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安生过日子》 第1章 职场受气 大地房地产公司投资部。 叶小丹不可思议的盯着部门经理洪蕾：“您竟然劝我放弃？我在公司辛辛苦苦跟您干了四年多，加班加点、任劳任怨，好不容易能遇上这么一个升职的机会，您不帮我争取、竟然让我放弃？”愤怒至极的她此刻仍然保持使用敬语，完全是希望缓和与对方的关系，让对方改变决定。 洪蕾用玫瑰色的长指甲捋了一下波浪的头发，回避这尖锐的问题，迂回道：“小丹，巩哥不容易，45岁的人了，这次不升职，以后就没戏了。你以后还有机会，这次先让给他吧！” 叶小丹忍不住嚷：“我凭什么让给他？我也快40岁了。这可能是我在公司唯一的一个升职机会，我再不升职，永远都会做一辈子的基层员工。” “没事儿，你有能力，当员工也会是最优秀的员工。你不是想考建筑工程师证吗？总监说了，等你考下来，把高级工程师的职称留给你。以后，你就是咱们公司的高工，到时候，你的工资还比我的还要多，多好的事儿啊！” 叶小丹气的咬牙切齿，仍然强压怒气：“经理，如果我有建筑师资格证，我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巩哥，可是我现在没有那个资格证，没法走专业技术职称，拿不到高级工程师的工资。” 洪蕾笑着说：“没事儿。你今年考过就会有了。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考过。” “洪经理，您知道我是学文科的，建筑师证得理工科专业才有资格考。再说，跨专业考试很难。” “咱们公司的小梁就有建筑师证。你要是考不了建筑师证，就考个别的工程师方面的证书。等你拿到证，我去跟公司说，聘用你当高级工程师。你爱学习，又上进，比小梁聪明的多，她能考过，你更没有问题了，今年肯定能拿下证书。” 叶小丹深吸一口气：“经理，我还是想争取部门主管的位置……” 洪蕾有些不耐烦：“你怎么一根筋、说不通呢？部门主管的职位就一个，领导的意思是想让你和巩哥都能享受到待遇，你走专业技术职称拿高级工程师的工资多好。刚才，石副总经理也和你说过，高级工程师的工资比部门主管的工资都要多，你就别再墨迹了。” “经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高级工程师的位置留给巩哥呢？他也可以考。” 洪蕾的眼睛一瞪：“巩哥都多大年纪了？还考什么证？你比他小七八岁，还能跟他比这个？别说这些了，今天是放年假的最后一天，你赶紧收拾东西，我再提前给你放半天假。” “经理！”叶小丹实在忍受不住，大声道：“这几年，我跟着您加班加点拼命的干活。您让我周末加班，我就周末加班，您让我晚上八九点钟到单位，我也没二话立刻来。我辛辛苦苦跟着您做报告、做ppt，巩哥他又干什么了？有什么业绩？我要是提不上部门主管，你知道其它部门的人怎么看您？您是让全单位的人都知道，跟着你辛辛苦苦加班没有前途吗？” 洪蕾的脸冷了下来：“我无所谓。” 叶小丹伤心：“洪经理！您作为直属领导，对努力工作的下属就这样冷酷无情吗？我们跟着您辛辛苦苦加班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升职加薪吗？您却说无所谓！我能不能升值是影响不了您，对您来说无所谓。可是，您作为公司的中层领导，不能寒了基层工作人员的心。” 洪蕾皱紧眉头：“我也跟你说了，让你去考高级工程师证。你要是能够考下来，我找领导给你定高级工程师的位置。” 叶小丹忍不住反口相讥：“我要是考下来那个证，还用你说？我自己去人事部门申请。这几年，咱们的工作那么忙，我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顾，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学习。” 洪蕾立刻接茬道：“那是你的问题。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直接交给老人去管就行。孩子的生命力顽强，不用管他也能长大。我儿子一岁多的时候直接爬到冰箱啃生带鱼，不也是健健康康长大了，还长的很好。你怎么就那么矫情？” 叶小丹不愿跟她提家长里短，扯回话题：“洪经理，您看，您是不是能再帮我争取一下？这个主管的位置对我很重要。” “对谁不重要？巩哥干了多年，是老同志，石副总经理也想给他一个待遇。小丹，听我的，你就去考专业技术职称，以后退休拿的工资也特别多。退一万步讲，你当部门主管，到头也就是我这个位置，有什么意思？” 她愤愤地道：“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四年前，你也是刚被提拔成部门主管，前年提成部门经理，您当初要是当不上部门主管呢？” “叶小丹，现在说让你转专业职称的事情，你提我的过去干什么？你有完没完？”洪蕾打开笔记本：“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有工作，你给我出去。” 叶小丹觉的五脏六腑都被一股火气燃烧，大声道：“洪经理！您说话客气些！什么叫给你出去！我是你的下属员工，不是你的奴才，你会不会用个请字？” 洪蕾啪地合上笔记本：“你嚷嚷什么？这就是你对上司的态度？” “我是礼尚往来。洪经理，我把话放在这里。公司要是把提拔尤巩的公示贴出来，我就写一封自荐信问一问人事部门，我离提拔主管的标准差在哪里？论学历，我是正规大学本科毕业，尤巩是自学的大专；论资历，我在咱们部门兢兢业业干了十年，他前三年才从其它部门调过来。论工作业绩，我协助您成功竞牌多个土地，独立完成各项审计工作，我到底差哪里了？” 洪蕾的气一下子短了：“提职不光看工作业绩。” “那看什么？您说清楚了，我弥补。” “你较什么真呀？不就一个职位吗？看你大呼小叫的，至于吗？” 叶小丹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这个人和平时鼓励她们努力工作的人，完全判若两人。她一字一顿道：“至于。这个职位决定我的职业生涯，我争取定了。” 洪蕾的脸拉下来：“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公司提拔一个部门主管，还要争取你的意见吗？我告诉你，消停下来，闹下去对谁也不好。一个部门的兄弟姐妹能在一起工作，都是缘分，为一个职位，你急赤白脸的想干什么？” “有你们这样玩黑手的兄弟姐妹吗？你们这是联合起来在我的背后捅刀子！” “谁往你背后捅刀子？领导也说了，等你考下专业技术职称，就给你高级工程的位置，你还想怎得？别不知好歹！” 第2章 彻底翻脸 叶小丹抓狂：“我跟你说过很多次，高级工程师对我来说是跨专业考试，我很可能考不过。就算考下来，拿到证书也是明年的事情。公司的政策可能又有变化……” 洪蕾打断她：“不会有变化，石副总经理承诺给你留着职称。再说，我替你问过人事经理，咱们公司高级工程师的职位空着3个名额，你考下来，我肯定对总经理求情，让他给你一个名额。” 叶小丹恨得都想给她两个耳光：“洪经理，我真的不想放弃部门主管的位置，拜托您跟领导说一说，哪怕来一次内部竞聘，给我一个公平考核的机会也行啊！” 洪蕾端起杯子喝口咖啡：“领导都决定部门主管的人选了。再说，你以为内部竞聘，你就能当上主管？就你这脾气，动不动就发火，也就我这个部门经理心胸宽大、不跟你计较，换成别的经理，早就要求公司把你给开除了。你就踏踏实实跟着我干，好好准备考试，等到你的高级工程师证一下来，我立马到总经理那里给你说情。你到时拿着公司高级工程师的工资，又不用管理部门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好。” 叶小丹绝望：“洪经理，你之前许诺过给我提部门主管！好不容易，公司决定要提拔我了，石勇副总经理又横出一杠子，推荐尤巩顶替我的位置，你好歹到总经理面前为我求求情啊！您不能让我走专业技术岗。我没有专业技术资格证，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考下来。” “小丹，你年轻又聪明，只要报名，立马能考过。你想想，高级工程师的工资比部门主管的工资高多了，你不是想换房吗？拿个工资高的职位才合适！高级工程师最适合你！” “到现在，你还忽悠我？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 “叶小丹！”洪蕾柳眉倒竖，“有你这么和领导说话的吗？就一个小小的部门主管的职位，让你像疯狗一样倒旧账！我是你的直属上司，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吗？” “你配得到尊重吗？”叶小丹起身离开，打开经理办公室的门。 经理室的外面围了一圈听热闹的同事，看到门开，全部如鸟兽散回到自己的工位。 叶小丹扭回头，看着一脸铁青的洪蕾：“洪经理，我听说，公司最近要提拔一名总监，希望提拔的人选不是你时，你也考虑走专业技术职称。就像你所说，考个高级工程师，比您现在拿到手的工资还高，又不用管理部门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好。” 洪蕾踩着高跟鞋蹬蹬走到她的面前，俯视她：“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别乱说八道！瞧你，为了区区一个部门主管的位置，歇斯底里，连脸面都不要了，丢不丢人？” “我争取自己的利益怎么就丢人？你作为部门经理，不能公平对待同事，觉得没脸的人应该是你！” 洪蕾一指外面：“出去！” “我本来就要出去。洪经理，我跟你辛苦加班四年，被你骂了四年，你就算不推荐我升职，也应该选其他努力工作的同事。但是，你现在却让一个从不加班的人做部门主管的位置，你不该给部门的同事一个说法和交代吗？”叶小丹高昂着头，等待她的难堪。 “大家伙儿都知道了，都很接受。”洪蕾淡淡地道。 叶小丹一下子愣在当场。 尤巩走过来，尖嘴猴腮的脸上都是笑容：“大家都在呢！经理，石副总经理让您去他那里一趟。” “我这就去。”洪蕾回办公桌拿镜子看看自己的妆容，抿下嘴，拿起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看她还站在门口，嘴唇一翘：“叶小丹，要不，你来坐我这个部门经理的位置？” 叶小丹绷着脸，直奔自己的工位。 他们的投资部只有7个人，在一个大房间内办公。大房间的里面有一个隔断间，作为部门经理独立的办公室。剩下六人各自坐在外面一平米的小办公桌。部门主管白信文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旁边的格子间正是叶小丹的位置。 一直以来，部门经理洪蕾给白信文和叶小丹分配的工作量是一致的，两人分管公司的重点投资项目。当然，白信文是男人，也是名正言顺的部门主管，承担的重点工作多了一些。但是，叶小丹并不认为自己就比白信文的能力差。相反，在很多时候，白信文出具的文件都要靠叶小丹指正，才对外发布。 白信文的性格和善，从不与人争吵，在公司向来是个老好人。洪蕾和其他的同事在背后议论过他的懦弱。叶小丹倒是很喜欢他的温文和善，因为她的丈夫孙向阳也是这种性格。 叶小丹知道自己的脾气急躁，找一个温和的丈夫相处才好。日常工作中，她也喜欢与温和的人相处，碰到洪蕾那种脾气暴躁、雷厉风行的女人，相处过程中多少也会出现摩擦，她经常被洪蕾训斥，很憋闷。但是，这些憋闷在洪蕾承诺给她升职加薪之下，都被她忽略掉。现在升职加薪的梦想破灭，以前的这些憋闷全出来了。 尤巩恭恭敬敬送洪蕾到电梯口，帮她摁下电梯按钮，看她进入电梯，这才踱步到叶小丹的工位：“妹妹多谢了，每次还得劳烦你给哥写信息。我刚从石副总经理那里回来，你不是有个文件找他签发吗？趁他还在办公室，赶紧去吧！” 叶小丹刚坐下，霍地站起，又坐下来，瞟他一眼。 尤巩被她这一眼看的发毛：“妹妹，你怎么这么看我？” 叶小丹冷笑一下：“没事。只是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人天天甜言蜜语，和和气气，谁知道什么时候在背地里捅人刀子？” “净瞎说，谁能在背后捅刀子？”尤巩讪讪地道，想起她刚才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怒气冲冲的情景，估计洪蕾把升职的事情跟她谈了，她有情绪也正常。他笑嘻嘻：“要过年了，别绷着脸，高高兴兴过年。各位，单位领导体恤大家日常辛苦，特意给大家提前放半天假，大家新年快乐。白主管，下班干嘛去？” 白信文和善地笑：“能干什么？回家看孩子。”他家有个上小学的孩子，平时妻子工作忙，全靠他操持。 “王姐呢？下午是不是再去大采购？” 王姐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在公司的年头较长，对公司的风吹草动比较敏感。她看一眼满脸愤愤不平的叶小丹，再看一眼神色略微尴尬的尤巩，似笑非笑道：“年货买完了，下午就在家打扫卫生。” 叶小丹收拾完自己的桌面，拿起包：“大家新年快乐，我先走了。” “小丹姐。”新来的实习生徐萱叫，“洪经理发微信说，一会儿，石副总经理要给大家开团拜会呢！” 第3章 家里不太平 “我还有事，请假！”叶小丹头也不回，向外走。 徐萱看她径自出了办公室，纳闷：“小丹姐这是怎么了？她昨天还跟我们说，领导会在今天上午拜年，提醒我准备点吉祥话，她自己怎么连会也不参加了？” 白信文笑一笑：“可能有急事吧！一会儿，我替她跟领导说一声。” “什么事那么急？”徐萱咕哝，“石副总经理是公司的高层领导，一年来不到我们部门几次。每次来，洪经理都忙前忙后，小丹姐也是特别重视。这次怎么了？” 王姐漫不经心道：“觉得没有意思，无所谓了呗！” “没意思？无所谓？”徐萱一脸发懵，看气氛不对，坐回工位，闷头不说话了。 尤巩扫视一眼大家伙，坐回工位上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 大地房地产公司的办公楼下。 叶小丹匆匆往外走，被台阶绊了一下。她站稳身子，怒骂一声：“妈的。” 路过的行人诧异地看向她。 她毫不在意，大步往前走，坐3站公交车转7站地铁，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自家的老旧小区。 在小区门口。孙向阳骑着电动车正好过来，看到她有些意外：“怎么那么早就下班了？公司提前放假吗？” 叶小丹调整情绪，坐上电动车：“嗯。你干嘛去了？” 孙向阳闷闷地道：“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年初的时候，我堂叔说我堂弟开店，借用咱家五万块钱，年底还咱们。我看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把钱送过来，刚才就去了他家一趟。” “他们没有还钱。”她根据丈夫的表情得出结论。 “没有。我堂叔说堂弟的生意不好，再拖一年，明年再给。” “说好的事情怎么就变卦了？”叶小丹警惕，“到了明年，他们是不是又说生意不好，再拖一年？” 孙向阳愤愤不平：“谁说不是呢？我刚想再说两句，我堂婶就哭了起来，说我大过年的到他们家年底催债，给他们家添晦气。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看要晕过去了，我觉得难堪，就回来了。” 叶小丹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欠钱还有理了？当初，咱们就不该同情他，你就不该借给他们这钱。”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孙向阳很郁闷，“我当初就是敌不过我爸我妈、我堂叔和堂婶的一顿求，说什么向风要干正事、亲戚们都要帮衬。现在，这五万块很有可能打水漂，要不回来了。” 叶小丹很恼火：“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 “怎么了？媳妇儿？你的工作出问题了？”孙向阳紧张。两个多月前，他失业了，现在也没有找到对口的工作。家里全靠以前的积蓄和小丹的工资支撑，如果小丹也没有了工作，家里的房贷和日常开销也将成为问题。 “没大事儿。晚上再跟你细说。你给闺女做的什么午饭？” 孙向阳一拍脑袋：“我以为去堂叔家讨债很快就能回来，谁知道一去就是多半天，忘记给闺女做午饭。” 叶小丹看看手机：“没事儿。现在才一点儿，我回家给闺女下点面条，你也跟着吃点。” 孙向阳惭愧：“媳妇儿，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失业在家，年底没有了年终奖和工资。之前借出去一大笔钱也没有拿回来，还忘了给闺女做饭，让闺女挨饿。换别的女人早就吵吵起来了。你怎么就不生气？” “我也生气。可是，我都生气半天了。再气下去，就成蛤蟆了。要债的事情，吃饱饭再想办法。闺女都上六年级了，晚点吃饭饿不坏。还有，回家别提你失业的事情，别让闺女发现，丢了你当爸爸的颜面。” “我都失业那么长时间了，闺女可能早就发现苗头。” 叶小丹杵他：“大过年的，别提这事。”她拿钥匙开门：“希希，爸爸妈妈回来了。” 孙明希从卧室里出来，抱怨：“爸妈，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饿扁了。” 孙向阳忙道：“爸爸这就做饭去，闺女别生气。” 叶小丹拦住他，看向闺女：“希希，你马上就十三岁了，简单的饮食应该会做，不能全指望爸爸妈妈。” “爱做不做，我不吃了！”希希返身进入卧室，把门砰的关上。 “孙明希！”叶小丹厉声叫道。 孙向阳赶紧劝：“希希饿半天了，生气也是应该的。你别训斥她了。” 叶小丹推开他的手，直接推开女儿的卧室：“孙明希，你……希希，你怎么了？”她看女儿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忙摸她的头：“不烫啊！” 孙明希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肚子疼。” 她试探地问：“来那个了？” “嗯。” “妈妈去给你熬红糖姜水。你是不是饿了？再做碗羊肉面，行吗？” “嗯。” “好好躺着。”叶小丹拍拍她的身体，女儿在学校上过生理课，如何应付经期，不用她再过多解释。她起身去了厨房。 孙向阳正在烧开水，看到她忙低声问：“希希是因为饿生气吗？” “不是。亲戚来了，身体不舒服。” “亲戚？家里没来亲戚啊！”孙向阳明白过来，闹了个大红脸。 叶小丹打开冰箱：“我给闺女做个羊肉面，暖暖肚子。” “羊肉片吃完了。” “吃完了？昨天晚上，我收拾冰箱时还有啊！” 孙向阳有些尴尬：“早上，我想吃火锅，就都给涮了。”他看媳妇儿脸色不好，赶紧加了一句，“姗姗也想吃火锅，我们两个一起吃的。” “我先给她做碗姜糖水，你去楼下的牛羊肉店再买二斤羊肉片。” 他站着不动。 “怎么了？” 他有些难堪：“我手里的钱不够。早上，我给我妈转了剩下的两千块做过节费。我以为今天能从堂叔家里拿到钱，就没有用存折取钱。” 叶小丹拿过手机：“我转给你。向阳，之前，咱们两个商量过，存折里的钱是换房用的，没有特别重大的急事，谁不能动。这个规矩不能破。” “好，我知道了。”他看微信收款三千元，有些别扭，“现在，我竟然需要你养活。” “别瞎说，你的工资还没有花完。快去买羊肉片，我还等着做面呢！” 孙向阳拿羽绒服出了门，抽下鼻子。他能看得出来叶小丹今天受了很大的打击，很可能在公司受到欺辱。他这个当丈夫的不能替她分担痛苦，反倒要她为他提供经济和精神安慰。他都觉得自己有些窝囊。 “出去啊？”邻居打声招呼。 “哎！”他忙堆起笑容，跟对门的老太太打声招呼，快步下楼，骑电动车去买羊肉片。他正停车，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穿着皮衣的高瘦男人提着两大包东西从肉店里走出来。他赶紧叫：“向风？” 孙向风看到他有些不自然：“哥，你也来买羊肉？” “嗯。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他看他提的袋子里有一大扇羊排和大兜的肉，起码得有二十多斤，心里有些不舒服。小丹和他的日子过得省，平时买些牛肉和羊肉也是给闺女补充营养、改善伙食，很少大量的买。堂弟孙向风借他的五万块钱没还，竟然一次性买那么多肉。 第4章 上门讨债 孙向风笑一下：“这不是要过年了吗？我家人多，才买这些。哥，你也来买肉吧？赶紧进去，我先走了。” “哎！”孙向阳想要叫住他，结果，见他直接钻入比亚迪车里，无奈地摇头，走入店里，“老板，来二斤羊肉片。” “好嘞。” 孙向阳忍不住问：“老板，刚才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小伙子在你这里买了多少肉？” “十斤牛肉、十斤羊肉、一扇羊排、一条羊腿。” 孙向阳咋舌：“那么多？” “过年嘛！谁家都会多买点肉。给您也称点？” “不用了。”孙向阳赶紧摇头，临出门又改了主意，“老板，给我称五斤牛肉。” “好嘞。” 孙向阳提着牛肉和羊肉片回到家，递给叶小丹。 叶小丹责怪：“不是让你就买点羊肉片吗？你怎么还买上牛肉了？你要想吃，我明天去早市买，那里，一斤比专卖店便宜两块钱呢！” “想吃就吃。”孙向阳把外套一甩，闷闷地倒在沙发上。 “怎么了？” “没事儿。”他想着堂弟借他的钱不还，大手大脚消费，心里就不是滋味。 叶小丹将羊肉片加到面条里，煮开后，给女儿端了一碗送到卧室，又盛了两碗：“向阳，吃饭。” 孙向阳走到餐桌前，看叶小丹吃面，纳闷：“你没有在单位吃吗？” “没有。我们单位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提前放半天假，都是传统了，我就没带饭。”她想起洪蕾以大慈悲地口吻对她说，给她提前放假，都觉得可笑。以前，她为了升职讨好洪蕾，她说什么，她都感恩戴德的附和，现在爱咋的就咋的，她全然不在乎了。 “你可以在你们单位附近吃点儿啊！我记得那里楼下快餐店也挺多的。” 叶小丹摇头：“在小店随便吃碗面都得十多块钱，我回家随便煮一碗，两三块钱就够了。” 孙向阳听着难受：“你一个月的工资也接近一万，连十多块钱的面都舍不得吃？” “咱们这不是要换房吗？能省点就省点。” 他吸溜一口面：“刚才，我在牛羊肉店看到我堂弟向风了。” “他怎么跑到咱们小区门口买肉？” “那家店开了好多年。肉质好，很多人都会专门绕道来这里买。” “哦。”叶小丹不以为意，“你怎么不请他来家里坐坐？” 孙向阳说：“他买了好多肉和羊排，看到我有些不自在，赶紧开车走了！我看他那辆车好像也是新买的。” 叶小丹的火一下蹿上来：“什么？有钱买那么多肉、还买车，就没钱还给咱们？” “说的就是。”孙向阳很是恼火，“我看他们家是把我当成冤大头了。” “快吃面。吃完，咱们去你堂叔堂婶家堵人。” 孙向阳有些不好意思：“我上午刚去过，再去就不好吧？” 叶小丹很冷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当是咱们提前给他们拜个年。”她吃完一抹嘴，“吃完了吧？不用刷碗，直接放在这里，回来再刷。” 孙向阳听她的口气不太好，知道媳妇憋着一肚子火，搞不好会在堂叔堂婶家里大闹一通，就有些犹豫：“媳妇，这大过年的，要不，年后再说？” “年后，你去了之后打算怎么说？人家买了那么多的肉，又换了新车。到时候，他们就该说，过年的时候，把钱都花完了，你还找谁要去？” “要是我堂婶又哭起来怎么办？” “哭就哭呗！你一要钱，她就哭。难道为了不让她哭，咱们就不要自己的钱了？”叶小丹对卧室喊，“希希，爸爸妈妈先出去一趟，你吃完饭直接把碗放在池子里，妈妈回来涮，你不要动啊！ 孙明希从卧室探出头来：“妈，你们要去哪儿啊？” “去你堂叔家，很快回来。你自己在家里好好休息。妈妈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她拿起两个人的外套，拉着孙向阳往外走。 孙向阳在楼道里还是磨磨唧唧：“媳妇儿，这时候，向风肯定在我堂叔堂婶家，搞不好，他媳妇也在。咱们这时候去，是不是不好意思？” 叶小丹穿好羽绒服，大步流星的往下走：“没啥不好意思的？如果他们一家人都在，那正好齐全了，省得分两头去说这件事情。当初，他们来咱们家借钱的时候，你堂叔堂婶来了一趟咱家里面，你堂弟和弟媳妇也来咱家里面说和，怎么到还钱的时候，一个个都不露面了？” “媳妇，我堂弟那人有时候不太靠谱，你今天真别跟他们置气。” “我不是置气去的，为的是要钱、讨债！他们可真行，有钱不还，还得别人上门去催！难怪人家说欠钱的是大爷，要钱的是孙子，今天我还真不当这孙子了！” 孙向阳领教过媳妇的火爆脾气，忙劝：“媳妇儿，他们是我的长辈，咱们还是得对他们客气点。” “我心里有数。哎，刚才忘了从家里拿苹果。你在路边随便买上几斤瞧他们吧！” “光买苹果是不是不太好啊？再拿些其它的水果和一箱酒吧！” 叶小丹冷笑：“你今天就算是带上千块钱的东西去他们家，人家也不稀罕，除非你不要那五万块钱。” “钱怎么会不要呢？我当初说好是借给他们，又不是白给他们。咱们家的钱都是咱们两口子辛苦赚的，省吃俭用攒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既然想要回这钱，就别怕惹他们不高兴。你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们的目的就是拿到钱。” 孙向阳想一想，道：“媳妇儿，你说的有道理。我就随便买些苹果，不空着手，对他们客气的了。” “嗯。” “媳妇儿，这大过年的，咱们连着两趟去要钱，要是和他们的关系弄僵了，以后不来往了，也不好吧？” 叶小丹磨后槽牙：“不来往就不来往，借别人的钱不想着还，只会享受生活的人，不值得以后再来往。” 孙向阳看她这样也不敢多说话，提上一兜苹果，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叶小丹双手叉兜，脑子里在合计对方的反应。等到了对方家的门口，她的心里也有了谱儿，让老公直接按门铃。 屋里传来向风的声音：“来喽！哪位？” 孙向阳刚要说话，叶小丹摆摆手，等门打开，露出向风惊讶的脸，她才笑盈盈的道：“向风在家呢！我来给叔和婶儿拜个早年。” 孙向风皮笑肉不笑地把门推开：“嫂子真有心了。你们快进来吧！”他扭头对屋里大喊，“爸妈，向阳哥两口子来看你们了！” 叶小丹眼尖的看到堂叔堂婶两个人慌不迭的提着几兜东西往厨房里送。她快步的走过去。 孙向风提着拖鞋喊：“嫂子，换拖鞋！” 叶小丹只当没听到，赶到堂婶的身边，拉着堂婶的手说：“叔叔婶子，新年好。侄媳妇来给你们拜个早年。你们在收拾厨房吗？呀！买了那么多东西啊！看来向风是发大财了。我就说向风这孩子有出息，你们两口子有福了。” 堂婶尴尬的将手中的坚果盒放在餐桌上：“你们两口子怎么这时候来了？向阳上午刚来过。” “我听向阳说，您上午一提还钱的事情就哭了。都怪向阳，这大过年的，向你们两口子提还钱干什么？” 第5章 要钱好难 孙向阳跟在后面愣了一下，这实在不像媳妇叶小丹能说出的话。难道媳妇不想让堂叔他们还钱了？不能啊！ 堂婶顿时笑了：“原来你们两口子是来赔不是的。辛苦你们跑这一趟，快请坐。” 孙向风松了一口气：“哥、嫂子，你们随便坐，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叶小丹对孙向阳一努嘴，“向风，不差这一会儿，陪哥哥嫂嫂说几句话。向阳，你让向风坐下，在他们自己家里还那么客气干什么？” 孙向阳把孙向风摁到沙发上：“弟弟，哥嫂都到你家来了，陪我们说说话。” 孙向风心里有点打鼓，挤出笑容：“哥、嫂，我店里还有事儿呢！我想趁年前这两天人多，店里还能再做点生意，去店里张罗。” 叶小丹挑了挑眉：“哟，你堂哥中午在我们小区门口的牛羊肉店看到你买肉，也没到我们家里坐坐，我们到你爸妈家里来，也见你这个点还在家里待着。怎么我们一来，你就要去店里忙？你是对哥哥嫂子有意见吗？” 孙向风应付：“怎么会呢？哥哥嫂子对我挺好，我怎么会对你们有意见？” “既然没有意见，哥哥嫂子得跟你唠叨两句。向风，过年前的这两天正是赚钱的好机会，你怎么不在店里守着？难不成关店了？做生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成！” 堂叔堂婶听着有些迷瞪，这人不是刚才还夸小风有出息，怎么话锋一转又变成教育的口吻了？ 孙向风笑着说：“没有，我今天怎么可能关门呢？店里雇了一个小姑娘，看着呢！” 叶小丹也回以笑容：“瞧瞧，我就说小风不是那种不着三四的人，开店肯定得上心。店里都能雇上人，肯定赚了大钱。” 堂婶听出一点儿苗头，赶紧说：“赚什么钱啊？只是勉强糊口，连本钱还没有回来呢！要不然早把你们家的钱还上了，也不至于上午向阳来我们家把我气的直哭，这孩子太不省心了。” 孙向阳急，照堂婶的意思，还把责任推到他的头上。他刚张口要说话，被媳妇踢了一下脚，悻悻地闭上嘴。 叶小丹拍拍堂婶的手说：“婶子，你现在还难受吗？要不，让堂弟和我们一起送您上医院检查一番，大家也好放心过年。” 堂婶摆手：“不用，现在好多了，小风，你赶紧去店里忙吧！你堂哥堂嫂来看我们，你在这里待着干什么？” 孙向风赶紧抄起外套往外走：“我这就去店里。” “站住！”叶小丹站起来，“向风，今天我们特意来看叔叔婶婶，也是来跟你谈话的，你老是想溜干什么？” 孙向风暗暗叫苦：“啥事啊？我不是想溜，我要去店里，真是有急事。” 叶小丹直视着他，眼睛带勾子：“我们也有急事。你就不能等我们说完再走吗？” 孙向风只能把外套扔在一边，坐下来：“你们说吧！” 叶小丹转向堂叔：“叔叔，您老人家身体好吗？” “好。你们两口子到底有什么事？向阳上午来催过债了，我跟你婶子说了，过些天，我们手中宽泛了，就把钱还给你们。”堂叔知道这俩人又是来要钱的，有些反感。 叶小丹看一下孙向风：“叔、婶子、向风。你们年初借钱的时候，说年底之前一定把钱还给我们。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向风也赚了大钱。趁大家都在，你们就兑现诺言，把五万块钱还给我们。” 孙向风委屈：“嫂子，不是我不想还给你们两口子，我真没有钱。服装店也没赚什么大钱，像我爸妈说的，连本钱都没有赚回来呢！现在市场行情不好，又赶上疫情，这一年，店里都没有生意，我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堂婶落泪：“谁说不是呢？当初借你们的钱，辛辛苦苦把服装店给开起来，谁知道生意那么差！你们大过年的就来催债，来一趟不行，还来两趟。咱们老孙家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没有人情味了？” 孙向阳头疼：“婶子，你怎么又哭了？” “我是觉得憋闷。我大过年的被侄子讨债，连着一天来两次，我却没有钱还给人家，我丢脸呀！”堂婶哭的泪涟涟，堂叔在一旁直叹气。孙向风抱着头不说话。 孙向阳给媳妇儿一个无奈的眼神。 叶晓丹无语，拿纸巾给堂婶擦眼泪。 孙向阳看到媳妇儿的动作苦笑，他们两口子都太心软了，拿别人根本没辙。 叶小丹轻叹一口气，说：“向风，你看，你都把你妈气成什么样子了？” 孙向风愣怔的抬起头：“怎么是我气的呢？” 堂婶也愣了一下，偷眼看他们，又哭天抢地。 叶小丹站起来，指着他，语气悲愤：“不是你气的，难道是别人吗？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30多岁的人，也都娶媳妇有孩子了，经济上紧巴，还好意思大手大脚花钱！你这一身皮夹克就3000多块钱吧！” 孙向风拉了拉衣服：“嫂子，我这皮衣是高仿的，不值钱。” “高仿的呀？那你这衣服的质量真好，给你哥来一件一模一样的！给我弟也来上一件，对，还有我爸和公公，每人都来一件。” 孙向风急眼：“嫂子，我这衣服断码，没货了。” “嫂子还想给你捧捧生意，没想到那么快就没货了，真是遗憾。小风，你的手表也值不少钱吧？” 孙向风有些恼火，拿衣袖遮盖上：“我这些是撑门面用的”。 叶小丹的笑容有些冷：“新买的比亚迪车也是充门面用的吧？你这需要充门面的东西还挺多！” 堂叔咳嗽一声，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才开口：“向阳开门做生意，基本的门面还是需要有的，以免被别人瞧不起。” “叔叔，做生意不止要充门面，更重要的是要守诚信。向阳年初答应年底还给我们钱，该守信用”。 孙向风的脸上挂不住了，站起来：“嫂子，我现在确实手头紧，还不了你们钱，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去店里了。” 叶小丹尖声道：“孙向风，你这是什么态度？欠我们的钱不还，你自己穿高档的衣服、买新车、吃香喝辣，敢情我们的钱都供你充门面享乐子！” 孙向风恼火，怒视孙向阳：“哥！嫂子这样在我们家说话，你也不管管她？我现在资金周转不灵，你就不能缓我一段时间？得我手头宽裕了，我自然把钱还给你们。” 孙向阳拉拉叶小丹：“媳妇儿，向风都这么说了。咱们再等他一段时间吧！” 叶小丹甩开他：“等到他什么时候？他说年底还钱就该年底还钱，做人怎么能够言而无信？” 孙向阳垂下头。 堂叔看一眼他，说：“侄媳妇，你弟弟比你们小，你们再容他一段时间也不为过吧！” 叶小丹坚持：“叔叔，向阳买车买手表的时候，手上总有个宽裕的时候。我们等他一年三百多天，够宽裕的了吧？” 堂婶拿着纸巾蒙着脸哭：“我们家真没这个钱。要是有这钱，我早给你们送去了。” 第6章 公婆帮倒忙 叶小丹看着哭泣的堂婶认真的道：“婶子，你们家真的没有钱吗？向风的车子就不止五万块钱啊！总不能是拿我家的钱给他买车吧？” 堂婶语塞，只是埋头抽泣。 孙向风恼羞成怒：“不就是五万块钱吗？瞧你们小气那样，我早晚还给你们！” 叶小丹逼问：“早晚是什么时候？具体到年月日。” “你！”孙向风踢凳子，瞪孙向阳，“哥，你媳妇逼我到这种程度，你也不管管。” 孙向阳皱眉：“向风，你嫂子说的在理。你这又买车又买手表的，还能拿不出五万块钱？” “我就是没有钱，都花完了。” 叶小丹的脸板起来：“没钱，就拿车来顶债。” 孙向风跳脚要骂，堂叔拦住他，阴沉着脸：“大侄子，侄媳妇。我们家就欠了你们家五万块钱，大过年的，你们到我们家要了两趟，还让我们向风把车给你们抵债。你们怎么跟黄世仁催债一样不依不饶？你公公婆婆知道你要钱这事儿吗” “我们要我们自己的钱，需要公公婆婆说吗？” 堂叔转向孙向阳：“向阳，我给你爸妈发了微信，你爸妈正往这边赶。也让他们二位老人看一看，你跟你媳妇干的这是什么事！你堂叔家就欠你们五万块钱，你大过年的，没完没了，非得逼着我们还钱。你堂婶哭成这样子，你们缓一段时间都不行！” 孙向阳慌乱：“媳妇儿，咱们回家吧！” 叶小丹踩他一脚：“回什么回？这钱没要来，怎么回去？”她正色看向他们：“堂叔，堂婶儿，我们不是向你们借钱，我们是拿回我们自己的钱，而且，这钱是一年前借给你们的。你们也答应这时候还给我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吧？” 堂叔拍着桌子叫嚣：“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但是，你也不能为了要债，把你叔、你婶儿和你弟弟逼得无路可走，连年都过不成！” 叶小丹讥讽：“什么叫我们逼你们？是你们不守诚信。” 门铃响了。孙向阳慌得不知所措，对小丹说：“媳妇儿，可能是我爸妈来了”。 叶小丹点头，轻轻道：“稳住，别慌！“ 孙向风疾步把门打开：“爸妈，大伯大妈来了。” 堂婶哇地一声就哭了，拍着大腿：“大哥大嫂，你们总算来了。你们看看你的大儿子和你大儿媳妇，把我们家逼成什么样子了？我们就借了他们五万块钱，他们一天来两趟上我们家要钱。这大过年的，我们说缓一缓再给他们钱，他们不肯，非要把小风的车开走抵债。这要是被亲朋好友知道，我们两家的脸面往哪儿放呀？” 孙爸铁青着脸：“向阳、小丹，你们两个给我回家！” 孙向阳拉着叶小丹：“爸都生气了，快走吧！” 叶小丹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爸妈，你们急匆匆地赶过来，渴了吧？我给你们倒点水。” 孙妈拉着脸说：“不渴，这是你堂叔堂婶家，你不要在这里充当主人招呼我们。” 叶向风气呼呼地：“就是，我们家用不着你端茶倒水。” 叶小丹的脸色很平静：“既然你是主人，你的爸爸妈妈把我公婆二老请来，你也该问他们渴不渴，给一碗水喝吧！” 孙爸不耐烦：“我不可没有心思喝水。你们两个赶快给我回家，别在这丢人显眼。” 孙向阳拉叶小丹，叶小丹纹丝不动：“爸、妈，我们丢什么人了？堂叔堂婶和小风亲口说，年初借的5万块钱，年底前还。我们赶到年底来要，有错吗？” “这个。”孙爸答不上来，和孙妈互相看一眼。 堂叔轻咳一声，说：“大哥，我们家小风的确欠你们家向阳和小丹5万块钱。但是，他们也不能一天来我们家两趟要吧？咱们能不能年后再说，让大家欢欢喜喜的过个年？” “能！”孙爸赶紧点头，指着儿子和儿媳妇，“你们两个听到了吧？年后再说钱的事，赶快回去。” 孙妈拉叶小丹：“听你爸的，先回家。钱的事情，年后再说。” “我陪堂婶说几句话就回去。”叶小丹走到堂婶的身边，拿纸巾给她擦眼泪，瞟一眼孙向风：“小风，你说你这孩子也赚钱了，能给你妈买大金镯子和羊绒衫，但是，也不能让她为你担忧呀！老人家开心比丰富的物质生活更重要。” 孙妈愣了一下，看向小风妈身上的新衣服和手腕上的大金镯子，觉得格外耀眼。 堂婶赶紧把金镯子往衣袖里塞了一塞：“空心的，没多少钱。” 堂叔的脸色开始不自然：“不让孩子买，非乱花钱。”。 叶小丹揽住堂婶的手腕，摸索明晃晃的金镯子：“现在的黄金又涨了，好像400多块钱一克了。这镯子那么大，空心的也得十多克吧？小风真是挣到钱了，有出息，五万块钱毛毛雨，能立马拿给我们。” 孙向风烦躁，捅他爸。他爸挤出笑容，对孙爸说：“大哥，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天大的事情也等年后再说吧！咱们先过个消停年，你说呢？” 孙爸大手一挥：“别管什么事儿，过年要紧。向阳、小丹，回家。” 孙向阳拉媳妇。 叶小丹推开他的手，往厨房走：“爸妈，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帮堂叔堂婶家收拾一下吧！我看厨房特别乱，咱们一起帮着整理完再回家。” 孙向风拦在门口，关上厨房的门：“叶小丹，你什么意思？我不就是欠了你五万块没还吗？你还没完没了？” 孙妈觉得奇怪：“小风，你大嫂没说别的，就想着帮你们家收拾一下。以前，大家不也是互相帮忙吗？” “就是。”叶小丹使劲推开他，推开厨房的门，“小风，你不用跟我们客气。” 孙妈和孙爸看到厨房里满当当的东西，脸色有些不好看。 孙爸转过身道：“你们家准备的年货真多，冰箱和冰柜都装不下了吧？堆得桌子上都是！这冰柜什么时候买的？” 堂叔打圆场：“前些天。这不是有疫情吗？我们怕小区给封了，所以才买一个冰柜，多存点东西也是防备万一。” 叶小丹皮笑肉不笑：“这存的东西也太多了。小风在我们家楼下的肉店，单买羊肉就十斤，再加一个羊腿、一扇羊排还不够，外加十斤牛肉。我们家想改善伙食或者给闺女补充营养的时候，我才称上二斤牛肉。公公婆婆更不用说，一年吃不了几斤牛肉。” 孙向风反感：“我买的东西多，怎么着？我们家过年还不能吃东西了？” 叶小丹的脸刷地阴沉下来：“谁家不想多存点东西？可是，也得量入为出。我们家每月从牙缝里抠钱还房贷。你欠着我们家的钱，却大吃大喝、奢靡消费！还是人吗？” 孙向风翻白眼：“又不是不还你。” 堂叔递给孙爸一支烟，给他点上：“大哥，你看这事弄得，让小丹生气了。” 孙爸抽了两口烟：“小丹，你堂叔既然说年后还钱，到时肯定会还钱的，等年后再说，行吗？” “爸，人要言而有信，这都是当初说好了的”。 孙爸大声嚷：“你还有完没完，我说话还不算话了？赶紧给我走！ 叶小丹对孙向阳伸手：“小风，把你的车钥匙拿过来，我和你哥开着你的比亚迪回家。” 第7章 打耳光 孙爸瞪大眼睛：“小丹，你还真想要小风把车给你抵债？” 叶小丹理所当然的说：“为什么不可以？他什么时候把5万块钱还给我，我什么时候把车给他！” 堂婶儿擦眼泪：“你们家有车，总不能把小风这辆车开回去放着吧？” 叶小丹斜视孙向风：“我们家那辆车开了七年多了，我也想试试小风的新车。当然，小风要用车的话，开我家那辆也成。” 堂叔看向孙爸：“大哥，你大儿媳妇够厉害。我家欠她几个钱，她就要把你侄子的车给夺走！” 孙爸怒吼：“孙向阳！你赶紧拽着你的媳妇回家！她再闹下去，你马上跟她离婚，老孙家不要这样的人！” 叶小丹震惊。 孙向风和他的爸妈直起腰板，不屑地看着叶小丹。 孙向阳拽叶小丹：“快走吧！” 叶小丹回过神来，直视孙爸：“爸，你是想让我和向阳拿着我们的钱供你们的侄子挥霍？我不答应，你们就要逼我和向阳离婚，是吗？” 孙妈解释：“你爸不是这个意思。他想你们等过完年再来你堂叔家里要钱，到时候，向风就会把钱给你们。是不是，向风？” 孙向风支支吾吾：“噢。” 叶小丹不满意：“妈，我刚才问小风了，让他给我们一个具体明确的日期，我们到时再来也行。他不肯说呀！” 堂叔指着她，对孙爸说：“大哥，看看你儿媳妇对小风不依不饶啊！这就五万块钱，要再多一些，向阳两口子是不是要对他堂弟赶尽杀绝？大哥，这就是你们家的家风，为了钱连情谊都不要了吗？” 孙爸暴怒：“孙向阳，我说话不好使了吗？让你媳妇回家！” 孙向阳红着脸不动。 孙爸点着他们：“行！大不了，我替小风还你们这钱，可以吗？” 他这话一出，堂叔堂婶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笑意。孙向风松弛下来。 叶小丹的心里叹口气，碰到糊涂的公公，还真的没办法。其实，她认真想一想，也猜到堂叔堂婶吃准公公爱面子，才会找他们家借钱。借钱的时候，应该就打定主意不还了。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她如果硬出头，把孙家的人都得罪了，也不一定能把钱拿回来。她给孙向阳使眼色。 孙向阳明白她所想，略略思考一会儿，抬起头道：“爸，要是以前，向风不还这钱也没事儿。但是，我一个多月前失业了。我们家吃饭、还房贷现在是大问题！您要是有钱，就都给我，支撑我们家把难关度过去。” 孙爸大吃一惊：“什么？你失业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我怕你们担心，想着找到新的工作再给你们说。但是，现在行业不景气，工作难找。我在家待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还想着再找不到工作，就去当外卖员。” “那怎么可以？”孙妈强烈反对，“你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怎么能去送外卖呢？” 叶小丹冷静的道：“送外卖怎么啦？能赚到钱是真章。” 孙妈瞪她：“是不是你逼我儿子的？非要让我儿子送外卖赚钱！我看你是钻到钱眼里了。” 孙向阳忙说：“妈，小丹从来没有这个意思，她让我慢慢找工作，是我自己想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你以后别说小丹钻到钱眼里，她要是真在乎钱，当初也不会嫁给我。” 孙爸冷冷地道：“我看她就是钻到钱眼里了，非要你堂叔家立刻还你们的钱，缓一段时间都不行。” 孙向阳生气：“爸，小丹真要是钻到钱眼里，当初，就不会同意我借给小风钱。我们急着要那五万块钱，也是没有办法了。我们家的房贷现在全靠小丹的工资支付，一家三口花钱紧紧巴巴。这不，过年，我们就买了几斤猪肉和两斤羊肉片。” 堂叔看自家满满当当的年货，听他说的可怜，心里别扭：“你们家再困窘也不至于买不起肉。小丹的工资不是挺高的吗？一个月一万块多钱呢！在大公司里，年终奖就能拿好几万。” 孙向风哼声：“就是。你们的日子什么样，大家心里清楚，别到我们家里来哭穷。” 叶小丹真想给他两耳光，深吸一口气，说：“我工资是一万不假，可是，大家都知道，房地产行业现在也不景气，绩效下滑，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到手不到8000。我们家一个月房贷4000，我每天坐公交车还有地铁，交通费300多块。还有，手机话费、供暖费、物业费，给爸妈的生活费，哪一样不需要钱？” 孙向风咕哝：“我就不信你们家还没有点积蓄了。” 孙向阳赶在叶小丹说话之前开口：“是有点积蓄。我们两口子工作这么些年，省吃俭用，攒下一点儿。但是，我女儿也大了，我们也得为她上大学做准备，不敢乱花。现在，我的工作又丢了，什么时候能再找到工作也不知道。家里怎么也得留出点活钱。这五万块对我们来说真的特别重要，是我们一年的房贷。大家可能不知道，小丹为省午饭钱，每天早起做饭带到单位吃。你们可想而知，我们两口子的日常开销节省到什么程度！” 堂叔堂婶的神色有些松动，小丹的心里宽慰了一些。 谁知道这时候，孙爸又说一句：“不管怎样，还钱的事情，年后再说。大过年的，图个吉利，不提这事儿。” 孙向风来了精神：“对，年后再说。哥，我什么时候有钱，就立刻给你送过去啊！我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叶小丹绕到门口，伸开双臂拦截：“孙向风！今天你如果不还钱，我就跟所有的亲朋好友说你这人不讲诚信，年初说好的还钱，到了年底不还，做老赖！” “谁当老赖了？我没说不还，等我有钱就给你。” “你告诉我等到什么时候，给我写个纸条。” “我又没从你的手上拿钱，跟你说不着！”孙向风扒拉她。 叶小丹一个耳光抽过去，所有人震惊。 孙向风捂着脸，不敢相信的道：“我爸妈都没有打过我，你个臭女人，竟然敢动手打我，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叶小丹拉下脸来：“爸妈、堂叔堂婶，你们都看到了，是向风先动手推搡我。一个小叔子敢这样对嫂子，不该打吗？” 堂叔堂婶敢怒不敢言，拿眼睛看孙爸。 孙爸和孙妈互相看看，还是孙妈张口道：“向风也是小孩子脾气，他没想跟你动手，你别跟他计较。” 孙向风叫：“什么叫他不跟我计较？挨打的人是我！” “你该打！”叶小丹冷冷的盯着他，“不要说我是你堂嫂，就算是在大街上，你欠了别人的钱，你不还钱、动手推搡人家，换成谁，都会胖揍你一顿。” 孙向风冲孙向阳叫：“哥，你不管管她吗？你就允许她随便打咱们老孙家的人？ 孙向阳推推眼镜：“向风，你不该向你嫂子动手。” 孙向风见没有人帮他，气呼呼地坐回沙发，拿出手机玩。 叶小丹冷笑一下：“向风，你的手机还是折叠双屏的呢！” 孙向阳看清楚牌子，酸溜溜地道：“这是荣耀最新款，我在网上看见过，售价。” 堂婶不敢置信：“向风，你买个手机要花块？” 孙向风暗骂自己蠢，又让人发现他用贵的东西。他解释：“妈，我这是工作需要！我卖衣服需要直播拍照，用这款手机效果才好！” 叶小丹说：“你年前开服装店的时候，向阳的弟弟向泉送了你一款新手机，为的就是让你方便直播拍照。这还不到一年，你又换新手机了？” 孙爸的脸上也露出不满，对堂叔道：“这孩子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 叶小丹对孙向阳道：“向阳，你不是一直想试试折叠屏手机吗？可以借向风的这款玩几天，就当五万块的利息了。” 第8章 没借条要什么钱 孙向风火冒三丈：“叶小丹，你有完没完？我就借了你五万块钱，你什么都要管，烦不烦？” 叶小丹挑眉：“把五万块钱还给我，我不烦你。” 堂叔对孙爸道：“大哥，您看这事闹的，要不，您容我们几天时间，等咱们一起回老家，我跟您好好唠唠。” 孙爸不想待在这里了，就点头要开门：“行了，都回去吧！还钱也不差这几天。” 叶小丹拉着孙向阳坐下：“月底还房贷，银行可不允许我们拖几天再还，那可都是有信用记录的。人还是要守信。” 堂叔失去耐性，拍桌子嚷：“叶小丹，你想怎么办？难不成，你想让我和你婶去睡大马路，把房子腾出来，立马给卖了吗？” “叔，不用卖房。楼下那辆比亚迪车估价肯定能超过五万块钱。你们要是愿意，我找人给卖了，天黑之前就能把钱多余的钱给您送回来。” 堂叔气的胸膛起伏，对孙爸道：“老大，你瞧瞧，这就是你们家娶的儿媳妇。” “造孽啊！”堂婶开始抹泪。 孙爸难堪：“小丹，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就说不通你呢？真是给我们老孙家丢人。” 叶小丹的眼圈发红，眼泪夺眶而出。 孙向阳拉下脸：“爸，你怎么说话呢？”他转头劝，“媳妇儿，没事儿，不哭啊！” 堂叔拧眉：“怎么还哭上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快擦擦眼泪。别哭了。” 叶小丹抽泣：“堂叔，你们这样说，好像我们要你们还钱就是特别不讲道理。但是，我们要的钱是我们自己的钱呀！这五万块钱，我存在银行一年的利息也得2000多块。你们上门借钱的时候，我和向阳痛痛快快的把钱借给你们，怎么让你们还钱就那么难呢？就好像我逼的你们没有房子住，逼的你们卖车！” 堂叔讪讪地说：“谁也没说你什么，就是跟你商量年后还钱。” “如果你们家真是没有钱也可以年后再给。可是，你看你家向风穿的什么、用的什么，连车子都是新换的。你们家的厨房里放着大袋子的开心果、枣夹核桃、腰果，我们家只有花生和瓜子；你们家里多的是鸡鸭鱼、牛羊肉，我们家的量不到你们家的十分之一。你们瞧瞧咱们两家，到底谁家的生活质量高，谁家的生活水平低？不知道的人，看到你们身上穿的崭新的衣服，带着大金链子和大金手表，用的折叠屏手机，再看我们穿的和用的，还以为我们上你们家借钱。” 堂婶狠狠拧一把儿子：“让你那么得瑟！” 孙向风疼的呲牙咧嘴，不敢出声。 叶小丹继续哭泣：“难道我和向阳就不想跟向风一样穿好衣服、用折叠屏手机吗？我在公司上班，很多同事穿名牌衣服、拎名牌包，戴钻石项链和宝石戒指。可是，我身上的全套衣服和鞋子加起来也不敌人家一个零头。” 孙爸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站在一边闷头吸烟。 孙妈赔笑：“小丹，爸妈知道委屈你了。” “妈、爸，叔叔婶子，向风是我们的堂弟，论情分，我们也该帮衬他一把，所以，在他想干事业的时候，我们支持，借给他钱。现在他发了家，不该兑现诺言，还我们钱吗？” 孙向风难为情：“嫂子，真不是我不想还给你们，我是真没那么多钱。服装店的生意很一般，我穿的好、用好手机，是充门面，不然，厂家会以为我没有实力，不赊货给我。我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叶小丹擦泪：“你要是没有那个实力，就该省吃俭用过日子，想着尽快还钱给我们，不能买那些昂贵的东西。” 一道冷冷的女声传过来：“东西是我买的，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儿？” 叶小丹扭头看到向风的媳妇李丽站在卧室门口。 李丽个子高挑，长得漂亮，衣着打扮也很时髦。此刻，她伸着白皙的手指欣赏新做的美甲，口里道：“我刚才在卧室里也听到你们的话。叶小丹，我现在告诉你，我娘家有钱，我愿意给向风花。比亚迪车、大金镯子、折叠屏手机，都是我买给他的。你要有钱，你也可以买给你老公呀！” 叶小丹看不上李丽，不愿意搭理她，见她搭茬，站起身道：“我今天是来找向风要钱的。向风，你家里有钱，痛快把钱给我和你哥，我们好回家。” 李丽漫不经心地问：“有没有借条？” 叶小丹看孙向阳，孙向阳一愣，看向堂叔堂婶和向风：“都是一家人，当初也没打借条啊！” 李丽把眼睛一瞪：“没有借条，要的哪门子的钱！你们凭什么说我们家欠你们家钱？” 孙向阳和爸妈惊慌失色，立刻看向堂叔堂婶和孙向风。 堂叔愣了一下，说：“李丽，我们确实借了向阳家的钱。” 李丽横他们一眼：“爸妈，没有凭据的事情，可别乱说。你们的退休金也就勉强够你们老两口生活。你们老两口可别给我和向风再增加负担。向风和我开的服装店盈利微薄，我们辛苦赚的钱，不能随便便宜别人！” 堂叔气恼，想要说话，被堂婶拽了一把。堂婶开始哭泣，堂叔唉声叹气。 孙向阳不高兴：“李丽，你怎么说话呢？难道我没有借给向风钱，我就平白无故的找他要？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管不着，但是，欠钱就应该有凭据。没有凭据，你怎么能说明我们借了你们的钱？” “向风，你说！当时，我把钱给了你。” 孙向风磨蹭，把头转向另一边。 孙向阳又羞又怒：“向风，我当初在银行门口亲手把钱给你的呀！你忘了吗？你说人家房东年纪大，不会手机转账，就要现金，我陪你一块到银行门口取的，直接给房东了。” 李丽笑道：“大哥，你给的是现金呀！没有借条，也没有转账记录，你怎么说我们向风向你借钱？你这不是空口白牙说瞎话吗？” 孙向阳气的打哆嗦：“孙向风，你说话，我是不是把五万块钱给你了？” 李丽拧一把孙向风的胳膊：“你可给我想仔细了。没有凭据的事情，别给我瞎认。” 孙向风根本不敢看孙向阳，扭着身子不抬头。 李丽笑得艳丽：“大哥，向风敬您是他的堂哥，不敢否认您。您也不能因为失业、生活困顿讹他啊！” 孙向阳的脸变色，哆嗦着嘴唇。他的爸妈也一脸的愤怒，却又无奈。 叶小丹挽住孙向阳的手臂，抬眼望屋顶：“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李丽怒目圆睁：“你说谁呢？” 叶小丹不甘示弱：“说你呢！借别人的钱不还，还胡搅蛮缠，还要点脸吗？” “不要脸的人是你！你凭什么说我们借了你的钱，你有借条吗？拿出借条！” “我要是有凭据，你会不会还我的五万块钱？” 第9章 以货抵债 李丽吃准了他们手上没有证据，就说：“只要你们能拿出凭据来，我就还给你五万块钱。” “好，这可是你说的。”叶小丹拿出手机，翻查记录，播放录音。 李丽听到自己说“谢谢哥嫂，我们年底前一定把钱还给你们”的声音，面如土色。 叶向风胆战心惊：“嫂子，咱们一家人说话，你怎么还录音了？” 叶小丹斜他一眼，对李丽晃晃手机：“李丽，咱们前年在老家时，你把水果摊的西瓜给碰到地上，老板让你把破裂的西瓜买回去，你反问人家有什么证据是你碰的，老板只能自认倒霉。你到我们家借那么一大笔钱，我不能不妨。我信得过堂叔堂婶，也相信小风不会骗我们钱，但是，我信不过你，防着你这一手呢！” 李丽强词夺理：“你录音了又怎么样？只能说我借过你的钱，但是，没有提到具体的数额，到法庭上也没有用。” 叶小丹笑了，笑得让她心里发虚。 “李丽，你提的正是我来这儿之前最担心的。我也怕有个纰漏，你们不认账。所以，我从一进屋开始，就开启录音。如果我上法庭诉讼，前后两段录音符合电子证据的要求，能够证明你们向我们家借了5万块的事情的真实性、一致性，你们不可能赢。等法院判决一出来，你不止要连本带息地还钱给我，还会丢了你们全家的脸面。” 孙向阳缓过气来，握住媳妇的手，低声道：“还是你聪明。” 叶小丹扫一眼大家，把目光盯在李丽的脸上：“你是现在还钱？还是，我到法院起诉你，等判决下来之后，你再连本带息给我？” 李丽黑着脸拨弄手机：“孙向风，我往你的支付宝账户转了三万块钱，你再加上你账户里的两万块，一并给他们家转过去。” 孙向风为难：“媳妇儿，昨天，广州的老张不停地催货款，我就把那两万块钱给他转过去了。现在咱家除了你手上的那三万块钱，真是没有现金周转了。” 李丽大吼：“你先把那三万块钱给她。我今天就是借钱，也把剩余的两万块钱给他们。” “朝谁借呀？年底，大家用钱都紧张。”孙向风握住她的手，哀求的看着孙向阳：“哥，我们只有这三万块钱，我先给你转过去。你再宽容我一段时间，剩下的两万块钱，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还给你。” 孙向阳看叶小丹。 叶小丹摇头：“不行，今天必须把五万块钱全给我们。” 孙向阳说：“向风，做人要诚信，咱们说好的，年底还，你今年没有宽裕的时候，明年就有吗？” 孙向风看向阳的爸爸和妈妈，祈求：“大伯、大妈！” 他们俩人垂下眼帘看地板，刚才的一幕让他们知道，再劝阻就是助纣为虐，伤儿子和儿媳妇的心了。 堂叔起身：“向风，家里的存折还有点钱，你现在跟我取钱去。” “爸！”孙向风红了眼睛，“那是您最后积攒的几个月的退休金，不能动。” “有什么不能动的？谁让你年前非要囤货，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压在货上了。现在，人家来拿钱，就得给人家。” 孙向阳拉叶小丹，低声道：“剩下的钱，过段时间再来拿也行。。” “不成！他们如果真差钱，生活就不会这么奢侈了。” 李丽扭头盯着她，表情像吃人的老虎：“叶小丹，你是看我戴首饰、穿名牌衣服嫉妒了，是吧？我告诉你，我和向阳就是穿好的、吃好的，我们赚一个花俩。现在，家里确实没有现钱。我身边的朋友都是做生意的，年底都存货，少现钱。你要是一段时间都等不了，干脆，从我们服装店拿上两万块的货，互相抵消，两不相欠！” 叶小丹打定了主意：“我就要现钱。你压箱底的存货，谁要啊？” 孙向风实在没办法了，拱手道：“嫂子，那可不是压箱底的存货，那是我们新进的货。年底之前，我们一共进了二十万块钱的货，准备大干一场。你要是拿不到钱，不放心，你就拿走两万块钱的货，我按成本价给你。要不然，你就等我手头宽裕了。我不能真让你把我爸妈的那点钱拿走。万一，我们的生意搞砸，我爸他们就靠那些钱过日子了。” 孙爸掐灭烟：“你们可真成，把全家所有的钱都压在货上，孤注一掷，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丽不在乎：“富贵险中求。真要赔了，再慢慢挣，反正我们也挥霍过。” 孙向风的表情也是这种态度。 堂叔说：“小丹，你的五万块钱，我今天一分都不差你。你是等我取钱回来，还是跟我一块去银行，我当场把钱给你？” “货在哪里？”叶小丹张嘴，惊呆当场所有的人。 孙向阳低声说：“难不成你真要那些衣服？咱们也不开服装店，卖不出去呀！” 叶小丹不知可否：“好歹是两万块钱呢！你看你爸那个脸色，我要是拿了你堂叔那两万块钱，他心里肯定记我的仇。算了，两权相害取其轻，我还是要货吧！放心！我就算摆地摊，也得把那两万块钱卖回来！”她提高嗓门，“孙向风，你说的啊！你要按照进货价给我拿两万块钱的货。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我带人把你服装店里的衣服全部拿走。” 孙向风对她竖起大拇指：“大嫂，你行！你厉害！货在我们店地下室的仓库里。你随时可以去搬。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也可以把店面给你使，你有时间，你就去把你的货在我店里卖。但是，我不管代卖。” “行，就这么决定了，现在咱们两个去看货，把我那两万块钱的货单分出来。” 孙向阳拉着她：“你来真的呀？” “当然。” “小风和李丽两口子能说会道，有时，衣服都卖不出去一件，咱们就别添乱了。再等一等，顶多等个一年半载，肯定能把剩下的两万块钱拿回来。” 叶小丹斩钉截铁地道：“不行，今天拿不回钱，不定再等到什么时候。就算是货，我今天也得拿走！” 李丽穿羽绒服：“叶小丹，你不是想要货吗？现在就跟我去服装店！” “好！” “你真要拿货？不好吧？”孙爸觉得特别难堪。 堂叔倒是宽慰了些：“这样也好，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去算，我们这把年纪给他们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侄媳妇要拿货，儿子和儿媳妇也愿意给，那就让他们去弄吧！大哥大嫂，要不你们留下来喝两杯？” “不了。小丹这事做的有点过，希望你和弟妹别往心里去。” 叶小丹回过头：“爸，你真觉得我这事情做的过吗？我们家用钱紧张，我拿回自己的钱，有什么不应该吗？我存在银行，五万块钱利息2000多，够你孙女吃一年的肉了。” 孙爸无语，又掏出烟抽。 堂叔从厨房提了一大袋肉过来：“这是牛肉和羊排。你们拿回去给希希吃。” 第10章 信不信我开除你 孙向阳赶紧摆手拒绝：“堂叔，不用了，我们自己会买。” 堂叔把肉塞给他：“拿着吧！小风这孩子过日子没个数，也没问家里，就买了那么多肉回来。你们拿回去，也改善一下伙食，就当是叔叔婶婶补偿你们。” 孙向阳使劲摇头，背手躲避。 他递给向阳爸：“大哥，向阳不接，您帮他拿着。” 孙爸摆手：“我们不能要。你这么做，让我这当大哥的无地自容。” 堂叔说：“大哥，今天该无地自容的人是我。要是让外人知晓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家的脸面往哪儿放？年前这五万块钱的事儿，今天总算有个了结，也证明小风是个讲诚信的人。”他看向叶小丹，“小丹，叔婶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把肉提回去，好好过个年。” 叶小丹心里暗笑，他们家这时候才想起脸面。她大方的接过来：“谢谢堂叔。” 李丽看她见便宜就占，烦躁地想轰她走，道：“大嫂，你的手机在兜里震半天了，你不接吗？还是为了录音，连电话都不肯接呢！” 叶小丹瞥她一眼：“别担心。你们答应以货抵消债务之后，我就把录音功能关了。李丽，你也不用说话夹枪带棒，谁也不是吃饱撑的？天天跟你说个话都要录音。” 李丽哼笑：“说那么多，你倒是接电话呀！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敢接？” 叶小丹白她一眼，把肉递给孙向阳，拿出手机一看，见是白信文打来的电话，连忙接通：“白主管，有什么事吗？” “小丹，你总算接电话了。洪经理打你手机三四次也没人接，让徐萱也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是不是有急事儿，才不接电话？” 叶小丹反问：“你觉得洪经理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呢？” 在场的人一愣。孙向阳低声说：“小丹，小声点。” 叶小丹拿着电话推开门往下走：“白主管，洪蕾就在你的边上吧？你接通电话之后，她是不是让你按了免提？” 白信文不由看了一眼洪蕾，叶小丹猜对了，洪蕾在他接通电话之后立刻赶到他的身边，让他打开免提。这会儿，他们投资部的人都竖起耳朵听呢！ 洪蕾磨牙，这个叶小丹总是能出乎她的意料。她对白信文努努下巴。 白信文反应过来，对手机说：“小丹，洪经理不在我的身边。” “是吗？”叶小丹冷笑，对手机道，“如果她在您的身边，还要麻烦白主管转达洪蕾。别以为她是经理，就能到处欺负人，我不吃她那一套。” 洪蕾的脸耷拉下来，工位上的尤巩、徐萱使劲埋着头。 王姐和欣赏鱼缸的老杨交换个眼神，心照不宣。 老杨像王姐一样，也是快要退休的人。他经常在外面跑跑业务，鲜少坐在办公室里。今天下午，得到临时通知特意赶到公司。他是个人精，通过别人的三言两语和表情也能差不多猜到过程。 白信文在洪蕾的旁边，替洪蕾尴尬，对电话那头的叶小丹好言相劝：“小丹，别这样。马上要过年了！大家要和气开心。洪经理是咱们的上司领导，咱们得尊敬她，你惹火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叶小丹隔着电话都能想到洪蕾的两面三刀，讲话毫不客气：“你干脆说，我得罪她没好处，她打算给我穿小鞋，是吗？我不怕，我接着。” 白信文皱眉：“你别这样，现在找工作不容易。” “切！” 洪蕾拿过白信文的手机：“叶小丹，你用什么口吻对白信文讲话？他好歹也是一个部门的主管，你的顶头上司。你把他当成出气筒了吗？对他讲话那么不客气！” 叶小丹讽刺：“是洪经理呀？您接白主管的电话接的真快。看来，你们又提前通气，协商一致，才给我打的这个电话。” “什么叫我们提前通气？我们……”洪蕾的话没说话，就被叶小丹打断。 “洪经理，您干什么不都是私下谋做、拉拢好人再往下进行的吗？就像这次，石勇副总经理要提拔尤巩做部门主管，你得到口风之后，怕坚持推荐我就得罪了石勇副经理和尤巩，在第一时间通知了白主管和部门的其他人，再跟我谈话，让我退出部门主管的位置，去考跨专业的技术职称。如果我考不上专业技术职称，你就对外说我没有那个能力。如果我考上了，你就说尤巩和我都得到了待遇，是你为我们积极争取的功劳。你提拔人选不看工作能力和工作业绩，还要两头做好人，还要不要点脸？” 洪蕾被挤兑的怒火中烧：“叶小丹！你升不了职，竟然敢跟我发脾气，说这些话！你别忘了，我是你的部门经理，不是你的下属！你还想不想干了？信不信我开除了你？” 叶小丹笑了一下：“我上午离开公司时，就想到你以后会拿要开除我的事情来威胁我。那好啊！咱们依照劳动合同算一算。” “算什么？”洪蕾的心里开始发慌。 “你听清了。我在公司工作已经满十年，跟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咱们按照劳动合同法和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每一个条文来掰扯，如果你们想要解除我的合同，就先付我至少十年的经济补偿金。补偿金的补偿标准按照我目前的月工资总额乘以工作年限计算。还有，你们要开除我，请告知我，开除我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我会到人力资源局告你们，并且提请劳动仲裁机构仲裁。” 洪蕾压根不把她当回事：“随便。叶小丹，你爱怎么干就怎么干。你手上有劳动合同吗？知道劳动仲裁机构的大门往哪儿开吗？” 徐萱听了一惊，低声问老杨：“杨哥，洪经理怎么这么说话？” 老杨看她一眼，摇下头，跟王姐会心一笑。 徐萱一头雾水，也不敢再说话。 叶小丹的大笑声透过手机也震得办公室嗡嗡作响：“洪经理，劳烦你偶尔也看看书，再不济上网搜一搜劳动争议的例子。很多公司发生过员工和公司的劳动争议，闹到劳动仲裁，差点让公司声誉扫地。咱们公司大老板可是说过，咱们公司要坚决维护员工的合法利益……” 洪蕾呵斥：“叶小丹，你别拿大老板的话说事儿。你就算要去劳动仲裁，你有劳动合同吗？你怎么举证？” 叶晓丹淡定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出来：“你说的对，我手上没有咱们公司的劳动合同。我也没有见过劳动合同。但是，按照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应该一式两份，一份由公司保存，另一份要发放在员工的手里。公司这一点也违背了劳动合同法。你真以为劳动监察部门拿公司这种做法没有办法吗？再者，如果，我把你说的这些话投诉到总经理那里，总经理想必会为我们这些普通职工伸张正义。您说呢？” 第11章 放假又被召回公司 洪蕾气的五官扭曲：“叶小丹，你竟然威胁我？ 叶小丹看看手机，即使看不到洪蕾的脸，她也能想到对方狰狞的面容。她轻笑一下：“洪经理，我可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要是被开除，绝对会到劳动仲裁申请仲裁。公司该给我的补偿金和我过去几年的加班费，一分都不能少。” 洪蕾磨牙，想到失去主管的位置可能令叶小丹崩溃到失去理智，但没想到，她想来个鱼死网破，不能再逼她了。但是，部门的其他人也在听她们的谈话，她得给自己圆场子，就说：“叶小丹，你是不是觉得我因为你的态度在给你穿小鞋？我忙着公司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顾虑你的情绪。一会儿，石副总经理要给大家召开特别会议。按公司制度，你不来就扣你半天工资。你现在来的话，算你没有接到通知，情有可原，可以不扣。你自己选。” “我去！”叶小丹立刻答应，挂了手机，转身对跟在后面不远处的向风说，“我有点急事得去单位一趟，你等我回来联系你再分货。” 孙向风点头：“成。我的服装店就在那里跑不了，你什么时候去都成。嫂子，需要我送你去公司吗？” “不用。辛苦你把向阳爸妈送回家。” “知道。我这就开车去。” 李丽仰着头从孙向阳和叶小丹身边经过，连声招呼也不打，对孙向风低声抱怨：“瞧叶小丹那样，在公司里肯定被别人穿小鞋了。她还自以为了不起呢！活该她倒霉。” 孙向风看叶小丹坐在堂哥孙向阳的电动车上，突然觉得有点心酸，说：“李丽，别那么说她。好歹她借咱们5万块钱，到现在才来要，中间也没有催过咱们，已经很不错了。也怨我，非得听你的，跑到她们小区买牛羊肉，碰到我哥看我不还钱还买那么多肉，换谁心里都膈应，才让他们不依不饶来要钱。” “谁让那家的肉好吃呢！”李丽撇嘴，“我就是看不过叶小丹那副嚣张的样儿，一家人说话还得录音，什么人哪！” “哎！这就怨你了，谁让你动不动就爱说凭什么、有什么证据？叶小丹面对你才会多一份警惕。” “去你的！”李丽捶他。 孙向阳骑上电动车，问后座的叶小丹：“你真要回公司啊？” 叶小丹点头：“对。新上任的石勇副总经理要给大家开会。部门经理说不去的话，就算旷工处理。” 孙向阳不满：“你们公司不是放假了吗？怎么又开上会了？再说现在都三点多了，等你到公司也得五点，大家都下班了吧？” 叶小丹笑一下，笑容里带着些许苦涩：“下班也得去。我要是不去，肯定被公司的石勇副总经理和洪蕾这个部门经理攥住把柄，说已经通知我开会，我不去就得按照旷工处理。我必须到公司一趟。即使我到那里没有人，也必须去。” “为什么？这是什么道理？” “证明我按照公司领导的要求去过公司。你不了解洪蕾那个人，她的目的不是要我参会，而是她实施部门经理的权限，要我必须听从她的命令，就算我回到家，她一个电话，我就得赶回公司，即便她已经不在公司。她要的是这种感觉。” 孙向阳觉得难以理解：“她如果下班了，怎么会知道你去没去过公司？” “洪蕾那个女人多的是招。她会问公司门口的保安，保安这时候可能还没有下班。况且，公司里的摄像头更不会下班。” “难不成她还要去看监控？” 叶小丹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可笑，点头：“如果保安下班了，或者公司没有其他人办公的话，洪蕾十有八九会去看监控。” 孙向阳无法想象还有这样的领导，吐槽：“她有病吧？还这样监督你干活？” “嗯。这就是她的操控欲望。她让部门主管打电话给我，我没有及时赶到公司参加会议是一回事，但是我要是不去，那就是另外一个性质了。本来，我今天就因为她让我退出部门主管的位置，跟她大吵了一架，让她很没有面子，心里窝着火呢！她肯定会趁机整我。那个女人睚眦必报，我太了解了。” 孙向阳停下电动车，扭回头：“媳妇儿，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你让出部门主管的位置？这几年，你跟着她干，多累多忙啊！三天两头在公司加班，连家都顾不上。我记得你说过，洪蕾会想办法给你争取升职加薪，怎么到了升职的时候，她让你退出职位，她这么明着跟你说的吗？” 叶小丹提到这个就恨：“她让我转专业技术岗位，说等我考过建筑师资格，给我评高级工程师。” 孙向阳急眼：“这不是鬼扯吗？你是学文科的，考不了专业技术职业资格。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能考，跨专业考试多难啊！很多学建筑、工程管理的人都没有考下高级工程师证，你得学多少年才能考下来？” “谁说不是呢？好啦！不跟你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我就考一个专业技术资格证。你赶紧回家吧！我骑电动车去公司。” “等等，电动车的电可能不够你骑到单位了。媳妇儿，你打车去公司呗！” 叶小丹摇头：“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路上肯定堵车。前面就有小蓝车，我骑它到地铁站！”她走到一辆小蓝车的旁边，边用手机解锁，边乐呵道：“花几块钱，也比洪蕾扣我半天工资强。” 孙向阳心疼：“媳妇，你也太省了。都怨我没有工作，害的你生活质量也跟着下降。” “说什么呢？咱们的日子过的不是挺好吗？你赶紧回家把那些羊排全炖上，等我回到家，咱们一家三口痛痛快快的吃一顿羊排。哦，不对，还得留出一半给你爸妈拿过去。你想着啊！” “我知道了，你慢点。”他看她边推车边扭头对他嘱咐，心里怪不是滋味。 叶晓丹骑着单车往公司赶，一路上骑的并不快。她看看手表，心里想着去单位肯定有两个结果。一是大家都在公司。石勇副总经理刚主管他们，新来乍到，想提拔自己人尤巩，被她公布于众，肯定会联合洪蕾整她。这会儿让她去公司，是让大家认为提前放不了假的原因是等她叶小丹，让大家对她产生不满。二是她走到单位，大家全下班了，迎接她的是大门紧锁的办公室。无论哪个结果都达到石勇和洪蕾整治她的目的。不过，她希望是第二种结果，白跑一趟也没什么。 等她到办公室一看，灯火通明，心里一沉，最坏的结果来了，石勇和洪蕾故意压着大家不让下班，就是让大家对她有意见。 大地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石勇和部门经理洪蕾等人正在说说笑笑，看到她进来，石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和不屑。 洪蕾看到她眼睛冒火：“叶小丹，我们给你打过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为什么不能快点儿赶过来？石副总经理和大家都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你这不是耽误大家下班休假吗？” 第12章 和上司硬杠 叶小丹擦擦手上的头上的汗：“真对不起呀！我家里有点事，没听到电话。不过，洪经理，您上午说过给我放半天假的。巩哥也告诉大家，公司下午放半天假。” 尤巩抬起头看她一眼，又看向石勇和洪蕾，没说话。 石勇扫了叶小丹一眼，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就到会议室开会。” 叶小丹跟着大家最后进入会议室，坐下后，她看清位置安排，心里顿时一凉，也有了数。 石勇作为主管投资部的副总经理，是投资部的老大，坐在中间c位。两边各坐着部门经理洪蕾和部门主管白信文。洪蕾的身边坐着尤巩，原先那是她的位置。 别看他们是民营企业，且只有7个人的小小的投资部。但是，大家心里跟明镜一样，位置绝对不会乱坐。王姐和老杨快到退休年龄，从来都坐最后面，实习生徐萱也是找末尾把边的位置。现在，她叶小丹也跟着他们三个坐最后面，说明她被排挤了出来。 石勇张口：“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原来呢！是想给大家都提前放半天假，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公司临时通知，必须安排好项目上的节假日期间值班的事情，将项目的安全工作放在第一位，所以，才把大家紧急召唤回来。大家接到电话都是从家往回赶，基本上三点左右，人就到齐了。叶小丹，只有你，姗姗来迟不说，你们洪经理给你打了无数次电话和发好多的微信，你就是不回。下次再这样，就扣发你的绩效奖金！” 叶小丹憋气，他这番话说的他和洪蕾体恤下属，尤巩也没有错，只因为她耽搁大家的时间。她不想再忍，直接说：“石总经理，咱们公司什么时候规定，员工有急事，没有接电话、回微信就要扣发绩效奖金？” 洪蕾拿眼睛剜她，她压根不理会，坦荡荡的看着石勇。 白信文主管拿着笔盯着本子，其实上面没有字，他在研究纸张上面的横道。 徐萱吃了一惊，心想小丹姐的胆子太大了，敢质问副总经理，可能又要惹出风波。她将头埋的更深了。 王姐和老杨彼此交换一个眼神，脸上带着看戏的神色。他们这种老员工最烦上司做事不公还要假惺惺，但是，人在屋檐下，为手中的饭碗，不敢表示不满。但是，有人出头，他们还是很乐意表示精神支持。 石勇看一眼也知道，投资部的这几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他把脸一板，语气严厉却很轻柔：“叶小丹，首先，我要纠正你的错误。我的职位是副总经理。咱们公司不止我一个副总经理，还有两位副总经理，但是，总经理只有一位，那就是老板。我石勇副总经理的称呼不能简省，也绝对不能错称。咱们公司是老板一手打拼出来、成为行内翘楚的房地产公司，是一家民营企业，也可以说是老板的家族企业。公司全体员工只忠诚老板一个人。你这个称呼关系到违反公司的忠诚义务。大家也都记住，以后，谁要是再称呼错了，就不止扣罚奖金，还要扣工资，清楚了吗？叶小丹。” 叶小丹暗骂马屁精，这家伙时刻不忘对老板表忠心。他这番话传到老板耳朵里，肯定让老板满意，难怪他能升为高管。她自知理亏，很快收拾情绪，站起来鞠了一躬：“对不起，石副总经理，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大家吃了一惊。老杨小声说：“叶小丹以前不这样啊！她今天是怎么了？” 王姐小声回：“变聪明了，不想跟领导闹僵呗！” “唉！被人欺负到家也不知道哼一声。”老杨觉得甚是可惜。原以为叶小丹被不如她的人撬走职位能闹一闹，让公司某些人以后做事也有所忌惮，看来是多想了。 王姐极为小声地道：“看着吧！洪蕾和尤巩会把这事宣扬出去，让老板知道石勇对他的忠心。” 老杨的眼神闪烁：“那样的话，老板不就对叶小丹有看法了吗？” “老板知道叶小丹是谁呀？踩低爬高正常。” 洪蕾和白信文觉得挺意外的，两人交换个眼神，原以为今天下午这会，叶小丹会全程臭着一张脸，没想到她的表情平静，还会跟领导认错了。 石勇也是挺出乎意料的，在内心，他挺喜欢总经理这个称呼，但是，也只是臆想而已。他轻轻咳嗽一声：“下次注意。我继续说，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起来……” “石副总经理。”叶小丹打断他，“您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现场一片哗然。 洪蕾想要斥责叶小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她看着叶小丹面色平静，好像来者不善，如果真把她惹毛了，搞不好会调转枪头针对她。况且，她今天找叶小丹谈话，让叶小丹把主管的职位让给尤巩，确实对叶小丹很不公平。她只好盯着笔记本，心想石勇惹出来的事情，干脆让石勇自己去解决，也让他知道平时给这些人当部门经理有多难。 白姓文如老僧入定般打坐，就盯着面前的本子。 老杨俏声对王姐说：“我就说嘛！叶小丹也不是傻子，被他们欺负成这样，总得站出来说两句。” “说两句也是逞一时之气，搞不好一会儿就有小鞋穿喽！” 尤巩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知道叶小丹对失去部门主管的位置很生气。他也不想顶替她，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叶小丹比他年轻能干，早晚有出头的日子，他可能只有这最后一个机会，所以，他只能悄悄的去找石勇要这个职位，只有对不住叶小丹，令他没想到的是，叶小丹的反应那么激烈。他心虚，不敢说话。 实习生徐萱大气不敢出。 石勇用威严的眼神看了大家一眼。很快，场内一片寂静。他淡淡的瞅了一眼叶小丹继续看前方，显然，他并不将这个小职员放在眼里。他说道：“公司的绩效奖金评比办法规定，副总经理有打分权，部门经理有建议权。我们公司的文化讲究下令既行，要求每个人都有极强的执行能力和服从力。像叶小丹你这种对上司不敬的说话态度和鲁莽的形式风格，会令上司在管理工作中很难有作为，不利于整个科室的工作，影响到公司执行力的开展。所以，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在奖金评比指数上稍微做一些降低，这是我个人的权利，这样，你明白了吗？” 叶小丹反问：“也就是说，石副总经理，无论我们的工作业绩如何？如果您觉得我们的工作态度不好，我们的绩效考核也会被扣上一部分，是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显然也很担心这个问题。 “你这是在扭曲我的意思。”石勇总算明白，叶小丹比较难缠了。不过他怎么可能让一个职员给拿捏了呢？他继续说：“绩效奖金不仅要看能力，还要综合各种因素，为了公司长远发展，总经理在制定年终奖金考评规则时，才会给部门经理推荐权，副总经理打分权，如果你有意见的话，可以向总经理反映。” 第13章 年三十和初一你值班 叶小丹直视石勇：“必要的时候，我会向总经理反映，谢谢石总副经理的提点。” 老杨差点笑出了声，赶紧抿嘴，幸灾乐祸地看着石勇和洪蕾。这俩人平时仗着公司副总经理和部门经理的身份，使他在分配工作和奖金方面吃了不少，心里早就气不顺，但是，碍于自己的年龄大，出去找不到类似的工作，只能在这里忍着。他巴不得石勇和洪蕾更难堪一些。 石勇心里来气，尽量不去看叶小丹，但是，还是忍不住用冷漠的眼神儿瞅了她一眼，道：“现在我们继续开会。” 王姐在心里骂石勇是老狐狸，他此刻但凡在叶小丹跟前回一句，叶小丹的挤兑话语就出来了，结果，石勇不接这茬，继续说会议内容，愿望落空了！ 石勇一本正经：“咱们公司新定下的发展目标，今后不仅要做一级开发和前期工作，还要做二级建筑房地产。大家未来一年的工作会很辛苦，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另外呢！咱们公司去年接的项目有点多，摊子铺的有点大，春节期间，项目的安全工作仅靠工程开发部和工程管理部的那些人负担，恐怕承受不了。公司决定，将项目节假日的安全工作分担下去，每个部门负责一个项目，每天早晚要去现场巡视一次。咱们投资部门就负责南湾郊区那个项目。” 老杨惊讶：“石副总经理，那个项目不是烂尾了吗？” 石勇摇头：“没有，对外可不能那么说。只不过是公司现金周转紧张，那个项目才做了一半，没继续做下去。前几个月，公司又安排了承包商重新开工。” 老杨看一眼大家：“咱们节假日都放假了，工地上也都放假了吧？工地上如果没有人，早晚去看一次也行。” “有人。公司领导怕疫情反弹，响应政府要求，嘱托各个项目的工人就地过年。南湾项目的承包商和农民工都在工地上，准备来年继续施工。” 王姐警惕：“不会是承包款没有到位，让我们去做安抚工作吧？” “嗯”。石勇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你们投资部不能只管项目投资的事情，也要深入项目现场管理。” 老杨往椅子上倚靠：“公司没有拨付款项给承包商，承包商八成会带领农民工闹事，这个工作可不好做。” 石勇说：“公司领导说尽量在正月十五之后，将钱款给他们拨下去，但是，还是担心他们有情绪，在过年这几天找政府部门反映，公司才安排大家值班。辛苦大家做好他们的安抚工作。” 洪蕾急眼：“领导，大家都知道南湾项目做不下去，那里地势低、位置不好，楼盘不好卖，公司当初拿地的时候是跟其他房地产公司共同合作竞得。后来，那个房地产公司撤资了，咱们公司也没有找到新的合作伙伴。如果项目要继续做下去，钱又没有到位，让我们大家去看着承包商和建筑工人，人家还不吃了我们？” 石勇点着她：“洪蕾，你作为部门经理不能这样带有情绪啊！这是公司的命令，必须服从。” 叶小丹翻了一个白眼，要是以前，她会很感激洪蕾积极为大家反映困难，可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石勇既然要把大家召集回来，肯定事先和洪蕾沟通过了，洪蕾肯定也接受了。她现在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大家知道她为她们出头，在收买人心。 老杨和王姐看到叶小丹的白眼，互相对视一眼，叶小丹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他们更清楚。洪蕾的做法越来越让人不齿了。 “石总经理，能不能为我们再考虑一下？或者换一个项目呢？”洪蕾将大家的神色收在眼底，吃了一惊。往常，如果类似的事情出现，他们投资部会团结一致，同仇敌忾，现在怎么像一盘散沙？ 白信文刚抬起脸，想对洪蕾表示支持，看到叶小丹的白眼、老杨和王姐冷漠的态度，又把头低下去。 石勇预想到投资部这些人不情愿去南湾项目值班，可是，大家这么抵触，还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他要是再说下去，恐怕丢面子的就是他。他匆匆的说：“这是公司研究后的决定，改变不了。大家安排一下值班，也可以互相商量一下怎么安排。” 现场一片沉默。 老杨和王姐没说话，心里愤怒，脸上却很平静，他们知道公司决定的事情改变不了，只有接受。他们看向叶小丹，希望她能站出来为大家鸣不平。 石勇和洪蕾顺着他们的视线，也看向叶小丹，只等她诉说不满，拿她开刀，杀鸡给猴看。 叶小丹一脸的无所谓，没说话，脑子里在盘算晚餐。从堂叔家拿的那一大扇羊排都炖上，一顿吃不完，该盛出一半，明天中午烤着吃。闺女不喜欢在公公婆婆家吃饭，可以让她中午在家吃的丰盛一些…… 尤巩笑道：“我听洪经理的安排。” 马屁精！叶小丹给他定论，脸上却很平静。 石勇和洪蕾见叶小丹没说话，松了一口气。石勇说：“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洪经理，你做好值班的安排。” 洪蕾点头：“是，石副总经理，您就放心吧！春节放假期间，我尽量让大家保障工地安全，又能休好假。” 石副总经理点头：“我相信你的能力，有我做后盾，你大胆的干。” 洪蕾扫了一眼众人，道：“叶小丹，你刚才迟到了，耽误大家的时间，所以，明天大年三十和初一都由你来值班，你接受吗？” 叶小丹心里大骂，谁都知道，这种烂尾项目第一个去值班的人最倒霉，承包商和那些农民工能把人给挤兑死。石勇和洪蕾摆明联手在整她，她得想办法防范，不能让自己太吃亏，但是，又不能明面拒绝，就说：“我接受。” 洪蕾笑着看向徐萱：“萱萱，大家都是老同事，已经习惯值班了，你是新来的实习生，能适应值班吗？” 徐萱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说：“能。” “那就好。”洪蕾又说：“我把值班表通过微信发给大家了，大家看一下，如果谁有急事，相互之间可以换个班，到时告诉我一声。” 大家低头看手机，节假日共放七天，年三十和初一都是叶小丹值班，剩下的五天，除了洪蕾之外，每人一天。其实，大家以前也在节假日里值过班，部门经理和大家都一样，一人值一天。只是这次春节期间，洪蕾就没有把自己安排进来，让叶小丹多值一天，这是赤裸裸的给叶小丹穿小鞋儿啊！ 石勇开口：“节假日期间，大家务必早晚到现场巡视各一次，做好项目现场的安全管理工作。如果有重大问题，可以给我或者洪经理打电话。洪经理，你要随时准备赶到现场应付重大事项，也为大家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好吧？没有问题的话就散会，不耽误大家过年。祝大家新年快乐。” 叶小丹笑盈盈的道：“石副总经理，我有个小问题。” 第14章 预见困难先跟领导提 石勇一惊：“叶小丹，你有什么问题？”他的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洪蕾。 洪蕾的脸板起来，怒目圆睁：“叶小丹，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单独和我沟通，不要耽误大家下班。” 老杨加了一句：“更不要耽误石副总经理的下班时间。” 石勇瞟他一眼，不动声色，老杨干了多年，只是个普通员工，心里积攒一肚子的怨言，善于插科打诨，给领导添点堵。他不会与他计较，更不会给他机会串闲话，重新坐下：“我什么时候下班都可以。叶小丹，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谢谢石副总经理，我明天第一个值班没有问题，后天值班也可以。只是，有些困难需要跟领导提，希望领导能帮着解决。”她的态度很诚恳。 洪蕾抢白：“别人怎么没有困难，就你有困难？” 叶小丹看着石勇：“石副总经理，我们有困难还能不能提？领导能不能为我们排忧解难？” 洪蕾气的抿紧嘴，叶小丹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自说自话。 石勇作为公司的高层领导，听到员工这样说话，不可能不理会，点头：“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提。” 叶小丹不卑不亢：“那我就说了。南湾项目工程已经进行，相关款项却没有支付给承包商和农民工。如果我们去工地现场，他们找我们要钱，我们该如何回复。” 老杨大声说：“对，人家找我们要钱，我们拿不出，怎么办？” 石勇说：“叶小丹，公司让你去检查项目安全，确保现场不出事，别的也没交给你，不该管的不要管。” 叶小丹不满：“石副总经理。承包商没有拿到承包款，正等着找咱们公司要。我们去现场，不是正如人家下怀，逼着我们给个交代吗？” “你就说你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公司的事情不清楚。”石勇当然知道承包商有多难缠，但他不会将矛盾转嫁到自己身上。他看看手表，“就这样吧！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大家赶紧回家吧！替我给家人们带个好。” 尤巩忙说：“谢谢石副总，我们也祝您新春快乐。” 叶小丹喊：“石副总经理，如果承包商他们的情绪激动，把我们扣在那里，或者用更极端的手段怎么办？” 石勇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尤巩快步走到门边，手指放在门把手上，闻言看向石勇。石勇转过身，看王姐、老杨和叶小丹都等着他的回复，就说：“真遇到困难，你们就报警，或者给我和洪经理打电话。” 洪蕾忙说：“大家不用担心，我接到电话会及时赶到你们身边。” 叶小丹只觉得可笑：“承包商如果带着建筑工人闹起来，肯定会把我们的手机收走，我们怎么可能让对外联系？” 石勇瞪大眼睛，他的眼睛本来就又大又圆，一瞪显得更加吓人：“叶小丹，现在是和谐法治社会，别人不会冒着犯法的手段对付你们。何况，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去现场检查一下安全隐患，人家干什么难为你？别把自己自视过高、没事找事。” 洪蕾也说：“叶小丹，承包商和建筑工人也是很有素质的人，人家不可能难为你。你也不要把别人想的太坏，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 叶小丹坚持：“石副总经理、洪经理，我也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可是，万一出现特殊情况怎么办？听说，国庆放假期间，工程管理部的蔡工就被一群农民工围攻导致轻伤，你们也都清楚这事。这次让我们去现场巡视安全，怎么着也有个应急方案吧？” 石勇斟酌词句：“公司临时决定让全体人员去现场巡视工作，应急预案自然是有的。你们去现场巡视安全，原则只有一个，不要激化矛盾，不要出事，保护自身和对方的安全。” 洪蕾附和：“石副总经理说的对，请石副总经理和公司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不给公司和领导添麻烦。” 石勇转身往外走，尤巩站在门边给他打开门。 叶小丹撇嘴，石勇和洪蕾说的就是一堆屁话，什么用也没有。 洪蕾把石勇送到电梯门口，气冲冲地回来：“叶小丹！你跟我到我的办公室来。” 叶小丹看看手表：“洪经理，现在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您要是没有急事，等假期结束、上班时再说吧！” 洪蕾气的脸红脖子粗，胸膛起伏，继而，深吸一口气：“我前两天让你做祥瑞府的投资方案，现在拿给我，我要赶在初七上班前要审完，汇报领导。” 白信文低着头，前两天洪蕾让叶小丹准备祥瑞府的方案时，说的是让她慢慢做，这就改主意了。 叶小丹点头：“好，马上发给您。”她起身去了工位。 洪蕾愣了一下，轻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蹬蹬出了办公室。 白信文和尤巩紧跟在她的身后。 会议室里，仅剩下实习生徐萱、老杨和王姐。 徐萱拍拍胸口：“刚才的气氛好可怕啊！我差点就想说我第一个值班，幸好没说。南湾项目现场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老杨笑道：“当然了。承包商干了几个月的活儿，手下一帮建筑工人还没有拿到工资，他们过年正着急着向咱们公司要账呢！咱们过去就等着挨骂。” “啊？”徐萱苦着脸，“那怎么办？咱们还得去现场呀！” 王姐活动筋骨：“你担心什么？叶小丹第一个值班，她刚才把能预见的问题全问了，心里有数该怎么做。咱们照样学样。” 徐萱小心翼翼看外面：“洪经理为什么让小丹姐值两天班？她就算是迟到，也不至于多值一天班啊！” 老杨轻笑一下：“你傻呀！现在还看不出来，这是领导故意在针对叶小丹。” “啊？为什么？小丹姐工作很认真、挺辛苦，洪经理也很认可她，将重大的项目都交给她做。现在，为什么要针对她？” 王姐把会议室的门掩上：“上午，叶小丹在洪蕾办公室门口大声嚷嚷，你没有听到吗？” 徐萱恍然大悟：“噢！洪经理因为这个才针对小丹姐吧？洪经理肯定不允许有人对她那么说话，以后，会不停地难为小丹姐吧？我们是不是劝劝小丹姐给洪经理认个错？” “认错？”老杨哼哼，“我看叶小丹恨不得能吃了洪蕾，还给她认错！” “不至于闹得那么僵吧？” “不至于？”王姐和老杨异口同声，“太至于了。” 徐萱摸不着头脑：“就是一个部门主管的位置啊！” 老杨叹息着摇头：“小女孩太不谙世事了，不知生活的艰辛。部门主管的月薪比普通职员的工资每个月高1000多块钱，年终奖系数也高，一年能多拿好几万呢！如果叶小丹的能力不足以当部门主管也就罢了，但是，部门主管原定的人选就是她，现在被没有她干活多的人给顶替，她当然不服气了。” “可是，这也不是洪经理能决定的呀！” 王姐轻声说：“她是不能决定，但是，她让叶小丹转向专业技术岗位，让出部门主管的位置，就伤了叶小丹的心。如果叶小丹拿到专业技术证，评上高级工程师。她不用听洪经理的，也能拿那么多工资，她干嘛还要受制于人呢？” 徐萱纳闷：“拿到专业技术证，不用听经理的，这多好的事啊！小丹姐为啥不高兴呢？” 第15章 善用员工手册 王姐瞪徐萱：“你是真傻假傻？叶小丹有专业技术资格证吗？她是学文科的，能不能报考专业技术资格证还是一回事，就算报考，猴年马月才能考下来呀！她让出了部门主管的位置，拿不到专业技术资格证，又评不上高级工程师，两头都落了空。” 徐萱迷迷瞪瞪：“可是，洪经理让小丹姐考，她总不能蒙小丹姐呀！” 老杨笑着道：“那不叫蒙。” 王姐补充：“叫忽悠。哄着底下的下属跟她好好干活罢了。” 徐萱惊讶：“这么说，洪经理从来没有为小丹姐考虑过吗？我常听洪经理夸小丹姐能干，帮她顶了好多雷，立了好多功劳啊！” 老杨添油加醋：“对，洪蕾还经常哄着叶小丹说要给她解决待遇，给她提升部门主管。现在洪蕾有可能要升至总监，而叶小丹这次升任部门主管彻底没戏，她在公司很可能永远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小丹姐也太可怜了。”徐萱不解，“洪经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小丹姐呢？” 王姐也叹息：“你真是一个傻丫头。算了，看你来公司之后，每天都帮我们擦桌子擦地，还给我们带好吃的，为人又特别善良和实诚，我们就给你开开窍。洪蕾也不想这么对叶小丹，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叶小丹帮她竞得好几宗有价值的地，让她在公司露了脸。可是，尤巩找了石勇，石勇自然想提拔自己人。叶小丹又不上赶着巴结石勇，石勇自然不想提拔她。洪蕾想要竞争总监的位置，是拉拢石勇？还是拉拢叶小丹？傻子也会选呀！” 徐萱很低落：“看来单靠工作能力决定不了升职。洪经理以后也会难为小丹姐吗？甚至开除她？” 老杨嘴角一弯：“哪有那么容易？下午白信文跟叶小丹打电话时，洪蕾抢过电话说要开除叶小丹，咱们都在场，听到叶小丹跟洪蕾掰扯劳动合同，你觉得叶小丹怕被开除吗？” 徐萱不确定：“如果真不怕的话，她应该不来上班，还是怕的吧？” 王姐笑：“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吧！去年，洪蕾在叶小丹工作出现失误的时候，就说要开除她。你猜叶小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她当时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听洪蕾骂。洪蕾骂了她半个多小时，嗷嗷的，声音特别大，骂的特别难听。咱们办公室和隔壁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换成另外一个人绝对受不了。但是，叶小丹一句嘴都没回，也没哭。” “啊？”徐萱想着那个场面，也觉得挺难堪的，“小丹姐当时多难受呀！” 老杨问：“萱萱，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哭啊！以后，跟洪经理积极道歉，让她尽量少骂我，实在受不了，也可能辞职。” 王姐笑着道：“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反应，但是，叶小丹可不这样。” 徐萱好奇：“小丹姐什么反应？” “我看到她在洪蕾回办公室之后，立刻打印了一份《劳动合同法》和《劳动法》，认真的研究。” “啊？那时候，她就做好被开除的准备了？” 老杨点点头：“对。她在计算自己被开除后，应该拿到多少钱。依照她的性格，公司想不给她补偿，就将她扫地出门，她绝对会申请劳动仲裁，投诉到劳动行政部门。而且，我今年好多次都看到她在工作不太忙的时候翻《民法典》和《刑法》，她很有可能在准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 王姐啧一声：“搞不好她已经通过法律职业资格证，只是碍于疫情，才没有辞职。” 徐萱大感意外：“不会吧？我有朋友考过法律职业资格，挺难的，况且，现在成绩早就出来了。小丹姐如果通过考试，早就告诉我们了。” 老杨说：“或许没有通过考试。不管怎么样，叶小丹都做好了被公司随时开除的准备。” “不会吧？小丹姐要是想辞职，干吗还答应大年三十和初一值班？” 王姐耸耸肩：“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我只看到叶小丹以前在公司放了好多个人用品，现在，那些东西都让她陆续拿回家了。” 徐萱有些难受：“小丹姐教了我好多东西呢！我不舍得离开她。” 老杨笑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她不会辞职。” 徐萱的情绪依然低落：“小丹姐得罪了石副总经理和洪经理，以后，她会不会被整的很惨？” 王姐拍拍她的肩膀：“不用为她担心。叶小丹在投资部待了十年，比咱们几个待在这个部门的时间都长。她经历过七八任部门经理，中间还经过审计局的审计调查、公司裁员、濒临倒闭各种风波，全都挺过来了。没事儿。” 老杨笑嘻嘻补充：“还有一任部门经理挪用公款进了监狱，公安局来调查，新任投资部经理不敢出头，由叶小丹全程配合。公司到底什么样，叶小丹心里门清！” 徐萱叹口气：“小丹姐能干，也特别努力。可惜呀！就像洪经理所说，她的情绪不稳定，才迟迟升不上去。这就是性格决定命运吧？” 王姐撇嘴：“洪蕾的情绪稳定？叶小丹的脾气暴躁全是公司逼的。公司每次准备提部门主管，叶小丹几乎都要稳操胜券，结果，突然会冒出一个人把主管的位置给撬走！就像这次，尤巩以前不是咱们投资部的，前两年突然来咱们部门，或许盯上的就是投资部主管位置的空缺。叶小丹之前还傻乎乎的和他走的挺近。” “咱们公司再来一次内部竞聘就好了，上一次，白主管脱颖而出，小丹姐就差一点点。” 老杨喝到嘴里的茶差点喷出去，他咽下茶叶：“白信文是能干，小伙子性格也好，但是，单凭考试，他可当不上主管，叶小丹的应试能力比他强。” 徐萱刚要再问，外面一声暴喝声传来，吓了他们三人一跳，赶紧挤到门边观看。 洪蕾拿着一份文件摔在叶小丹的面前：“叶小丹！你这做的什么东西？现在立刻给我重做，做不完，别想回家。” 老杨不屑：“又来了！真当公司是她家的。明天是年三十，全国放假，加班做出来的东西给谁看？” 叶小丹站起来：“洪经理，我做的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洪蕾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问题？你交给我的这份投资方案跟我给你的那版一摸一样，你根本就没有动，你干什么吃的？” 叶小丹不慌不忙：“洪经理，我作为投资部的普通工作人员，职责只限于查找资料、提供数据，公司员工手册里有明确规定，投资部的部门主管才有权修改和审核项目投资方案。如果您忘记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工作手册，在第28页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请您过目。” 洪蕾一把将她递过来的工作手册打落：“你敢给我讲职责？我是你的直属领导，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第16章 狠怼背后使坏的同事 叶小丹捡起被洪蕾打落的工作手册，直视洪蕾：“洪经理！您是我的直属领导不假，但是，员工的工作职责在公司制定的工作手册中有明确规定，我完全按照工作手册执行，难道您的权利凌驾于公司制度之上吗？” 洪蕾气的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躲在会议室的徐萱看看身边的王姐和老杨，问：“小丹姐的嘴怎么那么厉害？” 王姐摇头：“论能说会道，叶小丹比不过洪蕾。” “可她能把洪经理说的哑口无言。” 老杨笑道：“叶小丹是学法律出身，做事讲究章法，有凭有据。洪经理大专毕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擅长人情世故，也精通公司的业务。但是，要论具体的专项工作，远不如叶小丹。她要是想在工作上为难叶小丹，有点费劲。” 徐萱担心：“洪经理是经理呀！得罪她没好处。” “叶小丹看穿了，在公司跟着洪蕾辛苦干也没啥指望，怎么干也是小职员。你说她会继续辛苦的干，还是撂挑子？等着看吧！以后，咱们部门可就热闹喽！” 工位上，叶小丹不理会洪蕾的愤怒表情，继续收拾东西：“洪经理，您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回家了。” 洪蕾挤出一个笑容：“有事，把投资方案给我复印一份。叶小丹，你该不会说要到下班点，你不能复印，要回家了吧？” “不会，公司占用我的休息时间，会给我调休或者加班费的，只要是我的分内工作，您让我做多少都行。”叶小丹接过投资方案，到复印机前一张一张的复印。 洪蕾扭着腰肢回办公室。 会议室里，老杨说：“别在这偷看了，回家吧！” 徐萱抱不平：“杨哥，洪经理这不是摆明要刁难小丹姐吗？” “当然了。要是你是上司，碰到这么不听话、公然抵抗你的下属，你不整她吗？” “她们老这样下去，咱们怎么办？” “凉拌！回家了。”老杨和王姐走到工位，拿起包：“白主管，下班了，我们先走了。” 白信文在玩手机，抬起头笑一笑：“慢走，新年快乐。” “小丹，我们下班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叶小丹转回身，对他们挥挥手，神情难掩愤懑。 老杨在门口等着王姐，问她：“你说白信文怎么不帮叶小丹一把，就算给她争取不了职位，也说两句话啊！叶小丹以前没少为他出头，今天可好，叶小丹被安排年三十和初一值两天班，他都不说一句话。” “谁知道他是真懦弱，还是将明哲保身做到家了。” 白信文将他们的话听到耳朵里，转头看看叶小丹，旋即又低下头玩手机。他知道老杨和王姐议论他，也不在乎他是否能听到。他确认自己在这个公司里就是干活的，不可能得罪领导，也不想得罪叶小丹。他得确保洪蕾晋升总监之后，留出来的部门经理职位给他。 徐萱期期艾艾地走到他的身边：“白主管，您说我要是帮助小丹姐复印，会不会惹洪经理不高兴？” “没事儿，你去吧！”白信文看看洪蕾的办公室，尤巩刚被洪蕾打发出来，洪蕾关门的时候，看一眼叶小丹的身影，再无奈地看一眼他。他明白了，洪蕾作为部门经理，不可能让下属在众人面前那么挤兑她，就若无其事地翻篇。她就等叶小丹道歉，甚至都不需要道歉，只要叶小丹态度和蔼地对她说句话，给她个台阶，她就放叶小丹回家。 徐萱快速走到叶小丹的身边：“小丹姐，我来替你复印，你歇着吧？” 叶小丹拒绝：“没事，我自己来。” “小丹姐，这个投资方案一百多页呢！可以拆下来快速复印，没有必要一张张地复印。” 叶小丹解释：“这是正式封印好的第一版方案，如果我们拆开了，里面的数据发生变化，拆迁部和前期部会认为他们递交的报告被我们部门修改过。我宁可一张张复印，也不找这麻烦。” 白信文道：“萱萱，按照你小丹姐说的办。以前，拆迁部和咱们部门因为方案上的投资拆迁数额发生过矛盾，小丹姐拿着他们部门装订好的材料递给他们看，他们才无话可说。如果图省事，方案被拆开，数据出现错误，对方会咬定数据不是他们提供的终版，我们就被动了。” 徐萱吐吐舌头：“噢！我知道了。萱萱姐，你歇一会儿吧！” “不用。”叶小丹轻声说，“萱萱，现在找个有机会能转正的实习工作不容易。为了你自己好，不用主动接近我，我能理解。” 徐萱垂着头，印了几页，默默地返回工位。 白信文欲言又止，低头玩手机。 叶小丹接着复印，脸上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会议室里只剩下复印机嗡嗡的工作声音。 尤巩站在一边，觉得气氛很压抑，主动说：“明天晚上是年夜了啊！萱萱，你们家年夜饭都谁做啊？” 徐萱此前跟着叶小丹打下手，没见尤巩主管过项目，对他突然要当部门主管，心里一时接受不了，但也不敢得罪他，低着头道：“我妈。” 尤巩得到应付的回复不太满意，又转向白信文：“白主管，今年你们家又是您掌厨吧？家里人又有口福了” “哦。” 尤巩看白信文只是扫他一眼又低下头，知道大家对他挤掉叶小丹要当部门主管有看法，当下之际，就是要做好叶小丹的安抚工作，免得她拉人反对他。他就说：“小丹，还忙呢！哥帮你吧！” 叶小丹霍地转过身，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他：“尤同志，我自己的工作，自己会负责到底，不需劳你大驾。” 尤巩被她的称呼弄得不自在，觉得在白信文和徐萱面前丢了脸面，指责道：“叶小丹，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帮你，别好赖话不分！” “帮我还是害我，你心里没数吗？”叶小丹含沙射影。 “你有毛病吧？同一个办公室待着，都是好哥们、好姐们，处地像一家人一样，谁要害你？” 叶小丹厌恶地大声道：“是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大家出来工作，拼命加班出成绩，为的不就是升职加薪吗？你平时称呼好哥们好姐们儿，叫的亲亲热热，转头到石勇副总经理面前指名道姓要把我顶下去，你好意思吗？部门主管的位置也不是只有一个，你干吗只针对我？你这就是典型的在我的背后捅刀子，还装什么装？” 尤巩没想到叶小丹连含蓄也不讲，直接当着同事的面把底子给他兜了，气急败坏地道：“谁到石勇副总经理面前指名道姓顶替你！我这就找去找石副总经理来，让他为我作证。你别走啊！” 叶小丹轻蔑地道：“我这还有好几十页没有复印完呢！走什么走？” 第17章 上司的私心 尤巩给逼得没有退路，怒火冲冲地去找石勇。 白信文起身去洪蕾的办公室。 徐萱看大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正在复印投资方案的叶小丹，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洪蕾在办公室正想着以后如何安抚叶小丹，白信文敲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洪蕾头也不抬。 白信文说：“洪经理，叶小丹刚才和尤巩发生冲突，当面说尤巩在她的背后捅刀子，私下找石副总经理顶替她升任部门主管。尤巩直接去找石副总经理，说让石副总经理跟叶小丹当面对质，他没干过那事。” “什么？叶小丹疯了吧？”她大吃一惊，脑袋开始疼痛。 “洪经理，叶小丹可能是心里太过愤懑，不管不顾把这些全给秃噜出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洪蕾转念一想：“随便让她说去吧！我管不了，一会儿，石副总经理过来，让他看着办。他就会体会到我的难处！” 白信文犹豫：“洪经理，这样好吗？石副总经理肯定会大发雷霆，连带也会对您有意见。” 洪蕾的眼睛一瞪：“那有什么办法？本来这次要提的部门主管就是叶小丹。我把咱们部门的分工和每个人的工作情况都给石勇副总经理汇报了。石勇看叶小丹作为普通员工承担了部门主管的工作，也对叶小丹赞赏有加，提拔叶小丹当部门主管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结果，石勇又突然出一杠子，要把尤巩提上来，让叶小丹转专业技术岗位，这才惹出来那么多事。现在，也该让石勇知道我来领导叶小丹这样坏脾气的员工有多不容易。” “洪经理，尤巩真的去找过石副总经理说想升任部门主管？” “当然，否则，石勇无缘无故的干嘛说要提拔他？” 白信文挠挠头：“石副总经理很看重尤巩的工作能力吗？” 洪蕾嗤笑一声：“你在投资部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见过我什么时候把项目的关键工作交给尤巩？装什么糊涂？石副总经理是想工作分工维持现状，叶小丹继续做重点项目，尤巩负责外勤，有一个部门主管的头衔。” 白信文咋舌：“这样安排，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是有些不合适，那又怎样？他是领导。”洪蕾想的透彻，“石勇说这次提任部门主管是尤巩最后的机会。尤巩年龄大，工作能力不行，以后，想要升职很难。而叶小丹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人又好学上进，走专业技术岗位正好。叶小丹要是能评上高级工程师，工资比部门经理的还要高，叶小丹会很乐意。尤巩若评上部门主管，在我升任总监后，肯定和我站一条线。石勇说希望叶小丹和尤巩两个人都能享受到公司管理人员的待遇，我也这样想。但是，我没有想到叶小丹反应会那么激烈。” 白信文轻轻地说：“叶小丹根本就没有专业技术证啊！想要评上高级工程师得考下证来，她要考不下建筑师证，很可能在公司做一辈子的职员了。” 洪蕾不耐烦：“那是她的问题。公司给了她机会，她考不下来专业技术资格证怨谁？” 白信文的心不由寒了几分：“洪经理，公司确认提拔尤巩作为部门主管了吗？” “已经定了，只等上会走个形式。正式任命会很快发下来。” “尤巩升任部门主管，会不会引人非议？”白信文想到叶小丹跟着他连日加班的情景，于心不忍。 洪蕾点头：“肯定会。这回公司决定在项目管理部、前期部、财务部、档案室和我们部门共提拔五名部门主管。在这几个部门的候选人中，叶小丹的硬件条件也不差。她本科毕业，在投资部工作十余年，负责过多个重大项目，亲自组织主持过招标活动。咱们投资部又只有尤巩和她有资格被提拔为部门主管，尤巩学历不如她，从其它部门调到投资部才3年，资历不如她，工作更不如她。平时，公司的人常看到叶小丹加班开会、做项目，从不见尤巩忙碌，突然，让尤巩来当部门主管，肯定会让人议论纷纷。” 白信文小心翼翼地问：“石副总经理会担心舆论吗？” “当然。不过，这次公司提5名主管，大家的注意力不会都集中在咱们投资部。让他们随便说一说就过去了。这些，你不要对叶小丹说啊！”洪蕾叮嘱。 白信文苦笑：“洪经理，我肯定不会对叶小丹说这些的。不过，叶小丹好像猜到了，刚才都大声嚷嚷出来了。咱们隔壁部门也亮着灯，估计有人听到，用不了多长时间，兴许会传遍公司。” 洪蕾恼恨：“这个叶小丹真会生事，净添乱。” 白信文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洪蕾发觉：“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白信文收敛眼神看地面，摇摇头。 洪蕾盯着他：“信文，你可别同情心泛滥，看不清楚形势。石勇副总经理要提尤巩，我们就得顺着他的意思说尤巩好、能干，别人问起来叶小丹的问题，你就把叶小丹的毛病夸大了说，比如她太爱较真、喜欢抱怨、工作态度有问题。” 白信文不忍心：“那样不好吧！” “难道你要说叶小丹工作能力不错、加班随叫随到、工作坚守原则？人家会认为这样的好同事提不上去，我们投资部的人有问题。” 白信文低下头。 洪蕾嘲讽：“你不会以为叶小丹跟我们俩个加班，我们和她一起做事，我们就和她会同进退吧？” 白信文抬起头，轻叹口气：“我只是觉得大家相处好几年了，关系都很不错，我们俩个都升职了，只甩下她不好受。” “你必须纠正这种想法。”洪蕾的神情高傲，“我是部门经理，比叶小丹高两个级别，你是部门主管，是她的直属上司。下一步，我提升为总监后，你就是部门经理，你的收入将会比你现在的工资翻一番。叶小丹这回升不了部门主管，在公司到退休可能也只是一个小职员，最终会和老杨、王姐一样都是被公司边缘化的人，很有可能在公司大裁员的时候给裁掉。你不要管她的处境，我们要积极进取，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我顺利升职为总监，你才能当上投资部的部门经理。” 白信文轻轻点点头。 投资部的大办公室里。 实习生徐萱战战兢兢地看着石勇副总经理又回到他们部门。 石勇领着尤巩疾步向办公室赶来。他的脸色铁青，刚才他已经到地下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听到尤巩的电话赶紧上来。他没想到叶小丹敢在办公室里把他要提拔尤巩的事情全说了。现在公司还未公布提拔部门主管的名单，叶小丹这时候给抖搂出来，让总经理知道他在操纵人事安排，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尤巩站在门口大喊一声：“叶小丹，石副总经理来了，你可以问他，我有没有在他的面前提你。” 第18章 对付伪善的领导和同事 叶小丹正在忙着复印投资方案，听到尤巩大声喊石勇副总经理来了，转过身看到他们，淡淡地打声招呼：“石副总经理。” 洪蕾和白信文赶紧从经理办公室出来，走向石勇。 石勇看一眼办公室的其他人，直接走向会议室：“叶小丹，你跟我到会议室。” 叶小丹停下复印，将投资方案和复印好的方案放在自己的工位上，将一支笔夹在准备复印的投资方案的那一页，方才去会议室。 洪蕾看着她的动作，疾言厉色：“叶小丹，石副总经理在会议室等着你，你干吗呢？还不快去！” “这就去。”叶小丹瞅她一眼，不疾不徐地进入会议室。 尤巩一脸的愤愤不平，紧跟着她进入会议室。 洪蕾觉得头疼病又开始犯了，叫：“徐萱，给我沏杯咖啡。” “噢！”徐萱赶忙跑进茶水间沏咖啡。 白信文盯着会议室，很好奇里面的情景。 会议室里。 “叶小丹！”石勇怒气冲冲的对叶小丹说，“你不要胡说八道，让你转专业技术岗位是我个人的安排。你不要乱说话，嘴巴管严点儿。” 叶小丹看他鼓着又大又圆的眼睛，好像个大青蛙，心里觉得可笑，面上仍然服从：“好！”她心想，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没啥再往外说的了。 石勇转身走出会议室。 尤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只说这么两句就离开了，根本澄清不了误会，他瞬间明白过来，石勇不可能真的为他揽下同事的非议和误会，除非石勇不管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面子和尊严，但是，他和石勇的关系没有好到能让石勇为他做到那一步，石勇能来这一趟说让叶小丹转技术岗位是个人安排已经不错了。他赶紧送他出门：“石副总经理慢走。” 洪蕾正在外面等着，没想到石勇那么快就出来了，看到他忙起身：“石副总……” 石勇径自从她和白信文他们的面前经过，就当没看到他们。 尤巩送石勇出投资部的门后，对大家大声的道：“石副总经理问过叶小丹了，这都是叶小丹凭空猜测闹出来的事情。石副总经理让叶小丹不要乱说话，叶小丹也答应了。” 洪蕾笑着说：“这样就好了，同事之间有误会就说开，不用再闹矛盾。” 尤巩辩解：“我可没有闹矛盾，都是叶小丹往我的身上泼脏水，说我在背后捅她的刀子。” 叶小丹翻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俩人的一唱一和，拿着投资方案继续去复印机前复印。 洪蕾看到她的白眼，心里窝火：“叶小丹，你被石副总经理谈过话了，怎么依然这种态度？你误会了巩哥，应该跟巩哥道歉，大家以后还是好哥们好姐们，友好相处。” 尤巩加一句：“就是。没影儿的事情，她硬往我的身上泼脏水。”他一脸的得意，等着叶小丹的道歉。 叶小丹压根不理会。 办公室里另外两个人白信文主管和徐萱看看他们，目光中有着不知所措。 洪蕾没有想到她和尤巩说了那么多，叶小丹根本就不理会，连看她们一眼都不看，好像权当她们放屁。她的脸上挂不住了：“叶小丹，难道你以后真不跟巩哥说话了？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永远不来往了？” 叶小丹还是不吭声。 尤巩难堪，在接触到白信文和徐萱异样的眼神，他明白叶小丹把他的脸面给踩到脚底了，就算当上部门主管，也会被别人非议。他大声嚷：“叶小丹，我可没有在你的背后捅刀子，我告诉你，只有这一次，你下次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 叶小丹把头往墙边一扭，鄙视的态度显露无疑。 这下，别说尤巩，就是洪蕾也觉得特别难堪，她打出温情牌：“叶小丹，你想想巩哥是怎样帮助你的。巩哥，你也别生小丹的气。别忘了，您还是叶小丹加入房地产协会的介绍人呢！大家以后还要友好相处。” “你看她还是想相处的态度吗？”尤巩自嘲：“我当初眼睛瞎了，以前才会帮她。” 叶小丹转过身，看着他们：“洪经理、巩哥，你们当初让我入房地产协会，我很感激你们。可是，如果，这次我被自己人从部门主管的位置上顶替下来，我在公司永远很可能只是一个小职员，我加入了房地产协会又有什么意思？每年，我为公司奉献的义务不少，但是，享受不到任何权利。如果你们真的为我好，就平心而论，以我的工作能力和业绩，能不能当上投资部的部门主管？” 洪蕾和尤巩无言以对。 叶小丹看着他们，很是失望，转头继续复印。她只觉心灰意冷，觉得洪蕾等人真是两面三刀、残酷又虚伪，明明对他们这些没有关系没有背景的小职员下手狠绝，却又做出一副善良的做派，殊不知她们这种既做婊子又想立牌坊的行为让人觉得恶心。她想把这些话说出来，转念一想，同事好几年，给她们留点最后的颜面。 石勇推开投资部的门，在门口大声吼：“都干嘛呢？你们下班不下班？其它部门的人早走了，就你们投资部还亮着灯？明天就大年三十了，你们今天加班给谁看？”他刚才从投资部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发现其它部门的人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他做鸟兽散。他知道公司人多嘴杂，一点儿事都能传得风言风语。投资部提拔部门主管闹得内部不和的话，肯定会传遍公司，赶紧过来赶人。 洪蕾赔笑：“石副总经理，我们马上就下班。大家准备一下，赶紧回去。” 正好，叶小丹的手机响了，她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女儿打来的电话，赶紧接通：“希希？什么事儿啊？” 女儿在手机那头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小丹说：“闺女，你和爸爸先吃晚饭吧！不用等妈妈。妈妈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可能要忙通宵。而且，妈妈明天早上还要去工地上值班，有可能不回家，直接从公司去工地。你不用管妈妈，和爸爸吃饭，妈妈明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她挂了电话，将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在复印机前复印。 洪蕾那个气呀！ 石勇算是看明白了，怒喝：“洪蕾，你搞什么？什么工作不能年后再说，非要现在加班？公司放年假，各部门都下班了，就你们部门继续工作，还打算搞通宵，显得你们部门在公司最辛苦？你们这样做，不是在为公司创造价值，而是衬托公司不讲人道主义，没有人文关怀！赶紧下班。不管什么工作，全都给我放下，回家！” 洪蕾在心里骂了一千遍叶小丹，恨不得把她凌迟，面上还得挂着笑容：“小丹，别再复印了，赶紧回家。” 第19章 加班要预留证据 叶小丹听到洪蕾让她下班的话，嘴角浮出轻蔑的笑容。她回头看她一眼，点头：“好。”她关上复印机，抱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工位，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拿出笔在桌上的日历本上写下：“18：30下班，开会、复印投资方案。” 洪蕾看到她的动作，特别生气，又不好说什么，憋着气使劲盯着她。 石勇站在门口，看其他人都拿着包站起来准备走，只有叶小丹不慌不忙收拾，气的又将大眼睛鼓的溜圆，狠狠地瞪着她：“叶小丹，你磨蹭什么呢？大家都等着你下班。” 叶小丹抬起头：“石副总经理，大家不用等我，我有办公室的钥匙，我收拾好了就回家。” 石勇憋气，她明显地在曲解他的意思。他叮嘱洪蕾：“洪经理，今年春节期间，公司全体人员都要到工地现场值班，影响到大家原来春节的休假安排，大家本来就有怨言。你可要做好部门人员的思想工作，这期间别整出乱子。” 洪蕾忙点头：“请石副总经理和公司领导放心，投资部绝对不会给公司添麻烦”。 石勇缓和脸色：“洪经理，春节前后，公司业务没有那么忙，你们现在做好了工作也得放着。这几天能让大家放松就放松一些，你把弦儿绷太紧了，让其他科室的面子上不好看。等过了正月十五，有你们部门忙的。”言下之意，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整治叶小丹。 洪经理心领神会：“是，石副总经理说的对。我这几天也得好好想想，如何管理手下的员工和怎么开展以后的工作。” 尤巩笑着小声道：“石副总经理，您不知道，叶小丹那个人太有个性，我们洪经理平时管她就很费心思。” “嗯。”石勇点头，“看出来了。” 洪蕾拉近乎，聊家常：“石副总经理，您今年回老家过年吗？” “不回去了。我是武汉人，武汉出现疫情时，我去其它公司开会，人家怕我回过老家，都不让我进去。今年我也响应政府号召，就地过年。” 尤巩笑着说：“现在疫情紧张，等消停了，您一家人再聚也很好。现在的生活水平高，过年吃的东西和平常一个样……” 他们三个人不亦乐乎。 那厢，实习生徐萱蹑手蹑脚挪到白信文的身边，悄声问：“白主管，小丹姐为什么要把时间和工作内容记在日历本上？” 白信文小声回：“记好加班时间、明确加班内容，月底好报加班费。” 徐萱不明白：“咱们公司不是不给加班费吗？报了也没有用啊！” 白信文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前年，叶小丹突然提出来，公司不给加班费，也可以安排调休。她极力主张洪经理给大家填报上加班时间，以免公司政策变化时，咱们部门的员工吃亏。洪经理就按照她的意思，每个月让王姐根据大家的加班时间报考勤。” 他跟叶小丹共同做了多个项目，非常了解叶小丹。叶小丹这人很有危机感，做事情喜欢未雨绸缪。她曾经因为一个小错误被洪蕾当众辱骂，当时虽然没有吭声，但是，她看洪蕾的眼神却夹杂着陌生和难以置信。洪蕾没有察觉，他却意识到叶小丹的心境变化。在叶小丹突然提议洪蕾报加班时间时，洪蕾以为叶小丹是想多争取休息时间，他却猜到叶小丹很可能在给自己留加班的证据。他没有对洪蕾说这些，因为叶小丹请求报的是整个投资部7个人的加班时间，里面掺杂他白信文的利益。他要是告诉洪蕾，洪蕾只会当众讽刺叶小丹的不自量力，其他人会对他有意见。 徐萱暗暗吃了一惊，她在学校里就听过好多的学长学姐被公司开除时，因为缺乏证据，连补偿金和加班费都没有拿到，悔恨当初在工作时没有收集材料证明自己加过班。要是都像叶小丹这样，不会吃很多亏。 叶小丹不顾他们在干什么，她收拾完之后，把包一拎：“大家过年好，先走了。” 洪蕾和石勇、尤巩站在投资部的门口旁边，看着叶小丹不再跟他们单独打招呼扬长离去，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特别是石勇，他可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在公司就从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他强忍着怒气，说：“大家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春节安康快乐。” 洪蕾他们齐声说：“石副总经理辛苦，春节安康快乐。” 石勇边往外走，边等着他们锁门，和蔼地对徐萱说：“小萱，你来咱们公司没有多久，要紧靠着你的部门经理和部门主管，不要学一些老同志不好的言行举止。” 徐萱惶恐不安地点头。 洪蕾心里大骂叶小丹，现在敢给她上眼药，等着吧！她是叶小丹的直接上司，以后有的是手段整治叶小丹，绝对会让她后悔得罪他们。 叶小丹出了投资部的门，本来气鼓鼓的，但是坐上地铁，又冷静下来。石勇和洪蕾摆明了要整她，让她过年不痛快。如果自己接受他们转专业技术的岗位，他们不会刁难她，可是，自己没有专业技术资格证，转不了技术岗位、升不了职位，只能维持现状，做一个普通职员。 她想洪蕾当初也是从普通职员做起的，好不容易提升为部门主管，再到部门经理，最了解中间的苦辣酸甜和她对主管职位的渴望，却依然这么残忍地对待她。她早该明白，洪蕾不在乎别人的辛苦付出，眼中只有自己的前程…… “小丹？” 叶小丹听到熟悉的叫声，扭头看到丈夫孙向阳骑着电动车站在前面。她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坐上他的电动车：“大晚上的，你怎么跑那么远来接我？” “不放心你。我听希希说你夜里可能忙通宵，就想到你的公司给你送夜宵，没想到在公交车站这里就看到你了。”孙向阳欢喜。 叶小丹一拍脑袋：“我竟然忘了给你和希希回个电话。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我就该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开车呢？晚上多冷啊？” “这时候还有地铁和公交车，不用开车。小丹，你在公司里被刁难了，是吗？”他们家的车除了接送闺女，两口子为省油钱，平时能不开就不开。 “没有。” 孙向阳闷闷地说：“我还不了解你？你期待部门主管的职位很久了，你们洪经理之前也许诺过把这个职位给你，到真要提拔的时候却给了别人，你的心里肯定恼火，嘴上会怼她们几句。她们是领导，眼见你竟然敢顶撞他们，肯定要给你穿小鞋儿。你的心里会更不服气，更难受。” 叶小丹摇头：“倒不是恼火。我心里窝囊。如果提拔的人比我优秀也就罢了，可是他的学历没有我高，工作能力不如我，平时工作没有我多，几乎不加班，竟然要选拔他代替我，我觉得太不公平，辛苦工作看不到价值，没有了意义。” 孙向阳点头：“我理解，我们公司以前也有这样憋屈的事情。后来，骨干精英渐渐地都走了，剩下我们几个需要还房贷的不敢离开，可是，公司还是倒闭了。你们的总经理不是很厉害吗？能向他反映情况吗？” 第20章 千万不要越级找老板 叶小丹听到丈夫建议她越级向总经理反映问题，摇摇头：“想都别想。公司的总经理怎么可能听我一个小职员的解释？再说，我跑到总经理面前告状，洪蕾和石勇副总经理肯定会联合起来，在总经理面前说我一堆坏话，说我不干活、消极抱怨等等一堆坏话。你说总经理听我一个小职员的，还是听一个部门经理和副总经理的？我升不上了职，搞不好还会被解除合同。” 孙向阳抱有希望：“不会吧？你们总经理应该会明察秋毫，主持公道。” 叶小丹不置可否，淡淡地道：“哪儿有那么多明察秋毫，总经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他常见的人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和部门经理，也最信任他们。就算我去告状，他会当场叫来石勇副总经理和洪蕾这个部门经理当面与我质证，石勇和洪蕾舌灿莲花，能说会道。老公，如果你是总经理，你是听信你很熟悉的石勇副总经理和洪蕾部门经理的说辞，还是我这个他从来不认识的小职员的话？” 孙向阳想一想，点头：“相信熟悉的人。难怪大家都想升职。你们单位的石副总经理和部门经理好像古代皇帝身边的太监和后宫地娘娘，污蔑正直的大臣易如反掌。” 叶小丹被逗的咯咯笑：“比喻的真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孙向阳不甘心：“一把手不理具体的事宜，难道就让高层管理人员和中层干部联合起来一手遮天？” 叶小丹点头：“对了。职场就那么残酷。他们好不容易升职上去，当然会为自己的利益欺上瞒下。总经理就算了解实情，也顶多是批评他们两句，解决不了实质问题。”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欺负你啊？你辛辛苦苦加班好几年，结果，让一个平时不怎么干活的人顶替。他们也太不公平了。” “就是那么不公平啊！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不算完全的不公平。我对洪蕾和石勇来说奉献的是工作业绩，是脑力和体力劳动。尤巩给他们的可能是物质或者拍马屁等令他们愉悦的劳动。他和我同样花费了时间，但是，他比我更会动心思。这样一想，我也觉得很公平。” 孙向阳笑道：“媳妇，你这想法变得真快。你不生气了？” “之前很生气，现在想开了，就不生气了。换位思考，我要是石勇和洪蕾，我也会提拔尤巩。” 孙向阳停下车：“为什么？” “我分析给你听。”叶小丹拍他，“你骑上电动车一样能听到我说话。快点骑，闺女在家等着呢！” 孙向阳拧动电动车：“媳妇儿，你快点说原因，为什么换成你站在你们公司的副总经理和部门经理的角度，要提尤巩，不提拔你？” 叶小丹讲：“副总经理和部门经理希望提拔的是自己人。我没给石勇送过礼，跟他又不熟……” “你是说，这次尤巩给石勇送过大礼？” “不清楚。反正他和石勇的关系走的比较近。我见到石勇也就是点点头，话也没有多说过几句。而尤巩在知道公司要提拔部门主管的消息后，三天两头往石勇的身边跑。石勇自然比较待见他。” 孙向阳又问：“洪蕾呢？你跟着她经常加班，还经常被她批评。就冲你被她骂的这几年，她也该给你点回报吧！” 叶小丹苦笑：“这也是我没有当上部门主管最难受的原因。我自认跟着洪蕾辛苦干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石勇想提拔尤巩，洪蕾也该为我争取。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很快倒戈，劝我让出部门主管的位置，走专业技术岗。我想她是想拉拢石勇，为她自己升职总监做准备吧！” 孙向阳气愤：“她怎么这样，为怕影响自己升职，就拿你做垫脚石？” “她那个人就那样。刚才，我在路上想起洪蕾之前做的事情，突然醒悟，对她为讨石勇欢心抛下我、推举尤巩，一点儿都不觉得稀奇了。洪蕾这人总是标榜自己善良，可是，涉及到她一点儿的风险，她就会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有一次，我们部门在大山里团建，白信文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缓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洪蕾知道后，第一反应不是担心白信文的身体，而是责怪白信文为什么明知状态不好依然要参加团建，万一出了问题，她这个组织者就脱不了干系。” “白信文知道这事吗？” 叶小丹笑着叹口气：“应该知道。白信文在团建活动结束之后休了一周的病假，洪蕾没跟他打招呼，调换了实习生跟他的工位。后来，公司又有重大项目，洪蕾才又让白信文坐回原来的位置。” 孙向阳吸口冷气：“这个女人真够见风使舵，用人朝前使劲捧，不用了，就脚一蹬，丢弃在一边。” “很多管理者都会这样，只不过洪蕾做的更明显、更过分。看着吧！她这次看我升不了职，还顶撞了她，以后，只会更想整我，变本加厉地欺负我。” 孙向阳难受：“媳妇儿，这样，你在单位里的日子就难熬了吧？” 叶小丹呵呵笑：“不难熬，比之前的两年会更好。洪蕾觉得自己很厉害，在投资部天天说这个骂那个，总以为我们是从她兜里掏钱，把我们当奴才管。我当不了部门主管，不用做那么多事情，减少了和她打交道，也不看她的脸色，日子反而好过。” 孙向阳担心：“可是，如果你的工作量减少了，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就难处了吧？” 叶小丹不在乎：“职场上没有真正的朋友。我和白信文共事快五年了，我一直当他是我的朋友，可是，这次他没有为我说一句话。我才知道他没有把我当一回事。我有点寒心，转念一想，同事其实就是一同做事的。洪蕾见白信文老实肯干，会把部门经理这个位置给他。我给白信文和其他同事都带不了实际的利益。人家自然不会为我说话。” 孙向阳皱眉：“你们单位提拔主管不看工作能力和业绩，也是很奇葩了。同事关系不好处也是正常。不过，媳妇儿，你既然想得到部门主管的位置，要不，咱们也跑跑关系，给石勇和洪蕾或者其他人送点礼？” 叶小丹断然拒绝：“不送。他们因为一点儿小恩小惠就能这样，以后，保不齐会出什么事。我就算在公司没有前途，也不会跟他们干同流合污的脏事儿。” 孙向阳还想困兽犹斗：“我听说你们总经理是白手起家，为人大气正直，你是不是试一试到总经理面前说明情况？不试一试，什么也改变不了，万一试过，情况不一样呢！” “我也想过试一下未尝不可。可是，我还没有做好离开公司的准备，所以，不能去找总经理。” “找总经理还需要做好离职的准备吗？” 第21章 年三十巡视工地 叶小丹眼看到楼下了，从电动车的后座下来，拍拍丈夫的背：“孙向阳同志，你这个理工男怎么那么单纯？电视和小说看多了吧？以为小职员在公司大闹一场、直接找总经理反映问题，总经理就能主持正义、提升职员为部门主管甚至部门经理，撤销石勇副总经理和洪蕾部门经理的职务？你想什么呢？石勇和洪蕾又没有贪污挪用公款、吃回扣等严重影响公司利益的行为，老板不会撤掉他们。” 孙向阳不服气：“找总经理应该会起点儿作用吧？” 叶小丹背着手，一副老干部说教的模样：“同志，认清楚现实吧！一点儿用也没有。我一个小职员要真是越级找总经理反映问题，除了得罪我们投资部的部门主管、部门经理和主管我们的副总经理，更在挑战其它部门经理和副总经理的权威，他们会联合挤兑我。就算我当上部门主管，以后也很难开展工作。” 孙向阳不信，边锁车边问：“不会吧？你只是反映你的问题，怎么会得罪那么多人？” 叶小丹笑了：“这就是一个体系的弊端。你想想，如果其它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像我一样越级反映问题，公司不就乱了吗？每一个在公司多年提不上去的人都能看到公司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占领了部门经理和副总经理位置的上位者是不会允许既得利益被瓜分。” “你说的太深奥了。不就是总经理怕其它部门的人有样学样，公司天天要处理职工告状的问题吗？” 叶小丹哈哈笑：“就是这个道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公司只要发展成规模，里面的各类人员就开始划分派系，扶持自己人。只可惜啊！我不懂站圈子，被排挤出来也是正常。” 孙向阳轻轻地说：“小丹，我会努力，争取有实力让你做全职太太，不在家里受那股鸟气。” “好，我等着，给你十年的时间，你一定要成功啊！我要提前两年退休，周游天下美景。” 孙向阳捧住她的脸，用脑门贴她的额头：“谢谢你，小丹。” 叶小丹一把推开他：“老夫老妻的，让邻居看到像什么样子？快点上楼，闺女可能都等着急了。”她跳上楼梯。 孙向阳笑着跟在她的后边。他失业一个多月在家，小丹从来没说过他，也不消极抱怨，跟往常一样，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平时怎么消费，现在也依旧如故，这无形中让他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叶小丹到家，打开房门：“希希，妈妈回来啦？” 孙明希跑出来：“妈妈，我还真以为你会通宵加班呢！” “不用加班啦！你现在舒服一些吗？” “好多啦！”她依在叶小丹的身上，“妈妈，明天你还要去值班，太辛苦了吧？” 叶小丹摸摸她的头：“不会辛苦，就是去项目现场转一圈，就像去一个新的地方散步。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爸爸晚上炖的羊排，给您装在保温桶里一些，说要送到您的单位！” 孙向阳把羊排从保温桶里倒入碗里：“还很热，媳妇儿快吃。” 叶小丹洗完手坐下，啃掉一块热乎乎的羊排，喝两口羊汤，感慨道：“真暖和，真幸福啊！” 孙向阳笑：“吃上羊排就幸福啦？” “对。我这辈子最希望的就是无限制的吃羊排羊肉。” “这个目标不大，我一定满足你。”孙向阳坐在她的身边，“媳妇儿，你们单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明天还需要去工地巡视？” 叶小丹大口吃羊排和萝卜，吃的不亦乐乎：“公司今年摊子铺的比较大，很多工程款没有给承包商发下去，怕底下的人闹事，要求全公司的人都要到工地巡视，安抚人心。” 孙向阳不满：“那明天也应该是部门经理或者部门主管先去啊！干吗要你去打头阵？” “我下午在你堂叔堂婶家里没有看到洪蕾他们的电话，赶过去晚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所以，洪蕾就让我第一个去，当然里面也包含整我的意思。没事儿，明天早晚去一趟就回来了，我们看守的项目离咱家不算太远，我很快就能回来。” 年三十的早上，叶小丹起了个大早。但是，孙向阳起的更早，已经把早饭做了出来，桌上摆着鸡蛋、馒头。他端着一盘烤羊排：“媳妇儿，多吃点儿，年三十还去值班，辛苦你了。” 叶小丹笑呵呵：“辛苦的人是你，大清早上就起来做饭。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娘子谬赞。” 夫妻两个说说笑笑，叶小丹吃饱喝足之后，出门去了南湾项目的工地。 叶小丹原本就想着在项目工地外围转上一圈就回家。如果领导问起来，就说大门锁了没有看到人，被领导骂一顿也就算了。没想到事情竟然和她预想的那样，项目的大门大开着，有一群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承包商老吕看到她走过来：“叶工，是你啊！欢迎你来这里给我们指导工作。” 叶小丹吃了一惊：“吕经理，是你啊！”她心里说这人可不好打交道，事儿多，今天可能会有些麻烦。 “什么经理？叫老吕。”老吕拉近乎，“叶工，咱们之前就打过多年的交道。你之前跟进的幸福小镇项目，还是我做的前期开发工作呢！还记得不？” “当然！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您现在怎么样？” 老吕直接说：“不好。” 叶小丹无语。 老吕快言快语：“我是这个项目的承包商。叶工，咱们之前合作的挺愉快，但是，你们公司这次做的不地道，这都过了多长时间啊？你们的承包款还没有下发。我都没有办法给底下的建筑工人发工资。这里面有好多是农民工，国家政策有讲，谁也不能拖欠农民工的工资。你们公司这样让我很难做呀！” 叶小丹也很难为情：“领导说年后一定给你们付款。” 他身后的工人嚷嚷：“年后什么时候？” “复工的第一天吗？还是正月十五之前。” 老吕赔笑：“叶工，这也差不了几天，兄弟们几个月没法工资了。您干脆让公司今天就给我们解决了吧？” 叶小丹也笑着说：“吕经理，你这不是难为我了吗？今天年三十，公司财务都放假了，我上哪儿给你领钱去呀？” “今天，全国人民都放假，但是，我们这里没有放假，我工地上一大帮兄弟们都等在这里，盼着你们早点给我们发工资。” “我会给公司如实反映你们的困难。” 老吕的眼神尖锐：“叶工，你今天过来是检查项目现场安全的吧？” “对，看到你们，我也放心了，先走了。”叶小丹想溜。 “别介。”老吕挡在她的面前，“叶工，我们项目用水用电都是接的临时装口，存在安全隐患，你帮我们记下来，上报公司呗！” “你直接跟工程部的人说就行。” 老吕语气诚恳：“叶工，你这样在门口看一眼，怎么能帮我们解决现场安全隐患啊？你看看我们生活的环境，就知道我们生活的有多恶劣了。你来项目一趟，最不济，也得拍几张照片回去，好给我们向公司反映问题啊！” “好吧！”叶小丹硬着头皮答应。 老吕给工人们使个眼色。 叶小丹没注意，对着工地拍几张照片之后，扭头发现老吕不见了，身边只有虎视眈眈盯着她的一群工人们。 第22章 被工人们锁在厕所 建筑工人们围住叶小丹，满面怒气地看着她。 叶小丹在人群中寻找承包商老吕的身影，发现他不见了，心里暗骂老吕奸商，挤出笑容对五大三粗的建筑工人们道：“不好意思，请让一让，让我出去。” 一个工人大声喊：“你就是大地房地产公司的人吧？赶紧付给我们工钱。” “对，不给我们工钱，你就别想走了。” “给工钱，给工钱。” 叶小丹听着咆哮的要钱声，心里发慌：“各位大哥，我只是公司普通的一个小职员，过来看一下项目现场，我也没有什么权限，辛苦各位，麻烦让一让，放我回家！” 有一个建筑工人大声喊：“你就算是小职员又怎样？反正你是大地公司的人。你们公司欠我们吕老板的承包款，现在吕老板拿不出钱来给我们结账，只能算在你们的头上。你们要是再不给我们钱，我们就跟你耗到底。” “对，我们拿不到工钱，没脸回家。你也别想回家，就在这儿耗着！” 叶小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被一个工人把手机抢走，她大声地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属于故意抢夺他人财物？可以判刑的。” 那人指着另外一个工人说：“叶小姐，你不用生气，也不要害怕，我们没想抢夺你的手机，我们就是要把你的手机控制住，不让你跟外界联系，什么时候等你们的老板到了，我们就放你走。你放心，你的手机没人动，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叶小丹的手机放进去，然后拿了根长棍将塑料袋挂在叶小丹够不到的地方。 叶小丹看他们这样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好声好语的劝：“各位大哥，我也想给你们结算工钱。我也不想大过年的到工地上来，我是没办法，被公司给逼的。咱们都是打工人，彼此知道各自的难处。” 那名工人反问她：“你再难有我们难吗？我们风吹日晒在户外干重活，一连干了好几个月却拿不到工钱。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苦，能苦到哪里去？别瞎矫情。赶紧让你们老板给我们钱。” 叶小丹请求：“你们把手机给我，我才能给我们老板打电话。” “不用你打电话，我们吕老板那儿有你们老板的电话，你就对着这个手机说，让老板赶紧给钱，要不然我们就不让你走。” 叶小丹不干：“你们以为老板是我爸还是我亲戚？他怎么可能听我的话？” “你说不说？” “不说。”叶小丹瞪眼，“有本事你们就把我扣在这里！你们这样属于非法拘禁，按法律来说，也是要判刑。” 一名络腮胡的男人道：“你别蒙我们了，我们是合理的讨要工钱，不是非法拘禁你。而且，我们大家也没有动手，就站在这看着你。我们好几个人都拿着手机对准你拍视频，证明我们没有碰你，没有伤害你，等警察来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叶小丹发愁：“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吕经理向公司反映啊！大过年的，你们难为我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干什么？” “年三十能来这工地的，只能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你甭老说你是小职员，小职员能在节假日的第一天带头值班呀？不管怎样，我们盯上你了，等你们老板来了，我们会放你走，放心，你挨不了饿。我们这儿有泡面、饼干、火腿肠，随便你造。” 叶小丹气不打一处来：“敢情你们都准备好啦？就等我们公司的人来，把人给扣住？” “对，我们就是要钱。拿不到钱，你们老板要是不出面，你就在这里跟我们一起过年！” 叶小丹翻翻眼睛，看他们手中都拿着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确认自己没危险放心了，张口要来一张凳子坐下，望着天空发呆。 大家互相对峙一个多小时。叶小丹站起身：“我要上厕所。” 络腮胡的工人指工棚：“厕所在那边。” “你们这里的厕所搞不好还是旱厕，我用不习惯。我要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 “城里的工地上早就没有旱厕，用的都是冲水马桶。你要是不去，就在这里待着。” 叶小丹没有办法，确实内急，走入厕所。她刚进去，闻着臭乎乎的味道差点想吐，转身向外走，结果听到外面门哐的一声，吓她一跳：“你们要干什么？” “叶小姐，你别着急，也别生气，我们把厕所的门给锁上了。你不用担心你的手机，透过窗户能看到它，没人碰过它。” 叶小丹拽门：“有什么事情，咱们去外面说，你把我关在厕所里算怎么回事？” 有人哈哈大笑：“叶小姐，以前，吕经理给我们雇佣了一个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的大姐，现在，那个大姐过年回老家了，没有人给我们洗涮厕所。你呢？辛苦辛苦，干脆帮我们刷干净厕所。” 叶小丹气愤：“我凭什么给你们洗涮厕所？” “你也可以不刷，就在这臭烘烘的环境里待着，爱待多长时间就待多长时间。只要你们老板不来，我们就不放你走。你也不用担心挨饿，水池子边上有桶泡面，还有一壶热水，饿了，你就在里面泡面吃吧！” 叶小丹深吸一口气：“把你们吕经理叫来。” 老吕笑嘻嘻的声音传过来：“叶工，我在这里。实在不好意思，委屈你了。我给你们老板打电话，他不接，你们公司其他人也不接电话。我给他们发短信说你被扣在我们这里了，也没有人回消息。你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辛苦给我们把厕所打扫干净吧！” “吕经理，你不是开玩笑吧？” 老吕的声音发狠：“没开玩笑。你忘了？你之前到幸福小镇项目来验收的时候，说我们地面上没有苫盖，会造成城市尘土飞扬，害我多花了2000多块钱把地面都给盖住，你才给通过验收。这回，你就自己在厕所待着，好好的给我把里面收拾干净。否则，就算你们经理来了，我也会说你走了。你什么时候把厕所给我打扫干净，我什么时候再让你出来。不过，你放心，你今天给我充当一次保洁大姐，我不让你白干，大年三十属于法定节假日，我按保洁大姐小时工的三倍工资给你计算。” 叶小丹怒气冲天：“吕经理，你疯了吧？我又不是来你这里干活的。” 老吕叫屈：“兄弟们拿不到工钱生气呀！这厕所脏乎乎的，那么长时间没有人收拾，你今天过来总得帮我们干点什么吧？你不用埋怨我，谁让你们公司那么长时间没发给我承包款了。我没拿到承包款，拿什么给工人们发钱？你是你们公司的人，就受着吧！你要是不想打扫，就一直在里边待着吧！反正，我们这里都是些大男人，在哪里上厕所都一样，我们又不用进这个厕所。叶工，我等你把厕所打扫干净，等我从窗口检查完，合格之后，我会把你放出来！” 第23章 警察到工地现场 叶小丹特别生气，她没想到老吕会公报私仇，想让她打扫厕所，她才不想干！她试着想从厕所的窗户跳出去，奈何窗户太小，根本就挤不出去。她被厕所的骚臭味儿熏得差点背过气去。幸好现在是疫情防控期间，她戴了口罩，感觉才好受些。她对外喊：“吕经理，您这样做，传出去对您的声誉不好，请把厕所的门打开，让我出去。” 老吕在外面阴阳怪气：“叶工，我的声誉问题就不用你管了。你今天来工地巡查不就是想要看看工地是否安全，工人是否会闹事吗？工人拿不到工钱，又用着没有人打扫的厕所，肯定会更加不满，说不定会闹起来。如果，你把厕所给打扫干净！或许，他们就不会那么愤怒了。再说，叶工，你那么干净的一个人，来现场验收的时候，有点尘土都不行，这个厕所让工人们用的那么脏、那么臭，你能忍受得了？我看你还是好好干活，给它弄干净了，你自己待在里面也舒服一些！” 叶小丹好言相劝：“吕经理，之前项目地面苫盖是政府对城市所有工地的要求，不是我个人刁难你。我也跟你说过了，苫盖花的钱可以纳入成本，你却拿不出相应的票据，我们怎么给你把这一项纳入成本？吕经理，我知道您的工作辛苦，不涉及到原则问题，我都没有过多计较，你这样把我关在厕所里，就有些不合适了吧？”她实在忍受不了臭味，见水池边上角落放着一双橡胶手套，忍着恶心收拾起来。 “实话告诉你，那些苫盖是我从其他项目借过来的，没有花钱。但是，我雇工人铺盖也得需要钱吧？你差不多得了，审核那么严做什么？”老吕很不满意。 “吕经理，我负责的是项目的预算，拨付给你的工程款由财务审核完之后给你结算，那是财务审计部门的事情，你不该算在我的头上。” “随便你怎么理解，反正你们都是一个公司的。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常年风吹不着雨淋不到，也该做些体力劳动，了解我们这些劳苦大众的辛苦” 叶小丹无奈：“你今天非要让我打扫厕所是吗？” “打不打扫，你看着办。反正不扫干净，你甭想出来，而且，里边臭哄哄的，我就不信你能受得了。” “你说的对，我确实受不了。吕经理，我若打扫干净厕所，你和手下的这帮工人们不可以再为难我。 老吕点头：“行。”他才不信她一个坐办公室的人愿意打扫他们这臭烘烘的厕所。 叶小丹大声喊：“工友们，你们听清楚了。大过年的，我除了能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其他的真的帮不了你们。我把厕所给你们打扫干净，请你们放我离开。”说完，她忍着恶心，开始收拾。这个厕所脏透了，地上黑乎乎一片，全是脚印和脏水渍，看不出地板原来的样子，用过的卫生纸溢出垃圾筐，扔的到处都是。便桶呈现恶心的结成片状的污黄色，得需要使劲费力刷一遍了。 老吕压根不信她能打扫卫生，辗转得到了叶小丹的部门经理洪蕾手机号，给她连着打了七八个电话，也没有得到回应，气哼哼地回自己的屋里打游戏。 有工人跑过来跟他说：“吕经理，大地房地产公司的叶工真的把厕所打扫干净了。” 老吕惊讶：“真的吗？我去看看。” 一群建筑工人站在厕所的窗户外往里看，见到老吕纷纷说：“吕经理，她真的打扫厕所了，还在擦拭瓷砖墙。” 老吕愤愤地道：“那个傻冒真在打扫厕所啊！她这一打扫，以后在公司里，人人都会嘲笑她，连带也会说我欺负人。这个叶小丹真是让我难堪。” 络腮胡子的男人说“吕经理，人家怎么让你难堪了？是你非要把人家关进厕所，对人家说，不打扫干净，不许出来。人家没办法只能按照你说的办。照我说，差不多得了，人家就是公司的办事人员，钱又不归她管，人家愿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给我们干些活，不错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放她走吧！” 老吕不肯：“她这一打扫，你们就不忍心了？是谁说厕所太脏了，忍受不了脏乎乎的环境？我让你们排一个值班表，轮流打扫，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动手收拾，现在有人给你们洗刷厕所，你们又不愿意了，你们这样下去，我可没有办法让你们满意。” 络腮胡子男人道：“吕经理，我们给你干活，你应该掏自己的腰包给我们找打扫卫生的人，而不是让我们帮着你刁难别人，让别人无偿的为你打扫。” 老吕狡辩：“什么是无偿？叶工打扫完厕所，我不差她钱，按照她工作的时间给她节假日三倍的工资。”他大声喊：“叶工，你把厕所再刷干净些，我们才觉得你出了力。” “好。”叶小丹恨不能将一桶污水全浇在他的头上，嘴上依然应承。 络腮胡子看不过眼，对老吕道：“吕经理，人家坐办公室的人要面子，你差请保洁这点钱吗？逼得人家给你刷厕所。” 其他的工人也抱不平：“吕经理，我们没有想着刁难叶工，你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她说自己是小职员，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跟我们撒谎啊！我们今天就是再刁难她，您也拿不到承包款呀！我们也拿不到工钱。” “就是，吕经理，您不能拿我们给你当枪使啊，到时候你可能会对大地的房地产公司说是我们刁难人家普通工作人员，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吕经理，差不多得了。大地公司欠你的工程款本来就该你一个人去要，现在我们这帮建筑工人跟着你一块想办法够可以的了，你也不能真拿我们当恶人呀！” “行，一会儿，我就让叶工出来。”老吕看犯了众怒，忙说软话，脚步却往外走，“我再给大地公司的人打电话，催促他们，就不信他们不来。” 络腮胡子把自己的手机给他：“老板，他们可能知道您的号故意不接电话，您拿我的手机给他们打电话，说他们再不来人，我们就给政府部门打电话。” “行。”老吕拿他的手机打通了洪蕾的手机，同时，告诉她，把这番话给他们总经理的手机号发过去了，来不来随他们的便。 洪蕾连忙答应：“吕经理，您别生气，我这就赶过去。” 老吕松口气，对建筑工人说：“大地公司的管理干部很快就会出面。” 一个男人骑着电动车过来：“麻烦问一下，叶小丹是不是在这里？” “你是谁呀？” “我是她的丈夫孙向阳。”孙向阳想着媳妇到工地巡视一圈，想着顶多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但是快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依然不见媳妇的踪影，他想着媳妇说，工地上的承包款没有下来，建筑工人可能有情绪，赶紧过来看一看。 吕经理看看她：“叶小丹不在这里。” “我媳妇跟我说她上午会来这里，而且我手机上显示她的手机定位就在这里，如果你们敢伤害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来这里之前已经报了警，警察会很快到这里。”他的话音刚落，一辆警车鸣笛过来，两名警察走了下来。 第24章 总经理现身 两名警察环看工地现场，见一群人围在一起，问：“你们谁报的警？” 孙向阳站出来：“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我媳妇叶小丹就在这工地上，被他们关起来了。” 一名警察问：“谁是工地的老板？有这回事吗？” 老吕害怕警察不愿上前，被工人们推了出来。他只好赔笑说：“警察同志，都是误会。我是叶小丹她们公司委托的承包商，叶小丹今天来工地视察安全工作，内急，去了厕所，还没有出来。” 警察看到厕所门上挂着锁：“是你把人锁在厕所里面的吧？胡闹！赶紧把人放出来。” 老吕磨磨蹭蹭掏钥匙。 孙向阳大声喊：“小丹，你在里面吗？” 叶小丹听到喊声，放下抹布，不确定地问：“向阳，是你吗？” “是我。”孙向阳看向警察，“警察同志，我媳妇就被他们锁在厕所里，麻烦你们赶快让他们开门，放我媳妇出来。” 警察催促老吕：“别磨叽，赶快把锁打开。” 老吕只得把门打开，看到里面的情况惊讶一下，之前脏呼呼的厕所现在洁净如新，臭哄哄的味道全然闻不到，地板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小便桶被擦得干干净净。 叶小丹将橡胶手套脱下，扔在一旁：“吕经理，满意了吧？”她看一圈建筑工人，“工友们，我能帮你们做的只有打扫干净厕所的卫生，没有权利去讨工程的承包款。你们要钱还得辛苦吕经理去找公司解决，这不是我能解决的事情，请你们包涵。” 工人们看着刷干净的厕所，再看看诚恳的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孙向阳很是气愤：“我媳妇儿是大地房地产公司的普通员工，她今天到这里来是因为公司安排她节假日到工地检查安全隐患。按照惯例，就是在工地项目附近走一圈罢了！你们竟然使出这么损的招，把她关在厕所里给你们打扫卫生。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儿这样欺负一个女人，像话吗？” 老吕狡辩：“叶小丹是大地房地产公司的人啊！大地房地产公司欠我们的承包款，过年也没有分拨下来，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一名警察说：“你可以去找公司要欠你的工程款，但是，你把人关在厕所里不让走，是你的不对。” 老吕喊冤：“我之前找过大地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和部门经理，他们不理我。刚才，我又给他们打了好多个电话，他们就是不接，我是给逼的用此下作手段，警察同志，您得理解我。叶工，我真的不是故意为难你。哎，那不是洪蕾经理吗？她来了正好给我做一下证。洪经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们承包款？”他眼尖的看到门口的洪蕾。 洪蕾原本是躲在门口外，她在家看到老吕给她不停地打电话，而叶小丹却没有来过一个电话，感觉不妙，怕闹出事端，她赶紧到工地项目附近巡查。她在远处眺望观察，看工人们聚集在一块儿吵吵轰轰，还没想好露不露面，就见警察车开过来了，赶紧上门口探头观看，没想到被老吕看到，只得硬着头皮走过来：“警察同志，我是大地房地产公司投资部的经理，也是叶小丹的直属上司，小丹来这里查安全隐患，承包商给她开了一个小玩笑，这不算什么，辛苦你们跑一趟，请回吧！” 孙向阳大声说：“什么小玩笑？他们把我媳妇儿锁在厕所里，让我媳妇儿给他们辛辛苦苦的洗涮厕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这属于强迫劳动，非常恶劣的行为。” 老吕赔笑：“没有那么严重，叶工，我手下这帮工人辛苦干了好几个月的活，过年也拿不到钱，对大地房地产公司有气，看大地房地产公司的人过来，才想刁难一下，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对不起。” 警察问叶小丹：“你是当事人，你怎么看？” 叶小丹想一下，道：“警察同志，我和我爱人商量一下可以吗？” 洪蕾叫：“叶小丹，这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孙向阳怼她：“我和小丹两口子说话，你插哪门子的嘴？今天这事对你来说是小小的误会，我们小丹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明知道承包商拿不到钱会闹事，还故意派小丹第一个值班露面，安的什么心思？” 洪蕾强压火气：“小丹的丈夫，您消消火，为小丹考虑。难不成她今天真让警察把吕经理给带走？如果是那样，她以后怎么和承包商打交道？她担得起公司名誉受损的风险吗？” 孙向阳憋气。叶小丹冷冷地道：“洪经理，公司的声誉不是我一个普通职员毁损的，同样，公司的声誉也不能靠牺牲我一个普通职员来支撑。” 洪蕾没好气：“那好，你说今天这事怎么解决？我还不管了，就听你的！” 警察看着他们说：“你们能不能在这里解决今天的事情？不行的话，跟我们到解决。” 老吕忙说：“能解决。警察同志，你们稍等片刻，我们今天一定在这里解决。是不是洪经理？叶工？” 洪蕾忙点头：“是，我们能在这里解决”。 叶小丹不吭声，孙向阳大声说：“我倒想问问，你们想怎么解决？让我的妻子受委屈是吗？” “你放心，我们公司绝对不会让小丹受委屈。”洪蕾说完，转向老吕，正色道，“吕经理，你把我们公司的人关进厕所是你的不对。这事传出去，大家只会说你在欺负人。你不就是要承包款吗？公司过些天就能把钱给你拨付下来，你干吗要这样对待我们的员工？有事说事，不要采取极端的手段。” 老吕叫嚷：“我有事说事儿，你们听吗？我给你们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们公司肯来管事的人吗？你们总经理敢露面吗？” 一道磁性又严厉的声音响起：“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使我不敢露面？” 孙向阳辉和叶小丹她们回头看，只见一个50多岁的男人身着品牌西服、气宇轩昂地站在他们的身后。石勇紧跟在他的身边。 洪蕾快步走过去：“郑总经理，您来啦？” 郑总经理微点头：“我从秘书那里得知老吕的短信，方才知道南湾项目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特意过来看一看，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了石勇。” 石勇弯着身体：“老板，实在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儿到，不该惊动您。” 洪蕾的态度更是谦卑：“总经理，都是我们做的不好，实在是抱歉，我回去就写检讨。” 郑总经理一摆手：“你们两个不要动不动就道歉。现在是过年放假时间，你们本该在家里休息，听到工地有事儿，立刻赶过来，很不容易。你们对公司的这份忠心实在难得，让我很感动。” 孙向阳看向叶小丹，叶小丹回他一个眼神：“我猜对了吧？我们总经理非常信任副总经理和部门经理。” “嗯。”孙向阳无奈地点头，还是决定要在妻子领导的面前为妻子鸣不平。 第25章 敬领导也要维护自尊 郑总经理走到老吕跟前说：“你就是承包商吕经理？” 孙向阳低声对妻子叶小丹说：“小丹，你们总经理要为你主持公道了。” 叶小丹微弯下唇角，不置可否：“继续往下看，不一定如你所想”。 孙向阳一头雾水，又看向郑总经理。 郑总经理厉声道：“吕经理，你要是愿意干，就老老实实继续干，不要再出幺蛾子。不愿意再干下，我现在让秘书把你这段时间的工程款结算清楚，你带着你的工人立刻离开这里。” 老吕唯唯诺诺：“我愿意干。郑总经理，我全靠您赏饭，今天的事情是我混蛋，我对不起您。”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人是被你锁到厕所里的我公司的员工。” 老吕立刻向叶小丹鞠躬：“叶工，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 叶小丹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不原谅你。” 老吕傻眼：“叶工？” 石勇和洪蕾对看了一眼，眼中有些不知所措。洪蕾堆起笑容：“小丹，没有必要这样，老吕也跟我们合作多年了。为一点儿小事犯不着这样。” 孙向阳生气：“什么叫一点儿小事儿？” 叶小丹拦住他：“向阳，这是我的工作，让我来处理。你拿着手机帮我录视频。” 孙向阳立刻掏出手机拍视频。 郑总经理的脸上闪过不愉快，石勇和洪蕾察觉到了。洪蕾忙劝阻：“小丹，别这样，吕经理，可以道歉，你想让他怎样都好，咱们就别拍视频了。” 石勇附和：“就是。视频传出去，对咱们两家都不好。” 叶小丹摇头：“他们拍摄视频在先，他们拍的是挤兑我的话语和我垂着头受欺负的样子，若他们的视频传出去，我的朋友和同事看到，我会感觉难堪，如果，我有他们的道歉视频，会感觉舒服一些。吕经理，您说，我该不该录像？” 老吕擦擦头上的汗，腊月三十，天气寒冷，他给急出了一头大汗：“该，应该。叶工，您打算怎么处理？”他开始后悔招惹叶小丹这样较真的人。 叶小丹看孙向阳，看他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开始环视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们，大声道：“吕经理，我今天过来巡视项目工地，你不该把我锁入脏乎乎、臭烘烘的厕所，更不该和这些建筑工人们一起说，我不打扫干净厕所，就别想出来。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我在那里面待着有多难受和难堪。” 老吕和工人们互相看看，垂下头。 叶小丹看着建筑工人说：“各位工友，我刚才花了很长时间将厕所打扫干净。我之所以打扫厕所，怕的不是吕经理和你们的威胁，而是那个环境确实没法待下去。荷花虽然出淤泥而不染，可是，真要把荷花连根拔下，也会沾到泥水。我打扫厕所，一是，我不愿意闻着臭烘烘的味道，在脏乎乎的环境下待着；二是，我瞧着工友们大年三十回不了家，在工地上过年，也想为你们做点什么。但是，这些不能成为吕经理口头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过去的理由。” 老吕咬牙：“叶工，您说怎么办？” 叶小丹看向郑总经理：“我是大地房地产公司的员工，我听从大地房地产公司总经理的安排。” “叶小丹！你不要将问题交给郑总经理。”洪蕾使劲拿眼睛瞪她。 叶小丹回瞪过去：“我说的有错吗？” 洪蕾着急：“你这不是故意为难……” “我说两句。”郑总经理打断她，对叶小丹点点头，威严的看向现场的所有人：“各位工友兄弟们，很抱歉，我让你们节前失望了，我向你们保证，我们大地房地产公司欠你们的工钱一分都不会少。今年，我们大地房地产公司有好几个项目同时开工，资金周转紧张，原定给大家年前发放的工程款不得已拖到了年后。我没想到就这几天的功夫，南湾项目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到现场来查看安全工作，被承包商关在了厕所里。传出去实在有损我们公司的声誉。”他转而和蔼地看向叶小丹，“你叫什么名字？” 叶小丹竭力用平静的语调回答：“叶小丹，我在投资部工作了十余年，去年跟您汇报过投资部的重点项目。” “噢！是你啊，我对你有印象。”郑总经理点点头，若有所思。 孙向阳的眼睛放光，总经理能这样说，妻子是不是要出头了？ 洪蕾微笑说：“郑总经理，小丹是我们投资部的老员工。年前投资部的预算报告也是她做的呢！” 郑副总经理点头，继而转向警察，向他们咨询协商解决的办法。 孙向阳低声说：“媳妇儿，洪蕾竟然为你说话，你在公司是不是有出头之日了？” 叶小丹小声说：“拉倒吧！总经理对那个预算报告根本不满意，挑出很多错误。那个报告其实是洪蕾的意见，我只不过是代笔而已，我之前也对报告提出了修改意见，她根本不理会。” 孙向阳磨牙：“那个女人心眼真多。” “我也想给总经理留下好印象，但她和石勇一定不会让我如愿。” “媳妇儿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行。” 叶小丹苦笑一下：“我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斗不过他们两个。” “尽力而为。” 郑总经理和承包商老吕对两名警察说好话，请求警察离开，一名警察摇头：“我们出警得有结果。双方要是达成共识，你们不用跟我们回去。否则，都得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郑总经理望向叶小丹：“叶小丹，你说今天的事情怎么解决，你才满意？” 叶小丹苦思冥想，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不可能让老吕再打扫一遍厕所，也不能让他真的跟警察进入拘留所。她刚要开口：“我要……” 洪蕾抢先说：“小丹，你是不是想让老吕和这些建筑工人同时谢谢你？干脆让老吕给你包个红包，过年压惊，刚才的辛劳就翻篇了。” 老吕惊醒，恍然大悟：“应该的，叶工，对不起，谢谢您。”他掏出一个大红包奉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小丹气愤，他们这样摆明她爱钱，她的表情很严肃，“我要的是他们郑重的对我道歉。他们刚才把我被刁难和窘迫的样子录了像，我也想留一份他们向我认真道歉的视频。” 洪蕾凑到叶小丹身边：“差不多得了，你这样是哗众取宠。” 叶小丹大声地道：“各位，我这样做不是哗众取宠，我只是想在别人议论我被逼给别人打扫厕所时，拿出一份道歉录像挽回我的尊严。吕经理，如果你们答应，这事就过去了。” 老吕忙说：“我答应。应该这样。各位工友，今天的事情因我而起，叶工不跟我计较，帮咱们打扫干净了厕所，咱们给叶工好好道个歉。听我的，咱们一起鞠躬，向叶工说对不起。” “叶工，对不起。”众多建筑工人在老吕的带动下，鞠躬异口同声道歉。 叶小丹满意了，嘴边露出笑容：“这样我们大家就扯平了。” 郑总经理转向警察：“警察同志，当事人双方达成共识，让你们跟着辛苦跑一趟了。请慢走。” 警察说：“我们得做个笔录，双方当事人需要在后面签字。” 郑总经理不高兴：“还要做笔录啊？” “对，这是必要的程序。” 老吕只好和叶小丹两口子跟着警方做笔录。 孙向阳凑在叶小丹的耳边：“媳妇儿，我看你们总经理不高兴，咱们做的是不是不妥，我报警拖你的后腿了？” 第26章 上司善于使乖弄巧 叶小丹听到丈夫孙向阳的话，满不在乎：“拖什么后腿？我觉得挺好。你要不报警，我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从厕所出来呢！我们要是不拍摄他们道歉的视频，这事传到公司里，大家都会笑话我，觉得我特别狼狈，我得给自己挽回尊严。” 孙向阳依旧担心：“可是，你要惹你们总经理不高兴的话，你以后在公司就别想出头了。” 叶小丹坚持：“我今天要是什么都听总经理的，最终委屈的是我自己。我以后能不能在公司出头还两说呢！还是先保护自己的尊严吧！” 郑总经理看着叶小丹在警察问询笔录上签字，脸拉得老长。 石勇凑在他的耳边说：“总经理，您别在意，叶小丹那人特别倔强，听不进去别人的话。让警察给个处理的结果也好，说明咱们公司以保护员工利益为上，您重视员工。” 郑总经理的脸色缓和：“石勇，还是你有想法。” 石勇笑着说：“我都是从您这儿学到的。您平时总提公司要以人为本，要给员工归属感。今天，承包商老吕带头欺负了咱们公司的员工，现在，他也知道了后果和您的原则，以后，没有人会再轻易在咱们大地房地产公司的头上放肆，业内也都知道我们大地房地产公司厉害，不好欺负。” 郑总经理微笑：“说的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是，让警察来还是不大好，传出去不好听。” 洪蕾恭敬地说：“郑总经理，今天这事情的责任在我，是我没有及时赶到，才让叶小丹和承包商老吕、建筑工人们起了冲突。如果我早点儿过来，就会跟老吕讲明公司发展的前景，告诉他，公司对南湾项目的重视程度，打消他拿不到钱的顾虑。以后，我会加大对底下的员工培训，鼓励他们面对刁难要不卑不亢，保护公司和自己的颜面。” 孙向阳听到这番话，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看着他：“还不卑不亢，保护公司和自己的颜面？你倒是给我示范一个正确的做法，保护一个看看！” 洪蕾的笑容不变：“公司做事讲章法，靠大吵大闹和报警解决不了实质的问题。”她转向老吕，“吕经理，我刚才跟工程部的经理联系了，他说公司和你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付款日期具体是哪一日，只约定待地基建设完、工程监理师验收合格后，付第一笔工程款，是吧？” 老吕急躁：“是。可是，我们已经把地基建设好了，工程监理师也验收合格，按照合同，你们该付款了，怎么还迟迟不付？” 洪蕾笑容中带着强硬：“没有人说不付款。我们公司拨付工程款，需要法务对照工程合同审查、项目部准备材料申请上董事会批复款项，财务再拨款，按照公司现有的程序，正常时间大概要有两周左右的时间。你就那么等不及吗？” 老吕强挤出笑容：“好，我等着。”这同样是不给钱，只不过理由牵强，完全是强词夺理，弄的他没话说。 郑总经理露出笑容：“小洪说的对，我们公司拨的每一笔款项都要严格执行程序才能拨付。小洪很精通业务，石副经理，以后要给她压压担子。” 石勇点头：“我看可以，洪蕾的能力不限于管理一个投资部。洪蕾，继续加油！” 洪蕾态度很谦虚：“谢谢郑总经理和石副总经理，我都是按照你们二位的教导来做的。” 郑总经理看看叶小丹：“你很勤快，工作能力也不错，只是，以后还要向洪经理多学习才行。” 叶小丹点头：“我会向洪经理学习。” 孙向阳恼火：“学什么学？她那完全是马后炮，现在总经理出面说给这些人拨付工程款，无论说什么，这些人都能接受。要是她早上过来对这些人直接说刚才的那些话试试，他们绝对不听她的那些借口，肯定也得把她给锁到厕所去。” 郑总经理皱眉，石勇喝斥：“叶小丹，这是在工作呢！让你的家属少说两句。” “向阳！”叶小丹拽他，“你少说两句，领导心中自有定论。” 郑总经理转向叶小丹的丈夫说：“您是叶小丹的家属？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希望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你们过节的心情。” 孙向阳摇头：“这倒没有。总经理，您既然来了，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石勇插嘴：“叶小丹的家属有情绪反应是正常的，我们也很理解，只是，我们总经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可以单独跟我面谈，想跟我谈多长时间都可以。” 郑总经理点头：“我确实还有些事情，抱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谈。叶小丹，今天辛苦你了。” 叶小丹笑眯眯的道：“郑总经理，这是我应该做的。谢谢您出面，我相信我明天再过来，不会再被他们刁难。”她希望总经理能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是她作为一名普通职工要值两天班。 承包商老吕赶紧说：“哪儿能呢？今天都怪我不长眼睛，办错了事儿，我们视你们大地公司的人为贵宾，不敢怠慢。” 郑总经理的眼睛一蹬：“叶小丹，你连着年三十和初一两天值班吗？” 叶小丹刚要说是。 洪蕾抢先道：“总经理，今天本来是我值班，我家里出了点事情，叶小丹自愿来替我值班。明天我来看守工地现场，绝对不敢再惊动总经理。”她挤在总经理的身边，半弯着腰，态度极度的谦卑。 总经理笑眯眯：“洪蕾就是尽责，咱们公司还得多靠你和石勇出力。” 叶小丹想再说两句，听到这里，偃旗息鼓，对孙向阳回一个无奈的眼神。 郑总经理转向警察：“二位警察同志辛苦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吧？我送你们出去。” 警察点点头：“不用麻烦，我们自己会走。” 郑总经理依然恭恭敬敬把两位警察送上警车，然后，坐上车扬长离去。 孙向阳气的不得了，转而向石勇说：“你是大地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是吧？我们家小丹这些年为公司加班加点工作很辛苦，这一回，公司要提拔部门主管，是不是也要考虑她？您看周末放假期间，她也是第一个过来值班的。” 石勇看一眼叶小丹：“小丹是个好同志，辛苦了。但是，公司的人哪一个不辛苦？今天本来也不是我值班，我作为副总经理，听到项目上出事也立刻赶过来了。小丹家属，我在这里要说你两句，你爱护叶小丹是好事，但是请不要听风就是雨，动不动就报警，这闹出多大的动静，对小丹在公司的发展不好。” 孙向阳被堵得哑口无言，叶小丹挡在他的前面说：“石副总经理，今天我的丈夫要是没有报警，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赶过来？等我把这个厕所都打扫完了，我也不见您来呀！” 石勇皱眉：“叶小丹，我们一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工友们也需要休息吃午饭了。老吕，你安排好他们的午饭，晚上的年夜饭，你们不用管，我代表公司从饭店给你们预定了三大桌，直接送到工地上来。” 承包商老吕欢欢喜喜，带着工人们感谢离去。 石勇看现场只有洪蕾、叶小丹和其丈夫，把脸一板：“小丹的家属，我们要谈点工作，你是不是回避一下？” 第27章 上位者都有两把刷子 叶小丹给丈夫孙向阳使眼色，孙向阳往后退到几步，看小丹的两位上司如何跟小丹谈工作。 石勇看着叶小丹道：“叶小丹，首先，我要批评你。你为什么要去做保洁的工作？你是大地公司的工作人员，却为承包商和建筑工人清洁厕所。你这种行为是在丢失公司的颜面，给领导脸上抹黑。” 叶小丹急：“石副总经理，我也不想干。但是，我被逼到那个份上，不干的话，我就得闻着臭味，一直待在厕所里面。” 石勇的语气很坚定：“那就待在里面，总是有人会来替班。届时，老吕他们就得让你走。” 叶小丹觉得匪夷所思：“石副总经理，您是没见到那个厕所的环境，差点儿把人闻吐了，根本待不下去。况且，替班的人要明天早晨才来。难不成大年三十的晚上，我要在厕所里过？” “老吕还是有良心的，不会留你一个女同志在这里过夜，你就是没有耐心等。你给他们打扫厕所这种勤奋而愚蠢的行为非常的不对，有损公司的形象。” “石副总……” 洪蕾打断她：“叶小丹，出了事情，你不及时汇报，自己私下处理，还去做了本不该属于你的本职工作，干得那么辛苦，也是出力不讨好。石副总经理批评你是为你好。你要虚心接受，怎么还能顶撞石副总经理？” 叶小丹发火：“我不及时汇报？当时我被几十个人包围住，刚掏出电话就被他们夺走了，我怎么向你们汇报？你们也得舍身处境地为我着想！” 石勇不满：“这就是你的态度？算了，我看你今天也很辛苦，攒了一肚子的苦水，我就不跟你计较。下次动动脑子。” 洪蕾也说：“就是，别光逞一时之气，下次遇到问题要及时反馈领导。叶小丹，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今天看到你那么辛苦的份上，我一会儿让老吕给你包个红包，算是你辛苦打扫卫生的补偿，可以了吧？” 叶小丹又气又怒：“石副总经理、洪经理，我怎么听着都是我的错？今天发生承包商刁难我们公司的事情，我昨天就预计到了，跟你们二位提了，也问过你们，碰到这种情况，怎么处理，你们……” 石勇打断她：“行了，你还有完没完，总经理都走了，承包商和工人们也散了，你还想待在这里？赶紧回家吧！晚上这一趟，不用你跑，我来替你盯守。” 洪蕾忙说：“石副总经理，哪能辛苦您呢？我来就好了。” “没事儿，还是我来。”他们两个谦让起来。 叶小丹愤愤地拉上丈夫孙向阳往外走。 孙向阳忐忑不安：“媳妇儿，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叶小丹呼出一口气：“没有，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幸好今天你来了，要不然我现在也走不了。” 孙向阳扭头看着说笑的石勇和洪蕾，咧嘴：“媳妇儿，你之前说的真对。你看你部门经理洪蕾和石勇副总经理三言两语就把你们总经理摆平了，他们真是能说会道，一般人比不了。” 叶小丹哼声：“知道了吧？人家能当上部门经理就不是善茬，能坐上副总经理的位置的人更厉害。咱们可没有人家那两把刷子。咱们就做一个普通职工，安分地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对我来说，晚上和明天都不用再来工地，就是重大的胜利。” 孙向阳不解：“看着你们总经理也很精明，怎么会被石勇和洪蕾耍地团团转？” 叶小丹嘎嘎笑：“总经理才不觉得被他们耍。那两个人是投其所好。他们经常见总经理，了解总经理的喜好，知道总经理想听什么，人家自然会说什么，能说到总经理的心坎里。” 孙向阳撇嘴：“这群马屁精。我们实干的干不过溜须拍马的。” 叶小丹冷嘲热讽，又有些无奈：“咱们这些实干的，说白了也不过是干点儿具体的事儿，做点儿ppt、写个汇报、弄个材料，解决点具体问题。在总经理看来，咱们的这点儿能力不叫什么，随时都会被替代。反观洪蕾他们，溜须拍马见风使舵会讨别人的欢心，职场上更能吃得开。千万别以为人家那些不是能力。” 孙向阳认真想一想：“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咱们现在坐在电脑前跟上一辈纺织工人的工作没啥区别，人家管理层接触的面广，协调能力强，咱们拍马也追不上。小丹，真对不起，我还给你添了乱。” “别瞎说，你可没有给我添乱。只是洪蕾和石勇的心眼太快，能言善辩，我争不过他们。咱们回家随便吃点东西，也该去你爸妈家准备晚上的年夜饭了。也不知道你爸妈是不是还在生气，今晚的年夜饭能不能消停地吃完。” “不会，我爸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叶小丹翻个白眼：“我没说他们不讲道理，只是他们太爱好面子，拎不清。明明是你堂叔堂婶家欠了咱们的钱在大吃大喝，他们现在却觉得咱们做错了。看着吧！你爸妈晚上肯定要找茬”。 孙向阳搂住她：“我爸妈要找茬，我百分百站在你这边。” “你说的，别掉链子啊！” 下午，叶小丹和孙向阳带着女儿希希回到公婆家。预料之中，公婆因为她昨天去堂叔堂婶家要钱不高兴。他们看到她时冷着一张脸。 叶小丹也没有理会，拎着买来的大虾和鱼等食材走进厨房，准备饭菜。 孙爸说：“老大媳妇，你过来一下。” 叶小丹拿着装虾的盆走过来，边挑虾线，边问：“爸，您要说什么事儿？” 孙爸盯着她：“你昨天上你堂叔家，有一句话说的特别特别好，做人要讲诚信。” “哦。”叶小丹看他一眼，“然后呢？”这老头儿八成又要生事。向阳的爸爸就像《乡村爱情》的谢广坤一样事多，向阳妈却不像广坤媳妇儿明事理，来他们家总是些许不痛快。像现在，一家人回来，向阳被他妈拉着看电视，唯有她一个人在厨房收拾。 孙爸慢条斯理：“之前，向阳跟我说，等你们有时间或者是时机成熟，就会要二胎，我觉得现在成时机成熟了，该要了。” 叶小丹大吃一惊，看向丈夫：“向阳，你真这样跟公公婆婆说的吗？” 孙向阳点头：“我之前跟爸妈说过，咱们在时机成熟后要二胎，但是，现在时机不成熟啊！” 叶小丹皱眉，没想到丈夫还有这个心思，她看一眼卧室，女儿希希在里面休息，希望她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孙爸不动声色：“怎么就不成熟了？” 孙向阳说：“我现在失业了，没有经济基础，哪来的钱养孩子？” 孙爸冷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我已经想好给你们的解决办法了。 第28章 要托关系找工作吗? 孙向阳诧异，和妻子叶小丹互看一眼。孙向阳问：“爸，你给我想到什么解决办法了？” 孙爸点烟：“我跟你弟向泉说了，让他年后在上海给你找一个工作，小丹也可以跟着过去。要是小丹不愿意去，也可以在家带孩子。你们放心，向泉是博士，人脉资源广，他给找的工作错不了。在他的庇佑下，向阳不用再担心失业问题，你们有足够的经济条件要二胎。” 屋外，孙向泉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孙向泉媳妇张静是个时尚文雅的女人，她听着公公的说话声，轻轻拍了拍女儿明蕊说：“带弟弟到一边玩去。” 孙明琪听话的拉着弟弟明望到一边去玩了。两个人很少来乡下爷爷奶奶家，看着院子里的鸡鸭和堆成小山的玉米觉得很有趣。 孙向全抬脚要进屋，被妻子张静拉住。 张静努嘴：“你爸妈在屋里正说你大哥的工作和催大嫂生二胎呢！咱们一会儿再进去。” 孙向泉停下脚步：“什么时候说这些事不好，非要今天说。得！这个年过的又不消停了。” 张敬乐的看热闹：“你爸妈当时也催咱们两个生二胎，我爸妈也催我，我当时实在坚持不过就给生了，现在轮到你大嫂了，看吧！她也会坚持不住。” 孙向泉笑了：“你还真不太了解我这个大嫂。我觉得她十有八九不会再生二胎，会让爸妈断绝这个念头。” 张静好奇：“不会吧？我们俩博士都顶不住压力，他们俩能顶得住压力？” 孙向泉解释：“你是独生女，觉得要不要二胎都无所谓，有个老二给小蕊留个伴也行。父母一催，你顺势就答应了。况且，你生完两个孩子后，有保姆和娘家的人帮忙，不需要你天天做家务和照顾孩子。而我嫂子生下希希之后，她妈要照顾家里的老太太，无法照顾她，我妈三天两头往老家跑，希希相当于我大嫂一个人拉扯大，养孩子的苦，我大嫂受够了，她早就说过，就要这一个闺女，肯定不愿意生二胎。” 张静问：“不会有变吗？” “应该不会。”孙向阳反问：“媳妇儿，如果你打定主意不要二胎，你觉得你爸妈和我爸妈能劝得动你吗？” “自然劝不动。不过，我当时生老二时也不是特别自愿。我们之前回你老家时，你爸妈跟念经一样天天追着我们唠叨，这回看你嫂子怎么应付。”张静有些幸灾乐祸。 孙向泉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他们肯定会吵起来，他们甭往上凑，等他们吵完再说。” 屋子里。 叶小丹看丈夫向阳，见他没有说话，也不言语，埋头挑虾线。 孙爸看看他俩：“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小丹，你说句话，你同不同意向阳到向泉那里工作？” 叶小丹抬起头，发现公公竟然把矛盾对准她，就说：“爸，您既然问我的意见，我可以坦白说，为了向阳的自尊，我不同意他到他弟弟那里去工作。” 孙爸看一眼沉默的向阳，说：“都是自家兄弟，向泉又不会看不起他大哥。他是好心帮你们，他媳妇也不会有意见，你不用想的那么多。” 孙妈附和：“就是，向阳遇到困难，向泉当弟弟的就该帮他一把，你别想乱七八糟的反对了。” 叶小丹放下手中的大虾：“爸妈，不是我想反对，你们仔细想一想，向泉依照人脉给向阳找工作，能给他找到什么特别好的工作？” 孙爸瞪着眼睛说：“你还瞧不起向泉的能力？向泉在大公司上班，一年的年薪就上百万。他老婆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人家爸爸是法院的副院长，向泉有足够的人脉能够给向阳介绍工作。当然，我也跟向泉说了，最好还是干向阳的老本行，当程序员。向泉会通过人脉给他安排一个对口的工作。” 叶小丹看丈夫：“支付的薪水呢？一个月两万顶天了吧？不可能给到三万吧？” 屋外，孙向泉皱了皱眉：“三万块？我大嫂这胃口也太大了，这么高薪水的工作，我可给大哥找不到。” 张静轻笑：“你大嫂心里有数。这么多年，他们两口子也没给咱们开过口。现在，他们也确实遇到困难，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咱们可以想办法帮他们，给他们找一个收入高点儿的工作。” 孙向泉摇头：“月薪三万的工作？算了吧！媳妇儿，如果谁能给我哥找一个这样的工作，必定是有求于咱们，以后要求咱们回报的远大于我哥的工资，咱们可承担不起这个代价。我得给我爸妈和哥嫂说清楚。” 张静拽住他：“你慌什么，你哥早还没有表态呢！等看看再说。” 屋里。 孙爸听到大儿媳妇叶小丹的话，闷闷的说：“你就别想三万的工资，有一万就不错了，我估计也就一万多块。” 孙向阳开口：“依照我现在这个岁数到哪儿都不好找工作，就算是向泉帮我托人，人家也顶多给我一个部门主管或经理的职位干，薪水不可能超过两万，能和我之前的工资持平就很不错了。小丹，你怎么看这份工作？” 叶小丹想了一下，道：“我不赞成。向阳，你知道的，我最厌烦走后门拖关系。我这次有机会要升部门主管，可是，有人用人脉关系想把我给顶下去，我心里特别难受，不愿意再看到那个人。你要接受向泉托关系给你找的那份工作，这等于是咱们托关系把别人的职位顶了。那你得想想你以后能不能在新单位立的住。面对于别人说你依靠弟弟的帮助才能找到工作的话，你能不能接受。” 孙向阳看一眼他爸：“爸，我不想为了月薪一万块的工作，连面子和尊严都不要了。” 孙爸一拍桌子：“别提什么面子和尊严，你们现在是缺钱。你以为我好意思向老二两口子低头去求这个情啊？” 孙向阳烦躁：“我不需要你求情，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想办法。” 孙爸指着他，对孙妈说：“你瞧瞧，又来了。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你要是有办法，能失业一个多月，还没有找到工作吗？” 孙向阳闷头玩手机，不理这茬。 孙妈说：“小丹，你劝劝向阳。” 叶小丹看一眼丈夫：“爸妈，我的想法跟向阳的一样，我们在这里生活的也很好，不用去上海。如果只挣一万多块钱，向阳在这里送外卖和快递努力干，一个月也能拿一万多块钱。我相信只要向阳踏实肯干有上进心，很快能做出一番新的事业。” 孙妈急了：“你真想让我儿子送外卖或者送快递，你觉得他长久的那样干下去，你们俩还有面子吗？” 叶小丹笑一笑：“什么叫有面子？靠自己辛苦劳动赚钱，就是没有面子？我不这样认为，我倒觉得那些靠人脉想不劳而获、走捷径的人才是真的没有脸面，咱们有多大的能力就吃多少饭。” 孙爸吼：“依照你们自己的能力只有找一个不好的工作，挣廉价的工资。向泉家有实力，给向阳找一个高薪轻松的工作，向阳有面子，你的脸上也有光彩，你还不领情，还推三阻四，我都不知道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第29章 与公婆据理力争 叶晓丹被公公吼，也不生气，继续挑虾线，说：“爸，向阳要不要到向泉那里工作，您事先得争求向阳的意见，不能光你一厢情愿自作主张，是吧？向阳，你得把你的想法跟爸说清楚呀！别让爸以为我在阻拦你去向泉那里工作。” 孙向阳看向父亲：“爸，你觉得我去向泉那里干就有面子了？亲戚朋友们私底下肯定会议论我，说我靠弟弟讨饭吃。再说，向泉也不是自己开公司，他不过是公司的高级研发人员，也是打工人，别看工资高，压力也很大，我去他那里给他添不了光彩，反而让他的媳妇和他老丈人家以为我去投靠他们家去了。这么丢份儿的事情，我不想干。” 孙爸啪啪拍桌子：“什么叫丢份儿？你连房贷都快还不上了，你还给我讲这些！就这么决定了，出了正月十五，你就到老二那边去上班。” 孙向阳垂下头，一脸的不情愿又无耐。 叶小丹看不下去丈夫受欺负，说：“爸，你这是跟我们商量的态度吗？你这是替向阳擅自决定！” 孙爸斜视她：“我看你们磨磨唧唧，为了那点儿自尊心越发的膨胀，不只是好是歹，干脆替你们决定。” 叶晓丹把手中的虾扔进盆里，正色：“爸，您说的太无理了。什么叫为自尊心不知好歹，我们维护自己的自尊心，错了吗？我和向阳两个都是大学毕业，学历虽然比不上向泉两口子高，但是，也不差。我们自己有手有脚有头脑，也能找到工作，无非是工作岗位差一点儿，薪水低一点儿，多出些体力而已。难不成我们为了一点儿小小的利益就要仰人鼻息、寄人篱下？” 屋外。 张静听到这话有些生气，对孙向泉说：“大嫂说这话太难听了，什么叫仰人鼻息、寄人篱下，好像大哥来投奔咱们之后，咱们要给他脸色看似的。” 孙向泉摆摆手，指指屋里。两人竖着耳朵听。 孙爸将烟往地上一丢，用脚踩灭，生硬地道：“老大媳妇儿，谁让你们寄人篱下去了？只不过，向阳去了上海，工作和住宿全靠他弟弟帮忙，向阳该适当的低头就得低头，难不成接受人家的帮助还要摆架子？” 孙向阳急了：“爸，我不去上海。” 孙爸瞪他一眼：“由不得已。” 孙妈帮腔：“向阳，你就答应吧！这是多好的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我和你爸就替你把工作摆平了。你们两口子该感恩我们。” 孙向阳气的抱头叹息。 叶小丹劝说：“爸妈，向阳到了上海，也就是坐在办公室的格子间。你们以为坐在办公室里有多高大上吗？现在，一个农民工的工资远大于坐办公室的。咱们村里盖房子装修的工人，大工一天的工资是400块钱，小工一天也能赚200多块钱。向阳离乡背井，去上海做程序员，工作前景一目了然，工资也没有大幅度的提升，也顾不了家里，挣得和外面的建筑工人差不多，无非轻省一些。他若是留在这里，做体力活和去上海的工资也差不多，还能天天和老婆孩子见面。这笔账，你们算一算，就该知道他去上海合不合适。” 孙爸的眼睛一翻：“我不算这笔账，我就是想让我儿子做一个清爽体面的工作。” 孙妈指着叶小丹说：“现在说出了你的目的吧！你就是想要我儿子留在你的身边，每天给你做家务、接送孩子。为了你自己轻松，你让我儿子连前程都不要了！” 叶小丹恼火：“妈，你讲点道理。向阳的前程是因为我没有的吗？我每天辛辛苦苦工作，回来也做家务……” 孙妈打断她：“我没有见过你做家务，都是我儿子打扫房间，接送希希，你每天就是在加班。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儿，向阳能有多少心思放在工作上，他不失业才怪！” 叶小丹把装虾的盆子使劲一摔，虾子蹦了出来。她看都不看：“妈，你不要胡搅蛮缠。向阳也就是这段时间在家里帮我做些家务。以前，他忙于工作，家务都是我做。再者，向阳现在没有了工作也不是我害的。向阳是本科毕业，现在本科毕业的学生到处都是。年轻的学生比他体力壮，比他头脑灵活、思维敏捷，性价比高，老板自然会考虑年轻的学生。向阳这些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闲暇时间特别少，根本没有时间充电。他们计算机这一行业更新换代速度太快，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您不要没有搞清楚原因，不懂得这里面的门道，就把责任一股脑推到我的身上。” 孙向阳不耐烦：“妈，小丹说的对，我失业跟小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您不要胡搅蛮缠。” 叶小丹松了口气，将虾子捡回盆里：“爸妈，向阳现在只是休息一段时间，等休整之后，没准会换到合适他的赛道，你们再等一等，给他点儿时间。”她心说，丈夫失业，她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两个操的哪门子心，房贷又没有用他们交。 孙爸指着孙向阳：“你给我个具体的时间，就像你媳妇儿在你堂叔堂婶家要债一样，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限！” 叶小丹撇嘴，就知道要钱这事惹怒爱面子的公公。有这样拎不清的公公真叫人头疼，当初劝他们两口子借给堂叔堂婶家的钱的人是他，阻止要债的人也是他。早知道这样，她压根不该心软把钱借出去。眼下说这些也晚了。她看向阳蔫头耷脑，劝说：“爸，向阳也是七尺男儿，不想去上海看他弟弟和弟弟丈人一家的脸色，您给他时间，容他考虑清楚怎么重新开始，总有一天，他会拼搏出来的。” “拼搏个屁！他连个工作都没有，拼哪门的博！” 孙向阳蹭地站起身：“爸，大过年的，你非要这么贬低我。” 孙爸没了耐心，吼道：“不是我贬低你，是你被你媳妇儿让你慢慢努力的话给灌了迷魂汤，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找好的工作都不要。你难道要窝在家里一辈子，送个外卖和快递，丢我和你妈的脸？” 叶晓丹气的颤抖：“爸，你讲不讲道理？人生有高谷有低谷。向阳现在正处于低谷，我们大家应该鼓励他，给他机会。” 孙爸梗着脖子：“我给你们机会，你要了吗？向阳到他弟弟那里工作就是最好的机会。你们赶紧把工作给我落实，再抓紧时间给我生个孙子，这是正事！别扯那些没用的。” 孙向阳开口：“爸，我去向泉那里，他给我托关系找的工作还是程序员的岗位，无非是从一个格子间换到了另外一个格子间。我的技术或许已经被淘汰了，说不定人家只是看在向泉和他老丈人家人的面子才让我在那里继续干下去，我做的劳动成果根本就用不上，你希望你儿子变成一个靠别人施舍的废物吗？” 孙爸有些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别再说了。我的工作我会自己解决，您别插手。” 叶小丹给孙向阳竖拇指。 孙爸一狠心：“行。我可以不再过问你的工作，但是，你什么时候让我抱上孙子？” 叶小丹傻眼，怎么又开始催生了。 第30章 吃绝户 孙向阳听父亲问起二胎的事情，偷眼看妻子叶小丹。 孙爸看到，转向叶小丹：“小丹，你什么时候生二胎？” 叶小丹看眼丈夫，对公公说：“爸，我和向阳没有生二胎的计划，有希希一个女儿就够了。” 孙爸立刻嚷道：“那怎么行？你们最起码得要两个孩子。向阳之前答应我了，会让我抱上孙子，你们赶紧生二胎。” 孙向阳头大：“爸，要二胎也不是说生就生的，你总得给我们些时间…” 孙明希从卧室走出来，听到他的话很不高兴：“爸爸，你为什么还要二胎？难道你嫌我不够好吗？” 孙向阳吓一跳，忙说：“不是的，希希，爸爸觉得你特别好。” “觉得我好，你为什么还要生二胎？难道觉得我这个大号不好，你再要一个小号重新开始陪练吗？”孙明希呜呜的哭起来。 叶小丹安抚闺女：“希希，爸爸妈妈都觉得你最好，你不要哭了。” 孙爸看大孙女一眼：“希希呀！你得懂事，你是很好，但是你爸需要有一个男孩，家里有男人才能撑起场面，这个家才不是绝户。” 希希擦眼泪：“什么是绝户？” 孙爸解释：“绝户就是家里没有男丁，亲戚朋友看你家里没有男孩子，就会刮分你们家的财产和土地。你们家没有男孩，你家以后会受欺负。” 叶小丹横沉默的老公一眼，在旁边补充一句：“民国期间，男人若没了，即使一个家庭里有男孩子，但是因为孩子年龄小，不道德的亲戚朋友也会一拥而上，欺负孤儿寡母，把人家赶出去，将别人的财产一抢而光。” 希希大踏步走向大门口，大声嚷嚷：“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欺负我们家！”她一开门正好看到二叔孙向泉和二婶张静站在门边，她也不叫人，对着院子周围叫：“有我孙明希在，我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觊觎我们家的财产，谁要是敢伸手，我把他给剁了！” 叶小丹和孙向阳看呆了，旋即反应过来，赶紧拽女儿回屋，孙明希就是不走，大声嚷嚷：“谁要敢惦记我家的东西，我跟他没完。” 孙爸和孙妈跑出来，骂叶小丹和孙向阳：“你们两个怎么教育孩子的？这是她该说的话吗？赶紧把她拉回去，让街坊四邻听到像什么话！” 叶小丹劝：“闺女，回屋啊！别说了。” 希希大声吼：“爷爷奶奶家的邻居不就是爷爷的堂兄弟吗？他们家里都有男孩，爷爷羡慕人家，怕的就是那些人来占我爸爸的财产。我就是让他们知道，我孙明希就算是女孩子，也是我们家里的合法继承人，那些人想吃我家的绝户，想都别想。他们要敢来我们家生事，我拼出这条命，也要跟他们争个你死我活。” 孙向泉和张静都看傻了，旋即反应过来。孙向泉笑着拉侄女：“希希怎么那么大火气，进屋跟二叔讲个清楚。” 孙明希一把甩开他。 孙明蕊跑过来：“姐姐，我从上海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一会儿，我拿给你。” 孙明希瞪她：“孙明蕊，你们家有男孩，难道你们想要抢占我们家的东西吗？”二叔孙向泉家里有一儿一女。女儿孙明蕊比希希小两岁，上小学四年级，弟弟明旭今年才四岁。 孙明蕊一头雾水：“姐姐，你在说什么？” 明旭听到这话，大声说：“爷爷说了，咱们家只有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家里以后全靠我支撑。爷爷家的东西、你家的东西、我家的东西以后全归我一个人所有。” 叶小丹和孙向阳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孙向泉又气又急，上前给儿子后脑勺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静也点着儿子：“小小年纪，净不学好！” 孙明旭哇地哭了起来 孙妈赶紧抱起孙子：“他那么小，有啥不对的，你们慢慢教，打他干什么？” 孙向泉看着大哥大嫂觉得羞臊得慌，吼道：“妈，你看他说的什么话，不该打吗？” 孙爸摸摸孙子的后脑勺，瞪他一眼：“小旭又没有说错。你大哥家要是没有男孩，他家的东西和我这些田地、财产，还有你们家所有的一切都得是他一个人的。” 孙妈亲了一下孙子：“就是。咱们家就小旭一个男孩，东西不归他所有，难道要便宜了外人？” 希希委屈的抿嘴，豆大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叶小丹搂住闺女，给她擦眼泪：“爸妈，你们的田地和钱怎么处理，我不管。我们家的财产只归希希一个人所有。” 希希破涕为笑，转身对孙明蕊说：“妹妹，你看吧！你弟弟要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抢走了，你在你们家没有地位。” 孙明蕊开始大哭起来，孙向泉和张静两口子忙跑上前哄。 孙向阳埋怨父母：“爸妈，你们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孙妈白他一眼：“我说错了吗？你要是有儿子，咱家的财产分配就另算。” 孙爸抱怨：“这是正理，希希也太不懂事了。” 叶小丹有些生气：“爸，希希怎么不懂事了？你们不该说这些话，对孩子们的教育不好。” 孙爸吹胡子瞪眼睛：“什么好不好？我告诉你，男孩子才是这个家的继承人。只有男孩从根本上来说才是我们老孙家的人。女孩子早晚都要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人。叶小丹，你可以问问你父母是不是也是这么想？他们是不是也把你当成外人了？所以，在你嫁到老孙家的时候，他们几乎什么陪嫁都没有给你。我也有一个妹妹，我爸在她出嫁的时候也没有陪嫁什么，因为，只有我才是孙家的人。老孙家的财产不能给外人。” 叶小丹简直无语：“爸，你怎么又提起我当年陪嫁的事情了？” 孙妈来了一句：“自己的陪嫁少，还怪别人提。” 叶小丹气炸，火冒三丈：“爸妈，我结婚都多少年了，你们竟然还在意我陪嫁少的事情。好，那我也跟你们说一说，我是陪嫁少，就带了两床被子和一台冰箱嫁给向阳，可是，你们又为我准备什么了？” 孙爸扯着脖子说：“你们住的房子就是向阳掏的首付款。” “这是向阳工作之后攒的钱，我在问你们给了我多少彩礼钱？还是给我办了豪华的婚礼？” 孙妈小声的说：“小丹，我们虽然没有给你彩礼钱，但是，也给你们举办了婚礼，给你买了三金。” “你们给我这些，在向泉结婚时，又给向泉媳妇儿补贴多少？” 张静没有想到战火烧到她的头上，给明蕊擦眼泪看向他们。 孙向泉拽她：“我大嫂知道我爸妈偏向你，心里可能早憋了一肚子气，你别多嘴。” 张静推开他的手，盯着公婆和大嫂叶小丹。 孙妈被叶小丹问给小儿媳妇补贴多少，脸上挂不住了：“向泉媳妇是博士，家境又好，我们给的定礼起码也差不多才行吧！” “差不多也得有这个实力。”叶小丹尖锐地道，“你们给她见面礼是1万，金镯子金戒指金项链一样不少，改口费2万。平时，你们也没少给他们塞钱，三天两头往他们家寄土特产，在老二家添了明旭之后，你们想给他们3万块钱费劲，还让向阳给你们拿了2万。我生希希的时候，你们才给了1千块钱。这又怎么说？” 第31章 抱一个儿子也可以 孙向阳瞠目结舌，没想到他偷偷给父母的2万块钱，媳妇儿叶小丹竟然会清楚，只是没跟他计较，直到今天扯到这个话题才挑明。当初，父母给他要钱，想给老二家拿过去，他心里也有意见。不过，父亲跟他说，明旭是他们老孙家的长孙，他得添彩，不能让明旭的姥爷姥姥瞧不起他们老孙家，他才勉强同意。媳妇儿把这事儿记了那么多年，心里一定怨他，他有些不知所措，垂下头。 孙向泉刚要说话，被媳妇儿张静拽一把，不敢再吱声。 张静别过脸，当初婆婆给她钱的时候，她还有些看不上婆家那点儿东西和钱。她身边的朋友结婚，婆家都是都准备好婚房和豪车，生完孩子，人家包的都是五万和十万的红包，婆家就给了3万。现在看来，婆家的家境就这样，比起大嫂叶小丹，婆婆给她的已经非常多了。她心里不禁有些优越感，开始继续哄女儿明蕊。 孙爸听大儿媳妇对他们倒旧账，叫道：“明旭是男孩，我们才给他那么多钱。我们给他多少钱，最终也是我们老孙家自己的，肉烂在一个锅里，别人端不走。也因为这样，我才想让你要男孩，等你以后有了男孩，你就知道闺女是别人家的，只有男孩是你们自己家的。这个家才能代代相传。” 希希嚎啕大哭，抬脚就要往外走，被叶小丹搂住。孙明蕊本来被爸妈哄得不掉泪了，听爷爷这么说，哇地一声又哭了。 叶小丹怒目相视：“爸，有您这么说话的吗？希希和蕊蕊都是您的孙女，您哪儿能这么排挤她们？” 孙向阳和孙向权也说：“爸，你这样太过分了，现在男女平等。” 孙爸被儿媳和儿子同时反对，依然自有主意，高声叫：“平等个屁！男人和女人永远不可能平等。女人就是要给男人生孩子，就得洗衣服做饭伺候男人，男人要在外边闯事业，养家糊口。我们向阳娶你，你不生儿子，向阳这一支到他这里不就断了吗？你必须得生一个，还得是男孩！你不是要讲诚信吗？你堂叔堂婶晚一段时间给你钱，你都不干，说诚信大于天。向阳之前答应我，要给我生二胎生孙子，那么，你们必须履行你们的承诺，赶紧给我生一个男孩出来。” 希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叶小丹气的颤抖：“爸，现在不是农耕社会，家里不需要干农活，女孩子也跟男孩子一样独立、能干。” 孙爸吐口痰，不屑地道：“孙向阳，你同意你媳妇这么说话吗？从古到今，中国向来都是男人说了算，男人在外面都有三妻四妾，女人就该听丈夫的。以前的女人多贤惠，即使家里的男人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之后，都愿意抱孩子回家亲自抚养。” 叶小丹听了，只觉不可思议：“爸，那不是贤惠，是愚昧！难不成你想让孙向阳在外边找一个女人抱一个儿子回来？” 孙爸斜视她：“如果你要执意不生二胎，这样做也不是不可以。” 孙妈拍拍怀里的孙子孙明旭，加了一句：“村东那家的媳妇儿生不了孩子，他家男人就在外面找人生了一个儿子，他媳妇儿把那孩子看的跟宝儿似的。” “妈！”孙向阳和孙向泉两兄弟瞅他妈哭笑不得，“你少说两句吧！” 叶小丹深吸一口气：“妈，你说的那家男人犯了重婚罪，他的媳妇儿可以到公检法部门去告他，他会坐牢。你希望向阳有一天也会坐牢吗？” 孙妈的眼皮眨动几下，扁嘴不敢再说话。 孙向阳叹口气，孙向泉抿嘴乐。 孙爸哼一声：“儿媳妇竟然敢这样顶撞婆婆，放在以前，要被休出去。” 叶小丹转向他：“爸，您想让向阳像以前的男人一样拥有三妻四妾、耀武扬威地生活，我不反对，我也觉得那样挺好。向阳现在也可以在外面养三妻四妾。” 希希停止哭泣，诧异地看着妈妈：“妈妈，你真不在意爸爸有别的女人吗？” “不在意。不过，你爸有三妻四妾之前，至少得有六套大房子。” 孙向阳还觉得媳妇儿真不在意，听到她的话，彻底无语。供一套房子，都快要了他的命，还六套房子！ 叶小丹看着孙爸说：“爸，向阳想有三妻四妾，得给那些女人各自准备一套房子吧！我作为原配，至少比他们多一套以上的房产。而且，我也得像以前的太太一样拥有奴仆丫鬟使唤，我不要求太多，有两个保姆就够了，生活中也要像以前的太太一样戴钻石珠宝、穿名牌首饰，我要十指不沾阳春水。如果你们能做到，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没有任何的意见。” 孙爸瞪她，看她不客气地直视回来，无奈的道：“我就说你们再生一个男孩子，没多说别的。男人比女人在性别上占优势吧！你们结了婚，生的孩子是不是得随向阳的姓？你说别的没有用。中国千百年流传的就是这个习俗，一个家庭得靠男人支撑，没有男人，家里就断了后，没法传宗接代。” 孙向泉叫：“爸，什么年代了，您还讲传宗接代？男孩女孩都一样。***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怎么到您这里，您就一定要重男轻女呢？几千年的斗争，中国妇女好不容易站起来了，您的一句话就要把女孩子打回封建社会了。” 孙爸一摆手：“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就知道只有男孩子才能继承家业，才能延续香火。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告慰祖宗。” 叶小丹问：“爸，您的爷爷叫什么名字？” 孙爸张口结舌。 孙向泉叫：“爸，往上数三代，您都不知道，您还想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呢！” 孙爸理亏词穷，只得坚持道：“向阳答应过我，要给我生孙子。” 叶小丹和女儿希希不约而同看向孙向阳。 孙向阳着急：“爸，您曲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时机成熟时，我会跟小丹考虑生二胎，我可没答应您一定要给您生孙子。再说，即便生二胎，一定能保证生出男孩吗？况且，我和小丹现在年龄大了，再要个孩子，身体承担不起来。” 孙妈插嘴：“你们的年龄还算大？电视上报道，有老两口七十岁还再生了一个闺女呢！” 孙向泉打趣：“爸妈，要不你们两口子再生一个，反正你们不到七十岁。” “滚！”孙爸脱下鞋子丢他。 孙向阳轻声说：“爸妈，我们暂时真的没有精力要二胎，你们就别催了。” 叶小丹松了一口气，希希也停止了抽泣。 孙爸蹦高：“你不想要男孩，就等着别人吃你的绝户吗？” 孙向阳摇头：“什么年代了，还吃绝户？再说我们家有什么呀，就一套房子和一点点儿存款，还不够我跟小丹养老。我们住的那套房子百年之后就留给西西一个人，难不成我弟家的孩子还惦记着我们家的这点儿财产？” 孙向泉和张静两口子赶紧摇头。 孙向泉说：“大哥，您别误会，我们可没这么想过，别说我们两口子不差钱，我们就算生活困难，我们也不会打你们的主意。明旭刚才都是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孙明旭在孙妈的怀里探出头：“我没有胡说八道，孙家的东西都是我的，不能给别人。”他哇哇地哭起来。 第32章 比不上妯娌 孙向泉听到儿子竟然还说这种浑话，抬手要揍他。 孙妈阻拦：“孩子才四岁，你动什么手，得慢慢教。” 孙向泉急躁：“妈，你不能再护着他，你看他刚才说的什么胡话。” “他再说胡话，你也不能打他，得慢慢引导他。”张静弯下腰，握住儿子的手：“旭旭，孙家的东西不全是你的。你爷爷奶奶是一个家，他们的东西由他们支配。你大伯大妈家也是单独的一个家，希希姐姐是他们的合同继承人。只有咱们自家的东西，你才有资格说都属于你。” 孙明希突然对明蕊说：“蕊蕊，你惨了，你爸妈重男轻女，只爱你弟弟，你们家的东西全属于你弟弟，没有你的份。你父母根本不爱你。” 叶小丹忙制止：“希希，你住口。” 晚了。孙明蕊已经大声哭起来：“爸爸妈妈，你们不爱我，你们只爱小弟弟，我不在这个家了，我要离家出走。” 孙向泉赶紧抱住她：“闺女，爸妈爱你，姐姐哄你玩呢！” 孙明蕊挣扎着嘶吼：“撒谎！你们就是只爱小弟弟，家里的东西都属于他，没有我的份儿。” 张静被女儿接连的哭声吵得头疼，低声斥责孙明希：“希希，你怎么这样跟妹妹说话？太没有礼貌了。你以前也挺懂事，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胡搅蛮缠？” 孙明希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嚷：“小婶儿，明明是你偏心小弟弟，我只不过是指出事实，你干什么怪我？” 叶小丹厉声道：“希希，怎么跟大人说话呢？不可以这样。” 孙明希抽泣：“她说家里的东西都归小弟弟，这不是重男轻女，是什么？” 孙明蕊哭的更大声：“妈妈偏心，我不要妈妈和弟弟……” 张静烦躁，推了一把孙明希：“你真是个挑事精，没完没了！” 叶小丹大怒：“张静，你干什么呢？希希还是一个孩子，说错了话，你可以教育她，你推她做什么？” 张静推完希希就后悔了，解释：“我就是在气头上推了她一把。” “她多大，你多大，你还跟她动手！”叶小丹愤愤不平，“还说我闺女是挑事精，我看你才是挑事精！蕊蕊哭都怨你这个当妈的。” 张静急了：“我怎么挑事儿了？” 叶小丹说：“刚才是你亲口对明旭说你家的东西都属于明旭的吧？蕊蕊大了，你还这样当着她的面说出那种话，她听到能不伤心吗？” 张静的眼圈发红，转而抱明蕊：“妈妈说错话了，在妈妈心里，你跟弟弟是一样的重要。” 孙明旭挣脱开奶奶的怀抱，跑到她的跟前，抱住她的腿：“妈妈，我也要抱。” 张静搂住他，将两个孩子同时拥入怀。 孙向泉打圆场：“好啦！都没事了。咱们赶紧准备年夜饭，别人家的年夜饭都吃上了，咱们家的还没做呢！” 孙妈冷着一张脸命令：“叶小丹，赶紧进厨房做饭，剁馅，包饺子。” 孙爸训斥：“叶小丹，你说你这个大儿媳妇怎么当的？眼看要吃年夜饭了，你什么都没有准备好，还不快去弄！” 孙向阳赶紧说：“媳妇儿，我帮你一块做。” 叶小丹看看公婆，没说话，直接走进厨房。 孙向泉对张静说：“媳妇儿，咱们两口子也进去帮大哥大嫂做饭吧！” 张静不情愿，又不好拒绝，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孙妈笑着说：“不用小静帮忙，有你大哥大嫂和我呢！你们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孙爸点头：“你妈说的对。你们两个大老远的从上海跑回来，已经很辛苦了。在家什么也不用做，只等吃现成饭啊！” 孙妈看明旭怎么也看不够，亲亲他的脸颊：“大孙子，你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牛肉胡萝卜的还是素馅的？” “我要吃羊肉的。”孙铭旭大声说。 “好，今晚大家就吃羊肉大葱馅的。”孙妈高兴，“小静，妈记得你也爱吃羊肉大葱的饺子，是不是？” 张静点头：“是。” 希希开口：“奶奶，我妈不吃羊肉馅的饺子。” 孙妈不耐烦：“偶尔吃一次又没啥。”她冲屋里喊，“小丹，把羊肉剁碎了，晚上包羊肉大葱馅的饺子。” 孙向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妈，知道了。” 孙妈拉着明蕊和明旭的手：“蕊蕊，小旭，奶奶给你们存了好多你们上海吃不着的土特产，奶奶带你们去看。” 孙明蕊扭头叫希希：“姐姐，你也一起来呗！” “我不稀罕。”孙明希一扭身子，往厨房去。 孙妈瞪她：“这孩子越大越没有礼貌。”她对明蕊和明旭叮嘱，“姐姐不懂事，你们两个可别学她。奶奶把好吃的都留给你们两个。” 孙爸乐颠颠地跟在后面。 张静看着公公婆婆的背影，对丈夫孙向泉说：“我怎么感觉你爸妈越来越不喜欢大嫂了？” 孙向泉蹲下来玩手机：“你的感觉没有错，我爸妈从你进门之后就开始不喜欢我大嫂，从明旭出生以后，更不待见她了。” 张静不解：“啊？为什么？” 孙向泉捏一下她的脸蛋：“你傻呀！你的学历高，人又漂亮，家庭条件又好。我大嫂长的一般，家庭条件又不行，我爸妈一对比，当然看不上她了。” “可是，你大嫂比我先进门啊！他又比我能干，应该讨你爸妈的欢心。” “原本是这样。可是，我爸妈看到我娶了你之后，他们的心里开始不平衡起来。你别忘了，我跟我哥是双胞胎。虽然我俩长的不太像，是异卵同胎，但是，我爸妈给我俩设定的成长发展方向是一模一样的。我跟我哥却在大学毕业后，在就业、婚姻上的道路选择不同，导致今天的悬殊。”孙向泉有些唏嘘。 张静点头：“对啊！大学毕业够，你选择继续读研究生，你哥直接毕业工作。” 孙向泉收起手机：“其实我哥也想读研究生的。但是我们家供不起两个研究生。那些年，我爸妈我们哥俩上学，已经掏空了家底。我哥为减轻我爸妈的负担，才选择直接工作。他工作几年后认识叶小丹，然后就结婚了。” 张静不解：“你哥和你大嫂自由谈恋爱，这不挺好的吗？你爸妈有什么意见？” “原本没有意见，可是他们看我娶到你，心里就犯嘀咕了，常给我念叨，当初他们应该让我哥也继续读研究生，家里再困难几年也没什么。我哥如果像我一样读完研究生再读博士，也会遇上你这样的女人，在事业上还能够帮助男人更上一层楼。而且，你还不排斥生二胎，一下子就能给生个大胖小子。二胎的政策出现后，我爸妈就开始催过我大嫂，但是，她坚决不生，我爸妈没有办法，只有常常磨叨，心里对她的意见越来越大。” 第33章 丢我们孙家的面子 张静感慨：“叶小丹也不容易。她知道你爸妈不待见他吗？” 孙向泉摇头，不确定：“应该清楚吧？我爸妈对待她和你的态度完全不同，她应该能感受的出来。” “年夜饭好了。“孙向阳呼喊一嗓子。 孙向泉和张静起身叫爸妈和儿女吃饭。 叶小丹端着鸡汤放在餐桌中间，孙明希拿着筷子过来，看到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带着他们家的一双儿女明蕊和明旭坐在饭桌前，嘟了嘟嘴巴。 孙爸看看桌上的饭菜不满意：“小丹，年夜饭做的有些太简单了吧？你拿手的狮子头和红烧鱼为什么没有做？小静和小旭最喜欢吃那两道菜。” 张静忙说：“桌上的菜挺好的，大嫂辛苦了。”她心说桌上摆着的白灼虾、酱牛肉、清蒸鱼、凉拌菠菜算是怎么回事，下锅水煮或者随便一蒸就了事。 叶小丹摆放菜盘：“爸，时间不够了。我下次再做。按照您的吩咐，这桌上有十二道菜，有鸡鸭有鱼虾，还有砂锅丸子，大家先吃着！一会儿，我去煮羊肉饺子。”说着，她坐下来，忙了一下午，腿脚发酸。 明旭叫：“我不要吃水煮虾，我要吃番茄炒大虾。” 孙妈端着虾递给叶小丹：“快去回锅，加番茄酱炒一下。” 孙明希上手接过来，放到一边：“我妈已经很辛苦了，凑合吃吧！孙明旭，你要不想吃，让你妈给你做去。” 孙明旭委屈地扎到孙妈的怀里：“奶奶”。 “乖孙子不哭，奶奶给做去。”孙妈哄完他，嘟囔：“希希这孩子怎么了？让你妈做个饭，你还有意见？” 孙明希扳着一张小脸：“我就是有意见。你们一大家子在外面聊天看电视。就我妈一个人在厨房做饭，只有我爸给打下手。一会儿，爷爷还把我爸叫出来了，这么多菜全是我妈做的。你们还挑三拣四，我妈是你们家的保姆啊？” 叶小丹震惊：“希希？”她没有想到闺女心里有那么多不平。 孙爸一甩筷子：“老大、老大媳妇儿，你们怎么教闺女的？懂不懂怎么跟长辈们讲话？” 孙向阳赶紧说：“小希，坐下吃饭。不许胡说八道。” 希希哭了：“我哪有胡说八道？每次我妈妈和叔叔婶婶来爷爷奶奶家，都是妈妈忙前忙后，二叔二婶啥也不干，爷爷奶奶也不说他们，还把家里的好东西全拿出来给他们。妈妈做饭、收拾碗筷还要被说，二婶不是儿媳妇吗？凭什么她受那么高的待遇，我妈就得干活！” 张静尴尬：“希希，二婶不是不干，二婶不太会做饭。” “不会做饭，你可以剥个葱剥个蒜呀，你和二叔为什么不进厨房？” 叶小丹笑着劝：“希希，一会儿，妈妈也坐着看电视，让你二叔二婶刷碗收拾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希希摸摸眼泪，拿起筷子夹菜。 张静的脸沉了下来，对孙向泉嘟囔：“在我们家，我都不刷碗。这里的厨房没有暖气，油腻腻的，怎么弄啊？” 孙向泉犯愁：“我也没进过厨房，在家里都是你妈和阿姨收拾。” 孙妈说：“小静、向泉，你们不用担心，不用你们收拾，你大嫂做惯了，让她弄就行。” 叶小丹皱了眉头，看孙向阳。 孙向阳低声说：“赶紧吃饭，一会儿，我帮你收拾。” 希希将筷子摔在桌子上：“你们又要欺负我妈妈吗？” 孙爸吼：“叶小丹，管管你闺女，越来越没大小了。在饭桌上，她和谁摔筷子呢？” 孙妈附和：“就是。希希这几年越来越叛逆了。见到我们连爷爷奶奶也不叫，这么大的姑娘，不帮着做饭洗衣服收拾院子，就知道往卧室一待玩手机。隔壁二爷家的丫头还没她大，回来就知道扫院子，帮忙打扫街道。希希忒不懂事了。” 希希掉泪。 叶小丹忍无可忍：“爸妈，我敬你们是长辈，你们也别光摆长辈的架子，也拿出长辈的品德让小辈敬着你们，做出榜样给希希看看。” 一桌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她。 孙向阳拉她：“小丹，怎么说话呢？” 孙爸指着他：“向阳，你给我住嘴，让她说！这么说公公婆婆的儿媳妇，我还是第一次见，难怪希希都让她给带坏了。叶小丹，你昨天搅和的你堂叔堂婶家没过好，还上瘾了是吧？闹和到自己家里来，不就是干点儿活吗？你还没完没了。” 叶小丹被气笑：“不就是干点儿活吗？希希说的对，我也问问你们，这些活，你们为什么不干，单等我一个人干？” 孙妈瞪眼：“我和你爸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你还想让我们一大把年纪伺候你？” 叶小丹说：“爸妈，别人家六十多岁的人在家也啥都干。” 孙妈眉毛立起，挑大拇指：“我们跟他们能一样吗？我们家培养了两个大学生，其中一个还是博士。这在全村，乃至咱们全乡，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我和向阳爸是做了大贡献的人，就得什么也不做，等着现成的吃喝。” 张静对着丈夫孙向泉撇下嘴。 孙向泉仰着头，用膝盖碰碰她，一脸的自豪。 叶小丹点头：“好。爸妈上了年纪，又做过大贡献。我可以照顾你们。向泉两口子呢？结婚也那么多年了，每次回来，都是吃完抹嘴坐到一边玩手机，这么做不合适吧？” 张静撅起嘴巴，踩孙向泉一脚。 孙向泉为难地道：“大嫂。我从到大没做过家务。” 孙爸瞟一眼大儿子向阳：“书上讲君子远庖厨，我这读书少的乡下人都清楚。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进厨房帮老婆忙，混得一无所成。” 孙向阳垂着头，一脸的窝囊。 叶小丹气不过，怒道：“爸，您的意思是只有女人才能干活了？那好，你们孙家又不是只娶了我一个儿媳妇，凭什么只有我干活？” 张静眼泪汪汪，举起白嫩纤细的手，委屈地看着丈夫：“向泉，我爸妈从来没有让我干过活。咱家现在也请着阿姨和小时工，我要是干活，刚做的美甲全花了，回去怎么向我爸妈交代？” 孙向泉抓着张静的手：“大嫂，你看看，小静这手适合干家务吗？她在单位只负责签字、吩咐别人做工作。” 孙爸来了一句：“小静是博士，不适合做家务。” 叶小丹磨后槽牙：“敢情这一大家子只有我最适合干活呗！”她将围裙解下扔到一边，“谁也不是天生会干活的？没必要光支使我一个人。我也累了。以后，家务平分。谁要是不想干的话，随便，活就放着。” 希希擦眼泪，给妈妈比一个胜利的姿势。 叶小丹给女儿盛一碗鸡汤：“快吃。吃完饭，妈妈带你去街上看看。” 孙向泉起身要盛鸡汤，被叶小丹冷冷地看了一眼，讪讪地放下勺子。 张静拿着筷子低头看碗，不敢夹菜。 孙妈看老二两口子受委屈，怒从心中起，指着叶小丹骂：“叶小丹，给你脸了是不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长相没长相，要工作没有好工作，娘家也不给力。嫁给我们向阳，你就天天念阿弥陀佛吧！让你干点活，你还敢抱怨，跟小静比。你跟我们小静比得了吗？小静长的好看，跟你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和向泉走在一起，村里的人和亲戚朋友谁不夸一声郎才女貌？你呢？跟在我们向阳身边，土了吧唧，要脸蛋没有脸蛋，要身材没有身材，完全丢我们向阳的脸、丢我们孙家的面子。” 第34章 拖累 叶小丹被婆婆说的羞臊的满脸通红，紧咬着嘴唇，心酸又无奈。她没想到，在婆婆的眼里，她是那样的一无是处。 张静瞄她一眼，姣好的面容上尽是倨傲。 孙向阳和孙向泉拉着孙妈：“妈，你胡说啥呢？” “妈！你少说两句。”孙向泉看向大嫂叶小丹。大嫂不是任由欺负的主儿，妈看不出来，他可是心里有数。 希希看被羞辱的妈妈，又看看气焰嚣张的奶奶，眼中噙满泪水。 孙妈数落叶小丹意犹未尽，继续道：“叶小丹，你以为你是我们老大的媳妇儿，就能做我们老孙家的主了？你好好称一称自己的斤两吧！当初，你嫁给我们向阳时，拎着两床被子买个冰箱就过门了，我们老二媳妇儿张静可是带着房子和车子嫁给向泉的。” 叶小丹深吸一口气：“妈，既然您现在都把话说到这了，那咱们就都说开了。您就是嫌我当年陪嫁的少，觉得老二家陪嫁的多，老二家又比我能干，她处处比我好，是吧？” 孙向泉拽妈妈的袖子，赔笑道：“嫂子，我妈不是这个意思。” 孙妈拍开他的手：“我就是这个意思又怎么样？你不用拽我，我还怕她？叶小丹，我们老二家就是比你长的好，比你学历高，娘家又比你父母家有钱。她比你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妈！”孙向阳急切又无奈，“你怎么这么说小丹，赶紧道歉。” “我跟她道什么歉？向阳，你糊涂啊！你认真想一想，你和向泉是双胞胎，从小到大，你们两个不分上下，同样都考上重点大学。可是，你就因为娶了她，发展的越来越不如你弟弟，到现在还失了业，都是她这个扫把星害的。你要是不娶她，娶了张静这样的老婆，今天，你也能跟你弟弟有一番高成就，过人上人的好日子，也不至于过的一塌糊涂。” “妈，我失业和小丹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孙向阳羞窘难堪，他看叶小丹的表情透露着愤恨和不甘，明白妈这些话彻底伤了她的心。 孙爸瞪他：“向阳，女人说话，男人插什么口？你就是婚后变得婆婆妈妈，才越来越不像样。” 叶小丹闭闭眼睛，重新又睁开：“爸，在您的心里也是这样看不上我吗？” 孙爸瞟她一眼，抽口烟，慢慢的道：“男人娶妻娶贤。相貌倒是其次，但是，总得要一个对自己人生有帮助的媳妇儿才可以。” 孙向阳恼火：“爸，您怎么也开始像我妈一样胡说八道？小丹在我的人生中有非凡的意义。” “你才在胡说八道！”孙爸突然给了他一耳光。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静不敢相信，大伯哥孙向阳四十岁的人因为帮媳妇儿说两句话，竟然被老父亲当众打耳光，她的心里开始隐隐后悔进入孙家。 孙向阳捂着脸，低下头。 孙爸直视叶小丹：“叶小丹，虽然你的长相、工作、家庭环境都比不了老二媳妇，你又只生了一个闺女，但是，我看你勤快、任劳任怨把家里操持的不错，日常生活也不用我和你妈操心，我们才勉强接受你。如果你生不了儿子，不愿意再这样任劳任怨的伺候我们一家，这个家里也容不下你这种对家没有奉献的闲人。” 孙向泉惊慌：“爸，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孙爸冷冷的道，“你都通过人脉给向阳找到了对口的工作，可是，叶小丹就为了所谓的尊严和面子不让向阳去上海。她未免也太清高了。她还不给我们老孙家生孙子，现在连家务活都不想干了，这样的儿媳妇，要她有何用？” 希希的眼泪落下来，大声嚷嚷：“爷爷，你讲不讲道理？我爸要不要我妈妈是他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来插手。” 孙爸指着叶小丹说：“看看！什么样的妈就养出什么样的闺女。希希说话声音大，没有礼貌，跟明蕊就是不一样。明蕊乖巧文静，像个小公主，虽然说比希希小两岁，可是说话做事都比希希强。向阳，娶媳妇得像向泉一样。向泉有福气娶了小静才能教出有礼貌有德性的后代。” 希希委屈的泪水哗哗的流。 叶小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爸，你既然这么说，咱们就掰扯掰扯。老二两口子是比我和向阳学历高很能干。这些年，你们也总说老二家这好那好，但是，老二家到底让你们享了多少福？日常照顾你们的人是不是我跟向阳？老孙家的大小事是不是都是我在干？你们既然说老二家好，你和妈为什么到城里去老二家里住，反而要到我们家去住呢！” 孙爸理所当然的道：“老二家离得远，在上海。” “现在交通便利，在上海也好，在这个城市也好，都一样。你们去上海的话，坐一晚上的高铁也到了。老二家那么有钱，不会连你们老两口的高铁钱也拿不出来吧？” 张静慌张，低声问孙向泉：“你大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你爸妈到我们家来住，让我们给他们养老吗？” 孙向泉也紧张，小小声道：“不是这个意思吧？我爸妈不习惯住上海，你们也相处不来呀!” 孙爸听叶小丹挤兑老二向泉家，忙说：“上海当然好啦！老二好几次都给我们订高铁票，让我们去他那里长住。老二是不是？” 孙向泉硬着头皮答：“是。” 张静用长长的指甲掐了他一把，疼的他紧抿嘴巴，才没有痛呼出声。 孙妈高高昂着头：“我们向泉和张静两口子别提多孝顺了。他们三天两头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去上海长住。他们给我们的零花钱也特别多，比你大方多了。” 叶小丹对孙向阳说：“向阳，咱俩结婚以来，你爸妈给咱们多少，咱们又给他们贴补了多少，他们又给老二多少，你心里有数。” 孙向阳不自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那些做什么？”他从毕业之后开始工作，爸妈没少从他这里要钱给老二，在他结婚之后，也偷偷给他们钱，被他们转给老二家，他只当看不到。 孙妈叫唤：“叶小丹，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提它做什么？” “是你要跟我提。”叶小丹锐利的眼神盯过去，孙妈有些不敢直视垂下了头。 孙爸强硬：“你让她提，我看她能说出什么？” 叶小丹冷笑：“你们说向阳娶了我，才导致他和向泉发展差距越来越大。可我跟向阳一样工作，我结婚之后，没再贴补娘家。我们一起挣钱。如果没有你们和向泉的拖累，我和向阳不至于只有一套自住的房子吧？” 孙爸和孙妈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微妙。 孙向泉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 张静不明所以看着丈夫，小声问：“怎么回事？他们买不起房还跟你有关。” 孙向泉没回答，低头看脚尖。 张静一肚子的疑惑。 孙向阳拉妻子：“小丹，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 叶小丹甩开他，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失望：“你是对不起我。我怀孕的时候，就想换学区房，你爸妈说向泉要考博士，需要学费加生活费至少三万块钱，我不想给，你爸妈在咱家唉声叹气，你硬是劝说我给了他们…” 孙妈嚷：“不就是三万块钱吗？向泉现在就可以用手机给你转账。” 第35章 争取平等对待的手段 叶小丹听婆婆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怒吼：“当时的三万和现在的三万能一样吗？” 孙爸点着她：“你算利息，连本带息该多少钱，我们向泉给你们。” 张静都听不下去了，翻白眼。 希希插嘴：“爷爷，我们历史老师说过，十多年前，bj市里的房价几千块钱一平米，我爸妈攒的钱如果换成了市中心的学区房，现在该值多少钱！” 孙爸孙妈互相看一眼，别过头去。 叶小丹气的颤抖，定定神：“这么简单的道理，孩子都清楚，大人装什么迷糊？” 这一回，孙爸孙妈不敢再接口。 叶小丹看着他们：“爸妈，你们在向泉结婚之后，从我们手中拿走的不止3万块吧！我不说那些零碎的，就说大头儿，老家的这个房子翻建的钱怎么来的，你们不记得了吗？” 孙妈立刻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精神。 孙爸也将头埋在了胸前。 孙向阳看看爸妈，又看看妻子叶小丹，无奈的叹口气。 孙向泉抬起头：“爸妈，这房子翻建款怎么来的？” 叶小丹将炮火对准他：“孙向泉，你装什么糊涂？你爹妈供你读博士都费劲，得向你哥嫂拿钱，你又没给他们十五万，他们怎么哪来的钱翻房子，你不清楚吗？” 孙向泉暴跳如雷：“叶小丹，你有毛病吧？说翻建房子，你往我身上扯什么？我怎么会清楚？” “你既然这么愿意装糊涂，我就跟你挑明了说。爸妈想翻盖老家的房子，又怕你贴补家里让老丈人家瞧不起，天天逼着向阳给钱建房。我不肯，妈躺在我们家卧床不起，爸唉声叹气。最终，我们给了钱，这房子才建了起来。你是个博士，家里什么状况，你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却当房子没花钱一样，问都不问，回来直接就住。你敢说，你们两口子没有想过这翻建房屋的钱从哪儿来的吗？” 孙向泉立刻低头不语，张静也垂下头，他们一直清楚房款是大哥大嫂掏的，但是心安理得的当不知道，被人家挑明，真躁得慌。 孙向阳轻声说：“小丹！别说了，孩子们都看着呢！咱们先吃饭吧！” 叶小丹不肯：“向阳，你清楚，如果不是你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拖累着，我们早就买了第二套房子，过的也会比现在好。你爸妈却说，你娶了我之后，日子过的越来越差。他们把我说的一无是处，我的脸面在这个家里丢尽了。现在，还是敞开说的好，我怕以后没有机会再说清楚。” 孙妈震惊：“叶小丹，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想提离婚吧？儿子休掉她和她要甩掉儿子可是两回事。儿子向阳要是主动提离婚，亲戚朋友只会说向阳受不了叶小丹，想追求幸福生活。反之，儿子被甩，就会被说事业不行被老婆看不上，想再找好的就难了。 孙向阳也有些紧张地看着媳妇儿：“小丹？” 叶小丹淡淡地道：“向阳，这些年，我对你父母尽心照顾，他们却不领情，看不上我，只觉得向泉家什么都比咱们家强。那好，从今以后，咱们一切与向泉家看齐。向泉家能给你爸妈多少钱，在合理的数额范围之内，我们也给多少。你爸妈在咱们家住多长时间，也必须在向泉家住同等的时间。如果他们在向泉家住的时间少于咱们家，以后，他们也别登咱们家的门。” 孙爸孙妈震惊地看着她。过去的这些年，他们经常住在老大向阳家里。这几个月因为向阳家隔壁的小区出现疫情被封过，他们担心被波及，才回老家住。眼看疫情好转，他们打算过几天接着回他家去住。大儿媳妇却提出让他们去上海住，真是要了他们的命。先不说，上海的气候和饮食，他们适应不了。就是亲家和向泉媳妇张静偶尔露出的优越感，他们也觉的受到轻视，不愿在那里待下去。这以后，可怎么是好？他们看向大儿子：“向阳？” 孙向阳低下头，心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爸妈心里怎么想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劝道：“小丹，别这样。” 叶小丹接着道：“爸妈，向泉媳妇每年给你们做多少顿饭，我也会做多少顿。今天晚上，向泉媳妇没有做饭。这桌上的菜是我买的，也都是我做的。我就收走了。” 孙向阳赶紧阻拦：“媳妇，你心里再不痛快，也忍一忍，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一起吃顿团圆饭。” 孙向泉也劝道：“大嫂，一家人不记仇，您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叶小丹冷冷地道：“不是我计较，是我无论多么努力，你们家也不会认可。既然如此，我还奉献这些做什么？希希，回房间收拾你的东西。” 孙明希早就不再流泪，妈妈强悍的表现把她都看傻了眼。这时候，她听到妈妈让她收拾东西，立刻说：“妈妈，我早就收拾好了。奶奶让我把地方腾给明蕊用，我就把我的东西都放到书包里了。” “好。”叶晓丹转身去厨房。 孙向泉磨牙，小小声道：“这倒霉孩子，真不嫌乱，纯粹往她妈心里拱火。” 张静踩他一脚：“怨谁啊？还不是怨你爸妈太偏心。” 孙向阳不明白媳妇去厨房做什么，跟着进去，看她从厨房抽出几个大保鲜盒，忙抢到手中：“小丹，别这样，我求你了。” 叶小丹推开他：“让开！”她拿起保鲜盒回到餐桌上，开始装饭菜。 孙妈急了：“叶小丹，你还真拿保鲜盒装饭菜啊！” “妈，你看好了，这保鲜盒是我买的，桌上这些菜也是我买的，也是我做好的。只有那个八宝鸭和佛跳墙是向泉们家拿回来的，我拆开放盘里了。你放心，我只打包我自己的，不会动那两道菜。” 孙向泉和张静目瞪口呆，看着大嫂将桌上的菜一一倒入保鲜盒里。 孙爸惊讶之后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孙向阳，你看看你媳妇这做的叫什么事？这大年三十吃年夜饭呢！还让不让人吃了？” 孙向阳劝：“媳妇，都是一家人，别收了。” 叶晓丹轻轻地反问他一句：“我被你们嫌弃成那样，还能继续再做一家人吗？” 孙向阳呆住，愣愣的松开了她的手。 孙明旭的年龄小，不明所以，看大伯母将菜都装到盒子里，委屈的对孙妈说：“奶奶，我要喝鸡汤。” 孙妈吼孙向阳：“你愣着干什么？难道真让你媳妇把饭菜都装走，咱们一家人还没吃饭，一会儿吃啥？” 孙向阳也烦了，这一天让他爸妈闹的，家里就没有消停过。他不耐烦的道：“就让她收拾吧！菜是人家叶小丹自己提前买好的，也是人家辛苦做的。你们看不上人家，还要吃人家做的饭啊？” 孙明希故意大声问：“妈妈，你给爷爷奶奶买的保暖内衣和鞋子怎么办？” 第36章 一二百块钱的便宜货 叶小丹停顿一下，沙发边上放着她给公婆新买的保暖内衣和鞋子，还未拆封。公婆身上穿着向泉新买的羽绒服，她告诉闺女：“都拿回去，我拿到商场退，退不了，换成你姥姥姥爷穿的号。” 孙明希欢快的答应：“好嘞！妈妈，我们把这些东西给姥姥姥爷，姥姥会给我做更多好吃的。” 孙妈听了，心里憋气，狠狠地道：“不过是一二百块钱的便宜货，我们才看不上，才不会穿。” 孙爸舒展袖子：“小静给我们买的这上千块钱的羽绒服就是好，我们穿出去，村里人可羡慕了。” 叶小丹也不理会，低头干自己的事情 孙向阳看她将盛好饭菜的保鲜盒往大袋子里装，轻叹一口气，就他爸妈这样，他都没法劝媳妇继续对他爸妈好。 张静瞟一眼丈夫孙：“你爸妈的眼光够高的，我爸妈上班还经常穿一二百块钱的便宜货。” “别理他们，这几年，我跟我哥在大城市工作，把他们给烧包的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孙向泉瞪一眼爸妈，现在才知道这俩人有多不可理喻。 孙爸和孙妈看着刚才满满腾腾的餐桌上只剩下空盘子和一锅佛跳墙、一道八宝鸭，有些呆愣。 叶小丹端起空盘子：“希希，帮妈妈把这些空盘子拿到厨房，妈妈刷干净恢复原样，咱们再走。” “好。”孙明希将桌上的空盘摞起来。 孙明蕊小声地说：“姐姐，你要回自己家啊？” 孙明希大声道：“当然了。我在我家被我妈宠成宝儿，想吃啥有啥，我妈也不嫌弃我是女孩子，也不支使我干活，我干吗在这里受气又受累？” 孙明蕊看她端着盘子进厨房，扁扁嘴，对张静说：“妈，我饿了，咱们就吃佛跳墙和八宝鸭啊？” 孙明旭也说：“妈妈，我饿了，我要吃羊肉馅饺子。” 张静安慰他：“妈先给你沏一杯奶粉。” “不喝奶粉，我要吃菜和饺子。” 孙妈拍孙子：“乖孙子，明天，奶奶给你做好多的菜。” 孙明旭不干：“不嘛！我就现在想吃。” 孙明蕊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吵什么吵？明天咱们回上海姥姥姥爷家，给你吃个够。” 孙爸回过神来，问张静：“小静，不是说好了，你们这回在老家多住几天吗？” 张静模棱两可：“哦。” “妈，你愿意住，你就住，我是女孩子，不是老孙家的人，我打车回上海。”孙明蕊起身。 张静一把拽住她：“要走，咱们一起走。” 孙妈哭了出来：“大年三十的，你们这是干嘛呀？叶小丹不孝顺，你们也要学她吗？” 孙明蕊大声道：“是大妈不孝顺吗？大妈买好菜，在厨房忙活一下午，给你们端上桌，就差喂到你们的嘴里了。你们嫌她生不出儿子，嫌她工作不好，嫌她给你们买便宜货，我要是大妈，压根就不搭理你们。” 孙向泉斥责：“蕊蕊，怎么跟爷爷奶奶说话呢？” 孙明蕊哼声：“爸，你也就在这里动一张嘴。在姥姥姥爷家，你还知道端端盘子、扫扫地，怎么到了这里，心安理得的啥也不干，就让大妈一个人出力呢？” 孙向泉挠头，被堵得理屈词穷，答不上话来。 张静不知所措，看他：“现在怎么办？” 孙向泉舔舔嘴唇：“明旭想吃饺子，我去煮饺子。就是烧开水放饺子，这活我能干。”他蹿进厨房。 厨房里。 孙向泉找出锅烧水准备煮饺子，却发现嫂子叶小丹正往保鲜盒里装饺子。他摸摸鼻子：“嫂子，你怎么买那么多保鲜盒呀？” 叶小丹瞅他一眼：“以前，你爸妈常念叨在村里吃不好，我就做好了，让他们回来时带上。” 孙向泉嘿嘿笑：“我妈做菜的手艺一般。我听我哥说过，他们每次在你那里住久了，回来的时候，你都做好鱼和肉给他们带回去，让我爸妈冻在冰箱里慢慢吃。” 叶小丹不置可否，以前她觉得儿媳妇孝敬公婆是应该的，可是，没想到公婆对她的付出根本不领情。她做了那么多，不被认可，还被嫌弃是扫把星。这样的公婆，不值得她付出。 孙向泉看叶小丹将所有的饺子都放进保鲜盒里，赶紧说：“嫂子，明旭想吃羊肉馅的饺子，他是个孩子，都饿半天了，您给他留点吧！” 叶小丹顿了一下，拿出了八个饺子放在盘子里递过去：“明旭才四岁，胃口再好，这些也够了。” “明蕊很喜欢吃羊肉馅的饺子。” 叶小丹将保鲜盒扣上：“明蕊是大姑娘了，明白事理。家里还有吃的，不差这几个饺子。” 孙向泉舔着脸：“嫂子，我也饿着呢！我也喜欢吃你做的羊肉馅饺子，你就把这些都给我留下吧！” “向泉，不是嫂子不给你留，而是嫂子做这些羊肉馅饺子也费了半天劲，得剁馅得擀皮，你们家或许觉得没什么，可我不想再费力，干脆拿回去给向阳或者我爸妈吃。” “嫂子，您这又何必呢？我爸妈虽然说了过分的话，但咱们还是一家人。” 叶小丹的态度冷漠：“现在只有我跟向阳和希希是一家人，与你们是不是一家人，两说了。” 孙向泉吃惊：“嫂子，难道你以后真不管我爸妈了？” “我没有说不管，我刚才也说的是两家人各孝顺一半。你们对你父母怎么样？我们也一样对待他们。只不过，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没有你们家好，我们尽力而为。” “大嫂，你怎么这样啊？咱们这日子长着呢！还得相处。” 叶小丹笑一下：“日子是长着呢！向泉，往年都是我们负责你爸妈的那些家常事，现在该轮到你们两口子了。来日方长，不急，你慢慢处理啊！” 孙向泉听到她话语里有幸灾乐祸的意味，脑袋一下子就大了。她这么说，表明她真的要把父母丢给他管了。 叶小丹拿着打包好的饭盒，提着之前给公婆买的礼物，叫上希希往外走。 孙爸看她大包小包要出门，知道她来真的，急眼：“老大媳妇，你要这样走出门，整个村里的人都将会知道你不孝顺老人。” 叶小丹扭头道：“孝顺老人是应该，但是，你们瞧不上我，总是对我双重的标准评论。无论我怎么做，都不能让你们满意，我也顾不了孝顺的名义。” 孙妈惊慌地看着外面，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看到大儿媳妇和孙女在大年三十晚上离家出走，他们孙家的脸面丢尽了。她恐吓：“叶小丹，你想清楚了，你要走出这个家门，以后，就永远别再想回来。” 叶小丹轻轻笑一下：“我每次回来都需要拼命的干活，回去累的要命，以后，还省的那么辛苦。” 孙爸大怒，指着门口：“你给我滚！” 叶小丹推开房门，走出去，孙明希紧跟在她的身后，出门时，对他们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孙妈捂着头呻吟：“向阳，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儿！” 孙爸唉声叹息：“家门不幸啊！有这样不孝顺的儿媳妇！” 张静横他们一眼，撇撇嘴，对孙向阳道：“大哥，你要真让大嫂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可别指望她再回来。” 孙向阳醒悟过来，追出去：“小丹，你等等我。” 第37章 家暴之前想清楚 叶小丹走到在院子里，听到丈夫的叫声，停下脚步。希希跟在她的旁边，闻声扭头看爸爸。 孙向阳疾步赶到她们的身边：“小丹，不要走，拜托你。” 外面，天已经黑了。院子里亮着几盏小灯，亮出的光映射的人脸模糊。 叶小丹不看丈夫，轻声道：“向阳，你爸妈对我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你觉得我还能待在这里吗？” 孙向阳抢过她手中的东西，自己提着：“我爸妈说的话没有道理，你很难受，我也能理解。但是，小丹，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在过春节。如果你今天晚上从这个家里走出去，不到明天，整个村子的人都会知晓，他们都会笑话我爸妈，更会笑话我。我求你，不看在我爸妈的份上，也为我在这个村里留一点儿脸面行不行？你以后可能不会来这个村里，但我始终还是要回这个村子的。” 叶小丹回望屋里，脸上尽是苦涩：“向阳，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可是，你爸妈根本就瞧不上我，他们处处拿我和你弟妹比。论学历，我只是本科学历，确实比不上她的博士文凭。我工作十余年，也只赚几千块钱的月工资，比不过她年薪百万。可是，当父母的人能这样比较孩子吗？都像你爸妈所说，那些学历不高的人该如何自处？我现在还有工作呢！他们都这般嫌弃，如果我没有工作，那我又该怎么办？” “我爸妈是不太会说话。” “是不会说话吗？他们的心是长偏了吧？有这样的公公婆婆，哪家的儿媳妇敢做家庭主妇、全心全意孝顺他们？” 孙向阳很无奈：“小丹，他们年龄大了，你别跟他们计较。” “他们才六十多岁！现在人的平均寿命都是八十多岁。你父母的年龄比起别人还是壮年。他们什么都不干也就算了，还满脑子的愚昧封建思想。那就不是年龄大能解释的了的。” “他们是农村人，没有多少文化，我们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叶小丹生气：“孙向阳！你清醒一下脑子好不好？不是所有的农村人思想都愚昧。我认识的好多人都是从农村走出去的，但是，他们没有像你父母一样爱慕虚荣、重男轻女、推崇男尊女卑。现在是什么时代？你还被你父母的那套理论给绑架！” “叶小丹！不许这么说我的父母！”孙向阳怒了，松开手里的东西，握紧拳头。 屋里。孙爸和孙妈还有孙向泉两口子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 孙妈凑在窗户边上，将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拍着大腿嚎叫：“老天爷啊！这叫什么事儿啊！娶进来一个不孝的儿媳妇，骂公公婆婆，儿子也不管。我养儿子有什么用？” 孙向阳站在院子里听到妈妈的话，脖子上跳动着青筋，呼吸变得急促。 屋内，张静对孙向泉向外努嘴。 孙向泉赶紧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哥，你不是在你劝嫂子吗？你们两个怎么吵了起来？” 孙向阳盯着叶小丹，握着的拳头嘎巴响。 叶小丹看清他的动作，嗤笑：“怎么？你还想打我？” 孙爸冷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这女人就得动手管着。 叶小丹看一眼屋里，望向孙向阳：“你准备动手打我吗？” 孙向阳的喉结动了动，松开拳头：“没有，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手？” 孙向泉满脸堆笑：“嫂子，借给我哥十个胆，我哥也不敢对你动手啊！” 叶小丹不看他，看丈夫：“向阳，你们村有动手打女人的恶俗。我也亲眼看见过你爸动手打你妈。但是，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饶不了你。你是否记得我结婚前对你说的话？” 孙向阳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你说了什么？” 叶小丹盯着他的眼睛：“我说，如果你婚后家暴我，无论你是否醉酒，我都不会原谅，我会百倍地打回去。你清醒的时候，论体力，我打不过你。但是，等你睡着了，我会把你捆上，拿擀面杖打你。你不记得了？” 孙向阳摇头：“不记得。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 叶小丹大声地道：“当然。所以，你也记清楚了，你和你的家人在动手打我和希希之前，要想明白，这辈子，你们会不会永远保持清醒和有强大的体力。否则，我会将挨的打全部还给你们。必要的时候，我会报警和到法院起诉，控告你们家暴和故意伤害。” 屋里。 孙妈在窗前听到，讪讪地收了嚎啕声，起身到厨房去了。 孙爸也立刻偃旗息鼓，点烟，不再说话。 张静和女儿明蕊互看一眼，抿住嘴，强忍笑意。 院子里。 孙向泉劝叶小丹：“嫂子，你和我哥的感情一向很好，我哥舍不得对你动手，他不是那样的人。” 叶小丹瞟一眼丈夫：“还是说清楚后果的好。以免他一时冲动，造成无法挽回的过错。” 孙向阳叹一口气：“小丹，对不起，都是我和我父母的错。” 叶小丹捡起地上的袋子：“向阳，你口中替他们说着对不起，可是，心里也觉得我比不上你弟媳妇儿吧？” 孙向泉听这话，吓一跳，摸摸鼻子躲到一边。 孙向阳摇头：“小丹，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也比不上我弟弟向泉，他年薪百万？而我现在失了业，没有工作，如果跟他们比，我岂不是比你更可怜？” 叶小丹不语。 孙向阳抓住她的胳膊：“小丹，算我求你，你就待在这个家里，明天一早再走行不行？” 叶小丹觉得可笑：“向阳，你觉得我被你父母这么嫌弃，我还能继续跟他们相处下去？继续给他们做饭，继续刷碗，看他们的脸色？”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带着希希待在西屋里。”孙向阳恳求，“就当给我留一点儿男人的尊严，省的我被村里人嚼舌根子。等到明天，我给街坊邻居拜完年，就开车带你和希希回去，行吗？” 叶小丹点头：“好，这是你说的。你们家的守岁上坟的贡品，我也一律不管，明天一早，我和希希就回城里。”她拿着各种大袋子，推开丈夫和孙向泉要帮忙的手，叫上希希往西屋去了。 孙向泉犯愁：“嫂子是留下了。可是，饭菜还是让她提到西屋去了。一会儿，年夜饭吃什么？” 孙向阳不耐烦：“让妈随便做点儿。” “做什么呀？嫂子买的菜全让她给收拾包里了。你没看她和希希提着好几个大兜子吗？家里，啥肉和菜也没有了。” “家里不是还有白菜吗？煮白菜好了。” 孙向泉不满：“大过年的，就吃水煮白菜啊？” 孙向阳吼：“你让我怎么办？咱妈现在啥也不管，你媳妇儿也不管买菜和做饭，家里的米面油都是人家小丹从城里提回来的，有的吃就不错了。”他巴望着媳妇听到他的叫声，能够把打包的饭菜扔出来一些，再不济，扔点儿生的鱼和肉出来也行。 第38章 做二婶那样的人 叶小丹进入西屋，听到丈夫和小叔子说年夜饭的寒酸，只当没听到，将提着的东西放下，对女儿说：“希希，妈妈把电热饭盒也拿过来了。你想吃什么，妈妈热给你吃。” 孙明希扑到她的身上：“妈，你特别难过吧？” “没有。”叶小丹强挤出笑容，说不难过是假的。人到四十，闺女那么大了，还被婆家说没长相、工作差、配不上丈夫，怎么可能不难受呢？她现在想逆袭，都没有路可走，只觉得自己可悲。 孙明希使劲搂住她，哽咽：“妈妈，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我会一直陪着你。” 叶小丹难受，心里怨恨公婆在孩子面前贬低她这个妈妈。她不想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拍拍女儿的背，安慰她：“傻孩子，妈妈的生活没有那么难堪。你爸爸还是很心疼我们娘俩的。由着咱们把饭菜都提了过来。你爷爷奶奶和小叔小婶他们的年夜饭只有吃水煮白菜了。” 孙明希破涕为笑：“那些大懒虫吃不上饭才好呢！” “妈妈先给你热点鸡汤喝！”叶小丹将饭盒打开，把角落的大矿泉水桶提过来。公婆的生活特别任性。他们住在村里，说水管冬天会冻，等冰化开，水也不卫生，就让镇上的送水站往家里送水，一次就送五六桶。她今天也沾光，不用去厨房打水，就有水喝。 院子里。 孙向阳站在西屋外等着妻子叶小丹发善心给肉和菜，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开门，只得对着另一边的孙向泉摇头，向正房的客厅走去。 孙向泉犯难：“哥，大年夜的，咱们真吃水煮白菜啊？” 孙向阳哈气：“不是有你带来的佛跳墙和八宝鸭吗？再加点大白菜行了。” 孙向泉撇嘴，挑门帘进去：“都别愣着了，赶紧吃饭吧。” 孙爸坐在餐桌前，看桌上只摆着一锅佛跳墙和一盘八宝鸭，闷头抽烟，也不拿筷子。 孙明旭和孙明蕊被呛得直咳嗽。 张静挥手散烟味，看公公的眼神有些厌烦，给丈夫使眼色。 孙向泉忙说：“爸，别抽烟了，赶紧吃饭。” “吃饭。”孙爸把烟掐了，看桌上的两道菜，心里堵得慌，“向阳，你媳妇走了？” “没有，在西屋呢！明天早上回去。” 孙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饺子，松松散散的装了一小盘，放在明旭面前：“大孙子吃吧！只有这些了，蕊蕊要不要吃一个？” “不要。”孙明蕊把头一扭。 孙妈有些尴尬，搓着手：“这孩子跟她姐姐一样有脾气了。” 孙爸吩咐孙妈：“你再去做个丸子啥的？” “厨房里只剩几颗白菜，怎么做？”孙妈坐下，看桌上的两道菜没有胃口。 孙爸瞪大眼睛：“全拿走了？” “可不是，连之前拿来的扣肉也装走了。”孙妈对大儿子翻白眼。 孙向阳连头也不抬，盯着桌面发呆。 孙向泉给女儿盛碗佛跳墙：“蕊蕊，先吃两口，饿的话，再吃点零食。” 孙明蕊端起来，往外走。 张静忙叫：“蕊蕊，干嘛去？” “找大姐姐。”孙明蕊站在西屋外面敲门，很忐忑，怕看到大伯母和希希姐姐满脸的泪水。结果，门一开，她看到希希姐姐的小脸红彤彤的，洋溢着笑容。 孙明希看到她，扭头对叶小丹喊：“妈，明蕊来了。” 叶小丹正守在电热锅前喝汤，冲她招手：“小蕊，快进来。” 孙明蕊好奇：“大妈，你们干什么呢？” “吃饭啊！只有电热饭盒，煮不了饺子，凑合用鸡汤做个大乱炖。你要不要吃？” 孙明蕊不敢置信：“我可以吃？” “当然了。”叶小丹给她一把勺子。 孙明蕊看大妈身边的袋子里装了好多刀叉和勺子，知道她把这些也从奶奶的厨房里收走了，也不多话，围着电热饭盒吃饭。 叶小丹嘿嘿笑：“小蕊，这里没有碗，我和希希直接用勺子在饭盒里，你也凑合着吧！” “这样最好了。我就不客气了。”孙明蕊大快朵颐。 张静在正屋等了一会儿闺女，不见她回来，让孙向泉去叫闺女。她转念一想，起身：“算了，我和你一块去。” “蕊蕊。” 孙明希捅捅捞肉丸子吃的孙明蕊：“好像是你爸妈在叫你。” 孙明蕊不情愿地嚼着丸子去开门：“爸妈，你们来干什么？” 孙向泉纳闷：“叫你回去吃饭，你吃什么呢？还挺香。” “肉丸子。” 张静看叶小丹守着电热饭盒吃饭，犹豫一下说：“大嫂，你没有在生我的气吧？” 叶小丹这才抬起头来，笑道：“说什么呢？我干嘛要生你的气？” “您没有生我的气就好。蕊蕊，走了，跟大妈和小希姐姐说再见。” 孙明蕊不情愿地告别：“大妈，姐姐，我先过去了。” “好。”叶小丹笑着点点头。 孙明希待门关上，撇嘴：“瞧二婶那个样，清高又傲气，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似的。” “她有这个资本。”叶小丹认真地看着女儿，“希希，妈妈希望你成为你二婶那样的人，跟她一样学历高、工作好，人长得好看又特别会打扮，丈夫和婆家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不必像妈妈这样受好多苦，也不受人待见。” 孙明希的眼圈泛红，低声道：“妈妈也看不起自己吗？” 叶小丹握住她的手：“小希，妈妈说这些不是看不起自己。而是妈妈不够优秀，就会被各方面打压。现在，妈妈的工作也不如意，在公司里只是一个基层的员工，想要改变很难。家庭生活方面，你也看到了，你爸爸他自己都要你爷爷奶奶找你二叔帮忙解决工作，他在你爷爷奶奶那里没有威严，护不住妈妈。” 孙明希哭出声：“爸爸真没用。” 叶小丹给她擦眼泪：“不是那样的。希希，你爸爸也很努力，也很优秀。他以前一个月收入也是两三万，一年下来也不少赚。但是，他没有像你小叔一样足够优秀，才会在这时候丢了工作。妈妈要你记住，只有足够优秀，才不会被时代抛弃，才会永远有尊严的生活。拿你二婶来说，她读书考的是复旦大学这样的名校，读的专业是高精端的化学专业，她在这一行足够优秀，无可替代，她才看起来那么轻松、高雅。你要像她学习。” 第39章 没离婚就得伺候公婆 孙明希懵懂地点头：“妈妈，我会努力。可是，如果我做不到像二婶那样的顶尖人物，像您一样呢？” 叶小丹笑道：“真做不到也无所谓。生活中的大多数人是跟爸爸和妈妈一样的普通人。你小叔小婶那样站在金字塔上塔尖的人所占数额也太少了。妈妈只是想告诉你，当你不够优秀时，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欺负你。而你变得特别厉害时，他们会拿好的一面对你。” “这些人也太势力了，跟爷爷奶奶一个样儿。”她狠狠地说。 叶小丹揉揉她的头发：“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人本身都希望向优秀的人靠拢。只是，你爷爷奶奶的做法太不恰当罢了。希希，妈妈不是让你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妈妈只是希望你成为优秀的人，在某一行干的特别出色。不然，你到了妈妈这个年纪，想要转换赛道，太难了。现实生活中，没有电视剧中的白马王子、富贵土豪来拯救你脱离苦海。你能靠的就只有你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全由自己来决定。” 孙明希郑重点头，旋即又道：“妈妈，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叶小丹拿筷子敲她的头：“妈妈的话白说了。人能靠的只有自己。妈妈也一样。妈妈现在不到四十岁，你还在上小学，等到你努力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妈妈至少得等上十五六年。这些年，妈妈为什么不能自己努力过上好日子呢？” 孙明希疑惑：“妈妈不是说到您这个岁数，想要改变生活很难吗？” “难也得努力去试啊！妈妈之前考过法律职业资格证，却总是差几分过不了。妈妈回想起来，还是不够努力，今年，妈妈打算加倍努力拼搏一次，一定要过。” “妈妈好厉害，妈妈加油。” 叶小丹叹口气：“希希，妈妈是学法律专业的，二十多岁的时候，在学习上吊儿郎当，不够努力，就没过这个考试。如果一毕业就通过司法考试，或许早已经是律师，没准像你吴阿姨那样开一个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可惜。妈妈现在努力太晚了。” “妈妈，你不是说什么时候努力也不晚吗？” “那是安慰鼓励的话，你要记住，还得时刻努力才行。希希，妈妈知道你念书也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的，可是，考试是现在最公平的制度了。这是人生成功的捷径，妈妈希望你以后不要像妈妈一样走弯路。” 孙明希使劲点头，又犯愁：“妈妈。我如果不是学习的料怎么办？” 叶小丹拍拍她：“真不是那块料，也没办法啊！你要想办法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养活你自己，别被别人欺负就行。” “妈妈，你真好。”孙明希倚在妈妈身上，比了一个爱心姿势，发在朋友圈里。“咦？妈妈，你看。小叔叔和小婶儿发朋友圈，说明天中午一点直播间上新款衣服，他们现在也很努力，不像以前啥也不干了。”她口中的小叔叔和小婶是孙向阳堂叔家的孩子孙向风和李丽小两口。 “那是被生活吊打过了。”叶小丹哼声，突然想起来，“向风这小子拿货抵了我两万块。我得赶快去验货。他明天中午开始直播，搞不好服装店跟平常一样正常营业，我得去一趟。希希，明天有得忙了。赶紧收拾睡觉。” 孙向阳随便吃了两口晚饭，就站在院子里看着西屋。他希望妻子叶小丹不放心他和爸妈，出来帮他们准备守夜的餐食，结果，他在院子里来回溜达，不见妻子出来，刚要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就见西屋的灯关了。显然，妻子不再按照他家的习俗守岁彻夜不眠了，早早和女儿熄灯睡觉。他把脚一跺，回正屋了。 孙爸正在看春晚，见他一个人回来，看看外面默不作声。今天，他吃了这些年来最憋屈的一顿年夜饭。或者说，没有吃年夜饭。他们这顿年夜饭只有一锅佛跳墙、八宝鸭和一些白菜叶子。他难以下咽，草草动了动筷子，就下了桌，连酒也没有喝。这些年，叶小丹把他们照顾的很好，连他下酒的卤肉和炸花生米也经常备着，现在，冰箱空荡荡的。他这才体会到，没有大儿媳妇的操持，他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不过，他舍不下这个脸，只巴望着叶小丹主动过来赔礼道歉。 老孙家这个冷清的年三十一直持续到黎明。 孙爸和孙妈等了一宿，也不见叶小丹过来道歉，急了。孙爸给孙妈使眼色。 孙妈对孙向阳吼：“向阳，你媳妇儿怎么还不准备上贡的饺子？这可快到点了，误了时辰，可不好，老祖宗会怪罪。” 孙向阳惊讶地看着妈妈：“都闹成这样了，您还指望叶小丹包饺子呢？” 孙妈理所当然的道：“那都是昨天的事情了。她现在该干啥就得干啥了。” “啥是她应该干的？”孙向阳想着媳妇说不来他家更轻松的话，理解了。他的爸妈完全拿他媳妇当保姆使，亏他媳妇干了这么多年也没怨言。 “包饺子、准备招待客人的菜都得她干。只要她还是我们老孙家的大儿媳妇，就得干下去。” 孙爸来了精神：“对。只要你媳妇还跟你一起过日子，就得伺候我们。” 孙向阳站起身：“爸妈，以后就别想她伺候你们了。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吧！” 孙爸刚要问个明白，孙妈叫喊：“孙向阳，她跟你离婚了吗？只要你俩的离婚证没有到手，她就得伺候公婆。” 孙向泉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怎么又吵吵起来了？” 张静不耐烦地道：“你们小点儿声，孩子还在睡觉呢！” 孙妈忙捂住嘴。 孙向阳的心里突然有了怨恨：“爸妈，你们要找儿媳妇伺候你们，咱家的儿媳妇也不止叶小丹一个人，不要光指着她。” 张静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锐利的眼神扫视孙爸和孙妈。 孙爸和孙妈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垂下了头。 孙向泉烦躁：“妈，你是为了准备贡品的饺子，才想把嫂子叫到这里吧？你们昨天把人家说成那样了，怎么好意思还让人家干活？你自己不会干吗？” 孙妈委屈的大叫：“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你们还指望我干活？” “街坊邻居都是您这个岁数，他们在家啥都干。” “他们能跟我一样吗？我培养了两个大学生，一个博士，对家里有大贡献！” “再大的贡献也不能啥也不干。”孙向泉根本不惯着她，扭头对孙向阳说：“大哥，你好好跟嫂子说一说，留点肉菜，总得够初一包顿饺子的啊！” 孙向阳点头：“我试试。”他一出门，掀开门帘愣住了。 孙向泉在他的身后看到叶小丹和希希站在院子里，傻眼，赶紧笑嘻嘻凑上来：“嫂子，希希，你们起的真早，怎么站在院子里呢？” 第40章 大年初一去验货 叶小丹说：“希希要去厕所，我陪她一起去。”她看向丈夫，“向阳，向风在朋友圈里说他中午要开始直播。我上午要去他的店里验货，现在就得赶回去，把车钥匙给我。” 孙向阳欲言又止，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 叶小丹接过来，带着希希去西屋收拾东西。 孙向泉跟进去，进屋打个寒战：“嫂子，这屋怎么那么冷？” “没有暖气。” “怎么可能？房子改建时没有装吗？” 叶小丹环顾屋里，检查是否落下东西，道：“没装，你妈说这屋以后做杂物间，不能放暖气。” “你们怎么住在这里？” “我们原本是住在旁边那间。你妈说你们有了明旭，不能四口人挤在一个屋里，就让我们搬到这里来。反正，我们家离这里也近，只是年三十才住一晚，将就一下。” 孙向泉看她夹起铺盖卷忙阻拦：“大嫂，你怎么连被子也拿回去了？” “是我买的，我自然拿回去。”她推开他，将被子放进院子里的车上。 孙向泉急：“哥，你快拦住嫂子啊？” 孙向阳沉吟片刻，看她将最后一件东西放车上，道：“小丹，你打算以后都不来这里了吗？” “是。” 正望着他们的孙爸、孙妈听到后，慌乱地跑出来。 孙妈劈头盖脸问：“叶小丹，你要和我们向阳离婚吗？” “不。”叶小丹看着丈夫道：“向阳。我想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白头偕老。” 孙妈得意了：“想跟向阳在一起，就得讨好公婆。” 叶小丹不理她，轻声对丈夫道：“向阳，我只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把公婆当自己的亲爹妈尽力照顾，可是，我无论多费力也会被嫌弃。我的条件就摆在这里，长相改变不了，只会更衰老；工作，也不可能逆袭超越弟妹。你爹妈提的那些要求，我也做不到。” 孙向阳轻声说：“小丹，我们不跟别人比。你生个二胎，我爹妈对你就没意见了。” 孙妈忙不迭地点头：“对，小丹，你只要愿意生二胎，我们对你还是满意的。” “我不愿意生，我的年龄大了，也耗不起那个精力和体力。”叶小丹对丈夫坦诚相告，“向阳，我以前买的冰箱、洗衣机那些大件，我拿不动，能拿的动的，想的到的，我昨晚都收拾好了。” 孙爸怒吼：“你愿意拿就拿，拿不动的，就砸了。”他拿起椅子砸向液晶电视。哐啷一声，电视碎了。 众人吓了一跳，孙向泉恼火又无奈：“爸，你干什么砸电视？” “哼！”孙爸扔掉凳子，一脸的骄傲和不屑。 叶小丹看着地上电视机的碎片，悠悠地道：“这台液晶电视是向泉媳妇儿从网上买的，花了6000多吧？” 孙爸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看向张静：“小静，爸不是对你……” 张静在他砸电视时就征愣住，听他说话，扭头往屋里走。 孙向泉忙追过去：“媳妇儿，别生气，不就是一台电视吗？几千块钱的事儿……” 张静站住，精致的五官扭曲：“孙向泉！不就是一台电视，几千块钱的事儿？你们家好大的财力？随便砸几千块的电视机！你们不想要的话，我可以拿走捐出去！” 孙向泉祈求：“媳妇儿，别生气，我错了。” “孙向泉，你们家的观念真让我耳目一新。我爸爸虽然在市中级法院工作，可是他生活简朴，要知道几千块的东西就这样被砸了，肯定会心疼好几年。咱们俩工资虽然高，可是到手也就几十万，还得给孩子们准备买房子，没有奢侈到随便砸电视机的地步。”她说着，去了里屋。 孙向泉赶紧跟随进去。 孙爸懊悔又无奈，一指叶小丹：“你现在挑的我们家鸡犬不宁，你满意了。” “挑事的不是我，我可没有砸电视机。” “你。”孙爸冲上来，举起蒲扇大的巴掌。 孙向阳赶紧抱住他，扭头对妻子说：“小丹，我爸妈是有些不对的地方，可他们毕竟是我爸妈，生我养我，供我念书不容易” “他们没有生我没有养我，也没有供我读书。我和你结婚之后，一直都是我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我不欠他们。”叶小丹说完，打开车门：“希希，上车。” 孙爸挣脱开孙向阳，对他吼：“孙向阳，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要这种伺候公婆还要抱怨的女人。” 孙向阳凑在叶小丹的车窗前，拍打着车窗大声喊：“小丹，今天是大年初一，村里人都起来了，给我一点儿面子，晚会儿再走。” 她启动发动机，摇下车窗：“我现在走，够给你留面子了。向阳，你爸妈规定家里初一早上吃素饺子。往年，我都是炸些花椒油拌在白菜或者萝卜里，不需要肉和其他的菜。” 孙向阳的脸发烫：“小丹，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现在把大门打开。”叶小丹摇上车窗。 孙向阳还在犹豫。 孙妈大声道：“让她走，离开张屠户还吃带毛的猪了？”她上前把大门打开。 “妈！”孙向阳对拖后腿的父母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大家，这是干什么呢？一清早跟谁嚷嚷。”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孙妈看到他站在门口，不自在：“槐叔，您起的够早的。” “槐树。”孙爸也讪讪地叫了一声。这人年龄比较大，曾经当过村长，威望比较高，他们两口子最发怵的就是他。 叶小丹摇下车窗：“槐爷爷，新年好。” “小丹呀！一早儿怎么就回去了？”老头儿看到她笑呵呵。 “城里有点事，得赶快去处理，不能到你家拜年了，不好意思。” “有事赶紧去处理。你让你爸妈给我们两口子带的糕点，我都收下了，你这孩子真有孝心。谁家娶了你，真是烧高香，祖宗保佑喽！” “这话，我可不敢当。”叶小丹挥挥手，直接开车离开。 槐爷看孙向阳纳闷：“向阳，你怎么没跟你媳妇儿一块回去？” 孙向阳强挤出笑容：“我还没有给街坊们拜年，也想陪陪爸妈。” 槐爷点着他：“你媳妇儿能干，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可是，你不能啥事都让她一个人处理。她什么都干了，会觉得有你没你没区别，反而因为你添了很多麻烦。” 孙向阳唯唯诺诺。 孙妈说：“槐爷，进来喝杯茶呗！” “不了。”他背着手摇头走了。 孙爸低声道：“关门。家丑都外扬了。这个叶小丹，真给家里人丢脸。” 城里。 叶小丹开车回到家里，和女儿将打包回来的年夜饭加佐料重新回锅，又是丰富的一顿饭。吃过之后，她去了孙向风的服装店。 孙向风的服装店在商业街的最里面，位置比较偏。原本大家没看好他选店的位置。可是孙向风说那里地大，他们主要做直播和网销，在商业街租个门店主要是撑场面，要选房租最便宜、最能存货的地方，就选在了那里。 叶小丹走进服装店，看到偌大的玻璃窗上贴着海报，门口不停地有人出入，心想，孙向风这小子的生意做的确实不错。 孙向风正在收银台算账，看到她招呼：“嫂子来了，大年初一，就过来验货，够积极的啊！” 第41章 谁过的容易 叶小丹被孙向风挤兑了也不恼，笑着道：“今天休息也不用上班，我看到你在朋友圈里说今天开直播，就抓紧时间过来验货，想着新年第一天，你的生意应该不会太忙，能帮我校对货的质量，对不对？” 孙向风皮笑肉不笑：“行，嫂子，你说的有道理，谢谢你考虑我做生意的时间，大年初一跑过来验货，。” 叶小丹对他嘲讽的声音不理会，笑着说：“你也行啊！大年初一就开始做生意，这不太像你了。” 孙向风不好意思了，这事从根上是他理亏，他欠叶小丹的钱不还，人家要他拿货抵押也没错。他接连挤兑人家，人家也不翻脸。他笑着打岔：“嫂子，我该什么样子呢？难道就像你们想的天天吊儿郎当，啥正事也不干？” “你以前什么样子，心里该有数啊！” 孙向风摸摸头，嘿嘿地乐：“我以前不好好干事，天天惹祸，是没有个正行。” 一个客人拿着一条裤子从试衣间出来：“唉！我这裤子穿的倒是挺合适，就是裤脚有点长，得裁短一点。” “我们这儿能裁裤脚儿。”卖衣服的小姑娘笑道，转头对孙向风举着手指头说：“向风哥，我昨天晚上切菜的时候把手指头切了一下，你帮忙给客人裁裤脚儿呗！” “好嘞！我来弄。可可，你去招待其他的顾客。”孙向风关上抽屉，走过来蹲在客人的脚下：“小姐姐，辛苦您捏着裤腰，我比划一下看裁多少合适，好不好？” 叶小丹看着觉得很惊奇，对可可说：“他还干这活儿呢？” “老板什么都干！” 叶小丹看孙向风比过裤子的长短，划出记号，走向墙角摆着缝纫机，操作起来。她倍加惊讶：“向风，你还会用缝纫机呢？” 孙向风笑：“送癌症，这些是小儿科，我会的多着呢！希希要想在衣服上加个花边或者改紧校服，你拿过来，我都给你干了”。 “算了吧！希希还是个小学生，不能那么爱美。”叶小丹看一圈店内，“向风，你媳妇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在地下室仓库里做直播呢！你先等会儿，我一会儿带你去验货。” 叶小丹问可可：“你初一就上班了？不想休假吗？” “休假哪有挣钱重要。我在家待着没事，向风哥说我如果今天帮忙的话，给我三倍的工资，我当然过来了。” “大年初一的生意就那么好吗？” “店里的生意不怎么样，主要靠直播网络销售。” 叶小丹感慨：“节假日大年初一就要做生意，不容易呀！” 可可耸耸肩膀：“这算什么？有时候忙起来，向风哥和嫂子还做通宵呢！我跟着做也都习惯了”。 “通宵都在忙？你们忙什么呢？” “打包货物啊！都是网上的客人预定的衣服，得赶紧把快递发出去。” 叶小丹咂舌：“你们这样干，比打工人的996都要辛苦啊！” “可不是嘛！不过，向风哥和嫂子不会让我白劳动。店里赚了钱，我也分的多，我干着也开心。趁现在店里有流量能赚钱的时候，我们就得拼命的干。要不然呀，等没钱赚的时候，想辛苦也白搭。”可可小姑娘看的很开。 叶小丹钦佩：“你们这些小姑娘真是清醒，比我们年轻的时候聪明多了” 孙向风给客人裁完裤边，送走客人，说：“嫂子，我们去地下室看货吧！” “好。”叶小丹跟着孙向风进了地下室的仓库。她到里面一看大吃一惊。几十平米的开间里堆得全是衣服，从地上到房顶，满满当当。想要挑出衣服，得在上面爬上爬下往外翻。 孙向风往里边瞅了一眼，说：“嫂子，咱们小声点，丽丽正在做直播呢！” “在这种地方做直播，空气多污浊啊？”她不敢相信。 “上面是店铺，人来人往不方便，再说，让客人听到我们在网上的售卖价格，影响生意。”孙向风很无奈。 叶小丹四下观看，见李丽在角落透明的玻璃里脱衣服，露出内衣，又换上一件，口里喊着：“家人们，快来看，我身上这件特价促销29块9，数量不多，拍完没有，大家看一下，上链接。下一件。” 孙向风指着一边：“嫂子，你的货在这边。” “哦。”叶小丹边走边扭头看李丽，“她说话和换衣服的速度真快！” 孙向风不以为然：“这是当然。网络营销，大家都这样。” “地下室多冷啊，她来回穿脱衣服不冷吗？” 孙向风看看媳妇儿：“当然会冷，李丽的背上冻得都起鸡皮疙瘩。。” 叶小丹看到窗户竟然开着，忙说：“怎么还开着窗户呢？我来关上。” 孙向风拦住她：“不能关，地下室就靠这扇窗户通气呢！这里边的衣服都是新染出来的，味道刺鼻，人在这里待久了会头晕，只能开着窗户透气。” 叶小丹心酸：“你们两口子赚钱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我们为多赚钱也是绞尽脑汁。嫂子，你看我穿着名牌皮衣，以为我炫富。其实，我这全是为了拉拢顾客。人家看着我穿出来的衣服有型，才会相信我家的衣服好，就算这些没有牌子，人家也信得过咱这衣服的质量。” “没有牌子，你也敢卖？” 孙向风笑道：“这是网上的规则，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我们这衣服是品牌加工厂做出来的。” 叶小丹追问：“不贴牌，以后有麻烦怎么办？” 孙向风满不在乎：“走一步说一步，哪儿顾得了那么多。嫂子，从这儿到那边的架子都是你的货，我给你单分出来了。” 叶小丹看着如小山般的衣服，傻眼：“那么多？” “对。你可以慢慢点。这是进价单，你自己捋着看。我替丽丽去了。”孙向风塞给她单子，奔向直播间。 叶小丹看着那么多衣服无从下手，想问孙向风，却看到他正在涂口红，不由瞪圆眼睛，冲过去：“向风，你……” 孙向风对她做个禁言的手势，对着镜子抿唇描眉，检查仪表之后，方才走到李丽的身边，对着镜头说：“各位亲爱的小宝贝，我来给大家展示一下……” 李丽顺势走到一边，抓起羽绒服穿上，快步走到一边蹲下来。 叶小丹看刚才精神满满的李丽从直播间出来之后，好像立刻垮了下来，有些担心地走过去：“李丽，你没事吧？” 李丽把墙边的电饭煲打开，听到她的话扭过头：“没事儿啊！怎么了？” 叶小丹看她端着一个空碗和电饭煲里的银耳汤，知道自己误会了，问：“你辛苦了半天，就喝碗银耳汤啊！” “这里都是衣服，如果染上饭味，让人家顾客嫌弃就不好了。”李丽缩着身子吸溜喝汤。 叶小丹看着孙向风脱了外套，在狭小的直播间里穿着单衣展示，叹一口气：“你们俩真挺难的。” “这年头，谁过的容易呀？嫂子，你昨天晚上过的也挺艰难的吧？”李丽回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42章 这不是坑我吗? 叶小丹听李丽说起昨晚的事情，愣了一下，反问她：“你听谁说的？” 李丽嗤笑：“还有谁？你婆婆呗！今天早上，我公公婆婆给你公公婆婆拜年，进门看到你婆婆一家人守着煮烂的素饺子，也不见你的身影。他们就问你去哪儿了，你婆婆当场就哭了，把你收走年夜饭和冰箱里的饭菜的事情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你够狠的呀！真让你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两口子过年吃了个瓜落儿。这招挺灵，以后，她们就不敢只让你出钱又出力了。我得向你学习。” 叶小丹磨牙，那个缺心眼的婆婆，不知道家丑不能外扬啊！什么都对外说。她没好气的道：“你和向风给我的货，不会是你俩专门挑出来的差的吧？” 李丽翻个白眼：“我俩才不会吃饱撑的给你差衣服。你那么厉害，我俩要是那样做了，日子能过的消停吗？放心吧！质量好着呢！不愁卖。” “你每天要卖出多少件？” “没准儿。今天卖的少，就卖了100多件，往常一天差不多五百件，运气好的话，能卖上一两千件。” 叶小丹吓了一跳：“那么多，难怪你跟向风挣钱了。”她很生气，“既然你俩那么能挣钱，为啥还我的五万块钱那么费劲？” 李丽解释：“挣钱是挣钱，没挣什么大钱，不是跟你说了吗？钱都压在货上了。再加上我跟向风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多挣了点钱，就想得瑟一下，在亲朋好友面前威风一把，想着明年再还你钱，谁知道你还步步紧逼上了？” “欠钱赶紧还，这才是正事儿。”叶小丹不想与她继续掰扯钱的事情，就问：“你说我这些衣服多久才能都卖出去？” 李丽眨眨眼睛：“这可说不好，得看你的能力了。你要是能干的话，没准一周就能全卖出去，你要是不行的话，或许一年卖不出去，就砸在自己手里了。” 叶小丹惊惧：“怎么还能砸在自己手里呢？” “衣服讲究款式和时尚啊！这些衣服今年卖不出去，明年就过时了，你卖给谁去啊？” “我一件衣服都穿好几年呢！” “那是你！现在的女人，到季节不是缺衣服，而是缺一件合适的新衣服。都像你这样，我们还做什么生意？”李丽白她一眼。 叶小丹追问：“你们店里一天能卖多少衣服？” 李丽摇头：“说不好，有时也就一两件，有的时候几十件吧！反正勉强维持支出，没有特别大的利润。真要靠开店，挣不下多少钱，还得靠直播和网上的销路。” “直播呀？我不会。” 李丽难得有指教她的机会，一下变得热情了：“很容易上手，你对着镜头介绍衣服就行。我们的直播间里设备都是专用的，一会儿，待向风下直播，你可以在里面试一试，就像我刚才那样，快速的脱穿衣服，快速的介绍身上的衣服。” 叶小丹看看自己的肚子和大腿：“我的身材又没你好，脱露出来特别难看。” “这个你放心。现在的网友都特别聪明，知道自己的身材不可能如模特那般好，就喜欢看胖姑娘穿出来的衣服效果。像你这种胸部下垂、粗腿大屁股的，一定有人爱看。” 叶小丹的脸耷拉下来：“我知道自己的身材差，不用你奚落我。” 李丽笑得开心：“我怎么会是奚落你呢！我说的是实话！你看网上好多大胖子在展示肥肉和身材呢！你这算什么呀？生活中大部分的中老年女人的身材都跟你差不多。你放心好了，网上不会有人挑你的身材！” 叶小丹翻翻衣服：“这衣服款式看起来像年轻人穿的。” “对呀！我们店里的定位就是服务于20多岁的小姑娘。她们正好是花一样爱美的年纪，刚大学毕业，或者是正在上学期间，钱不多，但是偏好穿衣服，所以价格便宜、款式新颖的衣服最受欢迎。” 叶小丹的眉毛竖起来：“这些小姑娘穿的衣服，你让我一个中年妇女展示，人家能买吗？我这把年纪对中老年妇女直播可能才有生意。你这里有没有适合中年妇女的衣服？” “没有。” 叶小丹生气：“你这不是坑我吗？你这店里一天才卖几十件，我这么多衣服，什么时候卖到头啊？今年一段时间卖不出去，全毁在自己手上了。” 李丽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当初非要逼我和向风抵押货呢？我们告诉过你，要隔段时间再给你剩下的两万块钱，你偏不乐意，非要一次性要回5万，差两万块钱非要我们拿货抵押，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叶小丹看着这些小山般的衣服，想到这是自己的两万块钱，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丽看着她的眼圈发红，凑过去：“嫂子，你不会要哭吧？你这样弄得我们好像欺负你似的，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你化上妆开美颜，在屏幕的另一端，谁知道你是中年妇女啊！她们还会以为你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呢！” “你别忽悠我！” “没忽悠你。我跟你说真的。我前段时间特别累，让我妈和我婆婆各替我当模特一天呢！要不是她们的身体不适应这么快的节奏，我真想让她们继续替我干下去。” 叶小丹想起堂婶和她差不多的身材，有了点儿信心：“你说的是真的？她们真能化妆成年轻人，蒙混过关？” 李丽“切”一声：“蒙混什么呀？网店的口碑最重要，我之前就在网上跟粉丝们说明那是我妈跟我婆婆，让她们展示一下穿衣效果，没想到对面的粉丝们也都认可。我妈和我婆婆只是替我穿一下衣服，但是，解说还得靠我自己来。” “还得自己解说？这我恐怕不行吧！” “就你还发怵？你到我家催债时，嘴皮子可是溜的很，我公公婆婆、向风和我都不是你的对手。卖衣服能比催债更难？你自己好好练练吧！。” 叶小丹张嘴：“各位亲爱的家人们，这件衣服……” 李丽打断她：“太生硬了，你以为你是在你们公司演讲呢！你看向风跟网友怎么说？注意他的措辞和动作。” 叶小丹看着向风保持微笑，对镜头喊“亲爱的宝宝们，亲爱的家人，谢谢美丽的小姐姐哦”，顿时鸡皮疙瘩都要冒出，连连摇头：“不行，我这把年纪还要称呼二十多岁的人宝宝，太别扭了，我叫不出口。” 李丽撇嘴：“这有什么可别扭的？谁还不是从宝宝长大的？现在的成年人生活压力多大呀，内心里，大家都希望自己是宝宝，被别人呵护疼爱。我和向风就互相叫宝宝。” 叶小丹想到那个情景打个寒颤：“你要让我做出向风那样的动作，我也做不上来呀！” “你觉得向风的动作怎么了？搔首弄姿？故作妖娆。那是根据衣服的需要摆出来的姿势。我告诉你，向风连高跟鞋和文胸都穿过，这算什么？” “啊？”叶小丹怔愣，“不会吧？向风平时挺爷们儿。” 第43章 得让她碰钉子 李丽看叶小丹听到孙向风穿高跟鞋和文胸犹如雷劈的表情，斜她一眼：“我老公在网上偶尔穿一下高跟鞋和文胸也没什么呀！你觉得他这样就不像爷们儿了？我却觉得我们家向风穿着高跟鞋给客户展示衣服和鞋子的时候，特别爷们儿。他为了让我跟孩子能过上好日子，什么都豁得出去，这才叫脸面和尊严。你们读书人就是假清高。” 叶小凡嘿嘿笑：“我第一次听到这事，确实是有点惊讶。你说的没错，只要能赚钱，这些都不算什么？” “反正我是这么想，不管怎样，拼命赚到钱是真的。”李丽倒在地上的一块毯子上，拿旁边的小被子往身上一搭，合上眼睛。 叶小丹惊讶：“你不会在这里睡觉吧？地上多凉啊！” “垫子底下铺着纸壳呢！不算太凉。我得眯一会眼睛，累的受不了，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复盘。” “复盘？我知道。我看过抖音，说复盘就是商讨直播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对不对？” 李丽点头：“嗯，你还挺懂。好好琢磨把你那些衣服卖出去吧！那些衣服价值不止两万，你很有可能会再赚上四五万，我们连本带高利息全算给你了，别再说我们拖欠你的钱。” 叶小丹听着还能再赚四五万，有些激动，扭头看小山般的衣服，又觉得头大。这么多的衣服，她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她转头又看直播间的向风，见他在镜头前眉飞色舞的说着，快速的拿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换，心里好生羡慕。她转念一想，羡慕人家也没用，还是整理衣服吧！她开始数衣服的件数。 孙向风对镜头说：“各位亲爱的家人们，今天就到这里。祝亲爱的宝宝们过年愉快、财源滚滚。”然后，他关了麦克风，走出来。 李丽立刻睁开眼睛，抓起手机看一眼：“这才一个多小时，就不播了吗？” 孙向风揉揉眉结：“今天现身的粉丝少，估计大家都忙着过年。咱们一会儿也早点儿回去休息。” 李丽坐起身：“行，咱们先看看单子，争取将今天的订单都给打包好，明天就发出去。” 叶小丹走过来：“向风，我可以看看你的直播间吗？” “看吧！别乱动就行。”孙向风看她进了直播间，蹲下来盛碗银耳汤，对媳妇儿说：“我看叶小丹好像对直播感兴趣，难不成她也想做直播买衣服？” 李丽抿嘴乐，低声道：“我刚才忽悠她来着，让她穿上这些衣服在网上卖。” 孙向风喝到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去，咽下才道：“她不会真想那么做吧？” 李丽点头：“她会那样做，我看她动心了。” 孙向风咧嘴：“她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即使化妆开美颜，给人感觉也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有法看吗？” “总得让她碰钉子，才会知难而退，把这些衣服退还给咱们。” “媳妇儿，你还是舍不得将这些衣服给她？” 李丽心疼：“当然了。咱们好不容易挑的这些款式好、质量不错的衣服，凭什么让她叶小丹占便宜？不就是欠她两万块钱吗？她等上几个月怎么了？非要咱们的货。我这次就得治一治她，让她求着咱们把这些衣服按照成本价收回来，等到年底再把那两万块钱给她。” 孙向风：“如果她把这些衣服都卖出去了呢？” “怎么可能？这些衣服是年轻人穿的，她不化妆不打扮，不懂得时尚，做直播，谁买她的帐啊？等着吧！让她看着咱们刷刷地卖衣服，她一件都卖不出去，就会来求咱们了。” “媳妇儿，还是你有办法。” 李丽捅咕他：“小点儿声，叶小丹过来了。” 叶小丹走出直播间，敬佩地道：“向风，小丽，你们直播间弄得真不错。” 李丽撇一下嘴：“你别叫我小丽，这名字太土了，人家的名字叫李丽，英文名lily。” “噢，李丽。”叶小丹从善如流，“你现在干的真不错呀！粉丝好几万吧！” “一般般吧！”她含糊道。 孙向风问叶小丹：“嫂子，你觉得我给你的这些货不错吧？我没有诓骗你吧？” 叶小丹点头：“衣服的款式和质量是不错。不过，我发愁怎么把这些衣服卖出去。” “这里有店面，你也可以在网上直播卖，你开动脑筋吸引人气就行，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道比你在公公婆婆家待着更难吗？”孙向风说漏嘴，赶紧捂上嘴巴。 李丽说：“没事儿，我刚才都跟她说了。咱爸妈早上去她公婆家，把他们昨天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不用尴尬。” “这样啊！”孙向风放心了，状态轻松的坐在叶小丹的身边，“嫂子，我以为你前天到我们家催债，坚决要走钱的时候，就够狠的。没想到你心狠的程度远超过我的想象，把家里所有的饭菜都给收走了，弄得我大伯母他们大年初一早上就吃了一顿烂白菜馅饺子。” 叶小丹瞪眼：“什么叫烂白菜馅儿饺子？去年初一早上，我在孙家包的也是烂白菜馅饺子，你还说好吃。” “我大伯母的手艺能跟你比吗？今天早上他们真的吃的是烂菜馅饺子，都没法吃，一点味儿都没有。我向阳哥和向泉哥根本就没动筷子。张静嫂子早上拿着明蕊的零食吃。你这一招釜底抽薪，让他们吃够苦头，厉害！”孙向风举起大拇指，“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你是第一个，太狠了。” 叶小丹笑一笑：“向风，你总说我心狠，可是，你向亲戚朋友借钱的时候，只有我同意借给你5万块钱吧？” 孙向风垂下头：“是，嫂子，我不成性，亲戚朋友们怕借给我这钱打水漂了。可是，嫂子，这钱是我向阳哥的。” “我不同意，你堂哥敢借给你钱？就像你想往外拿钱，李丽不同意，你能拿得出去？退一万步讲，你向阳哥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拿钱给你，我要和他因为这个闹不和？你们家有面子？” “嫂子，对不起，我错了。” 叶小丹叹口气：“向风，李丽，既然你们都知道昨天的事情，我也不瞒你们。我就是想让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两口子知道，嫌弃我，就别吃我买的菜，吃我做的饭。” 孙向风和李丽交换一个眼神，说：“嫂子，我大伯和大伯母、向泉哥和张静嫂子这两天确实过的挺狼狈的，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被嫌弃成那样，你们心里觉得我很可悲，很解气吧！” 李丽一拧脖子：“是有些挺解气的。往常，你婆婆把你和张静两个儿媳妇都夸成了一朵花。尤其是张静没嫁进门时，我那时候正跟向风谈恋爱，你婆婆把你跟向阳哥抬的高高的，把我跟向风说的一文不值，想想你和他们这两天的遭遇，我就很高兴。” 叶小丹诧异：“啊，我婆婆这么评价你们的吗？” 李丽嘟嘴：“你装什么糊涂？我就不信就你婆婆那张嘴，在家里能说我和向风的好话。” 叶小丹笑一下：“你还挺了解我婆婆的”。 “太了解了。以前，她见到我就数落我，我看见她就烦。” 孙向阳喝完一碗汤，又重新盛了一碗：“嫂子，我大伯和大伯母平时没少在你们面前数落我和丽丽吧？” 第44章 被比较的滋味 叶小丹想起公公婆婆在喋喋不休说着孙向风和李丽不争气的场面，违心地摇头：“没有。” 孙向风撇嘴：“你不用替他们掩护。从小，我就没少听我大伯和大伯母嘲讽我。我学习不好，比不上向阳、向泉哥，他们两个都考上了大学，只有我一个人上了职高。我大伯和大伯母逢人就说他们家培养了两个大学生，老孙家只有我一个最不争气的。” 叶小丹笑道：“向阳爸妈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培养向阳和向泉这两个双胞胎儿子。他们都考上重点大学，在村里也是独一份，父母肯定会骄傲，见谁都得叨叨几遍，你不用往心里去。” “如果他们只是炫耀也就罢了，关键是大伯母见到我的面就对我冷嘲热讽。特别是你进门之后，我大伯母经常以我做反面例子，说我爸妈没有好好培养我，我没有好的资质，缺乏上进心，以后只能混日子，找个女朋友也没有学历，上不了台面。她找的大儿媳妇是本科生，有正经的工作，在大公司上班，孝顺又能干。” 叶小丹回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那几年，公婆对我的评价还不错。”她心里说，这一切在向泉媳妇张静进门之后全变了。 孙向风吸溜银耳汤：“大嫂，你这人还算善良，在大伯和大伯母奚落我们的时候，没有火上浇油，还让大伯母少讲两句，说我们和向阳哥、向泉哥他们各有各的福气。但是，你知道我们当时看着你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有多生气吗？我们就想这辈子比不上你了。可是，你的好日子又有几年？向泉哥考上博士以后，娶回一个sh市本地的博士媳妇，人家家境又好，长的特别漂亮，你一下子被比下来了吧？” 叶小丹苦笑：“是啊，风水轮流转，以前被奚落的是你们，现在被嘲笑的换成了我。你们满意了？” “倒不是满意。关键是我大伯和大伯母之前太能得瑟了。自从你嫁给向阳哥之后，我大伯和大伯母就到处嚷嚷，说有个大学生儿媳妇供他们支使，给他们洗衣服做饭，他们骄傲的不得了，天天走路都抬着脖子，眼睛往上看，把谁也不放在眼里。村里人都知道你今天早上天不亮就回城里了，他们的电视机都碎了，都在暗中看他们的笑话。” 叶小丹苦笑：“不至于吧？碎个电视惹得全村人看笑话？” “至于，大家看大伯跟大伯母两个人吃瘪就觉得解气。我大伯和大伯母在向泉哥考上博士，又娶个博士老婆之后，简直不可一世，到处宣讲他们的育子之道，嘲讽别人家没有考上大学的孩子。我们这些没有学历，没有正经工作，又没有发大财的小辈们，在他们的眼里简直成了废物。”孙向风气哼哼地道。 “我跟你们一样，在他们的眼里一文不值。” 孙向风叫：“你那是让向泉哥两口子给比的。他们是sh市的博士，让人望而生畏。你就说我这次开服装店借钱吧！我们都没敢跟向泉哥开口，就连那部摄像机也是他主动寄过来，我们才收下的。” 叶小丹好奇：“他们两口子那么有钱，你为啥不向他们借呢？” “如果我借个几十万，我敢跟向泉哥开口，可是我就差几万块钱，怕向泉哥两口子瞧不起我们，不好意思跟他们说。你公公婆婆也说，就那几万块钱，让我们对你们张口借。” “他们倒是大方。有事的时候就想到我们，没事的时候，他们使劲把我踩在脚底下摩擦。”她羡慕老二两口子高学历，让人不敢冒犯，省却了好多的麻烦事儿。 孙向风喝了两碗银耳汤，脸上有了红润，一抹嘴：“你想知道怎样让我大伯和大伯母高看你一眼么？” 叶小丹冷笑一声：“还用你提醒，就向阳爸妈那样的人，只要我和向阳过的很好，他们就会高看。” “错，过的不能一般的好，只能特别好。我大伯和大伯母那么势利眼的人，你只有特别优秀，才能让他们另眼看待。” 叶小丹垂头丧气：“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了，我不可能比向泉媳妇更出色。” 李丽啐道：“瞧你那点儿出息。我们两个没上过大学、被你公公婆婆说成废物的人今年也能赚大钱，何况你呢？你把手上那些衣服卖出去，卖个高价，你就算有了本钱，以后，你也可以做服装或者是其他生意，说不定就会赚大钱。” 孙向风给她鼓气：“加油，或许你做了直播就会发现这个工作特别适合你，没准你会是下一个李佳琦。” 叶小丹苦笑：“我可不敢这么异想天开。只要能把这些衣服卖出去就阿弥陀佛喽！” “那你抓紧时间啊！如果你改主意，我可以把这些衣服收回来，年底再把你那两万块钱还给你。” “不，我一定会把这些衣服尽快卖掉，拿回现钱。”她可不想为两万块钱再等一年了。 “随便，你想怎么着都成。”孙向风划拉着手机，突然叫道：“哎，向泉哥和他媳妇儿一家回上海了。” 叶小丹抬起头：“你在哪儿看到的？”孙向泉不可能将大年初一返回上海的事情贴在朋友圈里，孙向阳也不可能发这样的消息。 孙向风给她看朋友圈：“是前院小刚妈发的。她发了向泉一家坐在车里的照片，配文写着博士也不容易，大年初一没过完就要回大城市打拼。”小刚妈和孙妈因为屋檐滴水的问题，好多年都不说话了。这时候，她发出这样的图片，意味深长。 李丽语带嘲讽：“大伯和大伯母经常夸赞自家有双胞胎，人丁兴旺，家里又有大学生、博士生，高人一等。今年过年，他们家大儿媳妇和孙女不在家，小儿子和儿媳妇一家也离开了，这回家里有些冷清了吧？” 叶小丹看完孙向风的朋友圈，也翻翻自己的朋友圈，想看孙向泉一家的动态，结果没看到他们的，反而看到了部门经理洪蕾发在朋友圈的消息。洪蕾发布的图片是承包商老吕和建筑工人们正在吃饺子，旁边写着文字：“大年初一的清早，也要让工地上的兄弟们吃上热腾腾的饺子呀！福顺阁饺子城的饺子还是那么鲜。”她的眼神黯淡，很明显这是洪蕾自掏腰包请建筑工人们吃饺子。吃人嘴短，老吕和建筑工人不会再为难洪蕾。论人情世故，她确实不如洪蕾，人家做的无可挑剔。 孙向风看她发呆，拍拍她：“嫂子，你想什么呢？” 叶小丹回过神来：“没事儿。向风，我能把衣服放在你家店里卖吗？” “可以啊！我在最好的位置腾出一排衣架，你把衣服挂在那儿上面卖。” 叶小丹有了这个保障，高兴地把衣服挂出去，以为自己今天至少也能卖出十件，可是没有想到，到店里关门的时候，她竟然一件都没有卖出去。 孙向风走过来说：“嫂子，衣服卖的怎么样？” 第45章 一件也没卖出去 叶小丹郁闷，指着架子上的衣服：“一件也没卖出去。” 孙向风笑着安慰：“不用难过，第一次都这样。想过卖不出的原因吗？” 叶小丹皱眉：“运气不好。” “不止是这样。”孙向风指点，“你总是站在这些衣服的面前，虎视眈眈的盯着客人。你的表情好像要跟人家挑战似的，谁还敢买你的衣服？有的顾客到你的跟前来看看衣服，你亦步亦趋的跟着人家，生怕人家把衣服拿走似的，哪个客人愿意试呢？” 叶小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再试试。” “别试了，到这个点儿，也快没人了，我们马上要关店，你晚上回家好好琢磨怎么卖衣服和开直播吧！” “也好，等我练好了，明天再到店里来试一试。” 李丽双手插兜，仰着下巴：“大嫂，明天是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你不回娘家吗？” “回啊！”叶小丹后知后觉，“你们明天是不是不营业？” 孙向风道：“正常营业。上午可可在店里盯着。下午换成我俩。” “我明天中午在娘家吃完饭就过来。” “行，等着你。” 叶小丹恳求：“向风，你给我找一个大袋子，我拿几件衣服回家。” “你拿回去给希希穿吗？这些衣服对她一个小孩子来说不合适。” “我自己穿。” 孙向风不太敢相信：“你穿？” 李丽对他挤挤眼：“嫂子是想拿回去尝试直播。嫂子，我给你找个大袋子哈！你多装些衣服回去，晚上也没事，好好尝试一番。” “谢谢啊！”叶小丹把衣服装入找来的大袋子里，提着它出店门，把它放到车的后座捆好，方才骑上电动车。 孙向风看着她的背影说：“好家伙，她真想开直播呀，也不知道是在淘宝还是在抖音上卖？” 李丽靠在他的身上：“肯定是在抖音上啊！看着吧，她能卖出一两件，就算她的好运气。咱们当初开店多难呀！小半个月都只有几个人，差点做不下去。” “是啊！咱们不停地和别人的网店做比较，做低价促销、日夜直播才有了今天的流量，叶小丹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等她碰完钉子之后就明白喽！” 叶小丹将衣服拿回家，孙明希从卧室出来：“妈，怎么拿那么多衣服？” “这是你向风叔欠咱家的钱，拿衣服抵押给我的，店里还有好多呢！我想着今天晚上先穿着这些在网上试试卖。” 孙明希拿出一件衣服抖了抖：“妈，你穿这个啊？会不会太怪异了？”她看着超短裙。 “怪异也得穿！这些衣服都是钱，得卖出去，不能剩一件。你爸晚上回来没有？” “没有。” 叶小丹道：“或许是陪你爷爷奶奶在老家待着呢！不用管他，晚上我们自己吃，你想吃什么？” “我煮了一点儿粥，咱们就着昨天剩下的饭菜随便吃点儿吧！妈，我去给你端粥。” 叶小丹感慨：“闺女真是长大了，能帮妈妈干活了。” 孙明希把粥端过来，看她妈还在看手机：“妈，你真的想开直播卖衣服啊？能卖的出去吗？” “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妈妈加油。” 叶小丹吃完饭，简单的洗了个澡之后，注册好网店，准备开启直播。她没有想到自己张嘴说几次，愣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她只好参考其它网店，在纸上记下别人的介绍，然后清清嗓子对着纸念“家人们好，我有大批的衣服要出售，今天低价促销，”就几句话，居然又卡壳了。她叹气，这看着简单，怎么比在公司里汇报工作还难。 这一晚上，叶小丹反反复复尝试，竟然没有一次流畅的介绍。她迷迷糊糊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咔嚓，开门锁的声音惊醒了她。 孙向阳走进卧室：“你干什么呢？” “没干啥。”叶小丹打个哈欠，把床上的衣服收起来，捋捋头发：“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明天大年初二，我要是不跟你去你妈家，别人知道，还以为咱们两个分开了呢！”他从衣柜里拿了两件衣服去洗手间洗澡。 叶小丹赶紧将床铺好，等到向阳往被窝钻的时候，她问：“向阳，你觉得我开直播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以为流量和粉丝就那么好弄吗？向风和李丽做了半年多，日夜辛苦，直播间才有了固定的粉丝数，就这样，还成天担心掉粉呢！你上来就想把一堆衣服卖掉，不可能的事情。我早就跟你说过，把衣服给向阳和李丽，你偏不愿意，你自己折腾去吧！”孙向阳给她一个脊背。 叶小丹扁扁嘴，熄灯睡觉。 孙向阳听到她平和的呼吸声，转过身来看她，这媳妇的心怎么那么大呢？大年三十，她把所有的饭菜打包带走，他爸妈和弟弟两口子的年夜饭只有一个佛跳墙和一道八宝鸭，连饺子也没有。第二天早上，上贡的饺子差点也没有弄成，媳妇竟然问都不问。弟弟向泉原本打算初五再回上海，结果，让小丹这么一弄，他媳妇和两个孩子中午闹着回上海。这一切都是小丹的错，虽然他爸妈说了小丹，但是，叶小丹不该这么意气用事。她若生气，一个人跑回家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所有的饭菜都打包带走，太过分了。他越想越气，拿拳头砸枕头。 叶小丹被他闹出的动静吵醒，只是将被子蒙在头上，不理会。 孙向阳一晚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第二天早上，他强撑着起来后，发现叶小丹和闺女正在吃饭，问：“为什么不叫我？” 叶小丹看他一眼：“我以为你要睡懒觉呢！” 他刷完牙回来，坐在餐桌前：“一会儿去你爸妈家买点儿什么？” “不用你操心，我都买好了，到时候你提上去就行。” 孙向阳看看门口：“就一箱酒和一箱坚果，会不会少点？” “我在超市里订了花生油和一袋米、一袋面，让他们直接送我妈那儿去了。”叶小丹收拾一下，“希希，赶快吃，跟妈妈一块先去姥姥家。” “等等，我和你一块去。”孙向阳后知后觉得发现叶小丹好像不高兴，赶紧闷头吃饭。出门前，他换上一件相对新的外套：“小丹，你爸妈知道我失业的事情吗？” “不知道吧？我没和他们说。” “你先别跟他们说，他们本来对我就有意见，知道我失业之后，肯定对我更不满意，我在你家更没有颜面。” “希希，你先下楼，妈妈很快下去。”叶小丹在女儿下楼之后，转头对丈夫吼，“孙向阳，只有你有面子，我没有吗？” 他愣了一下：“小丹，你在生气吗？” “废话！你爸妈在老家把我踩在脚下，你回家又给我脸色看，我能不生气吗？” 孙向阳小声道：“小丹，我不是给你脸色看。我是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烦的。年夜饭，我没有吃成，昨天一天，我也是吃些花生瓜子，饿的难受。” “你妈没有做饭妈？” “我妈只会坐着哭，埋怨你，什么都没有做。小丹，你好歹给我们留些饭菜呀！” 叶小丹板着脸：“我没嫁到你们家之前，你妈不做饭？” 孙向阳讪讪地道：“这不是有你了吗？还用她做什么？” “你们家人不买菜不做饭，只等着我？我是你家保姆？” “你是我媳妇儿，应该负责好婆家人的吃喝。” 第46章 房本加名字 叶小丹火冒三丈：“孙向阳，你给我听清楚了。世界上从来没有‘应该’二字，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跟你孝顺你的父母。即使那样，洗衣服做饭也不是我应该做的。你经常跟我到我爸妈家，也该知道我爸妈心疼我，不忍心让我多干活，怎么到你家，我就成了老妈子，应该伺候你家人的吃喝？” 孙向阳小声嘟囔；“你爸妈疼你，不让你干活，其实还不是为了让我们多帮衬你弟弟。” 叶小丹难以置信丈夫竟然这样说，反问：“帮衬我弟弟？这些年，你帮衬了我弟弟多少？” 孙向阳理直气壮：“你弟弟买房的首付款，咱们家拿了两万呢！” “咱们家帮衬你弟弟的多，还是帮称我弟弟的多？” 孙向阳梗着脖子说：“帮衬我弟弟再多也是应该的。你嫁到我们孙家，就是我们孙家的人，你都是嫁出去的闺女，怎么还能跟娘家是一家人？还要帮衬你弟弟？你的孩子和你弟弟的孩子又不是姓一个姓氏，你兄弟跟你是两家人。我弟弟就不一样了，他的孩子跟我一个姓，我和他始终是一家人” 叶小丹气的颤抖：“孙向阳，你被你爸妈洗脑了吧？我真没想到你满脑子的封建思想。” “我这两天待在老家，发现我爸妈说的才真对。男人是家里的支柱，女人就得围着婆家过日子。你看过年去上坟，各家只有男人拎着贡品，哪儿有女人去的？一个家里是否兴旺，还得看男丁，女人好不好，得看她是否对丈夫一家掏心掏肺、任劳任怨，你要改正的地方多着呢！” “你简直不可理喻”。 孙向阳高高仰着头：“我看不可理喻的人是你。在婆家干了点活儿，掏了点儿钱，就觉得自己是功臣，委屈的要命！别忘了，你生的闺女姓孙，跟我一个姓，你百年之后，要埋在我家的坟地里，你唯一的依附只有婆家，只有我。你得好好的对待我的家人”。 叶小丹冷静下来：“孙向阳，现在是2022年，你所在的地方是大城市，不是你们那个封闭的小村子。你要是觉得闺女跟你一个姓，你就吃定了我，那好，正月初七，咱们等到公安局上班之后，我立刻给闺女改姓，以后，她叫叶明希。” 孙向阳慌了，没有pua住媳妇，昨天晚上想的那一套没有用。他赶紧解释：“小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的娘家也是你的家，两边都是咱们的父母，咱们都得孝顺，都得帮扶。” “都得帮扶？你说清楚，这些年，咱们帮你弟弟多还是我弟弟多？” “我弟弟得到我们的资助是多一些，但是，我弟弟帮的值啊！你看我弟博士毕业，年薪百万。可是，你弟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 叶小丹讨厌他轻视弟弟的口吻，反口讥讽：“你现在连工作也没有。孙向阳，我弟弟什么样，我清楚。你觉得你资助你弟弟成就了大功绩，可是，你弟弟年薪百万，又给了你什么？过年，给你带个剃须刀、一台游戏机？我弟弟没出息也没有要你帮忙。” 孙向阳嘟囔：“以后你弟弟少不了我们帮扶。” 叶小丹断然道：“你放心，我弟弟绝对不需要你的帮助。你们家占了便宜反咬我娘家一口。孙向阳，从今之后，我们一切花费aa。你往咱家的家庭储蓄金里存多少钱，我也会存多少。咱们各自的父母也各自孝顺。” “行，这是你说的。今天，我还去不去你父母家？” 叶小丹拎起坚果，抱起一箱酒出门：“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拉倒。” 孙向阳抱胸等了一会儿，不见叶小丹回来，拿手机也没有看到叶小丹的来电，跑到窗户前往外观望，看叶小丹开着车驶出小区，赶紧出门。 叶小丹到了父母家楼下，刚和闺女下车，就看到孙向阳从另一辆车里下来。 孙向阳小跑着过来：“小丹，我来抱酒吧！” “你可以不来。” “我要是今天不来，你可能一年都不让我来你爸妈家。” 叶小丹笑了一下，赶紧忍住笑意，上楼敲父母家的门。 叶母来开门。 孙向阳抱着酒走进去，看到叶父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爸妈，新年好。” 孙明希叫：“外公外婆好。” 叶父抬头看他们一眼，强挤出笑容：“你们来了。希希，这是姥姥姥爷给你准备的红包，拿着。” “谢谢姥姥姥爷。” 叶小丹看父母愁容满面，弟弟低着头不吭声，问：“爸妈，这是怎么了？” 叶父轻叹口气：“向阳，你带希希去博远的卧室玩会儿电脑。”博远是小丹弟弟的名字。 孙向阳知道叶父他们有话要谈，赶紧带闺女去小舅子的卧室。 叶小丹坐下来，嗑瓜子：“爸妈，怎么了？” 叶父看一眼儿子博远，低头抽烟。 叶小丹看向弟弟，见弟弟拉着脸，不明所以：“到底怎么了？” 叶母叹口气：“还不是你弟弟的婚事，女方父母说想要今年五一结婚。” “那不是挺好的吗？博远也三十岁的人了，也该结婚了。” “女方要十八万八千块的彩礼，而且要你弟弟付清房贷，才肯让他们领证，不然，就分手。” 叶小丹不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又催结婚，又要彩礼，不给就分手，究竟是要结婚，还是想分手？” 叶博远瓮声瓮气地说：“当然要结婚。只是，按照兰迪家里的要求，付十八万八千块的彩礼，兰迪爸妈还提出要咱家把房贷还清了，说婚后不想让兰迪那么辛苦。” “你答应了？” 叶博远垂下头，不说话。 “你有那么多钱吗？” 叶父说：“你弟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勉强应对自己的花销，哪有那么多钱？” 叶小丹明白了父母让孙向阳先回避的原因，这是想先劝说她拿钱呀！她想了想，道：“这什么年代了，城里谁家还要那么多的彩礼钱？咱们这里也没有给大额彩礼的习俗。博远把情况跟兰迪家说清楚，估计他们也能理解。至于房款，如果兰迪家愿意把剩下的贷款一次性付清，可以把兰迪的名字加在房本上。” 叶父反对：“那怎么行？先不说女方同不同意，咱们家也不能答应。你弟的那套房是七年前就买好的，贷款只有50万，现在，房子的市值得三百多万。你没听电视中《民法典》讲的吗？婚前财产就是属于自己所有。万一，博远和兰迪婚后弄不在一块，离婚的话，我们岂不是损失了一百多万吗？最好还是我们直接付全款给你弟弟买房。” “行。您愿意付全款，就付全款。” “可是，家里没有那么多存款。”叶父看她一眼。 叶小丹不接话，掏出手机刷头条。 叶父看叶母一眼，叶母小心翼翼地道：“小丹，我们是这么想的。女方的彩礼钱呢？我们象征给几万。你弟的房子，咱们争取想办法把贷款付清。” 叶小丹淡淡应一声：“哦。” “我和你爸手里还有一点儿，再向亲戚朋友借一些，勉强也能凑上30万，你能不能帮着掏20万？” 第47章 拒当扶弟魔 叶小丹生气：“妈，你闺女我住的房子是老破小，而且还有贷款，你让我掏20万缴清我弟弟的贷款，你们也真好意思张这个嘴？” 叶母叹口气：“我们也是没办法。你弟弟找个女朋友不容易，人家提的要求，咱们得想办法满足。” 叶小丹说：“关键是咱家没有那么多钱，满足不了人家。” “你掏出20万就有了。”叶父恳求，“小丹，我们没有要求你全掏那六十万吧？只拿出三分之一，帮帮你弟弟。这是你弟弟的人生大事，你帮了他，这辈子家里都会惦记你的恩情。” “爸，我们家也在还房贷，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爸知道你有钱，才会跟你张这个口。我们替你算过了，向阳以前的工资不少，你每个月也能赚一万块钱，拿出20万，伤不了你家的筋骨。” 叶小丹苦笑：“你们还真会算计。” 叶母也劝：“小丹，你弟弟大专毕业，没有好工作，赶不上你在大公司上班，每个月能拿上万块的工资。他要是背着房贷，一个月的工资除了吃喝，连房贷都还不上。兰迪和他结婚之后，可能会因为房贷天天和他吵架。他们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你帮帮他，就当帮助爸妈，把这钱出了，让我们有一个消停的晚年。” “妈，我弟弟的日子怎么过是他的事情。他新房的首付款，我也帮着掏了一些。现在，我们家需要花钱的地方特别多，也得生活，不可能把钱都给你们。” 叶父看着她的眼神痛心疾首：“小丹，你这是看着娘家有难，不伸手帮忙吗？” 叶小丹反驳：“爸，您这算什么难，明明办着贷款，您非要提前还完贷款，您直接跟兰迪父母说明白，家里没那么多钱。” “那怎么行？这不是摆明让人家看不起你弟弟和我们吗？” “你们没有那个能力，就别打肿脸充胖子。我可不当扶弟魔，为弟弟，把自己的家庭也毁掉。” “你这是不管我们的死活！”叶父拍桌子。 叶小丹针锋相对：“你让我掏那么多钱，管我和向阳今后怎么生活吗？” 叶母给叶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拉住女儿的手，叹口气道：“小丹，兰迪的父母年前提出这事之后，你爸和我连年都没过好，天天发愁。你也不是掏不出20万，你不能眼睁睁看你父母为这些钱烦恼，置之不顾啊！” 她抽出手：“爸妈，我只是一个打工仔，拿不出那么多钱。你们也别说我不管你们。我心疼你们，每个周末都会给你们买东西，每到换季，给你们添置新衣服。逢年过节，都会给你们一千或两千块钱孝敬你们。我尽了女儿的本分，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们不是说你不孝顺，关键是咱家现在遇到了难处，需要你掏出这些钱度过这个难关。” “你让我掏那么多钱给我弟弟换房贷，完全等于抽我的血，给我弟弟供！” 叶母愤愤的说：“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叶小丹理直气壮：“我说的完全恰当。我弟弟博远也是成年人，结婚是他自己的事情，您不能拿我的钱去为他的家添砖加瓦，我自己的家也需要经营。” 叶父铁青着脸：“你弟弟要结婚是咱们叶家一辈子的大事儿，我和你妈就想让他顺顺利利地结婚，如果你能帮我们圆这个愿望，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 “爸妈，我可以孝顺你们，但是，你的孩子不止有我，还有我弟弟。如果你们觉得为弟弟全款买房、付昂贵的彩礼娶老婆是你们的责任，那么，请不要把你们这种大包大揽的责任硬加到我的头上。我只会承担我该对你们尽的义务。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孝顺，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骂，那对不起，我不来了，我不讨这份骂。你们放心，该我孝敬你们的那份钱，我会每月准时打到你们的账上。” 叶母叹息：“闺女，你怎么变得这么冷酷无情？以前你多懂事。自从你认识孙向阳以后，越来越不顾娘家，不体贴我们，往家里拿来的钱越来越少。” “妈，我懂事是体谅你们二老的不易，但是，你们要明白事理，我跟弟弟都是成年人了，各有各的生活，你们不能把他的生活重担强加到我的生活里。” 叶父打出感情牌：“这些年，爸妈养你不容易。我们老了，需要你来帮我们解难。相对于你们家的收入和积蓄，我们要20万也不是狮子大张口。” 叶小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父母养孩子本身就不容易，我能体谅你们的累和辛苦，我也会好好孝顺你们。” 叶父激动：“孝顺我们就掏那二十万块钱。” “我也得过日子，希希要上初中，家里的房子也得换，我自顾不暇，能力有限，给你们掏不了那么多钱。” 叶母唠唠叨叨：“你瞧瞧咱们邻居家的小玲，还有楼上的蔡云，她们每年给爸妈五六万块生活费，还给父母买了车，你呢？” 叶小丹无奈：“妈，小玲长的漂亮，嫁到有钱的人家。她是每年从婆家拿钱给娘家贴补，可是，你看看她的脸色好看吗？您知道她在婆家受了多少气吗？还有蔡云，她自己能干，她把自己挣得的钱全给了娘家，她的公婆嫌她娘家是个无底洞，撺掇儿子跟她离了婚，她现在单独生活，自己带着孩子租住在外面，她爸妈帮她看管孩子，难道你也希望我跟她一样吗？” 叶父叹道：“说到底，你是顾及婆家和孙向阳，不敢掏这20万。” “我和向阳都是普通的工薪族，现在家里要换房，生活本就拮据，再拿出这么一大笔钱，他肯定会有想法。” 叶母抱怨：“妈当初就不同意你找孙向阳。他家是农村的，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家庭负担大，他爸妈还又懒又馋。孙向阳只是个程序员，不会有多大出息。我听说他的公司倒闭了，他失业了，是吗？” 叶小丹看她们知道了，也不瞒着：“向阳的公司是倒闭了，但是，他很快会找到工作，出去继续上班。” “还找什么找？人家电视上都说了，三十五岁以上的中年人不好找工作！” “不找工作怎么办？你们养我们一家？” 叶父紧皱眉头：“小丹，我也知道向阳失业，这时候给你们提钱的事情不合适。但是，我们这不是没辙了吗？兰迪的爸妈说了，这几天就给他们消息，如果不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来，他们就要兰迪和你弟分手，和别人相亲。如果我们能满足她家的条件，就让兰迪和你弟5月1号结婚。我和你妈为这些钱，急得嘴里都是大泡。你就当是可怜我们，把这钱出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给你张口提钱。” 第48章 道德绑架见招拆招 叶小丹摇头：“爸，您说的我办不到。您要我给您这20万块钱，您转头给我弟弟还房子贷款，我自己的贷款还没有还完，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叶父生气：“你手上有钱，早就能把你家的贷款还上。你是想在市中心换一套大房子，准备随时交首付，才迟迟没有还完贷款。小丹，你不要在我们的面前装可怜。你的学历比你弟弟的高，出路比你弟弟好的多。你得多帮帮他。” 叶小丹听他说起这个就生气：“爸，您说到学历这个问题，我就好好跟您和妈说一说。我早就让你们督促博远好好学习，以免博远以后找不到好工作。可是，你们怎么说的？说他不是读书的料，以后会有出路。现在，你又说这话。” 叶父尬尴：“是我们目光短浅了。可是，小丹，你弟弟从小就没有你学习好啊！” “我的资质不高，人也不聪明。读书期间全靠起早贪黑下功夫才考上大学。博远，你自己说，你以前有好好上过学吗？是不是除了旷课就是在课堂上睡觉？” 叶博远低头划拉手机：“姐，都是上学时候的事情了，你还提这个做什么？” “我是在警醒你。”叶小丹指着他，恨铁不成钢，“你大专毕业的时候，我就让你认真续个本科，可是，你根本不听，说想学汽车维修，我给你三千块钱让你报班学习，你把钱花了，又说对汽车维修不感兴趣，想学摄影。我给你买了摄影机，你天天就知道拍照发在朋友圈，也没有好好研究技术。我让你进工厂做当技工，你嫌弃当工人丢面儿。你就知道好高骛远，不学无术。” 叶博远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要不是想从她那里拿到20万，早走了。 叶母打圆场：“小丹，你弟弟也知道错了，现在也后悔了。你就别说他了。你能不能这两天先把钱转过来？” “妈，你当你闺女是富豪呢？我说了，不可能拿这个钱。我们公司效益也在下滑，内部开始裁员，我都怕啥时候把我给解聘了。向阳现在也没有工作，我们家这么难，不可能拿钱给你儿子还贷款！” 叶母见说不动她，又开始唠叨起来：“当初，你就不该那么早跟孙向阳结婚。你跟他结婚的时候才26岁，等两年再找，肯定能找到更好的。现在这些大姑娘都30多岁再结婚，你再晚两年结婚的话，也能给家里多赚点儿钱，我给你爸也不会这么作难！” 叶父懊悔：“是这个理。你大学毕业才几年，就嫁出去了，给人家挣钱去了。孙向阳的弟弟读研究生和博士期间没少花孙向阳的钱吧？弄得你和孙向阳结婚后，净往自家里掏钱了。” 叶小丹敷衍：“没有。向阳的弟弟读书主要靠他爸妈掏钱。” “拉倒吧！就他爹妈好吃懒做、天天嚷着出了大力气供出两个大学生、把身体都累坏了的样子，能继续挣钱供孙向泉读书？我不用想，也知道你们贴补了他们不少。小丹，你不能光顾着婆家，不管咱们家、不管你弟弟啊！我们养你那么大、供你读大学不容易。” 孙博远嘟囔：“就是。你嫁人不能光顾婆家。咱爸妈没少为你花钱，你读大学还花家里不少钱呢！” “爸妈，你们告诉博远，我读大学，花了你们多少钱？” 叶母尴尬：“你争气，没花多少钱，博远，别再提这些事情了啊！” “妈，您也觉得不好意思了。爸呢？是不是也觉得难堪、对不住我？” 叶父垂下头。 叶小丹义愤难平：“爸妈，我上大学的学费一年6000块钱，你们觉得太高，跟我说家里负担重，供不起我读大学的费用，国家正好在推行福利助学贷款的政策，让我贷款上学，我答应了。大学四年，我依靠助学贷款支付的学费和生活费，没有让你们多掏钱吧？” 叶博远说：“姐，助学贷款在读书期间都不用还利息，我想申请这种贷款，还申请不上呢！” 叶小丹冷笑一声：“读书期间不需要还利息，毕业之后的利息高达6%。我工作之后，把攒的工资都交给爸妈，让他们替我把助学贷款还了。结果，我工作第五年，要跟向阳结婚买房，查找我的征信记录，才发现我的助学贷款根本就没有还。我问爸妈，他们说家里没钱，把钱给挪用了。我啥话也没说，借同学的钱还了助学贷款和那6%的利息。可是，后来，他们给你买房付首付款的时候却有了钱。” 叶父小声解释：“博远是男孩子，总得要给他准备房子结婚。” 她愤愤不平：“我多羡慕博远是男孩儿，你们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就像我身边那些独生女的同学一样，毕业之后，爸妈就给准备好房子和车子，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得拼命的努力，担着高利息把助学贷款给还了，直到我结婚之后，我才能攒下点儿钱。” 叶母拍拍她的肩膀：“小丹，爸妈也疼你。妈妈是满族人，那时代才能生下二胎，有你弟弟。咱们满族女人的地位高，能当整个家。上到皇室，嫁出去的女人要提携娘家，下到咱们平民百姓，闺女出嫁之后，也会尽力扶持娘家。只有娘家旺盛，婆家的人才不敢小瞧。你婆家的小叔子孙向泉是个博士，娶个大城市的女博士，你的公公婆婆走路都拉风。兰迪的条件不错，你弟弟若是和她结了婚，你的面子也过的去。如果你弟弟这桩婚事黄了，你在婆家也会受到嘲讽。你跟你弟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为了你的面子，也得把那20万块钱拿过来呀！” 叶小丹躲开妈妈的手：“妈，你别扯这些。我要是富豪，肯定会给这20万，可是，我的工资不高，还要养家，没有这个实力。” 叶母见她油盐不进，特别恼火，直接指着她的鼻子说：“叶小丹，我就问你，今天这钱，你拿还是不拿？” “不拿。” “哎呦，头好疼啊。”叶母捂着头叫痛。 叶父赶紧扶着她去卧室躺下：“怎么样？好一点儿没有？会不会又是高血压犯了？要不要上医院？” 叶母呻吟着，说不出话来。 叶小丹紧张，赶紧跟过去：“妈，您的头还痛吗？” 叶母合上眼睛不看她。 叶博远怒视姐姐：“叶小丹，你可真行！把妈都给气病了！” 第49章 装病不灵 叶小丹瞪弟弟一眼，不理会他的埋怨，对躺在床上呻吟的妈妈说：“妈，您要是不舒服，我立刻打120，救护车几分钟就到。您不用心疼钱，救护车的费用和医药费我跟我弟一人出一半，就算我弟不出，我全给您出了，以后分家产的时候我也给他那份扣出来。 叶母腾地坐起来：“什么？你还要分家产？” 叶小丹看她动作灵活、中气十足，知道她又在装病，笑道：“为什么不分呢？您跟我爸整天叫着头痛、心脏不好，动不动要去医院。人都有老了的时候，咱们不得提前做一个准备吗？等你们百年之后，这房子不能都留给我弟一个人呀！对不对？我承担了孝道的责任，也得分享权利。” 叶父勃然大怒：“叶小丹，我告诉你，我跟你妈这就立遗嘱，房子和家里的存款，还有老家的宅基地都会给你弟，你一分也别想得到。你都嫁到孙家，是老孙家的人，你还惦记着我们的这点儿东西，还有没有良心？” 叶小丹就知道她爸会这么说，反驳道：“我都嫁入孙家，为什么还要我给弟弟掏钱还房贷？您这算是让我从孙家拿钱给我弟弟准备彩礼吗？” 叶父一下没了脾气，语气柔软，低声道：“小丹，你弟弟好不容易找到兰迪这么适合结婚的对象，如果真黄了，他不可能找个更好的了。你晚两年换房子，先把钱给他，帮帮他。算是爸妈求你了。” “爸，我弟他们想提前还清房贷，没有负担地过日子。我就不想吗？我现在的房子是我结婚时用的二手房，我从来没有装修过，日常省吃俭用才攒下点儿钱。我能过这样的日子，我弟就不能过吗？再说，他结婚之后，努力干上几年，也能把房贷还清。你们别老打我的主意，我不是你们的提款机。” 叶母拍床：“你弟弟现在差20万就能顺利完婚。难道你想让你弟结不成婚吗？” 叶小丹看一眼弟弟道：“他要是能结婚就结，如果，因为我给不了这20万，造成他结不成婚，我看他和兰迪的感情也不怎么样，结了婚不一定幸福，不结也罢。” 叶博远恼怒：“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跟兰迪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少管我的事儿！” “想让我不管你的事儿，就自立起来，不需要我来贴补你，我自然会尊重你们。如果你想让我拿钱，哪怕拿一分钱，我也有资格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 叶博远气的一脚踢开凳子。 叶小丹厉声呵斥：“叶博远，你踹什么凳子？在家耍什么威风？有能耐到外面使去！三十岁的大小伙子，娶媳妇的钱挣不回来，还想着让父母给你还房贷、备彩礼，你窝囊不窝囊？” 叶博远的眼圈泛红，一米八的男人被她数落地无地自容。 叶父恼怒：“叶小丹，只是想让你拿点儿钱，你就这种态度吗？” “爸，您说对了，我就是这种态度！您从我们小时候起就告诉我们，谁给家里赚钱，谁就有资格说话。博远现在虽然是成年人，但是自立不起来，不能赚钱养家，在家里就挺不起脊梁。” 叶母心疼儿子，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弟弟不是学历不高、找不到好工作吗？他也不想这样啊！” “找不到好工作，可以做差的呀！孙向阳业余时间做外卖骑手，一个月还能挣五六千呢！我弟也可以做专职，大小伙子不怕辛苦，努力苦干，一个月也能赚个八九千。” 叶父大怒：“你让你弟做外卖骑手？我和你妈还怎么见人？” 叶小丹无奈：“你们怎么和我公公婆婆一样，认为送外卖丢人？难道大街上那么多送外卖的骑手都见不得人了？孙向阳做外卖骑手的时候，遇到过很多大学生也在送快递、送外卖。你们看电视，也知道现在的大学生不好找工作，得做快递员养活自己。” 叶父被说的松动了，有些难为情地道：“小丹，你说是这些，我们也都知道。但是，咱们在这里生活久了，让街坊邻居看到博远做外卖骑手还是不好。人家当面不说，背后也会笑你弟弟没有本事。” “在这个社会，赚不到钱、养活不了自己和父母才被人笑话。靠能力凭本事吃饭做什么都不丢人，就是捡破烂也很有尊严！博远现在一个月就挣三四千块钱，再过几年，有了孩子，他的日子会更艰难。爸妈，就算你们有退休金贴补他，但是，能贴补他一辈子吗？” 叶母看着儿子，眼中有着心疼和怜惜：“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儿子，我不舍得他吃苦。” 叶小丹拧眉：“妈，您说这话就没道理。咱们家境普通，您把弟弟放在蜜罐里养，不是对他好，而是害了他。您想想，博远小时候学习，您是不是心疼他看书的时间长，老让他休息、出去玩，结果，没有让他养成好的学习习惯。现在，您还想让他不辛苦劳作，一辈子靠着别人接济吗？” 叶母无言以对。 叶父小心翼翼道：“小丹，你的小叔子向泉是博士，人脉资源广，你能不能托他给博远找一个好工作呢？” “爸，就博远这条件，孙向泉就算认识县长，人家能给博远安排什么好工作？” “进入不了事业单位，安排进入国企，当一名普通的工人也好啊！” 叶小丹无奈地笑了：“孙向泉在上海的大公司做高级研发人员，如果让他在他的公司里给博远找一份工作，这个他能做到，别的真够呛。” 叶父叹气：“你弟找不到好工作，你再不帮衬，可怎么办？” “爸，你不用犯愁。我替博远考虑过。博远学历不行，找不到好工作。只有自己做生意，才有希望。” 叶母忧心忡忡：“现在的生意多难做啊！疫情期间，好多店铺都倒了。你弟如果做不成生意，岂不是更得受挫。” 叶小丹不以为然：“找好了方向，不会赔，没准还能大赚一笔。向阳的堂叔家有个儿子叫向风，你们还记得吗？” 叶父点头：“有印象。你公公婆婆常说那个孩子不成性，比向阳、向泉差远了。听说他娶的媳妇也不行，就知道穿衣打扮。” 叶母补充道：“你婆婆说向风两口子都不上班，把父母给愁怀了，谁家有那样的儿子和儿媳妇可倒了大霉。” 叶小丹没有想到公婆四处渲染向风两口子不争气，让自己爸妈都知道了。她为他们辩解：“向风和他媳妇现在很上进，在商业街开了一家服装店，干的不错。” 叶父皱眉：“他那个服装店能赚钱吗？现在流行网络购物，实体店可不好干。再者，现在是疫情期间，客人更少，不赔就算好的。” “我看他们两口子赚了大钱。” 叶博远好奇：“真的假的？” 第50章 断绝要钱的念想 叶小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我去过他们的服装店了。向风两口子说赚钱主要依靠网上直播销售。你和兰迪都没有正式工作，可以学着像他们一样，在网上卖货。” 叶博远犯难：“我都不知道卖什么，也没有那么大的本钱。再说，万一赔了怎么办？” 叶母也不赞成：“小丹，你弟弟正处于要结婚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半点儿幺蛾子。万一赔了，结婚的钱没有着落不说，兰迪也有可能和他分手。” 叶父附和：“小丹，咱们家祖祖辈辈没有做生意的，你弟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你就别鼓动他瞎折腾了。你要是真心为你弟着想，你就替你弟弟掏20万。” “我说了，我不会掏这钱。”叶小丹瞟弟弟一眼：“博远，我不知道让我掏钱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但是，你不反对爸妈这么做，还厚着脸皮站在这里，我瞧不起你。” 叶博远嚷：“我可没有想让你拿钱，是爸妈非要跟你张这口，还逼着我全程陪同。他们说为我结婚的事情跟你要钱，我不露面，你会很生气，我才待在这里，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啊！” “不愿意更好。你结婚的事情，自己想办法。” “我当然想过办法。”叶博远很不服气，“我想把我那套房给卖了，换成80平左右的小三居，这样一来，我不用再还房贷，给兰迪家的彩礼钱也有了。兰迪把那些彩礼换成一辆车带回来，我们两个就能有房有车，生活压力不大。可是，爸妈不同意。” 叶小丹看父母：“我觉得博远的想法挺好，你们为什么反对？” 叶父瞪圆眼睛：“当然不能同意。亲戚朋友都知道我给儿子买了120平米的大房子，现在换成80平米的小房子，等博远结婚的时候，大家进门一看，不都会笑话我吗？” 叶母坚定地点头：“对，无论如何都不能卖新房，这关乎咱们家的颜面。” 叶小丹揉揉太阳穴：“又是面子问题。真搞不清楚你们为了面子，为何非要活受罪？按照博远说的那么办，不用我掏钱，博远也顺顺利利的结婚了。” 叶父点上烟：“让你掏20万怎么了？哪家弟弟结婚，姐姐不掏钱啊？这是你们的义务。” “我没有这义务，国家法律有规定，男女平等。”叶小丹吁口气，“爸，您别把您那一套男尊女卑的思想灌输给我。我的钱是我辛苦挣的，你让我把20万的辛苦钱给博远，就是让我和向阳、希希节衣缩食，供我弟弟他们两口子吃香喝辣。您说，以后，我跟我弟弟和弟媳妇还怎么相处？” 叶父愣住，夹烟的手停下。 叶母也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叶博远张口：“爸妈，你们别让我姐掏这个钱了。我看有两种办法能让兰迪家满意。” 叶父斜视他一眼，不说话，对他的建议不抱希望。 叶母催促：“博远，你说说看。” “一种是，我把新房卖掉，换套小的…” 叶父打断他：“想都别想。” “再有就是，在我的房本上加上兰迪的名字。” “不可能！” 叶博远很无奈：“您别说不可能，房本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我现在是征求你和我妈的意见。我要是不问你们，也能随时带兰迪去政务大厅加上她的名字。” 叶父指着他的鼻子：“叶博远，我警告你，你别胡来。你那套房子市值300多万，还是好几年前，我掏空了家底，四处求亲告友才凑足期房的首付款，家里没有能力再给你买房。你要是敢便宜了别的女人，我打断你的腿。” 叶博远解释：“我等兰迪跟我领了结婚证，再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还不行吗？” “那也不行。万一，你们离婚，还得分她一半的房产。” 叶博远跳脚：“有你这么咒儿子的吗？我好不容易才结一次婚，能很快离吗？” 叶母拽住他：“儿子，爸妈不担心你，主要怕兰迪主动提离婚。” “兰迪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不会离婚的。” “电视上有好多实例，女孩子离婚之后分走男方一半房产。咱们身边也有这样的事情，你可别犯傻。” 叶博远拿父母没辙，问叶小丹：“姐，你说怎么办吧？” “爸妈，要我说，博远背着你们，在房本上加了兰迪的名字，你们又能怎么样？” “这…”叶父和叶母面面相觑。 叶小丹摊手：“那就没办法了吧？博远懂事，没有这么干。” 叶博远得意：“爸妈，我挺尊重你们的，没敢擅自这么干。”他为姐姐夸他得意，没想到姐姐的下句话让他慌了神。 “博远，兰迪是不是提出想在房本上加名字？” “哦，那个…姐，你不是也说可以加她的名字吗？”他灵机一动，为女朋友找借口。 叶小丹正色：“咱们主动加她的名字，和她要加名字是两回事。你说明白，她怎么跟你说在房本上加名字的？” 叶博远垂下头：“兰迪说咱家如果拿不出18万8千块的彩礼钱，必须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这样，她父母在亲朋好友面前也有面子，她的生活也有了保障。” 叶父阴沉下脸：“她的父母想要面子、她要生活保障，却打咱们家财产的主意？她们真会算计，绝对不行。我不可能让我们的辛苦果实被他们偷夺去。” 叶博远嘟囔：“兰迪说以后她得跟我一起还房贷，还得做家务孝敬公婆，如果，我变心了，她什么也得不到，等于白给咱们家当好几年保姆。爸妈，兰迪不是想要房产，她就是想要安慰、要一个爱的保障！” 叶父哼声：“她这个爱的保障太贵，值一百多万。咱家可给不起” 叶小丹劝说：“爸妈，结婚本来就是女方吃亏多一些。兰迪和弟弟结婚之后，肯定得做家务，婚后生的孩子也会随我弟弟的姓氏。她觉得自己进门之后帮老公还房贷，辛苦过日子，心里难免不平衡，想在房本上加名字不过分。” 叶父的头摇的如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能加名。要在房本上加名字的儿媳妇，我们不要。” 叶博远无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还能不能结婚了？”他瞄向叶小丹，“姐，要不，你借给我20万应急，我以后还你。” 叶小丹无动于衷：“以前，你向我借钱时也这么说，什么时候还过？” “这次一定还。”他信誓旦旦保证。 “博远，你和兰迪想提前还清房贷，婚后生活过的轻松一些。我们家也想这样。况且，你住的房子比我的好，又不用和爸妈共同居住。你不要奢望太多。” 叶博远不高兴：“不借就不借，说那么多干什么？你还是不是我姐？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不帮我。” 叶小丹勃然大怒：“叶博远，你这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吗？你是结婚没地方住？还是饿肚子了？一个大男人不想着自力更生，天天指望姐姐，有没有点儿出息？” “我不指望你，以后，你也别指望我。” “我还真不指望你。没见过娘家的兄弟非要姐姐给还巨额房贷的。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巨婴、妈宝男！等哪一天，我见到兰迪，跟她好好唠一唠，问问她是不是跟你一样坏心肠，想方设法算计出嫁的大姑姐？”她算是看出来了，父母给她要钱的根源在于弟弟，或许，就是他撺掇父母给她要钱的，她今天得断了他再向她要钱的念想。 叶博远吼：“谁算计你了？我不用你掏一分钱，你离兰迪远一点儿，我俩还没有定亲呢！你要是给我搅和黄了，我和你没完！” 第51章 合适的人 叶小丹怼弟弟：“你要不撺掇爸妈找我要钱，我才懒得掺和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情。” 叶博远直呼冤枉：“我说了不是我撺掇爸妈向你要钱。爸妈，你们给我作证，给我姐要20万是你们的主意，还是我和兰迪的主意？” 叶母说：“小丹，你误会了。跟你要20万，是我和你爸的主意，博远反对我们这么做，坚持要卖新房，我和你爸不同意。我们三个人从年前争执到现在，博远已经找好中介要把他的房子挂出去。我们还是想让你掏20万的缺口把你弟弟的婚事给办妥，今天才跟你提钱的事情。” 叶小丹打定主意不让他们当自己是提款机，就说：“爸妈，我不管是不是博远的主意。你们给我要钱，我都会怨在博远他们两口子身上。你们看着办吧！” 叶父生气：“小丹，你这样就不讲道理了，父母给你要钱，你怎么还怪你弟弟？” “爸、妈，你们的退休金虽然不高，但是，应对生活开销绰绰有余。你们给我要钱，无非是想贴补博远，我怪在他的身上，他一点儿都不冤。” 叶博远生气：“爸妈，我就说别向她张口，你们偏不听，兰迪进门后，怎么和她相处？从今以后，我就是做苦力，你们也别打着我的名义向她要钱。” 叶小丹挑眉：“这是你说的啊！爸妈，你们都听到了，以后，别再跟我要钱。该我孝敬你们的那份，我差不了你们。” 叶父见女儿坚决，彻底放弃向女儿要钱的念头：“行了。小丹，以后，家里不用你拿钱，这个家里的事情也不用你掺和。他妈，赶紧做饭，让她们一家吃完快点儿回去。我看着她，脑袋都疼。” 叶小丹松口气：“早这样不就好了，我才不想掺和这边的事儿。” 叶母嘟囔：“小丹，你也就跟我们嚷嚷，你这样跟你公公婆婆说话试试？就那老两口子，还不把你挤兑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小丹苦笑：“妈，你说的是。我只有在你们跟前才能放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果这么跟他们说话，我和他们的关系早完蛋了，其实，现在也不怎么样。” “怎么回事儿？”叶母警惕。 叶父追问：“他们给你气受了？” “没有。你们也知道我公公婆婆事儿多，我习惯了。” 叶母愤愤地说：“你跟向阳结婚的时候，他们还算说的过去。从她家老二向泉博士毕业后娶了一个女博士，那个女博士的爸爸还是sh市的法官，你公婆彻底抖起来了。我上次在街上看到他们，跟他们打招呼，他们都眼睛朝天看，爱答不理的。他们是不是拿你跟老二媳妇做比较了？” 叶小丹没有想到母亲受到公婆那样的轻视，很是难受：“没有。妈，他们要是不主动理您，您也别理他们。他们就喜欢攀高枝，看不上比他们差的，你们不用上赶着讨好他们。” “他们欺负你了吧？你公婆那对势利眼。他们看向阳和向泉这对双胞胎现在发展完全不一样，向泉在上海的工作好，向泉媳妇又给他们家添了孙子，向阳却失了业，他们肯定把你跟向泉的媳妇做比较，觉得你拖了他儿子的后腿，开始对你不满，我说他们这两年怎么对我们爱答不理呢！这对可恶的老家伙儿！” 叶父说：“小丹，向阳弟弟前几年生了儿子，你公婆没少催你生二胎吧？” 叶小丹点头。 “要不，你再给他们家生一个？老人家总归都喜欢孙子。” 叶母瞪一眼叶父：“别瞎出主意。”她转头对女儿说：“小丹，按说你也可以生二胎，但是你生希希的时候，身体受损，再生一个，恐怕腰酸腿疼的毛病会加重。再且，就算你生下儿子，你婆婆肯定不会给你带，又会拿老二家说事儿，说老二家有保姆，又有娘家帮衬。我们这边倒是想帮你，只是你弟结婚后很快会有孩子，我也帮不了你的忙，不敢劝你生二胎。” 叶小丹说：“妈，你不用劝，我都40岁的人了，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打算生二胎。他们催我也没有用。” 叶父低着头：“你不想生二胎，孙向阳不想要吗？我看他很羡慕他弟弟家有男孩。他要是天天念叨着要儿子，你不想生，你们能没有矛盾吗？孙向阳的爸妈每年都会在你家里常住，本来他们就好吃懒做、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看你学历、工作不如老二媳妇，连生孩子也不如老二家，更得找你的茬，你这日子怎么过？我们真后悔同意你嫁给孙向阳，就不该让你嫁到他家那样的家庭！” 叶母也后悔：“是啊！真不该让你嫁给孙向阳，有他爸妈那样的公婆，真是太倒霉了。” 叶小丹笑嘻嘻：“爸妈，我可从没有后悔嫁给孙向阳！我跟你说实话，我嫁给晓阳其实是攀高了。别看他来自农村，可是他人好、脾气好、念的大学是重点，工作也都不错，那时候，有的是女孩子追他。而我，长的一般，工作普通，脾气不好，哪个男人能中意我？你们以为有钱男人的眼睛瞎啊！愿意娶我这样的女人？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稍微有些资本的男生早被她们抓到手了。我大学四年没有人追，初中和高中想谈个早恋都没有男孩子跟我告白。遇到孙向阳是我的福气，他的目标很明确，想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我正好符合要求。他要是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我又没戏了，有可能做老姑娘一辈子，难道你们想让孙子孙女给我老吗？” 叶母咕哝：“妈就是觉得孙向阳没有本事，你现在好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他都失业了，难不成他永远找不到工作，你要养他一辈子？” “我不相信向阳永远找不到工作，就算找不到工作，他也能自力更生，不需要我养他。” 叶博远突然说：“姐，你现在有工作有不错的收入，孙向阳没有工作，他爸妈还能对你挑三拣四，以后，你在他家能有好日子过吗？干脆，你带着希希住在爸妈这里。我跟兰迪结婚以后，也不住在这儿，可以让爸妈给你搭把手。” 叶小丹感动：“谢谢关心，我心里有数。博远，我刚才说的网上卖货，你和兰迪考虑一下，试一试。” “我们都不知道卖什么。” “我家里有很多未拆封的衣服，是孙向风进的货，你可以拿过来一些在网上卖。” 叶博远高兴：“行，姐，我试一试。就怕我们第一次操作，没有卖过东西，不知道怎么卖。” “你先在网上看别人怎么卖，回头，我让孙向风他们教你。” “他们肯教吗？会不会怕我和兰迪做好了跟他们竞争，他们不教我们怎么办？” 叶小丹自有主意：“你俩先在网上卖着试一试。如果你俩真想干这个，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孙向风教你们。” 叶母担心：“小丹，你有把握吗？我听你公公婆婆说过，孙向风是个小混混，惯耍无赖，你斗不过他吧？别勉强自己。” “妈，没关系的，我有办法。” 叶爸闷头闷脑的说：“小丹，爸妈这些日子给急糊涂了，今天就不该向你开口要钱。以后，你弟弟这边，你帮不了，就别帮了，你也得过日子。孙向阳爸妈如果总拿你和他们家老二的博士媳妇比较，向阳也不帮着你，你那日子也过不下去，实在不行，你在这儿附近买间小房子，我和你妈每天给你送饭、帮你打扫卫生。你也能过的舒心，比伺候公婆还要受气强。” 第52章 该正式上班了 叶小丹被说的难受：“爸妈，只怪我没本事，帮不了博远。” 叶父摇头：“不怨你。我们原想着孙向阳的弟弟博士毕业，薪水不少，你们家跟着享福，我们也能沾点光，却忘了你公婆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你工作不差，回来伺候他们一家子，他家都嫌弃你，如果你再拿20万贴补娘家，他们知道后还不闹疯了。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你的难处。我想好了，家里只能给兰迪三万块彩礼钱，若她想在房本上加名字，等生下孩子之后，不论男女，都把她的名字加上。如果她想婚前就加名，根本就不可能！博远，你都给她说明白了。她要是坚持婚前加名字，你就分手，这样算计公婆家财产的儿媳妇，我们不要。我们宁愿你晚几年结婚。” 叶博远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称是。 叶母点头：“就这么办吧！我去烧几个小菜，小丹，你不用跟我去厨房。你天天在家给丈夫、孩子和公婆做饭，也够辛苦的，在娘家啥也别干，就等着吃。” 叶小丹爽快答应：“好。” 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好。 孙向阳被叫出来吃饭时，看到岳父和岳母对她漠视的表情，以眼神询问叶小丹，叶小丹轻轻摇摇头。他举起酒杯：“爸、妈，我祝你们春节快乐、身体健康。” 叶父和叶母拿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抿。 孙向阳一口干掉，在他要落座的时候，叶父开口：“向阳，有些话本来不该在今天说，但是，我忍不住，得说两句，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您请说。” 叶父盯着他：“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一般，小希没少跟着受苦，也很懂事。她嫁给你以后，勤俭持家，孝顺公婆，照顾好你们一家人的生活起居，算的上贤妻良母了吧？” 孙向阳赶紧说：“是，小丹对我和我的父母都很好，对希希照顾的也周到，她很优秀。” “你承认她的优秀就好。向阳，小丹在你们家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她不说，我们也清楚。你爸妈的为人，凡是认识他们的人，都很了解他们。他们家有你和你弟弟两个儿子，你和你弟弟又是双胞胎，你们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爸妈又是看碟下菜的人，他们对待小丹和你弟媳妇儿什么样的态度，我们没看到，也能想的出。自古以来，男人在外谋得什么样的成就，家里的女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待遇。你家也不例外。” 孙向阳的脸火辣辣地烫，父母说小丹拖累他，岳父母反口说他害了小丹，还真是现世报，他也不敢还嘴，低着头频频应承。 叶小丹给孙向阳夹菜：“爸，您说这些干吗？向阳，吃红烧肉，我妈做的比我做的香，你尝尝。” 叶父冷冷地瞥女婿一眼：“我得让他心里有数。” “他有数，我心里也有数，我跟他爸妈说了，他爸妈有两个儿媳妇，不能总紧着我一个儿媳妇尽孝。他爸妈以后也会看着办。” 叶母给闺女和外孙女各盛了一碗鱼汤，放下勺子：“小丹，你不能光护着他。一个大男人得懂得保护妻女，不能让老婆出面挡枪。” “我会的。”孙向阳慌忙点头，汗都出来了。 叶博远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孙向阳，我虽然比不上你弟弟有出息，但也是一米八的汉子，谁敢让我姐受罪，我饶不了他！” 叶小丹拿筷子敲他：“没你的事儿。懂点礼貌，孙向阳是你叫的吗？该叫姐夫。” “姐，你可别让一个外人在咱家里作威作福欺负你。” “闭嘴。”叶母瞪他一眼，给女婿盛了半碗汤端过去：“向阳，别在意博远的话，你是我姑爷，我疼你跟疼我儿子一样，就是希望你爸妈看我们对你好的份上也多疼小丹。可是，你看我们小丹这段时间多憔悴和疲惫，在你们家受罪了吧？” 孙向阳赶紧摇头：“没有，我爸妈和我都对小丹挺好的。” 叶母点头：“那就好，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他们的儿子好，他们也会对我的女儿好。双方礼尚往来嘛！” 孙向阳连连点头，他听出岳母的威胁之意，如果他的父母对小丹不好，他也会受到同等的对待。他觉得这顿饭是场鸿门宴，勉强吃完，赶紧带着闺女下楼。 叶小丹临出门时，叶母拉住她：“小丹，你要是哪天想和向阳离婚，过不下去，你就离。妈妈支持你。” 叶小丹哭笑不得，她在婆家被嫌弃，丈夫向阳也被她的爸妈瞧不上，他们两个被瞧不上的人凑成了一对。她故作恼怒：“妈，这是当妈的该说的话吗，什么叫跟他过不下去？我们俩是夫妻，婚姻还是原配的好。更何况，我和向阳还有女儿希希。我可以告诉你，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跟他永远都不会离婚。我结婚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克服万难与他白头偕老。妈，您就觉的我的工作比向阳的稳定，他就配不上我。我那份工作真的没什么，我之前天天加班，结果，到升职的时候依然没有我的份，我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工，到退休也可能就这样。我和向阳都不算优秀，互相抱团取暖，两个人携手，肯定能把我们的小家经营好，您等着看吧！” 叶母无奈，看她蹦跳着下楼摇头：“这么大了，有时还像个孩子那样天真。公婆要真嫌弃你，丈夫也不出头，你想保这个家也保不住！” 叶小丹到了楼下，看丈夫在楼道门口等他：“希希呢？” “在车里。”孙向阳看到她忍不住发火：“叶小丹，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干吗将我爸妈和你的矛盾告诉你父母，这不是摆明让他们给我难堪吗？” “你想多了。我才不会把你爸妈那些混账话告诉我父母，徒增他们的烦恼。” 孙向阳疑惑：“你没说，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爸妈对你不好，还拿你和张静做过比较？难不成是希希说的？” 叶小丹横他一眼：“希希也没说。前段时间，我妈上街碰到你爸妈了。她跟你爸妈打招呼，你爸妈爱答不理的。我爸妈想起你爸妈经常炫耀你弟两口子，自然会清楚他们对我的态度。” 孙向阳烦躁：“你要是生一个男孩，我父母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叶小丹不敢置信地看他一眼：“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孙向阳吗？满脑子净想着生儿子。” “生儿子才是正理，你看你弟弟在家说话多硬气，我就是个外姓人，不敢多话。以后，希希结婚了，我们在她的家里也是外姓人。但是，在儿子家里就不一样。” “随你怎么想，我反正不会生二胎。”叶小丹开车，带着闺女径自离去，直接把丈夫落在后面。 下午。 孙向风和李丽到了服装店，不意外地看到叶小丹，看着她边看手机边守在衣服的旁边，二人默契地看一眼，到地下室直播。 等到关门的时候，李丽故意问：“嫂子，你今天卖出多少件衣服？” 叶小丹失望：“一件也没有卖出去。” “嫂子，你要加油啊！等你正式上班了，那么多衣服，一件也卖不出，以后想抽空再卖更难了。” 叶小丹点头，又背了一大袋子的衣服回去，交给弟弟博远一些，自己留下几件。 一连几天，叶小丹在服装店和网络直播上不停地卖货，可是，只销售出寥寥几件衣服。 李丽在又一次关店门时，说：“嫂子，明天你该正式上班了吧？这些衣服怎么办？” 第53章 被上司冷落 叶小丹看着衣架上繁多的衣服发愁：“能怎么办？只有慢慢卖呗！” 李丽拿出小镜子补妆：“加油！嫂子，希望你上班以后利用休闲时间把衣服卖出去。不过，你们公司允许员工在外面开展副业吗？” 叶小丹强作微笑：“我的公司是民营企业，跟私人企业一样，公司不会管那么多。” “私企啊！大伯父和大伯母以前夸你在大公司上班，稳定又高薪，我们大家还以为你在国企工作呢！你该解释清楚。” “我向你们要钱的时候就说过，我是私企上班的普通打工人，挣不了多少钱。” 李丽回想，她好像真说过。叶小丹这个人不像孙向阳的爸妈好面子，夸大其词，还算比较实诚。她的话锋一转：“嫂子，虽然说你们公司不管你是不是在做副业。可是，时间一长，让你们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兼职卖衣服，还是不太好吧？” “哦。” “你还得抓紧时间把这些衣服处理掉。” “我也想把这些衣服全部卖掉。” 李丽给孙向风使眼色。孙向风走过来：“嫂子，咱们是一家人，我不能眼看着你有困难不帮忙。要不，你把这些衣服以成本价再卖回给我，我年底给你两万块钱？” 叶小丹笑道：“向风，我娘家弟弟也想做直播的生意，我想让他卖这些衣服试一试，就先不给你添乱了。” 孙向阳和李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李丽板着脸：“嫂子，直播的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你弟弟会吗？” “不会可以学啊！以后，还得麻烦你们教他…” 李丽不耐烦地打断她：“我们可没有时间。向风走了。” 孙向风拉着门把手：“嫂子，我要关店，你是要在里面直播卖衣服，等我们明天上午过来开门，还是现在就走？” “现在回去，这几天麻烦你们了。”叶小丹对他的冷嘲热讽不在意，收拾一大包的衣服往家拿。 孙向阳看叶小丹这几天忙忙碌碌也不理会。两人已经好几天不说话，陷入冷战。但是，他在早上看叶小丹收拾新衣服装入一个行李箱里，推门要走，忍不住问：“你这是要把衣服拿到公司去卖吗？” 叶小丹说：“对，公司附近有很多年轻的小姑娘，我趁午休的时候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我看你真是着魔了。把衣服给向风，等着要现钱多好，非得去折腾。” “向阳，你也拿那些衣服去街上试着卖吧？” 孙向阳拒绝：“不去，我不善于做这些。你让我卖衣服，我就把那些衣服全部给向风。” “不用你掺和，你也别动这些衣服。”叶小丹拉着行李箱直奔公司。 大地房地产公司是一家规模比较大的民营企业，管理相对正规。初七就和大多数的国企一样，正式上班了。 叶小丹拉着行李箱进去的时候，时间比较早，但是一进投资部，她就看到洪蕾站在走廊里，和其他部门的人在聊天。她打声招呼：“新年好。” 洪蕾奇怪：“第一天上班，你提着行李箱干嘛？公司私下通知你出差了？” “没有。”叶小丹径自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将行李箱放在办公桌下。 尤巩走到洪蕾的身边：“小丹好像有些气不顺。” 洪蕾勾动艳丽的红唇，说：“甭理她。她在大年三十上午让承包商和建筑工人给锁进厕所里了，被逼着把厕所打扫干净。估计她在埋怨为什么让她第一个去工地，心里不高兴呢！” 别的部门那个人听到，一脸的兴味，找个借口回办公室，传八卦去了。 尤巩看着那个同事有些雀跃的身影，瞟一眼叶小丹道：“这下，公司的人都将会知道叶小丹脸色不好看的原因，是因为给建筑工人打扫了厕所。” 洪蕾低声道：“不然呢？难道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因为辛苦工作升不了职在闹情绪？这不是摆明了说咱们投资部用人不公平吗？叶小丹也不好好想想她是谁？一个普通的小职员敢跟我这个部门负责人甩脸子。我让所有人都看她的笑话。” 尤巩连声附和：“您做的对。叶小丹不懂事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今年春节过的怎么样？” “挺好。”洪蕾扭身回办公室，临进办公室之前瞟了叶小丹一眼，看她坐在座位上发呆，眼神收敛。叶小丹刚才根本不是在和她打招呼，而是问候其它部门的人。如果刚才只有她一个人在，她相信叶小丹根本就不理会她。她作为部门经理，怎么能容得手下的人这么放肆，必须得想办法整治一番，也杀鸡给猴看，让其他的人不能那么放肆。 她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考虑，布置复杂的工作给叶小丹？不行，叶小丹在公司干了十余年，什么复杂的事情都见过，根本就难不倒她。最好能给叶小丹挑出错来，让叶小丹无话可说。可是，春节刚过，工作量不多。再者，如果一个没弄好，让叶小丹挑出她的错误可不行。 有了，现在工作量不多，缺少叶小丹这个干将也没什么，晾着叶小丹，让部门其他人都有事情干，唯独不给叶小丹安排工作。这样一来，叶小丹会觉得难堪，主动靠上来讨好她。她打定主意，立刻走到外面的大办公室，分别对白信文、尤巩、王姐和老杨安排了工作，就连实习生徐萱也被她安排给白信文当下手。她坐等观察叶小丹的尴尬。 叶小丹将年前的投资报告复印完交给洪蕾，等待她的下一项指示。结果，她看洪蕾给其他人安排好了工作，唯独落下她，有些许尴尬。 洪蕾接过叶小丹的投资报告复印件，继续和白信文说着年后投资计划，余光欣赏叶小丹的难堪表情。 叶小丹发现大家都挺忙，只有她没有事情干，有些别扭，转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洪蕾在给她使绊子，用的手段就是上级对下级最有效的无视模式，整个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在努力工作，只让自己当闲人，这种不被需要的滋味最折磨人。 其实，春节刚上班，有什么工作可做？大家不过是装装样子，她不能上了洪蕾的当，让自己不自在。她旋即调整过来，开始梳理之前的工作。 洪蕾等着叶小丹来向她请示工作，结果发现她好像怡然自得，像往常在公司中一样，坐在工位上翻看ppt，该喝水喝水，该上厕所上厕所，什么都没有耽误。 老杨边翻阅档案边低声问王姐：“洪蕾怎么没给叶小丹布置工作，以前，叶小丹的工作量可是仅次于白信文。” 王姐小声道：“这不是明摆着吗？洪蕾在晾着叶小丹，等叶小丹受不了被忽视的滋味，主动找她要工作。” 老杨恍然大悟：“噢！这招够狠，叶小丹一直拿自己当业务骨干，一时被晾了起来确实会尬尴。” “你猜叶小丹什么时候会找洪蕾示好？” 老杨举起三个手指头：“多则三天，少则今天就会低头。” 王姐哼笑：“我看不见得。叶小丹又不是傻子，干的多，拿的钱也不多。她之前被洪蕾画饼给忽悠了，现在明白跟着洪蕾干也当不上部门主管，未必肯再去讨好洪蕾。” “不会吧？”老杨犯嘀咕。 “肯定会。嘘！小点儿声，洪蕾过来了。” 第54章 卖衣服被同事看到 洪蕾等着叶小丹向她示好，结果发现叶小丹压根不理会。她看叶小丹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工作状态和往常一样忙碌，想了一想，走到大办公室，拍拍手：“今天是春节放假后的上班第一天，我请大家吃午饭，去东来顺涮肉好不好？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希望大家一块去。” 尤巩叫好：“谢谢洪经理，我们大家有口福了。” 老杨也笑道：“总听说东来顺的涮肉好吃，还没去过呢！借着洪经理的光，我们好好尝一尝。” 洪蕾笑着说：“那就说定了，中午东来顺，有不去的吗？” 白信文端茶喝一口：“您请客，哪儿有不去的？” 他的话音刚落，叶小丹站起身：“不好意思啊！经理，我中午有事去不了。” 洪蕾的笑容顿时滞住。 王姐劝道：“小丹，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咱们投资部一起聚餐，怎么能差了你一个人？重要的事情可以下午和晚上再做嘛！” 叶小丹摇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真的有事去不了。”她坐下看文件，以行动表明拒绝参与他们。 洪蕾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旋即笑道：“叶小丹去不了，咱们大家一起去，十一点半从公司走啊！”她踩着高跟鞋蹬蹬地走回小办公室。 王姐低声劝叶小丹：“小丹，经理的面子，你也不给，有点儿不合适吧？还是去吧！” “我真有事，去不了。”她中午还想去附近的楼下卖衣服，才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吹捧洪蕾呢！她算看明白了，以后在公司再怎么辛苦干，也没有出头之日，还不如顾好自己。 王姐摇头，和老杨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十一点半，洪蕾在白信文、尤巩等人众星捧月的簇拥下往外走，独留下叶小丹一人在投资部。 叶小丹赶紧将桌下的行李箱拉出来，奔向公司几百米之外的商业街。她将行李箱打开，将衣服拎在手中吆喝：“来往的看一看，今年的最新款，五十元一件。” 来往的行人真有人停下，驻足观看：“这衣服是新的吗？” “当然是新的。”叶小丹赶紧推销，“您看，衣服上的标签还没摘呢！我跟您说，您要是不买，就亏大了。我这些衣服是厂家直接把货抵押给我的，衣服质量特别好，同款类型在商场要卖二三百块，网上也要卖一百多呢！我趁着中午休息时间过来卖一些，才五十元一件。您要是现在不买，可就买不着了。” “厂家抵押给您的衣服才这么几件？”现在的顾客特别精明，压根不信她的话。 “我家里还有呢！我是白天到公司上班，顺便卖几件。您要是相中，赶紧买，一会儿，我上班去，就不卖了，您想买也买不着。” “能不能便宜一下？” 叶小丹大方地道：“您要真心买，两件九十远，您再挑一件。” “两件八十块。” “八十五。”叶小丹想做服装生意不容易，为几块钱和客人磨嘴皮子。 顾客坚持：“八十块两件，要不，我不买了。” 叶小丹犹豫：“八十两件，成本加运费，都下不来，我白忙活了。” “两件就八十块钱，你不是想赶紧卖完吗？我给你捧个场，便宜点卖给我。” 叶小丹无奈：“行，我一会儿要去上班，给钱吧！” “在哪儿扫码？” “啊？扫码？”叶小丹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您是支付宝还是微信付款？” “微信。您这老板真行，做生意连付款码都不提前准备好。还有，这衣服好歹拿个衣架挂起来，才显得舒展好看吧！” 叶小丹点头：“谢谢您的指教。我都没有想起来。”她刚到外面摆摊，一切显得都特别慌乱无章。 就这样，在顾客一顿批评和再三挑拣之后，叶小丹总算开张了，有了第一单生意，很快又有第二单。她心花怒放，照这样卖下去，带来的衣服很快就会卖完。她更加大声的吆喝。 “别卖了！”一个年轻姑娘冲她喊，“大姐，你在我家店前卖衣服，不是成心砸我家的生意吗？到一边卖去。” 叶小丹看自己离最近的服装店至少有七八米远，辩解：“姑娘，我没有在你家门口附近卖。” “在这里卖也不行，耽搁我家的生意。”那姑娘大声道，“你这卖的什么破烂货？不会是回收的二手衣服在这里忽悠大家吧？这要是让人穿出毛病，你也没有正经的摊位，让人上哪儿找你去？” 叶小丹看路过的行人围在附近，对她指指点点，脸红：“你别胡说八道。我这些衣服是正规厂家生产的。” “正规厂家？你这些衣服经过质监局的检验了吗？” “你卖的衣服就经过质监局检验了？”叶小丹刚要说出这话，发现有人比她更快地说出来了。她定睛一看，喊话的人竟然是公司的实习生徐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拽住徐萱：“你不是和洪经理他们吃饭去了吗？怎么在这儿？” 徐萱提着一兜饮料：“他们想喝甜橙家的奶茶，我过来给他们买。”她对闹事的姑娘说：“你家的衣服卖不出去，得从自家找原因，别到别人的摊位找茬。” 那姑娘不服气：“谁说我家的衣服卖不出去，我家的生意好着呢！” “你家的生意好，更不应该来这里闹事儿了。我姐的摊位离你家远着呢！压根不碍你家的事儿。你纯粹是看别人生意好气不过，才找事儿的。” 叶小丹推她：“好了，徐萱，这里不用麻烦你，你赶紧给他们送奶茶去吧！” 徐萱担心：“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你只要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算对我最大的帮忙。” “姐，你放心，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徐萱捏着小拳头保证，在她点头后，笑嘻嘻提着奶茶往美食城跑去。 叶小丹看着她的背影叹气，不想让公司的人看到她的窘境，她才绕远来这里卖衣服，没想到还是被公司的人发现了。她对闹事的姑娘说：“你不用吵嚷，我马上就走。” 那个姑娘看看她的衣服：“你这些衣服要是依照批发价卖了，打算卖多少钱？” 叶小丹看她有意要卖，赶紧推销：“我这里还有十五件，三十九块一件，行吗？” “三十块钱一件，我全要了。” 叶小丹纳闷：“你不是开着服装店吗？干吗还买我的衣服。” “买回去挂在我的店里卖啊！你这衣服质量不错、款式也凑合，便宜一些！你再拿来一些，我也要，怎么样？” 叶小丹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三十五块一件，再便宜，我就赔钱了。你卖衣服，知道衣服的定价。你自己去订货，兴许也拿不到这个价格。” 那个姑娘无奈：“行吧！我给你转账。” “你给我打个收条，最好盖上你店里的公章。” “打收条盖公章，这些衣服就得交税，你必须每件衣服再给我便宜一块钱。” 叶小丹爽快点头：“没问题。” 那姑娘瞅瞅她：“你一个摆地摊的，干吗非要开票？” 第55章 加班把ppt做出来 叶小丹心里自有主意：“有用。麻烦一定给我开好票据。”等服装店给她开完收据，她又拉着空行李箱回公司。 洪蕾和白信文他们已经在办公室，正在说笑。 白信文纳闷：“小丹，你拉着行李箱进出干什么？” 叶小丹看一眼徐萱，见她微摇头，繁衍：“有点小事儿，装点儿东西。” 老杨过来拍拍行李箱：“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上班第一天就要出差呢！你比经理都忙。” “我一个小兵，哪儿有领导忙。你们中午吃的好吗？”叶小丹打趣，把带来的衣服全卖掉让她的心情特别好，有心情跟他们聊天。 “特别好。东来顺的羊肉片很薄又新鲜，蘸料调的也别出一格，你真该跟我们一块去。” “下次有机会再说。”叶小丹拿着杯子去了茶水间。 徐萱跟上，悄悄地说：“小丹姐，你放心，我什么也没有跟公司的人说。” “谢谢。” “小丹姐，你在卖服装吗？你有没有没卖完的衣服？我也想买两件。” 叶小丹喝咖啡，在外面冻了两个多小时，喝口热咖啡才缓过劲来：“带来的衣服都卖完了，你要真喜欢，我送你两件。” “那怎么行？我买衣服主要给你捧场。”徐萱凑到她的跟前，“小丹姐，你怎么不试一试在直播上卖呢？网上的粉丝不认识您，也不用担心让公司的人看到。” “我试过在网上卖。”叶小丹拍拍肚子：“可惜，我的腰和肚子上都是一坨坨的肥肉，根本穿不出衣服的效果。” 洪蕾走进来，听到她的话以为她和徐萱在聊身材，嫌弃：“早就让你报个瑜伽班或者办健身房的卡减肥。你非要省那两个钱，不肯去。现在又觉得身材不好，心里后悔了吧？” 叶小丹算是服气了，洪蕾不会放过任何打压她的机会，这会儿连她的身材也被吐槽，她随意点头应对：“对，以后，我向你学习保持身材。” 徐萱上下打量叶小丹：“我觉得小丹姐的身材挺好啊！又不胖。” 洪蕾交错腿，一双长腿显得更加纤细修长，抬着下巴评价：“她看起来不算太胖，但是，身材完全谈不上好。像她和我这个岁数的女人，不加大运动，身上全是肥肉，脱了衣服没法看。所以，我才劝她办个健身卡去锻炼。叶小丹，你年纪轻轻的，别这么早就放弃自己，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舍不得花钱去健身房，早晚会变成猪。在家也对着电视跳舞跑步，练一练。” 叶小丹反感：“我有开始锻炼，每天晚上在家打拳击。” “吆！你现在开始都打拳击了？” “发泄压力嘛！”她每次都会把洪蕾、石勇和尤巩想象成被打击的对象，狠狠的对着他们挥拳。 洪蕾打量她：“你的身材没什么变化，还得加大训练，省的你接闺女时被别人当成奶奶或姥姥。”她自然听出叶小丹的言下之意，甩下一句讥讽的话语，扭着腰肢走开。 徐萱觉得洪蕾说的话太过分了，上前安慰：“小丹姐，洪经理的话，您不要往心里去。我觉得您的身材挺好。” 叶小丹懒洋洋地回答：“没事，我都习惯了她的嘲讽，况且，她的身材确实也比我的好。” “我听洪经理说过，她在家什么都不用干，都是爱人做好饭菜给她准备着，她每天下班之后都在家附近的瑜伽馆练上一个多小时，身材才会保持的那么好。” “她有时间又不差钱，身材保持的确实好。”叶小丹和洪蕾工作多年，自然也听过洪蕾这么说。之前加班时，洪蕾就劝她要把孩子全部交给公婆不要插手，全身心放在工作上。但是，她家的情况和洪蕾家的又不一样。她的公婆什么都不干，又重男轻女，女儿希希丢给他们肯定会被冷落，她可不能不顾女儿。 王姐端着茶杯走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叶小丹喝完咖啡，又加一杯：“讨论身材管理，夸洪经理的身材好。” 徐萱不敢在这里多待，赶紧对她们点头，跑开。 王姐往后看了一眼：“洪蕾的身材确实不错。听说她在家什么也不干，连孩子也不管。老公跟公公婆婆都很有意见，但是，她照样我行我素，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在公司疯狂加班，下班的途中去瑜伽馆锻炼，在家里睡一个觉，继续来公司，其它的一概不管，只顾经营好自己。” 叶小丹备觉意外：“真的吗？” “当然啦！我骗你做什么？像你和她这个岁数的女人，上有老人下有孩子，每天都得做家务照料一家老小，辅导孩子做作业，给孩子提前准备第二天的饭菜，哪有时间去锻炼？有限的一点儿时间恨不能立刻躺在床上刷手机，根本没时间经营自己。事业和家庭不可能平衡，除非有人帮衬。如果你也想像洪蕾一样每天有专门的时间锻炼，必须得等孩子睡了、做完家务之后才开始练，到时候，你还有力气吗？” 叶小丹赞同：“王姐说的是。我现在每次等孩子睡觉之后再开始训练，有时候刚抬两下腿，就觉得特别累，根本不想动，匆匆冲个澡就倒下了。” 王姐得意的笑：“刚才洪蕾又嘲讽你的身材让你不痛快了吧？我告诉你别在意，好身材跟光滑白嫩的脸蛋都是钱和时间养出来的。你要是跟她一样不管家务不管孩子，天天捯饬自己，也能变得像她一样漂亮，拥有好身材。只不过孩子和老公的心都会远离你。” “我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女人不管什么时候也不能放弃自己。我们虽然没有时间去瑜伽馆和健身房锻炼，却可以在家运动。”叶小丹捏捏自己的肚子，“我这几天在家对着镜子蹦跶，确实发现肥肉少了一些。” 王姐认真观察她的脸色：“别说，这个春节过下来，你没有长胖，反而显得更加精瘦，很有精神。教教我怎么练的？我也跟你一块学。” “我在网上下载了一个软件，每天跟着练，趁着刷碗的时候也往后蹬腿，就地做几个蹲起……”叶小丹兴致勃勃的和王姐说着，聊的特别开心，回到工位上，还面带笑容。 洪蕾看到她的笑容，气坏了，绷着劲儿，心想刚才吐槽她的身材没有打击到她，还得想法打压她。 叶小丹坐在电脑前翻查以往的文件。她明白跟着洪蕾工作没前途，洪蕾心情好，给她们一个好脸，她的心情要是不好，整个投资部的气氛都会非常紧张。她只要不把洪蕾当回事，工作会很愉快，洪蕾不给她布置工作，反而更轻松。她看到下班时间，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洪蕾走出来，斜她一眼：“白主管，石副总经理明天要听新西村的棚改方案汇报，你加班把ppt做出来。” 白信文慌忙点头：“我马上准备。”他心说洪经理这话是对他说的，为何眼神却瞟着叶小丹，难不成她想等叶小丹主动留下来加班？ 第56章 间接布置工作 叶小丹自然注意到洪蕾的目光，也领会到洪蕾想要她主动留下加班的意思。不过，她不理会，起身要下班。 洪蕾弄不清楚叶小丹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还是领会不了自己的意图，只得主动开口：“叶小丹，新西村项目之前由你负责，你现在把相关材料发给白信文。”她就不信叶小丹对公司的重点项目不上心！ “好。”叶小丹重新坐下，打开电脑，将材料发给白信文：“白主管，给您发过去了，请您接受。” 白信文检查一遍：“收到了，谢谢。” 叶小丹站起身：“我先走了，明天见。” 洪蕾恼怒，这个叶小丹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一句话才能驱使动一步，以前，不用她仔细交代，她都能把工作提前做好。 白信文看洪蕾的脸色铁青，知道叶小丹根本没将洪蕾的情绪当回事，心里暗笑，对叶小丹挥手：“明天见。” 洪蕾看叶小丹拿着包和王姐、老杨一起往外走，银牙紧咬。王姐和老杨将要退休，她管不了。叶小丹年纪轻轻，竟然想跟他们一起按时下班，真是不能容忍。可是，她要阻拦叶小丹，肯定会被叶小丹以到下班的时间堵回来，只好眼睁睁看她离开。 徐萱怯怯地对白信文道：“白主管，我不着急回家，我跟您一块修改ppt吧？” 白信文欣慰地点头：“辛苦你了。”他庆幸有人陪他加班，共同分担洪蕾的怒火。 洪蕾没好气地道：“辛什么苦？今天不用加班，明天再改ppt，下班！”她转身回自己的小办公室，拿了包离开。 尤巩本来坐在工位上玩手机，看她离开，起身挥手：“白主管、萱萱，我先走了。” 徐萱看屋内仅剩下她和白信文，摸不着头脑，看白信文从善如流关上电脑，小声问：“白主管，怎么又不用加班了？石副总经理不是急着要听汇报吗？” 白信文穿上外套：“或许，石副总经理明天不想听汇报了。萱萱，洪经理说不用加班，咱们就不加班，直接回家不是更好吗？” 徐萱提出疑惑：“白主管，这个项目之前是小丹姐负责的。石副总经理明天没打算听汇报吧？洪经理的本意要让小丹姐主动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加班，对不对？” “说对了。咱们投资部能做项目的只有我和叶小丹。她要是要溜号，以后，投资部的工作全加在我和洪经理的身上，我们的压力就太大了。洪经理得让叶小丹主动要求做项目，融入咱们之中。” “噢！”徐萱懵懂，“洪经理想让小丹姐主动做工作，为何不直接说，要这样委婉地提示呢？” 白信文拿出钥匙：“这就是管理者的艺术。领导怎么会主动对下属示好？慢慢，你就知道这种间接布置工作的方式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坐地铁，您慢点儿开车。”徐萱看白信文锁上门，步伐轻快地往外走，觉得越来越迷惑了。整个投资部的人遇到事情似乎都心照不宣，里面透着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让她无所适从。 叶小丹离开公司直接去了叶博远的新房。 叶博远给她打开门：“姐，你怎么来了？” “关心你呀！” “我的女朋友也在这里。兰迪，我姐来了。” 兰迪个头不高，很瘦，素面朝天，看起来娇小又朴实。她看到叶小丹有些羞涩：“姐。” 叶小丹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不知道你在这里，也没有买东西，先吃块巧克力。” “谢谢姐。” 她转向弟弟：“博远，衣服卖的怎么样？” 叶博远端茶给她：“总共卖出去两件，还赔了20多块。” 叶小丹惊讶：“怎么会赔呢？” 叶博远苦着脸：“我和兰迪想着刚开始做直播，一定要做促销吸引粉丝，就将成本25元的衣服定价为30元，另加运费。可是，顾客要包邮，我们想着包邮就包邮吧！别的网店都包邮，想着运费就四五块钱，我们这次先不挣钱赚人气，没想到单件的运费是15元，我们亏大了。” 兰迪轻声补充：“也幸好只卖了两件，要是卖的越多，赔的也越多。” 叶小丹不解：“运费那么贵吗？” “人家快递说了，我们是小件寄送，按单件收费，如果是大批量寄送，才能有优惠的价格。” “既然这样，你们先研究直播的技巧，我找孙向风谈一谈，争取让他们发快递时也算上你们的份额。” 叶博远犯愁：“姐，我和兰迪两个人除了直播，还得准备订单，置办打印机、环形灯好多东西，得需要花上万块钱。我们现在投资没问题，可是万一赔了，我们就没有钱准备结婚的事宜。你能不能跟向风哥说一声？让我们也加入他们的团队，我们跟着打下手？” “你们先学习怎么直播卖货，我先去探探孙向风的口风再说，很快给你们消息。”叶小丹告辞，马不停蹄地去了孙向风和李丽的服装店。 她还没有进店门，就看到孙向风和李丽两口子蹲在门口吃泡面。 李丽看到她，捅咕身边的孙向风，埋头吃面，只当没看到。 孙向风抬起头，摸把嘴：“嫂子怎么这时候来了？我们马上要关店。” 叶小丹躲避寒风，往里面进了几步：“你们关店不也得在里面做直播卖衣服吗？你们两口子都不在直播间，难不成不做直播了？” “怎么可能？直播卖衣服是我们最好的销售渠道，我们就是关店也会继续做下去。现在，可可在里面做直播，我们两个吃口饭立刻进去。” “外面多冷，怎么不在店里吃？” 孙向风吞下泡面：“出来透口气，直播间的空气太差，时间久了，待着头晕脑胀。” 叶小丹蹲在他们的身边：“你说你们两个多辛苦啊！就吃碗泡面当晚餐？” 孙向风很无奈：“不吃泡面吃什么？我爸妈得管孩子，没空给我俩做饭。再说，就我妈那个手艺，我们早吃够了。我们俩不会做饭，店里又特别忙，只能叫外卖或者吃泡面对付。” 叶小丹的眼睛一转：“向风，我经常在家包些饺子、馄饨和烧卖给希希，要不，以后你们两个的一日三餐归我负责，我让我弟弟博远和她的女朋友每天早上给你们送饭，顺便给你们打下手？” 李丽瞪眼：“嫂子，你这是摆明了要让你弟弟跟我们一块儿学习直播吧？” “是呀，你们就帮帮他呗！如果你们肯帮他们，我保证把你们一天三顿的饭菜做的色香味俱全、营养丰盛。” “你骗谁呀？你不上班了？” 叶小丹解释：“我可以每天早上把你们一日三餐做好，让博远带过来。他有一个车载冰箱，可以把饭菜放在冰箱里，不影响你们店里的气味。我让他在车里再弄一个气垫床，等到吃饭的时候，你们轮换着在车上吃顺带休息，多好啊！” 孙向风动心，又有些犹豫：“我这里特别忙，也没有空教他。” “教什么教？”李丽的柳眉倒竖，“我们也是通过艰难摸索才有现在的这点儿成绩。孙向风，你都忘了？咱们俩刚开始直播，一个月才卖出几件衣服的窘况了？咱们俩为了快点把衣服卖出去，是不是差点要得抑郁症？现在，有人要捡现成的便宜占咱们的光？想都别想，不可能的事情！” 第57章 有心人 叶小丹对李丽的激烈反应一点也不意外，慢条斯理解释：“李丽、向风，嫂子知道你们直播卖货不容易，不需要你们手把手的教我弟弟，只要让他和他的女朋友在你们旁边看着就行。” 李丽怒目相视：“看着就是在偷师，你弟弟很快就能学会直播这一套。如果你弟学会了，岂不是拉走了我们的粉丝，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叶小丹给她递纸巾：“你的下巴上有泡面汤。李丽，你也别生气，我弟弟他们刚开始学直播，怎么会能撬动你们的粉丝？” 李丽接过纸巾，狠狠擦拭下巴。 孙向风有些不满：“嫂子，你弟弟想做直播这一行，就在网上研究，我和李丽也是跟着网红学习，一点点做起来的。” “直播还好说，主要是他们发快递太贵。他们的货少，快递公司不给优惠，我想让他们搭你们这个快车道，寄出去的运费也能便宜一些，行不行？” “嫂子，我们开始发快递时，价格也很贵，干了半年多，货量大了，有资格跟快递公司谈判，价格才低下来。你还是让你弟慢慢摸索吧！” 叶小丹恳求：“向风，咱们都是亲戚，我跟你们也不外道，说真心话。我弟弟没有正经工作，学历不高，心里有些自卑。你们曾经跟他们一样也尝受过那种被人看低的滋味，心里不好受，你们帮他一把，他会记你们一辈子的情分。” 孙向风犹豫，看媳妇儿。 李丽撇嘴：“你们家想超弯道又求到我们头上了？你前几天跟我们要钱的时候是什么嘴脸？叶小丹，想都别想让我们帮你弟弟。向风关门。” “嫂子，对不住了。”孙向风把叶小丹往外一推，要关上店门。 叶小丹挤在门框上：“向风、李丽，我前几天跟你们要钱的时候，态度是有些不好，但是，你们想一想，你们借钱的时候，亲戚朋友有谁主动借给你们了？是不是我们最后借给你们5万块？我在你们开店的时候，又包了两千块的红包，我该有的礼数都对尽到了吧？你们不念及情分，对我这么冷酷，要把我轰出去？” 孙向风握着门把手：“嫂子，不是我们无情。关键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现在直播行业竞争特别激烈，我们和你弟弟又是卖衣服的同行，蛋糕就那么大，他要是做起来了，我们的生意就少了。” “蛋糕是越做越大，如果你们成天惦记着跟我弟弟竞争，还做什么生意？向风、李丽，你们店里现在虽然已经雇了可可帮你们做直播，但是，可可年纪那么小，会在你们店里永远干下去吗？” 孙向风和李丽互相对视一眼，雇员可可对工作的热忱超过他们的想象，他们也清楚可可很有野心，掌握了直播卖货的技巧，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离开。 叶小丹看自己说对了，进一步劝说：“如果可可走了，就靠你们两口子日夜做直播看店，你们的身体能受的了吗？我弟弟博远和他的女朋友如果帮着你们，你们就无后顾之忧了。” 孙向风直接坐进收银台：“嫂子，你是想让你弟他们来我们这里学习直播，还是跟我们打下手？” “学习直播呀！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让他们跟着你们干也行。” 李丽不屑：“跟我们干？他们有本钱有货吗？” 叶小丹凑过去：“我这里不是有两万块钱的货吗？让他们把这些货卖掉，也有了跟你们进货的本钱。” 李丽嘲讽：“嫂子，你这可真是差别待遇。我们说先欠你两万块钱，过阵子还你，你都不答应，转头把我们抵押给你的货送给你弟弟做本钱。你对孙家人和你娘家人的不同态度，我向阳哥知道吗？” 她避重就轻：“嫂子要不是看你们大手笔的消费，也不会紧催着你们还钱。我弟弟博远眼看要结婚了，没有高收入，婚礼的钱都要靠我爸妈出。我当姐姐的怎么着也得给他出点力，给他想个出路。” “想出路想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要是坚决不帮呢？” “李丽、向风，我知道你们也是讲义气的人，算我求你们了，拉我弟弟一把。拜托。” 李丽有些尖酸刻薄：“你拜托我们就行了？生意场上利益至上，你弟弟早晚会自立门户，出去单干，我们教会他，也没有独家吃饭的本领了。你就别妄想了！” 孙向风探出头：“嫂子，这事没商量。我们要去做直播，你回去吧！” 叶小丹认真看着他们：“向风，我在你们这个店里待了几天，你们从哪里进的货，以什么样的成本价谈的价格，找的哪家快递公司，我很清楚。我弟弟就算不跟你们学直播，凭我手上剩下的衣服也够他忙活一阵子。等到他熟悉直播卖货，我就直接联系黄老板让他直接给我发货，价格和你的一样，或许还能再低一些，你信不信？” 孙向风变了脸色，这几天，他们没有背着叶小丹联系进货商黄老板和快递公司的人。没想到叶小丹是有心人，全给记下来了。他没好气地道：“你记下就记下呗！黄老板又不是只卖给我们衣服。随便你联系他。” 李丽拿着小镜子补妆：“就是，只要你卖的出去，想进多少货就进多少。依靠你弟叶博远在网上的那点销量，你两万块的衣服还不知道卖到猴年马月。” 叶小丹环抱胸：“我弟弟如果在网上卖不出去，可以把衣服大批量的卖给这个城市里所有的服装店老板，不会压在我们自己手上。” 李丽停下补妆的动作，扭头望着她。孙向风大吃一惊：“嫂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给你们开玩笑的吗？向风，中午，我拿了一些衣服在我们公司附近摆地摊，销量不错，附近的服装店以接近四十元一件的价格将我剩余的衣服全部拿走。这是店老板给我开的收据，上面还盖着她们店里的公章，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到她的店里去问。”叶小丹将收据放在收银台上。 孙向风打开，紧皱眉头。李丽凑到他的身边，看到收据，脸色青红交替。 叶小丹盯着他们：“我在那家服装店看了，同样的衣服，差不多的品质，在他们店里卖100多块钱。她个人进货少，加上运费，那些衣服的成本差不多得四五十块钱。我要是让我弟弟从黄老板那里大批量的进货，卖给这些服装店老板，应该也有得赚。” 李丽精明，很快反应过来：“嫂子，人家服装店有自己的进货渠道，要是不要你的货，你都砸在自己的手中了，怎么办？” “我也怕这一点，才不敢大干。可是，我总得给我弟弟找一个赚钱的营生吧！你们要不收他，我只能带着他做冒险的生意，真要是联合周边的服装店把生意做成了，挤压你们的销量，你们可别怪我事先没跟你们商量。” 孙向风凑在李丽的耳边嘀嘀咕咕。 第58章 低头赚钱 叶小丹知道孙向风两口子得好好商量一番，也不催促，倒杯热水慢慢喝。 孙向风和李丽商量之后，看向叶小丹：“嫂子，既然你想让你弟弟跟着我干，就让他过来吧！我们跟他一起搭伙。不过，店里的成本，他得跟我们分摊。” 叶小丹警惕：“怎么分摊？” “我这服装店里可以腾出三分之一放置他的货，他就按照三分之一的份额缴纳房租、水电费。直播嘛！我打算在地下室再开出一个小直播间给你弟，不过，打印机一类的东西能公用，不用他花钱再买。” 叶小丹担心：“你的意思是你们继续干你们的，我弟单干，就让我弟弟在你这里占一个位置，分担房租和开销？” 孙向风扫她一眼：“嫂子，我们的直播间要连播十多个小时，你总不能让我们停下来给你弟用吧？让他在旁边看着，够可以的了。这样吧？如果我们的人下了直播间，他可以继续用我们的号做直播，卖出去的衣服算他的份。要是同意，你就让他和他的女朋友到店里来，您要是再提条件，恕不能接受。” “行，我和我弟弟说一声，他会答应。向风、李丽，谢谢你们愿意给我弟弟提供机会。直播这一行不看学历，只看能力，如果我弟真能做起来，也会增强自信心，撑起养家的责任。我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孙向风被说的不好意思：“嫂子，你那么客气干什么？都是一家人。” “我先回去了，明天让我弟过来。” “哎！嫂子。”李丽叫住她，“你说的，如果我们愿意教你弟弟，我和向风的一日三餐都归你管，饭菜会营养丰富，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叶小丹停在门口：“放心吧！明天早上，我给你俩做酱肉包和玉米粥，中午饭是西红柿炖牛腩加米饭，晚上煮馄饨，行吗？” 李丽听的直吞口水，连连点头。 孙向风大喜：“这也太行了。嫂子，我和李丽吃的高兴，一定会好好教你弟。” “保证让你们吃好。”叶小丹摆摆手，去赶末班车。 李丽指挥孙向风锁店门：“向风，咱们真收叶小丹的弟弟啊？万一，那是个混子，给咱们捣乱怎么办？” “我听向阳哥说过，她弟弟跟我一样不爱学习，为人还不错。如果他要敢在咱们店里炸刺，我直接把他丢出去。” 叶小丹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 孙向阳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进来，直接关电视去了书房。 叶小丹也不在意，从冰箱拿出牛肉、猪肉化冻，将饭盒准备好，回屋睡觉。 早上，孙向阳和女儿孙明希洗漱后，叶小丹已经将一盘包子和粥放在他们的面前。 孙明希打个哈欠：“妈，我昨晚睡觉时，你还没有回来，怎么现在都把包子做好了？你昨晚没有睡觉吗？” “睡了，早起做的。”叶小丹在厨房忙个不停，“希希，妈妈炖了牛肉、包了包子和馄饨放在冰箱，你想吃什么，自己热一下。” “噢！” 孙向阳看她把包子往袋子里装，忍不住问：“你要给谁送去？” “向风和李丽。” “现在想求着他们把衣服退了吧？早跟你说过，不要拿衣服回来卖。你卖不出去。你一个中年妇女的身材能跟李丽比啊！一大早给人家做饭讨好人家，纯粹是自己作的下场。” 叶小丹横他一眼，提上大兜：：“希希，妈妈上班去了。你抽空到楼下走走啊！” 孙向阳看媳妇儿不搭理他，自觉没趣：“希希，你今天准备干什么？” 希希站起身：“我把学习、娱乐的时间都安排好了，不用您操心，您还是管好自己。”她转身回了卧室。 孙向阳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从老家回来之后，他看什么都憋气，老婆和闺女也不爱搭理他。看来他得发展事业，先忙碌起来再说，不能整天待在家里了。 叶小丹到了楼下，看到弟弟博远跟兰迪站在单元门口，把手里的提兜递过去：“博远、兰迪，你们去向风那里好好学，多留意观察。孙向风和李丽的脾气不太好，我又是强行让他们答应你们加入他们的生意，他们可能心里会不痛快，说些风凉话，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叶博远接过兜子：“姐，您昨天给我打完电话，我就找兰迪商量了。我们去孙向风那里主要是学习本领，如果他们想方设法想把我跟兰迪赶出服装店，我们会忍者着，确保自己能独立门户，才会离开他们。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他们给我们多少委屈，我们都会受着。” “那就好。”叶小丹拉住兰迪的手，“兰迪，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看别人的脸色，你放心，孙向风和李丽要是对你们太过分的话，我一定帮你们收拾他们。” 兰迪很懂事：“姐，我不委屈。您给我和博远找了一条出路，我们很感谢，会珍惜这个机会，到那里好好学习。”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其实，孙向风和李丽也不坏，我把你们今后和他们相处的问题提前跟你们说清楚，是让你们有一个心理准备，并不代表那种事情就会发生。”她将该交代的嘱咐完，招呼：“你们还没有吃早餐吧？我装的包子里有你们两个的份儿，趁热赶紧吃两个。” 叶博远将兜子放入车里：“姐，我和兰迪吃过了。您也太辛苦了，上班之前还要给孙向风两口子和我们准备一日三餐。要不，我跟爸妈说说，让他们准备三顿饭，你也能轻松一些。” 叶小丹赶紧阻拦：“千万别告诉爸妈。你跟他们讲了，他们会替我委屈，觉得我在讨好孙家人。其实，不是这样，如果直播卖衣服的人不是孙向风和李丽，我也想为人家做好一日三餐。我希望他们吃到我做的饭菜，对我弟和弟妹好一些，让你们学到真本事。” 叶博远低下头，兰迪拉拉他的衣袖，他抬起头，眼圈微红：“姐，我不会让你的辛苦白费。” 叶小丹拍拍他的肩膀：“姐没有大本事，不能为你一掷千金，只能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博远、小丹，你们要记住抬头做人、低头赚钱，任何人在工作中都会受到委屈，你们千万不能因为累和几句嘲讽的话语就撂挑子不干。” 叶博远和兰迪郑重点头。 “你们去服装店吧！我也得上班去了。” 叶博远请缨：“姐，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我做公交车和地铁就行。”叶小丹想说让他节俭的话，看看兰迪，委婉的提醒，“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还是要注意开源节流。” 兰迪看叶小丹匆匆坐上公交车，碰碰叶博远：“你姐可真勤快，早上就把几个人一天的饭菜全准备出来。咱们俩可不能辜负她这片心意。” 叶博远点头，心里五味陈杂。他之前想着姐姐的工资高，让她拿出些钱帮助自己未能如愿时，心里怪她不管他。现在看来，姐姐并不是不管他，而是换一种方式帮他。他必须振作起来，撑起养家的责任。 叶小丹赶在上班的最后一刻进入投资部。这一早上和面、剁馅料、切牛肉一系列活，弄得她腰酸腿痛，终于能坐下来好好休息。部门经理又没有给她分配工作，她乐的清闲。 洪蕾嘱咐白信文工作注意事项时，留意叶小丹，发现她一脸的慵懒和舒适，心里不平衡，看来不分配工作的方式对叶小丹无效，这人根本就不觉得羞愧，反而乐在其中。 她绷不住劲儿了，铁着脸命令：“叶小丹，你来写上年度的工作总结，下班之前交给我。” 第59章 同事间的关系 叶小丹听到洪蕾要她写工作总结愣了一下。因为工作总结向来都是白信文在写，而且在三月中旬才会交。这回洪蕾让她今天就交，明显刁难她。不过，她立刻答应：“好。” 洪蕾看叶小丹端正身体敲键盘很满意，提高声调：“我跟大家说两句。虽然春节放假回来上班才两天，但是，咱们投资部的人可不能像其他部门的人那样懒散。这几天如果有人迟到早退，我会按照公司的管理制度扣发相应的工资。你们手里即使没有紧急的工作，也要忙碌起来，检查之前的工作，查漏补缺，要让其它部门的人和公司领导看到投资部人员工作多么努力认真。” 尤巩起身弯腰：“洪经理说的对，我们都会积极努力工作，团结一致，绝对不能给投资部和洪经理脸上抹黑。是吧？白主管？” 白信文微笑着电头：“是。工作是第一位，任何时候不能懈怠。小丹，我说的没问题吧？” “哦。”叶小丹懒得附和他们，漫不经心地翻查以往的档案，部门工作总结主要描述部门一年的工作量和取得的成绩。每年都写，在往年的工作总结上改点数据就可以。 白信文本想借机缓和下屋里冷寂的气氛，看叶小丹疏远的态度，也收起笑容，盯着电脑敲字。 叶小丹翻查投资部开展的项目和进展的状况，发现有两个项目没有详细材料，她转向白信文：“白主管，商务圈d地块的资料，麻烦您发我一些电子版的材料好吗？我手上的材料不齐全。” 白信文头也不抬：“我忙着对成本，没时间，你去翻找纸质版的档案。” 叶小丹一愣：“纸质版的材料太多了，我怕下班前弄不完。” 白信文不冷不热的回答她一句：“那是你的事情，我帮不了你。” “哦。”叶小丹意识到这是白信文对她刚才冷淡回应的反击，皱眉。刚才她无意针对白信文，只是不满洪蕾胡乱安排工作，更看不惯尤巩的拍马屁。可是，在她需要白信文配合工作时，白信文这种态度表明，她不融合到他们之中，今后工作很难开展。她以为白信文和善、是个老好人，看来只是表面现象。 隔壁桌的王姐抬起头，看向白信文的眼神有点异样，对叶小丹招手：“小丹，档案是我存的，要不要我帮你一块找？” 叶小丹回过神来：“不用了，王姐，您告诉我档案放在哪里，我自己找就行。” “在那边第三个柜子里。” 她走过去，找出商务圈d地块的档案，抱着一个档案盒翻查，拿回工位上登录一些数据，放回档案盒，又换了几盒，如此几次，总算将要查的数据和情况查找齐全。 洪蕾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撩起帘子，从透明的玻璃看到她忙前忙后，嘴边挂出得意的笑容，哼唱：“在那高高的山岗上…” 王姐拿着杯子去茶水间。 老杨紧随其后：“听到没？又唱上了？” “当然听到了。”王姐看看四周，才低声说：“给叶小丹找活干，如愿看到她辛苦地跑来跑去，高兴呗！” 老杨接咖啡：“洪蕾最近大变样，好像和她刚来投资部时判若两人。三月份交办公室的工作总结非要叶小丹今天写出来给她，这种压榨下属的手段太恶劣了。” “明知道恶劣又能怎么办呢？她是部门经理，就想着拿捏所有人，好出业绩到上司面前买好，升任总监。她现在说话也比以前严厉。” “白信文也是，帮叶小丹找一下电子版的材料怎么了？耽误不了几分钟。他也不愿意，真让人无法理解。” 王姐吐槽：“白信文就是洪蕾的一条狗，洪蕾说啥，他立刻跟着。你说，这才上班两天，别的部门的人都没有来齐全，洪蕾倒好，要求咱们不能迟到早退，给咱们安排满可做可不做的工作，让我们大家都忙起来，好在公司领导面前体现她的管理能力，为她提升总监做准备，完全不管我们的感受。白信文作为部门主管，不仅不劝阻，还使劲埋头苦干，让我们想偷会儿懒都不成。” 老杨也抱怨：“刚放假回来本来就不忙，别的部门就一两个人看守。洪蕾还容不得咱们轻松几天。关键是她还动不动就说投资部只有她和白信文两个人做项目，特别辛苦把咱们说的跟闲人一样。咱们再忙碌也没有用。” “最可怜的是叶小丹，陪着他们俩一块加班好几年，费劲心力工作，啥也捞不着。” “叶小丹难受的时间还在后面。”老杨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年前，叶小丹冲着洪蕾嚷了一通，听着挺过瘾。可是，依照洪蕾好强的性子，怎能容得她顶撞？洪蕾有的是办法在工作中刁难她。昨天洪蕾不是还想冷落叶小丹，让她手上没有工作，待着难受。” 王姐轻笑：“洪蕾这一招对实习生和刚毕业的人好用，对付叶小丹不灵。你没看叶小丹怡然自得吗？听到她分配的工作才不高兴。叶小丹都不屑于她，咱们更不用理会她。” 老杨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回来压低声音道：“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听拆迁部的人说，洪蕾跟郑总经理汇报去年投资部的工作基本由她和白信文操作，加班加点特别辛苦。郑总经理说年底评优的名额给她和白信文两人，让他们好好干，在公司大有前途。” “洪蕾真这样说的吗？”王姐勃然大怒，“那个不要脸的，年底评优关系绩效工资的涨幅程度。我们也参与项目工作了，虽然做的不多，但是，洪蕾交给咱们查找数据、整理资料的工作都干了，她竟然翻脸不认账了？” “谁说不是呢？她为了冲击部门总监的位置，疯狂地表现，还给郑总经理建议公司要优化人员，减少人力成本，只留下精英人员，郑总经理听的频频点头，还让她草拟方案。我估计等她当上总监之后，公司又得开展裁员计划，掀起腥风血雨。咱们为了保住工作，可别得罪她。宁可没有奖金，也不能丢工作。”老杨嘱咐。 王姐深吸气：“也就是说咱们一切得围绕洪蕾转，讨好她呗！” “没错，这就是职场的学问，你不要同情叶小丹，也不要出头，明哲保身，混到平安退休即可。” 叶小丹端着杯子进入茶水间。 老杨立刻收口，笑嘻嘻地说：“小丹，工作总结能完成吗？” 叶小丹接咖啡：“已经交给洪经理了。她又让我接替白信文盯着竹园的项目，明天去催款。” 老杨安慰她：“这样多好啊！领导分配给你工作才算重视你，代表你不会被开除。你应该觉得庆幸，好好干！” 叶小丹忍不住爆粗口：“好好干有个屁用！又升不了职。” 王姐观察她的脸色：“火气怎么那么大，又出什么事情了？” 第60章 投资部干活的就两人 叶小丹满面怒火：“刚才，我给测绘公司打电话咨询商务区d地块的钉桩，人家说咱们公司的投资部只有洪蕾和白信文两个人啊！问我是不是新来的。我告诉他们投资部有好几个人，人家根本就不信，说洪蕾告诉他们干活的人只有她和白信文。我们这些人去年忙的跟狗似的，只不过是没有盯着商务区d地块的进展，怎么就在投资部消失了？看来这投资部没法待了。” 老杨摇头叹息：“小丹，你还是年轻，你说的这些，我和王姐早就知道了。洪蕾到处嚷我们什么都不干，公司好多人早就把我们两个当成了闲人。只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你也被这样对待。你之前辛辛苦苦跟着她们加班，全白忙了。” 叶小丹磨牙：“她这样败坏我们的名声到底要干什么？” 王姐插嘴：“当然要为她升职总监做准备。她五年前刚调到咱们部门提任部门主管，两年前被提拔为部门经理。想当部门总监，资历还是太浅。只有她干的多，所有人都知道她特别辛苦，公司才会破例提拔她。” “我们部门有那么多人，分别负责收集市场信息、内勤、外业、整理档案和配备物资。缺少我们的辅助，她和白信文能做的了项目吗？之前，她还很感谢我们的辛苦，却在背后四处嚷嚷我们不干活，把功劳都抢在她的身上，真是两面三刀。” “小丹，我们大家一块同事多年，我们知道你这人没有坏心眼，但是，你还得收敛，不要什么话都说。洪蕾马上要升为总监，以后，我们还得归她领导。除非你不在公司干了，否则，就得一直看她的脸色，” 叶小丹逐渐平静下来：“真的要确定她当总监了吗？” 老杨叹息：“没错。这几年，我们投资部的业绩不错。总经理很器重她，觉得她有领导能力，又有才干，会提她。我已经从人事部得到确定的消息了。” “业绩不错，也不是她一个人干的呀！她来投资部才五年，刚开始什么业务也不懂，都是我们在一块帮衬她。” 王姐笑她的天真：“小丹，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洪蕾现在为了总监的位置，把投资部所有的成绩都算在她和白信文的头上。现在投资部重要工作都由洪蕾和白信文向公司高层领导汇报。” 叶小丹摇头：“也不是啊！我还对外汇报过两次呢！” “你汇报的那两次是不是都出了问题？领导对你的工作提出了批评。” “没办法，我汇报的是工作里面涉及烂尾项目，只能如实汇报。” 王姐别有深意地笑：“这种解决不了的烂摊子，谁第一次对领导汇报，领导都会不满意，等领导发过火之后，她再去跟领导汇报，你说，领导会不会还在生气？” 叶小丹恍然大悟：“原来她拿我当垫脚石，等我汇报不利的事情之后，她再跟领导谈论项目，领导平心气和了，相应地觉得我的工作能力差，她的水平强。我还以为她是想要栽培我呢！真是愚蠢”。 “她之前想栽培你，把你当成下一任的部门主管用，可是，她想要总监的位置，得讨好石勇副总经理，她在你和她升职里面当然选择她自己，选择支持尤巩当部门主管。” 叶小丹的脸上闪过恨意：“这几年，我为她做过多少事情！她让我找其它部门谈论工作，要很怼其他的同事，我也只能跟着她摆出与人家势不两立的姿态，现在，我跟她一样在其他同事的眼里都成了恶人。” 老杨喝口咖啡：“不止你这样，我们都这样被挑唆过。洪蕾每次说咱们投资部被其他部门在某一件事上找茬，要咱们怼回去，咱们都按照她的命令做了。结果，咱们投资部的这些人除了白信文之外在公司都被视为刺头。我看洪蕾是故意激化我们跟其他部门的矛盾，然后她再露面处理，显得她特别有管理水平，又特别辛苦。” 王姐低下头：“你说的对，我以前没有往这方面想过，难怪她那么快就从部门主管当上部门经理了，确实有手腕。” 叶小丹发狠：“有手腕怎么样？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老杨戏谑的看着她：“难不成你还想跟她斗一斗？” 她垮了下来：“我就是普通的职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斗不过她啊！” “那你就甘拜下风，任凭她差遣。给你透个口风，洪蕾当总监之后，肯定要精简人员。你可别再傻乎乎地跟她顶着干，小心她趁机把你裁掉。” 叶小丹倍觉意外：“为什么要精简人员，之前公司大规模裁过员，剩下的这些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的工作量已经很多了。” 王姐摊手：“领导不觉得咱们的工作量多。现在人力成本最贵，各个企业为了提高利润，都会想尽办法搞项目缩减内部开支。洪蕾能在这时候提出裁员计划，为公司节省成本，肯定能得到老板的欢心，提拔她为总监。” 老杨耸耸肩：“只怕我们的工作以后会更难干，工资没上涨，工作量大幅度的上升，不过，我们又能怎么办？能保住工作就不错。只好她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干了。” 叶小丹扶额：“之前，我经历过那么多部门经理，谁也没有像她这样把大家弄得危机重重、神经兮兮。她要是当了总监，内卷的肯定特别厉害。以后，我们的工作量增大不说，还要时时看她的脸色！” 王姐很无奈：“不看她的脸色又能怎么办？这两年，她的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呵斥这个吆喝那个，白信文作为部门主管也被她吆喝的跟孙子似的，我们的处境只会更难。若是辞职，恐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只能忍受她！不过，叶小丹，你还算年轻，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在外面也能找到类似的工作，没有必要受她这份气。” 老杨劝阻：“小丹可不能随便辞职，万一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家里有房贷要还，有孩子要养，怎么办？咱们公司离她家又不太远，她还能照顾家庭。洪蕾虽然态度恶劣，但是，有事儿找她批假还算痛快，小丹，你就和我们一样在公司里忍着吧！” “小丹，你还有十多年才能退休，慢慢熬。”王姐苦笑着走出茶水间。 老杨语重心长：“小丹，听我的，你千万不要辞职。哪个单位都这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有斗争。你之前熬过好几任的部门经理，那些都不是善茬。你开始还觉得洪蕾很不错呢！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吧？可别想太多，咱们出来打工赚钱，不要置气，你就想着老板给开多少工资，你就干多少活，保住工作，其它的一概置之不理。” “谢谢杨哥。”叶小丹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在洪蕾的手下继续这么盲目的干了，得好好想一想辞职之后的退路。 老杨催促：“别在茶水间耗着了。我们年龄大，多休息一会儿，洪蕾不会说什么，你要是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干活，她又得找你的茬了。” “哦。”叶小丹赶紧拿着咖啡杯回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洪蕾坐在她的工位上翻查电脑，她不禁皱眉。 第61章 经办人是第一责任人 洪蕾看到叶小丹，站起身：“叶小丹，就这半天的功夫，你去了三趟厕所，两趟茶水间，还干不干工作了？” 叶小丹一脸的被雷劈样儿：“洪经理，你还算着我们去厕所的次数呢？” 洪蕾哼一声：“公司给你们发薪水，你们的工作时间都应该由上司支配。在工作时间内，要缩短上厕所一切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王姐和老杨对视一样，俱是接受不了的表情。 叶小丹瞟洪蕾一眼，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坐下：“我们是人，都有生理反应。就算是机器，也有个维修的时候。公司提倡人性化管理，要把人的生理反应给彻底解决了吗？”她看电脑屏幕，直接在 “扑哧！”老杨笑出声，又赶紧合上嘴巴。这个叶小丹真行，刚才的话白开导她了。 洪蕾的脸色铁青：“公司提倡人性化管理，也希望员工把公司当成家，全心全力奉献，而不是让员工浑水摸鱼偷懒。叶小丹，你要记住，公司给了你饭碗，你要从内心感谢公司，竭诚为公司服务。” “哦！”叶小丹特别的反感。洪蕾之前是普通职员的时候，经常迟到早退，现在变成管理人员比其他的经理更加苛刻，让人受不了。 洪蕾看她冷淡的反应，气冲冲的回办公室拿过工作总结甩到她的桌子上：“叶小丹，现在去找石副总经理签字。” “哦！”叶小丹很想问她懂不懂得尊重别人，但看她气势汹汹那样，知道一开口，就得被疯狂地训斥，她看已经接近下班的时间，不想再与她纠缠，直接拿着总结准备去找石勇。 洪蕾心中憋闷，加了一句：“我没有仔细看这个工作总结，你是经办人，如果有错误，都是经办人的错，你要对工作负责任。” 叶小丹不理会，直接走出办公室，在洪蕾身边工作这么久了，这人最爱说经办人是第一经手人，出了问题，要负首要责任。她不与她争执。 她学法律出身，最清楚责任事故要追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项目负责人。真要是出问题追责，会从上往下查，责任由大到小，到她这里，几乎就没什么事，只有不了解的人才会被洪蕾吓到。像实习生徐萱以往听到洪蕾说这话就会战战兢兢，她可不惧。她直接走到石勇的办公室，敲门进去，说明来意，将总结报告交给他。 石勇随意翻了翻总结材料：“你们洪部门经理让你这么写的？”他从余光观察叶小丹，看她的眼神充斥着对他的鄙视，吃了一惊。从来没有下属敢这样看他。看来，叶小丹在他想推荐尤巩顶替她后，把他当成了奸佞的小人。 叶小丹冷淡地回应：“对，洪经理已经签了字。”她在心里暗骂，这个王八蛋，她之前在他主持会议无人发表意见时，主动说出问题的解决办法并积极支持过他，他也口头表扬过她，却在提拔部门主管的关键时刻要用工作量远不如她的尤巩顶替她，让她倍觉屈辱。 石勇在签批单上签字：“叶小丹，这个总结是你写的，你是经办人，也是第一责任人，要是审查出了问题，你也可要承担责任。” “哦。”叶小丹回应一声，心想，妈蛋，如果什么错误都让底下的人承担，要你们这些领导签字干什么？不过，她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反正谁签字谁负责，主管领导签字就代表认可，他脱不掉干系。 “我先留下这份总结，你把签批单拿回去，把正文重新打印一份交给行政部！” “好。” 石勇见她拿了签批单要走，嘱咐：“叶小丹，你也负责项目，工作很重要，一定要认真谨慎。” 叶小丹的心里升起一股希望，他竟然承认她的工作很重要，接下来想说什么，她饱含希望的等待，信誓旦旦下保证书：“石副总经理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对待工作。” 石勇点头：“你能注意就好。项目出任何问题都要先追责经办人，希望你以后别出问题。” “就这样？”叶小丹眼里的光幻灭。 “对。”石勇挥手：“你若没有别的事情汇报，先出去！” 叶小丹依言走出他的办公室，不该抱有希望的，他既然能提出让尤巩升任部门主管，说明他不是一个看业绩和努力的好上司，遇事会推卸责任。她不能在石勇和洪蕾这样的人下面消磨时光了。可是，要做什么好呢？ 等到下班的时间，叶小丹坐上公交车，还在苦苦的思索这个问题。她不能不管不顾直接辞职。丈夫孙向阳现在失业，家里只有她的收入这一个进项，她不能断了资金来源。她思来想去也没好主意，反而睡意朦胧，在公交车上合上了眼睛。 叶小丹不知道的是，在她苦思冥想今后的出路时，她的公婆来到了她的家里，丈夫孙向阳也开始发愁。 孙爸和孙妈对看到他们满面愁容的儿子很生气。孙爸瞪他一眼：“瞧你那个怂样儿，爸妈到你这里来不是应该的吗？你不欢迎我们来吗？” “没有。只是觉得意外，爸妈，你们不是在老家待得好好的吗？怎么来这里？”孙向阳暗暗叫苦，爸妈肯定会添乱，给他和媳妇叶小丹制造麻烦。 孙爸点烟：“老家太冷了，烧暖气、做饭干啥都不方便。还是你这里好，屋里暖洋洋的，小区周边啥都有卖的，我们决定这几个月就不走了。” 孙向阳暗暗叫苦，打开窗户放烟味：“爸，您别在客厅抽烟，小丹一会儿就回来了，她闻不了烟味。” “她闻不了，我就不抽了？我抽了一辈子烟，还怕她？”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二手烟有害身体健康。” 孙爸瞪眼：“以前，我也在你家抽烟，你们也不敢说什么，现在还敢管起我来了？” 孙向阳翻个白眼，以前那是叶小丹不跟他计较，现在他不确定小丹能不能再包容他的父亲。他看女儿从卧室探出头来，招手：“希希，你爷爷奶奶来了。” 孙明希砰地将门关上。 孙爸拍桌子：“这丫头片子越来越没有礼貌了，见到爷爷奶奶连招呼都不打，全让她妈教坏了。” 孙向阳对此情况很无奈：“希希长大了，你们在她的面前说的那些重男轻女的话，她全记在了心里。以后，你们说话也注意一些。” 孙爸不以为然：“记在心里又怎么样？还不孝顺我们了？小辈儿尊敬老辈儿天经地义，她敢在我面前再这样无礼，我大嘴巴扇她。” 孙向阳反感，埋头看手机，不理睬他。 孙妈看看钟表：“这都几点了？叶小丹怎么还没有回来？我们都饿了。” 孙向阳无奈：“小丹这几天晚上都会到向风的服装店，会晚一会儿回来。我给你们煮方便面行吗？” 孙妈打开冰箱：“我不爱吃方便面，这几天吃够了。这不是有馄饨吗？你给我们煮馄饨吃。再切点火腿，给你爸下酒。” 孙爸舔舔嘴唇：“儿子，多煮点儿，这几天，我就没有吃过顺口的饭，你妈那手艺太差了，烙饼都不熟。” 孙向阳为难：“你们在老家刚骂完叶小丹，还好意思过来吃她做的饭？不担心她生气？” 第62章 道德的制高点 孙爸听儿子提他们骂儿媳妇的事情，有些不自在：“我们做公婆的还不能骂儿媳妇了，她做的不对，我们就得指正。” 孙向阳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叶小丹哪里做的不对，让你们在大年三十当着我弟两口子的面数落她，把她骂的一无是处。” 孙爸拍桌子：“你媳妇没给我们生孙子，就是最大的错。老话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这一条，叶小丹做老孙家的儿媳妇就不称职。” 孙向阳刚要反驳，就见女儿孙明希从卧室冲出来：“希希？” 孙明希站在爷爷的面前，脖子上的青筋突起：“科学有验证，生男生女由男人精子的y染色体决定。爷爷不懂科学，不要乱归罪我妈妈，如果要怪，您就怪我爸体内的y染色体比较笨，不如x染色体跑的快。” 孙爸听的一脸发懵：“啥yx啊？” 孙妈只听懂精子，连连惊叫：“这是大姑娘说的话吗？还提到男人的…向阳，她这一天到晚的都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怎么不管管她。” 孙向阳重重哼一声：“希希，别胡说八道，这从哪儿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孙明希嘟起嘴巴：“这是我们老师在课堂上专门讲授的知识，三年级的小学生都知道。只有你们冥顽不灵，抱着过期的封建道理当成宝。爷爷，古人还说过父母在不远游，二叔却在离你几百公里以外的上海定居，这才是最大的不孝。” 孙爸目瞪口呆。 孙妈推希希：“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多事？没你说话的份儿，赶紧回屋去。” “奶奶，您也是女人，按照传统，女人多言和没有生儿子是一样的罪过，都该被夫家休出去，您觉得您在这个家里有说话的份吗？” 孙妈瞠目结舌。 孙向阳指着卧室：“希希，回房间学习。” 孙明希昂着下巴回屋，碰的将门关上。 孙向阳看着吃瘪的父母，暗自发笑：“爸妈，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孙妈反应过来，冲向冰箱：“我看都有啥吃的。” 孙向阳站在一旁：“妈，您别乱翻，这些东西都是小丹整理好的。” 孙妈才不管不顾，一顿翻找，提出一大袋子馄饨：“把这些全给煮了。” “这么多，你们吃的完吗？” “别废话，全煮了。”孙妈咽唾液，看着圆胖的馄饨胃口大增，她的手艺和叶小丹比起来真是差太远了，做出来的东西没滋没味，自己都不想吃。 孙向阳想着叶小丹回家之后见到公婆肯定不高兴，若是再让她知晓辛苦一早上包的馄饨让公婆全给消灭，家里会掀起雷霆战争，心里格外忐忑。 叶小丹进入家门，看到公公婆婆在客厅里看电视一愣，继而看向孙向阳。 孙向阳低头看手机，表情特别紧张，全身都紧绷着。 孙爸早已不再抽烟，眼睛紧盯着电视，正襟危坐。孙妈和他的姿势相同。 叶小丹大大方方的叫一声：“爸妈，你们来了。” 孙爸和孙妈诧异的互相看一眼，前几天大年三十晚上记忆犹新，以为她不会再理会他们，没想到现在她竟然还喊他们爸妈，看来叶小丹并不敢得罪他们。他们一下子松懈下来：“哦，来这里长住。” 孙明希从听到开门时，就在卧室探出头往外瞧，听到这话，看着妈妈满脸的不高兴。 叶小丹洗过手之后，揉揉女儿的小脸儿：“有什么话，妈妈一会儿找你再说。妈妈先回房间换衣服。”她转身走入卧室。 孙向阳磨磨蹭蹭的走进来：“小丹，我爸妈是突然来的，来的时候也没提前跟我打招呼，他们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哦。”叶小丹点头表示知道了，换好衣服去厨房。 孙向阳紧紧跟在她的身后，顺手将厨房的门关上。 孙爸和孙妈对视一眼，准备随时开战。 叶小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摆放的食物被调换了位置，翻了翻：“馄饨全没了。”她原本想着拿出一部分，给希希和孙向风他们做个油炸馄饨呢！ 孙向阳低声说：“我爸妈饿了，所以，我翻出你包的馄饨给他们煮了。” 她的声调上扬：“60多个全给吃掉了？” “嗯。”孙向阳发觉她要发火，赶紧解释，“希希和我吃了十多个。” “知道了。”叶小丹把提前化好的猪肉拿出来，打开手机音频听法条，然后找盆和面。 孙向阳看她有条不紊的忙活，有些不知所措，看叶小丹只是盯着手机，根本就不理会他。他犹豫地说：“我把被子抱到卧室去了，书房又让我爸妈占了。” “哦。” 叶小丹决定第二天给向风他们烙饼，就把饼铛提前拿出来，并且拿出各种豆子，准备夜里就开始熬豆粥。 孙向阳有眼力见儿的帮忙，看她泡豆子，立刻把高压锅内胆擦拭一遍。 叶小丹一边和面一边听音频，根本就不理会他。 孙向阳在媳妇忙完之后去洗手间的功夫，立刻回卧室钻入被我等待媳妇儿。 叶小丹洗漱后，直接去女儿的房间。 孙明希看妈妈进来，立刻扎在她的怀里：“妈妈，你讨厌爷爷奶奶来咱家吗？我特别讨厌你，为什么不开口赶他们走呢？” 叶小丹拉她在床上坐下：“傻丫头，咱们中国人最重孝道，我若在你爷爷奶奶登上咱家的门之后驱赶他们，必然落下对公婆不孝顺的名声，以后，我就成为了众矢之的，被人戳脊梁骨，连累你和你爸爸也丢脸。你记住，不孝顺老人可是做人的大忌，关乎名声和品行。” “可是爷爷奶奶先不讲理呀！他们重男轻女，又对您找茬，简直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让人难以忍受。” “他们做的再错，但是，他们担着长辈的头衔，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我们做晚辈的绝对不能跟他们顶着干。否则，让别人听到，无论吵架的根源是什么，都会先说我们的不是。” 孙明希不解：“妈妈，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大年三十的晚上，你可跟爷爷奶奶顶嘴了，而且您把所有的饭菜都打包带走，让爷爷奶奶特别难堪。” 叶小丹摸摸她的头：“因为那天你爷爷奶奶说话太难听了，我实在忍不住跟他们吵架。我之所以打包饭菜，主要针对你小叔小婶，那两口子太懒，就等着吃现成的，什么都不想干，所以，我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你就不怕别人说您心狠、不孝敬老人了？” “不怕。因为道理在妈妈这边。妈妈这些年在你爷爷奶奶的老家特别的勤快，街坊邻居有目共睹。而你爷爷奶奶在老家天天忙着炫耀你叔叔婶婶，家务活不干，知情的人都为我抱不平。你想他们知道我做好一大桌年夜饭之后却突然全部打包，他们会觉得是妈妈的错吗？” 孙明希认真想一想，摇头：“不会。因为他们知道妈妈辛苦为大家做了年夜饭，突然打包带走饭菜，肯定是受到难以忍受的委屈。他们要议论，也只会说爷爷奶奶的不是。” 叶小丹笑了：“没错。你想过这回你爷爷奶奶为何急匆匆地到咱家来，还要常住的原因吗？” 第63章 尝到苦才会珍惜甜 孙明希挠头：“爷爷奶奶想来咱们家就来了，还有原因吗？” 叶小丹笑得开心：“当然有原因了。你爷爷奶奶往年春节要在老家招待亲朋好友，等到正月十五之后才来咱们家居住。现在不到时间，他们就匆匆地往这里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想不明白：“妈妈，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当然是他们顶不住村里人的舆论不得不来这里。你爷爷奶奶把你叔叔婶婶夸成花，可是，妈妈离开你爷爷奶奶的老家之后，你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你叔叔婶婶在初一中午就迫不及待地返回上海，村里人肯定会说的特别难听。你爷爷奶奶骄傲惯了，可受不了这种待遇。” 孙明希扁嘴：“爷爷奶奶也真好意思，一方面嫌弃您不如二婶，一方面又来咱们家住，享受您的照顾。您真该给他们脸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得罪您也没有好日子过。” 叶小丹拍拍她的手：“希希，你以后长大了也要嫁人，也会碰到公公婆婆，可千万不要给他们摆脸色，要不然吃亏的是你。还是那句话，不管多恶劣的老人，只要你跟他们直面对抗，不孝的帽子扣在头上，你做任何事情都会被指责。” “可是，万一碰到爷爷奶奶那样的公公婆婆，只能跟他们对着干，没有别的办法呀！妈妈，我真希望你跟爷爷奶奶大干一场，让爷爷奶奶再也不来咱们家了，最好把他们骂一顿，骂醒他们。” “指着他们的鼻子痛骂一顿是很出气，可是结果呢？我以后还跟不跟你爸爸相处了？吵架的结果就是，我跟他们彻底闹僵，你爸爸夹在中间难受。为了你爸爸，我也不能跟他们对着干。” 孙明希苦恼：“如果妈妈不离婚的话，只能任由爷爷奶奶嚣张下去、无法无天地欺负您，如果想摆脱爷爷奶奶，只有跟爸爸离婚，真是不好选择。” 叶小丹拍她一下：“傻孩子，这是你爷爷奶奶的问题，怎么能把错归结到你爸爸身上。为了他们，咱们要付出家庭破散的代价吗？” “不这样，又能怎么办？爸爸愚孝，爷爷奶奶顽固不化一辈子，观念能改变吗？” “改变不了，不过也有其它的办法。” 孙明希瞪大眼睛：“能有什么办法？” 叶小丹笑得奸诈：“傻孩子，你别看你爷爷奶奶来咱们家次数勤、时间久，但是，你爸爸以前工作忙，跟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你爸爸只是觉得你爷爷奶奶偶尔说话过分，并不难缠，妈妈只有让你爸爸亲自感受到你爷爷奶奶的无理取闹，他才能正视妈妈的处境，才会坚定的跟妈妈站到统一战线。” 孙明希欢喜：“是要策反爸爸，让爸爸和咱们一起对抗爷爷奶奶吗？” 叶小丹弹一下她的脑瓜：“咱们不是要对抗你爷爷奶奶。只是你爷爷奶奶和你爸爸这些年日子过的太舒服了，不懂得珍惜，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感受到我的好。妈妈决定先送你到姥姥姥爷家待几天，妈妈也出去，让你爸爸单独应对你爷爷奶奶。” “妈妈，我要在姥姥姥爷家待几天啊？还有一周多，我就该开学了。姥姥姥爷家离我的学校太远了。” “我估计你爸爸忍受你爷爷奶奶也就一周的时间。等到开学就把你接过来了。” 孙明希提议：“妈妈也跟我住到姥姥姥爷家去吧！省的您辛苦照顾爷爷奶奶的饮食，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叶小丹拒绝：“不行，如果我也住过去，会给人留下话柄，我得每天回来。不过你放心，我不再伺候他们吃喝，以后我早出晚归，下班之后接你去你舅舅家，准备给你向风叔叔他们第二天的饭菜，等到九点多，妈妈把你送到姥爷家再回家。在这里，就是睡个觉，不用跟你爷爷奶奶打交道。” “妈妈要接送我，又要做饭，会不会太辛苦了？” “一点儿都不辛苦。妈妈能看到你陪着你就很高兴。今年，妈妈决定再重新考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我一边做饭一边听课件，你在旁边看电视，多好啊！” 孙明希心疼：“妈妈上班够辛苦的了，干吗要给向风叔叔他们准备饭菜？” “你舅舅要向你向风叔叔学习直播，妈妈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做些饭菜。妈妈不觉得辛苦。闺女，你要记住，亲人之间一定要互相帮助，不过也要量力而行，不要让自己觉得委屈。” 孙明希闷闷地说：“还是二叔二婶好，在上海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受这些事情的影响。” 叶小丹挑眉：“你二叔二婶别再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只动嘴皮子的好人了。等你爸爸切身感受到到你爷爷奶奶的胡搅蛮缠和好吃懒做之后，你二叔二婶也将要深深地体会到咱们的不容易。” 孙明希兴奋：“妈妈，怎么做才能让二叔二婶难受？” “不用咱们出手，只要你爷爷奶奶在他们的身边长住，他们就能尝受到个中滋味。”叶小丹气哼哼地道，“你二叔二婶这些年完全不承担赡养爷爷奶奶的责任，也不和他们争吵。远的香，近的臭，妈妈做的再多，你爷爷奶奶也看我全是毛病，看你二叔二婶儿什么都好。你二叔二婶只会口中说孝顺，把我照顾你爷爷奶奶当成理所当然。我不会让他们如愿。” “妈妈是想让爷爷奶奶到二叔家长住吗？” 叶小丹点头：“没错，你别看你爷爷奶奶夸你二叔二婶多么孝顺，多么能干，但是，你想你二叔二婶是多挑剔的人，你爷爷奶奶生活习惯不好，咱们都难以忍受，让他们到上海长住，你二叔二婶能接受吗？你爷爷奶奶能习惯、适应那里吗？” 孙明希回忆：“以前爷爷奶奶去上海二叔二婶那里住几天就回来了，对亲朋好友说上海特别好，二叔二婶特别孝顺，二婶的爸妈对他们也特别热情，他们招架不住才回来。但是，他们每次从上海回来，吃饭都狼吞虎咽，好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似的。” “对啊！我猜测你爷爷奶奶在上海过的不如意。这回，我会想办法让你爷爷奶奶在上海长住，好好折磨折磨你二叔二婶。” “妈妈，你的想法好坏。”她捂着嘴巴乐。 叶小丹嘎嘎乐：“人只有尝到苦才会珍惜甜的滋味。咱们家的很多麻烦是由你爷爷奶奶引起的，他们不止你爸这一个儿子，凭什么老让我们难受。这回，我让你二叔二婶感受孝顺的真谛，明白他们的岁月静好，是我们背负了重担，也让你爷爷奶奶知道能有人愿意照顾他们是多么的不容易。” 孙明希蹦起来：“我巴不得让二叔二婶立马跟爷爷奶奶相处。” “闺女，现在不难受了吧？” “嗯，我特别开心。” 叶小丹搂住她：“闺女，妈妈希望你以后要记住，不管碰到任何事，都不要靠吵闹来解决问题，当然，必要的吵闹是需要的，得要让对方感受到你受了委屈，发泄愤怒。但是，不能一味的去吵闹，需要想办法，尤其面对长辈的时候更不能吵闹。长辈的年龄大了，可能有高血压、心梗各种毛病，把他们气出病来，咱们的麻烦会特别多，要多想办法，解决问题。” “妈妈，还有一个大问题，你有办法转变爷爷奶奶重男轻女的观念吗？” 第64章 承包合同上的签字消失 叶小丹看女儿的眼神中露怯，一把抱住她：“有啊！你就是妈妈转变你爷爷奶奶重男轻女观念的有力法宝。你用你的出色，让你爷爷奶奶最终会明白你比男儿更强。” 孙明希不自信：“可是，叔叔家的明旭要是比我优秀，爷爷奶奶依然会觉得男孩比女孩子优秀，我该怎么办？” 叶小丹心疼：“没关系啊！我们希希成为优秀的人就好了。闺女，做人不要攀比，攀比会失去幸福。就像你爷爷奶奶，他们的生活多好啊，不缺吃喝，儿子和儿媳妇孝顺，子孙满堂，可是他们偏偏要攀比，搅的家里不得安宁。”她发誓一定要公婆吃些苦头，改变他们重男轻女的落后观念。 孙明希落寞地点头，突然说：“妈妈，你是不是也希望我是个男孩？如真那样的话，你在家里地位也会提高”。 叶小丹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傻丫头，胡说什么呢？妈妈就盼着生一个闺女。那样，我们母女能永远睡在一个被窝，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做美食，等你成年，我们还可以互换衣服穿。希希，妈妈真的很庆幸有你，楼上刘叔叔家倒是有儿子，可是淘气又爱玩，天天不着家，弄得她妈妈很心急。妈妈有你就够了，你就是妈妈最期盼的宝贝。” 孙明细抱住她：“妈妈，你真好。” 叶小丹刮刮她的鼻子：“说妈妈也得完成作业。作业写完了吗？写完才能睡觉。” “没有。好烦啊！作业那么多，为什么要学习，要有考试啊？如果没有这些，该多好啊？” “傻丫头，不学习，你怎么能成为优秀的人。至于考试，等你到妈妈这个岁数，你就会明白，考试最公平，高考只看成绩，只要有付出就有收获，但是成年人就不一样了，社会关系复杂，当你努力做工作的时候，可能有人走歪门邪道给你顶了，你会更加痛苦，所以趁着还有公平的机会放在你们眼前，好好的学吧，岁月不会辜负你努力的时光。” 孙明希听话地点头。 叶小丹在女儿头上亲了一下，旋即盖上被子：“妈妈陪你一起学习，晚上跟你一起睡。” “好。”孙明希的小脸上现出光彩。 “我去拿本书。”叶小丹回到卧室的时候，孙向阳赶紧问：“媳妇儿，忙完了吗？咱们睡觉吧！” “希希的作业没有做完，我陪她写完，跟她一起睡。你先睡吧！”她拿上枕头和书本。 孙向阳坐起身：“媳妇儿，你是不是因为我爸妈来咱们家住，生我的气了？” “没有，你想多了。”她直接关上门，留下孙向阳烦躁不安。 这一晚上，孙向阳又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着明天早起帮媳妇儿做饭消减她的怒火，结果，等他浑浑噩噩醒来，发现天已经大亮，赶紧起来。 他一进入餐厅，就看到女儿希希和父母正在吃饭，孙爸和孙妈大口嚼着肉饼，呼噜噜喝着汤，声音大的让他头疼。 孙妈招呼：“向阳，赶紧洗手吃饭，肉饼趁热吃才好。” 他看妈妈下巴沾着油渍，抽张纸巾递过去：“妈，擦擦嘴。” 孙妈用手一抹下巴，继续嚼饼。 孙爸把土豆丝使劲往碗里倒，孙明希看的直皱眉。 孙向阳不解：“爸，您倒粥里那么多土豆丝，吃的完吗？” “吃的完。”孙爸大口朵颐。同样是土豆丝，孙妈做的不是咸就是淡，叶小丹炒的就特别好吃。 孙向阳看媳妇儿在厨房烙饼，走过去：“小丹，我来帮忙吧！” “不用，马上就弄完了。” 孙妈喊：“向阳，你干吗呢？还不快来吃饭。” 孙向阳无奈，只得简单洗漱后，坐下吃饼。 叶小丹将饼全部烙好，打包：“爸妈，向阳，我带希希去我爸妈那里住这几天。” 孙向阳紧张：“小丹，你也去你爸妈那里住吗？” 孙爸和孙妈吃着饼，偷瞄儿媳妇的表情。 “我不去。” 孙爸和孙妈踏实下来。孙向阳松口气：“让希希在她姥姥姥爷那边多住几天也好，让希希有些新鲜感。” 叶小丹将大兜子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希希，吃饱了吗？” 孙明希放下筷子：“吃饱了。” “漱口再走。” 叶小丹等女儿出来之后，打声招呼拎起兜子开门。 孙向阳赶紧起身：“小丹，我送女儿去吧！” “不用，我弟过来了，让他送希希。” 孙向阳看媳妇儿对他面带笑容有问有答，挑不出错，但是，他的心里却无端地有了疏离感和不安，从心而论，他觉得媳妇儿生气也比现在感觉好。 孙妈看儿子呆呆地看着关闭的大门，拉儿子坐下：“别看了。叶小丹拿那么一大包东西肯定是给她弟弟的。她都嫁到老孙家这么多年，还惦记帮衬娘家，你得好好教训她。” 孙向阳烦躁：“妈，小丹就给她弟弟拿些吃的。我舅舅来拜年时，您可是又给红包又他塞礼盒。您比小丹更顾娘家。” 孙爸横孙妈一眼：“败家娘们儿。” 孙妈低头，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 孙向阳看家居服上几个明晃晃的油渍，无奈地去卧室换衣服。 孙爸喊：“向阳，你不吃饭了？” 孙向阳赌气回复：“不吃了。”等他出来后，发现桌上没有了肉饼，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爸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不敢置信：“爸妈，那么多肉饼，你们全给吃了？” 孙爸点头：“嗯。你不是说不吃吗？” 孙向阳无奈，将碗筷收到水池。 孙妈懒洋洋地道：“向阳，你把碗筷堆在那里，让你媳妇儿下班之后收拾。你再找找工作，不行，就去上海投奔向泉。” 孙爸点烟：“一个大男人不能总待在家里，你别听叶小丹的，干脆直接去上海找你弟。” 孙向阳翻个白眼：“爸妈，我要是去了上海，你们以后怎么来家里住？” 孙妈顺理成章地道：“你去上海，我们照样住在这里啊！以前，男人在外地工作，都是女人在家伺候公婆照顾家庭。” 孙向阳听不下去，直接换衣服出门。 叶小丹不知道家里的境况，将饭菜和女儿交给弟弟叶博远之后，匆匆去上班，刚在工位上坐下。洪雷过来了。 洪蕾下令：“叶小丹，你和白主管去南湾项目检查市政施工情况。” “好。”叶小丹疑惑，南湾项目的市政施工怎么轮到他们投资部检查了？不过，她没有问，和白信文直奔工地。 承包商老吕一早得到消息等在门口，看到他们疾步上前：“白主管、叶工，辛苦了。” 白信文摆手：“吕经理，咱们是老熟人，前两天我们值班时也跟您见过，不用多寒暄。我直奔主题，公司要求您在东面出口外修300延米的水泥路，您怎么还没有动工？” 老吕摸摸后脑勺：“有这事儿吗？我怎么不记得？” 白信文微笑：“当然有这事。咱们双方还为此签订了补充合同。现在离路竣工验收时间还有三个多月，您抓紧时间，肯定能完工，希望您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任务。” 老吕轻咳两声：“白主管在跟我开玩笑吧？在东面出口外修300延米的路得花多少钱，我怎么能签订那种合同？” 白信文急了：“咱们双方是白纸黑字在合同上写着，您怎么还能抵赖呀？” “我没有抵赖，我确实不记得签过这样的合同。你们把合同拿出来，一看就知晓我有没有撒谎。” 白姓文抽出合同一看，傻了眼，承包合同签字部分一片空白，没有老吕的签字。” 第65章 得有人承担责任 叶小丹看到合同的落款上有大地房地产公司的印章和石勇的签字，也有老吕公司的印章，唯独不见承包商老吕的签字，大吃一惊。 老吕挤到白信文的身边看合同，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笑意：“我说白主管，咱们干事都有章法，你们那么大的公司不能随便糊弄人。我记得我没签过这个补充合同，你们非说我签了，这上面哪儿有我的签字？” 白信文的脸色发白：“吕经理，我们不可能骗您，您看这上面有您公司的印章。” “有我公司的印章不假。最后一个条款上写着合同签字盖章之后生效，没有我的签字，合同怎么算是生效呢？” 白信文强作欢笑：“吕经理，咱们双方签订合同时都在场，我看着您把字签下的，您忘了吗？” 老吕一脸的糊涂：“您记错了吧？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吕经理，这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您可不要开玩笑。”白信文的声音变大。他真着急了，当初决定增加修路事宜，公司和老吕就扯皮很长时间，最终，老吕不情愿地同意签订补充合同，由他多加五百万负责修路。现在没有老吕的签字，说明补充合同未生效，这五百万就有了缺口，公司肯定会追责。他作为当事人，跑不了。 老吕正色：“这怎么是开玩笑呢？没有我的签字，您不能逼着我认账啊！” 白信文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叶小丹稳定心神：“吕经理，您公司的章可是清清楚楚盖在合同上面的，如果可以的话，您现在合同上签字。” 老吕找借口：“我们公司之前保管公章的人辞职了。那小子可能为了报复我，随便在合同上盖的章，他不代表我。这让我自掏腰包修路的合同，我可不签。” “按照法律规定，你们公司的人只要手持你们公司的公章，就代表您已经授权给他，他盖章的行为对您有效。” 老吕发现叶小丹很难缠：“叶工，这上面最后一个条款明确写着合同盖章签字之后生效，没有我签字，这合同就不算数。” 叶小丹坚持：“算不算数不是您说了算的。我记得您也亲口答应过，要修那条路。” “我真不记得有那样说过。更何况，空口无凭，落字为证。合同既然没生效，你们就直接回去交差，大不了被骂一顿。”老吕掏出两个大红包塞过去：“前几天，你们公司的人过来轮流巡视项目现场，我忘了准备红包，现在给您二位补上。” 白信文和叶小丹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老吕拍拍红包：“里面的数目一定让你们能好好洒脱一把。白主管，您别客气，一定要收下。叶工，初一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您这份里面有您当天的劳务费，当我给您赔不是。” 两人慌忙拒绝。 老吕硬塞：“二位，我老吕要是在这项目上赚了钱，少不得二位的好处。这两个红包，你们一定收着，不拿就是不给我面子。” 两人落荒而逃。 老吕留在原地，拍着红包惋惜：“这两人胆子也太小了。” 他的助手走过来：“老板，他们没有收下红包，会不会另想办法对付您？咱们不能和他们闹僵了，以后还得指望他们结算工程款。” “怕什么？合同上看不到我的签字，他们能耐我何？你小子的主意不错，签字果然消失，给我省下五百万，回头，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人大喜：“谢谢老板。” 叶小丹和白信文回公司。白信文在路上就给洪蕾打电话说明情况。 洪蕾不敢相信：“我马上让徐萱去公司法务部翻看备份的合同。” 叶小丹和白信文赶到公司，尤巩等在门口：“洪经理让你们直接去会议室，石副总经理马上就到。” 白信文点头，直接进入会议室。叶小丹紧随其后，看到洪蕾和法务部经理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面前摆放着承包合同，合同的最后一页和白信文手中的一样，俱是没有承包商的签字。 石勇急匆匆地走进来，没坐下就质问：“怎么回事？我们公司的合同向来都是在对方签字盖章之后再盖章。这份合同怎么只有我们公司的签字盖章，不见了对方的？” 白姓文垂着头道：“我亲眼看见吕文德在合同上签了字。” 石勇怒吼：“你亲自看到他签过字，为什么现在他的字迹不见了？当初公司费劲周折让他签下补充合同自费修路，现在怎么拿合同约束他？修路的费用，你来出吗？” 白信文将头又低下几分。 石勇拍桌子：“这事情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 洪雷起身给他倒茶端上：“石副总经理，您消消气。我刚才跟法务部的丁经理沟通了，他也确信这份承包合同当初确实在双方签字盖章之后，他们法务部才将备份的合同归档。现在，吕文德的笔迹消失，只能说明一个原因。” 石勇一惊，心里有了猜想：“你觉得是？” “对方签字用的笔肯定有怪，笔迹在若干天之后蒸发。” “你们快回想一下，当初合同是怎么签的？对方拿的什么笔？” 洪蕾看向白信文：“信文，我记得石副总经理和我劝说吕文德同意签订补充合同后，郑总经理打电话让我和石副总经理去他的办公室，是你全程盯着吕文德签的合同。” 白信文努力回想签合同的细节:“我当时正等着他签字，工程部的经理打电话，急着找一个文件，我就让徐萱盯着吕文德签完合同之后，将其中一份送到法务部备案。” 石勇泄气：“肯定是吕文德骗过徐萱在签字笔上做了手脚，这个混蛋竟然跟我们玩这一出。眼下，这份补充合同没有生效，公司需要多掏五百万修路。郑总经理知道后肯定大为光火，我们全都得吃瓜落，以后升职加薪不指望，饭碗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得赶快想办法解决。” 洪蕾希冀地看着法务部经理：“丁经理，您有什么办法？” 丁经理苦笑：“事到如今，我能有什么办法？” 洪蕾垂头丧气：“怪我，我应该再对合同进行审查，就不会出这样的问题。” “洪蕾，你别自责，这是对方有意在算计我们，我们掉入了他们的陷阱。”石勇横法务部经理一眼：“老丁，你作为法务部经理，主管公司合同审查。现在，合同上对方的签字消失，造成合同无效，你们法务部脱不了干系，肯定也要被追责。” 丁经理小心翼翼：”我知道，我们法务部肯定有失察之责，可是，合同不是我们跟对方签订的，第一个先问责的不是我们吧？” 石勇一拍桌子：“不要急于撇责任！你看走司法程序，公司是否有赢的把握？” 丁经理的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赢的机率很小。”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乌云笼罩。 良久，石勇开口：“既然是这样，就得有人承担这个责任了。” 第66章 实习生背黑锅 叶小丹看白信文，见他脸色蜡黄，又扫一眼洪蕾，洪蕾的脸上是破釜沉舟的神色。她心想投资部出这样的问题，洪蕾这个部门经理的责任推卸不了，看来得由洪蕾承担合同失误的责任了。 丁经理警惕地看着石勇：“石副总经理，您说由谁承担主要责任？” 石勇气定神闲：“徐萱。” 叶小丹惊愕，白信文也惊讶地看着石勇。丁经理如释重负，反正不由他承担主要责任就好。 叶小丹看向洪蕾，希望她能站出来为徐萱说句公道话，却见她也低着头。她立刻给洪蕾发个问号的微信。 洪蕾看手机屏幕显示叶小丹发来的问号，抬头看叶小丹，见她挑眉对石勇所在的方向示意，低下头不理会。 石勇宣布背锅人，环顾一圈：“让徐萱来担这个责任，你们有异议吗？” 洪蕾和丁经理异口同声：“没有。” 石勇不满地看着白信文：“信文，你同不同意？” 白信文声如蚊讷：“同意。” “好，大家的意见统一，就这么决定。徐萱工作不认真，盯着承包商签订合同，却疏忽大意，没有留意承包商是否签字，给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利益损失，公司决定……” 叶小丹不禁问：“石副总经理，为什么要一个实习生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洪蕾狠狠地看向叶小丹，碰到叶小丹锐利的眼神，低头看桌面。她清楚这事做的不光明磊落，但是也没办法。她背不起这么重大的工作事故，别说升职任总监，很可能部门经理的位置也保不住。 石勇理所当然地道：“是徐萱负责看着吕文德签订合同。至于吕文德有没有签字，我们并不知晓，徐萱必须背负这个责任。” 叶小丹看向白信文，希望他能为小姑娘说句话。白信文垂着头，一副受训的小媳妇样儿，一言不发。她心里恼火，打抱不平：“石副总经理，徐萱作为一个实习生，背负那么大的责任事故，可能转不了正。我觉得出了问题应该找根源，谁负责……” 石勇暴怒：“叶小丹，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上面有部门主管、部门经理，还有我这个副总经理。更何况，公司法务部的经理也坐在这里，你一个小职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懂不懂公司的管理制度？给我出去！” 叶小丹起身出了会议室，随手把门掩上。 老杨紧跟着叶小丹：“小丹，你们在里面讨论什么？” “杨哥，您刚才紧贴着会议室的门，把里面的事情听个一清二楚，还用得着问我？”她不耐烦回应，看徐萱在电脑前敲字，暗叹一声，可惜了，这么认真的小姑娘，要被别人当成替罪羊。 老杨大惊失色，凑在她的身边：“你从里面看到我了？这些领导不会也看到我了吧？” “没有，我从会议室出来时，看到您往墙边退，就猜到您在听墙根。”她拿着水杯去茶水间。 老杨和王姐紧跟在后面。 王姐看茶水间发现只有他们三人，赶紧问：“小丹，公司真的准备要让徐萱一个实习生背黑锅吗？” 叶小丹揉揉眉结：“对。石勇说，签合同时，由徐萱盯着吕文德签字。现在吕文德的签字消失，不确定吕文德是否曾经在合同上签过字。徐萱没有尽职，要背责。” 王姐愤愤的说：“哪有这样的道理？人家徐萱刚来公司实习几个月啊！小姑娘平时老实巴交，小心谨慎，干了不少工作，她哪里知道吕文德故意使坏？你看那姓吕的哪里是好欺负？你大年初一去他的工地巡视现场，他串通工人把你关在厕所里，那人太坏了，徐萱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老杨也是义愤填膺：“谁也不能想到签完字，字迹会消失啊！这怪不到徐萱的头上。” 叶小丹疲惫地摇头：“谁说不是呢？我想要为许萱辩解，但是，领导根本不听我的。” 王姐看一眼外面：“你们后来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石勇拿职位压人，根本就不给你说话的机会。” 叶小丹心酸：“洪蕾之前对徐萱挺好，我以为她会为徐萱说上两句话？” 老杨气哼哼：“说什么说？你和白信文没到公司之前，洪蕾就一直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我估计她一直在想办法。这件事情由她和白信文、徐萱三个人经办，别人都没有插手，她只能在她们三人中找人顶雷。洪蕾自己不可能主动承担这些责任，也不可能推她的左膀右臂白信文来承担责任，只好牺牲许萱。我估计她早就这样打算好了。” 王姐有些兔死狐悲的悲哀：“咱们跟徐萱一块儿相处有段时间了。小姑娘挺好，每天帮咱们打扫卫生，让干啥就干啥。他们真不该将这么大的责任推到这小姑娘的身上。” 叶小丹很难过：“已经是这样了。徐萱的实习期马上就结束，现在这时候让她怎么出去找工作？” 老杨赞叹：“小丹，你也够可以的了。换成别人在那种场合下，谁敢为徐萱说一句话？你能为她张口，就很了不起。” “可是，我帮不了她。”叶小丹苦笑着摇头，端着茶杯回到工位，看徐萱的位置是空的，低下头开始拿手机看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真题。 抽噎的声音惊醒她，她抬头，看到徐萱从会议室出来，擦着眼泪回到工位。 石勇板着脸走出会议室，丁经理拿着纸巾擦汗紧随其后。洪蕾和白信文送他们到门口又返回来。 洪蕾向趴在桌子上抽泣的徐萱走过去，快要走到她的附近的时候，犹豫一下，转头又回自己的小办公室。 白信文低着头回到工位上，捂住脸。 叶小丹看徐萱落泪想去安慰两句，又改变主意。她就如石勇所说，t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没有话语权。她只好坐在工位上认真看题，希望有一天能找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离开这个公司。 一会儿，王姐过来：“小丹，出去吃饭吗？” “不了，我带了饭。” “我们先走了。”她和老杨往外走，尤巩忙跟过去：“我正好也想出去吃饭呢！你们中午想吃啥？” 叶小丹看他们三人说笑着离开，有些怅然。职场上没有朋友，尤巩以前对她也很好，可是，这回要顶替她的部门主管位置的人也是他。她看徐萱不错，工作很优秀。可是，徐萱马上要离开公司。她想到这里心里堵得慌，决定去楼梯窗户处透透风。 可是，她刚往楼梯处走了几个台阶就听到哭泣声，犹豫要不要回去。 徐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擦眼泪：“小丹姐，是你呀！” “哦。”她硬着头皮走过去。 “小丹姐，我的实习期结束了，以后，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面。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吗？” 第67章 为实习生出头值吗 叶小丹听到徐萱说请吃饭，轻声说：“晚上，我来请你吧！” 徐萱摇头：“我想请您，谢谢您刚才在会议室里为我说话。” 叶小丹惊讶：“你那么快都知道了？” “嗯。承包合同是我跟着签的，我怕出问题，就跟着王姐和杨哥偷听了两耳朵，听到他们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她又开始哭泣。 “很抱歉没有帮到你。” 徐萱哭的梨花带雨，一把抱住她：“小丹姐，他们怎么能这样？我签过合同之后立刻把合同递给白主管，白主管看了没问题，直接拿给洪经理。为什么他们连句话都不为我说，还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叶小丹无语，只能拍一拍她。 徐萱哭了一阵，抽泣：“小丹姐，我现在明白您被踢出部门主管位置之后的憋屈心情。我们底层工作人员太受气了。” 叶小丹掏出纸巾递给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徐萱擦眼泪：“能怎么办？我下午办完离职手续之后，只能试着找工作。我男朋友家本来就嫌弃我是外地人，现在我被辞退了，他们家人更瞧不上我了。” 叶小丹听着难受，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许萱，你当时给白信文和洪经理看完合同之后，就把合同送到法务部吗？” “对呀！”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重要的文件一定要扫描拍照存电子版，那份合同你存了吗？” 徐萱摇头：“没有来得及弄。当时，我签完合同之后交给白主管，他让我立刻找其它的档案，我没再扫描那份合同。” 叶小丹想了一下，直接给法务部的赖菲打电话，询问公司与吕文德签订的补充合同是否有扫描件，赖菲说记不清了，她请求她赶快回公司。 赖菲此时正走入餐厅，听到她的要求不高兴：“小丹，下午查也一样啊，我还没有吃饭呢！” 叶小丹催促：“麻烦你马上回来，我给你点外卖，想吃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赖菲不相信，她了解叶小丹，平时叶小丹省吃俭用，午饭都从家里带，能主动请客？ “没问题。你想吃必胜客的披萨和烤翅吗？我立刻给你下单。” “这是你说的啊！”赖菲很高兴的返回公司。她到办公室门口看到叶小丹带着徐萱站在边上：“小丹，你真的给我点外卖了？” “点了。”叶小丹着急：“你赶紧打开电脑，找出那份承包补充合同的扫描件。” 赖菲无奈：“你总得让我看到合同的原件，我才能查看是否扫描归档了。” 叶小丹看一眼了无生气的徐萱，拍赖菲的肩膀：“合同的原件不在我俩的手中，我只记得后面的签字部分，你按照吕德文和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查找试试。” “好吧！”赖菲打开电脑。 叶小丹看她满屏幕的文档，头痛：“小菲，桌面这么多文档，你能马上点到自己想要的文件吗？整理一下多好。” “我也想整理啊！但是，老有急活，没有时间弄，只得先放在桌面上，这还是这两天的工作量。小丹，我先跟你说好，吕德文和公司签订过不少合同，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那个补充合同。万一找不到，你别怪我。” “不怪你，你肯帮忙，我万分感谢。” 赖菲在电脑前查找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鼠标：“小丹，是不是这份合同？” “往下滑。”叶小丹看着合同落款：“徐萱，我看着像这份合同，你说呢？” 徐萱瞪大眼睛，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惊喜：“就是这份合同。上面有吕德文的签字。” 叶小丹推赖菲：“小菲，辛苦把这个扫描件发到我的手机上，再打印一份。” “知道了。”赖菲做完之后，“小丹小姐，你还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披萨和鸡翅送来了，赶紧开动。” 赖菲欢呼，肚子早饿的咕咕叫，这会儿，赶紧大快朵颐：“小丹，咱们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我还得回投资部，你慢慢吃。” 赖菲凑在她的耳边：“小丹，我听说上午的事情了。你们领导已经做了决定，你还这么做，搞不好会得罪他们，为实习生出头值得吗？” 叶小丹低声道：“小孩儿挺可怜的，平时待我也不错，我们能帮就帮一把。谢谢了。” 徐萱拿着打印好的合同，眼泪差点掉下来：“小丹姐，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赶紧去找白信文对合同。如果真是这份合同，就万事大吉。”叶小丹直奔投资部。 徐萱亦步亦趋，对这个中年大姐从心底由衷地敬佩和感激。 他们回到投资部，看到白信文趴在工位的桌子上。 徐萱犹豫地看向叶小丹：“姐，白主管在睡觉。” 叶小丹大步流星，走到白信文的桌子前，拍拍桌子：“白主管，醒醒。” 白信文抹脸，别过头去：“有什么事，快说。” 叶小丹从徐萱手里夺过合同：“白主管，您看这份合同和您手里的那份合同一致吗？” 白信文疑惑地接过来，越看越惊喜：“是这份合同，上面有吕文德的签字。你们从哪儿找来的。” “法务部，这是他们存的扫描件。” “这回，我看吕文德还怎么抵赖？我去找洪经理。” 徐萱看着他离开，低声问叶小丹：“姐，我们可以直接找吕经理，让他认下这件事，等一切妥当再汇报给洪经理不好吗？” 叶小丹小声说：“我知道你想让吕经理直接施工之后再汇报给领导。可是，现在，咱们的手中只有复印件，中间万一有变数，你还是不能留在公司。况且，依照洪蕾的性格，你觉得我们处理妥当之后告诉她，她会高兴，还是气愤你擅自作主张？” 徐萱自然也领会过洪蕾的脾气，缩着脑袋说：“还是交给他们呢处理吧！” 片刻，洪蕾和白信文走出来。 洪蕾有些激动：“叶小丹、徐萱，你们两个干的很好。我将扫描件已经发给吕文德，他不再抵赖，承认做错，一会儿来公司亲自赔罪。你们两个辛苦了，吃过饭了没有？我来点个下午茶吧！” 叶小丹刚想搪塞过去，徐萱怯怯地说：“小丹姐一直帮忙查档案，还没有吃饭。” “我这就下单，信文中午也没有吃饭吧！” 白信文轻吐出一口气：“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我都六神无主了，一直处于惊慌的状态，也没觉得饿，现在想吃东西了。洪经理，这顿下午茶由我请吧！感谢小丹和徐萱为公司解决这么的麻烦。” 洪蕾笑得开怀：“也行。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团建！小丹，晚上这顿饭，你可不能再请假了吧？” 第68章 复印件的效力 叶小丹听洪蕾说要请客，婉言谢绝：“洪经理，我家里有事，晚上的团建真没有时间去。” 徐萱飞快地看她一眼，之前自己要请小丹姐吃饭，小丹姐并没有拒绝，还说要请客。看来，小丹姐说没时间去团建，实为找借口，只是不想见洪蕾他们。 洪蕾神色如常：“好吧！我们都知道你晚上要陪闺女，咱们可以再找时间团建。徐萱，你要跟着小丹好好干啊！” 叶小丹轻轻摇头：“我一个普通员工能教她什么？徐萱，你以后还得跟着白主管和洪经理好好的工作。你跟着他们，才能学到好多东西。”她可不能因为被洪蕾几句话一捧，毁了人家孩子。 徐萱点头，内心感动不已。她听出小丹姐的言下之意，工作中要接近领导才有前途。 白信文心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叶小丹找到有承包商老吕签字的合同没有擅自行动，主动请示他，就代表她识趣，知道要尊敬上级。她的观念转变了。 洪蕾显然对叶小丹的话很满意，脸上的笑纹绽开：“许萱，以后好好干。你的实习期可以提前结束，我会跟人事部说让你尽快转正。” 徐萱惊讶，没想到来那么个大反转，激动不已：“谢谢洪经理、谢谢小丹姐。” 白信文的脸上闪过不自然：“小萱，恭喜，以后好好干，加油。” 徐萱忙回应：“谢谢白主管，我会努力。” 法务部的丁经理大踏步进来：“洪经理，我听说吕文德签字的合同扫描件找到了？” 洪蕾笑着点头：“对，小丹和徐萱在你们法务部找到了扫描件。还是你们法务部的人做事细心，拿到合同第一时间就扫描存档，才能让我们找到扫描件。” 叶小丹插嘴：“丁经理，赖菲知道承包合同原件上的当事人签字消失之后，您很着急，她牺牲中午的休息时间跟我们一块找合同电子版。” 徐萱学聪明了，听出叶小丹在为赖菲说话，暗自佩服。小丹姐真是好，不独自揽功劳，她若是升为部门主管就好了，可惜，被不怎么干活的尤巩要给挤掉位置。 丁经理点头，转即问洪蕾：“洪经理，你接下来怎么办？” 洪蕾一愣：“什么怎么办？吕文德这个承包商已经承认做错，一会儿来公司赔罪。还有问题吗？” 丁经理的神情凝重：“我们手上只有扫描件，相当于原合同的复印件或者复制品，在法律上不能单独作为证据。如果对方反悔不承认，很容易将我们置于被动的位置，到时，我们就尴尬了。” 洪蕾疑惑：“法律上有这样的明确规定吗？” 丁经理点头：“有。” 叶小丹补充：“我记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优先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其次才能考虑复印件或复制品；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丁经理，我说的没有错吧？” 丁经理赞许地点头：“法院对复制品只是考虑使用，若对方对此无异议，复制品才得以认可。但是，如果对方提出异议，我们手上的扫描件将没有了效力。” 洪蕾开始头痛：“难道我们手上的这份扫描件没有作用了吗？修路的费用还是要我们公司承担？” 丁经理的表情凝重：“不好说啊！看对方怎么做了。”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徐萱的心悬在半空，难不成她的转正又要泡汤？ 叶小丹开口：“丁经理、洪经理，我们可以用这个扫描件，迫使吕文德在空白签字合同上重新签字。” 洪蕾赶紧问：“怎么签？” 丁经理也诧异的看着她：“吕文德能听我们的，重新签字？” 叶小丹胸有成竹：“吕文德并不知道我们手上没有他签字的合同，他看到洪经理发给他的扫描件，只会以为我们找到了他签字的合同原件。我们只要告诉他，法务部对收到的合同都进行封存胶装管理，预防签字消失，他必然会方寸大乱，洪经理和白主管可以趁着他惊慌的时候，借机给他施压，让他在合同上重新签字。” 丁经理挠头：“如果吕文德不肯签呢？” “这个就要看洪经理和白主管怎么对吕文德讲了。我想吕文德之前做过公司的多项业务，不会在洪经理和白主管面前嚣张耍威风，只要你们配合的好，十有八九能让吕文德签字。” 洪蕾若有所思：“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信文可以和我来一出双簧，唬住吕文德，让他在合同上重新签字。” 老杨提着一大兜东西进来：“白主管，前台说您点的外卖到了，我正好路过，给您拿过来。吆！丁经理也在呀！” 丁经理点头：“老杨的气色不错嘛！” 老杨乐呵呵：“我们投资部的风水好，养人。丁经理常来我们这里，您的气色也会更好。” 丁经理笑：“法务部也滋养我这颗老树。洪经理，我回去了，等你们的好消息。” 洪蕾挽留：“丁经理，您吃点东西再走。” 白信文邀请：“丁经理，我点了好多吃的，我们几个也吃不完，您在这里吃一点儿吧？” “不了，你们慢慢吃，我回去了。”丁经理对叶小丹点点头。 叶小丹回以微笑，轻轻点下头。 洪蕾拿过几杯饮料塞给丁经理：“丁经理，今天辛苦您和你们法务部的员工了，几杯饮料表示我们的感激。瓜子仁小暖人心，您带回去跟同事一块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丁经理推辞不掉，提上奶茶。 洪蕾看他走出投资部，肩膀垮下来：“一会儿，必须想办法让吕文德把合同签了，不然，法务部也要跟着咱们吃瓜落。以后，我们和他们的关系也难相处。” 白信文打开披萨：“洪经理，先吃点儿东西再说吧！您中午也没吃饭吧？”他觉得让徐萱背锅很过意不去，中午吃不下饭。估计，洪蕾对做出那种决定也很无奈，食不下咽。 “没有吃。”洪蕾拿起一小块披萨咬了几口，停下来：“信文，抓紧时间吃点儿东西，一会重新打印一份这个合同，去办公室做胶状封皮。” 白信文一愣，明白过来，重重点头：“好。” 尤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白主管，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去弄。” 白信文吃着披萨，打印出一份合同递给他：“辛苦巩哥。” 洪蕾叮嘱：“信文，你下午拿着封存的合同一定要离吕文德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个承包商很精明，我怕他看出破绽。” 白信文点头：“我知道。” 洪蕾转念一想：“算了，你把合同给叶小丹，我想她比你做的更好。” 第69章 职场不要小瞧任何人 叶小丹正吃着披萨，听到洪蕾的话一愣，旋即眼神暗淡，平静地道：“洪经理这话，我不可不敢当，我哪能比得上白主管。” 以往洪蕾夸她比白信文能干，她会窃喜，也认为自己的能力强于白信文，现在不这么想了。她升不上部门主管，在公司的位置就比白信文低，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白信文笑得和善：“小丹太谦虚，你的能力比我强，合同的事情辛苦你了。我相信你肯定做的比我好。” 叶小丹勉强一笑：“白主管过谦了，只要我们把扫描件胶封做的逼真，谁拿着也一样。能否让吕文德签字，还得指望洪经理。” 洪蕾对叶小丹的反应有些意外，以往她夸叶小丹能干，叶小丹都很高兴，现在却表现的很冷漠。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转念把这种杂念丢开，提要求：“各位同事，一会儿，吕文德过来的时候，咱们大家要按平时的工作状态对待，千万不要让他看出异样。” “好。”大家异口同声回答。 尤巩走进来，将胶封好的合同递给洪蕾：“经理，您看这样可以吗？” 洪蕾惊喜：“做的真是太好了，巩哥，你是怎么弄的？吕文德在合同上的签字看上去跟原件一模一样？” 尤巩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去找了公司网络技术部的小刘，让他帮忙把扫描件修饰后打印胶封，希望它看起来和原件一样。” 洪蕾爱不释手地来回看：“巩哥，你可真有主意。就算这份合同给吕文德看到也无所谓，简直做的跟原件一模一样嘛！” 大家一致赞同。 叶小丹心里若有所失，她刚想到这个办法，人家尤巩已经落实了，在职场上真是不能小瞧任何人。 不久，承包商老吕来了，他笑嘻嘻地打招呼：“白主管、叶工，各位同事，大家都在呢！”他做过大地公司好几个项目，和投资部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 大家纷纷点头示意，又低头忙工作。 老吕不安，这些人的态度明显带着疏离。他看看周围：“白主管，洪经理呢？” 白信文站起身：“洪经理在忙工作。吕经理，洪经理说您到了之后，直接在会议室等她，请这边来。”他扭头唤徐萱，“小萱，去告诉洪经理，吕文德经理来了。” “我一个干活的工头儿不敢自称经理。”老吕心里唐突，对着徐萱点头哈腰：“姑娘，辛苦您告诉洪经理，说老吕到了，我在会议室里等待洪经理的接见。” 徐萱不知所措，看向白信文。 白信文对她挥手，她忙跑向洪蕾的办公室。 老吕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 白信文暗笑，老吕此刻特别谦卑，和上午的嚣张狂妄判若两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引着吕文德进入会议室：“吕经理稍等片刻，洪经理忙完会来见您。我还有些工作要忙，失陪。” “不敢劳烦白主管，我……”老吕看白信文不等他说完就走，心里更没底。白信文是个谦谦君子，很有礼貌，为人处事很周到。这一次，竟然没等他说完直接走人。这是生气，还是不想再跟他打交道的迹象？他凑在会议室门口往外偷看。 白信文走到尤巩的工位前：“巩哥，上午送到法务部的银河小区项目监理合同，法务部经理说什么时候能出具意见？” 尤巩起身：“至少得一周之后。” “怎么那么慢？年后刚返工两天，公司应该没有签订新的合同，法务部这时候的工作不忙啊！” “法务部的丁经理说，总经理给他们布置了新的任务，要他们审查以前所有的合同，把承包商履行合同的情况进行分析，如果发现承包商在以往的履行合同中多有瑕疵，将这些承包商纳入公司内部使用的黑名单，今后不再与他们合作。” 白信文看尤巩一本一眼地说着事先背好的词语，很想笑。他故作惆怅地点头：“只有再等一周了，希望不会耽误我们的工作。” 老吕听的心惊胆战，难不成大地房地产公司因为上午合同的事情想把他清理出去？千万不要，虽然大地房地产公司有时候也会拖欠工程款，也需要他们垫付各种款子。但是，大地房地产公司的信誉总体还是不错，付款还算及时。他得仰仗大地公司吃饭，可不能被扫地出门。他急得团团转。 白信文坐在工位上看他在会议室来回走，不时向洪蕾的办公室的张望，幸灾乐祸，这个王八蛋终于在感受他看到合同签字消失的惶恐不安的心情。他对叶小丹暗暗比划一个大拇指：“小丹，你的主意真好，吕文德上钩了。” 叶小丹淡淡笑一下，继续偷着看文件下的法律书籍。她现在对在公司升职不抱希望，还是努力考证更实际。 就在老吕等的心焦气燥时，洪蕾从小办公室里出来：“白主管、叶小丹，你们跟我去会议室见吕文德。” “好。”叶小丹拿文件盖在法律书上，夹起笔记本跟在白信文的后面，往会议室走去。 老吕一直盯着洪蕾的小办公室看，看她往会议室走来，忙走到一边的椅子前坐下，整理衣装，严阵以待。 洪蕾踩着六公分的高跟鞋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吕经理，没想到咱们那么快又见面了啊！” 老吕忙起身，弯腰伸出手去：“洪经理，您称呼我为老吕就好。” 洪蕾从善如流：“老吕，坐吧！别那么客气。” 老吕被她这一声老吕叫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这是他自谦的称呼，洪蕾却跟他丝毫不见客气，是他们公司认定他不是诚信的承包商，要把他拉入黑名单吗？他惶惶然偏着身子坐下，椅子被挤地发出吱呀的刺耳声音。 洪蕾将这一切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露出笑容：“吕经理，您之前说您没有签过补充合同。而我们叶工从法务处找到备案的合同，上面清清楚楚记载您的签名，您作何解释？” “我年纪大了，容易健忘，真想不起来，辛苦叶工翻找合同啊！”吕文德看向叶小丹，心里暗骂扫把星，事情又坏在她的手上。 第70章 补签合同 叶小丹对吕文德挤出笑容：“吕经理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幸亏大家齐心协力找到合同的原件。不然，我们很多同事都跟着吃瓜落儿。” 她看到吕文德眼神中的恨意不以为然，但是，内心很抵触洪蕾的说法。洪蕾没必要把她找到合同的事情告诉吕文德，现在吕文德只会把不满全转嫁到她的身上。 吕文德环顾周围：“我签字的合同在哪里？能否给我看一下呢？或许我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洪蕾冷笑：“老吕，你是真想不起来，还是装糊涂？” 老吕叫屈：“洪经理，我年纪大了，真记不清楚往事，您得让我看到合同上的签字，我才能回忆起自己到底有没有签过字啊！” 洪蕾嘲讽：“你的年龄大到签没签过合同都记不清了？这样看来，你不适合继续做工程啊！工地上施工要签的合同和拨付的资金可不少，让你接着干下去，或许会给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 老吕连忙拱手：“洪经理，我开玩笑的，您怎么还急了？” 洪蕾将补充合同丢给他：“这是工作，谁给你开玩笑？看清楚，这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 老吕翻到第二页，看到自己的签名皱眉，刚要再贴近一些，合同被叶小丹抽走。 叶小丹对洪蕾说：“洪经理，刚刚法务部的赖菲发微信给我，说丁经理急着将这份合同汇报给总经理。” 洪蕾命令徐萱：“小萱，赶紧将合同送过去。” 徐萱忙从叶小丹手中接过合同， 吕文德起身挡在徐萱的前面：“洪经理，我还没有仔细看合同，麻烦让我再看一眼，可以吗？” 洪蕾将合同从徐萱的手上拿过来，往桌子上使劲一甩：“吕经理，上午，我们给你发的扫描件，你没有仔细看吗？你现在是不是怀疑我们给你造假的合同？” 吕文德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嗫嚅道：“我没这么想…” “没有这么想？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的人拿走合同？你要是不相信这份合同的真伪，就好好地、仔细地看。你看一下午，我都没意见。我这就给郑总经理打电话，说他要的那份合同在我的手上，吕老板要认真的翻看，我明天再给总经理拿过去。”她作势拿起手机要拨打电话。 吕文德忙阻拦：“洪经理，千万别耽搁郑总经理的时间。我已经看过了。” 洪蕾睥睨：“认真看过了？还有异议吗？” “不敢有意见。” 洪蕾吩咐：“徐萱，吕经理没有异议，赶紧将合同交给法务部，别耽搁郑总经理的时间。” 徐萱连忙拿过合同小跑着向外跑去。 吕文德好声好语：“洪经理，有什么事情，咱们大家慢慢商量，您别生气。” 洪蕾指着他的鼻子骂：“吕文德，你以为我想生气吗？关键是你这人太可气！咱们双方当时谈好了签订补充合同，你在我的面前也答应地好好的。我当时有急事，就让白主管盯着你签合同。白主管临时也有要事，就让一名实习生陪你签合同。就一个签字的事情，结果，你非要作出手脚，拿着能蒸发笔迹的特殊笔签字。你干这事对不对得起你的名字，有没有德性？” 吕文德找理由：“洪经理，我哪儿能那么干呢？肯定是我当时太忙，只签了一份合同。” 洪蕾厉声呵斥：“你少给我装蒜，事实怎样，咱们大家心里都有数。白主管，把那份签字消失的补充合同拿出来，让吕经理重新签字。” 白信文将签字消失的合同递到吕文德的面前：“吕经理，请您重新在这份合同上签下您的名字。” 吕文德一愣：“你们不是已经有我签字的版本了吗？干吗还要我另外签字？” 洪蕾脸不红心不慌：“老吕，要你重新签下字怎么了？你签字的那份合同是给法务部的，以后有什么诉讼和法律风险由法务部解决。我们投资部要用合同时，难不成每次还要去法务部借？你现在麻利地在这份合同上把字给我签了。” 吕文德的脑子中闪现出一些念头，迟疑。 洪蕾嚷嚷：“老吕，你不愿意签是吧？白主管，把合同收起来。吕文德承包的项目如果有任何问题，以后，你让法务部直接跟他交涉。我会跟郑总经理和石副总经理说清楚，这样的承包商，我们投资部可不敢再打交道。” 老吕急：“洪经理，咱们认识多年的朋友，你犯不着这样。” 洪蕾怒起，拍桌子：“什么叫犯不着这样？你先给我耍花样。如果我们公司的法务部拿没有用胶封上那份补充合同，今天着急的人是我。郑总经理如果知道你没有在补充合同上签字，我直接报请公司签字盖章，肯定会开除我，你砸的是我和白信文的饭碗！” 白信文也是怒不可遏地看着吕文德：“吕经理，你这样做太过分了，亏我们之前还打过多次交道。我们很配合你的工作，你却调转枪头对我们开枪。我们以后还能不能互相信任？” 老吕自知理亏，忙拿起笔：“都是我不好，我现在立刻在补充合同上签字，请你们一定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洪蕾看他签字，嘴边露出得意的笑容。 吕文德签完字，把合同推给白信文：“这次是我做错了，我给大家赔不是，大家都别往心里去。以后，我会全力配合咱们投资部的工作。洪经理，这次，还请您原谅我。” 洪蕾将身体靠在背椅上，一脸的倨傲：“光陪不是就行了？老吕，你净会口头打岔，这次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你在过年的时候把我们小丹给关在厕所里，让她打扫厕所。我听说到现在你也没有把红包给补上。你请个保洁在法定节假日打扫卫生，也得按照三倍工资支付。小丹是我们单位的骨干，人家白给你把厕所打扫干净了？” 叶小丹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她不愿意旧事重提，被人锁到厕所里打扫卫生，无论什么原因，这事儿听上去都不光彩。 第71章 提拔人选重新考虑? 洪蕾对叶小丹的反对置若罔闻，坚持：“就得提这事情。你哪儿能白给他们扫厕所，不拿劳务费？吕文德，你今天又让我们小丹牺牲中午的休息时间翻查合同，两件事加起来，怎么着，也得给她包个大红包，是不是？” “应该的。”吕文德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递给叶小丹，又递给其他人各一个。显然，这些都是他来大地房地产公司之前就准备好的。他谄媚地笑：“我给大家添乱了，大家拿着这点小意思喝杯奶茶。” 洪蕾推辞：“按照公司规定，我们不能接受承包商的钱财，否则，饭碗就保不住喽！我们这些人不能拿。小丹，你该拿这份钱，这是吕经理支付你的劳务费和精神赔偿金。” 叶小丹拿起红包：“这也太多了，我可承受不起。” 老吕忙说：“不算太多啊，您敬请收下！” 洪蕾看叶小丹为难，出主意：“吕经理，我来做个主，小丹是大年三十被你锁在厕所里打扫卫生。保洁员此时的工资一小时得一百块钱吧？小丹是我们大地公司的骨干，工资得翻双倍，不过分吧？” 老吕点头如捣蒜：“不过分，应该的。” “小丹在里面被锁了2个多小时，就按3个小时算吧！一天600元，加上那天是国家法定节假日，按照国家规定，法定节假日的工资按3倍计算，总共算下来是1800块钱。吕经理，你再凑个整，给2000块钱，行不行？” 吕文德心里叫苦，打扫个厕所损失2000块钱，早知如此，他宁可自己打扫。他嘴里应承：“行，会不会太委屈叶工了？要不我再加点儿？” 叶小丹拒绝：“不必，我只拿我该拿的钱。”她从红包里抽出两千块钱，将红包又推给吕文德。 吕文德这次来公司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先被洪蕾指着鼻子教训，然后道歉，还要掏钱。他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又说了一堆好话才告辞离开大地公司。 洪蕾在吕文德离开公司投资部之后，问叶小丹：“你为什么突然说法务部要找你要补充合同？难道真是郑总经理突然要那个合同吗？” 叶小丹解释：“不是。我看吕文德盯着合同上的签字皱眉，估计他可能想到什么，我赶紧把合同要过来，发现他的签字笔迹有些黑重，我见过吕文德在其它合同上的签字，没有这么鲜明。我怕他看出异样，才赶紧找借口把合同抽出来。” 白信文恍然大悟：“还是你细心，我都没发现吕文德皱眉。” 尤巩的脸红：“我让技术部的小刘在签字上特意加重字体，没想到是画蛇添足。” 洪蕾赞赏：“是个问题，幸好小丹发现了。小丹，你表现的不错。白主管，把合同好好收起来。” 白信文点头：“好。今天，这些事情起源在于我没有盯着吕文德签字，也没有发现他搞花样，以后，我也会注意类似的问题。” 洪蕾挥手：“你注意也未必能发现这个问题。吕文德这个承包商太过狡猾，跟他打交道得万分谨慎。小丹，今天辛苦你了！” 叶小丹回以微笑：“经理，这是我的分内工作。” “很好。”洪蕾起身回办公室。 白信文追了过去，紧跟着她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轻声细语：“洪经理，您看叶小丹的工作能力确实挺强。如果不是她，我们公司将会遭受直接损失，您和我都会被追责。您看，这回提拔部门主管的人选，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她？” 洪蕾一脸的疲惫：“我也很想提拔叶小丹，提她为部门主管，有助于你我今后的工作开展。但是，石勇副总经理已经决定提拔尤巩做部门主管，我也只能接受。” 白信文建议：“您把今天的事情向石副总经理汇报清楚，石副总经理知道之后，或许会对叶小丹刮目相看。” 洪蕾轻哼一声：“叶小丹在咱们公司待的年头不短，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石副总经理之前跟她打过交道，知道她的能力。开始，石副总经理在确定部门主管人选的时候，选定的人也是叶小丹。临到提拔，他又让我跟叶小丹谈话，让她放弃管理岗位，走专业技术职称路线，改提拔尤巩。你又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这里面的猫腻，想一想就清楚了。” 白信文叹气：“可惜了叶小丹的能力。” 洪蕾振作起来：“信文，别想这些了。今天这事给我们一个提醒，也给你做一个警示，为什么叶小丹能看到的问题和想到的解决办法，你没有想到呢？” 白信文低下头：“我的能力确实不如她。” 洪蕾拧眉：“信文，以后这种话千万不要再说了。叶小丹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但是你的协调和组织能力远远强于她。你作为部门主管，叶小丹是你手下的员工，如果让别人听到你的这句话，今后，你的工作会很难开展。” “我知道，可是，叶小丹确实很能干，她要升不了部门主管，不再负责项目管理工作，我的工作量会加倍。” “你不能光想着工作量加倍。你升为投资部的部门经理之后，尤巩接任部门主管，依照他的能力做不了项目，你的工作必须依靠叶小丹。而叶小丹的性格很倔强，在失去部门主管的位置之后，应该不再听任上司画饼，你今后怎么管理她，让她怎么才能好好工作，才是你应该思考的问题。” 白信文也发愁：“我不好管她呀！如果尤巩作为部门主管，连项目都不负责的话，底下员工也不服气呀！” 洪蕾喝止：“这不是服气不服气的事情，既然领导交代工作给你，你就得全力把控这个局面，调动手下所有人的工作积极性。今后，你当部门经理的担子很重，实在不行，再给你招一个人。” “咱们编制项目的投资方案专业性很强，而且，项目复杂，有相似工作经验的人也不能像叶小丹一样游刃有余，上手就能操作。” “那你就好好利用好叶小丹，我想她有房贷，年龄又偏大，不好在外面找工作，不敢轻易辞职。你拿这个捏住了她，她会老老实实在你的手下出力。你以后在她的工作中要找她的错误，吹毛求疵，找到错误就狠狠地批评她，压制住她，逼着她干活，你今后的工作才会轻松。” 白信文有些于心不忍：“这样对叶小丹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她干着工作还要被压制？” 第72章 不适合现在的工作 洪蕾暴躁：“白信文，你以为我想对叶小丹那么过分吗？我还不是为你好？你不对叶小丹苛刻，她怎么能对你唯命是从？依据投资部的人员现状，你今后怎么开展工作？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这些。” 白信文的脑袋疼：“我清楚。” 洪蕾怒喝：“你是真清楚还是假清楚？假如你现在就是部门经理，你把投资部的人员情况给我说个明白！” 白信文磨唧：“我知道投资部能做项目的人只有我和叶小丹。老杨和王姐濒临退休，他们只跑外业和整理档案，在管理项目中打个下手。尤巩的文笔不行，起草个通知很费劲，写不了报告，今后工作汇报ppt和项目方案都不能指望他。徐萱一个实习生根本就挑不起来大梁，我手下能干主要工作的员工只有叶小丹。” 洪蕾的脸色稍霁：“你心里有数就好，信文，你以后的工作离不开叶小丹的协助，必须拉拢她和你一个战线。” “我觉得叶小丹变了，不好管理。” 洪蕾警惕：“怎么个变化？” 白信文摇头：“说不出来。她好像跟以前和咱们相处时，话少多了，也不爱搭理我们。我以后怎么管理她？” “你是她的上级，要让她努力工作，而不是要跟她做好同事，不要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如何管理下属，不要再拿这种幼稚的问题来问我！”洪蕾拿出手机摆弄。 白信文讪讪地离开。 洪蕾在他走后没多久，透过百叶窗往外面，看叶小丹老老实实的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这副认真工作的状态反而让她的心里更不舒服。 洪蕾没有想过她会妒忌叶小丹的能力。以往，她根本没有把叶小丹当回事。但是，今天，从叶小丹去法务部翻查合同到应对吕文德，叶小丹将她一个部门经理没有考虑的事情，全部考虑周到，而且翻盘为胜。他们管理层联手决定开除顶雷的实习生徐萱，也被叶小丹这番操作留了下来。她心里笃定，今后，她在徐萱面前再没有威望，公司的很多人也会不齿她的行为。她必须要升上总监，否则，留在投资部当经理只会让她更加难堪。 叶小丹想起有份报表要交给拆迁部，拿起文件往楼上走，在楼梯里碰到法务部的经理，挥手打招呼：“丁经理好。” 丁经理看到她眼睛一亮：“小丹啊！来我们法务部坐一会儿，我刚煮了咖啡，请你尝尝。” 叶小丹犹豫：“我还有点儿工作，下次吧！” “不是特别要紧的工作，明天再做也可以。我这咖啡可能明天就喝不上了。”丁经理做出邀请的姿势。 “好吧！多谢丁经理的招待。”盛情难却下，她跟着丁经理来到法务部。“咦？赖菲出去了？” “我让她提前下班了。”丁经理给她沏咖啡：“小丹，我听你们洪经理说了，吕文德的事情已经搞定。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叶小丹坐的端正：“丁经理，您可太客气了，合同是我们部门签的，我做的都是分内工作。” 丁经理轻叹一口气：“小丹，我对你不是客气。你不知道，我今天中午可愁坏了，如果公司和吕文德签订的合同真的出了问题，我这个法务部经理难辞其咎。我压根儿就没往电子版合同那边想过，赖菲也没有想起来，你怎么想到的呢？” “我以前给你们法务部送合同的时候，赖菲有时候帮我翻箱倒柜找合同原件，我告诉她重要的文件扫描之后存在电脑里，随时能调取。我见她听取了我的建议，接到的合同及时扫描存入电脑。这次，我也是碰运气，还是赖菲工作细心，将备份的合同第一时间就扫描存档，我们才能找到。”她为赖菲说话。 “噢！”丁经理笑一笑，“小丹，我看你挺懂法律的嘛！” “我大学读的法律专业。” “有法律职业资格证吗？” 叶小丹羞愧地摇头：“没有，没考过。” “你很熟悉法条，现在是在准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吧？” “没有。”她摇头否认，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她在私下准备这场考试。 丁经理笑一下：“小丹呀！我们打交道不多，不过，我也听说过你很有原则、工作很认真。你起草的合同，我也看过，水平不亚于专业人士。我建议你好好准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争取早点儿拿下证书，做和本专业有关的工作。” 叶小丹怔愣住：“我已经快四十岁了，还能重新再做这一行吗？” 丁经理哈哈大笑：“我四十二岁拿下的司法考试证，你觉得我不能胜任法务部经理的职务吗？” “当然没有。您做的很优秀。” “小丹，我记得我来大地房地产公司工作的时候，你已经开始在投资部工作了吧？” 叶小丹点头：“是！我在投资部工作已经十一年了。” 丁经理感慨：“在咱们公司工作，很少有人能在一个部门一直做基层的工作人员，还一干就是十一年。这些年，足够你坐上部门经理的位置。” 叶小丹羞愧：“我的能力不强，从进入公司工作至今，仍然是一名小职员。” “听说这次人事调整，你们部门的主管人选依然没有你？” “是。”叶小丹看他一眼，又将头低下，“领导让我考专业技术职称，走工程师路线。” 丁经理喝口咖啡：“工程师需要工程理科专业的毕业生，你一个文科生到这把年纪再去考，跨行如隔山啊！你能考过吗？能竞争的过那些理科生吗？” 叶小丹摇头，这也是她为什么想考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原因。 丁经理招呼：“别那么沉闷，喝咖啡。我在办公室里装了咖啡机，现磨的咖啡豆，你不好好品尝，可惜了。” 叶小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口感略苦，不过滋味很浓郁、香醇，是上等的咖啡。” 丁经理呵呵笑：“你喝不惯咖啡吧？” 叶小丹不好意思，又连喝几口：“还行，平时不多喝。” “小丹呀！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迫自己适应也是事倍功半。就像你的工作一样。这些年，投资部的人辞职的辞职，调走的调走，唯有你一个牢牢扎守在投资部。公司有人说，流水的投资部经理，钉子户员工叶小丹，这话没错吧？” 叶小丹不自在：“还有这传言呢？我没听说过。” 丁经理推心置腹：“小丹，今天我们两个第一次近距离打交道，你帮了我，我也想给你一些职业指点。你在投资部任普通员工十年，没能升职。不是说你的工作能力不强，而是你不一定适合现在的工作。” “啊？不适合吗？”她虽然有时觉得工作别扭，但都以为是和上级的矛盾造成，没特别想过这个问题。 “是的，你不一定适合这份工作。”丁经理剖析：“大地房地产公司主要业务涉及房地产的前期开发和后期建设，需要土地管理、房地产建筑、工程类专业的人士，你如果一直在投资部这种业务部门干下去，未来到退休也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 第73章 想看笑脸还是屁股 叶小丹也想过未来的职业发展，听到别人当她的面直指她终是一名普通的小职员，心里难受，索性托盘而出：“丁经理，我也想过，我在投资部继续做下去，可能永远就是一名小职员。可是，外面的就业形势不好，我也没有过人的技能，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只能在公司猫着。” 丁经理放下咖啡杯：“小丹，我看你性格单纯，对你说话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要是永远只当一名小职员，先不说别人会不会瞧不起你，在工作中欺负你。就算你想安稳的熬到退休，恐怕也很难。” “啊？不会吧？”叶小丹傻眼。 丁经理直言不讳：“现在的经济形势不好，公司已经有危机意识，要进行成本管控。成本管控说白了就是开源节流，减少不必要的人员。我可以告诉你，公司如果要进行裁员，先裁掉的就是你这种年龄偏大、没有不可替代技能的基层员工。” 叶小丹害怕：“真的吗？我还有没有机会留下来？” 丁经理叹口气：“小丹，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吗？你在这个公司待下去，升不了职也没有什么希望，该考虑转换赛道。” 叶小丹嗫嚅：“丁经理，我也考虑过辞职。可是，我这个年龄不容易再找到工作。” “到你这个岁数，再找工作给别人打工不合适。难不成你想被那些比你小的年轻人呼来喝去？你只能自己单干。” “做生意吗？我也不懂。” 丁经理靠上沙发摊手：“只有这一个选择吗？我想你从去年开始就谋划别的出路了吧？” 叶小丹大吃一惊，继而脸红：“丁经理，我刚才跟您撒谎了。我确实在准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想去当律师，只是，您怎么知道我去年就有了谋划？” “我去年在公司附近的公园晨练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念法条，走过去看到你拿着真题在角落大声诵读。我没好意思打扰你。” “啊？”叶小丹有些不自在，“我之前没考过，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准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 丁经理不置可否：“那个考试本来就很难，有人考十多次也考不过，我也是考过3次才过的。” 叶小丹轻声说：“就算我考下证书，也只能从实习律师做起。可是，现在实习律师的工资太低了，不足以支撑生活。我家还得还房贷，我丈夫最近也失业了，家里的一切都要靠我的工资。” 丁经理从她的衣着打扮猜出她的家境不好，没想到比他想的还要难上几分。他给出建议：“这样吧！小丹，你在公司平调，到我的法务部来如何？” “赖菲怎么办？” “公司的法务部有两个人就足够了，赖菲的合同也要到期，我们只能请她另谋高就。” 叶小丹站起来，深深鞠下一躬。 丁经理不明所以：“小丹，你这是做什么？” 叶小丹起身，眼含泪花：“丁经理，我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可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发展顶替赖菲。她也不容易，需要这份工作。” “现在社会竞争那么激烈，难得你还能设身处地为她人着想，你这份初心很难得。”丁经理赞赏，“这样吧！小丹，我许诺你，如果你有一天拿下法律职业资格证，我保证给你找一份不低于你现在收入的工作，怎么样？” 叶小丹有了保障，如同打了鸡血兴奋起来：“谢谢丁经理，我一定会努力通过考试。真是太感谢您了。” 丁经理被她的兴奋传染，连连点头：“现在，可以好好喝咖啡了吧？” “嗯！”叶小丹灌了一肚子的咖啡，从法务部出来，头还是晕飘飘的。 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有一份安稳高薪酬的工作更让人开心的了。丁经理的许诺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就像注入血液的高浓度酒精，让她看谁都感觉大放异彩。 洪蕾不明白叶小丹出去一趟怎么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干啥脸上都带着笑容。 王姐自然也发现叶小丹的异样，跟着她进入茶水间：“小丹，发生了什么事儿，那么高兴？” “啊？”叶小丹一愣，旋即笑道：“我现在不再想升职，心里也不觉得别扭了，看什么自然都高兴。” 王姐由衷地欣喜：“小丹，你总算想开了，能否升职不重要，关键是自己的身心要健康。你不对洪经理摆脸色，洪经理自然也不会给你穿小鞋。今天下午，你们齐心协力解决补充合同的事宜，保住徐萱的工作，投资部整体的氛围也挺和谐哈！” 叶小丹哼一声：“只怕是一种表面的和谐现象。”她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远离洪蕾那种只让底下人干活、出问题就推卸责任的垃圾领导。 王姐了解她的心理活动，不以为然：“管它是真是假，只要维持表面的和平现象就好了。人生如戏，我们处在弱势地位，假扮低头的样子，让自己少挨两句骂也好。” “王姐，您说咱们普通的工作人员想凭自己的努力出头怎么那么难？干了多少工作都没有意义。” “你才明白呀！你若是上司，你喜欢埋头苦干、不搭理你的人，还是能说会道、趋炎附势、天天跟着你屁股后面转、把你夸成花的人？” 叶小丹略一思考：“我也不能免俗，自然喜欢天天围着我转的人。” 王姐拍她的肩膀：“所以呀！以后，你要吸取教训，紧贴着上司，人家说什么，你就应承什么。” “我恐怕做不到呀！” “做不到，就认真想一想，你要是爬在树上的猴子，往下一看，全是猴子的笑脸，抬头往上看，全是猴子的屁股。你是想看笑脸还是屁股？” 叶小丹噗哧笑了，差点把到口的茶水喷出去，对王姐竖起大拇指：“高，真是高！” 王姐翻白眼：“高有个屁用？我马上要退休了，看笑脸和屁股，对我来说都一样，你以后还是在人事关系上多用点儿心思吧！” 叶小丹若有所思，下班之后去了弟弟叶博远家，还在想这个问题。当她看到叶博远和他的女朋友兰迪都在家里的时候，吓了一跳：“什么情况？你们两个都不用去服装店吗？是不是叶向风和李丽两口子不同意你们在他们的服装店干了？” 第74章 学会及时止损 叶博远看叶小丹紧张的模样，忙解释：“姐，我们和向风哥两口子配合的挺好，他们对我和兰迪也很照顾。中午的时候，他们让我们回家睡一觉，晚上七点再过去跟他们一起做直播。” 叶小丹不放心，追问：“孙向风和李丽真的对你们真的很好吗？没有因为我怪罪于你们？” 叶博远迟疑一下，回答：“没有。姐，孙向风和李丽姐也没有说你的坏话，只说你有时候太咄咄逼人。他们平时挺好相处的，还教我们用什么样的神态和语气直播，怎么推销衣服，我们在他们那里学到了好多东西。” “既然这样，你们就好好学习，你们最近有没有卖出去衣服啊？”叶小丹没注意弟弟的神情，比较关键实际的问题。 “当然有啦，我和兰迪成绩不错，最近每天都能卖出去一二百件衣服呢！” 叶小丹大吃一惊：“那么厉害？” 叶博远挠头：“不算厉害。这成绩不太行，孙向风和李丽姐每天能卖出去上千件呢！” “他们两口子干了一年了，你们不要跟他们比。” “是，向风哥和李丽姐也是这么告诉我们的。我和兰迪决定稳扎稳打，慢慢学习，粉丝慢慢就多了。” 叶小丹进入厨房准备做饭：“开始，我还担心你们跟着向风和李丽闹矛盾，看你们能够相处成这样，我也不担心了。” 叶博远跟在她的后面打下手：“姐，你不用担心，我跟兰迪下定决心干直播这一行，也做好了吃苦受累的准备。我们在服装店里会帮着向风哥和李丽姐整理货仓，给他们打下手。现在他们对我们可好了。” 叶小丹看兰迪：“兰迪，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向风两口子对你们根本就不好？他们在难为你们？” 兰迪轻声说：“没有，姐，向风哥和李丽姐平时的脾气还好，有时候忙起来，我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他们会急躁地说两句，我们也能忍受。向风哥还说以后上男装，让我和李丽姐卖女装，他和博远卖男装呢！” “真这样，你为什么不开心？你们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兰迪看一眼叶博远低下头。 叶博远强装欢笑：“没有，能瞒你什么事情？” 叶小丹狐疑地看着他们俩：“我总觉得你们有事。我跟你们说，你们在服装店能干就干下去，不能干，你们及时跟我说下去，咱们另外找地方学习，不能一味地耗着，也得学会及时止损。” 兰迪想了一下道：“博远，还是跟姐说实话吧！” 叶小丹心里慌乱：“真出大事儿了？孙向风和李丽把你们两口子从服装店赶出来了？” 叶博远垂下头：“不是，他们两口子真的对我们很好，只是李丽姐添上大麻烦了，服装店能不能顺当地干下去，真不好说。” “李丽有什么麻烦？” “今天，有一个老男人跑到服装店里要钱，向风哥不给，那男人就站在服装店的门口用方言骂，看见李丽姐出来，就动手打她，还把服装店里的衣服给扔在地上，弄得我们的服装店没法开下去。向阳哥他们让我们提前回来了。” “我就猜到有事。服装店下午的生意一般比上午好，你们就该待在店里，还一直装忙，不肯跟我说实话。”叶小丹抱怨完之后，问：“那个男人是什么人？李丽那么泼辣的人怎么由着他欺负？” 叶博远摇头：“不知道，我们听不懂那个男人的方言，李丽姐不肯说，向风哥也沉默不语。姐，我们要不要继续在服装店干下去？” “当然要。你们不要管那些麻烦，在店里嘴甜眼勤一些。博远，如果那个男人再来，你拍下视频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帮李丽。”叶小丹撸袖子，“你和兰迪再去休息一会儿，我给你们炒两个菜，你们带到服装店和向风他们一起吃。” 叶博远很感激：“姐，你上一天班还要辛苦，还要操心我们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我是你姐，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兰迪看叶小丹做完菜，擦手换外套，忙站起身：“姐，你不吃饭吗？” “我去爸妈那边吃，下班回来忘了接希希过来。我晚上得陪她写作业。”叶小丹说着，匆匆往外走。 叶博远打包饭盒：“兰迪，咱们也别在家里待了，带到服装店和向风哥他们一起吃吧！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兰迪点头：“博远，你姐真勤快，你姐夫娶了你姐，是不是超级幸福？” “孙向阳能娶到我姐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可惜，他不知道珍惜这种福气，把我姐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合着他那不讲理的爸妈一起欺负我姐，真让人来气。” 让人来气的孙向阳的日子此刻并不好过。 他早上出去找以前的同事，商讨今后的发展方向。他们都年近40岁，重新找工作很难。那个同事跟他一样接连投递简历无果之后，打算去农村做农产品的直播技术支撑，问他是否感兴趣？他没有立马答应，只说好好考虑。 他回到家之后，一进门就被呛到了，屋里烟雾缭绕。他边咳嗽边奔到阳台打开窗户：“爸，你怎么抽那么多烟？你要想吸烟到楼道里抽，或者是到厨房打开抽油烟机和窗户抽，你这样弄得客厅还怎么待？” 孙爸不高兴：“你个熊儿子，一回来就说我，也不问问你爸和你妈我们吃饭没有？” 孙向阳此时是又累又饿，回到门厅挂外套：“你们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吃饭还用我管？” 孙爸哼一声。 孙妈瞪眼：“向阳，怎么跟你爸说话呢？这孩子越来越不孝顺了？” 孙向阳烦躁，扭头看到餐桌上布满吃剩的打包盒，气不打一处来：“妈，你在家没事，收拾一下，不行吗？你看你们点了外卖，把包装盒仍在桌子上，弄得哪儿都是，像话吗？” 孙妈不以为然：“放在那里也不碍事，你要是嫌乱，等你媳妇回来收拾。” 孙向阳皱眉：“妈，你在家不做饭，点外卖吃完，等叶小丹回来收拾。她也上了一天班了，你好意思吗？” “怎么不好意思？”孙妈一脸的理所应当，“我们是公公婆婆，儿媳妇伺候公婆天经地义。” 孙向阳心里无端地反感起来，他将外卖盒捡起装在塑料盒里，看到小清新的桌布滴上油渍，无可奈何地拿纸巾擦拭。在他收拾的过程，被烟味呛得连连咳嗽，忙把厨房的窗户也打开，让空气对流散味。一股寒风吹进来，他打个寒战，无可奈何地将窗户关上。 孙爸摁遥控器：“向阳，你过来看遥控器怎么不动了？” 第75章 不是好东西 孙向阳走过去，看到之前干净如新的遥控器变得脏污，拧眉：“这遥控器上怎么都是油？” 孙爸大咧咧地道：“刚才我吃锅包肉时，不小心粘上面一块。” 孙向阳无可奈何，检查一下：“可能没有电池了，等明天我买块电池换上。” 孙爸催促：“你现在下去买，我还要看打牌！” “现在没时间，您将就地看吧！”孙向阳拿纸巾把遥控器和茶几上的油渍擦干净，忍不住建议：“爸，这不是有餐桌吗？您以后别在茶几上吃饭，好不好？” “矫情！”孙爸往沙发上一躺，双腿抬放在茶几上。 孙向阳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忍了又忍，翻找冰箱。 孙妈瞅一眼，喊：“别找了，冰箱里的烧卖和包子都让我跟你爸吃了。叶小丹真是的，早上做好的烙饼也不知道多留一些，害我们晚上得点外卖。向阳，你还没有吃晚饭吗？” “没有。” “我看柜子里还有方便面，你自己煮个泡面吧！” 孙向阳咕哝：“有这样的妈吗？在家也不给儿子做饭？”他想要是岳父岳母在就好了，肯定主动给他张罗吃的，可是，碰到自己爸妈这样的，也只能自力更生去厨房柜子里取泡面。 他进入厨房，脑袋顿时大了，碗池里的锅碗堆在水池里，筷子勺子乱七八糟横放着，旁边桌台上瓶装的腌制小菜被拧开好几罐，地上洒上蘸料。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橡胶手套刷碗，越干活，心里越有气，忍不住说：“爸妈，你们在家怎么不刷碗？小丹和我早上出门时，把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才一天的功夫，你们看看厨房都变成什么样儿？还有，小丹辛苦腌制的小菜，你们要吃的话，应该拿干净的勺子挖出一点儿，怎么全都给弄得乱七八糟？” 孙妈不耐烦：“你现在怎么那么多毛病？我们以前在你家住着，就没有见你这么多事儿，我看你是闲得毛病多，赶紧找工作。” 孙向阳气哼哼地将他妈弄乱的小菜拿干净的勺子挖出来，丢在垃厨余垃圾桶，可是一打开垃圾桶，气的他的脑袋直蒙：“妈，垃圾分类早就开始了，你们怎么还往厨余垃圾里随便扔塑料袋和餐巾纸？往其他垃圾桶里扔橘子皮？”。 孙妈嗑瓜子：“有什么关系？我们以前就这么做的。” “这样做不好。”孙向阳动手将垃圾一一分类之后，打算煮个泡面，可是打开汤锅一看，发现里面是牛奶的粘液，顿时压不住火：“爸妈，你们在这里吃完饭就知道看电视，汤锅用完都不刷干净吗？” 孙爸腾的站起来：“你还有完没完？一会儿嫌我们不扔外卖盒，一会儿嫌我们不收拾，你是在诚心挑我们的错吗？” 孙妈抱怨：“向阳，我和你爸爸都是60多岁的人了，你说你和叶小丹两口子出去，也不知道给我们把饭做好，我们得自己点外卖，自己热牛奶，你还挑我们这么多毛病，有你这么做儿子的吗？” “我错了。”孙向阳头疼，任命的收拾。 孙爸气恼：“孙向阳，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君子远庖厨！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你收拾厨房干什么？你是要做大事的人，等你媳妇儿下班回来，让她收拾。” 孙向阳刷碗：“你们等叶小丹回来收拾，不定几点呢！” “什么意思？难道她不回这个家啦？” “她下班之后，要到她妈家里陪希希做作业，回到这边得十点多了。” 孙妈下定论：“就是凌晨，她下完班，也得把碗刷了，把饭做了。” 孙向阳将手套摘掉，扔在水池里：“爸妈，你们又不是七老八十动不了，干吗老让别人伺候你们？跟你们一样的同龄人，人家什么都干。你们就不能学学他们？” 孙妈嚷：“有什么好学的？我这个岁数就该保养身体，颐养天年。” “妈，您什么岁数还要颐养天年？向风妈比您只小一岁，人家做饭刷碗看孩子，样样儿都得干。” 孙爸摆手：“别净扯那些没用的，各家情况不一样。” 孙向阳无法理解：“爸，有啥不一样的？人家向风爸在家做饭、收拾厨房，闲暇时刻去打零工，什么都不耽误。你们就不能像人家一样勤快吗？” 孙爸大怒：“你这个不孝的小子，你的意思是你让我和你妈重新打零工是吗？我们年轻时吃了多少苦把你和你弟养大，才让你们考上大学！” 孙向阳听的耳朵要起茧子，麻木的看着父母：“是。你们辛苦了，你们以后就待着吧！” 孙爸摇头叹息：“你这小子越来越不孝顺了。” 孙妈补刀：“肯定都是跟他那媳妇学的，叶小丹就不是个好东西。” 叶小丹正推门进入，听到这话，只当没听到，叫一声：“爸妈。” “噢！”孙爸和孙妈的表情微妙，背后说人家坏话让当事人逮个正着。任是他们的脸皮厚，也挂不住了，讪讪地闭上嘴巴。 叶小丹打完招呼，直接回房间换家居服洗澡。 孙向阳吃了一碗方便面果腹，把厨房收拾干净，回到卧室，看到正在看书的叶小丹，问：“媳妇儿，你今天干嘛去了？” “看闺女。”叶小丹将书合上，合上眼睛，昏昏欲睡。 “媳妇儿，你之前不是想买一个洗碗机吗，我觉得咱们家买一个也比较好。”孙向阳刷了半天的碗，总算理解到叶小丹平时的不容易。 叶小丹打哈欠：“一个洗碗机要两三千块钱，好的得四五千，废水又费电，咱们还是省着点，不买了，先用手刷算了。”她进门就看孙向阳在收拾厨房，知道他肯定刷了一堆碗才提出如此建议。她不能放弃惩罚他的机会。 孙向阳还要说什么，却见叶小丹聊天的兴致寥寥，只好掀开被窝睡觉，等他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又空了。 孙爸和孙妈早上起床到餐桌看到上面空荡荡，进入厨房依然没有看到做饭的烟火气。他们不由发火。 孙爸在客厅大声的咳嗽，孙妈将锅盖掀的山响。 孙向阳脑袋疼，走出卧室：“爸妈，你们干什么呢？这是楼房，小点声儿，否则，邻居会有意见。” 孙妈火冒三丈：“你媳妇呢，怎么还不起来做饭？” 第76章 你媳妇儿爱惹麻烦 孙向阳解释：“小丹上班去了，你们随便吃点儿吧！” 孙妈没好气地道：“吃什么吃？你媳妇根本就没有准备好饭菜，让我和你爸今天一天的饭菜怎么解决？” 孙向阳看着和昨日摆设如一的厨房，皱皱眉：“楼下有快餐店，爸妈，你们要是饿了，随便在外面吃一些儿吧！”说完，他进入卫生间。 孙爸和孙妈没有办法，只好去楼下的早餐店吃饭，他们吃饱喝足以后，正要离开。 孙妈掏兜：“坏了，没有带钱，也没有带手机。” 孙爸生气：“瞧你个蠢脑子，能干什么事儿？”他找手机，傻眼：“我也没带钱和手机。” 孙妈张望四周：“借别人的手机给向阳打个电话，让他送钱来。向阳的手机号多少来着？” 孙爸一脸的挫败：“都在手机里存着呢！我哪儿能记得！”他跟老板商量：“老板，我跟我老伴儿没有带钱也没有带手机，我儿子家就住你们附近的小区，我们能不能明天再给你送钱来？” 老板瞪眼：“那怎么行？我这店里天天人来人往，我怎么能记住你是谁。你们不是两个人吗？一个人在这里等着，等到你们结完账再走。” 孙妈无奈：“老头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家拿钱去。” 孙爸刁根烟：“我走的比你快，还是我回家拿钱吧！” “行。”孙妈待孙爸离开后坐不住，起身在店里东张西望。 老板指着孙妈，叮嘱服务员：“看住这个老太太，等她结完账，再让她走。” 服务员点头，给客人端油条和包子的时候，两只眼睛时不时瞄着孙妈。 孙爸急匆匆直奔家里，快到家门口，看到邻居老太太将垃圾放在自家门口，顿时大怒：“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脑子有毛病啊？干嘛把垃圾放在我家的门口？” 邻居老太太好脾气的解释：“是小丹的公公呀！我年龄大了，出去扔垃圾不方便，小丹说以后让我把垃圾放在你们家门口，她和家里人看到就顺便帮我扔下去了。” 孙爸很不满：“帮你扔一两回得了，你怎么回回指望别人？又不是走不了道。” 老太太拍拍腿：“我们老两口的腿脚不方便，很少下楼。” “不方便也不行，拿回去。”孙爸将垃圾一脚踢回去，垃圾袋破裂，散开的果皮和菜叶子直接飞向老太太的裤腿和家门口。 老太太吓的脸色发白，扶着门框软绵绵的往下倒。 孙爸大叫：“你这是怎么啦？你可不要讹我啊！我碰都没有碰到你。” 孙向阳在屋里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发现对面的老太太倒在门口，身边一堆果皮和菜叶子。他不明白地问孙爸：“爸，怎么回事？” 孙爸看到他犹如看到救命稻草，抓着他的手臂：“向阳，我刚才看到这个老太太把垃圾放在咱家门口，我让她把垃圾拿回去，没想到她突然犯病了，这可不管我的事啊！咱们赶快回家。” 孙向阳甩开他的手，蹲在老太太的身边问：“李大妈，您这是怎么了？”他看老太太的脸色发白，赶紧往屋里大声喊：“有人在家吗？李大妈晕倒了。” 老太太抓着衣领呼哧带喘，孙向阳着急：“您是不是哮喘病犯了？药在哪里？” 屋里走出来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儿，看到这种情况，身体摇摇欲坠。 孙向阳一个箭步跃过去，腿磕到柜子，疼的呲牙咧嘴。他顾不得疼痛，扶住老头儿：“李大爷，李大妈的药在哪里？” 老头儿指桌子，孙向阳把药箱提过来，拿出大爷指的药直接喂到老太太的嘴里。 孙向阳看老太太缓过来，这才松口气，将老太太扶搀扶着回到屋里：“李大妈，您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老太太连连摆手，指着桌上的水杯。 孙向阳拿给她：“李大妈，您别生气，我爸不是成心的，一会儿，我把垃圾扫了，给您扔下去。” 李大妈抓住他的手：“小孙，咱们做邻居很长时间了。你家希希以前下学早，你们夫妻两个上班忙，我就让你们两口子把希希放在我家待一会儿，有时候还让她吃完饭再回家。你都还记得吧？” 孙向阳点头：“李大妈，您为我们家做的这些，我心里有数。” 李大妈落泪：“我们上了岁数，女儿不在身边，上下楼不方便，你媳妇儿小丹人好，主动说让我们把垃圾放在你家门口，你们家人帮我们丢。你家老爷子可倒好，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直接动起粗来了。” “我爸那人就那样，您别跟他计较，邻里街坊就是要互相帮助，你以前帮了我们很多，我们帮您拎垃圾也是举手之劳。” “以后，我可不敢麻烦你们。你爸上来就踹垃圾袋，里面的厨余垃圾撒了一地，现在都沾到我的身上来了。再来一出，我这把老骨头，哪儿经得起折腾？” 孙向阳连连道歉，待安抚好老太太，将门口的垃圾重新收拾干净，才离开她家。 孙爸躲在自己家，看到他赶紧问：“那个老太太没事吧？” “现在好多了。爸，您也真是的，不就是扔个垃圾的事儿吗？老太太年龄比较大，我们帮一帮她们，怎么啦？” “不是一回两回了，之前我看到咱家门口无缘无故多出一堆垃圾，就有些疑惑，想着到底是谁家那么缺德，把垃圾扔在咱家门口。今天，总算让我亲自看到她把垃圾扔到咱家门口，我没找她算账就不错了，她还倒下，倒打一耙。早知道我就先倒下，吓一吓她。” 孙向阳头疼：“爸，不就是扔个垃圾的事情吗？小丹都答应人家帮她们丢垃圾，您就别管了。” “又是叶小丹，你媳妇儿就爱惹麻烦。以后，你告诉叶小丹，想帮对门扔垃圾也行，她自己动手，别让你帮忙，也别让对门把垃圾放在咱家门口，我看着烦。” “行，我知道了。我妈呢？” “哎呦！”孙爸拍脑门，“我回来是拿早餐的钱。我和你妈早晨出门没带钱，也没拿手机，吃完早餐没有结账，你妈还在早餐店等着呢！我得赶快拿钱去早餐店。” 孙向阳给他一百块，催促：“您赶紧去，我妈都等着急了”。 早餐店里。 孙妈等孙爸取钱回来，等的不耐烦，在店里来回溜达。她看着蒸笼上的白胖小包子，拿指头摁一下。 服务员一直盯着她，怕她趁他们不注意逃单。此刻，她看到她的动作立刻叫起来：“你在干什么？” 第77章 来5屉包子 孙妈若无其事地道：“我看包子熟透没有。” 服务员恼火：“有您这么看的吗？包子是入口吃的，您上前就摁，都像您这样，让我们还怎么卖包子？” 孙妈撇嘴：“不过是碰一下，又不是不能吃。” 她身后的一个小伙子叫道：“这包子让你摸过了，还怎么吃？老板，我可不要被别人碰过的包子。” 老板安抚：“小兄弟放心，我们店很讲卫生，被别人摸过的包子绝对不卖。”她命令服务员，“把被大婶摸过的包子单独给大婶装起来，价钱另算。” 服务员将那个包子装入塑料袋，递给孙妈：“一个包子七毛钱，一会儿，请您一块把帐结了。” 孙妈叫起来：“你抢钱哪！这一个小包子还不够塞牙缝的，就要7毛钱！” 老板从收银台抬起头看向她：“大婶，我们这一屉包子7块钱，一屉10个包子，一个小包子收你7毛钱，没多要。” 孙妈提着那个小包子大惊小怪：“就这么小个儿包子就7毛钱，你们黑不黑心啊？年前还五块钱一屉呢！你们一下子就涨价那么多。大家快来看看，她们是哄抬物价。” 老板的脸阴沉下来，上前抢过包子扔在垃圾桶：“这位大婶，现在，街上所有的包子都是这个价钱，我可没多要您一分。您要吃不起就别买。这七毛钱，我不要了，当发善心。” “谁说我吃不起！”孙妈叉腰，“我两个儿子都是重点大学毕业，其中一个还是博士毕业，在上海的大公司当领导，一年工资上百万，能买你好几个这样的店，还吃不起你的包子？”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一个人说：“买的起店为啥那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包子涨价呢？有很长时间不吃包子了吧？” “估计在家里吃习惯了，很少出来吃一次，被包子的价钱惊到了。” 孙妈指着他们嚷嚷：“我会被惊到？我儿子年薪百万，啥样的东西我没见过？” 刚才嫌弃被她摸过包子的小伙子嗤笑：“您有年薪百万博士的儿子，却嫌七块钱一笼的小包子贵，您那儿子是不管您吃喝吗？” “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孙妈气势汹汹，“我儿子别提多孝顺了。他娶的媳妇儿也是博士，两口子每年给我的零花钱，我花也花不完，吃几个包子算什么？老板，给我来10屉、不，来5屉包子就够了。一会儿，我老伴儿来了之后，会给你结账。” 老板狐疑地盯着她：“大婶，您刚吃过油条和豆浆，再来5屉包子，您吃得完吗？” 孙妈跨坐在凳子上，一拍桌子：“你管我能不能吃完，给我上包子！” 老板示意服务员端包子。 服务员直接将5屉包子放在孙妈的面前，将醋碟儿一并摆上：“大婶儿，您慢慢吃。” 孙妈夹起一个包子，咬一口：“这包子皮怎么那么厚？呸！”她将咬下的包子皮吐在桌子上，将剩下的多半个包子扔在脚下的垃圾桶里。 早餐店的老板、服务员和客人都愣住了，惊讶地看着她。 孙妈又夹起一个包子：“这皮都露馅了，没法吃。”她又随手将包子扔在垃圾桶里。 老板沉不住气了：“大婶，我家这包子是吃的，不是拿来浪费。你要是不吃，直接把包子退了。” 孙妈翻白眼：“我花钱买了，这些包子就属于我的，我想怎么吃，都随我的便。” “我不要你的钱。”老板上前要把剩下的包子收走。 孙妈拦住：“你这老板怎么回事？我都说我会花钱买，你干吗还管那么宽？” “你这是浪费食物，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东西。我不卖给你了。” “不卖不行。”孙妈上前将包子掀翻，一个个白胖的小笼包就这样滚在地上。 老板心疼地直掉眼泪：“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辛苦包的包子是卖给客人吃，不是任你糟蹋的。” 旁边的客人也对着孙妈指指点点：“太过分了，尝都不尝，就把包子扔了。” “她这是显摆自己家有钱。其实，要显摆上商场里买黄金显摆去，买几十块钱的包子挥霍算是什么呀？脑子有病！” 孙妈高抬着下巴，气势凌人：“老板，你不是说我买不起吗？我告诉你，我儿子是博士，有钱，供我随便玩。我现在就买来这些包子随便糟蹋。我让你好好看一看，我买不买得起！” 一个吃饭的老人看不过眼，走过来：“大妹子，我看你也得六十多岁了，应该跟我一样经历过自然灾害、物质匮乏的年代。咱们那时候连肚子都吃不饱，您怎么不懂粮食的珍贵，在这儿到处扔包子玩呢？这不像经过那个年代的人干出的事儿啊！” 孙妈的脸上有些不自在：“我平时也不浪费粮食，这不是他们说我吃不起包子，我就故意做给他们看嘛！我养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他们都是重点大学毕业，其中一个儿子还是博士，在上海大公司工作，年薪百万，还供不起我吃一点儿包子？” 一个结完账要走的中年男人经过她的身边停下来，认真地看看她：“您是孙向阳的妈妈吧？” 孙妈没想到能被人给认出来：“啊？你认识我？” “我是向阳的同事，我之前见过向阳和您在一起，向阳最近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 孙妈还没来得及说话。 服务员哼笑：“原来儿子失业了，净在这里吹牛。” 孙妈的脸火辣辣地烫：“我真有一个在博士毕业的儿子，在上海大公司里上班…” 众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显然不屑一顾。 搭话的中年男人见势头不好，赶紧找理由要离开。 服务员对孙妈说：“大婶儿，你碰到熟人，就让人把饭钱给结了呗！你老伴儿回家取钱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不会有什么事，不管您了吧？” 孙妈怒目相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家还欠你们这十多块钱，我老头子很快就会回来。” 中年男人忙掏出钱来：“多少钱？我替她付了。” 孙妈阻拦：“小伙子，真不用，你忙你的，我老伴儿很快就回来。哎！我家老头子来了。”她一扫刚才的尴尬，变的得意洋洋，高声喊：“老头子，你快一点儿，她们还以为咱们付不起钱呢！” 孙爸板着脸：“只有十多块的早餐钱，谁还付不起？你没有告诉他们，我们的儿子都是重点大学毕业，在大城市里买了房子吗？” 一个小伙子打趣：“大家都知道你家双胞胎儿子有出息，也知道你们其中一个儿子在找工作。” 孙爸尴尬，掏出一百块钱拍在桌子上：“老板，找钱！” 老板拿过钱，将50块钱递给他：“您吃的油条和豆浆、豆腐脑一共十五块，还有5屉包子35元，找您50块。” 孙爸不可思议地看向孙妈：“你一个人吃了5屉包子？” 孙妈的表情不自然，躲闪他的目光：“昂”。 孙爸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你为什么吃饱饭还要再点5屉包子？” 第78章 追究刑事责任 孙妈不敢回答，低着头支支吾吾。 孙爸怒不可遏：“快点说实话！你一个人真吃了五屉包子？那五屉包子，你不可能都吃完，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板看孙妈不答话，指着垃圾桶里的一堆包子：“她没吃，全给浪费了。” 孙爸暴跳如雷：“什么？你个败家娘们！5屉包子没吃，就给扔了？” 旁边，有人说风凉话：“这些包子算什么？关键是人家的儿子是博士，年薪百万随便造。” 有人接茬：“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失业了吗？估计她心里有不忿，拿包子发火！” 孙爸的脸上挂不住了，一个耳光抽在孙妈的脸上：“臭娘们，什么话都往外说！你真要饿的话，吃多少都行，浪费做什么？你真是吃饱了撑的！” 孙向阳的前同事赶紧劝阻：“叔叔，您这是做什么？几个包子丢了就丢了，不碍事。” 孙爸扯着脖子嚷：“我是心疼那几个包子吗？我是觉得她糟蹋粮食，祸害东西。她不想吃包子，买了喂狗都行，干吗给扔到垃圾桶里？还那么大嘴巴，把家里的事情都向外抖搂。”他最反感的是让外人知道他的儿子失业，丢了面子。他越说越来气，照着孙妈的脸又是一巴掌。 孙妈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傻眼，老板和几个人赶紧拦。 孙向阳的同事看孙爸抓住孙妈的头发，使劲往孙妈的脸上招呼，赶紧给孙向阳打电话。 孙向阳正在看电脑上的招聘信息，听到同事的电话立马换上外套和鞋子往外冲。 小吃店的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老板和几个人拉着孙爸，劝阻他不要打人。孙妈抱着头，唯唯诺诺地缩在地上。 孙向阳赶到时，就看到爸爸被几个人拉着、仍然抬腿要踹妈妈，嘴里骂咧咧：“败家娘们儿，长着一张烂嘴，真是欠收拾。” 孙妈呜呜地哭。 孙向阳看到这种情况，脑袋顿时大了：“爸妈，你们干什么呢？” 众人见他出现，松开孙爸。 孙向阳的前同事松口气：“向阳，你劝着叔叔点儿，让他别那么大火气，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啊！” 孙向阳尴尬地点点头，对坐在地上哭泣的妈妈说：“妈，赶紧站起来，你在这里哭，太丢人了。” 孙妈站起来，披头散发地往他的怀里撞：“你还嫌我丢人？都怪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找不到好工作，丢我们的脸。” 孙爸对她的腿又是一脚：“臭娘们，你再撒泼，我踹死你。” 孙向阳头疼：“爸，你过来不就是结个早饭钱吗？怎么闹成这样？” 孙爸气呼呼的指着垃圾桶：“你看你妈做的叫什么事？我就回家取个钱、让她在店里等的功夫，结果，她点了5屉包子，全给扔在垃圾桶里了，有钱也不能这么个糟蹋法呀！” 孙向阳看到垃圾桶里的包子也是皱眉：“妈，你闹什么幺蛾子？干嘛将那么多包子给扔垃圾桶里？” 孙妈抽抽嗒嗒：“老板娘说我吃不起7块钱一笼的包子，我就给他们看看。我的两个儿子都是重点大学毕业，在大城市里边有房有车，还供不起我买包子了？” “你就算斗气买那么多包子，也可以吃不完打包回家，干吗非要扔在垃圾桶里，浪费呢？” “我就是要给他们看看，咱家有钱，浪费地起。” 孙向阳对母亲的这种逻辑很是无语。 人群中有一姑娘问旁边的人：“这个男人是他们家双胞胎的哪一个呀？是读博士的那个吗？” 有人回应：“你傻呀，读博士的那个在上海的大公司上班，年薪百万。这个肯定是还没有找到工作的那一个。” 孙向阳的脸火辣辣的烫，低声埋怨：“爸妈，你们就是出来吃个早餐，怎么闹出那么多事情？赶紧回家。” 他拽着爸妈正要回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警察下车，巧了，正是之前在工地上处理叶小丹被锁厕所的那两名警察。那两名警察看到孙向阳也笑了：“老熟人啊，又是你报的警吗，这回你媳妇儿又被锁到厕所了，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孙爸瞪眼睛：“什么意思？向阳，你媳妇叶小丹啥时候被人锁在厕所里？” 孙向阳了解爸妈要是知道叶小丹被锁进厕所，还将厕所打扫干净，肯定得闹起来。他敷衍：“没事儿，爸，你就别问了。警察同志，我没有报警。” 警察询问在场的人：“你们谁报的警。” 人群中有一个小姑娘举手：“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我看到这个老大爷打这个大妈，他这种暴力行为，你们可不能容忍。”她指着孙爸义正言辞。 孙爸气的脸色铁青：“我们家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不知道''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吗？那么多事儿的小姑娘，只欠结婚之后，让你的老爷们儿收拾你。” 老板咋舌：“什么年代了？您还信奉这个？” 人群中有人说：“这种男人一看就知道没有本事，挣不来钱，只会打老婆出气。” 孙爸气的眼中冒火，捏着拳头嘎嘣作响。 警察看到孙妈的脸肿胀，问孙爸：“是你打的她吗？” 孙爸瞪着眼睛：“是我打的又怎么样？她糟蹋粮食、做错事情就该打。老婆子，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欠揍欠收拾？” 孙妈捂着脸，吓得缩脖子。 警察严肃：“现在是法制社会，不允许随便打人，你们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 孙爸不服气：“我没有打别人，我打的是我老婆，凭什么要跟你们上警察局去？” 警察的脸越来越严肃：“打老婆也不行，这涉及到刑法上的故意伤害和家庭暴力行为，你是主动跟我们去警局，还是要我们给你上手铐？” 孙爸有些害怕，求助地看向儿子：“向阳，你跟他们解释清楚。我没打别人，打自己的老婆，咱们村里好多人家都这样，怎么还要去警局呢？” 孙向阳求情：“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庭内部的事儿，我爸我妈出现矛盾，我会调和，私下处理就好了，咱们就别去警局了，行不行？” 一名警察摇头：“不行。按照我国的《反家庭暴力法》，加害人实施家庭暴力，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要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79章 请假 孙爸一听说要追究刑事责任，惊慌失措：“向阳，你快想想办法，我不要蹲监狱。” 孙向阳安慰他：“爸，不至于，您别害怕啊！”他转向警察，“警察同志，我爸打我妈纯是犯糊涂。他已经知道错了，下不为例。你们这次就让我们私下解决，我爸绝对不会再动手了，好不好？” 警察看一眼孙爸：“真的吗？能私下解决” 孙爸点头如捣蒜：“是，绝对能解决。警察同志，我们老两口闹点儿小矛盾，有点儿小情绪，真的不用去警局处理。” 警察转向孙妈：“阿姨，您怎么考虑的？” 孙爸抢答：“她不去警局，她对我打她没有任何意见。” 警察皱眉：“你不要再插嘴，我们现在问被打的当事人，如果你要再插话，我们会直接带走你们，分别询问。” 孙爸赶紧闭嘴。 孙向阳催促孙妈：“妈，你赶紧跟警察说，这是咱们自家里的事情，不用外人管。” 孙妈捂着被打的肿胀的脸，吞吞吐吐：“警察同志，我没事，我做错了，他打我也是应该。” 周围的人指着他们议论。 “瞧这个女的，被打的那么惨，还袒护着她老公，活该被打。” “儿子那么大了，当妈的还被老头子在大街上暴打，这辈子够惨的。” “儿子也是废物，看妈妈被他爸打成这样，也不为他妈说句公道话，反而，要息事宁人。这不是在纵容他爸下次再动手打他妈吗？” 孙向阳听到很羞愧，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警察对孙妈说：“你别害怕，有我们在，你老公不敢再对你动手，您要是害怕以后被打，也可以由我们代您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让你老公远离你，他以后都不能再打你。” “啊？他以后不能再打我吗？”孙妈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孙爸。 孙爸怒目切齿：“你个臭娘们胡说八道什么？赶紧跟警察说不用去警局，不然，我饶不了你。” 孙妈吓得哆嗦，摇头如拨浪鼓：“我被打没有关系，警察同志，我们村里的女人被男人打是家常便饭，不用你们管。” 警察大吃一惊：“被打是家常便饭？这哪儿能行？”他们立刻架起孙爸，不由分说，把他抓入警车。 孙爸对着孙妈破口大骂：“你个熊娘们，话都不会说，害老子蹲局子，看我出来以后怎么教训你！” 孙向阳气急败坏：“爸，都什么时候了？你少说两句！” 孙妈抓着他：“向阳，你爸怎么被警察带走了？不是让咱们自己解决吗？你快让警察把你爸放了。” “妈，人家警察不会听我的。”他很恼火，“你刚才说那些话干什么，纯属火上浇油，让我爸被警察抓起来。” “是我害的你爸进局子吗？”孙妈大惊，急着直哭，“这可怎么办？” 孙向阳心焦意乱，偏偏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他之前心仪的公司打来电话，让他去面试。他放心不下爸妈，又特别想去面试，无奈之下，只好给媳妇叶小丹打电话。 叶小丹正在公司做表格，接到向阳让她去派出所的电话发懵：“都闹到派出所了？” “对。”孙向阳简单叙说，并把自己要急着去面试的事情说了。 “好！我立刻去请假，你别担忧爸妈，安心去面试。”叶小丹放下电话，找洪蕾请假。 洪蕾盯着电脑，头也不抬：“现在工作这么繁忙，你还请什么假？” 叶小丹的语气真诚：“洪经理，我家里真有事，我就出去两个多小时，很快能回来，不耽误工作。” 洪蕾瞟她一眼：“工作重要还是家里的事情重要？” “工作家庭都很重要。洪经理，我们的工作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家庭更安稳吗？您就给我批个假吧！” 洪蕾不松口：“没有工作，你哪儿来的钱支撑家庭、支付各项开销？所以，你不要请假，现在回工位上好好工作。” 叶小丹有些动气：“洪经理，我好好工作也不差这两个小时吧？” 洪蕾一本正经：“如果我说就差这两个小时呢？” 叶小丹恨得牙痒痒：“洪经理，我能不能中午或者晚上加班，把这两个小时补回来？” 洪蕾看她板着脸，脸色也不好看：“你要请假的话，就算你旷工半天，你还请不请？” “请，我先出去了。”她打开门。 “哎，叶小丹，明天下午有一个上水苑项目实施方案的汇报会，你今天赶快把方案做出来给我。” 叶小丹看她对自己请假公事公办，索性也跟她讲起了公司职责：“洪经理，那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我只是协助白主管汇总相关材料。” 洪蕾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到她的身上：“叶小丹，你还请不请假？想请假的话，就痛快的把上水苑项目的实施方案去做了，不然，别想请假！” 叶小丹忍辱负重：“经理，我请假回来立刻去做，可以吗？” “可以，你出去吧！”洪蕾满意摆手让她出去。 叶小丹出了她的小办公室，迎面看到尤巩提着一个大兜子从外面走进来。 尤巩看到她主动打招呼：“小丹，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吗？” “还好。”她不愿与他多说话，直接走回工位。 王姐问尤巩：“你包里放了什么东西？看着鼓鼓囊囊的。” “全是药。” “啊？你怎么了？” 尤巩摆手：“我没事，是我媳妇儿有点头疼，需要调理一番。我上午给她挂了一个专家号，刚才去了趟中医院取药。” 王姐关切：“医院人多吗？” “不多，您现在挂号，立马能排上号。” “我也得上医院一趟，这两天膝盖有点儿疼，上医院开点儿药。”王姐起身去了洪蕾的办公室，很快就回来收拾东西，“白主管，我跟洪经理说了，我有些不舒服要去趟医院，今天下午就不来了，明天也请假了，您要存档案的话，等我上班再给您整理啊！” 白信文和善地笑：“没关系，我不急，您好好养身体。” 叶小丹看了好生羡慕，平时她干活比尤巩和王姐只多不少，可是，她想请假，却被洪蕾磨磨蹭蹭找各种理由谈条件，反而是尤巩和王姐他们说一声，洪蕾立刻答应了，这差别也太大了吧？她很怀疑洪蕾有意在针对她。 白信文看叶小丹板着脸拿包走出办公室，拿起一份文件找洪蕾签字：“洪经理，我刚才看叶小丹从您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挺不高兴的，我冒昧地问您，发生了什么事？” 洪蕾漫不经心：“没事，她要请假出去两个小时，开始我没批，后来，她答应做完上水苑项目的实施方案，我才批假让她出去。” 白信文疑惑：“洪经理为什么不批她的假呢？上午，尤巩和王姐请假，您不是也痛快的批了吗？” 第80章 有情绪又能怎样 洪蕾看着白信文，有些恨铁不成钢：“信文，你怎么那么迟钝，也不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尤巩、王姐能和叶小丹比吗？尤巩和王姐做的业务无关紧要，两三天不在公司都无所谓，而叶小丹是干活的主力，动不动就请假怎么行？” 白信文仍然不明所以：“叶小丹也可以晚一点儿再完成工作呀！她请假办完事情很快就能回来，我们给她痛快地批假，让她心里高兴，不是更有利于完成工作吗？” 洪蕾摇头：“恰恰相反，你以为你给她批假让她高兴，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可是，这样滋长的只能是她的惰性心理，如果有一次你不给她批假，她会怪你。” “她怎么会怪我？不会有这种心理吧？” “会有。信文，你要清楚，我们跟叶小丹这样的普通员工，利益和位置本身就是冲突的。我们的目的是要让她好好工作，她升不了职位，只会想着正常拿工资少干活。你是她的直属上司，可不能让她太过随意，如果你要给她很高的自由度，她会蹬鼻子上脸不清楚自己的位置，逐渐变得不尊重你。” 白信文懵比：“只是批假，不至于吧？” 洪蕾伸出芊芊食指，摇一摇：“不！非常至于，我们作为上司，就要牢牢的把控手下的员工，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请假、评选先进等所有在公司的权利，都在你我的手中掌控，他们就会牢牢为我们所用。” 白信文忐忑：“可是，我看叶小丹刚才从您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很不高兴，估计有情绪了，以后，不愿意听从管理。” 洪蕾不屑一顾：“她有情绪又能怎样？她能辞职吗？她敢辞职吗？她不愿意听从我们的管理又有什么办法，只要她在大地房地产公司上班，就是我们的下属，你可以在工作中随意地命令她。” “这样好吗？万一，真把她逼急了，她撂挑子呢？” “别担心。你看看咱们屋里这些人的家庭情况和衣着打扮，就知道他们的经济状况。论家境，王姐家和叶小丹差不多，但叶小丹比王姐还要节省，不舍得花钱。我听说她丈夫的公司年前倒闭，她丈夫失业在家，她家的收入肯定会紧张。” 白信文茅塞顿开：“叶小丹要还房贷，要养孩子，丈夫又失业，绝对不敢辞职。” 洪蕾嗤笑：“没错，这样的人，你怕她做什么？网上不是也说了吗？老板可以随意骂中年员工，因为他们绝对不敢辞职。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要还房贷按揭，父母生病了，还得拿出医药费。你就使劲的骂他，他也不敢辞职。叶小丹就是这种状况。你可以随便拿捏她。” 白信文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是中年人，家里也要还房贷，和叶小丹的情况类似，对叶小丹有种同病相怜的心理，他为叶小丹说话：“洪经理，我觉得叶小丹挺好，不是那样的人，咱们对她好一些，她在心里也不会太抵触咱们，跟咱们关系融洽，工作上也会更努力。” “怎么？难道你想跟叶小丹做一辈子的好同事？” “这样也很好啊，大家在工作中其乐融融不是挺好吗？” 洪蕾嘲讽：“白信文，我发现你还真是幼稚，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是叶小丹的上级，不是她普通的同事，你所做的内容只是管理好他，让她在工作上唯你所用就行了。” 白信文好脾气地笑：“我只想着大家在一块工作，关系相处好了，有利于推动工作。” “同事关系好，未必有助于推动工作。信文，你信不信，如果我今天爽快的给叶小丹批假？下次，叶小丹有任何事情也会第一时间想到请假，她频繁的请假之后，这些工作怎么开展？” “可是如果我们不给她批假，她看尤巩和王姐请假方便，心理不平衡。我也觉得这样对她不太好吧？有失公平。” 洪蕾讥笑：“世界上从来没有公平这一说。她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辞职啊！谁也没求着她在公司里待着。像咱们这种大公司，外面多的是人想要进来。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讨论这种蠢问题。当务之急要做好领导交代的项目，争取我能当上总监，你好接替我的位置。”她将签好的文件扔给他。 白信文唯唯诺诺答应就退出去，心里有些悲哀。洪蕾吃定了叶小丹，像叶小丹这种有老人下有孩子，中间还有房贷的中年人，在公司活得像条狗，被踩踏在脚下也不敢辞职。 叶小丹不知道白信文和洪蕾的谈话，她从大地房地产公司出来之后，直奔派出所。她急匆匆的赶到派出所，看到孙向阳在门口打电话，忙走过去。 孙向阳看到叶小丹挂了电话，很是恼火：“你怎么才来？” 叶小丹道歉：“对不起，路上堵车了，你赶紧去面试吧！” “刚才，那家公司又打来电话说，面试推迟到下午。” “你爸妈呢？” 孙向阳看向屋里：“在里面。” 叶小丹往里面走：“警察询问完了没有？他们可以走了吗？” “警察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刚才几个男人在派出所打起来了，警察把他们分开，先去处理那些人。” 叶小丹很疑惑：“向阳，到底怎么回事？你爸妈怎么会在早餐店打起来了？” 孙向阳很是恼火：“这还不是全怪你。” 叶小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怪我？为什么？” “你早上什么饭菜都没有做，家里没有吃的，他们才去早餐店吃饭。你要是给做好早饭，就不会出幺蛾子。” 叶小丹觉得可笑又可气：“孙向阳，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早上急着去上班，没时间做饭。你在家里，你爸妈也在家里，你们三个成年人都能动，为什么不能做点吃的？而且，你和你爸妈又不是不会做饭。先不说你爸妈，就说你，之前你在家又能炖羊排，又蒸米饭，怎么今天早上我没做早饭，你不会做饭了？你们一家人不吃饭了？” 孙向阳找借口：“我这两天不是为工作的事情发愁吗？夜里睡不好，早上没精神，不想做饭。而且，你也知道，我爸妈做饭的手艺不好，在家不做饭。”他说着说着，反应过来：“叶小丹，以前，你都会做好一家人的早饭才去上班，这两天你早出晚归，不在家做饭，料定我爸妈事多儿会起矛盾，成心想看我们家笑话吧？” 第81章 管闲事 叶小丹被丈夫说中小心思，坚决不承认：“我可没这么想。你爸妈要是不做饭，可以去外面吃。我们有时候也去早餐店吃饭，没闹出那么多事。向阳，你爸妈到底为什么被带到派出所？” “我妈早上跟早餐店的老板赌气，一下子买了五屉包子扔进垃圾桶，还对人家宣讲我和我弟的事情，却让好多人都知道我失业在家，被我爸知道后，我爸特别生气，当众打了我妈。”孙向阳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叶小丹很是无语，孙爸孙妈天天拿二儿子和媳妇是博士的事情跟陌生人炫耀，这有什么意思？人家听了也没有意义。 孙向阳哀叹：“这老两口真不让人省心，那么大年纪还有那么大的火气！” 她轻声劝：“向阳，你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你爸妈从派出所带回家。” 孙向阳蔫头耷脑：“我也是这样想。”这件事情从根儿上是因为他。他没有工作，让爸妈脸上无光，刚才对媳妇儿叶小丹撒的那股邪气又被她怼回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窝囊，不能像弟弟向泉一样给爸妈增添光彩，还让他们丢人。他娶的媳妇儿也不爱在家待着，这都变相怨他没有本事。 叶小丹没有留意他的心理变化，忙着进去找民警，看他们都忙，硬是拦住一个拿着文件往外走的民警：“警察同志，我的公婆在这里等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已经年过六旬，我怕他们等的时间太长，着急上火再给急出病来。您看您能不能先把他们的事情处理了，让他们先回家？” “人在哪里？” 孙向阳忙指给警察看。 警察问询同事之后，和另一名警察一起将孙爸和孙妈带过来询问。 孙妈一个劲地说：“警察同志，我家老头子打我几十年，我也已经习惯了。您可不能把他关在这里。如果让别人知道他因为打我进入警局，大家一定会骂我是扫把星。” 警察诧异：“您是挨打的受害者，怎么会被指责？该被谴责的应该是你的老公。” 孙爸此刻没有了嚣张气焰，唯唯诺诺：“警察同志，这是我家里的事情，我们能处理好，不麻烦你们。放我回去吧！”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警察指着孙妈，教育孙爸，“你看她的脸，上面有多条和块状瘢痕，有的地方肿胀成紫色，已经构成了轻伤，按照相关规定，可以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依法判刑。” 孙爸惊骇，眼球突出。 孙妈忙摆手：“警察同志，男人打媳妇儿天经地义，可不能给我家老头子判刑。要不然，倒霉的还是我们女人。” 警察安慰她：“你不要怕，时代早就变了，男人不能随意殴打媳妇儿，他打你是属于家庭暴力的施暴行为。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弱者的合法权益，国家早在2015年就专门出台《反家庭暴力法》，严禁家庭成员以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 孙妈瞪大眼睛：“经常打骂、吓唬也不行？” “不行，偶尔的谩骂构不成犯罪，但是，经常的谩骂就会造成心理上的伤害，是法律不被允许的。” 叶小丹拽孙爸的衣服：“爸，你听到没有？你赶紧当着警察的面，保证不会再殴打、谩骂、恐吓家庭成员。” 孙爸的脑子一团浆糊，忙依葫芦画瓢，磕磕巴巴重复一遍：“警察同志，我保证不再殴打、谩骂、恐吓我家里的人。” 警察严正警告：“我们这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殴打家暴属于违法犯罪行为，施暴者会受到法律惩戒。你要是再打你的妻子，她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让你不得凑近她的身边。” 孙爸瞪向孙妈。 孙妈连忙摆手：“我不会申请那个。” 警察看孙爸，一拍桌子：“你瞪她干什么？想当着我们的面恐吓当事人吗？我们现在就可以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你进行罚款和十五日以下拘留。” 孙爸忙低下头。 孙向阳求情：“警察同志，我爸不是要恐吓我妈。我跟您保证，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跟他谈话，保证把他打人的毛病彻底改掉。” 警察看他一眼：“看你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还能容忍你爸打你妈的这种恶劣行为？你知道这是违法行为吗？还是不懂得保护你妈妈？” 孙向阳无言以对，此前，媳妇儿叶小丹也这样劝说过他，可是，他不以为然。他从小见惯男人打女人的场面，也发现做错事情的女人挨打之后会老实一段时间。虽然他受过高等教育，但是，内心却不反对偶尔用暴力教训人的行为。 警察又对孙爸严厉批评教育一番，并让他对孙妈道歉。 孙爸磨磨蹭蹭。 叶小丹催促：“爸，您快点跟妈说对不起，说完就可以回去了。” 孙爸欲言又止。 警察正色：“不道歉是吧？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干脆，留在这里清醒一夜，明天再说。” 孙爸忙道：“我道歉。对不起。” 警察纠正他：“不是跟我们说对不起，要对被你实施暴力的妻子真诚的道歉。” 孙爸犯难：“啥是真诚的道歉？” 叶小丹指点：“很认真地给妈鞠躬，语气诚恳地说对不起，保证今后绝不再实施暴力。” 孙爸望向儿子孙向阳，眼神里有着难以置信和憋屈。 孙向阳点头：“爸，您就照小丹说的做吧！”他知道让爸爸按照儿媳妇所说，向媳妇儿鞠躬道歉比挨耳光还难受，但是，情非得已，也只能这么做。 警察催促：“快点儿，我们后面还有一堆事情要去处理。” 孙爸没有办法，转向孙妈，弯腰：“对不起，我错了。” 孙妈的眼泪一下子飙出。她没有想到，嫁给老伴之后，挨了半辈子打，也对他打骂自己的行为习以为常，现在，竟然等来了道歉。 叶小丹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您看我爸已经对我妈道过歉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现在还不行，还有一些程序要走。”警察递给孙爸一张纸：“我们依法开具了《家庭暴力告诫书》，请你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无异议签字按指纹。” 孙爸忍气吞声，一一照办。 叶小丹陪着他们等警察办理完所有的流程，终于可以走出派出所，松了口气，问孙妈：“妈，要不要上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孙妈还未来得及说话，孙爸怒吼：“处理什么？回家拿点儿药擦得了。叶小丹，你是不是吃饱撑的？管闲事管到公公婆婆的头上？” 第82章 家丑 叶小丹被公公当街怒吼，有些愣住，反应过来之后，问公公：“爸，我怎么多管闲事了？” 孙爸怒容满面：“谁让你来派出所的？你成心看我笑话是不是？” 叶小丹看孙向阳在一旁耷拉着头，拽他一把：“向阳，你和爸说清楚，是不是你打电话让我来的？” 孙向阳很无奈，看向孙爸：“爸，我之前接到一个重要的电话，让我赶紧去面试，我才让小丹过来。” “你这个不争气的畜生！一个面试电话，你就要把你爸和你妈丢在派出所？”孙爸抬起手臂要打他。 叶小丹挡在孙向阳的前面：“爸，你想好了，这是在派出所的门口，难不成您还想再进去一回？” 孙爸放下手臂，跳脚咆哮：“孙向阳！都是你娶的好媳妇！让你爸的颜面扫地。” 叶小丹觉得很冤：“爸，我做什么了？您觉得颜面扫地是因为我让您跟妈道歉吗？我不那么说，警察会放您出来吗？” 孙爸一甩袖子，气哼哼地走了。 孙向阳赶紧去追他爸：“爸，我错了。您别生气。” 孙爸闷着头，大步往前走。 孙向阳追着他小跑，看他始终不肯停下，哽咽：“爸，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为一个面试的机会不管你们。是我窝囊，是我没用。” 孙爸停下，扭头看过去，见他的头发在风吹下竖起来，里面丝丝白发显露，他这才觉得儿子也变老了。他沉默一会儿，叹气：“向阳，你做错了，大错特错，爸太生你的气了！” 孙向阳抓头发：“爸，我今年虚岁也四十了，没有工作，还不了房贷、支撑不了家用，我就不像个男人。我急啊！上午给我打电话去面试的公司是我心仪很久的网络公司。我只想着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没过多考虑，就给我媳妇儿打了电话，让她过来。” 孙爸咬后槽牙：“向阳，我知道你为难，可是你不该让你媳妇儿叶小丹过来。爸爸宁可在监狱里蹲到晚上，也不愿意让她看你爸你妈在派出所的笑话。” 孙向阳垂下头。 “向阳，你媳妇儿叶小丹在大年三十和我们生气之后，将年夜饭全部打包带走，就是想让我们难受和难堪。她知道，你妈做饭的手艺一般，你妈又不爱进厨房，她故意不给我们留吃的，就等着我们向她低头。” “爸，我们不吃她做的饭。以后，我做饭，我做不了，就给你们点外卖。” 孙爸瞪他一眼：“那不是长久之计。你妈不是操持家的能手，她做的饭，我都吃不下去，向泉两口子受不了，大年初一中午就回上海了。我和你妈在村里顶着村里人的议论，硬着头皮吃你妈做的没有滋味的饭菜，实在受不了，才跑你家来。你媳妇儿给做两顿饭之后，又不做饭了，她成心想让我和你妈受罪。我和你妈进了派出所，她肯定乐掉大牙。我们最害怕的就是让她知道这事，你还给她打电话？” 孙向阳无奈：“爸，我也不愿意让她知道你们这件事，但是，您说我给谁打电话？找向泉两口子吗？” “净瞎扯。向泉两口子在上海，能回来吗？再说，也坚决不能让向泉媳妇儿知道今天这事儿。” “找我堂叔？还是他的儿子向风？” 孙爸摆手：“可不能找他们。向风是晚辈，不能让他看我们的笑话。找你堂叔还行，他能靠得住！” 孙向阳苦笑一下：“我堂叔这个人还好，但是，他要是半天不回家，我堂婶肯定对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等问出来他干什么去了。我堂婶肯定在村里给我们传闲话，你和我妈的颜面必然扫地。 孙爸还是生气：“你花点儿钱请律师，也比找你媳妇儿强啊！” “爸，这多大的事儿还花钱找律师！再说，我打电话给人家律师，人家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吗？您认清楚现实吧！咱们家出了事，最能帮得上忙的还是你儿媳妇叶小丹。而且，叶小丹知道为您二老留颜面，不会将家丑肆意传播。” “我就是烦她。一个女人不知道多生孩子，给夫家传宗接代，就是没尽义务，她还听不得我们让他生二胎的建议。她这样的媳妇儿，你就不该要。你要娶个像你弟媳妇儿那样的女人多好，老丈人家能帮衬你，你的事业会很好，也有宝贝儿子传承香火，比现在强太多了。你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儿？你跟你弟同属双胞胎，你看弟弟过的日子，再反思你的情况。你到这个岁数，为一个可能没影的面试电话，就狠的心抛下你父母不管，混成什么德行！”孙爸气哼哼。 孙向阳垂着头，听着他的数落，心里是无尽的落寞和悲凉。 派出所门口。 叶小丹和孙妈等着孙向阳把孙爸追回来，可是，等来等去，不见他们的身影。 叶小丹看看周围，见附近有一家药店：“妈，我去给你买一点儿创伤药，涂抹伤口好得快。” 孙妈戴着口罩，脸上的伤接触到口罩的边缘生疼，但是，她最怕的是别人投来的异样的眼光，忍受着疼痛，拿手放在头顶上遮盖眼角的伤：“不用，等向阳他们回家，再说吧！” “先处理你的伤口。”叶小丹坚持从旁边的药店买来酒精、棉签和扶他林，在角落处给孙妈涂抹上。 孙妈低着头：“我这口罩也遮不住眼角的伤吧？回家的路上，要让邻居看到，就太难堪了。” 叶小丹解下围巾给她包上头：“没事，用围巾包裹严实，别人就看不到了。” 孙妈看儿媳妇给她认真裹围巾，感受着儿媳妇的体温，心里五味杂陈：“你看到我挨打，心里特别高兴吧？” 叶小丹轻叹口气：“妈，我就猜您会那么想。您动动脑子好不好，您挨打，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觉得解气啊！我在家不干活，就指着你干，又嫌弃你学历不如你弟媳妇高，你没她漂亮、又没她的好家境。” 她心里想，这样的婆婆嘴巴真欠，活该被打。 孙妈看她不说话，哼声：“被我说中了吧？你现在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我没有。”她坚决否认。 “少来，我也是女人，我还不了解女人面对婆婆又恨又怨的心理？我以前看到我婆婆被打，我就会很高兴。” 第83章 这把岁数离婚多磕碜 叶小丹收敛眼神，对婆婆特别无语。婆婆竟然当着她这个儿媳妇的面说出那种话，也忒没心眼，啥话都敢对外说。她表衷肠：“妈，咱们是一家人，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要是不痛快，对我们的生活也不好。我真心盼着您身体健康、天天高高兴兴。” 孙妈难以置信，瞪着眼睛盯着她：“真的？” 叶小丹信誓旦旦：“当然是真的。就冲您是我女儿的亲奶奶，我也得盼着您好啊！” 孙妈翻个白眼：“拉倒吧！你知道我重男轻女，不喜欢你的女儿希希，你能盼着我好？” 叶小丹无语，这人总是能弄得她不想再搭理她。 孙妈突然问：“叶小丹，男人打老婆真的犯法吗？” “犯法呀！我很早之前就跟您说过，电视上也都宣传，您都不留意吗？” “没有留意过。我小时候经常看到我爸打我妈，村里的男人基本上也都打老婆。人家都说老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女人就得被男人拳脚管着才老实。怎么现在就突然犯法呢？”她对派出所管教丈夫的行为觉得像在做一场梦。 叶小丹义正严词：“不是突然，而是一直以来，男人打老婆的行为都属于犯罪。他们触犯了法律，严重的会构成故意伤害罪，要坐牢的。” 孙妈疑惑：“可是，我看周边打老婆的家庭多了，没见过谁像我们一样被带到派出所来。” “那是有的女人惧怕男人，不敢报警。可是，她不清楚，男人的暴力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如果她不敢拿着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只能忍气吞声，挨一辈子的打骂。” “是啊！女人挨打，也不想让丈夫进监狱，再说，以前打老婆属于家务事，也没人愿意管。刚才，警察说什么家庭暴力法…” 叶小丹解释：“是反家庭暴力法。国家为了预防家庭成员之间的暴力行为，特意出台的法律，来保护你们这些被打人的合法利益。这可不是形式上说说而已，刚才警察还给公公出具了《家庭暴力劝诫书》，以后，公公不敢随便打您了。” 孙妈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还是国家这个法律好啊！我嫁给你公公以后，只要他不顺心，就会给我两巴掌或者踹我一脚，庄稼长不好，他也怪我打我。好不容易，两个儿子长大了，考上大学，他才很少打我，可是，有时候，他还会打我。向阳向泉从小看惯我被打，打心底里害怕他爸爸，根本不敢阻拦。我以为我挨打会到蹬腿的那一天，没想到国家会为我们这些老婆子做主…” 叶小丹看她哭的稀里哗啦，不知该说什么好。 孙妈哭了一阵，擦擦眼泪：“向阳可能追上他爸，两人一块回家去了。小丹，我能自己走回家，你上班去吧！” “妈，你真的没事？”叶小丹看她的眼睛发红，不太放心。 孙妈摇头：“没事儿。” “您还疼吗？” 孙妈抬起头看她笑一下，眼泪又掉下来：“你没挨过打，不知道挨打的滋味难受。” 叶小丹并不同情她：“我之前就劝过您好多次，不能再让爸打您，您不听啊！反而还鼓动向阳要对我实施暴力，幸好，让我给制止住了，我才没有成为下一个您。” 孙妈哽咽：“这么些年，身边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都那么做也不代表对。这些年，你们村里嫁进来的媳妇儿有多少个？已经进门的儿媳妇有几个还像你们那一代被打？” 孙妈一愣：“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们这一代的媳妇儿都挺直了腰杆儿，没有爷们敢动手打媳妇儿。就说你叶小丹，你敢不顾三纲五常，拿着擀面杖对向阳挥舞，我只能顺着他爸，就怕他不痛快打我。” 叶小丹切一声：“妈，我啥时候对向阳挥舞擀面杖了？您别胡说八道，我们俩没动过手。” “是啊！你俩没动过手，没打过架。”孙妈解下口罩擦鼻涕，指着自己青紫肿胀的脸，“你没有尝过这种疼痛。你们赶上了好时候，能学文化，也有知识，会用法律保护你自己，不像我这么可怜。” 叶小丹毫不客气怼她：“妈，你有今天也是自己作的，你要是受不了向阳他爸的打骂，早跟他离婚，过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吗？” 孙妈叫起来：“离婚？我这把岁数离婚多磕碜呢！再说，您不嫌公婆离婚丢人啊？” “我不嫌弃。跟你们一样岁数的人离婚的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各过各的日子，你们两口子想怎么样折腾都行，别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委屈你自己。我们也没让你为我们的面子做出牺牲。” 孙妈摸着伤口若有所思。 叶小丹看看手机：“妈，我得回公司上班了，给您打辆车回家吧！”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这么冷有什么可走的？您别再给冻坏了。” 孙妈摇头：“我真想四处走走，不想那么快见到那爷俩。” 叶小丹一愣：“妈，您在生向阳的气吗？您也认为他不该把我叫过来？” “我是生他的气，但是，我气的却是他只担心他爸有没有生气，根本不管我。挨打、身上有伤的人是我啊！”孙妈尝受到电视中所说肝肠寸断的滋味，“叶小丹，你是个儿媳妇，还经常对他爸说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劝过他不要打我，向阳、向泉，这两块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对我挨打视而不见。” 叶小丹冷笑：“您自己不也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吗？还觉得男人就该教训女人，怎么又怪起向阳来了？” 孙妈被她的态度激怒，拍着胸脯大声叫：“我以前以为那些是对的。” 叶小丹被吓了一跳，看路过的行人看向他们，忙拽婆婆：“妈，我知道您委屈，咱们回家再说。” 孙妈弯着腰哭嚎：“我今天到了派出所，才懂得老爷们打老婆也属于犯法，国家真的保证我们女人的权利啊！我白挨了那么多年的打啊！真有招能治的了向阳他爸呀！” 叶小丹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来一看，是洪蕾打来的电话，她又将手机塞回兜里。 手机不停地震动，她忍着不接电话。 孙妈哭够了，直起身体，擦干眼泪，戴上口罩：“小丹，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你回单位上班去吧！” 叶小丹没见过她这样伤心的样子，以前她大多数都是无理取闹干嚎，这回竟然哭的眼睛红肿，看来是真难受了，有些不放心：“您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你走吧！” 第84章 专门坑熟人 叶小丹被兜里的手机催的心急，频频看向快要驶过来的8路公交车，又担心婆婆：“妈，还是给您打辆车回家吧？” 孙妈摇头拒绝：“不要，我想静一静，走一会儿。” 叶小丹看公交车要停站，从兜里掏出一百块现金递给她：“妈，你要是饿了就买点吃的，累了就直接打车回家，我得上班去了。”她交代完，匆匆跳上公交车。 孙妈看她上车之后仍然从车窗对她挥手，苦笑，这个看不上的儿媳妇比儿子对她都尽心，真是讽刺。 叶小丹急匆匆返回公司，不出意外地被洪蕾堵个正着。 洪蕾在小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看叶小丹坐回工位，旁边的白信文冲叶小丹点头继续工作，轻叹摇头，干脆走到叶小丹的旁边，将手机举到她的面前：“叶小丹，你看清楚，现在距离你请假多长时间了？你的保证哪里去了？” 叶小丹站起身低头道歉：“对不起，经理，我会尽快完成工作。” “你要有时间观念，都像你这样，公司还怎么管理？赶紧工作，下班后把这3个多小时补上。” “好。”她低眉顺眼答应。 洪蕾对白信文得意地挑眉。 白信文竖起大拇指，钦佩地五体投地。 叶小丹没留意他们的动作，埋头工作。就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她接到弟弟叶博远的电话。她起身去厕所，跟弟弟视频：“博远，怎么啦？是不是找李丽的那个男人又来服装店惹事儿？” 叶博远着急：“不是，姐，这回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人家找上门来要退衣服…” 叶小丹诧异，打断他：“等等，我惹出来的麻烦？是谁呀？为什么要退衣服？” “是希希同学的妈妈”。叶博远给她看闹事者的画面，小声道：就是那个大吵大闹穿花裙子的女人。她找到店里，嫌希希卖给她女儿的衣服贵了，要求退货，还说我们是黑店。姐，你是不是让希希把衣服卖给希希的同学了？” “没有呀！我之前虽然把衣服拿回家，但是，没有让希希帮我卖。再说，这些衣服也不适合小孩子穿。她确定是从希希那里买的？” 叶博远点头：“确定，吊牌还在衣服上呢！跟咱们家的衣服一模一样。她问过她女儿，她女儿说是从希希那里买的衣服，而且，她还有她女儿跟希希的转账记录。” 叶小丹转念一想，明白了：“或许是希希看我拿回家那么多衣服，为我发愁，私自卖给同学了。那个家长都说什么了？” “她说希希卖给同学的衣服比店里的贵好几倍，她联系不上希希，昨天有看到希希跟着兰迪到服装店里来，今天找上店里堵着兰迪骂呢！兰迪气的说不出话，李丽姐和向风哥现在特别恼火，姐，你能不能到店里来，把误会解除？”叶博远请求。 叶小丹隔着屏幕，也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大叫声，有些头疼：“博远，我现在有点儿忙。你先把手机给希希同学的妈妈，我来跟她沟通。” “好。”叶博远将手机递到那个女人的面前，“希希的妈妈要跟您对话，麻烦您听一下，好不好？” 那个女人看着屏幕哼一声。 叶小丹透过视频看到一个穿花裙子的胖女人拿着几件衣服满面怒火，挥挥手，和颜悦色打招呼：“您好，我是孙明希的妈妈，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胖女人生气地抖搂手上的衣服：“明希妈妈，我是你的女儿同学雅悦的妈妈。如果你女儿不是太过分，我今天就不会来店里来找你的女儿。你自己看看。这店里促销的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卖50块钱一件，你女儿卖给我们500元。她是存心出高价卖给我们雅悦，专门坑熟人的吧！而且，你看看，这衣服适合小学生穿吗？我们雅悦买回去，也得仍垃圾桶里。” 叶小丹对雅悦和她的妈妈没有印象，自然跟她们也没有交情，恳求：“雅悦妈妈，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情。您这样看好不好？我现在上班有些忙，后天是周末，我们周末再沟通，好不好？” 雅悦妈妈有些生气：“不行，你忙，我也忙啊！我周末有好多事情要做，没空跟你说这事。你要是有诚意沟通，我可以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等你过来，看这事怎么处理。如果你不来，也没关系。我刚才问过了，孙明希的舅舅也在这家店里工作。你们不给我合理的答复，我就堵在店门口嚷嚷这是黑店，让他们做不了生意。” 叶小丹皱眉：“雅悦妈妈，您这样做不好吧？你女儿和我女儿都是同学，而且，这家服装店不是我的店，您在那里嚷嚷，让人家怎么做生意？” “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要不是看在你女儿和我女儿是同学的份上，我根本就不会这么客气，现在还跟你视频，要等着你，你自己看着办吧！”雅悦妈妈气哼哼地道，“没听说过这种小店的衣服要500块钱一件，还那么贵！而且，你闺女硬给我女儿推销超短裙，这不是在教坏我女儿吗？你女儿的良心坏掉了吗？” 叶小丹赔笑：“雅悦妈妈，我现在还没有联系我女儿，等我弄清楚状况，一定给您合理的答复好不好？” 雅悦妈妈气呼呼：“我等着你给我解释。” 李丽凑在雅悦妈妈的身后，跟叶小丹视频：“大嫂，我们整个店里没有500块钱以上的女装，我们卖的衣服走的是质优价廉的平民路线，你们家出这种情况让我们怎么做生意？你赶紧带希希过来，跟人家解释清楚。” 叶小丹道歉：“李丽，对不起哈！” 李丽抢白：“对不起有什么用？别的不多说了，你赶紧过来，把这事给当着众人的面给解决了，我们这个店衣服质量上乘、价格公道，刚做出点儿口碑，不能让你们给毁掉，你立马给我过来说清楚！再继续下去，影响我的生意，我跟你没完。” 叶小丹揉揉眉结：“好吧！李丽，麻烦你告诉雅悦妈妈，请她稍等一会儿，我马上赶过去。”她看看时间，已经过下班的点儿了，赶紧走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洪蕾走过来，将一沓表格交给白信文，看到叶小丹的动作，勃然大怒：“叶小丹，你说好今天下午加班，把中午请假的时间补上，你现在收拾东西干什么？继续加班！” 第85章 在办公室撒泼 叶小丹向洪磊求情：“洪经理，实在不好意思，我家临时有点儿事，我能不能把工作拿回家做？我明天上午肯定能把实施方案交给您。” 洪蕾横眉怒目：“叶小丹，你想什么呢？实施方案是公司的机密，你拿回家，如果内容泄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叶小丹见过洪蕾和白信文把实施方案带回家做，心里恼火洪蕾对她的双重标准，面上还是好言好语解释：“洪经理，实在不好意思，我眼看要做完实施方案，可是，家里真的有些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要不然，我明天早上早点儿过来到公司加班，可以吗？” 洪蕾杏眼圆睁：“你上午说晚上加班，现在又推到明天早上，我信你哪一个？今天，你家里再大的事情，也不能回去耽误工作。废话少说，赶紧坐下写方案。” 叶小丹无奈只好坐下，想着怎么打电话给雅悦妈妈解释。 洪蕾低头又对白信文交代工作。 叶小丹继续改方案，手机短信一个接一个，都是雅悦妈妈催问她到哪里了，把她弄得烦不胜烦。正在她烦躁时，看到老杨、王姐和尤巩拿着包走出办公室，她霍地站起来：“洪经理？” 洪蕾被打断很是生气：“又怎么了？” “上午请假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为什么单独留下我加班？” 洪蕾明知她是在跟老杨、王姐和尤巩比，依然说：“也不是光让你加班，我和白主管、还有徐萱不也在忙吗？” 叶小丹冷冷地道：“您和白主管的职位比我高，拿的工资和补贴比我多，我的工作量不敢跟你们比。”至于徐萱，那是个是实习生，想好好表现，她根本不用提。 洪蕾将手中的文件甩到桌子上：“叶小丹，你什么意思？” “我跟尤巩他们一样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我希望我能跟他们享受同等的待遇。” “你跟他们比什么？他们的年龄比你大，没有什么发展前途…” 叶小丹冷笑：“说的好像我有什么发展前途？这回公司提拔部门主管，不也是要提拔尤巩，跟我没有关系吗？” 洪蕾拧眉：“这是公司的决定，我改变不了。你要是有情绪，也可以不做我交代你的工作。” 叶小丹刚要回话，手机震动，她关掉，手机又响，她无奈的接通。 电话那端传来雅悦妈妈的声音：“明希妈妈，你到哪里了？” “快到了。”叶小丹简短地回一句，直接挂了电话，将电脑关机，扫一眼洪蕾和白信文，“我先走了。” 洪蕾看她真的拿包要回家，大叫：“叶小丹，如果你现在走，明天就不要来上班。” 叶小丹站住。 洪蕾以为她改变心意，高昂着下巴等待她道歉坐回工位。 叶小丹回过身来：“洪经理，您虽然是我们投资部的部门经理，但是，没有权力决定我不能来上班。” 洪蕾火冒三丈：“我没有权力？我现在就可以联系石勇副总经理，让他跟郑总经理说开除你。” “你说去啊！看看石勇是不是想开除我，方便尤巩当上部门主管，让我给他让位置。” 洪蕾冷笑：“让位置？叶小丹，您也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你真的以为投资部的部门主管是你的吗？还需要你给别人让位置？你有那个资格质疑部门主管的人选吗？” 叶小丹这一天过的很糟糕，先在派出所被公公嚷嚷，下午又被女儿同学雅悦的妈妈找茬，非常焦躁。洪蕾这话等于往她的心火上浇了一桶油，她歇斯底里地叫：“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和石勇两个人说了算，应该由公司所有的人都来评判。” 徐萱在一旁能感受到她排山倒海的愤怒，但是，职位卑微，不能为她讲话，只得低下头。 洪蕾怒喝：“评判什么…” 白信文拽她的衣服，制止她再说下去，劝叶小丹：“小丹，少说两句。提拔结果还没有定呢！” 叶小丹怒吼：“洪经理当着我的面说，这事已经定了，你现在说这话，骗谁呢？” 白信文无言以对，垂下头。 洪蕾生气：“叶小丹，你嚷嚷白信文干什么？他是你的主管！是你能发脾气的对象吗？” 叶小丹哼笑一声，咬牙切齿：“洪经理，您不是说我没有资格质疑部门主管的人选吗？那好，我就等公司提拔尤巩的公示结果出来以后，书面咨询人事部，我们普通的员工能不能质疑公司的提拔人选？” 洪蕾尴尬，清楚提拔尤巩的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放狠话：“叶小丹，这是公司的人事决定，你要是不满，随便你去找任何部门反映，别在我的面前较劲”。 “我会找有关部门反映。到时，我也请您给我和尤巩的工作业绩打分，届时还得辛苦麻烦您！” 洪蕾气的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叶小丹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白信文忙打圆场：“小丹，今天，你也辛苦了，家里的事情特别急吧？你赶紧回去处理，你的工作，我替你做了。” 叶小丹不屑：“那本身就不是我的工作。” 白信文满脸堆笑：“对，对，不是你的工作，都是我该做的。你赶紧回家，处理好家事之后早点儿睡觉，明天上班才有精神嘛！” 叶小丹对白信文这个老好人发不出火来，转身走出投资部。 此刻，投资部的大厅显得格外的寂静。 洪蕾绷着脸，不发一言。 徐萱为叶小丹的硬刚暗挑大拇指，不过，也很担心她今后在公司的处境。 白信文拿着u盘走到叶小丹的工位，打开电脑，找到上河苑项目的实施方案，拷到u盘，回自己的工位整理。 好一会儿，洪蕾扶额轻叹：“叶小丹刚才就跟疯子一样，真是吓到我了。” 白信文好脾气地笑：“她家里可能出了急事，正着急上火呢！洪经理，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洪蕾一脸忍受不了的表情：“年前，我就跟她说过提拔尤巩作部门主管，是公司的决定，我们都该表不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以为这事在她的心里早就过去了呢！敢情，她还在耿耿于怀，刚才，她在办公室撒泼的样子真是让人触目惊心。就一个部门主管的位置，她至于吗？真是素质低下。” 徐萱心里道，好好的提拔机会没有了，还是被人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取，谁能过的去？部门经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听说洪经理也要被提拔为总监，如果总监的位置被不如她的人撬走，看她是否还会这么轻松说这些话。 白信文劝：“洪经理，叶小丹是个直性子，咱们跟她也共事多年，辛苦您多包容她。” 第86章 卖衣服的麻烦 洪蕾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叶小丹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不管不顾，对上司都敢发火，脑子纯属有病！” 白信文和善地笑：“洪经理，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甭在意。叶小丹现在估计正着急家里的事情，脑子里一团浆糊，说了什么，她自己可能都没数。” “你说的有道理。”洪蕾心里舒服了一些，吐槽：“叶小丹现在浑身的戾气，竟然跟我叫板。她也不想想，除了我们，谁能包容她？碰到我们这样的领导，她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信文和声细语附和：“您说的是。她的脾气太差了，胡乱发火就是少根弦。” 在一旁的徐萱听的特别恼火，心里暗戳戳在想，如果不是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谁愿意随便发火？她要是小丹姐，也会被他们气的想破口大骂，他们还好意思颠倒黑白指责别人乱发火。 不过，她作为一个实习生，不敢得罪他们，只能暗自祈祷叶小丹度过难关。 叶小丹从大地房地产公司出来之后，直接奔赴服装店。 她小跑着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过了雅悦妈妈约定的1个小时，雅悦妈妈等的很不耐烦。 叶博远给雅悦妈妈端上一杯奶茶：“您先喝点儿奶茶，别着急，我姐马上就到。” 雅悦妈妈不高兴，但是，看一个帅小伙儿笑意盈盈地半蹲着给她端奶茶，也不好发火，接过奶茶，喝了两口：“你姐怎么回事？说好一个小时，到现在也没到，她在忽悠我吗？” “怎么敢忽悠您呢？”叶博远满脸堆笑，好话说了一箩筐，现在他都不知道怎么拖延了，见叶小丹推开服装店的门，松口气，大步走到姐姐的身边，小声嘀咕：“姐，你小心点儿，这女人攒了一肚子的火气，还不讲理，您别跟她急。” 叶小丹点头，走过去:“雅悦妈妈，您好，我是孙明希的妈妈。” 对方看到她劈头盖脸一通说：“孙明希妈妈，你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一个小时之后见吗？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开始都不接，接通之后你又说你马上就到，你的马上就到指的什么时候…” 叶小丹头痛：“雅悦妈妈，您有话慢慢说。我刚才在路上已经给我的女儿打了电话，她正在赶过来，我们当面一起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好不好？” 雅悦妈妈提高声调：“还要当你女儿的面说清楚？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了？我在骗你是不是？我手上的这两件衣服是不是你们店里的？哎！幸好这衣服上的吊牌没有剪，如果没有了吊牌，我都没法找你们算账。” 叶小丹安抚她：“雅悦妈妈，我没有不承认。你想怎么办？”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马上给我退钱，你们不能蒙小孩子。” “雅悦妈妈，我可以现在把钱给您退了，但是，这件事情咱们还要搞清楚。” 雅悦妈妈恼怒，抖着手上的衣服：“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女儿将衣服高价卖给我的女儿，我已经将她们之间的转账记录转发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可相信的？你该问问你的女儿，她在家是不是背着你穿这种遮不了三两肉的超短裙？” 叶小丹拿过她手中的裙子：“雅悦妈妈，您别急，我只是不相信我女儿会将超短裙卖给您的闺女，还收她500块钱。这么大的数额相对小学生来说不少，我女儿却没有跟我提及过，我总得把情况问清楚了。” 雅悦妈妈嘲讽：“500块钱对你来说很多吗？我们可看不上眼，我女儿身上随便一件衣服都是几千块钱。” 在一边吃黄瓜的李丽哼道：“既然你的闺女消费那么高，你为什么因为500块钱的事情来这里大吵大闹？” “我不是心疼钱，而是看不得我闺女花500块钱把不属于她们这个年龄穿的廉价货买回去。明希妈妈，我不想再跟你们理论，一句话，你退不退钱吧？不退，我现在就走，直接让工商局来查你们。” 李丽急了：“叶小丹，赶紧给人家转账，别给我惹麻烦。” 叶小丹拿出手机转账：“雅悦妈妈，您把手机付款码打开，我先把钱给您退回去。” “这还差不多。”雅悦妈妈出示付款码，“赶紧给我转账。” 叶小丹把500块钱发给她：“雅悦妈妈，我把钱发给您了。但是，还请您稍等一会儿，等我女儿到了之后，咱们一起把事情说清楚。” 雅悦妈妈将手上的衣服扔在凳子上：“谁知道你的女儿会不会像你一样说着马上到，其实，还要让人再等一个多小时。我还有事儿，你也把钱退了。这事就到此结束吧！” 叶小丹拦住她：“雅悦妈妈，这可不行。我不相信我的女儿能做出那种事情，您再稍微等几分钟，我女儿马上就来。” “我没有时间…” 孙明希推门进入，看到叶小丹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妈妈，我来了。” 叶小丹松口气：“希希，你来了。雅悦妈妈说你将这件超短裙以500块钱一件的价格卖给雅悦，是真的吗？” 雅悦妈妈撇嘴：“当然是真的，我干嘛要撒谎骗你们？” 孙明希看看衣服，对叶小丹摇头：“妈妈，我在我的好朋友的群里让朋友帮我推销衣服，但是，我卖的价格是49.9元一件，绝对没有卖给她500元一件。” 雅悦妈妈惊叫：“不可能，我女儿转给你500块一件。” 孙明希不慌不忙地解释：“阿姨，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我是让我的好朋友帮我在网上推销这些衣服，可没有拉着你们家雅悦做这件事情，是你们家高雅悦自告奋勇要加入我们。她主动从我的手里拿十件衣服去卖。” “十件？”雅悦妈妈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你收她五百块钱是十件衣服的价格？” 孙明希点头：“没错，而且，我告诉朋友们衣服的成本没有那么高，每卖出去一件衣服，大家提成十元钱，汇总到我这里，等天气暖和了，我们一起去郊游野餐用。” 雅悦妈妈翻白眼：“不可能，你骗谁啊？肯定是你这个小丫头没皮没脸缠着我女儿，让她花高价买你的衣服。” “我真的没有骗你。”孙明希急了，掏出手机，“阿姨，我来的时候，已经给您的女儿高雅悦打电话了，让她马上到这里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您解释清楚。我现在再给她打电话，让她快点儿来。” 她还没有拨出手机号，一个矮胖的女孩儿涨红一张圆脸跑进来。 第87章 自不量力 孙明希看到胖女孩，没好气地道：“高雅悦，你来的正好，你快跟你妈解释清楚，是你主动向我买衣服，还是我没皮没脸硬要以500元一件卖给你？” 高雅悦眼圈发红：“希希，你别生气，当然是我主动加入你们…” 雅悦的妈妈拉她：“雅悦，你别害怕，妈妈在这里。她们不能再欺负你。” 高雅悦甩开她的手：“妈妈，没有人欺负我，是我主动向希希买衣服。” “雅悦，你不要骗妈妈，以你的年龄，会花500块钱买超短裙吗？是不是她逼着你买的？” 孙明希听到她的话，气的小脸发白：“高雅悦，你快跟你妈妈说清楚，我逼着你买超短裙了吗？你自己挑的那十件衣服，别怨在我的头上。你转给我的500块钱是不是你骗你妈妈，说你花500元从我这里买了一件超短裙？你真是个撒谎精，我现在把那500块钱还给你，再也不想看到你。” 叶小丹阻止：“希希，妈妈已经把那五百块钱退给雅悦妈妈了。” 高雅悦猛地推妈妈一把：“妈妈，谁让你多管闲事？我花我的压岁钱，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雅悦妈妈被推的向后趔趄。 叶小丹忙扶住她：“雅悦妈妈，您没事吧？” 雅悦妈妈站稳，顾不得理会她，痛斥女儿：“高雅悦，你干什么？妈妈怕你受同学欺凌，要为你出头，你怎么还推妈妈？” “谁让你为我出头？我是自愿的。你听清楚了，我自愿花500块，从希希那里挑十件衣服在网上当二道贩子。”高雅悦呜呜地哭着跑了出去。 雅悦妈妈忙追：“雅悦，你别急，等等妈妈”。 李丽吁口气：“原来是一场乌龙闹剧，这个当妈的真烦人，搅得我们店里不得安生。” 叶小丹道歉：“对不起，李丽，给你和向风添麻烦了。” 李丽翻个白眼，刚想指责她。孙向风开口：“嫂子，我们还好。你最该感谢的应该是你这个未来的弟妹，她被希希同学的妈妈痛骂一顿，受了委屈也不抱怨。在旁边低着头整理衣服，这么勤快、任劳任怨的女孩儿不多见，你弟算是捡到宝了！” 叶博远走到兰迪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兰迪垂着头，脸上尽是羞涩。 李丽重重哼一声，将拿起架子上的衣服使劲抖了一抖。 叶小丹瞟她一眼，拉兰迪的手：“兰迪，真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兰迪摇头，怯怯地看一眼李丽，小声说：“我没事儿，姐，受委屈的是李丽姐，今天耽误了她店里的生意”。 叶小丹觉得这个未来弟妹挺善解人意，走到李丽的身边：“李丽，今天的事情，嫂子给你赔不是。真对不起。” 李丽扭身往一边走去：“耽误我店里的生意，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你说怎么办？要不，明天晚上，我到你店里来盯班，让你休息一下。” “哼！你以为谁都能盯班？你在服装店一天能卖出几件衣服，真够脸大的，自不量力。” “你怎么说话呢？”叶博远要为姐姐出头，被姐姐用眼神止住，他愤愤地坐下。 叶小丹跟在李丽的身边，说好听的：“李丽，我知道我卖衣服不行，没你能说会道。论销售技能，十个我都赶不上你。但是，我给你惹了麻烦，总得为你做点儿什么，让你开心。” 李丽针锋相对：“骂你一顿，我就会开心一点儿。” 叶博远气的直喘粗气。 孙向风打圆场：“李丽，差不多得了啊！你有完没完？” 李丽柳眉倒竖：“你这话好像是我无理取闹似的。咱们店里今天的麻烦是不是叶小丹和她的闺女引起的？她差点影响我们店里的声誉，我骂她一顿都是轻的。” 孙明希咬着嘴唇，脸上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妈妈”。 “别害怕，闺女。”叶小丹笑嘻嘻：“你小婶儿虽然生气，但是，她那么高素质的人不会骂人。” 李丽刚想破口大骂，听到她这话，将嘴边的脏话吞回去，狠狠地瞪她一眼。 孙向风提议：“嫂子，你今天给我们造成那么大的麻烦，不如请我们吃点儿好吃的。” 叶小丹爽快答应：“行啊！你想吃什么？” “李丽明天早上想吃核桃馅料的多层甜饼，还有腊肉煲仔饭。”孙向风为媳妇儿争取福利。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让李丽吃到。” “煲仔饭得刚出锅的才好吃。” 叶小丹点头：“放心吧！我让博远明天早上带上电磁炉和砂锅，保证端到李丽的面前，煲仔饭还是热腾腾的。” 孙向风笑哈哈：“托我媳妇儿的福，我们明天早上能吃到好吃的核桃饼和煲仔饭了。” 李丽的脸色稍霁，嘟囔：“谁要吃核桃饼和煲仔饭？” 孙向风凑在她的耳边：“你傻啊！叶小丹是咱们的堂嫂，叶博远和兰迪的姐姐，你真能痛骂她一顿？与其让自己憋闷，还不如让她辛苦点儿，给咱们争取福利。你这两天不是想吃甜饼吗？还不趁机提条件？叶小丹做的甜饼可是一绝。” “你知道我这两天想吃甜饼？” “当然了，我实时观察你，生怕你不开心。” 李丽捶他的胸口：“蠢相，我看你瞧着兰迪比我好，实时观察她呢！” 孙向风哭笑不得，捏她的鼻子：“醋坛子，你可别胡思乱想，兰迪是叶博远的未婚妻，我和叶博远处的不错，怎么可能撬兄弟的墙角？你以后千万不要胡说八道，万一要让叶小丹听到这话，她若以为我对她的弟妹产生非分之想，会把我大卸八块，闹得咱家鸡犬不宁。” 李丽打开他的手：“没想到你天不怕地不怕，却怕叶小丹。” “我才不怕她。”孙向风撇嘴，“主要是关键时刻，叶小丹豁得出去，瞬间变成泼妇，我懒得惹她。” 李丽偷笑，她最怕孙向风偷腥，最近她听着他夸兰迪心里不舒服，生怕他喜欢上兰迪，没想到叶小丹能震慑住他。她的心情瞬间变好，对叶小丹喜笑颜开：“嫂子，辛苦你明天给我们做甜饼。以后有时间多到店里来啊！” 叶小丹看她来个360度大转弯，只以为孙向风甜言蜜语哄住她，见她不再恼怒，高兴地立马答应下来：“我先回去了，明天等着吃好吃的吧！” 孙明希看妈妈因为小婶儿高兴也变得开心，心里特别的难受。在妈妈送她回姥姥家的路途中，她也是闷闷不乐。 叶小丹纳闷：“希希，怎么了？你这一路上也不说话？”以前，闺女像个小鸟一样，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不停。 孙明希摇头：“没事儿。” 叶小丹只当她因为同学妈妈在服装店大闹一场不开心，摸摸她的头：“希希，你别害怕，任何时候妈妈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尽妈妈所能保护你。” 孙明希点点头，脸上依然愁容满面。 叶小丹捏捏她的脸：“妈妈得去买些核桃和腊肠，准备明天的早饭。希希明天早上和向风叔叔他们一起吃甜饼和煲仔饭好不好？” 孙明希点头。 叶小丹拍拍她的肩膀，将她送回娘家，又马不停蹄去买核桃和腊肠，才疲惫的回到家。 孙向阳看到她，急冲冲地问：“我妈呢？你怎么没跟她一块回来？” 第88章 就那么迟钝吗 叶小丹大吃一惊：“什么？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孙向阳生气又着急：“我追我爸过去的时候，你不是陪着我妈的吗？我妈人呢？你带她去哪里了？” 叶小丹解释：“你们走之后，我也急着上班，就给了妈一百块钱，让妈打车回来。” 孙向阳大声吼：“叶小丹，你的脑子没病吧？你急着上班，就不管我妈！我妈刚挨过打，精神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你竟然放她一个人在外边，她出了事怎么办？你负的起责任吗？” 叶小丹辩解：“妈说没事，她想自己走一走。” “她想走，你就让她走啊！你就不能陪着她吗？” “我也有工作要处理，急着返回公司。” “在你的心里，工作比我妈还重要，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孙向阳恼怒，穿上外套，准备出去找母亲。 孙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儿子指责儿媳妇，帮腔：“叶小丹，你做的也太差劲了，你还是别人家的儿媳妇吗？怎么能将婆婆一个人丢在外面？向阳妈如果出点儿事情，你担得起责任吗？” 叶小丹反感，如果不是他这个大男子主义的公公把婆婆给打了，婆婆至于想要单独走一走吗？现在他不反思自己，反而把责任往别人的身上推。她不理公公，安慰丈夫：“向阳，你别着急，妈或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孙向阳瞪她一眼，穿鞋准备出门：“叶小丹，我算是看清楚你了，敢情不是你妈，你自然不着急。” 叶小丹跟着他往外走：“向阳，妈也是成年人，不会有事。” 孙向阳烦躁：“你给我闭嘴。叶小丹，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叶小丹看他心急火燎，忍气吞声：“向阳，你先想想妈一天不回家，会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她一个老太太，平时也没有个爱好和追求，这个时候还不回来，很可能是脑子犯迷糊，回不了家。” 孙妈的声音响起：“孙向阳，你妈在你的心里就是那么糊涂的人？连家门都找不着？” 孙向阳惊喜：“妈，你去哪里了？害我们很担心你。” 叶小丹松懈下来：“妈，您可回来了。”她赶紧开门，将婆婆迎进家门，帮着她摘围巾、挂外套。 孙爸将视线从电视上平移到他们的身上，瞪一眼孙妈：“你怎么才回来？害儿子在家提心吊胆。” 孙妈低头换拖鞋：“出去走了走。” 孙向阳献殷勤：“妈，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儿吃的，泡碗方便面行吗？” “我不饿，给我倒杯水。” 叶小丹忙拿热水壶，结果发现里面是空的，一提暖壶发现里面也没有水，立刻打开水龙头：“妈，您稍微等一下，水马上就好。” 孙妈看孙爸放在茶几桌子上满满的一大杯热茶，垂下眼帘：“我不着急，你慢慢弄。”她知道老头子每次倒水都会把自己的大茶杯倒的满满的，用完水也不主动去烧，以前习惯他这么做，现在从心里厌烦他的自私。 孙向阳抱怨：“妈，你一天都在外面闲逛吗？为什么不早点儿回来，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我就是想出去走走。你媳妇儿给了我一百块钱，我饿不着。” 孙爸扭头瞪她一眼：“大冬天，你在外面瞎走什么？瞧你鼻青脸肿的蠢样儿，让别人看到不嫌丢人啊！” 孙妈的火气蹭地冒了出来：“我这副惨样子是谁害的？别人看到，不会嫌我丢人，也只会觉得我可怜，嫁了个喜欢家暴的男人。” 孙爸霍地站起身：“你是不是又想挨打？” 孙妈双手叉腰：“你再打我一个试试，我立刻报警，让警察直接把你抓起来。你还想一天两次家暴，我看你真是想吃牢饭了。” 孙爸气呼呼地坐下，嘟囔：“出去半天，还长脾气了，真是吃饱了撑的。” 孙向阳拉妈妈：“妈，你别再激怒我爸。他要是真想动手拉你，我可拦不住。” 孙妈甩开他：“孙向阳，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护不住你妈。你看看你妈我被打成猪头的这副惨样子，你的脸上有光吗？” 孙向阳无奈，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我爸打你的时候，我也没有在你的身边，没法阻拦。你要因为这个怪我，我没有办法，你要嫌弃我窝囊，找你的博士儿子孙向泉去。” “我还真找你弟向泉去。但我不是今天走。我已经打电话跟向泉说了，等过几天就去上海。”她不想再看见打伤他的老公，得动脑子想想了。 孙爸哼一声：“随你的便。孙向泉也是我儿子。我今天也给他打电话了，我跟他说好了，我和向阳后天就去投奔他，比你先一步到上海。” 孙妈惊讶：“向阳，你也去上海吗？你不是今天去面试吗？面试不顺利吗？” 孙向阳尴尬，低头支吾一声：“哦。” 孙爸对孙妈瞪眼：“你这个老婆子真够笨的，他要是面试顺利，会同意去上海投奔向泉？我过年的时候，就劝他去上海工作，他媳妇儿反对，他也不赞同，结果，绕了一圈，他碰了钉子，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不去上海，让向泉给安排合适的职位，难道要一直在家坐吃山空和跑快递？” 孙向阳低着头，满脸的昏暗和挫败。 孙妈不由骂道：“没用的东西。” 叶小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厨房，她没听到丈夫要去上海的话，只听到婆婆骂她丈夫很生气。她想为丈夫打抱不平，转念一想，此时说话，等于在婆婆的心火上浇油，转移话题：“妈，我给您热了杯牛奶，您喝点儿暖暖胃。” 孙妈接过来，放在餐桌上：“我不想喝。”她转身去了卧室。 叶小丹推推孙向阳：“你给妈端过去，别让妈生我的气”。 孙向阳端起牛奶跟在妈妈的身后，看妈妈坐在床上发呆，坐到她的身边：“妈，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孙妈叹口气：“你也不容易。” 孙向阳沉吟片刻，开口：“妈，我知道你不喜欢叶小丹，但是，她这人没恶意，心眼不坏，有哪里做不到的地方，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她在公司上班不容易，得看上级的脸色，怕领导找茬开除她，她不是故意不管您，实在是身不由己，您就别生她的气了。” “我没生她的气。”孙妈摇头。 孙向阳不解：“那您为什么很愤懑的样子？” 孙妈瞪大眼睛望着他：“儿子，你现在还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你就那么迟钝吗？” 第89章 去上海 孙向阳一脸的疑惑：“妈，我是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孙妈悲从心来，眼泪掉下来：“儿子，你太不把妈当回事儿了。” 孙向阳拿纸巾，语气中带着烦躁：“妈，您有话就好好说，哭什么？” 孙妈哭的更厉害：“你对妈一点儿耐心也没有。妈和你爸上午出了派出所。你不管妈的伤势，直接追着你爸安慰他。挨打的明明是妈妈啊！你怎么能够弃妈妈于不顾？” 孙向阳道歉：“对不起，妈，我当时特别担心我爸。我爸第一次进派出所，被警察训斥的话也不敢说，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怕我爸的自尊心受损，再给气病了。” “你怎么不担心我给气病？” 孙向阳无言以对，给她拿纸巾。 孙妈哭了一阵，擦擦眼泪：“我养你真是白养一场，叶小丹都知道给我买跌打药，你又为我做什么了？你是不是还担心你爸打我的手会不会痛？” “妈，我以后一定会关心您，不让您受委屈。”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孙妈挥手。 孙向阳起身，垂着头回卧室。 叶小丹正在看书，看到他直接穿着拖鞋倒在床上，皱眉，上前把他的拖鞋拿掉。 孙向阳不耐烦地踢腿，正好踹在她的胳膊上。 她捧着手臂发怒：“孙向阳，你抽什么疯？难不成你也想像你爸那样家暴我？” 孙向阳赶紧坐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叶小丹的火气消散，看他灰暗的脸色，小心问：“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面试不顺利吗？” 孙向阳又倒下去。 叶小丹看到他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惊讶地不知说什么好。 孙向阳情不自禁落泪，赶紧背过身去，擦擦眼泪：“是很不顺利。我今天去面试，才发现自己落伍了，跟不上这个时代。” “瞎说什么？你还不到40岁。” “不到四十岁又能怎么样？跟不上形势。我到哪里投简历、面试，都是被淘汰。” 叶小丹拍拍他的背。 孙向阳闷闷地道：“今天，面试我的是一个95后的年轻人，他工作两年就成了部门经理。我在原来熬了那么多年，也没当上经理。” “咱们都一样，我到现在也还是一个小职员啊！” “你是女人，可以没有那么强的事业心。我是个男人，到四十岁没有升上高层管理人员，就是个废物。” 叶小丹弹他的手背：“不许这么贬低自己啊！我的男人全身都是宝，不会做废柴。” 孙向阳的情绪低沉：“我是认真的。小丹，今天面试我的那个年轻经理说，我的技术概念落后，我这个岁数精力不济，无法胜任他们高强度的工作。他说如果认真审视我的资历之后，就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去面试。你说，我怎么连个好公司面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叶小丹了解这种情况，这也是她受尽上司洪蕾的挤兑也不敢辞职的原因。 孙向阳郁闷：“我就特别不明白了，像我们这个岁数的人，家庭稳定，正是年富力强做事业的好时机，怎么就成了这些人眼中的废物？时代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叶小丹也很惆怅：“我有时也弄不明白企业不录取咱们这些年龄的人。咱们富有工作经验，对工作兢兢业业，也热爱学习，虽然反应可能跟不上刚毕业的大学生，论熬夜，我们可能比不过年轻人，可是，咱们能早起，又努力学习，和他们的能力差距也不大，可是，我们重新应聘成功的几率是少之又少。” 孙向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捏着拳头道：“以后，我要单干，自己当老板。” “你想干什么？”叶小丹反问。 “开店，再也不要给别人打工。” 叶小丹刚要反驳，看他望自己的目光明显等待争吵，转念一想，点头赞同：“我支持你，你真有大志向。咱们从小本生意做起，没准以后能做大，形成有规模的连锁店。” 孙向阳兴致勃勃：“我也是这么想的，先从小店做起，等成规模了就做成连锁模式。” “好。你想好干什么行业？卖服装、玩具？还是零食小吃。咱们在前几个月不求赚钱，先把房租和装修费给挣回来。”叶小丹规划。 孙向阳顿时泄气：“没想好干什么，也不现实。现在房租太高了，看店根本不赚钱，都给房东打工了。” “是啊！现在实体店太难干，清晨开门就得先把一天的房租和水电费挣出来。” “小丹，我知道依照咱们家的境况，没法承受创业失败的风险，开不了店。” 叶小丹乐观：“没事儿，慢慢来，你要真想开店，总会有办法。我支持你。” “还是算了吧！万一再赔了，兴许房子也保不住。”孙向阳拧紧眉头，“我还是接受我弟的帮助，去上海工作吧！” “啊？”她无比震惊，“去上海投奔向泉吗？” 孙向阳无奈：“不投奔他又能怎么样？小丹，我总不能送一辈子外卖和快递吧？或许去上海，能重新开展我的职业生涯。” 叶小丹轻叹一口气：“向阳，你做好准备了吗？真的决定接受向泉拉关系给你找的工作？” 孙向阳点头：“嗯，我这个年龄总得有一个正经的工作。经过这些天投递简历和面试，我算是认清楚现实了，以我的年龄和资历，根本找不到和我以前公司差不多的工作，只能借助我弟的面子，托关系找。” “以前的你最烦通过关系找工作。” “现在，我也反感，可是，不去又有什么办法？我没有资金、没有卓越的才华和技术，干什么高不成低不就。” 叶小丹鼓励他：“你也不用急，这刚完过年没有几天，好多公司没有开始大规模招聘，你再等等。” 孙向阳爆粗口：“等有个屁用？你是公司的人事经理会聘用技术落后、年龄一大把的我吗？我以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你要是有办法帮我找到好的工作，我也不去上海。没有吧？我只能低三下四去上海，接受我弟弟的帮助。” 叶小丹沉默。 孙向阳也知道自己的语气过重了，靠近她：“小丹，我知道，我到上海之后，家里的重担都得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但是为了赚钱养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会一个月争取回来一两趟。” 叶小丹摇头：“如果你考虑照顾家庭的原因才频繁来回跑，没有必要。我能照顾好希希，你愿意去就去吧！” 孙向阳不敢置信：“小丹，你真的同意我去？” “嗯，毕竟你现在找不到合意的工作，我想让你干喜欢的工作和忙碌的样子！” 孙向阳高兴了，抱住她：“小丹，谢谢你能理解我，我休假回来，肯定全部承包所有的家务”。 叶小丹靠上他的肩膀：“向阳，我只想让你记住，你在上海若是干的不开心，就随时回来，不要考虑面子。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我和女儿都在等着你。” 孙向阳感动，摸向她的头发。 两人依偎，暧昧的情愫蔓延。 突然，门铃乍响。 第90章 邻居找麻烦 叶小丹和孙向阳停下亲近的动作，互视一眼。 门铃依旧大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孙向阳下床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消瘦的女人，有些眼熟：“你是谁？有什么事情？” 对方气势汹汹：“我是你家对门邻居李家的女儿。我听我爸说，你爸爸欺负我妈，把我妈欺负到医院里去了。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叶小丹听到动静，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她认出来：“您是李阿姨的女儿李爽吧？有什么事，您进屋再说，楼道挺冷的。” 李爽一愣：“你是叶小丹吧？我听我爸妈说起过你。我不进去了。我妈在医院，我待不住。” “你说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早上。” 孙向阳忙问：“老太太现在没事吧？” 李爽急赤白脸的道：“能没事吗？她那么大年龄，被你家老爷子踢到，现在还站不起来，在医院输液呢！” 孙爸还没有睡觉，听到吵闹声也走了出来，听闻此事又急又恼：“你别胡说八道，我只是踢了你家的垃圾袋，根本没有挨到你家老太太，你不要讹人。” 李爽看到他立刻嚷起来：“就是你踢的我妈啊！我看你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应该尊重比你年长的老人，你怎么那么大年纪还四六不懂？上来就动手！我妈只是把垃圾放在你家门口，让你家人给捎下去，你要是不愿意帮忙，可以不管，为什么要踢人？踢了人还不敢认？” 孙爸扯着脖子喊：“我说了，我没有踢到你家老太太，你休想往我的身上泼脏水！” 李爽气的颤抖：“我听我妈亲口说的，她被你踢中小腿，腿上都轻了一大块，你还敢撒谎不承认？” 孙爸嘟嘟囔囔：“反正我没有踢她，我踢的是她放在我家门口的垃圾袋。”他转头骂叶小丹，“你现在知道多管闲事的后果了吧？谁让你纵容别人把垃圾扔在家门口，现在人家受伤也赖上咱家。这麻烦全是你惹出来的。看你怎么解决！”他直接回卧室，把探头往外看的孙妈往里面一推，把门关上。 李爽指着卧室门：“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叶小丹，你看到了吧？你公公要是没有踢我妈，就不会心虚，不至于躲起来。” 孙向阳解释：“我爸不是心虚，他确实没有踢到你家老太太。今天早上，我也在家，看到你家老太太坐在门口犯了哮喘，我按照你家老爷子的指引喂给她药。我看她情况好转，才返回家里。”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冲过去拿药的时候，腿磕到你家餐桌腿，淤青还在，不信你看。”他撩起裤腿，给对方看他的伤处。 李爽迟疑：“可是，我听我妈说，她被你爸踢到腿，受到欺负，委屈地直哭。我才紧急从外地赶回来。” 孙向阳大吃一惊：“怎么会？当时，你妈安然无恙，我才会离开。” “你和我妈说的不一致，我妈不会撒谎。” 孙向阳慌乱地看向媳妇儿：“我早上明明看到李阿姨没事才回家的。当时，她也没跟我说被我爸踢到腿。” 叶小丹当机立断：“不管怎么样，先看老人的身体情况再说，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李爽板着脸：“很不好。医生说我妈被吓到了，精神受到刺激，需要长期休养。” 孙向阳连连赔不是：“真是对不起，没想到老人给吓到，太抱歉了…” 叶小丹看向李爽：“你大半夜地来找我们，心里肯定有打算，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李爽一仰脖子：“我妈现在医院，她是被你们家踢伤又给吓到，需要医药费、住院费、营养费，这些钱必须得你们家掏。你现在先给我们付一部分钱，一万块。” 孙向阳恼怒：“怎么就一万块了？我爸只是抬脚踢了下垃圾，又没有踢到你妈的身上，你别狮子大张口，讹人。” 李爽毫不退缩：“我是讹人吗？我是事实求是，如果我妈住院时间长了，都不止一万。你今天要不掏这钱，我给你们没完。” 孙向阳赌气：“没完就没完，赔不赔钱，赔多少钱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现在没有搞清楚你妈生病的原因，就想到我们家讹钱，门都没有。” 李爽看向叶小丹：“你也是这个意思吗？不掏这钱？” 叶小丹平静地问：“是你爸妈让你向我们要这个钱吗？” 李爽一愣：“不是，我妈现在医院里，正在做检查，我爸年龄大了，我怕气到他，没敢跟他多说，直接过来了。这事，你们家推卸不了责任。” 叶小丹给她沏茶：“先不说责任，等明天你家老太太检查完身体，她的情绪稳定之后，我们再说好不好？” 李爽大声嚷嚷起来：“这么说，你们不肯掏钱了？你们要不要脸？我妈被你家的人踢伤，住进医院。如果你们不掏1万块垫付医药费。我就不走了。” 叶小丹将茶杯给她：“我们不能单凭你这一面之词就掏给你一万块钱吧？你总得有证据证明阿姨住院跟我们家有关吧？” 李爽不接茶杯，指着她的鼻子：“我都说过了，我妈住院就是被你爸早上给踢伤的。你休想赖账。” 叶小丹将茶杯放到一边，问：“你妈什么时候去医院的？” “晚上。我刚从医院回来。” 孙向阳嗤之以鼻：“你家老太太要真是被我爸踢伤，早上就住进医院，不至于等你从外地赶回来才住医院。我在家里一整天，也没听你爸妈敲我家的门说这事儿。事实证明，你家老太太住院跟我们家没有关系。” 李爽大怒：“你们家就是耍赖皮，你爸黑心肠踢伤我妈，躲起来不敢认帐，就是心虚的证明。” 孙向阳火冒三丈：“你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要血口喷人，随意栽赃。” “你们家也太无耻了。你爸看我爸妈年迈体弱，故意欺负他们，你们却不管不顾，还有没有人性？拜托你们先当个人！” 叶小丹恼火：“李爽？你有毛病吧？你在外地，我们家帮你爸妈扔了好几年垃圾，又帮他们买菜，大事小情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到头来，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没有良心的人是你。” 李爽往沙发上一坐：“你甭跟我说那么多废话。今天，你说出大天来，不掏出1万块钱的医药费，我就不走了。” 叶小丹冷冷的道：“李爽，我看你现在不是想弄清楚事情，而是明晃晃的在敲诈钱。” “谁敲诈你们了？如果你公公不踢伤我妈，没有害的我妈住院，我会上你们家的门，找你们家的麻烦吗？” “现在太晚了。你要想掰扯这个问题，明天再说。” 李爽不动窝：“明天，你又该说你们急着上班，没时间说这事，今天，你们必须说清楚，要么给钱，要么，我不走了，晚上就在你家睡。” 第91章 麻烦大了 孙向阳一听李爽要留在他家睡觉，立刻急了：“你耍无赖是不是？” 李爽伸手：“把我妈的医药费、营养费付了，我立马就走。” 孙向阳挥拳头：“你再讹诈我们，信不信我揍你？” “你真够野蛮的，看来你们家人惯会用暴力解决问题。难怪我妈七十多岁的人还能被你爸给踢伤？”李爽指着脸：“你打，往这里使劲打。不打，你都不是个男人！” 孙向阳气的呼哧带喘：“你个无赖！” 叶小丹拉住他：“向阳，不用管她。她想留在这里随便她，客厅如果少了东西，我们找她算账，现在回卧室睡觉。” “你别以为我们家好欺负，想讹钱，门都没有。”孙向阳扭着身体吼李爽，被叶小丹推回卧室。 李爽看他们两口子真回了卧室，顿时急眼，冲过去拍门：“你们给我出来，快点儿，不然我报警了。” 卧室里。 孙向阳急：“她还想报警？我必须出去好好教训她一顿。” 叶小丹拉住他：“你要是打她，会触犯法律，到时，肯定得赔一大笔钱。你先不要急，躺在床上睡觉。” 孙向阳蹦高：“你现在还有心情睡觉？难道你真任那个女人独自在咱家客厅待一晚上。” “怎么可能？”叶小丹冲门外喊：“李爽，你想报警就报警吧！让警察来评评理，是你讹诈我们，还是我们该赔你钱？” 李爽恼怒：“你们真以为我不敢报警？” “随你的便。反正，我们不可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会给你一万块钱。” 李爽直接报警，拍着卧室的门：“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赶快出来，别像个缩头乌龟在里面待着。” 孙向阳在卧室里待不住，对叶小丹说：“媳妇儿，我去客厅看着她，你睡觉吧！” 叶小丹打个哈欠：“还是我去看着她，她如果耍起无赖，你一个大男人不好对付。” “我爸惹出来的事情，却让你出面，那怎么行？”孙向阳过意不去。 叶小丹找出一床毛毯：“你跟我客气什么？你爸也是我爸。向阳，你别多想，赶紧睡觉。那个女人要是不走，我今天晚上就在客厅的沙发睡，陪着她。” 李爽看卧室的门打开，得意：“你们不是想躲在卧室里吗？有本事在里面躲一辈子，看警察来了，你们怎么应对？” 叶小丹夹着毛毯将卧室门关上，往沙发处走：“李爽，警察来了又怎样？人家也不能凭你们家人的一面之词，就让我们给你支付那么多钱。” 李爽看她关闭大灯，打开夜灯，躺在沙发上，盖上毛毯，似乎真的打算在沙发上与她耗时间，恨得磨牙：“叶小丹，我听我爸妈说，你是挺明白事理的人，善良又热情。但是，你今天的行为真是刷新我的三观。你身上哪儿有一点儿值得我爸妈夸赞你的好？你怕惹麻烦出钱，不分黑白，包庇你公公，真是没良心。” 叶小丹闭着眼睛回答：“你分黑白吗？你说我公公踢伤你妈妈，可是我公公坚定他没有踢到你妈妈。咱们各执一词，你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想利用我的善良从我这里要走一万块钱？我不答应，就属于你说的没良心了？你这属于蛮横不讲理！” 李爽语塞，狠狠地往沙发上一坐：“反正你没有我爸妈说的那么好，那么善良。” “你倒是像你爸妈说的那样，是个无理搅三分、没有良心的人。” 李爽震惊：“我爸妈这么对你说我的吗？” 叶小丹嘲讽：“是啊！对一个不顾父母反对、坚持远嫁、婚后偶尔才能回来一趟、还要他们在经济上给予补贴的女儿，他们能说什么夸赞的好话？” 李爽垂下头，眼泪不由自主落下。 叶小丹听到抽噎声置之不理，照样眯着眼睛。直到门铃声响，她方才起身开门。 孙向阳在卧室一直留意客厅的动静，听到开门声，忙出来。 两名警察进来：“谁报的警？” 李爽擦擦眼角的泪水：“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她把她了解的事情经过跟警察讲明。 警察问叶小丹：“你公公呢？是不是他踢伤的老太太？” 孙向阳抢先道：“警察同志，我爸已经睡了。他绝对没有踢到李老太太，当时，我也在场。”他把看到李老太坐在门口、搀扶李老太回家的事情一一对警察讲明，特别强调他看到对方无事后才离开。 警察摇头：“你在他们发生冲突之后、李老太坐在地上的时候才出现。你不算目击证人。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我们很难判断谁说的是真话。你还是先让你爸起来，我们当场询问他之后再说。” 孙向阳只得去书房叫醒爸爸。 孙爸一听警察来了，战战兢兢的穿好衣服，在孙向阳的再三催促下，垂着头跟着来到客厅。他真怕白天家暴媳妇儿的事情再加上对门邻居的事情，对他罪加一等。他现在心里最发怵的就是警察。 警察看到他，问李爽：“是他踢伤的你妈妈吗？” “是。” 孙爸想大声反驳，看看警察，又缩着脖子，尽力用正常的声调解释：“警察同志，我当时只踢到了垃圾袋，没有碰到她妈，她这是讹诈。” “你确认没有碰到她吗？” “确认，我站在我家门口，她妈站在她家门口，我根本就踢不到她。” 两名警察交头接耳一名，一名警察道：“你们之间的邻里纠纷，没有现场录像，我们也很难判断双方的对错。李爽同志，如果你认为对方踢到你妈妈导致你妈妈住院，我建议你还是走司法诉讼程序。” 孙向阳指着李爽：“警察同志，她非要我们先出一万块钱医药费和营养费，说我们不掏这钱，她晚上赖在我家不走，搅地我们家人没法休息。” 警察严肃：“李爽，你这样做就不对了。你如果认定是他们家的人伤害你妈妈，应该到法院起诉，不能采取这种过激的方式。” 李爽无奈：“我听你们的，会到法院起诉他们。” 警察做完笔录要走，孙向阳将他们送到门口，对李爽说：“你不准备离开吗？真打算在我们家过夜？警察同志可看着呢！” 两名警察看向李爽。 李爽抬腿就走，扭头狠狠的说：“等着吧！我肯定会起诉你们。到时，你们赔偿的就不止一万块。” 孙向阳嗤笑：“法院又不是你家开的，也不是你说了算。” 李爽瞪他一眼，回到对门的房间，将门关的山响。 待警察也离开之后，孙向阳把门关上，抱怨：“对面李老太的闺女怎么这副德行？胡搅蛮缠一泼妇，咱们家被她赖上，麻烦大了。” 第92章 如你所愿 叶小丹安慰丈夫：“向阳，没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门一家奈何不了我们。” 孙向阳依然忧心忡忡：“他们肯定会讹诈咱们钱。”他瞪一眼父亲，“爸，你现在知道了吧？就因为你早上踹的一脚垃圾袋，现在我们要面临赔偿人家一万块的风险。” 孙爸双手叉腰，怒斥：“这怨我吗？都是你媳妇儿叶小丹惹的祸…” 叶小丹觉得莫名其妙：“爸？您怎么会怪在我的头上？你和对门邻居发生争执的时候，我在上班，不在家。” 孙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怨你怨谁？我早就跟你说过，对门那两口子年龄那么大，你以后要跟他们保持距离，少招惹麻烦。你偏不听，非得帮他们扔垃圾，现在惹出祸来了吧？” 孙向阳叹气扶额倒在沙发上。 叶小丹懒得理公公的无赖逻辑，直接抱着毛毯回卧室睡觉。 孙向阳在客厅喝下一杯水，缓和心情，准备返回卧室，却被孙爸一把拉住。他打个哈欠：“爸，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现在太晚了。” 孙爸的态度强硬：“必须现在说。向阳，你现在订票、收拾东西，我们这就从家出发去上海。” 孙向阳瞪大眼睛，看看闹钟：“爸，咱们再急，也不至于三更半夜去上海吧？” “你听我的，赶紧订票。现在不走，明天早上，对门那个泼妇肯定还会找上门来吵吵。” “她不敢，警察已经来过，让她走司法程序。” 孙爸嗤之以鼻：“她才不会光听警察的呢！肯定还会上咱们家大吵大闹，让咱家先给她妈垫付医药费。白天，你媳妇儿上班去了，留下你、我和你妈在家被找麻烦，多闹心。咱们去上海，眼不见心不烦。” 孙向阳犯愁：“我们都不在家，剩下小丹和希希面对他们，更不合适。” “希希这段时间都在她姥姥和姥爷家生活，不在家里，被刁难的只有叶小丹一个人。” “不行，家里有麻烦，不能让我媳妇儿一个女人顶上去。” 孙爸愤慨：“这事情从根上就怨你媳妇儿叶小丹，是她要帮对门那老两口，现在惹出事端，就得让她自己去处理。你别跟我废话，立马订去上海的票，高铁、飞机都行。咱们现在出发，上午就到向泉那里了，你可以尽快安顿下来，后天就上班。” 孙向阳坚持：“爸，我先订你一个人的票，你自己先去上海。我等小丹天亮醒了之后，征求她的意见之后再去上海。” 孙爸反对：“不行，你让我一个老头子怎么上车？以前都是你把我送进车厢里，这次也必须这样。孙向阳，你别磨磨唧唧，你想想你早去上海一天，就能早挣一天的钱。你守在这里，能拿对面邻居怎么办？” “我可以帮小丹拿主意。” “拿个屁的主意。你媳妇儿叶小丹有主见，根本不需要你提意见。这事儿，她要想拿这个钱，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就直接给别人了。你在这里没用。” 孙向阳皱眉：“爸，我也相信小丹能处理这件事情，但是，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你要坚持现在去上海的话，我直接订你一个人的票，我等与小丹商量之后，再订票。” 孙爸拗不过他，退让一步：“你先订8点左右出发的高铁。咱们5点多从家出发，那时候，你媳妇儿也该醒了，你跟她交代几句就走，行不行？” 孙向阳略加思考：“这样可以，总不能不告而别。”他刚打开订票的软件。 孙妈从卧室冲出来：“向阳，你也给我订票，我也要去上海。” 孙向阳头大：“妈，你这时候去上海干什么？你又没有跟邻居有矛盾，安生在家待着吧！” 孙爸也阻拦老伴：“你顶着一张猪头脸去上海，让向泉媳妇儿看了笑话。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里待着。” 孙妈吵嚷：“我这副样子是谁害的？我就是要让向泉和他媳妇儿看看，他爸把他妈打的有多惨？” 孙爸瞪眼：“你有完没完？你将几十个好好的包子扔进垃圾桶，浪费食物不该打吗？让向泉两口子知道你做的这件荒唐事，你更加没脸。” 孙妈垂下头。 孙向阳和稀泥：“妈，爸打你是他不对。但是，他已经跟你道过歉，警察也已经批评教育他，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孙妈不情愿地道：“好！我可以不再提这件事，但是，我也要跟你们去上海，我可不想听邻居堵在家门口谩骂。” 孙爸不耐烦：“你不嫌磕碜，你就去。向阳，给你妈也订上票。” 孙向阳在父亲的催促下定好票，回卧室收拾好东西小憩。 叶小丹在闹钟的震动下醒来，看到孙向阳也做起来，边上放着行李箱，纳闷：“向阳，你准备出远门吗？” 孙向阳换衣服：“小丹，我爸妈让我跟他们一块去上海。我已经订好8点发车的高铁票。” 叶小丹一愣：“你昨天晚上不是刚决定要去上海吗？那么快就准备走？” “对。”孙向阳望向她，“小丹，对不起，我爸妈不想面对邻居来家里找麻烦，想去我弟弟向泉那里住一阵子。我可以把他们送到高铁，回家处理好邻居的纠纷，再去上海工作。” “是你父母要求你陪着他们一起去上海的吧？你回来会惹他们不高兴，你别再来回跑。我能处理好和邻居家的纠纷。”她对公公惹出麻烦却落荒而逃的行为很是气愤。 孙向阳低头：“小丹，你别怪他们。他们这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大的阵仗，看别人气势汹汹堵家门口算账，心里害怕，他们这个年龄也受不起惊吓。” 叶小丹缓和心情：“没关系，我不怪他们。向阳，我马上做饭，你吃点儿东西再出门。” “别麻烦了，我会在外面随便吃点儿。小丹，对不起，我爸给家里惹了麻烦，我却要抛下你去上海工作，让你单独面对邻居的炮火，我真不是合格的丈夫。” “别那么说，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去上海。”她靠在丈夫的怀里。 门外，孙爸边敲门边喊：“向阳，起床了。” 孙向阳推开媳妇儿，打开门：“爸，你怎么那么早？” “早什么早？再不走，会误了高铁。” 叶小丹讨好地笑：“爸，现在天还早，我给您做点儿饭，您吃了再出门。” 孙爸横她一眼：“用不着！你知道公公婆婆要去上海，心里高兴坏了吧？你早盼着我们离开，现在如你所愿，我们不在你的面前碍眼。” 第93章 会不会干事 叶小丹巴不得公婆立刻离开她家，可是，听公公亲口戳穿她的小心思，她还是赶紧辩解：“爸，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在我的心里，我把您和婆婆当成我爸妈一样对待！” 孙爸置若罔闻：“你别拿好话忽悠我们。你根本没有诚心对待我和你婆婆。我们心里有数。” 孙向阳劝解：“爸，小丹一直很孝顺你们，她真的诚心诚意照顾你们好些年。她最近可能是工作忙，忽略家庭，顾不上你们，你别生气了。小丹，你跟爸解释一下，让他别那么火气了。” 叶小丹解释：“爸，您误会了，这几天我工作繁忙，早出晚归，有哪里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和婆婆包涵。” 孙爸冷冷地道：“你要是真的工作繁忙，顾不上做饭，我和你婆婆也只能担待。但是，你这几天每天晚上都给你弟、你弟媳妇和向风两口子做饭。向风是我的亲侄子，你真当我们不知道这些事？” “爸，我弟弟跟着向风他们学本事，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他出不了钱，总得为他做点什么。所以，我才揽下给我弟弟和向风两口子做饭的活儿。这段时间，我顾不上您和妈，您别生气。等您和妈从上海回来，我好好侍奉你们。” “不指望！我们现在住在你家里，还吃不上你住的饭，以后啊！我们自力更生，不敢让你侍奉我们。”他特别恼恨叶小丹在给侄子做饭的时候，也不会多做出他和老伴的一份，叶小丹摆明嚷他们吃苦头。 叶小丹强颜欢笑：“爸，我也精心照顾你们十多年，最近有哪里照顾不到的地方，您别往心里去。”她这段时间的确成心不给公婆做饭，现在公婆如她所愿离开她家，心里不知为何又有些不舒服。 “我们不敢打扰你。”孙爸看表，“向阳，赶紧拿上行李出发。咱们还得在高铁站外面吃个早餐。” 孙向阳顺从地拎上行李箱。 叶小丹看孙爸和孙妈穿戴整齐、提着行李箱，知道他们昨晚都收拾好的，嘱咐丈夫：“向阳，一路照顾好爸妈，到了上海，想着打电话。” “好。小丹，对面女人如果来找麻烦，你就去你妈那里住几天。她已经嫁到外地，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我会看着办。向阳，你们怎么去高铁站，要我开车送你们吗？” “不用，坐公交车来得及。”孙向阳拉住她的手，“小丹，我不在家，以后要辛苦你了，有啥急事，给我打电话，我看情况尽快赶回来。” 叶小丹低着头，有些依依不舍。 孙爸催促：“向阳，赶紧走，一会儿赶不上车了。” “来了。” 孙妈咕哝：“老夫老妻的，还手拉着手，让人看到也不嫌笑话。” 叶小丹充耳不闻，嘱咐丈夫：“向阳，你在上海待得不开心就回来，” 孙爸瞪眼：“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于拼搏四海为家，天天守着老婆孩子有什么出息？你别老拽向阳的后腿。向阳，赶紧走。” 孙向阳有些留恋地挥手，被父亲推了一把，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楼。 叶小丹看着丈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中，惆怅地叹口气，进入厨房准备饭菜。 正在她忙碌的时候，门铃响了，她一喜，莫非是丈夫回来了？她打开门，看到是对门邻居李太太的女儿李爽，懒洋洋地问：“你有什么事儿？” “你公公和你丈夫是不是离开家，出远门了？” 叶小丹没想到她那么快就知晓，点头：“是。” 李爽破口大骂：“他们出的屁的远门？你公公一个乡下农村老头子没有工作，大清早离开，肯定是连夜逃窜，畏罪潜逃。你们家人还要不要脸？” “你嚷什么？我们家人出远门是早就决定好的，并不是躲你，他们才要出门。”她为家人搪塞。 李爽带着哭腔：“那个老头儿也太不是东西。他伤害我妈妈之后一走了之，真是缺了八辈子的德。他休想躲避责任，我就是报警，也要立刻把他抓回来。他真不是东西。” 叶小丹反感：“你有事说事，别扯乱七八糟，更不要骂人。” 李爽一抹鼻子：“你公公这么一走，证明他心虚，我妈肯定是被他踢伤。而且，我问过街坊邻居，他们说你公公蛮横不讲理，惯于动粗，有人看到他当众打你婆婆，他做出踢我家老太太的举动不稀罕。你说怎么办吧？” 叶小丹沉着应对：“我公公平时是有些不讲理，举止粗鲁，但是，他绝对不会干出踢你家老太太的事情。”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你又不在现场。”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你知道我公公为什么不让你家老太太把垃圾放在我家门口吗？” 李爽气恼：“当然是嫌扔垃圾麻烦。” 叶小丹点头：“对，我公公这个人最怕惹麻烦，他不愿意我们家和你父母走的太近，说他们老两口年龄大了，万一因为我们好心的举动，你们家赖上我家，可就不好了。我公公这么怕麻烦的人，绝对不会踢你家年迈的老太太，自惹麻烦。” 李爽气愤：“你的意思是你们做了好事，我们恩将仇报讹诈你们？我告诉你，我们才没有那么无聊。医生都说了，我妈的伤势因受外力重击才导致腿疼，这个，你怎么解释？” “昨天你来的时候，我丈夫也说了，他看到你家老太太没事之后才离开，如果当时，我公公踢伤你妈，你妈当时肯定受不了，要求立刻送医院。她没说，就证明当时没有受伤。或许，她在家又受到了二次撞击也是很有可能的。您不能把这件事情单纯的推到我公公的身上。” “这么说，你们家就是不认可这件事了？人家医生都说外伤导致我妈受伤，你还硬挺着不承认，非要等去法院，有了鉴定结果，你才不赖帐吗？” “对，我们等着司法鉴定结果，真要是我公公的责任，我们会承担相应的责任。”叶小丹的态度非常坚决。 李爽无可奈何，摔门离去。 叶小丹不理会，返回厨房忙碌，终于赶在上班前将核桃甜饼和煲仔饭做好，交给弟弟叶博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公司。她刚坐到工位上，只见洪蕾气势如虹地大叫一声：“叶小丹！你瞧瞧你弄的这是什么东西？” “啊？” “啊什么啊？你还有没有责任心？会不会干事？”洪蕾的柳眉倒竖，啪地一声，将厚厚的一叠文件扔在她的桌子上，文件夹脱落，纸张四处飘落，有的掉在了地面上。 第94章 部门经理管不了你 叶小丹捡洪蕾扔在地上的文件。 洪蕾在一旁大声训斥：“叶小丹，你在故意给我使坏，是不是？你因为当不上部门主管，就成心犯错，让我在大会上公然出丑？你怎么那么坏？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 叶小丹不明所以，将文件依照页码码放整齐，检查错误，翻来覆去，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疑惑：“洪经理，这份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洪蕾的眼睛瞪得溜圆：“叶小丹，你给我装什么糊涂？这上面的总投资数额错误，总经理都看出来了，你还装什么迷糊？你是成心给我制造难堪的吧？” 叶小丹仔细辨认：“1926.36万的总投资额没有问题，我记得就是这个数。” “ppt汇报上的投资数额不是1926.36万，而是2646.26万。你这个投资方案用的财务费用和利润率数据已经过期、作废。你不知道吗？还蠢的用1926.36万的数额。” “那就不怪我了。我是按照您最后发给我的那版数据复制粘贴。你们后来做了变更，我并不知情。” 洪蕾一愣：“这版数据是我发给你的？” 叶小丹点头：“对。办公软件上有记录。我已经打开，您请看。” 洪蕾看文档真是自己近期发给叶小丹的，有些傻眼，旋即发飙：“叶小丹，你蠢不蠢，我发给你的是去年5月份的财务费用，你不会问我要最新的财务费用吗？你长的是猪脑子吗？别人给你什么，你就按什么算！” 她的声音高亢又尖锐，办公室的其他人偷眼觑视她们。白信文作为部门主管，有些想阻拦洪蕾发火，可是看到她怒发冲冠的样子，不敢张嘴说和。 叶小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骂猪脑子，很是难堪，忍不住辩驳：“洪经理，是你发错了数据，为什么要像骂狗一样的骂我？您有气别往我的身上出。我是公司的员工，不是你的奴才。” 洪蕾暴跳如雷：“叶小丹，你还敢跟我顶嘴？这投资方案是不是你做的，你弄错那么重要的数据，你还有理了？还敢跟我说对错？” “我是依照您发给我的数据制作，有过错也不该由我承担。”叶小丹的手机铃声乍想，她看是物业公司的电话号，直接挂断来电，结果，铃声又响了起来，她低头又挂断，不小心点开法务部的赖菲发来的短信。 她看清后全身冰冷，盯着短信的内容：‘小丹，我听丁经理说，你们部门经理昨天晚上在高层会议上犯了错误，她推说你没有核实财务费用，还说你们投资部干活的只有她和白信文。她特别提到你上班请假办私事，下班后让你加班，你不服从。你在工作中小错误不断，导致她在你的后面收拾烂摊子。总经理当场决定要精简人员，从总犯错误的员工身上开刀。咱们是好朋友，我跟你通气，你做好后续的准备哈！’ 洪蕾见她竟然还敢分神看手机，更加火大：“叶小丹，投资方案是你制作，上面的数据全由你校正，就该你全负责任。你出了这么大的错，这个月，我扣发你的绩效奖金。” 叶小丹怒气冲冲：“洪经理，您还知道这个投资方案是我制作的呢？这么厚的文件全是我制作修改，上面所的数据是我依据相关文件一个数又一个数的去核实。即便我错了，您不把关吗？难道您拿着我给您的文件看都不看，直接对总经理汇报？” 洪蕾简直要气炸，拿起签批单在她的面前挥舞：“叶小丹，这投资方案的审签单上有你的签字，你还敢说你没有责任？难不成你让我一个部门经理给你校对数据吗？这些工作本来就是你负责的范围。” 叶小丹预计自己要被公司精简开除，反而无所畏惧，不疾不徐地反驳：“洪经理，按照公司的流程，上报的文件要经部门主管复核、部门经理审核，这套文件的所有数据都是我一个人填报、我一个人复核、我一个人审核，这符合公司的管理制度吗？” 洪蕾气的眼冒金星：“你现在抓住公司的制度漏洞找理由是吧？咱们部门的主管现在只有白信文一个人，他手头上的工作太多忙不过来，所以，你的工作需要你自己来负责审核，我的工作也很忙，您该做好我的左右手。” 叶小丹冷笑：“我一个普通员工做不了那么多，请您正视我的职位，我领什么样的薪水就该挑什么样的担子，请您不要把无所谓的重担压在我的身上。” 洪蕾脸色铁青，偏偏叶小丹说的完全符合公司的管理规定，让她无法反驳，她只能吐槽：“叶小丹，你昨天上午请假出去办私事，又准时下班。现在，你的工作出了错误，还不知道改正，敢跟领导掰扯，我看你真是无药可救。” 尤巩打圆场，端给她一杯茶：“行啦！都消消气，就一个数字嘛！洪经理，您别那么大的火气，坐下喝杯茶。小丹，你好好给洪经理认个错，这事毕竟是你做错在先。” 叶小丹把头一扭，直接将洪蕾甩给她的文件往桌面上一放，坐下翻看公司的工作手册。 洪蕾发怒：“叶小丹，你这是什么态度？” “洪经理，我该什么态度？任你辱骂，我再给您道歉，就是让您满意的好态度吗？”她冷冷地道。 洪蕾气的身体哆嗦，指着她：“行，你有本事，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 “好像让你管挺值得庆幸的事情？”叶小丹木着脸，“我认真工作，辛苦加班，临到升职的机会，你却让我退出，走技术职称。你还说，让公司所有人知道跟着你辛苦干没有前途，对你也无所谓。你这样对待下属，我也没有必要当你的舔狗，任由你辱骂。” 坐在工位冷眼旁观的王姐、老杨、实习生徐萱齐刷刷地抬头看洪蕾，尤巩和白信文的脸上也出现不可思议的神色。 洪蕾看投资部的人看她异样的眼神，寒意从脚底生，恶恨恨地盯着叶小丹：“叶小丹，你行！我这个部门经理管不了你，以后你爱怎样就怎样。你不干活都行。” 第95章 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叶小丹看洪蕾又无端指责自己，抬头瞟她一眼：“洪经理，您别那么说，您分给我的活，我还是干，即便我们熬夜加班做的成绩都被您包揽，我还会任劳任怨地工作。” 她这话一说，屋内一片哗然。王姐和老杨交头接耳。 徐萱不禁问白信文：“白主管，还有这事儿呢？”如果他们的工作成果都被经理所占领，那么，她在公司将没有出头的那一天，她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白信文恍若未闻，低声问尤巩：“你听说什么了吗？”他和叶小丹共事多年，了解叶小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尤巩摇头，疑惑地看向洪蕾，心里泛起嘀咕。大家拥护、巴结部门经理为的是升职加薪，如果功劳都被这个部门经理抢走，还努力个屁啊！ 洪蕾看投资部的人都用不满的眼神看她，又急又怒：“叶小丹，你胡说八道什么？好像我抢属下人的工作业绩似的！” 叶小丹对此嗤之以鼻：“您不是到处在公司说，投资部只有您和白主管干活吗？这话听着不就是说明我们这些人对公司没有奉献，我们干的工作都被你据为己？您这还不算抢我们的成绩，那什么才算？” 这话一出，不止王姐和老杨、徐萱愤慨，就连尤巩也很阴郁。他们也不止一次听过洪蕾说这话，以前就很憋闷，但是，大家忌惮洪蕾的脾气，没人敢说三道四。叶小丹当面把这话挑明，他们不约而同地同仇敌忾。 洪蕾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脸色煞白：“叶小丹，我看你真是条疯狗，整天瞎吠。你要是不想在公司干，立马写辞职信，别在这里挑拨我和大家的关系。白主管，你说句公道话，我是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不是了。”白信文回过神，瞪视叶小丹：“小丹，你赶紧跟洪经理道歉，洪经理当你今天不开心才口不择言，不跟你一般计较。” 叶小丹把头一扭，不理会。 尤巩凑到洪蕾的另一边，站在她的身后，声讨叶小丹：“叶小丹，你不要在办公室里胡言乱语，洪经理是我们的部门经理，我们要对她非常敬重。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叶小丹不屑一顾：“部门经理是我们的上司，但是，也必须德以配位，总不能一边指挥我们干活，一边却四处宣扬我们是闲人。如果公司要精简人员，包括你在内的我们这些领导眼里的闲人肯定都会被精简去，你别在这里给别人当垫脚石，还给别人当枪使。” 尤巩的表情尴尬，双手插兜往后退一步。 “叶小丹！你不要信口雌黄，泼人脏水。”洪蕾叫嚣，脚下的高跟鞋一歪，趔趄两步。 白信文忙扶住她。 洪蕾甩开白信文扶她的手臂，对叶小丹咬牙切齿：“行！叶小丹，你牛！我倒要看看你牛到什么程度！” 叶小丹正要反唇相讥，看到手机又响，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她看这个号码打过来好几次电话，被挂断之后，依然锲而不舍地打过来，怕耽误事情，忙接起电话往外走。 洪蕾看叶小丹不再反驳，也见好就收，偃旗息鼓，踩着高跟鞋蹬蹬往小办公室走去，快要走到门口，喊一声：“白信文、尤巩，你俩给我过来！” “噢！来了。”白信文和尤巩忙答应着，跟随洪蕾的脚步往里面走。 大办公室里。 实行生徐萱看叶小丹和洪蕾针锋相对，看的直吸气，悄悄的问老杨：“杨哥，你说小丹姐怎么那么有底气敢跟经理硬杠？” “有这份底气，说明理不亏呗！” “可是，洪经理是部门经理啊！小丹姐怎么老是敢跟她硬顶呢？不怕她以后给她难堪啊！” 老杨不以为然：“还能有什么更难堪的？叶小丹在公司升职没有戏。她依照洪经理给她发的数据做报告，却被洪经理推卸责任、当众骂蠢。她也是四十岁的人了，拿着不高的工资，反复被辱骂，实在忍不住了吧！” “小丹姐被这样不公平地对待，心里肯定对公司窝了一肚子的火气。今天早上，我见小丹姐和石勇副总经理走了个对面，小丹姐连招呼也没打，直接从石副总经理身边经过，公司很多人都在看呢！我觉得石副总经理当时有些尴尬。” 王姐摆手：“叶小丹可能不是故意没跟领导打招呼，这几天，我看她的脸色很憔悴，满身疲惫的样子，或许是家里有事没休息好。” 徐萱点头：“我看小丹姐这几天好像是很累的样子，坐在工位上动不想动弹，或许家里真有事。” 老杨嘘声：“别说了。小心洪经理突然冒出来再训斥我们一顿，多不划算。” 他们立刻禁言。 叶小丹躲在厕所里，接听那个多次打来的电话号，才知道对方是居委会的干部。因为对门邻居李老太的女儿向她索要1万块钱不成，告到居委会那里去了。居委会的干部特地打电话来调和。 居委会的干部在电话中劝：“叶小丹，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李老太的女儿李爽投诉我们到这里来，我们也想为你们从中说和，本着友好自愿的原则，咱们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叶小丹烦躁：“我现在上班呢！有什么事情等我下班之后再解决吧！” “耽误不了您几分钟，您看您想跟她私了吗？”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对方狮子大张口，我们不能因为息事宁人就满足她无理的要求。”叶小丹把情况简短的说明。 居委会的干部在电话那头说：“小丹同志，我们也了解到你这些几年一直在帮助李老太扔垃圾，你是热心肠的人。如果你公公真的没有踢伤李老太，可以让他回来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没有必要躲着不见人。” “我公公一早去了上海，但是，他不是因为躲避邻居家的麻烦才逃开，本来他就打算去，他二儿子家在上海。再者，我也在家里，我虽然白天上班，但是下班后会回家，如果这件事情真是我公公干的，我不会逃避责任，但是也没有证据说明是他干的，也不能硬往他身上泼脏水。” “李爽给我们看了医院的鉴定结果，证明李老太腿上的伤确实是受外力重击导致。对方可能要起诉你们，您看现在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第96章 双胞胎弟弟有司机 叶小丹听居委会的人在电话那头问有没有和解的可能，干脆否决：“不可能和解，我们和李爽之间的争议非常大。她坚持称她家老太太受伤和我公公相关，我们家完全不认可。她想要我们家给她钱，就拿出证据或者到法院起诉。” 居委会的干部见说和失败，客气两句挂断电话。 叶小丹盯着被挂断的手机，轻叹口气，从洗手间里出来，又赶紧回工位。她坐下盯着电脑，脑子里乱如麻。洪蕾当着总经理的面把过错推给她，让她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就可能被公司扫地出门。现在工作不好找，她也没有法律职业资格证，以后该如何是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家向阳去上海投奔他弟弟向泉，希望孙向泉能给向阳找一个不错的工作，能有不菲的收入。不然，他们两口子若都失业，生活太难了。她看看时间，猜想丈夫孙向阳应该快到上海站了吧？她还真有些想他了。她晃晃头，甩开这些想法，拿出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书籍看，还是通过考试最重要。 那厢。 孙向阳带着爸妈乘坐高铁站来到上海。在高铁站，他们被川流不息的行人裹挟着往前走。 孙爸张望四周：“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向泉，他说让人来接我们，现在还没有看到接站的人，也不知道他叫来的人靠不靠谱？” 孙向阳拖着行李：“往前走走看吧！或许在出口外面呢！” “向阳，等等我。”孙妈将自己的头脸包裹严实，生怕别人看到她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惨样子。 孙爸抱怨：“你快点儿。不让你来，你偏跟着来。你不管干什么都慢吞吞的，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孙妈忍气吞声，小跑着跟上他们。 孙向阳眼尖，看到栅栏外围的人群中有一个小伙子举着大牌子，上面有写他的名字。他立刻走过去：“你是过来接人的吗？” 孙爸和孙妈挤过去，好奇地打量小伙子。 小伙子见到他们很热情：“你们是孙向泉孙总的家人吧？我是孙总的助理兼司机，孙总派我来接你们。” 孙妈神采飞扬：“我们向泉都有助理和司机了？年前没听他说起过啊！” “公司最近才给安排的。叔叔阿姨，这里不让停车，我把车停在外面了，请这边走。”他接过孙爸和孙妈的行李箱，在旁边引路。 孙爸惊喜:“向阳，听听，你弟现在都有助理和司机了。” “向泉是很能干。”孙向阳酸溜溜，他和弟弟是异卵双胞胎，同样重点大学毕业，不同的是，他大学毕业之后工作，弟弟大学毕业后继续深造，现在，他失业，难找工作，弟弟却成了有司机的高级管理人员。他为弟弟高兴的同时，心里有些苦涩。 孙妈喜上眉梢：“我这辈子都没想过向泉身边还有人随身伺候，他真是有大出息了。” 小伙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随之又绽开笑容：“叔叔阿姨，你们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去吃点儿东西？” 孙妈忙点头：“要。我们早上随便吃了一点儿，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孙向阳扶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找一个方便停车的小饭馆，随便吃点儿东西吧！” 孙爸迈着四方步，背着手走在他们的前面：“也不能随便找个上不了台面的小饭馆。向泉现在是有助理和司机的大领导了，咱们不能给他跌面儿。” 小伙子一愣，忙笑着接话：“叔叔放心，我一定找一个符合你们身份的饭店，供你们享用。” 孙爸学着电视上大领导的气派点头：“好，你要好好地安排。饭店的选择很能反映你的工作能力啊！” 孙向阳哭笑不得：“爸，随便吃一口饭的事儿，谈什么工作能力？” 孙爸瞪眼：“你懂什么？咱们的消费关乎你弟弟的脸面，收起你的吊儿郎当。” 孙妈拽儿子一把，昂起头：“向阳，听你爸的，咱们得有个领导家属的样儿。” 孙向阳尴尬，对小伙子小声解释：“你别在意他们的态度，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伙子笑着点头，看他们快走到车子跟前，小跑着上前，放下行李，给他们开车门：“叔叔阿姨，请上车。” 孙向阳看着宽大的辉腾车，他不懂车，也了解这辆车价值上百万。弟弟现在真是出人头地了。 小伙子掏出震动的手机，恭敬地回答：“孙总，您的家人接上了，是，一共3位，您的父母和哥哥。”他将电话递给孙爸，“叔叔，孙总想跟您通话。” 孙爸接过手机，轻咳一声：“向泉，是爸。好，你忙你的，让小谢陪着我们就行。”他把手机又丢给小伙子，“小谢，这一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小谢捧住手机，看上面的来电还在显示通话中，忙唯唯诺诺应承电话那头的孙向泉。 孙妈捅咕大儿子：“向阳，你看你弟的派头，人没在司机小谢的面前，就把小谢吓得点头哈腰，什么时候，你混到这个程度就好了。” 孙向阳勉强笑一下，垂下头，心里有些许悲哀。 虽然孙向阳极力主张在路边摊随便吃一点儿食物，但是，小谢还是把他们带到一家五星级的酒店。 孙妈看着富丽堂皇的酒店，发晕：“我这辈子还没到过这么高级的饭店。” “瞧你那点儿出息！”孙爸鄙视，其实，他也觉得脚步发软，只以为这是黄粱一梦。 小谢请示：“叔叔阿姨，在这里吃饭行吗？” 孙妈点头如小鸡啄米，孙爸盯着斌琅满目的食物目不转睛：“行，太行了。” 孙向阳不禁问：“小谢，这里的餐饮多少钱一位？” “您不用管价格，不花钱。”小谢解释，“我们公司和这家酒店长期合作，像孙总这样的高级管理人员都有酒店的消费券。” “我弟常在这样高档的酒店吃饭？” “嗯，我陪孙总来过几回。他们高层管理人员用餐的地方不止这一个酒店。” 孙向阳随意捡了几样点心，草草吃掉，比起父母的大快朵颐，他吃的索然无味。他的心里突然后悔随父母来到上海投奔弟弟。他和弟弟现在完全是两个阶层的人，心理上巨大的落差让他觉得坐如针毡。 小谢主动搭话：“大哥，您和孙总长得好像啊！” 孙向阳诧异：“虽然我和向泉是双胞胎，但是，没人觉得我们像，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你们是双胞胎啊？想必您和孙总一样的厉害，都是金领人士。” 第97章 服装店生事 孙向阳尴尬，面对小谢猜测他也是金领的说法，低头看手机，避而不答。 小谢聪明，看孙向阳脸上的落寞，立刻猜出孙向泉副总经理的这个双胞胎哥哥混的不如意，忙找借口起身：“大哥，叔叔阿姨吃的差不多了，我去把车开过来，你们先等会儿。” “好”孙向阳点头，看他离开，拿手机对着数目繁多的精致早餐拍下照片发给媳妇儿。 叶小丹正在工位上偷着看考试的书籍，看到丈夫发来的微信，不禁赞叹回复：“这地方真不错，食物很精美，看着就好吃，好好享用哈！”她看丈夫受到弟弟的热情招待，放下心来，就连洪蕾交代的工作也认真做起来。 临下班时，她又接到居委会干部的电话，说邻居李爽又找来物业公司的人在居委会要求调解邻里纠纷，希望她立刻去一趟。 叶小丹拒绝：“我现在上班呢！李爽不是想起诉我们吗？让她起诉好了。” “李爽现在我们居委会哭诉，我们还是希望能调停你们之间的矛盾。现在讲究和谐社区，小丹同志，我知道您很忙，不管多久，我们都等待您下班之后解决好吗？”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时间。我下班后还有其它的事情，过不去。李爽想闹，随便她。”叶小丹直接挂断电话，心里为这件事情觉得乱糟糟。李爽想要起诉他们就去法院起诉，干什么又找物业公司和居委会的人搅和是非。 她正想着，白信文走过来：“小丹，你的电脑数据拷贝到硬盘留备份吗？” 叶小丹心中疑窦顿生：“近期没有做过。” 白信文递过来一个硬盘：“麻烦现在把你电脑里的数据备份到这个硬盘里，如果电脑出了问题也不影响工作。” “好。”叶小丹明白备份资料是洪蕾的主意，以防她突然辞职把项目档案给毁损，现在特意找理由保存下来。她依言复制资料，心里谋划被公司突然辞掉之后的退路。 她正在想着，手机又响，她以为是居委会的电话，不耐烦地拿起一看，居然是弟弟博远发过来的一段视频，上面显示几人推搡混乱的场面，只有短短的几秒。她看定位是孙向风的服装店，心慌意乱，对白信文请假：“白主管，快要下班了，我提前几分钟走了啊！” 白信文为难地看一眼洪蕾的办公室：“小丹，你还是跟洪经理说一声比较好。” 叶小丹将手机举到他的眼前：“白主管，这离下班时间只有几分钟，你做不了主吗？” 白信文答应：“好吧！”他见她起身拎上包就走，也反应过来，叶小丹只是跟他报备一下，他批不批假，人家叶小丹并不在意。 尤巩转身去了洪蕾的办公室，没两分钟，洪蕾阴沉着脸出来，对正在做报表的白信文吼：“白信文，你有什么权利让叶小丹提前下班？” 白信文忙站起来，窘迫地解释：“洪经理，离下班只有几分钟，我觉得没什么要紧，就让她早离开几分钟。” 洪蕾咆哮：“你觉得不要紧？部门人员请假，你不请示我，都由你自己觉得可以就行了？以后，你干脆不用再请示我这个部门经理，直接做主得了！” 白信文吓一跳：“洪经理，我不是那个意思…” 洪蕾盛气凌人：“你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还坐在部门经理这个位置上，管着整个投资部。放谁的假，让不让谁早走，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你想说了算，等你哪天代替我当上部门经理再说。” 白信文的脸涨的通红。 老杨和王姐面面相觑，不明白洪蕾为何突然对白信文发那么大的火。 实习生徐萱吓得埋头趴在桌子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洪蕾发飙之后，拿出手机给叶小丹打电话：“叶小丹，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赶紧回来上班。” 叶小丹轻笑一下：“洪经理，麻烦您看一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儿。” “有紧急的工作，赶紧回公司加班。” “不好意思，您没有提前给我说加班，我有急事处理，回不了公司。您有工作要吩咐的话，明天上班再说。” 洪蕾勃然大怒，没想到叶小丹敢拒绝她的加班提议，还主动挂断电话。她气冲冲地瞪白信文：“我之前和你、尤巩的谈话白谈了吧！让你做好人员的管理工作，你就是学不会。你还想不想进步？” 白信文垂着头，不言语。 “你真像个木头，窝囊废物！”洪蕾甩下不满的脏话，踩着高跟鞋返回办公室。 白信文紧咬住唇，脸色煞白。洪蕾太过分了，这些话根本不是工作上的建议和批评，而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老杨和王姐窃窃私语。 白信文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觉得在嘲笑自己。他深感无地自容，关上电脑，疾步走出办公室。 叶小丹不知道白信文因她早下班几分钟面临的尴尬，直接打车去孙向风的服装店。 她下了出租车，走过旁边的老年服装店时，一个大叔叫住她：“大妹子，你是叶博远那个会做饭的姐姐吧？” 叶小丹站住：“您认识我弟弟博远？” “认识，小伙子不错，善良又热情。早上，我看他吃的甜饼面皮金黄、香气扑鼻，问他从哪儿买的，他说是你做的，还给我掰下一部分，我吃着确实挺好吃。” “噢。”叶小丹点头应付，“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您，您能多做点儿甜饼卖给我吗？” 叶小丹摇头：“我就是做给家人吃的，不对外卖。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她匆匆往服装店走。 老年服装店的老板摇头叹息：“多好的手艺，怎么不开饭店呢？” 叶小丹迈入孙向风的服装店，大吃一惊。只见衣架上原来摆放齐整的衣服被扔在地上，架子东倒西歪，一个秃头男人站在收银台里叽里呱啦地说着让人费解的方言，手里提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身后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孙向风抱头蹲在一边，好像被审讯的犯人；李丽在不停地抹眼泪，头发凌乱。 叶博远和女朋友兰迪站在角落不知所措，看到她出现，忙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叶小丹问弟弟：“这架子上的衣服怎么全倒了？是那个秃头男人干的吗？” 第98章 事不平有人管 叶博远看到姐姐叶小丹松口气，在他的心里，姐姐无所不能。有姐姐在身边，他就像有了主心骨。他点头：“姐，是那个秃头老男人带人弄乱了店。李丽姐不让报警，现在可怎么办？” 叶小丹疑惑：“为什么不让报警，秃头老男人和李丽之间有什么关系？” 叶博远犯难：“不知道，李丽姐不肯说，我们又听不懂这老男人讲的话。” “他是上次来店里闹事的那个人吗？” “是。他今天把头发剃光了，又叫来另外两个人闹事儿。姐，现在该怎么办？” 叶小丹镇定：“我们先听听他在说什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叶博远皱眉：“关键是我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姐，你能听懂他的话吗？” “我能听懂一点儿。他说的是四川话，以前我们大学同学中有一个四川的，她教了我们寝室的同学一些当地话。” 叶博远惊喜：“姐，你快好好听听他说什么，但是别太靠前，那个秃头老男人脾气好像挺坏。” 叶小丹点头，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倒杯热水递给李丽：“你先别哭了，让你爸停下骂人。他骂的话太难听，让进入店里的客人听到对你和你妈妈的声誉不好。” 李丽惊讶：“你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叶小丹小声说：“别的没听懂，但是，他骂你不孝女和骂你妈的话还是能听懂。他是你的亲生爸爸吧？” 李丽的眼圈红：“我没有他那么畜牲的爸爸。” 叶小丹劝：“他上次已经在店里闹过一回，这次更是带着人变本加厉来闹，如果你不理会他，任由他在店里骂咧咧，他只会更过分，我看你还是抓紧把时间解决了吧！” 李丽低吼：“你以为我不想解决事情吗？可是，他是个无赖，我怎么解决他？” “你从他来闹的目的入手，想解决办法呗！” “他要钱，给别的女人买房，我能答应他吗？” 叶小丹提出疑惑：“可是，我听他的意思是他想要拿回他自己的楼房和钱款。他说你妈住的房子是他以前花钱买的，被你们常年霸占，也没给他付租金，你妈还占有他的一大笔积蓄，才能供你上学，他对你们够仁至义尽，拿回自己的楼房和钱理所应当。” “他的这种屁话，你也会相信？”李丽愤慨，嗤之以鼻，“他和我妈是合法夫妻，我妈住在他买的房子里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他说他和他的老伴儿无家可归，得让你妈搬出去。那房子和积蓄是他的，你妈和你单独占有，也说不通。”叶小丹小心翼翼地道。 李丽狠狠地道：“他是欺人太甚。他和我妈妈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他就直接离开家，在外面养别的女人。我妈拿家里的积蓄养我不应该吗？这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老了，没有挣钱的能力，想要安身的居所和钱花，就打起以前的房子和积蓄的主意。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得逞。” 叶小丹赶紧问：“你爸和你妈现在的婚姻状态呢？有没有去民政局办过离婚的手续？” “没有。” 叶小丹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办了！你怕他做什么？他现在该怕你找他闹事才对。” 李丽瞪她：“什么好办了？他凭什么怕我？我确实花过他的钱，他找我闹事也是想让我把花他的钱还给他。我就是不想还，才拿他没有办法。” 叶小丹在手机上啪啪一阵搜索：“你看《刑法》上第二百五十八条关于重婚罪的规定：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李丽的眼睛一亮，立刻拿过她的手机，走到秃头老男人的跟前，大声说：“李浩民！你别再扯着你的公鸭嗓子骂街了，用你的绿豆眼睛看一看这上面的法条是什么？” 李浩民叉腰，指着他的鼻子：“李丽，你个不孝的女儿，有这么对你亲爹说话的话吗？” 李丽理直气壮：“少拿当爹的架子压我，你又没有尽到当爹的责任。你给我认真看法条，就凭这一条，我到派出所告你，也够你蹲两年的监狱。” 李浩民凑上去看了一眼，脸色发白，旋即又理直气壮：“我看了又怎么样？我又没有跟别人办理结婚手续，没有违反法律。” 李丽傻眼，本能地看向叶小丹。 叶小丹镇定自若：“李先生，您虽然没有和他人办理结婚手续，但是，你有和她人同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施行后发生的以夫妻名义非法同居的重婚案件是否以重婚罪定罪处罚的批复》，你和别人同居的行为依然能按照重婚罪论处。” 李浩民跳脚，张牙舞爪冲上来：“你算是哪根葱？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情？” 李丽挡在叶小丹的面前：“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李浩民，你做的不是人事，是陌生人也看不下去，想要教训你。” 李浩民提起棍子把她扫到一边，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冲叶小丹打过来。 叶博远和孙向风看到赶紧拦，但是晚了一步，眼看那双大手冲叶小丹的左脸扇过来。 叶小丹后退一步，拿出准备好的防狼喷雾剂对着他的眼睛喷过去。 李浩民哀嚎，松开棍子捂住眼睛。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张开大手抓叶小丹，被叶博远和孙向风同时拦住，四人扭打成一团。 叶小丹拿出包里备用的电棒，瞅准机会对着壮汉捅击。 很快，在她的帮助下，叶博远和孙向风将两名壮汉制服。 李丽和叶博远的女朋友兰迪看的目瞪口呆。 兰迪不禁问叶小丹：“姐，你随身携带防狼喷雾剂和电棒做什么？” “以防万一呀！最近我挺晚回家的，万一，路上遇到歹人，用它们就能及时脱身。这不，现在派到用场了。”她将它们放回包里。 李丽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嫂子，你真是善于未雨绸缪。” 叶小丹谦虚：“哪里？我就是多做点儿准备好防身护体。” “嫂子，您说，我们怎么处置他们。” “这是你的家事，还是你由你做决定。” 李丽哀求：“嫂子帮我出一个主意吧！我也就是脾气火爆，面对这种麻烦事儿，早就麻爪，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第99章 心狠手辣 叶小丹实在不想管李丽的私人事情，可是，她也不想服装店里有麻烦，毕竟弟弟叶博远也在这里工作。她想了一想，道：“李丽，我只是提建议，主意还得你自己拿。这毕竟是你的家事，我们外人掺和不合适。” 李丽忙不迭的点头：“您只要帮我出主意就行，您现在觉得怎么样才能解决李浩民的事情。” 叶小丹循循善诱：“关键是看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想把他逼入绝境，就给他想一个折中的方案。他现在经济困窘无家可归，如果你和你妈可怜他，可以给他一部分钱，解决他的困境。” 李丽摇头拒绝：“我才不管他呢！他和他的老小三露宿街头最好。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叶小丹给出方案：“他现在和第三者同居，我已经把他刚才承认有同居者的话的录音发给你，如果他再来闹事，你如果真的不念及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可以考虑直接举报到派出所，或者起诉到法院，请求判处他重婚罪，让他在监狱里熬几年，永绝后患。” 李浩民被防狼喷雾弄得眼睛红肿，现在总算缓过劲儿来，听到此话大惊失色：“李丽，你千万不要这样做，这个女人给你出这样的主意完全是丧尽天良。你只有我这一个亲爸爸。就算你不顾及我，但是，为了你们家的孩子，你也不能送我入狱啊！你想想，如果我要有刑事案底，将来对你家孩子也不好，他们以后想当公务员，因为我的问题，他们过不了政审，你可得三思而后行啊！” 李丽厌烦：“我们家孩子以后究竟怎样用不着你管。李浩民，如果你再敢到我的店里闹事，我就把你送到局子里，让你在里面待着，我也好清静两年。” 李浩民破口大骂：“你这个不孝女，你要真把我送到监狱，我大不了在监狱里蹲几年。等我我坐完牢出来之后，我也会找你算账，不会让你妈和你白白得了便宜。我让你们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李丽气的脸色涨红，胸脯起伏：“李浩民，你真是个混蛋”。 李浩民拿棍子砰砰敲地板：“我是混蛋又怎样？你能耐我何？” 叶小丹轻声说：“李丽的爸爸，您可得想好了，您如果真进了监狱，影响的可不只是李丽的孩子，最重要的是您在监狱里待着，现在陪您生活的老伴可就是孤身一人，她以后的生活怎么办？您可真的想好了吗？” 李浩民语塞，得意的表情垮掉。 李丽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李浩民，你还想得寸进尺威胁我？你要是没完没了找我的麻烦，我就把你送进监狱。你觉得在监狱蹲两年无所谓，但是，你的老情人、老小三有没有所谓？她会不会跟别人跑了？等你从监狱出来，没准你就成了孤苦无依一个人。” 李浩民一副无赖样儿：“李丽，我可是你的亲爹，你就算再恨我，在法律上也有养我的责任。这辈子，我不会孤苦无依一个人，你别想摆脱我。而且，你不止要赡养我，还得养我给你找的另外一个妈。” 李丽气的咬牙切齿，说不出话来。 叶小丹轻笑：“儿女是有赡养父母的责任，但是，怎么养？法律可没有规定，全靠子女的良心和老人以往的情分。” 李丽的眼睛一亮，指着李浩民的鼻子骂：“你是打算这辈子缠上我，要我养你跟你的情妇吧？好，没关系，我让人打断你们的腿，把你们丢入最差的养老院，每个月给你们交点儿养老费，就当我的孝心。” 李浩民气急败坏，怒指小丹：“你是哪里来的母夜叉？胡乱关我们家的事情？” 叶小丹捡起地面上的衣服：“大叔，我也不想管你们家的事情，但是你在店里捣乱，影响的是我的生意。你刚才打落在地上的这些衣服，有一部分是我的。你不能让我无缘无故承受你闹事儿的损失吧？” 李浩民警惕：“你想怎么样？” “查清楚被你们打落衣服的破损情况，让你们照价赔偿。” 李浩民的眼睛瞪得溜圆：“我都已经打听好了，这店就是我女儿李丽和女婿孙向风开的，怎么会扯上你？” 李丽一把搂住叶小丹：“这个店有她的股份，我们欠她的钱，把店里的一部分衣服给她抵债了，她自然管得着。”她算看明白了，想要经营这家店得拽上叶小丹。她很有能力。瞧她有理有据驳的李浩民一愣一愣的，可真解气。 李浩民对叶小丹悻悻地道：“我以为这家店只有我女儿和女婿的，不知道还有你的股份。” “你现在知道了？想想怎么赔偿吧！”叶小丹在弟弟的女朋友兰迪的帮助下，把地上的衣服都收起来。 兰迪将两条裙子递给她：“姐，这两件衣服的装饰被他们踩扁了，很难再卖不出去。” 叶小丹拎起裙子走到李浩民的面前：“大叔，这两件裙子坏掉，请你照原价赔偿。” 李浩民急眼：“我凭什么赔？你说这衣服是我弄坏的，就是我弄坏的吗？有什么证据？” 叶小丹笑看一眼李丽，打趣：“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总爱说有什么证据想耍无赖，这句话找到渊源了。” 李丽推她：“别废话，赶紧说正事，让他们赔钱。” “大叔，这件衣服不是你弄坏的，那就是他们两个人弄的？”叶小丹指叶博远和孙向风卡住的两个壮汉。 孙向风抓住壮汉的胳膊有些力不从心，手一松，对方撒丫子想跑。 叶小丹照着壮汉的裤裆使劲踢过去，那人哀嚎着半蹲身体呻吟。 李浩民咋舌：“这个女人真是心狠手辣。” 李丽在一旁添油加醋：“你看到了吧？她可不好惹。她在我们店有衣服卖，你耽搁她的生意，她不会跟你善罢甘休，所以你以后不要来店里给我闹。你闹也占不上什么便宜？” 李浩民的眼睛一转：“你少给我打岔，谁知道她是不是你找来的帮手故意想骗我？” 李丽嗤之以鼻：“我才懒得骗你。我天天忙的很。小丹姐，你说让他怎么赔偿吧？” 第100章 这事情没完 叶小丹环顾服装店，看还未收拾好的混乱场面，略一思考：“李丽，你既然让我问李先生要店里的赔偿损失。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丽点头：“你说吧！他们来店里胡乱砸了一通。你估计造成多少损失，别顾及我，尽管跟他们提。” 李浩民紧张：“你们可不要狮子大张口讹诈我，我没有钱。” 叶小丹笑意盈盈：“你上次也来店里闹过事端，等我赶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这次，你带人砸抢，我们得把上次和这次店里的损失，连带上你吓走客人这些可预见的利益都粗略算进去。放心，我也不多要，你掏两千块钱，这事算了结！” 李浩民的大眼睛一瞪：“我没有钱。” 叶小丹指着被叶博远和孙向风压制住的两名壮汉：“你要没有钱，就让你的这两个同伙赔偿。” 李浩民耍光棍：“他们也没有钱。” 叶小丹将饮水机上的水桶搬下来：“既然你们都没有钱，今天店里的事情就不能轻易过了。我现在嫌弃地面被你们弄脏，要先冲冲地。”她冷冷地看着被叶博远和孙向风压制趴在地上的两名壮汉，作势要倒水。 “不要。”那两人惊慌失措，地面已经很冰凉，再加上水，他们贴近地面的膝盖和腿受不了。 兰迪劝阻：“姐，现在是正月，天气寒冷，他们的衣服如果湿透，出门全身都会感受到刺骨的冰凉，别这么做好不好？” 叶小丹用手一指：“你现在惦记他们冷不冷，他们来服装店砸抢的时候，想没想到你们的感受？你们在店里起早贪黑的守着，就为挣几个钱容易吗？他们毫不顾忌，又骂又砸，吓跑客人不说，还损坏我们的衣服。我看只有让他们尝受到难受的滋味，才不会牛气哄哄地又跑我们这里闹事。” 李浩民急躁：“你要是敢泼他们一身冷水，我跟你没完。” “没完更好。你觉得你来这里搅合了我的生意，拍拍屁股，就想走出店门，想都别想。今天，你要是不赔偿我的损失，哪儿也别想去！这事情没完。” 李浩民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叶小丹：“你是个泼妇，我不和你说。这个店营业执照上的老板是我的闺女李丽，你没资格和我讨论店里的损失。” 叶小丹寸步不让：“你弄坏我的衣服，我就有资格让你赔偿我的损失。你到哪里讲这话，都不占理。” 李浩民气的脸红脖子粗。 李丽坐在收银台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喝，看自己的亲爹被叶小丹挤兑地呼哧直喘，暗自偷笑。她心里巴不得让亲爹再多受点儿气，省的他为维护第三者到她跟前胡闹。 叶小丹冲李浩民伸手：“别废话，赶紧给钱。” 李浩民一梗脖子：“没钱。” 叶小丹掏出手机：“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要不赔钱，我就报警，要求警察以寻衅滋事的名义扣押你们，你们这些人至少得在派出所里一宿。接下来，我还会到法院起诉你们，直到你们愿意赔偿我的损失才算结束。” 被孙向风压制的壮汉忙叫：“别报警，我赔钱还不行吗？” “两千块钱，你是付现金还是扫码？” 被叶博远用膝盖顶住后背的壮汉叫：“两千块钱？你这是讹诈？你这店里的衣服一件就五十多块钱，你想要挣两千块钱得卖四十件衣服才行。这么冷的天，你不可能卖出那么多件。” 叶小丹斜他一眼：“你听什么呢？我可没有跟你多要。我把上次李浩民先生来店里闹事给我们造成的损失也算在这两千块钱里了。当然，你要是嫌多，也可以不赔偿。等你们到派出所，警察或许会让我们商量一个解决方案，等到那个时候，我只会提出超过两千块钱以上的损失，绝不会少于这个数额。” 叶博远用力压那个壮汉：“你想清楚了，赔还是不赔？别那么多废话。” “赔，我赔还不行吗？哥，你先松开我行不行？我得站起来拿手机给你们扫码付款。” 叶小丹从包里掏出电棒：“博远，你放开他，他跑不掉。” 叶博远听姐姐的话，松开那人，但是，他一直用铜铃般的大眼睛虎视眈眈盯着那个人，只等他要跑或者对他们姐弟出手，他就把他重新扑倒在地上。 那名壮汉拿出手机扫收银台上的付款码，狠狠瞪一眼李浩民：“姓李的，咱们说好了，我们今天为你办事，你该付我们钱，却白白让我垫付两千块！这钱是我先替你垫付，你必须尽快把这些钱还给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李浩民大叫：“你有没有搞错？我又没有让你付这两千块钱。是你自己软弱，愿意付这钱。关我什么事情？” “你还敢狡辩？我看你丫的活腻歪了。”那名壮汉挥拳要打李浩民。 李浩民抄起棍子打在他的头上，撒丫子跑。壮汉追他，两人在服装店绕起了圈子。 叶小丹和李丽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李浩民在慌乱中踩中被孙向风压制的壮汉，那人嗷一声尖叫，挣脱孙向风的双手，追向李浩民。 孙向风看两名壮汉追赶李浩民，也没有追上，反而让李浩民跑出店门。他看他们大怒着在后面挥拳咆哮，对李丽惊叹：“我这个老丈人还真是厉害，腿脚也蛮灵活，两个壮小伙儿也追不上他。” 李丽冷笑：“他只是一时的运气，追他的两个壮小伙儿被你和博远压的腿发麻，动作缓慢，等他们调整过来。李浩民少挨不了一顿揍。” 孙向风紧张：“我去找找老丈人吧！别让他真被那两个人给打了。” 李丽拽住他：“不用管他，他的年龄不算大，这些年从来没有履行当父亲和丈夫的职责。现在，他为第三者有个落脚之地，想让我妈还他的房子和钱，真是厚颜无耻。他被别人揍也是活该。” “可是，他毕竟是你爸。” “我没有他那样的爸爸。”李丽转向叶小丹：“嫂子，今天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叶小丹低头正在看陌生的手机号催促她回家的短信，闻言，抬头笑一笑：“李丽，别想太多，我看你爸短暂时期不会来店里闹事。天不早了，你们收拾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叶博远忙拿车钥匙：“姐，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第101章 直播做美食 叶小丹拒绝弟弟叶博远的好意：“不用你送，我坐公交车就回去了。” 叶博远推开店门：“还是我送你吧！万一李浩民不怀好意跟踪你，怎么办？” 李丽纤手一挥：“博远，你们不用担心李浩民，他那个人虽然看着无赖，但是，胆子小，只敢对家里人犯横，对外面怂着呢！不过，嫂子看起来有点儿累了，你还是开车送她回去吧！” 孙向风对叶小丹表示感激：“嫂子，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跟李丽没法收场。辛苦你了。” “不用客气。”叶小丹打个哈欠，跟他们告别，上了弟弟的车。 叶博远边开车边问：“姐，你也看起来很疲惫，是不是要工作，又要给我们准备一日三餐太累了。以后，干脆别给我们做饭了。” 叶小丹强打精神：“我给你们做饭乐在其中，主要是最近的工作有些不顺，做饭反倒减少我的心理压力，你就别有心理负担了。” “姐，你的工作不顺吗？” “嗯，有一些。我到四十岁，还是濒临被辞退的普通的基层员工，工作没有起色，干的挺没劲。” 叶博远提议：“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做直播吧？” 叶小丹不禁失笑：“我之前试过直播卖衣服，没有成效。我算明白了，我不懂卖服装的技巧，做不了这一行。” “没让你卖衣服，直播做美食也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我可不行，人家抖音上直播做美食的都是专门干这一行的，我的厨艺可比不了专业厨师。” 叶博远不以为然：“抖音上直播做饭的人好多都是农妇，她们的身板五大三粗，做的都是家常饭，她们能火，你怎么不行？再说，也不让你专门干这个？你每天早起给我们做饭，趁机把手机放在旁边，把你做饭的视频录下来就行。” 叶小丹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做饭需要很多准备工作。我们在抖音上看到的视频都是人家剪辑修整过的，我白天还得上班，没有精力再弄视频。” 叶博远笑道：“我可以做啊！姐，我现在正在学习怎么直播卖衣服，也在学习如何录视频和美化视图。你把做饭的视频发给我，我给你剪辑衔接，不好吗？” 叶小丹摇头：“你现在主要是学习如何做直播卖衣服，可不能一心两用。” “卖衣服也得学习摄像和剪辑，我帮你剪辑片子有助于提高我的工作能力。” 叶小丹还是犹豫：“做美食直播不像你卖衣服。衣服当天卖不出去，可以在第二天第三天甚至后面的几个月连续贩卖。但是，饭菜如果做多了，可就浪费了。” 叶博远大笑：“姐，一点儿都不会浪费。你都不知道，服装店周围的店老板们看到我们吃你做的甜饼和煲仔饭有多馋，好几个人都想从我们这里给你预定饭菜。” “真的？”叶小丹惊喜。 “当然了。我干嘛骗你？你只要每天给我们做饭菜的时候，边做视频边多做一些，保证会有粉丝。” 叶小丹若有所思：“这也不错。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叶博远催促：“姐，这有什么可想的？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个社会发展的太快。凡事不要多想，有想法直接去干就是。干砸了，搭上一些小钱和力气，可是，万一成功了，真能扭转人的命运。你看人家网红，一年能赚好几个亿呢！咱们不奢望像人家一样那么能挣钱，多挣点儿改善生活也好。” “我听你的，回家就开始录视频可以吧？” “太好了。”叶博远兴致勃勃，“姐，咱们好好干，在衣服和饮食方面双管齐下，或许真的能在直播界分上一杯羹。如果，你真能在直播界取得一定的成就，就可以把你现在的工作辞掉，专门干直播。” 叶小丹也对未来有了憧憬，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在直播行业取得好成绩，辞掉现在这份总被上司刁难的工作就太好了。她心里隐隐有了期待，直到下车踏上回家的楼梯，依然因为这份期待觉得兴奋。 “叶小丹？” 叶小丹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是对面邻居李老太的女儿李爽和另外两个人站在身后。她把手伸进包里，拿出防狼喷雾，谨慎地问：“你想干什么？” 李爽做出邀请的姿势：“今天，我请了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人过来调停咱们两家的纠纷，麻烦你进入我们家当面谈。” 叶小丹开自家的门锁：“我没什么和你谈的。你想走法院诉讼程序，随你的便，我奉陪。” 李爽旁边的大妈开口：“小丹同志，我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我知道您工作繁忙，就一直在这里等候。您看，您能不能抽出几分钟，好好谈一谈纠纷，支持我们的工作？” 叶小丹断然拒绝：“不是我不支持你们的工作。关键是我和对面邻居的争执歧义太大，她咬定我公公踢伤她的母亲李老太，但是，她又拿不出证据，我们不能凭借她的三言两语就揽下这个责任。” 李爽叫嚷：“你公公要是没有踢伤我妈，干什么躲到外地去，分明就是心虚。” 叶小丹反唇相讥：“这个问题，我之前就跟你解释过了。我公公去外地是早有的计划，不是心虚躲事。你的车轱辘话说起来没完，我不想再跟你废话。等法院判决下来再说！” 居委会大妈开口：“小丹，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你和李爽都不是当事人，你们不清楚。现在，李老太躺在医院是事实。我希望你们双方各退一步，息事宁人，好吗？” 叶小丹瞥李爽：“我和她各退一步，解决这事儿？” 李爽使劲点头：“没错。这是我对居委会同志提出的意见。我也不瞒你。我还有老公和孩子在外地，不可能跟你耗下去，你赔偿我一些钱，或者答应我的另一个解决方案，这事情就过去了。我绝对不再来找你家的麻烦。” 叶小丹好整以暇地问：“你的另一个方案是什么？” 李爽舔一下嘴唇：“给我爸妈准备一天的饭菜。你别担心，活不重，你每天给他们炒一个肉菜和素菜就行。我家出原材料，不让你掏钱，你每天早上或者晚上给他们送一次饭。” 第102章 扭打在一起 叶小丹听完李爽的要求之后，冷笑：“我看你是想拿我当你家免费的保姆，把照顾你父母的责任推卸到我的身上。你真会妄想！” 李爽的眼睛转了一转：“谁让你公公踢伤我妈，你们家的人总得背起责任。你公公和他的儿子逃到外地，当然由你收拾烂摊子了” 叶小丹看向居委会的大妈和物业公司的人：“你们听到了吧？她哪是想解决纠纷，分明是想找人免费照顾她的爸妈。就凭她这一点，我想我公公也没有踢伤她妈，她想敲竹杠。对这种人，我没有什么可谈的，让她上法院去起诉吧！” 李爽拽住她的衣服：“你想趁机溜吗？我们等了你很长时间，你却要不闻不问。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方案，要么给我妈一万块医疗费和营养费，要么给我父母免费送餐三个月。” “做梦！这两个选择，我一个也不会选。”叶小丹使劲抽出自己的衣服，不屑一顾，“你以为你是谁？我干什么要听你的？” 李爽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居委会的领导，您看到了吧？他们家就是恶邻居呀，欺负了我们家人拍屁股要走，连个说法都不给，您也不为我家伸张正义，不管我们，我没有活路了。” 居委会的大妈拉她：“李爽，你先起来，我们怎么没有管你？我陪你待了一整天，这么晚，连家都没有回，给你们调节矛盾，你还想怎么着？你快起来，有矛盾慢慢说，不能无理取闹。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也解决不了，你干脆直接报警。” 叶小丹打个哈欠：“警察已经来过了，让她去法院起诉。” 物业公司的人建议：“李爽，叶小丹不答应和你调解，我们也没有办法，无能为力，既然警察提议你到法院起诉她家，你直接去法院起诉吧！” 李爽痛哭：“我们家好惨呀，我家老太太和老爷子那么大年纪，没有子女在身边，孤苦伶仃，在家里被邻居欺负住进医院里，也没有人给我们做主，伤天害理呀！我当女儿的心都要被撕扯碎了。” 居委会大妈看向叶小丹，请求：“小丹，念在李爽对父母一片孝心的份上，你也别跟她计较，拿出个解决事情的态度好不好？” 叶小丹嗤之以鼻：“您别听她说的好像有多孝顺父母似的，事实可不是这样。” 李爽的声音哭声嘎然而止：“叶小丹，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不孝顺我父母吗？如果我不满心挂念他们，会听到我妈住院的消息就急匆匆地往这里跑吗？” “如果你真挂念父母，就该多回来陪陪他们。你爹妈说这些年看到你的次数寥寥可数。” 李爽哽咽：“我也是身不由已。我嫁到外地，孩子小，事情多，抽不出时间看望父母。不过，我有时刻关注他们的生活。”她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赶紧住口。 叶小丹灵机一动：“你所谓的时刻关注她们的生活，不会是在家里安装摄像头盯着他们吧？” 李爽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我不会安摄像头，家里没有那玩意儿。” 叶小丹转身往对门邻居家里走去：“有没有安摄像头？我们进去看看之后就知道了。” 李爽赶紧挡在她的前面，表情慌张：“我真的没有安摄像头，我没钱，日子过的紧紧巴巴，在外地还得租房住，怎么会有钱安装摄像头？叶小丹，你家的经济条件比我家的好太多，掏一万块钱不会伤筋动骨，你就付了那钱，或者照顾我的父母，我保证以后不会找你的麻烦。” “我理直气壮，不怕你找麻烦。”叶小丹踮脚往屋里看。 李爽求救地看向居委会的干部：“领导，你帮我劝劝叶小丹吧！让她可怜可怜我，答应我的条件吧！” 居委会的大妈犯愁：“这是你们两家的矛盾，我们只能说和调停，她不听，我们也束手无策。还是你和叶小丹商量对策吧！” 李爽掩面大哭，诉说自己的不易：“我爸妈年事已高，家里无积蓄。我又嫁到外地，做家庭妇女，给家里不出了力、帮不上忙。我们这日子本来就难，叶小丹，你公公又故意把我妈踢伤入院，让我家的日子雪上加霜，你不给我们钱、不照顾我的父母，摆明欺负我们老弱妇孺。” 居委会的大妈将叶小丹拉到一边，小声说：“小丹，我看你是碰到难缠的人了。这李爽不是省油的灯。你公公是否踢伤她妈这事没有第三人在当场，不好判断。咱们为息事宁人，你大方点儿，退让一步，行不行？” 叶小丹横眉冷对：“凭什么让我退让？她哭，她就有理了，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居委会大妈摊手：“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总得安抚好她，解决矛盾呀！” “她这次靠大哭大闹得到甜头，下次会变本加厉，变得更加刁钻。我绝对不会纵容她的无赖行径。” 居委会大妈无奈：“那怎么办？让她一直哭闹个不停吗？” 叶小丹掏出手机：“我平时和她的父母李老太和李老爷子关系处的不错，我现在打电话他们，咱们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李爽赶紧劝阻：“我妈这时候已经睡下了，接不了电话。” “你爸在家吧？我当面问问老爷子。”她作势往屋里早。 李爽咣地一声将门关上：“我爸早睡了，而且，他的心脏不好，我怕吓到他，没有把我妈受伤的事情对他说。不许你打扰他。” 叶小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你爸妈的感情很好，老太太几天不在家，老爷子不会觉得异常吗？” “我编了理由，说我妈走亲戚去了。” “不对吧？我和你妈做邻居这几年，也没有见你妈出过远门瞧亲戚。我都知道，你家老爷子会相信你这蹩脚的谎言？” 李爽发现叶小丹挺难对付，叉腰嚷：“你管我妈出没出过远门呢！今天，你就给我掏钱或者写保证书照顾我爸妈，否则，你就别想回家！” 叶小丹绕过她，准备回自己家：“你做梦。” 李爽扑上来，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叶小丹毫不示弱，用力推她。两人的身体碰到门上发出好大的声音。两人也不理会，索性扭打在一起。 居委会的大妈和物业公司的人赶紧拉架，但是，李爽和叶小丹各自的双手都拽住对方的衣服，谁也不肯先松手。 突然，李爽家的门打开，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儿探头：“是谁啊？有事吗？” 第103章 澄清事实 叶小丹赶紧松开李爽，冲向老头儿大声道：“李大爷，您好，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叶小丹吗”老头儿看清楚她的脸很惊讶，转瞬间又垂下头，转身颤颤巍巍往屋里走。 叶小丹跟在他的后面：“李大爷，我想问您一点儿事，耽误不了您几分钟。您能停一下吗？” 李爽拦在她的前面，一脸的紧张：“我爸的身体不好，你那么大声会吓到他。” 叶小丹白她一眼：“你爸耳背，我不大声说话，他根本听不到。” 李爽坚持：“有什么话，你和我说，我爸年事已高，不要打扰他。” 叶小丹不理她，高声喊：“李大爷，我想问问您，李大妈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李爽推她：“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赖？我爸年事高，不知道我妈受伤的事情，你要是吓到我爸，我跟你没完。”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你们不要问我。”李老头儿把头摇得如拨浪鼓，弯着腰，低着头往里走，不想脚被旁边的东西绊了一下趔趄着差点倒地。 叶小丹忙扶他：“大爷，你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 老头儿使劲摇头，声音颤抖：“我没事儿，你快走开”。 李爽上前拉他另一边的胳膊，埋怨：“爸，大半夜的，你出来干什么？你的听力差，腿脚又不好使，万一摔倒，不是又给我添乱吗？我一个人照顾我妈已经力不从心，我求求你，让我省点儿心吧！” 老头儿像做错事的孩子，唯唯诺诺：“我看床前连着门铃的信号灯总是亮，也不见你开门。我到你的卧室去看，见你不在屋里，以为你忘带钥匙，来给你开门。”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怕你和我妈忘带钥匙，早已经将门锁换成指纹的，我没带钥匙也能进门，你怎么就不记得？”李爽不耐烦地使劲拽他：“你快点儿回屋睡觉。” 叶小丹拍李爽的手：“你慢点儿，你爸有肩周炎，你这样用力拉扯他，他会很难受。” 李爽松手，脸色尴尬：“你怎么会知道我爸有肩周炎？” “我听你妈说的，我也是考虑这一点儿，才愿意帮他们扔垃圾、提重物。”叶小丹将李大爷扶坐在凳子上，“李大爷，您要不要紧？” 老头儿红着一张脸：“没事儿，小丹，谢谢你。” 叶小丹审视他：“李大爷，李大妈的腿真的是我公公踢伤的吗？” 老头儿慌慌张张：“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李爽挤在他们中间，虚张声势：“当然是真的，你还要我说几遍，你才信？爸，你回卧室休息，这里的事情不要掺和。” 老头儿颤颤巍巍往卧室走。 叶小丹不敢拦他，张望屋里，看到墙上挂着的摄像头，惊喜地对居委会大妈道：“这屋里有监控器，只要看记录，就能知道李大妈是不是被我公公踢伤的？” 居委会大妈无奈：“白天，我们让李爽调查过摄像记录，她说是后来安装的摄像头。李爽，你跟小丹解释一下。” 李爽强自镇定：“这个摄像头是我妈受伤之后，我回来后才安装的。我已经对居委会的领导和物业公司的人都解释过了。” 物业公司的人点头：“没错，李爽和我们说过这些，看监控视频没有意义。” “不可能吧？”叶小丹指着摄像头边上的电线：“你们看上边的电线上都落了土，摄像头怎么可能是才安装的？” 居委会大妈认真看一看，转向李爽，表情严肃：“说话可是要负责，不能红口白牙乱胡诌。李爽，你说实话，这屋里的摄像头究竟什么时候安装的？” 李爽的脸色发白，紧咬住嘴唇不说话。 居委会的大妈很恼火：“李爽，你妈妈和对面邻居闹纠纷发生在楼道里，没有我们物业公司的责任。你三番五次找我们，要我们配合你们调解邻里纠纷，我们也答应了。我和物业公司的同志从上午一直陪你待到深夜，中间不间断地给叶小丹打电话、发消息。可是，你家里明明有摄像头能说明真相，你却哄骗我们。你是想拿我们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人当枪使吗？” 李爽无言以对，眼泪大颗地从眼眶中滑落。 物业公司的人正色：“李爽，我们抱着善意来帮你调解纠纷，但是，你想利用我们逼别人答应你的请求，这很不对，不合适。” 叶小丹恐吓：“李爽，你的行为完全可以认定为变相的敲诈，我可以到法院告你，让你坐牢。” 李爽吓得眼泪落得更快。 老头儿要走到卧室，回头望一眼他们，赶紧又往回走：“你们不要欺负我闺女。小丹，我们错了，我给你道歉，你要骂就骂我，不要难为我闺女。” 叶小丹盯着他：“大爷，您说，你们错在哪里？” 李爽扑过去，推老头儿的肩膀：“爸，你别说话，没你的事情。” 老头儿拔开她的手，看着叶小丹：“你公公没有踢伤我老伴儿，我老伴儿受伤是她在卫生间摔跤跌倒造成。” 李爽见爸爸说了实情，面如土色，呆若木鸡。 居委会大妈不满：“你说你们这事弄得？自己摔伤，关人家对门邻居什么事情？非要让人家给你们掏医药费。” 老头儿和李爽父女二人羞愧地垂下头。 叶小丹如释重负，对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人说：“现在你们已经了解事情的真相。李爽妈妈受伤和我公公没有关系，以后，请不要因为这事再找我家。” 居委会大妈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小丹同志，对不起，委屈你了。” “没关系。你们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人以后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尽量协助你们的工作。” 居委会大妈挑起大拇指：“你真有素质，被人冤枉没有理所当然地破口大骂回去，反而平心气和面对，大妈很佩服你。” “吵不是目的，最重要的是把事情解决。他们家也不容易，有两位年迈的老人，我也得学着体谅。”叶小丹摆手，“李大爷，李爽，我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儿休息，看到李大妈帮我带个好，祝她尽快康复。” 老头儿一把拽住她的衣服：“小丹，我们家对不起你呀！你帮助我们那么多，我们却只考虑家庭经济困难，想让你们掏钱，往你家身上泼脏水。我这把年纪心里有愧呀！” “大爷，没事儿，多亏您把事情说开，才能澄清事实。”叶小丹安慰他，听到手机不停震动，掏出一看，是部门经理洪蕾的电话。她很无奈：“洪经理，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洪经理也不废话，直愣愣地说：“你明天早上六点到单位，查近期给承包商吕文德的账户钱款情况。” “啊？”叶小丹心里一紧，刚要问个清楚，手机通话被挂断。 第104章 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 叶小丹看着被部门经理洪蕾挂断的手机画面，犹豫要不要给洪蕾回拨过去，转念一想，洪蕾让她明天早上6点到公司，她早到就是，没必要那么晚再打电话。她想明白之后，对李大爷要告别：“李大爷，太晚了…” 老头儿打断她，眼泪汪汪：“小丹，我和我老伴儿对不起你呀！我们家经济经济状况吃紧，不想掏这笔多出来的医药费，就起了黑心肠，想要赖上你。我对不起你。”说着，他就要下跪。 叶小丹忙扶住他：“李大爷，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把事情说通就好了，您那么大年纪给我下跪，我可真承担不起。” “小丹，你别生我们的气。我们真的实在没有办法。我和你李大妈只有李爽这一个女儿。她嫁到外地，婆家又穷，帮不上我们，才想了这个歪主意。小爽，你赶紧给你小丹姐道歉，说你一时糊涂，对不起她。” 李爽哭泣：“对不起，小丹姐，我实在是没办法，我妈住院需要花费医疗费，我在外地没有好工作，还要看婆家的脸色，我这次来娘家已经让他们很不高兴，再让他们知道我娘家又花费大笔的医药费，他们怀疑我暗中补贴娘家，对我会更加苛刻，我才想把责任推到你公公的身上，真的很对不起你们家人。” 叶小丹点头：“你的道歉，我接受。现在太晚，大家都该休息，我也回家了。” “小丹姐。”李爽拉住她，“我求求你帮帮我，帮我照顾我的父母，他们年龄大，我们请不起保姆，我不在身边，实在放心不下他们，我拜托你给他们送一日三餐，我来付你费用好不好？一个月1000行不行？” 在一旁的居委会大妈和物业公司的人听到她的话，不禁都皱眉。在这个城市，一个人一个月吃饭的钱不止1000，她怎么好意思对邻居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他们偷眼看叶小丹如何应对。 叶小丹听到李爽的无理请求，慢条斯理回复：“李爽，你是不食人间烟火，还是不知道这个城市的物价？” 李爽有些尴尬：“我好多年没有在这里生活，以前一家花一千块钱的生活费绰绰有余。”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不信你婆家的物价也那么低，数十年如一日不变？现在，我当着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领导和你说清楚，免得你以为我信口胡诹。现在，早饭素烧饼一个三块钱，一碗豆浆2块钱，两个人早餐最低10块；中午再节省，一个人盖饭也得小20元，晚餐和中餐一样，你算算得多少钱？你让我给你爸妈两个人送饭，一个月1千块钱，亏你能想的出来。” 李爽的脸涨的通红。 李大爷忙说：“小丹，你说个价钱，你说多少，我都答应。行不行？” 叶小丹摇头：“李大爷，不光是钱的事情，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她认识到李爽的无赖，才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李爽拽住叶小丹的手臂，泫然若泣：“小丹姐，我求你发发善心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爸妈年事已高，做饭困难，我在外地，照顾不了他们。你多辛苦，帮他们解决吃饭的难题，好不好？” 叶小丹不想被橡皮糖给黏上，推辞：“我真帮不上忙，你也别急，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比如你可以把这套房子卖掉，带着父母在你婆家的城市生活。”她真不想有李爽这样的邻居了。 李爽可怜兮兮：“房子不能卖。我爸妈的户口和医疗保险都在这里，而且，我的户口也没有搬迁，我的孩子早晚要回到这里参加高考，届时，还得住在这里。” 物业公司的人实在忍不住，出主意：“你可以把这里租出去，带着你父母到外地生活。你要是没有时间，我们可以帮你找租客，保证给你找到合适的租客，不会破坏你家的房子，行不行” 李爽断然摇头：“不行，我婆家本来就嫌弃我，如果我爸妈过去，肯定得要我日夜照顾，婆家更得嫌弃我。”她转向叶小丹，放低姿态哀求：“小丹姐，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我们都是多年的好邻居，您就帮我照顾我父母吧！就当做善事，给您和孩子积德。” “你想多了。”叶小丹烦不胜烦，用力抽开她的手：“我有自己的父母和孩子需要照顾，实在没有精力再照顾二老。” 她嘀咕：“你只是做晚饭时，多做出一些，给我父母当第二天的饭，对你来说又不费劲，这也不答应，真是无情。” 叶小丹听她倒打一耙，懒得理她，看向李老头儿：“李大爷，以前，我看您二老行动不便，经常帮您扔买菜和扔垃圾，以后，我还是会尽可能帮助您和李大妈，但是，超过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恕我无能为力帮不上忙。” 李大爷扯住她的衣角，眼泪汪汪：“小丹，算我求你了，你答应小爽帮帮我这糟老头子吧！你要是不管，等你大妈出院回来，我们老两口真是连饭也吃不上了。” 叶小丹摇头拒绝：“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们。你们可以让附近的小饭店送饭。” “那儿的饭菜太油，也不卫生。我们吃过你的饭菜，就爱吃你做的饭。”李老头儿坚持不懈，仍然拽着她的衣服恸哭。 “李大爷，您平日知书达理，怎么现在跟个小孩子一样。”叶小丹苦笑，“您有困难应该找物业公司和居委会，而不是找我呀！” 居委会大妈看李爽和她爸耍赖缠着叶小丹，眼神发呆，暗想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爽家里再困难，也不能黏上邻居啊！她听到叶小丹提到居委会，猛然间反应过来：“老先生，您别着急。咱们社区和旁边的社区共同开展了老年餐桌，你要是有订房的需求，可以每天去那边吃饭，饭菜很优惠，又干净卫生。你和大妈虽然行动不便，但是，你们慢慢走，也能在半个小时之内走到那个地方。” 李老头儿难为情，搓搓手鼓起勇气说：“我们去过那里，价格有些贵，我和老伴一天三顿饭至少得花六七十块钱。我们的退休金不高，还得节省下来给闺女，最好再少花点儿把三餐的问题解决。小丹，你在自家做饭成本低，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你就收个成本价，答应我们的请求吧！” 第105章 忐忑不安 叶小丹听到李大爷竟然想让她亏本给他们做饭，微微一笑：“李大爷，您和李阿姨在社区的老年餐桌一个月花一千多也能解决吃饭问题，不用非指着我给您做剩饭。再者，有时候，我太忙，忘记准备您和大妈的饭菜，你们第二天岂不是饿肚子？” 李老头儿赶紧提议：“你放心，我们会提醒你。我们走到你家才几步路，每天晚上7点左右，我会来敲你家的门，把当晚和第二天早午饭都端回去。” 叶小丹想到每天有人准时敲自己的门端饭菜就觉得头皮发麻，忙拒绝：“我真没有时间帮你们做饭。现在，咱们两家的纠纷已经解决，我在这里待着也没有必要，再见。” 李爽拦住她：“叶小丹，我爸妈行动自如时，也帮你带了好几年的孩子，现在他们遇到困难，你就冷眼旁观，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 叶小丹怒火中烧，大发雷霆，指着她的鼻子骂：“李爽，你有完没完？动不动骂别人不是人、没有良心。我看最不是人的东西就是你。你没有搞清楚事实、不了解前因后果，就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看你脖子上顶的圆球充的全是水，不懂人情世故和道理。” 李爽气急败坏，脖子上的青筋突突暴起：“叶小丹，你凭什么这样骂我？你凭良心说，我爸妈有没有管过你家孩子？有没有给她做过晚饭？” “你爸妈以前的确帮助过我在晚上照看我家孩子，可是，他们只是偶尔帮我看一下孩子，绝对不是你所说的他们帮我带孩子。再者，这些年，我帮你父母也不少。李大爷，您评评理，您觉得我帮你们家买菜、扔垃圾、修理东西等等这些年为你家做的事情，能否抵消您和李阿姨帮我带孩子的恩情？” 李老头儿皱紧眉头：“小丹，大家是好邻居，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做什么？” 叶小丹的目光尖锐：“李大爷，不是我要提，是您的女儿认为我领受你们家太多的恩情，这回，我要是不答应她给你们长期送饭，我就成狼心狗肺的人了。我也只能把咱们之间的交往算清楚。您要是不记得，我可以把咱们双方为彼此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拆开揉碎了，对大家讲清楚。” “小丹，大家都是好邻居，你消消火。”李老头儿拍一下女儿，“小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你妈是帮过小丹，可人家也帮我们不少。而且，小丹对我们的帮助远远大于我们为她家做的。你给我记住，邻居间就要人情往来频繁、情上加亲，不能为人家做一点点小事就不依不饶。你以后还会带孩子来这边读书，跟小丹她们会常见面、互相来往，不能闹得这么剑拔弩张、见面就吵架。你现在给你小丹姐道歉。” 李爽心不甘情不愿：“对不起，我……” 叶小丹打断她：“没必要道歉！以后，我们不一定会常见面。”她可不想和她打交道。 李大爷一拍脑门：“小丹，我记得你要换学区房是不是？你们很快会搬走？” “哦。”她模棱两可。 李爽嘟起嘴巴：“叶小丹，既然你都打算换房，你也帮不了我父母多长时间，再辛苦这段时间又能怎么着？你就当可怜我父母孤苦无依，每天给他们一些吃的，饿不着他们就行。” 叶小丹被叨扰地烦不胜烦：“李爽，你别说的那么可怜。据我所知，你爸妈的退休金加起来得七八千，他们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还得百般算计，不就是想把钱全贴补在你的身上吗？你是成年人，现在也为人父母，不应该再啃老。” 在一旁的居委会大妈和物业公司的人听呆：“这老两口一个月的退休金七八千块钱呢？” “还舍不得到老年餐桌订餐？李爽，你不能让老人家再养你和你的孩子，你应该自力更生。你都三十好几，怎么能安心啃老？” 李老头儿忙对他们解释：“这个不怨我女儿，是我们老两口心甘情愿贴补女儿。我们四十多岁才盼来这一个宝贝女儿，不忍心她过苦日子。” 叶小丹劝：“大爷，您和大妈不能一味地委屈自己娇惯女儿，你们这把年纪最需要的是吃好喝好，养好身体。您和大妈把女儿养大已经尽到责任。老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女儿若缺钱会自己想方设法去挣钱，况且，她也有公婆和丈夫帮衬她。您和大妈如果不调养好身体，再想帮助女儿，又能帮助她几年呢？” 居委会大妈和物业公司的人也加入劝导的行列：“大爷，年轻人有她们的世界，你们这把年纪顾好自己，不给女儿添乱才是硬道理。” “你们不舍得花钱，等于糟蹋自己的身体，到时，您的女儿两地跑，钱都花在医药费和路费上面了。” 李大爷若有所思：“你们说的有道理，我和老伴儿省吃俭用的钱贴补女儿，她的婆家也乐的我们资助她，却哭了，我们两个人。以后，我和老伴儿要把养老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李爽恼羞成怒，不敢对自己请来的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人发火，只能将炮火对准叶小丹：“叶小丹，你吃饱了撑的，管我父母有多少钱呢？你又帮不了我家，我花父母的钱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叶小丹冲李老头儿摆手：“大爷，您的闺女不希望我管你家的事情，既然如此，我回家了。再见。” “小丹。”李老头儿站起来。 她回过头。 李老头儿眼含热泪：“我们对不起你，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们争取不再麻烦你。我希望你忘掉今天不开心的事情，记住你李大爷和李大妈是古道热肠、自尊自立的人，别因为我们一时糊涂，只记住我们的污点行为。” 叶小丹轻声说：“大爷，你多虑了，我理解您和大妈的不易，不会把今天的事情挂在心上。” “谢谢，你回去好好休息。我送你。” 叶小丹忙拒绝：“大爷，从您家到我家只有这两步路，您不用辛苦送我。” “来者是客，我懂得送客的道理。”李老头儿坚持把她送出门，看她打开自家的房门，还在摆手。 叶小丹将门关上，轻叹一口气，李大爷真不容易，爱面子一辈子，临老却因为女儿差点儿清誉不保。看来，教育孩子至关重要，关系一辈子的幸福啊！她打个哈欠准备睡觉。 等她早上四点多钟起来，给弟弟准备饭菜时，突然想起部门洪蕾经理要求六点到公司。她赶紧改餐谱，做些简易的鸡蛋饼和麻辣烫，匆匆赶往公司，在路上给弟弟叶博远打电话让他直接用备用钥匙到家里取餐。 她到单位时，看到洪蕾阴沉着脸站在自己的工位前，心里突然有些忐忑不安。 第106章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叶小丹快步走过去，问洪蕾：“洪经理，出什么事了吗？”她比洪蕾要求的6点到办公室晚了5分钟，心里做好被她痛骂的准备。 洪蕾看到她进来，阴沉的脸色舒缓一些：“公司打给承包商吕文德的钱款出了问题。你赶紧回忆一下，咱们公司有一部分的资金是否打到吕文德的个人账户上？” 叶小丹看一眼在翻找档案的白信文，在她的印象中，公司确实有资金拨付到吕文德的私人账户，她当时对白信文提过异议，白信文说那是公司领导的决定，有问题也得照办。她刚想点头，看到白信文轻轻对她摆手。她立刻含糊道：“洪经理，时间太长，我也记不清了。” “你一边想，一边帮白主管查资金拨款申请表。”洪蕾听到小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小跑去接电话。 白信文松口气：“小丹，谢谢你没告诉洪经理，我知晓公司拨款给吕德文个人的账户的事情。不然，她会痛骂我一顿。” “没事儿。”叶小丹轻声问：“白主管，为什么要查找吕文德和公司的资金往来？” 白信文低声解释：“有人和吕文德发生债务纠纷，连带着把他涉及的税务问题牵扯出来，发现吕文德注册过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更重要的是，吕文德的公司和他个人账户资金混淆在一起，要债人投诉到税务部门。” 叶小丹咋舌：“这下，吕文德要被税务部门调查个底朝天吧！” “当然了。也正因为这样，税务部门才给咱们公司打电话，说咱们公司给他的私人账户拨付过资金，咱们公司连夜要求各部门进行自查。我记得咱们部门给吕文德的私人账户上打过钱，但是，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你帮我想一想。”白信文抓耳挠腮，一脸的愁容。 “是有这么一回事。”叶小丹提醒：“我记得上一任部门经理还在时，交代给您往吕文德的个人账户上拨付水泥的货款。” “我也有这个印象，但是，我记得你当时提出的异议。你说咱们公司和吕文德合作，都是和他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往他个人账户上打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后容易产生纠纷，我就没按上一任部门经理的要求在申请表上签字。但是，我看过财务那边的凭证，钱确实拨付到吕文德的个人账户上了。我以为那笔货款由你经办。” 叶小丹摇头：“我没办过啊！” 白信文惊讶：“那就奇怪了，咱们部门的资金申请表基本上只有咱们两个人经手，我没有签字，你也没有经办，那笔钱是谁申请拨付的？” “不晓得，查到项目档案再说吧！” 他们正翻着档案，洪蕾走过来抱怨：“赶紧查咱们部门有没有给吕文德的个人账户申请过拨款，法务部又催了。这算什么事儿？吕文德不过是个承包商，他注册的公司也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这公司属于他个人所有，钱打给他的公司和他个人账户上有什么不同？非得较这个真。” 叶小丹忍不住解释：“当然有很大的不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吕文德已经成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律关系上，他只是这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他作为公司股东，个人账户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对外资金混淆，将会导致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与他个人的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影响他对外承担的债务责任。” “小丹说的对。”一道男声在门边响起。 他们闻声看去：“丁经理？” 来人正是法务部的部门经理，他从投资部的门口经过，听到叶小丹的解释，很是赞许：“洪经理，你们部门有人才呀！不仅能做项目，也懂法律。” 洪蕾莞尔一笑：“丁经理说的对，叶小丹的工作能力不错，如果再改掉粗心大意的毛病，以后，在工作中更能挑起大梁，让我少操点儿心，我也能有精力多学习投资项目业务意外的知识。” 叶小丹暗骂，洪蕾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刚才觉得丢面立马另找场子打压她。她挺直腰杆：“洪经理的提议，我…” 洪蕾打断她的话，直接问：“丁经理，财务部门找出公司打给吕文德个人账户的资金了吗？” 叶小丹憋气，洪蕾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她，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她心中想，造成今天的局面怨谁？罪魁祸首还不是自己！十多年前，她刚出校门不努力，没有通过司法考试。如果，她早点儿拿到法律职业资格证，去做律师，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肯定远胜今天，时光旋踵即逝，她现今四十岁还是基层员工，只能忍受上司的气，承受生活的苦。 丁经理呵呵笑：“已经找到，财务部门正在拆分属于哪些业务部门的业务，我过去看看他们的进展，一会儿再过来。小丹，你好好努力呀！” 叶小丹笑着摆手：“丁经理慢走。” 洪蕾的眼神阴郁，法务部丁经理最后竟然专门跟叶小丹打招呼，这表明叶小丹在公司混的不错，被其它中层领导肯定工作能力，这让她的心里很不爽。她斥责：“叶小丹，你找到投资部之前打给吕文德的账款了吗？那些钱该不会是由你个人操作，你害怕担责任，不敢拿出来吧？” 叶小丹瞟她一眼：“洪经理，我正在查找，我确定我个人没有申请过给吕文德个人拨付资金。我大学读法律专业，明白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承担的责任区分，不会犯这种错误。” 洪蕾的语气刻薄：“你不犯这种错误，不代表投资部的其他人不会犯。你在投资部十年，中间出了问题，跟你有脱不开的关系。” 叶小丹反应冷淡：“我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承担不了那么大的责任。公司制度有分工，是谁的责任，领导自有定论。”她知道洪蕾想要拿她挡枪，她才不惯着她的毛病。 洪蕾气的拍桌子：“你说谁的责任？” 眼看一场战争一触即发，白信文递给洪蕾一份文件：“洪经理，找到了，这是投资部打给吕文德的个人资金账户票据和资金申请表。” 洪蕾顾不得斥责叶小丹，忙抢过来：“这上面谁签的字？是叶小丹吗？” 第107章 背后的错综利益 叶小丹听洪蕾巴不得经办人是她，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凑上前：“洪经理，我看一看是不是我签的字？”她心知肚明，自己绝对没有填过这样的资金申请表。 洪蕾猛地将手中的文件塞给白信文：“你去复印两份，这事关公司的机密，除了你和我，不要让别人知道。” 叶小丹没有看清文件上的内容，听洪蕾这样说，更加想知道文件上的内容，觊觎白信文手中的文件。 白信文走向复印机，看到洪蕾背对他们时，将文件飞快的向叶小丹这边展示。 叶小丹看清签批单上面的经办人的一栏写着“尤巩”，吃了一惊，再看到公司副总经理石勇的签字，思绪翻滚。 白信文在看到洪蕾转身时，神定自若拿着文件走到复印件前复印。 洪蕾看叶小丹脸上充满疑惑之色，暗自咬牙。没想到这件事情真的和叶小丹没有关系，是尤巩在上一任部门经理孙豪的授意下去做的，石勇副总经理也签了字。这就给她出了难题。 她预想到公司连夜查各部门和吕文德个人账户的资金情况，目的是要给各部门突然袭击，让公司中高层的领导来不及设防，或许这次查账的目标不止针对吕文德的资金账户，还牵扯到别的利益关系。接下来，她该怎么做？要不要再站在石勇这一边？ 白信文拿着复印好的文件递给她：“洪经理，复印好了。” “哦。”洪蕾回过神，接过文件往外走。 白信文回到工位上，四下看看没人，轻声问叶小丹：“小丹，你看清经办人和主管领导是谁签字了吧？” 叶小丹点头：“看到了，没想到竟然是尤巩填写的资金申请表。” 白信文忍不住道：“你不觉得这事情太蹊跷了吗？尤巩不负责项目的具体工作，怎么突然在那个项目结算资金申请上签字？” 叶小丹轻笑一下：“上面也有石勇副总经理的签字，这代表公司领导同意，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记得当时吕文德说他的公司账户停用，特意找石勇副总经理商量将咱们公司拨付他公司的资金打到他的个人账户上。石勇副总经理会不会特意为他网开一面，答应他的请求？” “我看石副总经理不会贸然为吕文德做那样的事儿。石副总经理的学历高，应该懂得个人账户和一人有限公司的账户区别。退一万步，他即使不清楚，也会征求法律经理的意见，不会贸然在那种资金申请表上签字，除非，他自己愿意。” 白信文警惕地看四周，压低声音：“签批单上有上一任部门经理孙豪的签字。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孙豪联合石勇、尤巩私下把钱打到吕文德的个人账户上？” 叶小丹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他们三人联合起来组局吃公司的回扣？” 白信文慌忙摆手：“我可没有那么说。” “白主管，您怕什么？这办公室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交谈几句，也不会传出去。” “好吧！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那笔资金在三年前拨付，算日期，就在孙豪辞职的前一个月之内。我记得孙豪辞职之前的那些天脸色特别难堪，你有印象吗？” 叶小丹点头：“记忆犹新，没齿难忘，我还以为孙豪因为我拒绝给他签字，天天给摆我脸色看呢！” 白信文惊讶：“啊？孙豪冲你发火了？” “嗯。那段时间，他有空就把我叫过去，劝我在资金申请表上签字。他说我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变通，在职场上混不下去。这是能在公司证明我灵活多变的机会。我差点儿被他精神pua，按他的指示去做。” 白信文忙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孙豪怎么逼着你去干这件事情吗？” “孙豪开始让我申请资金打款给吕文德的私人账户，我对他说那样做有风险，最好还是将资金打到吕文德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上。孙豪说吕文德已经找过石勇，石勇同意，让我立刻填写资金申请表，我建议他让吕文德先写一个资金拨付到个人账户的情况说明，并让他和石副总经理签字。他不肯，我说没有情况说明，我无法那样做，惹得孙豪大发雷霆之怒！” 白信文竖大拇指：“幸好你没在资金申请表上签字，现在出问题了。要不然，铁定得由你背锅。” 叶小丹拍拍胸脯，心有余悸：“你听洪蕾刚才那个口气，巴不得经办人是我呢！如果真是那样，我现在或许早已被公司扫地出门。” “洪蕾现在焦头烂额。她接替孙豪的部门经理的位置，真要是那笔资金出了问题，她这个部门经理也得先写检查。” “孙豪聪明，已经辞职，倒是解脱了。” 白信文轻叹气：“但是，尤巩和石勇副总经理这次遇上麻烦了，就看他们怎么应对？” 叶小丹若有所思，看来石勇要提拔尤巩做部门主管另有深意。尤巩今年快50岁了，学历和工作能力都不强，即使担任部门主管也负责不了项目，公司就算提拔他也没法重用。石勇却仍然坚定要提拔尤巩。或许，石勇拿尤巩当安插在投资部的一颗棋子。 纵观整个大地房地产公司，涉及资金的部门虽然多，但是只有投资部和财务部接触大笔资金支出可以先依据概算拨付。财务部门由总经理亲自主管，石勇不会傻地触碰老板的逆鳞，只有在投资部做文章。尤巩作为普通员工，就能顶着压力为石勇效劳，坐上部门主管的位置之后，肯定更能为石勇做各种事儿。这背后肯定有利益纠葛。 她相通这些，突然对坐不上部门主管的职位释然。投资部的部门主管不是那么好当的，考察项目、做各项预算，在项目进展过程中会发生各种不可预见的事端，又涉及大笔资金，牵扯到多方的利益，处理起来劳神劳力。看白信文年纪轻轻就有了腰间盘、飞蚊眼，就知道他的工作艰辛程度。更不用说部门主管的上面还有火爆龙洪蕾天天吼叫。她还是另想事业成功的途径吧！ 白信文看叶小丹似乎若有所思，也开始思索尤巩和石勇副总经理的关系。三年前，他和叶小丹两个负责项目的人都没有答应给吕文德的个人账户拨款，尤巩肯定知晓里面的风险，但是，依然按照孙豪和石勇副总经理的命令签字。 那份资金申请表在他交给王姐整理档案时并不存在，所以，他才没有印象。看来，尤巩是偷偷在项目档案封存之前加在档案中，以至于他们都不知道这事。尤巩真有心计，几年前已经用行动向石勇副总经理投递投名状。 洪蕾如旋风般的又急匆匆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呼呼的直喘粗气。 白信文连忙给她倒杯咖啡端过来：“洪经理，发生了什么事，让您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第108章 公司看人下菜碟 洪蕾气急败坏：“什么叫有点不高兴？我简直被财务部那帮人给气疯了。” 叶小丹和白信文互视一眼，白信文忙问：“洪经理，究竟怎么一回事？” 洪蕾气呼呼地道：“我刚走到财务部，就听财务部的人对郑总经理说，他们之所以往吕文德的个人账户打款是咱们投资部的要求。现在资金出问题，应该追究投资部的责任，让我们做检讨。你听听，他们说的这是人话吗？如果财务部觉得给吕文德的个人账户拨款有问题，当初就该提出异议，现在干吗把这个责任推到我们的身上？” 叶小丹心说，这是上一任投资部经理孙豪经手的事情，人家财务部拨款依照投资部的资金申请表，只要表上有经办人、部门负责人、主管领导的签字，人家履行资金拨付流程，完全没有问题。现在有麻烦，财务部自然要推责到投资部。 白信文察言观色，看洪蕾满脸的怒气，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洪经理，您说的有道理。财务部有资金审核的流程，如果他们觉得不妥，可以驳回业务部的申请，就不该指责咱们。” “没错。财务部这帮大爷遇事就推，做不好专业的工作拉人背锅。”洪蕾听他顺着自己的话抱不平，神色稍霁。 白信文看她的脸色好转，小心翼翼问：“洪经理，接下来，公司会不会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 叶小丹好奇公司怎么处理经办人尤巩和副总经理石勇，不由盯着洪蕾，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公司的处理态度。 洪蕾斜视一眼叶小丹，看她神色专注，显然很关心这个问题，嗤笑：“怎么追究？咱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按照承包商的要求做，没有问题。再者，前任投资部的经理孙豪已经辞职，难道还要把他抓回来继续追责吗？” 白信文问：“我们的检查要不要写？” 洪蕾瞪眼：“废话，当然写了，标题就是自查报告。你也不动脑筋，这种事情还用问我？叶小丹，你告诉他怎么做？” 叶小丹打哈哈：“洪经理，我也不懂啊！” “你怎么不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你不是很清楚吗？你该懂得怎么写自查报告。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 “哦。”叶小丹无奈，打开电脑，磨磨蹭蹭开始写自查报告。她又不能写具体的人和事情，只能写点儿模棱两可的问题。 洪蕾扫一眼她的电脑桌面上的文档，叮嘱：“你把这件事情的起因推到承包商吕文德的身上。” “洪经理，这么做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洪蕾理直气壮，“这件事情从根上就是坏在他的身上。如果他不是坚持让公司拨付钱款打到他的个人账户上，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你就这样写。” 叶小丹依言写入自查报告。 白信文挠头：“洪经理，这件事情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洪蕾弯弯唇角：“算是吧！” 叶小丹边敲键盘边腹诽，公司完全在看人下菜碟嘛！他们明知道经办人尤巩签字申请的资金拨付到吕文德的个人账户有问题，可碍于背后有石勇副总经理撑腰，审查到此为止。如果换成别人，不被开除也得背上严重的处分。 “太好了。”白信文如释重负，“洪经理，我出去买早餐，您想吃什么？” 洪蕾拨弄手机：“你别出去跑了。我在肯德基订外卖。一会儿，早餐会送过来。小丹，你是不是喜欢肯德基的薯饼，我帮你订了两份。” 叶小丹露出开心的笑容：“谢谢洪经理。” “没什么。你一会儿给吕文德打个电话，让他补一份资金拨付个人账户的情况说明，让他把事情说个清楚。” 她的笑容僵住：“洪经理，我打这个电话不合适吧？” “你也是投资部的员工，没什么不合适。”洪蕾起身往小办公室走去。 叶小丹喊：“洪经理，吕文德如果不肯写情况说明怎么办？” 洪蕾头也不回：“你告诉他，他要是不写这个说明，以后甭想再从咱们大地公司的手中拿到工程。” 叶小丹不想干得罪人的事情，又无可奈何，看向白信文：“白主管，您看…” 白信文对她摇头，回一个无计可施的表情。 叶小丹轻叹一口气，吕文德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一听让他补材料，就知道他们大地公司在让他背锅，肯定不愿意干。但是，她得听从上司洪蕾的命令给他打电话。 事实如她所料，吕文德一听让他为三年前的事情补材料，顿时恼火。他此刻正在和老婆、孩子吃早饭，当场摔掉筷子：“叶小丹，你有毛病吧？凭什么让我补三年多前的材料，你这是造假！” “吕经理，别生气嘛！您写情况说明的落款日期可以是今天。您如果不写，石副总经理对上面也不好交代。” 吕文德气哼哼：“我管他好不好交代。当初是他们给我出主意，让我要求你们公司把钱打到我的个人账户上，能把省下的交税金给大家分一分，现在又把错推到我的身上！什么东西！” 叶小丹大吃一惊，看向一旁的白信文，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问：“您说谁出的主意，让公司把钱打到您的私人账户上？” 白信文立刻凑到她的身边，竖起耳朵。 吕文德在手机的那一端暴跳如雷：“当然是你们部门上一任经理孙豪。” 叶小丹略有失望：“吕经理，您清楚，孙豪已经辞职，现在我们投资部的经理是洪蕾。孙豪做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吕文德哼唧：“我不管，反正孙豪之前也是你们公司的。税务局让我交罚款，我没找你们要就不错了，还想让我给你们擦屁股，没门儿。” “吕经理，只要您重新写一个情况说明，很简单，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 “你真当我是大傻子蒙我呢？”吕文德挑明，“我要是写清楚是我要求你们公司将工程款打到我的个人账户上，以后，税务部门追究起来，你们公司没有责任，我的麻烦就大了。” 第109章 女儿嫌妈妈丢人 叶小丹在电话里好话说了一箩筐，仍然说服不了吕文德，只能甩硬棒：“吕经理，按照我们公司领导要求，您必须写这份说明，不然，以后很难和我们公司合作。” 吕文德暴跳如雷：“你吓唬谁呢？” “我没有吓唬你，只是如实传达公司领导对你的转告。” “叶小丹，我看你就是个周扒皮。从我这里没捞到好处，开始心里酸痒、气愤难当，拿着鸡毛当令箭。” 叶小丹拧眉：“吕经理，你有事说事，别…”嘟嘟地声音传来，她无奈地挂断电话。 白信文轻声劝：“小丹，别生气，吕文德是个粗人，和他生气不值当。” “谢谢，我没在意。”叶小丹起身到洪蕾的办公室，将与吕文德的沟通情况汇报给洪蕾。 洪蕾满意：“小丹，你做的对，这件工作就交给你了。以后，咱们部门再与吕文德沟通，都由你出面。这可是反映你工作能力的机会，好好表情。” 叶小丹新说这是什么好机会？无非是让她出面应付得罪人的差事，但是，她懒得与洪蕾掰扯，平淡地应一声，看她没其它嘱咐，回工位，拿出法律考试书籍，悄悄看起来。现在的她，不在意洪蕾傲慢的态度，也不在意吕文德的恶劣态度，只想充实自己，给自己在这份工作之余创出个退路。 她在心态调整之后，不再和洪蕾针锋相对。洪蕾意识到她的转变之后，对她的态度变得和缓，交代的工作反而少了。 叶小丹每天在忙完本职工作之后忙着看书，下班之后，把女儿孙明希从娘家接回来之后，翻着花样给弟弟叶博远他们做饭，并且拍成视频发给弟弟传到网上。 忙忙碌碌中，女儿也开学了。叶小丹在抖音上的直播美食竟然开始有粉丝，虽然不多，但是，每天的数量在增加，让她看到了希望。正在她摩拳擦掌想精心策划大干一场时，女儿的老师打电话说女儿最近上课总是在走神不认真听讲，作业也没有按时交。 叶小丹大吃一惊，放下手机，走向女儿的卧室：“希希，老师说你没有按时交作业，是真的吗？” 孙明希不语，拿着笔在本上写写画画。 叶小丹凑近一看，大怒：“希希，你不写作业干什么？” 孙明希不高兴地把头扭到一边，嘟着嘴。 叶晓丹不高兴：“希希，你这是什么态度？妈妈在跟你讲话？把头转过来！站好了！” 孙明希把手中的笔一摔：“你烦不烦呀？只会在我面前摆架子！” 叶小丹一愣：“希希，你今天怎么了？最近在学校里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没有。” 叶小丹坐在她旁边的床上：“希希，你要有什么困难，或者遇到麻烦可以告诉妈妈，妈妈帮你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孙明希不耐烦：“我没有困难，也没有麻烦。再说，就算我有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不过是一个小职员罢了，别人欺负你，当你的头上拉屎，你都没有办法，你有什么能力保护我？” 叶小丹竭力压下怒火：“希希，妈妈没有受人欺负，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即使没有特别大的能力保护你，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想办法保护你不受……” 孙明希打断她：“你烦不烦？你总说尽力、努力、想办法，结果什么作用也起不了。你现在40岁在单位还是个基层的小职员，爸爸也没有个正式工作，你们努力有个毛用啊！” 叶小丹捋头发，尽力用平和的语气跟女儿沟通：“你是因为爸爸妈妈工作的工作感到烦心吗？这不关你的事情，你只要好好学习，家里的事情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但是，你却害我丢人，让我在学校抬不起头！”孙明希的眼圈红起来。 叶小丹惊讶：“我怎么让你在学校里丢人了？” “你是不是在大年三十那一天给别人打扫厕所去了？” 她的心里一沉：“谁跟你说的？” “隔壁班同学的爸爸就是你打扫的那间厕所的主人。人家说你为讨好人家的爸爸和他手下的那帮建筑工人，花了好几个小时在里面把臭哄哄的男厕所打扫干净。你被同学的爸爸呼来喝去，点头哈腰，就像个奴才。”孙明希趴在桌上呜呜的哭起来。 叶小丹轻叹一口气，拍拍女儿的背：“希希，妈妈打扫厕所不是为了讨好你同学的爸爸。” 孙明希猛地挺起腰杆：“这么说，你还是去打扫男厕所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妈？你那么窝囊，我们同学的爸爸妈妈都比你有本事！” 叶小丹被女儿的话刺痛，捂住胸口，悲愤地问：“希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那么不懂事？竟然埋怨妈妈没有本事？” 孙明希哭地更大声：“你就是没有本事，这么多年，在公司里还是一个小职员，连个小主管也当不上。爸爸也无能，那么个大男人竟然没有工作。你们整天只会口里说着努力，怎么不身体力行的去做出一番成就？我同学的爸妈要么是大老板或者公司的高管，要么就是政府机关的处长、科长。你们比起他们，真是差的太远了！你们怎么那么窝囊？” 叶小丹有时也为自己的处境自卑过，但是，听女儿这么说，她羞臊地浑身发热发烫，心里的怒火如滔滔江水汹涌而至。她绝对不允许女儿这么说她和丈夫，厉声喝止：“孙明希，你给我住嘴。爸爸妈妈辛苦供你吃穿，把你养大，就是要你嫌弃爸妈的吗？” 孙明希大声叫嚷：“我有让你们养我吗？你们生我有征求我的同意吗？如果你们不生我，或许我会出生在别的有钱的人家，吃的山珍海味，过着特别奢华轻松的生活，也不用受这份窝囊气，跟着你们丢脸了。” “你！”叶小丹气的太阳穴胀痛，“孙明希，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比咱们家条件差的人多了去了，你有什么觉得可丢脸和窝囊的？” “你不觉得自己生活丢脸和窝囊啊！我都为你感到臊的慌。爷爷奶奶说的对，你和爸爸就是比不上二叔二婶。亏爸爸和二叔还是双胞胎，看书是公司年薪百万的管理者，他还失业，连点收入都没有，舔着脸要靠人家生活，二婶是博士后，天天穿高跟鞋做美甲，在办公室里待着打扮的年轻漂亮，你呢？被人给指使到扫厕所去了，也不敢提出反抗，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尊严？” 第110章 目睹女儿受欺凌 叶小丹被女儿指责，没有尊严无比的挫败和愤怒：“孙明希，妈妈辛苦把你养那么大，就让你这么作贱妈妈的吗？” 孙明希哭着，悲愤地吼：“不是我要作践你，是你自己不要尊严，自甘下贱给别人打扫臭烘烘的男厕所！你是公司的女职员，最不济也坐在办公室的格子间里，为什么要自甘堕落主动去打扫男人的厕所，捡男人用过的厕纸、擦那些男人用过的马桶？你要不要脸？” 叶小丹的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在脸颊：“希希，妈妈不是自甘堕落给别的男人打扫厕所。妈妈是被别人捉弄，手机被别人拿走，给反锁在臭烘烘的男厕所。他们说妈妈不打扫干净厕所，就不能出去。妈妈不想大年三十待在那里，没有办法才…” “没有办法？你是不是只会说没有办法？”孙明希将书桌上的课本和文具扫在地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没用的妈妈？” “你！”叶小丹将手举起来，挥在空中停住，“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混账的女儿？” 孙明希梗着脖子，口不择言：“谁要做你这种无用的人的女儿？我说过我没有求你养我，是你自己主动生我。你不要把生我养我当成对我天大的恩情，我不稀罕，我不要。” 叶小丹气的两眼发黑，扶住墙壁，依然用残余的理智劝导女儿：“你现在长本事了？满脑子的歪思想！你有抱怨出身的精力，不如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比我和你爸爸有出息儿。” “像你和我爸这种没有本事的父母，只会指望孩子好好学习，超过别人家的孩子，将来好给你们挣脸！你们也不想想，你们怎么不如别人家的父母有本事，净会给孩子的脸上抹黑。” 叶小丹泪如雨下，起身走出女儿的房门回卧室。 孙明希趴在书桌上呜呜的哭，好一会儿，见妈妈也没有过来安慰她。她起身出卧室，四下看看，听到爸妈的房间传出妈妈沉闷的哭声，扁扁嘴，脸上露出后悔的神情，默默地擦泪。 叶小丹心如刀绞，没有想到乖巧的女儿这样指责她。她在被女儿嫌穷和窝囊的这一刻，做人的尊严和生活的乐趣全部丢失。她不敢放声悲哭，只能蒙在枕头里呜呜的哭泣，不停地捶着枕头发泄。 好久，她听到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才停下哭声，也不看手机，踉踉跄跄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她打开卧室的门，看到女儿满脸泪痕，手中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外。 孙明希看妈妈红肿的眼睛，垂下头，将水杯往她的手中一塞，低着头快步返回卧室，将卧室门关上。 叶小丹明白女儿是为刚才的口不择言道歉，可是，她的心里很难受，说不出安慰女儿的话语。她端着水杯进入洗手间，一侧头看到镜子里蓬头垢面、满脸肿胀的憔悴的女人，苦笑，眼泪落下。她到40岁，除了年龄的增长和和肥胖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她吸一下鼻子，振作精神，拿凉水泼面。 等她洗漱完毕，回到卧室，看到床上的手机仍然嗡嗡的震动。她不耐烦地拿过来接通丈夫孙向阳发来的视频请求，将手机扔到一边，开始铺被子。 孙向阳在手机的另一端只看到家里卧室的天花板，愧疚又忐忑不安：“小丹，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我干嘛要生你的气？” 孙向阳只当媳妇儿是明知故问，腆着脸说：“当然是因为我爸爸招惹邻居，惹下麻烦，他也没有处理，和我妈还有我跑到上海，留下你收拾烂摊子。小丹，真的对不起。” 叶小丹疲倦地道：“没有关系。” “邻居家的女儿又跑到家里闹你去了吧？” “没有，误会已经解除，没事儿了。”叶小丹简短的把邻居李大爷澄清误会的事情和丈夫说清楚。 孙向阳松口气：“那就好，我很怕邻居找你和希希的麻烦，这两天提心吊胆，担心你们受欺负。。” “你不用担心我和女儿，家里好着呢！”叶小丹看一眼视频画面：“你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我弟弟向泉给我租了一间单人公寓，我带着爸妈住过来了。小丹，我怎么听你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没事儿吗？” “没事儿。这两天工作忙，说话说多了。”叶小丹不想让他看出异样，转移话题：“爸妈没有到向泉家里住吗？” 孙向阳解释：“我妈妈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不好意思见向泉媳妇。我们就没有去他们那里住。” “哦。”她踢掉拖鞋，钻入被子，“向阳，我今天有点儿累，不和你说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孙向阳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叹口气，媳妇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段时间辛苦她一个人上班、照顾女儿，还要应付邻居家的麻烦事儿。等他在上海安稳之后就回家看看，补偿媳妇儿。 叶小丹虽然很疲惫，但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的脑海中反复冒出女儿希希说的话，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她给女儿做饭的时候精神萎靡，面对女儿沉默无语。 孙明希的眼睛红肿，看来也是没睡好，见妈妈没有和她讲话，她也不开腔，母女沉默的去学校。 叶小丹看女儿快到学校门口开始低头往前跑，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她跟在后面，心里不是滋味。以往，女儿上学的路上，都是她们母女欢声笑语的谈论心事儿，现在，女儿嫌弃到不愿意再和她并行。 孙明希看到接连两天对她恶语相讥的男生们，低头快步往校园走。 一个男生飞快地跑到她的身边，用手左右扇风，大声喊：“孙明希，你的身上好臭啊！你妈妈给民工扫厕所的臭味还没有消去呢！太臭啦！” 几个男孩子凑上去围在一块儿：“孙明希，你妈妈今天去公司上班，是不是还得给人家打扫男厕所？你不是说你妈妈在公司上班吗？原来是在公司被人呼来喝去擦马桶！” “孙明希，你妈妈就是一个清洁工吧！” “她妈妈还不如人家清洁工呢，人家清洁工干本职工作。她的妈妈被人锁在臭烘烘的厕所里好几个小时，捡厕纸、用手擦大便。” 几个孩子起哄：“孙明希，咱们学校的男厕所，你也承包了吧！” “对啊！学习你妈妈，讨好大家跪着擦马桶。我可以给你小费。” 叶小丹听着这些孩子的奚落和嘲弄声，气的火冒三丈，再看女儿，见她的脸色发白站在原地。 孙明希用双手捏着书包带，见男生们围堵在她的周围，慌里慌张不知所措。 第111章 当同事知道自家被欺负 叶小丹一下明白了女儿为何昨晚性情大变、口不择言诋毁她，女儿在学校被霸凌，遭受的欺负让女儿走在崩溃的边缘。她快步跑过去，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叫你们老师和家长来。” 几个男生一哄而散，向校园里跑去。 叶小丹加快脚步走到女儿的身边：“希希，你不要怕，妈妈在你的身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孙明希充耳不闻，低头跑入校园。 叶小丹气的怒火中烧。她到公司，在上班的期间，脑海里还是一直充斥着女儿被一群男生围着说话奚落的场景。她很想立刻给女儿的班主任打电话询问情况，但是，拿起手机拨出电话的时候又忍住，脑子里不停的在思索解决办法。 “小丹？”白信文轻轻叫她，拿文件捅她。 她回过神：“哦？白主管，怎么了？” “我刚才让你帮我查找的中标通知书，你还没有给我。” “不好意思，白主管，我这就给您找。”叶小丹翻出资料递给他。 白信文观察她的神色：“小丹，你怎么看上去那么气愤又无奈，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儿？有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杨端着茶杯走过来：“是啊！小丹，你从上班开始到现在都紧皱着眉头，是不是碰到困难？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叶小丹强颜欢笑：“没有，谢谢大家的关心。” 尤巩插嘴：“是你家姑娘在学校里受欺负了吧？我早上从她的学校路过时，远远地看到她被几个男生围着，好像挺不高兴。” 叶小丹没想到让最讨厌的同事看到她们一家生活窘迫的样子，心里一紧，垂下头：“哦。” 对面的王姐探过头：“尤巩，你怎么会从小丹的女儿学校路过？你家从那里到公司绕远啊！” “我在那个学校的附近买了一套房，刚装修好，早上去给房间开窗户散味儿。” 叶小丹听到尤巩在女儿的学校附近新买一套房，眼睛顿时瞪大，心里酸溜溜。她最想换学区房，省吃俭用也没有攒够钱，人家尤巩却早就将房子囊括麾下，现在连装修都弄好了，真令人羡慕。 老杨赞叹：“尤巩，可以呀！大手笔，不声不响地发大财了！” 尤巩的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发什么财？还不是我家老爷子给力，要是他和我妈手中没有积蓄，我也不敢全款给他们买房。” 老杨他们听到他这种不经意的凡尔赛更加羡慕，又是一阵吹捧。 王姐提出疑惑：“尤巩，你闺女已经读大学，不需要再买学区房啊！干吗花大价钱在那里儿买房？” “我买那套房子不为上学，为的是给我爸妈换个环境住，那儿处于区中心，附近有医院和公园，交通便利，比他们住在城外方便。” 白信文看叶小丹的脸色更加难看，明白她一直梦想在学校附近换套大房子。现在，她没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尤巩却有余钱买房子给父母改善居住环境，换成谁，心里也不好受。他轻声劝慰：“小丹，我记得你的女儿很乖巧，应该不会受人欺负，你不要太在意。” 老杨的注意力立刻从尤巩的房子转移回来：“对，小丹，你别担心，我见过你家希希。她一瞧就是聪明的孩子，没事儿的。” 尤巩凑上来：“小丹，我看围着希希的一个男孩儿挺像吕文德家的儿子。我听吕文德说过，他的儿子挺调皮，你回头问问希希，如果真是吕文德的儿子欺负希希，我立刻给吕文德打电话，让他好好教训他的儿子。” 叶小丹惊讶：“吕文德的儿子和我们希希在同一个学校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在学校附近见过吕文德？” 尤巩解释：“吕文德每天忙生意，哪儿顾得了他家孩子？我听他说过，他家孩子上下学接送和教育都是他的父母在管。” 叶小丹自言自语：“原来如此。我还纳闷，我被锁在工地的男厕所里打扫卫生的事情，怎么会传到我女儿的学校？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吕文德散播的消息。” 老杨砰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吕文德怎么这样？他使出的那种不入流的手段竟然还敢对孩子讲，放任他家孩子在学校里传闲话，这不是用流言蜚语伤害希希吗？” 尤巩气愤填膺：“吕文德也太混蛋了，我找他去，不能任他这么混蛋下去欺负孩子。”说着，他就往外走。 叶小丹赶紧阻拦：“巩哥，不用麻烦您，我会自己解决。” 尤巩瞪眼：“吕文德犯起混来，你一个女人能怎么解决？你是能给他一拳，还是把他摁在地上暴揍？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亲自去找吕文德，警告他管好儿子，再敢欺负希希，我让人半夜堵他。” 叶小丹感动，他就算是做样子也表明对她和女儿的关心。此刻，她对他的怨恨一扫而空。她还是劝阻：“巩哥，我会去找吕文德，真的不用麻烦您。” 尤巩坚持：“不行，我必须去找他。白主管，我给您请个假出去。” 白信文犯难：“这…” “这什么这？”洪蕾走过来，“你们围在一起八卦什么，不工作了？” 王姐抢先开口，将吕文德儿子欺负叶小丹女儿的事情添油加醋描述一番。 叶小丹无奈，自家的糟心事碰到热心肠的同事，被捅个底朝天。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丢脸面的事情，可是，这些事情传的整个部门的人都知晓，她也只能接受，只当同事关心自己。 洪蕾勃然大怒，柳眉倒竖：“这个吕文德真是混蛋，工作上的事情牵扯孩子做什么？” 尤巩气愤难当：“就是，他太不像话。我准备立刻去找他理论。” 洪蕾一愣：“你一个人去吗？” 老杨挺直腰杆：“我也去。我们和小丹同事多年，不能眼睁睁看她的女儿受欺负。” 洪蕾讲究自己的措辞用语：“你们去找吕文德，万一吕文德否认是自己家孩子说的怎么办？小丹被锁在厕所当天还有好多人在场，那些人家的孩子或者他们亲戚的孩子可能和小丹的闺女同一个学校。你们去找吕文德算账，可能也是白去。” 尤巩迟疑地看着叶小丹：“您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咱们也不能让小丹的女儿受欺负呀！” 第112章 与老师交涉 叶小丹理解尤巩眼神的意思，心里明白尤巩能表态为女儿伸张正义就不错了，不能真寄希望他帮自己解决麻烦事儿。她赶紧开口：“谢谢大家愿意为我家希希出头。但是，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不会让我的女儿受人欺负，请大家不用为我家的事情烦心。” 洪蕾的眉毛舒展开，环顾屋内投资部的同事：“大家热心相助是好事，也表示咱们部门同事之间的关系好。只是，小丹的女儿被欺负，是她家的私事，咱们不好过多介入。我相信小丹那么聪明，肯定能处理好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公司的声誉，更不会给咱们投资部添麻烦。是吧？小丹？” 叶小丹皮笑肉不笑点头：“是。我能处理好自己的家事，不会影响工作，更不会牵扯到您。洪经理请放心。”她心想洪蕾这个人真冷血，眼中只有自己，生怕别人拖累到她。 洪蕾说完那番话也觉得有点儿过分，忙往回圆和：“小丹，你不用太担心闺女的事情。她还在读小学，嘲笑她的那些小孩子嘴上没有把门的，说过的话过几天就忘了。你有时间多劝劝闺女，让她别往心里去。这几天，我不给你留那么多工作了，如果闺女在学校有事，你跟白主管说一声，把工作交给他，去学校接闺女回家。” 白信文忙应声：“小丹放心，你工作上的事情交给我，有时间多陪陪闺女。” 叶小丹淡然笑着：“谢谢经理、谢谢白主管。” 洪蕾拍拍手：“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大家赶紧回去工作。信文、尤巩，你们跟我去一趟项目现场。” 王姐看洪蕾带着白信文和尤巩离开，对老杨撇嘴：“洪蕾就是怕咱们找吕文德闹事儿，影响她晋升，才说这番话。” 老杨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可不是嘛！瞧她虚张声势那样，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意图。”他挑眉指向坐在工位板着脸的叶小丹，“叶小丹更清楚，所以，脸色才会那么难堪。” “以前，她让叶小丹加班时，和叶小丹说话亲昵有加，好像把叶小丹当成了自家妹妹。现在，叶小丹和公司客户有一点儿冲突，她却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一点儿麻烦，还不如尤巩敢表态找吕文德算账。真是没有人情味！”王姐讽刺之后，又问：“老杨，你觉得尤巩会为叶小丹的女儿去找吕文德报不平吗？” “会。尤巩和吕文德处的关系不错，他敢骂吕文德。再说，这事情是吕文德和他的儿子做的没有道理，尤巩为叶小丹的女儿出头可算是伸张正义，他去了，以后在公司可就树立讲义气、有担当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王姐揶揄：“你愿意陪尤巩找吕文德也是为了博名声吧？” 老杨辩解：“我可不是。我是因为平时和小丹的关系处的不错，才愿意为她的女儿找公道。”他转身对叶小丹喊，“小丹，你要让哥出头，随时说，哥随时跟你去找吕文德算账。” “谢谢杨哥，有需要的话，我会向您开口。”叶小丹抬起头对他笑一下，又开始思索怎么解决女儿的事情。 “好。”老杨答的爽利，其实，他的心里明白，叶小丹不是拎不清的人，绝不会在遇到困难时找同事出头。 王姐看叶小丹愁眉苦脸的样子轻叹口气，低声对老杨说：“叶小丹近期过的真不顺。工作升职的机会眼看要被尤巩抢走，女儿又因为她工作上的事情被欺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走一步都遇到坎儿。” 老杨也叹息：“我听说她的丈夫前几天去上海了，家里家外现在全指望她一个女人。她过的真不容易。” 叶小丹不知道自己被同事同情，绞尽脑汁思索女儿被欺负的事情，终于让她想出解决办法。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给女儿的班主任打电话：“赵老师，我是孙明希的妈妈，真不好意思，中午休息的时间还要打扰您，您现在讲话方便吗？” “明希妈妈呀！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叶小丹将女儿在学校被取笑的事情告诉她。 赵老师特别惊讶：“明希妈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真的对不起，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不会让明希在学校里继续受欺负。” “赵老师，我想问一问，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个，”电话那头，也能听出赵老师犹疑的声音，“明希妈妈，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做合适。不过，请你放心，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将它放在心上，会想办法尽快解决。我们学校肯定也不会将此事置身与外不管，请你不要过多的担心，交给学校来处理。” 叶小丹爱女心切，毫不客气地说：“赵老师，恕我直言，您所谓的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将那几个学生叫过来批评一顿？” 赵老师隔着手机也能听出孙明希妈妈的愤怒，有些为难：“我肯定得好好批评他们，也会请他们家长严加管教。” “您这样做真的管用吗？小学六年级的孩子，正处于青春期萌芽的阶段。他们已经有自己的价值观和想法，恐怕不是家长和老师言语间批评一顿，就能改正的。” “明希妈妈，我知道批评一顿起不了作用，但是，这也是个警示作用，有老师和家长的严加管教，他们不敢再欺负明希同学。” 叶小丹不赞成：“赵老师，那些男生被批评之后，心里会更不忿，或许变相私下变本加厉欺负我们家明希。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在学校受到任何明面和暗地里的欺负。孩子去学校，是接受教育，不该被欺负，如果那样的话，孩子身心不快乐，在学校受教育有什么意义？您说呢？” 赵老师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通话，也好像能看到孙明希的妈妈叶小丹据理力争的模样。她可不想惹火她，再被投诉，语气中带着诚恳：“明希妈妈，请您给我几天的时间，让我想一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好不好？我保证不会让孙明希在学校再受到欺负。” 第113章 让学生自己选择 叶小丹听到老师的保证，心里有了底气，话锋一转：“赵老师，我有个初步的想法，辛苦您听一听，考虑用我的方法教育学生合不合适，好不好？” 赵老师惊讶地看一眼手机，方才明白孙明希的妈妈给她打电话的目的。看来，明希妈妈不止要诉说孩子在学校受欺负，更有了如何应对的办法。她很好奇：“明希妈妈，你有解决的办法啦？快说来听听，合适的话，我当然用了。你有什么好主意？” 叶小丹胸有成竹，语速缓慢对着手机讲解：“赵老师，办法是有。但是，我想先请您私下帮我调查一下，都是哪个班的男生拿我打扫男厕所的事情取笑我的女儿…” 赵老师打断她：“明希妈妈，您是想要单独找那些孩子算账吗？我觉得这样不太妥当。这件事还是交给我们学校来处理。我们保证给孙明希同学一个公道，请您不要将这件事情复杂化，好不好？” “赵老师，请您听我说完好不好？我找那几个男生不是找他们单独算账。而是，请老师给那些男生和我的女儿同时做一张测验试卷。” 赵老师一愣：“试卷？让他们答题吗？” 叶小丹肯定的回答：“是，我想让他们做一次场景模拟的测验题，让他们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们处在我当时的环境，他们该如何选择？”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明希妈妈，您打算怎么给他们模拟测验？” “我已经将试卷准备好，一会儿，把题目和问题发到您的微信上。” 赵老师疑惑：“是什么样的题目和问题？” 叶小丹将上午编辑好的文档发给她：“题目为’当自己被人恶作剧锁在垃圾遍地、臭哄哄的厕所里，不知什么时间才能出去。厕所的角落里有洗涤剂和扫把抹布等工具，你的选择是什么？’赵老师，我发过去了，辛苦您看一看，您觉得这样的问题合适吗？” 赵老师来了兴趣，只惋惜和对方电话联系，不能面对面跟她沟通。她打开文档，有些兴奋：“明希妈妈，你这个题目出的特别好，将问题和答案交给学生，看他们如何选择。我相信，经过这场测试，这些取笑孙明希的同学都能理解您的行为，意识到自己的做法错误。” 叶小丹轻叹一口气：“赵老师，我也正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才给您打这个电话。您看，我给出问题的选择答案只有三个。a.大吵大闹或者哭泣，一直忍受臭气和踩在污水里等别人解救。 b.将厕所打扫干净，没有异味和别人交涉。c.大声抱怨，将厕所弄得更加脏乱。您看这样合适吗？” “太合适了。明希妈妈，换成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选择您的做法，选择b选项，将厕所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样，自己待着也舒服一些。”赵老师已经预想到她把这样的试卷发给学生，得到的反应。她的心头阔朗：“明希妈妈，您为女儿真是良苦用心，殚精竭虑。您的办法非常好，可比口头批评教育那些孩子们强多了。” 叶小丹听老师认同她的做法，松了口气：“我只是希望孩子们设身处地想一想我的处境，希望他们能理解我打扫厕所的做法，不再嘲笑我女儿孙明希。” 赵老师听出手机那端她低沉的语气，小心翼翼：“明希妈妈，我记得您是本科毕业，在房地产公司做文职工作。您能给我讲一下，您打扫男厕所的原因吗？当然，您要是有难言之隐，不想提，我也就不问了。没有关系。” “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叶小丹诉说根源：“我在大年三十值班，巡视工地项目安全，结果，被我们公司的承包商吕文德和他手下的建筑工人恶意锁在男厕所。” “啊？他们为什么那么做？” “我们公司年前答应给他们的拨款迟缓，未能及时给他们工程款。承包商和建筑工人在年前不能拿到工钱，心中有气。” 赵老师打抱不平：“他们心里有气找公司领导，干嘛拿您撒气？” 叶小丹轻笑一声：“那些人平时干粗活，行事莽撞，拿不到钱，将我们公司的所有人员都视为敌人，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我当初打扫厕所，不止是为让自己在厕所待得舒服一些，更希望为那些辛苦工作、不能拿钱回家过年的建筑工人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帮他们打扫厕所。” 赵老师了解原委，佩服：“明希妈妈，您真了不起。您的行为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叶小丹听到这里，眼圈开始发红：“谢谢您的理解。赵老师，有一点儿，我很不明白，我只不过是帮着扫了厕所，为什么在周围人和孩子的眼中觉得我做了很下贱的事情。我记得在我小的时候，课本上还宣传过劳动模范时传祥的事迹，人人都赞誉他是打扫厕所的模范清洁工。难道，在现在的这些孩子眼里，不认可他们这些人吗？” “明希妈妈，您说的这些，我们学校也有在考虑，近期，学校将开展多重讲座和各项活动帮助孩子们培养正确的金钱观、价值观。” 叶小丹深吸一口气：“赵老师，我女儿和她的同学正处于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他们这代人对金钱和社会阶层地位很敏感，我希望学校也帮助他们正确认识到教育和生活的意义。” 赵老师答应：“您放心，我们会的。明希妈妈，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叶小丹听出老师想挂断手机，还是忍不住道：“赵老师，我希望您帮助我们的孩子们改变观念，让他们能够认识到他们的家长不是电视中所讲的都是公司的金领和高级管理层或者机关干部。我们很多家长只是小人物，竭尽全力满足的只是普通的吃穿住行这些最基本的生活需求。我们被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老人的照料、工作中的欺凌等等已经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这是我们大部分人的真实生活，随心所欲只是少部分人的生活。” 第114章 上班无精打采 叶小丹对着手机说完很长的一段话，忐忑不安地等待手机另一端赵老师的回复。她怕惹赵老师生气，更怕赵老师在学校给女儿难堪。 赵老师听完叶小丹的话，很是赞同：“明希妈妈，您说的很有道理。我和您推心置腹的讲，我们的孩子绝大部分将来只是普通人，会过着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烦恼的日常生活。但是，我作为班主任跟家长这样讲，很多家长并不认可。他们认为他们的孩子刚刚上小学，未来有无限期待。” 叶小丹看赵老师没有生气，反而支持自己的观念，如释重负：“其实，我也对我家孙明希有很多期待。但是，我和她爸爸是普通人，她的未来很可能只是沿着我们的轨迹发展，我们只希望她站在我们的肩膀上，见识高一些，未来的生活比我们更强一些。” “可怜天下父母心，家长都为孩子着想。” 叶小丹祈求：“赵老师，您看，您能不能尽快调查出取笑我女儿的同学，将我出的题目和选择问题试卷发给那些同学，让他们尽快作答。如果他们答完试卷，我相信他们能理解我的苦衷，不会再欺负我家明希。” 赵老师理解她的难处，表示支持：“明希妈妈，您放心，我会尽快处理，请您相信我们校方，我们和你一样会关注儿童心理健康，不会让你的女儿希希在学校受到霸凌。” “赵老师，我相信您。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难受。不管怎样，因为我的工作给我的女儿造成了心理创伤，这对我的女儿孙明希和我来说，都是人生中重大的一个坎儿，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顺利地解决，不在我的女儿心里留下阴影。” “明希妈妈，请你放宽心，明希不是脆弱的孩子，这件事情不会给她心里带来伤害。” 叶小丹否决：“不。赵老师，在我今天早上看到我的女儿被她的同学当众取笑前，我发现我的女儿已经被人多次那样嘲讽过。昨天晚上，我的女儿对我讲话的语气已经发生变化，透着厌烦和轻视。我希望把这个问题解决，恢复我和我女儿的亲密关系。” 赵老师劝慰：“小孩子都有情绪。再者，明希今年秋天该上初中了，心理变化波动很大，有时有些叛逆的想法和过激的言辞，咱们家长不用反应激烈。等孩子们过了青春期，就好了。” 她苦笑：“我可以等。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心里受到伤害，只盼望她有一个健康的童年。我真怕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有可能会影响她一辈子的心理健康。” 赵老师透过手机也能感觉出她惶恐不安的心情，安慰：“明希妈妈，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十二三岁的孩子们本身就很调皮，也很健忘。我作为班主任，他们还经常拿我的身材和私事取笑呢！过后，他们也不记得。” 叶小丹不为所动，诉说难处：“他们对您只是善意的取笑，但是，他们对我们明希起哄和取笑的态度完全是恶劣的。赵老师，我让他们自己选择被锁在厕所如何选择处理方式，这已经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如果您有更好的办法，拜托您帮我使劲，我会全力配合。只要让我的女儿不受欺负，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明希妈妈，您放心，我会高度重视这件事，尽快给您结果。” 叶小丹挂断手机，这才发现自己和赵老师通话接近一个小时，也不知道赵老师会不会烦她。不管怎么样，她把诉求对老师讲明，现在只等赵老师给她反馈结果了。 “小丹？” “啊？”叶小丹听到熟悉的叫声，扭头发现是主管白信文叫她。 白信文提醒：“你泡茶的杯子里接的是凉水。” 叶小丹回过神来，忙把杯子的水倒掉，换上新的茶包。 白信文观察她：“看你一脸的恍惚，想什么呢？” “没事儿。”她不愿多谈。 “还在为闺女在学校受欺负的事情烦恼吧？别担心，早晚能解决。” “但愿吧！”叶小丹从冰箱中拿出自己做的三明治，配着茶水大口吞咽。 白信文坐在她的身边：“小丹，真对不起，大年三十值班巡视工地，如果我第一个去，或许你不会受到吕文德的侮辱，你的女儿也不会因为你打扫厕所，而受到他儿子的嘲讽。” 叶小丹摇头，狼吞虎咽，头也不抬：“不关你的事情，是我自己不争气。” “唉！我…” “白主管，不说这个，上班时间到了。我有份合同要交给法务部把关，我先拿给他们。咱们有时间再聊。”叶小丹抹抹嘴巴，感觉肚子吃饱，全身的精神气恢复。 “哦，好。”白信文看她的眼睛中突然又开始闪现神采，由衷的羡慕。他跟叶小丹做同事多年。最佩服叶小丹的就是，无论遭受什么样的挫折，她很快能在吃饱喝足之后恢复状态，精神抖擞。反观他自己，受点儿打击都可能会一蹶不振，真该向叶小丹学习面对生活的态度。 叶小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羡慕，拿着合同去法务部，路上遇到同事，笑嘻嘻地打招呼，一点儿也看不出刚才为女儿被霸凌的挫败模样。 法务部的丁经理正在审阅文件，听到她敲门，招手：“小丹，进来坐，到我这里别客气，你喝茶还是喝咖啡？” “丁经理，不用麻烦，我刚喝过茶。这是洪经理让我交您审核的合同。”叶小丹将合同双手呈上。 “小丹，到我这里不用见外。”丁经理接过合同，扔到一边，“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女儿在学校被欺负？” 叶小丹惊讶：“啊？您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 丁经理笑呵呵：“中午吃饭时，我听你们洪经理说的。牵扯到校园暴力吗？需要我帮忙吗？” 叶小丹在心里默默捶打洪蕾，那个八婆女人，拿底下人的私事当和公司高层经理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她口里应承：“没有太大的事情。我闺女才上小学六年级，六年级的小孩子懂得什么是学校暴力，不过是拿家里的一些糗事开玩笑。” “可是，我听洪经理说，你因为这事特别的愁闷，上班都无精打采。” 第115章 拉拢 叶小丹在心里问候洪蕾一句，又堆起笑容：“丁经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洪经理说话有时特别夸张。您看我现在像无精打采的样子吗？” 丁经理呵呵笑：“我觉得你也不会是那么容易被生活打倒的人。你女儿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跟女儿的班主任沟通过，正在等待班主任的回复。”叶小丹简单把自己出试卷，让学生自己选择的事情跟他说了。 丁经理抚掌大笑：“小丹，你这个做法好啊！现在的孩子自主意识很强，靠口头教育很难管教。你这样等于把选择权交到他们手上，他们会选择和你同样的答案，也自然不会再嘲笑你的女儿了。” 叶小丹笑嘻嘻：“我也这么想。” 门被敲两下，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走进来：“老丁，现在忙吗？能处理我的事情儿了吗？” 叶小丹闻声看过去，巧了，她认识这人。她挥挥手：“雅悦妈妈，您好。” 雅悦妈妈淡淡的点点头，直接越过她走到丁经理的身边：“明希妈妈也在呀！我来找丁经理说点儿工作上的事情。” 叶小丹看她疏离的态度，并不往心里去，对丁经理笑一笑：“丁经理，您忙着，我先回去。” “好。”丁经理看她走出办公室，转头对雅悦妈妈说：“你前几天不是听说我和叶小丹是同事，让我帮着给引荐一下吗？你这会儿看见她，态度怎么那么生硬呢？” 高雅悦妈妈撇嘴，脸上的肥肉发颤：“我之前让你帮我拉拢叶小丹，主要是想让我们雅悦和她的女儿孙明希做好朋友。她的女儿以前很优秀，学习成绩好，性格也好，如果我女儿能跟她的女儿做朋友，好处多多。可是，我听说她的女儿也成了被同伴男生欺负嘲笑的对象。我女儿雅悦可不能再往她的身边凑。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丁经理心想她这个生意人真会算计，有些反感：“原来是这样儿，幸好我没把咱们是邻居的事情对叶小丹说出来。你找我什么事儿？” 高雅悦妈妈从包里拿出份文件递给她：“你先帮我看看这份拆迁协议，合不合适，我能签吗？” “好，我马上就看。”丁经理给她倒茶，端到她的面前，方才坐下看合同。 高雅悦妈妈环顾办公室：“老丁啊，你现在是我雇佣的法律顾问。按理说应该是你来找我，而不是我到你们公司，还得等你抽空帮我看合同。你这样做，架子未免端的也太大了吧？” “我手上的工作本来就很多，答应做你的法律顾问也是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帮忙而已。如果你觉得到这里找我不方便，我看你还是另请高明，让人到你的公司直接坐班，你用人也更随意。”丁经理将合同递给她。 高雅悦妈妈忙推拒：“别介。我就信得过你。你在的这家房地产大公司主管的业务就是跟被拆迁户签订拆迁合同，你了解拆迁合同里面的猫腻和弯弯绕。外面那些律师没有你玩的溜。我把拆迁合同交给你把关，放心。” 丁经理拿过合同继续看：“和你签订合同的这家房地产公司也是行内翘楚，他们做事很正规，协议没有有大的问题。” “你认真看一看，别让我的利益受损。” “好吧！” 高雅悦妈妈看他审阅合同，嘟囔：“你的业务好是好，就是收费太贵了点，我让你签订的合同都有固定的格式范本，你只是把个关，费不了多少功夫，你真不能再便宜一点儿？” 丁经理笑着瞟她一眼：“我收费就是这个标准，你也可以找便宜一点儿的。对了，叶小丹也是学法律专业出身，做这行十几年了，很了解这里面的门道。她的法律知识基础也不错，只是没有法律职业资格证。你要是图便宜，也可以让她帮你审核合同。” 高雅悦妈妈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算了吧！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公司里的合同都是一个扫厕所的公司职员给我审核过的。这要传出去，我会被人笑话我公司没有实力，请不起好的法律顾问。” 丁经理皱眉：“你怎么也把她扫厕所这事挂在口边呢？” 高雅悦妈妈轻轻拍一下嘴：“我天天听我闺女从学校回来念叨，都听顺口了，不经意间就脱口而出，别在意。” 丁经理无奈的摇头。 高雅悦妈妈看一眼门口，见没有旁人经过，凑上去低声道：“老丁，我刚才看到叶小丹脸上还带着笑容呢！她好像并不在意女儿被欺凌的事情，你说她是不是傻？还是，她的心就那么大？” “她的心态要很好，而且她觉得这不是事儿……” 高雅悦妈妈大呼小叫打断她：“孩子被人欺负了，还不是事儿？当父母的怎么那么心大呢？我们家雅悦要是被人欺负，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丁经理笑她的小题大做：“这不算什么事。我相信她家闺女被欺负的事儿，很快能得到解决。” 高雅悦妈妈哼一声：“这可不是容易解决的事情。” “不会很难吧？” “你是太小瞧那些那些六年级的男生了。我跟你说，别看他们的年龄小，嘴巴损着呢！他们能抓着别的孩子的缺陷嘲笑好几年，让那些被嘲笑的孩子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丁经理疑惑：“真的吗？不会吧？” 高雅悦妈妈抱胸：“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拿我闺女雅悦来说，她有些胖，还有点黑，结果，那帮男生在背后给她起特别难听的绰号。不止这样，他们还孤立我闺女。有时候，别的男生跟我闺女在一块儿说话，他们就起哄说那个男生暗恋我闺女，弄得的好多学生都不敢跟我闺女玩了，我闺女一度患上厌学症，我只有让我闺女天天带零食贿赂那帮孩子勉强能在学校待下去，这回，叶小丹的闺女十有八九也会因为叶小丹扫厕所这事儿毁掉，不愿意再上学。” 第116章 被当成弟弟 丁经理听到邻居的话，很震撼：“有那么严重吗？不过是小学六年级的小男生嘲笑同班同学的恶作剧，不算什么大事，你不会是危言耸听吧？” 高雅悦的妈妈皱着鼻子，评论：“哼！比你想象的严重多了。你的孩子已经读大学，不了解现在的小孩子。现在的小孩子们虚荣心重，自尊心强，受到同龄孩子的耻笑，内心脆弱着呢！有的动不动就抑郁。叶小丹的闺女在学校里向来优秀，突然受此打击，搞不好会一蹶不振，在这小升初的关键时期，还有可能还会得厌学症。这回，有叶小丹头疼的了，只不过，她的女儿当贯好学生，她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丁经理皱眉：“听你这么说，叶小丹还没有对闺女被霸凌这事，高度重视？” 高雅悦的妈妈耸耸肩膀，肥胖的身体颤了一颤：“当然。她现在不关注，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以后有她后悔的。我们家雅悦曾经被同学欺负地很自卑，我现在还头疼。咱们别说她了，你还是帮我看合同吧！” 那厢，叶小丹没有像她们想象的不重视女儿被霸凌的事情，相反，她很关注这件事情，实时盯着手机，等女儿的班主任赵老师打电话告诉她反馈结果。 一直到下午下班，她也没有得到赵老师的回复。晚上，她忧心忡忡回家，不出意外，看到女儿冷冰冰的小脸，讨好地问：“希希，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孙明希板着脸：“我不饿。”砰地一声，她将卧室门关上。 叶小丹张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垂下头给弟弟叶博远他们准备第二天的饭菜。 孙明希在卧室待了一会儿，肚子咕咕响，她木着小脸去厨房找泡面。 叶小丹正在擦拭灶台，看到她满脸堆笑：“希希，妈妈已经和好面，先给你下点面条吃…” 孙明希拿着泡面从她面前走过，直接关上卧室的门。 叶小丹再一次被女儿无视，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她抄起手机要给女儿的班主任赵老师拨打电话，找出号码，她又放下了，支着头歪倒在沙发上叹息。就在她烦躁之时，丈夫孙向阳打来视频电话。 孙向阳兴高采烈的挥手：“小丹，我现在是在上海最有名的鲜肉馄饨店，他家的馄饨可鲜可好吃了。” “你慢慢吃，我累了，没心情聊天。”她看丈夫在商场里吃着鲜肉馄饨的画面，气不打一处来。她在烦恼女儿被欺负、连带无视她这个妈妈时，丈夫却兴高采烈地逛商场，真是烦人。她没等丈夫说两句，直接把电话给挂断，心里很不爽。 “小丹，我…”孙向阳看被挂断的手机苦笑，媳妇儿小丹在家过的肯定不开心，听他兴高采烈的声音更生气。可是，她哪里知道，他在给她报喜不报忧。 他在上海过的并不如他给媳妇儿展示的那么快乐，面前的这碗馄饨也是他今天吃到的唯一的一顿饭。 今天早上，他带着面包提前十分钟进入公司，准备坐下吃早餐，才发现部门正在开会，他赶紧拿上笔记本做速记。等会议结束，他发现部门经理给大家都分配了任务，唯独没有交代给他任何工作。他想问时，经理被另一部门的人匆匆叫走了。他不好意思在别人忙碌的时候吃面包，只好在一旁装着忙碌的样子。 等中午订餐送到时，他看前台分餐忙不过来，帮忙分盒饭给在电脑前写代码的同事。他刚分完盒饭，前台的电脑又出现问题，他帮忙给调整，忙到八点多才下班，看到部门的同事仍然在埋头苦战，他也想跟着他们加班，可是，一天没有进食，弄得他头昏脑胀，只好匆匆过来最近的餐饮城吃碗馄饨。 “孙总？您也来这里吃饭？”一个白胖的男人走过来，冲他伸出手。 孙向阳迷茫地看着他：“您是？” “我是掌阅科技的老钱呀！我们年前刚吃过饭，您不记得我了？” 孙向阳立刻明白，对方把自己当成双胞胎弟弟孙向泉了，笑着否认：“我…” 对方快言快语：“孙总，没想到您这身份也喜欢到这平民小店来吃东西。这家的小馄饨很不错，我和家人也常过来吃。旁边这家阿胶糕做的很地道，我正好买了一些，托您给弟妹带回去一些。” 孙向阳慌忙推辞：“不可以，这不合适。” “孙总跟我客气什么，一点儿阿胶糕而已，不值几个钱。” “不是给您客气。”孙向阳扶眼镜，“我不是孙向泉，我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孙向阳。” “孙总的双胞胎哥哥呀！”对方的笑容洋溢，“请问您在哪里高就？” 孙向阳报公司名称。 对方的笑意更深：“我知道这家公司，我一个好哥们和你们公司有业务往来。敢问您在公司担任什么职务？以后，我也好牵线你们认识，双方好合作。” 孙向阳支支吾吾：“我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 “噢。”对方拉长音，热情地将手里的兜子放在桌子上，“麻烦孙大哥给我和向泉老总及他的爱人带个好。” 孙向阳还要推辞，对方却加快脚步离开。他看着桌上的礼品盒苦笑。生平第一次收礼，还是别人把他误以为是弟弟。 “老板，来两碗馄饨。”又有两个年轻人走进来。 孙向阳认出他们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刚要举手打招呼，对方从他的身边走过，他挥起的手讪讪地收起来。 他通过弟弟孙向泉的关系，来这家公司工作，领导没有给他分配过任务，同事待他的态度冷漠中透着疏离。他犹豫要不要走过去跟对方打声招呼，没想到听到他们提到他的名字。 “新来的那个孙向阳可真是厚脸皮。年纪一大把，什么工作也不会做，还好意思天天在咱们办公室里晃悠。我看他那么清闲的样子，就来气。” “生气又怎么样？人家凭关系进公司。韩经理对咱们交代过，孙向阳的技术水平不行，不用给他分配工作。大家当他透明人就好。” 孙向阳听的心凉，部门经理还没有分配过他任务，怎么那么快就那么否决他了？他有心上前理论，又压下火，打算听听他们接下来又说什么。 第117章 背着媳妇儿出钱 孙向阳的两个同事没有看到孙向阳坐在他们后面，一味的抒发不满：“孙向阳凭关系进来的又怎么样？我看他的背景不会特别硬，要不然，领导肯定都给他弄单独的办公室了，何至于给他放在一个角落？说白了就是给他发工资，公司养一个闲人。” “这年头，30多岁的人不好找工作，他能通过关系找到这么一个闲差，什么不用干，照样有高工资拿就很不错了。” “他要是干拿工资不干事也就算了。昨天我看他交给赵经理一堆代码，全是过时用不上的。赵经理不好意思直说，一个劲点头含糊，孙向阳也不懂看人眼色，拽着赵经理说了半个多小时，还提出系统改进。结果，刚才快下班时，赵经理找到我，把系统改进的工作交给我了，真是凭白给我增加工作量。” “是吗？他的技术不行，连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那人气哼哼地：“我看没有。我看孙向阳当时的表情还以为赵经理夸赞他，估计还要一鼓作气重新找我们技术中的bug，搞不好，下次给他收拾乱摊子的人就是你。” 另一名同事赶紧摇头：“千万不要。他那么不省心，爱表现，又没有本事，只会给别人添麻烦，我希望他赶紧滚蛋。” 孙向阳听的脸上火辣辣的烫，捏紧拳头，很想冲上去掀翻二人的桌子，给上他们两拳。但是，他仅存的理智和书生意气又让他不好发作，气哼哼地，屁股不由用力，把凳子往后划动，凳子腿和地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那两个小伙子看过来，与他的目光相对，脸色尴尬，垂下头玩手机。 孙向阳起身准备离开。 老板叫嚷：“戴眼镜的那位先生，你还没付馄饨钱。” 孙向阳忙站住，拿出手机扫码付款。他的余光看到两位同事眼中闪过玩味的神情，只觉得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笑话。他快步走出商场，眼中泛着泪水。他曾经也是学富五车的高材生，怎么现在别人看来，他就成了没有能力的废物…… 叶小丹在挂断丈夫孙向阳的视频电话之后，趴在沙发上郁闷片刻，越想越气恼，凭什么自己在为女儿在学校受欺负的事情闷闷不乐，孙向阳却可以逍遥自在逛商场吃馄饨？她也得让他感受到她的烦躁和苦楚，她立刻给他打去视频电话。 孙向阳听到手机铃声，木讷又本能地接通视频：“喂？” 叶小丹看到视频画面上丈夫的面容憔悴，脸上沾着泪水，大惊失色：“向阳，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孙向阳惊醒，忙擦泪：“小丹，我挺好，你不是说累了吗？怎么又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叶小丹找借口，“向阳，你是不是在那里不顺心？要是不如意，就回家来，我和女儿盼着你回来。” 孙向阳的眼圈顿时发红，眼泪忍不住飙出眼眶，他不想妻子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别过头：“媳妇儿，我特别高，真的。我在逛街呢！外面挺吵的，不和你说了，你早点儿休息。” 叶小丹刚要追问，看他挂断电话皱紧眉头。看来，丈夫在上海过的不尽如意，她还是不要给丈夫增添麻烦，闺女被同学欺负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 孙向阳挂断妻子叶小丹的电话，眼泪哗哗地流。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有依靠，前途渺茫，特别没用。他正伤心时，以前的一个同事给他打电话，请教他电脑程序的问题，他抹去泪水，强自平静回答问题。 老同事听他说完，感慨：“到底是向阳，脑子转的就是快。听说你去上海了？以你的技术和能力在那里混的如鱼得水吧？” “哪儿有。”孙向阳笑的苦涩，“我在家附近找了一段时间工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才听从我爸妈的建议来我弟弟这里讨碗饭吃。” 老同事打趣：“你好歹有一个能干当高管的弟弟，能给你找一个对口的工作。不像我们，只能下沉到农村做信息技术，每天各村的跑，比狗还忙。” “下沉到农村？”孙向阳好奇，追问下去，才知道这位老同事和以前的同事合伙创业做信息技术。他很感兴趣，毛遂自荐：“没想到，你在跟大海合伙创业，你们还缺人吗？我能不能加入。” “你能加入自然太好了。我和大海原来就想拉你入股。只是，我们是一个小公司，用的办公室还是租的村里民房，至于发工资，完全看业绩，还不一定能发的下来，远不如你在上海的薪水。” 孙向阳一抹脸：“客套的话不要说了。你和大海商量一下，如果你们同意我加入，我立刻订票回去。” 老同事惊讶：“你真想辞掉一万多的工作，到宗这儿领没有保障的三瓜两枣。” “我也有梦想，想趁着自己年龄不大冲一把。”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和弟妹商量好了再做决定吧！我和大海没有问题，随时欢迎你。关键，我们是怕弟妹反对，你中途又退出。” 孙向阳信誓旦旦：“不会，我家叶小丹没有问题，她什么事情都听我的。” “向阳，别说那么肯定。咱们人到中年，媳妇儿的想法很重要。家里房贷、生活费、孩子的教育费都要处处花钱。你媳妇就算支持你的梦想，也得要有金钱支撑。还有，我和大海一人出资10万成立了公司。为了以后平均分红和避免事端，我们建议你和我们一样同等出资。” 孙向阳一听出钱傻眼，但是，旋即咬牙答应：“没问题。应该的，我这两天回去就加入你们。” “好。我们等你。” 孙向阳挂断老同事的电话，感觉心气儿又回来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未来可期，有光明的道路。只是，十万块是横在光明路上的绊脚石。这钱从哪里来？他要和媳妇儿叶小丹商量，小丹不会同意他创业，不会给他钱。如果找人借，又太跌面子，还是背着媳妇儿悄悄把这钱出了。 他想着媳妇儿知道详情即便生气，看生米煮成熟饭也无可奈何。现在唯一的问题怎么跟爸妈交代他要离开上海的问题。就算父母反对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打定主意，他回到单身的公寓。却看到爸妈在争吵。 第118章 扭曲的三观 孙爸和孙妈吵得激烈，没有注意儿子向阳进屋。当然，依照他们的脾性，就算看到儿子进来，也会视而不见，接着争吵。 孙向阳站在门口无奈地看着父母唾沫横飞，互相带着脏字和伤人的话语攻击对方，很是无奈。他这些年工作忙，不常与父母相处，以为大年三十晚上，媳妇儿叶小丹和父母争吵的样子够难堪的了，没想到比起父母对骂的场景，小丹跟父母吵架的样子是小巫见大巫，只算的上争辩，不能说是吵架。 他厌烦地看着他们叉腰叫嚣，口吐污言秽语。 孙爸指着孙妈骂咧咧：“你个熊娘们，马勒戈壁，竟给我胡说八倒，在外边丢人，我看你皮痒欠收拾。” 孙妈叉腰，不甘示弱：“欠收拾的是你个鳖龟土孙！我给别人说的都是实话，我这脸上的伤就是你打的。一个大老爷们儿，没有别的本事，只会打老婆算什么男人？你就像个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骡子。” “去你妈的！你个臭娘们敢骂我，我打死你。”孙爸拖脱下拖鞋扔过去。 孙妈用手一挡，拖鞋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低头玩手机的孙向阳头上。 孙向阳特别恼火，捡起拖鞋：“你们这又是干什么了？你们什么也不用干，怎么也能吵起来？我真服你们。” 孙妈看孙爸动手慌乱不已，此时，看到儿子来了底气：“向阳，你快看看，你爸又在动手打我。他上次在派出所民警面前保证，以后不再对我动手。现在，他狗改不了吃屎，还想动手打我。你好好教训他，不行就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进去，吃几天牢饭。” 孙爸勃然大怒，抄起边上的托盘朝着孙妈背上捶：“你个嘴碎的臭娘们，就该打死你…” 孙向阳夺下他托盘：“爸，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动不动就打我妈，把她打伤了怎么办？”他对爸爸这种粗暴野蛮的作风很是反感。 孙爸把眼睛一瞪：“她欠打。这臭娘们天天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我打死她，再给你找一个妈。” 孙向阳皱眉：“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孙妈叫嚣：“儿子，你听到了吧？你爸长了一肚子的坏心眼，他打我，就是想等我没了，再找别的女人过日子。我也不想跟他过了，离婚！” 孙爸一蹦三尺高：“离就离，是个女人就比你强。瞧你这一脸的挫样儿，我娶你回家真是倒八辈子霉，赶紧办离婚手续，给我滚蛋。” “离就离，谁不离婚，谁就是孙子！”孙妈单手叉腰，手指着儿子，“向阳，你给评评理，是我配不上你爸，还是他配不上我？我这辈子摊上他，真是白活。” 孙向阳头大：“妈，你就别拱火了，有事说事，别老说那些没有用的。” “这还叫没用？”孙妈很不服气，一把拉开衣领，露出红肿的肩膀：“儿子，你瞧瞧你爸给我打的伤。他这样打下去，我还能活吗？” 孙爸不以为然：“爱活不活。我下手还是太轻，让你有力气站在这里向儿子告状！你再敢惹我生气，我宰了你！” 孙向阳看到妈妈身上的伤心疼又难受，看父亲不知悔改，仍然大放厥词，火气噌噌网上冒：“爸！你为什么又对我妈下那么重的黑手。我跟你说过，你要是再敢打我妈，我跟你没完。” “你知道个屁！”孙爸很是不屑，“你问你妈都干什么了？她该不该打？” “妈，你干什么了？”孙向阳对母亲不着调的做法习以为常，赶紧问她。 孙妈嘟囔：“也没干什么呀！我不过是跟楼里的保洁和保安他们聊天，说说咱们家的事情。” “说说咱家的事情？”孙爸暴跳如雷：“你说的真是轻描淡写？你有没有把大儿媳妇不生孙子，大年三十跟咱们争吵的事情，也一股脑儿全告诉他们了？” 孙向阳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妈，你才来这里几天，跟外人说那些干什么？你觉得儿媳妇儿忤逆你们，你们的脸上有光啊？” 孙爸气哼哼：“就是。本来，咱家向阳娶了叶小丹那样的儿媳妇，让我们抬不起头，你还把她和我们争吵的事情宣扬的满天飞，这不是让我们家丢人吗？你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 孙妈翻白眼：“你懂什么？向阳娶了叶小丹那个扫把星，事业没发展不说，膝下还没有儿子，害的向阳要断后。我把她和咱们吵架的事情宣扬出去，就是让别人知道他们两口子没有感情，就算有女人相中咱们向阳，也是叶小丹有错在先。咱家向阳不用再担出轨的恶名。” 孙向阳不可思议地叫：“妈，你的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我和小丹有一个闺女，我没有断后，我也不可能出轨…” 孙爸挥手打断他：“你那个老婆要是不给你再生个儿子，你出轨也无所谓。” 孙向阳被爸爸扭曲的三观雷的直翻白眼：“爸，你就那么希望我做渣男。” 孙爸很固执：“你做不做渣男，我不管，反正咱们老孙家不能没后。” 孙妈立刻火上浇油：“向阳，听到了。你爸和我的想法是一样，你必须有个儿子才行。趁现在叶小丹不在你的身边，你赶紧跟别的女人好，我就不信叶小丹知道后不跟你急着生儿子。” 孙向阳发现他们两人的战火竟然转移到自己身上，很是不耐烦：“你们两个吵你们的，别把我和小丹的事情卷进来。” 孙爸瞪眼：“你怎么那么不争气？我为什么打你妈，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你妈生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我怎么不争气了？”孙向阳火大。 “你哪里争气？跟你弟弟比差远了！你弟弟有专人司机给我们使唤，你又给我们做下什么脸面？” 孙向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的呼哧直喘。 孙妈没有眼力见，嘟嘟囔囔：“向阳，你得争气。你弟弟向泉现在是大公司的副总经理，出门有专属司机。他娶媳妇娶得是上海本地的姑娘，法官的闺女，博士毕业，工资拿年薪，又漂亮又乖巧，还给你弟生下一闺女一儿子，要啥有啥，你爸和我在外人面前提起你弟，腰杆挺得特别直，脸上有光。你给我们带来什么…” 第119章 老年夫妻的暴力 孙向阳听到妈妈的指责，霍地起身：“妈，您说的对。我的事业不如向泉，娶的老婆和生的孩子也都不如我弟向泉。我在你们的眼睛里就是废物，行了吧？我不在你们的面前碍眼，丢你们的脸，我立马离开上海。” 孙妈一手叉腰，一手点着他的头：“你个没大没小的玩意儿，你没有出息对我吼什么？有本事，跟你媳妇儿叶小丹离婚，你再找一个黄花大闺女给咱们老孙家生个大孙子。” 孙爸嘟囔：“就是。你的事业这辈子肯定赶不上你弟了，但是，生儿子方面，你还是可以追赶他。” 孙向阳火冒三丈：“生儿子？生儿子？你们满脑子就是生儿子？是我生，又不是你们生！你们要想越俎代庖，干脆让我爸到外面找女人再生一个儿子！” 孙妈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天天就知道对我们摆脸色，冷言冷语。你要真有本事对外面耍威风。瞧你弟向泉，有专属的司机，他不高兴了，可以呵斥司机，谁像你就知道在家里冲你妈耍！” 孙向阳气的脸色铁青，转身冲进卧室，碰的将门关的山响。 孙妈指着孙妈：“你个碎嘴子的臭婆娘，把向阳也给说烦了吧？就该拿针缝上你的烂嘴。” 孙妈一蹦三尺高：“缝你妈的嘴！你刚才也一直叨叨向阳了，别把污水往我一个人身上泼。” 孙爸举起蒲扇大的巴掌：“你再敢呛呛，我打烂你的嘴。” 孙妈向后躲闪：“你是狗改不了吃屎，总想使用暴力。我一会儿打电话给向泉，让他好好治治你。” “你还敢传闲话？我打断你的腿！”孙爸急，伸手要抓她。 孙妈围着桌子跑：“我就得告诉向泉，让他知道你是个什么尿性。最好，也让向泉媳妇儿张静知道你的真面目，让他们把你轰出上海。” “操！你个臭娘们儿，看我怎么揍你！”孙爸撸起袖子，快步赶上她，把她推倒在地上，挥拳就揍。 孙妈疼的直哎呦，抱着头嘶声力竭地叫喊：“向阳，救命，你爸在打我，救命…” 孙向阳冲进卧室后开始收拾东西，听到妈妈的叫声，赶忙冲出来，一眼看到他爸爸骑在他妈的身上，正在暴捶妈妈。他赶紧拉开爸爸：“爸，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孙爸愤恨难平，被推到一边，气喘吁吁指着孙妈骂：“她能好好说吗？四六不懂的东西，欠收拾。” 孙向阳看妈妈被打的披头撒发趴在地上，气呼呼地道：“爸，你要再这样，我真的报警了。你想想，上次警察给你的告诫书上都写的什么？” 孙爸哼一声，坐在沙发上，倒茶喝。 孙向阳扶起妈妈：“妈，你怎么样？” 孙妈用手捋头发，一大把头发沾着血丝落下来。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向阳，你看看，你爸爸把我打成什么样？他对我下了狠手啊！他打别人也没像打我这么狠啊！” 孙向阳扶额：“妈，您少说两句吧！我爸在气头上，您还要顶撞他，这不是找事儿吗？” “孙向阳！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一门心思就想着你爸！看不到我被你爸打的惨状吗？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她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哭天抢地：“街坊邻居们，你们都快出来看一看，孙家的老爷们儿又在打女人”。 孙向阳一把拽回妈妈，用脚将门踢上：“妈，你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你还到处嚷嚷，想让所有人都过来围观吗？” “我不管。我指望不上你，就让别人为我主持公道。” “主持什么公道？”孙向阳头疼，“妈，大晚上的，您就别闹了。” 孙妈指着自己被打的轻肿的脸：“什么叫我闹？儿子，你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儿？你是看妈妈被打习惯了，觉得妈被你爸打就该吧？” 孙向阳低下头：“妈，我知道您这些年过的不容易……” 孙妈尖声打断他：“不容易，就让我一直忍着你爸那个泼皮无赖……” 孙爸听到媳妇儿敢骂她，上前又要踢她，被儿子拦腰抱住。他跳脚叫嚣：“向阳，你放开我，我今天好好教训你妈，省的她这副泼妇做派给我丢人。” 孙妈要开门：“是我丢人还是你丢人？你看清楚了，我们现在大城市里，不是你们孙家屯，不兴打女人。我让周边这些见惯场面的城市人给我评评理。” 孙向阳推开他爸，从门口扯回妈妈：“爸妈，行了，你们别闹了。我听说咱们住的这这个公寓是向泉的丈母娘单位以前分的房子，这里住的人互相了解底细。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不是让外人看咱家的笑话，给向泉两口子脸上摸黑吗？” 孙爸瞪大眼睛：“真的吗？这房子真是向泉丈母家的？” “当然是真的。向泉私下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先让我们暂时住在这里。等他找到合适的地方，再让我们搬。你们这般闹下去，不是让人都知道向泉的家人爱闹腾，让人瞧不起向泉吗？” 孙妈老实了，唉声叹气：“向泉这孩子真是，他已经是大公司的副总，还抠抠索索，不舍得租房的钱！” 孙爸皱紧眉：“这太不合适了。向泉也真是的，没跟我们说，要是我们知道这房子是亲家的，肯定不会住。” 孙妈为儿子向泉提心吊胆：“向阳，向泉跟你说过没有？小静知道这件事吗？” 孙向阳很了解他弟弟的性格：“肯定不知道。向泉不敢告诉他媳妇儿。所以，我让你们消停点，别惹事儿。” 孙爸眉头不展：“这里要是小静爸妈家分的房子，周围住的都会是他们家的老熟人。你妈这两天顶着伤到处跟人闲聊咱家的事情。这些闲言碎语肯定会传到小静爸妈家，小静肯定得跟向泉闹起来。” 孙妈一听最骄傲的儿子和儿媳妇因为他们要闹矛盾，顿时蔫头耷脑，也不再嚷着出去，坐在镜子前端详脸上的伤口。 孙爸料对了，此刻，孙向泉和媳妇儿张静正在吵嘴架。 第120章 不至于穷到这份上 孙向泉对媳妇儿张静赔笑：“小静，我爸妈愚昧无知，我代他们给你赔罪，你别生气。” 张静伸出染着红指甲的手，指着孙向泉的鼻子：“孙向泉，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的脑子进水了，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你爸妈和你哥哥安排在我爸妈的房子里？” 孙向泉赔笑：“媳妇儿，我原本也不想让我爸妈和我哥住在你家的房子里。可是，我爸妈和我哥来的突然，我还没有给他们租好房子，总不能贸然把他们带回家，让他们在咱家住吧？” 张静的柳眉立起：“什么？你还想让他们到家里来住？你忘了你爸妈上次来咱们家把屋子糟蹋的什么样儿吗？” 孙向泉赶紧安抚：“媳妇儿，我没说让他们来咱家住。所以，我才借用你爸妈的房子。” 张静将手指戳到他的鼻尖上：“你借用我们家的房子，经过谁同意了？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 “我给你爸打过电话，你爸同意。媳妇儿，你别生气，我爸妈和我哥不会住很长时间，我会尽快给他们租房。” 张静气呼呼的道：“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就住酒店，我掏钱也行，干什么非要住我爸妈那套家属院？你不知道那个小区里住的人都是我爸妈的老同事、老朋友吗？我婚前就跟你说过，去我们爸妈那套老房子的时候一定要谨言善行。那个小区里住的全是熟人，谁家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传出去。你非但不听，还偏偏让你爸妈和你哥住那里…” 孙向泉做小伏低：“媳妇儿，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办错了。我应该让我哥和我爸妈住酒店。可是，那样的话，我哥心里肯定不舒服，我嫂子叶小丹知道了也会有意见。她会以为我哥来投奔咱们，被咱们怠慢。以后，她见到咱们的面百分百会奚落咱们，还会板着脸澄清我哥和她不会占咱家的便宜，跟我钉是钉铆是铆，过去的旧账一笔笔都算清楚。” “让她算！我们又没有占过她的便宜。” “我占过，我哥和她以前帮我很多。她心里都有数，这次，我要是不好好招待我哥。日后，她肯定会弄得我的脸上无光。我要是丢面子，你这做妻子的也不光彩啊！” 张静想想叶小丹的脾气，嚣张的气势消减一些，仍然有些愤愤不满：“你哥可以住在那里，但是，干吗你爸妈还住在那里？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他们住进那个小区没几天，就开始多嘴八卦你家里的事情。你妈还把你爸打她的事情宣扬出去。白天，我在单位接到好多小区的叔叔阿姨打来的电话，问我有没有被你家暴过？” “我不可能家暴你，不用理会那种问话。” “他们还说你妈看不上你嫂子只生下一个女儿，要你哥跟你嫂子离婚，让你给你哥找个上海的媳妇儿，为你们老孙家再添一个大孙子。你瞧瞧，你哥和你嫂子还没有离婚呢！你妈就想撺掇你哥出轨，她是不是也想搅合我们两个？” 孙向泉也很气愤，但是很无奈：“我妈不着调。她在村里生活几十年，村里各家出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她也没有心眼儿，也习惯什么都对外人说。你别把她的话当真，就原谅他们这一回。” “还有你爸，多大的人，还动手打老婆，真是不可理喻。” “是，他们都不讲道理，思想守旧又愚昧，你是高级知识分子，不跟他们计较。” 张静拿脚轻踢他：“净拿话哄我。我跟你说，今天我不吃这套。” 孙向泉给她捶背：“对不起，媳妇儿，我们家人给你的脸上抹黑了。回头，我请请那帮老街坊，让他们议论你的婆家时留点嘴德。” “算你聪明。哎！你哥不是说不来咱们这里吗？怎么还是来了？之前叶小丹还表现的挺有骨气的样子，我以为你哥他们不会给咱们添麻烦，敢情他只是说说而已。最后，还是，让你找人卖人情，给他找工作，真烦人。”张静嘟囔。 孙向泉苦笑：“我哥和我嫂子当时确实决定不来我们这里，但是，我哥找工作不顺，架不住我爸妈催促，只能来投奔我。不过，小静，你从另一个角度想想，幸好我哥跟着我爸妈来这里，我爸妈能搬到他那里跟他一块住。如果我哥不来，我爸妈肯定会跟咱们一块住，你想想届时你会不会又头疼？” 张静一想到公婆在他们家邋遢的场景，头皮发麻：“先让他们在我爸妈的老房子住着吧！别往这里凑。你尽快给他们找房，让他们快点儿搬出去。不然，依照你爸妈的个性，他们会把你小时候的糗事都会给抖搂出来！” “我知道，我会尽快给他们租房子的。”孙向泉刚庆幸安抚好媳妇儿，突然听到女儿的房间里传来哗啦一声，他和张静赶紧赶过去。 张静一进房间，看到女儿孙明蕊的储钱罐碎了一地，明蕊还对着视频跟同学说：“你看到了吧？我手中有钱，你们先在微信上发给我红包，等明天，我就拿现金还给你。” 孙向泉轻声询问：“明蕊，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干什么？” 孙明蕊回过头看到爸爸妈妈吐了吐舌头，赶紧跟同学关掉视频。 孙向泉蹲下来：“小蕊，你跟爸爸说说，你为什么要向同学借钱啊？” 孙明蕊嘟囔：“当然是有事儿。” 张静厉声道：“大晚上的，你上哪儿花钱去？让同学给你发红包，你准备干什么？” 孙明蕊低下头，孙明旭掀开被窝探出头：“妈妈，姐姐要把压岁钱给出去。” 孙明蕊瞪他：“你这个小叛徒。你要敢说，我以后再也不让你跟我睡在一张床上了。” 孙明旭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 孙向泉帮着女儿捡地上的钱：“明蕊，你告诉爸爸，你要钱做什么好不好？你要是有麻烦，爸爸妈妈可以帮你。” 孙明蕊埋头捡钱不吭声。 张静摸摸他的头：“明蕊，你现在年纪小，不懂的社会险恶，有很多坏人通过网络或各种方式骗你们的未成年人的钱…” 孙明旭大声叫：“不是坏人，是大妈缺钱，让明希姐姐想办法给别人要钱。明希姐姐就要我姐把手中的钱都给她。” “叶小丹？她缺钱，把主意打到明蕊的身上！”张静大吃一惊。 孙向泉也倍感惊讶：“叶小丹不至于穷到这个份上。明蕊，真的是你明希姐姐向你借钱吗？” 第121章 我还怕她? 孙明蕊面对爸爸孙向泉的质问，只得点头：“是。明希姐姐说她们家缺钱，她妈妈让她向我借钱，要我把所有的压岁钱都给她家用。不然，她们就不当我是亲人。” 孙向泉还未还得及反应。张静气急败坏叫嚷：“有叶小丹这样当妈的吗？她自己缺钱，不好意思对咱们张口，让她家闺女管咱们家孩子借钱？她干的这是人事儿吗？” 孙向泉拍拍她的肩膀：“小静，你先别生气。叶小丹嫁给我哥多年，我没见过她干过不靠谱儿的事情。她就不是不着调的人。这事肯定有误会。” “哼！咱们和她天南海北住着，你这几年才见她几面，了解她多少？” “见不了几面，我也了解她。我估计明希借钱这事儿，可能是叶小丹和我大哥遇到经济困难，两人磨叨，让眀希给听到。明希才想从明蕊这里借点儿钱，减轻她妈妈的负担。” 孙明蕊不满：“妈妈，咱们家也不差钱，你干嘛为姐姐用咱家点儿钱急赤白脸？” 张静气的火冒三丈：“我恼火的是明希借钱吗？再怎么说，孙明希也是你爸的侄女，你的亲堂姐，咱家也不差那点儿钱。我生气的是，明希对你私下开口借钱，还说出‘不借钱就不当她是亲人’这种话。她这是在道德绑架你，你要是不知如何处理，就该告诉爸爸妈妈。” 孙明蕊垂下头。 孙向泉打圆场：“就是堂姐妹间借点儿钱，称不上道德绑架啊！” 张静瞪眼：“你少给我打哈哈。这事儿不是表面上借钱这点儿事。事关你大哥孙向阳和你大嫂叶小丹的人品……” “扯远了啊！我大哥不在明希的身边，压根不知道明希向借钱。” “那就跟你大嫂叶小丹有关，如果不是被家长言传身教，孙明希一个六年级的孩子怎么能说出钱与亲情联系的话吗？我之前听你说，你堂弟孙向风借你大哥五万块钱，到年下没还。你大嫂叶小丹在年三十的前一天跑到人家的家里大吵大闹，向风和他媳妇儿的手里现金不够，叶小丹硬是压了向风两万块的货。我就该知道叶小丹掉到钱眼里，早晚，会对咱们下手。” 孙向泉浑身不自在：“向风欠钱那事儿是我多嘴给你念叨唠嗑，你别上升到我家人的人品上。我也觉得明希借钱的态度不妥。回头儿，我再问问我哥，看他们家是不是缺钱用……” 张静打断他：“谁家不缺钱用？你还想上赶着给他们送钱？” “我哥之前不是失业了吗？现在，明希对明蕊开口借钱，他家肯定遇到难事儿。我给我亲哥拿点儿钱不也应该吗？” “该！应该！”张静咬牙切齿。婚前，爸妈跟她提过，孙向泉的老家在农村，家境不好，哥嫂的工作普通，怕她婚后生活遇到困难，不同意她嫁给孙向泉。她却不以为然，认为向泉的哥嫂好歹都上过大学，不会给他们增添麻烦，坚持嫁给孙向泉。没想到，婚后多年顺风顺水，现在矛盾爆发出来，他的大哥大嫂真的成了他们的负担。 孙向泉安抚：“小静，我大哥大嫂的自尊心强，不会要咱们钱的，即使，现在他们遇到困难，我把钱送到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会解决燃眉之急以后，把钱还给咱们。” “你想的真乐观。既然这样，你大嫂叶小丹为什么又让明希给明蕊借钱，她是不是觉得小孩子之间借钱可以不还？” 孙向泉大手一摆：“小孩子借钱能有多少，不过是一点点儿，你别往心里去。” 孙明旭虽然才四岁多，但是，已经知道用钱的好处。一直以来，他都很在意姐姐的存钱罐，对想花里面的钱执念颇深。此刻，他听到爸爸的话，立刻大声喊：“明希姐姐才不是要借一点点儿钱，她是要拿走姐姐所有的钱，还让姐姐向她所有的朋友和同学去借钱给她！姐姐还问我要压岁钱给明希姐姐。” 孙明蕊火大：“孙明旭，你给我住嘴！” 张静厉声：“明蕊，你为什么不让弟弟说话？难不成弟弟说的是真的？孙明希真的让你向你的朋友和同学借钱？” 孙明蕊一改向弟弟说话的嚣张样子，低下头：“我爸爸和大伯是亲哥俩。咱家有钱，明希姐姐家遇到困难，咱们不尽力相助就是为富不仁，帮帮他们家怎么了？妈妈的眼睛里不能只有钱。” 张静气的直拍胸口：“我什么时候在意过钱？孙明蕊，我看看你真是被那个孙明希带到沟里去了。” “小静，别生气，小孩子随口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孙向泉转身俯下来，问女儿：“明蕊，你手上一共有多少钱？” 孙明蕊捡着存钱罐周边的零钱回答：“有五六万吧！” 孙向泉吃了一惊：“那么多吗？” “这些年，我收到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很多，几乎没花。” 张静追问：“”孙明希知道你有这么多钱吗？” 孙明蕊小声说：“知道。” 孙明旭在一旁比划：“明希姐姐要借钱时，姐姐告诉她，她的钱都存在存钱罐，只有打破存钱罐才能把钱取出来，而且两个人离得远，给不了钞票。明希姐姐就要姐姐找同学发红包，拿存钱罐的钱还给同学。” 张静的眼睛紧紧盯着女儿：“明蕊，是这样的吗？” 孙明蕊惧怕地点点头，期期艾艾拉她的手：“妈妈，我想帮姐姐，你别生气。” 张静看她的脸上尽是惶恐，深吸一口气：“妈妈没有生气，你收拾完赶紧睡觉。” 她待安顿女儿睡下，把儿子交给保姆，方才返回卧室，拿手机要打电话。 孙向泉一直紧跟在她的身边，看她打电话，有些不安：“小静，你要给谁打电话？” “叶小丹。” 孙向泉阻拦：“你先别打电话。我大嫂不可能给孩子要钱，你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把电话拨出去，肯定会吵起来。” 张静推开他的手：“吵就吵，我还怕她？” 第122章 妯娌交锋 孙向泉眼看媳妇儿张静拨通大嫂的电话号，一把抢过手机扔在一旁。 张静气炸：“孙向泉，你在干什么？” 孙向泉皱眉：“这个电话不能打。” “你让开！我偏要给叶小丹打电话。”她抄起手机。 孙向泉阻拦：“张静，你好歹是个博士，不是遇到事就找人pk的没文化的泼妇，遇事多想想不要冲动。” “我给叶小丹打个电话就是冲动了？她是什么大人物吗？问也问不得。” 孙向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你打电话给叶小丹，不就是想质问她为什么要女儿向亲戚借钱吗？万一，叶小丹不知情，这是明希私下的行为，你们妯娌今后怎么相处？” 张静翻个白眼：“我要是担心这个，就不会想着给她打电话。” “难不成你不想再跟叶小丹打交道了？不管怎样，叶小丹现在还是我们的大嫂，她没有跟我哥离婚，你要顾及她的感受和颜面。”孙向泉提高声调。 “叶小丹顾及我们的颜面和感受了吗？”张静把手机一摔，“大年三十，她把年夜饭全部打包带走，让咱们饿着肚子回上海，就冲她这点，我这辈子也不想和她好好相处。” “人家不是管明蕊的饭了吗？况且，她还给明旭留下几个饺子。” 张静戳他的肩膀：“你倒是挺知足！你别忘了，大年下的，咱们怎么灰溜溜从你老家回到这里？” 孙向泉很无奈：“你怎么越扯越多，那也不关叶小丹的事情。” “怎么不关她的事儿？如果她没有卷包年夜饭，咱俩能饿肚子吗？能过个糟心的年吗？” “你别光埋怨叶小丹。咱俩要是会做饭，也不至于混的那么惨。” 张静嘟囔：“像咱们这样的年轻人忙着工作，不会做饭的多了。很多父母也都准备好年夜饭，让难得回家一次的儿女在享受家庭的温暖。你爸妈却什么也不干也不准备，才让叶小丹在大年三十摆了咱们一道。” 孙向泉正色：“小静，你也清楚叶小丹在年下被我爸妈骂的很惨，才干出卷包年夜饭的事情。换成你是叶小丹，你大包小包买来菜，又煎炒烹炸几个小时，却被人狗血淋头骂一顿，你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饭留给别人吃吗？” 她扁扁嘴：“我生气的不仅是一顿饭。大年夜的，咱们开车好几个小时，结果，却挨饿受冻回来。叶小丹太不给咱们面子。” 孙向泉也因为年夜饭的事情对叶小丹不满，嘴里劝：“过去的事情，你别在意了。况且，我也没让你和孩子们受委屈，大年初一，我就把我父母落在老家，开车带你们回来，跟你父母过年。你还想怎的？” 张静软了声调：“向泉，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讨厌叶小丹的行为和脾气，她实在太嚣张了。” “你既然知道她的脾气。就别上赶着找不自在。”孙向泉坐在电脑前准备继续工作。 “那你说今晚的事情怎么办吧？不让叶小丹给咱们一个交代吗？” 孙向泉敲打电脑，听妻子不依不饶的念叨，烦躁：“她交代什么？今晚的矛盾只是明希向明蕊借钱，她们堂姐妹之间的事情，跟大人无关，你更不要往大嫂的身上扯。” 张静凑在他的身边：“你真觉得孙明希借钱跟她妈叶小丹没有一点儿关系吗？” “没有。”孙向泉推开她，“我这儿忙着呢！你也别为那点儿小事儿烦心了，赶紧睡觉。” 张静憋气，只要牵扯到向泉的原生家庭，他们夫妻肯定会争吵。原先因为孙爸孙妈，现在，孙向泉的大哥孙向阳也来投靠向泉。孙向阳的女儿明希今天又给明蕊借钱，他们家的事情怎么没完没了啊？她想自己在为孙明希这个侄女烦躁，孙明希的妈妈叶小丹却轻松自在，凭什么？她拿起手机到洗手间，立刻给叶小丹打去电话。 叶小丹正在窗前站着，苦闷地盯着外面。女儿明希从学校回来之后就不搭理她，直接回卧室。看来，女儿在学校仍然被欺凌，她跟女儿的班主任赵老师提供的建议，没有被赵老师肇事采纳，她该怎么办？她正在思索如何是好，手机嗡嗡的震起。她按下接通键：“弟妹，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呢？” “没有。”张静开门见山地问：“大嫂，今天，明希向我闺女明蕊借钱，您知道吗？” 叶小丹大吃一惊：“不知道啊！这是明蕊告诉你的吗？” “明蕊打算瞒着我，偷偷地给她明希姐姐转账，结果让我发现了。” “可能明希有急用吧！她借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张静很不满：“大嫂，我打电话给你是为钱的事情吗？我们家也不那点钱。你们家要暂时遇到困难需要用钱，您或者大哥可以向我，或者向泉开口啊！” 叶小丹纳闷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家需要用钱，我要我闺女向你的女儿开口借钱，是吗？你女儿能有多少钱？我再困难，也不至于向一个小孩子借几百块钱。” “大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过年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我们家明蕊有多少压岁钱吗？你要真的用钱，跟我们两口子说就行，明蕊的压岁钱都是留给她自己用的。” “我当时只是随口问问，我怎么会惦记孩子的压岁钱？” 张静嘀咕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过来：“你是随口问一问，可是，架不住你们家明希是有心人，她惦记上明蕊的压岁钱。” 叶小丹的火气噌地出来了：“张静，你什么意思？我们家的经济条件虽然没有你家好，明希的压岁钱没有明蕊的多，但是，她也不差钱用。你话里话外，是不是我们家占你家便宜啊？明希不过是向明蕊为借几百块钱，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闲话？我们家明希到底借你们家明蕊多少钱？我如数奉还你！” “大嫂，你说明希向明蕊借几百块钱，你还敢说你不知道明希借钱的事情？” “我……” 张静打断她：“大嫂，事情究竟怎样，你的心里有数。我希望你先冷静下来，别倒打一耙。你认真想一想，如果只是明希单纯地向明蕊借钱，我至于那么生气吗？” 叶小丹生疑：“除了借钱，明希还干了别的事吗？” “明蕊的压岁钱都在存钱罐里，一时拿不出来。明希撺掇明蕊向同学借钱，给她转账过去。她还威胁明蕊，如果借不了钱，她不认明蕊这个妹妹。”张静把球踢给叶小丹，等待她的反应。 第123章 女儿要离家出走 叶晓丹听张静这么说自家闺女反而冷静下来。她突然意识到闺女要那么多钱的原因了，淡淡地对手机另一头的张静道：“好，我知道了。我会与明希好好谈一谈的。” 张静在手机的另一头等待她大发雷霆，结果，听到她平静的语气，顿时被刺激地脸色铁青。即使她看不到叶小丹的脸，也能想象的到她波澜不惊的表情。她想着叶小丹不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嘴里不由得开始讽刺：“大嫂，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接。小孩子的家庭教育最重要。母亲如果掉在钱眼里，天天将钱挂在嘴边，相应的，孩子也会从小耳睹目染，把钱看的分外重，认为世间的感情都不如钱重要。” 叶小丹顿时觉得一股怒火从心而生，对着手机冷冷地道：“谢谢你的提醒。我才知道，在你的眼里，我是掉在钱眼里的女人。” “大嫂，我可没有说你，是你自己对号入座。”张静不把她的怒火当回事，继续诉说：“您平时工作是忙，可是，我劝您还得抓好孩子的教育工作。今天，您闺女明希向我闺女明蕊借钱的行为，和她说的话，可不像是个小孩子能做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挑唆明希向明蕊借钱？”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希望你能抓好明希的教育工作，把她不妥行为的萌芽阶段给掐住，省得她以后惹出乱子！” 她语带嘲讽：“我替明希谢谢你这个小婶的提醒。” 张静在电话那头皮笑肉不笑道：“不客气。大嫂，如果您手头真的不方便，可以向我们开口。我们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还是能拿出一些钱可以借给你们用。一家人嘛！您可别跟我们客气。” 叶小丹轻笑一声：“多谢弟妹的好意，但是，咱们做妯娌这么多年，你也了解我的脾气。我但凡能自己掏出钱，宁可自己省吃俭用，吃苦劳累，也不会占别人半分便宜。” “大嫂真是有骨气。我想明希的性格像您，她只是一时误入歧途，才会那样做，相信在您的敦敦教诲之下，她也能改正缺点，继续做一个好孩子。” 叶小丹反感与张静的虚情假意，随意应和：“劳烦您还惦记着，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挂电话了。” 张静虚以委蛇客套：“大嫂，没有其他的事情，咱们妯娌之间也可以聊聊天嘛！您有时间也可以来我们这边玩，爸妈还有大哥都在这边。大哥的工作稳定了下来，您周末有时间，可以带明希来找大哥嘛！” “好，有时间我会过去。弟妹，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公公婆婆和我家向阳。” 张静突然感到心虚：“没有啦！公公婆婆的身体很健康，能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向阳哥没有在我家住，不需要我的照顾。” 叶小丹轻笑：“向阳一个大男人，以前也经常出差，我不担心他，只是惦记公婆。他们可能吃不惯上海的食物，还能劳烦你做北方的饭菜，真是不容易。” 张静暗自磨牙，叶小丹明知道她不擅长做饭，还故意这么说，摆明说她对公婆没有尽孝心嘛！她愤愤的道：“大嫂，不是所有女人都像您这么围着灶台转，能有一手好厨艺。” “弟妹，真是谦虚，厨艺都是练出来的……” 张静不耐烦的打断她：“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叶晓丹见手机被挂断，直接走向女儿的卧室，推门要入，结果发现房门被锁，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她愣了一愣，敲门喊：“希希，开门，希希？” 孙明希充耳未闻，仍然继续手中的动物。 叶晓丹再次敲门，转动门把手，发现女儿依然未出来开门。她压住怒火，找到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当她看到女儿正在把衣服往行李箱里装，立刻冲过去按住女儿的手：“希希，你在干什么？” 孙明希甩开她的手，继续将一件夏天穿的裙子放在行李箱里。 叶小丹眼泪汪汪：“希希，你是要离家出走吗？你是不要妈妈了吗？” 孙明希放衣服的手停顿一下，继续将衣服放入。 叶小丹挡在行李箱前：“希希，你要干什么？难道你真要离家出走吗？” 孙明希推开她：“没错，我不想继续在这里忍受别人的嘲笑了，我要离开这里。” 叶小丹慌乱：“你离开这里，要去哪里？” “哪里都好。只要远离你，远离这个家。” 叶小丹掉眼泪：“希希，妈妈知道你在怪妈妈给那些建筑工人打扫厕所，但是，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妈妈给你解释过了，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孙明希的眼圈发红，冷冰冰的道：“我理解有什么用，别人都不理解，他们都在嘲笑我。难不成我要一直因为你愚蠢的行为忍受别人的嘲笑和零？” 叶小丹被女儿的话语刺痛，尖声叫：“我怎么就愚蠢了？难道我被人关在脏乎乎的厕所里，就要一直忍受那种恶臭，等着别人来解救我吗？” 孙明希一脚揣在行李箱上：“我不管，反正别人嘲笑你扫厕所的行为，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妈妈被别人欺负到大年三十去扫厕所！” “如果你是妈妈，遇到那种情况，你该怎么办？” 孙明希答不上来，执拗：“反正你不该扫厕所，你不该让我忍受同学的嘲笑。” “希希，妈妈只是不想让自己待在脏臭的厕所环境。妈妈的自我拯救行为哪里做错了？” “你都对又怎样，现在，被同学嘲笑的人是我，我想暂时躲避同学的嘲笑难道也做错了吗？” 叶小丹将眼泪憋回去，深吸一口气：“你近日可以不上学，妈妈不逼你。” 孙明希惊讶，转而讷讷地道：“我不想在这个家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现在是未成年人，单独去哪里都不方便。” 她将行李箱一扔：“为什么我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和行为？好烦呀！” 叶小丹安抚：“你还太小，在这个社会没有生存和生活的技能，无法单独生活。等你长大了，能独立自主，妈妈绝不干涉你的生活。” 孙明希不服气：“我怎么就不能单独生活？我现在有钱。在这个社会，有钱就能买来一切，只要有钱，在哪里都会生活的很好。” 第124章 女儿受伤 叶小丹听女儿说有钱就能买来一切，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冲女儿发火。她深吸一口气：“希希，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那些钱能够你在外面生活几年？” 孙明希扁嘴：“我可以打工挣钱”。 叶小丹笑她的天真：“你现在是未成年人，企业雇佣童工违反法律，没有单位甘愿冒着违法的风险顾你们未成年人。” 她想办法：“我可以摆摊，也可以去捡瓶子，饿不到我自己。” “那是长久之计吗？你离开家总要有个安身之地吧？你手里的钱够你支付多长时间的房租和水电费？” 孙明希被怼的无言以对。 叶小丹苦口婆心劝：“希希，你还是小孩子，没有大人的帮助，你无法做到自力更生。况且，这个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挣钱不容易……” 孙明希逆反的心理一下子被激发出来，指着妈妈喊：“你说挣钱不容易是因为你没有本事，人家有本事的人挣钱易如反掌。” 叶小丹的怒火蹭蹭的往外冒：“好，我没有本事，你有本事，你给我挣大钱去。我倒想看看你花完手上的钱，怎么继续生活。” “我会想办法好好活下去。即使去做援交，我也不愿意投靠你……” “啪”地一声响起。 孙明希不敢置信的捂着脸，怒视妈妈：“你竟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叶小丹怒不可遏，“你满脑子都是什么龌龊思想？你一个小学生竟然提出做援交，你还要不要脸？” 孙明希的脸涨得通红，拎起行李箱就往外冲。 叶小丹一把拉住她：“你想单独出去生活，妈不拦你。你先把解明蕊的钱还给她，还有借其他同学的钱都还掉再走。” “我能借到钱也是种本事，跟你没有关系。”孙明希推开她，硬扯行李箱打开门疾步往外走。 叶小丹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一股无力和挫败感深深地涌上心头。她抹把脸，顾不得伤心，抓起羽绒服追了下去，到了外面才发现自己穿着拖鞋，但是顾不得再换，赶紧四下寻找女儿。 孙明希从家里跑出来之后，看着外面一片漆黑，不由感到瑟缩和害怕，心里开始后悔离家出走。但是，她往后张望看不到妈妈从后面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寒风往前走，凛冽的冷风直往脸上扑。她边掉眼泪边往后看。 “希希，希希，你在哪里？” 孙明希听到妈妈的呼喊声，心里一喜，擦掉眼泪，快步往前走。 叶小丹从小区冲出来，看不见女儿，急得掉眼泪，边跑边喊。 孙明希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到街上，看前面红绿灯，想了一下，转身拐进附近的公园。 以前，她和妈妈经常来这个公园，她觉得学习压力大的时候，妈妈经常带她来这边野餐。她心想妈妈会找到这个地方。 “喂！” 孙明希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旁边的跷跷板上坐着一个人。这人身形庞大，屁股坐在跷跷板的一端，正对她挥手。她张望一下左右，指指自己：“你在叫我吗？” “当然。孙明希，你要离家出走吗？” 孙明希吓一跳：“你怎么认识我？” 对方将包在脸上的围巾往下一拉：“我是高雅悦，你不认识我啦？” 孙明希见是同班同学，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大晚上的，你不在家，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家里面觉得没意思，不愿意听我妈妈唠叨就跑出来了。你呢？是不是也不想听你妈妈唠叨才出来？你还提着行李箱，是不是不打算回家了？” “关你什么事儿？”孙明希翻个白眼，翘腿压在高高翘起的跷跷板一端。 高雅悦抬抬屁股，让跷跷板高抬的一端落下，方便她坐上，才问：“明希，你是不是因为你妈妈打扫厕所的事情被同学耻笑，才不愿意在家里看到你妈妈？” 孙明希哼一声：“咱俩有那么熟吗？你又不是我的好朋友，干什么叫我明希？” 高雅悦恼火，使劲往下坐，她比孙明希胖许多，一屁股又将跷跷板压到底。她气嘟嘟：“原以为你聪明又乖巧，跟其他人不一样，敢情，乖巧是你的伪装。实际上的你，比班上的任何同学都要自私又虚伪。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跟我这种肥胖、学习又不好的人聊天呢？我还不稀罕理你呢！” 孙明希伶牙俐齿反驳：“你说你胖，学习又不好，这倒是事实，我确实不爱跟你这种人玩。但是，你凭什么说我自私有虚伪？” “你连自己的妈妈对外打扫一次厕所都觉得自卑，不是虚伪是什么？” “你说的多轻巧。被捉弄、给那些农民工打扫厕所的人又不是你妈妈。”孙明希又羞又恼，从高起的跷跷板抬腿跳下来。不想，身体一歪斜，倒在地上，哎呦痛呼。 高雅悦赶紧起身：“孙明希，你怎么了？” 叶小丹正着急寻找女儿，听到女儿的名字，闻讯赶过去，看到女儿跌倒在地上，着急忙慌跑上去：“明希，你怎么了？” “手痛。”孙明希捂着右手，眼泪汪汪地呼痛。 高雅悦在一旁不知所措。 叶小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接着灯光看到女儿手心破皮，担心女儿的手臂受伤，当机立断：“希希，别怕，妈妈打车带你去医院。” 孙明希没有了刚才的倔强，捧着手，委屈巴巴地跟着妈妈去医院。 高雅悦反应过来，紧跟着他们。 叶小丹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女儿扶上车，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她有些诧异：“你是谁？跟着我们做什么？” “阿姨，我是孙明希的同学，我叫高雅悦。” “哦！”叶小丹想起来了，当初她从堂弟孙向风手里接手一批服装时，女儿私下替她卖给同学，这个叫高雅悦的女孩就买了一些，她妈妈还找上门要退货。她建议：“雅悦，这么晚，你一个小女生在外面不安全，阿姨先送明希去医院，再让出租车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 叶小丹让她上车急匆匆去医院。等到医院门口，拜托出租车司机送高雅悦回家，这才扶着女儿去急诊挂号。 第125章 装病? 叶小丹没有想到她带着女儿在急诊室等了半天，拍片子照ct折腾到半夜，医生得出结论，她的女儿没有受伤。 她急了：“医生，我的女儿一直喊疼，怎么会没有受伤呢？麻烦您好好给她看一看。” 医生指着片子：“我现在看到她手臂和关节的位置确实没有受到损伤，一切正常。” “可是，正常的话，我女儿不会叫痛啊！”叶小丹疑惑地看向女儿。 孙明希接触到妈妈的目光扭过头，又开始捧着胳膊落泪叫疼：“疼，好疼。” 叶小丹见不得女儿疼痛，哀求：“大夫，麻烦您再仔细看看片子好不好？我女儿疼得直哭。” 医生盯着片子再度审视：“她的骨头和关节确实没有问题，手和胳膊的表皮也没有擦伤的痕迹，上面没有青肿。”他疑惑地打量了下孙明希，看她不时摩挲着胳膊，肘部不停晃动，心里有数，笑道：“这个季节，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里面还有毛衣，从跷跷板上跌下来，可能会感觉到疼，不过应该无碍。” 孙明希张大嘴巴嚎哭：“疼，好疼。” 叶小丹蹲下楼：“希希，你告诉医生，你到底哪里疼，怎么个疼法，让医生给你做进一步的检查。” “好疼，我的胳膊一碰就疼。”孙明希捧着右手臂一直叫喊痛，哭泣不止。 叶小丹急得满头大汗：“医生，麻烦您再带他认真检查一番好不好？孩子疼得直哭。” 医生刚要说话，一个老头儿颤颤巍巍闯进来，手中拿着片子：“大夫，我腰疼的受不了，你赶快给我看看。” “好，请趴到床上去。” 叶小丹恼火：“大夫，我们还没看完病呢？你怎么允许别人插队？” 老头儿扶着腰直叫唤：“年轻人，我一大把年纪，疼得实在受不了，站都站不起来，你让我先看，不成吗？” “可是，我的女儿痛的直哭……” 医生打断她：“孩子妈妈，让你家小孩儿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给这位老大爷做完检查，会给你家孩子再检查一遍伤势。请你先出去，好吧？” 叶小丹被赶出骨科，气愤又无奈，很想打电话投诉医生，又按住想法。偏偏这时候，部门经理洪蕾给她打电话，问一个项目利润率的计算方式。她疲惫地道：“洪经理，我这时候脑子乱如麻，什么都想不起来。您先问白主管好吗？” “行吧！”洪蕾很不满意，听到电话那头的叫号声，疑惑，“叶小丹，你现在医院吗？” “嗯。”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孩子摔了一下，伤到胳膊。” 洪蕾很关心：“你是不是还在排队？如果人多的话，你干脆挂特需号。我家孩子小时候也摔伤过胳膊，挂的特需号，很快，医生就给做手术了。” 叶小丹的心里一阵酸涩：“谢谢你的建议，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狠狠地念叨，谁不知道挂特需号，就能第一时间得到医生最好的看护，可是，特需号诊疗的全部费用都不能走医疗报销程序，靠个人自费，兴许几万块钱都打不住。她不如洪蕾家有钱，也不如洪蕾挣得多。人穷志短，她只能在这里干等。 她在诊室外，真是觉得时间过的太漫长，不由幻想，如果自己有钱，孩子不用受罪，自己也不用在这里煎熬。就在她心急如焚等待的时候，医生终于打开门，将刚才站不起身的老头儿送出来。此刻，那老头儿已经站直身体，对医生千恩万谢。 叶小丹一看，顿时觉得这医生的医术很高，眼中有了光芒：“大夫，我家的孩子……” 医生摆摆手，转头对老头儿轻声叮嘱注意事项。 叶小丹只好闭嘴，压住急躁的心，紧跟着医生的后面。好不容易，等到那个老头儿离开，她刚要开口。 医生做出个禁言的手势，示意她从门缝往里面看。 叶小丹一头雾水，顺着医生的手指向里面看去，只见女儿埋头坐在那里摆弄手指，一脸的若无其事，哪里还有刚才疼痛嚎哭的样子。她错愕不已，看向医生。 医生嘘了一声，轻轻关上门：“你看她的样子像是受伤吗？” “不像，可是，她刚才一直在哭叫痛啊！”叶小丹狐疑：“不痛的话，她怎么会一直哭呢？” 医生笑一笑：“孩子跟您闹矛盾了吧？” 叶小丹的脸涨的通红，有些尴尬：“是，您也看到了，我提着行李箱，孩子也不搭理我。我不瞒您，这孩子原本想着离家出走，摔了一跤，不得已才跟着我到医院来。” “这就是了。我们收治过好几个这样的孩子。他们没有外伤，拍片子和照ct都没有问题，可是，孩子一直嚷痛，哭闹不止。我们还请神经科的主任医生过来会诊，大家也都没有发现问题，我们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们才发现这些孩子在没有家长跟随时不哭也不闹，手指灵活地玩动手机，手臂行动自如。我们才意识到这些孩子在生理上没有受到损伤。” “啊？”叶小丹惊讶，旋即，咬牙切齿：“她根本就没摔倒，是在装病是吧？这个熊孩子！看我怎么收拾她！” 医生拦住她：“孩子的肢体没有损伤。但是，她的心理存在一定的伤害。她的脑海中会存有自我受伤的意识，这种潜意识会暗示她不再活动她认为受伤的手臂，时间一长，不活动的手臂会可能会真的行动不便，装出的病也会变成真的生病。” “不会吧？” “是真的。”医生很严肃，“临床有研究，健康的人长期卧床不起，也会肌肉萎缩，神经衰弱。” 叶小丹犯难：“我现在该怎么办？” “顺着孩子。她不是认为自己受伤了吗？您就让她装两天。她自己觉的得到精心的照顾，手臂的伤是养好的，自然就没事了。”医生透过玻璃看一眼屋里踢着行李箱的孙明希，轻笑：“而且，孩子离家出走后，很可能觉得无路可去，想回家又没有面子，此刻，受伤是回家最好的契机。” 叶小丹恍然大悟：“没想到，小孩子心眼还挺多。” 医生赞同：“现在的孩子经常看电视和手机，见的世面也广，都很聪明。他们有自己的主意。” “医生，我知道了。我会配合。” “好，现在，我们进去吧！”医生推门而进，叶小丹紧随其后。 第126章 夫妻不敢坦诚相待 孙明希在诊室里东张西望，眼神中透着好奇。当她看到妈妈跟医生进来，立刻咧嘴叫：“疼，我的手臂好疼。”同时，她的眼泪也一颗一颗地滚落脸颊。 叶小丹看女儿掉泪，虽然听信医生的话，猜测她是装的，但依然慌乱不已：“医生，有办法减少她的疼痛，让她不再哭吗？” “这样吧！我先拿纱布把她的胳膊裹起来固定住，能够减轻她的疼痛。”医生暗摇头，小女孩假装受伤的演技拙劣，可是，架不住父母疼孩子的心，依然顺着孩子来。 孙明希叫：“不用器具吗？我的同学摔了，都先用器具固定住。” 医生摇头：“骨折或者骨裂才用器具固定住。你这个不用。” 孙明希哀嚎：“我的胳膊好痛啊！一碰就疼。” “一套器具要花七百多块钱，而且，不能医保报销，得自费支付……” “用器具！”叶小丹打断医生的话，“麻烦您赶快给她用上，好减少疼痛。” 孙明希停下嚎叫飞快地来看一眼妈妈。在她的印象中，妈妈很小气，能不花的钱也是不花的。去年入冬时，妈妈一直相中了一件羽绒服，大概1000块钱，但是妈妈一直没有舍得下手，这次竟然为了她的叫嚷毫不犹豫掏那么多钱。 医生要拒绝，看叶小丹坚定地点头，无奈：“好，我这就给你开单子，你们一会儿交钱后去地下一层器具室等着。” 孙明希抽抽嗒嗒问：“医生，我要多久才能好？” 医生瞟她一眼：“这个不好说，你戴着器具，如果感觉不疼，就把器具拿下来，小幅度的摆动手臂，不断将胳膊伸直弯曲，如果不疼，就彻底好了。” 孙明希点点头，偷眼看妈妈，看她一脸黯然的神色，不再敢多话。 叶小丹谢过医生，带着女儿交钱，去器具室等待。折腾到凌晨，才带着胳膊裹着器具的女儿回家。 孙明希小心翼翼的问：“妈妈，我的胳膊受伤了，明天上学怎么办？” 叶小丹忙着换鞋：“不上了，我给你们老师请假。” “哦。”她的眼神里有着小小的得意。 叶小丹将女儿计策得逞的得意看在眼里，有些好笑又可气。她赶紧换了另一双拖鞋，奔到洗手间，用热水冲脚。 孙明希这才发现妈妈是穿着拖鞋出去找她的。她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妈妈搓着冻的通红的脚，心里内疚又感动。 叶小丹看到女儿站在门口，催促：“赶紧睡觉去，你要是想洗脚，就脱了袜子过来冲一冲，太晚了，别泡脚了。” “我不洗。”孙明希转头冲回卧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叶小丹听到关门声，抬头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洗完脚回卧室，拿棉被和暖宝宝贴着双脚，过了好一会儿，感觉脚温暖才缓过来，昏昏欲睡时，突然想起来忘记给弟弟和孙向风他们准备早餐了。 她浑身疲惫，心想少准备一次也无所谓，转念一想，不行，还得录视频网上直播，好不容易有的寥寥无几的粉丝，也可能会因为更新缓慢失去。 她咬咬牙，起身拿手机去了厨房。 孙明希不上学的计谋得逞，晚上在被窝偷偷看小说。一会儿，她感觉肚子饿了，开门去厨房准备泡面，结果，她还没有到厨房，就听到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她蹑手蹑脚走过去，探头往里面看，只见妈妈边搅拌面糊边对手机轻声解说，认真的神态让她动容。她掉头回卧室，妈妈在努力工作，被别人奚落之后，依然抱有热情开辟新的兼职赚钱方式。比起妈妈的坚强，她躲避嘲笑不敢上学的行动多么懦弱…… 第二天一早，叶小丹做好早饭，正在摆盘，孙明希走出来：“妈妈，我的手好多了，我今天还是上学去吧！” “别去了，在家休息几天，等手好利索了再去。” 孙明希坐在餐椅上，垂着头摆弄手臂上的器具：“我的手不疼了。”她 叶小丹将牛奶放在她的面前：“那也在家待几天。你昨天不是计划离家出走吗？如果没有从跷跷板上摔下来，你早就离开家不知所踪。现在你相当于离家出走成功，不用上学。” 孙明希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妈妈，你不想让我上学了？” “少去几天也没关系。”她打算这几天找女儿学校的校长，把女儿在学校被欺凌的事情彻底解决掉。既然女儿的班主任不理会，她就越级找校长，也不会让女儿受欺凌。 “可是……”孙明希还要说话，门开了。 叶小丹扭头看到风尘仆仆的孙向阳，傻眼：“向阳，你怎么回来了？” 孙向阳将行李箱扔在一边，换拖鞋：“你不是同意我回来吗？所以，我辞掉上海的工作，连夜买票回家。希希的胳膊怎么了？怎么会打着器具。” “昨天晚上在外面摔了一下，不小心把肘关节摔到了。”叶小丹害怕丈夫知道女儿因为她在学校被欺凌，简短解释。 孙向阳不疑有它，伸手摸女儿的头：“希希受罪了。最近，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叶小丹推他：“你先去洗手，从外面回来脏乎乎的，怎么能碰孩子？” “哦。”孙向阳听话地去洗手。 “向阳，我再给你烙张饼吧！” “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别管我，赶紧去上班吧！” “好，我今天正好单位有点儿事，先走一会儿。”叶小丹有些忐忑不安地拿包出门，心想如果丈夫知道女儿因为她打扫厕所在学校被欺负，会不会从心底瞧不起她？真要被枕边人低看，她的自尊心会受不了。 孙向阳在厕所磨磨蹭蹭，待媳妇儿出门之后，立刻蹿到卧室，翻箱倒柜找银行卡。他和朋友说好，自己也掏十万块钱入股新公司。 这事儿可不能让媳妇儿知道。如果媳妇儿知道他从家里拿钱创业，肯定会勃然大怒，也许还会苦口婆心劝告他创业的艰难，断然拒绝他创业的想法，逼着他去上班。他也清楚现在创业不容易，这钱有可能打水漂，可是，他真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有百分之十成功的机会，他也要试。 他找出银行卡，塞兜里，跟女儿说一声出门，就三步并五步跑出去了。 孙明希嚼着饼，看爸妈留她一人在家，有些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边看电视边吃饭。 叶小丹赶到单位时，还是郁郁寡欢，沉闷地坐在工位上。 王姐走过来，神神秘秘地道：“小丹，你知道咱们部门今年的先进人员是谁吗？猜猜看。” 第127章 先进人员的名额 叶小丹一听是评选先进人员，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公司每年评选上的先进人员都会得到一笔奖金，每年数额不等，少则3000块，多则5000。这笔钱数目对她来说可不小。她略微紧张地看着王姐：“难不成轮到咱们两个了？” 王姐拊掌笑道：“没错，洪蕾之前可说了，咱们部门的先进工作人员是按顺序轮流着来。去年的先进人员是白信文，前年是尤巩，再之前是老杨他们。今年的先进人员该轮到咱们两个了。” 叶小丹还是疑惑：“可是之前洪经理没有给咱们开会说先进人员名单的事情啊！” 王姐不在意：“估计洪经理这段时间工作忙，把这事情给忘了。再说先进人员的名额也不值得开会研究，轮到谁就是谁呗！” 叶小丹觉得她言之有理，兴奋又有些失落：“公司每年只给一个部门一名先进人员的名额，就算轮到咱们两个，估计得从咱们两个中选一个，要是咱们两个都入选就好了。” 王姐眉开眼笑：“我打听过了，咱们部门去年完成的业务量在全公司中都属于领先的，所以公司给了咱们部门两个名额。咱们两个应该都会有份儿。” “太好了。”她的脑子里开始盘算奖金到手怎么分配。该给爸妈添件羽绒服，也给女儿买一身滑雪服。女儿一直都想穿自己的滑雪服去滑雪，但是，她觉得太贵不舍得，这笔额外的奖金正好满足女儿的愿望。丈夫的剃须刀也该换一个了，之前的一直都不好用…… 王姐捅捅她：“是不是在琢磨奖金应该怎么花了？” 叶小丹不好意思：“总觉得这是额外的一笔奖赏，就想好好盘算，给家里人都买些礼物，让他们都高兴。” “也是，咱们这个岁数上有老下有小，有点儿小钱得给老的花，还得顾着小的，剩点儿钱还得花在丈夫身上，又不舍得给自己填什么了。” “谁说不是呢？” “叶小丹。”洪蕾高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来了。”叶小丹赶紧走过去。 王姐冲她挤眼：“肯定找你说先进人员名单的的事儿呢！我听人事部说，他们今天就会把先进人员的名单贴出来。” 叶小丹冲她竖起大拇指。喜滋滋地往洪蕾的办公室走去。 洪蕾将一摞文件递给她：“这是公司看好的和园棚户区改造项目，你赶紧估算一下地面价和楼面价。” “哦。”她有些失望，部门经理找她不是说先进人员名单的事情，反而派给她复杂麻烦的工程。 “别哦哦的，赶紧做。今天下班之前必须做完。公司领导急着要。”洪蕾催促。 叶小丹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复：“知道了。可是，经理，计算，地面价和楼面价的工作应该是部门主管级别的……” 洪蕾粗暴的打断她：“别废话，让你做就做。” 叶小丹皱眉，听着她霸道的口吻，很是反感。这个女人习惯对下属颐指气使，毫不顾虑别人的感受，如果这回提拔尤巩作为部门主管的人选公布之后，她会立刻跟公司要求调换岗位，绝对不在他的手下干。 洪蕾看叶小丹的表情，猜出她在想什么，缓和语气：“小丹，这项工作比较急，你帮我完成后，过两天不忙的时候我，给你放两天假，让你踏踏实实陪闺女，好不好？” 叶小丹提起精神：“谢谢经理。” “跟我就别客气了。”洪蕾皮笑肉不笑。这底下的员工就像饥饿的狼，得给他们点利益，要不然，他们就开始摔脸子。真是不知深浅，难怪他们一直处在社会最低层。 叶小丹从她的眼神日看重轻蔑，忍不住暗咬牙，洪蕾对底下基层员工缺乏尊重。要不是家里缺钱的地方多，她的年龄也大了，她真想将手中的文件摔在她的脸上。 洪蕾睥睨：“叶小丹，你不赶紧工作，发什么愣呢？” “哦，我马上就做。”他决定看在先进人员奖金的份上不跟洪蕾计较，抱着一大摞文件回到工位上。 王姐看她抱着一大摞文件凑过来：“小丹，这是洪经理交给你的任务吗？” “对，洪经理让我测算这个项目的地面价和楼面价。” “这可是又麻烦又很讲究技术的活。以往都是白主管做。”王姐扫向白信文。 白信文从电脑前抬起头，呵呵笑：“小丹很能干，之前她就独立算过地面价和楼面价。这项工作，我还不如她做的好呢！” 叶小丹轻笑：“白主管真是谦虚，一会儿我做完了，麻烦您给把关。” “没问题。”白信文点头，以往他们两个所做的工作都会互相让对方看一下，这样在送到洪蕾之前可以减少错误的次数，也省的被洪蕾说教。 叶小丹为了更快得出工作成果，中午饭也是匆匆嚼了两片面包，又埋头在一堆数据中。 “小丹。”王姐敲敲她的桌子，“别忙了，先停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王姐阴沉着脸，有些不解：“王姐，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先进人员的名单贴出来了。咱们部门的先进人员是白信文和洪蕾。” “啊？”叶小丹震惊：“不能吧？以往，部门经理不参与选先进人员的名额。而且，洪蕾刚到咱们部门担任经理的时候也说过，不管别的部门怎样，她这个部门经理不会和员工抢先进人员的名额。” 王姐气呼呼的靠在桌子上：“她后悔了呗！你别忘了，她本来就是巧舌如簧、两面三刀的人。先进人员选她和白信文，亏她能干得出来。” 叶小丹扫视一眼办公室，见屋里只有她和王姐两个人，理解王姐会口不择言。她也愤愤不平：“这也太不公平了。去年，白信文就是先进人员，怎么今年他还是呢？说好了轮流，他们现在翻手是云，覆手是雨，满口的谎言。” “我刚才听财务部的小夏说了，今年，公司的先进人员除了发奖金，还要奖赏带薪去xj旅游。估计洪蕾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要脸地把她自己和白信文选成先进人员。” “你说，白信文知道这事儿吗？” 第128章 夫妻为钱争吵 王姐迷惑：“小丹，你干嘛关心白信文知不知道这事儿？他知不知道有那么重要吗？” 叶小丹的脸色凝重：“当然重要。咱们都知道洪蕾那人狡猾奸诈，两面三刀，办出很出格的事情也不意外。可是，白信文不一样，他在咱们面前一直都是谦逊和善，热心助人。如果他也为一点儿利益打破轮流当选先进人员的规律，那正好表明他和洪蕾是一样见好处就上的人。以后，咱们不会跟他一条心，离他远点儿。不过，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王姐冷笑：“让你失望了，白信文肯定知道这事儿，洪蕾百分百会事先跟他通信，他们两个当选先进人员，是他们提前捏咕好了的。” 她拧紧眉头：“看来他们装都不想装了，有好处不顾脸面急着抢。” “嘘！”王姐听到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指指门口，转身回自己的工位坐下。 洪蕾笑容可掬地走进来：“小丹，地面价和楼面价计算完没有？” “还没有。”她心里窝气，洪蕾有活儿就想到她，好处却丁点儿没有。 “怎么那么慢？”洪蕾皱了下眉头，转头问王姐，“人事部经理打电话说咱们部门上个月的考勤表还没有报，你快点儿弄完。” “我明天报。” 洪蕾不满：“现在就报。” 王姐起身拿起包：“洪经理，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你！”洪蕾咬牙，旋即，挤出笑容：“知道了！你快回家吧！”王姐临近退休，公司一直对她的出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没必要与她较真。 叶小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一眼，竟然是银行发来的一条短信，显示银行卡被取走十万块钱，惊地她立刻站起身：“洪经理，我也有点事儿，得先回家一趟。” 洪蕾恼怒：“你们怎么回事儿？想请假就请假，都像你们这样，工作还干不干了？” 王姐不理会，径自拿上包走出去。 叶小丹也不言语，径自关电脑。 洪蕾气的青筋暴起，直想对她破口大骂，看她焦急，估计她真的有事，才强压怒火，铁青着脸道：“叶小丹，你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回来再把工作完成。” 叶小丹注意到王姐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心知王姐在看她对洪蕾的态度，冷淡地应一声：“哦。”之后，她看也没看洪蕾，拿着包就出去了。 王姐满意，放缓脚步等待她。 洪蕾越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俩人对她的态度分外冷淡，难道对她有意见？她走到门口，见叶小丹和王姐边等电梯边聊天，她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听到“xj”二字，她顿时明白她们对她爱搭不理的态度，切一声。 原来这俩人在对她评选先进人员有意见，哼，有意见又怎样？本来她没打算当选先进人员，可是，她听说这次先进人员的额外奖励要去xj旅游，还有公司副总经理级别的人员领队，立刻决定不能将这好事留给普通员工，这次投资部门的先进人员只能是她和白信文。她预想得到底下员工有意见，特别是本该按顺序得到先进名额的叶小丹和王姐两人的意见会最大。可是，他们有意见又能耐她何？ 王姐走出电梯，看叶小丹随后走出，笑一下：“我还以为你又会对洪蕾毕恭毕敬应下工作，下午会老老实实忙工作呢！没想到你也找理由出来了。这样好，大家以后出工不出力，没人捧着她，她一个部门经理带着白信文那个部门主管干去吧！” 叶小丹苦笑一下：“咱们干多少都是被他们抢占功劳，干和不干一个样。” “年前你因为没有评上部门主管，我以为你会和洪蕾彻底翻脸，会天天和她较劲，可惜，你硬气没两天，又对她言听计从。我在想你可真胆小，真对得起你的名字，小丹。还好，这回你挺起脊梁一回。” 她低下头：“我父母给我起名叫小丹确实起对了。我这人从小就胆小，生活中规中矩，不敢乱了节奏，我现在只怕自己辞职，找不到像现在的工作，以后想还房贷也没有着落。” 王姐拍拍她的肩膀：“我快退休了，你不一样，还有十多年要熬呢，慢慢忍着吧！先走了。” 叶小丹看她潇洒的背影心生羡慕，还是要退休的人幸福啊！有退休金，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不用再担心房贷和生活费实在太好了。这种生活，她还要十多年才能过上。她晃晃头，现在要急着处理十万块钱的事情，而不是幻想十多年后退休的生活。 她匆匆回家，发现那张建行卡还在老位置，但是摆放的方向错了，明显被人动过。知道这张卡密码的人只有她和丈夫孙向阳，难道向阳背着她偷偷取了钱？她立刻给孙向阳打电话。 孙向阳将十万块钱交给老同事，看老同事接受并且准备改公司章程把他也加入股东，他乐开了花。他还没有开心多久，就接到叶小丹的电话询问十万块钱的事情，忐忑不安，走到楼道里，小声解释：“钱是我花了，我打算创业……” 叶小丹听他承认拿钱，气不打一处来：“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要创业？还拿走十万块钱！那钱是我们打算攒着换房的，你不经我同意就从家里擅自取十万块钱，这种行为和偷有什么区别？” 孙向阳听到这么说，也来气了：“你干嘛说的那么难听？还偷？我拿自己家里的钱算什么偷？你别忘了这里面的钱大部分是我挣的，我拿十万块钱天经地义。” 叶小丹气得直哆嗦：“咱们当初商量好的，动那张卡上的钱必须由咱们俩人共同决定，你现在背着我一个人把钱挪用了，就是不行。你赶快把那钱给还回来。” “晚了。我已经投资入股。” “现在生意都不好做，你还要投资入股……” 孙向阳打断她：“我不想再给别人打工，准备和另外两个老同事合伙成立公司，以后，我只给自己打工。” 叶小丹觉得脑仁发疼：“你想跟别人合伙开公司，也要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吧？” “跟你商量，你同意吗？” 第129章 离婚 叶小丹断然对电话答道：“我不同意你创业开公司。向阳，我知道给人打工总是受委屈，我对自己的工作也很不满意，无数次的想过辞职，但还不是碍于现实生活的压力承受下来。你就不能像我一样，也找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来干吗？” 孙向阳烦躁：“我也想有稳定的工作啊！可是，我也得找得的到啊！我这个岁数已经超过考公务员的法定年龄，现在也找不到对口的工作，除了自己创业就只能跑外卖、送快递，难道你让我一个名校毕业生一辈子做一个初中生都能干的事情吗？我不甘心，我想当大老板！” 叶小丹对他的好高骛远感觉头疼，用苦口婆心劝：“向阳，我知道你有创业的心，但是，我们没有那个实力，万一赔掉，咱们承担不起风险。如果你拉不下脸去找你的老同事要钱，我去……” 孙向阳气急败坏：“就你能耐！就你能为了钱豁出脸面。难怪你会被逼扫厕所！” 她备觉尴尬，紧紧握住手机。 “小丹？”孙向阳对自己的口不择言感到后悔：“我不是故意想提让你难堪的事情，只是一时的冲动，对不起，你不要在意。” 叶小丹气愤难平，呼吸加重：“不管怎样，我都不同意你拿家里的钱去创业。” “小丹，我不想你再受别人的气，我也想让你精致、无忧无虑的生活。创业虽然很难，但是，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而且，我和另外两个老同事一起做创业，风险共担，没有很多风险。你等我五年……不，三年，行不行？我会让你和闺女过上好日子。” “如果你赔了怎么办？咱们家承担不了风险，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年，咱们把全部的积蓄拿出来给明希买个学区房。如果你的生意做不成功，我们给明希换不了好的学区房。她上不了好的初中，很有可能会考不上好的高中，继而影响高考。这关乎她一辈子的的命运啊！” 孙向阳听到老同事喊他，忙对其挥手，转头对手机道：“小丹，没有那么严重，明希的成绩好，将来会有出息。我这还有点事儿，先不和你说了。” “哎！”叶小丹看着被挂断了电话，轻叹一口气，抱着头蹲在马路牙子边上。从内心讲，她也想出去单干创业，可是万一失败了，家里的房贷怎么办？撑不住啊！孙向阳40岁的人了，竟然突然像热血少年一样，义无反顾的开始做生意了。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还以为是孙向阳回拨的电话，立刻接起。 “叶姐吗？我是中介的小何啊！去年，我带你看的汇文中学对面那套70平米的两居室，业主急着用钱，又降价了，你还要不要那套房子？” 叶小丹没精打采：“现在，总价多少钱？” “480万，如果你能全款支付，业主还能再降十万。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便宜，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姐，我跟你说，以后再也没有更便宜的价格了。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你要的话，晚上就带定金三十万，跟业主定下来。” 她诧异：“今天就得定吗？” “当然得定了。姐，这么好的房子，这么便宜的价格，以后真没有了，好多人都虎视眈眈盯着呢！咱们俩认识多年，我才把这好事留给您。” 叶小丹犹豫：“我得跟你姐夫商量一下。” “行，我等你的电话。” 叶小丹挂断电话，立刻给孙向阳打过去，把房子的事情对他说了。 孙向阳烦躁：“小丹，房子非要这时候买吗？过三年买不也一样吗？” “闺女今年就要上初中了，现在买，办过户手续还来得及，能让她上汇文中学。” “我也知道汇文中学好，但是，咱们家现在如果买房子压力太大了。” 叶小丹坚持：“我知道。我算了一下咱们家的积蓄，再加上办两张信用卡的额度，能付70%的首付。” 孙向阳提出实际问题：“就算首付勉强能够凑上，贷款怎么办？我现在刚创业，没有收入，你一个人的工资还不起贷款。” “所以，我才想让你找一份工作。向阳，你别贸然创业了，找一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好不好？” “不行，我已经答应跟老同事一起创业了。小丹，我给你说，房子就别买了，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个更大的。” 叶小丹急：“等你有钱是什么时候？是你创业重要，还是闺女上好学校重要？” 孙向阳皱眉：“这本来就不矛盾，闺女没有学区房也能考上好学校。如果真考不上，那就证明她没有那个资质，你就算给她买最好的学区房也没有用。” “不管闺女有没有那个素质？我们都要给她准备好的条件。这是闺女求学的关键时期，咱们应该把家庭所有资源都紧着她。你想创业，等过几年，闺女高考之后，你再去闯行不行？”她退让一步。 孙向阳被气笑：“等闺女高考之后？叶小丹，你怎么想的？闺女高考之后都是六年之后的事情，六年之后，先不说市场变化，我都快50了，根本就没有创业的劲头。” “难道我们不买那套房子了？” 他干脆利落地道：“不买。” “孙向阳，我们难得遇上那么好的房子、那么合适的价位，错过了，我们可能再也给闺女买不起学区房。” “买不起就买不起，难道没有学区房？我们还不过日子了？” 叶小丹气的火冒三丈：“你不创业，难道就不行吗？我跟你说，咱家必须买那套房子，你把那十万块钱要回来，如果你不去拿，我去找你的老同事把那房子拿回来。” 孙向阳凉凉地道：“你知道我是跟哪位同事创业吗？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吗？你还去找他们要钱？”他庆幸没有把这些跟老婆讲过。 叶小丹有办法：“我有你以前一个同事小田的手机号，我可以拜托他挨个打电话去问你和谁在创业。” 孙向阳急：“叶小丹，你敢？” “为了给闺女买学区房，我什么都敢。” 孙向阳冷冷的道：“你要敢去，咱们立刻离婚！” 第130章 靠花呗和信用卡 叶小丹勃然大怒，想冲丈夫破口大骂，结果手机对面传出来嘟嘟的声音，气的她直接摔掉手机。 “小丹姐？”旁边传来怯怯的声音。 叶小丹扭头望去，见是公司的实习生徐萱，忙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小萱啊！你怎么在这儿？” 徐萱睁着红红的兔子眼：“我请假出来办点儿事，刚要回公司。” “哦。”她心疼地将手机从绿化丛中捡起来，擦擦土，看表面钢化膜上多出两道划痕，松了一口气。她很想再次打电话给丈夫把钱要回来，但是，当着徐萱的面，她不能干那么跌份儿的事情。她心里怒气冲天，孙向阳竟然敢对她提离婚，他以为她不敢离吗？没有他，她照样过的好。 徐萱察言观色，看她紧皱的眉头松开，小心翼翼的问：“小丹姐，你是学法律的，懂合同，你能帮帮我吗？” “什么事？”她漫不经心的问，心里还在生丈夫的气和心疼那十万块钱。 “我和中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没有到期，但是，中介公司说，房东要提前收房，他们没办法再把房子租给我，强行把我的行李从房子里边收拾出来，丢在门口，连押金也不退给我。” 叶小丹有些惊讶：“你找的什么中介公司？他们不按合同办事吗？” 徐萱垂下头：“我当时图便宜，就找了一家写着出租房屋的小门店。” “我看你穿的衣服都是名牌，经常换包和打车，不该图便宜找那种不靠谱儿的中介。” 徐萱的脸红：“我是撑门面才穿名牌、买大牌的包。其实，我的日常生活全靠花呗和信用卡支撑。小丹姐，你帮帮我吧！那些押金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叶小丹心想她可真能撒谎，也不知道她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徐萱摇晃她的手臂：“小丹姐，拜托你……” “好吧！”她心软：“你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拿出来，我先看一下。” 徐萱慌忙从兜里掏出一份合同递给她。 叶小丹扫一眼合同：“你这合同签订的也太简单了，只有一页纸，上面写个名字和钱款的支付方式，剩下的条款写了房东有权依据合同提前收回房子和扣除押金，却没有约定在什么样的条件，房东才能扣除押金。这份合同对你很不利。” “当时那个中介的大妈跟我说的很好，她说只有我把房子损坏了或者烧毁，房东才扣押金，别的没有约定。我以为没问题，就直接签了。小丹姐，我求你帮我想想办法要回押金。” “这样吧！下班之后，我一块跟你去找中介……” “太好了。”徐萱不等她说完，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小丹姐，谢谢你，你是我遇到的最善良的人。” 叶小丹拒绝：“不用谢的太早，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你讨回押金。” “只要你试了，我就很感激。小丹姐，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被中介和房东赶出来时，坐在走廊里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将这事对我男朋友说，幸好你肯帮我。” 她很诧异：“为什么不敢对男朋友说？他可是你最亲密的人。” 徐萱苦涩地一笑：“他家条件比我家好，他妈本来就瞧不起我，想让他和我分手，我怕他心思摇摆，不敢对他讲我的困难和麻烦事儿。” “哦。” 徐萱有些羞愧：“小丹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有心眼了？” “没有，我觉得你考虑的很周到。”她能理解她的想法。 “小丹姐，谢谢你的理解。我和谁也没有说过，其实，我家的经济状况很不好，我的能力也不强，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买房，在这个城市扎下根。我只能依靠嫁人这一条路翻身。” 叶小丹咋舌：“徐萱，你可是985大学的研究生，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985的研究生又怎样？买不起房，就没有自己的安身之所，我永远不会有安全感，不如嫁人以后生活容易。” “嫁人不是生活烦恼的结束，而是烦恼的开始。”叶小丹拍拍她的手。 徐萱一脸的迷茫：“我找个条件好的家庭，像您一样不为柴米油盐操心，还会烦恼吗？” 叶小丹笑出声：“像我一样不为柴米油盐烦恼？咱们整个投资部的人都知道我为房子的事情日夜犯愁，你还来打趣我？” “小丹姐，我不是打趣你，我是真的羡慕你。”徐萱认真地说，“我的要求不高，只想在这个城市拥有一个家，有一个稳定的住所。您都想买第二套房了，我能不羡慕你吗？” 叶小丹张口结舌，她没想到自己困窘的生活竟然也被人羡慕，这人还是她一直羡慕的徐萱。在今天以前，徐萱是她眼里洒脱、财富自由、精致的女孩儿，转脸间，这女孩儿褪去伪装的表面，竟然为落脚之地犯愁。她轻叹一口气：“我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真的不值得羡慕。” 徐萱轻声细语：“谁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职场打拼太累太不容易，而且，我靠工作永远买不起房。我还不如嫁人，像您一样有个稳定的住所，温暖的家。” “徐萱，你要是信我，你就不要靠嫁人改变处境。这个社会，还得靠自己踏实肯干，拼得不错的职位和经济条件。不然，就算你结婚生了孩子，你的丈夫和孩子也会因为你的不思进取瞧不起你。” “啊？”徐萱呆滞，“会吗？” 叶小丹笑她的天真：“当然会了。只要是人，都会想跟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在一起，这是本性，改变不了。你想想你是不是也怨过父母没钱，嫌弃过他们呢？”这一瞬间，她突然想开了，理解女儿的望母成凤，明白丈夫想要出人头地的迫切。她暗想，就算丈夫创业不成功又怎样？不就是赔进去十万块钱吗？她要是因为那点儿钱离婚也太不值当了，以后努力把那钱挣回来就是。 徐萱低下头，若有所思。 “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靠自己拼出一番事业。你想在这个城市扎根，就想着给自己攒出首付款，也让未来的婆家知道你不等不靠，不会拉低他们的生活质量，不好吗？”叶小丹看看手机，“回去工作吧！你的转正手续正在办着，别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嗯。”徐萱尾随她进公司，要出电梯时，接到人事部的电话，“小丹姐，人事主管让我上去找他们一趟。” 第131章 找中介讨押金 叶小丹为徐萱高兴：“小萱，人事部找你应该是好事，或许是你的转正的手续办完了，让你确认。加油！你的职场生活将正式拉开序幕。” 徐萱忐忑不安：“小丹姐，会不会是我的转正手续出了问题？人事部找我谈话呀？” 叶小丹不以为然：“能出什么事情？你在实习期间表现良好，部门经理又给你签了字，转正没有问题，放心好了。” 许萱还是紧张：“万一有问题怎么办？” “别害怕，我们都支持你，有问题你就直接找洪蕾及时反应，她作为部门经理不可能不管你。”叶小丹鼓励。 徐先生吸一口气，点点头，重振旗鼓打起精神，回她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好，谢谢小丹姐。” 叶小丹带着笑容回投资部。她心想难怪人们都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看着年轻美女充满胶原蛋白、神采奕奕的脸，心情确实会好。 洪蕾正在和白信文、尤巩聊天，看到叶小丹愣了一下，嘴角露出抹轻蔑的笑容，叶小丹只出去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看来她的脾气也就到这儿了。 叶小丹不看他们，坐在工位上重新打开电脑，接着干未完成的工作。她的手机铃声震响，刚要接起手机。 洪蕾开口：“这里是办公室，开铃声会打扰别人的工作。以后，你们在公司里都把都手机铃声关了。” 叶小丹明知她在说自己，但是，既然他没有点名道姓，自己也不用应。她直接挂断陌生号，将手机调成振动，又埋头工作。 洪蕾看她没有反应，轻哼一声扭回头，对白信文和尤巩叮嘱：“你们以后都得注意办公室是工作地方，绝对不能放那么大的声音影响别人。” 白信文点头。 尤巩举起手机：“洪经理，您看，我的手机一直设置为振动，根本就不会影响到别人。” “嗯。”洪蕾满意的点头，继续给他们讲她在公司董事会上的所见所闻。 突然，“海浪随风——”震天响的歌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叶小丹被惊地一激灵，抬起头四下看看。 洪蕾脸不红心不跳接起手机：“石副总经理？我在办公室，好，我马上过去……” 白信文看她走出办公室，扭过头看一眼叶小丹，正好与她的眼神相对，看到她眼神里的讥讽意思愣了一下，再看对方，却见她低下头专心工作，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尤巩将手机揣进兜里：“白主管，我有点儿事，先走一会儿啊！” 白信文提议：“你还是跟洪经理说一声吧！” “嗨！洪经理去找石副经理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是部门主管，下一步就升部门经理，给您说一样的。”尤巩的语气轻松，已经开始向外走。 “这不太好……”白信文有些为难。 “没啥不好的，明天见。”尤巩消失在门口。 白信文无奈，看办公室内内只剩下他和叶小丹，轻声喊：“小丹？” 叶小丹抬起头：“白主管，您有什么事儿？” “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吧？洪经理说我们部门一起聚餐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先预订出你喜欢的菜。”他的语气中带着讨好。 叶小丹婉言相拒：“我闺女摔了一下，手上打着器具，我得回去照顾她。你们去吧！对了，恭喜您，白主管，我听说咱们公司这次的先进人员会去xj旅游，这回您可要好好去那边玩一玩，尝一尝当地的美食。” 白信文的表情中透着不自然：“其实这次先进人员名单本该有你……” 叶小丹打断他：“哪有什么本该的事情？一个部门的先进人员是谁，自然由部门领导说了算，我们底下的普通员工只有接受的份儿。” 白信文的脸涨红。 叶小丹转头盯电脑。 白信文鼓足勇气：“明天的部门聚餐，你真的不去吗？” “我说了，家里确实走不开，去不了。” “小丹。”白信文垂下眼帘看手中的笔，“我觉得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洪经理让我邀请你，也是考虑到你可能因为家里的事情去不了。但是，部门聚餐，你不去显得不合群，不利于你以后在公司的发展。” “你觉得我在公司还有什么发展？”叶小丹反问。 白信文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轻声说：“洪经理说了，让你把那个项目的地面价和楼面价结算完之后，立刻发到她的手机上。” “哦。”叶小丹计算完地价和楼面价之后，也不着急通知洪蕾，而是翻过法律书籍放在笔记本底下，偷看法条。 洪蕾踩着高跟鞋气势如虹地走进她的小办公室，门碰地一声关上。 叶小丹被震的一哆嗦，反感地看向声音来源处，翻个白眼又看书。她的心里暗恨自己没有在毕业时就考过司法考试，如果毕业时，她考过司法考试证，或许已经去当律师，生活肯定比现在好，最起码不至于人到中年还看别人的脸色…… “叶小丹？”洪蕾高亢的声音传过来。 “哦。”叶小丹厌烦地应一声，看她沉着脸走过来，做好被她当出气筒骂一顿的准备。 洪蕾走到她的身边：“你要是把地价测算完了，网上发给我，就可以下班了。今天辛苦你。明天，我给你一天假，不算考勤。” 叶小丹挺意外，旋即道谢：“多谢经理。我已经计算完了，这就发给你。” “好，你下班吧！”洪蕾点头，坐在徐萱的位置上不发一言。 叶小丹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问，拿起包离开，在走廊里迎面碰上回来的老杨，打招呼：“杨哥，您出外业回来了？” “小丹，又请假啊？”老杨皱眉，“你节骨眼上，你可不要掉链子啊！” 叶小丹不明所以：“什么节骨眼？我没请假，是洪经理说我工作完了可以早走一会儿，她还给我放一天假。” 老杨高深莫测地笑一笑走开。 叶小丹一头雾水，晃晃脑袋，算了，不要想了。她给徐萱发短信说自己先在外面等她，等她下班后一起去找中介。然后。她就靠在墙根开始看手机上下载的行政诉讼法。 “小丹姐？”徐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眼角带着泪水。 叶小丹没有注意，把手机放在包里，搓搓冻僵的手指：“咱们快走吧！” “好。”徐萱垂下头。 叶小丹满心想着刚才看到的知识点，并没有观察她的表情。 徐萱将她带到一个简陋的服务门店，指着里面看电视的胖女人：“她就是租房给我的中介，人特别凶，我找她要押金，还被她臭骂一顿。” 第132章 凶悍的中介公司老板 叶小丹见徐萱胆怯，拍拍她的手：“别怕，这女老板看起来凶悍，其实，她也就是装装表面样子，吓唬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小姑娘。你要是不怕她，她骂咧咧几句，没有什么办法，不能拿你怎样。” 徐萱依然害怕，驻足不前：“可是，她骂的脏话太难听了，不堪入耳，我听不下去，看见她会发怵。小丹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叶小丹皱眉：“你不想找她要回押金了？” “我当然想，可是……” “没啥可是的，你要想要回押金，咱们就必须先走入店里，与她交涉。” “好吧！”徐萱犹豫的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扭回头看她，“小丹姐，我不敢进去。” 叶小丹将她扒拉到一边，大步流星上前敲门。 徐萱小心翼翼跟上。 女老板正在专注地看电视，听到敲门声扭过头来，满脸堆笑：“你是过来租房的吗？我们这的客房可多……”她看到徐萱，把脸一沉，拿起桌上的一块抹布四处拍打。 徐萱见状，想拉叶小丹离开。 叶小丹推开她的手，冲老板咧嘴一笑，指着徐萱问：“老板，您看她的押金，您什么时候退给她？” 老板冷笑：“她把房间给我作贱的不成样子，我还得找人重新收拾，凭什么还得退给她押金？” 徐萱急了：“你胡说，我没有损坏你的房子。你把我从房间里赶出来的时候，房间的状况跟我住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板把眼一翻：“你说没有损坏，就没有损坏呀！我收房的时候，见那屋里给弄的乱的都没法下脚，你那些垃圾，我不给你扔出来怎么办？” 徐萱拽着叶小丹的衣服辩解：“小丹姐，我真的没有把房间弄得很乱，你要相信我。” 老板撇嘴：“你们这些小姑娘话说的好听，看着也光鲜亮丽，其实，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你要是不把房间弄得脏乎乎的，我怎么会不再把房子租给你？” “我真没有弄乱房间，我平时很爱干净的。”徐萱急得落泪。 叶小丹拍拍她的手：“别急。我相信你。”她看向老板，“老板，你说我这个小妹把房间弄乱了，你有什么凭证没有？” “我雇的保洁员说那房子脏的不成样子，你要不信，可以等她们明天上班问问她们。” “他们是你雇佣的人，自然会向着你说话。再者，你收房的时候有向她提前说明扣除押金条款吗？” 老板抱胸：“我跟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她如果毁损房屋，我有权提前收房扣除押金。” “我没有毁损房子。”徐萱急得大叫，感觉百口难辩，求助的看向叶小丹。 叶小丹拉过女老板身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老板，你和她签订的房租合同我也看了，上面并没有约定房屋毁损到何种程度才扣除押金，而且，你在收回房屋的时候，并没有指出房屋毁损的情况，就直接扣除了押金，完全不合理”。 老板嗤笑一声：“你觉得不合理就去告我呀！有本事到法院告我，判我退回押金。” “这点儿小事儿上什么法院？”叶小丹笑着拨弄手机，“直接给工商监督局打个电话，先投诉……哦，差点忘了租房应该是住建委分管这事儿，我们先拨打它的电话，让他们来监督你们这类黑中介公司。” 老板一把抢过她的电话，拍桌子：“你说谁是黑中介？你是不是想在这里闹事儿？反了天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撒野吗？” 叶小丹站起身，双手插兜：“你从我手中抢走手机的行为已经构成抢夺罪名。我的手机价值千元以上，你已经触犯了刑法，达到判刑的标准。” 老板皱眉：“你是律师？” 叶小丹笑一笑：“别管我是不是律师，你都要讲个理。这小姑娘到城里打拼不容易，她的房租合同还差两天到期，你就把人给赶出来了，我们要不再跟你计较，你把押金退给她，这事儿就过去了。” “切！我得脑子进水了，才会把押金退给她。就算你是律师，你不服，就上法院起诉，爱上哪上哪儿，别妨碍我做生意。”老板把手机往她的手里塞，推着她往外走。 “你干什么？”叶小丹甩开她，大声怒喝，“你黑了良心昧下我们的押金，就想着把我们赶走，你想得美！我们今天不拿到押金就不走了。” 老板叉腰，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个爱管闲事的赖皮货，哪个下三滥的玩意儿的腰带没系紧，把你给放出来了，让你在老娘跟前儿撒泼。” “小丹姐，走吧！押金，我不要了。”徐萱的脸涨的通红。 “为什么不要？”叶小丹高声喊，“那是你自己辛苦赚的钱，就因为她大嗓门喊几句脏话，你就气馁了？” “嗬！好家伙儿，还挺横，欠骂的东西！你算哪根葱啊，还敢替别人出头，瞧你那损样儿……” 叶小丹晃晃手机：“你接着骂，我都给你录下来了，回头儿，我给你发网上，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你骂人的悍妇样儿！” “你个臭三八！”女老板扑过来一把拽住叶小丹，抢过她的手机，撸起袖子：“老娘做一这一行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老娘面前耍威风，我今天碰到无赖，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萱吓得闭上眼睛。 叶小丹冷笑：“你要敢碰我一下，等警察来了，赔我几千块钱不说，还会定你一个故意伤害罪。对了，检察院起诉的时候，正好加上你做房屋买卖搞阴阳合同偷税漏税的罪名，你可以多坐几年的牢。” 老板的动作嘎然而止，有些犹豫地看着手机：“你别想吓唬我，我也不是被人吓大的。” 叶小丹的神色慵懒：“不信你就试试，看看我说的对不对。你要想动手打我，先想清楚后果。前两天，新闻上还说一个姑娘挨了一个大妈一耳光，拿了三千的赔偿金。你要是打我两巴掌和踹我两脚，起码得付我一万块钱，我才会在警局给你出具谅解说明书。” 老板的眼睛转了一转，赶紧将手机双手奉还：“哎呀！大妹子，你看咱们不打不相识，我不过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太跟我较真，我这个人粗鲁惯了，也不会说话，你原谅我一回，行不？” 第133章 得寸进尺 叶小丹从老板的手中接过手机：“我可以原谅你这一回。但是，”她指向徐萱，“你要先把我朋友的押金给退了。” 老板舔舔嘴唇，实在不想把咽到肚子里的肥肉给吐出来，诉苦衷：“不是我不想退。这小姑娘把我租给她的房子给损坏弄脏，我没办法立刻再转租出去，还得花钱雇人装修收拾，费用远超过她的押金。我没有另外找她要钱，已经对她很宽容了。” 徐争辩萱：“你租给我的本来就是破房子……” 老板用夸张的语气打断她：“哎呀，你这小姑娘长的挺好看，怎么红口白牙净说瞎话？你也穿着一身名牌，打扮的像个白富美，怎么可能住在小破房子里呢？我那房子明明是精装修好的啊，才能入你的法眼。” 徐萱气的掉眼泪：“我当初就是为了节省房租，才住在你那个小阁楼里。那里的原样就很简陋破旧……” “简陋破旧？”老板娘冷笑一声，“亏你能说的出口？我现在想起来了，你之前还在朋友圈炫过你在房子里做的的美食，如果房子很破旧，你怎么可能晒美图？” “我，我那是美颜修剪过的图片。”徐萱忘记这个中介和自己加过微信好友，能看到自己的朋友圈，脸色有些发白。 老板鄙视的扫她一眼：“切，我看你就是心虚，把人家装修好的房子弄破还……” “打住！”叶小丹做个禁言的手势，“老板，你们现在对房屋破损的原因各执一词，都把责任归咎到对方身上，很难说清到底是谁的过错。这样争执下去，也没有意义。” 老板得意洋洋：“你这人来半天总算说句公道话。我给你说，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看这小姑娘外表光鲜亮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她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叶小丹摆手：“老板，你觉得如果我们报警和找工商管理局、住建委的工作人员过来，他们会完全不相信徐萱的话、相信您的话吗？” 老板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你们要真那么做，我也不怕，吓唬谁呢？都要像她那样损坏房屋，还要全额退押金，我的生意以后怎么做？干脆关门大吉得了。” 叶小丹轻笑：“我看你的生意做的很好。租房子只是你的小头儿，买卖房屋才是你的大头儿。你每个月靠买卖房屋赚不少钱，舍得关门吗？” 老板撇嘴：“你管我赚不赚钱？” “我是管不着。但是相关部门肯定会感兴趣啊！我有个问题请教您，这买卖房屋的契税和增值税怎么交？按照实际交易价格，还是双方另起一份与政府指导价相似的合同，按照拟订的基数交？” 老板气急败坏，跺脚：“行了！今天我认倒霉，把押金还给你们。” 徐萱叫：“我的租房合同还有两天才到期呢！你没等到合同到期，你把我给赶出来了，应该算是你违约，应该给我违约金。” 老板娘的眼睛瞪得像牛眼，表情凶神恶煞，恨不能将她给吞了：“你别得寸进尺，我退你押金够可以的了。再蹬鼻子上脸就给我滚出去，爱上哪儿告去上哪儿告去。” “小丹姐？”徐萱委屈。 叶小丹皱了一下眉，她也觉得徐萱有些过分。 老板多会察言观色，赶紧转向她：“大妹子啊，我看你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能懂得咱们这个年龄的辛苦。我凑钱开着个小门市服务部，比不得了人家联盟的大中介，全靠赚点辛苦钱。我刚才口头说请保洁，其实，我是打肿脸充胖子，好多工作都是我自己亲力亲为。你看我墙角有桶、有腻子，墙壁粉刷工具备着，全靠我自己动手，就为省点儿人工钱。这小姑娘的房间，我给收回来，后面是否继续向外租，还得看人家房东的意思。但是，不管怎样，前提就得给人家把房子收拾好了，墙粉刷地板打扫干净干干净净，给房东看一看。我干这些工作可费事儿了，这小姑娘再给我要违约金，我在她这桩生意上不赚钱不说，还要往里搭钱。你也体体谅谅我的不容易吧！” 叶小丹有些动容。 徐萱拽着她：“姐，你别听他忽悠。她的生意好着呢！你看那桌子上就有现成的一份买卖合同，肯定是新成交的，她赚了不少佣金。” 老板赶紧将桌上的合同塞在抽屉里，赔笑：“小姑娘，咱们都退让一步，你别想着要违约金。这样吧！我把押金退给你，再给你加上300块钱，怎么样？我这已经仁至义尽了啊！你要再提更高的要求，我没有办法满足。” 徐萱抿嘴乐了一下。 老板催促：“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徐萱拽住叶小丹：“小丹姐，你说呢？”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得由你自己决定！”叶小丹推搪，其实，心里对这样的处理结果其实很满意，但是，她留意徐萱嘴边的笑容，立刻改变自己为她做主的想法。这一刻，她突然想到，她热心帮助徐萱争取利益，可是，徐萱的胃口也在变大。她如果没有达到她的预期，她不一定会感激她。这是人家的事情，还是得由人家做主，她不能擅自决定。 老板催促：“想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徐萱沉吟一下：“退还我押金，再加500。” 老板断然拒绝：“不行，你这属于狮子大张口，就你租的那房子两天的租金有五百块钱吗？” “你是违约在先，这是你该付我的违约金。”徐萱振振有词。 叶小丹看一眼手机，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够长的了，时间很晚，她还没有回家给女儿做饭。就算她在跟女儿冷战，也担心女儿的饮食。再者，也不知道丈夫回没回家…… 老板反感徐萱：“咱俩的合同有提我要交违约金的事情了吗？你别看着你朋友过来，你就开始觉得有人给你撑腰，有底气蛮横不讲理。我给你加300块钱，退你押金，完全是看你的朋友的面上，要不然，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早把你轰出去了。” 第134章 钥匙落在公司 徐萱看中介公司的女老板眼梢吊起、样子凶悍刁蛮，有些害怕，求助的看向叶小丹：“小丹姐？” 叶小丹正在忙着看手机，不停的查找微信和短信，生怕漏掉女儿和丈夫的信息，对徐萱的求助充耳未闻。 徐宣萱不太高兴，提高声调：“小丹姐，你帮我说句话呀！老板说给我退押金再加三0百块钱，我觉得太少了。” 叶小丹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老板：“还有商榷的余地吗？” “没有。”老板板着脸，“我退给她押金和再给她300块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满大街打听打听，哪家中介公司遇到这种情况能做到我这种地步的？” 徐萱还是想争取一下：“我被你临时赶出来，急匆匆随便找了个房子，房租比想象的都贵，这笔损失怎么算？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凭什么让我补偿你？你还有完没完了？”老板气急败坏，一只手拍着桌子，另一手指着她的鼻子：“下三滥的玩意儿，给脸不要脸，你这是赖上我，要讹诈我呀！你真以为我会怕你们……” 徐萱吓得脸色发白，直往后退。 叶小丹向前，将徐萱拉在身后，一把打掉老板的手：“有事说事，你把话说那么难听做什么？还有，别拿手指着别人的鼻子，太不礼貌！” 老板想破口大骂，看她高昂着头、气势逼人，抿抿嘴唇，挤出一个笑容：“大妹子，我也不想说脏话，可是你看你的朋友像是说事儿的态度吗？她看我要赔押金，就以为我怕了你们，不停的提高价钱，有这么谈事儿的吗？” “做生意不就是双方互相提价码、找到一个平衡的价位吗？她提的钱多，你觉得不合适，可以好声好气的商量，干嘛非要骂人？”叶小丹压住焦急回家的心理，劝说：“你们双方再好好谈一谈，争取谈一个让你们双方都能接受的价位。” 老板吐一口气，斜视徐萱：“我最后再退一步，给你押金，再加上400块钱。我跟你说，你再多一分也没有，你要报警就报警了，我这店门就算关了，我也不被你敲诈。” “我哪儿有敲诈？”徐萱嘟囔。 叶小丹问她：“你觉得她提的这个条件怎样？能接受吗？” 徐萱犹豫，看老板瞪她的眼神发狠，吓得吞吞口水连连点头。 叶小丹皱眉：“行还是不行？” “行。” 叶小丹转向老板：“现在请您爽快的付钱吧！” 老板心不甘情不愿地拿手机给徐萱转账。 徐萱收到钱后很开心，出了店门之后，挽住叶小丹的胳膊：“小丹姐，我请你吃饭吧！” “你一个小姑娘有点儿余钱不容易，还是留着慢慢用吧！” “不行，你今天帮了我大忙，如果不是你，我的钱都拿不回来，我必须好好感谢你，请您吃顿大餐。” “真的不用了。咱们是同事，应该互相帮忙，这点小事别放在心上。”叶小丹拍拍她的手，抽出手臂，“太晚了，你快回去吧，我也得回家了。” “我改天请您吃饭，现在我帮您叫辆出租车吧！” 叶小丹拒绝：“不用，现在还有公交车。我刚才查了，从这有直达我家的公交车，你不用管我，赶紧回去休息。” 徐萱坚持：“耽误了您那么多时间，很不好意思，哪儿能让您坐公交车回家呢！我帮你叫车。” 叶小丹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等出租车期间，徐萱拽着她诉说租房的不易。突然，她变了脸色：“哎呀，坏了。我房子的钥匙落在公司里了。” “啊？”叶小丹大吃一惊，“不会吧？你再找找看。” 徐萱垮着脸：“就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我早上放的，给忘了。唉！都怪我这个猪脑袋。” “你打算怎么办？去找男朋友吗？” 徐萱摇头：“我这么晚去他们家肯定不合适，我不能招他们家人烦。”她露出一个笑容，“小丹姐，你不用管我，赶紧回家吧！” 叶小丹猜测：“你不去他那里，肯定也舍不得住宾馆吧？难不成大晚上你要四处流浪？” 徐萱被猜中心事，嘿嘿的笑，摸摸后脑勺：“现在的网吧和好多饭店24小时营业，我冻不着、也饿不着。” 叶小丹思虑一下，发出邀请：“你要不嫌弃的话，到我家挤一宿吧！” 徐萱惊喜：“真的吗？小丹姐，我可以去你家住？” “当然可以。”叶小丹见出租车开过来，拉着她上车。 孙明希在家等妈妈，这一整天妈妈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妈妈明知道她的手臂受伤了，却没有打电话关心，也不像往常一样发消息问她吃饭没有，吃的好不好。妈妈这是对她生气了吗？她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的想着。 突然，门开了，她惊喜地跳起来，想叫妈妈又忍住，隐去笑容板着小脸，眼睛盯着电视，余光扫视门口。 叶小丹进屋就看到女儿在看电视，没有像往常一样唤女儿的名字，而是换拖鞋，并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门口：“徐萱，到我家了，别那么拘谨，快进来吧！” 徐萱小心翼翼的探进身体：“姐，我突然来拜访，也没有买水果和礼物，有些不好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的，家里只有我和女儿，你姐夫在忙工作，晚上可能不回来。你就当在自己家，随意些。”叶小丹将外套挂在一边，“徐萱，饿了吧？我给你煮点儿饺子，好吗？” 徐萱摸摸肚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正好饿得受不了，特别想吃饺子，谢谢姐。” 孙明希坐在沙发上，小脸皱成一团。妈妈到家第一件事不是关心她饿不饿，竟然对带来的陌生人那么好？她故意踢茶几，茶几摩擦向前，发出刺耳的声音。 徐萱闻声望去，看她的手上带着器具，问叶小丹：“姐，这是你家闺女吧？她的手臂受伤了吗？” 叶小丹看一眼女儿：“嗯，摔了一下。希希，你吃晚饭没有？要不要吃饺子？” 孙明希气呼呼地道：“要。我一天都没有吃饭。” 徐萱感觉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希希，都是因为我，你妈妈耽误了回家的时间，实在抱歉。” 叶小丹拽她一把：“没关系的，你不用道歉，你先洗手，坐在沙发上和希希看会儿电视，饺子马上煮好。” “麻烦您了，小丹姐。”徐萱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叶小丹去煮饺子，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她和徐萱、女儿互视一眼，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第135章 做出傻事 叶小丹不敢轻易开门，家里只有她和女儿、徐萱三个女的，如果有壮汉闯进来，她们抵挡不住。她贴近门口战战兢兢问：“是谁？什么事？” 门外的敲门声敲地更响：“姐，是我，博远，快开门。” 叶小丹听出是弟弟的声音，赶紧打开门：“博远？这么晚，你为什么过来了？” 叶博远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姐，不好了，向风哥拿着刀子去堵李丽她爸去了。” “啊？”叶小丹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刚才，李丽姐在服装店门外被她爸带人强行从店里掳走，我们阻挡不及，眼睁睁看着他爸带着李丽姐上了一辆面包车，向风哥抄起水果刀开车就追上去了。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不接。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来找你。姐，我们必须阻止向风哥，不能让他干傻事啊！” 叶小丹也急了，摘下围裙扔在桌子上，匆匆换鞋。 徐萱有些不知所措：“姐，你要出去啊？” “哦，你也听到了，家里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我必须出去一趟。徐萱，我煮了饺子，就在锅里，一会儿，你跟小希吃完，赶快睡吧！今天你姐夫应该不回来，你可以睡主卧。”她嘱咐。 孙明希顾不得跟妈妈赌气，赶紧跑过来拽住她的胳膊：“妈，你大晚上的要出去吗？把我丢给一个陌生人，你放心吗？” 叶小丹摸摸她的头：“希希，徐萱阿姨是妈妈的同事，不是陌生人，你放心和她待着，妈妈很快会回来。有事儿，你可以给你姥爷打电话。” 孙明希还是不高兴：“我不让你出去。” “希希，你也是个大孩子了，妈妈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你听话，妈妈现在必须出去，你向风叔叔在气头上，妈妈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会毁掉他一辈子。” 孙明希气鼓鼓地：“随便他去做什么。他之前借咱们家的钱不按时还，那样的人随便他爱做什么，最好做出蠢事，做一辈子的牢。” “孙明希！”叶小丹厉声斥责，“你说的是什么蠢话？你怎么那么心狠？孙向风是你的堂叔，你爸爸的发小兄弟。以后不许再那么说话！好好在家待着！” 孙明希委屈地掉泪：“你对别人那么好，就我就特别心狠，怎么能在大晚上把我一个小学生扔在家里？我还是未成年人，你怎么就不担心我？是不是不想再管我？” 叶小丹被她吵得心烦意乱，耐着性子安慰：“希希，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叶博远在一旁等的焦急，忍不住插嘴：“小希，你现在也是大孩子了，可以独自在家，而且，家里还有妈妈的同事陪你。你乖乖在家里待几个小时，不行的话，就让你姥爷和姥姥过来陪你。” 孙明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鞋凳上：“不要，我就让妈妈在家里待着。” 叶博远十分着急，看向叶小丹：“姐，你还能不跟着我出去找向风哥？” “当然去。”叶小丹狠下心对女儿板脸：“希希，你不是想过要离家出走吗？现在妈妈不陪在你的身边，就相当于你提前体会离家出走后的单独生活。” “你真不管我，让我和不认识的人在家？”孙明希惊愕地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妈妈竟然这么对她。 “你大了，应该学着自立。”叶小丹穿上羽绒服，对徐萱说：“真抱歉，你第一次来我家，本来要好好招待你，但是，现在我得出去。实在不好意思。” 徐萱笑道：“没啥不好意思的，您能将我带到家里留宿，我已经十分感激。您放心出门吧！不用担心我，我会帮着您照看小希。” “辛苦你了。”叶小丹推着弟弟出门，“快走，咱们得赶紧找到向风。” 孙明希待妈妈和舅舅出门之后，探着身子往楼梯望，不敢相信妈妈这回竟然真的把她丢在家里。 徐萱从厨房端出饺子：“希希，你妈妈煮的饺子好了，我们两个来吃吧！” 孙明希确认妈妈是真的出门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的坐在餐桌上，打量着徐萱：“阿姨，你长的真漂亮。你看着好年轻啊！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叫你姐姐吧！” 徐萱失笑：“行。虽然我和你妈妈是同事，我平时叫她小丹姐，但是，咱们两个单论，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姐罩着你。”她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哎呦，太香了，你妈妈的手艺真是好。我好长时间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饺子了。” “我妈也就会做点儿饭。”孙明希不以为然，边吃饺子边问：“姐姐，你怎么跟我妈妈到我家来了？你没有住的地方吗？” “我把家里的钥匙忘在公司，也不愿花钱去酒店，打算在外面的酒吧和麦当劳混荡一晚上，你妈看我可怜，把我领回了家。”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妈这人呆板无聊，不会和人打交道，怎么会把同事往家里领？” 徐萱诧异她轻视的语气：“你觉得你妈妈呆板无聊？” 孙明希吃了几个饺子裹腹，感觉不太饿，就拿筷子戳饺子皮：“是啊！我妈就是很无趣。她说话生硬，不会委婉，不讨人喜欢。她在单位没少受欺负吧？” “怎么会？我们领导和同事都很喜欢她。” “切！你别骗我了。” 徐萱转念一想，明白了，端正身体：“小希，是不是因为你妈妈在大年初一被建筑商锁在男厕所里，连带你也在学校被人嘲笑，你才觉得你妈妈在单位受人欺负？” “哼！就是那样。我妈妈太无能，才会被建筑商欺负成那样。你和其他的同事在背后没少笑话妈妈吧？” 徐萱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儿，你不要乱讲。” 孙明希瞟她一眼：“你一看就是公司的新进人员，不敢像其他同事那样明目张胆的笑话我妈妈，但是你在心里也瞧不上她那样没有职务的老员工吧？” 第136章 妈妈是没用的中年妇女 徐萱听孙明希竟然以那么蔑视的口气说妈妈，不禁拧紧眉头：“小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单位的同事会欺负你妈妈，但是，就我所知，你妈妈在我们单位很受欢迎，很受人尊敬。” 孙明希压根不信：“哼！少来了，我虽然是小孩子，没有跟你们同在一块办公，但是，你别想用这种幼稚的谎话骗我。” “希希，你是因为妈妈打扫男厕所被同学嘲笑，才觉得妈妈处处受欺负吗？”徐萱敏锐的感觉到她的愤怒和痛苦。 “这还不够吗？难不成还有更过分的事情，我才觉得我妈妈受到欺负？我妈妈一个女人，被二十几个大男人戏弄，锁在脏乎乎、臭哄哄的厕所里，还要听那些人嘲笑和起哄的声音，你想想那种场面，换成谁能受得了？”孙明希忍不住红了眼睛，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徐萱沉默。 孙明希抽纸巾擦擦脸：“徐萱姐姐，我妈遭受的这种侮辱，你们单位同事没有人受过吧？他们是不是也在背后笑我妈妈，欺负我妈妈欺负的肆无忌惮？” 徐萱挤出一个笑容：“真的没有人欺负你妈妈，你妈妈热情仗义、朴实又勤快，是大家最喜欢接触的人。” “我才不信呢！”孙明希将筷子扔在桌上，“徐萱姐姐，你不用藏着掖着，我清楚怎么回事。我妈年尽40岁，在公司还是个小职员，肯定没少被人在背后嚼舌头，讲她是个没用的中年妇女。” 徐萱震惊：“小希，你怎么可以这么贬低你妈妈呢？你妈妈特别能干，是个女强人。” “你少胡说八道！”孙明希被‘女强人’三个字激怒，噌地站起来，瞪视她的眼睛中显示出不屑：“我贬低我妈妈的话好歹是真诚的，不像你那么虚伪。你要再这样假仁假义，就离开我家。” 徐萱一愣：“我怎么虚伪了？” “我妈妈就是公司普通的职员，你干嘛说她是女强人？她哪一点强了？难道她是要钱没有、要事业也没有的女强人吗？” “这……”徐萱愣住，没想到被一个小女孩堵的张口结舌。 孙明希的言语犀利：“徐萱姐，你别装了。你穿着一身名牌的衣服，拿着好几千的大牌包包，打扮的光鲜亮丽。而我妈妈从来不化妆，也很少打扮。你这样的人会敬重我妈妈？你和她根本就不是一类人！你别拿话来添补我了。” “小希……” “你收拾完之后在我们家睡一晚，早上就离开。我希望你看在我妈收留你一晚上的份上，回头不要跟同事说我们家多么寒酸，再让我妈妈在公司被笑话穷酸。”孙明希往卧室走。 徐萱赶紧起身追过去，拉住她的手：“小希，你误会我了。” 孙明希一把甩开她，眼神中饱含敌意：“你别以为我小就好骗。我叫你一声姐姐是尊敬你，可是你连句实话都不对我说。” “小希，我没有对你撒谎。我真的特别敬重你妈妈，你妈妈帮助我很多。”徐萱又拉住她的手，把她强行拽到餐桌前，“你坐下，我好好跟你说说你妈妈的事情。” “好，你说。”孙明希赌气坐下，倒想听听她能说出妈妈什么来。 徐萱正襟危坐：“小希，把你妈妈锁入男厕所的那个建筑承包商，我也认识，他叫吕文德。” 孙明希听到这个名字抿了一下嘴。 “我听我们同事说，吕文德的儿子跟你一个学校，你妈妈被人锁进厕所的事情，就是他儿子跟同学讲的吧？” “是又怎样？谁让我妈妈没有本事，混了十多年的职场也没混出个职务，活该被人欺负。”她的神色黯然。 徐萱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我们先不说你妈有没有职务的事情。大年初一那天，我们公司的任何一个人去吕文德的建筑工地上，都有可能会被他和那些建筑工人刁难，你妈被排第一个值班去工地转现场，被锁厕所的人才会是她。否则，被吕文德他们锁厕所的人有可能是我们部门经理或部门主管。” 孙明希诧异：“为什么？他们为什么刁难你们？” “我们公司欠刘文德的承包款，他没收到钱，自然也没有办法给那些建筑工人发工资。我听说建筑工人年前就常跟他闹事儿。吕文德受不了，出主意，说我们房地产公司的人过年期间会去工地上巡查安全，工人们要是把我们公司的人堵住，公司的领导肯定会发放承包款，他们的工资也就拿到手了。那些工人才会把你妈妈锁在厕所里，等公司领导出面。” “这么说，妈妈是在替公司顶雷了？” 徐萱点头：“没错。而且，吕文德那个人本身就特别可恶，人品低劣，有一次，他用能把签字消失的笔和我们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然后，否认他和我们签订过那份合同，差点让我们公司承担特别严重的损失，我也险些被公司开除，幸好你妈妈发现漏洞，及时补救，让吕文德不得不损失一大笔钱履行合同，我才能留在公司，不过，也因为这件事，你妈妈才彻底得罪了吕文德，让他没少在家骂你妈妈。继而让他的儿子听到这些事情，才会在学校耻笑你。” 孙明希恍然大悟：“我妈妈触碰了别人的切身利益，别人自然会针对她。” “对。其实这件事本来跟你妈妈没有关系，我们公司的部门经理已经决定了拿我当替罪羊，为公司和吕文德签订的合同背锅。可是你妈妈因为同情我，出于正义感，主动牺牲中午休息时间，帮我找到那份合同的扫描件。我们部门经理才能借此逼迫吕文德重新签订合同，吕文德知道事情的缘由在于你妈妈，才特别恼恨你妈妈多管闲事。小希，你妈妈是因为给别人打伞，才把自己淋湿，难道就因为她的善意行动就要被别人嘲笑吗？” 孙明希垂下头。 徐萱将桌上的筷子收好：“小希，你说你妈妈是个无用的中年妇女，不提她还有工作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就算她是家庭妇女，她也有自己的价值啊！你看，你刚才吃的饺子，就是你妈妈辛苦包的，你怎么认为你吃你妈妈做的饭理所当然，放下筷子就骂她没有用处，瞧不起她？” 第137章 读书还能有什么出息? 孙明希对徐萱的指责无言以对。 徐萱看她的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明白她听进去了，怕过分激怒即将迈入青春期的女孩，自嘲：“我还说你既吃妈妈做的饭又嫌弃妈妈无用呢！我又何尝不是那样？我也嫌弃自己的原生家庭，嫌他们穷。” 孙明希瞪圆眼睛：“你嫌弃原生家庭？你们家得多富裕，你才不嫌弃？” 徐萱大笑，笑得眼泪飙出。 孙明希有些害怕：“徐萱姐姐，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徐萱摇头，抹去泪水，“我穿这身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任谁一看，都以为我原生家庭经济条件很好，起码也得是小康家庭。” “难道不是吗？你刚上班没多久，应该没有赚很多钱支撑你这么消费吧？应该是家里供应。” 徐萱苦笑摇头：“我家里很穷，在上大学的时候，我还经常穿别人剩下的衣服，我特别讨厌这一点。所以，我在读研究生期间攒了一些钱之后，尽情的消费，我宁可不吃饭，也要穿奢侈品的服装，用大牌的化妆品和包，把之前对衣服的匮乏感全部找补回来。我喜欢别人看我的眼光中充斥着羡慕的眼神。但是，这些只是表面现象，没有了这些装饰品，我一无所有，每天发愁还钱。” 孙明希惊讶：“你是在过度消费吗？” “对，我办了好多张信用卡，互相拆借应急使用。你怕我第二天到公司里对同事嘲笑你家的住房环境寒酸，那是你没有看到我租的房子什么样，如果你去过我和我的朋友租住的房子，你就会觉得自己家特别富裕。” “富裕？”孙明希看看屋内狭小的空间和朴素的摆设，“我们家房子又不大，我好多同学都住150多平的大房子和别墅，比起他们，我们家穷的没法看。” 徐萱嗤笑：“你是没见过穷人，只盯着有钱人。世界上富人确实很多，他们住豪华别墅还有游艇，天天山珍海味享受生活。但是，穷人更多。你没有听说过世界上80%的财富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吗？” “我知道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比如你出生在首都，有独立的卧室，优渥的教育和医疗资源，但是，我老家的很多孩子只能留守在村里，一年和父母也见不了几面，虽然现在生活质量普遍提高，他们不缺衣少穿，但是，生活绝对没有你这么滋润。你这个生活条件已经超过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了，还不知足。” 孙明希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还生活滋润？生活条件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 “你不信？我根同学视频，让你看看他们的生活条件。”徐萱找出一个同学连线视频，“亲爱的小爱，你在家里吗？” “在。”视频的那一头，一个女孩裹着被子挥手。 “你不舒服吗？还裹着被子？” 孙明希伸着头往里看，看到女孩儿身后的墙壁上挂着衣服，身后简陋的铁架子上放着碗和化妆品一些用品，被女孩艰辛的生活吓了一跳。 “我租的是地下室，暖气不好用，今天又停了，所以特别阴冷，得裹着被子，才好受些。” “哈？”孙明希傻眼。 徐萱跟同学东扯西扯聊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正视孙明希：“小希，我没骗你吧！我的好多同学过的都不如意，他们的住所远不如你家。当然，也有个别家庭优渥的同学生活的特别好。但是，大部分北漂的人过的很一般或者有些差。” “怎么会这样？他们没有好学历，找不到好工作吗？” “有学历，他们和我一样是985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可是，现在的就业形势太严峻，我们找不到高薪的工作，只能节衣缩食。” 孙明希嘟囔：“怎么会这样？名校毕业，应该找到写字楼的金领工作，穿名牌，住高级公寓，开豪车出入高档场所啊！” 徐萱拍拍她的头：“电视电影看多了。真实的老百姓生活哪儿有那么多光鲜亮丽。这城市的房子动辄几百万上千万，就算一个月赚两万，也要省吃俭用凑房款。再者，统计局公布的数据，百分之九十的人月薪不足一万。你看我，实习期间月薪不足五千，转正也不如你妈妈赚的多。” 孙明希反驳：“你和我妈不一样，你年轻能干，后劲足。我妈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或许会更惨。” “错！你妈妈一直不放弃学习，工作也很拼命。我看她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我妈这个岁数，就算她考下证书，从事律师工作，也是从头做起。而且，像你所说，现在经济形势不好，你们这样名校的大学生都找不到好工作，何况我妈那样的中年妇女？” 徐萱哀叹一声：“你对你妈的误解得有多深，怎么老是看不到她的优点？你妈工作很努力，很有韧劲……” 孙明希打断她的话：“那她怎么到现在还是普通的小职员？” “你妈升不了职，不是她的能力不行。我和你妈妈在同一个公司，看到你妈做部门主管的工作，可提不上去，公司反而要提拔平时不怎么工作的大龄员工做部门主管，我很不解，问过其他科的人，有一个大哥很不屑地说，我们公司现在只会提拔溜须拍马的马屁精，有真才实学的人很多都跳槽了，剩下的一部分人碍于家庭的压力，只能憋屈忍受。我想你妈妈属于后者吧！” “我妈妈还是没有能力，要不然也不至于窝在这样的公司守着。” 徐萱摇头：“你考虑的太肤浅，公司还是有优点的，你妈妈肯定把留在公司的优劣点思虑周全了。你家离我们公司不远，再者，我们部门经理虽然脾气不好，可批假挺爽快。公司的工作量不算太多，工资又按月发，不时地还能领取一些福利。你妈可能想着再去找这样的工作不容易，才会甘心留在公司当一个小职员。” 孙明希若有所思。 徐萱起身收拾餐桌，将盘子和筷子、锅刷掉，又用抹布擦桌子，扶腰：“你妈真是不容易。我下班后总觉的做饭很麻烦，都是点外卖。你妈下班之后要做饭、还要照顾你，你还奢望她成为金领？工作和家庭哪里能兼顾？” “你是名校毕业生混的都不出色，以后，读书还能有什么出息？”孙明希怅然所失。 第138章 女儿半夜出门 徐萱听孙明希竟然质疑读书无用，连忙摆手：“小希，你可别以为我和我身边的朋友混的不怎么样，就觉得读书无法改变命运……” 孙明希有些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语：“读书要是能改变命运，你一个研究生至于过的惨兮兮吗？还是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徐萱解释：“我没有骗你，我确实过的不如意，但是，这也不证明读书没有出息。我没有找到好工作，是因为我的实力不是特别的强，我因为痴迷打扮，整天想着拆西墙补东墙还掉我的信用卡，没有把过多精力放在学习上，只拿到毕业证，没有学到多少真本事，也没有特别硬核的资质证书，才失去很多就职好职位的机会。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学习特别刻苦，拿到英语一级翻译证、注册会计师证，现在就在有道会计事务所上班，拿年薪百万，比起人家，我太low了，才陷入生活困难的苦境。” 孙明希喃喃自语：“这么说，读书还是能改变命运，但是，不能比较优秀，要特别的优秀才行。” 徐萱赞成：“对，金字塔的塔尖和上层上只有顶级精英人才方能站得上去。我们大部分的人终会忙碌结婚生子，照顾老人和孩子，泯然于众人之中。” “我叔叔和婶婶就是顶尖的人才，他们两个都有博士学位，拿年薪的。其实，我爸爸本科也就读于好学校，但是，他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就没有读研读博，前几年在it这一行做的风生水起，现在混的很不如意，远不如我叔叔。” 徐萱耸耸肩：“没办法，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你爸当时也赶上了一个风口，但是，随着社会发展，各行各业卷的特别厉害，最吃香的只能是手中掌握高精尖技术的人才。小希，你还小，现在努力的话，以后有机会成为顶端人才，你也能坐到塔尖上去了。” 孙明希点头：“徐萱姐姐，我现在心里舒服许多，也能理解到父母的不容易，谢谢你的开导。我以后不会再因为别人嘲笑我妈妈而感到自卑。” 徐萱弹下她的额头：“但是你还是觉得父母没有很多本事吧！” 孙明希难为情地低下头。 “唉！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的未来无限，自己以后会混的超级牛，瞧不起父母，觉得他们窝囊没有本事。但是，等我毕业工作之后，才知道这个社会不是好混的，父母为养活我们已经竭尽全力。每个人的起点都不一样，我们不能只会埋怨他们，应该尽自己的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 “嗯。”孙明希露出笑容，“您说的非常对，我以前有那样的想法大错特错。” “既然你想开了，是不是可以把受伤的器具拿下来了，好好的胳膊带着它多不方便呀！” “呀？您发现我没有受伤了？” 徐萱笑道：“你刚才吃饺子的时候很自然的用着带器具的右手，我想你疼也疼不到哪儿去吧！” 孙明希吐舌头：“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受伤，我就是想吓唬我妈妈。” “你妈疼你，你才能吓唬住她，换成别人，谁能被你吓住啊？还有，你这套器具也得花好几百吧！你妈妈平时省吃俭用，连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你这套器具又得让她在吃穿用度上算计省下来了。” “在医院里，医生说我不用带器具，但是我一哭，我妈妈还是把器具给我买下来了。” 徐萱感叹：“你妈妈心疼你呀！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不想委屈孩子。” 孙明希垂下头。 徐萱看看手机：“这么晚了，你妈还没有回来，估计事情处理得有些麻烦，咱们早点睡吧！” “嗯！”孙明希点头，“徐萱姐姐，我的床有点小，咱们两个睡有点不太舒服，要不，你还是睡我爸爸妈妈的主卧吧！” 徐萱有些忐忑：“你爸真的不会回来吧？” “不会，这么晚了，我爸肯定不会再回家。” 徐萱放心，准备洗漱，手机震响，她忙接过：“鹏鹏，这么晚什么事啊？啊？td男孩真的在夜店出现了？你不会是眼花吧？” 孙明希听到这话，走向卧室的脚步，立刻止住：“徐萱姐？是td男孩？真的吗？” 徐萱做出个禁语的手势，孙明希立刻凑上前，紧贴着她的电话。 “是啊！萱萱，我亲眼看到他们了，你不是特别喜欢他们吗？他们现在就在酒吧驻唱，你要不要来？他们刚进来，我估计他们待一两个小时就走，你想看真人就赶快来，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对方挂了电话。 孙明希惊喜，怂恿徐萱：“姐，咱们赶紧走，晚了就看来不及了。” “不行。”徐萱断然拒绝，“你这么小，大半夜哪能出去，还是去未成年不能进入的酒吧，你绝对不能出门。” “酒吧也不检查身份证，我身高够一米六了，你把我打扮的成熟点，我混过去不就完了。”孙明希说着，跑妈妈的卧室抱出一堆衣服。 “你就是个小孩子，怎么打扮也不成！别想了，赶紧睡，我也不去酒吧。” 孙明希看她忍痛的模样，撺掇：“姐，那个组合的男孩子都很帅的，你亲眼不想看看？” 徐萱当然想跑到现场看，但是，还是坚持拒绝：“不行，你妈妈绝对不允许你半夜出门。” “咱们看一眼，很快会回来，我妈妈不知道。”徐萱套上妈妈的一件冬季裙子，然后穿上她的一件黄色羽绒服，“姐，你看我这样看是不是看着不像小孩子了。” 徐萱上下打量：“你打扮的倒像成年人，可是脸上却充满稚气，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 “大晚上的，谁会往别人脸上仔细看？咱们赶紧出门。”孙明希换双运动鞋，拔脚就往外跑。 徐萱忙追上去，跟到楼下时，竟然看到孙明希拦下一辆出租车：“小希，别上车，赶快回去。” 第139章 让小叔子挨耳光 孙明希打开车门，边往车里钻边回头：“徐萱姐姐，这是我们小区里陈师傅的车，我认识他，乘他的车很安全。我已经拜托他把我们送到酒吧，你快上车。” 徐萱见她已经上车，很是无奈，跟着上车，祈祷不要让叶小丹知道这事。 此刻，叶小丹以为闺女已经和徐萱睡觉，不多想，只心急火燎地寻找孙向风。 叶博远边开车，边问她：“姐，你知道向风哥去哪儿了吗？” 叶小丹猜测：“估计去了李丽的娘家。” “我不知道李丽姐的娘家在哪里，你知道吗？” “李丽和孙向风结婚的时候，我接亲的时候去了一次李丽的娘家，好像是在东阁镇五孔桥那边。不过现在他们村已经拆迁，我也不知道他们搬到哪儿了。” 叶博远失望：“你也不知道吗？要不，你给向风哥的爸爸打个电话问一问李丽姐的娘家具体位置。” “对啊！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叶小丹给向风爸打电话。 所幸，向风爸还没有睡觉，听他这么晚打电话，竟然是为了李丽娘家的地址，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很快告诉了她。 叶小丹和弟弟博远开车奔向讨来的地址，他们刚走出电梯，就听到一个人哎呦的声音，定睛一看，竟然是孙向风。 孙向风跌倒在地，抄起地上的棍子，复又冲了上去：“你大爷的，我敬着你，你三番两次地对我动手，我这回饶不了你。你以为你孙爷爷真拿你没有办法吗？” 叶小丹和叶博远赶紧阻拦他：“向风，别冲动。” “向风哥，有话好好说，他是您的老丈人。”叶博远看到大开的门口站着的干瘪老头儿和他身边的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就来气，但是，他怕孙向风吃亏，忙使劲拽住她。 “狗屁的老丈人！”孙向风被他们架住胳膊，仍然挣扎着往前，“他要是念及这一点儿情分，也不至于偷把丽丽绑架到这里来。” “这里是我家，你要再敢向前一步，我还会让他们两个把你丢出。”老头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旁边一左一右的壮汉，气势汹汹。 叶小丹往屋里张望：“让李丽出来说话。” 老头儿把手一挥：“我是她爸，她的事儿我就能做主，以后，她不会再回孙家。您们赶紧带孙向风滚蛋。” 孙向风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讲理的老泼皮，我和李丽是夫妻，我们有权见面。” “你们立刻离婚，以后，你不许到这里来，李丽的事跟你再没有关系。” 叶小丹看他蛮不讲理的样子，皱下眉：“老人家，做人不能这么霸道。李丽是否和向风离婚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婚姻法规定婚恋自由，父母不能干涉，你还是让李丽出来。即使她想和向风离婚，也让她当面跟向风说清楚。” 老头儿把眼一瞪：“你是从哪儿疙瘩冒出来的葱。这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她不急不躁：“我是孙向风的堂嫂，也是李丽的婆家人。我们这次来到李丽的娘家，你不请我们进去坐一坐吗？” 老头儿翻一个白眼：“想的美，别妄想进我的家。” 叶小丹看厨房走出一个老太太，伸长脖子喊：“大娘，我是向风堂哥的媳妇儿，我们之前见过，您还记得我不？” “记得！”老太太疾步出来：“她堂嫂啊！你赶紧进来坐一坐……” “坐个屁！你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把嘴给我闭上！”老头将她连推带搡赶回屋，转头又对叶小丹道，“你们赶快滚。我女儿马上和姓孙的这小子离婚了，以后，她跟你们老孙家没有关系，她的房子和服装店都归我们家所有，你们就别想惦着了。” 孙向风想提棍子抡他：“你放什么狗臭屁，我们两口子的事情轮不着你来管。” “李丽是我的女儿，她的事就由我做主。我今天把话就放这儿了，她回头就跟你离婚，然后，嫁给他们两个中的一个。”老头儿指着他身边的彪形大汉，理所当然地道。 孙向阳气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少放狗屁！你在这里充什么大头儿。这些年，你管过你女儿吗？你只会在外面包女人，给别人养孩子，你给过李丽一分钱吗？你配当爹吗？” 老头儿伸手要扇他：“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批我？” 叶博远不想让孙向风挨打，刚想挡在他的前面，被叶小丹横一眼，本能地停下。 孙向风看老头儿的巴掌斗凑到他的脸边，叶小丹和叶博远这俩姐弟还使劲拉住他，让他迫不得已生生挨了一耳光，格外恼怒：“叶小丹，叶博远，你们过来是帮我还是害我？你们要是不帮我，就给我滚！别再拦着我，给我拖后腿。” 老头儿看着他脸上的五指印得意洋洋：“这就是你带来的好帮手，你孙家的人真有意思，拉着你受打。我看你别自讨没趣儿，赶快从我家滚出去，省得再挨打。” 叶博远低声劝：“哥，你别急，我和我姐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 “滚！我信你们才怪！”孙向风咬牙切齿，用力抽胳膊。 叶小丹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对老头儿笑意盈盈：“老人家，如果你立刻让李丽出来，我可以不报警，否则，等警察来到之后，看到孙向风脸上的手印，就知道是你动手打人，会先把你们带到派出所。你们今天晚上可就要在派出所过夜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是放人还是我报警。” 孙向风这才明白她的用意，火气全消，附和：“对，你要是再不把人放出来，我就报警，我连带着你从店里强行绑人的事情，会让你在牢里待一阵子。” 老头气短，强词夺理：“你们吓唬谁呢？我带走的是我自家的亲闺女，还谈什么犯法啊？你现在还没跟我闺女离婚呢，我作为老丈人打女婿一个耳光也是应该。我就不信了，警察来了，真能让我蹲局子？” 第140章 抄菜刀 叶小丹看老头儿有恃无恐的无赖样子，微微一笑：“你进不进局子，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老头儿打断他：“我家的事我就说了算，我做主。” 叶小丹哼一声：“依照我国《刑法》，用暴力手段干涉他人结婚自由或离婚自由的行为，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你让人强行从服装店带走正在卖货的你女儿，还殴打女婿孙向峰，逼迫他们离婚，种种行为都符合干涉他人婚姻罪的构成要件。警察来了，会拘留你，我们坚持要起诉，法院就能判你坐牢。你要是不信，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跟你解释。” 老头儿看她拨打电话，顿时慌了，巴巴地看向孙向峰：“向风，你这当女婿的还真忍心让你堂嫂报警，等见他把我这老丈人抓起来？” 孙向风火冒三丈：“你现在又承认我是你女婿了？你刚才还要撺掇我和李丽离婚呢！嫂子，报警！把这老头儿抓起来，省得他在我和丽丽中间搅事儿。” 老头儿瞪眼：“孙向峰，你可真是个混蛋，连老丈人都想害。我还告诉你了，你要是让你堂嫂报警把我抓起来，我肯定让李丽和你离婚，她不离的话，我逼她接客，也不让她再跟你过日子。” “你个王八蛋！”孙向风嗷地一声，要冲上去揍他。 叶小丹拽住他，回头给他一个消安勿躁的眼神，又冲老头儿身边的两个壮汉说：“他不懂法，你们两个人也不懂，才跟他搅和到一块的吧？你们也动脑子好好想一想，现在的社会还是打杀动手就能截获不菲收入的年代吗？小区里、街道上到处都有摄像头，你们强行将李丽带走，已经触犯刑法，是要坐牢的，你们为了几个钱，难道想下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那俩人面面相觑。 老头儿叫嚣：“你们两个别听她胡说，我带走的是我闺女，法律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们别被她忽悠了。” 叶小丹在手机上拨弄几下，将找出的画面举到他们的面前：“这是我国现行的刑法，上面有明文规定绑架罪的判刑年期。我本身就是法律专业毕业，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老头儿无论绑架的是不是她的女儿，只要你们插手他的行为，帮他将别人强行带走扣押的行为都会构成绑架罪。而且，李丽是成年人，她爸爸在法律上也不再是她的法定监护人。李丽的丈夫才是她的第一监护人。你们可不要跟着李丽爸当法盲，被判入狱将牢饭吃到底。” 那俩人犹豫。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壮汉冲老头儿叫：“老李头儿，我们跟着你，无非是想赚点零花钱，你可别真害的我们坐了牢。” “不会的，你们别听她胡喷。”老头儿对叶小丹很恼火。 叶小丹晃晃手机：“我在百度上搜出的法条，你都不相信。看来真的让警察当面给你解释吧！” 老头儿欲抢手机，叶晓丹闪身避让。老头儿扑了个空，脚步趔趄，顺势坐在了地上。他拍着大腿叫喊：“还有没有王法啦？年轻力壮的一群人敢对我这年老体弱的老年人下黑手，我站不起来了。在天子脚下的城市里，还有人跑到我家里对着我这把老骨头行凶，还有没有理说呀？谁能给我做主啊？” “你无理搅三分，泼皮无赖！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站起来？”孙向风气的磨牙，踢腿要踹他。 叶小丹拽他：“还不趁着没人拦，进去找你媳妇儿。跟他较什么劲！随便他骂！” 孙向风恍然大悟，往屋里闯。 那两个人正看着老头儿耍无赖，一时反应不过来，看他真的闯进去了，忙回头要阻拦。 叶博远上前将两人推到一边：“姐，你快帮着向风哥找李丽姐。” “哎！”叶小丹看他挡着两个人，连忙往里面挤。 那两个壮汉看他们往门里挤，急了。寸头儿汉子伸脚踹在叶博远的腿上。 扑通一声，叶博远单腿跪在地上。 另外一人还往叶博远的背上踹。 叶小丹抄起门面的鞋凳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凳子砸在地上吓了所有人一跳。 寸头汉子摸着脑袋心有余悸：“你这个女人出手还真狠，差一点点就砸到我的脑袋了。” 叶小丹扶起叶博远，将他挡在身后，眼睛搜寻四周寻找家伙什，嘴里放狠话：“你们要再打我弟弟，我拼了这条命，也跟你们没完。” 孙向风听到动静，从屋里回来，一手抄着一把菜刀跑过来：“嫂子，他们是不是还想动手？我跟他们拼了。” 那两人吓得连连后退，就连李丽的爸爸李老头儿也赶紧爬起来往后退。 老头儿色厉内荏：“你别干傻事儿啊！没人要跟你动刀子。警察呢？你们不是报警了吗？怎么还不来？” 叶小丹安抚孙向风：“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叶博远赶紧夺他手中的菜刀。 老头儿看孙向峰手中没了菜刀，抖擞精神往前走：“拿菜刀吓唬谁呢？我看你就这两下子。你们两个别傻乎乎的，赶紧把那小子的菜刀给我夺下来。” 孙向风没等他们向前，一把抽过叶博远手中的菜刀砍在门框上：“你有种再往前一下？你看我是不是吓唬你？” 老头儿呆住。 叶小丹赶紧挨个屋子去找李丽。 李丽妈跑过来阻拦：“她堂嫂，你们别再闹了，赶紧回去吧，你劝着向风，让他别玩命，把他拉回家。” “李丽呢？” 李丽妈心惊胆战的看向屋外：“我家老头子把它关起来了，不允许闺女见别人，你们就别找她了。” “您糊涂！”叶小丹斥责，“李丽落在她爸手中能有什么好？趁着小风过来带人，你赶紧帮着李丽逃出这里才是正理儿。” “这是李丽的娘家，也是她的根。她就算暂时逃到婆家，也逃避不开她爸爸，她爸爸迟早要把她抓回来。这次，她要是跑了，她爸饶不了她。她还会吃大苦头，还不如现在就听她爸爸呢！”老太太蔫头耷脑。 第141章 断不了的血缘关系 叶小丹见李丽的妈妈竟然阻拦救李丽，也不再劝说她，径自在屋里寻找李丽。所幸，李丽的娘家是普通的三居室，她很快发现主卧的卫生间被锁，用力推了一推，听到里面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丽的爸爸，本来在楼道里哭天喊地，扭头看他们都冲进去找人，忙站起来跑进去，一把推开叶小丹：“你什么毛病，跑到人家卧室干什么？想偷东西不成？” 叶小丹看他不管孙向风，也不管弟弟叶博远，直接拉开自己，更加坚信里边有异，厉声质问：“李丽是不是在里边？” “不是。”老头给李丽妈使眼色。 老太太赶紧拉叶小丹：“她堂嫂，厕所里面没有人，是我养的一只狗。它总是乱拉乱咬，我想让它受点儿教训，才把它给锁进去。” 叶小丹不相信，使劲拍门：“李丽，是你吗？” 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老李头儿上前将她推开，瞪着眼睛：“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里面没人，就没人，你怎么还敲起来没完了？这是我家，不欢迎你，滚出去。” 叶小丹冲孙向风大声喊：“向风，李丽好像在这儿里面。” 孙向风急忙跑过来，问李丽妈：“妈，李丽真的在里面吗？” 老太太看一眼老头，看他的眉毛竖起，赶紧说：“不在。这里面是我养的一只狗。我真的没有骗你。” 孙向风半信半疑，盯着厕所的门若有所思。 叶小丹催促：“李丽在不在里面，打开门看看就知道了。” 孙向风下定决心，使劲撞门。 老李头儿拽他：“你懂不懂礼数？在老丈人家竟然想撞坏门锁，说出去让人笑话！” “门坏了，我给你修。”孙向风看老头在三阻拦他，明白里面有诈，甩开他，使劲撞门。 门砰的一声打开。孙向风踉跄两步，看清里面的景象，眼圈发红。 叶小丹紧跟着进去，看到李丽倒在地上，被五花大绑捆着，绳子在马桶周围勒了几遭，嘴里还塞着一块儿黑布，样子甚是狼狈。 孙向风上前要摘下李丽口中的黑布。 “等等。”叶小丹忙拦住他。 孙向风扭头盯着她，一脸的凶神恶煞：“我媳妇这种状况，你不想让我救她……” “拍照，留下证据。” “对。”孙向风恍然大悟，忙举起手机咔咔几张照拍下。 老李头傻眼，挤出笑容：“向风，我再做错事儿，也和你、李丽是一家人，你拍照留证据，难不成真想把我送入监狱？” 孙向风不理他，变换着角度又连拍几张照片，将手机递给叶小丹看：“这些行不行？” 叶小丹点头，这才把李丽口中的黑布摘下。 孙向阳试图将李丽扶起来。 李丽发出疼痛的呻吟声。 “绳子还系在马桶上。”叶小丹提醒他。 叶博远跑过来，将一把剪刀递给孙向风：“李丽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李丽有气无力的摇摇头，眼睛盯着孙向风手中的剪刀，看他将捆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一层层剪去，然后将剪刀放在地上，摘去她身上的绳子。 老李头儿在一旁干笑：“丽啊！你别怪爸爸，爸爸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才出这下犯滥的招儿，委屈你了。你别生爸爸的气。”他捅咕李丽的妈妈，看她没反应，一脚踢在她的腿上。 老太太在一旁垂着头，挨了一脚，忙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乞求：“丽丽，妈知道委屈你了，可她是你爸。千错万错，你都别跟他计较哈！” 叶博远撇嘴：“看着挺通情达理的一老太太怎么是非不分，亲闺女被欺负都……” 叶小丹瞪他一眼，他讪讪的收口。 李丽被松了绳子，活动手腕。 孙向风看她手上深红色的痕迹，气不打一处来，冲老李头儿嚷嚷：“虎毒还不食子，你是丽丽的亲爸，怎么会对她下那么重的狠手……” 李丽揉着手腕，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跟他说这些，他就是个畜牲。” 老李头儿看她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开始发毛，将李丽妈拉在身前：“姑爷跟她婆家人都来咱家了，你去炒几个菜，我下去买点酒，一会儿给他们亲口道歉。” 老太太看着李丽讨好的道“丽丽，你饿了吧？你现在想吃什么？妈立刻给你去做。” 李丽抄起地上的剪刀，一把推开她妈妈，朝着老李头儿扎过去：“我想吃他的心肝肺！” 老李头儿拔腿就跑。 孙向风大吃一惊，赶紧抱住她。 叶小丹和叶博远也忙拉住她。 老李头儿跑到门口，扭过头看到李丽被人拦住，手中的剪刀也被叶小丹夺下，松了一口气，又嚣张起来：“有本事，你真的捅我！反正我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活了五六十岁，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也没啥遗憾。不像你年纪轻轻还有孩子要养。你捅了亲爹，名声也难听，你的孩子也没法做人。” 李丽恨不能上前给他扎上三个窟窿眼，听到他的话，捶胸顿足：“我怎么那么倒霉？碰到这样的爹？” 老太太也吧嗒吧嗒掉眼泪：“丽丽，咱认命吧！咱斗不过他。咱把拆迁的房子都给他，我就是睡大街，也不想让你遭这罪。” 老李头儿满意：“这就对了，早把钱给我，啥事都没有。” 孙向风又气又急，指着他道：“我跟李丽认识的时候，她没有钱。我们苦日子过了好多年，也过习惯了。我不在乎她的拆迁款和房子。可是，这些东西就算扔了，我也不会让她给你。” 老李头儿跺脚：“你就是个瘪三小混混，李丽没有眼光才找到你。” “你凭什么那么说？”李丽怒瞪双目：“我告诉你，我嫁给向风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做了你的女儿。” 老李头儿被女儿当众这么说，羞臊难堪，梗着脖子喊：“你再不情愿当我女儿，也是我的女儿，你现在的财产就有我的份儿。” 李丽怒火攻心又无奈，只有恨恨的骂：“无赖！你就是不讲理的臭无赖。” “我就是无赖，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是你爹，说大天去，谁也断不了这血缘关系。你得管我吃，管我喝，管我住。我现在缺钱，你就得把这房子和你挣来的钱给我花。”他得意洋洋。 第142章 人生要自己把控 大家听李丽的爸爸说出这么没皮没脸的话语，都很无奈。 叶小丹同情的望向李丽，自己的爸妈也重男轻女，但绝不会像李丽爸爸这样打算吸女儿一辈子的血。 叶博远特别生气，捏着拳头冲李丽爸爸挥舞：“你说的是什么屁话？你还是个男人吗……” “博远！这是别人的家事，你不要开口。”叶小丹拽他。 “姐，你别拦着我，这种人，我实在看不下去。”他愤愤地瞪着老李头儿，“李丽姐是你闺女，就得一辈子养着你吗？你自己有手有脚，干嘛非要像个寄生虫依靠别人？当你闺女就要倒霉一辈子吗？”他看着对方贪婪无赖的嘴脸，想到自己曾经希望姐姐为他掏钱买房理所当然的行径，感到特别羞愧。他那副贪婪的样子和眼前这老头儿有什么区别？在姐姐的眼里，他也是那么的可恶，面目可憎吧！ 老李头儿梗直脖子：“李丽是我闺女，就该养我，关你屁事！” 李丽皱紧眉头，想破口大骂，却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小丹凑近她：“你别往心里去，跟他的人计较，纯粹是找气生。” 李丽喃喃地道：“难道我真的无法摆脱他，一辈子要受他的牵制？” “这是你的选择。你的人生需要自己把控，总不能让别人为你决断。” “哼！有这种父亲，我这辈子能把控得了自己的人生吗？” “你是成年人，你的财产和你的行为都是由你决定，别人就算绑得了你的身体，你也为你做不了决定。” 李丽顿时感觉心胸开阔，眼睛一亮：“我问你，法律规定，我必须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无偿奉献给父母吗？” 叶小丹瞬间明白她的真实想法，朗声道：“法律只规定，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 “也就是说，父母有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并不困难，子女可以不管他？”她讥讽地看向父亲。 “可以这么理解。” 老李头儿有些慌乱，指着叶小丹：“你可别胡说八道，信口胡诌。你又不是律师，凭什么这么说？” “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在手机上查看民法典，验证我说的是否正确。”叶小丹反感这老头儿，看看墙上的闹钟，扭头问孙向风：“今天太晚了，你要不要先带李丽回去，回头儿再解决这事？” 孙向风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丽断然道：“我今天必须和他做了断……” 叶博远不等她说完，立刻表忠心：“我们陪着你。” “不，这是我的家事。今天已经很辛苦你和你姐姐，耽误你们的时间，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叶博远不放心：“你们真的不走吗？” “不走，这是我的家。你放心，有向风陪着我，不会出事的。况且，一会儿警察也会来。” 老李头儿冲李丽瞪眼睛：“你还真想报警啊！你把咱家的这点儿家事外扬出去，你的脸上能有光？” 李丽轻哼一声，别过头。 李丽妈妈赶紧拉着女儿劝：“丽啊！你可不能报警啊！咱们住在这里，周围都是以前的老邻居，这里街坊的都认识你，这事要是让人看到了，你还怎么做人？” 李丽恨得咬牙切齿：“从这老头子让人把我绑来时，我就没法做人了。”她拍拍叶博远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了，姐谢谢你们。剩下的事情，我和向风能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好。”叶博远刚想说什么，被叶小丹强拉着走了。他走入电梯里，还有些不满：“姐，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在那里帮着说话呢？李丽姐的爸爸多难缠呀！” “那也是他家里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人家从内心不想让咱们这些外人插手人家这些私密事儿，咱们不小心看到这一幕，还参与进来，差不多得了，不能过多的搅和。” “李丽的爸爸就是一个纯流氓，如果咱们不帮着她们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了，以后，李丽姐和向风哥都不得安生。” “你想怎么解决？把李丽爸给杀了吗？” 叶博远不吭声了。 “现在李丽手上有她自己被绑架的照片，要不要报警？怎么处理？他们心里有数。你要是真帮着他们把李丽的爸爸送进监狱，你觉得李丽会感激你吗？” 叶博远垂下头：“姐，我知道了，以后我做事会三思而后行。” 叶小丹揉揉他的脑袋：“话说李丽也够倒霉的，赶上这么个父亲。唉，不说她了。你赶紧送我回家，明希还在家里。” “好。姐，你带回家的那个女孩真的很漂亮。” “你说徐萱呀？她是挺漂亮的。”她看弟弟有些向往的神情，提醒，“她是我的同事，你小子看两眼就得了啊！别往心里想。” “我哪儿敢往心里想？你的同事肯定是大学生呀！我这样的哪能跟人家相比？”他有些自卑。 叶小丹也为他感到惋惜：“让你小时候好好读书，你不听。现在因为学历的事情自卑了吧？” “以前哪儿知道生活那么现实艰苦。早知道找工作，没有学历那么难，生活不如意，我肯定会好好读书。现在就算想读书也来不及了，就算我重新参加高考出来也都35岁了，进企业也没人要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些落寞。 叶小丹拍一下她的肩膀：“别想了，好好挣钱才是真格。” “我一定会好好挣钱，以后一定让我家孩子读名牌大学，有机会让他出国深造。不能再吃我今天的苦。” 叶小丹苦笑一下：“世上没有后悔药。你也算想逼下一代学习，可惜，现在的孩子跟咱们小时候一样不领情，不想吃苦读书。” 叶博远知道她头疼闺女，安慰：“姐，希希的成绩挺好，她挺懂事事儿的，你不要求太高。” “我哪里敢对她要求太高？我还达不到她心中的标准家长形象呢！” “什么？孩子还对家长有要求？”叶博远觉得匪夷所思。 第143章 初入酒吧 叶小丹眼神有些惆怅：“孩子当然也希望家长是名校毕业，金牌高领，家里有大平层公寓或者是别墅。” 叶博远啧舌：“我的天呐！现在的小孩子都开始那么现实起来，还也开始用社会的眼光看人了。我都不敢要孩子了，生怕我这当爹的给他丢人。” “你要奋斗，争取做出一点儿事业，不说是孩子的骄傲，也别让孩子以为你是无能之辈。”叶小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叶博远闷闷地道。 叶小丹出了李丽娘家的楼房单元口，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哆嗦一下，催促：“快去开车。这天就不适合出来。” “是啊！还是希希好，待在家里睡着安稳觉。”叶博远羡慕外甥女，小跑着去开车。 叶小丹想到女儿希希和徐萱单独待在家里，轻叹一口气，这次单独让女儿和陌生人在一起，也难为女儿了。 好在，弟弟博远很快将车子开到家楼下。 叶小丹和弟弟挥挥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家门，她敏锐的感觉到门口的鞋架子上没有女儿的鞋子和徐萱的靴子，愣了一愣，赶紧去明希的女儿的卧室，惊讶地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她冲到主卧室，里面没有人，又赶往书房，还是没有人，显然徐萱不在家里，带走了女儿。 她惊慌失措，立刻给徐萱拨打电话，却是无人接听，她慌慌张张跑下楼，边跑边给弟弟打电话。 叶博远刚开出小区门口，接收到她的电话又返回来。 “小远，希希不见了。” “什么？”叶博远大吃一惊，“大半夜的，希希不在家里，能去哪里？” 叶小丹眼泪涟涟：“我不知道，徐萱也不在家里。” “难不成是他拐走徐星？”叶博远脱口而出。 叶小丹的脸色大变：“她拐走希希，我好后悔，我怎么把希希和她留在家里呢？我在引狼入室啊！” “姐，你别着急，徐萱不会拐走希希的，我刚才的话没经过大脑，是随口胡说。你想想徐萱拐走希希干什么？希希都12岁了。” “谁知道她带希希干什么去了？”叶小丹心神焦虑，不停的给徐萱拨通手机。 就在她着急要报警的时候，徐萱的手机总算拨通了，叶小丹立刻追问她的位置，只听到电话那头乱乱糟糟的声音，顿感不妙。她提高声调：“什么酒吧？你大声点儿。” 徐萱一边护着孙明希，一边对电话大声说：“极度酒吧！就是五里庄非常有名气的极度酒吧！”她手中的手机被别人夺去。 一个手背上印着狼头纹身的男子嬉皮笑脸看着她：“美女，我都劝你半天了，喝一杯酒呗，打什么电话呀！陪哥们喝完这杯酒再说。你身边这位小妹妹看的脸庞真够嫩的，也赏脸陪哥哥喝一杯。” 孙明希被烟味和酒味呛的眼睛发红，鼻子发痒，特别后悔来这里追星。她们赶到的时候，明星刚唱完最后一首歌走了，她们也打算走人，却被这帮混混围在周围，难以脱身。 徐萱一边跟他们周旋，一边急切地盼望叶小丹到来，内心特别忐忑不安。她能想象的到，如果让叶小丹知道她带着女她的女儿来这种地方，肯定恨不得吃了她。 叶小丹给徐萱再拨打电话过去，发现对方又变成了无人接听状态，气恼地边拿手机在百度上搜索，边问弟弟：“博远，你听过极度酒吧吗？” “听过啊！” “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 “赶紧去那里”。 “希希不会去极度酒吧了吧？那里都是成年人玩的地方，她怎么会去那里呢？” “不知道。”叶小丹现在恨不能将徐萱大卸八块。她不忍心徐萱在大冬天的夜晚在外边流浪，但是，徐萱竟然带闺女到那种地方玩耍，真的太气人了，简直是恩将仇报。 “好。”叶博远启动汽车，表情有些讪讪的。 叶小丹没有注意，一心盯着前方，恨不得插翅到了那里。 到了酒吧之后，叶小丹的脑子就开始发蒙。她第一次来酒吧，被里面的景象惊地心慌意乱。她看身边路过的男男女女穿着暴露、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周遭不时发出咚咚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给她极度的眩晕感。 她着急的在人群中寻找女儿的身影。 叶博远对迎面跟他打招呼的服务生挤眉弄眼。 叶小丹没注意他的神色，垫脚张望：“博远，你人高腿长，帮我看看希希和徐萱到底在哪里？” 叶博远用目光搜寻一圈：“那边有个女人好像你的同事徐萱。” 叶小丹赶紧往那边挤。 叶博远也跟着往前，被一个长发女孩拦下：“远哥，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快来跟妹妹们一块跳舞啊！” “下次，下次有时间再说。”叶博远擦擦头上的冷汗，他是这的常客，要让姐姐知道他之前常往这里跑，肯定会痛骂他。 女人抓着不放，叶博远赶紧应付。 叶小丹看到女儿，冲过去将她拽到身边：“希希，你到这种地方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去！” 孙明希看到妈妈吓得缩缩脖子，准备跟他走，结果被人拦住。 “你谁呀？”那个手上有狼头纹身的男人起身拦在她的面前，推她一把，“这是我看中的妞，松手。” “你放什么屁话？”叶小丹勃然大怒。 “靠，还是个硬茬，给脸不要脸！”那人将她扒拉到一边，顺手在孙明希的脸上抹了一把。 孙明希吓得直哭。 “你干什么？”叶小丹挡在女儿的跟前，怒目圆瞪。 “怎么着？在我的地盘还想打架？”纹身男一拍手，几个小伙子将叶小丹围住，“臭女人，瞧你这土不啦叽的样子，还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去！” 叶小丹拿出手机报警。被那男人一把拍掉。 “想在这里报警？没门！今儿个我也不难为你们，让这女的陪我喝一杯，你们就可以离开。”纹身男从身后的吧台拿出一瓶酒，倒了满满一杯递给孙明希。 第144章 酒吧的主人 叶小丹将纹身男塞给女儿的酒一把拍掉：“我女儿不能喝酒，你不要太过分。” “不能喝？我偏要他喝呢！”纹身男的眼神阴鸷，重新伸手从后面抄了一瓶酒，盯着叶明希：“这瓶酒，你要是不喝，我就把它倒插在你的嘴里！” 叶明希惊惧抓着叶小丹的衣服，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叶小丹拍拍女儿的手：“别怕，希希，他不敢真拿你怎样。”她弯腰捡地上的手机，不想纹身男伸脚将手机踩住。她使劲抽了两下没抽动，站起身，狠狠的盯着对方。 纹身男压根儿不将她放在眼里，只是目光阴沉地盯着孙明希：“你可要想好了，你们能不能走出去，全靠我的一句话。哥让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孙明希哆嗦着想要伸手，被叶小丹拦下。叶小丹直视纹身男，目光毫不退缩：“你不要欺人太甚！” “看来你们真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 徐萱挤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臂哀求：“大哥，她们不会喝酒。你让她们走，我替她们跟您喝，还不成吗？” “你算个屁！强哥的面子，她敢不给，真是反了天了。”一个长发的男人拽住她的头发往后拖，“这里没你说话的地儿。” 纹身男拿瞟他一眼：“老五，对美女别那么粗鲁。我还真是第一次劝人喝酒，一杯也劝不动，算是开了眼了。” 老五松开徐萱：“还不劝你的姐们儿喝一杯酒，趁着强哥没有发威，认个错，今天的事就好了结。否则！”他照着徐萱的脸蛋拧了一把，两个明显的指印留在白嫩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徐萱战战兢兢，求助的望向叶小丹：“姐，要不就让希希喝一点儿……” “放屁！”叶小丹不由暴粗口，拉起女儿往外走。 纹身男使个眼色，几个大小伙子将他们围在中间。 叶小丹气的脸色铁青：“你们真是缺德无下限，毫无人性，竟然三番五次强迫未成年人喝酒，想对一个小学生下手。你们这是违反法律规定，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纹身男看看孙明希，又看看徐萱：“谁？你说谁是未小学生？” “我的女儿。”叶小丹劈手夺过他手中的酒，高高举起“我的女儿还在上小学。你们这帮人竟然打她的主意，真是无耻！你摸她的脸，灌她酒，警察来了之后，肯定会定你们猥亵儿童罪。我告诉你们，你们谁再敢碰我女儿一下，我捅了他！” 周围人纷纷后退。强哥也直往后退，一脸震惊的表情，口中不停的解释：“我真不知道她是未成年人！她怎么可能是小学生？” “她就是小学生，现在才读小学六年级。你们碰她从法律上会收到从重处罚。” “我们真的以为她是成年人，她看起来跟成年人差不多高！”强哥一脸的懊恼，瞪向徐萱。“你为什么刚才不说清楚？” 徐萱辩解：“我说她是未成年女孩，你们不相信，说她长的那么高，早就成年了。” 叶小丹不屑：“现在的孩子都很高。虽然，我女儿的身高和成年女性接近，但是，她的脸很稚嫩，明显就是个孩子。你们分明是想猥亵女童！” “我的脑子又没有毛病，身边美女那么多，干嘛盯着一个小女孩？”强哥叫冤。 叶小丹懒得与他理论，弯腰捡他脚下的手机。 强哥这次不再踩着不松开，而是挪开脚步：“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是一场误会。” “你这套谎话连篇的说辞，一会儿跟警察说去吧！你也知道周围美女那么多，她们都化着精致的妆，脸蛋看起来那么漂亮，你还粘着素面朝天的我女儿不放。谁知道你安的什么下三滥的心思？” “别报警，咱们有话好好说。”强哥握住她的手机，急得紧皱眉头：“苍天可鉴，我不可能对一个小女孩有兴趣，我只是看她的面生，来这种地方也没有化妆，觉得新鲜，才想逗逗她。我真没对她怎么着。” 叶小丹自然从一个成年人手中夺不过手机，正无奈焦急时，看弟弟博远在远处打电话，以为他是在报警，松口气，冷冷的对着纹身男道：“现在酒吧里的很多人都看着你的所作所为。你现在要抢我的手机，又犯了一条法律，抢夺他人的财物……” “靠！你别听往我身上安屎盆子，就你这破手机，白给我，我都不要。”强哥将手机扔给她，随手掏出自己的手机，“看见没？我这是最新款的双屏折叠手机。”他看孙明希探出头伸直脖子直直的盯着他的手机，眼睛一转，举起手机晃了一晃：“小妹妹，你赶紧跟你妈说实话，只要你妈不再诬赖我染指你，我就把这手机给你。” 孙明希刚张口：“妈，他没有……” 叶小丹厉声呵斥：“希希，你不要被他骗了。一会儿，警察来了，你当着警察的面，把你在酒吧里遭受的遭遇全都说一遍。” 纹身男开始不耐烦：“你这娘们有问题吧？非要报警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又没有强暴你女儿女儿身上也没少块肉，还能得到一个手机……” “我们不要你的手机！像你这种对儿童也伸出魔爪的恶男，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 “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纹身男暴怒，“大爷发威，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 “大强！你干什么呢？准备在我的酒吧里大闹？”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走过来，相貌平平，表情温润。 但是，他的到来，却让纹身男不寒而栗，规规矩矩站起来，恭恭敬敬的道：“不好，蔺先生，是这个老女人非要对我不依不饶。” 蔺先生转头看向叶小丹，动声色的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一番，开口不疾不徐：“这里不适合你们来玩，请赶紧回去吧！”他转身要走。 叶小丹叫住他：“蔺先生？您是不是这家酒吧的主人？” “是。你有什么事？” 叶小丹冷笑一声：“你竟然不问两句就走，还反过来问我发生什么事，刚才这边的动静闹得那么大，那么多人围观，难道你是真不清楚，还是故意在装糊涂？” 第145章 看来好好说，行不通 叶小丹这话一说出口，酒吧里竟然出现静默一片。 徐萱拉一把叶小丹，贴近她压低声音：“姐，蔺先生可以把两道通吃，咱们都得罪不起，您赶快给她道歉。” 叶小丹斜她一眼，又盯向蔺先生，手指在手机上滑动，不想，却被蔺先生抽走。她恼怒的看向蔺先生。 “想报警呀？”蔺先生滑动手机，又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环视周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求我在我的地盘上给她道歉，还要报警，搅乱我的生意。” 周围爆出奚落声。 孙明希羞红了脸，拽着妈妈：“妈妈，我怕。” 叶小丹握住她的手：“希希，别怕。我们虽然在这里受到欺负，是被欺凌者，但是，现代是法治社会，任何欺负我们的人不可能全身而退，不受到一点儿惩罚。如果，今天的景象让一个稍微有良知的人通报到网上或者是告诉警察，我相信网友的同理心和正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她的义正言辞竟然让嘲笑声小了许多。 孙明希稍微踏下心：“妈妈……” 叶小丹捏紧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又看向蔺先生。笑着补充：“再说，蔺先生不会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只耍混社会的那一套，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要做出违法的事情吧？他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 蔺先生笑了：“你这个女人还挺会说话。你想要怎样的说法？” “我女儿一个未成年人，在你们的酒吧受到欺负，如果换成来这里的是您的女儿，您会怎么做？” “首先，你这个问题不成立。我家里要有未成年女儿，我平时绝对会严于管教，不会让她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如果她只是被别人轻薄两句，或者摸摸脸也就算了，倘若失神，那父母只能后悔一辈子，怪自己对孩子的重视和关照不够。” 孙明希低下头，觉得给妈妈丢脸了。 叶小丹辩驳：“蔺先生，未成年人在法律上讲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一时不能辨明是非来到这种地方，作为酒吧的管理者应该及时纠正和制止，不能把责任推到孩子身上。” “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是父母，父母的监护职责没有到位，难不成周围的环境也要为父母不负责任的监护行为承担责任？” “酒吧也是公共场所，难道未成年人不小心闯到公共场所来就该受到别人的轻薄吗？” “如果是个七八岁的幼童，别人自然能分辨出他是未成年人，可是你女儿是个大姑娘，别人很难从她的外貌现象分辨出她不是成年人。”蔺先生扫一眼周围，指着一名头发染成五颜六色、身材小巧玲珑的女孩子招呼：“你过来一下。” 那个女孩子眨巴眼睛没动，被身边的人推了一把，反应过来之后，小碎步跑着到他们的跟前，战战兢兢：“蔺，蔺先生。” “怕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蔺先生开过玩笑之后，指着孙明希，吩咐头发五颜六色姑娘吩咐：“你去站在那个小姑娘的身边。” 她懵懂，但是，还是依言站过去。 “把假睫毛摘掉。” 她赶紧把假睫毛撕了下来，胆战心惊的站在原地。她之前见过蔺先生几回，听过他整人的手段，不敢造次。 蔺先生点着叶小丹：“这位大嫂，你认真看看她们两个，你觉得你分得出你姑娘是未成年人吗？” 叶小丹对那声大嫂翻个白眼，在人之上，这个蔺先生看着比她还老气，竟然这样称呼她！不过，她还是仔细打量那个姑娘。眼前的姑娘画着浓妆，头发给染的五颜六色，身高比女儿还矮一点儿，浓妆艳抹的脸上掩盖不了稚嫩之气，不禁问：“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18岁零3个月了，我随身带着身份证，不信的话，你看！”姑娘从包里掏出身份证，举到她的面前。 叶小丹看清上面的出生日期，随即皱紧眉头。 蔺先生轻笑：“这里的灯光灰暗，乍看，这女孩儿的脸庞比你姑娘显得更年轻。你不能苛责这里的人都要查你姑娘的身份证吧？再者，你问你姑娘，有没有把身份证和学生证拿出来给大家看？” 大家把目光齐刷刷的盯向孙明希。 孙明希不等妈妈开口，我养的像拨浪鼓：“我没有带身份证，也没有带学生证。” 蔺先生直视叶小丹：“看到了吧？没有身份证明她是未成年人，这就是个误会。” 叶小丹反问：“他们冒犯我女儿时，您一直在场吗？就说是误会？” 蔺先生一时难回答，他发现这女人还挺难对付。如果他说在场，这女人立刻说他是酒吧的主人，不制止手下人的不当行为，她会抓住把柄，不依不饶下去。如果他说不在场，那么，他刚才说的话又没法论证他的手下人误当她女儿是成年人，是个误会。既然不好回答，他索性不回答，瞟一眼身边的人。 他身后的小伙子立刻七口八舌解释：“我们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未成年人。她看起来和露露差不多大。” “来酒吧的人肯定都是已经超过18岁了呀！这里的漂亮妞很多，我们随便找她们喝酒，谁要看上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误会，纯粹是误会。” 蔺先生看差不多了，摆手，噪杂地声音立刻消失。他看一下纹身男：“大强，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来解释。” 纹身男垂着头：“我就是看这小姑娘和别人不一样，不化妆也不打扮，就进酒吧，眼睛东张西望，像是第一次来这里。我就想和她聊聊天，拉她喝酒。如果我知道她是个小学生，就算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逼着她喝酒！” “哼！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上下两片嘴，由你们随便说。你们要是说的都没有问题，可以等警察来呀！等警察到场，再给我这样的说法。”叶小丹压根不相信他们。 “这事情还真是麻烦。看来好好说，行不通。”蔺先生把玩着叶小丹的手机，眼神上挑。 孙明希害怕：“妈妈。” 叶小丹也紧张，提高警惕，手伸进包里，开始四处摸索。 蔺先生高扬声音：“叶博远，你过来！” 第146章 各有所取 叶小丹听蔺先生竟然叫出弟弟叶博远的名字，很是诧异，看到弟弟，第一个头，乖乖的走过来，更是觉得奇怪：“蔺先生，您认识我弟弟？” “嗯。”蔺先生轻笑一下，看向叶博远：“这位女士是你的姐姐吧？” “是。”叶博远站定在他的跟前，低着头，恭敬回答，看姐姐要张口，赶紧微摇头。 叶小丹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们。 纹身男看到他，跳起来往他的头上拍一巴掌：“原来是你小子的家人在这里搅和，你早该站出来，刚才干什么去了？” 叶博远找借口：“强哥，我刚到酒吧门口内急去趟厕所，没想到我姐和你们吵吵起来了，对不起啊！我跟我姐这就走。” 叶小丹甩开他：“我和李先生还有事情没说完，不能走。” “姐！今天太晚了，希希该睡觉了，赶紧回去吧！”叶博远恨不能立刻拽他走。 叶小丹纹丝不动。 蔺先生语带嘲讽：“博远，你姐姐现在抓着她女儿误入酒吧这件事不依不饶，要报警。没有审查未成年人进入酒吧是我管理不严。我辛苦你用我之前救你的人情，让你姐姐息事宁人，从这里走人。” 叶博远赶紧鞠躬：“蔺先生，您太客气了。都是我们不好，我这就带我姐姐走。”说着，他拽住叶小丹往外拖。 叶小丹挣脱开弟弟的手：“你到底欠他什么人情了？你怎么会和酒吧的主人扯上关系？” 叶博远着急忙慌带她走：“我以后再给你解释。” “不行，必须现在说。” “姐？”叶博远祈求地看着她。 叶小丹的表情悲愤：“我女儿一个小学生在酒吧里被欺负，我当妈妈的不为她讨回公道，心里永远过不了这道坎。除非你有天大的理由，我才肯离开这里。” 叶博远支支吾吾：“是很大的人情，蔺先生救了我的命，你就别在这里添乱。” “什么人情？难不成你以前常来这里？”叶小丹追问。 叶博远不耐烦：“就别问了，以后我跟你说，赶紧走。” “你跟他到底有什么事，为什么现在不能说出来？” “没啥。”他闪烁其辞。 叶小丹急：“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不能说？” 叶博远垂着头：“姐，你就别问了。跟我回家。” 纹身男嗤笑一声：“有什么不能说的？叶博远，我们以前带你玩的时候，你小子玩的也挺疯，看见漂亮妞就上，之前还跟潘少抢女人，惹的潘少半夜把你困在树上差点儿宰了你。要不是蔺先生从中帮忙，你还能站在这里吗？你竟然怕你姐姐不敢提蔺先生救你的恩情，真是狼心狗肺，拎不清的糊涂东西！” 叶小丹瞪圆眼睛，转向弟弟：“博远，他说的是真的？” 叶博远不抬头也体会到她的怒气，硬着头皮答：“是。” 叶小丹没忍住怒气，抬手给她一耳光。 “啪”地一声脆响，不过，没有镇住在场的人。 纹身男嗤笑一声：“拿姐姐的架子教育弟弟！有本事回家关门随便教育，别在这里充大头儿。” 蔺先生将手机丢给叶小丹：“你可以离开了。”他也转身要走。 “蔺先生。”叶小丹叫住他。 蔺先生扭回头，眼神中透着反感：“你还有事？” “如果我今天报警，警察来这里，肯定会让你们酒吧停顿整业，想必对你们酒吧的生意有很大影响。看在您帮助我弟弟的份上，我也不再报警给你们添麻烦，现在，您和我弟弟之间的恩情算是两清了吧？” “姐！”叶博远急了，“蔺先生那是救我的命，他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了……” “你给我闭嘴！”叶小丹厉声呵斥，又看向蔺先生：“蔺先生，我和我弟弟这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这里不适合我们这样的人来……” 蔺先生打断她：“你觉得酒吧适合什么样的人？难不成来这里的都不是好人了？”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们普通老百姓只想踏实工作，安稳挣钱，日常精打细算，为房子和孩子的生活做努力。你们酒吧的额外消费，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承担起的。我弟弟之前被人带入了不该他来的环境，也体会到他承担不起的代价，今后，我希望他和这里的所有都断了关系，希望你能理解。” 蔺先生深深看她一眼：“你就是那种在学校里认真读书，大学毕业之后找一份吃不好饿不着的人！你那种生活有意思吗？不想尝受新的事务吗？” “不想。”叶小丹很清醒，“我们没有多大本事，只想做个安稳、踏实的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多种尝试意味着多多冒险，有些代价不是我们能承担起的。” 叶博远觉得很没面子，嘟囔：“姐，干嘛说这些？” “你该清楚我们和这里的人过的本来就是两种生活。蔺先生，我弟弟博远前些年没有好工作，没有奋斗的目标，天天无所事事浑浑噩噩过日子。他背着我们家人来这里寻找刺激，但是，他承担不了日常生活的压力，还需要我爸爸妈妈的帮助。他的放纵等于给我年迈的父母和我增加经济压力，也害了他自己。现在他好不容易醒悟过来，不能再回到过去的生活。”叶小丹不指望他答应，说这番话，目的是敲打弟弟。 没想到蔺先生点头答应：“好，你放心，这里边的人不会再去找博远。你们和这里不会再有关系。” “蔺先生？”叶博远惊讶，他知道这个蔺先生极为看重利益，又很有手腕管控手下人的同时，也在用各种手段拉拢他们。像他被救过的人，早晚会被召回去，在关键时刻卖命，让自己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为此一直做好准备，也一直在忐忑不安，没想到蔺先生竟然破例，答应姐姐和他联系。 蔺先生笑看叶小丹：“现在你可满意了？” 叶小丹点头：“我们各有索取，已达目的。弟弟，回去吧！” 叶博远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蔺先生？” 第147章 求饶没有用 叶小丹拉着女儿急匆匆往酒吧的外面走，竟然听到弟弟在叫蔺先生，赶紧停下，拽他，低声呵斥：“你干什么？别再自找麻烦！” 叶博远不理会，盯着蔺先生：“蔺先生，您当年的救命之恩，我永生难忘……” 蔺先生打断他：“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说了几句话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 “如果你一心要还我的救命之恩，为我做事，会把你姐姐吓坏的。她的脑子里此刻在想方设法让你远离我们。” 叶小丹吃惊，这个人竟然能看清楚她内心的想法。 叶博远感觉难堪：“怎么会？我姐姐之前不知道您的对我的救命之恩，她知道后心里只会对您很感激。” 蔺先生嘲讽一笑：“不是吧？我看你姐姐心里还对我有怨恨，厌恶我的酒吧，跟你扯上关系，让你曾经陷入麻烦之中。” “啊？”叶博远不知所措，见对方如此坦白，不知如何应对。 “不是吗？博远姐姐？”蔺先生瞟一眼叶小丹。 叶小丹快速判断大门口和他们的距离，边往外退边回答：“我只想我弟弟过回他普通人的日子，这里鱼龙混杂，一个不小心，有可能他的人生完全颠覆，沉沦到最底层，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再来。” 纹身男急了：“哎！你把她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你真以为我们是地痞无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和你们确实不是同一类人。” 蔺先生对纹身男摆摆手，往叶小丹他们的方向走：“他以前是对外经贸大学的高材生，曾经在普林斯顿大学留学过。这里的很多人也知识渊博，学位很高，来酒吧不过是排遣压力，结交朋友。这里不是你臆想的藏污纳垢的地方，你该把你固有的观念转变了。” 叶小丹边拉女儿和弟弟往外走，边冷淡回应：“哦，长见识了。” 叶博远被姐姐强拉着往外走，只能歉意地对蔺先生鞠躬。他倒退着走了一段，看不清蔺先生的身影在人群中淹没，才快步往外走，抱怨：“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没好好谢谢蔺先生……” “他那种大人物不是你攀附起的，以后别再提他。”她看着大门口越来越近，松了口气。 突然，门口出现两人挡住她们的去路，冲她们身侧喊：“蔺先生。” 他们赶紧回头，只见蔺先生站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位置，纹身男叼着烟和几个头发怪异形状的小伙儿站在他的身后。 “妈妈？”孙明希害怕。 “别怕，希希。”叶小丹赶紧将女儿拉在自己身后。 叶博远大感意外：“蔺先生，您不是愿意放我们离开吗？” 蔺先生玩味地笑：“我突然改主意了，觉得也该让你姐姐认识到，这是我的地盘，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就算她走到酒吧门口，拿着手机，没有我的准许，她依然走不出这里，也无法报警。” “可是，您从哪儿出来的？您刚才没有跟到我们身后啊！” “这是我酒吧的秘密。” “太厉害了。”叶博远张大嘴巴。 叶小丹开口：“这儿没什么神秘的。左侧壁纸墙的里面有条暗道，可以从吧台直通大门。这种特殊设计可以让里面的人员及时撤离或者隐身躲藏。” 蔺先生震惊：“你怎么会知道？” “这栋楼以前是我们公司开发的，我跟着改过好多次的规划设计图，也无数次跑来过这个现场，清楚这里的承重墙的宽度和高度，这条通往大门的走廊比原来设计的大门窄了接近一米，所以，里面一定有另有乾坤。” 蔺先生不解：“你怎么知道入口是从吧台里面往这边延伸？” “那边墙的壁纸和这边的接近，而且壁纸的贴边线连为一体，我根据原来房地产的平面图大胆猜测里面别有景象。” “你还真是有心了。”他的脸色很难堪，酒吧的秘密竟然被一个外人所知晓。 叶博远求饶：“蔺先生？我拜托……” 叶小丹阻拦：“博远，碰到这种情况，求饶是没有用的。” “姐？”叶博远气恼，“都什么时候啦，你怎么不能服个软？别忘了希希还在这里，没有蔺先生的高抬贵手，我们会很惨。” 蔺先生阴沉沉的盯着他们：“博远的姐姐，看来你不如你弟弟识时务。” 叶小丹反问：“我们求您，您会放过我们吗？” “不一定。我很好奇你的女儿和你弟弟被人乱摸时，你会选择求我先救谁。哦！对了，你别以为你弟弟是一个男人，被男人摸没关系，这儿有的男人喜欢上男人。” 叶博远面色苍白，一方面是不敢相信蔺先生会这么做，另一方面是害怕自己面对的境遇。 “你不要乱来！”叶小丹吓得脸都白了。 蔺先生呵呵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他一摆手。 纹身男等人冲上来摁住叶博远和孙明希。 孙明希发出尖叫，被人顺时捂住了嘴巴。 叶小丹刚想拉扯他们，被纹身男用铁棍子杵着肩膀，不得已直往后退，她大叫：“你们不要乱来！我已经报警了。” 蔺先生一惊：“你报警了？我没有看到你打电话，休要撒谎来骗我。” 纹身男压根不相信，一手杵压她的肩膀，一手夹烟：“蔺先生，不用管她，她在虚张声势……” “我刚才已经给家人发了短信，通知他十分钟之内，我不给他打电话，他会立刻报警。”叶小丹举起手机，给他们看上面的内容：“蔺先生，您难道真的希望我报警吗？” 蔺先生瞪的眼神越发的狠：“大强，把她的手机拿过来” 纹身男上来抢她的手机。 她松手，手机落到地上，趁对方去捡时冷不丁从对方的手中夺过烟，照着燃烧的烟灰吹了一下，烟头点的更燃，闪着火星，她举着烟后退，靠向墙壁：“都别动！要不然咱们全玩完！” 纹身男嗤笑：“你拿一个破烟头吓唬谁呢？” 她从兜里掏出纸巾凑近烟头，纸烧起来。她将燃着的纸贴近墙壁：“这里的壁纸和上面悬挂的彩条干花都是易燃易爆的材料，我要是把这火点起来，这里很可能会烧起熊熊大火，你们以为你们跑的掉，脱得了干系吗？” 第148章 读书人有心眼 蔺先生没想到叶小丹来这一手，大惊失色：“你可别乱来，这里真要着火了，你、你闺女和你弟弟都跑不出去。” 叶小丹将火苗再次贴近墙纸，眼神瞟着他：“我们就算跑出去，以后也会被你收拾的很惨。” 纹身男发狠：“算你有自知之明，老子出去之后饶不了你们……” “大强！”蔺先生厉声制止，“你给我闭嘴。” “可是……” “闭嘴！”蔺先生紧盯着叶小丹，举起手，“我保证你们从这里走掉，没有人再会找你们的麻烦。我发誓！” “你先让人放了，我弟弟和我闺女。” 蔺先生松手，孙明希和叶博远被松开。孙明希瑟缩地想靠近叶小丹：“妈妈！” 叶小丹催促：“快向外跑！博远，你赶紧带着希希往外跑，定位地址发给所有的朋友。” 孙博远依言边发手机，边拽着希希向外跑。 蔺先生看叶小丹往火苗里加纸巾，火燃烧的更旺。他深怕她不小心点燃墙纸，酒吧也多易燃的材料，如果引发火灾，后果不堪设想，他不由烦躁：“我已经按你说的办了，放了人，又宣了誓，你还想怎样？” “您是发完誓了，可是他们呢？他们会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叶小丹指着纹身男等人。 “他们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我要他们发誓，如果违背诺言，他们和他们在乎的人将会在监狱待一辈子，失去自由。” 纹身男吐槽：“你够狠！有本事你放火。” “你以为我不敢！”叶小丹看火苗变小，更进一步贴近墙纸。 “不要！他们会发誓！”蔺先生忙阻拦，令纹身男等人起誓，方才，问叶小丹：“这样可以了吧？你把火熄灭了。” 叶小丹将燃烧的纸张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火花。 纹身男瞬间往前迈了两步，却被蔺先生摁住了肩膀。蔺先生夺下他手中的手机，还给叶小丹：“你也可以走了，以后别在这里出现。” 叶小丹快步跑开。 蔺先生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纹身男愤愤不平：“蔺先生，您怎么就这么放她离开呢？” “不然呢？留下她，狠狠她教训一顿，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单是今晚，我们酒吧竟然放十二三岁的小学生来这里消遣，就会被警察严查。难不成你真以为，他们报警之后，警察对这种现象视而不见？” “是那个孩子自己追星进来，又不是我们强迫她的。” 蔺先生对于他的低智商连连摇头：“从你逼那孩子喝酒开始，性质就变了。她妈妈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咬着不放。” 纹身男咬牙切齿：“这个女人真是倔强，还妄想放火威胁您。我肯定要让她付出点儿代价。” “大强，你别乱来。”蔺先生警告，“这个女人不好搞，你别给你自己引火上身，更不要给酒吧添麻烦。以后，就当没见过这么个人，再也不要提她。” “她有那么厉害吗？我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有什么招惹不得？” 蔺先生观看周围，看大强和一帮兄弟都是满脸不平的看着他，解释：“这个女人很拧，脑子一根筋，你要是敢伤害她和她的家人，她真能跟你较真下去。你们有必要为了出口气，招惹麻烦，惹一身腥吗？” 纹身男不服气：“她较真又能怎样？我们兄弟们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狠狠的揍她一顿，把她的腿打折了，她又能怎么样？难道有什么实力敢跟我们叫板？” “我敢保证，你那样做了之后，她会天天打市长热线或者去警局督促警察去管这个案子。她心里清楚打她的人是你，必然让你付出代价。” 纹身男有些不耐烦：“蔺先生，以往，您不会怕这种人，也不会对这样的人客气，今天是怎么了？” 蔺先生正色：“你以为我跟你们说玩笑的吗？大强，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站在她的位置，你们会因为孩子被摸两下脸和劝酒，会一直坚持站在这里让我给一个说法吗？” 纹身男一愣：“不会，这女人太较真了。” 蔺先生看他们纷纷赞同，附和：“我也不会。大多数的人碰到这种情况都恨不能立刻逃离这里。但是，叶博远的姐姐仍然克服心理畏惧，坚持要为女儿出头。这说明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纹身男试探：“她很鲁莽，不计后果，太傻。”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说明这种女人很有风险意识，也需要以工作的机会再进入我们酒吧里的时候，已经做好被我们报复和反击的心理准备。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懂她眼神中的绝望，那是一种要同归于尽的想法。” 纹身男惊的眼珠子突出：“蔺先生，您不是在说笑吧？我不过摸了她女儿两下，她就想我完蛋？” “她没拿咱们当好人，想着就算咱们今天放过他们，日后也可能会被报复，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她绝对会选择跟咱们同归于尽。这种女人现在生活应该是不如意，把女儿的事情看大的过天，才会有那种心理。你愿意跟她一块儿同归于尽吗？” “算了吧？我觉得天天喝酒泡妞的日子还没过够呢！”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蔺先生看看密道：“还有，这个女人熟悉酒吧的格局，知晓酒吧的秘道，这里的猫腻拦不住她。我们最好别去招惹她。” “靠！还是读书人有心眼，有本事！蔺先生当初让我盯着这酒吧的装修，我就盯着，但是，房子的构造和结构，我现在也没有弄懂。” “所以，没事读写书吧！免得你们有一天栽在这些读书人手里，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他们讨论的话语，叶小丹并不知情，还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千叮咛万嘱咐弟弟叶博远和女儿孙明希，不许再去酒吧那种场合。 孙明希这回知道了厉害，连连点头：“妈妈，我再也不去了，那种场合太可怕了，不适合我去。” 叶博远也保证不再去。 叶小丹才放下心。 叶博远突然想起来：“姐，徐萱呢？她还没有上车。” 第149章 重返酒吧 叶晓丹听到弟弟提起徐轩，猛地惊醒过来：“是啊！徐萱还没有上车，她肯定还在酒吧里。” 叶博远看她紧皱眉头，明白她不想再返回去，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姐，徐萱一个女孩子在那里不安全，咱们还是去接她一趟。” “我看她在那里轻车熟路，应付自如，不用你为她操心。”她实在不想看到蔺先生和他手下的那帮人，硬邦邦地回答。 叶博远还要说话，被她冷冷的一瞪，垂下头。 孙明希怯怯地求情：“妈妈，我们去接徐萱姐姐行不行？徐萱姐姐人很好，开始，她不肯带我去酒吧！是我硬要拜托她带我去那里，不怨她。” 叶小丹想厉声拒绝，但是，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胆怯的模样，吞下到嘴边的话，只能耐心安抚：“希希，现在天太晚了，妈妈先把你和舅舅送回家，再……” “可是，徐萱姐姐还在酒吧里，我不放心。” “她是成年人，不会有事儿。” 孙明希很执拗：“不，我要先等徐萱姐姐出来。妈妈，你停车，我要下去。” 叶小丹无奈，忍着焦躁的心情，将车子停在路边：“希希，你别着急，我先给徐萱打电话，问问情况。” “好。”孙明希巴巴的看着她。 叶小丹心里非常恼恨徐萱把女儿带到了酒吧，根本不想理会她，但是看女儿期待的眼神里，只有给徐萱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徐萱在电话那头儿的道歉声。 “小丹姐吗？我没事……你们放开我……” “徐萱？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显然，电话声被切断了。 孙明欣一直竖着耳朵听妈妈手机里的动静，听到这里，特别慌乱：“妈妈，许萱姐姐肯定是被酒吧的那帮坏人给围住了，我们快拐回去救她。” “就凭咱们三个怎么救人？别没把她救出来，再把咱们搭进去了。”叶小丹终于忍不住没好气的嚷出声。 孙明希吧嗒吧嗒掉眼泪，转向叶博远：“舅舅，你想想办法，救救徐萱姐姐。” 叶博远为难地看向叶小丹：“姐……” “博远，你把明希送回家，我去找徐萱。” “姐，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希希，看好她，在我回来之前不许让她一个人待着。”叶小丹嘱托。 叶博远提议：“姐，还是我去吧！你开车送希希回家。” “你去的话，你老板和那个强哥能饶得了你吗？” “我大不了挨一顿揍。你去的话，他们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你……” 孙明希惭愧又内疚：“妈妈，都是我的错……” “没事儿，希希，你别多想，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博远，你好好的送明希回去。回家的路上，要是被人拦住，不要下车，赶紧报警。” 叶博远答应：“姐，你不用担心我们。你真要一个人回酒吧吗？” “不去又怎么办？徐萱还在里面。你赶快过来开车吧，我打辆车去酒吧！”叶小丹下车之后，挥挥手跑向路边的出租车。 孙明希看妈妈缩着脖子，探头跟出租车司机交谈，估计是在砍价，轻叹一口气：“都是我不好，害妈妈吃苦。” “你妈下班以后没有休息，一直在忙，真的很辛苦。她从来没有去过酒吧，没见过刚才的场面，她内心吓坏了，但是，还得强撑着去应对，真是不容易。”叶博远体谅姐姐的辛苦和无奈，也为自己以前的张狂感到后悔。 “舅舅，不如我们报警吧！省的妈妈被酒吧的人找麻烦。” “你别添乱了。你妈妈刚刚在酒吧三分五次说报警，其实也没敢真的报警，就是不想真正招惹酒吧的人，惹得他们报复。希希，你一个女孩子以后做事要三思，真要是有点闪失，你后悔都来不及。” “嗯。”孙明希连连点头，“舅舅，我真的知道错了。今晚，我在酒吧里看到了好像个吊儿郎当的人，他们三句不离国骂，说话错字连篇，特别没有文化，还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戴着耳钉和项链，穿着暴露，自我感觉很潮，其实，看着一点都不好看，不入流。” 叶博远赞同：“你说对了。舅舅以前也混过酒吧，那时候，我和他们一样，兜里没有几个钱，也没有好好学习过，肚子里没有墨水，害怕让人家瞧不起自己，只好在外形上打扮的奇形怪状，吸引别人注意。这其实是自卑的表现。我和我那帮朋友内心里最羡慕你妈妈那样的人，上学时候学习成绩好，大学毕业后能有好学历，找到不错的工作，也不用在脏乱差的环境下卖体力维生。” “我懂的，舅舅。今天端酒的服务员和我聊了几句，她说自己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每天在酒吧工作到早晨五点才能下班，日夜颠倒，特别辛苦和烦躁。” “希希，你以后要是成绩不好，考不上好的大学，也会像她和我一样吃生活的苦。” 孙明希本能的反驳：“我才不会呢！我会像我爸爸妈妈一样考重点大学，找一个白领的工作。”说完，她就愣住了，以往她瞧不起爸爸妈妈，现在竟然觉得他们那样已经很不错了。她为自己以前的想法感觉丢脸，垂下头。 叶博远从后视镜中看到她的小动作，弯弯唇角，继续开车，心里为姐姐的安全担忧，他发誓，如果蔺老板让人对姐姐动手，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在叶博远他们为叶小丹担心的同时，叶小丹乘上出租车赶往酒吧，也在忧心弟弟和女儿的安全，还担心返回酒吧被人殴打怎么办。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车子停到了酒吧门口。她结完账，硬着头皮往里走。刚走进去，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纹身男站在她的前面：“吆喝！你还敢回来，是不是又想找麻烦？” 叶小丹强自镇定：“不，我来找一个人。” “找谁？” “她。”叶小丹张望左右，指向被人架着往外走的徐萱。 第150章 被对手看到尴尬场面 徐萱头脑昏胀，醉眼朦胧，全身无力，挣脱不了别人强行拖拽的手，焦急之时依稀间看到叶小丹站在附近，伸手求救：“小丹姐？” 叶小丹看她满脸通红的样子，不晓得她是被人下药还是喝醉了，忙向她走过去，不想被纹身男绊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摔倒，双手着地，双膝跪下。 纹身男嗤笑：“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给我行那么大的礼？” 叶晓丹狠狠瞪他一眼：“你刚才保证过，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难道你说话不算数吗？” “切！我又没惹你，是你自己上了岁数，年老昏花，你愿意跪下给人磕头，关我屁事！” 叶小丹吃力的站起身，却又被他用肩膀顶开，不禁恼怒：“你到底想干什么？再欺负我的话，我直接去找蔺先生。” “切！好狗不挡道，让开！”他故意狠狠的踩在她的脚面上，用脚后跟使劲旋了一旋，才继续往前走。 叶小丹痛得直咧嘴，真想把他叫住，大骂一顿，但是，看徐萱被人架着往外走，不敢再与纹身男起争执，赶紧跑过去，拦住扶着徐萱的小伙子：“我是她的朋友，请您放开手，把她交给我吧！” “让开，我也是她的朋友。”那男人搂住徐萱的腰，把她往自己敞开的皮夹克里带，试图躲开叶小丹。 “徐萱。”叶小丹拍拍他的肩膀，“快醒醒。” “小丹姐。”徐萱睁眼看着她吐字不清的叫了一声，头又垂了下去。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叶小丹要扶她，被皮衣男推开。 皮衣男横她一眼：“别多管闲事，这女人自愿跟我走，你要敢打扰我的好事，饶不了你。” “她现在喝多了，意识不清，快放开她。” “你算老几？”皮衣男不耐烦，抬脚踹向她的肚子。 叶小丹赶紧闪开。 对方也不愿与她纠缠，拖着徐萱向前走。 叶小丹追上去：“你快把人放下，不然，我报警了。” 皮衣男将徐萱丢下，一把勒住她的脖子：“报什么警？你个老女人是不是看着我们男人追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理会，你觉得孤单寂寞，才插上一杠子？爷们儿可以先陪你玩玩。” “混蛋，放开我。”叶小丹挣扎。 “叫什么叫？来酒吧不就是找乐子吗？装什么贞洁烈女？” 叶小丹使出全身的力气，仍然挣脱不开他，正在难堪之极，听到熟悉的声音。 “放开我媳妇儿。”孙向阳冲出来，用力推开皮衣男，将叶小丹拽到一边。 叶小丹气喘吁吁，顾不得问孙向阳怎么会来这里，忙着拉上被扯开的羽绒服拉链，并警告皮衣男：“你赶紧自己走开，要不然我报警了。” “哼？”皮衣男看她有了帮手，也不纠缠，快步走开。 孙向阳紧皱眉头看着叶小丹：“叶小丹，你半夜不在家里，怎么会来这里？” “有事儿。你怎么会来这儿？”叶小丹回味过来，反问她。 “我路过这儿，看在酒吧门口拉扯的人的身影很像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这么冷的天，你不在家待着，跑这里真要找什么乐子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叶小丹瞪他一眼，“我来这里能找什么乐子？” “不是寻乐子？难不成你还能有什么要紧事来这里？你一个有家室的女人当街跟别的男人搂抱在一起，你还要不要脸？” “孙向阳！”叶小丹气的直哆嗦，“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动动脚趾头也知道我刚才不是在跟那个男人搂搂抱抱，是迫不得已被他拽住！我是那种胡来的人吗？若没有紧急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里？” “那好，你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孙向阳阴沉着脸。 “我……” “小丹？”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小丹皱下眉头，扭头看过去，挤出笑容：“巩哥，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尤巩好奇的看看她，又看看孙向阳：“我一个朋友约我过来喝两杯。你们两口子这是吵架啦？”他见过孙向阳几次，印象中这是个脾气很好，温文尔雅的程序员，没想到今天这男人一直板着脸，见到熟悉的人也不再打招呼。显然，这夫妻两个闹矛盾了。 “没有。”叶小丹挽住丈夫的臂弯，“我们夫妻感情好着呢！怎么可能吵架？” 孙向阳抽出手臂，木着脸：“说清楚，你为什么来这里？” 尤巩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叶小丹真想给丈夫一巴掌，这人也太木讷了，看不出来她的同事想看她的笑话吗？还这般跟她较真下去。 孙向阳催促：“你说呀，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很无奈，只得实话实说：“我来找同事徐萱，本来，她答应晚上住在咱们家了，谁知，半夜她又跑出来了，我不放心她。” “你同事好歹也是20多岁的人了，她照顾不了自己吗？再说，她照顾了不了自己，还可以找别人帮忙。干什么非要找你咱家还有希希需要照顾，你把她单独扔在家里，出来找别人吗？万一希希在家有事，你承担得起吗？” “希希？”坐在墙边的徐萱惊醒，睁着眼睛四处张望，“小丹姐，希希现在应该到家了。我再也不带着希希来酒吧追星了，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孙向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希希来酒吧追星？” 尤巩也很惊讶：“小丹，我记得希希才上小学六年级呀！”他见叶小丹的脸色很不自然，忙说回旋话挽回，“现在的小孩子都很成熟，爱追星，很自然的事情，你们不用太在意。” 孙向阳四处张望：“希希人呢？” “我让我弟先把她送回去了，现在应该在家。”叶小丹将徐萱从地上拽起来，“孙向阳，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孙向阳只好忙着架住许宣的另一只胳膊，女人的香水味立刻冲向他的鼻子，芬芳馥郁，特别好闻，他的心开始突突的跳了起来。 叶小丹冲尤巩点头：“巩哥，我们先回家了，您慢慢喝啊！” 尤巩关心地问：“你们怎么回去？需要我帮忙打辆车吗？” “不用，我们自己……” “就是他们，不要放他们走。”皮衣男带着五六个小伙子挡在他们的面前。 第151章 抠抠索索 叶小丹慌乱：“你们想干什么？” 皮衣男狠狠的看着她：“你说干什么？干坏老子的好事？老子跟你没完。” “你……”叶小丹刚说一个字，就被丈夫孙向阳拉在身后。 孙向阳面对七八个小混混，腿肚子发软，但是依然挺直脊梁：“哥们儿，有什么事情咱们男人解决，不要对一个女人动手。” “嗬！你倒是挺爷们儿的啊！我今天就看看你硬挺到什么时候？”皮衣男挥拳照着她的脸就是一拳。 “住手！”尤巩冲上前，握住皮衣男的手，将他推到一边。 “呵，又出来一个管闲事的，胆子不小哇！”皮衣男小猪脚步，揉揉手腕，围着他上下打量他。 尤巩微微一笑：“那是，没点儿胆子，不敢在半夜三更来这里喝酒。你是前面那家开烟酒店的霍三的堂弟吧！” 皮衣男变了脸色：“你认识我哥？” “当然。我跟他的关系不错。以前，我在他的手机里看见过你们全家的照片，认出了你。我听他说起过，你家属你最不省心，说你迟早得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你小子确实色心过重，为女人当街打架吃醋，这事让你堂哥知道了，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管你。” “误会，都是误会。”皮衣男手打了自己一耳光，“我今天都喝了两口猫尿，脑子晕头，您别把今天的事情跟我哥说，我错了。”皮衣男点头哈腰。 “现在立刻就滚，不然，我明天早上找你哥问一问，你到底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半夜欺负我的同事和她的老公。” “您认识的人，我哪敢动手，真是误会。”皮衣男连连道歉。 “行了，下不为例，赶紧回去吧！”尤巩一挥手，对方赶紧带着人跑开。 叶小丹看在眼里，被尤巩的交际能力折服。 尤巩看他们离开之后，笑看叶小丹：“小丹，你没事吧？别害怕，那人就那副德性。” “我没事，谢谢您。你的路子真广。”叶小丹由衷的赞叹。 “嗨！”尤巩摆手，“我们这样的也就在外面多混混，多认识点儿人。你看我在单位一事无成，也就是在社会上也认识几个人，有点头面儿。以后，他们再敢找你麻烦，你就提我，我给你摆平了。” “谢谢巩哥。” “别客气。你来找徐萱的吧？这小姑娘也真是的，竟然喝成这样子。我一个大男人也不能扶她呀，万一要是被熟人看到造成误会可就不好了。”尤巩摊手。 “我来吧！”叶小丹将徐萱从地上扶起。 尤巩轻叹一口气：“小丹，你对人的热情劲儿还是没改呀！你才认识徐萱多长时间，竟然会大半夜来酒吧里找她，那么费心力和精神，真是不容易，赶紧回家休息吧！” “嗯！巩哥再见。”叶小丹扶着徐萱往外走。 孙向阳犹豫一下，架住徐萱往外走。 叶小丹在酒吧门口叫辆出租车回家，路上看出租车计费表蹭蹭的跳，跟着心惊肉跳：“从这里到家也得花小一百块钱呢！” 孙向阳烦躁：“这也是没有办法。大半夜的，也没有公交车和地铁了。钱，你花就花了，你别那么抠抠缩缩的，让人听着，上不了台面。” 叶小丹想骂他，看看驾驶座的出租车司机，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忍住怒火，把眼别过去，看向窗外。 出租车司机看着他们，也觉得很尴尬。 车里一片静谧，突然，徐萱的身体往前探，呕的一声，吐出一片呕吐物。 出租车司机着急：“哎！你怎么吐我车里了？这人，我不能拉了，你们现在赶紧赔我损失，不然，我报警了。”他说着，要往辅路上停车。 叶小丹忙求情：“师傅，您直接把我们送回家再说，你放心，你车子的损失，我们一定会赔偿。” “赔多少？” “200行不行，你找个夜间洗车行，很快能把车洗干净。” 出租车司机断然拒绝：“不行，我送完你们之后，我可以继续载客人。让她这么一吐，这一单之后，我只能去洗车，还得放味儿，也不知道下一个客人坐上车会不会投诉我。” 叶小丹忍着肉痛：“您说多少钱？” “我也不多要你的，500得了。” “那么多，300行不行？”她求助地看向孙向阳。 孙向阳只当没看到她的眼神，闻着令人作呕的呕吐味，觉得实在受不了，就将窗户摇下，冷风嗖嗖的吹进来。 出租车司机听到叶小丹的砍价声，嘲笑：“你们大半夜去酒吧消费去，还能欠我这点钱吗？我开车向来注重车里的卫生整洁，经她这一通，我必须把所有的车罩、垫子都得卸下来刷洗，以免打扫的不彻底被人闻到异味，下次被人投诉。而且，我我开出租车全靠晚上揽客赚钱，本来，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我还能多跑一会儿，现在全黄了……” 孙向阳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给您500块钱。” “你觉得行吗？”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车镜看向叶小丹。 叶小丹只得忍痛答应：“行，给您。麻烦您先把我们送到家，行不？” “这还差不多。”出租车司机将车开到目的地，剩下他们转了500块钱，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叶小丹想着又少了500块钱，心痛的特别难受，等出租车走了之后，还忍不住往它离开的方向看去。 孙向阳催促：“别看了，不就是500块钱吗？” 叶小丹被他轻描淡写的口吻，一下子激怒：“什么叫不就是500块钱吗？你当这500块钱好挣吗？现在家里进项少，支出多，能省就省，这钱本来就不掏。” “你也知道不该掏，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要不是你充大头儿，招惹这个喜欢泡吧的女人，能惹出这么多事吗？你现在损失钱财也是活该。平时，你让我们省吃俭用，抠抠索索，这下，省出的钱全都白送别人了。”孙向阳没有好气地嚷。 叶小丹气的想掉眼泪：“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徐萱把她出租屋的钥匙落在公司了，我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在外面流落街头吧！” 第152章 谁亏欠谁 孙向阳皱眉头：“行，随便你怎么做。但是你大晚上把希希一个人留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儿？” 叶小丹解释：“我已经让我弟弟先回来陪她了。” “你为了一个醉酒的同事，耽误我女儿和你弟弟的睡眠时间，自己也休息不好，真行。”孙向阳扶着醉成一滩泥的徐萱，被对方波浪的头发撩的心慌意乱，想拉开一些距离，又怕对方摔倒，硬着头皮顶着诱惑抱怨。 叶小丹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连连敷衍：“好，我知道了，下次我注意，另想办法不，会往家里再带人了啊！” “这样扶着它往上走太费劲了，干脆我背着她吧！”孙向阳提议。 他们家住的小区没有电梯，架着醉酒的徐萱向上迈台阶实在吃力。 “行，你慢点儿。” 孙向阳背着徐萱气喘吁吁，叶小丹在旁边帮忙扶着，终于到了家门口。 不等他们开门，门开了，叶博远探出头，看到他们惊喜：“姐，你们回来了。姐夫也回来了。太好了，姐，我在家特别担心，真怕蔺先生再把你留在酒吧。” 孙向阳的怒气一下子蹿了出来：“蔺先生的酒吧？叶博远，你不会又去那个地方了吧？我之前给你还旧债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再也不去碰那个地方了？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叶小丹一头雾水：“什么叫你给他还旧债？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了？” “问你弟去！”孙向阳将扶着徐萱的胳膊一抽，悻悻地脱掉外套，去厨房倒水。 徐萱往下突溜，叶小丹一个没扶住，她差点儿坐在地上。叶博远见状，连忙帮忙将她扶在座位上。 “博远？”叶小丹气急败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怎么着？你姐夫给你还旧债，说清楚了。”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了，等我有钱了，早晚还给他。”叶博远嘟囔。 叶小丹冲口而出：“你这辈子还能有钱吗？” 叶博远顿时觉得难堪，急赤白脸喊：“不就是花了你们家一些钱吗？至于这么看不起人吗？我早晚还给你！”说完，他甩门而去。 孙向阳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叶小丹，你刚才说的什么话？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你弟弟，伤了他的心吗？” “你少来做好人，你替他还旧账是怎么回事？” “你弟弟以前在酒吧玩的太疯，缺钱花又不敢对你父母和你说，只好在酒吧欠账，结果，利滚利，他还不上了，别人要揍他，他私下来求我，我替他填了窟窿。” 叶小丹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弟弟那段时间正处于叛逆期，你父母都管不住，你一个当姐姐的能怎么样？知道了，只会跟着着急上火。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 “他借了你多少钱？” 孙向阳轻描淡写：“没多少，大概是我弟向泉读博士两年的生活费吧！” 叶小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是我弟弟没用，拖累你了。” “你怎么这么说？”孙向阳生气了，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弟弟也是我弟弟，我那几年工作业绩好，加班的额外绩效给他花也没什么。” 叶晓丹垂着头，不吭声。 孙向阳蹲在她的面前：“小丹，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把钱看的太重了。钱这东西虽然好，但是，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多少都不浪费。以前花出去的钱，你不要太在意。” “我能不在意吗？家里花钱的地方那么多。女儿明年上初中了，离学校近的房子还没有着落，我们天天省吃俭用，也依旧没有改善生活。” 孙向阳沉默。 她叹口气：“向阳，我以前怨恨过你有原生家庭的拖累，很不满你父母在你弟弟读书时，总让我们这个小家庭额外的掏钱，让我们错失买房的时机。可是，没想到你还瞒着我，为我弟弟填过坑，是我们家亏欠你。” 孙向阳开口，语气理所当然：“你弟弟也是我的弟弟，我帮他是自愿。再说，我们是两口子，谈不上谁亏欠谁。” 她心里为丈夫的话感到宽慰，还是不禁惆怅：“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再为钱烦恼。” “小丹。我不喜欢你这副为钱焦虑的样子，我们没有到山穷水尽、饿肚子的地步。” “我也不想为钱焦虑啊！但是，咱们家目前除了我的工资，没有别的进项，还要不停的向外拿钱。我真怕咱们的生活质量在不停的下滑。”叶小丹说出内心的焦虑。 “所以，我希望这次我创业能够走出一条路来，赚很多的钱，我不想再看到你为钱算计的样子，更不想看你因为我弟、你弟花咱们的钱特别厌烦他们的样子。我希望你以后不再为钱焦虑，只是开开心心，随心所欲的花钱。” 叶小丹失笑：“向阳，你是不是把创业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出去创业就能赚大钱了。创业只有1%的人才，总共剩下99%的人都会失败的。特别是现在的形势，市场不太景气，我不祈求你赚大钱，只盼望那投资的那十万块钱别亏了。” “不创业怎么办？人到中年，很多高级管理人员都找不到好的工作，我这个年龄再找基层的工作更没戏，难不成要送外卖摆地摊打零工？” “其实，你弟弟给你在上海找的那份工作也挺好的。” 孙向阳撇嘴：“你可别那么说了。我去了一趟上海，才知道你当初不同意我在向泉的萌护下工作有多么的明智。我在那家公司辛辛苦苦做出的工作成果，早就落伍，用不上。同事们不敢当着我的面儿指出我的错误，却用眼神和表情在奚落我，而且，人家都在我的背后说闲话，我的面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还有，我跟向泉是双胞胎，路上遇到过向泉的熟人，人家一口一个孙总叫着，羞的我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别提有多难堪了，我真想从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53章 诉衷肠 叶小丹没有想到丈夫在上海的境遇会那么糟糕，她握住丈夫的手：“向阳，你受委屈了。” 孙向阳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很窝囊，明明我和向泉两个人是双胞胎，我同样和他读过重点大学，为什么现在混的却是天地之别？他就像天上的云彩，而我就像地上的泥土，显得那么卑微。” 叶小丹握紧他的手，想给予他一些力量。 “小丹，你知道吗？在我困惑和特别憋屈无力的时候，老同事邀请我创业，我感觉一下子就像黑暗中射入一道光，生活一下子就有了希望。我再也不想仰仗别人的鼻息生活，所以，我才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回来，和你来不及商量，立刻把钱取走，加入老同事的创业队伍。我觉得这次创业是我全部的希望，无论是否成功与否，我都愿意试一试。如果不试，我可能会就此沉沦下去，如果万一成功，我们的生活又有了新的希望。你能理解我吗？” 叶晓丹使劲点头：“嗯，我理解，你放心去干吧！” “你不再怪我背着你拿钱了吗？” “如果这是你的梦想，我们可以冒损失的风险。” 孙向阳露出笑容：“小丹，谢谢你。我不敢说我一定成功，但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好。”叶小丹内心对他辞职的创业并没有很大的信心，但是依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想着给他一次重开始事业的的机会。同时，她的内心也做好今后担起生活重担的责任准备。 孙向阳倍受感动，想对着妻子的脸凑过去，突然，听到呻吟声，扭头看到徐萱皱着脸痛苦的样子，顿时，没有了激情。他嫌恶地道：“这女孩子喝醉酒真是没法看。” “收拾干净就好了，明天早上，她醒了，你可别再提这事。女孩子要面子。”叶小丹叮嘱，拿抹布擦拭徐萱的靴子沾染上的呕吐物。 孙向阳撇嘴：“她要是在意面子，不至于喝的那么多。你别管她鞋子上的脏东西了，还是想想晚上让她睡哪儿。” “她是客人，不能让她睡客厅，要不，晚上，你睡你爸妈那屋，我和她睡主卧室。” “行。你可真是会给自己惹麻烦，让她睡床，明天就得把床单被套全部洗掉。”孙向阳啰哩啰嗦，帮着她将徐萱扶回主卧室。 叶晓丹拍他一下：“我知道了，你赶紧去睡吧！” 孙向阳看徐萱将双手大张躺在床上，脸色潮红，有些心里痒痒，听到妻子的催促，忙回外走去，要关门时，回头问：“小丹，我在你的同事面前执拗着问你去酒吧做什么？不给你面子，你会不会心里难受？” “难受什么，你的性格就那样，我都习惯了。别多想，赶紧睡觉去吧。” 孙向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也早点休息。” 叶小丹看徐萱醉的不省人事，有些无奈，这人真是不省心，那么年轻的女子不知道保护自己，在外面喝那么多，幸好她回头找来了，万一落到别人手中，岂不是要遭难。她将徐萱的外套脱掉，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在旁边和衣躺下。在她迷迷瞪瞪将要睡着时，听到徐萱的呻吟声，睁眼看到徐萱坐起，捂着嘴巴，到她呕吐之前，忙将她扶入洗手间。 徐萱在洗手间抱着马桶吐，好一会儿才停下，接过叶小丹递来的水，漱口之后，一口气喝下，感觉才舒服好多。她缓口气：“小丹姐，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以后，还是不要喝太多，难受就是你自己。” 徐萱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我第一次喝那么多。我也知道喝多酒伤身体，但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我拼了，没想到还真把那个强哥陪好了，以后他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你们放心吧！” “什么？”叶小丹惊讶，“你为了我们才喝那么多酒？” “嗯。那个身上有纹身的强哥说了，如果我不陪着他喝个痛快，他饶不了你们。希希是我带入酒吧的，我不能让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小丹姐，希希还好吧？” “她很好，已经睡了。徐萱，你喝不了那么多酒，就别勉强自己。我跟蔺先生说好了，他的人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 徐萱摇头：“强哥是混社会的人，很在意面子。您让他在酒吧那些人面前吃瘪，他说不准哪天就会翻脸。我今天陪他喝了好多酒，让他和他手下那帮小弟喝个痛快，面子找回来，他也不会再想今天的事。” “真是辛苦你了。”叶小丹拍拍她的肩膀，“不过以后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少去酒吧，昨天，有一个男人趁着你酒醉，还想把你带走占便宜，你有印象吗？” “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当时意识清醒，但是，身体反抗不了。谢谢小丹姐专门来找我。” 叶小丹不好意思了：“咱们都是同事，说这些做什么。现在快六点了，我去做早饭，你洗个澡再去单位吧！” “好，麻烦您了。” 叶小丹给她拿了干净毛巾，转身去了厨房。她正在忙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女儿站在她的面前。 孙明希惊喜：“妈妈，你又回来啦！” “是啊！你怎么起那么早？” “我想你了，不放心。”孙明希亲昵地搂着她的胳膊，“妈妈，你有没有把徐萱姐姐带回来？她为了我，答应要跟那些人喝个痛快，直到她酒醉为止。她一个女孩子不能喝那么多酒！” 叶小丹拍拍她的手：“你徐萱姐姐在洗澡，她很安全，你现在回去再睡一会儿。” “不，我要早点儿起床复习功课，今天，我要上学去。” “好，我闺女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叶小丹很宽慰。 徐萱拿毛巾擦着头发走过来：“希希，你醒了？昨天有没有被吓到？” “才没有。”孙明希松开妈妈，搂着徐萱的胳膊，“姐姐，我帮你吹干头发。” “小希真是能干。”两人亲昵地去洗手间。 孙向阳打着哈欠出来，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 第154章 老师家访 叶小丹没看到丈夫皱眉头，还笑着说：“没想到希希那么喜欢徐萱，她们两个真有缘分。” 孙向阳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小丹，以后，你要和徐萱保持距离，别让她再来咱们家里，省的带坏希希。” “徐萱不是坏女人，她昨晚喝醉酒是有原因。”叶小丹将徐萱醉酒的原因对他讲清楚。 孙向阳挠挠头：“原来是这样。不过，徐萱太新潮，咱们希希还是小学生，不能学那些东西，他们会好还是保持距离。” “行，我知道了，你起这么早，是不是要出门？” “嗯。我们几个合伙人商量了，现在创业初期，请不起员工，凡事都要靠我们三个。每人都得拼尽全力，我们开发的数据后台一定有人监控，24小时盯守，现在该我的班了。” “你赶紧去洗漱，饭好了，你吃完就可以出门。”叶小丹催促。 孙向阳点头答应，去洗手间的门口，正好和徐萱碰个正面。 徐萱捋捋长发：“姐夫，早上好，昨晚不好意思，辛苦你和小丹姐姐了。” 孙向阳看她笑容如嫣，娇俏媚人，脸腾地红了：“不，不辛苦，欢迎你以后常来我们家做客。”他垂着头，逃也似的进入洗手间。 徐萱很清楚对方被自己的魅力吸引，轻笑一声，轻跳着入餐厅：“小丹姐，你做饭的手艺真好，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我都饿坏了。” 叶小丹端着小菜放在桌子上：“就是家常的饭菜，早上来不及做别的，就煮碗面，你凑合吃吧！” “小丹姐，我听同事说姐夫是程序员，现在哪家公司工作？” “他不在以前工作的公司了，和同事单干。” 徐萱发出赞叹声：“他好厉害啊！” 孙向阳正在刷牙，听到这句话，竟然有些许的激动。 叶小丹轻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从我们这把年纪不自己创业，还要去给别人打工，领导都换成你这样的小年轻，自己干很没有面子，只有豁出去创一番小事业。” 徐萱轻叹一口气：“只要敢干，总有机会成功，不像我现在根本看不到方向，好像在混日子。” “你年轻，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叶小丹拿着保温杯，准备塞入丈夫的公文包里。 徐萱瞄到她的袖口磨损的厉害，眼睛转了一转：“小丹姐，姐夫那么能干，你以后可得把他看好了。有句俗语说的好，男人永远都会春心芳动，冲动总会快过机智。你可不能每天只顾忙家务和工作，不舍得打扮自己，以后便宜别的女人。” 孙向阳肚脐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蔫头刷牙。 叶小丹笑：“你姐夫老实，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姐夫人好，但是，以防万一……” “好啦，赶紧吃面。” “哦，小丹姐，我吃完面，先去公司取钥匙，不等您了。” “好。” 孙向阳在洗手间磨磨蹭蹭，听到关门声才出来：“徐萱走了？” “嗯，刚出门。”叶小丹敲女儿的房间的门，“希希，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出来吃面。” 孙明希打开门：“妈妈，徐萱姐姐刚才给我联系了一位英语老师，在网上免费教我口语。刚刚，我在看他的课件呢！这位老师的发音真准，比我们英语老师发音还好听呢！” “是吗？”叶小丹和孙向阳都特别兴奋，“真是太好了。” 孙向阳搓搓手：“爸爸听你叔叔说明蕊也在学英语，是课时费很贵，爸爸在犹豫以后给不给你报班，没想到有现成的学习机会了。这很难得，你一定要珍惜。” “我当然会珍惜，会努力学的。”孙明希连连点头。 “小丹，你到公司之后可要好好谢谢徐萱，这人真会办事儿。”孙向阳呼噜噜喝下一碗面，抓起外套往外走，开门时提醒。 “好，我知道了。”叶小丹失笑，“你变得可真快。” “只要为闺女好，我不介意当两面派。”他抄起公文包往楼下跑，与上楼的人打个照面，看着那穿黑色羽绒服的长发女人，他觉得有些眼熟，眨巴眼又想不起来。 来人开口：“明希爸爸，明希妈妈起床了吗？” “噢？赵老师？”孙向阳一下想起她是女儿的班主任，“我爱人起床了，正在吃饭。” “好，谢谢您。”赵老师提着一箱奶继续往楼梯上走。 孙向阳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古至今，学生给老师送礼的多，老师给学生送来的倒很少。赵老师一大清早来家访究竟什么事儿？他边走边往后张望，点半个跟头时，才去想转身安心去赶路。 叶小丹听到敲门声，以为丈夫忘记东西又返回来，打开门，竟然看到赵老师在门上站着，有些诧异：“赵老师，您怎么来了？” “明希妈妈，真不好意思，一大早来打扰您。但是，我怕晚上您加班碰不上面，只好现在来打扰您。我在楼下看到您家楼上亮光了，也看到您的先生刚出去，问过，他知道您正在吃饭，我才冒昧的赶过来。” “噢？您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我可以进去说吗？” “当然。”叶小丹赶紧将人迎进去，对她一大早家访很是不解。 赵老师走进客厅，才将脖子上的围巾拿下，外套解下来。 叶小丹给她沏茶：“赵老师，天气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赵老师接过茶杯，双手紧紧握着茶杯。 叶小丹小心翼翼问：“张老师，您一大清早来我们家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赵老师似乎是鼓足全身的勇气，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躬身弯腰。 叶小丹赶紧阻拦：“赵老师，您这是做什么？” “明希妈妈，我特的来给您道歉。真的对不起，前段时间，我家里也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忽略了对明希同学被欺凌事件的调查，让明希的心理受到很大的伤害，真的对不起，请您原谅我。”赵老师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155章 调出 叶小丹的心里本来因为女儿的事情对赵老师有些怨恨，此时见她鞠躬道歉，竟然不知所措，忙扶起她：“赵老师，您别这样。您当老师的也照顾着班级40多个学生，还得照顾家庭，自然有些自顾不暇，我也能理解。” 赵老师突然掉下眼泪：“明希妈妈，你能理解我的不易，我非常感激。我这段时间家里出一些事情，没有多顾及到学生，真的很对不起。” 叶小丹给她拿纸巾：“赵老师，你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呢？不至于啊！我们不怪您。” 赵老师抹眼泪：“我昨天晚上给您发了好几个短信，您一直没回，我放心不下，特意大清早赶过来道歉。” “哦？昨天家里遇到一些事，我没来得及认真看短信，可能忽略了您的消息。”叶小丹心里还是觉得她大清早过来有些大张旗鼓了。 “明希妈妈，我们校长今天早上会邀请社会专家来我们课堂做讲座，校长希望您和您的女儿明希都到场，您看您能去吗？”赵老师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 叶小丹一愣：“啊？校长邀请社会专家来做讲座，还让我和我们家明希一起去？” “是。校长听说了明希请假缺课，也知道了在学校因为您扫厕所受欺负的事情，特意策划了这场讲座，希望您和您女儿明希到场。” 叶小丹恍然大悟，他就说老师不可能因为，明细不上课就大清早过来赔礼道歉，原来是惊动了校长。 赵老师的脸涨得通红：“明希妈妈，您看您早上能带着明希去学校吗？” “这个，我还得向公司请假……” “拜托您了！”赵老师又深鞠躬，“我知道我工作不到位，让明希受委屈了。您今天给明希请假了。但是，请您原谅我这一回。以后，我的工作不会再有失误，请您务必今天去学校一趟，拜托您！” “赵老师，您别这样。我去还不成吗？” 赵老师惊喜：“您真的愿意去？” “嗯。我叫上明希一块去。”她去敲女儿卧室的门“希希，你们赵老师来了” 孙明希早就听到赵老师进门，一直躲在卧室里，此刻见妈妈来叫她，只得打开门，看到赵老师低下头：“赵老师好。” 赵老师拉着她的手：“明希真的对不起，老师没有及时处理你被同学欺负的事情，很抱歉。” 孙明希抽回手，不发一言。 赵老师搂着她的肩膀，声细语：“明希，你妈妈发现你被欺负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老师，让老师找到欺负你的同学，并安排他们做试卷……” 孙明希抬起头打断她：“做什么试卷？” “让他们换位思考，身临其境，想象他们像妈妈处在那个位置，该怎么办。” 孙明希惊喜，攀上叶小丹的肩膀：“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妈妈，你真聪明。” 叶小丹苦涩的一笑，办法是好办法，可惜没有实施。她无奈的摸摸女儿的头：“你被欺负，妈妈总想为你付我些什么？可是，没有帮到你。真的对不起。” 赵老师的声音有些哽咽：“要说对不起，也该我说对不起，都怨我。我们班级的几个同学起了矛盾，家长们在家长群里吵闹不堪，天天来找我吵架，弄得我头晕脑胀，再加上我家里也有些事情，竟然把你妈妈发给我试卷的这件事情给忽略掉了，真的很对不起。明希，老师做错了，你能再去学校上课，给老师一个挽救的机会吗？” “赵老师，你就算今天不登门，我也打算去上课的。”孙明希的小脸上透着坚毅，“我妈妈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我要让他们去嘲笑我们？以后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在乎，我要好好学习，超过那些嘲笑我的同学。” “明希真勇敢，一会儿，一起跟老师去学校好不好？” 孙明希看向叶小丹，叶小丹点点头，她大声答应：“可以，老师。” 赵老师如释重负：“明希妈妈，你收拾一下，我们七点半出门好吗？” “好的，老师，你要不要再用些早餐？” “不用了。”她慌忙拒绝，恨不能立刻出门。 叶小丹也知道她的急切，简单的收拾一下，给部门经理洪蕾发短信，请半天假，准备出门，手机又响起。 赵老师在旁边一直等着，看她的手机响起，生怕是单位的电话阻止叶小丹请假。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只听叶晓丹很为难地解释：“洪经理，这次的项目会议我真的参加不了，我必须去我女儿的学校。” 洪蕾炸雷般的声音隔着电话屏幕响彻客厅：“是项目重要，还是家长会重要？你不去家长会，学校也不会把你女儿开除，可是，你今年要是不去开这个项目的会，以后你就别在我的部门干了。” 赵老师心情低落，已经预料到明希妈妈下一步的回答，看来就算她大清早上登门拜访，也无济于事。明希妈妈如果今天不出现在学校，校长肯定认为她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判定她不是合格的班主任…… 孙明希听到妈妈电话那头的声音，哆嗦一下，握住妈妈的手。 叶小丹拍拍她，对听洪蕾大声斥责的声音很不满：“洪经理，那个项目之前也不是我负责的，您不能为白主管有事参加不了，临时抓我一个人去……”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之前就算不负责这个项目，依你的业务水平，看一遍材料，也能给其他部门讲解关键点。现在，白信文有事参加不了这会，只能你来解说，别废话。赶紧到公司。” “洪经理，我真的去不了。” “叶小丹，你要是敢不来，我立刻向总经理申请把你调出我们部门。赶紧滚过来！” “洪经理，我谢谢您向领导申请把我调出你的部门，请您尽快实施。”叶小丹直接挂断电话，看向赵老师，“老师，咱们走吧！” 赵老师真怕她丢掉工作，有些忐忑不安：“明希妈妈，您不去单位真的不要紧吗？” 第156章 校长的教育课 叶小丹看赵老师脸上的担忧之色，笑着解释：“没事儿，我们那个部门经理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叫嚣的很猛，却还没有开除我的权利。” “那就好。”赵老师松了一口气，“我该提前跟您沟通的，不想给您带来麻烦……” “没关系。”她提起赵老师放在客厅的牛奶，“赵老师，您来我们家怎么还能拿礼物呢？按礼儿，我该去拜访您的。” 赵老师忙阻拦：“明熹妈妈，我是买来给孩子喝的，这是我给孩子买的一点儿东西，您就代孩子收下吧！” 叶小丹刚要开口拒绝，响手机又一次响起来。 赵老师不禁皱眉。 叶小丹道歉：“不好意思啊！赵老师，我先接个电话。” 赵老师挤出笑容：“亲妈妈，如果您请假特别麻烦的话，您还是忙工作吧！我去和校长解释……” “不是领导，是我婆婆。”叶小丹摆摆手，接通手机，对面传出来的又是高亢的女声。 “叶小丹，你可真行啊！我跟你公公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你也不打一个电话。你是不是因为我们去了上海，不在你跟前，你就清净了？你就根本就不管我们二老了？” 赵老师听得头皮都麻了，叶小丹这婆婆一听声音就很难缠。叶小丹真是不容易，碰上难缠的上司和婆婆。 叶小丹倒是气定神闲：“妈，我这边点急事儿，等忙完了，我再给您打电话。我先挂了啊！”她看眼有些目瞪口呆的赵老师，笑一笑，“赵老师，咱们走吧！” “哦，好。” “希希，快点儿穿外套，别再让老师等。”叶小丹被婆婆的电话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忘记赵老师带来的牛奶，等女儿和赵老师走出房间，她锁上门才想起来这事，也不好意思再重新拿，轻叹一口气，只好往外走。 孙明希走到她的身边：“你是不是因为奶奶觉得烦心？我奶奶又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你奶奶也就是抱怨两句，我都不往心里去。” “那您为什么还叹气？” “只是觉得有点儿累。” 叶小丹拍拍她的肩膀。 孙明希低下头：“妈妈，对不起，都是我不懂事，给您添麻烦，让您辛苦了。” “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我没有想到因为我的不当行为给你带来困扰。以后妈妈会注意，不会再让自己拖累你。”叶小丹的脸上难掩苦涩。 “妈妈才不会拖累我，我以后不会因为一些无聊人的疯言疯语往心里去。”孙明希握住小拳头信誓旦旦。 “希希真棒。”叶小丹揉揉她的头。 赵老师在一旁羞愧难当，红着脸不发一语。 叶小丹以为学校只请了自己这个当事人的家长，没想到一进教室，就发现还有好几位家长也在。他开过家长会，和这几位家长很熟，一一打招呼，看到高雅悦的妈妈挥挥手，却看到高雅悦妈妈把头一扭，和别人聊天，只当没看到她。她尴尬的放下手，坐在女儿书桌前。 教室的大喇叭响起来：“请各位家长和同学到操场集合。” 叶小丹懵懵懂懂，随着女儿和众多的学生、家长往操场移动。只见操场上树叶、纸屑飞扬，大家看着这杂乱的场面，茫然失措。 喇叭声响彻操场：“各位同学、家长，我是校长黄士远，今天一大清早，请各位同学和家长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学校，给各位带来不便，我在这里跟大家说一句对不起。我之所以今天一早上给各位同学和家长开这么个早会，因为我发现咱们学校，同学之间竟然出现多起霸凌事件。” “霸凌？”“还是多起？”家长议论纷纷。 校长摆摆手：“霸凌不是单纯的暴力行为，嘲笑、孤立等没有实施武力、伤害别人心灵的行为也是霸凌行为，甚至冷暴力比更可怕，因为这种行为给受霸凌者带来的伤害会一直持续，甚至终生。” 有家长喊：“您说出现霸凌行为，到底是谁被欺负？” “对啊！是不是我们家孩子受欺负和欺负别人了？您总得说清楚！” 黄校长制止：“各位家长，先不要急。我在这里先不点那些同学的名字。我先问问各位同学和家长，你们觉得我们现在的操场怎么样？” 底下嗡嗡声一片。 “是很脏乱吧？”黄校长接着说，“这才是一天没有被打扫过的操场。我想问问同学们，如果我们的保洁员停摆，你们会不会继续让这操场脏乱下去？” 同学们交头接耳。 孙明希拉着叶小丹的手，不解地问：“妈妈，我们校长因为保洁没有打扫操场，才让我们大家一起早来开会吗？” “不清楚。你也别急，一会儿就知道了。”叶小丹让她稍安勿躁。 黄校长提高声调：“我可以告诉大家，是我不让保洁员打扫操场的。” 底下喧哗一片。 黄校长的声音中透着威严：“同学们、各位家长朋友们，你们或许很好奇，我为什么不让保洁员打扫操场？这是因为我发现我们的个别小学生歧视环卫保洁工作人员，故意将纸张团成团扔在保洁员的脚下，还出言不逊。也许有人会说，这是个别小学生的不妥行为。但是，经我们暗中调查，我们发现学校的很多小学生也被这种不妥的行为影响了，他们因为家庭条件不好，被其他同学嘲笑，孤立。这些学生还是未成年人，如果没有学校和家长的指引及时形成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这样会影响他们的终身。” 底下家长一片窃窃私语。 叶小丹震惊，低声问女儿：“希希，我原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受到这种欺负，帮你们班里的同学，以前也有人因为父母的工作受到嘲笑吗？” 孙明希小声嘀咕：“这种情况在我们中间很普遍。大家一块玩的好的同学也会因为某个同学的父母穿的不体面，或者没有钱就会嘲笑她。” 叶小丹倒抽一口气：“你们哪里是小学生啊？所处的环境简直跟成年人的社会差不多。” “本来就是啊！你们成年人不就是比谁的职位高，谁家房子大？谁的车子好吗？我们当然也会做比较。” 第157章 人生的试卷 叶小丹听到女儿孙明希的话，皱紧眉头：“那这个社会趋炎附势的人太多了，这个你们这些孩子也开始学着有些功利心了。学校是该给你们做一场思想教育课了。” 孙明希努嘴，指向台上的校长：“妈妈，你说的话跟我们相处一样，我们校长刚刚还说，我们很多这些同学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叶小丹轻叹一口气，搂住她的肩膀，看向讲台，希望校长给在场的学生和家长普及一堂教育课，让心灵受到洗涤。 黄校长在台上语重心长地讲：“同学们，现在的社会发展非常快速，你们获取信息的形式各种各样，手机通讯已经大众普及，你们每天将会收到各种各样的信息。你们现在这个年龄正处于是非观不清的时候，很容易误入歧途。我们希望在学校和你们父母的帮助下，培养你们认清正确是非的能力，也告知你们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优秀的人才。今天我 请了一位知名人士来给同学们和家长讲一堂思想认知课，现在我们有请田明先生为大家讲演。” “田明？”底下一阵议论声。 孙明希看同学们交头接耳，有些茫然：“妈妈，您知道田明是谁吗？” 叶小丹点头：“这位田明先生是全国有名的企业家，据说他白手起家创立雅洁集团的过程十分艰苦，你们校长竟然大费周章请他来给小学生和家长讲思想课。真是费心了。” 田明先生在学生们的掌声下挥挥手上台：“同学们，你们黄校长让我来给你们讲思想品德课，真是抬举我了。我一个糟老头儿没有当过老师，也不是高尚的圣人，能给大家讲什么大道理？你们黄校长说不用我讲大道理，可以给大家说一说我的创业传奇经历，讲一讲我是如何白手起家的。其实，哪有什么传奇经历？还不是迫不得已、一步一个脚印干起来的。” 底下有学生高声发问：“您开始做什么小生意？怎么才能成为像你一样巨有钱的人？” 叶小丹闻声看去，却见那名男孩子身边的家长是公司的承包商吕文德。她低声问女儿：“就是他带头嘲笑你的吧？” 孙明希把头一昂：“我现在不在意他了，随便他说什么。” 吕文德瞪了儿子一眼，他的儿子却不以为然：“校长，可以问田爷爷这个问题吧！” “当然，想必田先生很愿意为你解惑。”台上的黄校长没有阻止，饶有兴致的等待田明回答。 田明嘿嘿乐：“这名学生又成为巨富的潜质啊！我最早做废品回收生意。那时候，我穷，全身上下也加起来也就100多块钱，只好骑着个转了好几手的破三轮车，挨家挨户去收纸箱废品。也有人说，收废品的人那么多，怎么就我发财？这是因为我收废品的时候，还塞给人家一张名片，告诉人家，我也能帮着清洗抽油烟机、通厕所、打扫卫生，而且收费低廉。如果他们愿意送我废品，我还免费刷鞋。就这样，不到一年的时间，我独自垄断了百十个小区的废品，包揽了这些小区通马桶、入室保洁的活。在座的家长有的可能还是我服务过的雇主。”他说着哈哈大笑。 有一名低年级的小学生举手。 田明示意：“小朋友，你有什么想问的？” “田爷爷，你给人家擦皮鞋，会不会觉得丢脸、不好意思？” “绝对没有。我对能有擦鞋的机会挺高兴。真的，不是我每次帮人家擦鞋，人家就能把废品免费送我。有些人家根本就不愿意让我擦鞋，我巴不得多几个那样的机会，好把支付纸箱子的钱省下来呢！” “您通马桶会不会觉得臭？” “我压根不考虑臭的问题，满脑子只想着赚钱，能够在城市安顿下来。” 又有学生问：“您是农村的吗？” 田明笑呵呵：“是啊，我在农村长大，后来才到城市里谋生。” “您在农村种田养殖一样能发家致富。” 田明咧咧大嘴：“同学们啊，你们是被现在的电视给误导了，种田养殖要是都能发家致富，为什么农民还是那么穷呢？我们村一人分不到一亩口粮田，能够吃糠咽菜填饱肚子就不错。我到城市的打拼目标就是吃饱喝足、穿暖、有房住。” “您就靠收废品做成了大企业吗？” “哪儿有那么简单？收废品这一行业也争着有人干，我开始挣了几年钱，当有别人挤进这行业的时候，你开始学，我不给人家通厕所、刷抽油烟机、擦鞋比我的服务还要好，我就知道这项生意要结束，就改行帮人家清理粪化池，跳到坑里，埋汰物都到腰间，恶心地我都要吐，但是还是一直忍着干了好几年，发现运输化工材料的生意好做，就考了卡车驾照，做运输生意。那是我天天跑车，不分黑天白夜，吃饭睡觉也基本在车上。” 有学生赞叹：“田爷爷，您真辛苦。” 田明摇头：“这不算什么，最难受的是受客户的责骂。我也无数次想撂挑子不干，可是想一想，如果不继续干下去，一家老小吃什么？只能慢慢忍着，这样慢慢熬下去，攒了第一桶金，开了第一家小厂子，后来，生意才做大。” 黄校长走上前：“天天先生也算是否极泰来，过了那些坎，生意才能蒸蒸日上，好运连连。” 田明大手一挥：“同学们，你们可不要听你们校长说我否极泰来，好运连连。我就算把生意做到正轨，也是不容易。每天，要想着对外交际，要给集团融资，要找销售渠道，最困难时期，我都差点儿跪在人家跟前。同学们，你们现在赶上了最好的时期，家长们提供给你们优渥的生活条件。你们不会再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吃不饱，穿不暖，希望你们珍惜现在的生活，好好学习，争取以后做一个对社会有用，让父母骄傲的人。” 底下掌声攒动。 黄校长拿着话筒：“同学们，我们很感谢田明百忙之中给我们讲述他人生的经历。我们接下来进行一项答题活动。每名学生可以和家长可以看屏幕答题，答案不必上交，也可以不书写作答，只在的心中填写答案，这是人生的试卷，每名学生选择自己愿意成为什么样的人，将来要做什么样的人。” 第158章 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叶小丹听黄校长说到试卷心里突突。她望向大屏幕，果然，试卷上出的题上和自己的设计问题类似，都是让同学们设身处地换一个环境，处于难堪的位置，怎么办？不同的是，黄校长还在试卷上面，了解了同学们的未来职业方向和考不上大学之后做厨师和售货员的场景。 黄校长在讲台上环视一圈，拿着话筒讲：“各位同学家长，想必你们心里已经对这些问题做出了答案。这是我们学校老师所出的答案，大家请看。”画面一转，屏幕上出现多份答卷。 黄校长接着说：“同学们，这是一份多个问题的答卷，我们老师写出的答案出奇的一致。想必各位同学和我们老师做出的答案都一致。就像第五题，环卫工扫地溅我们一脚的灰尘，我们是要辱骂殴打环卫工，还是擦擦鞋上的土说一声没关系，离开。我们的答案都是后者。因为我们是有良知，是能辨别是非的人。也有一些人做出的答案是后者，但是，在日常生活中碰到这样的情况，答案变成了前者。我们愿不愿成为那样的人？我们的家长是不是也愿意孩子变成那样的人？” 在场的家长一片静默。 “在座的同学们可能都听说过岳云鹏这个相声演员，过他的相声，可是，有些同学不清楚他以前的经历。来告诉大家，他以前做过保安，在餐厅做过服务员。那当保安室被人辱骂，当服务员时，更受人欺负，因为接单时多算了客人一瓶酒的价格，被那名客人整整羞辱和痛骂三个多小时，这成了他终身难忘的一段经历，他在成名之后节目中提起还痛哭流涕，表示自己永远都不原谅骂他的那个人。同学们，你们长大之后想成为那个客人一样的人吗？” 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回答：“不想。” 黄校长欣慰的笑了：“看来我们学校的每一位同学都不想做那样的人。现在我想邀请一位家长上台。” 叶小丹看黄校长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一愣。 下一秒，黄校长对她伸出手：“有请孙明希的妈妈上台。” 叶小丹顿时有些发晕，掌声雷动之下晕头昏脑上台。 黄校长对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吓了她一跳。 “校长……” “明希妈妈，我特别感激您。也许您不知道，您在一个多月之前的年三十那一天，被建筑工人反锁在厕所里，不嫌弃那里面脏臭，还为他们将厕所打扫干净。” 叶小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提起此事，感觉很尴尬，强颜欢笑：“您调查的真细。” “不，我没有调查。我弟弟弟也是那些建筑工人的一名……” 叶小丹大吃一惊：“你弟弟？”她不自觉地看向台下的吕文德，吕文德目瞪口呆，惊讶的眼球差点突出来。 “是。亲弟弟因为上学时期读书不好，又没学到什么专业技能，选择做了一名建筑工人。他前几天对我提起，一名建筑工司的女职员巡查工地安全，因为公司拖欠承包商工程款，导致他们那些民工也没有收到钱款，所以，他们故意戏弄那名职员，把她锁在脏乱差的厕所里。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口中的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是你。是我暗中调查同学之间霸凌的事情，才知道您的女儿因为您打扫厕所的事情受到嘲笑旷课，经过多方考证，才确定是你。我表弟他们其实心里很愧疚，他们表面在嘲笑你，内心里却对你充满感激，是你让他意识到，人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保持平静和最佳的状态。即使在伤口的厕所里，依然不卑不亢，将脏乱差的环境整洁一新，也让他的思想受到冲击，他对您佩服至极，连连念叨，如果以后看到您，一定要跟您好好道歉。现在，我代他向您郑重的道歉。”黄校长又是深深的鞠躬。 叶小丹手足无措：“您别这样……” 黄校长直起腰，面对同学们：“各位同学家长，我不知道被人锁进厕所里，将厕所答案扫干净的行为有什么值得嘲笑的？难道这不是特别高素质的人才会做出的优秀回应吗？我们如果长时间待在脏乱差的环境里，难道要一直忍受那种环境下去吗？就像今天操场上的叶子和垃圾如果不被打扫，我们明天后天大后天，接下来我们每天看着这样脏的操场，心里舒服吗？” 叶小丹看到女儿周围的同学对女儿竖起大拇指，女儿兴奋的脸都红了，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容，心里澎湃万分。 黄校长严肃地道：“同学们，这些年，我们国家为什么要开展素质教育？学校为什么要进行品行道德引导？因为我们现在的很多观念，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见了更多的拜金观念，崇尚有钱和享受，轻蔑勤劳和节俭。这样的观念是完全错误的，我们国家的共产党领导人经过几十年的艰苦卓越战争，才把人分三六九等的旧社会打趴下，新社会崇尚的观念是人人平等，职业不分贵贱，都为社会主义新事业做奋斗。这些理论不是口号，是要靠行动才能实践。现在，我宣布，愿意让我们的操场变得干净的人，会后之后和我一起捡垃圾，如果大家对这种环境熟视无睹的话，也可以不用管，全凭自愿。今天的大会结束，散会！” 叶小丹看黄校长说完之后，直接跳下讲台，捡起地上的卫生纸，心里暖洋洋的，对女儿有这样的一位校长感觉特别激动。她跳下讲台，也捡起地上的垃圾。 台下的家长和同纷纷开始打扫卫生。 孙明希跑到叶小丹的身边：“妈妈，我真为您打扫厕所的行为感到骄傲。” 叶小丹笑得通畅，看向弯腰打扫卫生的黄校长：“还是你们校长懂教育。” “嗯，以后那些因为同学家境不好、欺负人的同学不会再欺负人了。”孙明希的脸上尽是得意。 叶小丹笑一笑，看向吕文德，看他正在看向这边，与她的目光相对，他的脸上现出懊悔的和尴尬的神情，她的笑意更加深切。在回到公司的时候练，她的脸上也是带着笑容。她刚到公司楼下，就被法务部的丁经理拦住。 第159章 经理的忽视 叶小丹还没开口。 丁经理把她拉到一边：“小丹，我特意在这里等你。” 叶小丹吓了一跳：“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丁经理东张西望一番。 叶小丹看他神秘的样子，更加忐忑不安：“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要裁员？” “不是。你家里的事情。” 她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家里能出什么事情？我刚刚从我闺女的学校赶过来。” 丁经理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徐萱跟你老公纠缠在一块？” 叶小丹傻眼：“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你看，照片都传出来了，在网上都传遍了。”丁经理拿给她看。 叶小丹看徐萱依靠在自家老公身上，哭笑不得：“这是谁拍的照片？我也在徐萱的旁边，被p掉了。” “啊，你也在那儿？”丁经理思索如何安慰她的心情立刻变得嘎然而止。 叶小丹点头：“对啊！我和我老公一起将徐萱送回去的。” “嗨！瞧这误会闹的。”丁经理一拍脑门，“我看你对你们部门的徐萱挺好，生怕她在背后戳你一窝子，让你心寒。” “不会啦，徐萱人不错，不会做出那种没有良知的事情。” “你倒是宽心。换成别的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跟那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在一起，不闹腾了，也会心里有猜忌。你却压根不把这当回事。” 叶小丹轻笑：“我跟武先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他就算有花心也不敢有那个胆。” “小丹，我问句话啊，不是我挑拨你们夫妻感情，现在不是流行的有一句话叫精神出轨吗？现在的人都说精神出轨比肉体可恶的多，这个，你真不在意吗？” “不在意啊！大家都是普通人，爱美之心人都有之，遇到漂亮的小姑娘，想多看两眼、贫嘴两句没什么。” 丁经理啧啧赞叹：“你看的可真开。你要是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你的事业肯定早就蒸蒸日上了。” 叶小丹耸肩：“唉，没办法，我醒悟的太晚了，年轻时没有倾尽全力，这个时候上有老下有小，想在工作上用尽全部的精力也不现实，现在对工作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在工作上不想有追求新的突破了？” 叶小丹自嘲：“想也没用啊，我在单位里永远都是基层员工，不太会有出头之日。” “现在机会来了，咱们公司这次改革调整，对你来说是一个新的机会，看你想不想争取？” “什么机会？”她漫不经心的问，并不抱希望。 丁经理审视她：“郑总决定成立一个子新公司，接手一家区里破产的国有企业，里面涉及日夜兼并、重组、融资等事项，要谈谈祈祷协议等诸多法律事务事项，我们现在的法务部门忙不过来，我打算把你招进去，你感兴趣吗？” 叶小丹觉得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忙不迭的点头：“去当然感兴趣，我特别想去。” 丁经理看她如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笑容更深：“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请示领导，让人事部给你悄悄办理关系，在公司改革之前，我就会把你的手续办妥，把你调到我们法务部。” 叶小丹由衷地感谢：“谢谢丁经理能给我这么好的机会。” “小丹，你这个岁数想重新开始不容易，但是，只要下定了决心，什么时候开始新事业也不晚，你不要太纠结年龄的岁数，我比你还年长呢！你要永远保持学习和工作的热情，我希望你在未来的两三年之内，把法律这一册证考下来，这样也让法务部的同事也知道你有能力和资格胜任这份工作，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 “丁经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我会珍惜这个机会，让自己早点考下法律职业资格证，也会在工作中好好表现自己。” 丁经理拍拍她的肩膀离开。 叶小丹怀揣着激动的心思向办公室走去，当看到部门经理洪蕾扳着脸走过来时，一下子想到清早她给自己打电话，被自己拒绝的场景，心里做好被她当众羞辱和痛骂的准备。她毕恭毕敬地喊：“洪经理。” 洪蕾看也没看她一眼，径自从她的身边过去。 白信文主管和王姐等人抬起头诧异的往这边望了一眼。 叶小丹没得到洪蕾的回应，低头坐了下来。 尤巩从门外走进来，凑到她的身边：“小丹，你又怎么得罪洪经理了？” “不清楚。” “你以后长点心吧，闹得罪领导干什么？对你没好处。对了，我刚才在马路上看到徐萱了，她昨晚没住你们家？” 叶小丹站起身：“她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巩哥，昨晚的事情谢谢你。” “别客气。”尤巩的脸上显出一些尴尬，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小丹，大家朝暮相处，你也知道我尤巩不是坏人，哪里得罪你的地方，你多包涵，别往心里去。” “巩哥，您太客气了。”叶小丹承认就有段时间他划为大恶不赦的人，但是现在想想，他也在部门工作多年，想争主管的位置也不为怪。她现在已经释怀了。 洪蕾回到小办公室沉思片刻又走出来：“大家放下手中的工作，现在，我们重新分配项目。” 叶小丹拿着笔，准备记下自己负责的项目，结果听到洪蕾说散会，也没收到分配的工作。 白信文等人也很纳闷，在场的每个人都被交代宫缩，唯有叶小丹被漏下。 叶小丹被部门经理故意冷落，心里难受了一小会儿，又开始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洪蕾给叶小丹分配内容，目的就是为冷落她，等着她低头，却发现她又一次失策了。她透过百叶窗看见叶小丹在其他人忙碌交谈项目时，依然表情平静地坐在工位上翻阅以前的档案资料或者用公司配置外网的笔记本电脑查法条，似乎还有些怡然自得的模样。她坐不住了，阴沉着脸走出来。 第160章 公司的谣言 叶小丹正埋头在笔记本上查找资料，看到洪蕾过来也没有停下。 徐萱急匆匆的跑进来：“洪经理，回来了，谢谢您给我搬家的时间……” “行了，回工位吧！”洪蕾摆手，眼睛一转：“叶小丹，你把笔记本交给徐萱。以后，单位外网笔记本由徐萱保管。” “啊？”徐萱有些不知所措。那台笔记本电脑平时由小丹姐专用。不知道洪蕾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平时她要用电脑，一般都是用老杨的那台外网电脑，反正老杨经常在外面跑业务，不在办公室。好端端的，洪蕾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好。徐萱，稍微等一下，我很快将笔记本交给你。”叶小丹瞟了洪蕾一眼，把存在电脑上的记录迅速删除，然后把笔记本搬给徐萱。 徐萱小声的说：“小丹姐，笔记本放在我这里，你还是可以经常使用。” 叶晓丹笑一下，说“没事儿，我以后查找资料用手机就行。” 洪蕾凉凉地说：“公司花钱请你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来玩手机的，以后，谁要是让我在公司看到玩手机，就给我滚出去。” 白信文和王姐等人看向叶小丹。叶小丹抿紧嘴，将手机放在一边，低下头开始看文件，根本不理洪蕾的茬。 徐萱的手机响起，她伸手去拿。 洪蕾瞪眼。 徐萱赶紧小心翼翼的解释：“洪经理，是我父母打来的电话……” 洪经理眉毛竖起：“上班时间，不要干私人的事情。公司支付你们钱是请你们和家人在上班时间聊天来的吗？” “不……”徐萱吓的大气不敢出，赶紧把手机挂断。 洪蕾得意地哼一声。 叶小丹看不过去：“洪经理，家人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总不能……” “叶小丹！”洪蕾厉声怒喝：“这是在我的部门，我这个部门经理做的决定，有你一个职员反对的吗？这个不满，到底谁说了算？你过过脑子！想要在我面前说话，等你当上部门经理再说！” 叶小丹皱紧眉，低头不语。 其他人也纷纷垂下头。 洪蕾得意的扭着腰肢回办公室。 叶小丹拿起水杯去茶水间。 王姐紧跟上来：“小丹，洪经理那个人脾气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叶小丹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已经不在意了。” 王姐啧一声，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看她真不在意，眼神瞟了一瞟：“小丹，你们家向阳最近忙什么呢？” “跟以前的几个同事学着做生意。” “在创业呀？那他肯定很忙，你们经常不到面吧？” “也没有，他的事业刚起步，我俩经常见面。”叶小丹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瞬间明白，“你不会听说公司传我家向阳和徐萱的谣言了吧？” “你心里有数啊，到底是真的假的？” “假的，我当时也在旁边，不知道是谁拍照片把我给p掉了。” 王姐松口气：“就说嘛，你们家孙向阳那么老实的人，怎么会干那种事？小丹，你觉得咱们部门今年评先进优秀个人，会是谁呀？” “不知道。”叶小丹摇头。 “今年的先进人员是洪蕾和白信文。” 叶小丹的眼神黯了一黯：“哦。” “哦什么哦？这也对你也太不公平了。2018年，你评优秀的时候，洪蕾说她报了你和白信文为先进人员，结果公司只给投资部一个名额，让你当了先进名额。然后，她在办公室到处宣扬白信文把这个先进名额让给你，时不时的还调侃你。你也不想想，你那时跟着她加班了多少次，拿先进名额也是应该的。” “都过去的事情了，说这些也没用，她是投资部的部门经理，投资部，她说了算。” 王姐拍拍她的肩膀：“如果有调岗的机会，你还想和红丽一个办公室吗？” “哼！”她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心想她又不是疯子，还想跟她一个办公室。 王姐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我听人事部的人说，这次公司改革执行双向选择制度……” 叶小丹纳闷：“什么是双向选择制度？” “就是公司搭建组织结构之后，由主管领导选择所去的部门和心仪的员工，而员工也可以选择不忙和所属的领导，双方都有三个选择的名额，比如说你，所以现在去拆迁部、前期部和工程部，也或者还是投资部。” “这么做倒是很合理，对我们大家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估计这个制度马上要实施了，人事部小关才不会对我保密。”王姐有人走过来，转身拿着水杯走出茶水间。 叶小丹刚准备出去，就听到手机振动声，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公司人事部发过来的选择意向岗位通知，让她在三天之内提交。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添上法制部、办公室和综合室，并且将心仪的法制部门放到了第一位。等她填完表格，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端着水杯回到工位。又一次看到洪蕾站在她的工位旁边，她等着听洪蕾的训斥。没想到，洪蕾看到她转身回到小办公室。 白信文紧跟在他的身边。 王姐努嘴：“到了吧？白天我说就是个跟屁虫，他保准会选择洪蕾的部门。” 叶小丹不足为奇：“那是。他还等着洪蕾升职为总监之后，当上投资部经理的位置。” 王姐撇嘴：“洪蕾要是当上总监，以她的脾气和为人对我们不是好事。” “那又怎么样？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洪蕾肯定会升职为总监。以后，只要大家不辞职，还得在她的手下讨生活。” 徐萱抱着复印好的文件从他们身旁走过来，看到王姐的眼色，小脸涨的通红，鼓足勇气：“小丹姐，对不起……” 叶小丹摸不着头脑：“无缘无故干什么说对不起？” 徐萱泫然若泣：“我才知道你丈夫负责我喝醉的照片传的满天飞，公司里都是我和你丈夫的绯闻，但是，我和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第161章 迟来的道歉 小丹听徐萱提起照片的事，噗嗤一声笑了：“我当然知道。小萱，你的记性都那么差了吗？你昨天都忘了？我和你姐夫，我们两个人一边一个扶着你把你拖上车？” 徐萱嗫嚅：“我记得，但是，我看公司疯传的照片上只有姐夫扶着我，没有看到小丹姐您……” 王姐疑惑：“小丹，我觉得这是别人故意传这种照片的，传这种照片需要么针对你，要么针对徐萱！” 叶小丹皱眉：“徐萱来公司没多久，小姑娘脾气挺好，也没跟谁发生过冲突，这种照片可能是针对我。” 徐萱犹豫：“小丹姐，我昨天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尤巩……” 尤巩急匆匆的从外面冲过来，听到他们的话，忙插嘴：“我也听说照片的事情了。小丹，徐萱，虽然，昨天那个时候，我也在场，但是，照片可不是我拍的，我保证绝对不会拍出那样的照片，更不会传到网上。” 叶小丹点头：“我相信你，你怎么可能做那种无聊的事情？” 徐萱却木着脸，紧抿着嘴唇，她实在想不到除了尤巩，还会有谁能拍出那样的照片？他们昨天在酒吧并没有碰到除了尤巩以外的同事。 尤巩看他的表情，也知道她不相信自己，恨不得举手发誓：“这是谁那么缺德的做出这种事情？这么干对他有什么好处？” 叶小丹对徐萱道：“小萱，那种照片一看就是动过手脚的，你把照片拿给咱们公司的电脑运维组，让他们找出痕迹。” “好。王姐、小丹姐，我现在就去问。”徐萱急匆匆的离开。 尤巩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扭头看她离开的背影，就转过头来对叶小丹说：“小丹，反正都是多年的同事，咱们之间虽然有竞争，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影响你家庭和你的声誉的事情……” “巩哥，我相信你绝对没有做出这种事情。让徐萱调查清楚，会还你一个公道。” “好，我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能干出这种事情。”尤巩皱着脸回工位。 王姐的眼睛转了转：“小丹，看到没有？事情还没有一个结果，尤巩心乱了。这照片的事情虽然传的是你们夫妻家务事，但是，大家都知道尤巩也去了酒吧，都会认为是她想跟你竞争，投资部主管故意传这样的照片，就算他得逞，大家心里也瞧不起他。” 叶小丹摇头：“王姐，我觉得尤巩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情。” “你真那么想？” “当然了。” “哎呦！你倒是心大。这到中午了，咱们去快餐店吃午饭吧！”王姐提议。 叶小丹答应：“行啊！有段时间没在外面吃快餐了，正好今天也没有带饭。” 她们结伴去楼下吃饭，没想到碰到吕文德站在公司楼下。 王姐凑近叶小丹，压低声音：“吕文德现在行内的名声臭了，以后，生意可不好做。我听说他好几次都等在公司门外想见咱们老总都没见上。” 叶小丹本来想对吕文德视而不见，不想却碰到他的目光，见他对自己走过来，只好堆起笑容打招呼：“吕经理，好巧，今天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我特意找你。”吕文德走进来，面色有些尴尬：“叶工，我想单独和你聊一聊，给我一个机会吗？” 叶小丹点头，看向王姐：“真不好意思，咱们下次再去吃饭吧！” 王姐拍拍她的肩膀：“你和吕经理慢慢聊，我看到人事部的虹姐了，我中午和她约饭，也顺便打听些消息。” 叶小丹看王姐快步去追虹姐，转头问吕文德：“吕经理，你想聊什么？” “前面有一家咖啡店，我们坐下来聊，好吗？” “好吧！” 吕文德看她答应的爽快，道不知如何反应，一直在咖啡厅坐下来之后，才难为情地开口：“叶工，关于孩子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成心的。” 叶小丹早已猜测他是为了这事，轻笑：“都过去了，吕经理，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在家里和我们家那口子嘟囔点工作上的事情，说你们公司拖欠我承包款，让我无法跟建筑工人交代，我没办法，出了损招整治你们公司的工作人员。谁知，让我家那个臭小子听到了，他竟然认出您就是我被戏耍的那个房地产公司的员工，故意在学校取笑你的女儿。我真是被他气坏了，前两天，我从学校知道这事之后，我就狠揍了他一顿，一直想找机会带着他对你登门道歉，没想到今天一大清早，让他们学校的校长先当着全校学生的面给挑出来了。真是对不起，孩子的事情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太对不起你和你女儿。”他说，竟然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叶小丹忙起身安抚：“吕经理，这事儿已经过去，我们从中汲取教训，做好家庭教育就行了，您不必放太放在心上。” 吕文德一脸的颓败：“叶工，我早该说一句“对不起”，现在这句迟来的道歉，显得我太没有诚意。我当时就脑子发热，在家里说些诋毁你的话语，没想让我儿子听到，把怒气发到你女儿身上，带着其他孩子欺负你的女儿。让你和你女儿很难受吧？” “吕经理，说实话，我女儿在学校受到欺凌，我的确很难受，恨不能狠揍一顿欺负她的人。但是，我觉得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觉得孩子在漫长的求学过程中，难免会受到欺负别人和受欺负的情况，好在，我女儿经过这场风波，学会成长，她已经走出来了，回归正常的学习生活。反而是令公子，听过这一场风波，他的心理会受到很大的冲击，需要你们大人多关注。” “你说的对。”吕文德的脸色更加挫败：“我和我家那口子需要提高一下素养，关注孩子的家庭教育，如果这样任它发展下去，以后也会是我们的问题！” 叶小丹附和：“教育孩子是漫长的过程，谁家都一样，你也别着急，慢慢来。” 吕文德苦笑一下，从包里掏出红包，双手递过：“这是我对你女儿的一点歉意，请您务必收下。” “真不用，您别那么客气。那我是万万不敢收。” 吕文德再三拜托，见她万般推辞，就是不收红包，只得将红包收回，又鞠了一躬，说了几句道歉的话，方才离开。 叶小丹准备离开，却被高亢的女声叫住。 第162章 不拿女儿交换生意 叶小丹没有想到叫她的人是高雅悦的妈妈，明明今天早上在学校，雅悦妈妈还对她视而不见，现在反倒又主动打招呼。 高雅悦妈妈小跑着过来，热情的拉住她的手：“明希妈妈，咱们真是有缘呀！一天见了两回面。你还没有吃饭吧，咱们一起吃个午餐。” 叶小丹婉拒：“我还有事……” 高雅悦妈妈笑意盈盈：“有事也得先吃饭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事。这是我开的餐厅，你帮我尝尝我们新出的菜，给点儿意见。” 叶小丹惊讶：“您开的餐厅？” “是呀！这是我新投资的餐厅。因为口罩原因，现在餐厅没什么人过来吃饭，但是，我们也在开发新菜，好为以后引入人流做准备。明希妈妈，你要有时间，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来公司楼下找我聊聊天，咱们也得联络下感情，你女儿和我女儿是同学，咱们以后相处的日子多着呢！”高雅悦妈妈不由分说，将叶小丹摁在椅子上，示意服务员上菜。 “雅悦妈妈，我真的有事，改天吧！” 高雅悦妈妈不松口：“改天就没谱儿了，今天是赶巧，就耽误你十多分钟！怎么？你能跟欺负你闺女同学的爸爸坐下来喝一杯咖啡，都不能跟我一块吃顿饭？” “这……你都看到了？” “当然啦！所以我才最佩服你。我女儿之前没少被同学欺凌，我跟孩子他爸想了不少办法，也没有让欺负他的同学家长主动过来道歉，你用了什么招数，让学校的校长召开思想教育大课？逼的得那些欺负别人家孩子的家长来道歉。” 叶小丹恍然醒悟，这才是他要请自己吃饭的原因。她笑一笑：“也没什么。还是人家校长对工作负责任，发现这一问题，主动解决。” 高雅悦妈妈追问：“到底什么招数，不能跟我说说吗？” “没有招数。真要是硬说有，我也就是给孩子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建议她出份试卷让孩子们设身处地的回答问题。”叶小丹轻描淡写回答。 “啊？你还敢给班主任打电话，建议这些？”高雅悦妈妈特别的惊讶。 叶小丹哑然失笑：“有什么不敢的？老师是孩子在学校的第一责任人，孩子在学校遇到了问题，当然要跟老师沟通。” 高雅悦妈妈依然不敢相信：“人家老师每天都很忙，也不可能费劲给你出那些试卷啊！” “我写好了问题，编辑好直接发给老师。老师如果觉得不妥，也可以在上面修改一下。我们都做到这种地步，一般情况下，老师都不会拒绝。”高雅悦妈妈若有所思。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叶小丹苦笑：“可是，因为各种原因，这种办法也差点没用上。多亏学校的校长重视孩子的心理健康，才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你也太谦虚啦！我都听我们雅悦说了，你闺女受到欺负，不想上课，假装生病。你也没有逼迫她返校。我们雅悦也之前也用过这一招，但是，我和他爸还是逼着她回学校。我女儿今天中午我同学回到家，跟我说她好希望有你这样的妈妈。”她的脸上写满了失落。 叶小丹正想说两句安慰的话，看到熟悉的身影，赶紧站起来冲过去：“向阳？” 孙向阳搬着一箱洋葱，听到妻子的声音，动作缓缓停下，脸上带着惊讶：“小丹，你怎么会在这儿？” “有事儿。这儿离我们公司很近。”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你不是和老同事创业开公司吗？怎么会来这里搬菜？” “我……” 高雅悦妈妈凑上来，不等孙向阳说完，插嘴：“明希妈妈，你们认识啊？” “他是我丈夫。”叶小丹看到丈夫的头上这寒冬天气还冒着热汗，心疼不已，拿出纸巾给他擦：“你遇到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没必要背着我吃这种苦。” 高雅悦妈妈又大呼小叫起来：“他是你老公呀！怎么不早说呢？他是想说服我用他们的数字支付电签，我觉得用微信和支付宝就够了，就没答应。他却一直不肯放弃，这两天有时间就过来帮忙。” 叶小丹松了一口气：“是这样啊！” “对。”孙向阳点头，嘿嘿笑露出一口白牙。 “可是，你们几个不是做it行业的吗？怎么又开始做电签业务？” 孙向阳解释：“我们是为客户设计电签后台程序，因为设备还在调试中，也希望客户能够多多使用，然后反馈给我们问题，好让我们调整。高老板正是我们争取的客户，所以我希望为餐厅多做一些事情，让她看到我们的诚意。” 高雅悦妈妈一巴掌拍在他的身上：“以后不许再叫我高老板，就叫大姐。我以前不知道你是孙明希的爸爸，早知道了，就没有这一出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你那什么合同拿出来，我立马给你签。” 孙向阳呵呵笑：“大姐，您真想跟我签合同？不是在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我说的是实在话。生意场上的事儿，一切都好说，我就希望你家明希和我们雅悦好好相处，做好朋友。” 孙向阳一头雾水：“啊？关明希什么事？” 叶小丹解释：“明希和雅悦是同班同学。” 高雅悦妈妈一拍大腿：“对，咱们俩家的丫头一般大，又是同学。可是，她们学习性格完全不一样。我家那丫头因为我和他爸爸生意比较忙，平时忽略了她的学习和成长，她变得特别内向，不像你们家明希聪明，又受同学欢迎。以后，你们干脆经常把孩子领到餐厅来玩。她和我们雅悦天天在这里玩耍，我这里还能管她三顿饭多好。” 孙向阳挠挠头：“高大点，咱们做生意和孩子玩耍是两回事，您要是没有诚意做电签，也不用跟我签合同。我不想拿女儿来交换生意。” 叶小丹的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高雅悦妈妈撇嘴：“什么叫换生意？你们读书人说话真难听。我和雅悦爸爸平时工作忙，也没有过多的教育她，想让你们家明希多带带我们家雅悦，这样也不行吗？明希妈妈，你说呢？”她看向叶小丹。 第163章 去上海 叶小丹看高雅悦妈妈料定自己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微微一笑：“雅悦妈妈，我和孩子爸爸在教育孩子的观念上是一致的，我们都认为孩子有自己的社交自由，有独立的判断能力，我们对此不过多的插手。” 高雅悦妈妈有些生气：“说白了，还不是你们做父母的觉得我们雅悦成绩不好，不想让你们家闺女跟我女儿玩嘛！我们也不占用你家孩子过多的时间，让她们两个多接触一下，带带我们家孩子就行。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吗？” 孙向阳有些急切：“高老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高雅悦妈妈打断他：“又叫高老板，看来你们真不想跟我交朋友。也是，你们都是高材生出身，不像我们没文化，活该在骨子里让人瞧不起。” 孙向阳不知所措看向叶小丹。 叶小丹接到丈夫求救的信号，想一想，开口：“雅悦妈妈，您的目的就是想让你们家雅悦成绩好吧？要不，等周末的时候，你把她送到我们家，让她跟希希一起学习。我会跟希希说你们家大人忙，把她放在我们家委托照看。至于她们俩个能不能做朋友，就看她们相处的怎么样了。” 高雅悦妈妈有些急：“你直接命令你们家明希跟我们雅悦交朋友不行吗？我会照看你男人的生意的。我也认识你们公司好几个经理、副总经理，我跟她们说说好话，对你也有好处。” “雅悦妈妈，孩子有孩子的世界，他们也有自己的判断力。如果我女儿知道我们让她为了爸妈的生意和您的女儿做朋友，她会觉得自己在委曲求全，也或许不会诚心实意地对待雅悦。而雅悦知道她的爸妈拿钱和关系帮她交朋友，她的心里未必舒服。”叶小丹好言相劝。 高雅悦妈妈犹豫：“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女儿是个怂包，木讷又胆小。孙明希要是不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不敢张口。” 叶小丹微皱眉：“雅悦妈妈，您别那么贬低孩子。你们雅悦很优秀……”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虚伪话，我女儿什么样，我们清楚。我跟她爸在外面也是独当一面，小有成就，也不知怎地，生出那么个无用的玩意儿。”高雅悦妈妈一脸恨铁不成钢。 “雅悦妈妈，雅悦真的是个好孩子。她有她的长处。我女儿说，雅悦用橡皮泥捏出来的小动物惟妙惟肖，同学们都很喜欢呢！只是碍于雅悦不爱说话，她们才跟她保持距离。” 高雅悦妈妈嗤之以鼻：“那有个屁用！橡皮泥捏的好，能报什么专业？她要是画画好，还可以走艺术生，没听说捏橡皮泥好有什么用。” “雅悦能将橡皮泥捏的好，说明她心灵手巧。若能加以引导，她日后肯定能有大作为。” “有啥大作为？我和她爸也不指望她出息，家里的产业能养她一辈子。我只希望她现在能开朗一些，快乐一点儿。”她说话的语气平和许多，“明希妈妈，雅悦真的能去你家找明希玩，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叶小丹笑着打消她的顾虑：“不会。周末我看书没时间陪明希，雅悦来的话，俩个孩子在一起正好有伴，明希也不孤单。” “你在家也看书？”高雅悦妈妈连声称奇，“我和雅悦爸看书就犯困，还是你们好，给孩子做榜样。” 叶小丹笑着摇头，刚要客套几句，手机响起。婆婆的大嗓门响起。 “叶小丹！你现在长能耐了，是不是？你跟向阳两口子在bj过日子，不管我们老两口子！你还有点良心吗？”手机那头，伴随着呵斥声是一片哭声。 叶小丹顿时感觉头大，看一眼丈夫，无奈的道：“妈，您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行吗？” “我还好好说，我看你根本就不管我们了，你们两口子拜托我们老两口图清净。”孙妈说的哇哇的哭起来。 孙向阳凑到叶小丹的身边，接过手机：“妈，到底怎么了？” “你们两个如果眼里还有我们老两口，就立马到上海来。” 孙向阳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看一眼妻子，见她点头，解释：“妈，我们有工作，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孙向阳！叶小丹，你们两口子但凡还有一点孝心，就立马赶来，要不然，我和你爸立马从楼上跳下去！”她说完，将手机挂断。 叶小丹吓了一跳，这样手机再次拨打过去，没想到婆婆的手机关机。 孙向阳拿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结果孙爸一句话‘如果不来上海，就是不想让他们活了’弄得他们很是担忧。 叶小丹建议：“向阳，给你弟弟向泉打电话，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孙向阳依言给弟弟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孙向泉疲惫的说：“哥，我现在真是没辙了，辛苦你和嫂子来一趟，劝劝爸妈。” “向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孙向泉刚想回答，听到老板叫他，忙压低声音：“哥，我得去忙了，你们来上海一趟，帮我把爸妈带回去，我让秘书把机票给你们买好了，一会儿，他会联系你和嫂子。” “哎？”孙向阳还在一头雾水中就被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就被直接挂断。他不知所措的看向叶小丹：“我弟非要让我们去一趟上海。小丹，我觉得爸妈肯定惹麻烦了，要不然向泉不会这样做，咱们抽时间去一趟上海吧！” 叶小丹犯难：“希希还在上课，回家不能没有人呀！而且，我们公司不好请假。” 高雅悦妈妈快言快语：“你们刚才通话，我也听到了。家里碰到一些事情，要去上海吧！我可以照顾明希，明希妈妈，你也别担心请假的事情，我直接给你们法务部的丁经理说一声，让他帮你请。再不然，我去找你们副总经理。” 第164章 无理取闹 叶小丹拒绝高雅悦妈妈的好意：“不用。我可以自己请假。” 高雅悦妈妈察言观色：“明希妈妈，你不用跟我客气，我知道你们在公司工作，也是给公司打工，想请个假不容易，还得看上级领导的脸色。我来打这个电话，你们领导还会给我一点薄面。” 孙向阳在旁边拉叶小丹，附和：“媳妇儿，要不……” “真不用，这点儿事情，我能处理。”叶小丹蹬丈夫一眼，笑着对高雅悦妈妈摆手，走到一边。她四下瞅瞅，硬着头皮给部门经理洪蕾打电话。她心里做好被怒骂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很爽快的批假了，她倒是觉得有些怪异，满腹疑惑地回来跟高雅悦妈妈告别。 高雅悦妈妈拽着她，依依不舍：“明希妈妈，你就让你女儿明希来我们家里住吧！我保证把她照顾的好好的，养的胖胖的。” “雅悦妈妈，我相信您能照顾好我女儿，只是明希现在还和雅悦的关系不那么亲密，突然，让她住到你家去，她也不适应。您想让俩个孩子关系好，咱们来日方长不着急。这几天，明希有她的舅舅照看，您可以让雅悦多联系她，让他们多相处。” “行，就按你说的办。”高雅悦妈妈见实在说服不了她，只好从钱包里掏出一沓人民币塞给她，“明希妈妈，你这回要去上海，肯定有用钱的地方。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叶小丹还没来得及婉拒，孙向阳就挡在前面推辞：“高大姐，谢谢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真不是钱的事情。现在不方便跟你说，以后慢慢再跟您解释。” “你们不用跟我客气……” “真不是跟您客气……”孙向阳的手机响起，她刚一接通，婆婆哭泣的大嗓门声响起来，“孙向阳，你个没良心的，是不是你媳妇儿不许你来上海找我们，你要不要你爹妈……” 他顿时头疼：“妈，您别别嚷嚷，我们安顿好了，立马就去。” “还有啥可安顿的？你跟叶小丹立马过来。爹妈都让孙向泉的岳父母给欺负的要跳进黄浦江里了，你们做长子长媳的，还管不管？” 孙向阳越发的头疼：“我们没说不管你们，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不是真要你爸妈跳入黄浦江，才愿意赶过来……” “妈，我们立马去高铁站。”孙向阳对他妈的无理取闹很无奈。 “说好了，你和叶小丹你们两个必须都过来，立马！现在！要不然我就不活了。叶小丹呢，你转告给她，你问她听没听到这话？” 叶小丹对她婆婆的胡搅蛮缠习以为常，也是为了以后减少麻烦才答应跟向阳去上海，她点头：“妈，我听到了，我和向阳现在就赶往高铁站呢！” 孙妈这才满意的挂断电话。 高雅悦妈妈撇嘴：“孙向阳，你妈可够厉害的，不管你们有没有工作，她要想看到你们，你们都得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跟前。” 孙向阳苦笑：“我妈平时也不这样。” 高雅悦妈妈撇嘴，将叶小丹拽到一边：“明希妈妈，我这人直肠子，有啥说啥，我提醒你一句，你这样惯着你婆婆可不行，要是由着她，她早晚把你们两口子折腾毁了。” “高大姐，谢谢你，我心里有数。” “你真的有数？”高雅悦妈妈以为她是在说客套话，庆幸地松开她的手臂，“我是掏心窝子跟你说话，咱们都是女人，你可别让你婆婆把你拿捏住了。你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又要跟工作请假，又要放下手头的事情去上海，花钱又耽误工作，太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叶小丹由衷地感谢，说明原委：“谢谢高大姐。但是，我公婆去上海之前，我跟他们闹的已经有些不愉快，我要是不想让我男人心里就芥蒂，就得辛苦去一趟。” “至于吗？为了你丈夫心里对你有点小误会，就又是请假、又要花钱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过是多花点钱，辛苦一趟。我不能让孩子他爸觉得我对他妈不孝顺。” 高雅悦妈妈脑筋一转：“哦，你也是想让孩子他爸自己看到他妈有多无理取闹，行，你这主意行，以后，我还得像你学习。” 孙向阳看他们嘀嘀咕咕，有些着急：“小丹，咱们得赶紧走了。” 叶小丹摆手，和高雅悦妈妈告别。 孙向阳小心翼翼观察妻子，看她的面色如常，心里也依然忐忑不安。 叶小丹对他窥探的目光视若无睹。 孙向阳在他们入座高铁车厢，终于忍不住开口：“小丹，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公司的位置很尴尬，请假很难，还是让你为我妈妈的三言两语请假去上海，真对不起。” 叶小丹低头给弟弟发信息，口里回复丈夫：“没什么，公司的事情还好说，我主要是担心女儿。我们没跟她说一声，就去上海，她晚上回家看不到我们两个在家，心里会很担心。” 孙向阳被说的更加内疚。 叶小丹交代弟弟叶博远照顾女儿之后，稍微放松心情：“向阳，向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和你爸妈闹得不愉快吗？” 孙向阳摇头：“我现在就怕我爸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妈这副急吼吼的样子真是让我害怕。” 叶小丹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没事的。” 孙向阳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心里急吃火燎，恨不能插翅立马赶到父母跟前。他在出站的时候看到弟弟的司机来接站，顿时恼火：“向泉还真派他的司机来接我们！他要是对爹妈这般殷勤，他们也不会那么生气，急乎乎的让我们过来了。” 叶小丹捏下他的手：“人家司机没招你惹你，也是打工的，你可别把气往人家身上出。” 孙向阳看司机带他们坐出租车，气呼呼：“孙向泉让你带我们坐出租车，如果是这样，还用得着你来接我们？我们不会自己打车去吗？就差这两个钱！” “不是的，您误会了。孙总本来让我开车来接你们，但是，我临出发的时候，车钥匙被公司收回去了，我来不及再找车，所以只好打车过来接你们。” 第165章 大闹五星级酒店 “什么？”孙向阳顿时惊呆，“我弟弟犯了什么错，公司为什么要收回他的车钥匙？” “这个……”司机揉揉鼻子，表情有点尴尬，“您就别问了。” 孙向阳越发觉得有内情，追问：“小张，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因为我父母的原因才导致车子被收回？” 司机惊讶：“你怎么会知道？孙总跟您说了？” 孙向阳看意料之中的事情真的发生，心里还是不免对父母有几分恼怒，脸色也阴沉下来：“你把详情跟我说一说，看我能不能帮到你们孙总。” 司机犹豫一下，说了：“你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用公司配给孙总的车拉人赚钱，让公司大老板发现，大老板一怒之下，让人把车收回去了。” “啊？”叶小丹以为自己听错了，掏掏耳朵。 孙向阳也一脸懵：“我爸妈用这车拉人赚钱？” “对。他们不仅在公园广场门口让我开车送那些老头老太太，还让我把车开到火车站，专门送你老家的人……” 孙向阳打断他：“你怎么由着他们做这等糊涂事儿？” “我也不想的。您父母天天给孙总打电话，说他们闲着无聊，孙总就让我陪着他们。上海这段时间因为口罩的情况，好多地方在休整，有些外地人就准备回家，您父母接到老乡的电话，就让我开车送他们，回来的时候再载客，赚点油钱。没想到，您父母接单的客人中有我们公司的职员，他们还发生了摩擦，您父母还奚落对方一顿，对方去公司大老板面前告状，让大老板大为光火，直接把车收了回来。” 孙向阳气的直哆嗦：“他们可真会添乱。” 叶小丹劝慰：“向阳，事情已经发生了，别想太多了。现在重要的是调和你父母与向泉的关系，别让他们激发矛盾” “还怎么调和？我爸妈这么一作让向泉在公司丢尽了颜面。向泉肯定特别恼怒他们。”他问司机，“小张，我弟弟现在怎么样？还在正常工作吗？” “孙总已经提出辞职，但是，公司老板还没有批准。孙总后续怎样，我也不清楚，他只交代我，将你们送到您家老爷子老太太身边，就回公司人事部，他给我安排了新的工作。” 孙向阳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父母住在哪里，上次，我在上海的时候去过，不劳你了，一会儿，我们在前面下车，直接打车过去。” 司机忙说：“他们不在之前的地方住了，现在华澜酒店住。” 叶小丹惊讶：“华澜酒店？就是那个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吗？” “对。”司机点头。 孙向阳一头雾水：“我父母怎么跑那里去住了？向泉安排的？” “不是。现在不是好多地方去不了吗？您父母觉得无聊，听说孙总住酒店的费用可以报销，他们就决定入住五星级酒店，让我走账。” 孙向阳难以置信：“他们真这么干了？” “对。不过，孙总知道之后，直接让我从他的私人账户划得这笔钱，没走公司的帐。” 孙向阳气的脸色铁青。 司机小心翼翼开口：“我多句嘴，我跟着孙总一段时间了，他对我很好，人又克制，太过孝顺。你们来了之后，好好劝劝二老。他们自己住豪华酒店不说，还请老乡一块来住，一起拆封屋里的酒水。这些东西都要孙总个人掏腰包，孙总再有钱，也不能这般浪费。” 孙向阳阴沉着脸不说话。 叶小丹看司机慌乱的眼神回他一个笑容，心想公婆的做法确实挺符合他们爱占便宜的心理。只是不知道，向泉的媳妇儿张静知道他们那样做之后，会和他们怎么闹起来。 孙向阳的手机响起，他低头一看，是弟弟拨打的电话，赶紧接起：“向泉，你现在怎么样？” 手机那头的孙向泉的声音很急切：“哥，我没事儿。你离华澜酒店多远？” “还有段距离。怎么了？” “张静从我的信用卡里查到咱爸妈住酒店的费用，已经去往酒店了。这些天，咱爸妈在这边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已经让小静很不高兴。我怕她在酒店会和咱爸妈吵起来，你们赶紧去劝劝。” 孙向阳答应：“好，我知道了。向泉，你别着急……”他的话还没说话，就听对方就把手机挂断。他皱眉给父母打电话却未接通，只能等出租车开到酒店，问清房间号，和叶小丹急匆匆赶过去。 他们还未走进房间，就听到孙妈的哭声，酒店的大堂经理和服务员站在走廊里，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孙向阳快步往里走。 孙妈正坐在地上哭天抹地，看到他立刻爬起来，指着张静的鼻子叫：“张静，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花的是我儿子的钱，你管的着吗？你摆脸色给谁看？别以为你是博士，就可以在我们面前摆架子，我儿子还是博士呢！我们花他的钱天经地义，谁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你心里不舒服滚回去跟你爸妈抱怨，别在这里让人觉得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叶小丹进去之后看到张静的脸气的如猪肝色，感同身受。她四下一打量，发现他们住的房间特别大，有沙发茶几里面还是套间，真是奢华。但是，可屋里乱的不成样，桌上的东西都被扫在了地毯上，角落里散落着几个酒瓶子。孙妈的后边还站着两个年龄相仿的老人，她也认识，正是孙妈的村里人。一身酒味儿从他们和孙爸身上扑鼻而来。她不由得捂住鼻子。 孙向阳满脸歉意的对张静说：“小静，别生气，你先回家好不好？我一会儿带爸妈就回我家了。” 孙妈拧他胳膊：“你和窝囊废，我让你来是帮我和你爸，不是给外人说和。” 孙爸从卫生间出来，大着舌头：“向阳，你来的正好，你给我好好教训你这不着调的弟媳妇，必须把相传也给我叫来，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他家这口子，太没规矩。” 孙向阳看他爸满身的酒气，裤子拉链也没拉上，赶紧过去让他整理衣服，不禁抱怨：“爸，大白天的，你喝什么酒？” 第166章 为老不尊 “老子愿意！”孙爸推开儿子孙向阳，招呼两位同乡，“你们先在套间里面坐一会儿，等下，我让我儿子再给你们开一间房。等我处理好家务事，咱们再继续喝。” 张静气鼓鼓地站在一边：“看来你们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消费到底。” 同乡劝孙爸：“咱们在这里也吃好了，住好了，差不多就该回去了。” “是啊，这里消费那么高，咱们可别消费不起，得离开了。” 孙爸大手一挥：“这点小钱算不上什么，就算公司不给报销，我儿子也能支付得起。” 张静冷冷的道：“向泉的卡已经让我申请停用了，你要想继续住这五星级酒店，大肆挥霍你自己掏钱。” “你这个不懂孝道的女人，亏你还是博士，一肚子的书白扔给狗了。”孙爸点着她。 张静横眉冷对：“您懂不懂礼貌？知不知道拿手指对着别人很无礼？” “你个狂妄的臭娘们！”孙爸高举起手要打。 孙向阳赶紧拦下：“爸，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咱好好说，别那么冲动，您先坐下喝杯茶。” 孙爸其实也不敢打儿媳妇，只是在同乡面前做做样子，此时见儿子拦阻，顺坡下驴，连连摇头：“没规矩，真是太没规矩了。现在的女人就是读书太多，不懂三从四德。向阳，你去再给你两位堂叔开间房，规格不能低于现在我们住的这间。” 孙向阳皱眉，他们住的这套间，一晚上少说也得一万块钱，不知道父母怎么会那么心大，住那么好的房间，还要给同村的人开房，难道他真以为儿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他收拾地上的杂物：“爸，差不多咱们该回去了，我路上已经给你们买好了回去的票……” “什么？谁要回去？”孙爸推一把他，把脚翘在沙发背上，“我都跟乡亲们说好了，我要在上海住上好几个月，现在回去岂不是没面子？不行！我还得再住上一两个月再说。” 叶小丹厌恶的撇了下嘴，看张静的脸气的发白，先扶他坐下，帮忙收拾地上的东西。 孙向阳拿他爸没辙，转头看向妈妈：“妈，你说呢？” 孙妈擦把鼻涕：“向阳，妈让你和你媳妇儿来上海是给我们出气，长面子。你来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拽着我和你爸。你不知道张静是怎么对我们的？她嫌弃我和你爸是农村人，丢他们的脸，伙同他爸爸妈妈欺负我们……” 阴沉的声音传来：“老嫂子，咱们说话可是要凭良心，不能平白无故的冤枉人。” 叶小丹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国字脸的老人走进来，他你这一身便装，但是显得极有威严。 他一进来，孙妈哆嗦一下，垂下头大气不敢出。孙爸从椅子上弹起来，站在一旁，唯唯诺诺。 张静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爸，您怎么来了？” 叶小丹恍然大悟，难怪这人看着眼熟，她曾经在向泉和张静的婚礼上见过他。 张爸拍拍她的肩膀：“我听你妈妈说，你刚到家门口就要开车出来，她不放心，让我跟过来。我打电话给向泉，才知道你在这里。孩子，有事不要急，慢慢说。” 孙向阳将矿泉水递给他：“叔，你来了，请坐，您先喝杯水。” 张爸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看，将其放在桌子上：“向阳，咱们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这五星级的一瓶矿泉水在这里要卖几十块钱，我知道这个钱也不多，大家都付得起，这个消费水准，相对咱们这些工薪家庭还是有些高了。咱们渴了，可以烧点儿白开水喝，可以把那钱省下来，干点什么都好啊！” 孙向阳羞愧地低下头：“叔，你说的对。” 孙妈翻个白眼，低声咕哝：“这点小钱算什么？我儿子乐意给我们花。我们又没花你的钱，用得着你来说教吗？” 张爸面容平和：“老嫂子，我不是给你们说教。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咱们不能这么造……” “你教育谁呢？”孙爸觉得是很失面子，梗着脖子吼，“我小儿子向泉是大公司的副总，年薪上百万，这酒店套件随便住！儿子常住常在这里消费，我当老子的在这里享受几天不行吗？” “就是。”孙妈帮腔，上前拧开矿泉水，递给同乡，“你们喝，这点儿钱对我们家来说只是毛毛雨。” 张静气的摔包：“有你们这么做的吗？为老不尊……” “小静！”张爸厉声喝止，张静乖乖闭上嘴。 孙妈得意：“亲家公，你早就该像今天这样好好管教你闺女了。好人家的女儿怎能对公婆这样没大没小！” 张静气的磨牙。 张爸笑容不变：“看来你们孙家对我的女儿有许多的不满。现在我在你们面前，你们可以好好说一说，如果真是小静的问题，回头，我好好教育她。” 叶小丹和孙向阳听了他这番绵里藏针的话，面面相觑。 偏偏孙爸孙妈听不出好赖话，立刻争先恐后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这女儿一点儿都不懂得孝道，眼里是容不下公婆，我们来到上海从来没有跟他们在家里住过。” “她嫌弃我们是乡下人，不让我们看孩子，也不常来拜访我们，眼高于顶……” 孙向阳和叶小丹一边拉一个：“爸，你们少说两句，小静人很好，很孝顺。” “妈，你们生活习惯不一样，多亏小静平时谦让，平时她没少给你们买东西，您就别挑理了……” 孙爸作为一个老公公，说几句也就闭嘴了。孙妈则不肯放弃，甩开他们，指着他们的鼻子：“你们给我闭嘴，你们两个也是不懂孝道的玩意儿，我看着你们就烦，幸好我还有向泉这个儿子，要不然我们这晚年可遭了大罪。” “你受什么罪了？”孙向阳很是烦腻。 孙妈拍大腿：“孙向阳，你个兔崽子！你爸妈受的罪，你可没看见。你爸妈在上海，连亲生儿子的家门都进不去！” 第167章 认错 张静气的哆嗦：“婆婆，你说这话就太过分了吧。您和公公来上海的当天，是我和向泉一起把你们和大哥接入家门，你们说住不习惯才离开我家，主动要求和大哥住到外面去。你们敢发誓，没有这回事吗？” 孙妈撇嘴。 孙爸点根烟，吞云吐雾，仿佛没听到她这番话。 张静看向孙向阳：“大哥，你也在场，你做个证。是我不让你们住我家，还是你们主动离开？” 孙向阳点头：“是我们主动离开你家的。”他拉妈妈，“妈，小静邀请过咱们住在她家，是我们觉得不方便，主动要求住在外面……” “你少给她说好话。”孙妈瞪他，“你作为大伯哥，住在她们家可能有些不方便。可你离开之后，张静说一句请我们回家住的话吗？” 张静别过眼，她太清楚孙爸孙妈的德行了，只要说句客套话，他们立刻会搬家里去。她可忍受不了他们的坏习惯。 叶小丹垂着头，婆婆那么事多的人，可能早就对眼高于顶的二儿媳妇有意见。只是碍于对方的家境，不敢表现出不满。现在积怨已深，才一吐为快。 孙爸阴阳怪气的道：“还不是嫌我们脏，嫌我们身上有味道，不会说上海话，不配住进人家那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张爸皱眉：“亲家，你们有什么意见就全说出来，不用这种冷嘲热讽的腔调。” 孙爸掐灭烟火，叉腰：“亲家公，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别人家都是爷爷奶奶带孩子。可我们呢？大老远地来到孙子孙女家，却摸不到孩子。你们当姥姥姥爷的天天霸占着孩子。这叫怎么回事？” “爸！”孙向阳很无奈，阻拦他，“你说这些做什么？向泉在上海无依无靠，多亏他老丈人丈母娘帮衬带孩子，哇，咱们家感谢他们都来不及，怎么能说出这话？” “呸！”孙妈吐他一口唾沫，“孙向阳，你这个王八蛋，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我们老孙家只有明旭一个孙子，我和你爸日日夜夜都想着孙子，这回到上海来就想着陪孙子，他们家不让我们看，你知道我们什么心理吗？” “就是。”孙爸帮腔，“明旭是是我们老孙家的种，我们当爷爷奶奶的在身边，看孙子天经地义。” 张爸和颜悦色：“没有人拦着你们看孩子。” “你说的好听。”孙爸气哼哼，“你说让我们看孩子，但是，日常却是你和孩子姥姥接送孩子。我看你们分明嫌弃我们是农村人，在上海没有根基，就我刻意的让孩子和我们保持距离。” 孙妈叫嚣：“亲家公，你说说，你们安的什么心？这就是想变着法的把我儿子向泉从我们身边夺过去吗？你们享尽天伦之乐，拉拢我们家的儿子，我们家的孙子！你们想让我们老两口白白为你养了一个儿子。” 孙向阳扶额叹息，蹲在地上。 张爸清清嗓子：“亲家公、亲家母。你们说完了？我可以说两句吗？” 孙妈哼一声：“你想说就想说呗！” 张爸微微一笑：“首先，我要指出的是，我和小静妈妈从来有想过把向泉从你们手里抢过来，我们帮向泉和小静带孩子，是想减轻他们的负担，让他们集中精力在工作上。至于明旭和明蕊两个孩子和我们亲近，和你们保持距离，这要反思你们身上的问题了。” 孙爸把眼睛瞪的老大：“我们有什么问题？” 张爸直言不讳：“你们重男轻女，天天对着明旭讲，他是家里最重要的继承人，家里的一切以后都归他所有，导致明旭虚荣心膨胀，在幼儿园里歧视女性，被小朋友们孤立，使明旭小小年纪就对人生的认知产生混乱。明蕊也开始痛恨自己是女孩子，对父母和别人的讲话特别敏感。两个孩子的心理都出现了偏差，靠着心理老师的教导才疏解过来，这还不是你们的问题吗？” 孙妈理屈词穷，试图狡辩：“我们又没说错。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是给别人养的，只有男孩才是自家的。” 孙爸也很固执：“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后’就指的是男丁。” 张静狠狠的瞪着他们：“不可理喻！满脑子的封建思想。” 叶小丹觉得好笑，当年张静生下儿子特别得意，也说过男孩儿至上的话，现在一百八十度转弯了。 张爸收敛笑容，看向孙爸和孙妈：“看来你们重男轻女的想法根深蒂固，既然如此，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你们以后要看孩子，可以见见明旭，至于他喜不喜欢和你们相处，我们尊重孩子的意见。” 孙爸叫嚷：“你说的好听，我们昨天想接明旭出去玩，他根本不跟我们走，肯定是你们跟他们说了我们的坏话。” “你们没有认真想过，明旭为什么不跟你们走吗？”张爸冷笑，“明旭现在已经上了幼儿园，他们班有一半的小朋友是女孩子，那你们重男轻女的观念影响了明旭，明旭将你们那套理论带到幼儿园去，才发现自己被同学嘲笑。小朋友们开始不喜欢他，在家里，姐姐也开始不喜欢他，他觉得不舒服，也开始明白男女平等的理念，自然讨厌教导给他错误想法的你们了。” 孙爸语塞，孙妈也无言以对。 “亲家公、亲家母，现在是民主社会，男女都平等。再说你家有王位，必须要男孩子继承吗？” 孙爸嘟囔：“反正我们就觉得男孩子重要，你说破大天，也是这个道理。” 张爸皱眉：“亲家，如果我也有你这种想法。我会要求明旭对我们家的姓，你觉得那样合适吗？” 孙爸和孙妈惊呆，孙爸反应过来，使劲摇着头：“你们不能那么干呀，你们是要我们的命！” “亲家，我觉得男孩女孩都一样，孩子按照咱们中国的传统随父亲的姓，所以，我才没有争。你们要是觉得生女孩就断了根，我想我也要转变想法，将两个孩子的姓氏改为姓张。” 孙爸大惊失色：“亲家，不要啊！以后我们不争了，男孩女孩都一样，我们不会再重男轻女，孩子想怎么样都行，你千万不要给孩子们改姓啊！” 孙妈也慌了脸色，看到小儿子孙向泉向这边走过来，赶紧拽住他的衣领：“向泉，你听听你老丈人说的什么话，他要给明旭改姓，断我们家的根呀！” 第168章 地位平等 孙向泉扯开孙妈的手，脸上冰冷如霜：“妈，你和我爸的做法已经给明旭和明蕊之间造成了隔阂，给我们家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孙妈的语气软了下来：“向泉，我们改，我们绝对不再说重男轻女的话了……” 孙爸忙不迭的点头：“我们改，一定改，我们一定会对孩子们一视同仁。” 孙向泉满脸疲惫，耙下落下的头发：“爸妈，我和小静当时生完明蕊，原本不打算要二胎。可是，我们又觉得明蕊一个人有些孤单，才要了二胎。早知道你们这种情况，我们就要明蕊一个闺女。或者我直接给明旭冠我岳父的姓氏。” 孙爸和孙妈傻眼，肩膀也跨了下来。 张爸心里倍感宽慰，拍拍孙向泉的肩膀：“那些不重要。以前的人重男轻女是因为在农耕社会，男人是主劳动力，而现在，社会已经改变，女人和男人可以有相同的职业和供养家庭的薪水，男女对社会的贡献一样，地位平等。你爸妈的想法是有些太古板，让他们慢慢改正。你别和他们生气。” 孙向泉苦笑一下，看向孙向阳和叶小丹：“嫂子，爸妈这段时间生活在我这边，我才知道他们有多无理取闹，以前，他们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真是对不起。我代他们给你赔礼道歉。” 孙向阳被父母折腾的没有精神，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叶小丹回以笑容：“向泉，你别跟我客气，我和你哥照顾爸妈也是应该的。”她心想，向泉和张静在爸妈数落她的时候，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模样，现在板子打到他们的身上，他们才觉得疼了。 孙妈很不服气：“向泉，有你这么说父母的吗？好像我们来到这里给你们惹下了麻烦。” “你们确实是给我们惹下很多麻烦。”孙向泉歪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 孙爸和孙妈将眼睛瞪的溜圆。孙妈一把将他薅起来：“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好好说，我和你爸是怎么给你惹麻烦的。你要是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孙向泉烦不胜烦，刚要和她辩解，听手机铃声响起，抓起来一看忙推开她，拿着手机往套间里面走：“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孙妈拽他：“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我公司有事，没时间和你们掰扯。”孙向泉抽出衣服，对张爸和妻子说：“爸，小静，你们不必有顾忌，把他们惹出的麻烦跟他们直白地说清楚，要不然，他们根本不明白他们有多过分。” 孙妈看他说了这番话，头也不回向里面走，在他关上大门之后，扑到门边嚎啕大哭：“作孽啊！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了你这个不孝子，联合着老丈人和媳妇儿，欺负你爹妈，你是出息了，瞧不起你农村的爹娘，亏我们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拉扯大……” 叶小丹连连称奇，婆婆没文化，平时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杠子，但是，一数落起儿女的不孝顺来是头头有道，连成语都能信口拈来。 张静过去拉婆婆：“妈，向泉在里面打电话说很重要的事情，你这样会打扰到他，要是让对面的老板听到，对他很不好。” 孙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大声嚷嚷：“我就是让他们领导听到，让他知道他底下的人有多么不懂孝道……” 张静气的掉眼泪：“您太不讲理了。” “还说我们不讲理！”孙爸在旁边添油加醋：“我看向泉这小子太不像话了，跟老婆学的，根本不把爹妈放在眼里，就该让他们老板好好管管他。” 张爸忍无可忍，一拍桌子：“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坐过来，我跟你们好好说一说，你们有多过分。” 孙妈的哭声嘎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孙爸也不可置信停下抽烟的动作。 张爸的表情很严肃，看向角落看好戏的孙爸的两位老乡：“烦请你们去楼下转一转，我们一家人要说点儿私事。” 那两位老乡不情愿地出去了。 孙爸很不高兴：“张静爸，你这是打我的老脸，在我的面前赶我老家的亲戚，我的面子还要不要？” 张爸板着脸：“你家亲戚是来上海打工的，却不去工作，在酒店里跟你们连住好几天，在这总统套间里乱造，这像话吗？他们但凡懂些礼数，知道些深浅，也不会跟你们胡闹。” “我们怎么胡闹了？我儿子住这酒店，当爹妈的，就不能好好享受了？” “公司为向泉配备这样的包房，是让向泉能放松身心，更好的工作。你们呢？住这种包间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孙爸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让我们更开心更享受。我们开心了，会长寿，向泉也会更努力地工作。” 张爸真是服了他的厚颜无耻：“你们正当壮年，却什么都不想干，只想享受，若是大富大贵之家也就算了。可咱们普通的人家，能这么挥霍吗？你们在这里一周的消费够向泉他们两口子好几个月的房贷了，你们还为了面子带着老乡一起过这种奢侈的生活，你们不给儿女的小家庭添砖加瓦，却想办法掏空他们的钱包，合适吗？” 孙爸撇嘴，孙妈翻个白眼：“我们花一点儿钱就是掏空向泉的钱包，你闺女买包和化妆品就不算掏空我儿子的钱包吗？” “我闺女自己挣钱，她有自己的社交圈，那些钱是必要的包装费。退一万步，你们花点儿钱也就算了。公司给向泉是配的助理兼司机，你们把人家当家里的司机，还去街上揽客，这叫怎么回事？” 孙妈咕哝：“我就让他给我买早餐和接送老乡，顺便赚两个钱。” 张爸敲桌子：“那已经超过了助理的职责范围。人家给向泉当司机，但可不是当他家人的司机。而且，你们让助理拉着你们去浦西买早餐，到处炫耀小助理是复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却给你儿子拎包跑腿。你们这么做让那位助理很尴尬……” 孙爸打断他：“用个助理而已嘛！你敢说你和小静没有用过向泉公司的司机和车？” 张爸郑重有声：“没有，我们从来都没有用过。我之前在法院工作的时候，就深切地明白，公车绝对不能私用。你可以问一下向泉或者他的那位助理，我们有没有私下用过向泉的司机和公司配备的车？” 孙爸气馁：“以后，不用就是了。” 张静冷冷的道：“你们想用也没得用了，公司的车和司机都被公司给收回去了。” 第169章 去西北 孙爸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我们向泉没有司机和车了？” 孙妈也很慌乱：“向泉是公司的副总，车子怎么会给收回去呢？” 张静愤恨：“正是因为你们公车私用的行为，公司老板才会下令收回司机和车。” 孙爸结结巴巴：“就、就这点小事至于吗？” 张爸拧眉：“至于吗？你们把公司的车拿来炫耀、挣钱，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这是小事情，只会认为是人品问题。” “你少吓唬我们。”孙妈瞪他，“我儿子那么能干，老板才舍不得那么对他呢！” 孙爸连连点头：“对，向泉是博士，是少有的人才。老板拉拢他都来不及，怎么会那么对他？” “你们长点儿脑子行不行？”张爸气急，骂人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也没觉得不妥，直接挑明，“现在博士、博士后多的是，更有海外的博士生来求职，竞争非常的激烈。向泉是人才，但对公司对市场来说，也不是少了他，公司立刻会破产的人才！而且，他们公司有几十个博士，对他的职位虎视眈眈。向泉升为副总后，每天勤勤恳恳，如履薄冰，就怕犯下错误被人取代。现在，还是因为你们的缘故，他这些天的心血全白费了。” 孙爸泄气，蔫头耷脑。 孙妈小心翼翼：“亲家，你能不能托关系，帮向泉说点儿好话，让老板再把车子和司机还给向泉。我们保证不再用了。” 张静狠狠地道：“还让我爸托关系？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天你们的胡乱非为已经把我们家积累的好名声给毁了。” 孙向阳在一旁一直听着，此刻，听到她的话，厌恶地看向父母：“你们又做什么了？” 孙爸不敢接触他的视线，垂下头。 孙妈很不满：“你跟我们嚷嚷什么？我们那么大年纪能做什么？” “还敢胡说？我爸在我家住的时候都会踹对门邻居老太太，在这里，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孙向阳气的脸红脖子粗，额头上的青筋暴露出来。 叶小丹还是第一次看他气成这样，怕他伤了身体，赶紧拉他坐下：“向阳，你别急，有话好好说。” 孙向阳努力平复呼吸，转向张静：“小静，这些天，爸妈都惹下什么麻烦了？” “爸妈来我家之后，妈从窗外吐痰，差点儿吐到行人的头上，让人家在楼下骂了半个多小时；爸在电梯里抽烟，和住户吵起来，并引发烟雾器，招来消防警；爸妈在楼下带明旭玩，碰到人家的婴儿车，不仅不道歉，还把人家落下的水杯拿回家，弄得这里的业主都骂我们家是贼……”张静一桩一件的数落。 张爸阻拦：“小静，可以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孙向阳怒不可遏，瞪视父母：“你们干的都是什么事儿！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 孙爸争辩：“那又怎么了？都是些小事儿，我在你们家也是那么干的，保洁都会给清理干净。向泉住那么高档的社区，没人及时打扫，是物业的错。” “就是。一点儿小事都没完没了，真矫情。”孙妈帮腔。 张静气的火冒三丈：“你们还有没有素质？” 孙妈指着她的鼻子：“你这样说公婆更没有素质。向阳、小丹，你们当大哥大嫂的，给我好好说说她。” 孙向阳压根不想理她，直接别过头去。 叶小丹开口：“爸、妈，你们在我家住的时候，往楼梯吐痰、扔烟头和卫生纸，我劝说你们几次都没用，只能在上班的路上将楼梯打扫干净。你们来向泉家，再继续这种行为，的确给人家带来了一些麻烦。你们把这习惯改掉，也免得给向泉的事业拖后腿，不好吗？” “要你管我们！”孙爸瞪她一眼，转脸对张静爸爸挤出笑容：“亲家，您看您能不能找找人，想想办法让我们向泉重新成为公司的红人，让老板给他配上司机和车子？” 张爸摇头：“你们想的太简单了。现在这个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通过网络传播出去。你们的行为早就在向泉的公司传的人尽皆知，我就算托人情帮向泉说好话，也无济于事。” 孙向泉打开房门，从套间里面走出来。 孙妈一把拽住他：“儿子，爸妈错了，不该影响你的事业。你现在带爸妈去找你们老板，让我们在公司里公开道歉，行不行？” 孙爸也凑上来：“对，向泉，我去找你们老板，我们道歉” 孙向阳抽出被妈妈拽住的胳膊：“你们就别添乱了。我已经跟老板说好，我放弃这里的一切，去西北分公司担任项目经理。” 孙爸疑惑：“什么西北分公司，在哪里？” “gs省偏远地。” “儿子，你别去那里。爸妈好不容易把你从农村推到大城市里，你怎么又往更贫困的地方去？你和老板求求情，就留在这里。” 孙向泉的表情冷淡：“我已经和老板说定了，明天就走。” 孙妈捶打他：“你这孩子怎么不跟父母商量一下就决定了呢？” 孙爸向张爸求助：“亲家，你赶快帮我们劝劝向泉，让他别去大西北。我听说过那里，那里不是人去的地方。” 张爸气定神闲：“那里也有人住。虽然比这边落后了一些，但是向泉他们去那里做贡献，相信那边也会很快发展起来的。” “你赞成他去西北？”孙爸觉得很不可思议，“亲家，你不管向泉受苦，也想想小静，你闺女，她以后要和向泉两地分居，他们两口子还怎么过日子？” 张静后退几步，跟他们保持距离：“您别拿我说事儿。向泉要是决定去西北，我也可以跟着去，我们单位也有援助偏远地区的名额，我可以申请去向泉工作的地方。” “疯了，你们都疯了。”孙妈拍打着桌面，“好好的大城市里不呆，你们去西北地方吃沙子吗？你们不管明蕊明旭了吗？他们不念书了吗？” 张爸插嘴：“我可以和小静妈妈照顾明蕊、明旭。” “亲家！”孙爸特别生气，“向泉不是去国外生活，不是去繁华的地段工作，他是要去西北，那里有的交通不发达，缺水缺信号，经济很落后。你应该劝他，不要去那里受那份苦！” 第170章 榆木脑袋 张爸对孙爸的着急淡然一笑：“我觉得向泉做的很对。” 孙爸恼火：“对什么对！他要去西北吃沙子吹冷风，受罪去了。” 张爸不以为然：“年纪轻轻受点罪就受点罪了，人哪有不受点儿罪的。” 孙爸气的呼哧带喘，说不出话来。 孙妈试图说服张爸：“亲家，向泉去了西北，小静也要跟着去。西北的风沙多大呀！小静细皮嫩肉的去了那里受不了。” 张静昂头挺胸，一脸的骄傲：“别人去得，我一样能去的！” 叶小丹也不由开口相劝：“小静，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要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 孙妈连连点头：“对，小静，你嫂子说的对，你可要想好了再决定去不去。” 张静却坚持：“嫂子，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去的。我在我们单位这几年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废了，所以我想换个环境。西北地区不发达，人才缺乏，我在那里炙手可热，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张爸拍拍她的肩膀：“不愧是我的闺女，我就知道你也有一颗报效祖国的心。年轻人就该去偏远落后的地方，动当地的科学技术发展，推动整个社会进步。” 孙向泉非常认可：“爸，您说的对，东部发达地区人才济济，西部落后正是需要人才的地方，需要我们这些年轻人奉献设计的力量，改变贫穷落后的局面。” 孙爸无法理解觉得他们都是榆木脑袋：“疯了，你们都疯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天，才放着舒服日子不过，去西北吹沙子去。孙向泉、张静，你们两个不要热血沸腾，也要认真想一想，你们去了西北，明旭和明蕊两个孩子长期看不到爸爸妈妈，变成了留守儿童，多可怜呀！” 张静满不在乎：“没关系，现在交通发达，两个孩子想我们了，周末就让我爸妈带着孩子去我们的工作地看我们去，我们一个月也能飞回来一两趟。再说西北环境艰苦，两个孩子说不定更能成长一些。” 孙向泉赞成：“我们应该把孩子多带去贫穷落后的地方，让他们看一看世界上还有很多穷人，激励他们学习，有改变世界的想法。” 孙妈拍打他：“你个混小子，连家都没改造，还改变什么世界？我不让你去西北，我不能让你去落后的地方受那些苦。向阳，你别在一边发呆，赶紧劝劝你弟弟。” 孙向阳对弟弟的决定也有些费解：“向泉，以你的资历，即使不在现在这家公司干，也可以在其他公司找到相似的职位，何必去西北受那个苦？” “哥！我们公司现在副总级别以上的人员都有在西北地区和非洲工作的经验，大家公认为，只有在困苦的环境下做出业绩的人才更有韧劲带领大家闯出业绩。我早晚要去西北或者非洲工作，不如趁此时节提早提出来，也好扩展自己的能力。西北地区也没什么不好，都是咱们中国的土地。咱们上学的时候就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咱中国所有的地方都一样发达富裕，贫困地区的孩子不必像咱们小时候困难，你还记得吗？” 孙向阳一怔：“是有这么回事，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理想，我没你有本事，光顾着自己小家庭，够自己温饱就不错了。” 孙爸气急败坏：“你还鼓励他？真是糊涂！孙向泉，我最后警告你，你要是去那里，你就不是我儿子。” 孙向泉无奈：“爸，你别胡搅蛮缠，行不行？”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你去西北那地方还不如在咱村里呢！你一个博士，公司的副总，突然被贬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以后，让我在村里的老脸往哪里放？” “我是去工作，怎么跟你的面子还牵连上了？” 孙妈拍着自己的脸：“儿女的工作和事业就是爹妈的脸面。你要被贬去西北工作，让你妈这张老脸落在地上了，我还怎么活？” “你们真是不可理喻，我服了！”孙向泉扶着额头，直翻白眼。 张爸好言相劝：“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别生气。正是因为西北地区落后，才要向泉他们去努力发展，落后也代表更多的机会。向泉在那里做出一番成绩后，有了基层困苦环境的工作经验，以后对他个人事业的发展会更有帮助。我年轻的时候，也在xz工作过两年，回来之后组织上才把更重的工作交给。项圈现在的工作环境比我那时候好太多了，你们就放心吧！你们要实在担心，也可以坐飞机跟着他们去看一看，我相信向泉去西北工作几年的经历对他的人生非常的重要。” “啊？你也在西北工作过？”孙爸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扭转，强烈反对的心理平和不少。 孙妈的反应也不再激烈：“去西北工作是我以后谋更高的职位呀！那我就不反对了。” 孙向阳对父母360度大转弯，改变有些哭笑不得，转头看向叶小丹。夫妻俩相视一笑。 孙爸和孙妈对小儿子向泉要去西北的决定不再激烈反对，孙向泉趁机提出要他们随哥嫂回家。 张静面对叶小丹有些羞愧：“嫂子，公婆以后还要麻烦你们照顾。等我们有时间，一定把他们接过来……” “别跟我客气。”叶小丹拉住她的手，“你和向泉都是干大事的人，踏踏实实工作，放心吧，公婆，我们会照顾好。你爸妈这边有事也可以随时通知我们，我和向阳随时都可以坐飞机过来。” 张爸对孙爸和孙妈赞叹：“亲家，你们家大儿媳妇好贤惠，你们真有福气。” 孙妈的神色有些骄傲：“还行吧，她日常还算孝顺，对我们还过得去。” “亲家，你们一句话，他们两口子放下工作，立刻飞到这里来看你们。这对年轻人来说很难得了，他们的工作已经很艰巨，压力非常大，我们做长辈的也要多体贴他们才是。” 第171章 发声抱不平 孙妈和孙爸被张爸若有所指的话羞的有些抬不起头。 孙向阳为张爸倒一杯水，同时为父母解围：“谢谢张叔的指点。我们已经给你们添很多麻烦了，今天，我就带爸妈回去，现在让他们收拾行李。” 孙爸有些不情愿：“现在就走吗？” 孙妈也有些恋恋不舍：“我还想见见明旭和明蕊。” 孙向泉不耐烦：“昨天不是见过了吗？今天，他们两个都在上辅导班，没有时间见你们。你们赶紧收拾东西，我开车送你们去高铁站。大哥，以后，爸妈就交给你了。” 孙向阳应下：“好。” 张爸拧眉：“向泉，小静，我得说说你们两个了。” 张静正在庆幸把公婆送走，听到爸爸的话一愣：“爸，您要说我们什么？” “你和向泉把公婆交给你大哥、大嫂，自己在这边躲清闲，这可不对。” 孙向泉的脸一红：“爸，我和小静要去西北，照顾不了我爸妈，况且，我爸妈回家后，离我哥嫂近，他们冬天一般就住在大哥大嫂家。” 张爸长叹一声：“向泉、小静，你们平时和向泉爸妈住的远，相处和谐。这段时间，向泉爸妈来这边住，还没有住到你们家里，双方就开始滋生矛盾，你想过以往你大哥和大嫂与你爸妈一块住的情景吗？” 孙向阳赶紧打圆场：“张叔，您说的严重了。我是长子，父母跟理所应当和我住，我们离得近，多照顾他们也是应当的。” 叶小丹对丈夫的大包大揽苦笑一下，为他的面子不发一言。 张爸不置可否：“向阳，我听说你以前是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工作特别忙，经常不着家，照顾你父母的工作都落在你妻子小丹头上吧？现在，你又开始和朋友创业，比以前更忙，日常和你爸妈相处、照顾他们的人都是你妻子吧？” 孙向阳讪讪地点头称是。 “出力费心的人不是你，你不能这样把事情全接过来，然后收尾的人变成了你的妻子。”张爸点着他和孙向泉、张静：“你们几个工作都忙，顾不得长辈，可人家小丹也有自己的工作，你们想全身心地扑在工作上做出成绩，人家小丹就不想吗？” 叶小丹的鼻子发酸，没想到弟媳妇的爸爸竟然为自己发声抱不平。 “我听明蕊说，小丹在工作之余在准备职业资格考试，天还未亮就起床，准备好全家一天的饭菜，晚上打扫房间、洗完衣服还忙工作。她只生了一个女孩，向阳爸妈喜欢男孩，平时没有少叨唠她吧？” 孙爸和孙妈扁嘴，不敢出言。 张爸拍拍自己的闺女：“小静，你大嫂承担着工作、家务、照顾公婆的多重压力。我作为老党员，不能看着你的妯娌把你们夫妻应当照顾父母的责任都揽过去，而不发一言。如果，我庆幸女儿的公婆有她的妯娌照料，不用辛苦女儿，眼见女儿不尽孝心，我才是没有良心之人。” 张静将头深埋在胸前，羞红了俏脸。 孙向泉羞愧难当，对叶小丹鞠躬：“嫂子，我错了，照顾爸妈的责任应该是我和我哥承担，我不该以工作忙、距离远的借口就把责任推给你们。我会和我哥好好商量一个方案，看怎么孝顺父母更妥当。” 叶小丹擦拭眼角流出的泪水，露出笑容：“你有这份心思就好，我作为儿媳妇，照顾公婆天经地义。” 张静窘迫地开口：“大嫂，您也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尽一份孝心吧！向泉和大哥是双胞胎，我们两家孝顺父母的责任应当承担的一般多，我以前做的不对，我爸点醒了我，我们会和你们一同孝顺公婆的。” 张爸又转向孙爸孙妈：“亲家公亲家母，小静以后有做的不对的，你们跟我说，我会好好教育她。咱们中华民族是讲究父慈子孝、全家和睦的，你们的一对双棒儿都受过高等教育，比你们村里多数的小辈儿文化程度高，你们也会成为书香门第之家，在维护家庭团结、奋斗事业上，也该给大家做个榜样。” 孙爸、孙妈只顾点头，开始收拾被他们弄乱的桌面，掩饰内心的慌乱和羞愧。 张爸很满意：“既然亲家公亲家母要回去，忙着收拾行李，我也别在这里添乱了。我先回去，一会儿，你们路过门口的朝连超市，停一下，拿上我给你们买的特产。” 孙爸受宠若惊：“亲家，您太客气了，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东西不能收啊！” “别跟我客气，我早就付过钱了，你们接受就行。”言下之意，他以为他们早就会从酒店离开，谁知会住到现在。 孙爸和孙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下他的好意。 孙向阳将人送到门口：“张叔，让您破费了，改天我来上海，或者您去我那里，我一定请您好好喝一顿。” “好。我听明蕊和明旭多次说过你媳妇做菜的手艺非常好，有机会一定让我尝一尝啊！”张爸很爽快，对叶小丹挥挥手。 “随时欢迎您，我一定会精心做好几个菜等候您的光临。”叶小丹一口答应，她很喜欢张静这个开朗的爸爸。 孙爸和孙妈其实还想在酒店再待一天，但是看到孙向阳和孙向泉板着的脸，只好悻悻地收拾行李，跟孙向阳和叶小丹去坐高铁。 孙妈坐在车上，不禁抱怨：“这就回去啦？咱们那两个老乡留在这里，一定会把咱家闹得不愉快的这场面学给这里的老乡们，村里人很快都会知道，以后，我跟你爸的面子都没了。” 叶小丹闭着眼睛佯装睡觉，不理会。 孙向阳烦躁：“妈，差不多行了。你们搞得向泉在公司脸面扫地，不得已去西北，你们还要什么面子？” 孙妈扁扁嘴，准备拆张爸给的礼盒。 孙爸一手拍掉她的手：“这些东西那么贵，你吃了能有什么用？让小丹拿回去给明希或者明希姥姥。” 叶小丹睁开眼睛，拒绝：“爸，不用了，你跟妈吃就行，明希和她姥姥那里什么东西都有。” “知道他们都有，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他的改变让叶小丹倍感惊讶，不由看向丈夫，这公公不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第172章 出钱开超市 要说孙爸真是不负儿媳妇对他的猜想。他刚送出去一些礼物，下一秒，狮子大张口就来了：“向阳，你和你弟商量一下，给我出钱我要开个小超市。” 叶小丹暗翻个白眼，公公从没做过生意，人又不勤快，超市这种辛苦营生，他能经营好才怪！ 孙向阳真想撞墙：“爸，你开什么超市啊？你懂做生意吗？” 孙爸吹胡子瞪眼：“不懂又怎么样？赔又赔不了多少。我和你妈被你弟一家赶回来的消息让全村人知道了，我们丢进脸面也得给自己找回点儿尊严。我刚才想过了，你们出钱给我和你妈开个超市，就当给我俩散心了，以后，村里人也会以为我俩要做生意才会回来，不至于完全没有面子。” 孙向阳愤而起身：“你为所谓的面子，让我和我弟白掏钱吗？” 车厢的人纷纷看向他们。 叶小丹拉他坐下：“老公，公共场合说话小点儿声。有话好好说，别着急。” 孙妈一拍手，拿更多的人张望这边，叶小丹简直无语。 孙妈特别兴奋：“向阳，你爸这主意好啊！你给我们开个超市，我们平时就住在超市里边，也不在去你家住了，平时也有点事干，也能让村里人来城里找我们聊天有个落脚的地儿。” 孙向阳嗤笑一声：“妈，开超市做生意是为赚钱，不是给你们消遣和找人聊天的地方。” 孙爸拉着脸：“我不管。我就是要一个地儿单住出来。要么给我开一个小超市，要么，你和向泉在你居住的城市给我买一套房子。” “好好的，你买什么房子？又不是没地儿住？” “你说我为什么非要买房子？”孙爸提高声量。 车厢的人的目光又望过来。 孙向阳如芒在背，非常想与父母保持距离。 孙爸愤愤不平：“我和你妈那么大岁数，把两个儿子培养出来，住在城市里买了房，有了出息。可是，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嫌弃我们不讲卫生、生活邋遢，给她们丢人……” 叶小丹弱弱的表示：“爸，我们没那么想。”她不得不承认，她和张静都很厌烦公婆的邋遢习惯。 “小丹，你别说了。我现在想来，我和你妈确实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上班还得给我们做饭，照顾我们。我们没帮你啥，净给你添乱。以后，我们就自己住，开个超市满足自己的吃喝，也有个舒服的地儿招待亲朋好友，这样，我和你妈脸上也有点儿光。”孙爸憋着一股气，“向阳，你现在就给向泉打电话，把我的意思跟他说。” 孙向阳只得依照命令给向泉打电话，把爸的意思转告给他。 孙向泉倒觉得这是个好事儿，说孙爸孙妈开超市的钱都由他来出，让大哥负责给父母找满意的地方。 孙向阳生气：“他们胡来，你不劝着点，我上哪给他们找地方去，你有钱，你不在乎他们赔不赔，可是，我和你大嫂没有时间和精力跟着爸妈胡闹。” 孙向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很疲惫：“哥，我在这边忙着交接工作，真没时间扯这些事情。我先挂了。” “哎？”孙向阳，话语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气的他把手机扔在一边。 孙妈拍打他的胳膊：“让让你出点力，你就这个态度。想想办法给我和你爸找个合适的房子开超市。” “我怎么给你们找？我以前又没做过生意。现在创业也是跟我同事合伙，好多主意是别人拿。” 叶小丹安抚：“向阳，你别生气。咱们不懂生意，可以让懂行的人帮咱们去选呀！你堂弟向风干过好多行业，也开过店，现在他和他媳妇儿的服装店也经营的很好，我们干脆向他请教开超市行不行。” “向风现在做的是不错。”孙爸瓮声瓮气，“可是，你因为人家借你五万块钱，大年三十去堵到人家家门口要，把人家整的颜面扫地，人家还会帮咱们吗？咱家亲戚因为这事没少奚落咱们。” 叶小丹微微一笑，拿过手机拨通向风的电话。 “嫂子。”向风很热情，“我听博远说，你去上海接我大伯父大伯母去了？我大伯父大伯母他们又惹了不少麻烦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出钱出人，咱们立刻到位。” 他的声音很大，透过话筒也让孙爸孙妈和孙向阳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的表情变化多样。 叶小丹听着向风江湖气的声音，不由笑出来：“向风，谢谢你的好意，我这边没大事，就是你大伯父大伯母他们想开一个超市，想问问你怎么选地方，在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开一个超市大概得用多少钱？” “开超市？我倒有些想法。”孙向风的脑子一转，他太清楚大伯父大伯母是什么样的人了，要在叶小丹家开个超市，不定把叶小丹两口子折腾什么样儿呢！这段时间，叶小丹帮他和媳妇儿李丽不少，他也得减少她的麻烦。他清楚单独跟叶小丹说，肯定招致大伯父大伯母对叶小丹的不满，以为叶小丹要他当说客，就说，“你打电话开免提，我跟大伯父大伯母说。” 叶晓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打开免提。 “大伯，大伯母，你们听得清吗？” 孙爸探着身子靠近手机：“向风，我们听得清。” “大伯，在城里开超市，人生地不熟的多没意思。咱们村只有村东头有个小卖店，咱们西头都没有，你干脆和大伯母把你们家东院房改一改，两间偏房开通，卖点儿烟酒糖茶和瓜子，另一边，放两张棋牌桌，您和大伯母还有乡亲们也有个专属打牌的地儿，你们说呢？” 孙向风这一说，让叶晓丹和孙向阳都很心动，村里开个小超市，用的又是自家房，出不了几个钱，能省不少钱和精力。可是，父母能同意吗？ 孙爸犹豫：“这主意好，只是我们在村里这样做，会不会让很多人都认为我们是被儿子儿媳妇赶回来的，很没有面子，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好？” 第173章 上司的糗样 叶小丹听孙爸口口声声面子真的想回怼，面子就那么重要吗？非要子女把辛苦赚的钱给他做不靠谱的生意挥霍。但是，她清楚公公最烦儿媳妇做主，就看向丈夫。 孙向阳看妻子瞟他，心里埋怨父母又在找麻烦，让妻子也有了意见，断然喝道：“人家村里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看你们的笑话！” 孙爸犹豫：“我就是觉得一下子从城里搬到农村，有点儿掉份儿。” 孙向阳的眼中喷火，眼看难听的话就要冒出。 手机另一头的孙向风开口了：“大伯父，村里人谁不知道向阳哥两口子特别孝顺，向泉哥两口子事业发达，你们回村，谁会觉得你们没有面子？大家只会认为你们没有因为儿子出息疏离乡亲父老。再说，你们回村住，把自己的院子搞得舒舒服服、热热闹闹的比啥不强。城里有什么好呆的，一天到晚都缩在那儿楼房里面，没多少认识的人。你们回来在村里开小卖部，天天有人串门多热闹多开心。” 孙爸被说动：“听着挺不错。” “当然不错啦，你跟大伯母开小超市自给自足，有自己的买卖，还能天天在院子里跟人聊天。您跟大伯母好好商量，这样的生活是不是比在城里投十多万开超市给别人交租金好得多？” 孙爸问孙妈：“你说呢？” 孙妈点头：“我看可以。张静爸爸不是说我们这般岁数什么都不干，就啃儿女吗？现在咱们也做点生意，有自己的买卖，让他们看看。” 孙爸盘算，用自家房子做生意就算赚不了多少钱也可以继续经营下去，明面上他们有份事业，做起来又不累。怎么么想怎么合算，他就答应：“向风，就按你说的办，我和你大伯母回家就把房子改了开超市。听说开超市还要营业执照，我们改房子和办手续，你也都得帮我。” “放心，都交给我。嫂子帮我很多，这一次，您别跟我客气。我身边就有搞建筑和专门办手续的人，您什么时候决定改房子，随时联系我。”孙向风主动揽下这事儿。 叶小丹感激：“向风，谢谢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服装店，李丽给你挑了好几件衣服表示她的谢意。” “客气了。”叶小丹说笑几句，将手机挂断。 孙爸摸摸后脑勺：“小丹，你什么时候跟向风两口子感情那么好的，之前你们不是吵得不可开交吗？” 叶小丹嘿嘿笑：“都是自家兄弟，哪儿会一直有矛盾？爸，你真的决定开超市了？” “嗯。”孙爸点头，想了想补充，“既然在家里开超市，除了进货的钱，也用不了多少，你们家不用拿钱了，你们还是省下钱给明希买学区房吧！” 孙向阳感觉总算从爸爸嘴里听到点儿人话：“爸，你知道我们家情况，我刚开始创业，没有什么收入，想给你多拿点钱也拿不出来，先给你拿……”他估摸着多少数才让妻子叶小丹不反对。 叶小丹也在估算数额。 孙妈打断儿子的话：“向阳，你爸说了不用你们掏钱，你们不用拿一分钱。” “那怎么行？你们开超市，我怎么可能不出钱？” “向泉会给我们钱。你在向泉读书时给了家里不少钱，早就为家里尽了力，这回就让向泉尽一份力。”孙妈有些别扭地道。 孙向阳松了一口气，也为妈妈惦记他的好心里有了些温暖。 叶小丹看向窗外：“快到站了。大家收拾一下，我叫好车了，在外面等咱们！” “小丹，向阳。”孙爸表情认真地叫他们。 叶小丹看他这种表情就知道他又有事儿，头疼：“爸，您还有什么事？” “我不想回你家了，我和你妈直接回我们老家。” “那怎么行？”叶小丹很意外，“老家还没有收拾，暖气也没有烧，现在回去太冷了。你们先在我们家住，等停暖之后，你们再回去吧！” 孙爸格外的坚持：“不，我们就回老家。回去之后插上暖气很方便，而且家里有电热毯，冻不着。你和向阳回去之后，抽空把我们的行李全部收拾出来，都给送到老家，以后，我和你妈不再住你们家了。” 孙向阳忍了又忍，可还是没控制住：“大半夜的，坐地铁半个小时到家了，你非要回什么老家？明天再回去！” 孙爸提起行李箱往前走：“我现在就回我家。我算知道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儿子家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 孙妈想反对，看看他铁青的脸色，不敢说话，跟在他的身后。 叶小丹好言相劝，没想到还是被再三拒绝。 孙向阳的脾气也上来了：“小丹，你别理他，他要回老家就让他去，你自己先回家。” “可是……” “没啥可是的。你也被他们折腾了一天一夜赶紧回家睡觉，我陪着他们就行。” 一阵寒风吹来，叶小丹裹紧大衣：“太冷了，你还是劝爸留下吧！” 孙向阳气哼哼：“他要是听人劝，就不会搞出那么多事情。” “可……”叶小丹刚想再说，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望过去，看到洪蕾的身影吃了一惊。只见洪蕾没有往日精心的打扮，素面朝天，披散着头发就出来了，还拦在一个拉孩子的男人身前 洪蕾没留意到叶小丹的目光，紧紧抓住丈夫的行李箱：“老邓，你不要走好不好？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给过你多少机会！你有一点儿改过吗？你每天就忙着工作和打扮，完全不管孩子和我。我爸妈生病，你也不管，我娶你这样的妻子跟打光棍有什么两样！我带孩子离开以后，你就没有负担，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 洪蕾苦苦哀求：“老邓，现在是我升职的关键时期，我确实有些忽略了家庭，以后我弥补给你好不好？” 叶小丹扶额，她怎么那么背，深更半夜坐高铁都能看到上司的糗样！ 第174章 成长 孙向阳也看到了洪蕾，捅咕叶小丹：“那不是你的直属上司洪经理吗？” 叶小丹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儿声，别让她听到。”她刚要拉着孙向阳快步向外走，只听刺啦一声，她闻声看去，只见洪蕾拉着的那个男人手中的袋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地上滚落着面包、苹果、车厘子等东西。 洪蕾慌忙去捡。 孙向阳将滚落在他附近的饮料瓶捡起，往洪蕾的方向走去。 叶小丹拉着他：“你别去，让洪蕾看到就尴尬了。” 孙向阳转念一想也是，把饮料瓶子放在地上。 孙妈在远处高喝一声：“向阳，小丹，你们在那里干什么呢？” 叶小丹咬牙，抬头对上洪蕾看过来的眼神，咧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洪蕾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只当没有看到她，继续捡东西。 叶小丹轻吁口气，拉着孙向阳快步赶到孙妈的身边：“妈，您说话小点儿声，这是公共场合。” 孙妈斜她一眼：“我说话就这样。” “妈！”孙向阳皱眉，“小丹说的没错，这里是公共场合，你顾及点别人。” “好，好，知道了。赶紧走，你爸在前面拦了出租车。小丹，车里放上行李，坐上我们三个人已经很挤，坐不下，你直接回你自己家吧！” 叶小丹苦笑一下，婆婆还是那么自私，不过也幸亏她的自私和直言不讳让自己省去奔波。她答应：“好，妈，你们路上小心儿点。” 孙向阳被母亲的不通事故气地重哼一声，转身对叶小丹说：“小丹，你听妈的话，先回家休息。我送他们回老家。” 叶小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打车回家，在楼下看家里的登依然亮着，有些纳闷，这么晚，女儿还没有睡吗？她走进家，才发现是弟弟博远在客厅。 叶博远听到开门声，从笔记本前站起身：“姐，你回来的还挺快，明希睡着了，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嗯，办完了。” “姐夫呢？”他看后面没有孙向阳的身影。 “他送他爸妈回老家去了。这么晚不睡，干嘛呢？”她脱下外套，倒在沙发上。 “我在练习剪辑视频。” 叶小丹凑上前看了两眼：“行啊！现在知道学习了。你跟向风学和李丽学的怎么样？” 叶博远给她倒上杯热水：“拼命学呗！他们的节奏很快，我勉强能跟上。” “很辛苦吧？”叶小丹捧着水杯，总算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宽慰。博远现在能在她从外面回来后，给她倒杯热水暖身体，已经很不错了。之前，这个弟弟可不会做这样的举动，被父母惯的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眼里只有他自己。 “还好。姐，你都不知道，李丽姐让我在镜头前穿上一身潮服，戴上帽子和链子、耳朵上扎上耳钉，手指上套上五花八门的戒指当rapper，不时地还要凹凸造型。下直播后，我们要剪视频、复盘，绞尽脑汁地换花样。” 叶小丹看他说着，眼里泛着光，不禁笑出声：“这样挺有意思，每天都有新东西。” “对啊！现在每天都面对顾客的很多问题，挑战多了，心胸都很开阔。为了吸引流量，我们也不在乎面子了，会在镜头前跟粉丝分享糗事、烦恼。李丽爸爸在我们店里胡闹的场景都被李丽姐搬上直播，一下子涨了好几万的粉，弄得李丽爸爸差点被网暴，根本不敢来服装店和李丽姐家了。”叶博远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李丽爸爸被网暴？”叶小丹吓了一跳，担忧：“网络的力量太可怕了，李丽当心会被受到反噬。” 叶博远大手一挥：“放心吧！没事的。李丽姐和向阳哥商量，大不了不干直播，也要让李丽爸爸做的丑事人尽皆知，让他不敢缠着李丽，我们当初也做好了关店的准备。没想到，好多网友同情李丽姐，没有喷她的。我们达到目的，也怕再激起过多的风浪，赶紧转换赛道，变换新的玩意儿吸引粉丝。” 叶小丹感慨：“做直播也不容易啊！” “姐，我听明希说你也有一个直播账号，经营的怎么样？” “完全不行。”叶小丹捂脸，“废了半天劲，根本没有几个粉丝。而且，我发现靠自己用下班后的几个小时根本就做不成直播。” 叶博远取笑她：“你下班之后拿全部的时间做直播了吗？你忙着照顾孩子、做家务、看书，等你想起来做直播也就花半个多小时玩玩。你拿业务漫不经心的态度怎么跟人家专业、恨不能24小时做直播的比？要干一行就得全身心的扑在哪一行干，三心二意可不行。” 叶小丹拍拍他的肩膀：“博远，你真是长大了。” “不长大不成啊！”叶博远抹把脸，“我是个大男人，总得挑起担子。人家说三十年看父，后三十年看子，咱家以后成不成，还得看我能不能撑起这个家。姐，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帮我，我一定会争气，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说什么呢？咱们是亲姐弟，不讲客套。你还帮我照顾明希呢！” “明希挺好，下学就写作业，不用我操心。”他看看时间，“姐，太晚了，你先睡一会儿，不用管早饭，我会做的。” “好，谢谢了。”叶小丹打个哈欠，简单洗漱一番，沉沉睡去。在她醒来的时候，明希已经吃过早饭，背上书包准备出门，看到她特别高兴：“妈妈，你起来了？” “嗯。”叶小丹摸摸她的头发，“准备上学去？” “嗯。” 叶博远拿上外套：“姐，我给你烤了两片面包、热了杯牛奶，你想着吃啊！我送希希上学，你不用赶时间，慢慢吃饭。” 叶小丹点头，将他们送出门，坐在餐桌前吃着现成的饭，享受难得的惬意。手机震动，她看到是洪蕾发的信息，让她去她的办公室，头皮顿时发麻。她赶紧收拾，紧赶慢赶，在打卡时间前到达公司。 洪蕾正站在大门口，看到她勾勾食指：“跟我进来。” 第175章 完结 叶小丹很烦洪蕾勾手指叫人的动作，给人很不尊重的感觉。但是，她也没有出声，跟着洪蕾进入办公室。 洪蕾反手关上门：“小丹，现在屋里只有咱们两个，咱们敞开天说亮话。昨天夜里的事情，你不许往外说。” 叶小丹反问：“洪经理，昨天夜里什么事儿，我不能往外说。” 洪蕾瞪她：“高铁站的事情。” “高铁站什么事情？” 洪蕾被她的明知故问激怒：“叶小丹，你给我装什么迷糊？你之前的请假单，我可以全部作废，算你全勤，也不会扣发你的绩效奖金。你也要老实的守住你自己的嘴巴，别往外瞎说。” 叶小丹识趣回答：“洪经理，谢谢您，我昨天太累了，不记得在高铁站发生什么事情。” “不记得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胡说八道，我不会放过你。”洪蕾撂下狠话，一努下巴，“现在出去，把白主管叫进来。” 叶小丹转身出去，努力将心底升起的厌烦和火气压下去。她对洪蕾这种把下属当奴才的上司忍耐力到了极限，幸好法务部丁经理给她一条出路，让她调岗，她和洪蕾相处的时间不久了。想到这里，她才开心一些，拿起水杯去茶水间。 “小丹。”丁经理路过走廊，看到她叫了一声。 “丁经理？最近忙吗？” “还好，这两天没看到你，听说你去上海了？” “嗯。有点儿事情，就去了一趟。” 丁经理点头：“是这样啊！小丹，我原来跟你说的事情有些变化。” 叶小丹的心提起：“丁经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丁经理张望左右：“咱们去楼梯间说。” “好。” 他见四下无人，开口：“小丹，我跟郑总经理的理念发生冲突，他对我有些意见，我可能会被要求离开公司。” 叶小丹愣了一下：“离开公司，您准备去哪里？”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在外面还有自己的律所。小丹，我离开公司之后，可能，你也不会被调入法务部来了。” “丁经理，您别担心我，我现在也没有法律职业资格证，调我去法务部本来也不容易。况且，我在现在的部门干了十余年，对工作也驾轻就熟，也挺喜欢在这个部门干的。” 丁经理轻笑一声：“小丹，换个人听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沮丧，求我给他想个出路，你的想法就跟别人不一样啊！” 叶小丹不好意思的笑了：“您也不容易，要离开公司心里也会难受，我要是准备离开公司，会自己想出路，不能再增加您的烦恼。” “小丹，听我的，你不要轻易辞职。起码要拿到法律职业资格证，我才能把你引荐到这一行。而且，现在律师这行竞争激烈，也不好干，没有人带你，你很难有现在的收入。” “丁经理，我知道，我也了解现在的行情，不会轻易从公司辞职的。”她的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对还要在洪蕾手下工作有些烦躁。 丁经理自然明白她的心情：“小丹，公司改革方案下来了。郑总经理想摸底中高层人员在员工里的人气，决定在公司开展双向选择的岗位活动。” “具体怎么执行呢？” “经理选择部门主管和基层员工，员工选择任职的部门和部门经理人选。” 叶小丹的脸上不由浮现笑意，这一次，她会摆脱洪蕾，选择一个情绪稳定、处事相对公平的领导。她由衷地道谢：“丁经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小丹，我说过，我很欣赏你的善良和努力，如果你在公司实在干不下去，一定来找我，我会在外面的公司给你找一个相似的职位。你如果考下法律职业资格证，就到我的律师事务所，我来带你。” 她深深鞠躬：“谢谢您对我的认可，我会努力的。” 公司的改革方案果然很快公布，叶小丹不想在石勇副总经理和洪蕾的手下工作，按照意愿填报了法务部、行政部的岗位，没想到分工时，依然把她划分到投资部。 王姐看办公室里没人，探头一番：“小丹，你知道吗？洪蕾被调市场部担任部门经理。” “啊？她没有升职总监吗？” “听说郑总经理找她谈话，把员工调岗意愿申请表给她看，咱们部门没有一个人申请到她的部门。” 叶小丹惊讶：“不会吧？白信文和她的关系那么亲密，也没有选她吗？” 王姐撇嘴：“没有。白主管看着温和，其实也有脾气，谁愿意天天被人没有尊严的数落和谩骂。” “尤巩呢？也没选洪蕾？” “没选。”王姐冷笑，“洪蕾听说前期部的小王原来是郑总经理的外甥女，立刻跟郑总经理建议把小王调到咱们部门担任部门主管，尤巩得知消息，自然和她翻脸了。” 叶小丹唏嘘：“洪蕾也是属于天算不如人算，她总觉得自己聪明，精通人情世故，没想到一个下属都没围下。” “那怨谁？你努力工作，她压着你，不在上司面前为你说好话。徐萱一个实习生天天战战兢兢，听她吆喝，好不容易转正，结果前两天洪蕾因为她送文件晚了当众骂的她狗血喷头，弄得徐萱快要抑郁，在公司话都不敢说。” 叶小丹这才知道徐萱为何沉默寡言，问：“洪蕾去市场部担任经理，原来的经理呢？” 王姐双手一摊：“业绩不达标，辞职了。总经理让洪蕾去市场部，也是因为市场部现在拓展市场很难，没人愿意担任经理，忽悠洪蕾只有她的能力才能担此大任。洪蕾明知道是坑，也只能往里跳。她这回总算知道她在公司混的是什么样了。”王姐有些幸灾乐祸。 叶小丹想起洪蕾夫妻因工作分离的情景，叹气：“洪蕾不会真的答应任市场部经理了？” “当热，她的眼里只有工作，听说她丈夫不满她不顾家庭，已经跟她提离婚了，她也不收敛，只想创出一番事业，这女人的心真狠。” “她也不容易，以前还以为她能工作和家庭两头兼顾呢！” 王姐切一声：“有人在外面拼力工作独当一面，还不是背后有人替她分担养育孩子、照顾家庭的责任。这社会认为咱们女人就该承担在家抚育孩子，对工作顾此失彼。” 叶小丹深深赞同：“是啊！女人想做出一份事业很难。” “你在投资部升职没戏，还是按你的计划，好好看书，准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别把在这里升职当成你的唯一希望。” 叶小丹莞尔一笑，公司里都是聪明人，从对方的言行举止都能窥探下一步行动。 新的一年。 叶小丹还是在大地房地产咨询公司就职，不同的是，她现在调入法务部。她的调岗没有依仗丁经理，丁经理在之前跟她谈话没多久离开了公司。之后，她在投资部处理一起欠款纠纷，凭借梳理资料的细致和丰富的法律知识让新来的法务部经理刮目相看，得知她考下法律职业资格证，就强烈建议把她调到法务部。 同事欧菲拉她：“小丹姐，一起出去吃午餐吧？” “我一会儿再去，你们去吧！”叶小丹刚到法务部两个月，想尽快跟上同事的节奏，中午都是抓紧时间翻阅公司往年的诉讼材料。 欧菲揽住她的胳膊：“又不急于一时！快走吧！大家都在欢悦餐厅等着你呢！” 叶小丹轻拍她一下，被她强行拉走。 欧菲到了餐厅，高声道：“老板娘，我们把小丹姐一起叫上了，你可要按说好的给我们打七折。” 高灵从收银台走出来：“没问题。我说了，只要小丹姐在，你们那桌都按七折计算。” 叶小丹看同事们欢呼点菜，苦笑着摇摇头，对高灵道：“雅悦妈妈，你不必这样做，我担当不起。” “你跟我客气什么？”高灵打开手机给她看，笑不拢嘴：“你看，我闺女自打跟你姑娘交朋友之后，成绩噌噌地上升，现在都进入班里前十名了。这是我花几十万请家教也没有的效果，请你吃饭给你打个七折，我心里都觉得愧对你了。” “雅悦成绩提升是她努力的结果，我家明希起到的作用有限” 高灵拍她一把：“你就别跟我说这些客套话。我家雅悦从跟你家明希做朋友之后，笑容和话都多了，她爸爸再三叮嘱我，要我好好谢谢你。” 叶小丹感叹：“你们家老高已经帮助我们家向阳很多，要不是他帮忙，我家向阳和他同事的小公司或许早就黄了。” “你家向阳也帮助我们家老高很多，他和他同事给我们家物流单子编制小程序，让老高省时省力，老高说向阳他们是人才，跟他这个大老粗一块做生意可惜了。” “老高真谦虚，他那个脑子赚的比啥都快。向阳妈家开的小超市就卖些烟酒酱油醋，老高去一趟，立马把它扩充成收购农产品的加工站，让向阳爸妈乐呵呵的忙个不停。”叶小丹真是佩服他们两口子赚钱有路子。 高灵得意：“我们两家在一起就是各得其所，好上加好。就是你太跟我客气，见外了，这一年，你到我餐馆吃饭的次数都数的出来。” 叶小丹看店里人员攒动，生意兴隆，摆手：“我来，你就给我打七折。你这饭店生意超好，可别让我影响你的生意，少赚钱。” “嗨！打七折还算影响？要不是你这人太客气，我都想免费。” “别介，这样已经很好了。”她断然拒绝 高灵贴近她：“小丹，我给你同事那么大的优惠，他们是不是对你都很好了？吃饭的时候都上赶着叫你？” “是啊！多谢你的大方。现在我在公司的人员爆棚。” 两人齐声欢笑。 叶小丹心里的暖流涌动，经过很多事情，她的心理已经变得很平和，对升职加薪看淡，只希望有一份稳定且喜欢的工作，给家里多一份稳定的收入。她认清自己不是女强人，只愿平淡生活，希望女儿度过躁动的青春期，丈夫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他们是普通人，没有多大的能力，过好平凡的生活就好，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