿光,护住了江攸的心脉, “他的妖力虽弱,但与人类灵力相斥,你若分心,必然会被反噬。” 江攸咬了咬牙,强压下体内的不适,集中精神引导精血在少年体内流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体内破败的经脉,每一处都布满了裂痕,如同即将崩塌的堤坝。 精血所过之处,那些裂痕竟缓缓愈合了些许,少年头顶的兔耳也不再颤抖,微微耷拉着,似乎平静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江攸终于收回指尖,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气息也变得有些急促。 她看着少年眉心那一点淡红色的印记,松了口气: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花望昭上前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三日之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三日后,锁脉丹的药效退去,他的伤势依旧会恶化,除非能找到境渊中罕见的续脉草。” “续脉草?” 江攸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草在哪里可以找到?” “续脉草生长在境渊深处的忘川河畔,那里阴气极重,遍布凶煞之物,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花望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而且,不值得为了一只陌生的妖鬼,冒这么大的险。” 江攸沉默了,她知道花望昭说的是实话。 境渊之中危机四伏,一路走来已是步步惊心,若是再深入腹地,恐怕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一想到少年醒来后可能再次面临死亡,她心中的那点犹豫又渐渐消散。 “不管值不值得,既然救了他,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江攸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依旧坚定, “三日后,我去忘川河畔找找看。” 花望昭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心中那股莫名的不悦再次升起,他忍不住冷声道: “你知不知道忘川河畔有多危险?那里的凶煞之物,连我都要退避三舍,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修士,去了就是送死!” “我知道危险,但总要试试。” 江攸轻声道, “若是连试都不试,我这心里难安。” 花望昭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绿眸死死地盯着她,半晌才憋出一句: “随你便,到时候死在外面,可别指望我救你。” 说罢,他转身走到一旁,背对着江攸坐下,不再言语,只是耳根微微泛红,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境。 江攸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扶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又取出自己仅剩的一点干粮,碾碎了混着水,一点点喂给他。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接下来的三日,江攸每日都会用自身精血为少年稳固伤势,修为损耗越来越大,脸色也越发苍白。 花望昭嘴上不说,却总会在她运功结束后,默默递上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或是打来干净的泉水。 江攸起初有些意外,后来便坦然接受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悄然缓和了许多。 第三日清晨,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是纯粹的琥珀色,带着几分懵懂和警惕,看向江攸和花望昭时,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头顶的兔耳也紧紧贴在头皮上。 “你醒了?” 江攸轻声开口,语气尽量温和,生怕吓到他。 少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你们……救了我?” 第174章 江攸点了点头: “我们在这附近发现了你,你伤势很重,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们。”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琥珀色的眼眸中泛起了泪光,看起来无害又可能。 轻泣着开口: “我还以为…” 他吸了一下鼻子,带着厚重的鼻音讲话说完: “还以为我死定了。” 看着他泫然欲泣的模样,江攸心中一软: “别怕,现在安全了。对了,我叫江攸,他叫花望昭,你叫什么名字?” “东方、” 含糊的两个字快速划过。 “兔九。” 少年低声道:“我叫兔九。” 眼神中带着几分怯懦, “我是妖族兔族的,他们……他们要提炼我的血脉,我拼命逃了出来,却不小心闯入了这里。” 提到提炼血脉,兔九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 江攸心中一痛,轻声安慰道:“没事了,那些人不会再伤害你了。” 花望昭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兔九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兔九渐渐平静下来,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他本是兔族最有天赋的后辈,天生拥有纯净的木系妖力,却也因此被族中的长老盯上。 兔族没落多年,长老们急于提升族群实力,便想到了提炼天赋后辈的血脉,融入自身,以此突破瓶颈。 兔九的父母不愿他遭此横祸,暗中帮他逃了出来,可他刚逃出兔族领地,就被长老派来的人追上,重伤之下误入了境渊。 “我父母……他们一定也遭到了惩罚。”兔九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若是我没有这么强的天赋,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江攸连忙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贪婪的长老。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可以想办法带你出去,找你的父母。” 兔九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希冀: “真的吗?我还能出去?境渊不是有进无出吗?” “虽然困难,但总有办法的。” 江攸轻言。 花望昭这时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冰冷:“想要出去,首先得活下去。你的伤势还需要续脉草才能彻底痊愈,而续脉草在忘川河畔,现在该出发了。” 江攸心中一动: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花望昭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我可不想看着你送死,到时候没人跟我说话。” 江攸忍不住笑了起来,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花望昭嘴上刻薄,心里却并非真的冷漠。 收拾好行装,三人便朝着境渊深处出发。 忘川河畔位于境渊最深处,路途遥远,一路上危机四伏。 刚走了半日,他们就遇到了一群嗜血蚊,这些蚊子体型巨大,翅膀带着剧毒,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扑来。 “小心!” 花望昭低喝一声,指尖弹出数道绿光,瞬间击杀了数只嗜血蚊。 江攸也立刻祭出长剑,灵力灌注剑身,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将靠近的嗜血蚊斩成两段。 兔九虽然伤势未愈,但也运转起微弱的木系妖力,释放出一股清香,暂时逼退了部分嗜血蚊。 三人配合默契,激战了半个时辰,终于将这群嗜血蚊全部消灭。 江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没想到境渊之中,还有这么多凶险之物。” 花望昭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残余的嗜血蚊,才开口道:“ 这只是开胃小菜,前面还有更危险的。你灵力损耗严重,先服用丹药恢复一下。” 江攸点了点头,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运转灵力恢复。 兔九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感激:“江攸姐姐,花望昭大哥,谢谢你们保护我。” 花望昭没有理会他,只是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江攸平日里都是受照拂的一个,如今听到这么一段话,忍不住柔声道: “不用谢,我们现在是同伴,自然要互相照应。” 休息了一个时辰,三人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险,他们遇到了能吞噬灵力的幽冥藤,还有擅长隐匿偷袭的影兽,好几次都差点陷入了绝境。 途中,江攸发现兔九虽然怯懦,却有着极强的感知力,能提前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而花望昭看似冷漠,却总会在关键时刻护住她和兔九,甚至会主动分担最危险的任务。 这日傍晚,三人来到一处山谷,准备在此休整。 山谷中长满了不知名的紫色花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倒是难得的宁静之地。 江攸坐在岩石上,运转灵力恢复修为。花望昭则在山谷周围巡视,兔九乖乖地待在江攸身边,帮她整理着草药。 “江攸姐姐,你为什么要救我?” 兔九突然开口问道,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们素不相识,而且我还是妖鬼,很多人类修士都很讨厌我们。” 江攸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因为你是无辜的,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而且,妖族也好,人类也罢,本质上都是鲜活的生命,不该因为种族不同就被区别对待。” 兔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一抹暗色: “江攸姐姐,你真是个好人。不像那些长老,也不像那些追杀我的人类修士,他们都只把我当成工具。” “不是所有人都那样的。” 江攸轻声道, “我师兄就是一名医修,他救治过很多妖族,在他看来,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提到师兄,江攸的眼中闪过一丝思念。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兄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花望昭巡视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山谷外面有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江攸立刻警惕起来:“是什么?” “不清楚,气息很诡异,而且不止一个。” 花望昭沉声道, “我们尽快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山谷口,就被一群黑影拦住了去路。 这些黑影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气,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双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看起来诡异至极。 第175章 江攸握紧手中长剑,灵力瞬间灌注剑身,发出淡淡的莹光。 花望昭指尖凝起数道绿光,神情冷峻如霜,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黑影。 兔九缩在江攸身后,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惊恐,可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这是什么东西?” 江攸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些黑影身上的阴气远比之前遇到的幽冥藤和影兽浓郁百倍。 而且那阴气中还夹杂着一股腐朽又狂暴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花望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后退半步,与江攸形成掎角之势,目光扫过那些黑影: “是尸煞,而且是吸收了境渊阴气修炼千年的诡僵,比寻常尸煞厉害数倍,刀枪难入,灵力对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那只诡僵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形一闪,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阴风刮得人脸颊生疼,那双红光闪烁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小心!” 花望昭低喝一声,指尖绿光暴涨,数道凌厉的木系灵力射向诡僵。 可那些灵力落在诡僵身上,只发出“噗噗”几声轻响,仅仅在它坚硬的皮肤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江攸见状,毫不犹豫地挥剑上前,长剑带着凛冽的剑气,朝着诡僵的脖颈斩去。 “铛”的一声脆响,长剑仿佛斩在了精铁之上,震得江攸虎口发麻,而那诡僵却毫发无损,反而被激怒,转身朝着江攸扑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攸姐姐!” 兔九在后面惊呼一声,看似担忧,却没有上前帮忙,反而悄悄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 花望昭见状,立刻运转灵力,催生出道道藤蔓,缠住了诡僵的四肢,暂时限制了它的行动。 “别硬拼,它的肉身太坚硬了!” 江攸趁机后退,稳住身形,心中暗自心惊。 这诡僵的实力远超她的预料,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其分毫,这样下去,三人迟早会被拖垮。 就在这时,周围的其他诡僵也纷纷发起了攻击,密密麻麻的黑影朝着三人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诡僵配合默契,有的正面强攻,有的则从侧面偷袭,一时间,三人陷入了苦战。 江攸挥舞着长剑,不断抵挡着诡僵的攻击,灵力在快速消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花望昭的压力也不小,他既要催生藤蔓束缚诡僵,又要时刻注意着江攸的安危,偶尔还要分心顾及身后的兔九,渐渐也有些力不从心。 兔九躲在两人身后,看似吓得瑟瑟发抖,可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局势。 他知道这些诡僵的厉害,也清楚江攸和花望昭的实力,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三人都可能葬身于此。 但他从来都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更不会为了所谓的“同伴”牺牲自己。 在他看来,江攸善良有余,智谋不足,很好操控。 而花望昭则心思深沉,冷漠难测,是个不小的麻烦。 如今身陷险境,正是除掉花望昭这个障碍的好机会。 “花望昭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兔九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江攸姐姐已经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看向江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 “江攸姐姐,你灵力损耗这么严重,根本不是这些诡僵的对手。” “花望昭大哥实力强大,说不定他早就有办法脱身,只是不愿意带着我们,想让我们当诱饵罢了!” 江攸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花望昭,却见他正被三只诡僵围攻,脸色苍白,显然也消耗极大。 她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虑,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花望昭虽然冷漠,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绝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花望昭自然也听到了兔九的话,他瞥了兔九一眼,眼神冰冷,带着一丝了然。 他早就觉得这个自称“兔九”的少年有些不对劲,看似怯懦无害,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表现自己。 而且他的感知力太过敏锐,远超普通的兔族妖族。 如今这番挑拨离间的话,更是暴露了他的真实面目。 “闭嘴!” 花望昭冷声呵斥,同时加大灵力输出,挣脱了三只诡僵的围攻,朝着江攸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别听他胡说八道!” 兔九见自己的挑拨没有起到效果,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委屈地说道: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花望昭大哥,你别生气。” 江攸看着兔九委屈的样子,又看了看脸色冰冷的花望昭,心中有些纠结。 她能感觉到兔九的话里带着恶意,可看着他那副惊恐的模样,又有些不忍责备。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格外高大的诡僵突然冲破了藤蔓的束缚,朝着江攸猛扑过来。 这只诡僵比其他的更加凶猛,身上的阴气也更加浓郁,一双红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攸,显然是将她当成了主要目标。 “小心!” 花望昭见状,立刻朝着江攸扑过去,想要替她挡住这一击。 可另一只诡僵却突然从侧面偷袭,缠住了他的脚步,让他无法及时赶到。 江攸心中一紧,立刻挥剑抵挡。 可这只诡僵的力量极大,她的长剑被震得脱手而出,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江攸姐姐!” 兔九惊呼一声,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帮忙,反而悄悄往后退了更远。 他知道,现在是加剧两人矛盾的最好时机。 “花望昭大哥,你快救江攸姐姐啊!” 兔九朝着花望昭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焦急, “你要是再不出手,江攸姐姐就危险了!” 花望昭被几只诡僵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攸陷入险境。 第176章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心中却在快速思索着对策。 兔九的挑拨虽然没有成功,但江攸此刻确实处境危险,而他自己也被牵制,这样下去,两人迟早会被逐个击破。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兔九,见他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丝毫想要帮忙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妖鬼果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看看江攸到底会如何选择。 花望昭心中一动,故意露出一个破绽。一只诡僵抓住机会,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花望昭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也溢出了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起来伤势不轻。 “花望昭!” 江攸见状,心中一急,想要上前帮忙,可那只高大的诡僵却再次扑了过来,让她自顾不暇。 花望昭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看着江攸,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攸,我撑不住了。” “你保重……” 兔九见状,心中暗喜,立刻开口说道: “江攸姐姐,花望昭大哥已经不行了,我们快逃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山谷的另一个方向跑去,似乎想要独自逃生。 可跑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江攸,眼神中带着一丝诱导: “江攸姐姐,你快跟我走啊!花望昭大哥已经救不了了,我们不能在这里白白送死!” 江攸看着虚弱不堪的花望昭,又看了看远处催促她的兔九,心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花望昭是为了救她才会陷入险境,她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兔九说的也有道理,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想要同时救下花望昭并脱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只高大的诡僵再次朝着江攸扑来,腥臭的气息让她一阵反胃。 她下意识地运转残余的灵力,勉强避开了攻击,可身体却因为灵力透支而摇摇欲坠。 花望昭看着江攸,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决绝: “江攸,别管我,你快逃!” 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兔九在远处大喊: “江攸姐姐,快跟我走!花望昭大哥已经没救了,你别傻了!” 江攸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一时做不出决定。 那只高大的诡僵再次发起了攻击,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江攸,而是虚弱不堪的花望昭。 眼看诡僵的利爪就要落在花望昭身上,江攸的心中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选择。 她猛地转身,朝着花望昭的方向冲去,同时运转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凝聚在掌心,朝着诡僵的头颅拍去。 兔九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想到江攸竟然会选择救花望昭,而不是跟他一起逃生。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另做打算。 可就在江攸的手掌即将拍到诡僵头颅的瞬间,那只诡僵突然转身,利爪朝着江攸的胸口抓来。 江攸心中一惊,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虚弱不堪的花望昭突然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起身,指尖绿光暴涨,一道凌厉的木系灵力射向诡僵的眼睛。 诡僵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暂时避开了攻击。 花望昭一把拉住江攸,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兔九:“东方珏,你的戏演完了吗?” 兔九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想到竟然被你看穿了。” 他不再伪装,身上的怯懦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漠,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说罢,他双手结印,体内的木系妖力暴涨,与境渊的阴气相互呼应。 周围的紫色花草突然疯狂生长,朝着江攸和花望昭缠绕过来,同时,那些诡僵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变得更加狂暴,再次朝着两人扑来。 江攸心中一震,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兔九,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欺骗自己和花望昭,所谓的兔九,不过是他的伪装。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攸沉声问。 东方珏冷笑一声: “境渊深处的‘枯荣珠’,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我要的,就是它。原本还想利用你们帮我开路,现在看来,只能先除掉你们了。” 花望昭眼神冰冷,拉着江攸缓缓后退: “枯荣珠乃天地灵物,岂是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所能染指的?” “能不能染指,可不是你们说了算。” 东方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些诡僵吸收了境渊阴气,又被我用木系妖力操控,你们根本不是对手。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说罢,他再次结印,那些缠绕过来的花草瞬间变得坚硬如铁,朝着两人狠狠勒来。 同时,十几只诡僵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江攸和花望昭背靠背站着,脸色都十分凝重。 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加危险,不仅要面对凶猛的诡僵,还要对付实力不俗的东方珏。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运转灵力,江攸虽然灵力损耗严重,但依旧握紧了捡回来的长剑,眼神锐利如锋。 花望昭则催生出道道藤蔓,与东方珏操控的花草相互缠绕、碰撞,同时还要抵挡诡僵的攻击。 东方珏站在远处,冷眼看着两人,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他觉得江攸和花望昭定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那只高大的诡僵突然突破了花望昭的防御,朝着江攸的后背猛扑过来。 江攸心中一惊,想要转身抵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花望昭见状,毫不犹豫地推开江攸,自己则转身迎向了诡僵。 “噗”的一声,诡僵的利爪狠狠抓在了花望昭的背上,带出一片鲜血。 “花望昭!” 江攸惊呼一声,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花望昭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诡僵的头颅上,将它击退了几步。 他的后背鲜血淋漓,看起来伤势极重,身形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 第177章 江攸眼睁睁看着诡僵的利爪穿透花望昭的衣料,带出刺目的猩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顾不上体内灵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握紧手中长剑,踉跄着扑向那只伤了花望昭的诡僵,剑锋带着仅存的灵力,狠狠刺入诡僵的脖颈。 “嗷——” 诡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轰然倒地,化作 翻了个白眼,亚瑟看着身边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幽怜,伸出手揉了揉对方那紫色的长发。 此刻,张若尘凝聚出来的剑道圣意,以剑的形态凝聚出来,散发出“天下无敌,唯我独尊”的气势。 “爹,你为何低声下气求他!难道我韩家还怕了他不成”韩雨辰甩开父亲的手,不满说道,只感觉长这么大所有受的委屈加起来都没有今日的多。 托尼心底大骂,这机器人究竟为什么和自己杠上了情急之下托尼只得马力全开,一边引得追踪流弹跟在身后一边逐个用能量炮击破。 听到秦虹的轻咳,林木也是回过神来,不过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愧疚或者尴尬,在林木看来,美好的事情都是需要欣赏的,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好的欣赏者。 亚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圆桌管理者在不经意间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原本透明的纸张,从接触到匕首的那一端开始着色,变成了金黄。 原本寂那句“缩头乌龟”,换做别的那些城府深的修士,只当没有听见,根本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两人策马奔腾,先回了一次平南县,叶少阳在客栈里找到翠云,告诉他自己要去办点事,让她继续在这里等着,翠云看他安全返回,很是开心,也放心让他去。 不过,先经过了一番拿李二陛下比隋炀帝的“恐吓”,又给了他这么一个大好的消息。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姚清沐假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就势将手伸到枕头下面,紧紧握住了那把平时放在靴筒中的匕首。 宗阳在海面十丈之下止住身形,鲨面劫仙的这句话让宗阳完全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尽杀妖,不杀人,这是星海猎妖士宗阳苦笑,没想到想去打交道的猎妖士不请自来了。 或许,离别只是今生的远行,而三生三世的温柔,却是我今世的痴痴眷眷,无悔无怨。 “嘿嘿。”大尸妖显然对赤岐夫人的变身大感意外,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兴奋。 “如果他不是呢我是说,如果是你们错了呢。他会变成植物人吗”苏珊的口气软了下来。 “冰清,你怎么样”君无邪拧眉问,毕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无痕似是能听懂一般,看了容浅一眼,转身,一甩马尾,朝着前方奔驰而去。 的确,没有皮肤,露出腥红的肌肉层,外表是坚硬的角质层,鲜血墨绿色。这些都是明显的尸兽反应。 伸手,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没有提防,被熏呛了一下。 这世上的感情,有些时候真的说不清楚,但是他也渐渐明白,感情不分先后。想要的,得努力争取才是。 最初徐夏和戴沐白断后,但随着深入,他们两人与唐三、马红俊调转了位置,相对而言,后方会更安全一点,因为赵无极便在后面吊着。 山上,迎春而来的便是一声又一声的婴儿的啼哭声,而伴随着啼哭声的还有苍老的的尖叫声。 第178章 他抬手一挥,几只诡僵便朝着花望昭扑去。 花望昭下意识地抱紧江攸,想要抵挡,却因为心神不宁,破绽百出。 一只诡僵的利爪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抱着江攸的手也松了几分。 “花望昭!” 江攸在黑暗中听到他的痛哼,心中焦急万分,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想 我一个激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迎面来了十几匹飞驰的骏马,再看那冲在前面的人,那不就是志泽吗 【队伍】司空寒少:你既然问为什么,我就告诉你原因,我不喜欢他,很不喜欢!他主动找你,你也要避开。明白了 “谢谢老大!”张德帅目送林浩的身影消失,随即便走入大殿内,拿出几根红香,祭拜起来。 一声低斥,凌露被扣住手臂,手中的羽毛球拍也被扔到一边去,没一下子,凌露双手被扣押在身后,就是她想动也动不了了。 秦宅,秦云卿看到秦老挂完电话之后,一脸担忧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了。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照射到床上睡得半死的人,下了一夜的雨,在夜店里喝得不省人事,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哀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不散,跪地的魂王强者们,一个个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凄惨至极,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若是,他们脱离现在的危险了,林浩对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屈服和恐惧就会全部消散,内心只会存在对林浩的恨意,所以一定会对林浩出手,希望林浩不得好死。 顾依然的孤星镖上都会刻上一个“欣”字。那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在身后不远处,血气蒙蒙,翻滚涌动。不过还好,这里天空澄净,不似先前经历的地域,入眼尽是一片血红,让人心情无比压抑。 只见咲夜在仁榀棣退后愣神间,抓住了他的手腕,并顺势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 朱丹敏、朱凌凌与梦语心三人回过神来,不约而同抬起头望向那太极神图,各自目光中都是露出了几分坚定之色。 “就是你们喽。”她这么淡淡的说了一句,却毫不犹豫的发出了自己的气势。 陈三吸了口凉气,这山岳巨猿的防御太变态了,朱雀器灵的倾力一击,也没能将对方击倒。 就在叶泽明背对科拉瓦维的瞬间,科拉瓦维顿时怒吼一声,居然硬是将绑住他手脚的绳索连同椅子一起扭成了碎片,接着双手抱拳向叶泽明砸了过去。 在这一股浩然之气中,赵辰冷然一笑:“接受审判我说过你今天必死,若是你不死,那么我便自裁以谢天下”这句话像是对苍天的誓言,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能发出如此不死不休的誓言 安慰的话似乎没有起到作用,钟妍双眸中的泪水大有泉涌而出之势。 “我觉得后面才是重点吧。”仁榀棣拉了拉恋恋的帽檐将她的眼睛遮了起来。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的缘故,能成为替身使者的人只能被允许产生一个替身。 安无忌反而笑了,心中倒有些欣慰。这丫头看起来傻里傻气,倒也不是真糊涂。大关节上,还是知道把握的。 如果自己不被妖刀控制,林天可以无所畏惧,跟暴熊硬碰硬都没问题,可是现在是妖刀这逗比控制身体,以它刚才的战绩,绝对又是被暴揍的下场。 第179章 “王玉珏。” 听到东方珏的后面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江攸觉得有些好笑。 或许是这段时间跟东方珏相处的过于平常,两人都好像没发生过前几天的那件事一样,江攸忍不住打趣: “看不出来,你还是只有文化的妖鬼。” 东方珏沉默片刻,忽然出手在江攸的脸上拧了一下。 江攸:“” 玩三个月,等级练到练气十层的他,对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的认识都很清晰。 海神投影虚手一抓,一柄长枪再度被他以水行元气凝聚而成,对准着秦天玑再度刺杀而去。 严韵没有和我们一起去超市,她说累了想要歇一会儿。于是我就让她回来。 而随着这四枚新生力量球的相连,原本就肆意狂乱的yin阳道律,突然开始慢慢收敛凝聚,渐渐的浓缩成了一枚土与水相融的新生力量球。 唐舟,杜芷云以及琥珀同时出手,漫天星光中夹杂着毒镖飞刀狂射,一时间竟成了四名三难度区的冒险者被五名二难度区冒险者打得节节败退的局面。 岩浆湖的温度很高,不时有岩浆流喷溅出来,叶尘眼睛一眯,他感受到了火之法则的味道,心中暗忖,若是被一道岩浆流喷中,只怕任何传奇至尊都要陨落,除非拥有一件天圣器铠甲才能自保。 这一下肘击虽然不是技能,但是力量十足,以他专家级格斗专精,已经将所有力量发挥十足,打在巴伯萨的脊椎上,险些把他的背骨都砸成两断。在巴伯萨落下的同时,谢荣军右膝一顶,竟然又把他顶回了空中。 然而,赵峰心魂空前壮大,关键时刻的屡屡发动血脉瞳术,让骷髅堂主的心魂伤害,不断累加。 当姜迟和叶翊尘的突如其来打乱他们的布置后,军事基地内的一个绿色帐篷内,负责指挥的长官们便一直在这里,通过卫星监控来静观其变。 “那你来坤宁宫干嘛皇上派你来的”为什么让这个“傻鸟”来,而不让追星来。 门打开,智宇青色的身影走了过来,两人相对而站,都没了白日里相看两厌的神色,全是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 可是,这样只会让人们觉得不可思议,有些东西不是失忆就能会的。 “陆明哥哥,如烟。”微微一愣,陆明和林如烟都是回头朝菲比亚看了过去,通过这一年的相处,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我不会与她私奔,也不会娶她为妻。放心了吧。”魔王笑了笑。 几位长老不由得也是一脸疑惑,一时也想不出江业的兄弟是何等人物来。 夕言此时可没心思琢磨这人背后的那些弯弯道道,他只关心林的安危与下落。 见陆明落到了自己的身旁,万木精灵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朝自己所站立的树茎上一划,一瞬间,陆明协同着他像是凭空悬立了一般,悬浮在一个异常奇妙的时间中。 房间充斥着压抑,身为崛田耕作的长子,崛田浩一甚至不忍心看面前这位男人的表情,崛田晴美的心中更是阵阵刺痛。 “师傅……”韩凝惊愣了瞬间,她知道那个他是谁,没想到师傅真的做到了。 珍江县县府外的伸冤鼓被敲得震天响。又因是赶集日,街头人头涌动,百姓爱看热闹,不一会,县府门口就被看热闹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180章 这个时候,就算是雷焱也是不得不佩服血红、武方等人,不愧是当初父亲给他留下来的财富,这种管理的手段以及能力绝对是雷焱望尘莫及。 “我今儿就陪着你了,哪儿都不去。”林缚将柳月儿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搂着她凸起的肚子。 琉璃若有所思拿起那根男用乌木钗,反复看了半日,发现上面的刻字都已磨平了些许,很可能是常拿在手中摩挲。琉璃不由地想,莫非这又是一个瓜田李下露水鸳鸯的典故 南阳北面都是山地、平原,一旦给燕虏游哨渗透过来,梁成冲手里没有一支骑兵不行。 刘子光点点头,微微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卧室这边是楼背面,下面是一排排参天大树。 “怎么,郭胜长老,你是不服我的宣判还是不服白云山庄庄主的威严”陈锋晃了晃手中的掌门令牌,言语中满是责问。 “那么哪里可以遇到这帮海盗界的奇葩呢”刘子光煞有介事的问道。 “天哪,他怎么会这么厉害。光凭拳头,就能轰爆这些怪物的身体!”纳兰红颜美目中流光溢彩,吃吃地说道。 她们这些被选来的闺秀们都是各有所长,她擅长的就是琴,放眼整个京都琴艺比她好的没有几个,以她的资质当初修曲谱的时候还有些吃力,她不信任瑶期能做到。 如果他的实力还在一直不停的成长,别说现世,就算隐世也会容不下他的。 露重霜浓,两人戴月披星的回到了太虚观,走到洗剑池前面,白舒才发现,池边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她面对着白舒站着,微低着头,正是那粉衣如蝶的萧雨柔。 说起来,自己之前在战场上见到的嗜血狂魔和放血者,应该也是混沌生物,只不过它们平时生活在邪神恐孽控制的区域中。但眼前的混沌生物,似乎并不属于某一个邪神,只是单纯由混沌力量诞生的怪物罢了。 “还好是什么意思饿了渴了或者哪里不舒服要和我说,知道吗”林语轻声道。 而到时候,一旦生死印失效,这灰衣体灵,会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反噬自己 “这吊坠是”周承茂见李豪随意拿出挂件,本能想着挂件应该不太昂贵。但可是见翡翠观音的色泽,以及质地,又不像是凡品。 林语警觉,这第三层看来并不像第二层那般简单,但既然到此,林语就没有任何退却的理由,富贵险中求,若是一点冒险的魄力都没有还练什么武修什么道 他忽然死肉般倒下一动不动,眸子里还残留着惊讶、不信、恐惧。 十几分钟后,叶寒已经来到了铁链的末端,也就是浮空岛屿的边缘。 她认识洛辰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洛辰如此激动,所以她的心理,对于这‘树根’的价值,已经有了一个估量。 凌渡宇牵着沈明珠的手,走出了种植园后。才感觉在这大雪纷飞中走走,也是一件赏心悦事。这时候地面上的积雪有一厘米的样子了。大路上的车子本来就少,现在更是半天看不到一辆。 而且李乘心里也还有一些另类的想法,既然一些仙草灵根,灵兽的骨头血髓都能泡酒,都能配制出对人体有益的药酒,那么直接就用丹药泡酒会是什么效果呢比如将万福丹泡在酒里,那是不是可以配制出包治百病的神酒呢 寒玉床可以用来修炼,能够提升修炼的速度。而温玉则能滋养武者的身体,对武者也是大有裨益。 胡媚儿和青蝶两人,对于这样的目光已经很习惯了。当做没有看见就行了,要是有过分的。只需要一个眼神瞪过去,什么样人也架不住那样的目光逼视。 朝阳初升,将温暖的阳光倾洒大地,沐浴在一片金黄色光泽中,给人一种怡然意境。 但静悄悄的诡异环境,铺天盖地的妖气,任旧让人喘不过气来。没有人知道,这只大妖什么时候会发起进攻,攻入“思雪城”。 “秦大公子,被人戴绿帽子的感觉,应该很舒服吧!”旁边另一位酒红色礼服的老外,也在这时开口。 天空中的魔双眸空洞,他缓缓的降落在地面上,落地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横扫一切。 虽然来之前,上面已经把叶无道的详细资料给了他们了,也一再的警告他们,叶无道是一个超级高手,让他们不要大意的,但是他们一向心高气傲的,根本就没有把叶无道放在眼里的。 一个悬崖下面却有鬼打墙的事情发生,这不得不让叶无道感到好奇,他询问了一下全叔那个山崖的位置,而巧合的时候,这山崖距离这个地方不是很远,大概翻过一座山后就是了。 做完这一切,夏璃还不忘冲姜凡嘿嘿一笑,摆了一副我是好人的模样之后,便开始弯腰穿鞋。 “呼……”包兴峰长出了一口气,他实在是讨厌这种等候的感觉,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起码有三股势力,但是他们进城之后,都没有做什么,只是找民房居住下来。”秋莎神色严峻。 “这里山清水秀的,环境优美,天地元气很充足,这段时间,你就在这个大山里面多加修炼,等你回到了京都后,哪里的天地元气可就没有这里这么充足了,知道了吗”叶无道也从尴尬中恢复了过来,对她说道。 古修阳的话音刚落,吕倩那假惺惺的恭维声便紧跟着响了起来。至于吕倩旁边的涂采华,脸色更是一变,眼底再度泛起一阵慌乱之色。 不过萧炎想的虽然挺美好,但老天却总是不尽人意,也或者是萧炎贪心不足,所以到头来,终是没有见到任何一点像是有关归源诀的东西。 第181章 他将视线放在了江攸的身上,似乎要看出点什么一样。 可江攸似是因为眼睛上的伤,只是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再想到江攸的年纪,也不过才十五六岁,在宗门里是被宠着长大的娇气鬼。 突然被放逐到了境渊,还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江攸只感觉肩膀上一沉,东方珏替江攸披上了一旁的外袍,语重心长道: “若真到没有办法离开境渊那个地步,我会护你周全。” 看着江攸露出茫然的神色,东方珏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嫌少有这种情绪,指尖触碰到外袍上微凉的布料,才想起这是他不久前从一具大能遗骸上取下的,能抵御境渊里的阴煞之气,此刻披在江攸单薄的肩头,倒也恰当。 江攸下意识地拢了拢外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针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她看不见东方珏的神情,只能凭着声音的方向感知他的存在,迟疑着开口: “你说的离开,是真的只有一个机会?” 东方珏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 “是。境渊每百年会出现一次‘归墟裂隙’,那是天道疏忽的破绽,也是唯一能突破这里规则的通道。但裂隙只开放一炷香的时间,而且每次只能有一人通过。” “一人?” 江攸的指尖微微蜷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那你……” “我本就属于这里。” 东方珏打断她的话,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和小启被困在此地十六年,早就不指望能出去了。” 江攸还想说些什么,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远处传来隐约的嘶吼声,带着蚀骨的怨毒。 东方珏脸色微变,拉起江攸的手腕:“快走,阴煞潮要来了。”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江攸下意识地跟着他奔跑。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各种凄厉的哀嚎,那些声音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耳膜,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她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浓郁的阴煞之气,那些气息冰冷刺骨,如同跗骨之蛆,想要钻进她的四肢百骸,却被身上的外袍隔绝在外。 “这些阴煞之气,是那些枉死之人的怨念所化。” 东方珏的声音在风声中传来, “境渊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被天道选中的‘祭品’,他们或是身怀异禀,或是命格特殊,天道忌惮他们的潜力,便将他们放逐至此,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消亡,最后化为滋养境渊的养料。” 江攸的脚步顿了顿,心脏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想起了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幽魂,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孩童,还有曾经惊才绝艳的修士。 他们眼神里的绝望和不甘,此刻都有了答案。 他们都是无辜的,却要承受这样残酷的命运。 “凭什么?” 江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道不是应该公正无私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无辜之人?” “公正?” 东方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天道只在乎平衡,在乎那些所谓的‘规则’。当一个人的存在超出了它的掌控,威胁到了所谓的‘秩序’,它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抹杀。这些人,不过是天道维护自身权威的牺牲品罢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东方珏推开门,带着江攸躲了进去,随后布下了一道结界。 山洞里很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外面的阴煞之气截然不同。 “这里是藏道窟,是我偶然发现的地方,里面藏着许多大能的遗骸和传承。”东方珏点燃了一盏灵火,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江攸顺着光芒的方向望去,虽然看不见具体的景象,但能感知到洞内分布着许多石台,每个石台上都摆放着一具骸骨,骸骨周围萦绕着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是大能们残留的气息。 “境渊虽然是绝地,但也藏着一线生机。” 东方珏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这些大能当年都是被天道放逐至此,他们不甘认命,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将自己的传承留在了这里,希望能有后人继承他们的意志,打破天道的桎梏。” 他拉起江攸的手,走到一具骸骨前。这具骸骨通体呈淡金色,骨骼上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即使过了无数岁月,依然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这是玄阳真人的遗骸,当年他是修真界的顶尖大能,发现天道的事,被天道忌惮,放逐到了境渊。他的传承,便在这其中。” 江攸的指尖刚触碰到骸骨,一股灼热的灵力便顺着指尖涌入她的体内,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疼得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忍着点。” 东方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这些传承需要承受大能残留的灵力冲击,才能真正继承。你的体质特殊,或许能同时承受多种传承。” 江攸咬紧牙关,强忍着体内的剧痛。 她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灵力正在改造她的身体,让她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丹田内的灵力也变得更加精纯。 不知过了多久,灼热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力量,传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成功了。” 东方珏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江攸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好像……没那么难。” 接下来的日子,江攸便在藏道窟里潜心接受传承。 东方珏则守在洞口,抵御着外面的阴煞潮和偶尔出现的凶兽。 随着传承的不断深入,江攸的修为也在飞速提升,从原先的筑基中期一路飙升到了金丹后期,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也在传承之力的滋养下,渐渐有了起色,虽然还不能完全看清东西,但已经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的景象。 第182章 这一天,江攸正在接受最后一位大能的传承——一位擅长卜算推演的天机老人。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天机老人的骸骨时,一股浩瀚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其中不仅有天机老人的卜算之术,还有一段关于境渊和天道的秘密。 原来,境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天道以自身本源之力开辟出的放逐之地。 这里的规则都是天道亲手制定,目的就是为了困住那些它认为“威胁”到自身的人。 而那些大能的传承,不仅仅是功法秘术,更是他们毕生感悟的大道之力,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便能形成一股足以对抗天道规则的力量。 更让江攸震惊的是,天机老人在临终前推演到,将会有一位“应劫之人”来到境渊,此人将继承所有大能的传承,打破境渊的桎梏,推翻天道的不公。 而江攸,正是那位应劫之人。 “应劫之人……” 江攸喃喃自语,心中百感交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肩负如此重任,只是想早点离开境渊,回到师尊和师兄们的身边。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东方珏急促的声音: “江攸,快出来!归墟裂隙出现了!” 江攸心中一紧,立刻起身朝着洞口走去。此刻她已经能模糊地看到东方珏的身影,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阴煞潮比以往更猛烈,外面的凶兽也都疯了一样朝着裂隙的方向冲去。” 东方珏拉着江攸的手,语速极快, “裂隙就在前面的断魂崖上,我们必须在一炷香内赶到那里。” 江攸点了点头,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跟在东方珏身后。 一路上,无数凶兽嘶吼着冲来,还有一些被困境渊多年的修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也朝着断魂崖的方向奔去。他 们都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为了离开这里,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让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幽魂修士手持巨斧,朝着江攸和东方珏砍来,眼中满是贪婪和疯狂, “这唯一的机会是我的!” 东方珏眼神一冷,抽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劈开了巨斧,剑气纵横,将那修士逼退数步。 “想要离开,凭本事!” “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 那修士冷笑一声,身后又冲上来几个修士,显然是结成了同盟, “识相的就乖乖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江攸眉头一皱,体内的真火瞬间运转起来,双手结印,一道炽热的火焰掌印朝着那些修士拍去。 “冥顽不灵!” 火焰掌印威力无穷,那些修士猝不及防,被烧得惨叫连连。 东方珏趁机长剑出鞘,剑气如霜,瞬间解决了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 剩下的人见状,脸色大变,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攸和东方珏朝着断魂崖而去。 一路上,这样的阻拦数不胜数。江攸和东方珏并肩作战,凭借着传承而来的功法和默契的配合,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江攸的修为虽然刚刚达到金丹后期,但凭借着多种大能传承的加持,战斗力远超同阶修士,再加上东方珏这位元婴期的强者,两人几乎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 终于,在一炷香的时间即将耗尽之际,两人赶到了断魂崖。 断魂崖位于境渊的最深处,崖边云雾缭绕,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弥漫在空气中。 在云雾的中心,有一道巨大的裂隙,裂隙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那是通往外界的通道。 归墟裂隙。 “就是那里!” 东方珏指着裂隙,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快,时间不多了!” 江攸看着那道裂隙,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充满了纠结。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离开机会,但只能有一人通过。 “你快进去!” 东方珏推了江攸一把,语气急切, “裂隙的时间快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江攸却站在原地不动,转头看向东方珏,虽然视线依旧模糊,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东方珏眼中的决绝和不舍。 “那你呢?你和东方启怎么办?” “我说过,我本就属于这里。” 东方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小启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有我在,我们能在境渊里活下去。你不一样,你是应劫之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应劫之人?” 东方珏怎么会知道?江攸心中一愣。 “天机老人的传承里,不仅有卜算之术,还有关于应劫之人的预言。” 东方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释道, “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境渊里的这些人,都在等一个能打破桎梏的人,你就是他们的希望。” 江攸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了那些枉死的大能,想起了那些被困境渊、不甘认命的人们。他们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她不能退缩。 可是,让她就这样丢下东方珏离开,她又做不到。 这些日子以来,东方珏虽然一开始对她充满敌意,但后来却一直默默保护她,为她寻找传承,为她抵御危险。 他看似冷漠,实则内心似乎也不怎么善良,只是被境渊的残酷磨去了棱角。 “我不能丢下你。” 江攸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哽咽。 “没有办法了。”东方珏摇了摇头, “归墟裂隙的规则无法改变,只能有一人通过。你必须离开,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境渊里所有无辜的人。你要带着我们的希望出去,打破天道的不公,让那些被放逐的灵魂得以安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攸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你在宗门里是被宠着长大的娇气鬼,但我知道,你内心很坚强。出去以后,好好修炼,不要辜负那些大能的传承,也不要辜负你师尊和师兄对你的期望。” 江攸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东方珏的手背上。 “我会回来的。”她哽咽着说道,“我一定会回来救你和东方启,救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人!” “我师尊也一定能救你们出来的。” 第183章 跟宿的过去 江攸真的能离开境渊吗?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但她还是愿意相信东方珏一次。 她纵然知晓在这境渊之中,无论是花望昭还是东方玦,定然都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她知晓的真的就是全部吗? 摸索着看不清前方的通道,江攸无声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不知道摸索着往前面走了多远,江攸总算是看到一点点光透了进来。 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极其混乱的灵力波动。 灵刃擦过江攸细长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了一条极小的伤口,几滴鲜血流了出来。 江攸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这里居然有灵力的波动! 要知道在境渊之中,别说灵力了,连一点稀薄的灵气都少的可怜。 她不顾周边阻拦入内的屏障,咬咬牙,猛的闯入了前方那一点光亮中。 只是首先给江攸的感受是一阵很严重的失重感,她只感觉天旋地转,四周的东西几乎都感受不到,就连身边的变化也没曾察觉。 等江攸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她先是看了看四周,发现似乎掉入了某个山谷之中,头顶是一个巨大的开口,投射进来明亮的光线。 江攸一顿,难以置信的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她能看到了? 一阵手忙脚乱,江攸将自己身上都检查了一遍,不仅体内的灵力不再枯竭反而是十分充裕,就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恢复如初。 如果不是自己的修为有所突破,她几乎都要以为境渊一行是一场梦。 “这是什么?” 她才发现自己落脚的地方似乎是一种大型动物的巢穴,看着周围很明显被草草布置过的痕迹还有一些明显的生活痕迹。 江攸放轻了呼吸靠了过去,她时刻提防着四周,察觉到一时半会不会有东西到这里之后,她的动作才变得大胆了些许,拿着一旁看似是碗物品比划了一下。 好大。 这是江攸的第一个念头。 看似平凡的一个碗就几乎要赶得上自己一个脑袋的东西,江攸打了个寒颤。 她莫名想到幼时自己淘气时师兄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有妖物会专门准备一个碗,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装进不听话小孩的脑袋。 “......” 心里低声念叨了几句,江攸又轻轻将东西放回在了原来的位置,开始观察起别的地方。、 她看着上方一个不大的斜坡,微微一愣,这是个什么? 直到爬上去看到全貌的时候,江攸才察觉到不好,这上面似乎是这巢穴主人用来睡觉的地方。 怎么可以这么大— 她心中惊诧,但同时快速准备离去,不论这里的主人好不好说话,单看这个体型,江攸就无法想象居住在这里的妖物到底有多大。 或许是之前境渊奇奇怪怪的物种给了江攸太大的震撼,江攸第一反应就是住在这个巢穴里的妖兽绝对是长的十分奇形怪状的。 必须尽快离开才行。 她微微后退了几步,还在察觉着四周的动静,一个没注意脚下居然一空,眼看就要摔倒。 江攸只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个钝钝的东西扶住了。 一瞬间,江攸似乎察觉到了另外一道厚重的呼吸声。 她身子一僵,刚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离开,可是后腰上的那阵力道却突然消失了。 江攸却是没有松一口气,因为她被一道更加不可拒绝的力道转了一圈后,把自己转了过去。 几乎整个人都被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笼罩了。 江攸咽了咽口水,看着脚下蔓延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黑影,几乎不敢抬头看清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再怎么样也还是要接受的。 心中悄悄给自己打了口气,江攸抬眼朝上方看去,就撞进一双银色的竖眸。 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江攸一时没敢有所动作,她只能缓缓移动自己的眼睛,将目光落在别处,可不可避免的将面前这种巨龙的全貌看了个完整。 刚才碰到自己的竟然只是一只小小的指甲爪子。 她就这么被两个指甲爪子提起来转悠了一圈,江攸咽了咽口水,发现这条龙身上的一块龙鳞似乎就有半个自己这么大了。 这能拔尖吗 “......” 宿休野抬了抬爪子,碰了碰晕倒在自己爪子上的人修。 身后的尾巴微不可微的摇了摇,代表着主人还算是愉悦的心情。 捡到了心心念念的小修士。 要好好养着才行。 — 江攸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看到那种将自己吓晕过去的大龙了。 她松了口气,看来那只大龙似乎也不是...... 后续的想法被江攸掐了回去,她捏住不知道是什么兽类做的毛毯,微微往后面靠了靠。 看着前方从缝隙中露出的一只巨大的竖眸。 江攸只见那只眼眸缓缓转动了一下,随后就消失了。 她心还没来的放下去,面前的那道缝隙就缓缓的消失了。 从外走进来一个极高的男人。 男人压迫感十足,江攸马上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那只大龙。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宿休野就先一步动作了。 他大手一提就将江攸从塌上里拎了起来。 江攸:“???” 宿休野又沉着脸碰了碰江攸的嘴唇,江攸下意识的后退,警惕的看着宿休野。 “不会说话?” 宿休野皱眉,他显然有些不满江攸抗拒的动作,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江攸不开口说话。 他拧眉的时候很凶,江攸见状有几分害怕,不明白宿休野这是什么意思,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宿休野的动作再次比她先一步。 宿休野拉着江攸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有些不解。 “之前分明见的挺能说话的啊?” 江攸一顿,有些慌乱的挡住宿休野的动作,趁机开口:“你认识我?” 她看着宿休野的脸,很有辨识度的一张帅脸,可是自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不应该啊。 宿休野听到江攸的声音后就没有动作了,只是盯着江攸看着。 江攸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第183章 宿休野:“为什么来这里?” 他似乎也不是想知道江攸的回答,若不是江攸初见他的原型就被吓晕过去了,他几乎想变回原型把江攸叼回龙穴。 江攸觉得事情已经到了这一个地步了,她根本就不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办?又会发生什么? 她刚到境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等师尊师兄师姐他们来救自己。 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跟他们撒娇,只是没等到他们就遇到了花望昭。 跟花望昭的相处虽然说不上愉快,但是江攸还是从花望昭那里得到了不少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江攸终于遇到一个能和自己说话的人了,而且可以说起师尊他们,江攸便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受。 后来又是东方珏的意外,还有不久前新学到的那些大能传承。 任何一个传承只要是稍微透露一点,都会引来无尽的麻烦跟追捧,但江攸却有些类似食不知味的感觉。 她觉得学到的再多,也不如在极门跟师兄师姐一同修炼的时候了。 心中的思绪愈发的浓烈,江攸低下了头,闷声闷气回答起宿休野的话。 “魔主被镇压了,我不小心就被牵扯进来了。” 若是之前,她跟的要补充一句。 “我师门很快就能把我救出去了。” 可是不知道为何,江攸这次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就再也没有其他,也没有抬头。 自然就也没有看到宿休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空白。 宿休野只感觉到江攸似乎有些焉吧了,他思索片刻,问道:“你是因为魔主才进来的?” 问完,他的耳根不可控制的有些红。 说来之前那场大战的时候,宿休野就匆匆见过江攸几次,第一次他就移不开视线了。 那时他刚刚跟所谓的名门正派动了一场手,无意中便看到江攸大老远跑过来,扶着一旁很会用剑的一名修士,各种虚寒问短。 不知为何,明明那么多修士,他硬是第一眼就看到江攸了。 再看看自己身后那堆蠢得要死的魔族,宿休野第一次心底升起了一份嫉妒。 是的嫉妒。 龙族向来占有欲极强,看上什么东西直接去抢过来就好了,宿休野的实力又强劲,他还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在看到江攸的第一眼他就想把江攸抢回来了,但是看到江攸神情灵动的在那群修士中来回走动。 他心底的嫉妒就更加浓烈。 凭什么不在他的阵营里边? 宿休野本来就无心插手这场大战,他本身也不是魔族,只是龙族那时的处境不宜暴露他才假借魔族的身份的。 至于发动大战的那些缘故,说着是因为魔主作恶多端,但宿休野一件事也没掺和过。 他懒得去解释,左右这些在他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让日子过得不那么无聊而已。 可是自从见过江攸一眼后就再也不一样了,他此后又旁敲侧击找了许多办法加了江攸许多次。 只是江攸从来都没见过他。 他还没想好怎么出现在江攸身边,以他这些日子对江攸的观察,用魔主的身份定然是不行的。 宿休野还没来得及舍弃魔主的身份去重新认识江攸就被莫名镇压来了境渊。 即使其中有天道的手笔,这里也困不住宿休野。 稍微耗上一些时日,就能离开。 宿休野还没想好到时候要如何带走江攸,他心心念念的小修士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自己的巢穴里了。 尤其是小修士还是说是因为自己才来的。 他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着。 只是— 江攸却是表现出一副对魔主十分厌恶的模样。 “可恶!” “就是因为那个混账玩意我才来这里的。” 刚想暴露身份的宿休野:“......” 他默默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而是顺着江攸的话说下去。 “嗯,我也是因此才来这里的。” 殊不知就是这句话,顿时引起江攸的震惊,她心底对宿休野的害怕散去了许多,忍不住朝前一步,问道: “也?” “你是怎么进来的?” 宿休野手指捏紧又松开,他脸上一片平常,平静道:“魔主被镇压了,我受牵连就进来了。” 察觉到江攸听完后打量的眼神,宿休野微微绷直身体。 小修士应该挺好骗的吧? 江攸:“原来你也是受牵连进来的。” 宿休野还没来的及松口气,江攸便再次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 “我—” 江攸好像没听清宿休野开了个口的小声音,她摸着下巴揣测道: “以魔主那个作恶多端无恶不作坏事做尽的性子,你不会是被他抓过来的妖宠吧?” 那个作恶多端无恶不作坏事做尽的魔主本人:“......” 宿休野低低应了一声。 算了。 小修士说什么就是什么。 心中这么想着,宿休野忍不住把视线放在江攸的侧脸上,稍稍有些出神。 小修士好像有些瘦了。 之前见的时候脸上的肉要多一点。 头发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有光泽了。 心中嘀嘀咕咕该怎么把小修士养好,似乎没注意到江攸骤然靠近的动作。 被江攸骤然靠近吓了一跳,宿休野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殊不知江攸却是古怪的说了几句话。 宿休野一顿,不知道江攸问这些话做什么,就听到江攸再次问道: “魔主干的那些坏事,你没有参与吧?” 下意识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宿休野快速道:“没有。” 也许是自己心虚,又或者是担心回答的太快引起江攸的怀疑,宿休野又找补了一句。 “都是那个魔主强迫我的,我自然也不会跟魔主一样去做那些个作恶多端无恶不作坏事做尽的坏事。” “噗。” 原先有些凝重的氛围江攸被宿休野的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 她弯了弯眼,总觉得眼前的宿休野比之前的花望昭跟东方珏更让人放松了。 左右不会有什么更差的结果了。 江攸也懒得再去试探宿休野,她含笑看着宿休野,轻声道: “之前那是你的原型吗?” 见宿休野点头,她又道:“可真气派。” 宿休野一顿。 第184章 宿休野的表情一顿,他神情有些微妙的看着江攸,片刻后缓缓说道:“气派?” 也许是宿休野的腔调有些古怪,江攸一时没有听清宿休野问了些什么,直到宿休野再次重复问了一次江攸才反应过来。 她点了点头,虽然说一开始是觉得有些骇人,但眼下听完宿休野的遭遇后便不这么觉得了。 “我还从未见过龙族呢。” “所有的龙族都像你这样吗?” 江攸的表情很好懂,宿休野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期待了一件很久的东西,忽然完美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感受。 他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随后就不再去看江攸。 要怎么开口才能显得十分顺理成章的变回原型呢? 然后还有怎么做才能让江攸触碰自己的原型,如果不是担心吓到江攸,宿休野觉得自己可以变成原型载着江攸...... 想到自己好像也被困在了境渊之中,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在江攸的眼中便是宿休野对自己的回答淡淡的,随后或许是自己的话触及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宿休野的神情瞬间变得很差。 想来也是,修真界关于龙族的记录少的可怜,这么强大的族群怎么可怜在记载中碌碌无闻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龙族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再稍稍想一下在境渊的这些经历和见闻,江攸好像知道了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某种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宿休野。 选择将话题转开。 “我听说境渊有个什么缝隙,百年难得一见,是难得可以离开境渊的法子,你知道吗?” 自然是东方珏所说的那一点事,起初江攸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后面才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具体还要从那一句应劫之人说起,江攸在那之前对东方珏还有三分之二的信任的话,在那之后便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若不是后面那些大能的传承确确实实是真材实料,她甚至连东方珏半个字都不相信。 应劫之人,承载天命? 说的好像整个修真界都要靠她一样,她如今十六岁了不是六岁。 这种话本里的话术早就骗不到她了。 九十四渊天才修士如同过江之卿,就算真的有这应劫之人,又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不过是运气好点遇到了师尊,被师尊收养才得以有这一番修为,真要论天资,她那三个师兄师姐才是真正的天骄。 又想到他们了...... 宿休野看着江攸有些低落的模样,他思索片刻,问道:“确实是有这个传闻,你想离开?” 居然是真的。 东方珏就这么坦荡的把事情告诉她了? 还带着最后一丝怀疑,江攸索性把之前的事都说了。 她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宿休野跟花望昭还有东方珏两人是不一样的。 最后她补充上一句:“我肯定想离开啊,难不成你不想离开?” 说完,忍不住诧异的看了宿休野一眼。 好似在说,这个鬼地方真的有人会不想离开吗? 听到江攸前面的话宿休野神情还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听到江攸最后的一句话,宿休野默了默。 最后还是没有回答自己想不想离开,只是半蹲下身子凑在江攸面前。 “这个只是传闻而已,传闻能有几个真的,真要论起来,这不过是个假传闻。” “假的?!” 江攸的震惊脱口而出。 她随即拧起了眉头,但不是不相信宿休野的话,而是有些疑惑,既然是假的,那东方珏大费心思把她骗过来是做什么? 还有那些大能的传承。 已经在江攸口中听到好几次东方珏这个名字了,宿休野皱了皱眉,说起来,他跟这个小修士似乎还没交换姓名。 之前听小修士的师门好似是叫什么江江? 还是说姜姜? 就在宿休野还在称呼上面上身有的时候,江攸忍不住拉住宿休野,她张了张嘴想喊人,随后意识到什么,话头一转: “竟然是假的,我居然被骗的团团转。” 才怪,她早就有所察觉了,之前跟东方珏那般离别的场景也是演出来的,若不是那些前来夺宝的幽魂是实实在在想把他们置于死地,她几乎都要以为那是东方珏喊来的人故意来演这一番戏了。 “可恶!” 看着江攸脸上气愤的小表情,宿休野心中一动,他顺势在江攸身边坐下,却并没有拿开江攸还拉着自己的手。 他喉结微动,稍稍放轻了声音。 “江江,想不想报复回去?” 两人之间似乎有谁的心跳加速跳动了几瞬。 江攸眼眸微微瞪大,没想到宿休野会这么称呼自己,她心头有些怪异,但也许是这声江江跟师兄师姐喊她的时候太像了,肯定也是她太过思念师兄师姐他们了,江攸竟然下意识的有几分想要依赖起宿休野来。 好在及时清醒过来,她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粉色,随后微微拧起眉头,似乎有些担忧。 “为什么......” 她原先想问的是为什么宿休野一副跟自己十分熟练的样子,连只被师兄们喊过的小名都知道还能如此熟稔的喊出。 可宿休野却是错解了江攸的意思。 他开口尽量话解释清楚。 “那条缝隙确实是存在没错,但是不在这个方向,若是是那个唤东方珏的妖鬼带你过来的话,他定然是不存好心的,这里” 宿休野一顿,这里先前也有不少被丢进来的修士倒过来,妖鬼也有不少,还有别的东西也过来过,但全部被他当做蚂蚁碾死了。 太吵。 他来这里的时间跟江攸差不多,但他已经杀了不少境渊里的生灵,凶名肯定传了出去,东方珏不可能不知道。 把江攸故意往这边送肯定只有一个目的。 除掉江攸。 “这里有魔主,并不是那么安全。” 思索再三,宿休野还是选择这么说。 这样不算是欺骗吧。 他不想欺骗看起来有些依赖自己的小修士。 只是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不久前自己是如何极其自然的把自己跟魔主分割开的。 第185章 提起魔主,江攸忍不住小声问道:“魔主也在这边吗?” 宿休野看不出什么心虚,反而是细细看了几眼江攸的小表情。 小修士怎么做到一举一动都这么可爱的? 也许是担心江攸害怕,宿休野还找补道:“魔主被镇压了,你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就不会出事。” 江攸看了宿休野一眼,眼底的情绪很难说。 宿休野一时没有领悟到,然后就只听见江攸语不惊不死人道:“说起来,你我都是因为魔主才来到的这个鬼地方,若是魔主死掉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她边说着似乎还担心宿休野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一样,一边在做了个拿手抹脖子的动作。 “我们找个机会,把魔主做掉吧。” 宿休野:“......”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难以想象看起来可可爱爱乖乖巧巧的小修士说了些什么。 可偏偏他在江攸面前表情的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江攸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还以为宿休野被自己说的心动了。 只是被魔主奴役的久了,眼下还有几分犹豫。 是的奴役。 在江攸看来,那无恶不作的魔主肯定不会放过修真界少见的龙族,更何况宿休野自己也说了,那魔主坏事做尽,肯定没有好好对待宿休野。 她又补充几句。 “我身上还有师兄给的毒药跟师姐给的符咒,魔主被镇压实力肯定削弱了的,再加上我师兄师姐给我的东西,就算杀不掉魔主,他至少也要脱一层皮!” 说到最后,江攸哼了一声,“若不是这该死的魔主,我又怎么会落得这步地步。” 实力肯定被削弱的魔主:“......” 至少要脱层皮的魔主:“......” 害得江攸落到境渊该死的魔主:“......” 他本就不怎么擅言辞,这下一番,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江攸也感受到宿休野有些安静的过分了,她疑惑的看了过去,却并没有从宿休野那种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别的情绪。 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江攸想清楚,宿休野就开口说话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语气有几分不自然。 “魔主一事先不着急,先去处理那妖鬼一事,他这般精心的算计你,肯定是有所图谋,我们还是先去找妖鬼为好。” “那缝隙似乎也在这几日要开启了,既然他大费心思把你骗过来不让你去真的那边,他自己应该也会在那边,我们只需要去那里就能找到他了。” 到时候再好好帮他的小修士出出气。 “说的也是。” 江攸点了点,没多想方才宿休野那点不自然。 她握紧了拳头,“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宿休野点点头,眼神却落在江攸捏紧的拳头上。 好小。 怎么连手都生的这么可爱。 — 境渊上方。 一条巨大无比的黑影迅速掠过,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瞬,直到那道黑影离开到再也看见,才慢慢有妖兽心惊胆战的出来。 “...他怎么出来了?” 江攸只感觉周围全是风声,速度比沈长棠跟她闯祸随后御剑快速跑路的速度还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忍不住趴在变成原型的宿休野的背上,将半边脸连带着一只耳朵贴在了宿休野的某块鳞片上。 身下巨龙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江攸很快就察觉到,她直起身子,往前凑:“怎么了?” 宿休野:“......” 没有听到回答,江攸又往前凑,声音也放大了些许。 “宿—休—野—” “发生—什么—了—” 拉长的声音传到宿休野的耳里,连尾音都带着可爱的意味。 他身上的鳞片虽然说坚硬无比,但江攸在上面一点小动作他都能够感受到,想到刚刚那阵柔软的触感,宿休野忍不住心头猜测。 是把脸贴上来了吧? 人修也喜欢贴贴吗? 为什么要贴他背上的鳞片,分明他脸上的鳞片更柔软。 —不对 他腹部的鳞片才是最柔软的,如果江攸喜欢贴过来的话..... 见宿休野没回答,速度确实越来越慢了,江攸就大着胆子往前爬了爬,最后小心翼翼的用手够上那两只龙角,第一次摸龙角,江攸有些新奇的多碰了碰。 还有就是这下说话宿休野肯定能听到了。 于是江攸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刚回神就察觉到小修士爬到自己脑袋上的宿休野:“......” 他倒也没有生气,毕竟在他眼中江攸已经是自己养的小修士了,纵容一点没事的。 又听到江攸的问话,宿休野低声回复。 “前方就快到了。” “那妖鬼的速度应当没有我们快,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带着江攸在某个隐蔽的地方落下,宿休野问道。 江攸思索片刻,她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倒要好好看看东方珏要做些什么。 一开始在花望昭那里带着面具,后面又是眼睛受伤,东方珏还从未见过自己真实的模样。 但是保不齐会被认出来。 她回忆着师姐之前的动作,在自己身上用了个易容术。 “既然他要演戏,不妨就看看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宿休野看着江攸忽然变了一张脸,轻笑着挑了挑眉。 小修士捣鼓半天结果给自己换了张脸。 可爱。 好玩。 江攸没理解宿休野眼中的深意,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宿休野也换张脸,但是他周身这股优越强大的气场肯定藏不住,与其换张不搭配的脸还不如就用这张脸。 尤其是看到宿休野直起腰后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体型。 江攸彻底打消了心思。 她朝宿休野勾了勾手指。 刚刚直起腰身的宿休野又好脾气的微弯下腰,凑到江攸面前。 小修士又要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江攸:“我们到时候过去,就说我是你的仆人,我们......” 宿休野一开始有些不愿意的,但是触及到江攸脸上生动可爱的小表情,他最终言简意赅道:“好。” 江攸满意了,跟着宿休野往目的地走去,没成想到见的却不是东方珏。 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第186章 【后面会修,先不买养养文,改来改去没改明白,感觉有点乱了】 江攸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易容术险些因为心绪激荡而溃散。 眼前站着的人一袭月白道袍,衣摆绣着细碎的银纹,在境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光泽。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得近乎出尘,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正是她以为早已留在修真界、绝不会出现在境渊的叶景澜。 怎么会是他? 江攸下意识地往宿休野身后缩了缩,指尖攥紧了他的衣摆。 她与叶景澜虽算不上深交,但也曾一同历练过数月,深知这位看似温和的师兄实则心思深沉,行事素来让人捉摸不透。 可境渊是连大乘期修士都避之不及的险地,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偏偏遇上了自己和宿休野? 难不成他也...... 宿休野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叶景澜: “阁下是谁?为何会在此地?” 他能感觉到叶景澜身上的灵力波动颇为隐晦,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深不可测,绝不是普通修士。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人看江攸的眼神,带着一种了然的熟稔,显然是认识他的小修士。 叶景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越过宿休野落在江攸身上,声音温和却清晰: “江小师妹,别来无恙?” 江攸心头一震,知道自己的易容术在他面前根本没用,索性撤去法术,露出原本的面容,从宿休野身后走了出来,眉头紧蹙:“叶师兄,你怎么会在境渊?你不是应该在宗门闭关吗?” “闭关哪有境渊有趣。” 叶景澜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玩味, “倒是师妹,带着一位龙族修士在境渊,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宿休野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显然认出了龙族的身份。 宿休野脸色微沉,龙族在修真界本就稀少,且多隐于深海,叶景澜能一眼识破,绝非等闲之辈。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江攸的手腕,低声道:“小心。” 江攸点点头,又看向叶景澜:“师兄可知东方珏在哪里?我们是来寻他的。” “东方珏?”叶景澜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找他做什么?为了那所谓的妖鬼算计之事?” 江攸一愣:“你知道?” “自然知道。”叶景澜轻笑一声,“毕竟,那场戏,我也有份。”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东方珏缓步走了出来,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阴鸷,反而带着几分坦然。 他走到叶景澜身边,看向江攸和宿休野,语气平淡:“看来你们还是找过来了。” 江攸瞬间明白过来,惊声道:“你们……你们是故意演的那场戏?” 东方珏颔首:“不错。我与叶兄联手,故意设下圈套,只可惜你似乎没有上当,还找到一个好帮手。” “为什么?”江攸不解, “你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境渊如此危险,你们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宿休野眼神冰冷,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你们把我们引来,到底想做什么?” 他能感觉到,东方珏和叶景澜之间并无敌意,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叶景澜收起笑意,神色变得严肃了些:“目的很简单,找一个能离开境渊的人。” 江攸和宿休野同时愣住。 东方珏补充道: “境渊是一处天然的困阵,进来的修士除非找到特定的方法,否则终生都无法出去。我与叶兄被困在此地已有百年,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未能成功,直到最近才发现一丝端倪。” “之前同你所说的缝隙一事,确实不是真的。” “那你们为何要引我们来?” 宿休野追问,语气中带着警惕。 “因为我们需要足够的灵力波动来触发那个离开的关键。” 叶景澜解释道, “境渊的困阵需要强大的灵力冲击才能显现破绽,而江师妹你身上有你师兄师姐留下的符咒和毒药,灵力波动特殊,这位龙族修士的灵力更是精纯磅礴,你们二人的到来,正是我们需要的。” 江攸还是有些不解:“可你们大可以直接说明,没必要演戏算计我们。” “直接说明,你会信吗?” 东方珏反问,“境渊之中,人心叵测,何况你与这位龙族修士来历不明,我们不得不谨慎。” 宿休野脸色稍缓,他能理解东方珏的顾虑,毕竟在这绝境之中,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 他看向叶景澜:“你刚才说找到离开的端倪,具体是什么方法?” 叶景澜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东方珏一声惊呼:“小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方启脸色惨白地靠在石壁上,嘴唇毫无血色,原本就受伤的胸口起伏微弱,气息越来越稀薄。 之前他被妖鬼所伤,虽经简单处理,但境渊的灵气极为驳杂,根本无法用来疗伤,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东方珏快步冲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指尖探向他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的灵力正在溃散,生机也在流失!” 江攸心中一紧,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丹药:“试试这个。” 东方珏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给东方启服下,可丹药入口后,东方启的气息依旧没有好转,反而猛地咳嗽了几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眼睛彻底闭上,昏死过去。 “小启!”东方珏心急如焚,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东方启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阻止他生机的流逝。 叶景澜蹲下身,探查了一下东方启的伤势,摇了摇头: “他的伤已经侵入心脉,丹药和普通的灵力灌输根本没用,除非能找到离开境渊的方法,否则他撑不了多久了。” 江攸看向宿休野,眼中满是焦急: “宿休野,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 宿休野没说话。 叶景澜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境渊的困阵核心在于念,这些执念会与境渊的驳气相连,形成无形的枷锁,将人困在此地。想要离开,就必须斩断这道枷锁。” 第187章 【后面会修,先不买养养文,改来改去没改明白,感觉有点乱了】 “斩断枷锁?” 江攸疑惑,“具体要怎么做?”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叶景澜一字一顿地说道, “将身上所有的灵力彻底消散,放弃所有的修为,斩断心中的执念,才能挣脱困阵的束缚。” “什么?”江攸惊得后退一步,眉头拧起:“消散所有灵力?那岂不是变成废人?” “不错。” 叶景澜颔首, “境渊的规则便是如此,想要离开,就必须付出代价。而且这个方法有个限制,一次只能有一个人离开,其他人需要留下来维持困阵的破绽,直到离开的人彻底脱离境渊。” 宿休野明了了: “也就是说,你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放弃修为离开,其他人还要继续被困在这里?” “是。” 叶景澜语气平静, “这是我们耗费百年时间才查到的真相,也是唯一的离开方法。” 江攸心中五味杂陈,她确实想离开境渊,回到自己的宗门,可让她放弃多年苦修的修为,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她又有些犹豫。 而且,一次只能离开一个人,他们几人之中,谁该离开? “自然是让小启离开。” 东方珏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是我们之中伤势最重的,也是最需要离开境渊疗伤的人。” 叶景澜淡然看了他一眼,道:“东方启现在昏迷不醒,根本无法主动消散灵力,强行为之只会让他当场殒命。” 东方珏脸色一白,他知道宿休野说的是事实,可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弟弟就此死去,急声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启死在这里?” “先别急。” 江攸冷静下来,“我们再想想办法,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 叶景澜靠在石壁上,神色淡然: “没有其他可能。这个方法是唯一的出路,要么选一个人放弃修为离开,要么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至于谁离开,你们商量着决定,我无所谓。” 他的语气太过淡漠,仿佛谁生谁死、谁走谁留都与他无关,江攸忍不住皱了皱眉: “叶师兄,你难道不想离开境渊吗?” “想自然是想的。”叶景澜轻笑一声, “但离开的代价是放弃修为,我苦修千年才到如今的境界,未必愿意就此舍弃。相比之下,看着你们争论,倒也有趣。” 江攸有些无语,没想到叶景澜竟是这般随性的人。 “我觉得,江攸离开最合适。” 宿休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江攸身上,语气认真, “你年纪最小,修为也相对较低,放弃修为从头再来的代价最小。而且你在修真界还有师门,他们肯定在等你回去。” 江攸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行。我的修为虽然不算太高,但也是多年苦修而来,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而且,我不能丢下你在这里。” 她自然是想离开的,可是这些人的话真的能信吗? 接二连三的欺骗,她心中也有些忌惮。 况且,她总觉得这并不是宿休野真的想法。 宿休野听到她的话心中一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笑一声: “我是龙族,寿命悠长,被困在这里几十年也无妨。你不一样,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被困死在境渊。” “可我不想变成废人。” 江攸咬了咬唇, “而且,东方启比我更需要离开。” “东方启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成灵力消散的过程。” 宿休野坚持道,“只有你,身体状况良好,意志坚定,最适合这个方法。” 东方珏立刻反驳: “不行!凭什么让她离开?她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也是她自己的心血,凭什么要让她放弃?我看,应该让宿休野离开!他是龙族,灵力磅礴,就算放弃修为,恢复起来也比我们快!” 宿休野脸色一沉:“我不会离开。” “你为什么不愿意?” 东方珏怒道, “难道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吗?” “你们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宿休野语气冰冷,“但江攸不能离开,她的修为还浅,变成废人之后在修真界根本无法立足,只会任人欺凌。” 此话一出,江攸一顿。 方才不是还劝自己离开吗? 宿休野看了江攸一眼,眼底带着某种古怪的情绪。 东方珏也是一愣,没想到宿休野这么阴晴不定。 一旁的叶景澜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还有什么其他出路?” 东方珏情绪激动,“叶景澜都说了,这是唯一的方法!你分明就是自私,只想让自己在意的人安全,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你胡说!”江攸立刻维护宿休野, “宿休野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担心我而已!” “担心你?”东方珏冷笑, “担心你就可以不管我弟弟的死活吗?江攸,你扪心自问,若不是宿休野护着你,你会愿意放弃修为离开吗?” 江攸语塞,她确实不愿意放弃修为,但这并不代表她自私。 宿休野却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杀意。 “你弟弟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看了东方启一眼,似乎是想动手。 东方珏立马警惕起来,两人似乎要打起来了。 她看向叶景澜: “叶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叶景澜摊了摊手: “我早就说了,这是唯一的方法。至于谁离开,你们自己商量,我不插手。” 他说着,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几人,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江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先别吵了,好好分析一下。首先,东方启现在昏迷不醒,无法主动消散灵力,所以他不能离开,这是事实。” “其次,叶师兄不愿意放弃千年修为,也排除在外。” “剩下的,就只有我们三人了。” 东方珏:“我也不能离开。” 江攸立马回头,“为什么?” “......” 东方珏没有说话,似乎是有些难言之语。 可江攸得不到回复,于是也没有擅自开口,几人又安静下下来。 更准确的来说,几人再次僵持下来。 第188章 几人可以说的上是各怀心事。 东方珏自然是想离开的,但他若是真的离开了,只怕是处境会比现在还糟糕。 他的余光不自然的瞥向江攸的方向。 江攸能够安然无恙的从那边回来属实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看江攸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想要跟他算账的意思。 他心头有些复杂。 只不过还不等他心中升起对江攸足够的愧疚感,江攸就突然的开口。 “既然迟迟没有结果,不如先来说说我们之间的事?” 东方珏一顿,他看了眼东方启,在看向江攸。 “好啊。” 他答应的轻快,似乎江攸要跟他说的不过是一件十分普通的事,而不是牵扯到生死之事。 “叶师兄,还请你移步。” 叶景澜微微挑眉,戏谑道:“我不能知道?” 江攸点了点头:“麻烦叶师兄了。” 知道叶景澜的身影消失,东方珏脸上淡然的神情消去些许,转而是有些复杂的模样。 “你要说什么?” 江攸歪了歪头:“你要跟我装傻?” “......” 东方珏微微退后一步,东方启身上两次救命的药都是江攸给的,他自然也就可以猜到江攸的身上肯定还有许多宝物,真要跟江攸硬碰硬无疑于以卵击石。 只是他倒是还想在争取一把。 “小启对这一切都不知道,你若是真的想杀了我便杀吧,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放过小启吧。” 他脸上千变万化,最后满是疲惫。 “从进来境渊那一刻开始,我无时无刻不在算计,我该如何带着小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活下来,算计着我该如何养好小启的身子,算计这么久也累了,只是没想到会落在你手中。” 宿休野冷眼看了东方珏几眼,最后将视线挪回了江攸的身上。 江攸的脸上倒也是出奇的冷淡,她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若是有机会让你离开,你会离开吗?” 东方珏身体一顿,只是看着江攸,没说话。 他身上被下了禁制,一旦离开境渊,就会遭到反噬,若是反噬的对象只有自己便算了,他就算是再怎么样也要杀回去报仇。 可偏偏这份反噬还牵扯到东方启,东方启的身子本就因为他落到这般地步,他怎么还能再牵连东方启。 江攸看出东方珏的为难,她说道:“你有难处。” 她说的很肯定,这确实也是事实,于是东方珏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接着无动于衷的低下头去。 “看样子似乎是随便我做些什么了,随便我怎么报复回去了。” 江攸这样说道,她围绕着东方珏走了一圈,注意到东方珏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后又似乎是自欺欺人一般很快放松下来。 江攸都看在眼里,她忽然低声道:“我倒是很好奇。” “为什么之前那么想要活下去,还各种手段耍尽了,怎么忽然就这么一副模样了?” 东方珏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倒不是冲着江攸。 看样子似乎是自嘲。 “你自然不会明白。” “你被你师门娇宠着长大,怎么会体会到为了一线生机拼死拼活的去争取,不择手段的只为了活下去,每天都活在各种精心的算计中,这些你有怎么会明白?” 东方珏:“你当然不会明白,你落入险境也只会在想你的师尊你的师兄你的师姐怎么还不来救你,你的眼里永远有光明的未来,自然不会知晓像我们这种人的想法。” 江攸一顿,东方珏还在继续说道。 “我有时候倒也挺羡慕你们的,大难临头了还在做着美梦。” “不过—” 他朝江攸勾了勾唇,“你知道我那日为何要救你吗?” “我只是细细想来你倒也还挺可怜的。” “就算你师尊他们有天大的能耐,还能把境渊的人救出去吗?我先前的话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进入境渊的人定然是有天道的一番手笔的,纵使你师尊再如何强大,还能从天道手上抢人吗?” “看着你慢慢走向绝望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江攸就这么看着东方珏把话说完,说道最后东方珏都有些气喘,但江攸脸上依旧是那副模样,似乎没有被东方珏的话所影响。 她笑了一小下。 “你在挑衅我?” “是为了激怒我?” 东方珏望着江攸。 江攸直视回去,她漫不经心的拢了拢脸上的易容。 “激怒我对你出手,届时能离开的就只剩下我们几人,叶景澜、不,应该喊他花望昭才对是吗?” “到时候花望昭那一通冠冕堂皇的理由自然是不愿意出动离开的。” “宿休野也不会去,到时候就只能我去了。” 宿休野看了江攸一眼,其实有些没搞懂小修士跟这些人之间的牵牵绊绊,若是放在以前,宿休野定然不会同他们说这么多废话,只是看着江攸小脸上严肃的表情,他突然有股奇怪的想法。 喜欢玩就让江攸去玩吧。 鬼使神差的突然就理解了以前江攸师兄们的心情,看着江攸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 江攸说的话自然已经在东方珏的心中掀起一番波澜了,只是东方珏面上还勉强保持着冷静。 只是不自然的眼神有些暴露了。 江攸自然没有错过,她早就有所察觉了,方才看似挣扎的一番话毫无疑问只是让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眼下看着东方珏这幅模样心里她心里清楚的跟明镜似乎的。 “你说,先前的缝隙一事离开境渊是骗我的,你又怎么觉得这次的事我还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你们呢?” 她稍加停顿了一下,随后又道:“正如你方才所说,觉得我很天真?天真到愚蠢,同一个坑还会掉下去两次?” “你们是想利用我的灵力,离开这里是吗?” “又或者这里根本就不能离开,你们从一开始的举动就是为了骗我,至于目的吗?” 看着东方珏难看的神情,江攸笑了一声,没继续往下去说了。 只是转而看了眼花望昭的方向。 “叶师兄死了,花望昭假扮成他的对吗?” 东方珏慢慢移动,对上了江攸带着深意的眼神。 第189章 “你把东方珏放了?” 凌不爽的围绕着江攸转了一圈,神情有些臭。 江攸摊了摊手,表情淡淡。 “怎么,你还没报仇?” 说完,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凌的头顶,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凌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些许。 “哼。” 不过他倒是什么都没有多说,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 背影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江攸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她朝跟凌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过一会就遇上了追上来的星诏跟司徒岐。 司徒岐见到江攸显然是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他刚要开口:“江师妹—” 更快的是一旁器灵的动作,他的动作几乎要快到看不清,眼看就要扑道江攸身上,江攸身后的问道剑主动的飞出来,挡在了江攸的面前,同时也挡住了想要靠近的器灵。 器灵:“?” 他张嘴快速的说了一连串话,语速很快,又不是江攸几人可以听懂的语言,一时没有人听明白。 除了问道剑。 问道剑的剑身微微颤抖,显然是听明白了器灵骂他的话。 江攸微微蹙眉,似乎是有些不满。 器灵再度开口,这次说的是大家都能听懂的话。 “主人都生气了,你还挡在这里做什么?” “回来。”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问道剑一僵,有些不情不愿的回了江攸的身边。 可惜器灵还没来得及嘚瑟,江攸就像是擦什么不干净的污渍一样将问道剑的剑身擦了一下。 这一下的动作代表着什么一清二楚。 器灵顿时傻眼了。 问道剑则是悄悄贴了贴江攸柔软的手心,轻轻发出一声剑鸣声。 “决定好了?” 星诏忽然开口。 江攸则是点点头。 器灵跟司徒岐则是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 江攸没理会器灵,而是看向司徒岐,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开口道: “司徒师兄,这一路几经辗转,我隐瞒了一些事情还希望师兄不要介意。” 是什么事情二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谁都没有挑明。 司徒岐无奈的叹气,他拍了拍江攸的肩膀。 “无事,还要多谢师妹你了,若不是你只怕” 说的这里,他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笑容了多些许苦涩。 江攸:“司徒师兄,要不要来极门?” 她踢了踢地上不存在的石头。 “我有件事想拜托师兄帮忙。” 司徒岐以为江攸是想找借口给自己一个去处,这份心意千万斤重,如今他这种人可受不起,刚要开口委婉回绝身旁的星诏突然拧了他的腰一下。 “嘶。” 江攸不解:“师兄?” 司徒岐扯了扯嘴角,摆了摆手,话却是会所不出口了。 江攸见司徒岐没有拒绝,松了一口气,原先以为司徒岐的性格,肯定还要好好说上一番,没想到司徒岐答应的这么轻松。 江攸:“我要去一趟上渊。” 司徒岐一愣。 “只是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我师兄他们,到时候还希望司徒师兄帮我遮挡一二。” 想到江攸那几个不是善茬的师兄师姐,司徒岐打了个寒颤。 可触及到江攸有些乞求的眼神,司徒岐想起一路上江攸所经历的事,默了默,到底是没有拒绝。 江攸见此松了口气,她朝司徒岐笑了笑,说道:“司徒师兄想不想知道东方珏身上的事?” 司徒岐再度听到这个名字,心中起起伏伏,最终还是没能平静下来。 他属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东方珏。 江攸自然知晓司徒岐心中的复杂,她倒是没有点破,只是意有所指的说道: “司徒师兄若是去了极门,应得也能见到东方珏,到时候司徒师兄想知道什么都可以了。” “......” _ 看着江攸准备好去上渊的东西,器灵有些着急了。 他原以为自己追出来了江攸再怎么样也会原谅自己,毕竟自己好歹也是江攸血亲留下来的,江攸再怎么样也不能拒绝吧。 只是他没想到江攸丝毫没有想要搭理自己的想法,无论他做些什么都当做自己不存在。 他想过去找星诏,可不知为什么,星诏也不怎么搭理自己了。 器灵实在是没有办法,忽然出现在江攸面前,看着江攸被自己惊的微微后退,他严重一闪而过一丝懊恼。 “你—” 他刚了个口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以前都是别人上赶着来讨好他,他哪做过这些事。 稍稍停顿了一下,江攸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准备离开。 又是这个眼神。 器灵忍不了了。 他忽然大声道:“等一下啊!” 江攸停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陷入慌乱的器灵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短暂的停顿。、 在他的视角了就是自己开口了江攸肯定也是听到了的,但是理都不想理自己就想离开。 他再度转身拦住江攸,眼眸里有些不爽。 “我喊你停下你没听到吗?” 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懊恼:“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是余光触及到偷摸着在江攸身后凑凑又蹭蹭的问道剑,器灵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心一沉,坦然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要我?” “我只是想跟着你,你若是嫌弃幻月山那些人,我已经放逐他们了,我跟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的。” “你、我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器灵,你我应该才是最亲密的关系,而不是跟这把破剑。” 问道剑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江攸就率先开口。 她语气有些沉:“破剑?” “呵。” 冷脸的江攸给人一种莫名的寒感。 “什么狗屁父亲。” 江攸始终还是那个江攸,提起她的师门,她从来都是满心的崇拜跟自豪。 “我从小是被我师尊他们带大的,父亲?我管他是谁?” 器灵愣住了。 问道剑也有些怔愣。 江攸冷脸生气的模样跟姬临渊真的太像了。 以至于问道剑都有一时间的恍惚。 江攸: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这里说我师尊给我的剑的坏话?” 第190章 是夜。 安静的小院空旷无声,月光映照下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从院子里出来,又见其蹑手蹑脚的合上了门。 月色无声,江攸就这么悄然的离开。 她自然不是一个人。 独自行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江攸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半蹲了下来。 靠着身后的树叹了口气。 眉目间有些许惆怅。 只是稍稍等了一会,星诏就跟了上来,江攸对于星诏的到来是意料之中,只不过她微微挑眉看着星诏身后本不该出现的器灵。 脸上的意思不言而喻。 星诏微微侧身,露出器灵的全部身体。 她也没有想要为器灵解释的意思,只等着器灵自己主动说出来。 器灵看着江攸,脸上神情犹豫又犹豫。 江攸并没有这么多的耐心陪器灵耗下去了,她朝星诏点点头就要继续离开。 器灵连忙喊住:“等一下!” 江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已经给过器灵许多次机会了,没必要再耗下去。 见江攸似乎真的不要自己了,器灵着急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江攸,只好动用自己的能力,将几人脚下乃至周边都圈划为一个小周天福地。 江攸自然感受到了这份灵力的波动,她冷着眸子回头。 又是这个眼神。 器灵现在对于江攸冷下来的这个眼神已经有些许害怕了,他深吸一口气,坦然:“我接受了。” “我可以成为你的器灵,你父亲创下我交给我要同你交代的那些事情我都不会去做,我此后只会是你的器灵,万事皆以你为先。” “之前的名字我不会再用了,你给我赐名吧主人。” 器灵的这个意思很好懂,他先前是尘深留下来给江攸的,自然不是白白交给江攸,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自然是带了一丝算计的。 他要通过器灵给江攸任务,企图通过器灵透露出来的那点微弱的血脉关系试图掌控江攸。 若是江攸早早的答应了器灵,只怕器灵真正的主人还是尘深,江攸不过是被用来完成他们目的的棋子。 江攸看着器灵片刻,她淡声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要接受你。” “什么?” 器灵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自己可是有天道之力的神器哎,整个修真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神器。 虽说江攸浑身上下都是宝贝,但也不至于连他都瞧不上吧...... 江攸还真瞧不上。 被师门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自然不会允许身边的任何东西说师门的坏话。 哪怕是亲生父亲留下来的器灵。 最终还是星诏说了些话,江攸还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器灵。 她看着等着自己赐名的器灵,微微思索。 “就唤你阿夜吧。” 星诏:“......” 她看了眼无边的夜色,又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阿夜。 ... - “只能我过去?” 星诏点了点头,她眼底的符文自从离开幻月山后就愈发的明显,有时候江攸一对上那双眸子就会被吸引进去。 她跟不看自己的江攸解释。 “九十四渊本来不与上渊相同,自古九十四渊想去上渊就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飞升过去,只是千百年以来,飞升而去的也就只有你师尊一人,你天资很好不错,但等你碰到飞升的门槛只怕是还要百年才行。” “好在你师尊早就同我交代过,等到你知晓那些事的时候就可以让你自己做决定了。” 江攸:“决定?” 星诏点点头:“你若是不想去上渊掺和那些事,你便留在这里,且不说我会护你周全,光是燕惊鹤他们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我既然已经知晓了,总不能再九十四渊待一辈子吧。” 星诏想起姬临渊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淡淡一笑,眼底的光又亮了亮。 “如何不行?” “你那师尊早就给你比安排好了,你若是真的不想插手,只管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江攸移开目光,看向了远方,只是那眼底似乎并没有多少景色,好像只是在发呆。 “那我师尊就一个人在上渊处理那些烂摊子不成?” 星诏一时没明白,“嗯?” 江攸鼓了鼓脸:“这其中具体是什么我尚且不知道,但从我知道的信息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想起从上渊偶然透露出来对九十四渊的不屑,江攸一想到自家师尊飞升到了上渊可能会被人瞧不起就觉得心里闷闷的。 “?” 知道江攸心里想法的星诏一阵无语,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攸的侧脸,似乎是想从江攸脸上看出打趣又或是玩笑的神情。 没有。 江攸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担心那个敢大张旗鼓跟天道反着来的姬临渊被人欺负。 多么小众的词啊。 星诏沉默。 她见江攸还蹙着眉头在担心自己师尊会不会在上渊受委屈和窝囊气,于是推了江攸一把。 “去吧,去看看你的师尊。” 江攸一个没注意就踩入传送阵法中,一阵天旋地转后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还有浓郁了好几倍的灵气。 她微微一顿。 随后顿时睁大双眼。 等等! 她好像还不知道该如何找师尊啊! 江攸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什么异样都没有。 准备把问道剑找出来问问,却看现不知道是不是上渊的灵气有什么问题,问道剑跟阿夜竟然双双闭关。 根本搭理不了江攸。 江攸:“......” 对于问道剑她是没有什么要说的,看着一旁的阿夜,她抽了抽嘴角,低声嘀咕了几句。 好在她出现的这个地方跟前方似乎是一座城池,看样子还挺热闹。 她索性就混进人群中。 走一步看一步了。 关于上渊江攸其实具体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她原以为会跟她看到话本中描述的天上白玉京一样,只是江攸逛了半天,也没发现这里和九十四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真要说不一样的话,大概就是这里没有所谓的仙门,更多的修士是以家族为群,有点像九十四渊那些自命不凡的世家。 她正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思索着,正准备找个落脚的地方,丝毫没注意有人迎面撞了上来。 第191章 “嘶。” 江攸在原地没动,倒是对面的女修被撞到微微后退几步。 还不等江攸说话,那女修就率先开口道:“哪里来的泥腿子?没长眼吗?” 江攸一顿,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我?” 方才分明是这女修先撞上来的,怎么还怪上她了? 慕容娴可顾不得这么多,她双手抱着胸抬起下巴看着江攸。 身上不知道穿着哪里来的破烂,上面一点灵力都没有。 浑身上下也没有几件足够看的法器,大多都是一堆邋遢玩意。 多半是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下贱修士。 见自己撞上的不是哪家的嫡系弟子,慕容娴脸上的不屑几乎要挡不住,她挑了挑手指,语气轻蔑:“撞到了我,还不给我道歉,还想不想在仙都混了?” 慕容娴脸上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江攸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明显的恶意,她稍加无措了一会,随后小声道:“抱歉。” 孤身一人来到上渊,周边人的修为都比九十四渊的修士普遍高了一大截,江攸还没有找到师尊,她并不想惹事。 左右不过一句道歉的事。 江攸此话一出,慕容娴也是一怔。 她前前后后也见过不少像江攸这种一看就是初来上渊的人,一般都是从小地方飞升过来的,虽然有点天资但对于他们这些从小在上渊长大,倾听过天道的声音的天骄连看都不多看的。 最后都是收拾一顿看着他们脸上露出耻辱愤怒的模样,这种情况在仙都并不是少见,甚至是各家嫡系弟子心照不宣的一件可以用来发泄的事。 慕容娴还是遇到江攸这么爽快道歉的人。 她脸上不屑的神情微微淡去,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人一样打量着江攸。 仔细打量一番后她才发现江攸似乎格外的...嫩? 以前飞升上来的修士也有不少年轻的,但慕容娴一眼就能看出实际上都一把老骨头了,不过是用术法把自己的面容控制到了年轻的时候。 但是眼前的江攸不一样,脸好像嫩的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那双黑眸看过来的时候。 慕容娴想到阿舅新出生的那个儿子也是这么一双纯粹的黑眸。 “你...你多大了?” 她有些犹豫的问江攸。 江攸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回答道:“十六岁了。” 闻言,慕容娴的神情更加莫名。 她把江攸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开口:“我看你不是上渊人,你是怎么上来的?” “上次飞升来上渊来的那一批人带你上来的?” 江攸一愣。 不是说这些年来只有师尊一人吗? 她打量了慕容娴一番,确定慕容娴打不过自己,才回答:“我从九十四渊来,我来—”、 慕容娴不耐烦的打断:“什么九十四渊八十六渊,在上渊,只有两个地方,上渊跟小地方,你只管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上渊?“ 慕容娴的话似乎告诉了江攸不小的消息,她敛眸挡住眼底神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过来了。” 慕容娴看江攸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她又追问道:“你来上渊做什么?” “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江攸点了点头。 慕容娴看着江攸,她在上渊长大,自然知道一些上渊的规矩,若是江攸天资平平,只怕是穷极一生都进不了上渊的地界半步。 不过才十六岁就能阴差阳错来到上渊,只怕身上的天资定然不俗...... 她眼珠子转了转,开口:“我父亲是慕容族的三长老,你要找人自己一个人找肯定是要耗费一半力气的,若是我动用家族的力量帮你找定然会快速很多。” 她如同施舍一般说道:“我可以帮你找,不过你要跟我回慕容家一趟。” 江攸没同意。 慕容娴不耐的拉住江攸:“你一个贱泥腿子有什么好图的,我肯让你进慕容家的门你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 江攸在慕容娴拉住自己的那一瞬间就想动手了。 只是余光突然触及到慕容娴腰间的玉佩上,她又收回了动作,任由慕容娴拉住自己。 — “神君。” 姬临渊看了眼端上来的茶水,神情冷淡,没有动作。 慕容谦在一旁赔笑,一副对姬临渊恭恭敬敬的模样。 “神君,此番是我等唐突了,这是一点歉礼。” 说罢,他抬了抬手,示意下人把东西抬上来,只是姬临渊稍微动了动手指,那群下人的动作顿时被控制住。 冷淡如同寒冰的声音响起。 “不必。” 慕容谦一僵,他额头几乎要有汗落下,显然被姬临渊压的不敢多言。 只是想到最近的形势,慕容谦咬咬牙开口:“神君,那位已经许久没有—” 话才说到一半,隔着老远就听到他小女嚷嚷的声音。 “爹!” “爹!” “你在哪?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房门被迅速的关上,慕容谦看着面前冷淡的姬临渊,知晓姬临渊是不愿意露脸。 他只好把不久前的话先放在一边,隔着门跟自己这个闹人的女儿交谈起来。 “什么事待会再说,我现在有事。” 慕容娴刚才拉着江攸去检测了一下江攸的灵根,才发现江攸竟然是少见的天才,身上竟然还有道骨。 怪不得她能轻易来到上渊,若是能收入他们慕容家,那只需等几年,等江攸成长到足够的地步,上渊定然要以慕容家为首。 届时他们才会是跟天道最近的家族。 有江攸一人,还耗费心思去挖人做什么? 她迫不及待的想跟慕容谦说这件事,只是慕容谦居然有事? 眼下江攸在她眼中就跟个香饽饽一样,稍加不慎可能就被别人拐跑了,她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的拍了拍门,大喊:“开门呐爹!” “什么事待会再处理一下的,这件事真的特别重要。” 慕容谦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看了一眼冷淡的姬临渊,外边是慕容娴的嚷嚷声,他刚要责骂,就听到慕容娴说道: “爹!我捡到一个化元道骨的天才,不用再去别的地方找修士来培养了。” 姬临渊自然是听到了,他目光一顿,看向门口的方向。 第192章 瞧见姬临渊的动作,慕容谦暗道一声不好。 如今天道跟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不久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神君更是越在他们跟天道之间,没有跟天道直接的交流,他们获得到的机缘肉眼可见的减少。 上渊虽说是全修真界都趋之若鹜的地方,可只有上渊自己人知道,上渊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只有不断的让自己的实力扩大,才能避免被蚕食。 光是族内的弟子早就不足以维持作为上渊一个大族的实力,他们背地里都在找各种尚未成长起来的天资较好的孩子培养。 他们自诩血脉高贵,但自身的体面确实需要别个来维持,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慕容谦显然也是这么以为的,他对于神君身份的姬临渊满是恭敬,并不敢多揣测姬临渊的心思,只能以万分小心谨慎的态度来对待姬临渊。 更何况他还有事求与姬临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还是不要让姬临渊知晓。 他正想呵斥开慕容娴,却见姬临渊抬了抬手,他简单的看了一眼慕容谦。 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慕容谦心底瞬间翻涌起来,他大着胆子在心底琢磨姬临渊的意思,于是也就给了外头慕容娴继续说话的机会。 慕容娴正在疑惑着怎么自己父亲听到这么大的一个消息还不出来的时候,她看着一旁的江攸,猛的拍了拍脑袋。 她爹肯定是怕江攸是别家派遣过来的奸细。 想到慕容谦可能是这种想法慕容娴无奈的又敲了敲门,颇有几分感叹道: “爹,她这么好的天赋可没有哪家舍得放出来。” 说罢,她又戳了戳江攸:“你不是要找人吗?” “你告诉我爹你要找的什么人,我爹肯定能帮你找到,也不需要你做些什么,想反我家还会给你庇护,只需要你以后在外说自己是我慕容家的弟子就可以了,这么大的便宜你不会不要吧。” 江攸自然知道慕容娴的意思,她在上渊无依无靠,若是真的可以借慕容家这个掩护的话...... 找到师尊会不会简单一点? 就在江攸还在琢磨这其中的利益取舍的时候。 房间内慕容谦回话了。、 “咳,阿娴啊,你这么朋友要找的是她什么人啊?” 慕容谦说完后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姬临渊,方才的一番话都是姬临渊让他问的。 虽然不理解神君的意思,但慕容谦还是照做。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慕容娴只觉得自家父亲有几分古怪,倒是也没有多想。 听到慕容谦的话,她看向江攸。 同时小声提醒江攸:“快说啊。” “我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好心帮忙的。” 江攸动了动嘴唇,有些古怪的看着那一扇门。 真的要说吗? 她其实并不相信慕容娴这一家子人。 想到方才慕容娴的目的,想让自己假如慕容娴只是因为自己的天赋好。 瞧着慕容娴那副十分熟练的模样,她不由的多想,可师尊刚刚飞升过来也会经历这些吗? 以师尊那个性格肯定不会加入任何一派,万一被他们记恨上了...... “喂,出什么神?”、 飞走的思绪被慕容娴唤回,江攸眨眨眼,开口:“我找我阿爹。” 听到熟悉的声音的姬临渊一顿。 慕容谦自然察觉到了姬临渊那一瞬间的凝滞,他担心姬临渊误会他会以这孩子的父亲作为要挟,急忙想要解释。 姬临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安静。” 慕容谦又站了回去。 他疑惑的看着姬临渊若有所思的听着外面慕容娴带回来的那人的话。 慕容娴:“你阿爹?” 江攸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嗯。” 慕容娴摸了摸下巴,没注意到江攸的那点不自然,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你来找你阿爹是为什么?你阿娘呢?” 江攸抿了抿唇,眼神晃了一下,随后自然的编起了谎话。 “我阿娘还有我几个哥哥在家呢,阿爹离家太久了我来找他回家。” 慕容娴惊呼:“你阿爹莫不是在外有了家庭不要你们了?” “......” 姬临渊轻笑了一声。 一旁的慕容谦看的有几分心惊胆战,这神君是什么意思? 就在江攸还在想该如何去解释的时候,两人面前的那扇门突然开了。 还没来得及想好的借口又咽了回去,她有些无措的看向慕容娴。 慕容娴则比江攸自在多了,她极其自然的拉住江攸,“走,去找我爹。” “你爹要是在外面有了家室孩子,这种抛家弃子的行为......” 话没说完,慕容娴有些惊讶的看向主位上的姬临渊,看到一旁慕容谦毕恭毕敬的动作,忽然有些慌。 自己好像确实来的不是时候。 看样子这人好像是她爹的贵客啊,还一副一看就不好惹的模样。 她心头一乱,姬临渊就已经冷冷的看了过来。 单单一个眼神,慕容娴就愣在了原地。 不由自主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后一脚跟进来的江攸察觉到有些冷,抬头便对上自家师尊熟悉的一张脸。 江攸:“......” 那双冷色的银眸简直不要太熟悉。 她一时也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周围安静的几乎可以听到针落下的声音。 姬临渊看着呆住的小弟子,淡淡启唇:“过来。” 江攸没动。 她茫然的眨眨眼,还是慕容谦最先反应过来,凌厉的看了一眼慕容娴,慕容娴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随后触及到姬临渊的眼神又马上退了回去。 伸手推了一下江攸。 江攸回神,有些轻飘飘的往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在姬临渊眼中就跟螃蟹挪动了两步一样,他起身把江攸拎在自己身边,看着呆住的慕容父女。 神情稍稍放松了些许。 “她要找的人是本君。” 姬临渊微微眯了眯眸,似乎是在回味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本君是她的阿爹,这是本君的孩子。” “......” 好一会包括江攸在内的三人才反应过来。 江攸微微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姬临渊。 “师”尊— 第193章 师尊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姬临渊就压住了江攸的脑袋,他在江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笑道:“怎么不喊人?” 江攸看着姬临渊,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她小声道:“阿、阿爹。” 姬临渊就好像真的是江攸的父亲一样,略带有些宠溺的拍了拍江攸的脑袋。 似乎是对来上渊找自己的孩子有些无奈。 他看向一旁震惊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慕容谦。 浅浅的笑了笑:“本君就先离开了。” 慕容谦呆滞道:“神君慢走。” 直到姬临渊领着江攸消失,慕容谦才大口的呼吸起来,一旁的慕容娴不懂自家父亲这么大的反应是为什么,就听到慕容谦低声自言道: “神君竟然有孩子了。” 慕容娴浑身瞬间一冷,方才那人竟然是神君。 江攸是神君的孩子...... 慕容娴想到自己对江攸做了些什么,浑身上下顿时变得僵硬。 尤其是慕容谦还朝自己问道:“你没有对神君的孩子不敬吧。” 要么说是父亲呢,慕容谦自然是知道慕容娴的脾气的,所以才会问出这么一段话。 看到慕容娴有些心虚的摇头,慕容谦一阵脱力,差点要站不住。 “你个混账,明日跟我去请罪!” — 江攸跟着姬临渊回了现如今的姬临渊所居的大殿。 周围有很多侍从,江攸原先还有些不自在,可是看到那些侍从根本就不该抬头多看一眼的时候慢慢放松下来。 随即心里还有些淡淡的不解。 怎么都好像十分恐惧姬临渊一样? 她看着前面姬临渊挺拔的背影,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 姬临渊停下,看向江攸,见江攸面露不解,他问道方才江攸那一瞬间的烦闷是为什么。 江攸没想到姬临渊这么敏锐,她支支吾吾的没说个所以然出来。 倒是一旁的侍从因为两人的举动连忙跪下,似乎是担心姬临渊发怒一样。 江攸看到这一幕一顿,心头升起几分疑虑,有些谨慎的看了几眼姬临渊一眼。 师尊他...... 不对, 这真的是师尊吗? 不知道江攸在心中想了些什么的姬临渊看到江攸那双眸子就知道想到不是什么好事,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将江攸带到无人的偏殿,开口:“江江,告诉为师方才在想什么?” 江攸有些谨慎。 “师尊?” 姬临渊听到这个称呼掀起眼皮看了江攸一眼,先是应了一声,随后道:“不是阿爹?” 江攸脸上有些红,还是乖乖先回答起姬临渊先前的话题。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 江攸点了点脑袋:“怎么感觉这些人都很害怕师尊一样。” 见姬临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的眼神,江攸才继续道:“跟以前那些敬畏师尊的修士不一样,他们似乎是在畏惧师尊,就好像师尊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一样。” 姬临渊心中一哂,自然是畏惧他的。 他漫不经心的想到,毕竟上渊的人把天道视作最重要的东西,可已经被他摧毁了,能不害怕畏惧他吗? 姬临渊:“江江也害怕为师吗?” 江攸摇了摇头,“我肯定不会的,只是我不喜欢他们看师尊的眼神。” “嗯?” 江攸:“在九十四渊大家看师尊就好像天上的明月一样,渴望明月高悬,可他们的眼神很不舒服,” 她蹙眉,有些厌恶这样的目光。 “就好像又一边忌惮着师尊一边巴不得师尊消失一样。” 姬临渊被江攸这个有些可爱的形容逗笑了,他有些懒散的替江攸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心中慢悠悠的想道,多大的人了,怎么头发都还梳不好? 江攸越想越觉得心中不舒服,她先入为主的就对上渊有些不好的印象,一开始就很怕姬临渊在上渊出什么事,十分担心,眼下看到这样的情景,她反而是替姬临渊心疼。 就好像那些人玷污了姬临渊一样。 姬临渊对于小弟子这种想法全然没有任何意见,他轻轻道:“原来是心疼为师啊。” 江攸还没来得及点头,姬临渊又继续道:“为师方才还以为江江是在嫌弃为师呢。” “怎么可能!” 见江攸大声迅速的否决,姬临渊长睫轻轻眨动,“若是为师做了天道不容的事江江也不会抛弃为师?” 想到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天道的龌龊事,江攸撇撇嘴:“师尊那么做肯定是有师尊的道理的,天道不容那只能说天道心眼为什么这么小—” 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江攸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姬临渊笑了笑,他道:“江江从小就明事理。” “善恶自有自己的一套看法,为师很欣慰江江的这番见解,只是” 他的话题移的飞快,江攸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跟魔主有了那般要好的关系吧。” 江攸的眼睛瞬间瞪大,“师、师、师尊—” 姬临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为师一切都知晓。” 他并没有给江攸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他并不在意江攸跟魔主的关系。 有他盯着自然出不了什么事,江攸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 再怎么样也还有他这个师尊在呢。 见江攸时不时偷偷看过来的眼神,姬临渊无奈的叹息一声。 “为师自然知晓你想问些什么,现在跟为师去见一个人还是休息一会再去?” 江攸眨眨眼,见宿休野的话题只是稍稍掠过,她也不主动去提及,只是乖乖巧巧道:“都可以。” 她很懂事的补充:“此番还是想见见师尊,见师尊一切都好弟子就放心了。” 自家小弟子的嘴巴向来会说些甜言蜜语姬临渊是知晓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心情变好。 他点了点江攸的额头:“只是关心为师?” 江攸点点头。 姬临渊雪色的长睫轻轻扇动,“若是如此的话,那那些事便不告诉你了?” 也不知是不是在试探江攸。 江攸没觉得什么,她自从知晓自己的亲生父亲可能是在利用自己之后,那份极浅薄的血脉关系也在她的心中忘却了。 “都听师尊的。” 第194章 “都听师尊的。” 江攸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顺从,像一颗温凉的玉珠落在姬临渊的心尖上。 姬临渊周身清冷的气息瞬间柔和了大半,眉宇间的疏离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这般眉眼舒展时,更是宛如冰雪消融,月华倾泻,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他微微俯下身,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江攸衣袍上的灰尘。 一路跋涉而来,她的青色裙角似乎染了些污渍。 这些细微的污渍,在旁人眼中或许不值一提,姬临渊却看得格外认真。 明明只需掐一个清洁术的法诀,便能让衣袍瞬间洁净如新,可他偏要亲力亲为,指尖顺着衣料的纹路缓缓滑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那姿态太过自然,太过熟稔,带着一种超越师徒的亲昵,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位等候女儿归家的父亲,正细细为远道而来的女儿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裳。 江攸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心中猛地划过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师尊这模样,实在太奇怪了。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弧度细微,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不敢去看姬临渊近在咫尺的冷色眉眼。 师尊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清冽中带着淡淡的檀香,那是他常年佩戴的玉佩散发的味道,平日里只觉安心,此刻却让她心跳莫名加快。 见姬临渊只顾着整理她的衣袍,半晌没有说话。 江攸心里更显忐忑,试探着抬起眼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轻声问道: “师尊,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姬临渊这才停下动作,缓缓掀开眼皮看向江攸。 他的眼眸是极浅的雪色,像是覆着一层薄冰的湖面,此刻眼底却映着江攸的身影,带着几分纵容。 “江江想去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诱哄。 江攸定了定神,将幻月山发生的事情一一细说。 说话时,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摆,眼神却始终黏在姬临渊脸上,偷偷打量着他的神情变化,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他不快。 她看到他的眉头偶尔微蹙,便立刻放轻语速,看到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便又悄悄松了口气。 姬临渊将她这副偷偷摸摸还有察言观色的小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为师若是真不告诉你,你又要如何?” “不如何啊。” 江攸回答得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信赖, “我都说了都听师尊的,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她又微微垂下眼睑,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试探,补充道: “不过,师尊真的不打算让我知道吗?” 那模样,倒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兽,小心翼翼地寻求关注。 姬临渊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句,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往下摁了摁江攸的脑袋,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顶,触感细腻温暖。 “总该让你知晓的。” 他的声音淡淡却不容置喙,随后直起身,率先迈步向前,“跟上来吧。” 江攸连忙跟上姬临渊的脚步,他的步伐从容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精准地踩在某种韵律上。 从一旁侍立的侍从视角望去,姬临渊身形挺拔,宽肩窄腰,几乎将身后的江攸完全遮挡住,只偶尔能看到她青色的裙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朵依附在古木上的幽兰。 越往深处走,沿途的侍从便越来越少。 起初还能看到三三两两身着统一服饰、神色恭敬的侍从垂手侍立,到后来,连人影都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江攸和姬临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先是穿过一条漫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由青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微弱的灵光,在昏暗的环境中忽明忽暗,映照得两人的身影忽长忽短。 甬道尽头,是一片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雾,黑雾翻滚涌动,像是有生命一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其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就在江攸犹豫着要不要停下脚步时,姬临渊忽然回过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 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江攸指尖的凉意。 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跟好。” 江攸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纹路和温度,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紧紧跟在姬临渊身后,借着他掌心的力量,一步步踏入黑雾之中。 黑雾冰凉刺骨,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皮肤上划过,江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向姬临渊靠近了些。 姬临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握得更紧了些,同时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将黑雾隔绝在外,让她周围的温度瞬间回升了不少。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黑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江攸定睛一看,前方竟是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深不见底,黑漆漆的看不到底部,边缘的岩石犬牙交错,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裂缝中不断涌出阵阵阴风,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吹得江攸的衣袍猎猎作响。 江攸脚步一顿,心中暗道,难道是要从这里下去? 可姬临渊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依旧握着她的手,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鸿雁般腾空而起,带着江攸直接越过了那道宽达数丈的裂谷。 江攸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心脏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紧攥着姬临渊的手,直到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195章 两道身影最终在一座巨大而陈旧的宫殿面前停下。 宫殿的大门紧闭,门板上布满了裂痕,铜制的门环早已锈蚀,呈现出暗绿色的光泽。 在江攸的视野里,这座宫殿莫名透露出几分熟悉感,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一般。 那种熟悉感深入骨髓,让她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和怅惘。 她皱起眉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目光在宫殿的每一处细节上流连,试图从那些斑驳的痕迹中寻找一丝记忆的碎片,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失落。 姬临渊一直静静地站在江攸身边,目光落在她略带迷茫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出声:“为师就是在这里捡到你的。” “师尊以前也来过上渊?” 江攸猛地回过神,微微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讶。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上渊”这两个字吸引了,丝毫没有察觉到姬临渊语气中的异样。 没想到她的注意力居然在这上面,姬临渊微微一怔,稍加沉顿片刻,雪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思索,缓缓道: “上渊?”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时候还没有划分得这么清楚。” 见江攸脸上依旧带着浓浓的疑惑,眉头紧锁,姬临渊便多解释了几句: “还记得刚才的那条裂缝吗?那条裂缝并非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而是后来因为一些缘故才出现的。至于上渊,也正是因为那条裂缝才得以划分出来,成为如今的模样。” 江攸闻言,心中的疑惑顿时豁然开朗,轻轻点了点头。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姬临渊的话语中似乎牵扯到了某些禁忌的话题,他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细说其中的缘由。 江攸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先前在境渊的那番遭遇。 姬临渊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陈旧的宫殿大门。 “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划破寂静,门板在转动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不堪重负。 大门缓缓打开,入目的却并非想象中的宫殿内部,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由青黑色的岩石铺成,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埃,两旁没有任何扶手,一眼望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 他微微回头,雪色的眼眸中映着阶梯下方的黑暗,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朝江攸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柔意: “师尊带你下去。” 江攸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腾空而起。 姬临渊伸出手臂,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动作极其熟练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他轻轻将江攸的脸往自己怀里靠了靠,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衣襟,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闭眼。” 江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能清晰地闻到姬临渊身上清冽的檀香,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和坚实,心中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姬临渊抱着江攸,低头看着她乖乖闭眼的模样,睫毛轻颤,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 那一瞬间,他似乎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他怀中抱着的是半大的江攸,小小的一团,蜷缩在他怀里,同样是这般依赖的模样。 江攸并没有感觉到姬临渊在走楼梯,反而像是脚下一空,身体在失重感中微微下沉,随后便被姬临渊稳稳地抱着,速度极快地向下坠落。 耳边风声呼啸,却没有丝毫寒意。 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只能靠在姬临渊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姬临渊脸色丝毫未变,仿佛刚才的高空坠落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小事。 他轻轻将江攸放下,扶着她的肩膀,等她站稳身形。 看到江攸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极其短促地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好了,可以睁眼了。” 江攸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片刻周围的光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密室,四周的墙壁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头砌成,石头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密室中央,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微弱的蓝光,将整个密室映照得一片幽蓝。 石门微微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是什么,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从缝隙中溢出,让人不寒而栗。 姬临渊的手轻轻搭在江攸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来一丝暖意。 “待在为师身边,不要乱跑。” 他低声叮嘱了一句,才带着江攸慢慢朝那道石门走去。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江攸再次感到震惊。 这里同样是宫殿般的构造,只是规模比外面的宫殿小了一些,但格局更为精致。 令人惊叹的是,这里的墙壁和四周的柱子竟然都是由灵石砌成的。 这些灵石原本应该是色彩斑斓、灵气充沛,可如今却都变得黯淡无光,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其中蕴含的灵气更是所剩无几,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 显然,这些灵石中的灵气都被人强行吸收殆尽。 江攸莫名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那寒意并非来自周围的低温,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往姬临渊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姬临渊若有所觉,低头看了一眼江攸苍白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怕。” 江攸摇摇头,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迷茫和困惑,轻声解释: “不是害怕,只是有些奇怪。” 这里的氛围太过诡异,那些被吸干灵气的灵石,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还有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196章 “嗯。” 姬临渊一边领着江攸往里面走去一边跟江攸交谈着。 “这里是很奇怪。” 他同江攸解释:“这里禁止使用灵力,因为这里是囚禁天道的地方,使用灵力就是给他逃跑的机会,你灵力被封,会感觉奇怪很正常。” 江攸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囚禁、天道?” 姬临渊平淡的应了一声,似乎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一样平常。 “万事皆有是非,天道做错了事,将一些无辜之人囚禁在境渊终身不得离开,如今他被囚禁也是正常的事。” 江攸心道这可不像是正常的事。 不过谁让说这些的都是自家师尊呢,江攸自然是无条件的相信姬临渊的,她看了那些被吸干的灵石一眼,疑惑:“那这些灵石是?” 姬临渊扯了扯嘴角:“无力的挣扎罢了。” 他忽然停下看向江攸。 江攸被这里奇怪的一切弄的心中有些寒意,眼下姬临渊又这么看着自己,她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但还是下意识的往姬临渊的方向靠了一下。 “师尊?” 姬临渊:“你先前唤我什么?” 江攸:“?” 看着姬临渊那双雪色的眼睛,江攸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在慕容家的那句阿爹。 她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那个称呼。 姬临渊盯着江攸看了一会,忽然道:“知道为师要带你来做什么吗?” “为师要来带你见一个人。” 江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姬临渊也没有挑明,他停下了脚步,看着江攸。 “若是要你在为师跟那人之间做出选择,你会如何选?” 江攸想也不想道:“我自然是选师尊的!” 这个选择题在她这里自然不需要思考。 在她这里只会有一个答案。 姬临渊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却有些不满于此了。 他看着江攸,像是早就想这么开口了。 “在江江心中,为师亦是父亲吗?” 知道江攸之前想避开这个关于称呼的话题,但姬临渊却还是再次提起。 江攸:“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自幼是被师尊带回极门的,眼下的一切都是师尊给予我的,师尊自然是父亲。” 声音到最后两个字变得有些小,但姬临渊还是听到了,他心中微微一松,就又听到江攸颇为认真的一句。 “师尊还是比父亲更重要的人。” 暗色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的修长,暗处某些不安的蠢蠢欲动的东西在江攸说出这句话后瞬间安分了下来。 一时间昏暗的空间里竟然没有先前那么闷涩难受了。 江攸没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姬临渊却是将其尽收眼底。 他颇为好心情的笑了笑,常年冰山不化的眉眼在此刻却有要融化的温柔趋势。 他道:“如此吗?” “那以后江江不妨像先前那般唤为师一声阿爹。” 姬临渊只是这般说着,却并没有打算真的要等江攸当着他的面喊一声阿爹的意思。 他领着江攸推开了那扇门。 江攸停下了脚步,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面前是一个极其空阔的地域,四周的墙壁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并且正在快速的跳动着。 跟星诏眼底的符文有些相似。 隐隐约约还可以从其中感受到一股又一股不甘的怨气。 最中央似乎有一个人狼狈的坐在王座上,座椅下方延伸出粗大的链条绑住了那人的手脚,锁链的最终点是墙面上的符文。 江攸心跳的有些快,她下意识仰头去看姬临渊:“阿爹......” 姬临渊手尖一颤,随后自然的安抚性的抚摸了一下江攸的头顶。 “我在,不怕。” 江攸看着姬临渊的神情,默默眼下口中的那句不害怕。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视线慢慢从墙面上的符文转移到中间那人的身上,那人给江攸一种奇怪的感觉。 姬临渊没有催促她,等了一会,才慢慢引着江攸往前走。 尘深早在姬临渊跟江攸到达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察觉到江攸的气息,只是一直没有抬头,似乎对江攸并不感兴趣一样。 可是当江攸对姬临渊喊出那个称呼的时候,他的手却是不可控制的蜷缩了一下。 真的是不在乎吗? 他没有说话,等着面前的两人开口。 江攸则是不知道说什么,她依赖着姬临渊,等着姬临渊下一步的举动。 姬临渊看着尘深,浅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最终都转变为一声叹息。 无声的从口中流露。 他低声对江攸说:“这便是尘深。” 随后又缓缓道:“你之前在幻月山听到的那些事的主人公便是他。” 尘深。 尘深真君。 那便是自己的父亲了...... 江攸往前看去,她跟姬临渊站在方一点,尘深被控制在上面的椅子上,垂着头,看不到脸上的神情跟面容。 但即使是这样,江攸也能从先前星诏他们的话语中慢慢感受到尘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他们口中尘深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修士,可以为了无归处的妖鬼一族献出自己的器灵,也是一个惊才潋滟的修士,他是江攸听到第一个可以跟自己师尊相比较的人。 还敢跟天道作对,精心策划了一场大局。 只可惜江攸是他棋盘中的棋子,她对尘深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于是看着如此颓废的尘深,她忽然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不是所有的事情非要搞个清楚的,她有师尊师兄师姐他们就够了,至于自己的身份,是他们纵着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的小师妹。 既然如此,那么所谓的父母跟血脉,还重要吗? 江攸又慢慢的跟姬临渊靠的更近了一点,视线也从尘深的身上离开,又开始观察起一旁墙上的符文。 跟星诏的很像,但却又不是。 她看了一会就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只好拉了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姬临渊的衣角。 “阿、阿爹,他是死了吗?要不我们走吧。” 尘深的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 姬临渊敏锐的察觉到了变化,他安抚的拍拍江攸,盯着尘深,低声道:“尘深。” 尘深慢慢的支起了身子。 第197章 尘深吸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江攸,随后闭上眼睛,最后再睁开,似乎在确认什么。 “好孩子。” 江攸没搭理他,反而是又朝姬临渊身后躲了躲。 尘深僵住。 他最终有些无助的看向姬临渊。 “江江。” 姬临渊轻轻喊了一声。 江攸才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对上了尘深的视线。 那也是一双极致的黑眸,即使被囚禁,里面也没有多少怨恨,反而是有点像一摊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只是看到江攸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很细微,但是江攸还是看到了,她开始有些不解起来了。 为什么会是一副看到自己有点喜悦的态度。 其实江攸跟尘深的关系在场的三人心中都心知肚明,只有江攸有一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但是她还上渊的目的搞清楚这件事只是一个顺带,最主要的还是找姬临渊。 至于自己的身世,世上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有一个结果的。 她已经有很好的师门了,其他的事情江攸并没有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姬临渊哪能不知道江攸的想法,他心头微软,偏头看向江攸,并没有要将这一切都摆在明面上的意思。 “还记得来的路上跟你说了什么吗?” 江攸心思稍稍飘回来一点,她想了想,不确定的开口:“关于天道?” 狐疑的目光落在尘深身上,这不太对吧? 姬临渊“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像是高山流水一般缓缓道来。 “你从境渊回来后,师尊很少问你关于境渊的事,可有怪为师不关心你?” 一说到境渊,江攸瞬间想起来的就是宿休野,她心虚的摇了摇头。 自然是不可能怪师尊的呀。 姬临渊:“为师思考许久,当初把你带回极门就曾许诺过,定会护你周全,可是后来还是让你落入境渊六百余年,是为师不称职。” “好在当年的真相为师如今查清楚了,牵扯进去的人还有别的师尊都已经替江江处理好了。” 他看着江攸那双黑眸,似乎又想起那个夜晚,他也是看着这双眼睛从此就多了一个小弟子要养。 “我们江江以后定会快乐顺遂长大。” 江攸敏锐的察觉到姬临渊的话里意思,师尊口中的别个不会是天道吧? 她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声。 姬临渊表情淡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嗯。” “为师实在是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怨,要让我可爱听话的弟子去吃那些苦头。” “苦寻良久,为师终是拨开迷雾,看到了那幕后的黑手。” 江攸怔然的看着姬临渊,姬临渊早就准备好将一切都告诉江攸了。 “很多年以前,天道初诞生之际,世间一片混沌,是妖族鬼族魔族三派帮天道初步建立了修真界,只是这三族手中掌握的力量太大了,天道在不需要他们之后就准备一步一步除掉他们。” 后面的一些事江攸也知道,魔族一步一步沦为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地步。妖族跟鬼族更是被赶尽杀绝到只能躲藏甚至连后代都不知道自己血脉的缘故。 江攸的眼神慢慢落在一直盯着自己的尘深身上,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攥住了姬临渊的衣角。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姬临渊怜爱的望向江攸:“但天道忘了还有龙族的存在,这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族群,天道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将龙族逼迫到绝境—” 说到这里,他想到宿休野跟江攸的关系,轻轻的叹了一声,在江攸耳旁说些几句话,惊的江攸一时呼吸都轻了轻。 他继而道:“许是龙族的事给了天道启发,他并不打算放过苟延残喘的其他三族,他又打算故技重施找出第二个宿休野出来,让其他族群跟龙族一样只能躲在龙渊中,一辈子都不能离开。” 江攸愣愣的:“是、我?” “可是,为什么呢?” 姬临渊:“抱歉。” 闻言,江攸看向姬临渊,声音有些不稳:“为什么?” 是尘深替姬临渊接过了话头。 “天道在龙族一事后是打算收手的,当时我们几族已经成不了气候了,只是我们不甘心,我们找了个诱饵出来,引诱天道进一步对我们下手,从而找出破绽报复天道。” 那双跟江攸很像的眼眸里带着歉意。 “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亲手选做的诱饵。” “你早些年的遭遇,都是因我而起。” 江攸后退几步,手却还是攥着姬临渊的衣袖,她茫然的看向姬临渊。 尘深:“是你师尊当时动了恻隐之心,把你带走了,原以为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只是没想到天道那时就盯上了你,才有的后面境渊一事。” 江攸明白了。 大概就是自己从一出生就是带着算计出生的,她是他们报复的棋子,是姬临渊不忍心把她带回了极门悉心照顾,但是还是被钻了空子,阴差阳错成为了原来就该成为的棋子。 她的心瞬间乱成一团,但还是保持着些许清明。 她看着姬临渊:“师尊为什么要跟我抱歉,我—” 姬临渊看看了尘深一眼,解释:“在你出生那一刻这个计划就取消了,不然为师也不能带你离开,只是若是为师没有那么自私,把你留在那户人家身边,你便也不会经历后面这些。” 他始终觉得,自己既然把江攸带回极门,就要照顾好江攸,可他并没有做好。 江攸不明白。 她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境渊那六百年在她眼中不过是些许历练的风霜罢了,怎么大家都一副愧疚的样子。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她却是对姬临渊的话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师尊你后悔把我带回去了?!” 姬临渊一时哑然。 他无奈道:“把你带回极门为师从未后悔,为师只是怨自己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你。” 江攸更不解了。 “师尊待我极好,为何这样觉得?难道就单单境渊那一事吗,这不是—” 姬临渊:“单单?” 他看向尘深:“如今能把天道除掉都是因为你在境渊遭受的那些苦楚。” “若不是我们的计划,你本不该如此。” 江攸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第198章 江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她不解的看向姬临渊,问道:“不是说把天道关在这里吗?” 怎么是尘深? 尘深:“一开始你师尊是把天道囚禁在这里的,毕竟修真界离不开天道,最基本的平衡等着天道去调节。” 他的神情依旧温柔,说的话却像是淬了毒一样。 “但凭什么呢,我一族被它他害成那样,每日东躲西藏,甚至不敢告诉后代自己的身世,却还是被他不断的想方设法的要将我族赶尽杀绝,单单只是剥夺自由囚禁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地方吗?” “我要他死。” “要他死在漫无边际的绝望之中,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恶事做尽,就算是天道又如何,亦有法则要惩处他,他把你师尊从九十四渊喊到上渊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看着江攸有些难言的神情,尘深忍不住开口说的更多。 姬临渊自然知道后面是为了什么,但这些事情他并不打算让江攸知晓,于是冲尘深冷声道:“够了。” 光是如此还不够,墙面上的符文仿佛是受姬临渊控制的,察觉到姬临渊有些不悦的情绪后立马对尘深施加了更加的桎梏。 尘深一阵脱力,无力的半靠在座椅上,掀开眼皮看向两人。 “够了?” 他低低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讽笑:“既然你不愿我说那我就不说,只是” 尘深那双跟江攸如出一辙的眼眸落在江攸身上,他意有所指道:“这孩子看着倒挺想知道的。” 姬临渊沉默着,他并不后悔带江攸来见尘深,这些事江攸若是想知道他并不会隐瞒江攸,可是姬临渊也有私心,他并不想让江攸知道接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江攸抿了抿唇:“师尊若是不想让我知道我便不听。” 姬临渊神情一顿,他嘴角微微下压,最终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似有飞雪从眸子闪过。 “不是不想你知道......” “天道的计划早在你离开境渊的那一刻就失败了,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终究是藏不住,他的反噬慢慢来了。” “他想将这一切的反噬都安在宿休野身上,然后还想了一招金蝉脱身之术,将为师召来上渊也是因此,他想让为师暂离天道的身份,自己则去九十四渊找你,他准备替代你然后在顺理成章的从为师手上再次接过天道的身份。” 带着凉意的手抚摸上江攸的眉眼,江攸被姬临渊话里的意思惊到,背后不由地升起一层密汗。 姬临渊轻声:“我们江江,一出生就是承载天命的命格。” “为师花了点心思跟手段,将天道囚禁在此,尘深找了上来,他杀死了天道。” “正如他先前所说,修真界不能没有天道,为师自然不会接过这沉重的担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懂了,尘深要替上天道,所以被姬临渊囚禁在这里。 只是— “呵。” 尘深身上被符文控制住,听到姬临渊的话忍不住冷笑一声。 话里满是怨气。 “你把我关在这里当真没有一点私心吗?” 姬临渊没说话。 他自然有私心,天道既然已经死了,尘深他是知根知底的,他大可让尘深光明正大的替换掉天道的身份,修真界虽然会有些许震荡,但依旧会慢慢走上正轨。 到时候魔族妖族鬼族还有在龙渊的龙族都会得到一个在修真界光明正大的身份,不用再躲躲藏藏。 那江攸自然也是如此。 她的父亲是妖鬼二族血脉下的修士,母亲是龙族。 若真等到那时真相大白一切都浮出水面的时候,江攸自然不可能留在极门了。 姬临渊不愿见到那一幕。 他的一切私心都来自于这个被他捡回来的孩子。 江攸不知道姬临渊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想她离开他的庇佑下,她只看到尘深的咄咄逼人,还有她师尊无力的沉默。 师尊一人独自从九十四渊来到这个拿鼻孔看人的上渊,还把天道干掉了,江攸几乎不敢想这其中自家师尊有多累,说不定还受了不少的委屈跟苦楚。 眼下还要被这个捡便宜还给师尊添乱子的人冷讽。 她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尘深。 “你闭嘴!” 尖锐的嗓门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回响,一时姬临渊跟尘深都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江攸会突如其来的爆发。 江攸越想越气,尤其是看到姬临渊垂下的长睫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师尊,你没用被我师尊关在这里就老老实实关着呗。” “再说了,我师尊这么大的本事,有点私心怎么了,你自己做的这件事哪一件没有私心,你哪里来的脸指责我师尊有私心!” 江攸叉着腰,越说越起劲,又接二连三骂了好几句尘深。 尘深那双黑眸顿时瞪大,难以想象这是江攸说出来的话,他眉心蹙起,忍不住道:“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江攸立马回复:“我就说你不要脸吧,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父亲,我自小就是我师尊带大的,我幼时的第一口奶是我师尊喂的,是师尊教我说的话,也是我师尊引着我一步步学会走路,你个半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货色,也有脸说你是我爹?” 虽然这已经是三人心里都门儿清的事实,但江攸却是眼珠子一转,忽然道: “你说是就是了?那我说我是我师尊生的按你的道理我就是我师尊生的了。” “江江!” 姬临渊突然打断江攸,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江攸回神,对哦,她一开始就是来搞清楚这些的,现在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她摇摇头。 “没有了。” 同时还不忘给姬临渊上眼药:“好了师尊我们快走吧。” 姬临渊微微颔首,他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尘深,正好跟尘深对上眼神。 尘深那双黑眸里沉得可怕,他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姬临渊却确是听懂了。 第199章 只是还不等姬临渊反应,江攸又皱着眉,看向尘深。 “你又”— 话还没说完,就被姬临渊拉走了,隔着老远尘深还能听到师徒的模糊的对话。 “江江。” 是姬临渊有些无奈的声音。 “好了师尊我不说了。” “师尊你以后别来见他,他既然扰乱了师尊的计划干脆把他关在这里一辈子算了。” “......” 尘深垂着眼神,突兀的笑了一下。 他身后那道墙上的符文亮起,顺着铁链传达到尘深的身边。 “何事?” 是一道有些冷淡的女声。 尘深看着面前亮起的传音符,扯着不达眼底的笑:“我今日见到我们的孩子了。” 那边似乎安静了一下,随后是刻意掩盖平稳的呼吸声。 “嗯。” 尘深:“她很讨厌我。” “嗯。” 尘深动了动手腕,连带着锁链发出一阵响声。 突然问道:“你想见她一面吗?” 对面没有回复,尘深却是听到一阵细碎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下的动静。 他静静的等着对面的回复。 片刻后才传来声音。 “她都知道了。” 尘深:“嗯,都知道了。” “她讨厌你?” “嗯。” “......” 尘深听到对面再次安静下来,随后是一阵极轻的声音。 “她也会讨厌我的。” 尘深哑然。 — 姬临渊一直观察着江攸的反应。 他总觉得江攸的反应不该这么淡,只是江攸似乎真的没什么别的反应。 他心中再三斟酌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江江,你就没别的要跟我说的吗?” 江攸一顿。 她摸了摸脑袋:“多想师尊?” 姬临渊有些无奈的开口:“你就不怨师尊?” “其实尘深方才没有提及,只要有你在,天道的计划就不会成功,你是被选做的下一个天道,你遇到的困难都会被你自己解决。” “若不是师尊插手,你将会自己亲手斩杀掉这个幕后凶手,所得到的机缘也是不可计量的,还有天道的身份—” 这是江攸第一次打断姬临渊的话。 她道:“可我不想要这些。” “我最大的机缘就是被师尊捡回极门养大,至于别的,师尊又怎么知道我到底想不想经历这些呢?” 姬临渊被江攸这一句最大的机缘就是刚被他捡回极门说的有些眼热,他认真的看着江攸。 江攸又撇了撇嘴道:“况且以我现在这个修为,要想要师尊一样除掉天道不知道还要多少个年头去了,若真是如此,那我还要吃多少苦啊?” 姬临渊完全是下意识的开口:“为师不会让你”— 江攸摊摊手:“那不就是了,现在也是一样的吗?” 她看向姬临渊软软的一笑:“眼下师尊为我解决了最大的麻烦,我又怎么会怨师尊呢?” 姬临渊沉默。 真的一样吗? 这是江攸必须要走的路,一个修士所求不就是凭靠自己的实力解决掉路上遇到的困难,来实现自己的心中所想吗? 可现在江攸的这条路被他改变了,江攸真的觉得没事吗? 这也许是姬临渊自从领道以来最不得其解的答案了。 江攸看出姬临渊心中所想,她默默道:“可我就是喜欢师尊为我做的这些啊。” 她一一数道:“还有师兄师姐给我的剑招跟丹药还有符咒。” 真要说起来江攸有些脸热,“我就喜欢师尊你们给我吃的软饭,我想日后一直待在你们身边不用考虑太多的感觉。” 姬临渊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那只手最终还是落在江攸的头上。 “为师一直都在。” — 自从那日后江攸就在上渊落脚了。 也许是慕容家把自己跟姬临渊的关系传了出去,她住在姬临渊的大殿内总是能收到各种讨好送上来的宝物还有一些莫名的邀请信。 江攸起先是不感兴趣的,最后还是姬临渊告诉她让她多出去玩玩。 自己正在处理关于划开上渊缝隙的那一件事,等时候解决了顾箐深他们就能来上渊了。 毕竟上渊的灵气还是要浓郁一些。 江攸几乎是立马就反应过来,她两眼发光的看着姬临渊:“等师兄们来了我日后就带他们好好熟悉上渊!” 姬临渊点点头,随后顿了顿,又问道:“江江要不要来试试” 话尚未说完是做什么,江攸就立马反应过来。 多半是那日所说的,该自己做的事,是有属于自己的机缘。 她撇了撇嘴,凑到姬临渊身边略带谄媚的倒了杯茶水。 “师尊来就好了嘛。” 随后又往外跑去。 “师尊我出去玩了!” 姬临渊无奈的一笑,眼神看着那杯还在微微荡漾的茶杯水面。 江攸能找的也只有慕容娴,她好歹跟慕容娴还交往过,跟其他人根本就是完全不熟的状态,还有就是慕容娴这人很好懂,有什么表情全写脸上了, 只见慕容娴脸上满是犹豫之色,江攸却知道她下一句话就要问出来了。 果不其然, “小江,你跟神君真是那种关系?” 江攸点点头,她笑道:“是啊,神君是我师尊也是我阿爹呢。” 慕容娴:“神君也姓江吗?” 江攸摇摇头,她有些疑惑:“你们不知道我?” “神君的名字岂是我们这些人能知晓的。” 说完她就有些眼巴巴的看着江攸,显然是希望江攸帮她解惑。 江攸笑嘻嘻的闭上嘴巴,一边逛着上渊的集市。 慕容娴:“......” 她顿了顿,有些试探的开口: “那你的母亲呢?还从未见过神君的妻子。” 江攸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慕容娴。 跟慕容娴出来十句话,九句话不离她师尊,还有一句是问自己的名字。 她随性开口:“其实......” 慕容娴立马竖起耳朵,准备听关于神君妻子的秘密。 江攸:“其实我是我师尊生的。” 慕容娴:“???” “!!!” 想到姬临渊那张脸,慕容娴嘴巴因为吃惊张的老大。 “你你你—” “你的意思是说神君其实是女子?” 江攸:“......” 还真能信啊? 她有些吃惊于慕容娴的天真好骗,正想解释,慕容娴却偷摸的问道。 第200章 江攸看着慕容娴惊得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刚要开口戳破这个玩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集市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可那阵骚动却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沉静。 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湍急的溪流,虽惊起涟漪,却自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慕容娴的反应比江攸更快,她猛地转过身,原本还带着好奇与八卦的神色瞬间变得端庄得体,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江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通路缓缓显现。 为首的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暗纹云卷,行走间衣袂翻飞,宛如墨色流云掠过地面。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不起半分波澜,却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阎公子。” 慕容娴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脸颊上还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怎么来了?” 被称作阎公子的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后,便落在了江攸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人心。 江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慕容娴身后缩了缩。 倒不是害怕,只是这男子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让她想起了师尊姬临渊偶尔流露出的威严,却又多了几分疏离与冷冽。 “路过,见你在此,便过来看看。” 阎风寒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却没什么温度, “这位是?” “这是江攸,是神君的弟子。” 慕容娴连忙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 “小江,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阎风寒。” 江攸心中“哦”了一声,原来这就是慕容娴天天挂在嘴边的未婚夫。 她从慕容娴身后走出来,对着阎风寒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见过阎公子。” 阎风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江攸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心想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却见阎风寒的目光又落在了她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上。 那玉佩是师尊姬临渊给她的,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江”字,是极门弟子的信物。 “这块玉佩……” 阎风寒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可否借我一观?” 江攸有些犹豫,这玉佩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是师尊亲手为她戴上的,平日里她都贴身戴着,从不轻易示人。 慕容娴在一旁劝道: “小江,阎公子不是外人,他只是好奇罢了。” 看着慕容娴期待的眼神,又想到阎风寒毕竟是慕容娴的未婚夫,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江攸最终还是解下玉佩,递了过去。 玉佩刚一离手,就被阎风寒接过。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玉佩时,指尖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 阎风寒仔细端详着那块玉佩,目光落在“江”字上时,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指尖摩挲着玉佩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是江攸小时候不小心摔在地上留下的,她心疼了好久,姬临渊特意用灵力修补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阎风寒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江攸,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是我师尊给我的。” 江攸如实回答,心中的疑惑更甚,“怎么了?阎公子认识这块玉佩?” 阎风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玉佩递还给她,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的师尊,是九十四渊的枕雪真君?” “正是。” 江攸点头,“阎公子与我师尊相识?” “算不上相识,只是久仰神君大名。” 阎风寒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可江攸却隐约觉得,他刚才的沉默并非简单的“久仰”。 她总觉得,阎风寒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慕容娴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连忙打圆场: “阎公子,你今日不用处理族中事务吗?怎么有空来集市闲逛?” “族中事务已处理妥当,出来散心。” 阎风寒淡淡说道,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江攸,“你们在聊什么?如此投入。” 慕容娴脸上一红,刚要开口,江攸却抢先说道: “没什么,就是在说我师尊呢。” 她可不想让慕容娴再追问自己“是不是师尊生的”这个话题,万一阎风寒也像慕容娴这么好骗,传出去可就闹笑话了。 阎风寒闻言,眼神动了动: “神君待你极好?” “那是自然!” 提到姬临渊,江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中满是骄傲, “我师尊是世上最好的人,他从小把我养大,教我修行,护我周全,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我。” 她说得情真意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阎风寒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容转瞬即逝,若不是江攸看得仔细,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看得出来,神君很疼你。” 阎风寒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你在极门的日子,应该很舒心。” “那是当然!” 江攸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了尘深,脸色微微沉了沉, “就是前些日子遇到了点糟心事,不过都被师尊解决了。” 阎风寒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问道: “何事让你烦心?” 阎风寒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攸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三人沿着集市慢慢走着,慕容娴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街边的小玩意儿,时不时询问阎风寒的意见。 阎风寒总是耐心回应,语气虽淡,却不难看出对慕容娴的纵容。 第201章 江攸刚想开口,却又想起师尊似乎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尘深的事情,便含糊道: “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个不讲理的人。” 慕容娴也连忙附和:“是啊,有些人就是那样,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偏要怪罪别人。” 她以为江攸说的是集市上的某个小贩,根本没往深处想。 江攸跟在两人身后,觉得有些无聊,便四处打量着集市。 上渊的集市比极门附近的热闹多了,卖的东西也新奇,有会发光的石头,有会唱歌的草叶,还有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灵果异兽。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争执声。 “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这是我先看中的!”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委屈和愤怒。 “凭什么?就凭我想要!” 另一个嚣张的声音回应道,“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也配跟我抢东西?赶紧滚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江攸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只见一个穿着华丽的小男孩正把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女孩推倒在地,手里还抢着小女孩怀里的一串糖葫芦。 小女孩趴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只是紧紧盯着小男孩手里的糖葫芦。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江攸见状,立刻上前呵斥道。 她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尤其是听到“没爹没娘的野种”这句话时,心里更是一阵刺痛. 她虽然有师尊疼爱着,可从小到大,也听过不少类似的闲言碎语,那种滋味,她再清楚不过。 华丽小男孩转过身,看到江攸,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你是谁?敢管我的闲事?”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也立刻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地看着江攸。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欺负人!” 江攸挡在小女孩身前,眼神凌厉, “赶紧把糖葫芦还给她,再给她道歉!” “道歉?你做梦!” 小男孩嚣张地说道,“我爹是上渊的执事,你敢惹我,我让我爹把你赶出上渊!” 慕容娴和阎风寒也跟了上来,慕容娴看着小男孩的穿着,认出了他的身份,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王执事的儿子王水郝,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惯了。” 阎风寒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中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让王水郝和他身后的家丁瞬间僵住,脸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阎、阎公子……” 王水郝结结巴巴地说道,身体忍不住发抖, “我不知道是您在这里,我、我不是故意的……” 阎风寒没有看他,只是目光落在江攸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交给我处理。” 江攸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阎风寒这是在帮她。 只见阎风寒看向王水郝,声音冷得像冰:“把东西还给她,道歉。” 王浩哪里还敢反抗,连忙把糖葫芦塞回小女孩手里,对着她鞠了一躬,含糊不清地说道: “对、对不起……” 说完,他就想拉着家丁溜走。 “等等。” 阎风寒开口叫住他, “以后再敢仗势欺人,扰乱上渊秩序,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王水郝连连点头,像是逃难一样跑了。 江攸扶起地上的小女孩,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糖葫芦递到她手里: “快拿着吧,以后再遇到这种人,就大声喊人帮忙,别自己忍着。” 小女孩接过糖葫芦,抬起头看着江攸,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姐姐。” 她又看向阎风寒,小声说道,“也谢谢公子。” 阎风寒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小女孩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没想到阎公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江攸看着阎风寒的背影,忍不住对慕容娴说道。 刚才他教训王水郝的时候,虽然依旧很冷,但那种维护弱小的样子,让江攸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慕容娴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风寒他只是看着冷淡,其实人很好的。” 阎风寒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江攸脸上,眼神复杂: “举手之劳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是自然!” 江攸挺胸抬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我师尊说过,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不能欺负弱小。” 阎风寒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只是这次,江攸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阎公子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接近,只是性子冷淡了点而已。 三人继续往前走,气氛比刚才融洽了许多。 江攸渐渐放开了拘束,开始和慕容娴一起讨论街边的小玩意儿,偶尔也会问问阎风寒的意见。 阎风寒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回答都能说到点子上,让江攸觉得他见识渊博。 走到集市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高高的观景台。 慕容娴提议上去看看,江攸欣然同意。三人登上观景台,上渊的全貌尽收眼底 远处云雾缭绕,山峰高耸入云,近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气氤氲,一派仙家气象。 “上渊的景色真好。” 江攸由衷地赞叹道。 “你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慕容娴说道, “等我和风寒成婚,你还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江攸笑着点头: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送一份大大的贺礼。” 阎风寒站在一旁,看着远处的云雾,忽然开口问道: “江攸,你今年多大了?” “我啊,再过三个月就满十八了。”江攸随口答道。 阎风寒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从小就在极门长大?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没有啊。” 江攸摇摇头, “师尊说外面不安全,让我好好在极门修行,除了这次跟着师尊来上渊,我就没去过别的地方了。” 阎风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地端详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颊:“阎公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第202章 阎风寒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树影上,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又一次浮现,却又在成形前被他自己否定。 不对,无论如何都不对。 若真是小妹,年纪对不上。 这个念头如同蛛网般缠绕在他心头,既挥之不去,又无法确认。 暮色渐浓,天边的云霞染上了淡淡的橘色。 他收回思绪,转向身旁的二人,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明日四方阁又一场拍卖会,你们有兴趣来吗?” 四方阁,上渊境内最负盛名的拍卖会所,坐落于城中最繁华的长街尽头。 朱漆大门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前两尊石麒麟威严矗立,檐下悬挂的琉璃灯即便在白日也流转着七彩光华。 阁内共分九层,每层皆以沉香木为梁,白玉为阶,陈列的珍宝数不胜数。 从海外仙山采集的灵草,到上古秘境出土的神兵,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四方阁寻不来的。 慕容娴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子。 她因前日险些冲撞神君之事被父亲慕容谦严加训诫,连这次拍卖会的入场玉牌都被收了回去。 但若是阎风寒相邀…… 她悄悄抬眼打量他腰间那枚象征着贵宾身份的紫玉令牌,心下稍安。 以阎家在四方阁的地位,带她进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自然要去。” 她连忙应下,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阎风寒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江攸,温雅的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 “小江道友觉得如何?” 江攸轻轻摇头。 又是这种眼神,那看似温和的注视深处,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探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几人遇到以来,这位阎家公子待她的态度就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表面上谦和有礼,可那若有似无的打量,那状似随意的问话,都让她如芒在背。 “我不是很感兴趣。” 她坦然相告,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阎风寒似乎还想再劝,江攸压下心头泛起的不适,眉眼间却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阳的余晖正在渐渐褪去,天边最后一抹亮色即将被暮色吞没。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慕容娴虽不明白阎风寒为何对江攸格外关注,但见她要走,又瞥见阎风寒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了江攸的衣袖。 “你别着急走啊,晚上还有灯会呢,你不想看了吗?” 江攸垂眸看向被拽住的袖口,锦缎上绣着的细密云纹在暮色中泛着淡淡银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慕容娴身上传来的挽留之意,而这念头的源头竟是从阎风寒那里转来的。 如此直白的目的性让她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眉间的神色冷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我师尊还等着我,今日就不奉陪了。” 慕容娴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惊得松了手。 自从相识以来,江攸给她的印象始终是温吞平和的,此刻这般冷峻的模样让她一时无措。 就在这怔忪的间隙,江攸已转身离去,青色的衣袂在晚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阎风寒一眼。 这般明显的回避让阎风寒心中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转过街角,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犹自茫然的慕容娴,眉眼间的柔和淡去了些许。 “天色是不早了,我也送你回去吧。”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慕容娴却还惦记着方才的约定:“哎,今晚的灯会……” 说着便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袖。阎风寒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端出无可挑剔的礼数: “抱歉,方才想起还有些要事亟待处理,今晚恐怕不能相陪了。” 他微微蹙眉,做出替她考虑的模样,“既然你还想逛逛,那我便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步伐快得让慕容娴来不及反应。她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袭月白长衫很快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她不解地挠了挠头,晚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街边渐次亮起的灯笼在她眼中投下摇曳的光影。 怎么感觉,阎风寒对待江攸的态度,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呢? - 姬临渊听着殿外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浅色的眉眼微微一顿,他起身朝外走去。 江攸正要推门进去,门就被姬临渊从里面拉开了。 姬临渊垂眸看向面色有些郁郁的小徒弟,稍稍侧身让人进来,问道:“今日出什么事了?” 江攸原先正想说这件事呢,见姬临渊主动问起,她声音有些低迷。 “我今日在外面遇到一个好奇怪的人。” 她皱着眉头,形容起阎风寒。 “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就像是看什么熟人一样,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姬临渊将这几日尘深那边得到的信件放在一侧,看向江攸,关切道:“若是不喜欢他就不要见面了,他若是做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尽管来跟师尊说。” 江攸低着头,姬临渊见江攸还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稍稍停顿一下:“可是觉得无聊了?” 他拉着江攸坐在自己身边,安抚:“再过几日你师兄他们就来了,你......” 江攸忽然道:“师兄们来了之后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姬临渊一顿,隐约察觉到江攸话里有几分不对劲。 那双浅色的眉眼微微一顿,关怀的看向江攸,一时没有开口问。 他在细细的琢磨自家小弟子为何不高兴了。 “可是想极门了?” 江攸没摇头也没点头。 她只是安静了许久突然问出一句:“师尊,你为何要来上渊?” “只是因为我的事吗?” 姬临渊莞尔,他有些无奈,原来江攸还在纠结这一件事,正要开口回答的时候,江攸却说了一句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话。 “我今日见到的那人,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跟我有关系。” “又或者说,跟尘深有关系。” 第203章 “与尘深有关。” 姬临渊静默地注视着江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那目光却如深潭映月,既清冷又隐含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江攸无意识地绞着衣袖,细密的云纹料子在指尖揉出深深浅浅的褶皱。 “我……” 她喉间发紧,声音轻得像是要散在风里, “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每回相见,他们总是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我,满是痛惜与歉疚,继而便是恨不得将世间万物都捧到我面前的模样。” “那日尘深如此,今日阎风寒亦是如此。” 她抬起眼,眸中泛起粼粼波光, “仿佛我这些年来过得何等凄惨,而这一切苦楚皆是因他们而起。他们用那样的目光,那样的姿态,明明白白写着要弥补什么。” 姬临渊抬手轻抚她的发顶,掌心温厚,动作轻柔如春风拂过新柳。 他没有作声,只静静等着未尽的话语。 江攸忽然低下头,嗓音里淬出几分冷厉: “他们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这些年在师尊座下修行,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她攥紧衣袖的指节微微发白, “可他们这般作态,倒像我这些年都在水深火热中煎熬。” 姬临渊在心中轻叹,他已然明了江攸所言何人。 尘深那位嫡长子。 按辈分论,本该是她的血亲。 倒是敏锐,不过一面之缘,竟已窥破端倪。 江攸犹自沉浸在愤懑中,并未察觉师尊早已洞悉一切。 她咬紧下唇,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师尊引我入道,授我长生之法,师兄们待我至诚,灵丹妙药、剑诀符箓,旁人千辛万苦方能求得的机缘,于我而言不过寻常。” “这些皆是师尊与师兄们赐予的恩情,怎的到了他们眼中,反倒都成了虚妄?” 愈说愈觉气闷,她猛然抬头,眼尾泛起薄红: “凭什么他们能这般自以为是,认定我这些年必定过得不堪?” 檐下风铃轻响,破碎的清音在暮色中流转。 姬临渊凝视着徒弟微微颤抖的肩头,想起多年前被自己·收养的那个婴孩,抱在手中竟然是轻的不能再轻,他几乎难以想象要怎么把这么一个小的人养大。 心中盘算着自当是千万娇宠着长着人。 而今她身着流光锦,发绾九凤簪,早非当年蓬头稚子。 可有些人,总执意要从她眉目间寻觅并不存在的苦楚。 “他们看不见师尊为我炼制的本命剑,也看不见大师兄特意从北海取来的鲛绡。” 江攸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说给师尊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们只看见自己想象中那个该被怜惜的孤女。” 最后半句几乎化作呢喃,带着说不尽的委屈与倔强。 晚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廊下灯笼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姬临渊的手依旧轻抚着江攸的发丝,那动作带着千年修行沉淀下来的温和。 他望着外面渐起的夜雾,声音如古琴般低沉舒缓: “你可曾想过,他们这般目光,或许并非轻视你的现在,而是无法原谅他们的过去。” 江攸微微一怔,抬起犹带泪光的眼眸。 “愧疚是世间最沉重的枷锁。” 姬临渊的指尖掠过她鬓角, “他们看着你,便想起当年无力护你周全的自己。那些补偿,与其说是给你,不如说是给他们自己寻一个解脱。” 一阵夜风穿过长廊,灯笼轻轻摇曳,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如同水墨晕染开来的画卷。 “可是...” 江攸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 “我不需要他们的愧疚。” “那就更不必为此困扰。” 姬临渊收回手,广袖在风中轻扬, “你既已放下,又何必在意他们是否放下?这世间最难的不是原谅他人,而是原谅自己。”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隐在夜色中的迷雾,仿佛透过千载光阴看向更深远的地方。 “修行之人,当如明月照大江。明月从不计较江水是否懂得它的清辉,只是静静地映照万物。你的道心,也不该因他人的目光而动摇。” 江攸顺着师尊的视线望去,见天边不知何时已升起一弯新月,清辉洒落在殿外的莲花池上,泛起细碎的银光。 “记住,” 姬临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你如今的从容,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不怨不尤,不迎不拒,方显你的气度。” 池中一朵晚开的玉莲在月下悄然绽放,花瓣上的露珠映着月光,宛如泪滴,却比泪滴更加澄澈明亮。 江攸默然,许久没有回应。 姬临渊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无奈也似乎是轻坦。 他问道:“是师尊不好,师尊知晓你要来上渊,应得早早解决好他们之间的事的。” 见江攸抬眼茫然着看着自己,他道:“如今倒惹的我们江江心中不适。” “师尊。” 江攸开口,“他们从来没有动摇过我的道心。” 姬临渊看着江攸,只听到他年幼的弟子郑重道: “我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师尊你们待我如此之好,可在他们眼中却什么都看不到—” 说到一半,江攸又想起这些都跟姬临渊说过,可姬临渊的态度似乎是不以为然。 他们在意的只有她。 手心的拳头悄然捏紧,江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郑重开口: “师尊,我想单独见一次尘深。” ...... 那扇门再次被推开,尘深依旧被桎梏在那张椅子上,只是墙面上的符文淡了许多,尘深身上的束缚也轻了许多。 他以为还是姬临渊来了,并没有抬起头,只是懒着嗓子道:“东西不是都拿走了?” 许久没有答复,尘深疑惑的抬头,对上一双水色的黑眸。 那双相似的黑眸微微睁大些许,他直起身子尚未开口就听到江攸的声音。 江攸说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尘深点了点头。 他打量着江攸脸上有些不耐的神情,又听到江攸问道:“他不知道你在这里?” 也不管尘深设么反应,江攸低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都这么讨厌。” 尘深一顿。 两人没注意到的地方,一旁那道能转音的符咒再次亮起。 第204章 江攸的目光如淬雪的刀刃,直直刺向尘深。 那双与她极为相似的墨玉眸子里,却凝着比他更深的寒意。 她将他从上至下细细打量,每一寸审视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尘深在这目光下罕见地生出几分局促。 曾几何时,他是名动九霄的天之骄子,即便后来隐姓埋名潜入上渊,也从未有人敢这般肆无忌惮地直视他。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任由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流连,宽大衣袖下的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会在此处独遇江攸,实属意料之外。 他深知这孩子对他心存芥蒂,故而并未明目张胆地注视,只在她转身的间隙,用余光悄悄描摹她的轮廓。 对话更是谨慎,她问一句,他答一句,生怕多一个字都会惊走这难得的独处。 可江攸自最初两句问询后便再不出声,只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尘深垂眸望着青石板上二人若即若离的影子,正思忖着如何打破僵局,却听得她骤然开口: “看够了吗?“ 清凌凌的声线惊得尘深心头一颤。 原来她早已察觉他的窥视。 他轻咳一声,试图用最柔和的语调化解尴尬:“我只是想看看...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江攸微微颔首,抬眼时眸中霜色更浓。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尘深的目光掠过她发间那支鲛珠簪。 鸽卵大的明珠流转着温润光华,这是南海鲛人族至宝,寻常修士得此必要珍而重之地供奉,她却随意绾在青丝间。 再观那件月白羽衣,银线绣出的云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分明是能抵御大乘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上品法器。 这是第二次相见,她通身的配饰尽数更换,可每件宝物都恰到好处地衬得她姿容更盛。 姬临渊确实将她照料得无微不至。 这个认知让尘深喉间泛起淡淡的苦涩。 “我师尊待我自然是极好。“ 江攸从他细微的神情中读出了未尽之语,鼻间逸出一声轻哼, “不像某些人,从我降世起便在算计。“ 尘深张了张口,待瞥见她脸上毫不作伪的孺慕之情,所有辩解都化作无声的叹息。 “你不说话?“ 江攸挑眉,“是因为无从辩驳么?“ “利用你一事...确是事实。“ 尘深的声音干涩, “但我愿倾尽所有补偿。毕竟血脉相连,若你愿意...“他顿了顿,将“原谅“二字咽回,“若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定会担起为父之责...“ “我搞不懂。“ 江攸突然打断,眸中燃起两簇幽火。 尘深立即放柔神色: “可是遇到难处了?需要我...“ “需要你收起那令人作呕的眼神。“江攸截断他的话,每个字都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 尘深嘴角的温柔笑意骤然凝固。 他望着眼前这个与他骨血相连的孩子,一时竟失了反应。 “首先,我从未受过半分苦楚。“ 江攸向前逼近一步,羽衣下摆扫过满地落花, “其次,即便我真过得不堪,也轮不到你来怜悯。这是我的人生,与阁下何干?“ “...怎会无关?“ 尘深喃喃低语。 “就因为那可笑的血缘?“ 江攸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你们弃我如敝履时,可曾念及这层关系?“ 这话像淬毒的匕首扎进尘深心口。 他望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眉眼,思绪飞跃到几百年前。彼时他将襁褓中的女儿亲手送入阵法中央,她细软的指尖曾无意识地勾住他的衣带。 “我不需要弥补。“ 江攸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拽出, “也并非赌气。既然师尊已替我做了抉择,往事便不必再提。我只希望——“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刀锋掠过尘深苍白的脸, “你与令郎,莫再以己度人。“ “这些年来,我有师尊教导,有师兄师姐相伴,早已心满意足。“ 她转身时羽衣翻飞,带起一阵清寒的香风,“还望二位莫要再来打扰。“ 见尘深仍怔立在原地,江攸终是补上最后一句: “师尊虽说不必理会你们,但我担心师兄师姐们知晓后会为难。“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阁下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尘深垂首盯着青石板上碎裂的花影,竟连抬眼看她的勇气都无。 这孩子三言两语便将他全部希冀碾作齑粉,每个字都像是从寒潭深处捞出的冰凌。 “血缘从来不是羁绊。“ 江攸最后的声音随风飘来, “正如我永远只会是师尊的弟子,师兄师姐的小师妹。待他们抵达上渊后——“ 她刻意放缓语速,“还请二位,好自为之。“ 残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那支鲛珠簪在暮色中泛起凄迷的光晕。 尘深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伸手扶住身旁的锁链。 粗糙的触感硌在掌心,他却觉得心头那块空缺比这更要刺痛千百倍。 晚风穿过回廊,卷起外头几片凋零的花瓣,轻轻落在他颤抖的衣袂上。 是门没关紧呐。 可他该如何是好啊。 — 姬临渊自然注意到了江攸的几分不对劲,像是跟谁怄气了一样。 联想到今日江攸所说的那人,又亲自去见了尘深,姬临渊稍稍一思索便知道是为何。 他整理了一下今日从九十四渊转上的玉筒。敲了敲江攸紧闭的殿门。 一时竟然没有回答,姬临渊好脾气的等了一会,见江攸迟迟没有开门,他索性就推门而入。 不出意料的在床上看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痕迹,他一顿,有些哑然。 江攸更小的时候,可以追究到尚未被他带回极门那段日子,也是这般。 他那时为了躲避一些仇人的追杀,并非时时刻刻都将江攸待在身边,有时遇到危险的事会将江攸小心谨慎的独自安放在一个地方。 依稀记得有一次,他被几波人埋伏,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再次回去找江攸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虽然江攸从不夜哭,可他在再怎样也不敢回的晚了,书上都说幼儿的魂轻,晚上更是容易离魂的时候,他只要天一黑就一定会回到江攸身边。 只有那一次是意外。 第205章 殿门被轻轻推开时,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在青玉地面上流淌成一道清辉。 姬临渊的目光掠过空荡的外间,最终落在内室那张雕花檀木床上。 锦被间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雪地里蜷缩的幼兽。 这般情景,让他想起几百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他刚刚捡到江攸不久,临时栖身在凡间一座荒废宅院。 某日因追踪仇敌耽搁了时辰,踏着夜色归来时,推开门便见床榻上这般小小的凸起。 原以为孩子熬不住先睡了,走近才发觉那孩子竟是将自己整个埋进被衾里生闷气。 没有哭闹,只是当他掀开被角时,看见那张小嘴噘得能挂油壶。 幼童带着奶气的声音含糊响起:“我不开心。“ 回忆如烟云掠过心头,姬临渊眼底泛起极浅的柔光。 他缓步走近床榻,雪色衣袂拂过地面堆积的月光,在榻边轻轻落座。 “江江?“ 被褥下的身影微微一动。 姬临渊眸中暖意更甚,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锦被间钻出来,墨玉般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 他抬手欲为她整理鬓发,指尖尚未触及,江攸已顺势将头枕在他膝上。 动作在空中稍滞,姬临渊垂眸望着膝头那颗脑袋,终是将掌心轻轻落在她发间。 青丝如瀑,缠绕在他修长的指节间,带着夜露般的凉意。 “师尊。“ 姬临渊动作未停,倒是低低应了一声 “为师在。“ 膝上的脑袋不安分地动了动,声音闷闷的: “师尊。“ 这次姬临渊停下梳发的动作,温声应道: “为师在。“ 他感知到弟子异常低落的情绪,“不开心?“ 江攸沉默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师尊雪白的长袍,那洁净的颜色让她想起极门长雎殿外千年不化的积雪。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幼时,每当心中委屈,总是这样偎在师尊身旁。 “师尊,“ 她忽然轻声说, “要是我真是您亲生的就好了。“ 梳理发丝的手蓦地顿住。 姬临渊指尖还缠着一缕乌发,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江攸浑然未觉,继续低语: “如果师兄师姐也都是师尊的孩子...“ “江江,“ 姬临渊语重心长地打断: “为师不能生孩子。“ “......“ 这话如惊雷炸响,江攸猛地从师尊膝上抬起头,一双水眸瞪得滚圆:“师尊?!“ 发丝从指间滑落,姬临渊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望着小弟子惊愕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微微一顿,转而温言道:“明日你师兄们就该到了,好好去和他们聚聚。“ 见江攸仍怔怔地望着他,姬临渊本欲起身离去,终究还是多嘱咐了一句: “好好散心,莫要胡思乱想。“ 月光渐渐西移,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绘成一幅静谧的画卷。 姬临渊起身时,广袖带起细微的风,吹动了床帐边悬挂的安神香囊。 他回首看了眼重新缩回被衾中的弟子,轻轻掩上殿门。 — 不过晨曦刚露,姬临渊就听到自家小弟子的偏殿传来一阵阵声响。 他神识探了过去,原来是江攸想要出去,可他早就嘱托了侍从每日都要看着江攸练剑半个时辰才可。 今日江攸似乎是不愿意再练剑,恰好被前来的侍从挡住。 他轻轻一笑,原先还要挡住江攸的侍从一僵,顺从的移开了身体。 江攸并不关心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她见没有侍从再拦着自己就欢欢喜喜朝外头跑去。 她去地方很简单,就是自己那日去到上渊的地方,只是她还只刚到那里,就遇上一个并不想遇到的人。 阎风寒似乎十分意外江攸也在这里,他跟江攸打了声招呼,温雅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小江道友。” 原先还有些激动因为要见到师兄师姐的情绪在看到阎风寒的那一瞬沉了下去,江攸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 阎风寒似乎并没察觉到江攸有些冷淡的态度,或者是察觉到了但是不影响他。 他问道:“小江道友也在此处等人?” 江攸:“也?” 她狐疑的打量阎风寒。 阎风寒任由江攸的视线,他淡笑着解释道: “族内察觉到今日将有几位能人进入上渊,特派我前来看能不能结交一二?” 几位能人...... 江攸垂下眉眼,心中猜测多半是她师兄三人,她鼻尖轻轻哼气,问道:“怎么就只有你来了?” 别家难道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只要他过来不会是想对她师兄们动手吧? 她可没忘记自己刚到上渊的时候慕容娴那并不算好的态度。 阎风寒看明白江攸眼底的几分提防,不知为何,他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烦闷跟不悦,他低声解释:“并非只有我一人。” 他示意江攸看向四周,“别家也安排人过来了,只是自从神君上位之后,这种” 阎风寒顿了顿,其中含糊过去,只道:“神君上位之后,大族辈就不怎么敢明目张胆的抢人了。” 江攸“哦”了一声,她对上渊这些家族内部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潦草的跟阎风寒说了几句,她就不再说话,专心的等着师兄师姐的到来。 倒是一旁的阎风寒几次三番将视线落在江攸的身后。 他身后的侍从见到后则是一脸深思的模样。 江攸想过或许师兄他们三人不会一同到来,或许会有个时间差异,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出现的会是燕惊鹤。 她看着燕惊鹤出现的一瞬,他周围就不经意的涌上了许多人,目的昭然若现。 江攸默了默,纠结再三还是选择当做没看到的样子。 掌门应该很会应对这样的场景了,她还是等等师兄他们吧。 她将视线落在燕惊鹤身后,瞪着顾箐深几人。 在燕惊鹤出现的瞬间,阎风寒也派了身后的人物那边,他自己则是不动,又或者说是在观察江攸。 于是落在燕惊鹤眼中便是他那个好师侄,看到了自己当做没看到自己,任由自己落入水深火热的豺狼虎豹中,还有江攸后面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货色。 眼珠子都要黏他师侄身上了。 第206章 燕惊鹤眸中寒光骤凝,如万年不化的玄冰骤然碎裂。 周身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如潮水般层层漫开,带着寒意。 方圆十丈内的气流瞬间凝滞,连浮动的尘埃都似被冻在半空,寒意顺着衣料缝隙钻入骨髓。 那些原本聚集在四周交头接耳的上渊修士,话音戛然而止。 窃窃私语化作喉头的浊气,众人纷纷垂首屏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道君。 他冷冽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众人,那双墨色眼眸不带半分温度,似能洞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算计。 所及之处,修士们无不瑟缩着肩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眼皮都不敢抬起,仿佛那目光带着刀刃,稍一接触便会被割伤。 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被阎风寒缠在原地的少女身上,燕惊鹤眉峰微蹙,脚下步法展开,大步流星地朝着江攸走去。 玄色衣袍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无形的风,吹得周围修士的衣袂微微晃动。 江攸正被阎风寒问得有些不耐,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疾驰而来,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后颈的衣料被人轻轻拎起。 那力道看似轻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她整个人如同被老鹰提住的小鸡,双脚离地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稳稳落在一个宽阔而坚实的背影后。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从迈步到将人护在身后,不过弹指之间。 燕惊鹤护着江攸的同时,还不忘抬眼,朝阎风寒投去警告的一瞥。 那眼神冷厉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阎风寒面上初遇时的温润笑意渐渐褪去,如同被晨雾笼罩的暖阳,慢慢隐匿了光芒。 他狭长的凤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凝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修士。 眼前之人气场强大,煞气凛然,绝非寻常修士,而他对江攸的维护姿态,更是透着一股古怪。 半晌,阎风寒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语气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温和: “小江道友,这位是?” 不待江攸作答,燕惊鹤已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宽大的手掌按在她的肩头。 他抬眼看向阎风寒,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我是她爹。” “……” 江攸猛地瞪大双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剧烈地颤了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脑海中只剩下一串密密麻麻的问号。 她什么时候又多了个爹? 还是这个不靠谱的掌门? 阎风寒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下意识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 他面上神情空白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答案,随即狐疑地端详着二人。 燕惊鹤容貌冷峻,线条凌厉,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而江攸眉目清秀,灵气逼人,眉眼间尽是娇俏灵动,二人的容貌确实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可二位容貌并无相似之处。” 阎风寒直言不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燕惊鹤顺手将江攸好奇探出的脑袋按回身后,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随即轻哼一声,语气理直气壮: “孩子长相随母。” 江攸被按得一个趔趄,靠在燕惊鹤的背上,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信口胡诌的架势,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熟练。 想当年在极门,他就总爱编排些奇奇怪怪的身份,如今倒是越发离谱,直接认起女儿来了。 眼见燕惊鹤不愿多与阎风寒纠缠,朝他略一颔首,便要带着江攸离开。 阎风寒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拦。 他还没确认江攸的身份,怎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可就在他抬步的瞬间,江攸灵巧地从燕惊鹤的掌下挣脱出来。 她身形轻盈,如同林间跳跃的小鹿,一个侧身就避开了燕惊鹤的阻拦。 阎风寒下意识地伸手欲拦,却见少女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她垂眸,纤纤玉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拎得微乱的衣襟,领口的丝带被她轻轻系好,动作间带着几分不满。 随后,她撇了撇嘴,语气清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还要等师兄他们呢。” 燕惊鹤立时站定在她身侧,护犊般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阎风寒,那眼神中的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阎风寒的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白,显然是被燕惊鹤这副俨然以江攸家人自居的姿态惹得心头火气。 虽尚未完全确认江攸是否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妹,但那份源自血脉的感应如此强烈,让他不愿轻易放弃。 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自称江攸父亲的人…… 阎风寒心底冷笑,据他此前查探到的消息,不久前江攸还以神君之子的身份居住在神君殿内,怎么转眼就多了个爹? 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他深吸一口气,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的力道渐渐平复。 当务之急,是尽快确认江攸的身份,其余的事情,日后再做计较。 尽管此前江攸提及的年纪与他记忆中的小妹有些对不上,但他更愿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份莫名的亲近感,绝非空穴来风。 阎风寒收敛心绪,再次转向江攸,语气刻意放得愈发温和,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小江道友,这当真是令尊?” 不待江攸回应,燕惊鹤已勃然变色。 他本就看阎风寒不顺眼,那张温润的面孔下,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虚伪得令人作呕。 此刻见他还敢当众质疑自己与江攸的关系,更是怒火不打一处来。 燕惊鹤冷眼打量着阎风寒,越看越觉碍眼。 虚伪的作态, 满是算计的眼神, 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他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冰碴,随即伸手捏住江攸后颈的软肉,轻轻一拧,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惩罚性的意味。 第207章 “你又是什么身份,也配打探我们的关系?” 燕惊鹤的语气冷冽刺骨,随即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女,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小崽子,你说我们是不是父女?” 江攸沉默片刻,感受着后颈传来的轻微触感,脸颊微微发烫。 她别开脸,避开燕惊鹤的目光,声音低若蚊蚋: “……不是。” 燕惊鹤眯起眼,眸中的寒光更甚,显然是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正要发作。 一旁的阎风寒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江攸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甘示弱的坚持。他抬眼迎上燕惊鹤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阁下倒是喜欢乱认亲戚,还不放手?” 燕惊鹤纹丝不动,手腕微微用力,将江攸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冷笑道: “养父也是父。” 他低头逼视着江攸,眼神锐利如鹰, “小崽子,你认不认?” 江攸抿紧唇瓣,下唇被牙齿轻轻咬着,虽说幼时受过不少燕惊鹤的照拂,但她就实在不愿当众认下这层关系。 更让她困惑的是,为何自从来到上渊后,一个两个都争着要当她爹? 正当三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周围的上渊修士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时,江攸眼尖地瞥见远处山道上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三道身影并肩而来,步伐稳健,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江攸心中一喜,灵巧地挣脱了二人的桎梏。 她身形一闪,如脱缰的小马般朝着那几人奔去,欢声道:“师姐!师兄!” 燕惊鹤和阎风寒同时落空了手,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不悦与警惕,随后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一般,迅速移开视线,彼此都不愿再多看对方一眼。 宋今只感觉怀中一重,就见自家许久未见的小师妹跟个小炮仗一样冲进了自己怀里,力道之大,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她原先有些冷淡的眉眼瞬间变得柔和,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江攸的脑袋,声音清淡:“江江。” 江攸鼻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脸颊蹭了蹭师姐温暖的衣襟,正想着好好跟师姐黏糊一会,倾诉一下这些日子的委屈与思念,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极其危险的眼睛。 那是顾箐深的目光,深邃如潭,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愠怒,看得江攸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往宋今身后缩了缩。 “……” 江攸乖乖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肆意撒娇。 顾箐深收回目光,视线在江攸身上扫了一圈,见她气色尚好,没有消瘦也没有受伤,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意有所指地说道: “原来还认识师兄们啊。” 江攸抿了抿唇,没敢吭声,只觉得顾箐深话里话外都带着别的意思,显然是在为她不告而别一事生气。 顾箐深见状,语气愈发冷淡了几分,带着一丝刻意的嘲讽: “我当有人或许是忘记还有师兄师姐这一回事了,一个人一声不吭就从境渊跑到幻月山,又从幻月山跑到上渊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攸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满: “我倒是百思不得其解,若非是没有牵挂在极门,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一个人就跑到上渊来了?” “怎么,还是说怕极门的师兄师姐们连累你,耽误你过上上渊的好日子,所以才不告而别,独自跑来了?” 顾箐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 江攸被说得脸颊发烫,心虚地垂下眼帘,目光四处乱飘,不敢与顾箐深对视。 她知道师兄是关心自己,可这次确实是她不对。 慌乱间,她的视线不小心对上了一双无言的绿眸。 那是沈长棠的眼睛,翠绿如玉石,此刻却带着几分复杂与躲闪。 江攸微微一顿,正要开口打招呼,这次竟然是沈长棠先移开了视线,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刻意避开了江攸的目光。 江攸心中疑惑丛生,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身后传来了燕惊鹤不耐的催促声:“走了,本君可不想陪你们在众目睽睽下叙旧。” 他看了一眼江攸,见她依偎在宋今也身边,笑容灿烂,眼底满是欢喜,心中顿时有些不爽。 怎么见了师兄师姐就这么开心,见了自己就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这小崽子,还没原谅自己? 燕惊鹤心中酸溜溜的,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要不要给你们喊个传音,让上渊的修士都过来看看,极门的小师妹与师兄师姐久别重逢的感人场面?” 江攸撇了撇嘴,也懒得与他计较。 她抬头看向宋今和顾箐深,老实说道:“先回师尊那里吧,也好安置你们。” 几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虽说顾箐深嘴上说着不满的话,但那眼底的关切却骗不了人,几人之间的互动虽有几句拌嘴,却透着一股旁人无法插足的亲昵,关系非比寻常。 被江攸刻意忽视掉的阎风寒愣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情绪,让他的心头沉甸甸的。 — 回到神君殿,燕惊鹤便径直去见姬临渊,说是有要事相商。 江攸则带着宋今也、顾箐深和沈长棠三人前往为他们准备的偏殿,一路上,她想起自己确实是不告而别就来了上渊,心中难免有些心虚,时不时偷偷打量三位师兄师姐的神色。 宋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时不时关切地问她几句在上渊的生活。 顾箐深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偶尔开口,也多是带着几分责备的叮嘱。 而沈长棠,却异常安静,从见面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江攸心中愈发不安,趁着宋今也与顾箐深说话的间隙,她悄悄走到沈长棠身边,小声说道: “师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