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道祖,我终将长生无敌!》 第80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8) 288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偏偏它还一副“我守住了秘密”的样子。 锦晏故意道:“你们系统的资料里面,是不是根本没有‘自爆’这个概念?” 288:“自杀式爆炸。” 锦晏:“……” 行叭! 一人一统在脑海里交流了半天。 傻乎乎的统子表面镇定无比,内心慌得一匹。 在锦晏看不见的地方,它熟练地打开了自我审查机制,着重按了几下“保密”和“忠诚”按钮。 “自我审判开始” 红色加粗的几个大字出现在了288眼前的虚空中。 而锦晏想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却实在是绷不住,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传到屋里。 几个丫鬟听了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担忧了。 锦晏之后又问了一些问题,288从一开始的“系统没有权限”到后面干脆沉默不语了。 288:“……” 弱小可怜又无助! 锦晏大发善心,暂时放过了它。 正要回房,一个小丫鬟匆匆走了进来。 锦晏叫住她,“宝珠,过来。” 一看锦晏在院中,宝珠眼里立刻带上了笑,“小姐,王护卫派人回来报信,说是成了。” 锦晏一听来了兴致,“已经打完了吗?” 宝珠:“还没有,不过摸清点了。” 不能观看现场直播,锦晏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很快,她灵机一动,喊了一声珍珠。 四个大丫鬟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姐怎么了?”珍珠问。 锦晏:“你不是爱看戏,现下正有一出‘忠勇士暴打白眼狼’的戏在上演,你去现场看,回头说给我听。” 珍珠一听就明白了。 她满脸兴奋,自信满满,“小姐放心,我一定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说给你听。” 她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锦晏:“拿上些银子,打完了架,你们几个去吃烤鸡,别忘了给琥珀她们也带两只。” …… “老大,他过来了。” “这个狗东西,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没成想竟然这么不要脸,就这一会会功夫,他已经搂抱了六个歌妓了!” “杀头之前还要给一碗断头饭呢,他都不知道要迎来多少种死法,见阎王爷之前放纵一下也可以理解。” “……” 沉默的气息在不断蔓延。 直到珍珠出现。 一听锦晏想知道过程,几个身经百战的护卫倒是有些为难了。 他们学的就是招招致命的狠招。 小姐想看戏,那就得好好谋划。 很快,几人便商量了一套动作。 “别比划了,人过来了,快跟上他。” “打的时候找准位置,尽量别打死了。” “另外,你们记得把声音稍微改变一下,让林傲以为你们是他那个姘头的客人找来的打手。” 珍珠声音很小,但激动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几个护卫神色复杂的看着珍珠。 幸亏珍珠姑娘不会武功,不然哪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啊! 珍珠察觉,立马解释说:“别看我,不是我说的,是小姐这么教我的,小姐说要是让他识破了,以后就没乐子看了。” 她可想不出这么坏的主意。 熟睡的锦晏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爹爹想她了! wap. /95//.html 第79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7) “小姐,起风了,回屋吧。” 大丫鬟翡翠将床铺好,出来一看锦晏还坐在院中的树下,就有些担心。 锦晏说不冷,又问她,“给那两个小丫头的奖赏,发下去没有?” 翡翠:“发下去了,她们说管家已经给了赏钱,一直不肯拿银子,我说那是小姐单独给她们的,为的是她们赤诚至真的一颗忠心,她们才收下,又给送了一些衣物。 我本来想她们调一个轻松些的活计,结果管家已经办好了。” 锦晏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叔办事,最是周全了。” “小姐……” “我再坐一会便回屋,你们都下去。”锦晏说。 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翡翠便没再劝。 都怨那该死的林傲。 要不是那个三心二意表里不一的狗东西,小姐也不会气得发病,更不会一个人冷清清坐院子里赏月! 院中的锦晏也很无奈。 今晚的月色实在是美,她只是想赏月而已。 可丫鬟们根本不信。 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摇晃着手里的小酒壶,打开盖子小小的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瞬间刺激了她的味蕾。 锦晏有心疾,谢羲不允许女儿喝酒,便弄了一个果汁糊弄女儿。 果子是救过她命的孙老在山里采摘回来的,酿造的方法是锦晏提出来的。 回想着这个“谢锦晏”的记忆,锦晏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没有什么所谓的“原主”,不论是“顾锦晏”还是“谢锦晏”,其实都和她有密切的关系。 或者说,她们都是她。 “288,我的猜测对吗?” 虽然上个世界288出现的次数很少,可锦晏知道,它一直都在。 288:“宿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锦晏笑了起来,“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 288:“……” “那你只管回答我,顾雍和谢羲,其实就是爸爸,是不是?”锦晏说。 288:“系统资料显示,他们都是反派。” 锦晏冷笑,和主角立场相对的就是反派,系统非要这么定义的话,那也能说得过去。 她又问:“顾锦晏和谢锦晏,行为习惯说话方式也几乎和我一模一样,她们就是我,或者也是按照我的身体数据指标和行为爱好习惯设定的,是不是?” 288:“系统资料显示,宿主是反派的女儿。” 锦晏听完嘴角微微一抽。 系统说按照资料记载,爸爸是会导致蓝星世界从末世纪年走向毁灭的因素,而她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可在这些世界,她是谢羲、顾雍的女儿,他们也是反派。 连接起来,不就是: 爸爸=谢羲、顾雍。 她=顾锦晏、谢锦晏? 这要是让288去干间谍,不得分分钟被发现? 锦晏又问:“那谢衍是怎么回事?是我在末世认识的人吗?还是和他和你一样,来自你口中的更高维度空间?” 288:“系统没有权限回答。” 锦晏:“……” 就没见过这么能自爆的。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乐了半天后,锦晏才问:“你们所谓的权威又专业的系统就没有记载谢衍的相关数据吗?” 288:“宿主,系统没有权限回答。” 锦晏彻底绷不住了。 wap. /95//.html 第78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6) 眼看着宋氏要露出真面目,文夫人不由冷笑起来。 宋萱啊宋萱。 你平日里装得高傲清纯不可一世,不争不抢也没野心,好像连谢羲也不在意,可一个“妾”字便能将你打回原形! 文夫人得意的看着宋氏。 妾就是妾! 她是被谢羲冷落了,可她生下了谢羲唯一的孩子。 只凭她是谢家大小姐的生母这一点,谢羲就不会任由一个妾室骑到她头上去。 宋氏将文夫人的得意看在眼里,却只能咬牙忍下。 在怀上家主的孩子之前,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野心,识破她的目的。 宋氏抬头时,一双多情目又变得如同古井一般,她似乎浑不在意文夫人的羞辱,“我并不知道什么泼水的事,夫人还是慢慢找吧,妾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走了。 文夫人气得要跺脚。 本想借机刺激宋氏露出马脚的,又失败了! 管家倒是摇了摇头。 宋姨娘的心思,连他都瞒不过,竟还妄想能瞒过家主,真是太天真了。 见文夫人终于消停下来,似乎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了,管家便让她回屋静养。 离开林园,管家亲自去现场查看,却见两个丫鬟跪在那里。 还没开口,其中一个丫鬟就说:“见过王管家,刚刚是我不小心把脏水泼出去了,我愿意认罚!” 说罢,另一个急忙去抓她的手臂,两手慌乱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似乎不赞同对方的话。 想到什么,管家心里有些了然。 他神色和善的看着两人,“你们方才此举,是在为小姐打抱不平吗?” 他到之前,文夫人一直在骂小姐。 而这哑巴少女和她的妹妹,便是小姐救回来的。 那两人一愣,迟疑地点了点头。 管家见状笑了笑,“起来吧,你们做得很好,我不会惩罚你们,还要奖赏你们,只是以后不可如此草率行事了。” 若丫头们能做的更隐蔽些,叫文夫人多吃些苦头,那他是乐见其成的。 一人奖了一两银子后,管家便离开了。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一个着急说话,一个着急比划,发现彼此都明白了管家的意思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大小姐对她们有救命之恩,她们也想要替大小姐做些事。 管家回去后便去见了锦晏。 文夫人闹得那么难看,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谢家,若是不去告知小姐,反而容易让她多想。 听管家说完,锦晏有些好奇,“你见到她的样子了吗?是不是跟落汤鸡一样?” 管家:“……” “是泔水的话,那她应该比落汤鸡还狼狈吧,说不定还散发着酸臭味,咦~还是算了,别说细节了,我顿时没兴趣了。”锦晏有些嫌弃的说。 管家:“…………” 他正要走,锦晏又想起一件事,“是谁泼的水?郭氏还是宋氏?” 管家说了实话。 锦晏意有所指道:“有人知恩图报,有人却只会恩将仇报,对这种人,打死也不为过吧,王叔?” 管家听了却直叹气,“大小姐还是太善良了。” 家主归来,等待林傲的结局只有四个字。 生不如死。 wap. /95//.html 第77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5) 反复沐浴了好多遍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文夫人气急败坏地要找出泼脏水的人,却被几个粗使婆子拦着不让出林园。 她什么法子都试了,没辙了,便不管不顾闹了起来。 管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肃杀冷厉的气息,又被下人告知文夫人在闹事。 他过去后立即吩咐人送文夫人回房休息。 文夫人躲着不让人碰,还威胁王管家。 见王管家软硬不吃,文夫人又用商量的口吻说:“方才这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去把锦晏找来,我倒要问问她,我这个当娘的想见女儿一面怎么就这么难?她怎么就生得如此凉薄冷血!” 管家似乎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抹讽刺,“夫人当真不知道为什么吗?” 文夫人神色有些不自然,“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想见自己的女儿还有错了?” “人在做天在看,夫人自己心里有数就够了。”管家说。 文夫人顿时被噎的哑口无言。 此时,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文夫人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管家却冷笑了下。 远远就听见来人说:“夫人今日又闹什么?吵了一天了,隔了那么远都能听到您的叫骂声,这要传出去,谢家的脸面往哪儿放,家主的脸面往哪儿放呢!” 文夫人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宋氏! 她神色有些狰狞的看着外面,眼里的嫉妒和恨意若是能化为实质,只怕来人已经没命了。 很快,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裳明艳貌美的妇人携丫鬟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落到文夫人那张青白憔悴的脸上,唇角才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余光又看到了管家。 女子脸上挑衅的神色瞬间收了起来,只余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王管家也在呢?” 管家颌首,“宋姨娘怎么到这边来了?” 宋氏神色冷淡,“夫人院子里吵闹声太大,让人想忽视都难,我怕传出去对谢家和大小姐的声誉有碍,便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早知王管家在,我便不来了。” 管家客客气气道:“既然如此,宋姨娘便回去吧。” “……” 宋氏脸色微变,唇角也压了下去,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这老东西,不过是谢家的一条狗而已,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宋氏还想留下看戏,管家却冷冷道:“宋姨娘请。” 无奈,宋氏只能离开。 她刚走到门口,又被文夫人叫住,“宋氏,刚才是不是你院子里的人往这边泼了脏水?” 宋氏回过头,视线在文夫人身上打量起来,语气也有些微妙,“什么脏水?府上竟有人敢给夫人泼脏水不成?” 文夫人说完便后悔了。 她作何要让宋氏知道她今日的出的丑呢? 她冷冷道:“不该你知道的,便不要问,你出去吧。” “是夫人您自己叫住了我。”宋氏反驳。 文夫人挑剔的目光落在宋氏脸上,斥责道:“让你站住怎么了?你一个妾,我还管不了你了?” 宋氏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孤傲的淡漠,终于有了些真实的怨恨嫉妒。 wap. /95//.html 第76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 锦晏被丫鬟们拿蜜饯哄着喝药时,谢家一处偏院里已经闹翻了天。 林园。 文瑛和文玦姐弟俩被护卫丢到了门口,将守在门口的婆子吓了一跳。 一个瘦长脸的婆子心中大惊,面上却带着笑,讨好的对来人说:“李姐姐,这是……” “家主让你们守着林园,你们竟将外人放了出去。我只问你们一句,若是他们冲撞了小姐,碰坏了主院的东西,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李婆子说完,那瘦长脸和另一个微胖的婆子都吓得跪了下来。 “李姐姐,冤枉啊,我们真不知道文小姐和文少爷是何时出去的,方才文夫人说头疼,又说要吃果子,院里伺候的人手不够,我们就被叫去了,谁知道……” 话没说完,李婆子便冷笑起来,“你觉得家主会听你的理由吗?” 圆脸的婆子大惊失色,抓着李婆子的腿就哭了起来,“李姐姐,我们真的是无心的呀,求您跟管家说一说……” “轻松的活儿你们不肯干,非要自寻死路,旁人能有什么法子。” 说罢,李婆子她们和护卫都离开了。 还没走远,就听到了里面两个婆子悔断肠的哭声。 文瑛看得心惊,又觉得这两个婆子太过夸张,便道:“两位妈妈,我看你们是多虑了,姑父是何等人物,何等胸襟,怎么会跟你们两个计较,说不定他根本不记得你们是谁……” “你说得到轻巧,合着被扣月钱被发卖的不是你!”圆脸的婆子骂完就啐了文瑛一口。 文瑛没有丝毫防备,一口腥臭的浓痰就吐到了她衣摆上。 她当下恶心的干呕起来。 腰上却突然多了一只手。 文瑛吓得大跳起来,腰上却被人狠狠地掐了好几下。 那瘦长脸的婆子满脸怨恨,“我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会为了你的五两银子铸下大错!横竖家主回来也容不下我们,倒不如将仇现在就报了!” 说着,她从地上起来,将文瑛摁到了地上就开始打。 另一个若有所思道:“说不定看在我们打了她的份上,家主会格外开恩留下我们也说不定!” 两人顿时觉得有了希望,下手也更卖力了。 文玦已然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他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 他才喊了两声“姑姑救命”,就被逮住摁到了地上。 一时间,院子里充斥着她们姐弟俩哭叫求救的声音。 等文夫人听到动静出来时,文瑛和文玦两个已经遍体鳞伤,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让丫鬟把两人带回去,又吩咐人去找大夫。 说完才发现两个守门的婆子竟瘫坐在树下,他们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嘴角流着血,脸上布满了抓痕,像是刚死里逃生一样。 难道锦晏又派人来捣乱了? “王婆子,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锦晏那死丫头又派人来捣乱了?简直是无法无天,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文夫人直觉自己猜测的便是真相,便朝着主院的方向大声骂了起来。 不等她再次开口,墙那边就飞过来一只木桶。 文夫人惊叫着要躲避,却被泛着酸臭味的泔水瞬间淋了一身。 wap. /95//.html 第75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 “出门撞见鬼,回家遇瘟神。” 锦晏说完,管家的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小姐自幼乖巧懂事,对府中下人都很好,她几乎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 今日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碍于文瑛在场,管家没有追问,只吩咐下人,“将文小姐送去文夫人那里。” “里头还有一个,我回来的时候正骂人呢,那气势,可是比我这个谢家的女儿还足。”锦晏说。 文瑛倏地看向锦晏,又飞快地收起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她这副惊弓之鸟一般的反应,可真是此地无银。 而管家神色更是在瞬息间变得阴冷。 文夫人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他沉着脸,对锦晏点了下头后便走了进去。 不一会,他就拎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走了出来。 那小孩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袍,配上一身随处晃动的肉,远远看着,跟灯笼成精了一样。 锦晏顿时觉得眼睛有些不适。 太辣眼了。 文玦比同龄人重了不知道多少,期间还一直对管家拳打脚踢,但管家拎着他就跟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根本没有半分吃力的样子。 “文少爷,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陪文夫人解闷吧。”管家说。 文玦不满地又要踹管家,却被管家丢给了刚来的护卫。 谢家的护卫都是练家子,身手比镖局护镖的人更好,一身的腱子肉,体型高大魁梧,看着就不好惹。 文玦的嚣张气焰在触碰到他们冰冷的目光后瞬间消失了。 文瑛也被两个粗使婆子紧紧挟制了手臂。 很快,他们姐弟俩便消失了。 管家担心地看向锦晏,“小姐,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在这临安城,他想不来还有谁这么不懂事,竟然敢欺负他们家小姐。 “王叔,小姐今日受惊,大夫开了药方,一会还要喝药呢,您想知道什么,问我们就是了。”琥珀说。 玛瑙则亲自带着丫鬟去煎药了。 管家一听,又关心锦晏的身子,看着锦晏歇下才找琥珀问话。 听琥珀说完,管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只听咔嚓一声,那桌角已然不复存在了。 “竖子,不想活了他!”管家骂道。 林傲是受了谢家的资助才能继续读书,才能进临安书院,才能拜最好的老师,才能让他的寡母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前前后后,谢家给了他们多少银子,又帮他们母子解决了多少麻烦。 如此恩情,说是比天还大也丝毫不为过。 林傲居然恩将仇报,妄图瞒天过海,欺骗家主和小姐,真是无耻至极! 罪该万死! “您老就别动气了,小姐已经吩咐王护卫收拾那林家子了。”琥珀说。 从林傲欺瞒小姐和家主,背叛谢家的那一刻起,林傲便不再是谢家的女婿了。 管家沉吟片刻,道:“你们好好伺候小姐,我亲自去请孙老为小姐诊治。” 琥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管家,老气横秋地说:“您老别是借着请大夫的名义去找林傲的麻烦,小姐可是说了,不能一下把他打死。” 管家笑呵呵道:“自然不会。” 从林傲发誓入赘的那一刻起,他的命便是交到了家主手中。 他怎么死,家主说了算。 /95//.html 第1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 “晏晏!” 锦晏倏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彻底恢复,便下意识地喊出了“爸爸”两个字。 耳边一片死寂! 让人心头发慌的寂静一直在持续。 锦宴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绞痛,锦晏难受的捂住了心口,苍白的手死死地抓着胸前的衣服。 哪怕是亲眼看着爸爸因为她的离世绝望失声的时候,她也不相信爸爸会就此倒下,不相信他们会分开。 然而这一刻,她清楚地认识到,爸爸真的离开了她。 不。 结局不应该是那样! 对了,系统! 那个小东西明明说过,只要签订协议,就会让她再次见到爸爸,就会给她回溯时光的机会。 她一定要改变那个结局! 锦晏一手撑着床,正要起身,这时外面却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紧接着,又轻又密的脚步声响起。 声音越来越近。 锦晏凝神看了一眼外面,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 整个房间的程设,像极了末世后爸爸特意让人给她搜罗来的电视剧电影中的布景。 她穿越到了一个类似于华夏古代的地方。 锦晏回想着“古代”的生活习惯和一些说话方式,身体又默默躺了回去。 端着洗漱用品的丫鬟们鱼贯而入。 大丫鬟春亭轻步来到床前,动作轻柔地撩起床帏,轻笑着叫了声小姐。 锦晏眼睛微动,却并没睁开。 然而这一点小小的变化,也被春亭看在了眼里。 她将床帏都挽起,又在床沿半蹲下来,语气温柔道:“小姐,已然辰时了,长公主和丞相大人都吩咐过,要奴婢们伺候您晨起在花园走动一会的,您忘了?” 锦晏已经接收了系统说的剧情,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睡了。 春亭没半点不耐,一边给她盖上了蚕丝被,一边说道:“小姐还在为太子殿下那句口误而生气吗?太子为了一介民女忽视您的感受,您生气是应该的,只是……” 锦晏忽然睁开了眼睛,清澈单纯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恼怒,“谁说我在为这个生气?太子他又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他动气!” 春亭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前日出门前长公主和丞相都叮嘱她们,要好好开解小姐,不要让小姐为太子的事伤了身子。 如今小姐自己想通了,那是再好不过了。 她立即道:“小姐说的是,太子身份固然尊贵,可咱们丞相府和长公主府也不是好欺负的,这次您受了委屈,陛下和皇后娘娘肯定要给咱们一个说法的。” 说罢又哄锦晏,“辰时三刻了,小姐再不起,大公子就该到了。” 说着,门外丫鬟近来道:“春亭姐姐,公子身边的人来传话,说大公子再有一刻钟就到了。” 春亭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出去回话了。 她则笑着抓住了锦晏伸出来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锦晏扶了起来,与其他几人一起伺候锦晏洗漱穿衣。 但愿“退婚”两个字只是太子殿下一时戏言。 否则,以自家三位主子对小姐的疼爱,只怕这沉寂已久的京城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wap. /95//.html 第2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 顾锦和与同窗分别后,便马不停蹄赶到了望山别院。 这是当今赏赐给长公主的一处园林,去年锦晏生辰的时候,长公主又把园林送给了女儿。 “吁!” 顾锦和勒住缰绳,以利落洒脱的姿势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了门口的守卫。 贴身侍卫顾平立即凑上前,快步追着主子的步伐,小声道:“公子,小姐已经起了,春亭说小姐今日心情似乎很不错。” 顾锦和脚下一顿,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眼神却含着愠怒。 晏晏是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什么委屈,如今被太子当着众人的面说要退婚,她又怎么会不委屈不生气? 委屈,生气,却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只是不想让他们这些关心她的人担心罢了。 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终究还是长大了。 可这样的方式,他不喜欢。 贵为太子又怎样? 背弃了承诺,就该付出代价! 顾锦和来到内院门口,正在做事的丫鬟婆子一个个都停下来给他请安,之后便又各自去忙了。 顾平拿着他的披风站在外面,他则径自走了进去。 才一走近,就听到四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哄着大小姐用早膳的声音。 顾锦和不禁摇头轻笑。 这丫头,又不好好吃饭。 想到太子,他脸上的笑意又微微收敛。 说到底,还是太子的错。 他的脚步声引起了里面的注意,门帘很快被揭起,看到他出现,几个丫鬟脸上明显都露出了“有救了”的表情。 锦晏也向门口看了一眼,只见自己这个“哥哥”,果然如记忆里一样。 端方君子,温润如玉。 “这么看着哥哥做什么?嫌哥哥没有当场把太子打一顿给你报仇,生哥哥气了?”顾锦和故意问道。 锦晏摇摇头。 她很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封建王朝,王权至上。 丞相府的人即便再生气,也不可能和皇室直接对上,那无异于自绝生路。 她只是从顾锦和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末世之后,蓝星资源迅速衰竭,人类面临着最大的生存和延续挑战。 在那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世界里面,爸爸却给她营造了一个安全舒适几乎和末世前无异的象牙塔。 爸爸手下有很多身怀绝技的年轻人,平日都不苟言笑,像是设置了精妙程序的机器人,可见了她,总是会像眼前的顾锦和一样,露出宠溺关怀的笑容。 她想念爸爸,也想念那些哥哥。 看锦晏不说话,顾锦和无声地叹了一下。 他到锦晏身侧坐下,疼爱的揉了下锦晏的头发,温声道:“哥哥知道你受委屈了,哥哥跟你保证,太子怎么欺负的你,今后哥哥都让他十倍百倍的还回来,好不好?” 锦晏眨眨眼,声音有些沙哑,“真的?” 顾锦和拧了一下锦晏的鼻子,故作不满道:“哥哥什么时候对你食言过?” 锦晏立即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了勾顾锦和的小拇指,“以前是没有,以后可说不准,谁让他是太子呢……”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威严冷峻的声音。 “我们晏晏不喜欢,他便不是太子!” wap. /95//.html 第3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 “我们晏晏不喜欢,他便不是太子!” 顾锦和刚要起身问安,却见身旁的妹妹已经甩开他的手指站了起来。 顾锦和只看到了锦晏倏然变红的眼眶。 “爸、爹爹!” 门外的人一进来,锦晏便下意识地跑了过去。 太像了。 这人的样貌、声音和气息,跟爸爸都太像了! 原来系统真的没有骗她。 锦晏扑过去后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这里是礼教森严的古代,不是一切秩序都乱了的末世,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也不是后世那样。 万一…… 万一什么,锦晏还没想出来,便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接住了。 “谁惹我们晏晏生气了?” 顾雍一边轻轻拍打着锦晏的后背安抚她,一边故意斥责儿子,“承夜,你说了什么把晏晏惹哭了?” 顾锦和:“……” 冤枉啊! 刚刚妹妹明明很高兴。 可此刻在父亲大人怀里无声抽噎的妹妹,好像真的很难过。 无人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了拳。 太子! 锦晏实在是太怀念末世时爸爸宽厚温暖可靠的怀抱了。 每次出任务前,爸爸都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她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回到了基地,他又会给她一个拥抱,代表着他遵守了诺言。 爸爸唯一一次食言,便是她出事的时候。 锦晏突然情绪失控,不仅把顾锦和吓了一跳,连最开始以为女儿只是跟自己撒娇诉说委屈的顾雍也吓到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一会儿心疼地看看女儿,一会儿又审视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锦和冷着脸,除了太子要退婚一事,还有什么能让晏晏如此委屈? 顾雍显然也想到了。 他再次安抚地拍了拍锦晏的肩膀,还不等他开口,就听锦晏说道:“对不起爹爹,我刚刚任性了,让您和哥哥担心了。” 顾雍心疼都来不及。 他沉声道:“你哥哥说的话你不信,那爹爹再说一次,太子背弃誓言欺辱了你,爹爹必然会让他付出百倍的代价,只是以后你不能再喜欢他了。” 当初皇后娘娘让陛下赐婚的时候,他和长公主都不乐意这门婚事。 太子以后要登上皇位,三宫六院的,如何配得上自家女儿? 可晏晏喜欢太子,而太子又再三保证,他日后定不会辜负晏晏,甚至还发誓,他的后宫只会有晏晏一人。 如此,他们才勉强答应了婚事。 但也只是答应。 只要一天不办婚事,只要晏晏改了心意,他们自然有办法让婚事作废。 只是谁也没想到,立下重誓的太子竟然会不计后果自毁诺言,当众给晏晏难堪。 太子啊太子。 纵观史书,再也没有比谢昭更蠢的太子了。 顾雍说完,顾锦和担心的看向锦晏。 晏晏和太子青梅竹马,又是钦定的太子妃,这么多年的喜欢,尤其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他正想劝劝父亲不要逼妹妹,却见锦晏动了。 她看着父亲和嫡兄,一字一字说道:“爹爹和娘亲养育我长大,你们宠爱呵护我十多年,若我为了一个不喜欢我的男子自轻自贱自怨自艾,又怎么能对得起你们的疼爱喜欢?怎么配做你们的女儿妹妹?” wap. /95//.html 第4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 太子算什么? 他在我心里,连家人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锦晏虽然没这么说,但就是这个意思。 顾丞相和顾锦和谁都没想到锦晏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 一个想,我的女儿长大了。 一个想,我的妹妹长大了。 同时,父子心里又生出同样一个心思:太子真该死! 这时,春亭突然道:“小姐,今早的牛乳,您还没喝呢,我再去热一下。” “不,我不想喝!” 锦晏刚说完,春亭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又蹙着眉头看向顾雍,爹爹从来就不会逼着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更不会逼着她吃不喜欢的东西! 末世之后,一切正常的食物都成了奢侈品,可她吃的却一直都是正常的食物。 她喝过鲜甜的牛奶,所以才对那牛乳无法下咽。 见锦晏眼睛都湿漉漉的,顾锦和一下就心软了。 他劝道:“父亲,晏晏不喜欢喝,不如今日就算了,鲜牛乳那个味道也着实算不上好。” 顾雍瞪了儿子一眼,对上锦晏一双满是信赖的眼睛,又舍不得拒绝。 他道:“今日就算了,让厨房好好琢磨一下,等味道改善了,就不可再这般挑食了。” 锦晏破泣为笑。 顾锦和则默默抿了抿唇。 挑食? 也就父亲大人自己可以这么说了。 换做旁人,要是敢在父亲面前说妹妹挑食,只怕脑袋都要搬家了。 得到应允,锦晏立即对外道:“夏蝉,快去告诉春亭,牛热不用热了,小姐我以后都不喝……” “嗯?” “什么时候口味变好了,我什么时候再喝。”锦晏改口道。 大厨:“……” 压力终究还是来了厨房这边! 锦晏其实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只是因为前两日心情不佳没胃口,丫鬟们就觉得自家小姐饿着肚子,才一直哄她多吃。 如今,盯着爹爹和哥哥的双重压力,锦晏无奈只好又拿起了一块点心。 她才吃下一口,门外脚步声又多了起来。 有轻有重,有男有女。 大约是外面的小厮来找爹爹和哥哥的,锦晏也没放在心上。 但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在混杂的吵闹声背后,似乎是一声又一声整齐如一的“请顾大小姐安”。 这哪里是请安,分明是示威! 锦晏眸子里闪过冷意,才要起身,就被顾雍摁在了椅子上。 随后脸色冰冷的顾锦和对顾雍示意后起身出去了。 顾雍像是没事人一样,又捻起一块点心递给锦晏。 漫不经心道:“几只吵闹的苍蝇,让你哥哥去处理就好了,你乖乖坐着,再吃一块。” 爹爹满脸慈爱宠溺,眼神却冷的有些吓人。 像极了末世时别人想用她换物资或武器时爸爸看着那些人的眼神。 别人恐惧害怕视为阎罗恶魔的,却是她最大的安全感的来源。 一旦爸爸露出那样的神色,下一刻,那些妄图将她当作玩物的“人”,连人带骨,都会被爸爸撕个粉碎。 真正物理意义上的粉碎。 锦晏真心觉得,爸爸做事真是太体贴周到了。 不仅送佛送到西,连火化的流程都节省了。 wap. /95//.html 第5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 皇后都派人来示威了,锦晏可坐不住。 她撒娇求着顾雍让她出去看热闹。 没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太监吊着嗓子说:“大公子误会了,小人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给顾大小姐请安的,见过了顾大小姐,小人也好给皇后娘娘回话!” 锦晏看向顾雍,眼中带着不解诧异,“爹爹,皇后娘娘如此行事,是陛下的意思吗?” 顾雍本来脸色沉沉,听到女儿的话,眼里又带了笑意。 “自然不是。”顾雍道。 当初赐婚的时候,皇后和太子都以为只要他们开口了便是十拿九稳。 他们不觉得顾家会拒绝这门婚事,也没想过陛下连赐婚这种“天大的恩赐”都要考虑臣子答不答应。 可实际上,顾家压根就不愿意这门婚事。 而陛下更看重的是长公主和他的立场。 锦晏闻言幸灾乐祸道:“那要是陛下知道了,皇后娘娘会不会受罚呀?” 顾雍意味深长地看了锦晏一眼。 锦晏故意道:“太子为了一介民女当众与我退婚,这哪是欺辱我啊,分明是在打当朝丞相大人和长公主殿下的脸,女儿气不过他如此轻贱耍弄我们顾家,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晏晏!”顾雍轻声呵斥。 这孩子真是被宠坏了,怎么口无遮拦的。 “一病不起”这种话岂是可以随便说的? 一看顾雍生气了,锦晏赶紧挽住他胳膊哄了起来,“爹爹,童言无忌嘛!” 顾雍:“……” 还童言无忌呢? 要不是太子突然行了蠢事,再过一两年,即便他和长公主再不舍,也得操持女儿大婚的事宜了。 锦晏从记事起就被基地所有人宠着,她可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 见顾雍不是真的生气,立即说道:“反正我被太子气的晕倒了,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如今京中流言蜚语不断,我都躲到城外庄子上养病来了,皇后娘娘还是不肯放过我,特意安排了这么多人来庄外大吼大叫给我请安,我拖着病体谢恩,结果体力不支再次晕倒,也是合情合理吧?” 顾雍盯着锦晏看了片刻,随后摇头低笑起来。 这才是他的宝贝女儿,聪慧,冷静,敢爱敢恨! 京中传言说什么顾大小姐对太子殿下一往情深,如今被退婚,定然会对太子苦苦纠缠。 甚至还有说顾大小姐如今只是闹闹脾气,到了最后,就算进东宫做侧妃,她也会答应的。 简直是荒谬至极! 东宫的侧妃,那也是妾室,他的女儿绝不会与人为妾。 明白了锦晏的打算,顾雍笑道:“爹爹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一会儿爹爹就赶紧进宫去!”锦晏催促他,“记得装的憔悴沧桑一些,要不我给您眼睛上抹些胭脂?” 顾雍拍了拍她的脑袋,嗔道:“别淘气,京城谁不知道我顾雍就你一个宝贝女儿,这时候我怎么会离开你身边?还是让人拿着我的名帖去一趟太医院好了。” 如今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东宫呢。 顾家请太医的事,第一时间就会传到其他各宫耳朵里去。 到时候,不用他出面,自然有人出来弹劾东宫。 wap. /95//.html 第6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 父女俩大声密谋结束,锦晏便让夏蝉扶着她出了门。 顾锦和与顾家的家仆侍卫与皇后派来的人正在门口对立。 方才不知道顾锦和说了什么,零头的王太监正在忙不迭地赔罪解释,说皇后娘娘是真的关心太子妃的身体,说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锦晏一出现,王太监立即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太子妃,小人奉皇后娘娘的指令来给您请安来……” “公公,您说错了,太子殿下早已与我退了婚事,我如今已经不是太子妃了,这么称呼,不合适。”锦晏淡淡道。 王太监:“……” 他脸色微僵,很快又笑了起来,讨好道:“您就别与小人开玩笑了,您与太子殿下的婚事是陛下钦赐的,怎么能说退……解除就解除?在这,您与殿下之间有那么深厚的情分,怎能为一句无心之言生了芥蒂?今日出宫前皇后娘娘还特意叮嘱小人,若是您身子无大碍了,定要将您接到宫里去住些日子,太子殿下让您受委屈的事,皇后娘娘也会给您一个交代!” 锦晏耐着性子听他说完,才一脸惋惜的感慨道:“公公,违背圣旨要退婚的是太子殿下,小女人微言轻,不求给自己讨一个公道,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如此轻贱我顾家,我即便舍了太子妃的身份不要,也不能让顾家因我受辱!” 王太监着急地想开口,锦晏又说:“还请公公回宫转告皇后娘娘,小女多谢娘娘的厚爱,但小女也不忍让娘娘为难,这门婚事,还是如太子所言,就此作罢吧!” “太子妃,此事干系重大,您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王太监急切道。 锦晏微微低头,弯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冷意。 王太监只看到锦晏眉目低垂,满脸伤情难过。 皇后娘娘说女子多情重情,断然不会因为男子的一次错误就改变心意,看来果然如此! 太子妃这是还放不下太子殿下呢! 王太监顿时心中大定。 再次规劝起锦晏,他便有了一种底气十足的样子,不再如之前那般姿态低了。 而且话里话外都在替太子说话,甚至他一是得意忘形,又说起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了,何况是一国储君,太子妃在闺中时如何娇宠且不管,以后进了宫,自然也要遵从三从四德…… 顾锦和最开始接收到妹妹的提示后一直没开口,这会儿看王太监又开始吹捧太子,顿时心头火起。 他正欲发作,却见锦晏身子摇摇欲坠起来。 “妹妹!” 顾锦和急切地喊了一声,双手已然接住了倒下去的锦晏。 只见锦晏用手帕掩着嘴唇猛烈咳了起来。 她脸上所剩不多的血色在瞬间褪尽,只余雪一般的苍白。 王太监说的正兴起呢,一看锦晏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话未说完,就听背后传来了一道令他此生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王公公,你此番到此,到底是奉了皇后娘娘指令安抚小女还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来羞辱我顾家?” wap. /95//.html 第7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7) 顾雍的突然出现打了王太监一个措手不及。 京城谁不知道顾丞相和长公主有多宝贝女儿,如今顾大小姐因为他的话晕倒了,那顾丞相和长公主还不得把他活生生刮了喂狗? 身体的反应往往是最诚实不过的。 心里还没想好要怎么为自己脱罪,发软的两腿已经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拜见丞相大人!” 王太监的声音颤成了波浪,听得他身后那一串宫女太监也都担心起了自己的前程。 顾雍却看也不看他,大步越过王太监等人来到了锦晏跟前,不悦地斥责道:“顾承夜,你就是这么当兄长的?任由他人上门欺辱你的亲妹妹?” 王太监两眼一闭,更绝望了。 顾丞相连唯一的儿子都能这样呵斥,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些人! “父亲,是儿子的错!”顾锦和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捏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却见晕过去的锦晏快速地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顾锦和:“……” 合着他担心了半天,原来刚刚的“发病”都是妹妹装出来的? 顾雍冷声道:“知道错了就好,回家自己领家法去。” “是……”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妹妹送回屋里。要是你妹妹病势加重,我拿你是问!”顾雍又骂。 顾锦和没有一点脾气,抱起锦晏就回了园子。 他们一走,王太监便鬼哭狼嚎起来。 “丞相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小人只是……” “方才本官听到什么‘三从四德’,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人……” 顾雍:“小女自幼便是本官与长公主以及岳母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教养长大,公公这话,是质疑我顾家的家风还是怀疑大长公主的教养呢?” 顾雍话落,王太监浑身一颤,整个人直接伏到了地上。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置喙顾家家风和大长公主的教养啊! “丞相大人恕罪!小人一时口无遮拦,小人该死!” “公公严重了,本官知道你一个小小的管事断然不敢如此轻视我女儿,自然不会为难于你,还得劳烦公公回宫转告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他们的意思,本官知道了……” 王太监越听越绝望。 顾丞相这是把东宫怨恨上了啊! 完了! 他满脸惨白,一边磕头一边请罪,“大人息怒!这一切都是小人之错,小人罪该万死,与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无关啊!” 然而王太监越是惊惧绝望,顾雍的神色就越是散漫温和。 等王太监额头都磕破了,他才对身边人说:“你们都是聋子瞎子不成,没看王公公额头都破了,还不赶紧去请大夫给王公公看看。” “小人无碍,小人言语冒犯了顾大小姐……” “公公真不用看大夫?” “谢过大人关怀,小人确实无碍……” “既然如此,来人,护送王公公一行人回宫复命。” 被顾府的侍卫挟制着离开时,王太监整个人都透着“天要亡我”的气息。 事情没办成,又惹怒了顾丞相。 如此回去复命,皇后娘娘也不会让他活过今晚啊! wap. /95//.html 第8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8) 王太监一行人被送走,望山别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顾雍回去时,他的乖乖女儿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而被他当众呵斥了几回的儿子在一旁剥橘子。 “张嘴,这颗吃完就不能再吃了。”顾锦和说。 锦晏:“不要,我还能再吃一个!” 余光看到顾雍回来了,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顾雍跟前,“爹爹,那王太监走了?” 顾雍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锦晏想起什么,眼里闪过心虚,正要往后退,又被顾雍叫住。 锦晏一看赶紧解释说:“爹爹,方才我装得像不像?这是我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法子,说是只要屏息的时间和方法得当,就能制造出窒息生病的假象,您没看到,那王太监都吓傻了……” “还敢说!”顾雍气道。 顾锦和忙上前劝道:“父亲,晏晏如今没事,您就不要追究她刚才的淘气了。” “是啊爹爹,今天这事都过去了,我保证以后我绝不做你们担心的事,您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好不好呀!” 锦晏刚说完,顾雍就气笑了。 他戳了戳锦晏的额头,无奈道:“这次就罢了,要是再不听话,下次你娘亲管教你的时候,我可不管你了。” 锦晏一听连忙道:“那怎么行!爹爹最好了,您难道忍心看着我被娘亲关在屋子里背书吗?” 顾雍温柔地将锦晏推开,“不忍心又如何,你娘是长公主,爹爹怎么敢管长公主?” 锦晏:“……” 顾锦和:“……”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违心了。 如今唯一的长公主,娘亲的身份确实高贵,可京中谁人不知福康长公主对六元及第的顾丞相情深意重呢? 被一双儿女用鄙视的眼神盯着,顾雍也面不改色。 他又没撒谎。 某些时候,他确实不敢管长公主。 不过相关细节就没必要对一双儿女讲了。 “爹爹,娘不是跟你一起进的宫,怎么还没回来?”锦晏问。 突然,她灵机一动,“娘该不会是去跟太后娘娘告状了吧?” 顾雍笑了一下,“是去告状了,却不是找太后。” “那是谁?外祖母?可是外祖母不是去云台山礼佛了,就算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不可能这两天就赶回来。”锦晏说。 顾雍看着单纯天真的女儿道:“是陛下。” 锦晏闻言撇了撇嘴,“陛下要真觉得愧对我们家,就不会等到娘亲亲自进宫了。” 顾雍不置可否。 “不过当皇帝的人嘛,心都脏,可以理解。”锦晏说。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一天到晚玩弄权术,心不脏的都被玩死了。” 顾雍:“……” 顾锦和:“……” 父子俩沉默了一下,又都大笑起来。 顾雍忍不住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忍俊不禁,“这又是什么歪理?” 锦晏不想丫鬟们替自己梳的漂亮发型被揉乱了,连忙躲开。 一边帮顾雍捏肩膀,一边道:“才不是歪理,是史书告诉我的。” 顾雍心里感慨女儿果然长大了,又听到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 锦晏说:“不过您放心,我可不是内涵您,您是我爹爹,您做什么都是对的!” wap. /95//.html 第9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9) 望山别院发生的事传到宫里时,长公主和建平帝正在下棋。 快结束时,建平帝才道:“阿瑛放心,晏晏也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不会让她白白受委屈。” “太子还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呢。”长公主淡淡道。 建平帝:“……” 他温声道:“太子是我的亲生儿子没错,晏晏也是我的亲外甥女,我怎么会偏袒太子?” “那陛下打算给太子一个什么样的惩罚?”长公主问。 话落,殿内瞬间静得出奇。 伺候的近侍们都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都如那静静矗立的柱子一样。 建平帝也仿佛根本不在意长公主的不依不饶,反而大笑起来,“阿瑛总算用正常的语气与朕说话了!” 总算不那么阴阳怪气了。 他这个表妹,母亲是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是身份贵重的大长公主,父亲又是手握军权威望极高又受先帝信重的定国公。 她一生下来便被本朝身份高贵权势滔天的掌权者宠爱,宫中的皇子公主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受宠。 对于他这个被大长公主和定国公为了朝中安定民心安稳才推上皇位的皇帝,阿瑛即便尊敬他,可与生俱来的高傲强势还是会让她做出出格的举动。 以前的阿瑛,可从没像今天这样对他“客气”过。 长公主正欲说话,门口却传来一阵骚乱。 建平帝沉下脸,“什么人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一直充当柱子的齐得水齐公公连忙出去看。。 很快,他又回来了。 齐得水皱着眉,不着痕迹地觑了一眼长公主。 “发生什么事了?”建平帝问。 齐公公一脸犹豫。 陛下好容易才将长公主安抚住,结果皇后娘娘那边又惹出了乱子。 顾家大小姐那样琉璃一样的人儿,竟然三番五次被气病,长公主要知道了,这还了得? 齐公公不说话,建平帝也意识到了什么。 “阿瑛,不然……” 长公主看着建平帝,冷冷道:“方才我好像听到了‘顾家’两个字,敢问陛下,顾家的事,有什么是我这个顾夫人不能听的?还是说,顾家犯了什么杀头的大罪,涉及到了军机要事?” 看她果真被气到了,心知今日又无法安然了,建平帝便说:“齐得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齐得水才将自己在外面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皇后派人去望山别院给锦晏请安,欲强行将养病的锦晏请到宫里来,又将锦晏气病的时候,长公主倏地站了起来。。 她沉下脸,气道:“陛下!这难道就是东宫的歉意?这难道就是您说的‘交代’?” 建平帝脸色比长公主更难看。 他解释道:“阿瑛,今日顾雍出宫后,朕便一直与你在一起,朕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命令?此事朕根本就不知情啊!” 又问齐得水,“方才外面为何争吵?” 齐得水:“回陛下,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欲、欲拦住……传话的人。” 闻言,脸色阴沉的建平帝一掌将整个棋桌掀翻了。 白玉棋子散落了一地,铺开在了暗红的地毯上。 像极了刑场上一颗颗新鲜出炉的人头。 wap. /95//.html 第10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0) 得知皇后做了蠢事后,建平帝也动了气。 只是不等他发作,长公主就说要出宫。 “阿瑛,今日这事,是皇后考虑不当……” “这些话陛下还是留着给皇后说吧。”长公主说。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齐公公突然道。 “……” 沉默了一瞬,建平帝冷声道:“让她进来。” 明知道长公主在这里,皇后居然还敢在这时候过来,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有这样一个没眼力见的母亲,也难怪太子会做出那般昏聩愚蠢之事。 很快,皇后走了进来。 以往都会打扮得十分隆重的皇后娘娘,今日竟然一身素衣,头上也只点缀着珠钗两三支,倒是极配她憔悴的面容和单薄的身形。 “臣妾见过陛下,阿瑛妹妹……” “既然皇后也来了,那正好可以把话一次说清楚,顾家愿意成全太子,这门婚事,就此作罢。”长公主说。 皇后一听急了,“妹妹,这话又怎么说的,太子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我们做长辈的可不能糊涂。” 长公主闻言冷笑,“皇后这话当真是可笑,你若是不糊涂,那望山别院是怎么回事?” 皇后脸色一僵,“阿瑛,本宫……” “陛下,我该说都已经说完了,顾雍与我的态度一样,这门婚事就此作罢,晏晏自幼身子骨就弱,可再经不起接二连三的羞辱折磨。”长公主说。 至于皇后没说完的话,她根本不在意。 皇后又如何? 真惹恼了她,她也不介意向母亲学习,再换个听话的皇帝! 皇后:“今日之事真的是误会一场……” “闭嘴!” 建平帝厉声呵斥。 皇后委屈不甘地看了他一眼,却最终低下了头。 建平帝又好声好气地对长公主说:“阿瑛,朕知道你担心那丫头,不如你先回府看看晏晏,朕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皇后隐讳地睨了长公主一眼,眼底洇处莫名的嫉妒与不忿。 长公主却恍若未觉,“陛下这话我今日已经听了三遍了,交代没等到,却等来了我的女儿出事的消息,不知道下次陛下说这话的时候,迎接我的又是什么噩耗!” 这话说的很是不客气,几乎就是照着皇后的脸抽耳光了。 皇后目露愤恨,脸色十分难看。 建平帝倒是神色如常,还安抚道:“好好儿的,说这样晦气的话作何?晏晏出生时云台山的了然大师说过,那丫头是富贵长寿的命格,定然可以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见长公主气色比方才柔和了一些,又吩咐齐公公:“去太医院请张老太医,让他随长公主出宫,近日便留在顾府,好好替那丫头调养一下身子。” 齐公公领命离去。 建平帝又道:“消消气,明日便让太子亲自出宫与你们赔罪,给那丫头道歉。” “臣妹可担不起太子殿下的歉意,免得皇后娘娘又请我进宫喝茶,回头臣妹便让顾雍将赐婚的圣旨送回来,还望陛下不要食言。”长公主道。 讨公道告状什么的都是其次,退婚才是最主要的。 眼见太子根本不是良配,她和顾雍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女儿往火坑里跳。 wap. /95//.html 第11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1) 勤政殿。 皇后正欲辩解,却被建平帝一记眼刀子钉在原地。 “陛下,此事确是臣妾思虑不周,然臣妾也是一番好意,想着太医院离得近,那丫头若有个三长两短……” “朕看你是真的昏了头了!”建平帝斥责道。 三长两短? 这样的话连他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当着他的面皇后尚且不加收敛,对一个小辈如此恶毒,背后还了得? 皇后一脸委屈,柔声哭着,“臣妾或许好心办了坏事,但臣妾真的没有恶意啊,倒是长公主,臣妾贵为一国之母,她竟然当面对我不敬……” 建平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皇后,“长公主什么脾气,你是今天头一回知道?” 真惹恼了,阿瑛是连他这个皇帝也不给任何好脸色的。 何况是得罪了顾家的皇后。 皇后:“可……” 建平帝都不忍去看皇后蠢笨的脸。 他冷声道:“对一个小辈如此恶毒,你又有什么颜面说自己是一国之母,又让阿瑛敬重你?” 皇后一听顿感不妙,“陛下,臣妾……” “不用再说了,下去吧!” 皇后还想辩解,齐公公赶紧上前,边劝边将皇后送出了殿门。 齐公公回来时,建平帝神色不明的看着满地棋子。 与顾家结亲,让锦晏做太子妃,便可以将顾雍为首的文官集团和以定国公为首的武将集团以及以大长公主为重的宗族三方势力拧成一股绳。 可这天大的好处背后,却也有着天大的风险。 顾雍是当朝丞相,能力出众,门生众多,威望极高。 长公主背后是大长公主与定国公。 如此强悍的外戚,对任何一个皇朝来说都是及其危险的存在。 如今倒是不用担心外戚之祸了。 可太子愚蠢的举动,却也可以让这三方势力就此倒戈他人。 若再有其他势力加入进来,免不了生出祸乱。 “陛下?陛……” “皇后走了?” “皇后娘娘,去东宫了。”齐公公说。 “……” 建平帝沉默了片刻,后平静吩咐,“传朕口谕,皇后御前失礼,今日起闭宫思过,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宫中事务,暂时交由四妃打理。” “是。” “太子沉迷商贾与民争利不务正业,即日起禁足宫中,反思己过。” “是。” “顾家大小姐兰心蕙质钟灵毓秀,封为长宁郡主,赏赐……” “是。” …… 宫中后续发生的事情长公主一概不知,她带着长老太医赶到望山别院。 远在门外,就听到了女儿的笑声。 笑声清脆悦耳,听着根本不像是生了病的人。 长公主:“……” 张老太医:“……” 长公主面色不改,眼含担忧道:“这孩子总是这样,生了病还要故作坚强,就是不想让本宫和丞相担心,张老您说说,本宫该拿她怎么办?” 张老太医在宫中多年,送走了两任皇帝,最是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他福至心灵,感慨道:“大小姐一片孝心,着实令人动容,长公主便做不知,也全了大小姐的心意。” 长公主微笑:“您说的是。” 进入别院,越是靠近内院,欢快的笑声就越是清晰。 但长公主与张老太医都置若罔闻,面不改色。 wap. /95//.html 第12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2) 张老太医替锦晏把了脉,开了一些健脾胃舒心的药后就被请去偏院休息了。 他一走,锦晏立即抱住长公主的手臂,“娘,陛下怎么说,婚事解除了吗?” “坐好,黏黏糊糊像什么样子?” 长公主嘴上斥责,可眼底却没一丝愠怒。 锦晏才不管,继续撒娇,“您就说说嘛!” 长公主:“该说的都说了,但这门婚事毕竟牵扯甚广,恐怕还要等一些时日。” “那我就放心了。”锦晏说。 长公主看了眼锦晏,又看向对面坐的父子俩,眼里闪过疑惑。 晏晏这是,不喜欢太子了? 顾雍微微摇头。 长公主巴不得锦晏把太子忘得一干二净,即便心有疑虑,这时候也不会问出口。 她只是打趣道:“听你爹的意思,你好像希望婚事尽快解除,怎么我说须得等几日,你反而不急了?” 锦晏依赖的看着她,软声道:“那是因为我知道爹爹和娘亲疼我呀,你们一定舍不得看我受委屈,所以迟几日就迟几日吧,左右这时候着急的人也不是我们。 长公主和顾雍唇角都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显然,身为父母,他们都极其享受宝贝女儿对他们的信任依赖。 这时,管家进来说大长公主派人给锦晏送来了贺礼。 锦晏嘴角一抽,又问管家,“确定是‘贺礼’?” 话落,外面便响起了阵阵烟花爆竹炸裂的声音。 像极了战胜瘟疫后人们在欢天喜地庆祝的场景。 锦晏:“……” 外祖母这是把东宫的脸面放脚底下反复踩啊! “走,去看看你外祖母送了什么礼物。”长公主满脸笑意,握住锦晏的手就向外走去。 他们门口时,定国公府也送来了贺礼。 “要说这不是商量好的,谁信?”锦晏喃喃道。 长公主几人一听都摇头无奈。 自然是商量好的。 虽说夫妻一体,可大长公主与定国公身后是不同的利益集团,自然清晰明朗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东宫把这门婚事当作儿戏,不仅仅是羞辱锦晏这个太子妃和顾家,更重要的是他已然得罪死了看在外孙女面上支持他的大长公主和定国公。 要知道,这两方势力,可是连皇帝都能随意更换的。 “大小姐,这是大长公主吩咐老奴给您准备的贺礼,您瞧瞧可心喜?”说话的是大长公主府的老管家。 锦晏看了几样,珠钗玉佩,珊瑚宝石,个个都价值连城。 她诚心实意道:“劳烦公公跑一趟,我瞧着都好,都喜欢。” 定国公府的老管家立即说:“大小姐,这是咱们国公爷特意为您挑选的,尤其是这些匕首暗器袖箭,可以做防身之用。” 锦晏一听眼睛都亮了,她摸着小刀精致的刀鞘,视线又落到了小巧精妙的袖箭上面,眼睛一下都错不开了。 嘴上还在抱怨道:“外公以前都不让我碰这些东西。” 老管家笑着解释,“那时候您年纪小,国公爷怕您伤了自己。” 现在嘛,大小姐和东宫的婚事作废。 失去了当朝最有力的权力集团的支持,难保那边不会出什么昏招逼迫小姐就范,自然要多做打算。 wap. /95//.html 第13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3) 齐公公带着圣旨和赏赐抵达望山别院时,大长公主府和定国公府的人都还没走,烟花爆竹燃放后的痕迹也还没收拾。 齐公公不着痕迹地看了周遭一眼,心道东宫的这一步棋走得着实是大错特错。 他给长公主和顾雍请了安,又问了老上司、大长公主府的老管家一声好。 之后才有条不紊地宣读圣旨。 换成一般人家,若女儿被封为了郡主,不说当场激动地昏过去,也肯定会喜形于色。 可在场所有人,神色都很平静。 锦晏坦然地接下了圣旨,“谢陛下。” 齐公公连忙弯腰,虚虚托住了锦晏的手,“郡主快请起,老奴出宫时陛下还说过,准许您以后不跪任何人。” 锦晏闻言倒是有些意外,“陛下厚爱,锦晏不敢。” 您不敢? 这天下除了陛下和皇后,谁还敢让您下跪? 再者,即便是陛下,还不是一次次都免了您行礼! 齐公公不动声色道:“郡主千万别这么说,陛下也是疼惜您的身子。” 安抚了锦晏几句后,齐公公便要离开。 出门时,齐公公状似无意对大长公主府的老管家道:“您老止步,陛下禁了皇后娘娘的足,又让太子殿下闭门思过,小的回头还得去东宫传旨,下次再拜会您。” …… 东宫。 “殿下,您若真喜欢那女子,大可以等以后再纳她进宫,如何能为她开罪丞相与长公主呢?” “好在事情刚发生,现下赶紧补救,或许可以挽回!”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顾丞相与长公主最是疼爱太子妃,更何况还有大长公主与定国公……” “够了!” 太子厉声呵斥,把几位谋士都吓了一跳。 “殿下……” “难道诸位觉得,没有了她顾锦晏,孤便成不了事,便等不了大位吗?”太子质问道。 “殿下,隔墙有耳!” “殿下,臣等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婚事是您亲自求娶,历经几次波折才达成的,如今……只怕会有些对您不利的言论。” “您与太子妃青梅竹马,情意深切,若您对太子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明要害,太子妃未必不会心向于您,怕只怕您什么也不做,冷了太子妃的心,到时候再想挽回,就难了!” “是啊殿下,冤家宜解不宜结,须早做准备呀!” 太子冷着脸听着,心中却不以为意,“不可能,太子妃那么喜欢孤,自然是偏向于孤的!” 谋士:“……” 以前太子妃自然是心想着你的。 可如今你为了一介民女要与太子妃退婚,即便太子妃爱惨了你会原谅你,那顾丞相和长公主却不是吃素的啊! 齐公公来传口谕时,谋士们还在劝太子。 一听陛下要将太子禁足,且根本没说解禁时间,众人瞬间都愣住了。 最难以接受的当属太子。 他目露惊色,不敢置信地看向齐公公,“父皇当真是这么说的?” 齐公公脸上带着赔罪的笑,“太子殿下,给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假传圣上口谕呀!” 又说还要去中宫传话。 听到齐公公说皇后禁足,宫权旁落,太子瞬间大受打击,目眦欲裂。 好一个顾锦晏! 好一个顾家!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威胁他、就能逼得他收回成命吗? 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wap. /95//.html 第14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4) 距离册封郡主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太子一派遭受了无数次的弹劾参奏,除了被禁足的太子与皇后之外,还有太子母族那边两位大臣获罪,被撸了下去。 相比于寝食难安的东宫,锦晏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惬意。 皇宫里就没什么秘密可言。 皇后和太子相继被禁足,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是因为皇后派人到望山别院给“太子妃”立规矩,结果惹了陛下不悦。 自那之后,望山别院就没出现过“不请自来”的客人。 晨起,锦晏跟着护卫练了一会剑术。 早膳后闲着无聊,又把昨夜才来找她的系统提溜了出来。 “小八,顾雍不论是容貌性格还是一些习惯都和爸爸很相似,是你们用了爸爸的各项数据仿造了顾雍还是说顾雍就是我爸爸的意识碎片呢?”锦晏问。 系统288一板一眼地纠正:“宿主,我叫288。” 锦晏从善如流,语气温柔道:“好的,小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288:“请叫我288!” 见他如此执着,锦晏不由对这个数字也多了几分关注。 想到什么,她眼眸微亮,“我出生的时候是末世纪年288年,小八你的名字来自于末世几年吗?” 288闭口不言。 锦晏却想起了更多的记忆。 在她出事之前,爸爸许诺过会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但他们都没有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你和爸爸有什么关系?”锦晏又问。 288:“系统的资料上,他是会导致世界毁灭。” 锦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讽刺道:“毁灭世界?我爸爸要是有那种想法,就不会任由其他敌对势力发展壮大!” 爸爸名下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科技、生化,医疗以及重工产业,聚集了无数的顶尖人才,毁灭世界对他来说可太简单了。 288:“你说的这一切,难道不是建立在你安然无恙的基础上吗?” 锦晏一怔。 不由又想到基地出了内鬼导致她被绑架的那一回,她当时被注射了病毒,被绑架期间一直昏昏沉沉,只有在听到爸爸的声音时下意识地做出了回应。 等她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爸爸花费了巨大心血专门为她建造的修复舱里面。 穿着西装英俊非凡冷酷深沉的爸爸站在舱外对她笑,温柔地问她玩得开不开心。 那些看着她长大无数次挽救她的生命的专家像是一个个演技拙劣的演员,用蹩脚的表演方式给她还原了一个真实的梦境。 不存在绑架,不存在九死一生,她不过是去到了一个充满了奇异的空间完成了一场冒险的旅行。 随着他们的叙说和表演,她的脑海里也出现了所谓的冒险旅行的记忆。 过了许久之后,她的身体恢复得好了一些,离开了修复舱。 再次出现在基地众人面前之后,她才知道,在她养病的那些日子,位列第三和第五的基地彻底地从蓝星消失了。 而其他极大基地,那些位高权重的负责人,也有不少离奇消失或以惨烈的方式死亡。 wap. /95//.html 第15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5) “老大不发疯的前提是大小姐安然无恙!” 这句她曾意外听到的话,如今却仿佛成了有力的作证。 锦晏怔怔然呆坐着,爸爸绝望的面容一次又一次在她的脑海里闪现,让她的心也无数次地揪起,碎裂。 “他为了你创建了一个有秩序有温度有认清有欢笑的世界,自然也可以将那个没有你的世界毁灭。”288冷冰冰地说。 锦晏下意识就反驳,“不可能,这是你们的污蔑!” 288:“系统的数据真实有效。” 系统越是肯定,笃信,锦晏反而越不相信。 她冷冷道:“我爸爸是何等英雄的人物,容不得你们污蔑造谣!” “再者,拿你所谓的数据记载来说,爸爸为了我能活下来想方设法地建立了一个和末世前无二的世界,知道我热爱蓝星热爱他给予我的一切,他就不会轻易将那一切都毁掉。” “因为,那里有我存在过的痕迹!” 288:“资料记载如此。” 锦晏已经懒得听他一直重复同样的语言了。 “原本我还想你会不会是爸爸创造出来保护我的,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锦晏说。 系统就此沉默。 锦晏也没追问什么。 系统什么来历、又为什么找上她并不重要,如果系统另有所图,那她一定可以找出破绽。 顾雍身上有她最熟悉的气息,也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她不信顾雍跟爸爸真的没有关系。 “小姐,起风了,回屋子吧。”是春亭的声音。 锦晏回头,看到四大丫鬟都担心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注意到了她刚才异样的神色。 “回去吧。” 锦晏在前面走了几步,想到什么,问道,“爹爹和哥哥都上朝了,娘呢?今儿个都没见到娘。” 春亭:“大长公主从云台山回来了,长公主去迎接了。” 锦晏有些高兴,“外祖母回来了?怎么都不跟我说,我也好久没见到外祖母了。” 夏蝉笑道:“早上风大,长公主怕您吹了风受凉,不让奴婢们告诉您。” “也没那么冷,多穿一件衣裳就好了,再说不是还有马车?” 说罢,锦晏忙吩咐她们,“让人套马车,我也要去迎接外祖母。” 丫鬟们拗不过她,只好听从安排。 出了望山别院,看着辽阔壮丽的河山,锦晏的心情也明朗了许多。 不管288或者他背后的创造者有什么阴谋,都已经把他们父女俩牵扯了近来,那她就一定要找出一个答案。 若是能早日回到末世就好了。 一刻钟后,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锦晏揭开窗帘,却什么也没看到,“方才是什么声音?” 春亭:“护卫已经去查看了,小姐放心,不会有事的。” 锦晏自然不是担心她的安危问题。 在“退婚”这个管口,她不管出什么事,都有人会联想到东宫,怀疑是东宫所为。 只怕除了自家人,最不愿意她这时候出事的就是东宫了。 过了一会,外面又传来了阵阵哒哒的马蹄声。 越来越近。 马蹄声骤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嘶哑的咳嗽。 咳嗽声融入了风里,渐渐不可闻。 只余下一道清冽孤冷的声音,“扰了郡主雅兴,谢衍在此赔罪。” wap. /95//.html 第16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6) 谢衍? 七皇子谢衍吗? 锦晏揭起帘幕,第一眼便看到了身着白衣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 传言说七皇子因早产而体弱多病,瘦弱不堪,脸颊上都没多少肉,看起来就是一副瘦骨嶙峋的刻薄相。 可眼前人,除了身体单薄,脸上没多少血色,又因强忍咳嗽而显得面部线条有些僵硬之外,跟传言再没半点关系。 谢衍分明是一个清风朗月的矜贵公子。 若是他的唇上能多些血色就更好看了。 锦晏看过去的瞬间,谢衍神色莫名晦暗,随后又微微低头敛下了神色。 “七皇子,怎么是你?”锦晏问。 对方愣了一下,许是没想到锦晏会同他说话一样,“我先前在云台山替父皇祈福,今日方才回来。” 锦晏倒也没多想,“是吗?那你一定见过大长公主了?” 谢衍点头:“父皇召见,大长公主允我先行一步。” “陛下要召见,那你赶快入宫吧。”锦晏说。 谢衍“嗯”了一声。 说是圣上召见,可他此刻却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脚下动也没动。 锦晏急着跟长公主会合,便让人继续赶路。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 相府的马车走出好一段路了,谢衍还站在原地。 随行的管事海公公上前说:“老奴就说即便您不过来也不会有事,顾家小姐最是善良了,连老奴这样的人她都会善待,殿下的担忧实在是多虑了。” 谢衍一顿,并未解释什么,目光依旧看着那尘土喧嚣的方向。 “殿下,该启程回宫了。”海公公劝道。 一行人走出没几步,后面便传来了疾驰的马蹄声。 是锦晏身边的护卫。 “七殿下,这是郡主吩咐给您的东西。” 护卫说完,海公公和谢衍都意外的看着他手里的披风和汤婆子。 谢衍神色复杂,“你们郡主说了什么?” 护卫:“郡主说她心地善良,看不得美、美……” “但说无妨。”谢衍说。 护卫吸了一口气,一股脑说道:“郡主说她心地善良,看不得美人吹冷风,所以命属下前来送这两样东西,还望七殿下保重身体。” 说完便小心观察七殿下的神色。 要知道,七殿下可是完美继承了他生母湘妃娘娘的容貌。 之前就有发生过七殿下被人当成女子戏弄,而那人又死于非命的事情。 见谢衍没有为“美人”二字发火,他才放心了些。 “这披风……”谢衍盯着那珍贵的雪狐披风。 护卫:“殿下放心,这披风郡主尚未穿过,如今也只是借于殿下挡一挡风寒。” 海公公一听连忙要婉谢。 虽说顾大小姐和太子解除了婚约,可毕竟有个“前太子妃”的身份,若是七殿下接受了顾大小姐的好意,被有心人知道,难保不会传出什么对二人都不好的谣言来。 如今殿下羽翼未丰,不论是被太子记恨还是被其他皇子盯上,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可他还没开口,就懵了。 只听谢衍说:“那就多谢郡主了,改日我会亲自登门,送还披风,答谢郡主好意。” 海公公:“……” 殿下这是在想什么? wap. /95//.html 第17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7) 大长公主比建平帝要年长一些,但她素日也没什么忧心之事,又保养得当,看起来却比建平帝要年轻得多。 见到女儿和外孙女都来接她,大长公主是又动容又心疼。 “我身边这么多伺候的人,你爹也在呢,哪里就要你们娘俩亲自来接?” 说着,她又疼爱地捏了一下锦晏的脸颊,“竟还把我这琉璃宝贝小心肝也带了来!” 琉璃宝贝小心肝? 锦晏听得耳朵都有些烫。 长公主见怪不怪,道:“是女儿的错。” “外祖母,不怪娘亲,我身体好着呢,先前不过是哄哄宫里而已。”锦晏说。 大长公主面色不虞道:“我既然回京了,必然要让皇帝给你一个交代的,没人能欺负了本宫的宝贝孙女还全身而退!” 当初求娶之时太子立下过重誓。 如今违背了誓言,那代价也该一一兑现。 她又嗔了长公主一眼,“发生这样的事,你与顾雍竟然能忍住不去东宫揍人,这是我与你爹没想到的。” 长公主:“……” 锦晏:“……” 母女俩沉默了片刻,锦晏忙拉着大长公主说起别的事情。 以“岳父岳母”的身份来说,女婿犯了错,他们自然是想咋揍就咋揍! 可太子毕竟是太子,代表着皇家。 真要冲到东宫去打了人,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弹劾丞相府的奏折就会堆满建平帝的案桌。 到时候,什么谋逆造~反,通敌叛国的罪名都会扣到顾家头上,连带着被认为功高盖主的定国公和大长公主也不能幸免。 …… 谢衍一行人走到城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城楼上的人。 “殿下,是三皇子和五皇子。”海公公小声说。 谢衍视若无睹继续赶路。 海公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如今东宫禁足,贵妃一派风头正盛,三皇子性情又乖戾……” “不用,左右他们也没把我看在眼里。”谢衍说。 海公公一愣,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城楼上。 三皇子谢曜神色不悦地看着下面经过的人,对一旁道,“五弟,你说咱们这位七皇子,明明一无所有,可骨头怎么就那么硬呢?” 湘妃因巫蛊之祸而死,连累的老七自出生便不受宠,要不是三年前冬猎时老七阴差阳错救了父皇一命,只怕这会儿人还在冷宫呢。 偏偏这样一个人,脑子一根筋,不懂得变通。 否则不论是投靠太子还是向他俯首称臣,都不至于混成今天这个样子。 五皇子仿佛没听出三皇子的言外之意,只是客观道:“七弟自幼性情孤僻冷淡,沉默寡言,如今怕是改不了了。” 三皇子冷嗤一声,“是吗?以孤看,不过是没到绝境罢了,真到了那种地步,你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脖子硬!” 五皇子正欲说话,却被冷风灌进了嗓子呛的猛咳起来。 本欲听他迎合之语的三皇子,防备的往旁边挪了两步,似乎很怕病气过给他,嫌弃道:“五弟你也该好好保重身子了,别跟老七似的变成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多晦气!” 五皇子低着头,哑声道:“是。” wap. /95//.html 第18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8) “见过大长公主!” 三皇子和五皇子欲行大礼,被大长公主身边的人托住。 大长公主:“是小三和小五啊,老婆子我自己回京就好了,还辛苦你们特意出城接一趟!” “小三”两个字让锦晏嘴角微抽,但三皇子看起来接受良好。 他面色恭敬道:“您言重了!自您前往云台山为百姓祈福以来,父皇日日挂念您与定国公,父皇本想亲自来接您回京的,只是近来国事繁忙抽不开身,我便和老五主动请缨,还望您不要怪罪我们如此行事。” 大长公主和蔼的看着他们,“本宫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有你们这些孝顺孩子惦念,我高兴还来不及。” 三皇子一听,唇角微扬。 他就知道。 丞相府和大长公主府之所以会选择太子不过是因为太子太会伪装得了锦晏的喜欢而已。 一旦婚事没了,那太子就会被打回原形。 而这时候,便是他出场的最好时机! 这时,车里传来锦晏迷糊的声音,“到家了吗?外祖母呢?” 三皇子挑了挑眉,眼底的笑容更深了。 原本只是想在大长公主这里留下一点印象,没想到上天对他这么好,竟然又碰上了锦晏。 他的面部线条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锦晏也在车上呢?” 锦晏在车里眯了一会,意识有些迷糊,但不至于听不出三皇子的声音。 她揭开帘幕,客气地打招呼,“见过三皇子,五皇子。” 三皇子的目光掠过锦晏那张娇俏白皙的脸。 大约她之前在车里睡觉,脸颊上还有压出来的红痕。 肤色如雪,白里透红。 倒是比那三月的桃花还娇艳。 不要锦晏选一个民女,太子这眼睛瞎的恐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三皇子飞快收回视线,一脸真诚地说道:“您还夸我们孝顺,锦晏带着病都出来接您了,我和老五可是连她的一半都不到。” 这话说的倒也真心实意。 以大长公主对锦晏的宠爱,但凡锦晏不是个傻子或者白眼狼,就该知道要好好孝敬大长公主。 毕竟这可是本朝仅次于当今圣上的最大的靠山。 大长公主自然是非常受用。 她自然知道自家晏晏有多孝顺。 不过嘴上却道:“你们平日也要给皇帝办差,能抽出时间来接我老婆子,这份孝心老婆子心里也有数。” 又呢喃道:“都是好孩子。” 三皇子笑意愈深。 “母亲,还是尽快赶路吧,再耽误下去,天色都晚了。”长公主说。 三皇子露出懊恼的神色,立即道:“姑母说的是,来人,快开路。” 三皇子和五皇子骑着马在牵头走,三皇子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一眼后面大长公主的依仗。 脑海里闪过锦晏动人的面容,想着想着,他便冷嗤一声,似乎心情很不愉快。 五皇子刚才一直没插上话,也不欲在三皇子面前表现,此时才道:“三哥,这是外面,人多眼杂。” “你倒是好心!”三皇子讽刺了一句。 若是他在接大长公主时失了礼仪,都不用被言官弹劾,父皇就不会轻易饶恕他。 五皇子:“我们是兄弟,本该守望相助。” 三皇子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神色,“守望相助?” wap. /95//.html 第19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9) 守望相助? 三皇子看了东宫的方向一眼,眼神阴鸷,咬牙切齿道:“那边得势之时,可从没歇过将你我铲除之心!” 五皇子沉默。 又听三皇子笑了一声,“不过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谁让我们这位太子殿下眼瞎了呢,我至今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犯下如此离谱的大错!” 五皇子难得的赞同三皇子所言。 确实。 太子出生便是嫡子,居长的大哥又醉心兵法无心大位,他们其他人身份上终归差了一截,也就三哥能与太子一教高下。 可锦晏这个“太子妃”的加入,让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自那以后,太子的人生就太过于顺遂了 问题恰恰出在这儿。 因为太过顺风顺水,导致太子以为他如今的地位,一呼百应的威望都是源自于有着天然优势的东宫地位和他自身的优秀。 结果却跌了一个大跟头。 “老五,你与太子关系比孤要亲近一些,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 三皇子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莫不是,起夜时撞到了这里,撞成傻子了?” 锦晏那样的身份背景,那样的容貌才情,换成他们任何一个皇子,都得将她当成小祖宗一样供着。 太子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呢? 五皇子:“……” 他小声提醒:“三哥,隔墙有耳。” 太子脑子坏掉了这种话心里想想就罢了,干嘛要说出来? “无趣!你这个性子,我看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跟老七那个闷葫芦一样了,太无趣了!” 三皇子嫌弃的啧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径自骑着马先走了。 只看他挺得笔直的背影,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状元打马游街呢。 …… 车队在大长公主府的门口停下,三皇子五皇子下了马,亲自走到马车跟前。 三皇子道:“出宫前父皇就吩咐了,您在云台山一直斋戒礼佛本就辛劳,这一路又舟车劳顿,是以特地嘱咐过,请您先回府歇息,改日再请您入宫叙话。” 五皇子也道:“父皇言‘万望姑母以身体为重’,这也是我们所有人心之所系,还请您多多保重身体。” “皇帝的心意我知道了,你们的孝心我也看到了,都是好孩子,且回宫去吧,好好当差,不可辜负皇帝厚望。”大长公主说。 三皇子与五皇子齐声道:“是!” 待大长公主进了府,他们才将马儿掉头离开。 走了几步,三皇子又笑了几声。 五皇子睨他一眼,莫名觉得往后的日子又没法消停了。 三皇子问:“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五皇子不解。 三皇子神色激动,“太子啊,这一路,大长公主一次也没问过太子,一次也没有!锦晏也是!” 五皇子:“……”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发现不了。 不过三哥你这幸灾乐祸也未免太过明显了! 三皇子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压根没发现五皇子异样的神色。 直到走到宫门前,三皇子的脸色才倏然改变。 再抬头时,那一脸的得意张扬已然不见了踪影,而他又恢复了往日孤傲不可一世的姿态。 wap. /95//.html 第20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0) 大长公主回京的第二日,承恩公府递了拜帖。 承恩公府沈家是皇后的母家。 前两任承恩公,一位战死沙场,一位因病而亡,如今当家作主的是世子爷沈域。 此番递上拜帖的却不是沈域,而是承恩公府的荀太君。 早膳后,大长公主陪着锦晏练了一会剑,歇下来后锦晏便拿了本诗集念给她听。 管家拿着拜帖进门,说明来意后询问,“依您看,这拜帖是原封不动退回去还是?” 若换成普通人家,别说接什么拜帖了,在沈家人上门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将人打出去。 可荀太君年幼时给大长公主做过伴读,老承恩公也曾是定国公的手下,这里面的交情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也不是一两件事就能断绝的。 更别说承恩公府是皇后的母家,除非是撕破脸了,否则就不能草率应对。 “退什么退,本宫与阿容何等的交情,怎能因皇后与太子行了蠢事就生了隔阂?”大长公主道。 管家觑了一眼大长公主。 见她脸上没有半分温色,便知道她是恼了荀太君了。 退婚的事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 可偌大一个沈家,除了承恩公夫人宋氏到长公主跟前赔过罪、世子沈域和嫡女沈婉看望过小郡主,替小郡主说过话之外,沈家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公道。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呢! 看着大长公主神色不悦,锦晏劝道:“外祖母,爹爹和娘亲今日都进宫了,退婚的事拉扯了这么久,想来很快就能有个结果了,您就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动气了,平白坏了你们多年的情分。” 大长公主怜爱地摸了摸锦晏的头发。 她道:“傻丫头,人与人之间的情分不是一成不变的,更多的时候情分与‘利益’是挂钩的,先前他们事事都依仗我这个位高权重的长公主,自然看重情分,如今却不然。” 顿了一下,她眼里闪过一抹冷锐的杀气。 又道:我还活着他们就敢如此欺辱你娘亲与你,待我与你外祖父百年之后,承恩公府作为皇后或者是太后的母家,定然不会再将你们放在眼里……” “那就换个人当太子好了。”锦晏漫不经心地说。 大长公主一怔,意外又欣喜的看着锦晏。 而一旁伺候的近侍和管家都已经怔住了。 郡主说什么? 换一个太子? 方才说话的真是他们的小郡主,而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长公主殿下吗? “晏晏,你方才说什么?”大长公主一边问锦晏,一边示意让其他人都下去。 锦晏面容娇俏,清澈的眼眸里透着天真纯粹。 她柔声缓缓道:“就换个人当太子好了呀,这朝堂又不是离了谢昭就不转了,陛下也不是只有谢昭一个儿子。” 在大长公主欣喜的注目下,锦晏继续道:“晏晏觉得,那个位子,别说谢昭了,哪怕是换一头猪上去,在诸多有志之士的辅佐下,也不见得就比谢昭差。” 更大逆不道一些,她与哥哥身上也流着皇家的血液。 虽说她也不喜欢日理万机当牛马。 可若真找不到合适的太子人选,那只能辛苦一些让自己人上了! wap. /95//.html 第21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1) 长公主从宫里回来时,锦晏正在院中栽花。 她将外面繁琐的衣裙都脱了下来,只穿着修身的里衣,将衣摆挽起来后,便蹲在地上亲自侍弄那些土壤。 大概太过专注,连脸上沾了泥土都没发觉。 长公主眼神制止了要请安的丫鬟婆子,轻手轻脚来到锦晏身边,抬起玉手在锦晏侧脸轻轻碰了一下,“这谁家的小花猫,脸脏成这样。” 锦晏惊喜的回过头,“娘亲回来了?” “这是在干什么?让下人去弄就好了。”长公主说。 她心疼地拿出手帕给锦晏擦了擦脸,“天气转冷了,你穿的这样单薄,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锦晏把手臂伸到她面前。 长公主不解,“怎么了?” 锦晏示意她看自己的胳膊,“您捏捏呀,我这半个月来一直跟着护卫练剑,我觉得我的身体比之前好了很多,不会再动不动就生病了。” 末世时为了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爸爸可以说是费尽了心血。 如今得到了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健康身体,她自然会好好珍惜。 长公主轻轻在锦晏手臂上捏了一下。 软软绵绵,太好捏了。 但架不住锦晏期待的眼神,便哄道:“是有些不一样了。” “是吧!我就说,只要我坚持每天都这样锻炼,一定会健健康康,爹爹和娘亲也就不用再为我的身体担忧了。”锦晏说。 长公主又欣慰又好笑,眼眶都有些酸涩。 她又问锦晏要干什么,“用不了多久就要入冬了,到时候气温骤降,这些花草在外面养不活的。” 万一冻死了,女儿又要难过。 锦晏笑了笑说:“娘亲放心,我找到了一种在冬天种植花草的方法,如果试验成功了,我们还可以种植果子,蔬菜。” 长公主很配合,“还有这样的法子?” 锦晏乖乖点头,说:“有啊,江南一带地势低平,雨水多,气候温和潮湿,可以种植的粮食产量和种类都比北方要多得多,女儿就想试试,通过人为调节温度和湿度能不能种出春夏才有的蔬菜。” “听起来确实可行。” 长公主说罢,就看到女儿神色骄傲的仰着头,像极了骄傲的小孔雀。 她又道:“既然你想尝试,那就先在府里先开辟出一块地来,娘让管家从庄子上选几个擅长农事的人给你帮忙,你便只负责条件就好了,下次不可再亲自上手。” “谢谢娘亲!”锦晏激动道。 她以为她说出来多少会得到一些质疑,没想到长公主连犹豫都不曾就答应了。 长公主:“你个鬼精灵,从小就鬼点子特别多,想试便去做,如若成功了,那便是利国利民永垂青史的功绩,全天下人都会记得你的功德。” 从小? 锦晏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嘟哝道:“女儿没想那么远,也不想名垂青史……” “那可由不得你。”长公主笑道。 顾雍的声音突然从拱门方向响起,“这天下有什么事由不得我女儿?”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笑着打趣道道:“有你爹在,你不想青史留名都难。” 只凭眼前这个建平年间六元及第,又以极快的速度变成权臣的顾丞相一人,史书便不会遗忘他们一家人的痕迹。 wap. /95//.html 第22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2) 听到长公主的话,顾雍不无得意地笑了笑。 嘴上却道:“若按阿瑛所说,那顾雍还是依仗长公主的光芒才能一直所向披靡。” 锦晏:“……” 爸爸妈妈突然秀恩爱怎么办? 牙疼。 “晏晏怎么了?”顾雍看着表情古怪的锦晏。 锦晏抿着唇,故意迟疑了下,听到顾雍说“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后,她才开口,“没想到我英明神武的爹爹和高冷孤傲的娘亲竟然也会商业互吹。” 商业互吹? 顾雍在心里想着这个词的解释,问道:“这又是你从哪里琢磨来的新词,跟那‘吐槽’一样吗?” 锦晏心里“卧槽”了起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不亚于长公主那句“自小鬼点子多”。 怪不得她偶尔做出不符合“古人”礼仪习惯的表现时,他们没一个人感到意外。 也没人怀疑她的真假。 就像长公主对她要进行的温室栽培也丝毫不意外一样。 不管内心如何震撼,又在短短几秒内脑补了多少“剧情”,锦晏的表情一直控制地很好。 她问:“爹爹觉得我的用词合适吗?” “不怎么样。”顾雍说。 锦晏:“啊?” 这还是第一次被爹爹反驳。 她有些不高兴。 下一瞬,耳朵就被人轻轻揪了一下。 只听顾雍说:“小丫头真是胆子大了,连我与你娘都敢调侃打趣,你娘对我的称赞,可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吾亦是如此。” 最后一句,他是看着长公主的眼睛说的。 长公主面上露出一丝羞赧。 即便为人母了,她也是女子,也喜欢听夫君的情话,想要更多的称赞。 反应过来的锦晏:“……” 草! 这个爹太狗了! 当众秀恩爱就算了,还要秀两遍! 当谁看不出他盯着娘亲眼睛时快要溢出来的情义吗? 哼。 锦晏甩开顾雍的手,将自己的耳朵解救了出来。 她故作气恼道:“爹爹是不是忘了女儿被人退婚了?还要当着女儿的面秀恩爱,还一次秀两遍,有您这样当爹的吗?” 顾雍:“……” 长公主:“……” 张口闭口退婚,可这丫头脸上哪有半点被人退婚的难过伤心? “你们慢慢谈恋爱吧,我去找外祖母了。”锦晏说完就溜。 穿过又一道拱门时,听见顾雍说:“你不想知道陛下今日说了什么吗?” 锦晏脚下一顿。 成功与太子解除婚约了? 她回头做了个鬼脸就跑。 她还真不着急知道。 反正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如她所愿。 锦晏的身影消失后,长公主无语地瞪了顾雍一眼,“你多大的人,故意欺负女儿,我看晏晏平时那些出格的举动都是跟你学的!” 顾雍直呼冤枉。 他眉眼温柔,眼底只有一人的倒影,一眼看去,便是个光风霁月的温润公子。 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动人。 他缓缓道:“殿下明察,小可自幼家贫,又不算受宠,一心只想高中状元,鱼跃龙门…… 当了状元又一心牵挂打马游街时惊鸿一瞥的公主殿下,想要将殿下娶回家。 成家后又教导儿女,专注朝事,可真没时间琢磨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wap. /95//.html 第23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3) “陛下答应了,过两日便公布你与太子解除婚约的喜讯。” 顾雍与长公主说完了情话,给大长公主请了安,便将消息告诉了锦晏。 锦晏:“爹爹,您确定这是陛下的原话?” 就算建平帝对太子的愚蠢行为深恶痛绝,也不至于对着外人用“喜讯”这样的词埋汰太子。 偏偏顾雍一脸正直,让人找不到他说谎的证据。 他道:“待入了宫,你亲自问问陛下就好了。” “我也要进宫吗?”锦晏问。 顾雍微微挑眉,“怕吗?” 锦晏啧了下,不屑道:“怕什么?被人说闲话还是被人笑话?” 顾雍冷冽的眉宇舒展飞扬,语气却温柔道:“既然不怕,那就去赴宴,让他们都知道,太子不过是长宁郡主人生中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过客而已。” 锦晏明白了。 爹爹这是想让京中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呢。 顾雍只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他是丞相,某种程度上,“日理万机”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比建平帝更适合。 但这样的顾丞相,总是会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陪家人吃饭喝茶。 哪怕只是到望山别院那么远的庄子上看女儿一眼。 …… 第二日,荀太君果然到大长公主府来拜访了。 锦晏过去时,便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大长公主坐在上位。 右侧第一位坐着一位老妇人,一身深色的衣裳与颜素的脸型几乎融合到了一起。 这便是荀太君。 她依次是承恩公夫人宋氏和大小姐沈婉。 锦晏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走到大长公主身边软声道,“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福寿安康!” “今日醒得这般早,可睡好了?”大长公主摸了摸锦晏的手臂,身后的老嬷嬷立即将一件披风给锦晏披上了。 锦晏:“还是张老太医医术高明,喝了药之后我很快就睡着了。” 大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锦晏到自己身边坐下了。 很快,宋氏与沈婉都起了身,欲给锦晏行礼。 “不必了”三个字锦晏还没说出口,就感觉手心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侧了下头,余光看到大长公主眼睛眨了一下。 锦晏便不管了。 宋氏和沈婉刚坐下,荀太君便道:“郡主身子可好些了?老身在这里给郡主道喜了!” 锦晏笑了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阴阳怪气。 但说出来还是挺气人的。 她道:“托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的福,锦晏才能被圣手张老太医专门照看这么多天,别说前些天被气出来的病,就连我自幼体弱的毛病都快治愈了。” 顿了一下,又满目欣喜,“您也听说我与太子解除婚约这个喜讯了?” 荀太君一噎,神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她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顾锦晏自幼娇生惯养,脾气是难伺候了一些,可架不住人家有强大雄厚的背景撑腰。 这样善妒又小心眼的女子,算不上一个好妻子,好儿媳。 自然也谈不上是个合格的太子妃。 可除了顾锦晏,天下之大,太子又上哪儿去找一个有着如此强势背景能给他最大支持帮他铺平一切道路的太子妃呢? wap. /95//.html 第24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4) 锦晏说了“喜讯”两个字后,荀太君的一张脸骤然变得特别难看。 她确实瞧不上顾锦晏的刁钻痞性,可天底下再也没有比顾锦晏更适合做太子妃的人选了。 太子被那女子迷惑一时冲动也就罢了,怎么连皇后娘娘也拎不清呢? 在那么紧要的关头,不说想法子拉拢顾雍与长公主,竟然又把他们给得罪死了。 一得到陛下应允太子与顾锦晏解除婚约的消息,她连忙使人给宫里送信,又递帖子,想问问皇后娘娘的想法。 结果别说见皇后一面,连那封信都没能送进宫去。 唉! 荀太君眉宇间尽是郁气。 一旁宋氏小心觑了一眼荀太君,又见大长公主神色玩味地看着她们,忙说道:“郡主与太子殿下均是有主见的人,若您二人都无意婚事,那自然要恭喜你们。” 沈婉眼角微动。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轻轻地扯了一下宋氏的衣裳。 不是说好了来道歉的吗? 怎么娘一开口就戳祖母的肺管子呢? 荀太君神色不悦地剜了宋氏一眼,又赔着笑说,“老身近来身子不太爽利,精神气也大不如前,时而走神,还望郡主不要怪罪。” 说罢又看了锦晏一眼。 若是以往,她说个身体哪儿不舒服,顾锦晏还不得请太医上门给她诊治。 如今…… 太子啊,皇后啊,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锦晏装作不知,耿直道:“也是难为老夫人了,一大把年纪,还要为女儿外孙操心,不过话又说回来,太子退婚一事,您事先知情吗?” 荀太君神色沉郁地苦笑,“郡主,老身是真的不知情啊!若老身知道,定然会不顾一切阻拦太子殿下。” 不喜欢顾锦晏,大可以等娶进门之后在冷待她。 到时候顾家再强势,也没法直接闯入宫墙内抢人。 结果! 结果! 怎么就走了这么一步棋! “老夫人的意思是,明知道太子殿下心有所属,对我又百般厌恶不喜,您还是会不遗余力地促成我与太子的婚事。” 锦晏故意停顿了一下。 看着荀太君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又道:“就因为我是顾家的女儿,父亲是丞相大人,母亲是长公主,外祖父母是定国公与大长公主吗?” 锦晏说完,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大长公主自不必说,她已然明白了锦晏的态度。 丫鬟们也都知道自家郡主那句“大不了换个人做太子”的话,此刻也是毫不意外。 唯独承恩公府三人都露出了意外吃惊的神色。 谁也没想到锦晏会当着他们的面将“利益”这层窗户纸捅破。 荀太君在愣了一下后,立即一脸委屈无辜,哀怨地哭诉:“殿下,请您明鉴呀!老身也是女子,如何会不知道不得丈夫喜爱的女子婚后过得是什么日子!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存这样害人的心思啊!” 大长公主斜靠在椅子上,手里还在把玩锦晏如玉的手指。 她像是没听到一样,连个眼神都没给。 只是垂下去的眼眸里铺满了深沉冷厉,尽是阴鸷煞气。 妄想把她的宝贝孙女当成了踏脚石,也得看太子有没有那个命! wap. /95//.html 第25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5) 荀太君睨了眼大长公主,心里揪了一下,连忙又多找补了几句。 大长公主依旧不语。 锦晏则叹了口气,“我也想相信您,可您方才分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荀太君再次被噎住。 她绞尽脑汁在那给自己找理由,锦晏倒是懒得演戏了。 大长公主看在眼里,哄道:“沈家的丫头也在,你们小姑娘出去顽去。” “那锦晏先告退了。” 锦晏看向沈婉,“沈小姐,我们出去吧。” 沈婉浅浅一笑。 锦晏将沈婉带到了自己的院中。 “春亭,沈婉姐姐爱吃桂花糕,昨儿个不是才做了,快拿来让她尝尝。”锦晏说。 沈婉心里一动,眼睛都有些红,“郡主……” 锦晏咳了一下,“沈姐姐,方才我就是气不过你们家老夫人那般蒙骗我,故意闹着玩呢,你不会生气了吧?” 沈婉连连摇头,柔声道:“怎么会……” “那你还叫我郡主,以前你都叫我晏晏。”锦晏眼巴巴看着她。 对上锦晏真诚的眼神,沈婉不由想到去云台山时碰到的一只小狸猫。 那小猫就跟现在的锦晏一样,总是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人看。 她每次都会忍不住将贡品拿出来一些分给那小狸猫。 沈婉无奈叫了一声晏晏。 锦晏这次满意。 她让沈婉吃点心,自己则吃了一块蜜饯,第二块还没拿起来,就被夏蝉撤走了。 锦晏幽怨地看了眼夏蝉,又朝沈婉吐槽,“看到了吗,一个个都胆子大得很,连我都管,多吃一块都不行。” “她们也是为你好,吃多了牙疼,你就忍忍吧。”沈婉说。 锦晏叹了口气,“沈姐姐,太子是太子,我是我,不会我和太子解除婚约了你就不跟我做朋友了吧?” “是我怕你不愿意再理我。”沈婉说。 太子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先前听说过一句关于科考的话,叫什么“高中第一步,先斩糟糠妻”,没想到太子也如画本里那些负心汉一样。 自从他和锦晏订婚,顾家给了他多少支持? 每次三皇子那边出了什么难题,都是丞相大人与定国公那边的人手帮他解决。 结果,他的太子之位稳了,却要与锦晏退婚。 锦晏幽幽道:“都说我与太子青梅竹马,可我们才是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太子要退婚,你们又不知情,我相信以伯母和沈世子的眼界,定然不会如老夫人一般算计于我,既然你们没有害我的心,更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为什么不与你们往来?” “可是……” 终归是沈家对不起锦晏。 “可是什么?难道你们早就知道太子要退婚羞辱我?”锦晏问。 “不是!” 沈婉满脸焦急,“我与哥哥都不知情,如果知道太子殿下会那么做,不论是我还是哥哥都会尽全力阻止他,不是为了将你绑到东宫这条船上,而是不想让你被人非议,不愿意看到你伤心……等风头过去,我会将此事的原味告知于你,到时候怎么选择,由你决定。” 锦晏是当事人,她最有话语权。 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太子通知,她被“退婚”了! wap. /95//.html 第26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6) 沈婉一番话说得真切,锦晏也颇为动容。 剧情里的沈婉便是如此善解人意,也多次维护锦晏。 在顾家和太子反目之后,为了帮太子拉拢更多的人脉,荀太君便做主给沈家子嗣定下了婚约。 沈婉不愿嫁给大了她二十岁且嫡子庶子一堆、连孙子都有了的刑部侍郎,便匆匆嫁给了沈域的生死战友许晋。 许晋出身微末,但他熟读兵书且有一身硬功夫,上了战场拼几年,总能靠着军功晋升,替沈婉挣一个诰命。 然而就在沈婉大婚的当晚,休沐的许晋被抽调加入了出征的队伍,在一次外族入侵时守卫百姓拼死抵抗,最后连尸首都被野狼叼走了。 许晋死后,沈婉自责愧疚不能自已,终日郁郁寡欢,没多久也离世了。 沈婉和原主一样,自幼娇生惯养,知书达理,明明有思想有主见,人生才刚刚展开画卷,最后却都得到了一个郁结于心,身死魂销的结果。 这不是被“天意”愚弄的命运是什么? 锦晏可不信她会因为对一个人求而不得便放弃自我,舍弃血肉至亲。 正如她不信脑子有水的太子最后大败顾雍这个“奸相权臣”登上了皇位一样。 剧情里男女主角的成功,不过是“天意”想要的结果而已。 但“运势”这种东西,又怎么会一直如“天意”所愿? 否则她就不会在这儿了。 …… 锦晏与沈婉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时间。 她拉着沈婉去用膳,才知荀太君和宋氏先行回府了。 午膳过后,锦晏又带沈婉去看她亲自种的花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的菜。 沈婉看什么都新奇。 在这里无人管束她,也没人一直提醒她不能做那不能碰,便拿着锦晏的小型农具锄了一会地。 平日里没做过粗活,没多久就累了。 她学着锦晏的样子将裙摆挽起来蹲在地上,期待地看着那一小块地,“它们什么时候才能发芽?” “你不怀疑我种不出来吗?”锦晏说。 沈婉满目信任,“你自小就聪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忽然间,锦晏怀疑自己结交的不是青梅竹马的姐姐,而是一个狂热粉丝。 沈婉一直待到未时末。 锦晏刚送她出门,就听到街边有马蹄声响起。 她抬眸望去,穿着一蓝一红两种不同样式官服的顾锦和与沈域并驾齐驱而来。 “哥哥。” “见过郡主。” “沈世子。” “顾公子。” 打完招呼,锦晏就笑了起来。 “乐什么?”顾锦和轻轻敲了一下锦晏的头。 锦晏嗔他一眼,本欲反击回去,想到外人在场,便暂时记下了仇。 “沈姐姐,既然沈世子亲自来接了,那我就不远送了,改日我们再见。”锦晏说。 沈婉莞尔,余光看了眼沈域,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太子都退出了,哥哥怎么还当木头呢? 见沈域还是没反应,她只好同锦晏道了别。 上了马车,却半天没动静。 揭开窗帘一看,却见沈域正同锦晏说着什么,而他负在背后的手则在不停的摩挲手指。 沈婉放下帘幕,挡住了老母亲一样的笑容。 wap. /95//.html 第27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7) 沈家兄妹走后,锦晏立即跟顾锦和翻了脸。 “当着别人的面,你竟然戳我的脑袋!” 锦晏气呼呼的,想跳起来报复回去,但顾锦和有绝对的身高优势,一下子就把锦晏压制住了。 “顾锦和!放开我!” 锦晏两手在空中挠了半天,结果连顾锦和的身体都没碰到,她灵机一动,直接一脚踩到了顾锦和的鞋上。 耳边传来了闷哼声。 脑袋上的大手瞬间放开了。 锦晏得意的看过去,却见顾锦和忍着笑,哪有半分被踩疼的样子。 “好啊,你骗我!” 锦晏刚想报复回去,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声音很熟悉。 锦晏一顿,与顾锦和一起回过了头。 沈家兄妹离去的街口,穿着一身玄衣的谢衍站在那里。 白衣的谢衍有种超然脱俗的气质,像是下一秒就要飞升的谪仙。 而一身玄衣的他,墨发如瀑,如玉的面容有一半遮掩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真切的容颜,精致的面部轮廓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经验。 锦晏盯着谢衍瞧的时候,顾锦和已经俯身作揖了,“见过七皇子。” 谢衍缓步走了过来。 他身边的海公公不在,换成了一个年轻的侍卫。 谢衍先是托起顾锦和的手腕,寒暄了两句,又说明来意,“在云台山时,多亏了大长公主照拂,谢衍心中感激不尽,今日特地来拜见。” 顾锦和错开身子,恭敬道,“七殿下请。” 谢衍合首,又看向锦晏,温声问:“郡主身子可好些了?我那儿有一支上好的千年雪参,回头我差人送来,郡主好好补补身子。” “谢七殿下关心,我已经大好了。”锦晏说。 旁边顾锦和薄唇紧抿,审视的目光从谢衍身上略过,又落到了与谢衍说话的锦晏身上。 看着锦晏脸上放松的笑意,顾锦和眉头就皱的死紧。 七皇子生在冷宫,长在冷宫,若不是去年冬猎阴差阳错救了陛下一命,只怕这会儿大家都想不起他的存在。 救驾之功让他搬出了冷宫,因身体病弱的缘故,陛下又准许他在宫外的庄子上养病,但他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晏晏应当没什么机会见到七皇子…… 顾锦和满腹猜测,面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不动声色地参与到话题中。 他想将话题从锦晏身上移开,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又拐到“求医”上面了。 只听谢衍道:“都说久病成医,病了这么多年,我也学到了一些皮毛,当然比不得张老太医那样的杏林圣手,只是在请不到太医拿不到药的时候琢磨出了一些强身健体的身法,如今也算颇有一些心得,回头我便整理成册差何禁送来,郡主若是有时间,可以练一练。” 顾锦和本来怀疑谢衍故意接近锦晏是别有用心,见他一直挂心锦晏的身体,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小人之腹了。 他不由感到抱歉,正想同谢衍道谢,心里那点狐疑都冒了出来。 只听锦晏说:“竟然这么巧,我最近也琢磨出了一套强健筋骨的法子,那日见七殿下身形消瘦,还想着有时间送与殿下,这下倒好,可以对比着看看谁的法子更管用!” wap. /95//.html 第28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8) 为什么突然就聊起“养生”了? 顾锦和不解。 晏晏对谢衍的关切让他怀疑是不是晏晏对谢衍有什么想法,可听了半天,他们聊的都是关于养生健体的事。 诸如哪个动作可以最大限度的拉伸筋骨,哪个动作可以更好的保护脊椎和关节…… 原以为是少男少女对彼此有心思,结果是两个“半路出家”的大夫在那切磋医术。 顾锦和顿时放心了。 …… 谢衍说大长公主对他多有照顾,锦晏觉得可能不止是“照顾”这么简单。 毕竟他们说话的时候连她和哥哥都被拒到了门外。 “哥哥,你说外祖母在同谢衍说什么?” “那是七殿下。”顾锦和提醒。 锦晏敷衍的说知道了,张口又说,“我先前同外祖母说大不了换个人做太子,外祖母似乎很高兴,谢衍该不会就是外祖母看好的太子人选……”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大掌捂了起来。 耳畔传来顾锦和无奈的声音,“即便是外祖母身边也不见得全是自己人,不可再胡说八道!” 锦晏挣扎着将顾锦和的手推开,还拿出手帕在唇上擦了几下。 顾锦和:“……” 我在同你讲要害,你在嫌弃我? “哥哥方才才洗过手,你忘了?”顾锦和幽怨地说。 传言七皇子对“洁净”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要求。 他虽不至于像七皇子那般,但也是极爱干净的人。 结果还被妹妹这么嫌弃! 锦晏把手帕捏在手里,一本正经地说:“刚洗过也不行,都是细菌,我们肉眼又看不到,你这么一捂,都跑我嘴巴里去了,回头我要是被感染了生病了,看爹爹娘亲怎么收拾你!” 顾锦和:“……” 这么严重吗? 锦晏一下就看懂了顾锦和的眼神,她加重了语气,“病从口入啊,不然为什么科考时那么多人都会腹泻不止,最后遗憾终身,就是如厕后手没洗干净,还有其他人如厕后空气里漂浮着人眼看不到的细菌,大家吃饭、喝水,呼吸的时候将细菌讲吸入了嘴巴里,感染了五脏六腑,自然就生病了。” 顾锦和心里微微讶异。 想到那些因病未能坚持下来的同窗,那些被官差抬出去时哭天跪地的举子,很多事情都与锦晏所说的对上了。 “原来这里面竟有如此多的学问,郡主真是博学多识。” 是谢衍的声音。 一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谈“谋反”之事应该……也够了吧! 锦晏思绪乱飞,随口道:“七殿下谬赞了,我可不爱看书,都是闲来无事看杂书琢磨出来的。” 末世时,她因生病的原因很少外出。 无法出门的日子,她除了生病在修复舱治病外,大多时间都是在图书馆或者坐在基地最高的位置,一边看书一边等着爸爸他们凯旋。 短短十几年,她不知道看完了多少本书。 只记得爸爸下过多次悬赏令,用常人都无法拒绝的“好处”从各处为她搜罗来了一山又一山的书。 原以为她一辈子永远不会有机会用到那些“见闻”,结果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她在这里开启了新的人生。 wap. /95//.html 第29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29) 谢衍被大长公主留下用了午膳。 锦晏发现他几乎不碰荤腥。 难怪那么消瘦。 饭后,顾锦和被大长公主叫去谈事,锦晏便陪着谢衍到府中走了一会。 “七殿下,你不怎么吃荤腥,是吃了后肠胃不适吗?”锦晏问。 谢衍“嗯”了一下。 想到他在冷宫的经历,锦晏默默转移了话题。 她才开了个头,谢衍就问,“是午膳时大长公主与顾兄提到的‘惊喜’吗?” “我才刚刚开始尝试,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锦晏说。 谢衍道:“那便慢慢来,若是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你只管说,我一定帮忙。” 锦晏忙谢过。 家里人都等着她求助呢,哪里能轮到谢衍。 顾锦和去了没一炷香时间就回来了,见锦晏在给谢衍讲解怎么种菜的,觉得有趣听了一会。 晏晏还是那么天真。 七殿下是不如其他几个皇子受宠,也没那么多的资产,但如今应当是不会饿肚子了,哪里就需要他亲自去种菜? 可顾锦和不知道的是,谢衍回了府里之后,连杯热茶都没喝,便直奔后院。 那里原本是一片很大的花园,但如今只有周围留着一些高大的树木,其他花草均被拔了个干净,只余下刚犁过还示弱的土地。 谢衍过去时,海公公还在指挥府里下人干活,他自己也累得满头大汗。 “殿下回来了?” 海公公笑着走近,见谢衍脱了外面的衣袍,忙要伸手接。 有人却比他更快。 “何统领!”海公公不满地看向何禁。 何禁眼神示意海公公往下看。 一身的泥土,还混杂了一些树叶。 海公公:“……” 他连忙后退了两步,愧疚道:“是老奴没注意。” 谢衍已经撩起袍子进了花园。 “殿下怎么突然想起要种菜了?”海公公小声问。 何禁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摇头说不知。 前几日殿下让人把这个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挖出来的时候他也不解,今日却明白了。 原是和顾家的小郡主有关。 没得到答案,海公公也不刨根问底。 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 很快,他又钻进去,要帮谢衍。 “您老去一边看着就行,余下的我自己来,不用你们插手。”谢衍说。 海公公:“……” 什么菜如此珍贵,竟值得殿下亲自动手? 七皇子府发生的事锦晏不知。 谢衍走后,她便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直到快睡着了,她才突然想起来。 说好了下次见面会还她披风和汤婆子,结果呢? 没想到谢衍那样明眸皓齿的漂亮小公子竟然也会说话不算话! 第二日一早,锦晏刚起,就被丫鬟们拉着梳妆打扮起来。 满头的珠钗环佩压得锦晏脖子有些酸,她揪掉了两个,春亭又选了两个更华丽精致的给她插头发里面了。 她懒懒散散的看着镜子里的娇俏动人的自己,“今天是什么日子,装扮的这么隆重?” 春亭柔声说:“今儿个要进宫赴宴。” 锦晏一下记起来了。 她顿时兴致满满,“那确实要好好打扮,免得她们都以为我被退婚后日日以泪洗面呢!” “我才不让他们如愿!” 头饰多就多点吧,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丫鬟们:“……” 还以泪洗面? 您就差敲锣打鼓放烟花了好吧! wap. /95//.html 第30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0) 大长公主和长公主一早便入宫了。 出府前反复叮嘱锦晏,若今日有人借机嘲讽笑话她,不必忍让,当面打回去就行。 又提醒几个丫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宫里那种地方,多的是下作的害人手段。 皇后与太子被禁足多日,心中不知道有多少怨气,如今好不容易被允许参加宴会,难保不会做什么蠢事。 到了下午,顾锦和来接锦晏。 他同锦晏一起坐在马车里,路上给锦晏说了一下近来朝中的事。 锦晏听了几句就明白了。 “哥哥是让我防着三皇子他们,我记下了,本来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锦晏说。 顾锦和闻言笑了一下,故意试探,“是吗?那你还给七皇子借披风,又给他送强身健体的要诀。” 锦晏嗔道:“七殿下不一样呀。” “怎么不一样?就因为他长得好看?”顾锦和打趣锦晏。 锦晏理直气壮,“长得好看还不够吗?” 顾锦和:“……” 这要是晏晏最先认识的是七皇子,岂不是太子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兄妹俩正聊着,外面突然响起了惊恐尖叫的声音。 马车骤然停下,惯性使然,锦晏整个人都向后撞去。 “哥哥!” 锦晏一只手去抓顾锦和,一只手在车内寻找支点。 下一秒,肩膀就被人揽住了。 “有没有撞到?”顾锦和担忧的看着锦晏。 锦晏摇摇头,但是腰有些不舒服,刚刚晃的幅度实在是太大了。 她连忙去碰顾锦和的肩膀,“刚刚我听到‘砰’的一声,哥哥你是不是撞疼了?” 顾锦和说没事。 肩上确实有些疼痛,但可以忍受。 他放开锦晏,揭起窗帘,还没问话,侍卫顾平就过来了。 顾平担忧道:“公子,您和郡主没受伤吧?属下已经让人去太医院了。” “无事,晏晏受了惊。”顾锦和说, 顾平神色更担心了,“那要不属下去街上先找个大夫来瞧瞧?” 顾锦和说不用,“进宫了看太医便好,发生了什么事?” 顾平顿时便变了脸色,不悦道:“公子,方才一个小孩突然冲出来,属下刚将那小孩救起,就有一女子喊着‘不要伤害小朋友’冲过来,那人分明是把我们当成了穷凶极恶的大恶人!她一过来,身上的香粉刺激的马儿受了惊,这才引起了骚乱!” 话落,外面就响起一女子的声音。 “我凭什么要道歉,我只是想救这个小孩的命,我做错了什么吗?” 立即就有人说姑娘做的好。 顾家的侍卫被气得脸都青了,“你这人好不讲理!这小孩家人没看好他,让他在人流拥挤的街上走散,我们兄弟怕他受伤才欲把他抱到一边,好为其寻找家人,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上来便污蔑我们要对这小孩不利!更不要说,是你自己身上刺鼻的香粉惊到了马儿!” “那也是你们事先不表明身份,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人贩子呢!”女子辩驳。 周遭认识顾家马车标记的人都笑了起来。 侍卫怒极反笑,“真是好不要脸,姑娘污蔑我们是人贩子,那姑娘自己呢?谁又知道你不是人贩子呢?” wap. /95//.html 第31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1) 从顾平说出“小朋友”三个字的时候,锦晏便知道了外面女子的身份。 正是剧情里那个穿越的女主苏韵。 按照剧情所写,苏韵穿越到宣朝后便制造出了豆腐豆乳火锅肥皂玻璃等当时不存在的东西。 然后她带着一家人从小贩做起,攒了资金后到镇上开店,又在县里开了酒楼,结实了当时在外游历的富商之子。 之后苏韵与富二代文澈又联手搞了很多合作,与全郡的商会打擂台,商会大败,不少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太子和苏韵便是在这时候相识。 剧情没有苏韵和太子相爱的过程,但在这场两人独挑商会的大战中,太子便是女主最大的倚仗,不论苏韵惹出了多大的麻烦,所设计的计划有多少漏洞,最后都是太子替她摆平了麻烦。 这一战之后,太子与苏韵的感情迅速升温,而苏韵的商业版图也从此迅速扩展。 苏韵又通过太子和其他对她有好感的世家公子将她研制的美妆传品在京城贵妇集团之中推广开来,坚实的客户基础也从此打下。 再后来的剧情概括起来就是: 太子与苏韵的甜蜜日常。 太子与情敌“一二三四五六~”的争宠吃醋日常。 女主和蓝颜知己的神仙“友情”。 太子与女主大战反派奸相。 奸佞丞相身败名裂。 天子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宣朝最受宠的龙凤胎皇子公主在多位位高权重帅气多金的干爹护送下游历天下。 …… 看着一些剧情,竟然忽然笑了一下。 早已猜到外面女子就是太子心上人的顾锦和满身戾气,闻声看向锦晏,“晏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锦晏一手捂着耳朵,不让外面的争吵声烦到自己,一边说:“哥哥,听说太子心上人是靠一种叫‘香皂’的东西发的家,与胰子的做法雷同,但她似乎是农家出身,地都没有几亩,又不搞养殖,普通老百姓一年都吃不到多少肉,她是怎么搞到那么多油脂做成批量生产的?” 顾锦和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什么。 锦晏又道:“再说豆腐,我最近看书查找了当地的作物收成情况,他们那里虽然种植大豆,可是产量并不高,而去年又遭了灾,即便有存粮的人家,也不会轻易将粮食卖出,她又是如何搞到大量的豆类批量生产豆腐制品的呢?” “还有火锅,我朝矿产是受朝廷管辖的,兵部想要给前线战士打造新式的兵器盔甲都难于上天,朝堂上每次都要吵个沸反盈天,多方势力争的面红耳赤互相骂娘,那她所开的火锅店那些铁锅铜锅又是如何制造出来的?是她背着朝廷掩藏了新的矿山所在,还是有人营私舞弊替她做完了这一切?” 听锦晏说完,顾锦和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与父亲也注意到了,这个女子的经历确实处处透着蹊跷。” 农女“苏韵”可不是这般伶牙俐齿,更不会操弄人心。 外面这个不过三言两语就让围观百姓站在她的立场讨伐侍卫们的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正因此事太过离奇诡异,他们才没告诉锦晏太多内情。 结果妹妹什么都清楚。 wap. /95//.html 第32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2) 锦晏丝毫不意外顾雍父子能看出猫腻。 作为最大的反派,若是连这点问题都发现不了,那大概活不了几章就会下线了。 但是剧情并不讲究那些罗辑,正如这里的天道一样。 见锦晏若有所思,顾锦和心里又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他不想瞒,实在是妹妹太聪明了,拙劣的谎言根本瞒不住她。 他正想劝锦晏几句,让她不要过多担心,外面又传来一阵又一阵迎合的声音。 顾锦和沉下脸,对锦晏说“乖乖坐着”,之后便下了马车。 他一出去,围堵在马车周围的百姓立即四三开来,有几个一直在看戏的年轻公子倒是面露心虚。 顾锦和看过去,那几人立即讪笑着解释说他们只是路过。 心里却都后悔不已。 他们留下来看热闹,又顺着那苏姑娘的话起哄不过是想看顾家出丑而已。 谁让顾锦和自幼便那么能装,任何时候都一副玉树临风,清风霁月的样子,衬得他们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多少骂! 这也就罢了,连他们喜欢的女子,一个个也都倾慕顾锦和。 今日凑巧碰到顾家马车,便忍不住落井下石看了一场热闹,结果…… 几人心里恐慌不已,生怕顾锦和当众发难,揭穿他们举子的身份,更甚者当众教训他们枉读了圣贤书。 但顾锦和再没给他们一个眼神。 他只看向人群中央的苏韵。 第一时间,与人辩解不休的苏韵就闭了嘴,满含愤怒谴责的目光也投向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顾锦和。 被顾锦和藏着冷锋的眼神看了片刻,她便将调整起了身姿,连脸上都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顾锦和:“……” 这人是脑子有病吗? 看不到他是出来找麻烦的,对着他做出那娇羞的女儿态是何意? 难不成,她把他当成了太子一样的人,妄图通过以这种方式蛊惑他? 将太子迷得七荤八素脑子进水的女子,似乎也不过如此。 一阵沉默后。 即便是自以为穿越便是有了主角光环,一直自视甚高的苏韵,也终于发现了顾锦和眼里的冷意。 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紧张不安起来。 这是她穿越以来从未出现过的。 下意识地,她便抓紧了身前唯一可以抓的东西——小孩。 又端起清高孤冷的姿态,对顾锦和道:“这位公子,这些人都是你家的?那你也应当知晓了他们方才粗鲁无礼的举动,你还不勒令他们向我和这个孩子道歉!” 话落,顾锦和冷笑起来,“你说是你是为了救这孩子?” 苏韵挺直了脊背,脸上却闪过讽刺的神色。 她道:“自然,我可不像某些为富不仁的人,纵马行凶……” 话音未落,她脸色一僵,只见顾锦和像是闻到了什么臭东西一样,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又飞快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蚕丝手帕掩住了口鼻。 他不知道空气里有没有细菌,但这女子身上的气味未免太难闻。 顾锦和忍着难受道:“且不提马本身便是你身上奇臭的气味惊到的,只说你口口声声是为了这孩子,那如今又是在做什么,将这孩子掐死吗?” 众人一愣,都看向苏韵。 只见她一手紧紧勒着小孩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小孩的胳膊,根本没注意到小孩脸色都已经泛白了。 wap. /95//.html 第33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3) 发现众人眼神都变化之后,苏韵才想起来她还拉着一个小孩子。 她忙低头看向小孩,关切问道:“小朋友,你有没有事?是不是勒疼你了?姐姐刚才也是为了救你,你能原谅姐姐吗……” 顾平一听就嘲讽起来,“你这么抓着一个无知的小孩问什么?等他的爹娘来了,你只管问他的爹娘,看看他们会不会原谅你!” 苏韵眼眸微微睁大,露出气愤又委屈的表情,“你这人好生没理!明知道这孩子跟爹娘走散了,非说问他爹娘的意思,难道我会害他不成?我若是有恶意,为什么要跑出来救他?” 顾平冷嗤:“谁知道你怎么想。” 保不齐,是认出了他们顾家的马车,故意出来找麻烦的! 今日宫中举办宴席,京中贵人都要入宫赴宴,但凡有点人脉的都应当知道这个消息。 这女子突然闯出来,说不定就是对他们家郡主不满,故意膈应他们呢! 苏韵一时气急,又看向顾锦和,“公子这般明朗的人物,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恶奴欺人吗?” “分明是你恶意中伤我们,居然还倒打一耙,我长这么大,再没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顾平骂道。 锦晏差点笑出声。 没想到顾平还有饶舌的天赋。 自穿越以来,苏韵做什么都是无往不利,从没有这么被人嫌弃过,一时心里又委屈又气愤。 不由得,她也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贸然跑出来。 如今其他人均不在她身边,若眼前这人硬要为难于她,只怕此事就不会轻易了结了。 她环顾四周,这家的侍卫直接将她圈在了中央,大有一种即便她愿意认错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这位公子,你当真……” “我家侍卫是什么人,我心里很清除,你既然已经在心里断定我们是恶人,那便去一趟衙门,公堂之上,明察秋毫的大人定会给你一个公道!”顾锦和冷冷道。 说罢,又问顾平,“事发之后,可有去京兆尹报案?那边是否已经找到孩子家人?” 正巧,有巡逻的官差听人举报后过来了。 几个官差以为是顾家侍卫与人发生了争执,一看顾锦和也在,立即恭敬道:“见过顾大人。” 顾锦和颌首致意,顾平立即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中间苏韵想要插嘴,被官差呵斥,“这位姑娘,双方都可以陈述证词吗?你先不要急,等他讲完,有你讲的时候。” 顾平客观的说完,官差又看向苏韵。 苏韵说的流程和顾平无二,毕竟周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即便想狡辩也不行。 只是她所有的话语都在为自己开脱。 “我不过是想做好事,难道这也有错吗?” “姑且就算我救人心急误会了他们,但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们也没有损失,难道因为好心做了坏事就要给我判死刑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做错了,那他们就真的无辜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管怎么说,我的举动对于这个孩子来说都是多了一分生存的希望,也让一个家庭免予承受支离破碎的悲伤! wap. /95//.html 第34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4) “简直是胡搅蛮缠!” 锦晏突然出声,外面不明所以的人都看向了马车。 顾锦和神色微动,已经来到了马车窗口。 知道这女子便是太子的心上人,他才让妹妹在里面乖乖坐着,否则妹妹一旦跟这女子对上,不知道又要传出多少风言风语。 他正想提醒锦晏,窗帘已经被揭起了。 锦晏清冷的目光看着苏韵。 心里感慨了一下太子奇特的审美,一边讽刺道:“姑娘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就事论事吗?方才官差大哥问话的时候你与我家侍卫都回答了,细节完全都对上了,你有没有污蔑我家侍卫,到底是不是你惊了马,这两点说清楚就够了,结果你顾左右而言他,不提重点,不承认错误,反而从头到尾都在美化自己的行为,利用‘善良’两个字为你开脱,如我家侍卫所说,在京城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锦晏骂完,就看到苏韵神色怔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理会苏韵,又对官差道:“既然这姑娘非把我们当人贩子,那就让我家侍卫同你们走一趟,协助你们帮这孩子找到家人……” “郡主言重了,此事既然已经交给了京兆尹府,就不麻烦您的护卫了,我们一定会给郡主,给这位姑娘一个满意的答复!”官差说。 锦晏:“如此自然是再好不过,等你们找到了人,可否以告示将整个事件经过还原,也算是给我顾家一个清白。” 官差:“这是应当的,郡主放心。” 锦晏:“辛苦你们了。” 说罢,锦晏看向顾锦和,“哥哥,快上车,再晚点该迟到了。” 顾锦和没想到锦晏几句话就说的苏韵哑口无言了,这会儿听锦晏说要迟了,忍不住吐槽她,“你又不是没迟到过。” 锦晏:“……” 顾锦和笑了下,转身吩咐顾平留下来协助官差处理这件事,之后便上了马车。 他们正要离开,苏韵又出声了。 “你便是前太子妃?”苏韵说。 她把一个“前”字咬的很重,生怕别人听不出来她的用意一样。 倏地,顾锦和沉下了脸,阴鸷的眼里杀气腾腾。 了解锦晏在顾家和大长公主府有多受宠的围观者一个个都心惊肉跳起来,不由得将同情的目光投向苏韵。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姑娘方才大言不惭地为自己洗脱罪名,言之凿凿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做好事,如此善于狡辩的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人群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问。 太子与郡主退婚一事,知情者都清楚,郡主并无任何过错,是太子不守信义,薄情寡义,恩将仇报。 眼前这女子不说为同为女子的郡主抱屈,反而借此羞辱郡主,着实可恨! 苏韵心口一滞。 覆水难收。 其实她刚说完就后悔了。 顾锦晏的受宠程度,她之前也听到过很多的版本,就连谢昭在给她保证说会退婚时都时不时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可是她忍不了。 明明都被退婚了,顾锦晏凭什么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wap. /95//.html 第35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5) 苏韵一句“你就是前太子妃”,可是把在场以顾丞相为榜样的诸多学子以及受过顾家恩惠的人都惹怒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问的苏韵哑口无言。 待他们停下,锦晏才揭起窗帘看向苏韵。 苏韵本来就被质问的脸色发白,此刻对上锦晏一双毫无温情的眼睛,更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心想,她不该说那句话,不在在这里挑衅顾锦晏。 她应该阻止顾锦晏。 可是她还没想好自己打自己的脸,听到锦晏的话,一整个人便开始摇摇欲坠。 锦晏说:“姑娘好像很在意我这个‘前太子妃’的身份,不会姑娘便是让太子殿下背信弃义的心上人吧?” 苏韵:“……” 围观众人:“……” 瞬间,所有人看向苏韵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连先前被苏韵的“善良论”煽动的人,此刻都眼里带上了轻蔑之意。 怪不得打着“做好事”的名头污蔑顾家侍卫,怪不得要专门挑衅顾大小姐呢,原来是嫉恨人家曾经是“前太子妃”啊! 也是。 有了顾锦晏这个太子妃珠玉在前,他们可不信皇家会让太子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妻。 从今日苏韵的行径看,只怕她的品行也不怎么样。 若今日之事传到宫里,只怕她就算想当“前太子妃”都没有机会。 看苏韵傻眼了,锦晏抿嘴冷笑了一下,“哥哥,进宫吧。” 围观者立马让开了一条道。 “我说这女子为什么要跟顾家过不去,原来是吃醋了!” “她吃哪门子的醋,她是什么身份啊?” “无媒苟合,倒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她只怕是嫉妒郡主。” “今日这事,若是传到宫里去……” “说不定已然传进去了!” 苏韵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周围或讽刺或鄙视或嘲笑的声音,一颗不知道为何惶恐不安的心突然凉了下来。 她怎么忘了! 谢昭之前说过,让她千万千万不要跟顾锦晏对上。 谢昭说顾锦晏自幼被娇生惯养,从未受过一丁点委屈,一旦受了委屈,那她一定会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记忆漫上心头,苏韵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可两腿却止不住地发软起来。 穿越来宣朝这么久,她不是没遇到过打击报复,多狠的手段她都见识过。 可若是当朝丞相和长公主等人都联手封杀她的话…… 她更担心的是,就像那些百姓所说,万一今天发生的事传到了宫里怎么半? 就算谢昭对她一心一意深情不渝,可皇上皇后呢? 苏韵的担心锦晏可不知道,她与顾锦和刚到宫门,就有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来接。 “郡主,大公子,可把你们等来了。” 老嬷嬷满脸笑意,“都快开席了,也不见你们的身影,殿下放心不下,特意让我来接你们。” 锦晏扶着老嬷嬷的手臂下了马车,亲昵地说:“路上出了点意外,耽误了一些时间。” “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和大公子没事吧?”嬷嬷担心道。 锦晏摇摇头,“您还不了解我和哥哥,有事的肯定是别人。” wap. /95//.html 第36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6) 到了宫殿外,看着乌泱泱的人群,锦晏小小的扯了一下顾锦和的袖子。 顾锦和以为她是看人多被说闲话。 “一会儿不用理会那些人,你只管开心……” “我只是觉得,站在这里看宫宴,有点像赶大集。”锦晏说。 “……” 顾锦和沉默了一瞬,很轻的敲了一下锦晏的脑袋,“人多眼杂,不可顽皮。” 锦晏撇撇嘴,哼了一下便大刀阔斧走了进去。 顾锦和:“……” 虽然让你不要介意其他人眼光,但也没让你这般张扬啊。 虽然知情者都知道退婚对顾家来说是大喜事,但你这高兴的姿态也太明显了! 锦晏已经穿过了最拥堵的人群。 虽然不少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她,想不通为什么被退婚了她还这么高兴,但碍于身份地位太过悬殊,并没有人敢真的做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事。 又穿过一个台阶,锦晏刚经过,便被人叫住。 “太子妃!” 听到这个称呼,锦晏便想起了街头自以为是的某人。 又是一个苏韵。 她懒得例会,正要离开,又听对方继续道:“哦是我说错了,你现在不是太子妃了。” 又低声嘟哝,锦晏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一家子能依靠的长辈,被太子退婚了都能封郡主。 锦晏脚下一顿,回眸轻笑,“既然知道,还不说两句讨喜的话恭喜本郡主。” 女子:“……” 顿时,说话的女子一张脸都胀的通红。 周围好几个贵女要么低头忍笑,要么拿手帕遮挡住了面容。 锦晏瞧着有趣,多看了两眼,视线一对上,倒是有几个不好意思的偏过了头。 真可爱。 锦晏心里想着几个女孩子可爱的小表情小动作,走了没几步,又听到了阴阳怪气的声音。 “原来是长宁郡主!” 听见这个声音锦晏就乐了。 平西侯府的庶出小姐魏轻雅。 平西侯宠妾灭妻,对妾室惟命是从,对一双庶出的儿女更是宠上了天,却对嫡女嫡子非常苛刻,时常责骂。 魏轻雅则总是把锦晏当作假想敌,以为是锦晏的存在阻挡了她当上太子妃的路。 锦晏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示意她跪下,“知道陛下封了我做郡主,你还不赶紧给我行礼请安。” 魏轻雅:“……” 她又气恼又羞耻,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锦晏,“顾锦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锦晏沉下脸,厉声道:“没礼仪没教养,还敢直呼本郡主大名,你好大的胆子!早就听说平西侯府的庶女架子摆得比嫡子嫡女还要大,今日可算开眼了!” 嘴贱要招惹她,招惹了又不愿承担代价,真是又怂又无耻!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锦晏身上。 锦晏若无其事地站着. 她的依旧神色孤傲不可一世,仿佛“退婚”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而她也一直都是被娇宠的顾大小姐。 魏轻雅却承受不住众人打量的视线,首先慌了神。 慌乱中,她连忙去看与她不同座的嫡姐魏轻容。 嫡姐与顾锦晏关系那么要好,若是愿意开口劝说,顾锦晏一定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难堪。 父亲说过,她是妹妹,嫡姐无论任何时候都要让着她这个妹妹,更要时时刻刻都保护她这个妹妹。 wap. /95//.html 第37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7) 魏轻雅彷徨无助不知所措的时刻,其他人已然摸清了当下的情况。 “平西侯这个庶女主动挑衅长宁郡主,这胆量,让我不佩服不行!” “就平西侯那宠妾灭妻的劲儿,谁敢不佩服?难怪女儿也这么……” “谁不知道那两个字打的是谁的脸,这下有好戏看了。” “长公主的好戏,你敢看?还是我敢看?” “……” 而魏轻容那里,不管魏轻雅怎么使眼色,她都像是没有发现这里的动静,没给任何反应。 她不管我了? 这个念头让魏轻雅心里一震。 魏轻容凭什么不管她了? 明明一句话就能让顾锦晏息怒,就能放过她不是吗? “魏小姐往哪儿看呢?难不成你这个平西侯府教养的标杆还要和别人学习怎么行礼不成?”锦晏说。 噗! 不知是谁没绷住笑出了声,很快大殿上的笑声就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魏轻雅脸色涨红,难堪极了。 父亲今日不在宫中,也没人替她做主,反倒是顾锦晏,那么多靠山都是御前红人。 挣扎了一番后,魏轻雅闭了闭眼,正准备认怂,却听太监高呼:“陛下驾到!” 大殿上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只有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锦晏向建平帝的方向福身作揖,反正是陛下容许她可以不跪任何人的。 而魏轻雅是傻了眼。 她还是迟了一步!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见陛下不跪!” 太监训斥的声音传来,魏轻雅心头一跳,两腿一软便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从侧面看,她整个人都抖得跟筛子一样。 这时,被告知庶妹对陛下不敬的魏轻容才站出来,恭恭敬敬地跪下请罪。 魏轻容:“启禀陛下,是侯府教养失责,然妹妹年纪幼小,请陛下容我代妹妹受过!” 闻言,魏轻雅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找回了一点在实地的感觉。 可下一瞬,她脸又白了。 只听锦晏说:“陛下,这事可怨不得魏大小姐,这京中谁人不知,魏家二小姐是被魏侯爷与那妾室宠成这样的,怎么能让无过的人受过!” 建平帝似乎才看到锦晏,故意道:“说的有理,不过,你这个丫头,怎么站在那儿?还不赶快上前来。” 锦晏很轻的抿了下唇角,立即就告状了,“陛下,方才我骂了魏家二小姐,魏侯爷知道了不会打我吧?” 建平帝嘴角一抽。 就平西侯那个连内宅都管不好的东西,敢撕了顾家的宝贝疙瘩? 这怕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到场的顾雍父子立即站了出来。 顾锦和跪下请罪。 顾雍则装模作样地呵斥锦晏,“平西侯毕竟是长辈,不可无礼。” “欸,丞相言重了,这丫头什么时候不尊礼了?”建平帝说。 顾雍目的达到便不做声了。 建平帝这才问:“那你为何要骂她?” 锦晏顿时一脸不高兴,她孩子气的说:“陛下,不然您把对我的封赏收回去吧,免得有人不高兴,我一来殿上就阴阳怪气,知道的是她们对我不满,瞧不上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对陛下的抉择不满呢!”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出了谁家姑娘晕倒的声音。 wap. /95//.html 第38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8) 有人被吓晕了。 建平帝幽幽地看了眼锦晏。 就这还告状呢? 锦晏讨好的笑了笑。 废话! 有现成的靠山她干嘛不用? 建平帝无奈的摇了摇头,刚吩咐近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太后等人就来了。 一番请安过后,太后和大长公主都问锦晏怎么还不落座? 锦晏乖乖道:“太后娘娘,外祖母,锦晏现在是原告,等陛下判了我这桩案子,我才能坐回去。” 众人一听都乐了。 原告? 这殿上这么多人,有几个敢惹你的? 两个老人笑完,神色又冷下来。 近侍小步上前,将事情一一道来。 太后听了不悦道:“身为女子,不知书达理,不精与女红,也不擅长内务相夫教子,却只在背后嚼舌根,以下犯上,真是白白辜负了我朝为女子开的诸多先例!” 众人都跪下请罪。 太后又问平西侯夫人可在。 魏轻容立即磕头请罪。 太后看了魏轻容一眼,先是让她起身,之后才训斥道:“有道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平西侯连后院都治理不好,任由这般乌糟糟的人到圣前丢人现眼,还怎么替天下百姓替皇帝治理朝事,怎么开疆扩土?” “皇额娘说的是。”建平帝附和。 太后的目光又落到瑟瑟发抖的魏轻雅身上,厉声道:“来人,把这没教养的两人送回去,将今日之事一字不落告诉他们,若是他们实在不会管教家中儿女,那哀家派人去!” 这下魏轻雅也吓得晕了过去。 等殿内清净下来,她才嗔道:“锦晏丫头,还不赶紧过来,难道等着我与你外祖母去接你不成?” 锦晏冲长公主笑了一下,便去上面坐了。 看锦晏总是三言两语就哄的两尊大佛开怀大笑,想到锦晏那些连皇子公主都不曾有的特殊待遇,一旁本就憔悴黯然的皇后神色顿时更难看了。 放弃顾锦晏,真的是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吗? 皇后下意识看向建平帝,却见他与顾雍等人说着什么,身边是三皇子和五皇子。 太子呢? 太子怎么不在?! 皇后又惊又怒。 陛下允他们参加宫宴,总算在人前为她们母子保留了一点颜面。 可太子又做了什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擅自不来宫宴、错过这次机会对东宫到底意味着什么? 皇后心急如焚,立即给自己的心腹使眼色让去找太子。 心腹匆匆离去。 看着三皇子五皇子、甚至连七皇子都站到了皇帝近身位置,皇后更是急得坐立难安。 其他妃嫔看到了,自然不愿放弃大好的机会,纷纷“关心”起皇后来。 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太子不在殿内了。 建平帝问太子在何处时,殿内无一人回答。 皇后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瞒过去时,锦晏开口了,“陛下,我或许知道太子殿下在哪。” “哦?他在哪?”建平帝问。 此时,他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偏偏锦晏是不把天捅破就不罢休的性子。 她言简意赅,却语出惊人:“进宫时,我的马车被一个言行大胆的女子拦住,那女子称呼我是‘前太子妃’,又污蔑顾家侍卫是人贩子,我们便报了案……想必太子殿下不在宫中,是去宫外替那位‘准太子妃’主持公道去了吧!” wap. /95//.html 第39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9) 锦晏说完,殿内一时寂静的落发可闻。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锦晏,不敢相信锦晏竟然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告东宫的状。 可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看的是“太子”,是“皇家”的笑话,连忙飞快地低下头遮住了脸。 皇室众人表情像是打翻了彩色盘。 有人脸色阴沉,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隔岸观火。 而顾雍父子和长公主等人眼神早就能杀人了。 顾雍好几次眼刀子从顾锦和身上掠过。 顾锦和无奈苦笑。 他是想事无巨细都汇报给父亲的,但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 结果妹妹居然这么轻易就把天捅了个窟窿。 终于,皇后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不可能。 大长公主一个死亡凝视,皇后心头打了个激灵。 她连忙跪下道:“陛下,太后,臣妾失礼了,可是臣妾不能眼睁睁看着长宁郡主这般污蔑太子啊!” 锦晏撇撇嘴,当下就说:“皇后娘娘真是高看我了,我自认比不过今天所见那姑娘,伶牙俐齿,巧言善辩,黑的都能让她说成白的,几句话就让在场百姓都与她站在一起讨伐我们,说我们谋害小孩性命,又说我们是人贩子,那才是个中翘楚呢!” 皇后心里暗道不好。 顾锦晏说得言之凿凿,不会真的确有其事吧? 可该否认还是得否认。 只是她说了两句,就被建平帝呵斥,“来人,皇后累了,送她回去休息。” 太后也说了一句不必去给她请安。 皇后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是要继续让她闭宫反思吗? 可两座大山同时发号施令,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出去之前,又听建平帝下令,让贴身侍卫待人去宫外接太子回宫。 堂堂一国储君,不顾自身安危,不把江山社稷放在心上,为了一女子擅自离宫,与身份不明人士来往,成何体统! 至此,宫宴虽然继续进行,可谁都知道接下来又不会平静了。 …… 宫宴结束,太后想留锦晏在宫里陪她,大长公主笑着说等太子回来见到锦晏恐怕不会高兴。 太后想了想,只能遗憾放行。 待送走大长公主,太后立即找上了建平帝。 “母后……” “皇儿辛苦了!”太后叹道。 建平帝苦笑,“是朕没有教导好太子,还让母后跟着操心。” 太后神色顿时不好起来。 她目光落到建平帝身上,缓缓道:“太子不喜欢锦晏也就罢了,左右顾家和大长公主本也不赞同这门婚事,但也不能什么都由着他的性子来,选一个什么、与那么多男子厮混在一起的商女为妻,皇家的颜面容不得他这般肆意挥霍践踏!” “母后息怒,等太子回来,朕会好好管束他的。”建平帝说。 本来这场宫宴便是想宣布锦晏和太子解除婚约的消息,大长公主他们心里的怒火多少也能息一息,说不定他们就会少给太子找些麻烦。 结果气得他忘了正事不说,太子日后,怕是也要举步维艰了! 宫外。 马车上,顾雍与长公主说着建平帝的打算。 锦晏听了都觉得可笑。 她说:“那不是给太子找麻烦,是给我们自己!不然等太子大权在握,为了抹除这段黑历史,也一定会举起屠刀对我们斩尽杀绝!” wap. /95//.html 第40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0) 建平帝作为一个父亲,不管太子犯了多大的错,只要不是逼宫篡位,他大约都可以原谅。 可顾家从上到下,没一个人想过给太子第二次机会。 正如这次。 建平帝承诺会在宫宴上让太子向锦晏正式赔罪,道明是他的不是才退婚,外面那些对锦晏不利的流言蜚语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可太子非但没出席,反而跑去宫外与那女子幽会去了! 更可恨的是,那女子竟然羞辱锦晏。 若不是仗着有太子的宠爱,她一介商女,如何有胆子当众挑衅堂堂郡主呢? 丞相府。 “长公主就眼睁睁看着岳母把我们晏晏哄走了?”顾雍不悦地说。 长公主闻言瞪他,“晏晏自己放不下小菜苗,我还能拦着不成?” 顾雍还是不高兴。 他不过中途下车与人谈了些事,回来一看,那么大一个宝贝女儿竟然不见了! 顾锦和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选择了沉默以对。 妹妹说这叫什么神仙打架。 他这个凡人,自然没有插手的余地! 好在顾雍只是看不惯大长公主一直抢他宝贝女儿才随口抱怨而已,很快他的心思就放在正事上头了。 他坐到书桌前,顾锦和立即上去给他研墨铺纸。 很快,顾雍便写好了一封信。 他把信纸折好,装入信封,随意用手在书桌一角敲了三下,便有一个穿着一身劲装的男子入内。 他只是对长公主母子点头致意,便接过信离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弹劾太子的第一波折子已经送到了建平帝的案桌上。 “陛下,这是陈大人李大人魏大人许多人方才递上来的折子……” 齐公公话没说完,已经在暴怒边缘的建平帝抄起几本奏折便粗暴地砸向了下面跪着的太子。 太子下意识就要躲避,但他还算没有彻底昏了头,最后奏折全部砸到了太子身上。 尤其有一本砸到了肩上,疼得太子咬起了牙,连表情都变了。 建平帝恨铁不成钢地走来走去,气得大骂。 “看看你干的好事!” “看看!” “你还有脸叫疼!你怎么不问问皇后的脸疼不疼,不问问朕的脸疼不疼?” 太子到现在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错。 反而冷笑道:“父皇,这个周大人许大人程大人还有韩大人,他们要么是顾雍的老师,要么是顾雍的同窗,还有几个年轻的是顾雍的学生……这些人联起手来弹劾儿臣,一定是顾雍怂恿的……” “你还知道?朕还以为你脑子被那宫外的狐媚子吃掉了!”建平帝骂道。 太子小声辩解,“父皇,韵、苏韵她不是狐媚子,她真的很厉害,她有许多新奇的思想,也会很多发明……” 建平帝被迫听着这些,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他忍无可忍,终于走下台阶,朝着太子的心口狠狠踹了一脚。 “父皇……” “闭嘴!朕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你以为朕让人把你从宫外绑回来是为了听你夸一个女子吗?谢昭!如果你一直这么天真,那这太子之位,也不是非你不可!” wap. /95//.html 第41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1) 太子还在那喋喋不休,不断地替苏韵解释。 “父皇,儿臣并没有这么想,儿臣只是想让您认可苏韵,她真的不是您想的那么不堪,儿臣看来,她……” 话没说完,太子就发现现建平帝的目光越来越冷。 突然,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生了出来。 太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建平帝,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父皇,您要换掉儿臣吗?儿臣并无重大过错啊,父皇为什么要换掉儿臣,儿臣就这么让您失望吗?” 太子一出口,连殿内伺候的近侍都不忍直视地在心底叹息起来。 自从遇上那个女子,太子殿下的脑子,就再没正常过! 建平帝则被气得心都要梗了。 他欲大骂,却因起身太猛晃了一下,吓得齐公公赶紧上去搀扶他坐了下来,“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一边又吩咐人去太医院请老太医了。 偏巧太子这时候还在说:“父皇,就因为这件小事,您就要换掉儿臣,莫不是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建平帝本想让他滚出去,眼不见心不烦,闻言又问,“什么传言?” “有人说您会立儿臣为太子是因为顾家选择了儿臣……” “这种没脑子的话你居然也信?” 建平帝嗓子都破音了,也是真的要被太子气死了。 齐公公一边安抚建平帝,一边给太子使眼色,奈何太子根本不领情。 太子脸上闪过埋怨与憎恨,“儿臣信不信倒是其次,主要是说这些话的人,好像这天下不是我们谢家的天下,而是他顾雍的天下一样!儿臣可是太子,凭什么要看他一个丞相的脸色!” 刚说完,堆满案桌的折子便如雪花一样尽数砸到了太子身上。 有几本甚至打伤了太子的头。 建平帝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发颤,“你到底是没脑子还是单纯的蠢!你出生没多久朕便立了你为太子,那时候顾雍不过是翰林院一个绿豆大的官,你以为朕有多昏庸无能才会被那么大一个官员拿捏?什么时候一个新科状元都能左右立嗣大事了?” 太子嘴里嘟哝着顾雍那时候可已经与长公主两情相悦了。 齐公公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那会儿顾家大公子都没出生,何况是长宁郡主! 太子殿下真是昏了头了! 建平帝的愤怒,自然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没有再打太子,也没有再训斥,甚至都没有再给太子一个眼神。 “下去吧。” “父皇,儿臣……” “滚!” 意识到建平帝真的怒了,太子脸色微微一变,忙乖觉起来,“父皇,今日之事,儿臣可以解释,您别听信顾锦晏一面之词,苏韵确实有错,但错就错在她太善良了,也低估了顾锦晏的无耻,争风吃醋也就罢了,竟然到您跟前告状,如此对付一个平民,用心实在险恶……” “朕让你滚!滚出去!”建平帝怒吼。 “父皇,请您听儿臣说完!” “来人,将这个逆子拖出去。” “父皇!” “太子殿下,请。” 太子刚被侍卫强行带出去,建平帝就猛地吐了一口血,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wap. /95//.html 第42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2) 又一次,皇后被禁足的消息传出没多久,太子也被禁足了。 锦晏的日子越发悠闲起来。 一早,她就被丫鬟们摆弄起来。 这边刚吃完早饭,外面下人就传,承恩公府沈小姐、户部尚书府秦小姐以及吏部尚书府宋小姐的马车已经到了。 “见过郡主……” “沈姐姐,秦姐姐,宋姐姐你们来了?”锦晏连忙托起几人的手,一番嘘寒问暖过后,几人便都上了顾家的马车。 自幼便要好的关系,近来又时常在一块玩,锦晏又一口一个“姐姐”,喊得几人心花怒放,相处时更是多了几分亲昵。 几个女孩子一路上吃着点心,笑声一直没有停下过。 到了戏园子,早已打点好一切的丫鬟带着她们进了最好的包间。 看了两场后,秦悠作为重磅粉丝,立即带着人去近距离围观偶像了,锦晏三人在包厢里自己玩了会牌。 “不玩了不玩了,锦晏太聪明,再这样下去我的嫁妆都要输给锦晏了。”宋媛媛说。 沈婉顿时笑了起来,“那便让晏晏送你一副嫁妆。” 锦晏郑重其事地点头,又故意打趣,“宋姐姐什么时候想嫁了,记得知会我一声,我便让人将嫁妆抬去你们府上!” 宋媛媛一下羞红了脸,耳朵也都红了起来。 三人玩了一会,锦晏无聊爬到窗户上看着外面热闹的街市,“春亭,拐角那有个卖糖糕的摊子,你让人去买几个回来尝尝鲜。” 刚说完,就“咦”了一声。 “怎么了?”春亭问,沈婉和宋媛媛也都走了过来。 锦晏指了指在街头与人争执的苏韵,“没想到又碰上了。” 宋媛媛心直口快道:“如雷贯耳,却也不过如此。” 沈婉点了点头。 楼下不远处,苏韵正在与一摊贩争执。 听吵架内容是苏韵在做“市场调研”,她跟那老板要配方,说可以免费给出一些建议,好让整个美食界都大放异彩。 老板一听要配方就急了,冷着脸赶苏韵走,苏韵则不停解释她没有恶意,她只是想免费帮老板提升。 因为无法说服人,苏韵还摆出她在京城的产业和人脉,表明自己绝不会贪图那么一点小生意的配方。 倒是老板,心眼太小,把人看窄了! 锦晏:“……” 生意再小,那也是老板一家赖以生存的命根子,苏韵这么堂而皇之上门讨要,还说老板小人之心,简直太过自我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做同样的事情时被打过,这次苏韵身边倒是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直护着。 这大约也是那摊贩没直接动手的原因。 可是势头摆得再足,她也不占理。 锦晏本没打算与苏韵有什么接触。 可下面又发生了意外。 不知老板说了什么,苏韵的保镖竟一脚将那摊子踹翻在地,连人家不过三四岁的小儿都压在了下面。 宋媛媛皱着眉,不可置信,“天子脚下,她竟敢如此横行妄为?” “大约是觉得有人替她撑腰吧。”沈婉说。 锦晏有些厌恶的看了眼外面,吩咐道:“春亭,派人去报案,让侍卫带人将他们拿下等官差来,再给那小儿看看有没有受伤。” 听说太子回宫那天在陛下面前发了失心疯。 眼前的苏韵,倒是跟太子般配极了。 wap. /95//.html 第43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3) 春亭带着人下去后,苏韵意有所感的看了眼锦晏所在的方向。 目光触及锦晏与沈婉几人后,她瞳孔一缩,顿时她身上那种“我善良我没恶意我有理”的嚣张气焰都弱了几分。 苏韵那样子,显然认出了锦晏。 宋媛媛:“我还当她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了,也不过如此。” “谁让我恶名在外呢。”锦晏自我调侃。 沈婉和宋媛媛都笑了起来。 宫宴那日锦晏当众告状一事,宴席结束就传遍了京城,之后太子回宫,再次被罚,陛下也被气得吐血晕倒。 又过了两日,宫里传出了陛下有意废太子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 表面风平浪静了许久的朝堂,一夜之间又开始派系林立,互相争权,明争暗斗起来。 于是锦晏身上又多了一个“红颜祸水”的标签。 这样的评价自然是充满了偏见的。 可那天之后,全京城的权贵子女都被家里再三叮嘱,哪怕是得罪太子殿下,也千万不要去招惹长宁郡主! “这位姑娘,我并非在为难店家,只是想与他合作而已,你们不要误会。”苏韵看着春亭说。 春亭神色带了几分讥诮,“是合作,还是强买强卖呢?” 苏韵皱了下眉,有些埋怨的看了眼跟着她来的人,她说:“方才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他们是我之前所救的侠士,只是看我被这店家言语羞辱,才一时情急出手而已,这样,店家的损失我会加倍赔偿,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行吗?” 话落,那抱着小儿担忧不已的店家就怒吼起来,“凭什么你说算了就算了?你上来便问我要配方,那是我一家子人保命的根本啊,我凭什么给你?不给,你就要硬抢,要打人,还伤了我的小儿子,这件事没完!” 苏韵不悦地瞪了眼店家,“我一开始便说了,我不会做商用,不会用你的配方赚钱,我只是想跟你合作……” 而且那小孩明显啥时没事,这店家分明是要碰瓷! “鬼才信你这些!”店家骂道。 苏韵又辩驳了几次,不论许下多少好处,那店家就是不和解。 到这里,春亭才说:“姑娘,国有国法,宣朝刑律不是你一句‘赔钱算了’就能轻易更改的,若有钱便可以为所欲为,到时候人人都学姑娘这般,先恶意出手再拿银钱为自己开脱,那普通老百姓上哪儿去给自己讨公道?天下还有王法没有?” 言毕,围观的百姓纷纷开始叫好! 苏韵眉头皱的越发紧。 往日只有她利用舆论为自己造势的份,没想到有朝一日舆论会反噬她。 难道要再进一次衙门吗? 苏韵不着痕迹看了眼锦晏所在的窗口,那里已然不见锦晏的身影。 顾锦晏! 你好好听你的戏就够了,为什么要出来多管闲事呢? 还是说,顾锦晏是查到她今日会经过此地,故意来这里蹲守她,就为了报复她让她难堪? 是了。 太子说过,皇帝让他在宫宴上对顾锦晏道歉,让他承认退婚的错处在他,他不乐意,正好她有难,便出宫去寻她了。 顾锦晏一定是听说了这些,嫉妒她被太子偏爱,才会故意针对她! wap. /95//.html 第44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4) 锦晏对苏韵的想法一无所知。 若是知道,也要笑苏韵想得太多。 她一天的时间吃喝玩乐尚且不够,哪里有心思盯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 衙门的人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苏韵的脸他们如今可不陌生了。 就这几天,已经有好几家商户联合起来要告她,状子都压上堂了,只是苏韵每次都巧舌如簧,总能轻易将她自己摘除出去。 今天一听苏韵的护卫伤了人,官差立即将两人挟制,连同苏韵也被带走了。 春亭留了一个护卫跟着苏韵他们,自己先回了锦晏身边。 包厢里,秦悠看完偶像回来便一直红着脸夸那戏子有多好看。 锦晏客观的评价了一句,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谢衍的脸。 都这么久了,谢衍是打算欠债不还吗? 锦晏突然站了起来,把另外三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沈婉问。 锦晏手指一下一下瞧着桌面,她若有所思道:“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沈婉:“要紧吗?” 锦晏点头。 想到一个人,就想立即见到他,这难道还不够要紧? 锦晏与三人辞别。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在回府的路上,竟然意外碰到了从城外归来的谢衍。 疾驰而来的马蹄声骤然止住,锦晏以为又是一场“污蔑”,没成想帘子揭起,看到的竟是穿着一身玄衣的谢衍。 他的脚上还站着泥土,衣服上还有些露水的痕迹。 谢衍神色也多有意外,还藏着几分难以发现的惊喜。 他勒住缰绳,俯下身子看向马车内,“几日不见,郡主可好?” 锦晏点点头,“七皇子这是去城外军营了?” 谢衍说不是。 锦晏目光落到他沾了泥土的靴子上。 之前见他,他可是十分洁癖的。 谢衍也注意到了锦晏的神色,他略微低头一看,蹙了下眉,解释道:“我有要事要进宫禀告父皇,一时情急,没注意太多。” 锦晏不予置评。 “既然如此,那七殿下快进宫吧。”锦晏说。 谢衍点了下头,缓缓从马车旁走过。 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锦晏在喊他的名字。 谢衍。 声音不大,但格外动听。 锦晏懊恼的瞪了谢衍一眼。 要不是顾着看他那张脸,她能忘了正事吗? “七殿下,我的披风,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回来啊?”锦晏问。 谢衍:“……” 要说他没打算还回去呢? 没得到回答,锦晏又说:“是不是你太忙了,忘了还?” 谢衍:“…………” 郡主果然人好心善,连理由都替他想好了。 谢衍故作思索的想了一会,仿佛刚刚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一样,瞬间脸上爬满了歉意。 他诚挚地说:“是我的错,忙的忘了要事,郡主放心,回头我交了差便去府上拜会,一定将披风送还。” 一直面无表情的何禁嘴角顿时抽搐起来。 改日。 下次。 回头。 一定。 殿下的借口,还真是多呢! 谢衍一脸诚恳,反倒让锦晏有些不好意思。 她本也不是为了索要披风。 再好的狐裘,她穿上一两次也就不穿了。 只是她突然想知道,谢衍藏着她的披风不还到底是什么用意。 wap. /95//.html 第45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5) 谢衍一路疾驰到宫门口,将马交给宫门的侍卫后,便带着何禁进了宫。 建平帝正在批奏折,谢衍请完安就被他叫到了身边。 “父皇。” 建平帝放下笔,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示意道:“这几道折子,你看一下。” 谢衍顿时一脸惶恐,“父皇,这,这不合礼数。” “朕让你看,你便看,怕什么?”建平帝说。 谢衍:“儿臣惶恐。” 看他温顺谨慎的样子,建平帝叹了口气,“这些年,怨不怨父皇?” 谢衍面色不变,“儿臣能理解父皇。” 建平帝一怔。 能理解? 那就是怨过了。 也确实该怨。 他看着谢衍清冷的神色,眼里闪过一抹怀念。 面前的谢衍突然变成了一个女子,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却多了几分柔美,眉心多了一抹妖冶的花钿,看发髻与衣裳,俨然是一个只有二八年华的少女 “湘儿……” 建平帝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还没触碰到“女子”的面容,眼前的一幕就化成了碎片散开。 而谢衍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那双像极了他生母的眼睛,蕴藏的冷漠疏离也让人无法忽视。 建平帝悻悻地放下手,眼底的遗憾多过尴尬。 他没多说什么,只让谢衍坐下把那些折子批完。 这一次,谢衍没有再推辞。 …… 锦晏回家没多久,顾锦和也下值回了府。 他带着从外面买来的点心来找锦晏。 “晏晏呢?”他把点心放到了屋里。 丫鬟:“回大公子,郡主在后院。” 顾锦和来到后院时,锦晏正哼着小曲拿着铲子在松土。 看到被刨出来的一些花木,顾锦和牙都有些疼,“晏晏,这是从西南千里迢迢送来的珍惜花种,成活率不高,你就这么给拔了?” “换个地方种上不就好了,这块地我看上了,等我种出菜来,请你吃暖锅。”锦晏说。 顾锦和一下就没意见了,又吩咐人赶紧将那些话挪去其他地方。 “哥哥,七皇子最近在办什么差事,上次宫宴都没见到他,感觉他比太子和三皇子都要忙好像。”锦晏说。 顾锦和神色微动,“你问这做什么?” 锦晏:“今日我们在街头遇上,我看他风尘仆仆的,衣服上还沾了泥土,他竟然都没发现。”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衣服虽然有些脏,但脸还是很好看的。” 顾锦和顿时更牙疼了。 他的妹妹,为什么这么关注七皇子那张脸好不好看呢? “哥,谢衍……” “是七殿下!”顾锦和提醒。 “我问他是不是去城外军营了,他说不是,那他是去哪儿了?”锦晏说。 顾锦和想了一下,摇头道:“近来太子被禁足,朝堂上到处都是三皇子的身影,我还真没注意到七皇子在做什么。” 锦晏:“那你回头打听一下。” 顾锦和无奈,“打听这干什么?你就不怕你哥被人打上‘七皇子党’的标签吗?” 锦晏一听笑道:“那不是很好,别的皇子背后都有母族有门客有老师,谢衍孤零零的,只有一个衷心的老太监和一个侍卫,你要是七皇子党就好了。” 顾锦和:“……” 所以,为了七皇子有势力支撑,你就要把亲哥哥送人? wap. /95//.html 第46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6) 谢衍自进宫开始就没得到片刻清闲。 一堆折子刚看完,立即就又有新的折子被送来。 看到某个折子的时候,他的目光慢了下来,建平帝一直在一旁,见状问他写的是什么。 谢衍有些犹豫。 “又是关于太子的?”建平帝似乎根本不意外。 宫宴过了多久了,弹劾太子的奏折就从未中断过,且日日都在创新。 谢衍点头。 “齐得水,拿过来给朕看看。” 建平帝拿到奏折,发现居然是顾雍上奏的。 原来是顾雍下值路上被人拦住喊冤,告的便是太子心上人利用特权谋私,抢占配方不得便打人的事。 “这里面还有锦晏的事?”建平帝边看边问。 以前那丫头是太子妃的时候,整日都见不到人。 如今解除婚约了,却是逃也逃不开,哪哪都能听到锦晏的消息。 谢衍:“抢配方一事关乎十好几个苦主,长宁郡主今日所救之人正是其一。” 建平帝看完折子,神色也沉了下来,“那女子才来京城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多的案子,可想而知以前有多少人受过她的欺凌打压!” 谢衍很客观地评价道:“恐怕这些敢于讨个公道的人也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是被她恐吓威胁不敢吭声的人。” 建平帝脸色阴沉地拍了一下桌子。 半晌,他才下令,“这件事交给你去查,朕倒要看看,那女子的靠山有多可怕!” 谢衍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批完折子,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建平帝想留谢衍住在宫里,被谢衍拒绝。 他才从勤政殿出去,就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七弟。” 谢衍停下来,客气地叫了声三哥。 三皇子纳闷的盯着谢衍。 自从太子禁足后他就在父皇面前晃悠,尽可能地办好所有父皇交代的差事,只为了能得一两句夸赞。 他忙得跟头牛一样,累死累活,反倒是谢衍不动声色就走入了父皇的视线内。 更可恨的是,谢衍一个没有职位的皇子,居然还帮父皇批起了奏折。 “三哥若是无事,我便出宫了。”谢衍说。 三皇子突然阴笑起来,有些咬牙切齿道:“都说咬人的狗不叫,七弟藏的可真够深的。” 谢衍神色冷淡,“三哥,祸从口出。” 三皇子一愣,想到自己的话,气得骂了一句什么。 见他只是无事找事,谢衍便没再理会,径直出宫去了。 “殿下回来了?您在宫里用过晚膳没有,可要再备一些吃的?”海公公一边接衣服一边问。 谢衍说不用了,转身就去了后院。 海公公一路小跑着跟上去时,谢衍已经取开了铺在才地上面的茅草,正蹲下去查看那些幼苗呢。 说来也怪,这么冷的天,都出霜了,竟然真叫殿下种出了菜苗。 谢衍提着灯笼查看了一下菜地的几个角落,又命人将茅草铺好,加固,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回到卧房,沐浴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屏风后的披风。 从不缺衣服的锦晏,当真是想把披风要回去吗? 不知想到什么,谢衍忽然笑了一下。 大长公主说锦晏可爱记仇了。 也不知道若是他不还披风的话,能不能让锦晏记他一辈子。 wap. /95//.html 第47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7) 到了休沐日,顾雍父子不用去上朝,一早起来便在院子里打拳。 全家就锦晏起得最晚,但也跟着他们练了一会。 顾雍又欣慰又心疼,“晏晏累了便休息。” 女儿身体弱的时候他希望女儿能强身健体,如今身子好起来了,又舍不得她起早贪黑的辛苦加练了。 他的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就可以了,没必要吃那些苦。 “不累,我还想陪爹爹再练会。”锦晏说。 顾雍没有再劝,等晨练结束,立即让丫鬟们给锦晏捏了捏腿脚肩膀。 长公主和顾锦和在一旁看着,眼里都满是无奈。 不上朝的日子,那是属于顾雍的“亲子时光”,谁也不能打扰。 这在顾雍的圈子里不是秘密。 但偏偏就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人,专门挑这么一个日子登门。 用完早膳,顾雍正考锦晏的书法功课呢,就有几位太子党的人来求见。 顾家一一回绝。 没过多久,下人来报说承恩公府荀太君求见。 顾雍连头也不曾抬。 顾锦和使了个眼色,下人立即跑出去传话了。 丞相事务繁忙,抽不开身。 前几次计划失败的荀太君本就脸色不算好,一看连自己都被拒之门外了,顿时眉眼一横,“你再去传话,就说老身有要事与顾丞相相商,还望顾丞相能赏脸。” 初来时她还斗志昂扬,总觉得顾雍这样的文臣很珍惜自己的羽毛,绝不会像大长公主那种作威作福了一辈子的人一样傲慢,执拗,不可一世。 此刻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大长公主好歹还顾及旧时的情分。 顾雍却是什么也不在意。 最难缠的,分明是顾雍。 若是从前,她如何会将顾雍放在眼里。 如今皇后与太子再次被禁足,而起因不过是顾家无知女儿在宫宴上的一句话。 何其可笑! 形势比人强啊,为了东宫能早日解除禁足回到朝堂,她也不得不低头。 荀太君坚持不走,下人也没赶她,行了一礼便再次去请示了。 很快,下人出来道:“沈老夫人,丞相大人正在考验我们小姐的功课,今日一天都不会见客,您请回吧。” 荀太君:“……” 她听了两遍才听明白什么意思。 考验功课? 顾锦晏是要去参加科考吗? 还是说,大宣朝离了她顾锦晏便不运转了? 顾雍如此娇宠女儿,也不怕过犹不及,到时候养出一个骄纵蛮横的废物来! “沈老夫人,我等看您年迈才对您多有容忍,您却当着我们的面诅咒我们大小姐,指责丞相大人,是觉得我们丞相府好欺负吗?” 下人一声呵斥,所有顾家侍卫都将凶狠的目光对准了荀太君。 荀老太君一怔,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还被主人家听了个正着,顿时脸上好一阵难堪。 再留下去显然也不会有结果,她便干脆带着人逃也似地离开了。 下人冷冷地啐了一口,转身回去便将刚才的一切回禀给了家里的主子。 锦晏听完露出纳闷至极的表情,怀疑地看向父母和哥哥,“荀老太君确定骂的不是她自己和皇后母子呢?我就没见过比太子更废物的人。还有,她那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连低头都不会,还妄想能替东宫求情拉人脉,我看她是癞蛤蟆追月,痴心妄想!” wap. /95//.html 第48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8) 锦晏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荀老太君。 仗着幼时给大长公主做过伴读这件事,她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不知道给她和沈家捞了多少好处。 连宋氏和一双儿女都感念着大长公主的恩情,唯独她,只嫌得到的不够多。 “别管她了,把这个字多写几遍。”顾雍说完也收了笔。 锦晏看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爹爹,你怎么不让我入道教学画符呢,我看这个字比那些符咒都难。” 顾雍笑了一下,“正是因为难,我才让你写,好让你静心。” 锦晏嘟哝:“我的心一直都挺静的。” 说完,下人又来禀告,夏贵妃母家的一双儿女来邀请锦晏出去玩。 顾雍则看向锦晏。 长公主说:“大人间的事情,与你们小孩子不相干,想去玩便去,大字回来再写。” “出去玩”和“写字”相比,锦晏自然是想出去。 但夏家的人,还是算了。 “不去,夏子玥倒是不把我当情敌,可她对我哥哥有不轨之心,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要将话题往哥哥身上引,拐弯抹角问我哥哥的喜好,还喜欢以‘大嫂’的身份自居教训我这不对那不好,我不喜欢跟她玩。” 锦晏说完,顾锦和感动的都快哭了。 “晏晏,原来哥哥在你眼里这么重要!”顾锦和说。 锦晏认真道:“是啊,哥哥头一天知道吗?” 不等顾锦和抹眼泪,她又冲他甜甜的笑了一下,“骗你的,我单纯只是不想跟夏子玥玩!” 顾锦和:“……” 兄妹俩开始争辩打闹后,顾雍与长公主就出去了。 “大人,李太傅携他的学生来拜访了,这是拜帖。” 李太傅是太子的老师。 曾经想把孙女嫁给太子,但太子那会选择了让建平帝给他和锦晏赐婚,李太傅的打算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他的孙女,不可能与人做妾。 不过他多次给太子进言,顾家女儿骄纵蛮横,被宠的太过,又有本朝以来最为强悍的母家,实在不适合做太子妃。 管家将拜帖递上时,顾雍的神色已经冷如锅底一般黑了。 他接过拜帖。 下一瞬,那精致昂贵的拜帖便成了他手里的一团废纸。 “那就请他先去喝茶,我一会过去。”顾雍漫不经心地说道。 管家接过那团废纸走了。 长公主伸手摘了一片微黄的树叶,凉薄的神色看着上面的纹路,淡淡道,“从门客到母族,再是授业恩师,看来太子一派是真的急了。” 只是这时候才知道着急,未免太迟了。 三皇子近来小动作可多的很。 顾雍冷嗤,“皇帝不急太监急罢了。” 皇后和太子可是从不曾觉得他们有什么过错,下面的人就是变成热锅上的蚂蚁,又有什么用? “你要见那老匹夫吗?”长公主叹气,“若是不见,难免又会参你一本。” 顾雍冷笑了下,“那便让他们参去!” 转头又温和的对长公主道:“晏晏与人约好了要去骑马,听说西州那便刚进贡了一批新马,我还要去给女儿挑一匹温顺聪明的马,可没时间陪着他们说车轱辘话。” 长公主扑哧笑了起来,道:“那你去吧,记得多挑两匹,回来让晏晏自己选,客人我会让管家好好招待的。” 顾家最不缺的就是好茶了。 wap. /95//.html 第49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49) 顾雍去马场回来,刚让下人把马牵去马厩,李太傅几人就弯着腰扶着门出来了。 “李太傅,您这是?”顾雍面色和气,嘴角却藏着冷笑。 还以为这几人受不了冷落走了,竟然这么巧碰上了。 为首的便是仅仅比顾雍大了几岁,看起来却格外苍老憔悴的李太傅。 他与几个学生均面如菜色,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急哪儿有茅房”的字样。 见顾雍终于露面了,李太傅心里苦笑。 三个时辰。 他们在丞相府足足喝了三个时辰的茶啊! 哪怕给一块点心呢! “顾丞相,今日天色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改日再谈……” “欸这是哪儿的话?要事岂能耽误,都怪我这一天太忙了,才抽出空来,您老要与我说什么事,我们进屋里说。”顾雍热情地说。 李太傅一听背后冷汗又出来了。 他连连摇头,“不,不了,天色已晚,老夫与学生就不打扰了。” 顾雍挡在门口,假意客气道:“这算什么打扰,今日我确实很忙,怠慢了诸位,还是请与我一起回去,我们喝茶……” 一句话没说完,被茶水摧残了三个时辰的几人脸色都木了。 下一瞬,又都纷纷夹住了膝盖。 喝了太多茶了,也去过太多次茅房了,一听“茶”字,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李太傅平日里最注重礼仪,此刻却是什么也顾不得,只想赶紧脱身。 不论顾雍说什么,他都一口回绝。 终于,在双方拉扯了一刻钟后,顾雍说:“原来太傅根本不想谈事,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来人,送太傅他们离开。” 李太傅一听,似乎又有些意动。 实在是顾雍的面太难见了,这次错过机会,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尿意太猛,他一把年纪也实在无法忍受。 再逗留下去,若是失禁了,只怕他的一世英名都要毁于此! 本来让客人空等的是顾雍,到最后,道歉赔礼的人反而变成了李太傅。 他们走后,顾雍冷笑一声,让人把门口收拾干净。 下人定睛一看。 好家伙! 这还真有人控不住尿了! 顾雍回了家,正好是晚膳时间。 “那些人走了吗?”锦晏问。 顾锦和:“晏晏见到那几人了?” 锦晏摇头。 人是没见到,不过听府里下人说几位大人把茅房的门槛都快塌断了。 顾雍淡淡道:“以后不会再来了。” “也是,若是过了今日太子一派还看不清您是什么态度,那趁早致仕回家种地算了,还参与什么党争!”锦晏说。 顾锦和顿时笑了起来,“我看晏晏要是进朝为官,恐怕有许多人都要羞愧而死了。” 锦晏哼道:“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女子吗?可历史上本来也有女子为帝的,做女官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你想入朝吗?”长公主问。 顾雍也看着锦晏。 似乎只要她说个“想”,他们就会冲破一切阻碍为她开辟出一条让女子为官的路一样。 锦晏忙不迭地摇头,老实说道:“这样的好机会还是留给其他人吧,我可不想跟爹爹一样,每日那么早就起来。” 虽然她只想躺平,但她可以提供机会让其他姐妹卷啊。 卷生卷死。 总能卷出一条属于女子的道。 wap. /95//.html 第50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0) 锦晏的“胸无大志”,顾雍和长公主他们丝毫没有意外。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没有斗志,反而是听话。 如果锦晏也和其他女子一样,要为了出嫁、为了成亲后后院那点权力,为了嫁妆不被婆家蚕食,甚至是为了跟小妾外室争宠而烦恼忧心,那才是他们作为爹娘最大的失败。 “行吧,反正以后哥哥养你。”顾锦和说。 锦晏听完嘴角翘了一下,毫不留情地说:“以后可指不定谁养谁呢,起码现在来说,我的私产可比你多多了,我的好哥哥!” 从小到大,爹娘和外祖母不知道给她置办了多少嫁妆,只宫里赏赐的宝贝,就放了好几个库房呢。 顾锦和:“……” 对不起打扰了! 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了! 兄妹俩坐一块就要拌嘴,当爹娘的都已经习惯了。 “你们什么时候去骑马?”顾雍忽然问道。 锦晏:“过几日吧,天气好就行,我要先和马儿熟悉一下,让它认了我这个主人。” 顾雍次日下朝回来便亲自指导起了锦晏。 马儿不温顺,他亲自驯服。 将一切的危险都尽力排除。 到了锦晏与人相约同玩的前一天晚上,顾雍对顾锦和说:“明日你早点下值,到时候去接你妹妹。” 顾锦和:“我知道了。” “我多带几个侍卫就好了,不用哥哥特意跑一趟。”锦晏说。 顾锦和立即说:“别,你就是带上一队侍卫,爹也放不下心,左右我一天到晚清闲无事,就做一回护花使者。” 锦晏狐疑地看向他,“清闲无事?我记得你前日才说过琐事太多想外放干点实事,怎么今天又清闲了?不会你是借着接我的名头去看哪家的小姐吧?” 顾雍和长公主的目光瞬间都落到了顾锦和身上。 长公主:“是哪家的姑娘?没交换什么信物吧?我事先申明,我尊重你的隐私和所谓自由选择的权利,可你若是选一个娘不喜欢的,那你就等着瞧吧!” 顾雍则道:“你的妻子,不需要与我们家门当户对势均力敌,不惜要她给你提供什么助力,但必须是心胸宽广能容人的,你就算成了亲,你妹妹在家里的地位也不能受到半点影响,否则你看着办。” 顾锦和:“……” 他一句话都没说呢! 可爹娘好像已经开始琢磨将他腿打断的一百零八种方式了。 顾锦和一边跟爹娘保证,一边偷偷瞪锦晏。 太坏了。 毫无预兆的,就把他往火坑里推,这可真是亲妹妹! 第二日,锦晏与同伴们到马场玩了一天,临分开时,顾锦和果然来了。 “哥哥,七殿下,你们怎么一块来了?”锦晏有些高兴地看着谢衍,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谢衍点头致意,“郡主身手不错。” 锦晏猜测他是看到了自己骑马的样子,便摸了摸马儿的头,骄傲地说:“那是当然,不过雪糕的功劳也不小。” “它叫雪糕?”谢衍的目光放在锦晏抚摸马头的手上。 锦晏:“嗯,我起的。” 谢衍刚夸了两句好听,默默观察的顾锦和便上前挡住了谢衍。 他怕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七皇子就要发现妹妹眼里的喜欢了。 wap. /95//.html 第51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1) 锦晏奇怪的看向顾锦和。 他们好好的在说话,哥哥突然挡前面来干什么? 顾锦和被她的眼神弄得有些忧伤。 长大了的妹妹,重色轻兄的妹妹,突然就没那么可爱了! 顾锦和解释说:“陛下命我协助七殿下查案,正好有些事要出城,便一起来了。” 锦晏看了眼天色:“现在?” 顾锦和点点头,有些抱歉道:“哥哥食言了,今日不能陪你回家了,让侍卫护送你先回去。”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这天都要黑了,你们要去什么地方?晚上能回来吗?”锦晏担心道。 顾锦和说:“查案的地方附近有家客栈,若是天色太晚赶不回来,我们会歇在那里。” 锦晏:“那你们注意安全。” 谢衍郑重其事地保证:“郡主放心,有我在,令兄不会有事。” …… 送走锦晏后,顾锦和与谢衍一行人便又开始疾驰。 不知道过了多久,抬头都能看见满天星子了,他们才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村落前停了下来。 整个村子里看不见一丝星光,仿佛根本没有住人一样。 顾锦和凝神听了片刻,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静的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马儿躁动不安踢动马蹄的声音。 “殿下,您确定是这里?”顾锦和怀疑地问。 谢衍说情报所写是这里,又吩咐何禁,“派人去查看一下,有什么异样立即报给我。” 突然一阵风吹过,惊起了不知道藏在哪儿的乌鸦。 几声凄厉的声音响起,吓得队伍里好几个年轻侍卫都打起了寒颤。 顾锦和心里也有些发毛。 过了一会,侍卫来报,“殿下,什么也没发现。” 谢衍皱着眉,“你们挨家挨户查看了?” 侍卫:“……” 当排头兵的两人面面相觑,后一人道:“殿下,我们进去了两户,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的骷髅架子。” 吓得他差点当场尿出来。 另一人道:“那地方太阴森了,属下,属下从小就怕鬼,不敢进去,殿下您罚属下吧!” 顾锦和瞧瞧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害怕。 但谢衍似乎根本不受影响,他让那二人起身,然后便骑着马走了。 何禁叫着“殿下”立即跟了上去。 顾锦和犹豫了下,也跟上了谢衍的步伐。 丞相府。 吃过晚饭,锦晏就追着顾雍到了书房。 “爹爹,七殿下到底在办什么案子?” 顾雍正在写什么,闻言头也不抬道:“三皇子那边的人称太子与那民间女子联手,在巨富文家的帮助下建造了一个兵器库,还拿出了新式的刀具,陛下大怒,命七皇子彻查。” 锦晏愣了几秒才开口,“太子就那么不喜欢活着吗?” 顾雍被锦晏的话逗笑了。 他摸了下锦晏的头发道:“和太子想不想活着无关,现在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 建平帝是个宽容仁慈的父亲,可也是一个独裁专制、说一不二的帝王。 皇帝日渐老去,太子却联合巨富私造兵器,不管他有没有谋反的心思,还是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增强兵力,对皇帝来说没有区别。 等待太子的,也只有一个下场。 wap. /95//.html 第52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2) 次日,锦晏醒来,没见到哥哥的身影。 一天过去,顾锦和还是没回来。 倒是宫里传出消息,三皇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怒了建平帝,被罚跪了一天,贵妃去求情,最后连贵妃一起罚了。 紧接着,第二天早朝,贵妃娘娘母族夏氏在朝为官的好几个人都被撸了官职,有两个甚至被抄了家。 到了第三天,几个以清贵名流着称的文臣,同样被摘了脑袋上那顶帽子。 什么清贵,什么名流,根本不复存在。 有的只是账本上一个大过一个的沾满了鲜血的数字。 京城的局势,果然是瞬息万变。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顾雍忙的脚不沾地,连家也不归了,锦晏也时常见不到他的面。 一晃,一个月又过去了。 才歇下,听到下人喊“大公子回来了”,锦晏忙披上衣服跑到外院,却还是没能见到顾锦和。 “郡主,大公子连夜进宫了。”管家说。 锦晏点点头,“那爹爹呢,回来没有?” 正说着,顾雍回来了。 他看了眼锦晏的穿着,冷冷地瞪了眼丫鬟们,“穿这么点就敢让她跑出来,你们干什么吃的?” 那头春亭和夏蝉已经拿着厚厚的披风出来了。 “爹爹,我知道错了,您别怪她们了,我只是想早点见到你和哥哥,您刚才路上有没有碰到哥哥?”锦晏问。 顾雍与锦晏回了主院,歇下没多久的长公主也起来了。 顾雍看了眼妻子,说道:“接下来我和锦和都不会清闲,你带着晏晏过去岳母那儿住几天。” 长公主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下来。 锦晏听的懵懵懂懂,“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要逼宫吧?太子还是三皇子?” 三皇子被罚后,太子又被放了出来。 这一个月来,太子的动作倒是挺大的,就连街头巷尾,都有人吃饱喝足后讨论什么太子贤良温厚的话,声势不可谓不大。 明知道太子在私造兵器,还将太子放出来,建平帝到底想做什么? “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明日一早,你便跟你母亲去大长公主那里,定国公会派兵驻守保护你们的安危,等事情了了,爹亲自去接你们。”顾雍说。 锦晏有些担心,“那您和哥哥呢,会不会有危险?” 若是发生兵变,那城中便不会安全。 即便是丞相府,也面临着被冲破的风险。 毕竟不论哪一方获胜,想要挟制顾雍顾丞相的话,她就是最合适不过的人质。 顾雍轻笑着,温声安抚她,“我们自然会安然无恙,你看你娘都毫不担心,而且家中隐卫会一直保护我们。” 锦晏虽然依旧担心,但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听话去大长公主府。 到大长公主府的第一天,锦晏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哪儿也没去,连饭都是草草对付一口,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设计防身武器了。 现在的情况,可不利于她躺平。 为了达到彻底“躺赢”的目的,首先得让爹爹和哥哥无所不能。 太子那种废物都能有女主这个“金手指”,她的爹爹和哥哥怎么能没有帮手? 反正也没谁规定反派必须单打独斗! wap. /95//.html 第53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3) 锦晏完成设计,立即拿着图纸找到了大长公主母女。 她把东西递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看了几眼,瞳孔逐渐放大,难以置信的看了锦晏一眼,又把图纸拿过去和大长公主一起看。 “这就是你这一天一夜没合眼做出来的?”大长公主问。 长公主都能看出这张图纸的精妙,更不要说“久经沙场”的大长公主了。 她年轻时很喜欢舞刀弄枪,成亲之后也经常与定国公讨论武器的改良,对这些并不陌生。 是以一眼就看出了这张图纸的价值。 锦晏打了个哈欠,“嗯,之前外祖父送我的弩箭,我好奇它的构造就把它拆开了,记下了内部的构造。” “然后就在它的基础上做出了改良?”大长公主语气里也是不敢置信。 若不是对这方面有天赋,又怎么可能只拆一遍就记住那复杂的构造呢? 更别说锦晏还创新了。 锦晏点点头,“听爹爹的意思接下来京中可能会发生大事,他和哥哥身处险境,外祖父虽在军营,但也不能保证身边都是自己人,这个如果能早点做出来,也能交给他们防身,可惜当年的墨家传人已经不再了。” 大长公主看了心腹嬷嬷一眼,很快嬷嬷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她带着一个独眼的中年男子近来了。 大长公主把图纸交给了独眼,吩咐道:“按照上面所绘,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来,能做到吗?” 男子看了一眼图纸,目光又落到锦晏身上。 这图纸上面标注尺寸和介绍的字迹,分明是小郡主的笔迹。 难道说,这图纸出自小郡主之手? 不过他没有多问一句,只说能做出来。 大长公主道:“那赶快去做吧。” 男子下去后,锦晏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外祖母,他……” 大长公主轻轻点了下头,“你没认错,他就是你外祖父身边的墨家传人。” 曾经定国公身边聚集了许多有志一同以身报国的能人异士,但多年的征战下来,他们中许多人也都马革裹尸。 而活下来的人,也都因“手段太残暴”、“嗜血”之类的原因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讦和暗害。 为了保护余下的人,只能让他们以假死脱身。 锦晏听完一时心里也五味杂陈。 她也没有多问什么,不过知道墨家传人就在大长公主府之后,便有事没事就去找他。 大长公主和长公主知道后,非但没有阻拦锦晏,反而为她向墨家传人请教问题提供了许多便利。 三天后,新的袖弩分别被送到了顾雍父子和定国公手上。 “你说,这是晏晏做出来的?”顾锦和爱不释手的看着侍卫递上来的袖弩,拿到手便立即试了起来。 见顾锦和的手指放到了机关上面,侍卫顿时吓得面目全非,急吼道:“大公子小心!”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声破空的声音,九支箭矢便已经牢牢扎入了对面的墙壁和柱子之中。 而没有丝毫防备的顾锦和,也被袖弩的冲力冲击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顾锦和目露惊艳,正欲好好研究一下袖弩,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透心的凉意。 wap. /95//.html 第54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4) 顾雍刚回来,就听见侍卫惊恐的喊声。 他一进去,看到顾锦和在玩什么,神色刷的一下就阴沉下来,“你在做什么?” 顾锦和:“……” 谁能想到爹会在这时候回来。 他心虚地把袖弩往身后一藏,小心翼翼道:“爹您回来了?陛下又留您说了什么?” 顾雍冷着脸盯着他。 顾锦和承受不住亲爹刀子一样的眼神凝视,把袖弩交了出来。 “这是晏晏让人送过来的袖弩,是她在外祖父送她的那些弩的基础上改良的,儿子刚才试了一下,威力非常强,您的一个还在盒子里呢。”顾锦和说。 顾雍闻言脸色更难看,“知道是你妹妹辛苦做出来的,你还这么浪费?” “……我也没想到轻轻一碰它就飞出去那么多短箭。”顾锦和老实的说。 顾雍哼了一声,眼里都是对儿子的不满。 可当拿到他的那一个袖弩,一下子又喜笑颜开。 “丞相,这里还有一个使用说明书,是郡主亲自写的。”侍卫说。 顾雍立即拿起了说明书。 他边看边点头,显然是越看越满意了。 等看完后,将说明书妥善放回了盒子里,才问细节。 听侍卫说锦晏回了大长公主府后就马不停蹄地设计袖弩,后面更是跟着府上的工匠不眠不休的学习,老父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外界那些人只知道他宠爱女儿,可他们哪里知道女儿的贴心呢! 锦晏倒是想给顾雍身边的人都配套一副防身武器,奈何时间太短,可靠的匠人太少,一下子也赶不出来那么多件。 再者,做给顾雍他们的为了安全起见弩身都是用了玄铁加固,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多可以用的铁。 所以她成天泡在长公主府地下的密室里,同墨家传人一起做实验,想要做出用料更精简但精准度更高寿命更长的弩。 “郡主现在做的这个,看起来有些不同。”墨家传人说。 锦晏看了眼手里的半成品,有些佩服对方的眼力,“我只是做了一点点改变,老师就看出来了。” 墨家传人:“我就是干这个的,哪怕是很细微的变化,也逃不开我的眼睛。” 锦晏手上不停,一边说道:“这个是要送给一个朋友的,他自幼生病,身体较弱,之前那些冲力太大,会给他的身体带来很大的负担,所以做了一些改变。” 墨家传人笑了一下,说这个朋友真是好福气。 锦晏叹气。 谁让谢衍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呢! 就注定了谢衍在她这里比别人拥有更多的特权。 又过了两日,锦晏的礼物送到了谢衍府上。 谢衍正在后院菜棚里浇水,听到何禁说大长公主府来人,还以为是大长公主有什么安排,就让把人先安排去喝茶。 “殿下,不是大长公主,是长宁郡主派人给您送来了一样东西。”何禁说。 谢衍听完瞪了何禁一眼,“那你不早说!” 他就着海公公端来的水赶紧净了手,之后才期待又好奇地看向何禁双手托着的木盒。 谢衍拿到木盒,没有丝毫迟疑便打开了。 一架崭新的袖弩平放在盒子里,旁边细长的格子里装着九支暗藏冷锋的短箭。 箭矢下铺着一封信,上书:谢衍亲启。 wap. /95//.html 第55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5) 不能轻易出门的日子,锦晏不是在种菜就是在密室研究新的武器,期间还设计改良了几套农具,又设计了新的盔甲。 武器和盔甲都被大长公主送到了定国公手里,农具则交给了庄子上的农户试用,得到了经验丰富的农户们一致好评。 尽管每日都过得非常充实,可锦晏还是觉得无聊。 这一场“滑稽”的宫变,至今依旧看不到半点速战速决的迹象。 暗藏的风险没有拔除,她便不能随心所欲。 这一晃,直接快进到了年尾。 锦晏近来心思又放在了做菜上面。 尽管末世时她从不曾拿过菜刀,甚至都不曾踏入过厨房一步,可她吃过很多的美食,也从书上看到过很多菜谱,该怎么做,心里有个章程。 她每日从密室出来便会去厨房,与厨师一起钻研新的菜品。 顾家的人便是这时候来的。 听到丫鬟说顾家来拜访了,锦晏还愣了一下,什么顾家? 后面才反应过来,是顾雍的亲人。 “都来了什么人?”锦晏问。 春亭:“除了大老爷大夫人和二老爷外,都来了。” “这么说,大堂哥和大堂姐也来了?”锦晏有些高兴道。 春亭点头,“大老爷刚调回京城,大夫人正忙着应酬,来的是大少爷和大小姐。” 至于三房,锦晏没问,春亭也没说。 锦晏只好放下手头的事,又回自己院子换了一身衣裳。 才换好出门,就听到外面的婆子不假辞色地说什么府上规矩如此,即便是客人,也不能不守规矩。 “怎么了?” 锦晏一出声,外面争吵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门口守着的几个婆子都恭敬地低下了头,倒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高扬着纤细的脖颈,满眼的委屈和不服气。 “锦晏堂妹,今日我好歹是客人,这婆子实在没有教养……” 话落,春亭便呵斥了一声放肆,“锦慧小姐,慎言!” 顾锦慧被吓得一个激灵,又不满地瞪春亭,“我与堂妹说话,有你一个下人什么事?” 说着偷觑锦晏。 锦晏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你刚才的意思是,大长公主府的人没有教养吗?” 顾锦慧一怔,忙摇头解释,“我不是,锦晏……” 她自然不敢招惹大长公主。 可这几个婆子也太势利眼了,非说什么郡主的地盘外人不得进入,客人更应当自尊自重什么的,死活拦着她不让进去。 “大胆!竟还敢直呼郡主名讳!”春亭又呵斥了一句。 顾锦慧脸色一变,却看锦晏抬了下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春亭便后退了一步。 她难掩嫉妒的看着锦晏。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命这么好,拥有全天下人都羡慕的家世和宠爱。 锦晏:“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没记错的话,外祖母招待客人是在闲庭院。” 顾锦慧表情有些崩裂,“可我们是你的亲人……” “亲人?要我提醒一下你,当初你是怎么编排我娘亲,怎么骂我的吗?”锦晏温声说。 顾锦慧顿时心底生寒。 那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为什么顾锦晏要这么记仇,把三年前的一件小事揪着不放呢! wap. /95//.html 第56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6) 三年前。 顾家老夫人的寿宴上,前去贺寿的宾客在祝完寿之后都围着长公主与锦晏说话。 气氛正热闹时,顾锦慧不知为何突然爆发,竟指责长公主仗着身份不敬婆婆无视妯娌对上不孝对下不慈,骂锦晏一无是处骄纵蛮横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若是没有强大的靠山,别人根本理都不会理锦晏。 顾锦慧一番话,得罪了全场所有人。 更离奇的是,顾锦慧骂的时候,与她玩得好的小姑娘都在制止她,但顾老夫人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反而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于是全京城都知道了,顾老夫人不仅对长公主这个身份尊贵的儿媳不满,连锦晏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孙女也不喜欢。 那天之后,顾家三房连同顾老夫人都从顾雍置办的“顾府”里搬了出去。 来大长公主府送礼拜访之前,顾锦慧母女还安慰彼此,这三年她们低调行事,基本没怎么露面,不管是长公主还是锦晏都该气消了。 结果锦晏似乎对那件事记忆犹新。 顾锦慧心态瞬间有些崩溃了。 娘说让她好好表现,若是得到长公主的原谅,那她们便可以借着“长公主侄女”的身份替她相看好人家。 可现在怎么办呢? 顾锦慧手足无措地站着,几次想说什么却都没能开口。 锦晏也没催促,带着丫鬟去了闲庭院。 她刚进门,里面就传来一声瘆人的声音,“晏晏,我的好孙女!” 锦晏脚下一顿,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长公主跟前,被大长公主拉着坐到了她身边,一旁伺候的老嬷嬷注意力也都放在了锦晏身上,时刻都在照顾她。 右手侧一个年迈的老妇人见到这一幕,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死丫头,比她想的还要受宠。 也难怪三年前她们母女会发飙,看来都是让大长公主宠坏了! “锦晏,奶奶特意来看你,你这孩子,不认识奶奶了吗?”顾老夫人不停地盯着锦晏。 锦晏看了她一眼,“您真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说着锦晏给另一边的大堂姐使了个眼色,却见大堂姐正用促狭的眼神看着她。 顾老夫人:“……” 锦晏撇撇嘴道:“我看不见得,想见我,之前什么时候见不好,非得选在这里?别是您有求于人,才想起浑身上下一无是处就投了个好胎的我和我娘了吧?” 大房的顾锦淑嘴角一抽,忍笑低下了头。 端庄雅正的大堂哥表情也有些古怪。 顾老夫人一张老脸别提多尴尬了。 当然,表情最丰富的,还是顾锦慧母子三人。 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过后,大长公主笑着捏了一下锦晏的鼻子,满脸宠溺的对顾老夫人道:“这孩子脾性像我,向来直率,老亲家,您别误会,她绝不是说您无利不起早。” 顾老夫人:“……” 她只能赔着笑,说锦晏孩子心性,单纯天真。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早知道这些权贵人家如此记仇,当初她也不会由着慧慧在寿宴上大放厥词。 本来只是想借悠悠之口给长公主一点脸色看,好让她知道该怎么做好一个儿媳妇。 结果目的没达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wap. /95//.html 第57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7) 顾锦慧来得迟,一进门看到锦晏同大长公主一起坐在主位上,瞳孔就是一缩。 尽管她掩饰的很好,可锦晏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恶意。 从小到大,这样的恶意她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次。 看不惯她,可是又干不掉她。 只要爸爸在,就没人能伤害她。 顾锦慧来了后,行完礼便乖乖做到了三夫人身边,三夫人几次都把话题引到她身上,想让顾锦慧同锦晏多玩耍接触,她也没有一点反应。 离开的时候,远远还能听到三夫人骂顾锦慧的声音。 大堂哥有公务在身先离开了,锦晏留了大堂姐说了会儿话。 大伯父外放的时候,已经到了婚嫁年龄的大堂姐她们都跟着去外放了,如今回到京城,也该操持起他们兄妹的婚事了。 锦晏道:“你让大伯母还别急,我让我娘替你留意着好郎君,堂姐,你得嫁一个合你心意眼缘的郎君。” “那姐姐先谢过妹妹了!”大堂姐性子利落直率,并不害羞,她年纪确实也不小了。 若是长公主真的愿意替她的婚事奔走,那对她们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姐妹俩玩了一天,锦晏派人将大堂姐送了回去。 过了几日,长公主办了一个宴会,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都去赴宴了。 之后便传出了长公主是在替夫家大侄女选婿的消息。 “出发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要同顾锦晏好好相处,你是怎么做的?再看看你大堂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能说动长公主亲自替她选夫婿!”得到消息的三夫人简直都要气死了。 她们不敢奢望的,别人却都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怎能让她不气! 顾锦慧同样怒不可遏。 却也觉得十分委屈。 她说:“我是想同她握手言和,可顾锦晏不领情,我能怎么办?再说了,大堂姐脾气性格自幼就跟个男孩子一样,顾锦晏也是一样,她们臭味相投,关系一直比我好,顾锦晏愿意替大堂姐出头,我能怎么办?” 她只不过是想借一下“长公主侄女”这个名头嫁入权贵人家而已,却不得门路。 大堂姐什么都没做,却直接由长公主包揽了婚事。 凭什么? 她的父亲怎么说也是进士出身,母亲是书香门第,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都会。 大伯父却只是一介武夫,靠着一身蛮力才得到将军赏识,这才一步步爬到了高处 论出身,大堂姐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诗书不通,女红不会,只会舞刀弄枪的大堂姐,什么都比不得她,怎么可以嫁的比她好,过得比她幸福呢? …… 半个月后,大堂姐的亲事定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声喜庆的鞭炮,终于迎来了新岁。 考虑到拜年的人有些多,在大长公主府有诸多不方便,锦晏同长公主便回了丞相府。 顾雍父子从外面回来时,锦晏正在院子里放烟花,长公主则满脸担心地在后面提醒她小心一些,不要伤到自己。 “爹爹,你们回来了!” 锦晏高兴地丢了烟花跑到顾雍身边,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璀璨耀眼的烟火在空地上绽开,映红了锦晏娇憨天真的半边脸颊。 /95//.html 第58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8) 怎么还不宫变呢? 听到锦晏的话,正在喝茶的顾锦和直接被呛的咳了起来。 妹妹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孩子,隔天就问,太子和三皇子什么时候谋反,预警了几个月,怎么还迟迟不动手,反而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安生。”长公主笑着说。 顾雍神色宠溺,“那晏晏觉得是为什么?” 锦晏吃了一口才风干的牛肉,漫不经心地分析,“可能双方都在赌吧。” 太子私造兵器是真的,三皇子拉帮结派告党争也是真的。 建平帝那么早就让谢衍调查太子了。 过去这么久了,却什么动静也没有,要么是在等待最佳时机,要么就是在赌,赌太子会不会收手。 可这样做有什么用呢?只为了成全“仁慈”的名声吗? “还有呢?”顾雍欣慰地看着锦晏。 锦晏想了一下,说苏韵。 “陛下既不是仁慈也没有在赌,他只是在等最佳时机,因为这样就能让太子以为陛下没有证据,好让太子继续膨胀,继而利用太子挖空苏韵脑袋里的东西为国所用,是不是?” 锦晏说完就得意的看向顾雍,一脸“该夸我了”的表情。 “那你知道这主意是谁给陛下出的吗?”顾锦和说。 锦晏下意识看向顾雍。 她想不到别的人了。 顾雍顿时开怀大笑。 锦晏却笑不出来,只觉得动容心酸。 不论是太子还是苏韵,对顾雍来说都是可以轻易捏死的存在,可他却一直留着二人的性命,甚至都没怎么动过苏韵。 为了什么? 自然不是因为他善良仁慈。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报复而已,报复他们对锦晏的欺辱。 就像三年前顾家发生的事,顾老夫人和三房都以为是锦晏和长公主不原谅她们。 可长公主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锦晏虽记仇却也不至于花心思惦记她们。 真正记仇,不能原谅他们的是顾雍。 …… 每逢新春,宫里都要宴请百官。 才下马车,锦晏就看到了同样要入宫的太子。 锦晏略微同情的摇了摇头。 几个月没见,太子可是越来越沧桑了。 太子却有些咬牙切齿。 退婚之后,他果然如门客说的那般,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险象环生。 反倒是顾锦晏,只看气色就能看出来,她的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滋润。 可即便如此,他也丝毫不后悔。 韵儿的确没背景,可韵儿全心全意爱着他,也会用她所学,不遗余力地帮助他成就霸业。 不像顾锦晏,娇生惯养,需要人时时刻刻哄着她。 “见过太子殿下。”锦晏行了礼,也提醒了太子。 太子这才想起长公主也在场。 他不敢有所怠慢,忙恭恭敬敬地对着长公主道:“许久未见姑母,姑母近来可好?” 长公主握着锦晏的手,神色冷淡的回应,“本宫一切都好,劳太子殿下挂心。” 听出长公主在阴阳怪气,太子却只装作没听到。 父皇年纪大了,也变得开始妇人之仁了,明知道顾雍一系对江山社稷有着极大的威胁,竟由着顾雍他们的势力不断壮大。 他可不是父皇。 用不了多久,等他坐上那个位子,他便第一个拿顾家开刀! /95//.html 第59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59) 太子入宫的一路上,太子一直都在没话找话,一会儿说些旧事试图唤醒锦晏对过去的记忆,一会又说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可惜不论是长公主还是锦晏都早已看透了他的真面目。 妄想用“旧情”拿捏锦晏,让顾家为他所用,到时候再来个卸磨杀驴,那是不可能的。 长公主不接招,锦晏直接拆台,“太子殿下,你是不是以为全京城就你一个聪明人?真以为我没看到你走入宫门前频频后顾吗?你在看什么,你那位苏姑娘,还是不能与你并肩站在一起吗?” 太子的脸色倏地变得铁青,气得大骂:“顾锦晏,你不要把主意打在韵儿身上,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代价!” “太子殿下要让我的女儿付出什么代价?” 顾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止锦晏和长公主有些意外,太子整个人直接都懵了。 他不会听错了吧? 顾雍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 很快,锦晏一声爹爹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我安慰。 太子神色慌乱地转过身。 顾雍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穿着一身隆重的朝服,神色如常,和煦温润,看不出半分怒火。 倒是长公主,满目厉色,似乎想将他撕碎一样。 “丞、顾丞相,方才我与锦晏发生了一些误会……” “误会?太子殿下是说臣听错了,误会了您?”顾雍平静地说。 “顾丞相,你真的误会了,方才我和锦晏真的只是在开玩笑,我故意吓唬她的,是不是锦晏?”太子意有所指地看着锦晏。 锦晏讽刺道:“玩笑?动辄就让我付出代价,太子殿下对陛下,对其他人也是这般开玩笑的吗?” 太子一时百口莫辩。 “姑母,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怎么会……” “本宫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太子殿下有什么话,还是去跟陛下解释吧!”长公主冷声道。 方才若不是顾雍突然出现,在太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巴掌就已经打出去了。 可惜了。 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 宫宴之上,锦晏依旧坐在大长公主与太后身边,这两位最尊贵的老太太总是会被她逗笑。 太子在底下看着,心里越来越烦躁。 顾锦晏身上仿佛有重魔力一样,太后那样冷漠的人,对谁都不假辞色,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偏偏对锦晏很是喜欢,总是纵容。 也许门客说的都是对的,与顾锦晏退婚,确实是一步昏招。 懊悔和不甘压在太子心头,让他脸色越来越沉。 才一杯酒下肚,就听耳边传来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太子殿下,听说你今日入宫时放话要把锦晏弄死,臣弟可真佩服你的勇气!”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到了太子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太子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没想到消息传的这样快,“三弟在哪儿听来的谣言?兄弟阋墙,父皇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三皇子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语气满是嘲讽,“是不是谣言不重要,重要的是听的人会不会信,太子殿下你觉得父皇会信吗?” 太子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wap. /95//.html 第60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0) 被建平帝叫起来询问宫门口发生了什么事,太子人都愣了。 他问过心腹了,顾家人还没跟父皇说过话,可父皇现在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当众质问他? “太子,说说吧,锦晏那丫头怎么惹你了,你又要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建平帝说。 “……” 太子沉默,皇后立即跪下请罪。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便说一切都是误会,有人蓄意污蔑太子。 说罢又在心底埋怨锦晏。 顾锦晏果真是个祸水! 都不是太子妃了,还能害得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陛下责罚。 可惜她说了半天,建平帝也不曾给她一个眼神。 皇后一次又一次地愚蠢行为已经让他对皇后失望透顶了。 眼看逃不过去,太子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 余光不经意瞥到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锦晏,太子忽然勾了下唇角。 他说:“父皇,儿臣确实有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太子身上。 只听太子说:“我与锦晏是在宫门口遇上的,锦晏似乎对我和苏韵的关系十分不满,言语有些过激,儿臣怕她会因嫉妒冲昏头脑,做出伤害苏韵的事,是以才一时冲动说了那样的话。” 他身子一转,对着锦晏的方向便说,“锦晏妹妹,孤之前太过严厉,吓到你了,孤给你赔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便放过孤吧!” 可不是他威胁锦晏,分明是锦晏因爱生恨,用苏韵这个软肋威胁他! 锦晏:“……” 其他人:“……” 众人顿时脑补了一场场锦晏对太子爱而不得心生怨怼、嫉妒太子和苏韵的感情而蓄意报复苏韵,妄图夺回太子的大戏。 而锦晏被恶心的隔夜饭都快呕出来了。 她走下台阶,缓缓走到长公主身边,嘲讽的看向对面的太子。 “天还没黑了,太子殿下就做起美梦了?” “那今日当着陛下与太后娘娘还有诸位大臣的面,我再说一遍,我顾锦晏,从未喜欢过你,今后也不可能!” 看着太子表情一点点崩碎,锦晏笑道:“太子殿下不会以为就你长了一张嘴吧?在我问起苏韵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并肩而立之前,你说了什么,要我帮你回顾一下吗?” 太子不语。 锦晏又道:“我都懒得说,想知道的人自可以去问今天值守的禁卫,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双耳朵,可不是摆设。” “奉劝太子殿下一句,以后啊,少玩栽赃陷害,没那个智谋心计,就不要让大家看到你蠢笨如猪的一面,免得失掉紧剩不多的人心。” 话落,大殿内又是落发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高位者的反应。 突然,建平帝骂了声“胡闹”。 听起来像是在责骂,可语气是平缓的宠溺的,并没有苛责的成分在里面。 锦晏嘴角轻轻撇了一下,“小女知罪!忠言逆耳,没人爱听,陛下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说了,我也再不参加宫宴了,免得次次都被人欺负,讨人厌恶,平白坏了大家的好心情!” 其他人:“……” 欺负? 谁敢欺负你? 难道不是你当众骂的太子抬不起头吗? /95//.html 第61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1) 宫宴还没结束,锦晏就提前离开了。 她刚走出大殿,三皇子就追了上来。 “郡主留步。” 锦晏停下脚步,“三殿下有什么事吗?” 三皇子追出来的急,气息还有些不稳,“方才在大殿之上你也没吃多少,不如让御膳房再做几样你喜欢吃的菜……” “谢三殿下好意,不过不必了,我要出宫了。”锦晏说。 三皇子顿时叹了起来,“太子殿下这般欺负你,确实有违君子之道,也对不起过去这么多年的情分。” 锦晏冷笑,“三殿下说笑了,我与太子之间,没有情分。” 三皇子心里窃喜,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很担心锦晏会因此不开心。 他说:“今日之事,父皇定然会做出公平的判决,郡主出了宫,便开心一些,不要再为这些小事烦心了。” 锦晏依旧是疏离冷漠的表情,“谢三殿下关心,就此别过。” 三皇子即便想拉近关系,却不敢拦锦晏的去路。 看着锦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三皇子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 虽然他和锦晏之间的关系依旧很冷淡,但太子与锦晏可是已经水火不容了。 只要顾家不为太子所用,那便是他的朋友。 更不用说,太子几次三番欺辱锦晏,触碰顾雍的逆鳞,顾雍那种黑心肠又护短的人,是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太子的! 三皇子回去时,顾锦和也追了出来。 他叫住顾锦和,“方才我与锦晏说了几句话,她恐怕已经快到宫门了。” 顾锦和神色温和,“多谢三殿下提醒。” 说完三皇子就道:“快去找锦晏吧,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顾锦和急匆匆追出去,一句“晏晏”没叫出口,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七殿下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锦晏也意外的看着谢衍,“七殿下,你是不是可以隐身?” “怎么说?”谢衍问。 锦晏:“你总是神出鬼没的。” 而且总在她想起他的时候出现。 谢衍眼底带上了笑,“听起来会隐身好像很不错,但很可惜,我现在还没修炼到家。” 锦晏:“……” 她就是开玩笑,谢衍怎么还当真了? 见锦晏呆住,谢衍笑容更深,“天气冷,郡主先上车吧,我正好无事,若郡主不嫌弃,便送郡主回去。” 他接过何禁递来的马鞭,锦晏注意到他手腕上绑的是她设计的带暗器的护腕,心里就有些得意。 “这么冷,你也别骑马了,不怕人非议的话,便跟我一起上马车吧。”锦晏说。 谢衍连推辞都没有。 扶着锦晏上车后,他也进了马车里面。 顾锦和:“……” 尽管知道妹妹对谢衍与旁人很是不同,可亲眼看着锦晏邀请谢衍上马车,他的心脏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他的宝贝妹妹,难道要留不住了吗? “郡主今日不开心吗?”谢衍问。 锦晏倚在马车上,澄澈的眼眸盯着谢衍如玉的面庞,无意识的嘟哝,像是在撒娇,“不开心,太子实在太烦了,我以后都不想再看他了。” “太子日理万机,以后可能没时间再打扰你了。”谢衍说。 他说的随意,可缱绻的目光却细细的描画着锦晏的微蹙的眉眼,停驻在她被烦恼沾染的脸上。 太子真该死啊。 wap. /95//.html 第62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2) 谢衍的话听着随意,却取悦了锦晏。 “七殿下说的是。” 锦晏懒懒的倚着马车,不想起来,便示意谢衍,“那里有个暗格,里面有酒,劳烦七殿下取一下。” 谢衍照做。 他握着精致漂亮的酒壶,想着锦晏拿着它喝酒的样子,心口便像是有火在燃烧一样。 “郡主要喝吗?”谢衍问。 锦晏点点头,说喝,又迟疑了一下,“最多只能喝三杯,喝多了容易醉,爹爹不让我多喝。” 谢衍幽深晦暗的目光又落到了锦晏脸上。 太乖了。 她怎么这么乖呢? 不过她喝醉之后是什么样子呢? 谢衍倒了两杯酒,把少的一杯递给锦晏,“为人父母,总是免不了操心,既然丞相有要求,那郡主便少喝一些。” 锦晏“嗯”了一声。 谢衍还想说什么,就看锦晏已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要。”锦晏把空酒杯又举了过去。 谢衍神色晦暗,视线紧紧盯着锦晏细白修长的手腕,滑落到她的手指上,哄孩子一样温声道:“第二杯,我替郡主数着。” 锦晏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跟我爹爹一样。” “……” 谢衍愣了一下。 他像顾丞相吗? 不过在这一个瞬间,看着锦晏乖巧听话的样子,他确实体会到了顾丞相为人父亲的快乐。 谢衍还在犹豫,若锦晏喝完了还想继续喝怎么办,他是严格执行顾丞相的“三杯”标准,还是纵容呢? 锦晏小孩子家家的,偶尔多喝一点也没事吧? 可过了一会他便知道自己多虑了。 锦晏是真的听话。 说三杯,就真的只喝三杯。 之后她便靠着柔软的棉被,百无聊赖地倚在角落里盯着谢衍,“七殿下喜欢这酒?” 谢衍点头,“我素来很少饮酒。” “这个酒是爹爹的朋友亲手酿制,说是喝了对我的身体恢复有好处,七殿下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两坛过去,但有一条,你不许贪杯。”锦晏说。 谢衍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一时也藏不住喜色,“那就多谢郡主了。” 锦晏顿时笑了起来,“我喜欢你咳咳……” 一句话没说完,谢衍已经瞪大了眼睛。 他的半边身子隐没在阴影中,挡住了发红滚烫的耳朵。 是以锦晏也没发现他的异样。 “郡主先喝口水吧。”谢衍熟门熟路打开了暗格,从里面取出了茶水。 锦晏喝了几口,压下了嗓子里的不适感,才重新开口,“抱歉,我刚刚失礼了。” “郡主没事了便好。”谢衍说。 锦晏:“我就喜欢你这么直率不作假的脾气,与你说话让我觉得很轻松。” 谢衍:“……” 虽然不是他所期待的那样,但也不差了。 他笑了一下,“我也喜欢郡主……的性情。” “郡主”两个字说完,他的语气突然放的特别轻,以至于后面三个字几乎跟没出声一样。 但锦晏似乎没发现。 她眼神迷离失神的盯着谢衍,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清澈分明,清晰倒映着谢衍的身影。 天真,纯粹,依赖。 ——喜欢。 谢衍被看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这一刻,他总算知道顾丞相为什么不让锦晏喝醉了。 wap. /95//.html 第63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3) 顾锦和犹豫了片刻,等他跟上来时,马车已经到了丞相府的巷子里。 “大公子。” 顾锦和一来,春亭和夏蝉都松了一口气。 郡主没说话,她们也不好进去打扰,但由着郡主与七殿下独处一室,她们也不放心。 顾锦和刚过来,就听马车里传来了谢衍的声音。 他见过谢衍一人一马独闯鬼村时的冷厉无畏不可一世,也见过谢衍砍杀刺客时手起刀落冷血嗜杀的森冷。 可此刻这个声音听起来温软柔和的谢衍,却是他闻所未闻的。 顾家的车夫看着顾锦和,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锦和沉吟了一瞬,便示意他继续赶车。 到了顾府,马车停了下来。 顾锦和下了马,在敲窗户和揭窗帘之前犹豫了下,正当他打算直接上马车时,车帘揭开了一角。 谢衍那张如玉般精致的面庞出现在阴影中,眼眸中的占有和势在必得尚未完全收起,尽数都暴露在了顾锦和眼底。 视线一对上,顾锦和一怔,而后一张脸便沉了下来,“见过七殿下。” 谢衍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有掠夺性,这才有所收敛。 “原来是锦和兄,我正要与你们家的丫鬟说,郡主喝了杯酒熟睡了。”谢衍说。 去你的锦和兄,我们有这么熟吗就套近乎! 顾锦和满脑子都是怼人的话,一听锦晏喝醉了,忙什么也顾不得了,快速钻进了马车里面。 好在马车空间够大,即便多了一个人也不显得那么拥挤。 锦晏睡在角落里,身下垫着马车里原有的被子,身上盖着一件深色的大氅。 顾锦和似有所感,忙回头看向谢衍,谢衍只穿着一身墨色的修身锦袍。 毋庸置疑,锦晏盖着的便是谢衍的大氅。 谢衍他何德何能! 顾锦和满肚子的脏话,最终都藏匿到了良好的修养之下。 他客气又冷漠道:“多谢七殿下护送小妹,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谢。” “道谢就不必了,今日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扰了,锦和兄还是赶快送郡主回去歇息吧。”谢衍说。 顾锦和应声谢过。 他要抱锦晏下车,谢衍帮他揭起了车帘,又帮忙把大氅包在锦晏身上。 顾锦和皱着眉,“殿下,这是……” “不打紧,郡主喝了酒又熟睡了,可不能着凉,还是先送郡主回屋要紧。”谢衍贴心地说。 顾锦和简直无话可说。 心里又懊恼不已。 今日出门,他怎么就没多穿一件披风呢? 那边谢衍还在不时地将目光投向锦晏。 比锦晏更乖的,大概只有熟睡的锦晏了。 顾锦和受不了谢衍的眼神,怕再逗留下去他会忍不住以下犯上,便赶紧抱着锦晏回府了。 等他将锦晏放到床上,吩咐丫鬟们照顾锦晏,他拿着大氅出去时,门口哪里还有谢衍的身影。 “七殿下呢?”他问门口的侍卫。 侍卫:“七殿下吩咐,他还欠咱们郡主一些东西没还,所以他的大氅也不着急要回去。” 顾锦和听完就骂了起来,“谁差他一件大氅?简直是心怀鬼胎,居心叵测!” 狐狸终究是狐狸。 伪装的再好,尾巴也还是会露出来! wap. /95//.html 第64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4) 顾雍和长公主从宫里回来,知道锦晏遇到了谢衍,还同谢衍独处时喝醉,揪着顾锦和就是一顿臭骂。 那么早离席,结果连妹妹都没看住,要他何用? 顾锦和也丝毫不觉得自己冤枉。 早知道谢衍会哄着妹妹喝酒,那他无论如何都会在宫门口拦住谢衍,连话都不让谢衍跟妹妹说。 知道谢衍还留了大氅在顾家,顾雍立即吩咐人送到七皇子府去。 顾锦和当下表示要将功补过。 他去还了谢衍的衣服,再将锦晏的披风拿回来。 “顾大人,我们殿下在后院,您看您是先坐下喝杯热茶还是去后院?”海公公问。 顾锦和:“去后院。” 先前一起办事时他来过几次,每次谢衍都是在后院忙碌。 他也好奇谢衍藏了什么宝贝在后院。 海公公领着顾锦和到了后院。 “顾大人,我们殿下每日都要亲自给这些菜浇水锄草,这时候他不喜欢别人打扰,我们便在这亭子里等一等吧。”海公公说。 顾锦和随意应了一句,目光却紧紧盯着眼前一个个大棚。 有些棚子外面铺的草席都被揭了起来,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竹竿的构架和地上绿油油的青菜。 这样的种植方法,京城里如今就妹妹会,谢衍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了。 谢衍先前去过大长公主府,妹妹带他参观过那些大棚。 只那一次,谢衍便将方法记了下来,还完美复刻了妹妹亲手种植的那些大棚,种出了青翠欲滴的青菜? 顾锦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衍,明明他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这会儿却有些不同的感触。 而谢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着给菜地除草。 半个时辰后,谢衍才从菜棚里出去。 灰白的长衫上布满了褶皱,衣摆处有点点浸湿的痕迹,混杂着湿润的泥土。 顾锦和简直都无法将眼前的人与洁癖成病的七皇子联系到一起。 “七殿下。” 顾锦和一开口,在那洗手的谢衍身子明显一愣,转过头时眼里都是错愕,“锦和兄,你来了多久,下人是怎么回事,竟然没告知我!” 何禁:“……” 继续装! 您的五感异于常人,怎么会没发现顾家大公子的到来! 但谢衍一脸表情不似作伪,顾锦和并未怀疑。 他与谢衍寒暄了两句,才说明来意。 “来人,先好好招待锦和兄,我去换一身衣裳。”谢衍说。 这一换,顾锦和又等了一个时辰。 茶都不知道喝了几壶,突然就被告知谢衍有事出府了。 顾锦和顿时觉得被耍了。 他气得问海公公,“七殿下当真是有事出去了?” 海公公一脸担忧,“老奴哪敢欺瞒您啊,刚传来的消息,三皇子与太子殿下斗法,竟将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黑东西投到了闹市,炸伤了好多人……” 顾锦和一听脸色倏然变得阴沉,“哪里的闹市?” 三皇子与太子是疯了不成? 海公公愁容满面,“老奴也没听清楚,殿下就带着人走了,何侍卫说是殿下去救人了。” 顾锦和哪里还坐得住。 什么“还衣服”、“要衣服”,“划清界限”的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人命关天。 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95//.html 第65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5) 西街闹市的爆炸直接惊动了整个京城。 建平帝大发雷霆,第一时间就勒令户部拨款,安排了大批人马前去救灾。 结果这边被炸毁的房屋还没清理完,伤亡人数还不明朗,城郊一处酒庄又发生了爆炸,响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大半个京城。 锦晏就是被爆炸声震醒的。 知道发生了什么后,她立即安排府里的人买了大量的被褥衣服药材送去救济所,又设了粥棚,雇了好多个厨子一起给灾民做饭。 锦晏带着人到西街时,长公主正在调度人手处理现场。 “娘,您歇一歇,剩下的我来办。”锦晏拿手帕给长公主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脏污。 长公主哪里舍得锦晏忙碌。 她哄道:“他们不会听你一个小丫头的话,娘是长公主,代表的是皇家,能服众。” 锦晏也明白这个道理,便不再争。 她到现场转了一圈,最后留在了挤满伤员的大帐里。 她在书上看到过简单的急救方法,便协助在场的大夫,给他们提供一些思路。 当下医学发展滞后,没有那么多的救命良药,一旦伤重,不治的可能性很大。 是以当锦晏提出了“消毒”和“截肢”以及用石膏来固定伤肢的时候,不论是民间的大夫还是太医都很不理解。 锦晏说顾家藏书极多,大长公主府里更是有许多的孤本,这些救命的法子都是她在一些孤本上看到的。 众人听锦晏说了原理后觉得有些道理,但又半信半疑,犹豫不决。 眼前地上躺着的不是一块块冰冷的石头,是一个个流着血会叫痛的人。 万一真因为救治出了问题失去生命,他们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见没人说话,锦晏劝道:“如果不按我说的方法来,那你们还有别的法子吗?如果不抓紧救治,等伤口继续感染,那他们照样会没命,难道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愿意牵头。 锦晏看了眼众人,大声道:“我是陛下钦封的长宁郡主,是顾丞相与长公主的女儿,今日我把话放在这儿,若是这些伤患因我的方法出了事,自有本郡主承担一切。” 锦晏说完,背后就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我是当朝七皇子,你们只管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这些伤者,其他的事,我会与郡主一起承担,决不让诸位惹上麻烦!” 大夫哗啦啦跪了一地。 锦晏倏地转头,对上谢衍关心的眼神。 “七殿下,你刚从城郊过来?” “郡主跟我来。”谢衍一把抓住锦晏的手腕,拉着她离开了大帐。 身后一群大夫面面相觑,最后一位老大夫领头,带着他的徒弟给伤者动手术后,其他人也都纷纷行动了起来。 帅帐里面,谢衍担心地看着锦晏,“郡主身边的人了?这里这么乱,什么人都有,你怎么敢一个人不带就在这乱跑?” “我没乱跑,她们都在帮忙。”锦晏说。 谢衍脸色却依旧很严肃,“那你也不能孤身一人,万一……” 太子一系的人可都对锦晏恨之入骨,如今人员混杂,难保他们不会借机生事报复。 他既然过来了,便不会留锦晏一个人。 wap. /95//.html 第66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6) 谢衍想让锦晏留在最安全的地方,可锦晏又怎么会听从他的安排。 “七殿下,当务之急是救人,是要保障所需的物资,处理爆炸带来的一系列次生灾害,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我保证我绝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锦晏说完,谢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最终被她眼里的坚定和执着打败。 他唇角动了下,眼里露出宠溺的神色,无奈地说了句,“原来你也有不乖的时候。” 锦晏:“……” 什么意思? 她这臭脾气,还乖? 不过时间紧急,锦晏也没心思刨根问底。 谢衍安排了两个侍卫保护她,她也没有拒绝。 等锦晏再次回到大帐时,外面已经被谢衍安排的侍卫保护了起来,闲杂人等都靠近不得。 给伤者动刀的大夫也按她说的,对伤口和刀具都进行了消毒,该截就截,该缝便缝,尽可能地救治所有人的命。 锦晏没有靠太近,确定她的法子被采用后就退了出来。 伤者越来越多,却没有多少帐篷,也没有足够多的床,只能混着灰尘将他们放在地上。 锦晏便让顾家的侍卫带着银票招募了大量的工匠,做了许多的简易床,又去燃放买了许多未经织染的布,蒸煮消毒后,将其全部送到了大夫那里。 之后哪儿有需要,她便去哪儿。 一整天的时间,所有人都在马不停蹄地奔走。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伤者基本都被救了出来。 所有人都身心疲惫,锦晏也累得瘫坐在地上。 “锦晏?” 谢衍的声音响起,锦晏惊喜的回头,看着披着月色走向她的人,“你不是去排查风险了,怎么在这儿?” “怎么坐地上了,着凉了怎么办,快起来。”谢衍说着,伸手又握住了锦宴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锦晏累的浑身疲软。 被拽起来的时候,眼前有些发晕,接着她便身若无骨似的晃了两下,最后在谢衍的眼皮子底下靠在了他身上。 “七殿下,不好意思,借我靠一会。”锦晏软声道。 谢衍一时有些无措。 明明他还抓着锦晏的手腕,可另一只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过了一会,锦晏推开谢衍,“方才谢谢你。” 说完锦晏才发现谢衍还抓着她。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锦晏手腕上. 谢衍一愣,忙松开了手,若无其事道:“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竟然这么不乖。” 之前他便让人给锦晏传了几次话,她做的已经够多了,让她天黑前就回去。 显然锦晏没听话。 锦晏的注意力在“乖”字上停留了几秒,对谢衍为什么觉得她很“乖”感到很不解。 她目光扫过依旧在忙碌的众人,道:“大家都在忙,我有钱有人优势,可以做很多事。何况我爹爹娘亲……你们都在拼命,我怎么能一个人回家?” 谢衍又心软又心疼,“现在你可以回家了,顾丞相进宫了,长公主和你哥哥也带着人回城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回去?”锦晏问他。 谢衍表情认真的像是在承诺什么,“等排查完所有的可疑点,我就回去。” 或许有那么一天,不论他什么时候回去,锦晏都会在灯火通明的家里等着他。 wap. /95//.html 第67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7) 锦晏回了家之后,一直到子时才见到家人。 从来舍不得对她说半句重话的顾雍,这次也忍不住教训了锦晏几句。 想到锦晏把丫鬟侍卫支开,一个人在那样混乱的地方闯了一整天,他就觉得后怕。 锦晏自知理亏,并不委屈。 等锦晏去休息后,长公主才说了顾雍几句,“我留了护卫保护晏晏……” “七殿下送来了几个人。”顾雍突然说。 长公主和顾锦和都一愣,“什么人?” 这时,管家进来说:“丞相,大长公主派人来说,有几个刺客受不住刑招了,他们是江湖上一个组织的杀手,这次是接了他们楼里的任务,有人要买咱们家郡主的姓名。” 长公主听着,眉头拧起,手边的茶杯也同时坠地。 京城里竟然有人敢对她的女儿下手? “杀手?刺杀晏晏?”顾锦和不敢相信道。 唯独顾雍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只是眼底毁天灭地的煞气却要溢出来了。 他问:“背后的人开了什么价?” 管家一顿,有些迟疑道:“十、十两银子。” 刚说完,门外就传来锦晏愤怒的声音,“才十两银子?我的脑袋竟然就值十两银子?” 本该熟睡的锦晏一出现,屋内冰冷肃杀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 管家退了出去。 锦晏不服气的拍桌子,生气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受不了这样的委屈!爹爹,娘亲,我们也找杀手,一钱银子,我要背后那人的脑袋,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担心锦晏被“刺杀”吓到的三人:“……” 短暂沉默后,顾锦和立即保证,“晏晏放心,哥哥一定将背后之人找出来,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长公主和顾雍同时瞪了顾锦和一眼。 顾锦和:“……” 顾雍和长公主安抚了锦晏几句,怕她不老实睡觉又跑出来,长公主便亲自陪着她回去了。 他们一走,顾雍父子带着侍卫去了大长公主府。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但天亮了,太阳出来后,一切阴霾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西街爆炸案发生后,建平帝下令彻查。 没两天,就撸下去一个尚书三个侍郎,太子一派的大臣,几乎折了三分之一。 拜他们所赐,京城老百姓也连着看了几天的抄家大戏。 其中就有首富文家在京城的全部产业。 尽管文家推出了替死鬼,可这一次,他们还是损失惨重。 这个新春就在阴沉的气压中结束了。 锦晏在爆炸后第二天就被顾雍打包送到了大长公主身边,那是除了皇宫外最安全的地方。 自觉让家里人担心了,锦晏便乖乖待了十多天。 期间建平帝为了嘉奖她对百姓的救助,不仅在早朝夸奖她的义举,更是赏赐了她许多的奇珍异宝。 锦晏之后吐槽了一句不如真金白银实在,结果第二天宫里又送来了整箱的金银,说是弥补她之前的亏空。 锦晏怀疑建平帝是不是在她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之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顾雍等人看在眼里,只直觉前些日子以来锦晏的快乐都是为了宽慰他们,不让他们担心。 于是,一转身,他们便又对杀手组织和背后的人展开了更为疯狂的报复。 wap. /95//.html 第68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8) 元夕这日,锦晏终于被允许出门 但前提是让二三十个护卫跟着。 今年宫里的元夕宴没有大办,锦晏也没有入宫,她带着丫鬟侍卫到街上赏灯。 一连猜中了好几个灯谜后,爽朗守信的店家把花灯送给了锦晏,她只拿了一个玉兔形状的,其余的让春亭几人分给了在场的小孩。 苏韵叫“顾小姐”的时候,锦晏正在看摊主捏泥人。 她转过身时,苏韵已经被侍卫围住了,有两把刀架在苏韵的脖子上。 而苏韵用一种复杂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把刀放下。”锦晏说。 侍卫收了刀,却没有放松警惕。 摊主的泥人捏好,春亭付完钱,锦晏便低头逗弄起了手心里不会说话也没有生命力的小泥人。 她眼里天真欢快刺痛了苏韵的眼。 她的产业她的心血几乎全部都折在了顾雍手里,顾锦晏凭什么活得这么开心? “你知道我是谁,是不是?”苏韵突然说。 侍卫和丫鬟一听更加警觉了。 锦晏却瞬间明白了苏韵的意思。 那日她教大夫救人的事情传遍了京城。 苏韵大概是怀疑起她的身份了。 “苏小姐想说什么?”锦晏问。 苏韵嘴唇动了下,却又犹豫了。 万一她弄错了,万一顾锦晏真的是歪打正着在孤本上看到的治病救人的法子,这一试探反而会暴露她自己。 锦晏投去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苏小姐说的是你帮太子打造兵器库训练私兵的事,还是你通过蓝颜知己的组织安排杀手刺杀我的事?” 苏韵听完瞳孔骤然放大,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很快,她又反驳,“你,这是污蔑!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 看着她大惊失色慌乱否认的样子,锦晏笑了,“敢做不敢当啊?连这都不敢承认,那你是怎么有勇气和太子造反的?你的亲人知道你瞒着他们干了什么吗?他们知道你做的事会抄家灭九族吗?你不怕那些被你牵连的人死后会在黄泉路上将你生吞活剥吗?” 苏韵怔然而立,看着锦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恐怖嗜血的怪物。 “好好活着,做点小生意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找死呢?” 锦晏说完,见苏韵一整个都要崩溃的样子,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 得意的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她故意凑近,玩味地说:“我方才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了吧?” 苏韵瞳孔都要炸裂。 顾锦晏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什么都猜中了,还让她不要当真,她怎么可能不当真? “放开她,我们走。” 锦晏一声令下,侍卫都松了手。 明明已经没有了挟制,可苏韵两腿却跟灌了铅一样,重的抬不起来。 锦晏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娇俏的脸上是天真纯粹却又让她心头生寒的笑。 “苏小姐,一钱银子的杀手,刺激吗?” “我真心希望你能有好运,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因为从此刻开始,直到你死,你都得跟那些随时随地会找上你的杀手玩捉迷藏了。” “记住了,被找到,就会死哦。” 锦晏的声音很轻很软,听在苏韵耳里,却如晴天霹雳,连她的灵魂都被震了个粉碎。 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恶魔。 wap. /95//.html 第69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69) 元夕灯会上发生的事情,侍卫回去便一字不差汇报给了顾雍。 长公主听完冷冷道:“真是不知死活,命都不保了,还敢挑衅我的女儿!” “母亲息怒,近来朝廷查封了那女子多数产业,她的势力几乎全军覆没,气急败坏之下做出蠢事,也在情理之中。”顾锦和说。 他恼怒的是七皇子。 许多针对太子和苏韵的计划,七皇子竟然抢先他们一步实施了,狼子野心,真是毫不掩饰了。 顾雍神色平静地抿了一口酒,之后才唤来隐卫,“那杀手楼的头目抓住没有?” 隐卫:“在地牢里,留了一口气。” 顾雍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犀利的眼底透出冰冷的光,“告诉他的手下,想让他们头目活命,便按照郡主的要求,好好地陪苏韵和太子玩玩。 若不能让郡主开心,便每日割一片那头目的肉,送回去给他们品尝。” 隐卫:“是。” 他正要撤下去,又听顾雍吩咐,“将此事告知那头目,看看他是要儿女情长还是江湖义气,将结果告知他那些手下。” 隐卫:“是。” 主子这是要杀人诛心呢! …… 与锦晏分开之后,苏韵便感觉心神不宁。 过了两日,太子终于有时间出宫,见面之后她便将事情告知了太子。 苏韵像往常一样随口抱怨,“我来京中这么久,再没见过像顾锦晏那么嚣张跋扈的人,竟然当面说要派人刺杀我,还什么一钱银子买通杀手,简直就是在羞辱……” 话没说完,太子就一把推开了她,冷声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又见她了?” 苏韵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忙解释道:“是元宵灯会上,我去铺子里查账,偶然碰见了,她的侍卫先将我围住,刀都架到我脖子上了,我势单力薄,也不愿再横生枝节,不欲理会,谁知顾小姐那般恨我…… 阿昭,你说,顾锦晏那么忌惮我,对我恨不得除之后快,是不是因为她还喜欢着你?” “喜欢个屁!”太子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还说这几日怎么在宫里都有人频繁的刺杀他,给他下毒,用各种毒虫蛇蝎恐吓他! 原来又是顾锦晏。 苏韵眼神一动,“难道我猜错了?我以为她对我要斩尽杀绝,是因为对你还有情……” 太子又忍不住骂了起来,“她对你发难只是看你不顺眼,只是因为你的存在打了她的脸,只是因为我们曾经招惹过她而已!别说你来京城后没见过比她嚣张跋扈的人,孤自幼在皇城长大,也没见过比顾锦晏更恣意张扬的人!” 即便是当时最为受宠的大长公主,年轻时也不似顾锦晏这般无法无天。 “可是……” “可是什么?” 太子冷笑着,自顾自说:“可是顾锦晏身后是顾雍和长公主他们,所以她完全可以肆意张扬为所欲为,甚至连孤这个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听起来似乎他已经对这样的形势见怪不怪了,可苏韵抬眸看去,却见太子眼底尽是无尽的恨意和滔天的杀气。 苏韵正欲安抚太子,却见窗户突然开了一扇,一阵阴风吹过,屋内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了几下,最终熄灭,归于沉寂。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两人都有些不适。 苏韵正想叫丫鬟把蜡烛点燃,又看到其他几扇窗户都同时打开了。 数道黑影从窗口一跃而入,在月下泛着寒光的刀剑竟直逼她和太子的面门。 苏韵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往太子身后躲,屏风后却忽然钻出来一个黑影,寒光四射的刀锋竟已架到了太子的脖子上。 “来人!” “快来人!抓刺客!” 苏韵大喊的间隙,身上已经被刺客刺中了好几下,只是明明可以一刀毙命,刺客却收了手,转而又挑逗似的划破了其他地方的肉。 电光火石间,苏韵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钱银子的杀手! 这便是顾锦晏口中一钱银子的杀手? “被抓住,会死哦。” 锦晏那天真可爱又残忍的语气仿佛又在耳边回放。 苏韵打了个寒战,又感觉到脸上一阵刺痛,抬手一抹,却是沾了一手粘腻带腥的液体。 意识到自己的脸被划破之后,苏韵大受刺激,控制不住地大喊大叫起来。 太子那边正将屋内所有能使用的东西当作武器迎敌,被苏韵的叫声吓得一抖,一个不察,脖子上就传来了刺痛。 “闭嘴!” 太子气急败坏地呵斥着苏韵,正欲找机会反击,耳边的打斗声却瞬间消失了。 四周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烛火忽然亮起,屋内已是一片狼藉。 再看他与苏韵,均是衣不蔽体,皮开肉绽,狼狈不堪。 “阿昭,是顾锦晏,一定是顾锦晏派的杀手!”苏韵紧紧抓着太子的手臂,眼底尽是仇恨。 太子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仅存的一个木椅,发誓一般咬牙切齿,“顾锦晏!孤一定叫你不得好死!” 此刻,苏韵和太子都在心底对锦晏发出了最恶毒最残忍的诅咒。 可他们全然不知,今晚的这一切只是道开胃菜。 更大的福气还等着他们呢。 …… “见过七殿下。” “郡主可在家?” “回七殿下,可是不巧,大长公主想念郡主,丞相大人亲自送郡主去云台山了。” 侍卫说完便偷觑谢衍,接连多次被拒门外,七皇子竟一点儿也不生气。 何禁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还生气? 主子没当场笑出来就不错了! 毕竟能逼得顾丞相连夜将女儿送到云台山去,证明在顾丞相眼里,主子的危险性已经远远大过太子等人了。 谢衍十分清楚,除了锦晏,顾家其他人根本不会欢迎他,便没有在讨嫌,留下礼物就离开了。 何禁:“殿下,咱们现在还去云台山吗?” 谢衍反问:“去云台山干什么?找打吗?” 何禁:“……” 那满京城都直到顾丞相有多疼爱长宁郡主,您偏偏喜欢上了人家的宝贝闺女,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何禁:“可您不是想证明自己……” 话音未落,谢衍便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你巴不得顾丞相连夜刺杀我是不是?” 他的目的是让顾雍看到他对锦晏的心意,逐步习惯他的存在,到最后接纳他。 而不是让顾雍一气之下送他上西天。 wap. /95//.html 第70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70) 锦晏在云台山陪了大长公主三个月。 从冰天雪地一片荒芜到万物复苏春暖花开,归去时,京城的天也变了。 听说京城派的人到了,锦晏还当是哥哥,跑出去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谢衍。 上次一别,已经一月了。 谢衍刚从马上下来,他眼带笑意,不掩得意地说:“丞相大人拜托我,务必将大长公主和你平安接回去。” 锦晏很意外,“爹爹指定的?你都做了什么?” 谢衍哄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回头我慢慢说给你听。” 锦晏顿时没兴趣了,“回头,改天,下次一定……你七皇子也是读过书的人,就不能换个像样的理由?” 话落,何禁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衍咳了一下,却并未辩解。 他做的那些事让他得到了顾雍和长公主的认可,但绝不能让锦晏知道。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之后谢衍便去拜见大长公主了。 他们依旧是关起门来说话,连锦晏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 一入京城,锦晏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风声鹤唳”。 “半个月前哥哥到云台山,他说京城风平浪静,我怎么觉得是山雨欲来呢?”锦晏看着熟悉的街景说。 谢衍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神色,温声道:“前几日发生了一些意外状况,戒严刚刚解除……不过很快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会给锦晏一个风平浪静灯火如昼的京城。 又过了半月,春猎之时建平帝遇刺,太子造反,三皇子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逼供,最后被一网打尽。 锦晏这才明白谢衍那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是什么意思。 太子和三皇子都以为自己是黄雀,洋洋自得地等着枪手胜利果实,殊不知他们的一切计划,都在“黄雀”的掌控之中。 连棋局,都是“黄雀”所设。 结果三皇子被贬为庶人,终身幽禁。 太子被赐鸩酒,一座废弃官邸的地牢里多了一个又瞎又瘫的年轻男子和一个不停喊着“要穿越回去”的疯女人。 皇后自缢谢罪。 贵妃被打入冷宫。 所有参与造反的人皆抄家灭族。 等这场“斩首计划”落下帷幕时,已然到了繁花落尽的四月。 一场大雪沸沸扬扬,下了三天三夜。 才经历了大换血,连空气中都能嗅到血腥味的京城,一夜之间,落了个白茫茫真干净。 谢衍便是在这时候踏入朝堂的。 他一登场,便大刀阔斧的开始了改革之路。 首先便是农业。 从锦晏的大棚技术,促进农作物生长的粪肥合成到她和墨家传人设计改良的农具等,无一例外,均按照各地地理气候的不同做了最合适的推广。 顾锦和早就不想在翰林院干了,谢衍开始改革后,他便立即向建平帝申请外放,去的正是幽州。 同他一样的还有沈域。 太子造反失败后,与东宫牵扯颇深的承恩公府本也难逃一死,但沈域救驾有功,以功抵过,才勉强救下了承恩公府一家子。 他申请戍边,带着母亲宋氏和许配给了他手下大将许晋的妹妹沈婉去了幽州。 之后谢衍又先后在军队,商业,科考和工业各方面展开改革。 针对不同的军种开展不同的训练计划,又精益求精,从各处挑选最优秀的将士,组成了一支能以一敌百所向披靡的黑甲军。 黑甲军所配备的头盔面具盔甲战靴铁弓玄箭,所有精良的装备,皆出自锦晏之手。 而科举改革会触发的导火线也是锦晏。 某日她约了几个好友去酒楼时,正逢新科举子在酒楼大放厥词,批判顾雍顾大丞相的奸倰之举。 锦晏自然不能坐视别人污蔑爹爹。 她引经据典,以理服人,辩的全场文采斐然的举子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尤其锦晏说的一句“尸位素餐,德不配位者,若还有几分良知便该以死谢罪,如今竟一个个都苟活于世,实在是浪费大把的资源,倒不如将机会给予真正会为民请命的人”传播最广,更是吓死了几个心虚之人。 建平帝听说后,直夸锦晏见解独到,若锦晏为男子,必然能做成一番大事业。 锦晏说女子一样可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之后更是与建平帝打赌,若女子也能像男子一般通过层层考核,便要给天下女子一个科考做官的机会。 建平帝只当锦晏是好胜心强,便答应了下来,可后来锦晏却扶持出了一个又一个不输男子的女状元。 科举改革开始后,一批又一批的寒门子弟踏入朝堂,又在发现问题的弊端后选择外放,设身处地地考察民情,因地制宜,为百姓谋福祉。 …… 三年后。 谢衍被封为太子。 册封太子的圣旨和封锦晏为太子妃的旨意同一天下达。 前太子已死,三皇子也被幽禁,其余几位皇子皆无心大位,是以太子之位落到蛰伏多年的谢衍身上,简直没有一点悬念。 让众人意外的是太子妃人选。 兜兜转转,锦晏竟又成了太子妃。 一时之间,不少之前还言之凿凿谢衍心思深沉扮猪吃虎的人,又说谢衍早就攀上了顾雍和长公主,这才靠着他们的扶持登上了太子之位。 至于谢衍自身的能力和功绩,谁也不曾提及。 他们攻击的另一个对象便是顾家和大长公主府。 顾雍位高权重,长公主和大长公主在宗室的地位极高,能够一呼百应,定国公手握重权,顾锦和是士子表率…… 太子妃的母族是如此的强大而恐怖,难保以后不会有外戚之祸! 甚至京中还流传着一首朗朗上口的调子: “太子换谁做,顾家说了算。” “流水的太子,铁打的太子妃。” “登基第一步,做顾家女婿。” 曲子一经传出,顾雍和谢衍同时出手,很快便将背后之人揪了出来。 街头的曲子瞬间烟消云散,但质疑的声音却从未消失过。 没人相信建平帝是真的不疑心顾家和大长公主。 没人相信顾雍真的没有造反之心。 更没人相信太子殿下大婚时许诺的那句“此生只爱锦晏一人,有违此誓,不得好死”的誓言。 然而此后过了许多年。 顾家依然处在京城权力中心的顶层,顾雍依旧稳居丞相之位。 前后两任皇帝都将朝中多项改革都交到了顾雍父子手中,由他们全力监督新政的施行。 而那被后世称为宣武帝的谢衍的后宫,从始至终也只有皇后顾锦晏一人。 他所钟爱忠诚的,唯发妻锦晏。 他所偏爱纵容、保驾护航的,也唯有他与锦晏的一双儿女。 一生一诺,矢志不渝。 wap. /95//.html 第71章 番外1 建平十三年,夏。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五岁的锦晏就被奶娘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眼睛都没睁开呢,丫鬟们就给她梳妆打扮起来了。 锦晏困得只打哈欠。 晨练结束的顾锦和找过来时,就看到锦晏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坐在床上,不理会任何人。 “大公子。” 丫鬟正行礼呢,锦晏就跳下床,跟个炮弹一样扑到了顾锦和怀里。 “呜呜哥哥~” 她满脸委屈,抱着顾锦和的腰就开始哭。 顾锦和吓了一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忙一把抱起锦晏,一边哄她一边眼神询问众人发生了什么。 奶娘在那边叹气,“明日是顾老夫人的寿辰,长公主说晚上带小姐过去给老夫人拜寿,小姐不想去那边。” 顾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毛病,不仅要挑长公主的刺,竟还妄想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和普通人家的媳妇一样给她晨昏定省,端茶倒水。 恨屋及乌。 对长公主的一双儿女,孤老夫人自然也不喜欢。 小孩子心思细腻敏感,谁对她好喜欢她谁不喜欢,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顾锦和听罢,神色冷漠了下来,“晏晏不想去,那便不去。” 奶娘急了,“可是长……” “阿娘若知道晏晏这般委屈,定不会逼迫她去。”顾锦和笃定地说。 奶娘一时哑口无言。 耳边又传来软软的呜咽声,“哥哥,我难受。” 顾锦和忙将锦晏放到了椅子上,蹲下来问她,“乖啊,哪儿难受?” 锦晏指了指脑袋,不悦道:“重!” 顾锦和才注意到锦晏今日打扮得果然很隆重。 小小的脑袋上,镶满了价值连城的珠钗宝石。 顶着这么多东西,难怪会重。 “不许笑,坏哥哥!”锦晏伸手捏了捏顾锦和的嘴角。 顾锦和:“……”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他脑海里自动生成了一个被头饰珠宝压得抬不起脖子的小人儿,顿时就捧腹大笑起来。 锦晏愣了一下,又骂骂咧咧起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哥哥! 顾锦和笑了一会,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端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教训道:“小姐才多大,就给她戴这么多的首饰,你们不知道这些珠宝钗环会压得她长不高吗?” 奶娘等人:“……” 锦晏:“……” 直觉哥哥还在嘲笑自己,锦晏抬起一脚踹到顾锦和胸口,在他愣住的时候,又跳下椅子一溜烟跑不见了。 顾雍和长公主刚进门,眼前便冲过来一个粉雕玉琢可爱精致的小团子。 顾雍习惯性地张开手臂。 下一瞬,手臂上便有了实质的重量。 他轻轻一捞,便将小团子抱了起来。 “爹爹!” “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仙童……” 话没说完,看到锦晏眼里溢出的晶莹,顾雍温柔和煦的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一开口,奶娘等人瞬间哗啦啦跪了一地。 比起长公主,她们更害怕温润和煦却不怒自威的顾大人。 长公主在给锦晏擦眼泪,柔声哄着她。 顾雍冰冷的视线落到了刚刚还笑得直不起腰的顾锦和身上。 顾锦和:“……” 危! 他直呼冤枉,赶紧解释自己可不是罪魁祸首。 只是他才辩解完,锦晏一句“哥哥坏,笑我”就把他挂上了顾雍的黑名单。 顾雍训斥了顾锦和几句,便哄起了女儿。 过了一会,他才从锦晏的自述和奶娘等人的解释下了解了原委。 成婚以来,他第一次对长公主冷脸。 “晏晏不想去,便不去,看把我女儿委屈的,一滴滴眼泪都是在割我的心,长公主不疼女儿,好歹也疼疼你的相公,以后不要强迫我的宝贝女儿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了。” “至于母亲那边,自有我去说,长辈慈爱小辈才会孝顺,母亲做不到一视同仁,我的女儿凭什么要做贤孙?” “晏晏自出生到现在,每次受委屈都和那边有关,如今我的女儿有我,我便不会让她尝我曾经吃过的苦。” 顾雍故意冷着脸,想看看长公主的反应。 若长公主也如那些呆板固执的人一般,为了所谓礼教纲常逼迫女儿,那他便要好好与长公主谈一谈了。 结果却发现长公主正促狭的看着他笑呢。 顾雍瞬间反应过来。 长公主这是挖了坑在试探他呢。 他要是那等愚孝之人,敢为了“孝”字就逼着女儿去给祖母拜寿,任由女儿被欺负,只怕明日他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 次日。 顾雍与长公主要去顾府时,被急匆匆而来的丫鬟拦住去路。 出发时,马车里多了一个昏昏欲睡的小团子。 顾雍与长公主说着话,余光看到儿子的手又伸了过来,便低头看去。 只见怀里的小娃娃困得小身子一晃一晃的,半边小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出来的红痕。 “爹,妹妹脸都压红了,您不会抱,还是我来抱妹妹吧!”顾锦和说。 顾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你这点小胳膊小腿,能把自己稳住就不错了。” 顾锦和:“……” 他看向长公主求助,爹也太欺负人了。 长公主抿唇轻笑,“娘可管不了你爹,他脸我都敢训呢。” 顾雍很是不服,“我差点就落入了长公主的圈套,如何敢训长公主殿下!” 顾锦和看着爹娘,心里盼着他们能打起来。 打架如何能分心? 那样说不定爹就会把妹妹交给他。 结果,听了半天,发现人家两个是在打情骂俏呢! …… 顾老夫人的寿宴办的很是盛大,京中但凡与长公主和顾雍没交恶的人家基本都送了礼。 到顾府时,三房的顾杰正在门口迎客。 见他们姗姗来迟,偏偏宾客一个个都谄媚的跟顾雍和长公主打招呼,顾杰便阴阳怪气道:“二哥真是好大的架子,母亲的寿辰来得这样迟,竟还不慌不忙只顾着逗弄女儿,难道哄小侄女比给母亲祝寿还重要吗?” 说罢,又意有所指道:“锦晏也不小了,在祖母的寿宴上竟然闹脾气,下次不能再这么不懂事了。” 顾锦和脸色一变,正欲反驳,耳边就响起了软糯又冷酷的声音。 “三叔斥责爹爹不孝,骂我不懂事,那你在门口大喊大叫,对兄长不敬对侄女不慈,是不是应该以死谢罪给祖母助兴呢!” wap. /95//.html 第72章 番外2 顾杰开口后,关注他们的宾客都忍不住给他点了支蜡烛。 他们等着长公主和顾雍发火,结果率先发难的竟是顾雍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儿。 众人一下都惊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锦晏会说出让顾杰“以死谢罪给老夫人助兴”的话。 顾杰本人自不必说。 他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便骂锦晏没教养。 “三叔真是好教养,难怪能被祖母偏爱。”锦晏说。 为了顾杰的仕途,为了顾杰的儿子能进国子监,顾老夫人可是做了不少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锦晏的话也让众人感慨不已。 连一个小人儿都能看出祖母的偏心,可想而知顾老夫人做的有多过分! 再次被反驳,顾杰气得恼羞成怒。 只是他才说了“顾锦晏”三个字,就听到一声“放肆”。 “二哥,你这女儿……” 顾雍脸色阴沉,大手温柔地抱着女儿,眼神却冷的要杀人,“我的女儿我和长公主自会教导,三弟有功夫还是好好学学礼节吧,免得贻笑大方!” 长公主也沉下脸,厉声道:“质疑本宫女儿的教养,你配吗?若你心有不服,便去宫里找陛下申冤,当面问问陛下,皇家教养出来的长公主,怎么生出了一个毫无教养的女儿!” 话落,周边看热闹的人都吓得跪了一地。 不少人背上都被冷汗打湿了。 顾杰一怔,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腾而起,他的脑子也仿佛瞬间清醒了过来。 意识到长公主说了什么后,他直接两腿一软便瘫倒了地上。 先前母亲刁难那么多次,长公主都忍受了下来。 今日怎么…… 顾杰慌乱无措的为自己找借口时,顾雍他们已经入了顾府,跪在地上的人也都擦着汗跟在了后头。 众人以为顾杰已经够蠢了,结果见了顾老夫人才知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顾老夫人竟当众阴阳怪气,说长公主不敬婆婆,说顾雍不孝,又斥责一双孙儿不懂事。 所有宾客:“……” 这寿宴谁敢吃? 一不小心,就变成“吃席”了! 顾杰在外面跪了半晌,慌慌张张回到席间时,却发现来贺寿的宾客竟一个个都在往外走,拦也拦不住。 而顾雍一家也出来了。 “二哥,怎么回事,客人怎么都走了?” 没得到回应,顾杰咬了咬牙,低下头说:“方才弟弟一时昏了头,二哥就不要生弟弟的气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让开!”顾雍呵斥。 顾杰下意识地站到了一边。 他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雍一家人离开。 顾杰只能赶紧回去找顾老夫人。 只见早上还喜气洋洋乐呵呵的老太太,狼狈不堪的伏在八仙桌上,一边哭一边大骂二儿子一家呢。 顾老夫人寿辰上发生的事,虽然明面上没几个人说,但私底下早已传遍了京城。 建平帝听说后,一个人伏案笑了半天。 转头他便夸长公主是皇家公主的表率,夸锦晏古灵精怪可爱孝顺,又赏赐了长公主与锦晏许多东西。 明摆着是要给长公主母女撑腰呢。 顾杰听说后便夏病了。 然而顾杰没想到,他一句大不敬的话,竟硬生生断送了他的仕途。 …… “爹爹,他们怎么学我说话!” 寿宴之后,锦晏的一句“以死谢罪助兴”在京城火了起来,锦晏每次出门都能听到。 顾雍满脸宠溺地哄她,“晏晏说话有趣,大家都喜欢听,就学去了。” 锦晏叹了口气,“他们都没给我交专利费!” 顾雍有些不解,“何为专利费?” “我骂人的话,版权在我这里,他们都学了去,自然要给我版权费。”锦晏说。 顾雍细细的琢磨了一下,继而大笑起来。 长公主品味了一下,也道:“这说法有趣,只是骂人也并非雅事,咱们便不跟他们讨要版权费了。” 过了一些日子,到了中秋。 宫里如常举办了中秋宴,锦晏被大长公主抱着,忍不住吐槽说办宫宴还不如给大家放个假,好好休息几日呢。 太后听着好玩,问她:“那晏晏觉得该休几日?” 锦晏歪头想了想,“怎么也得三日吧!” 后世都是三日。 对封建王朝的要求也不能太高了。 大长公主与太后都笑了起来,建平帝听见了,又把锦晏抱过去,问她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朝廷没让官员负债上班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增加休沐日,是不可能的! 锦晏听的瞠目结舌。 她看着帅气英俊的建平帝,心里一阵鄙夷。 建平帝这个封建王朝最大的资本家,还不得挂在最高的那盏路灯上? 锦晏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讲述了许多身心健康才能更好的工作的故事。 她也没打算撼动皇帝的决定,更没想改变宣朝旧制。 结果,宫宴后,早朝上就讨论了“放假”一事,之后中秋和新岁都有了假期。 中秋宴后,宫里再派人来请,顾雍便找借口不让锦晏进宫了。 浓眉大眼的皇帝,瞧着不像是昏庸的君主,竟然妄想夺走他的宝贝女儿。 顾雍不能忍。 顾雍敢怒也敢言。 任凭建平帝给出多少糖衣炮弹,夸了锦晏多少句钟灵毓秀、精灵古怪,他也不妥协。 皇帝给的赏赐,嘉言,他尽数收下。 想抢走他的宝贝女儿? 门都没有! …… 宣武帝天晏五十六年,冬。 “锦晏,要找爸爸!”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锦晏倏地睁开眼睛,惺忪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清明。 她果然赌对了。 梦里那个小锦晏,顾雍和长公主的女儿,一直都是她。 从来都只有她。 “怎么醒了?” 谢衍慵懒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下一秒,一双大手将锦晏捞了回去,紧紧地搂住了她。 锦晏想着刚见到的一切,说:“我做了一个梦。” 谢衍低头亲她,“什么梦?” 锦晏犹豫了下,说:“梦到爹爹,阿娘,哥哥,我们的孩子……” 谢衍脸色越来越臭。 锦晏笑了下,蹭了蹭他的下巴,软声说:“还有你,我梦到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面,我给你请过太医,给你送过糕点,救过你的命……” “不是梦,晏晏。”谢衍说。 锦晏诧异地睁大眼睛。 她刚要询问,却见谢衍的眼睛闪过一道奇异的暗光,一串像是数据一般的东西从他的眼睛里飞了出来,稍纵即逝。 下一瞬,288的声音忽然响起。 “宿主,下个世界见。” wap. /95//.html 第73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 “宿主,你该醒了!” 冰冷的机械音从脑海响起,相关的剧情已输送到锦晏脑海中。 锦晏眯着眼,余光看到四周围满了年少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担心地看着她。 一个少女说:“琥珀姐姐,大夫来了。” 很快,有双粗糙温热的手搭在了锦晏的手腕上。 像是在把脉,又像是在施针。 不一会儿,锦晏突然感到心口有些刺痛,身体的不适使她难受的皱起眉头,眼睛也微微睁了开来。 “小姐醒了!” “小姐心口还疼不疼?” “大夫,我家小姐有没有事?要开什么药?” “请大夫务必好好替我家小姐看看,谢家一定不会亏待大夫!” 几个丫鬟七嘴八舌说着,须发花白的大夫无奈地看着众人,“谢小姐是情绪过于激动,气急攻心才会晕厥,老夫开几副药,你们来个人跟我去取药。” 琥珀吩咐之前的小丫鬟,“宝珠,你跟大夫去,好好谢谢大夫。” 送走大夫后,琥珀劝锦晏道:“小姐心口可还疼得厉害?今日不如我们先回府,等家主回来,再去找那忘恩负义的林家子算账!” 琥珀说完,叫玛瑙的大丫鬟也咬牙切齿道:“他们做了苟且之事,那胭脂铺子和首饰铺子的掌柜伙计都是证人,他想赖也赖不掉,等家主回来,自然会让他付出代价!” 她们口中的林家子叫林傲,正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林傲。 林傲生父早逝,母亲又病弱多愁,不事生产,为了林傲能继续读书,可以进临安最好的书院,便让林傲做了谢家的赘婿,只等着谢家大小姐长大便可完婚。 谁知林傲竟然有两副面孔。 在谢家人面前,他是性情温良谦逊有礼恭敬的上门女婿,是文采斐然前途无限的林举人。 离了谢家人的视线,他便与青楼女子护送信物,与舅舅家的表妹李欣儿搂搂抱抱。 更可耻的是,他赠送给青楼女子和李欣儿的玉佩首饰,除了谢家给他的月前买的外,竟还有谢锦晏送他的礼物。 今日锦晏带着丫鬟出门,却意外撞见林傲带着李欣儿在买胭脂。 林傲已有婚约,李欣儿是黄花闺女,两人丝毫不避讳男女大防,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互相搂抱眉目传情。 买了胭脂后,林傲不仅亲手给李欣儿涂了胭脂,竟还将手指上的胭脂舔掉了。 亲眼目睹了一切后,锦晏恶心难忍,欲上前问罪,却因心疾发作突然晕倒了。 锦晏看着这个世界的剧情,思绪又飞到上个世界去了。 顾雍就是爸爸的话,那谢衍是谁? 见锦晏不语,琥珀又劝道:“小姐,家主临行前交代过,任何事情都没有您的身子重要,林家子任何时候都可以收拾,您的身体却耽误不得,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玛瑙和其他几个丫鬟也都劝了起来。 锦晏对美好的事物还是没有什么抵抗力。 不忍心看她们一个个忧心忡忡的样子,便道:“那便回府吧……” 丫鬟们立即露出了欣喜或安心的神色。 锦晏笑了下,眼里闪过一股冷意,又吩咐她们:“让王护卫带几个人,拿上麻袋,找个没人的地方,将林傲狠狠打一顿。” “记着,别打死了就行。” wap. /95//.html 第74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 回到谢家,锦晏刚下马车,门口护卫便与琥珀说了什么。 只见琥珀脸色眼里划过一抹深深的厌恶,又小声给护卫交代了一些事,最后又给了一锭碎银子。 看过剧情的锦晏,知道身边这几个大丫鬟全部都对她忠心耿耿,并不着急询问发生了什么。 谁知刚进主院,便听到了闹哄哄的争吵声,其中一个小孩骂人的声音很是明显。 锦晏脚下一顿,脸上的愉悦收了起来,声音没什么温度的问:“她又把文玦接过来了?” 琥珀脸上满是愤慨。 在她开口前,门口又响起了一个温婉如水的声音,“表妹回来了?” 锦晏抬眸,看见一个穿着水粉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那里,宛若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少女名叫文瑛,是锦晏生母文氏的亲侄女。 原来不止把“儿子”接过来了,连“女儿”也接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锦晏问。 文瑛有些懵懂,娇声道:“表妹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在这里等表妹呀,姑姑说许久未见你,我便和玦儿一起过来等你了。” 锦晏神色微冷,“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主院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文瑛表情一僵。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肉眼可见的变得局促起来。 “琥珀,找王叔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管家的。”锦晏说。 话音刚落,文瑛便提着裙摆小跑了过来,“表妹这是干什么?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这么生分呢?” “你姓文,我姓谢,我是谢羲的女儿,你是他什么人?”锦晏神色玩味地看着文瑛。 文瑛呼吸一窒。 看着锦晏张扬傲慢的神色,她的眼底瞬间多了几分嫉妒和怨毒。 谢羲的女儿! 谢锦晏何德何能竟投生到了谢家。 为什么被谢羲宠上天的女儿不是她呢! 文瑛的心思自小就写在脸上,可以说是又蠢又毒。 锦晏瞥了一眼便厌恶得不行。 她不耐烦道:“既然说不出来,那你可以解释了,你是怎么进入主院的?” 文瑛嘴唇动了动,要她说什么? 说姑姑特意将管家支开了,所以她们才能有机会踏入这里吗? “表妹,你真的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吗?你是姑姑的亲生女儿,她想见你一面却要得到姑、谢家主的同意,你知道姑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和玦儿之所以违反谢家的规矩来这里,只是为了求你去见姑姑一面……” “文小姐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了,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打扰我们家小姐的清净。” 管家的声音传来,文瑛听完便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有些害怕,忙上前两步,脸上不自觉带上了讨好的神色,“王管家,我只是……” 后者却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了锦晏面前,关切道:“小姐今日出去玩得不开心吗?怎么什么都没买就回来了?” 他说完,文瑛心里更是嫉妒不已。 什么都没买? 那谢锦晏身后八个小丫鬟怀里抱着的盒子是什么? 却见锦晏抿了下唇角,娇俏绝美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快,她很随意地说不开心。 关节立刻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锦晏冷冷道:“出门撞见鬼,回家遇瘟神。” wap. /95//.html 第75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 “出门撞见鬼,回家遇瘟神。” 锦晏说完,管家的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小姐自幼乖巧懂事,对府中下人都很好,她几乎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 今日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碍于文瑛在场,管家没有追问,只吩咐下人,“将文小姐送去文夫人那里。” “里头还有一个,我回来的时候正骂人呢,那气势,可是比我这个谢家的女儿还足。”锦晏说。 文瑛倏地看向锦晏,又飞快地收起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她这副惊弓之鸟一般的反应,可真是此地无银。 而管家神色更是在瞬息间变得阴冷。 文夫人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他沉着脸,对锦晏点了下头后便走了进去。 不一会,他就拎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走了出来。 那小孩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袍,配上一身随处晃动的肉,远远看着,跟灯笼成精了一样。 锦晏顿时觉得眼睛有些不适。 太辣眼了。 文玦比同龄人重了不知道多少,期间还一直对管家拳打脚踢,但管家拎着他就跟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根本没有半分吃力的样子。 “文少爷,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陪文夫人解闷吧。”管家说。 文玦不满地又要踹管家,却被管家丢给了刚来的护卫。 谢家的护卫都是练家子,身手比镖局护镖的人更好,一身的腱子肉,体型高大魁梧,看着就不好惹。 文玦的嚣张气焰在触碰到他们冰冷的目光后瞬间消失了。 文瑛也被两个粗使婆子紧紧挟制了手臂。 很快,他们姐弟俩便消失了。 管家担心地看向锦晏,“小姐,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在这临安城,他想不来还有谁这么不懂事,竟然敢欺负他们家小姐。 “王叔,小姐今日受惊,大夫开了药方,一会还要喝药呢,您想知道什么,问我们就是了。”琥珀说。 玛瑙则亲自带着丫鬟去煎药了。 管家一听,又关心锦晏的身子,看着锦晏歇下才找琥珀问话。 听琥珀说完,管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只听咔嚓一声,那桌角已然不复存在了。 “竖子,不想活了他!”管家骂道。 林傲是受了谢家的资助才能继续读书,才能进临安书院,才能拜最好的老师,才能让他的寡母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前前后后,谢家给了他们多少银子,又帮他们母子解决了多少麻烦。 如此恩情,说是比天还大也丝毫不为过。 林傲居然恩将仇报,妄图瞒天过海,欺骗家主和小姐,真是无耻至极! 罪该万死! “您老就别动气了,小姐已经吩咐王护卫收拾那林家子了。”琥珀说。 从林傲欺瞒小姐和家主,背叛谢家的那一刻起,林傲便不再是谢家的女婿了。 管家沉吟片刻,道:“你们好好伺候小姐,我亲自去请孙老为小姐诊治。” 琥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管家,老气横秋地说:“您老别是借着请大夫的名义去找林傲的麻烦,小姐可是说了,不能一下把他打死。” 管家笑呵呵道:“自然不会。” 从林傲发誓入赘的那一刻起,他的命便是交到了家主手中。 他怎么死,家主说了算。 /95//.html 第76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 锦晏被丫鬟们拿蜜饯哄着喝药时,谢家一处偏院里已经闹翻了天。 林园。 文瑛和文玦姐弟俩被护卫丢到了门口,将守在门口的婆子吓了一跳。 一个瘦长脸的婆子心中大惊,面上却带着笑,讨好的对来人说:“李姐姐,这是……” “家主让你们守着林园,你们竟将外人放了出去。我只问你们一句,若是他们冲撞了小姐,碰坏了主院的东西,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李婆子说完,那瘦长脸和另一个微胖的婆子都吓得跪了下来。 “李姐姐,冤枉啊,我们真不知道文小姐和文少爷是何时出去的,方才文夫人说头疼,又说要吃果子,院里伺候的人手不够,我们就被叫去了,谁知道……” 话没说完,李婆子便冷笑起来,“你觉得家主会听你的理由吗?” 圆脸的婆子大惊失色,抓着李婆子的腿就哭了起来,“李姐姐,我们真的是无心的呀,求您跟管家说一说……” “轻松的活儿你们不肯干,非要自寻死路,旁人能有什么法子。” 说罢,李婆子她们和护卫都离开了。 还没走远,就听到了里面两个婆子悔断肠的哭声。 文瑛看得心惊,又觉得这两个婆子太过夸张,便道:“两位妈妈,我看你们是多虑了,姑父是何等人物,何等胸襟,怎么会跟你们两个计较,说不定他根本不记得你们是谁……” “你说得到轻巧,合着被扣月钱被发卖的不是你!”圆脸的婆子骂完就啐了文瑛一口。 文瑛没有丝毫防备,一口腥臭的浓痰就吐到了她衣摆上。 她当下恶心的干呕起来。 腰上却突然多了一只手。 文瑛吓得大跳起来,腰上却被人狠狠地掐了好几下。 那瘦长脸的婆子满脸怨恨,“我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会为了你的五两银子铸下大错!横竖家主回来也容不下我们,倒不如将仇现在就报了!” 说着,她从地上起来,将文瑛摁到了地上就开始打。 另一个若有所思道:“说不定看在我们打了她的份上,家主会格外开恩留下我们也说不定!” 两人顿时觉得有了希望,下手也更卖力了。 文玦已然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他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 他才喊了两声“姑姑救命”,就被逮住摁到了地上。 一时间,院子里充斥着她们姐弟俩哭叫求救的声音。 等文夫人听到动静出来时,文瑛和文玦两个已经遍体鳞伤,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让丫鬟把两人带回去,又吩咐人去找大夫。 说完才发现两个守门的婆子竟瘫坐在树下,他们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嘴角流着血,脸上布满了抓痕,像是刚死里逃生一样。 难道锦晏又派人来捣乱了? “王婆子,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锦晏那死丫头又派人来捣乱了?简直是无法无天,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文夫人直觉自己猜测的便是真相,便朝着主院的方向大声骂了起来。 不等她再次开口,墙那边就飞过来一只木桶。 文夫人惊叫着要躲避,却被泛着酸臭味的泔水瞬间淋了一身。 wap. /95//.html 第77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5) 反复沐浴了好多遍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文夫人气急败坏地要找出泼脏水的人,却被几个粗使婆子拦着不让出林园。 她什么法子都试了,没辙了,便不管不顾闹了起来。 管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肃杀冷厉的气息,又被下人告知文夫人在闹事。 他过去后立即吩咐人送文夫人回房休息。 文夫人躲着不让人碰,还威胁王管家。 见王管家软硬不吃,文夫人又用商量的口吻说:“方才这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去把锦晏找来,我倒要问问她,我这个当娘的想见女儿一面怎么就这么难?她怎么就生得如此凉薄冷血!” 管家似乎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抹讽刺,“夫人当真不知道为什么吗?” 文夫人神色有些不自然,“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想见自己的女儿还有错了?” “人在做天在看,夫人自己心里有数就够了。”管家说。 文夫人顿时被噎的哑口无言。 此时,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文夫人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管家却冷笑了下。 远远就听见来人说:“夫人今日又闹什么?吵了一天了,隔了那么远都能听到您的叫骂声,这要传出去,谢家的脸面往哪儿放,家主的脸面往哪儿放呢!” 文夫人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宋氏! 她神色有些狰狞的看着外面,眼里的嫉妒和恨意若是能化为实质,只怕来人已经没命了。 很快,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裳明艳貌美的妇人携丫鬟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落到文夫人那张青白憔悴的脸上,唇角才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余光又看到了管家。 女子脸上挑衅的神色瞬间收了起来,只余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王管家也在呢?” 管家颌首,“宋姨娘怎么到这边来了?” 宋氏神色冷淡,“夫人院子里吵闹声太大,让人想忽视都难,我怕传出去对谢家和大小姐的声誉有碍,便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早知王管家在,我便不来了。” 管家客客气气道:“既然如此,宋姨娘便回去吧。” “……” 宋氏脸色微变,唇角也压了下去,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这老东西,不过是谢家的一条狗而已,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宋氏还想留下看戏,管家却冷冷道:“宋姨娘请。” 无奈,宋氏只能离开。 她刚走到门口,又被文夫人叫住,“宋氏,刚才是不是你院子里的人往这边泼了脏水?” 宋氏回过头,视线在文夫人身上打量起来,语气也有些微妙,“什么脏水?府上竟有人敢给夫人泼脏水不成?” 文夫人说完便后悔了。 她作何要让宋氏知道她今日的出的丑呢? 她冷冷道:“不该你知道的,便不要问,你出去吧。” “是夫人您自己叫住了我。”宋氏反驳。 文夫人挑剔的目光落在宋氏脸上,斥责道:“让你站住怎么了?你一个妾,我还管不了你了?” 宋氏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孤傲的淡漠,终于有了些真实的怨恨嫉妒。 wap. /95//.html 第78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6) 眼看着宋氏要露出真面目,文夫人不由冷笑起来。 宋萱啊宋萱。 你平日里装得高傲清纯不可一世,不争不抢也没野心,好像连谢羲也不在意,可一个“妾”字便能将你打回原形! 文夫人得意的看着宋氏。 妾就是妾! 她是被谢羲冷落了,可她生下了谢羲唯一的孩子。 只凭她是谢家大小姐的生母这一点,谢羲就不会任由一个妾室骑到她头上去。 宋氏将文夫人的得意看在眼里,却只能咬牙忍下。 在怀上家主的孩子之前,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野心,识破她的目的。 宋氏抬头时,一双多情目又变得如同古井一般,她似乎浑不在意文夫人的羞辱,“我并不知道什么泼水的事,夫人还是慢慢找吧,妾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走了。 文夫人气得要跺脚。 本想借机刺激宋氏露出马脚的,又失败了! 管家倒是摇了摇头。 宋姨娘的心思,连他都瞒不过,竟还妄想能瞒过家主,真是太天真了。 见文夫人终于消停下来,似乎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了,管家便让她回屋静养。 离开林园,管家亲自去现场查看,却见两个丫鬟跪在那里。 还没开口,其中一个丫鬟就说:“见过王管家,刚刚是我不小心把脏水泼出去了,我愿意认罚!” 说罢,另一个急忙去抓她的手臂,两手慌乱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似乎不赞同对方的话。 想到什么,管家心里有些了然。 他神色和善的看着两人,“你们方才此举,是在为小姐打抱不平吗?” 他到之前,文夫人一直在骂小姐。 而这哑巴少女和她的妹妹,便是小姐救回来的。 那两人一愣,迟疑地点了点头。 管家见状笑了笑,“起来吧,你们做得很好,我不会惩罚你们,还要奖赏你们,只是以后不可如此草率行事了。” 若丫头们能做的更隐蔽些,叫文夫人多吃些苦头,那他是乐见其成的。 一人奖了一两银子后,管家便离开了。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一个着急说话,一个着急比划,发现彼此都明白了管家的意思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大小姐对她们有救命之恩,她们也想要替大小姐做些事。 管家回去后便去见了锦晏。 文夫人闹得那么难看,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谢家,若是不去告知小姐,反而容易让她多想。 听管家说完,锦晏有些好奇,“你见到她的样子了吗?是不是跟落汤鸡一样?” 管家:“……” “是泔水的话,那她应该比落汤鸡还狼狈吧,说不定还散发着酸臭味,咦~还是算了,别说细节了,我顿时没兴趣了。”锦晏有些嫌弃的说。 管家:“…………” 他正要走,锦晏又想起一件事,“是谁泼的水?郭氏还是宋氏?” 管家说了实话。 锦晏意有所指道:“有人知恩图报,有人却只会恩将仇报,对这种人,打死也不为过吧,王叔?” 管家听了却直叹气,“大小姐还是太善良了。” 家主归来,等待林傲的结局只有四个字。 生不如死。 wap. /95//.html 第79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7) “小姐,起风了,回屋吧。” 大丫鬟翡翠将床铺好,出来一看锦晏还坐在院中的树下,就有些担心。 锦晏说不冷,又问她,“给那两个小丫头的奖赏,发下去没有?” 翡翠:“发下去了,她们说管家已经给了赏钱,一直不肯拿银子,我说那是小姐单独给她们的,为的是她们赤诚至真的一颗忠心,她们才收下,又给送了一些衣物。 我本来想她们调一个轻松些的活计,结果管家已经办好了。” 锦晏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叔办事,最是周全了。” “小姐……” “我再坐一会便回屋,你们都下去。”锦晏说。 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翡翠便没再劝。 都怨那该死的林傲。 要不是那个三心二意表里不一的狗东西,小姐也不会气得发病,更不会一个人冷清清坐院子里赏月! 院中的锦晏也很无奈。 今晚的月色实在是美,她只是想赏月而已。 可丫鬟们根本不信。 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摇晃着手里的小酒壶,打开盖子小小的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瞬间刺激了她的味蕾。 锦晏有心疾,谢羲不允许女儿喝酒,便弄了一个果汁糊弄女儿。 果子是救过她命的孙老在山里采摘回来的,酿造的方法是锦晏提出来的。 回想着这个“谢锦晏”的记忆,锦晏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没有什么所谓的“原主”,不论是“顾锦晏”还是“谢锦晏”,其实都和她有密切的关系。 或者说,她们都是她。 “288,我的猜测对吗?” 虽然上个世界288出现的次数很少,可锦晏知道,它一直都在。 288:“宿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锦晏笑了起来,“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 288:“……” “那你只管回答我,顾雍和谢羲,其实就是爸爸,是不是?”锦晏说。 288:“系统资料显示,他们都是反派。” 锦晏冷笑,和主角立场相对的就是反派,系统非要这么定义的话,那也能说得过去。 她又问:“顾锦晏和谢锦晏,行为习惯说话方式也几乎和我一模一样,她们就是我,或者也是按照我的身体数据指标和行为爱好习惯设定的,是不是?” 288:“系统资料显示,宿主是反派的女儿。” 锦晏听完嘴角微微一抽。 系统说按照资料记载,爸爸是会导致蓝星世界从末世纪年走向毁灭的因素,而她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可在这些世界,她是谢羲、顾雍的女儿,他们也是反派。 连接起来,不就是: 爸爸=谢羲、顾雍。 她=顾锦晏、谢锦晏? 这要是让288去干间谍,不得分分钟被发现? 锦晏又问:“那谢衍是怎么回事?是我在末世认识的人吗?还是和他和你一样,来自你口中的更高维度空间?” 288:“系统没有权限回答。” 锦晏:“……” 就没见过这么能自爆的。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乐了半天后,锦晏才问:“你们所谓的权威又专业的系统就没有记载谢衍的相关数据吗?” 288:“宿主,系统没有权限回答。” 锦晏彻底绷不住了。 wap. /95//.html 第80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8) 288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偏偏它还一副“我守住了秘密”的样子。 锦晏故意道:“你们系统的资料里面,是不是根本没有‘自爆’这个概念?” 288:“自杀式爆炸。” 锦晏:“……” 行叭! 一人一统在脑海里交流了半天。 傻乎乎的统子表面镇定无比,内心慌得一匹。 在锦晏看不见的地方,它熟练地打开了自我审查机制,着重按了几下“保密”和“忠诚”按钮。 “自我审判开始” 红色加粗的几个大字出现在了288眼前的虚空中。 而锦晏想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却实在是绷不住,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传到屋里。 几个丫鬟听了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担忧了。 锦晏之后又问了一些问题,288从一开始的“系统没有权限”到后面干脆沉默不语了。 288:“……” 弱小可怜又无助! 锦晏大发善心,暂时放过了它。 正要回房,一个小丫鬟匆匆走了进来。 锦晏叫住她,“宝珠,过来。” 一看锦晏在院中,宝珠眼里立刻带上了笑,“小姐,王护卫派人回来报信,说是成了。” 锦晏一听来了兴致,“已经打完了吗?” 宝珠:“还没有,不过摸清点了。” 不能观看现场直播,锦晏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很快,她灵机一动,喊了一声珍珠。 四个大丫鬟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姐怎么了?”珍珠问。 锦晏:“你不是爱看戏,现下正有一出‘忠勇士暴打白眼狼’的戏在上演,你去现场看,回头说给我听。” 珍珠一听就明白了。 她满脸兴奋,自信满满,“小姐放心,我一定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说给你听。” 她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锦晏:“拿上些银子,打完了架,你们几个去吃烤鸡,别忘了给琥珀她们也带两只。” …… “老大,他过来了。” “这个狗东西,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没成想竟然这么不要脸,就这一会会功夫,他已经搂抱了六个歌妓了!” “杀头之前还要给一碗断头饭呢,他都不知道要迎来多少种死法,见阎王爷之前放纵一下也可以理解。” “……” 沉默的气息在不断蔓延。 直到珍珠出现。 一听锦晏想知道过程,几个身经百战的护卫倒是有些为难了。 他们学的就是招招致命的狠招。 小姐想看戏,那就得好好谋划。 很快,几人便商量了一套动作。 “别比划了,人过来了,快跟上他。” “打的时候找准位置,尽量别打死了。” “另外,你们记得把声音稍微改变一下,让林傲以为你们是他那个姘头的客人找来的打手。” 珍珠声音很小,但激动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几个护卫神色复杂的看着珍珠。 幸亏珍珠姑娘不会武功,不然哪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啊! 珍珠察觉,立马解释说:“别看我,不是我说的,是小姐这么教我的,小姐说要是让他识破了,以后就没乐子看了。” 她可想不出这么坏的主意。 熟睡的锦晏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爹爹想她了! wap. /95//.html 第81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9) 从青楼出来,心情愉悦的林傲哼着小曲踏上了回家的路。 走了一会,他突然停下来,鬼鬼祟祟地看向四周。 “停。” 王护卫一开口,所有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老大,他不会发现咱们了吧?”一个护卫说。 王护卫:“他没那么警惕。” 珍珠小声说:“万一呢?要不赶紧动手…” 话没说完,眼睛就被一双温热但粗糙的大手捂了起来。 不远处,林傲确定四周无人后便解开了腰带,肆无忌惮地对着一个角落尿了起来。 王护卫皱着眉,给旁边人使了一个眼神。 都是十多年的兄弟,那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绕到后面去了那家赌坊。 不一会儿,抄着家伙的赌坊打手就骂骂咧咧朝着林傲去了。 一阵鸡飞狗跳后,打手迅速离去,裤子都没穿好的林傲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儿。 身下是他自己刚放的尿,腥臊的尿味混杂着青楼里特有的香粉和酒气,熏得林傲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林傲正吐槽呢,听到后面又传来了动静,忙忍着疼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等他穿好衣裳走远之后,王护卫才松开手。 珍珠气得拍了他好几下,“你刚才捂我的眼睛干什么?弄得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边几个护卫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王护卫咳了一下,说了原因。 珍珠顿时气得大骂,“竟然当街……怪不得能做出那些恶心人的事情呢,果真是人模狗样,恶心!” 她连多骂一句都觉得恶心。 便催促王护卫,“刚刚他已经挨了一顿打了,我们快跟上,不然他要是运气不好摔下河淹死了,可就太便宜他了。” 护卫们:“……” 有道理! “你们快点,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动手,不然他要真这么容易就死了,小姐交代的任务怎么办?”珍珠说。 几人一听连忙跟上了。 林傲穿过平坦的大街,刚转入通往林家的巷口,眼前突然一黑,一个巨大的东西就从他脑袋上套了下去。 他暗道不好。 刚要开口,脸上就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一个粗犷的声音说:“老大,是他吗?” 王护卫声音略微沉稳一些,他道:“管他是不是,先打了再说。” “不打白不打!兄弟们爽了再说!”另一人附和。 林傲:“……” 听听!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这时,他臀上突然被踹了一脚。 林傲被踢得龇牙咧嘴惨叫起来,心道这些人他娘的下手真够狠的。 一边又讨好的求饶,“别打了,各位好汉手下留情!” 王护卫示意大家稍停一下。 没了拳打脚踢的声音,林傲急忙缓了口气,“各位好汉,有话好说啊,鄙人向来不与人交恶,也没有什么仇家,不知道各位兄弟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是不是林傲?”王护卫压低了声音问。 林傲下意识点头,完了吓出一身冷汗。 想到自己在麻袋里,外面的人又看不见他点头,便慌忙反驳,“林傲是谁?我不认识林傲,我叫林傲天!” 王护卫等人:“……” 父母取的名字说改就改。 这么贪生怕死,没有一点文人气节。 这他娘的是也配叫读书人? wap. /134//.html 第82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0) 听到林傲在那绞尽脑汁地为“林傲天”编造身世,王护卫心里一阵唾弃,对着他的大腿根又是一脚。 他狠狠踢下去,又重重地来回踩了几下。 林傲疼得五官都狰狞了。 王护卫呵斥他,“老实点,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林傲,你认不认识倚红楼的潋影。” 林傲忍着痛反驳,“我不是……” 王护卫冷笑,“想清楚了再说,你如果敢撒谎,我便将你绑到街头的柱子上,等天亮了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你这张脸!” “……” 林傲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低声下气道:“各位好汉,各位英雄,你们到底找我什么事?我林傲从不与人为恶,也没结交过什么仇人,你们为什么要打我?” “你就说,你认不认识倚红楼的潋影?” “……你们是潋影的什么人?” 林傲思索着原主与潋影的往来,潋影明明说她没有其他男人。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王护卫抬脚又踢了过去。 不知道踢中了哪块骨头,竟发出了咔嚓的断裂声。 麻袋里传来林傲痛苦的叫声。 可惜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潋影是你能叫的吗?”王护卫跟个痞子似的讽刺他,脚下却一点没收力。 连着几脚过去,把一旁看好戏的珍珠都吓到了。 她忙给王护卫使眼色。 差不多了,该收手了。 再打下去,林傲承受不住死了的话,就不符合小姐说的“可持续发展”方针了。 王护卫点了下头,又给其他护卫使眼色,几人几乎同时出手,很快整条街就只剩下林傲凄惨的叫声和求饶了。 就在王护卫要收手的时候,林傲突然喊道,“住手!你们既然知道我是林傲,那也该知道,我是谢家的女婿,谢家大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她对我情根深种,你们打了我,谢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家?就你也配提谢家!” “你说若是谢家家主知道你频繁出入青楼会怎么样?” “老子是不敢招惹谢家,可老子敢弄死你!” 若林傲老老实实求饶认错,大家打一顿也就算了,毕竟以后还要打,得留他一口气。 可林傲竟然作死的提了谢家和锦晏。 这下,包括珍珠在内,都想直接弄死林傲了。 拳打脚踢铺天盖地落到身上的时候,林傲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 若“谢家”的威望能吓到匪徒还好。 若是吓唬不住,再让这些匪徒去找谢羲告状拿赏钱,那他就完了! 谢羲那种手腕强硬又阴险腹黑的狠角色,若知道他欺骗了他们父女,辜负了他的宝贝女儿,一定会把他千刀万剐的! 想到这,林傲心里一片灰败,只觉得人生都无望了。 他才重生,他还没有发明各种东西,没有靠中学必背古诗词征服古代人,还没有娶到那么多漂亮的女人,他怎么能死呢? 正当他绝望的时候,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林傲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当他仔细聆听,发现耳边确实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后,他一颗绝望恐惧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谢家”的威望,可真是好用啊! wap. /134//.html 第83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1) 王护卫一行人提着烤鸡回到了谢家。 进门时,一个护卫忽然问道:“老大,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王护卫想了一下,“有吗?” 众人摇摇头。 管他呢。 反正能被忘掉的,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林家巷口,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逃离麻袋的林傲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有气无力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心里已经将“匪徒”咒骂了无数遍。 什么好汉! 全是该死的东西! 全部他妈下地狱去吧! 打完了出气了心里爽了,那你们他妈好歹把麻袋解开啊,竟然连个屁都不放就跑了。 麻袋是在外面绑住的,他人在里面,让他怎么出去?!! …… 次日。 锦晏起床梳妆的时候,琥珀说:“小姐今日气色看起来很好,晚上睡得好吗?” 翡翠笑着说:“我看小姐心情也很好。” 锦晏还有些困意,但心情确实很不错。 她说:“我梦到爹爹归家了。” 玛瑙拿了新的衣裙过来,一边给锦晏试新衣裳,一边说:“小姐既然梦到了,那家主肯定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们是和小姐一块儿长大的,对谢家的事情也最是了解。 说来也怪,以前每次小姐说做了什么梦的时候,家主就像是能感应到一样,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实现小姐梦里的愿望。 梳妆打扮完,锦晏听珍珠讲述“暴打林傲”的过程,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饭。 “珍珠,你把这事说给茶楼的先生,让他们润色一下,替林傲……不,就叫林傲天吧,好好地给林傲天宣传一下他的英雄事迹。”锦晏说。 珍珠:“……” 原来小姐让她去围观打架的真正用意在这里! 谢家的各大茶楼都有说书的人。 有历经世态炎凉后平凡度日的老人。 有无家可归不识字但擅长口才的女子。 也有不少家境贫寒尚在读书科考的学子,他们轮番上场,自己趁着闲暇之余说书赚钱补贴家用。 珍珠去办事后,锦晏带着其他人出门了。 “小姐,今日去听书还是看戏?要不去平安镖局看裘大小姐练武?”琥珀说。 锦晏摇摇头,“让人带上些厚礼,我们去慰问一下即将红遍大江南北的林傲天。” 她之前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林傲倒是给了一个答案。 末世她看到的那些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里面,有一类角色都有一个特定的名字,后来演变成了一种大家都能意会的符号。 如林傲天,赵日辰,轩辕铁蛋,慕容棺材。 把林傲叫做林傲天,可就顺口多了。 众人:“……” 打完还要去慰问,小姐可真是太善良了! 玛瑙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坏笑,“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准备厚礼。” 林傲一个晚上挨了两顿打,铁定已经是遍体鳞伤了,这时候他最需要的便是最珍贵的药。 可畜生怎么配用救命的药呢? 谢家虽然富可敌国,库房里满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但也不缺旁人送来的华而不实的礼物。 把那些只能看不能吃也不能变卖的东西送给林傲,最合适不过了! wap. /134//.html 第84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2) 无巧不成书。 谢家的马车抵达林家巷口时,被打的体无完肤的林傲天正被一老一少两个女子扶着往外走呢。 宽大厚重的长衫遮住了他身上的痕迹,但从走路的姿势和脸上时不时就皱成一团或狰狞可怕的表情看,只怕伤得不轻。 锦晏扑哧笑了起来,“伤成这样,还去外面求医?” 说完锦晏察觉有些不对,“从昨晚到现在,林家请大夫了吗?王叔昨日出门是去做什么了?” 三个丫鬟:“……” 小姐虽然没问,可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管家昨日确实出门了,而且在珍珠和王护卫一行人回来之后,他又带着人出去了。 林家这会儿才带着林傲出门求医,显然是昨夜并没有大夫上门。 而能让全临安城的大夫统一听令行事的,只有谢家了。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真不愧是爹爹最为信赖的管家,办事就是周全。”锦晏感慨道。 她忽略的事,管家都替她补上了。 见林傲天三人要走出巷子了,锦晏给琥珀说了什么,琥珀又说给了车夫。 马车移动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很快,马儿就嘶叫了起来。 前面传来女子受惊吓过度的叫声。 紧随其后的,是男子叫痛的声音和不耐烦的怨恨。 锦晏忙揭起车帘,第一眼就看到了高高撅着屁股脸蛋贴地,正虔诚地给她请安的林傲天。 而林母李氏和侄女李欣儿则摔倒在两边。 “林傲,你知道我要过来啊,竟然给我行这么大礼。”锦晏故作惊喜的提高了声音。 三个丫鬟掩嘴轻笑,外面的林傲三人却都傻了眼。 大清早的,谢锦晏怎么会在这儿? 林傲还愣在那,一旁的李欣儿已经快速反应了过来。 大约是不想在“情敌”面前出丑,她起身后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着,又正了一下发髻,之后才一脸担心地去扶林傲,“表哥,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啊?” 被捏到伤处的林傲:“……” 草! 你的手臂被人踢得缺了一块肉,我拿指甲死死地往里面嵌,看你疼不疼! 林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表妹长得是清秀好看,可未免有些不够聪明。 他强忍着疼痛,努力让自己站得直一些,好让体态看起来更挺拔,却下意识地低头不让锦晏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自觉气质已经帅的宇宙都容不下他了,林傲才说:“大小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让人知会一声,我们好扫榻相迎。” 锦晏也忍着恶心道:“不提前安排,当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难道你觉得不够惊喜吗?” 林傲:“……” 还惊喜? 这他妈都赶得上地狱的惊吓了! 忽然,锦晏“哎呀”一声,“林傲,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还是我认错人了,林傲怎么会是你现在这副仿佛经历了蒸煮煎炸烤之后的猪头模样。” 林母和李欣儿都愤愤地看着锦晏。 一个挑剔不满,一个满是嫉妒。 而林傲则在怀疑人生。 操操操! 这他妈是人话吗? 被打成猪头的是你的未婚夫啊! 你见他受伤不关心也就罢了,竟然还无情地嘲笑他,冷血地往他的伤口上撒盐,你觉得合适吗? wap. /95//.html 第85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3) 林傲愤懑不已,本想反驳锦晏,却忘了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锦晏的视线。 这一抬头,他便怔在了原地。 上辈子他见过那么多的美女,可没一个能和眼前的少女相比。 倚红楼的潋影长得确实漂亮。 可她常年浸淫在烟花柳巷,举手投足间总是不可避免地会沾上那里的气息,显得有些轻浮浪荡。 表妹李欣儿倒是清纯可人,却只称得上小家碧玉,登不了大雅之堂。 只有谢家大小姐,看到她的瞬间,世间所有可以用来形容女子姣好容颜的词汇,一下子都涌入了他的脑海。 林傲直勾勾盯着锦晏,快脱口而出的反驳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瞬,他悟了。 上天让他重生,或许就是为了让他娶到眼前的人。 锦晏却厌恶地往后退了一些,用手帕遮住了半边面容,眼里的嫌弃都要化为实质了,“像头猪就算了,还这么呆滞,不会脑子也坏了吧?” 一句话,又将林傲扯回了现实世界。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锦晏。 明明生得这样貌美,漂亮精致的让人不敢直视。 明明是和他一样有着三十七度的体温,流着一样温热的血。 怎么说出的话就这么冰冷! 这么扎心呢? 林傲憋闷又忍不住想吐槽的表情看得锦晏心里直乐。 她故意道:“看来脑子果然坏了,我谢家的女婿,哪怕是个赘婿,也不能是一个傻子,琥珀,让人给爹爹传信,就说林傲……” “大小姐,大小姐!我脑子没坏,我没傻,我很正常!真的!”林傲急切地说。 在“林傲”的身体里醒来之后,他还计划着跟谢家退婚,打谢家的脸,就当是报答了占用林傲身体的恩情。 可现在他只觉得林傲太过肤浅了。 谢家富可敌国啊! 谢家大小姐生得绝美啊! 入赘谢家就能得到谢家的鼎力支持,能让全天下最漂亮的女子为他生儿育女,最后他的孩子继承谢家的全部家业,这他妈妥妥的是人生赢家的剧本啊! 至于林傲的那些顾虑。 呵呵。 名声就那么重要吗? 他人的眼光和看法就那么不能忍受吗? 上门女婿怎么了? 不就是吃软饭吗? 绵软又不费牙,有什么不能吃的! 上辈子,他父亲就是旁人口中除了身材和长相外一无是处的软饭男。 可父亲从不在意那些虚名,他一直忍辱负重,凭借一颗“真心”骗过了外公外婆娶到了母亲。 最后,父亲更是软饭硬吃,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妇生了一堆私生子,气死了外公外婆,夺了母亲的权,将他这个儿子赶出了家门,成功地继承了外公家的亿万资产! 虽然父亲的剧本里他是一个糊涂可怜又可笑的炮灰,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父亲已经成了过去式。 接下来,他将完美复刻父亲的逆袭之路! 说不定过个几千年,他会成为软饭男的鼻祖。 那时候,即便是擅长伪装和演戏的父亲,都得喊他一声祖师爷! 让亏欠了母亲和他的父亲给他当徒孙,也算是报了父亲谋害外公一家的仇。 想必外公外婆和母亲一定能够含笑九泉! wap. /134//.html 第86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4) 林傲的算计都写在脸上,锦晏看得膈应,随手拿了颗珠子砸到了他脸上。 林傲疼得直皱眉,连忙挠了挠脸。 他没看错的话,出手伤他的人就是谢锦晏。 都说蛇蝎美人,也不是没有道理。 美人带刺,身后还有凶狠嗜杀的野兽守护,一般人确实是无福消受。 难怪林傲放着谢家大小姐这样的佳品不要,非得跑青楼里去。 在高高在上得谢家大小姐身边,他恐怕一辈子也体会不到潋影的那种温柔小意。 不过那是林傲。 上辈子,为了把他养废,变成一个合格的纨绔,父亲可是教了他不少哄骗女孩子的技巧。 虽然他的一生都被父亲愚弄戏耍,但在情场上,他可没怎么失意过。 接下来就看他了! “大小姐,我方才什么都没做啊,你为什么打我。”林傲心道这谢小姐确实难伺候,但脸上却带上了谄媚油腻的笑。 锦晏看得胃里直犯恶心。 她移开视线,嫌弃道:“你还是找个东西把头包起来吧,太难看了,伤眼,反胃。” 林傲:“……” 他明明是在抛媚眼啊! 见锦晏似乎是真的觉得恶心,林傲不由有些气恼。 古代人不懂霸总的好,可以理解。 相信适应了之后谢小姐一定会喜欢上他的帅气! 林傲沉了沉气,又看向锦晏,“大小姐,我受了伤……” “我又不瞎,你说你这么大个人,竟然能把自己摔成这样,也是够蠢的,我家马都没你这么蠢。” 锦晏说完,马就撂蹄子叫了起来。 似乎很不服气她的类比。 林傲心塞,“摔倒?大小姐,你都没问我是怎么伤的。” 锦晏顿时冷下脸,“你在开什么玩笑?不是摔的难道还是被人打了不成?” 林傲:“……” 就是被人打了! 锦晏冷笑道:“临安城里谁不知道你是谢家的赘婿?打你就是打谢家的脸,我不信有人竟然敢这么不把谢家当一回事。” 林傲:“…………” 说得好有道理。 他竟没法反驳。 锦晏又道:“你现在要去干嘛?不会是去看大夫吧?” “你不会这么蠢吧?” “青天白日的,你顶着这么一个猪头出去,被人看到了丢的是我谢家的颜面。” “人家会说,堂堂谢家,竟然舍不得花钱给赘婿请大夫,让人以为谢家苛待你……林傲,你到底是对我不满还是对谢家有意见,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谢家?” 锦晏一个个问句抛出来,砸得林傲脑壳疼。 谢小姐的说法没毛病。 那是他真的太蠢了不成? 林傲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海里踢了出去。 他才不蠢! 他明明就是被人打了。 可是。 可是这话他没法说出口啊。 万一谢家要替他报仇,再把那潋影的姘头惹怒了,让那打他的匪徒去谢羲面前说些什么,那他就完了! 思虑再三,林傲只能咬牙承认自己是走夜路不小心摔了。 锦晏一听嫌弃的皱起眉,“能摔成这样,你也太不小心了,下次记得看着点路,别再掉河里淹死了,不然谢家还得给你收尸,平白增添晦气!” 林傲:“……” 听听! 人言否? 这么漂亮的美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wap. /134//.html 第87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5) 林傲被锦晏说得哑口无言。 林母幽怨地盯着锦晏,似乎想把锦晏吃了一样。 李欣儿却忍不住了。 她扶住了林傲,怨恨道:“谢小姐,我表哥是你的未婚夫,你不关心他的伤势就算了,怎么还一直诅咒他,你太过分了!” 锦晏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李欣儿身上,“你是谁?” “我……” 李欣儿一顿,凭什么谢锦晏问了她就要回答呢? 她不作答,却刻意靠近了林傲一些,胸膛几乎贴到了林傲手臂上。 温香的气息贴近,林傲有些心神荡漾。 但只是一瞬,他便下意识看向锦晏,解释道:“大小姐,这是家母的侄女李欣儿,母亲近日身体不适,欣儿特意来看望她。” “是吗?”锦晏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审视着林傲。 林傲心里打起了鼓。 谢锦晏身上莫名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他心虚地赶紧与李欣儿拉开了些距离,“我说的是真的。” 锦晏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玩味地说:“既是表兄妹,便该保持距离,不然看你们这亲昵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林傲胆大包天,瞒着谢家偷偷养了个童养媳呢!” 林傲:“……” 李欣儿:“……” 林母:“……” 林家三人同时沉默。 林傲背后一凉,狐疑地看向锦晏。 她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她知道了什么,还是随口一说呢? 林母同样心虚,在儿子高中状元站稳脚跟之前,他们还不能得罪谢家。 唯独李欣儿面带娇羞与欣喜,还挑衅似的看了锦晏一眼。 她可不是什么童养媳。 姑姑可是答应了爹娘,等表哥高中,就让表哥跟谢锦晏退婚,到时候表哥就会娶她为妻! 怕锦晏怀疑,林傲立即说:“大小姐别开玩笑了,我和表妹清清白白,以后我们会注意分寸的。” 锦晏幽幽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得林傲心里都发毛了,她才冷笑,“最好如此。” “若是叫我发现你敢背着我行龌龊之事,敢欺骗我,你就等着让野狼和乌鸦给你收尸吧!” 林母敢怒不敢言。 李欣儿忿忿不平。 林傲心虚地不敢去看锦晏的眼睛。 看够了乐子,锦晏才说:“翡翠,让护卫把他送家里去,再给请个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看看。” 林傲一听急了,“大小姐,我这伤势,光是跌打损伤的恐怕不行。” 谢家不请好大夫的话,就得他自己出钱。 这不符合软饭男的行为准则! “怎么不行?你这不就是摔伤,弄些跌打的药涂一下不就好了。”锦晏浑不在意地说。 林傲:“可是我……” 锦晏目光如炬,冷厉道:“支支吾吾,口不对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是你真的被人打了?什么人这么大胆,不想活了吗,敢打谢家的脸!” 林傲:“……没有,我怎么敢偏你。” 锦晏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既然没事,那就别矫情了,猪都没你这么能叫唤。” 又吩咐道:“赶紧随便找个东西给他套头上,别让人看到他这副猪头猪脑的样子,丢脸也就罢了,别再把别人恶心到了找谢家要赔偿。” 林傲:“……” 听听。 这位又不做人了! 太恶毒了! wap. /134//.html 第88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6) 锦晏下令,随行的护卫立即就出手了。 正好他们马上还放着昨晚没用完的麻袋,便直接套林傲头上了。 麻袋套上去的瞬间,林傲就发出了惨烈的猪叫声。 锦晏差点笑出来。 看来昨晚确实给林傲留下了足够他回味余生的美好记忆。 三个丫鬟则都捧腹忍笑。 林母和李欣儿一个求情一个骂,锦晏只觉得太吵,“行了,便不套头了,赶紧送他上路。” 林母低垂的眉眼下尽是怨恨。 李欣儿骂道:“你怎么这么恶毒啊,表哥是你的未婚夫,你这么诅咒他。” 林傲反倒是最平静的一个。 谢锦晏的毒舌他已经体会过了,相比之前那些,这句“送他上路”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只叫了几声而已,谢锦晏就让护卫停下了动作,肯定是因为她心疼他了。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自小就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她喜欢一个人,只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 这种感觉他太了解了。 母亲当初就是这样,喜欢父亲,却不知道怎么表达爱,一开始总是对父亲颐指气使。 以后啊,他会教会谢锦晏怎么爱一个人的! 林傲这边才自我说服,就听锦晏说:“遮个脸而已,跟杀猪似的,再把看热闹的人都招来,赶紧送他走,太商演了,再多看一眼都能省三天的粮食。” 护卫:“是。” 他们立即四个人合力,像抬着一头待宰的猪一样,将林傲抬起飞快走了。 林傲:“……” 你他妈到底在奢望什么? 那他妈是毒嘴毒舌冷血无情的谢锦晏啊! 你怎么会蠢到以为他是在心疼你? 或许。 他应该配合的学腊八猪叫上那么几声,也就不会跟这个魔幻的世界格格不入了! …… 待林母和李欣儿的身影都消失后,锦晏身边的人顿时都憋不住大笑了起来。 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就几句话,便让林傲体会到了比毒打更可怕的众创。 锦晏无奈地看着众人,见他们都没有半分收敛的样子,便自己上了马车。 进马车的瞬间,她似有所感看向了后方。 骑白马的王子? 不。 是一个漂亮的郎君。 锦晏心里一动,狡黠的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哪里来的小公子,不知道非礼勿听吗?” 这人不知道来了多久,竟然连护卫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先前不声不响,偏偏在她上马车的时候才弄出声响,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这人是想引起她的主意。 很好,他的目的达到了。 锦晏说完,小公子幽怨的眼神就投了过来,“谢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竟已经不记得我了。” “……” 锦晏一愣,怎么回事? 搞得好像她是负心汉一样。 她在脑海里思索了片刻。 这么漂亮的脸,这么熟悉的气息,按理说她见过一面就不应该忘记的。 偏偏她没在记忆里找到一丝半点关于此人的痕迹。 这时,丫鬟护卫也发现了不对劲,都围到了锦晏身边。 琥珀小声提醒,“小姐,这位是荀家嫡出的少爷,一直在老家养病。” 锦晏描摹着对方的眉眼轮廓,轻声说:“我们认识吗?” 琥珀犹豫了下,说道:“十年前的元夕,小姐生辰当天,荀家老太爷带着荀公子赴宴,小姐当众调、调戏过荀公子。” 锦晏:“……” 原来是情债上门了。 wap. /134//.html 第89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7) “看够了吗,锦晏妹妹。” 荀聿一开口,锦晏下意识说:“看不够啊。” 几个丫鬟嘴角一抽,心道小姐果然是色心不改。 都不记得人家荀公子了。 还当面调戏! 荀聿倒是神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表情看起来还带着几分宠溺。 锦晏倒是一点也不尴尬。 她微微侧过头,小声问,“以前见面的时候是这么称呼的吗?我怀疑他在借机占我便宜。” 三个丫鬟:“……” 那也是您先占了荀公子便宜! 见荀聿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主仆,琥珀小声道,“小姐,那时候是你拉着荀公子的衣袖不放,喊他美人,又一直叫他……哥哥。” 锦晏瞪了琥珀一眼。 中间停顿一下干什么? 不会她叫的是“荀聿哥哥”吧?! 她可是连谢衍都没喊过谢衍哥哥。 竟然叫荀聿占了便宜。 荀聿见琥珀说完了,便又道:“锦晏妹妹,若是隔得太远才让你认不出我,我可以走近一些。” 锦晏立即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在努力想了,不过记忆这种东西,它偶尔会出错,所以你得给我时间。” 荀聿抿唇,沉思片刻。 他温声说:“如此便很好,你慢慢想,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怎么听着有重“不死不休”的意味? 锦晏叹了口气。 自己亲自招惹的美人,总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她说:“虽然我也不想让你失望,但若是我真的想不起来怎么办?” 荀聿挑了下眉。 锦晏又说:“不是我替自己狡辩,但这真的不能怪我,按理说,我不可能忘记一个模样长得跟你一样好看的人,可偏偏记忆告诉我不存在你的痕迹,你说怎么办?” 荀聿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眼底洇处笑意,语气更加温和平静,“是在下的错,让锦晏妹妹为难了。若你真的忘记了以前的我,那便把今日当作是久别重逢,也是一样的。” “只一点,锦晏妹妹以后可不要再把我忘了。” 对上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锦晏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点头道:“那不能,我又不是鱼。” 荀聿若有所思。 鱼? 鱼的记忆很短吗? 又是一个新的知识点,回头一定要弄几条鱼试一试。 拉近了关系,荀聿才问:“方才是怎么回事?你定亲了吗?” 锦晏:“收拾了一下不听话的蠢货。” 顿了一下,又道:“是定过,就是刚才那只惨叫的油腻的猪,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荀聿的神色肉眼可见愉悦起来。 明明脸上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字,却还叹道:“委屈锦晏妹妹了。” 荀聿的声音没谢衍那么清冷,却多了几分放肆随性,听起来很动听。 他每次喊“锦晏妹妹”,锦晏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便说:“既然是旧相识,就别这么客气了,你叫我名字就行。” 荀聿从善如流:“锦晏。” 说完又一脸无辜地说:“这样就可以吗?锦晏妹妹。” 锦晏:“…………” 凭她的直觉,荀聿绝对不是什么小白兔。 那就是天然黑啊! /134//.html 第90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8) 来而不往非礼也。 锦晏想,荀聿都问候她了,她要是不说点什么,似乎也不礼貌。 林傲:“……” 礼貌? 你他妈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对我礼貌过吗? 没见过这么双标的! 锦晏问荀聿在这里做什么。 荀家和谢家一样,都住在临安最繁华的地段,荀聿回家不该走这里。 荀聿尚未开口,他身后巷子里走出来一个护卫模样的男子。 他走近说:“主子,属下已将卧房打扫整理完毕,您快回屋歇一歇吧。” 荀聿一脸坦然看着锦晏。 似乎在说这便是答案。 锦晏却皱起了眉头。 先是谢衍,再是荀聿。 怎么大美人一个个都走的是美强惨路线呢? “你住在这儿?”锦晏问。 荀聿点头,咳了两声后说:“刚回临安,先在这里落脚。” 看着眼前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处境不大好的荀聿,锦晏不免又想起在冷宫长大的谢衍。 分开的时候,谢衍说她们小时候其实见过,她救过他的命,可她根本想不起来。 只是她对谢衍的成长经历有些耿耿于怀。 若她记得小时候的谢衍,那她一句话就可以让谢衍离开冷宫,甚至是让他同她一起长大。 现在看着荀聿,难免就会心生怜惜。 她嘴唇未动,把一些想说的话压了下去。 换了个说辞劝道:“林家就在这边的巷子里,我来过几次,每日一早会有很多摊贩出摊,也有不少叫卖的声音,再往下还有打铁的铺子和一些不入流的赌坊……如果你要静养,这里恐怕不太适合。” 荀聿静静听锦晏说完,苍白消瘦的脸上出现了真切的动容和笑意,“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心软,锦晏妹妹果然一点没变。” 锦晏:“你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荀聿无奈叹息,“长大了一些,还是这么个急性子。” 锦晏:“……” 说谁急性子呢? 再说我跟你急! 见锦晏眉头都要打架了,荀聿连忙道:“锦晏妹妹的好意我收下了,待找到更合适的院子,我便会搬离这里。” 锦晏“嗯”了一声。 该说的她都说了,荀聿要是不听,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锦晏打算说点什么离开的时候,那便护卫又开始催了,“主子,今日早上的药还没喝,再耽误就过了时辰了。” “你还喝着药呢?那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锦晏说。 荀聿瞪了护卫一眼,不慌不忙地冲锦晏拱了拱手,“那便就此别过,许多年未见谢伯父了,改日我登门拜访。” 回家路上,锦晏有些心神不宁。 在她第五次叹气的时候,三个丫鬟也跟着叹了起来。 锦晏:“……你们怎么了?” 琥珀和玛瑙同声道:“是小姐你怎么了!” 翡翠则劝道:“小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若是放心不下荀公子,那便帮一帮他,你也就不用一直惦记了。” 锦晏一滞,“谁说我是担心他?我都不记得他是谁了。” 翡翠眼里写着“你就装吧”四个字。 锦晏:“……” 这几个丫头,都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134//.html 第91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19) 谢家。 锦晏刚躺下歇息,就听外面几个丫头在说什么。 她微微支起身子听了一会。 院中。 琥珀给另外几人使眼色。 翡翠立即说:“荀公子也是可怜,明明是嫡出的少爷,过得还不如荀家的庶子,那庶子前两天还得了好大一个庄子呢。” “生母早逝,无人挂念照料,荀家主又宠妾灭妻,对荀公子毫不关心,荀公子都被他发配到乡下这么多年,只怕过得也不容易。”玛瑙说。 琥珀:“今日也没见到荀家的家仆,夜袭荀家主根本就不知道他今日回临安。” 翡翠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都在乡下,荀家每次宴客或敷衍时,荀家主身边都带着小儿子,外人也都只知三少爷荀苍不知道嫡公子荀聿,恐怕如今荀家已经没有荀公子的位置了。” 院内几人齐齐感慨。 锦晏则抓心挠肺。 听起来荀聿真的好惨啊。 他那走两步就磕的身子,住在那样嘈杂的地方,身边又只有一个护卫,真的不会有事吗? 锦晏想着这些,越发坐不住。 翡翠从外面进来,一看锦晏的姿势,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扶她,“小姐,大夫说过让你尽量不要趴着,对心脏不好。” 锦晏幽怨地看着翡翠,“把王护卫找来。” “啊?”翡翠一愣。 锦晏撇撇嘴,“你们在院中说得那么起劲,不就是想看我的态度吗?是不是还押注了?” 翡翠:“……” 什么都瞒不过小姐。 她们也是不忍心小姐一直惦记着这事,早点解决了心里也轻松些。 翡翠到门口说了一声,没多久王护卫就来了。 锦晏吩咐他:“去看看咱们家附近还有没有正在卖的院子,不用太大,但要向阳,安静一些,最好是……” 顿了一下,她直接地说:“照着我的院子找就行了。” 王护卫明白了。 选最好最贵最大的房子就行了。 到了晚上,锦晏吃饭时,翡翠汇报说院子找好了,选了三个,条件都差不多,至于最后定哪一个,得住的人亲自看。 他们自然知道,房子不是锦晏要住的。 锦晏倒是有些犯难。 荀聿是要债来了。 可他都没开口,她怎么能主动送上院子? …… 荀聿正看书呢,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齐九熬着药,一听赶忙放下蒲扇,从屋里拿了一件外衣给他披上,一边说:“主子,你风寒才好了没几天。” 荀聿瞪他一眼,“混说,我这不是着凉。” “那是什么?”齐九问。 荀聿眼底含笑,“是有人在想我。” 齐九:“……” 还有这种说法? 那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荀聿悠哉游哉地捻起一枚果干放到了嘴里,半晌才得意地说:“你不懂。” 齐九翻了个白眼。 他是不懂这黑心黑肺的主子又在算计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主子放着那宽敞舒适随时都可以入住的大院子不要,非要住这么一个又小又破无处下脚的小院子。 可他懂医术。 主子着凉病倒了,辛苦的是他。 万一情况更坏一些,主子凉了,那他上哪儿去找一个比主子出手更大方的冤大头呢! /134//.html 第92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0) 临安城外。 疾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夜风吹的草木都沙沙作响,空气都带着肃杀的气息。 零星几个赶路的行人听见动静,以为是遇上了什么抢劫的马帮,顿时吓得大惊失色,急急忙忙向城门口跑去。 可人怎么能跑得过马呢。 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和兴奋欢呼的声音。 眼看着跑不过,几人忙将包裹往身后一藏,正思虑该如何躲过这一劫难时,马队却径直地越过了他们,直入城门。 赶路的几人瞬间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突然,一人道:“方才过去的,是谢家老爷!” “是吗?他们太快了,我啥也没看清。”一人说。 那人笃定地点头,“我不会认错,为首的那位气势很威武的,就是谢家老爷!去年县里闹洪水,后面又闹瘟疫,谢家老爷亲自开仓放粮,还号召了全临安的大夫到县里救人,谢家老爷是大善人啊,救了我们全家人得性命!救了我们一个县的老百姓啊!我怎么也不可能把他认错!” 而他们口中的主人公,已经策马到了谢家。 听到动静的管家闻讯赶来,立即忙前忙后伺候谢羲。 “晏晏睡了?” 谢羲随手脱掉了外袍。 管家接过衣裳,笑着说:“没呢,早上珍珠跟我说小姐夜里做梦,梦到家主归来了,您果然就回来了,果真是父女连心啊。” 谢羲闻言得意大笑。 “家主,先吃饭还是……” “不急,我先去看看晏晏。”谢羲说。 管家笑着应下。 见谢羲大步去了锦晏那儿,管家又看向从进门开始就沉默的人,“谢临,愣着干嘛,你也赶快去洗澡。” 后者明显在发呆,闻言应了一声就走了。 另一边,谢羲刚到锦晏的院子,就被守门的婆子发现。 “见过家主……” “起来吧。” 谢羲让她们不要声张,众人便悄悄退了回去。 他刚踏入内院,远远就听见女儿和丫鬟们斗嘴的声音。 谢羲脚下不停,快步走了进去。 “小姐,说不定家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回了家还要沐浴洗漱,也不能立即来见你,不如你先回屋……” 翡翠没说完就愣住了。 家主? 其他人一看她不对劲,也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家主果真回来了? 唯独锦晏半个身子都倚在石桌上,又埋头玩着桌上的棋子,没发现她们的异样。 “琥珀,再给我沏壶茶来。”锦晏说。 谢羲无声无息地走近,温声说:“又不听话,这么晚了还喝茶,夜里睡不好怎么办?” 锦晏随口道:“睡不着才好,不然爹爹回来了我都不知……” 话没说完,锦晏突然反应了过来。 眼前哪里还有翡翠几人的影子,只有一个从天而降帅到没边的美大叔。 她迅速起身,惊喜万分地跳到谢羲跟前,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爹爹!” 谢羲却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看来爹爹还是回得太晚了,我的宝贝女儿都不与我亲近了。” 锦晏嘴角一抽。 爸爸还是这么脆弱。 下一秒,她便扑到了谢羲怀中,由着才归家的“空巢老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抱抱。 wap. /134//.html 第93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1) 属于父女的独处时光,没有人上去打扰。 毕竟用小姐的话说,家主是个“双标”到极致的人。 当然,小姐自己也是。 这一点,从她对待“林傲天”和“荀美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至于家主就更不用说了。 他对待外人,在礼仪修养方面的要求非常高。 一旦别人的行为不符合他的准则,他立即就会将那人从自己的圈子里剔除。 若是有人胆敢利用算计他,或是作死地把小姐当作筏子,那这人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他从不让小姐学那些束缚女子的礼教之学,不允许任何人拿“礼教纲常”管束苛责小姐。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小姐永远可以无忧无虑,可以随心所欲地追求一切能让她快乐开心的事物。 但若是有人学小姐在他面前的骄矜依赖,用同样的方式对他撒娇,妄图引起他的主意,他又会觉得那人该死。 转眼便毫不留情地给那人判个死刑。 …… 锦晏已经吃过了晚饭,便一直不停地给谢羲夹菜。 不知过了多久,当锦晏要拿筷子时,一只好看的大手抢先拿走了筷子。 锦晏不解地看过去,“爹爹?” “爹吃好了,今晚辛苦我们晏晏了。”谢羲欲哭无泪地看了锦晏一眼。 他总算明白女儿说的“父爱沉重她承受不来”是什么意思了。 女儿要是再这么不停地给他夹菜,那他恐怕也无法承受“沉重的孝心”了。 锦晏瞬间就明白了谢羲的意思。 她回了一个父女都明白的笑,转而看向桌上的另一个人,“谢临,你别只吃素啊。” 样貌清俊的少年握紧了筷子,“大小姐,我也吃了别的。” 锦晏半信半疑,“是吗?我给爹爹夹菜的时候看了好几次,就没看到你往其他盘子里动筷子,是不是你的胃病又犯了?” 谢临是谢家旁支一个姑姑的儿子,那位姑姑被婆家诬陷与人私通,婆家用私刑将她折磨了许久后开了祠堂要将其陈塘。 当时年仅八岁的谢临瘦弱的跟五岁的孩子一样,却一人跑到临安求助谢家,谢家族长等人并不在意事情的真相,只觉得谢临母亲令谢家蒙羞了,便冷眼坐视一切的发生。 有人被谢临的孝心打动,偷偷指点他可以去求谢羲。 旁人刻入灵魂的伦常礼教,谢羲从不放在眼里。 他这人行事全凭自己的心。 他认为对的,即便全天下人都反对,那也是对的。 若谢临能求得谢羲的帮忙,那他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走投无路之下,谢临便求到了谢羲跟前。 最后谢羲派了人跟着谢临走了一趟,帮着谢临打赢了“官司”,让谢临的母亲休了他父亲,又将母子二人连同那家赔偿的嫁妆一并带回了临安。 不幸的是,谢临母亲的身子早已被折腾坏了,没过多久就离世了。 而谢临虽然活了下来,但幼时的遭遇给他的身体也带来了诸多病痛。 和锦晏比,谢临更像是一个药罐子。 后来,这个药罐子成了谢羲的左膀右臂,也成了外人眼中谢家的一条看门狗。 wap. /110//.html 第94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2) 谢临性情内敛,锦晏知道关心太过他反而不自在,便坐在了一旁看着。 谢羲又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见锦晏盯着谢临,无奈道:“别欺负谢临了,时候不早了,快去睡觉。” “还早啊,昨天这个时候我还……” 想到昨天的事,锦晏顿时卡住。 谢羲:“还什么?” 锦晏笑了笑,“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再慢慢告诉您。” 谢羲向来最宠女儿,便由着锦晏了。 “那我先回去了,爹爹你和谢临也早些歇息。” 锦晏出去后找到了管家,让管家先不要把林傲的事告诉谢羲。 他才从外面回来,舟车劳顿,该好好谢羲,若是知道了林傲做的事,恐怕会连夜将林傲亲手剐了。 锦晏一走,谢临很快便吃完了饭。 谢羲瞧着他的模样笑了起来,“晏晏有那么可怕吗?每次她在的时候你都很紧张。” “不是,大小姐很好。”谢临急忙说。 谢羲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几日不用再管生意了,好好准备一下祭拜你母亲的事。” 谢临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眼眶也红了起来,“谢谢家主。” 谢羲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难得慈爱的摸了摸谢临的头,“行了,去歇息吧。” …… 次日。 锦晏睡得正香呢,就听珍珠大叫着小姐跑进了屋里。 “大清早的,着火了吗?吵什么?”锦晏嘟哝了一句。 珍珠嗓子都破音了,“小姐,火烧眉毛了啊,那林傲天的表妹来家里求救了!” 锦晏的困意顿时完全消散了。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软声说:“竟有这样离奇的事?” 珍珠点头,“是真的。” 锦晏感到无比纳闷,又觉得好像在情理之中,“所以她是嫌林傲天死得太慢了,特意来求催命符的吗?” 珍珠几人也觉得匪夷所思。 林家人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太过天真了啊? 他们不会真的以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吧? 退一万步说,即便当时她们和小姐没看到林傲与李欣儿亲密的画面,也不代表那些铺子的老板伙计和路人不会到谢家告状。 谁都知道小姐是家主的逆鳞。 关于林傲的事一旦被证实,必然能够得到家主的奖赏,甚至是让谢家欠下一个“人情”。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大的诱惑。 偏偏李欣儿和林傲他们觉得世上所有人都是傻子。 “快点,我要洗漱,不然就迟了。” 锦晏说完,四个丫鬟立即忙碌了起来。 是得快些收拾。 不然林傲被家主弄死了,小姐可没乐子看了。 …… 锦晏匆匆踏入主院,又退回了几步,挑眉看向跪在外面的女子,“那什么表妹,你跪在这里干什么?” 李欣儿怨恨地瞪了锦晏一眼,“还不是你这个害人精,表哥都伤得那么种了,你只让大夫开跌打的药,结果表哥夜里就发热了,一晚上都没退下来,到现在人还烧着……” 锦晏“哦”了一声。 好笑道:“这么说,你一晚上都守在林傲身边?” 李欣儿徒然怔住。 不知想到什么,她眼里的怨恨悄然褪去,脸上却多了一抹娇羞和残红。 wap. /110//.html 第95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3) 锦晏并不关心李欣儿是不是一整晚都守在林傲身边,也不关心她是怎么给林傲降温的。 但李欣儿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恶寒。 她没理会李欣儿,只吩咐翡翠,“派人将她送回去,林傲的伤势自有谢家出钱诊治,哪里能轮到她一个外人在这里替林傲说话。” “我是表哥的亲表妹,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凭什么说我是外人?你才是外人!”李欣儿恨恨地说。 谢锦晏有什么啊? 不就是投了个好胎,生在了谢家! 锦晏一顿,忽然道:“既然你们都流着一样的血,都已经这么‘亲’了,那你为什么还急着想要‘亲上加亲’呢?” 李欣儿:“……” 谢锦晏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谢锦晏看出表哥对她的情意了? 看李欣儿狐疑的样子,锦晏状似无意道:“琥珀,先前我看的那本杂记叫什么名字?好像记载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他们内部等级森严,严禁统治阶层和底层通婚,命令禁止族人与外界通婚,一旦发现违令者便会再全族人面前将其生煮……” 说到这,锦晏故意停下,却见李欣儿正懵懂不解地看着她,似乎还想骂她几句。 琥珀则像是回忆起了很不好的东西,脸上出现了后怕的神色。 “后面怎么样了?我忘了。”锦晏说。 琥珀知道自家小姐过目不忘,怎么可能不记得了,只是不想说而已。 她便道:“他们世世代代都族内通婚,但每年都会有畸形的怪物出生,他们将这视为不祥的预兆,以为是天神的惩罚,便处死了生出那些怪物的男女。” 李欣儿表情恐慌地看着锦晏,“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并不懂这个故事讲了什么,却依然觉得心底生寒,仿佛被一把不可见的魔手扼住了喉咙,让她惊恐不已。 锦晏却摇了摇头,轻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么一个故事而已。” “我不信,你为什么要说这个给我听,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李欣儿吼道。 珍珠冷笑了一声,“你见过要耍阴谋还清清楚楚告诉你的吗?” 李欣儿却不信,“谁知道她藏了什么坏心!” 珍珠忍不住啐了她一口,“那你就当作是阴谋吧。” “行了,把她送走。” 锦晏说完便进去找谢羲了。 远远还能听到李欣儿怨恨的咒骂声。 锦晏进去时,谢羲正沉着脸翻看什么东西。 “爹爹。” 锦晏走过去,谢羲重重的将那一叠纸压在了桌上,“这么明显的痕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管家立在一旁,并不辩解什么。 锦晏绕到谢羲身边,拿起那些纸看了一下,轻声道:“爹爹,这也不能怪王叔,谁知道林傲天是怎么回事,他做的事情明明漏洞百出,可偏偏却瞒过了我们。” 这话说到了管家心上。 按理说,整个临安城布满了谢家的“眼线”。 如果有人发现林傲竟然背叛谢家,那一定会用这条重磅消息跟谢家告密,好换取等价的利益。 可在小姐撞破林傲与人亲密之前,竟没有一个人发现林傲的异常。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网罩着林傲。 替他遮掩了一切罪行。 wap. /110//.html 第96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4) 小姐发现林傲的真面目则是一个契机。 从那时起,那张罩着林傲的网就像是被捅破了一样。 顿时拨云见日。 他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便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提示他林傲对谢家不忠,并提供了一些线索。 谢羲只是骤然听到林傲的事有些震怒,却没有失去理智。 若管家监管不严的话,那他便是识人不清。 虽然一开始选择林傲是出于无奈,但后续没发现林傲的品行问题,便是他的错。 “爹爹,别老皱眉,都成小老头了,不好看了!” 锦晏说着帮谢羲按了按太阳穴,“前几日我与红缨姐姐去看戏,戏文里唱状元郎高中后为了尚公主便一杯毒酒将原配和女儿送入了地狱,看戏的人都说男子一生三大喜事便是‘升官发财死原配’……” “他这是找死!” 谢羲气得一掌拍到桌上,震得桌子裂开了几道裂缝,尚未收起来的纸被震得飞了起来落到了地上。 林傲若是敢那么对他的女儿,他定将林傲碎尸万段,让其魂飞魄散,死了也变成孤魂野鬼,不得安生! 锦晏怕他气坏身子,又劝道:“我们应该庆幸,事情远没到戏文里唱的那个地步……好在女儿与他没什么情分,看穿了他的真面目,直接退婚就行了。” 谢羲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狠狠皱了下眉头,像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爹爹?您怎么了?”锦晏忙凑近了查看。 谢羲说没事,他只是心疼地看着锦晏,“这段时间爹不在家,让你受委屈了。” 锦晏扑哧笑了起来,故意道:“我能受什么委屈?这临安城谁敢给谢家大小姐委屈受呢?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谢羲眼里闪过一道杀气。 偏偏林傲就是个活腻歪了的。 “您不知道,撞见林傲的秘密后,我就让王护卫带着人去报复他了,他们使计将林傲狠狠打了一顿,没成想林傲那么没骨气,不承认他是林傲,非说他是林傲天……后来王叔又带人出去了,想必林傲又挨了一顿揍,还有昨日……” 虽然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但锦晏说得绘声绘色,谢羲也饶有兴致地静静聆听。 看似粗暴的打斗场面,经过锦晏一描述,便妙趣横生,听得谢羲也时而哈哈大笑。 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可怒火却完全没消。 陪着锦晏用过早饭后,谢羲便借口要查生意出门了。 锦晏并不阻拦,也没劝说什么。 她的开导只是为了爹爹不气坏身子,可不是为了林傲。 谢羲一走,锦晏便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困死了。 她刚要回去,就见一个瘦长脸婆子急匆匆跑来。 锦晏瞧她有些面生,便叫住问:“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那婆子见是锦晏,愣了一下,冷不丁就跪下磕了个头,“见过大小姐!” 锦晏有些奇怪,“你是哪个院子里的?” 婆子面带犹豫,有些为难地看向锦晏身后。 文夫人不知道在哪儿听说家主回来了,非闹着要见家主,这会儿都连上吊都用上了。 她们也是实在没辙了,才想问问管家该怎么办。 谁知竟碰上了大小姐。 wap. /110//.html 第97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5) 婆子迟疑的时候,琥珀上前一步,小声在锦晏耳边说了“林园”两个字。 锦晏顿时明了。 原来又是那位恨不得将她掐死的“生母”在生事。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文夫人和谢家老夫人“魏氏”一样,都喜欢以“书香世家”、“礼义廉耻”,“贤良淑德”来标榜自己,却容不下一个“谢锦晏”的存在。 魏氏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畏惧丈夫,插手不了丈夫的事,便想控制儿子的人生。 谢羲就是在她的“强力控制”下长大。 他本来已经考中了进士,殿试后被点为了探花郎,却因无法忍受魏氏的控制,也不想过魏氏期盼的人生,在高中后便辞官不受,回了临安继承了家业。 谢家在他的手里一跃成了富可敌国的巨富。 但魏氏不满足,非得让谢羲去做官,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对谢羲用尽了手段。 可惜谢羲并不是一个甘于被操控的木偶。 他一次次的反抗报复,终于绝了魏氏让他做官拜相的心。 然而,锦晏出生后,子嗣传承又成了魏氏的心头病。 同时也将文夫人心里的鬼勾了出来。 大夫说锦晏天生有心疾,不知道能活多久。 魏氏见谢羲十分疼爱锦晏,又绝口不提再生孩子的事,便又想方设法给他塞人,让他再要孩子继承香火。 文夫人则是以“有感情了就舍不下”为由,将才出生体弱病重的锦晏置于一旁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连孙大夫都说了锦晏的心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那她为什么要把心血投注到一个没有未来的孩子身上? 于是,文夫人还没出月子,便缠着谢羲想要再生一个儿子。 有了儿子,她的地位才能稳固。 为达目的,她也和魏氏一样,机关算尽。 在发现谢羲不再要孩子是因为不想有人抢了属于锦晏的一切后,文夫人和魏氏日日都恨不得锦晏赶快死掉。 为此,相看两厌的婆媳不惜联手。 一边让人毒害锦晏,刺激锦晏发病,一边又算计谢羲给谢羲用药。 只可惜她们的阴谋最终也没能得逞。 反而彻底惹怒了谢羲。 那次之后,谢羲不仅将魏氏送去了寺里清修,也将文夫人关到了林园。 而他自己服用了绝嗣的药。 一晃这么过年过去了,锦晏都及笄了,文夫人对锦晏的恨意却不减反增。 为了刺激锦晏发病,为了谢家的家产,她甚至和娘家人商量要过继一个孩子。 之后没多久,文家大嫂肚子里就多了一个文玦。 只要有机会,文夫人就会不遗余力地对锦晏下手。 爱是相互的。 恨也是一样。 文夫人恨不得杀了锦晏,恨不得把锦晏活活献祭,好让上天赐给她一个流着谢家血脉的健康的儿子。 锦晏同样也对文夫人没有哪怕一丝半点的好感。 对魏氏同样。 文夫人又在闹什么,锦晏不关心,也不在意。 等爹爹相信她是真的真的不在意有没有“母亲”这个角色的时候,文夫人在谢家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134//.html 第98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6) 林家。 谢羲到林家外面时,李欣儿正上眼药呢。 “姑姑,我也不想说人是非,只是她昨日当您面诅咒表哥,今日又不顾表哥死活将我轰出了谢家,完全不在意表哥的伤势,可见她是真的没把表哥放在心上。” 林母叹道:“我就知道,大户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姐根本不适合做儿媳妇,可谢家都开了口了,谁敢拒绝?” 李欣儿惊讶,“是谢家选中了表哥吗?” 林母说:“谢家在全城招婿,你表哥本来只是去看热闹,没成想竟被谢家选中了。” 门外,管家觑了一眼谢羲的脸色,心道林家人可真是能花样求死啊! 当时招婿确实准备得仓促了一些,可前去应选的,哪一个不是焚香沐浴求神拜佛做了万全的准备? 明明是林傲自己用尽了手段过关斩将打败了其他应选者才当上了林家赘婿。 在林寡妇嘴里,倒成了谢家找不到女婿、赶着求着她儿子当女婿。 真是可笑! 李欣儿早已确定了林母对谢家的态度,便肆无忌惮地抹黑起了锦晏。 她说到某日见锦晏与一男子相交甚是暧昧时,脸色阴沉的谢羲一脚踹开了林家的大门。 不算坚固的木门连谢羲的一脚都没能承受住。 它摇摇晃晃,咯吱咯吱响了一会就咔嚓倒下去了。 如同即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林家一样。 大门的坠落将林母和李欣儿都吓了一大跳。 但这点突如其来的惊吓远远比不上她们看见谢羲时从灵魂深处而来的惊惧骇然。 从尖酸刻薄到惊骇慌乱,情绪转化的太快,林母一张脸都扭曲了。 “谢家主……” 林母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 若仔细听,似乎还能听见牙齿磕碰打架的声音。 李欣儿慌乱地看了眼林母,却见林母浑身都在发抖。 姑姑是谢羲的亲家啊! 李欣儿想不通林母为什么这么惧怕谢羲。 但她的心此时也七上八下的没有底。 她统共没见过几次谢羲,但每一次都不算运气好,恰恰撞在谢羲动怒的时候。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在城外碰上了谢羲杀人。 有人想要通过林傲的关系走谢家的门路,知道她是林傲的表妹,便想通过她打听谢家的事。 她哪里知道什么谢家家主和大小姐的喜好。 但她喜欢被人簇拥讨好,享受着那一刻的高高在上,就答应了对方。 结果出城后玩了没多久,就遇上了谢家的马队。 一个护卫的马后面拖着一个被沙石打磨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男人,旁边跪着一个不停磕头的女子。 她没听清那女子说了什么,只看到为首的谢羲手起刀落,凌厉的刀锋闪沾染了鲜红的血液,两颗人头在下一瞬同时滚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他们一行人全部都被吓傻了。 过了很久,她才知道被谢羲杀害的那人是临安的一个富商和他最宠爱的女儿。 富商被谢羲挤兑的输掉了全部的家产,还背上了债务,最后死于非命。 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因为富商的女儿嫉妒谢锦晏,在一次宴会上给谢锦晏杯中下了药而已。 /134//.html 第99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7) 虽然那女子是想害谢锦晏,可谢锦晏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谢羲却毫不留情地毁了富商一家子,要了人家父女俩的命。 李欣儿也随其他人一起指责过谢羲的做法。 可私下里,她也忍不住羡慕谢锦晏有一个谢羲这样护短,宠女如命的爹。 也曾想过许多次,若她是谢羲的女儿…… 李欣儿飞远的思绪,被扑通一下跪倒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看着脸色阴沉可怕的谢羲,再一看旁边瘫软在地的姑姑,她的心瞬间也悬了起来。 林母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谢羲的脸色,也不知道谢羲听见了多少,只好道:“谢家主,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林傲那竖子在什么地方?”谢羲问。 林母一愣,复又惊惧害怕起来,“谢家主,傲儿受了伤……” “家主,林傲住在这边屋子里。” 管家说完,谢羲便同他一道走了。 林母两腿发软起不来,“欣儿,拉我起来。” 李欣儿半天没动,神色却有些恍惚。 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疯了似的往林傲屋里跑去。 谢羲已经到了门口,闻着从里面飘出来的混杂了汗臭和香粉的气味,他不适地皱着眉,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管家揭起门帘,谢羲低下头进入。 林傲的屋子是这个院中最大的一间屋子,但住惯了大院子的谢羲只觉得逼仄狭小,无处下脚。 门口进去有一面屏风,谢羲扫了一眼便移开了实现,管家却注意到那曾是谢家的东西。 床围一半挂起一半落下,可以看到床上之人被汗浸透的里衣。 林傲沙哑迷糊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欣儿,好欣儿,你的身子好凉,再让我抱一……” 一句话没说完,脸色黑沉的谢羲重重一脚踢到了床脚。 咔嚓一声。 床脚的支柱应声断裂,整个床都朝着一侧倾倒了下去。 窗幔飘起挂到了雕花的钩子上,床上满头大汗面色潮红手里却拿着一件女子的小衣揉搓的林傲也出现在了谢羲面前。 他整个人随着床一块倾斜下去,疼得哼哼唧唧不停叫唤,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已经放到了狗头铡下面。 谢羲目光如刀,杀气腾腾,仿佛地狱归来的魔鬼盯着一只腐烂发臭的猎物,随时都会伸出尖利的爪牙将猎物撕个粉碎。 若林傲是清醒的,只怕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李欣儿就在这时闯了进来。 她一进门便着急地看向床榻,却对上了谢羲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双眼。 李欣儿两腿一软,脸上血色瞬间消失不见。 她慌乱地扶住了屏风,却因脚下没找到支点,整个人压着屏风一起倒了下去。 谢羲冷冷地看着李欣儿。 怪不得这女子说拼了命也要为林傲求药,原是两人已经暗通款曲做出了苟合之事! 谢羲只看了一眼便厌恶地收起了视线。 随后他抬起一脚便重重地踢到了林傲肚子上。 五脏六腑传来的炸裂移位般的剧烈疼痛让林傲惨叫出声,昏沉的头脑也在这一刻变得清醒。 林傲:“……”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奇怪了。 眼前这个人,怎么那么像谢羲呢? /134//.html 第100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8) 惊吓过后,林傲第一时间排除了让他最恐惧的答案。 这一切不过是他发烧脑子烧糊涂后出现的幻觉! 他才做好心理建设,耳边就传来了李欣儿担忧的声音,“表哥,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林傲愣住了。 是李欣儿没错。 夜里李欣儿不着一物为他降温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喉咙有些发干。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从尾椎骨升腾而起的寒意。 谢羲? 谢家的管家? 玛德! 这是什么索魂噩梦! 林傲瞬间吓得头盖骨都快要飞了。 偏偏他又作死地回头看了一眼。 草! 真他妈是手段强势又残忍的谢羲! 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林傲短暂的忘记了身上的伤痛,颤颤巍巍扶着窗沿下了床。 他下意识地就学起了“林傲”见到谢羲时的模样,端正了身姿,恭敬却不失亲切地行礼,“小婿拜见家……” “主”字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一声冷厉的“你也配”。 林傲一愣,看了一眼谢羲,低头里看到了自己手里的东西,顿时瞳孔几乎炸裂。 草! 这是什么东西? 他手里为什么拿着女子的肚兜啊? 要了命了! 林傲的崩溃无人理解。 但他却在第一时间将肚兜藏到了身后。 生怕吃一秒便被谢羲那宛若加特林的视线杀死。 “家主,您怎么会来这里?” “……刚刚只是一个误会,小婿前日受伤,用药无果后,家母关心则乱,竟别人哄骗,不知上哪弄了这么一个东西来,说是可以避邪驱灾,妇人没有见识,污了家主的眼,实在是我们的罪过!” 林傲一番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东西是林母找来的。 至于找谁要的,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这年头满大街都是算命的骗子。 可惜他的话,谢羲一个字也不信。 “说完了?”谢羲问。 林傲迟疑了一秒,点了下头,又急忙道:“还请家主帮我向大小姐说一声,我的伤势无碍,望大小姐不要过于担忧……” “让我的女儿为你担忧?”谢羲冷冷地看着他。 林傲一怔,直觉谢羲的眼神像是要剐了他。 下一秒。 “你也配”三个字犹如一巴掌,恨恨地打到了林傲脸上。 林傲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 谢羲是知道了什么吗? 否则他这带着强烈的贬低鄙夷韵味的“你也配”三个字是怎么回事? “林傲,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有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谢羲又问。 他自然不是要给林傲机会。 从林傲背叛的那一刻起,属于林傲的“机会”就不复存在了。 他只是要让林傲知道,曾经有一个选择摆在他眼前,是他自己选了通往地狱的路。 林傲承受不住谢羲那仿佛看穿一切的审视的目光,心虚地低下了头。 谢家是发现什么了吗? “林傲”之前做了那么多谢家禁止的事情,谢家却一直没发现,不会他一来就这么倒霉吧? 他不信。 林傲沉吟片刻,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认。 万一谢羲只是在诈他,而他又傻乎乎的把一切都交代了,那他就完蛋了! 再抬头时,林傲又变得如往日一般人畜无害。 /134//.html 第101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29) 林傲做出选择的那一刹那,谢羲眼中杀气四溢。 “所以你选择继续欺骗我。” 谢羲语气平常,甚至比之前还温和了几分。 林傲一怔,什么? 继续欺骗? 所以不是谢羲并不是在故意诈他,而是真的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谢羲一眼,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又深不见底的幽瞳。 无处安放的杀气开始外溢。 林傲顿时通体生寒。 他像是被一条剧毒无比的毒蛇盯上了。 下一秒,这条毒蛇张开藏着毒液的嘴,用尖锐锋利的獠牙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将无药可救的毒液注入他的体内。 很快,他的预测就成真了。 “很好。” 谢羲突然说了两个字。 林傲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又听谢羲说:“你要记住,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林傲的目光像是看着一只弱小肮脏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而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说罢,便又飞起一脚恨恨地踢到了林傲的头上。 林傲没有好好感受这一刻内心的惊恐,脑内的剧痛和眩晕便让他无法承受,整个人都如同纸片一样晃晃悠悠倒在地上。 屋子里到处都是李欣儿和林母惊呼哭喊求饶的声音。 林傲脑袋疼得要炸裂。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虚无,飘渺,不可捉摸。 隐隐约约,他看到两道高大漆黑的身影走了出去。 耳畔女子的哭声越来越尖锐、刺耳,充满了阴森和恐怖的气息,像是鬼差在勾魂一样。 林傲的意识逐渐涣散。 失去意识前,他想,我是死了吗? …… 离开林家后,谢羲便吩咐管家,“对外传出消息,林傲食言而肥,背信弃义,恩将仇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从今日起,他与谢家再无半分干系。” 管家应下。 家主每一次出手都用了七八成的力道,如果林傲被上天垂怜,撑不住死了也就罢了,往事就一了百了。 可若是他倒霉的活了下来,那属于他的苦难才将真正开始。 退一万步说,即便谢家什么也不做,临安也多的是想要打杀林傲来讨好谢家的人。 林傲的下场,可想而知。 见谢羲脸色不好看,管家提议道:“前两日林傲的事被编成了戏曲和话本,客人的评价很是不错,咱们家茶楼的先生们每日也会轮流说上几段,这两日前去听书的客人挤满了茶楼,家主可要去听一听?” “又是晏晏的主意?”谢羲问。 管家点头,“小姐说市面上的话本子都太老套了,她不喜欢,所以要弄些新的花样。” 谢羲神色已然缓和了下来,“晏晏总是鬼点子特别多,那便去看一看。” 锦晏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后突然把珍珠叫到身边,“爹爹早上出门了,回来没有?” 珍珠:“回来了呀,方才还来咱们这边看过,见你没醒,又回去了,吩咐咱们饭前把你叫醒呢。” “那林傲天呢,还活着没有?”锦晏问。 这可把珍珠难住了,“家主,心情好像很不错。 锦晏听完笑了起来。 爹爹既然去找林傲算账了,那他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也肯定是半死不活了。 /134//.html 第102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0) 林傲被谢家退婚的消息一经传出就成了临安城的人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 “表里不一,食言而肥,背信弃义,恩将仇报……” 海宴楼,听书的人都在讨论林傲。 有些人听得入神,饭到嘴边了都能忘了吃。 几个说书人一看,对视一眼。 得! 今日这书换人说了,那他们便当一回听客吧! “一开始我便不看好那林家公子……” “以前你怎么不说,这会儿才马后炮!” “以前我还没觉得,今日听说谢家退婚我才想起来,上次我去倚红楼,见到一个跟林傲特别像的人,我当时还想怎么可能,林傲除非是活够了才去那里。” “好啊王兄,你瞒着嫂子去青楼……” “唉唉唉说林傲呢,别扯我啊!” “下次记得叫上兄弟我,不然我可不保证嫂子会不会知道这事!” “都别扯远了,说回林傲,好像我也见过他和一个女子出行,两人只见很是亲密。” “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谢家给出的评价,不就是说林傲阳奉阴违表里不一食言而肥嘛!” “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就说咱们临安城,有几个敢这么得罪谢家的?” 众人顿时都摇头。 谢羲就是个疯子。 谁敢惹疯子? 他们可都上有老下有小,还没活够呢! 众人聊得正欢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从伙计手里接过了点心,从他们身旁绕出去了。 他一路东行,经过一处显赫奢华的宅院时他稍稍停顿了下,余光看到了门上匾额所提的“谢家”二字。 之后他便走出巷子,绕到了另一个与谢家不相上下的宅院里面外面,敲开了朝南的小门。 小门打开,一个年迈的老者等候在那。 少年走进去,叫了老者一声贵叔,又把一包点心递给老者,“您爱吃的。” 老者笑呵呵收下了点心,又关切道:“小齐,少爷身子可好?” “好着呢,能吃能喝能睡。” 齐九说着,吐槽了一句,“还能算计人呢。” 虽然他担心主子一旦得伤寒凉了后,再也找不到比主子更大方得冤大头。 但主子那身体,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贵叔听完嗔道:“少爷最是待人和善有礼,不可浑说。” 齐九敷衍的点点头。 贵叔是看着主子长大的,长辈看小辈,自然是哪里都好。 “我要的药备齐了吗?”齐九问。 贵叔看向一旁,那里有三个大包裹,“都在这儿了。” 齐九嘴角一抽,“贵叔,主子除了上次风寒较为严重,其他时候身子还行,这么多药用下去,没病也吃出病了。” 贵叔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什么病不病的,这都是一些大补的药材,人参鹿茸雪莲,都是费了极大的功夫才得到的,你拿回去好好给少爷补补身子。” 齐九:“……” 主子身子是差了些,但也不是这么个补法啊! 这么多名贵的药材一下子都给少爷吃,不用几副药,明年的今日他就能给少爷烧纸了。 荀聿:“……” 一个喷嚏打的惊动了满院子的鸟儿。 荀聿拿手帕擦了擦鼻子,抬眸看向谢家所在的方向。 难道是锦晏妹妹在想他? /134//.html 第103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1) 齐九虽然吐槽了一番贵叔的“心意”,但也不忍心拒绝老人家,就答应把东西都带走。 “那我先回去了,您老自己保重,有什么事差人跟我说,若是有架可以打就更好了。” 齐九说完拿起包裹就要走,却被重量惊了一下。 耳边传来贵叔的笑声,“你当贵叔是傻子不成,明知道少爷身体弱还给那么多补药?” 齐九:“……” 贵叔笑着说:“只一包是药材,余下的都是给少爷新做的衣物,给你也做了两身,你偏爱黑色,用的都是深色的布料,回去试试哪儿不合适,送回来让绣娘改。” 齐九一听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他带着东西回去时,荀聿正在院子里熬药呢。 隔着一堵墙,被中药味熏到的人家不停地骂着什么。 荀聿对此充耳不闻,一双冷酷沉寂的眸子静静地盯着眼前的漆黑的药,酸苦的气味飘得满院子都是,他却不受一点影响。 齐九在门口站了片刻,忍不住对着墙那边喋喋不休的人骂道:“吵什么吵?你家人是没生过病吗?有能耐你一家子都别吃药,明年的今天就能早点给他上坟了!” 一句话骂完,对面哑声了。 齐九骂爽了,高兴了,把包裹放好就要帮忙煎药。 荀聿却纹丝不动,“我还当你忘了怎么骂人了。” 齐九撇嘴:“我骂的就不是人!再说我拿比得上谢小姐,她那日差点把对面巷中那道貌岸然的林公子给骂死!” 顿了一下,齐九又说:“主子,若哪日你阴谋得逞了,那我可要好好跟谢小姐学学怎么不带脏字……” 话没说完,一蒲扇打到了他的脑袋上。 荀聿依旧看着火势,“我有什么阴谋?” 齐九啧了一下,“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懂,你算计的,是人家谢小姐的心!” 前脚收到谢小姐出门的消息,后脚便让他花重金租了这个破院子。 听说谢小姐去找林傲算账,便拖着病体也要看林傲的笑话。 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围杀后,主子又以弱不禁风的姿态出现在谢小姐面前。 明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强势复出与算计,被主子美化成了故人的久别重逢。 见荀聿不说话,齐九得意道,“我说得没错吧?” 荀聿敷衍道:“你说得没错,不过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齐九:“……” 谢谢! 我只是聪明的不那么明显而已! 见谢羲心情不错,齐九又旧事重提,说要跟锦晏学骂人。 荀聿一听沉下脸,“谁跟你说谢小姐那日是在骂人?” 齐九:“……” 不是骂人,难道还能是夸赞? 荀聿哼了一声,“那是骂人吗?对一个口蜜腹剑、表里不一、忘恩负义,色欲熏心的人将他所做的事情重复一遍,那不叫骂人。” “……那叫什么?”齐九满脸疑惑。 荀聿眼里有杀气划过,他将一根柴火舔到了煎药的炉子里,语气平静地说:“叫讲道理。” 他睨了眼一旁嘴角抽搐的齐九,与有荣焉地说:“那叫以理服人!” 齐九:“…………” 骂人就是骂人,说什么以理服人。 别是欺负他读书少吧? /134//.html 第104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2) 齐九不信荀聿的说辞。 他骂人是说脏话,没修养。 换成谢小姐,就成“以理服人”了? “可是主子,我听着谢小姐口才真的很……” 砰砰砰! 急促的砸门声打断了齐九的话,他皱眉看向门口,“不会是贵叔吧?” 荀聿注意力又回到了药上面,他一边扇着蒲扇,一边道:“现在,到了你以理服人的时候。” 仿佛他早已料到了会发生什么。 齐九:“……” 什么意思? 他出门后就明白了。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女人则一副找到了靠山的得意模样。 她指着齐九说:“相公,就是这家人,他们熬药熏得我直犯恶心,我不过好言劝了两句让他们晚些时间再熬,他就诅咒我们一家人!” 女人说完,男人很不客气地朝眼前啐了一口,“就是你骂了我娘子,还诅咒我家人?” “你该先问问她之前做了什么。”齐九说。 主子说了,做人要有修养,不能一上来就骂脏话,打打杀杀。 可男人哪里会听齐九的解释,他挽了一个刀花便要砍齐九。 齐九轻松躲过,杀猪刀却扎进了门框中。 男人用力将刀拔了出来,正要再次出手,院内却传出了咳嗽的声音。 他眉头一挑,露出几分兴奋的表情,提着刀便要进院子。 齐九的耐心也没了。 去他娘的修养! 他偏要做一个没修养的人! 骂完,齐九闪身挡在了男人面前,在男人惊愕的注视下一脚踹到男人胸膛。 “老子都保证过不骂脏话,不轻易打架了,是你们非要挑衅招惹老子,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他只用了一招便将男人打倒在地。 对方惊恐地喊着爷爷饶命,齐九却抬起一脚踩到了男人的胸膛,手里是那把沾着油腻和血迹的杀猪刀。 “说罢,你想怎么死。”齐九俊朗的面容多了一分狰狞的神色,刀刃也对上了男人的脖颈。 一旁被吓傻的女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又害怕又担心的大哭起来,跪下来就求饶。 齐九不说话,冰冷的眼神像是看着两个死物。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小哥,请问你家公子在吗?” 齐九回头,对上一张灿若桃花的脸。 他一愣,复又点头,却忘了手里还拿着刀。 直到听见男人的惨叫,齐九才回神,对珍珠说了句“处理一点小事”后便抽出了扎在男人颈上的刀。 不再看那男人和女人九死一生后庆幸后怕的神色,齐九把刀一丢,又在身上擦了擦手,客气地做了个迎客的姿势,“公子在煎药,姑娘里面请。” 珍珠扑哧笑了,“叫我珍珠就好。” 她身后还有两个高大的护卫,都留在了外面,只珍珠一个人跟着齐九进了门。 这院子不大,珍珠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内煎药的荀聿。 中药的热气和柴火的烟气混杂在一起。 只着一身白衣,面容白净如玉,身子挺拔如松的荀聿坐在烟雾缭绕的树下,宛若即将飞升而去的谪仙。 珍珠一时看呆了。 难怪小姐见了一面就说人家是“荀美人”呢。 /134//.html 第105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3) 珍珠先给荀聿行了礼,“荀公子,我家小姐命我前来赠药。” 小姐说房子的问题可以迟一些再谈,但荀美人的病不能耽误,于是让她带来了最好的润肺止咳的药。 荀聿眼神微暖,“她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珍珠似乎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荀聿说。 珍珠:“小姐说,她确信她的记忆里没有荀公子,但荀公子说有,她便信……” “还有呢?”荀聿好笑地问。 珍珠清了清嗓子说:“小姐说,荀公子长得好,在她那里便有特权。” 小姐待美人向来是比较包容的。 齐九听得瞪大了眼珠子。 世上竟有谢小姐这样直白的女子? 再看主子。 唇角微扬,眉眼温柔,满脸宠溺。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有多愉悦。 荀聿温柔地从珍珠手里接过东西,“替我先谢过你家小姐,改日我必亲自登门道谢。” 珍珠走后,齐九回来时,荀聿正深情款款地看着那几副药。 像极了以前父亲凝视母亲的眼神。 齐九又倚在门框上看了片刻,见荀聿根本没发现他,忍不住道:“主子,谢小姐赠药,是不忍你一直咳嗽,不是让你把这些药当成宝贝供着。” “我乐意。” 荀聿说着,从里面取出了一味药材放嘴里嚼了起来。 齐九顿时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 喝药都推三阻四的人,竟然将最苦的药嚼着吃了。 疯了! 果然戏文里说的没错。 谈情说爱的人会变成疯子!傻子! …… 珍珠回到谢家,正跟锦晏描述她在烟雾缭绕中见到的荀美人,外面就响起了尖锐惊恐的女子叫声。 锦晏的思绪被打乱,示意翡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很快,翡翠便回来了,只是神色不大高兴,“小姐,还是林园那边。” 自从家主回来后,文夫人闹得次数越多,也越起劲了。 锦晏垂下眼睑,“她又做了什么?” 翡翠:“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听说都出血了,守门的婆子不敢阻拦,这才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主院。” 锦晏听后沉默半晌。 翡翠几人面面相觑,有些担心锦晏,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锦晏忽然站了起来。 几个丫鬟都看过去,“小姐?” 锦晏面无表情地说:“走,去见见她。” 琥珀立即劝道:“小姐,家主在,文夫人不敢闹大,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不去的话,她不就白闹了?” 锦晏说完便走了。 几个丫鬟呆了一下,连忙都跟上了。 锦晏过去时,文夫人正在诉说她对谢羲的思念深情。 若谢家是海宴楼的茶亭,那此刻客人都已经感动得涕泪横流了。 然而实事却大相径庭。 在场的三人,谢羲沉着脸,管家面无表情,谢临神色愤怒。 相同的一点是,他们看文夫人的眼神,跟看见了一只在闹市上蹿下跳的猴子没什么区别。 文夫人正卖力酝酿情绪呢,锦晏突然开口:“爹爹,看猴戏怎么不叫我?” 锦晏的出现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谢羲压根不想让女儿见到这个时时刻刻都想杀了她的疯女人。 管家则拧着眉头,小姐来了,怎么没人通报? 谢临心疼又担忧。 他有一个能为他豁出命去的母亲,所以也更心疼锦晏幼时的遭遇。 最诧异的当属文夫人。 她虽然总嚷嚷着要见女儿,但除非能弄死锦晏,否则她是连看锦晏一眼都不愿意的。 结果她杀不掉的女儿却见到了她的狼狈不堪低声下气。 文夫人怨恨地看了一眼锦晏,又飞快地变换表情,装得一脸慈爱的模样,喊着我的女儿。 锦晏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旁若无人地从文夫人身边经过,锦晏来到了谢羲身边,不满道:“不是在看猴戏,猴呢?” 谢羲疼爱地拍了拍锦晏的头,宠溺地说:“在下面跪着呢。” 锦晏挑眉瞥了一眼,面带讽刺地说:“没看到猴,只有一个跳梁小丑。” 文夫人:“……” 谢羲却大笑起来。 他宠溺地又摸了摸锦晏的头发,低声说了什么,逗得锦晏也笑了起来。 看着谢羲对锦晏宠爱的模样,文夫人恨得咬紧了牙关,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攥在一起。 她十月怀胎何其辛苦,生孩子更是走了一次鬼门关,偏偏生出这么一个跟她争宠的祸害出来。 若不是生了这个会蛊惑人心的讨债鬼,若不是这祸害的出生吸引了谢羲的全部注意力,谢羲又怎么会不想要儿子,又怎么会喝下绝嗣的药? 若没有这小畜生,那现在谢羲的宠爱纵容,谢家富可敌国的产业,一切的一切,便都是属于她和她儿子的! 文夫人的仇怨都写在脸上。 可一开口,却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亲情呼唤,“晏晏,你不认识娘了吗?我是你娘啊!” 锦晏:“……”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结果,就这? 以文夫人的疯劲,难道不应该是以死相逼,让谢羲答应她过继文玦,或者让谢羲恢复她的身份,抑或是逼着谢羲跟她再生一个孩子吗? 听起来越疯狂,越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的要求,才符合文夫人的人设啊! 锦晏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怂。 但一旁的谢羲却看穿了她,“觉得无聊?” 锦晏点头,神情凉薄地看着一处,淡淡道:“每天都要死要活的,我以为是有什么出奇制胜的狠招呢,要么给我下毒,要么给爹爹下药,结果就这,真让人失望。” 她眼里无悲无喜,平静地像是一潭古井。 好像“娘亲”这个角色存在与否,对她来说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谢羲盯着她的眼睛。 半晌后,满怀疼惜地叹了一声,“或许是爹爹错了,这么多年,爹爹对不起。” 晏晏一直都看得很透彻。 反而是他关心则乱,以为孩子都会希望有个娘亲爱她,继而将文氏留了这么多年。 可文氏每一次的发疯,又给晏晏造成了多少伤害? 锦晏亲昵地捏了捏谢羲的袖子,小声说:“爹爹不用道歉,您都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谢羲眼眶微热,心口也感到一阵阵刺痛。 错误是要纠正的。 既然文氏的存在没有任何价值,那也就没必要留她在这里了。 /134//.html 第106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4) 文夫人的以死相逼隆重开场,落幕时却连个响儿都没砸出来。 当晚,谢羲就让管家把她送回文家去。 “家主,王叔还得盘账,我去吧。”谢临说。 谢羲有些意外,“你去?” 谢临点头。 他自顾自道:“人人都说谢临是谢家养的一条看门狗,我从没反驳过。” “从您答应救我娘的那一刻起,我便发过誓,我会誓死忠诚于您和大小姐。” “看门狗是不会允许外人污蔑欺辱您和大小姐的。” “即便是文夫人也不行。” 以前不能动她是因为她还有唯一的“价值”。 现在可以了。 …… 谢临很快便带着人去了林园。 文夫人被送回去就一直在撒泼。 以前她只要以死相逼,谢羲总会对她妥协一些什么。 她以为是因为谢羲爱她,不忍她受伤。 今日她才看清谢羲的真正用意。 他留着她,偶尔对她妥协,不让她死,不过是希望她能在他的宝贝女儿需要的时候充当“母亲”的角色而已。 这就是谢羲留着她的唯一的原因。 一想到这,文夫人就恨得咬牙切齿。 滔天的恨意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她疯狂地砸着屋内所有可以砸的东西,骂着肮脏难听不堪入耳的话。 谢临带人过来时,文夫人竟只穿着小衣在院中挥刀大骂。 “你们俩跟我进去,其他人候在外面。” 谢临说完,两个臂大腰圆的婆子跟着他走了进去。 见谢临出现,文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些。 她竟痴笑着往谢临身上扑去,“谢羲,相公,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来见我了?” 说着便往谢临身上扑。 凭什么这个跟谢羲都出了五服的穷小子都能得到谢羲的赏识,可以掌管谢家的账本,替谢羲处理各种事,而她这个当家主母却只能困在这里? 连谢临都能被外人称一声谢小爷,那她想过继娘家侄儿凭什么不行? 正好可以试试,若谢羲知道谢临胆冒犯她,会不会也像对外人一样狠辣无情。 谢临面无表情地夺下了她手里的刀,又一个闪身避开。 他身后两个婆子立即上前,粗糙却有力的大手恨恨地钳制了文夫人的双臂,将她控制了起来。 林园的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衣服裹到了文夫人身上。 差一点,文夫人就要上街去了。 还嚷嚷着什么“既然都容不下我,不让我好过,那我就让所有人都不好过”的话。 “谢羲,这两个是你新纳的小妾吗?怎么生得这么丑陋不堪……” 文夫人挣扎着要去抓谢临,被右边的婆子一把攥住了手腕。 只听得咔嚓一声,文夫人尖叫起来,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狰狞扭曲的表情。 见她终于闭嘴了,谢临才说:“文氏,装疯卖傻是没用的。” 文夫人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之前一直避着她的谢临忽然凑了上来,看着他宛若疯狗一样凶狠的表情,文夫人下意识往后退去。 谢临冷眼看着她,“这点小伎俩有什么意思?刀就在这儿,不如你把它插进你的心脏,那样家主说不定可以网开一面,给你买一副好棺材。” 谢临说完便将小刀递到了文夫人面前,“请吧。” 文夫人却面露惊骇,不停挣扎着向后退去。 她不想死! 她不能死! 谢临冷漠地看着文夫人,语气森冷,“怎么,不是要不穿衣裳上街装疯,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有个疯癫中邪的母亲,以此报复大小姐吗?自杀也是一样的,刀就在这儿,你可以试试。” 想得到家主的宠爱,却对家主视若珍宝的女儿恨之入骨,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谋害。 世上怎么会有文氏这般蠢的人? 文氏吓得瑟瑟发抖,嘴里呜呜咽咽说着什么,却不敢再装疯子闹事了。 见她的样子,谢临冷笑起来,“闹了这么多年,机会放到你面前了,你又不要了?” 他拿刀贴近文夫人,用刀剑抵着文夫人的脖子,小声地说:“其实,有时候活着并不是什么好事,死了反而一了百了。” 文夫人心底生寒,不停地摇头。 她连连后退。 谢临步步紧逼。 终究冰冷锋利的刀刃还是滑坡了文夫人的脖颈。 疼痛传来的瞬间,她惊惧交加,差点失禁。 “不,不!我不想死,谢羲……谢临,你不能这样做,谢羲不会放过你的!我的女儿也不会放过你的!” 谢临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 文夫人一看他的反应,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拿捏谢临的法子,不由得又得瑟起来。 “就算锦晏现在不认我,可你能保证她一辈子不认我吗?我们毕竟是亲母女,我十月怀胎才有了她,生恩比天还大,你说她敢和天作对吗?” 谢临沉默着看着她。 文夫人却以为他怕了,瞬间更加趾高气扬了。 “就算家主把我休回文家,那也改变不了我是锦晏生母这个实事!等家主气消了,等锦晏想通了,他们一定会风风光光将我接回谢家。” “可你呢?你不过是谢家养的一条狗罢了!谢家给你一口饭吃,外人叫你一声谢小爷,你便真把自己当成谢家的少爷了?” 文夫人鄙夷的神色落在谢临的脸上,被他眼底冷厉阴鸷的神色吓得一个哆嗦。 她强迫自己忘了心头不安的感觉,嘲讽地骂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配吗?” 说到激动之处,文夫人一口唾沫吐到了谢临脸上,“狗就是狗,好好做你的狗,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谢临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去了脸上的污渍。 他脸上看不见一丝被羞辱的怒火与怨恨,只是平静地做着这一切,像是一个局外人。 可文夫人却只觉得惊悚。 锦晏三岁那年,她买通奶娘给锦晏下毒的时候,识破她的计划的谢羲便是这般平静。 什么时候,谢临竟又变成了另一个谢羲? 谢临并不知道文夫人在想什么。 他将脏了的手帕随手丢到了一旁,好笑地看着满目惊恐仿佛见了鬼的文夫人。 谢临温声说道:“夫人说的是,我确实是一条狗,一条只效忠家主和大小姐的疯狗。” “但疯狗,往往也是最护主的。” “夫人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享受活着的代价吧。” /134//.html 第107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5) 锦晏第二日听说谢临去林园的事后,立即找到了谢羲,“爹爹,谢临平日里都这么威风吗?” 谢羲笑了一下,“何止是威风,他去查账的时候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您这么说,那我还非亲眼看看不可了!”锦晏说。 谢羲想到什么,提醒道:“这几日不可。” 锦晏听完说道:“我知道,马上就是他母亲的忌日,我不会在这时候去打扰他的。” 谢羲欣慰地点点头,“之前东海送来的货物也该到了,你去看看,喜欢都留下。” “都给我,不做生意了?”锦晏说。 谢羲好笑的敲了一下锦晏的脑袋,宠溺道:“小财迷,不给你还能给谁?爹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谢临让人清点了林园的库房,查了账目,发现文氏把从晏晏这里偷走的器物都送去了文家。 文家人眼皮子太浅,好些东西都被他们典当变卖了。 丢了一回的东西,即便找回来也是放着落尘的,不可能再拿去给晏晏,只能多补偿一些其他的宝贝。 父女俩说着话,管家来了。 “家主,荀公子派人来送拜帖。”管家说。 谢羲不知想到什么,幽怨地看了一眼锦晏。 锦晏:“……” 看她干什么? 爹爹知道她给荀聿找房子的事了? “是荀聿吧?”谢羲问。 管家说是。 谢羲:“今日我要去府衙谈事,让他明日来。” 管家出去后,锦晏说:“那我陪爹爹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见何珊姐姐了。” 何珊是知府大人的爱女,与锦晏也是闺中密友。 …… 谢临从外面回来,正好见一男子从谢家出来。 对方看着像是个练武之人,又有些面生,谢临不由关注了一眼。 “回来了?”管家笑呵呵地看着他。 谢临点头,“王叔,那是谁家的?” 管家说:“是荀公子的侍卫,来替荀公子送拜帖的。” “荀公子?”谢临有些疑惑。 家主不是一直都瞧不上荀家的人? 见谢临不解,管家解释,“是荀家主原配蓝氏所生的嫡公子荀聿,前些年一直在乡下。” 谢临一怔,隐藏在心底的记忆瞬间复苏了。 他刚到谢家的时候还没长开,又因为长期挨饿受冻被虐待,不仅浑身上下都是伤,身子瘦的都脱相了。 后来家主请了大夫给他治伤,为他调理身体,不到半年,他就变了一个样子。 有次他换上了新发的衣裳去主院,见到了在院中玩雪的大小姐。 大小姐见了他之后便把满院子的白雪红梅抛在了脑后,像是得到了新奇的玩具,不停地捏他的脸玩。 他第一次和大小姐那么亲近,一时间愣在原地,呆呆地由着大小姐揉搓他的脸。 见他的脸被捏红了,丫鬟们急忙去哄大小姐松手,却拉也拉不开, 有人开导他,“谢临,大小姐是看你长得好看跟你闹着玩的,你别生她的气。” 小谢临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玉雪可爱的小女孩。 过了很久他才知道,他不是第一个因为长得好看就被大小姐“调戏”的人。 大小姐也没有叫他哥哥。 但他怎么会生气呢? 他永远也不会生大小姐的气。 …… 次日。 齐九双手抱胸倚着门站着,无语地看着屋内不知道已经换了几身衣裳的人。 “这身怎么样?”荀聿问。 齐九翻了个白眼,“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吗?款式颜色都差不多。” 荀聿像是没听到他的吐槽,转身又去了里屋。 齐九等得都困了,“主子,再晚就错过时辰了……” 看着走出来的人,他嘴角疯狂抽搐,“主子,我记性不好,你穿的这身是最先试的那一身吧?” 荀聿:“你瞎了吗?” 齐九:“……” 他只觉得无语,“正是因为没瞎我才想不通,既然您最满意这一套,那干嘛中间又换了那么多身衣裳?白白浪费时间不说,穿了又脱,脱了又穿,你也不嫌麻烦。” 荀聿还是那句话,“你不懂。” 齐九:“…………” 他怎么就不懂了? 主子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不就是想拾掇得更好看更迷人一些,好将人家谢小姐蛊惑吗? …… “主子,是谢临。” 刚走入谢家的巷口,齐九就发现了谢临。 荀聿抬眸看去。 谢临刚从谢家出来,与管家说着什么,在荀聿看去的瞬间,他似有所感地看了过来。 只是很随意的一眼。 很快谢临便收回了视线,骑着马带着人从另一边走了。 齐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主子,这个谢临可是个人物,自从他到了谢家后就被谢家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谢家主的行事手腕,他就算没学到十分,也有八九分了。” “外面的人,明面上尊他一声谢小爷,暗地里都叫他谢家的看门狗,其实也是羡慕嫉妒他能被谢家主看重。” “有人说谢临看着人畜无害,实则一身反骨,是个狠角色,说谢家主留他在谢家是养虎为患,谢家又只有谢大小姐一个女儿,谢大小姐可压不住这位谢小爷,难保什么时候谢临就会反咬一口,到时候,谢家的‘谢’可就要变成谢临的‘谢’了。” “你信吗?”荀聿说。 齐九摇摇头,“我对他不了解,只打过两次照面,我觉得他挺正派的,给我的感觉确实很像谢家主。” 谢羲那样的人,生来便是让人仰望的。 谢临追逐他,是追逐自己的信仰。 除非他背弃“自己”,否则便不会背叛谢家。 荀聿没说话,脑海里却闪过谢临回望过来时的那一眼。 他没看错的话,是敌意? …… “荀聿拜见谢伯父!” 谢羲看着眼前俊美出尘的少年,客气地点了下头,“几年不见,叔染长高了不少。” “劳伯父挂念,要不是伯父当年出手相助,也不会有今日的叔染。”荀聿说。 锦晏刚进门,就听到这句。 叔染? 荀聿这么早就取字了? “晏晏来了?过来这边。” 谢羲跟荀聿说了两句,便无奈地看了锦晏一眼,“晏晏,过来爹这里。” 平日里总要睡一会儿懒觉,今日倒是起了个早。 锦晏装作不懂父亲大人幽怨的眼神,脚步轻快地来到他身边,灼灼的目光却落到了一身白衣雅正如神只的荀聿身上。 /134//.html 第108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6) “荀公子今日是怎么来的?” 锦晏说完,谢羲和荀聿同时一愣。 怎么来的? 谢羲审视着荀聿。 荀聿面不改色,温声问:“锦晏妹妹是问我骑马还是坐车吗?” “恩。”锦晏说。 荀聿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也不是他想得瑟,实在是他压不住突然漫上心头的喜悦。 他说:“是骑马来的,还要多谢锦晏妹妹之前赠的药,我吃了两副,嗓子果然舒服了很多。” 谢羲一听眼神瞬间变得跟刀子似的。 晏晏怜香惜玉,让人帮荀聿找院子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但这赠药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锦晏撇撇嘴,不悦道:“穿得这样好看,还骑个马招摇过市,一路上你都成焦点了吧?” 从林家那条街到谢家,几乎穿过了大半个临安城,可想而知荀聿这一身已经被多少人看过了。 说不定还有小姑娘朝他抛花抛荷包呢。 荀聿:“……” 谢羲:“……” 荀聿抑制不住地想嘴角上扬,可一旁谢羲的死亡凝视又让他不得不压制唇角的弧度。 太难了他。 谢羲突然冷哼了一声,“晏晏!” 这傻孩子,连荀家小子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就敢把自己的心思摊开了给人家看。 从过往的行事看,这也不是善茬。 锦晏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向他,软声道:“怎么了,爹爹?” 一张小脸天真又单纯,眉眼间都是被宠爱的娇憨可爱。 谢羲顿时就心软了。 这是他爱若珍宝一般疼爱长大的小孩儿,是被他宠成了这副不谙世事纯粹天真的模样。 若晏晏因为天真过头被人骗了,那责任在他。 谢羲摇摇头,温柔地说:“没事儿,荀聿比你年长,下次不可这样没大没小地跟他说话。” 罢了。 荀聿是人是鬼,那是他这个做父亲的需要考虑的事。 晏晏只需要随心所欲就够了。 谢羲本没打算让荀聿留太久,如今却改变了主意。 他先问荀聿还下不下棋,在荀聿点头后两人便在棋盘上厮杀了起来。 简单来说,其实是单方面的吊打。 只是一局结束,谢羲便冷下了脸,“叔染是觉得伯父棋艺不精,不屑与我对弈吗?” 荀聿哪里敢。 他之前一直防守,只是不想主动攻击。 现在谢羲开口挑破,他便也不再掩藏。 锦晏站在谢羲身旁,看了一会,忍不住给偷偷戳了戳谢羲的肩膀。 下棋而已,干嘛这么重的杀气? 再一看荀聿那便,似乎也不遑多让。 锦晏又看向荀聿。 你是来拜访故人的还是上门挑衅的?怎么还跟主人家真刀真枪干上了? 荀聿苦笑,回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尝试过谦虚,但用处不大,反而惹怒了对方。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锦晏以为他们下上两盘,各自达到目的就会停手,结果他们这一下,直到太阳落山才结束。 锦晏被支开了一会,回来时荀聿已经走了,满院子只剩下谢羲开怀爽朗的笑声。 似是多年夙愿终于得偿一样。 也不知两人最后下了个什么结局,又说了些什么话。 …… “主子,你就作贱自己吧!” “就算谢家主不知道或不在意,可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他让下棋就下,还一下一整天,你不想想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你这么上赶着为什么啊?” “不珍惜身体,就算你通过了谢家主的考核又能怎样?谢家主难道还能找个病秧子做女婿,让他的宝贝女儿守活寡不成?” “住嘴!”荀聿厉声喝道。 虽然今天的棋局耗尽了他的心力,甚至可能这一年来的静养都白费了,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棋局上的厮杀更容易让对手了解自己。 经此一役,谢羲便不会再怀疑他的品性和决心,不会再以此给他设置障碍。 因为谢羲已经知道了,他和他,是同一种人。 他会对旁人用尽手段算计,会冷血无情地绞杀,却独独不会伤害锦晏。 而这恰恰是谢羲最想要看到的。 齐九说完就有些后悔,见荀聿生气了,连忙道:“我错了主子,我不该言语冒犯谢大小姐,我自己掌嘴!” 说着便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可是主子,你就算再着急,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子不是?” “谢家主那么疼爱谢大小姐,定然不会给她选一个身体不好的夫婿,你何必把自己的短板暴……” 不知想到什么,齐九忽然“欸”了一声。 “闭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荀聿提醒他。 想起还在外头,齐九便闭嘴了。 谢家主虽然和主子一样满肚子算计,坏透了,但谢家的管家还是挺会做人的。 见主子体力耗尽了,竟贴心周到的准备了马车,不然就得他把主子背回去。 那么远的路,想想都可怕。 …… 回到租住的院子时,荀聿已经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齐九认命地要去背他,结果还没碰到他就醒了。 “扶我下去。” 荀聿声音都沙哑的听不出来了。 齐九满脸担心,“主子,这时候你就不要逞强了!我背你吧。” 荀聿支撑着马车站着,“真想背?” 齐九:“……那不是你现在脸色很不好,我怕你万一撑不住挂了,到时候没法向谢大小姐交代!” 关键他再也找不到比主子脾气好还出手阔绰的雇主了。 荀聿冷笑,“那你便以死谢罪吧。” 齐九目瞪狗呆。 主子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死了怎么还要拉个陪葬的? “别发愣了,还不赶紧扶我进去。” 从门口到屋内,总共也不过百米,荀聿却走得极为艰难。 躺下来休息许久,他的呼吸依旧没有平复,脸上也看不到一丝血色。 过了一会,他问齐九想说什么。 齐九想了半晌才道:“我就是想,体弱多病或许是主子的优势也说不定。” 谢家的女婿,没必要锦上添花,但一定要对谢大小姐忠诚,且在他生出二心时被谢大小姐轻易拿捏。 谢羲未必会让一个足智多谋心思缜密手腕非凡无所不能的人做他的女婿。 可如果这个人孑然一身又体弱多病,且一颗心早就陷在谢大小姐那里了,那就不一样了。 荀聿听完苦笑了一声。 在此之前,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身上的病痛反而会成为他得偿所愿的助力。 /134//.html 第109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7) 林家。 林傲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受伤那么严重,烧得脑子都糊涂了,家里也没药,也请不来大夫,换成上辈子的他,估计早就凉凉了。 可奇怪的是他活下来了。 但活下来也有弊处。 谢羲那两脚太狠太重了,踢得他五脏六腑都碎了一样。 他没法翻身,稍微动一下就浑身都疼,咳嗽的时候直接跟生吞大刀一样,距离的痛楚瞬间就能传遍四肢百骸。 失算了。 谢羲那样的人,应当是容不下谎言的。 或许,他应该真诚一些,保不齐会让谢羲对他另眼相待? 门外传来了李欣儿的声音。 来自谢羲的腾腾杀意瞬间又在心头浮现,林傲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了起来。 玛德! 谢羲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了! “姑姑,表哥的药好了。” 李欣儿端着一碗药进来,还没走近,林母就沉下了脸。 她眼神跟刀子一样,似乎多看李欣儿一眼都觉得嫌弃,“把药给我,你回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李欣儿顿时眼睛红了,“姑姑,您别赶我走,表哥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 “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耻于说出口,你竟还有脸呆在这里?”林母骂道。 李欣儿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听林母骂了几句,她才说:“姑姑,那天的事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表哥的目标是高中状元,位及人臣,您也望子成龙,盼着表哥能早日高中,但这条路不好走,有谢家在后面帮持,表哥的仕途会更顺利一些。我怎么可能会傻到让表哥得罪谢家,让他失去可靠的助力?” 她只是忍不住向谢锦晏炫耀了一下他们的亲昵,只是在表哥烧迷糊搂住她的时候没拒绝而已。 但肚兜一事,真的是意外。 那天她醒来后要穿衣裳,可表哥一直抓着肚兜不放,她扯了几次也抽不出来,又私心想让表哥醒来后就想起晚上发生的事,记住她的好,便没再管。 谁知偏偏那么不巧,竟然叫谢羲撞见了。 林母嘴唇动了下,把一些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想到谢羲当日凶神恶煞的样子,想到谢家已经不承认傲儿这个女婿了,她又气得忍不住打了李欣儿一个耳光。 “知道你还敢做那种事?”林母恨道。 李欣儿捂着脸,委屈极了,“姑姑,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啊,我只是看表哥烧得太厉害了,怕他出事,才不得不自己泡了冰水再用身子给他冷敷降温,我一个未嫁人的女孩,我为什么要这么糟践自己?还不是因为我心悦表哥,我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我们家里没有药,也请不来大夫为表哥治伤,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哥烧死吧?” 见林母表情缓和了一些,李欣儿又高声说道:“反正我做不到冷眼旁观!比起表哥的命,我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为了表哥,我愿意牺牲自己。” 李欣儿说得情真意切,林母也哑口无言了。 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在她心里扎了一根刺。 那日谢羲走后,她和侄女把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的儿子扶起来时,她在儿子的身上发现了一件绣着鸳鸯的女子肚兜。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侄女穿过的。 儿子夜里烧成那样,别说动手了,连喘气都困难,难道还有心思挑逗女子,惦记男欢女爱不成? 分明是侄女不知廉耻趁火打劫勾引了她的儿子! 谢羲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为什么要大打出手? 肯定是谢羲发现了儿子身上藏着女人的肚兜,误以为傲儿背叛了谢家,才会下狠手往死里打他。 她是跟哥嫂许诺过一定会给侄女一个名分。 但前提是儿子已经高中状元,功成名就,高枕无忧。 而不是现在。 没有了谢家,傲儿如何能进最好的书院,又上哪找大儒给他做老师呢? 明明美好的前程都在眼前了,却因侄女的错,毁于一旦。 让她如何不恨! 见林母还是怨恨自己,李欣儿心里更委屈了。 她做的事情是出格了一些。 也确实存了私心。 可说到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表哥能平安无事,是为了救表哥! 姑姑不分青红皂白就打骂她,也太让她心寒了。 林母无法原谅李欣儿的过错,李欣儿心里同样也埋了一颗钉子。 姑侄俩互相较着劲,竟都忘了林傲的药还没喝。 林傲:“……” 他试着张开了嘴,但一晚上没说话,嗓子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根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弄出点动静引起两人的注意,可稍微一动,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似的。 疼得根本没法忍受。 草! 操! 艹! 别人穿越,走的都是打脸虐渣、迎娶白富美开后宫,走上人生巅峰的爽文路线。 到了他这里,就他妈成了西天取经了。 人唐僧好歹还有三个徒弟保驾护航,每次出事都能有一堆神仙救命,他是一个帮手都没有。 合着他死了又活,重生一回就是来历劫遭罪的?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上天要这么惩罚他? 林傲心塞。 林傲更咽了。 他难过的忍不住呜咽起来。 下一秒,他又惊喜不已。 还能发声? 耶! 好在没变成一个哑巴! 这时,李欣儿突然说:“姑姑,您有没有听到鸭子在叫?好难听啊。” 林母也疑惑的往外看了一眼。 他们家是清贵人家,傲儿是个读书人,为了不让人看轻,家里从没养过鸡鸭这些东西。 林母说:“许是大门没关,别人家鸭子跑进来了吧,你去看看,赶出去,别把院子弄脏了。” 她回头,看到手里还端着一碗药,顿时大惊。 “傲儿的药还没喝?”林母问。 李欣儿摇头,“您不让我给表哥喂药,我就给您了。” 林傲:“……” 去他妈的鸭子在叫,管谁叫鸭子呢? 他何止是没帮手啊。 明明有两个猪队友! 林母赶紧让李欣儿去把药热一下。 前面还理直气壮地指责李欣儿,想把对方赶出去,这会儿她又心安理得地使唤起了李欣儿。 但李欣儿并未有什么不满,很快就热药去了。 林母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表情。 这便是她同意侄女嫁给儿子的原因。 不管往后儿子的后宅有多少个女人,只要侄女在,她们亲姑侄联手,总能拴住儿子的心。 /134//.html 第110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8) “家主,荀公子又来了。” 谢羲臭着一张脸,冷冷道,“荀安卑鄙无耻讨厌至极,他生的这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管家:“……” 明明不久前您才说过,荀家主又蠢又坏卑鄙无耻,竟生了一个城府极深胸有乾坤行事果断的好儿子,真是歹竹出好笋。 这会儿“好笋”又不是好东西了。 不过岳父看女婿,越来越不顺眼也在情理之中。 “家主,荀公子还等在外面,您要见他的话……” 管家没说完,谢羲就烦躁地挥手,“不见,让他滚!” “那我就这么答复?”管家问。 谢羲:“……” 他冷笑着瞥了管家一眼,“我可听说那日荀聿离开时你还套了辆马车,今日怎么不体贴周到了?” 管家:“老奴是看家主对荀公子挺满意的,想着日后既然要常来往,总不好让他觉得谢家欺负人,这才准备了马车。” 谢羲气笑了,“他还不是我谢羲的女婿呢!” 管家无奈地叹了一声,“可我瞧着,小姐倒是挺喜欢荀公子的,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 言外之意,是不是你的女婿重要吗? 小姐喜欢,那才是最要紧的。 谢羲:“…………” 太扎心了。 乖乖女儿开始外向了。 偏偏他还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好气! 谢羲调整了一下情绪,若无其事地说:“晏晏那是被他的好皮囊蛊惑了。” 管家幽幽道:“您也承认荀公子有一副好皮囊。” 谢羲:“……”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忍无可忍,气得大骂,“滚,让他滚!你也滚,都给我滚!”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 他缓缓退下,正要出去,见一个丫鬟急匆匆赶来,“出什么事了?” 那丫鬟害怕的往后一缩,低着头小声说:“宋姨娘突然腹痛难忍,想请家主过去一趟。” 宋姨娘? 文夫人被送回了文家,如今谢家后院只剩下宋姨娘和郭姨娘两个女人。 但家主这次回来后,一次也没有去后院。 “看过大夫没有?”管家问。 丫鬟一愣,想着主子的吩咐,又点了点头,“之前看过大夫,吃了几副药,但一直不见好。” 管家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小丫鬟身子有些发抖,了然的摇了摇头,“家主就在里面,你去见他吧。” 他一走,小丫鬟猛地长出了一口气。 “荀公子呢?”管家问外面的小厮。 小厮指了指锦晏的院子,“去见大小姐了,荀公子说家主大概不会想见到他,他就不去家主跟前讨嫌了。” 管家:“……” 荀公子啊。 有点自知之明。 但不多。 他去见小姐,只会让家主更讨厌他。 …… “荀聿,好了没有?我都累了。” 锦晏话落,荀聿就说:“好了,先起来走一走舒缓一下筋骨,一会儿你怎么舒服就怎么坐。” 几个丫鬟连忙上去给锦晏捏肩捶背。 荀公子一早就来了。 和前几日一样,来了便教小姐作画。 今日小姐说了句能不能给她画一幅画,荀公子便立即拿出了画纸。 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心有灵犀这回事。 而一直将视线放在锦晏身上的荀聿,此刻却将全部精力放到了作画上面。 锦晏活动了一下后,又坐到了荀聿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 一连几日,荀聿每天穿的都是白色系的衣裳,配上他不说话时清冷出尘的气质,实在太好看不过了。 但是! 这些衣服的布料都是珍贵又稀少的品类,而裁剪绣工完全不在谢家的绣娘之下。 那么只能住得起小破院的荀聿,是如何买到这些布料的? 又是如何请到顶级绣娘的? 锦晏的眼神太专注炽热,荀聿想忽视也做不到。 他只好停了一下,眼神宠溺的看着锦晏,无奈地说:“看了好几天,还看不够吗?锦晏妹妹。” “是看不够。”锦晏说。 她就说荀聿不是小白兔。 现在让她找出荀聿心黑的证据了,竟然连她也算计。 她得让荀聿尝尝欺骗她的代价! 荀聿还不知道自己露了陷。 从锦晏说了“骑马招摇过市”后,他便被一句句“好看”冲昏了头脑。 至于装穷扮惨,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会儿他看着锦晏那双含笑的眼睛,完全没发现对面的人笑容里掺杂的冷意。 “看不够便慢慢看,我一直都在。”荀聿柔声说。 锦晏点点头,“你先一个人慢慢画,在你画完之前我先不看这幅画了。” “那你呢?”荀聿问。 锦晏:“我去找爹爹啊,今早起来,我都还没给爹爹问安呢。” 荀聿直觉有什么不对,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锦晏去了主院,留下琥珀和玛瑙两个伺候荀聿。 她过去时,一个紧皱着眉头的小丫鬟刚从主院出来。 锦晏看了一眼,“你哪个院里的?” 小丫鬟一惊,似乎吓住了。 珍珠:“小姐,是宋姨娘院里的。” 锦晏稍顿,问她:“你过来做什么?” “回大小姐,姨娘身体不适,让奴婢来请家主。”小丫鬟说。 锦晏忍不住摇了摇头。 太蠢了。 她又问:“那我爹爹怎么说?”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家主说,‘身体不适便去请大夫,我又不是大夫,难道还会看病不成?’” 锦晏:“……” 好直男好冷漠好无情的发言。 宋姨娘的算盘,终究是要落空了。 “行了,你下去吧。”锦晏说。 小丫鬟行完礼,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锦晏正要进去,身后又传来了谢临的声音。 “大小姐。” 锦晏回头,打量了一下谢临。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睛有些猩红,眉宇间也满是疲惫,瞧着比刚回来时又消瘦了一些。 “你怎么看着又瘦了?”锦晏关切道。 谢临神色温柔地看着锦晏,“瘦了吗?我没注意。” 锦晏肯定的点头,“就是瘦了,多吃一点,好好补补,太瘦了就不好看了。” 谢临心里一动,眼睛也亮了一下。 如果他听小姐的话,多吃一些,变好看了,小姐是不是就不会一直看着另一个人了? 那样,她的目光也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吧? /134//.html 第111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39) 书房。 谢临正在跟谢羲汇报账目,锦晏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翻看着那些账本。 突然,她停了下来。 注意到有个账目对不上后,她又翻到前面看了两页。 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她把账本推到了谢羲面前。 “怎么了?哪里不懂?”谢羲问。 锦晏嗔怒,“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问我有什么不懂,在您的眼里,女儿就那么不聪明吗?” 不聪明? 谢羲哈哈大笑。 从小就这么机灵,反正死活都不让“笨”字和自己沾边。 谢临和管家也无奈地笑着。 谢羲虽然在笑,可眼睛却没闲着,他的女儿非常懂事,从不会在他作正事的时候故意捣乱打扰。 很快,谢羲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谢临,你看看,这里是怎么回事?” 假账做的不错,可还是叫晏晏一眼看出来了。 外面那些人都以为晏晏被娇生惯养,对经商查账一窍不通,却不知他的宝贝女儿在这上面的天赋远超于天赋卓绝的谢临。 谢临拿起账本看了几眼。 他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早上刚送来的,这些田庄,是族中三叔家在管。” 锦晏听完说道:“哪个三叔?去年祭祖时我和爹爹去祠堂,有个没眼力见的一直对我说女子不能进祠堂,不吉利,晦气……又一直把她小儿子往爹爹眼前推,说那孩子懂事知礼,还说女子就要有哥哥弟弟撑腰是多重要,是他们家吗?” 谢家族人对谢羲不愿传宗接代意见很大,对她这个挡了“谢家继承人”出生的祸害更是不惜。 明面上他们怕得罪爹爹不敢太过分,暗地里小手段却没停过。 爹爹处理了一些人后,便不让族人到谢家来了。 她也很少见那边的人。 谢羲沉着脸,冷声道:“怎么不告诉我?” 见谢羲自责了起来,锦晏忙说:“不想让您担心嘛,再说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她卧床两个月,最疼爱的弟弟伤了腿,一家子还在那求神拜佛让保佑呢。” 说完赶紧转移话题,“谢临,这几个田庄,都是他们在管?” 谢临说是。 谢家人都知道,谢三爷是个空有皮囊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且十分惧内,财政大权都掌控在谢三婶手里。 谢三婶管家是一把好手,可惜是个蠢的。 她拿谢家的家产养着娘家不事生产的一大家子人,给哥哥弟弟侄子安排差事。 还妄想有朝一日小儿子谢照能被谢羲过继。 等谢羲一死,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住进谢家,继承谢家的一切。 这样的白日梦谢家族人几乎人人都会做。 但像谢三婶那样把心思写在脸上,行事也毫不遮掩还敢触碰家主逆鳞的却是头一个。 锦晏听完说:“那就杀鸡儆猴呗。” 处理上一家子,就不会有人敢在账目上做手脚了。 谢羲谢临他们都看向锦晏。 锦晏努了努嘴,无辜地说:“都看我做什么?我可不是公报私仇,证据可都摆在眼前呢。” 谢羲听了失笑,“你就是公报私仇也没事,若爹爹知道她私下里敢对你说那样的话,早就将她的舌头拔了喂狗了。” 锦晏“咦”了一下,故意道:“别说的这么残忍嘛,祸从口出,明明是爹爹好意帮她拔除祸根,爹爹真是太善良了!” 谢羲:“……” 谢临:“……” 管家:“……” 大小姐真的太孝了! 家主也真的是太“善良”了! 谢羲看着锦晏狡黠的眼睛,忍不住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有些不解地说:“爹爹真的在很努力的杜绝了一切会伤害到你,给你造成不良影响的事,结果……” “但您的宝贝女儿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终有一天要长大,会变成另一个您,继承您的一切,包括性格脾气,处事手段。” 锦晏笑着看着他,眼睛发亮,像是在等待夸奖,“爹爹,生出一个如此像你的女儿,您内心是不是也感到特别骄傲啊?” 谢羲心头微涩,鼻子发酸,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轻抚着锦晏的头发感慨,“爹爹的乖乖女儿,还是长成了小坏蛋。” 锦晏:“……” 小坏蛋? 她坏吗? 不服气的锦晏又跟谢羲闹了好一会,直到谢羲认错说她不是小坏蛋才罢休。 谢羲又吩咐谢临,“这件事便交给你去查,这次不用给他们留任何情面,若族中有人不满,你能处理的便处理了,若是不方便的,让他们来见我。” 谢临一怔,心中动容不已。 “是,家主。”他郑重地说。 当初他来谢家求救,明明族中那些人才是他的血缘亲人,明明他们也曾受过母亲的恩惠,却一个个都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母亲被推入地狱。 这笔帐,他一直都记得。 这次账目问题出在三叔家,理应是管家去办。 管家资历老,手腕老练,能镇住场子,族里那些倚老卖老的东西害怕的除了家主便是管家。 可家主把机会给了他。 当初他到谢家后,家主便曾对他说过,没有能力的时候要藏好野心和仇恨。 如今他有了复仇的能力,便不会再放过那些人。 这时,管家又说:“家主,刚得到的消息,那林傲天没死。” 受大小姐的影响,他都忘了林傲这个本名了。 谢临有些意外,“活下来了?” 家主和管家去林家的时候他在准备母亲的忌日,但后面听说家主离开林家时林傲已经不中用了。 一个书生,身体再好,难道还能好得过练武之人? 家主的一脚,有些壮汉都承受不住,林傲一个读书人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锦晏倒是神色如常,“他之前做的事哪哪都透着古怪,如今身受重伤高烧不退还能活下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是上天眷顾他呢。” 对林傲天而已,痛痛快快死了才是他的福气。 但很可惜。 他又一次与正确答案背道而驰了。 谢羲听完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际,冷笑道:“我又不是老天,管老天怎么想。” 他谢羲要杀的人,谁也保不住。 若林傲真是被上天眷顾的人,那他倒要看看,老天能护林傲到几时! /134//.html 第112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0) 谢临去办事了,管家也去忙了,谢羲才问锦晏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锦晏故作不解。 谢羲哼了一声,“前几日那小子来,你都是让他陪着玩,一玩就是一日,还陪着他读书,今日才半个时辰,怎么就过来了?” 锦晏说:“我来给您问安,不行吗?” 谢羲:“……” 他笑着说:“行,当然行,只是爹想知道,那小子是不是惹你生气了,若是,爹去揍他。” 锦晏顿时表情有些古怪,她劝道:“爹,荀聿不是林傲天,可没有老天爷护着,他那个药罐子身子,比谢临都差,可经不住你一脚。” “试一试就知道了。”谢羲浑不在意地说。 锦晏立即说:“不许,我跟他生气是我在惩罚他算计我的事,您是长辈,就不要参与了。” 谢羲沉下脸色,语气不善地说:“他敢算计你?” 锦晏抿了抿唇,决定告诉谢羲。 反正也瞒不住。 只是她越说越气,拍着桌子怒道:“亏我还想着他无父无母无人照料,他又一直在咳嗽,念着故交的情面上我才让王护卫去帮忙找个适合养病的院子,结果他是故意算计我呢。” 说完,锦晏等着爹爹与他同仇敌忾呢,却听到了低沉的笑声。 抬头一看,谢羲果然在忍笑。 锦晏气得不行,“您的女儿被算计了呀,您还笑得出来!” 谢羲顿时哈哈大笑。 锦晏无语。 锦晏不想说话。 谢羲笑完了才说:“在林傲的事情上你是心眼比爹爹还多,怎么换成荀聿,你就被骗过去了?” 锦晏:“……” 谢羲又说:“荀聿的算计并不算多高明。 荀安确实对荀聿漠不关心,但荀家老爷子生前最疼爱荀聿,他一定给荀聿留了后手。 荀聿母亲是蓝氏最后的继承人,即便她的嫁妆被荀家贪下,可蓝家一定给她留了后路,蓝氏已逝,蓝家的家产不还是荀聿的? 这些事情,你但凡有所警惕,有些怀疑,只要打发个人去查一查就能拆穿他的计划,为什么你没有查呢?” 锦晏依旧哑口无言。 为什么? 当然是被荀聿一张脸蛊惑了啊。 她只顾着心疼荀聿的遭遇了,哪里有心思想那些! 见锦晏不说话,谢羲语重心长地说:“晏晏,是你没藏好心思,叫他发现了,才让他有机可乘,才让他计谋得逞。” 好在,晏晏虽然没藏好心思,但先动心的人并不是她。 “那爹呢?林傲欺骗我,您要将林傲打死。现在换成荀聿了,您还动手吗?”锦晏问。 谢羲好笑的盯着她的眼睛,“动不动手,不是你说了算吗?” 他是欣赏荀聿的手腕和心性。 但若是女儿不喜欢了,那他对荀聿也是照打不误。 锦晏被看得耳朵有些发热。 想到荀聿的身体,又有些担心,便说:“爹爹不许出手,该打的时候,我会打的。” …… 荀聿在荀家待了一天。 除了早上画画,他再没见过锦晏的影子。 被管家送出门时,荀聿忍不住道:“锦晏妹妹今日在做什么,您老知道吗?” 管家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公子是不是哪里惹到了小姐?” 荀聿一怔。 “小姐前几日一直与公子在一处,又是作画又是读书的,一步也不肯离开院子,连往日一起玩的几位千金的邀约都推了,今日倒是很早就带着丫鬟们出门了。”管家说。 该说的他都说了,若是还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那他就爱莫能助了。 离开谢家后,荀聿一直若有所思。 齐九见他一言不发,脸色也不是很好,也不敢像往日那样开玩笑。 锦晏不喜欢他招摇过市,他便让齐九备了马车。 只要不急,出行总是乘坐马车。 荀聿坐在车里,倚着车壁想着锦晏是什么时候生气的? 早上刚去时一直好好的。 他给晏晏画画像,晏晏一直盯着他看…… 不对! 荀聿立即低头看向自己。 片刻后,荀聿苦笑了起来。 齐九在外头听到,不由放慢了速度,担心道:“主子,你怎么了?” 荀聿叹了一声,“聪明反被聪明误。”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一句句“好看”就哄得卸下心防,连自己露馅了都没发觉。 齐九不解,“什么意思?” 荀聿没解释,只是对齐九说:“回蓝园。” 齐九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蓝园?那你的阴谋怎么办?不继续了?” 荀聿:“……对喜欢的人使了一些手段,让她更快的喜欢上自己,那能叫阴谋吗?” 齐九:“那叫什么?” 荀聿理直气壮地说:“坦诚。” 事急从权。 将自己的心剖开来给晏晏看,难道还不算坦诚? 齐九:“…………” 噗! 欺骗是坦诚? 他都快不认识“坦诚”两个字怎么写了! 听见齐九的笑声,荀聿随手拿起一本书便砸向齐九。 因车帘挡着,书落到齐九脑袋上的力度减少了一大半。 齐九恍若味觉,还在那乐呵,“主子,不会你的算计被谢小姐看穿了吧?我可听谢家的护卫说了,谢小姐自幼便非常聪明,又被谢家主亲自教导,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荀聿骂了句乌鸦嘴。 齐九顿时惊得勒住了缰绳,“不会吧,被我说中了?” 荀聿沉默。 齐九担心地自言自语,“那主子你完了!想想林傲是什么下场,都被打的半身不遂了,谢家主又怎么会放过你,你完了,完了!” 那他是不是得趁着主子还活着赶紧找个下家啊? 荀聿:“……” 好的不说,竟说些扫兴的话。 他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救下齐九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主子,要不,逃吧?”齐九说。 谢家主的身手不知道有多好,但常年跟着谢家主行走各地的那些护卫,绝对是个顶个的高手。 而他们这边,主子连绣花枕头都算不上,更别提对打了。 他武功是高,可双拳难敌四腿,况且他一点也不够高大威猛,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 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不如逃命。 荀聿像是听到了齐九的腹诽一样,气得脸色铁青。 他便抬起一脚狠狠踹到了齐九屁股上。 齐九毫无防备,直接被踢飞了出去。 齐九:“……” 看吧。 主子也知道自己完了。 恼羞成怒了! /134//.html 第113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1) 第二日,荀聿一早就到了谢家。 管家照例将他请了进去,又奉上了茶,“荀公子请坐,家主正在练拳,您恐怕得等一会。” 荀聿坐立难安地等了一会。 囫囵喝了两杯茶后,他忍不住问管家,“王叔,锦晏呢?” “小姐昨儿个就没回来,我没告诉你吗?”管家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荀聿腾地站了起来,“没回来?她在哪儿?” 管家:“小姐昨日与几位千金分开后便去了平安镖局,裘大小姐舍不得小姐,留小姐住下了。” 荀聿皱着眉,“锦晏在外面留宿,谢伯父能放心吗?” 管家笑呵呵地说:“自然放心。” 大小姐与裘大小姐亲如姐妹,两家生意上也有诸多往来。 且裘家人人都会武,或许有小毛贼不知死活地敢闯谢家,但绝对没有人不怕死地敢闯平安镖局。 大小姐留在那边,再是安全不过。 荀聿欲言又止。 他自然知道平安镖局是什么地方,锦晏的安危自是不必他担心。 只是,她昨日离开,一整晚都未归,是裘大小姐盛情难却? 还是因为不想见到他呢? 又过了一会,荀聿坐不住了。 管家却过来说:“荀公子,真是抱歉,家主方才派人传话说有事出门了,您看?” 荀聿本来等得有些焦躁,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 和林傲相比,谢羲对他实在是太过仁慈了。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不是谢羲本身“宽容仁慈”,而是因为锦晏。 谢羲现在的举动,反而更加说明了他在锦晏心中的地位。 “既然伯父也忙着,那我便不打扰了。” 荀聿说完,留下礼物便离开了。 既然今日无事,那便去平安镖局谈一桩生意好了。 …… 管家抱着几个礼盒过去时,谢羲还在打拳,而浑身被汗湿透冒着热气的谢临则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边休息。 “家主,荀公子走了。”管家说。 谢临本来在大口喘气,闻言眼神微动。 荀聿未免太有恃无恐了。 只因为他来得早,便以为他已经稳坐钓鱼台了。 谢羲冷笑了下,“没有死缠烂打赖着不走,还算他有自知之明。” 管家:“这是他今日来带的礼。” 谢羲问什么东西,管家依次打开,分别是雪参,雪莲,灵芝,一对玉镯和玉佩。 “这对玉镯,看着像是蓝家的传家之物。”管家说。 谢羲扫了一眼,冷嗤道:“传家之宝又怎么样,谢家何时缺过这种东西?送几样东西就想抹掉他犯的错,痴心妄想!” 管家:“那我把东西都归入公中?” 谢羲沉默了下,说:“送去晏晏那边。” 他生气是他的事。 谢临送给女儿的礼物,去留得女儿自己决定。 管家:“……” 大小姐的库房里堆满了各类价值连城的器物,这几样东西放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其他东西淹没。 管家走后,谢羲说:“你方才说,那个账房突然死了?” 谢临此刻已经整理好了着装,恢复到了往日身如青松的他。 他说:“昨天查完账,天不亮的时候下面的人传话,说做账的人咬舌自尽了,我一早带人去查过,他的家人去年就已经离开了临安,目前还没打听到他们的下落。” 谢羲沉下脸。 老三一家子不会以为死一个账房就能了事吧? 谢临又道:“家主,我还查到两家……” “也是账目有问题?”谢羲问。 谢临:“账目确实有问题,但亏空不多,我查到他们借放贷为由,威胁逼迫借钱的人,继而掳掠小女孩……” 话没说完,谢羲已经停了下来。 他脸色阴沉可怖,“有证据吗?” 谢临:“大老爷家去年在城东买了一块地,后面建了一个洗衣坊,对外称是洗衣服,我亲自去查看过,那里高墙林立,后院更是像一个地牢,树木和屋顶交错相连,遮盖住了阳光,站在房顶上几乎看不到下面。” 谢羲的脸色越来越沉,神色也阴鸷的可怕。 但谢临并不感觉恐惧。 他同谢羲一样,此刻只想杀人。 “我问过周围的人,有人称那里除了十多个洗衣的妇人外,其他都是尚未及笄的小女孩,甚至还有人看到过五六岁的孩子。” 谢临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只前两个月,那边就请了三十多次大夫,因为一天到晚都在熬药的缘故,也引起了周围一些人家的好奇。 但那些洗衣仆妇对外解释是因为那些小女孩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有些是从人贩子手里解救的,要么身子不好,要么浑身是伤,雇主为人善良仁慈,才特意请大夫给他们看病的。” 若不是大小姐发现了那账目问题,他查账的时候也不会顺藤摸瓜查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比起贪财夺权的三叔家,这两家却更可恨了。 “去换身衣裳,一会出门。” 谢羲说完这句便去沐浴了。 谢临面色肃穆,一言不发回了自己院里。 没过多久,谢家门外响起了阵阵马蹄声,以谢羲为首的一行人径直朝着城东去了。 …… 平安镖局。 锦晏有些心不在焉的吃着点心,目光停留在一旁的裘家大小姐裘红缨身上。 她穿着一身赤霞色飘逸的裙装,一头乌发随意的束成了一个个高高的马尾,眉宇间英气逼人,身姿飒爽,一出门就不知道要惹得多少姑娘面红心跳。 但此刻,裘红缨却被锦晏的眼神看得面红心跳。 她有些羞赧,“你一直这么看着我,是我这么穿不好看吗?” 这是谢家成衣铺里的新衣裳,还没开始对外卖,先送了几身给她们几个锦晏的小姐妹穿。 她平日里经常练武,有时候还要护镖,漂亮好看的衣裙也没多少机会穿,近来赋闲在家,正好就换上了。 但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锦晏眼睛发亮,软声说:“好看呀,这晚霞色正好衬姐姐的气质,一看见姐姐,我就知道英姿飒爽侠骨柔肠的江湖女侠是什么风范了。” 裘红缨脸颊微红,嗔道:“油嘴滑舌,专骗小姑娘。” 得亏晏晏是女孩子。 不然临安城的姑娘们可都要被她蛊惑,情系一人了。 wap. /134//.html 第114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2) 当裘家大小姐以为锦晏受凉了担心地让人请大夫时,裘家大少爷正在招待他新结交的朋友。 裘大少:“我知道你们读书人礼节多一些,但到了这里,你得听我的,我们平辈相交,就不用那么多礼数了,来,喝……” 想到荀聿的身体,他又说:“我喝酒,你喝茶。” 荀聿从善如流,“多谢裘兄体谅,实在是我这身子骨不争气,不然定要与你一醉方休。” “这话敞亮!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裘大少为人爽朗正直,见荀聿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也是十分动容。 他激动之下,一巴掌拍到了荀聿肩上,把远处同镖局的人过招的齐九差点吓死。 主子那身体,哪儿经得住这么拍打啊? 荀聿亦是猛咳了两声,脸上血色也瞬间褪去。 裘大少一看,一脸自责,“哎呀,对不住啊兄弟,我是个粗人,平日里这么行事惯了,忘了你……对不住!” “我没事,不怪裘兄。”荀聿说。 裘大少见他脸色发白,越发自责,“真对不住,还是我不够细心,若我有我家妹妹的一半细心,也不至于唉!” 顿了下,他又八卦的看向荀聿,“听说你近日经常出入谢家?” 荀聿一下有了精神,“是有这回事,谢伯父对我有相助之恩,我这次回临安,便去拜访他了。” 裘大少“哦”了一下,理解地说:“你幼时那些事,我也听说过一二,都过去了,那便往前看,你还有大好的前程。” 荀聿点头。 裘大少又放低了声音说:“我记得之前好像听说过谢家妹妹调戏你的事,你频繁出入谢家总不是为了天天给谢伯父请安吧?” 荀聿一时哑然。 他自然不是为了给谢羲请安。 没想到裘大少这般心细敏锐,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裘大少看了荀聿,笑道:“看来谢伯父对你的评价应该不低,不然他不会允许你进入谢家的。” 荀聿失笑,“真是瞒不过裘兄。” 裘大少摇摇头,“哪里就是我看出来的,自从林傲被退婚后,多的是想做谢家女婿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都盯着谢家呢,你的一举一动,自然有人注意到。” “那裘兄呢?”荀聿问。 裘大少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以言喻,“我就算了,谢伯父的考验,我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小时候,爹嫌他太正直天真脑子一根筋就把他丢给了谢伯父教导,好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人心险恶”。 后来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谢羲这两个字,释义就是人心险恶。 他这样的愣头青,在谢伯父手里活不过一折戏的时间。 所以做谢家女婿这么好的事,还是让别人削尖脑袋去抢吧! 看着裘大少的表情,荀聿有些忍俊不禁。 谢羲有那么可怕吗? 他们俩都没有把话说透,可偏偏都心领神会了。 对上荀聿打趣的表情,裘大少有些肉疼。 他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谢家伯父为人正直仗义,豪气云天,又乐善好施,是再好不过的人。” “但唯独一点,他有个众所周知的软肋。” “任何关系到谢家妹妹的事,谢伯父都会十分重视,若你是真心实意,我劝你先处理好荀家的事,谁不知道谢伯父和荀家主向来不和,一旦荀家闹到谢伯父或者谢家妹妹眼前,那你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荀聿没想到裘大少竟对他推心置腹,一时十分动容,“多谢裘兄提醒!” 他本来只是想从裘大少这里打探一下锦晏的消息。 没成想,竟得了一个真诚豪爽肝胆相照的朋友。 裘大少性情豪迈,和荀聿相谈甚欢,便要将他介绍给家中其他人,留他用饭。 荀聿自然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裘大少开玩笑说他还怕荀聿好面子,不肯留下。 齐九在一旁腹诽:您真是高估我家主子了! 他特意跑这一趟,谈生意只是借口,与你相交是手段,见到谢家大小姐才是他的目的! …… “锦晏妹妹。” 与裘红缨说说笑笑走来的锦晏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里是平安镖局,她竟然听到了荀聿的声音。 但很快,眼前就多了一个人。 裘红缨看看锦晏,又看看荀聿,一双八卦的大眼睛顿时都冒着光。 显然她也知道荀聿出入谢家的事。 “红缨,你跟我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裘大少将裘红缨叫走了。 锦晏看着荀聿,“你怎么在这里?” 这人到底怎么跟裘大哥攀上关系的,竟然还留在裘家用饭。 莫不是对裘大哥使了和她一样的手段? “对不起。”荀聿说。 锦晏:“……” 她心中顿时了然。 知错就改。 还算听话。 不过。 锦晏故作不解,“对不起什么啊?我的画像你没画好?还是……” 荀聿认真地说:“对不起晏晏,我不应该骗你。” 锦晏眨了眨眼睛,似乎更糊涂了,“骗我?从何说起?你这么光风霁月的荀美人,也会骗人?” 荀聿:“……” 晏晏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阴阳怪气? 看荀聿怀疑人生的样子,锦晏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原来也有你荀聿算不到的事。 “晏晏,我不是在逗你玩,我真的在道歉。” 荀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解释说:“本来我也打算这两天就告诉你的,当初那么做,实在是迫于无奈。” 锦晏冷笑了下,“谁逼迫你了?蓝园那么大的院子放着不住,跑去住逼仄狭窄不利于养病的小院子,还跟我卖惨。” 荀聿默念了一下“卖惨”两个字,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词倒也新奇……” “说正事呢!”锦晏说。 荀聿叹了口气,眼神温柔关切,温声说:“是我做错了,你别动气,别伤了身子。” “现在关心我的身体了?那你之前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万一从别处听到消息,气急攻……” “晏晏!不可这么说话。” 荀聿声音很急,语气也不算好的打断了锦晏的话。 转眼他又柔声说:“我方才声音大了点,对不起。你生气,不愿意见我,那就不见,我做的错事,我甘愿受罚,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也不许诅咒自己。” wap. /134//.html 第115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3) 锦晏和荀聿说话的时候,裘家兄妹就在屋外站着。 裘红缨忍不住想凑到门口去听,被裘大少抓着胳膊,“非礼勿听,你没学过吗?” “没学过呀。”裘红缨理直气壮地说。 裘大少:“……” 连这都不知道,还骄傲上了? 但之后裘红缨也没靠近门口。 直到里面传出荀聿大声的呵斥,裘红缨才瞪了一眼裘大少,急得跑了进去。 裘大少也有些纳闷。 荀聿之前说得那么好,怎么突然对谢家妹妹发火了? 他想不通,怕吵起来,连忙跟了进去。 荀聿还要继续跟锦晏解释原因,没想到裘家兄妹几乎同时冲了进来,一时他和锦晏都愣住了。 “怎么样?没事吧?” 裘红缨担心地打量了一下锦晏,又不满地看向荀聿,“荀公子,你们读书人的气度就是对人大吼大叫吗?我们锦晏怎么惹到你了?” 裘大少也眼神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荀聿眼带歉意,“抱歉,吵到你们了,但你们误会了,我和锦晏妹妹没吵架。” 裘红缨哼了一声,“是我们锦晏妹妹没跟你吵架吧!你那么大声音,院外都听见了!” 她丝毫不掩饰对荀聿的不满。 亏她之前还觉得荀聿和锦晏站一起很般配呢,她看错了! 荀聿却也有些不满。 锦晏妹妹是他才能叫的。 裘大少忙道:“红缨,荀聿和锦晏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来解决,午饭快好了,还是先吃饭吧。” 裘红缨立即把锦晏拉到了自己身边,又不停给裘大少使眼色,让他挡住荀聿。 可惜裘大少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反而坐到了她身侧。 裘红缨:“……” 爹说的没错,大哥果然是个傻子。 但傻子裘大少,却在荀聿坐下后不着痕迹地给荀聿投去一个眼神。 他只能帮到这了。 荀聿也点头致意以示感激。 之前几天荀聿每天都去谢家,已经习惯了在饭桌上照顾锦晏,谢羲虽然对他抢了自己的工作有些不满,但心里却乐见其成。 在谢羲看来,如果荀聿注定了是谢家的女婿,那还是让他早点习惯照顾锦晏比较好。 如今地点换了,一起吃饭的人也换了,可荀聿的习惯却没变。 吃了一会儿,裘红缨就有些绷不住了。 有的人吵架,那是互相揭短诅咒,撕破脸皮,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有的人吵架,怎么感觉比谈情说爱还暧昧呢? 从头开始,荀聿就一直都在照顾锦晏。 事无巨细,他都要亲自过手。 而锦晏,她最熟悉不过的好妹妹,从不骄纵,也不颐指气使,却一直指挥荀聿做这做那,挑三拣四。 偏偏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荀聿都好脾气的接下了。 慢慢地,好像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了。 奇怪! 一直到锦晏和荀聿离开裘家,裘红缨还是没能想通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她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裘大少笑道:“别想了,等你哪天开窍,你就懂了。” 裘红缨冷笑,“说的好像你开窍过一样。” 裘大少:“……” 或许真的有过呢。 …… 离开裘家,荀聿便与锦晏上了同一辆马车。 他把饭前没说完的话又说了一遍。 “并不是要卖惨,只是那时候不知道你要和林傲退婚,想着若你去见林傲的话,总会经过那里,我住在那里,也能多见你一面。”荀聿说。 锦晏:“……” 满肚子算计的荀聿,这么纯情,这么可怜? 她半信半疑道:“真的?” 荀聿:“真的。” “得了吧你!连我都算计,为什么不算计林傲?既然你看不惯林傲,那为什么不给他下套?又为什么不在他之前回临安?”锦晏说。 荀聿苦笑了下,“那时候我毒性发作,昏迷余月,待我醒来时,林傲已经是谢家的女婿了。” 知道消息后,他不是没想过给林傲下套,可他也不敢赌。 林傲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学识也谈不上多高,但谢家就是选中了林傲。 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原因,便是锦晏选中了林傲。 荀聿盯着锦晏的眼睛,语气平静地说:“知道谢家选了林傲后,我确实想过算计林傲,或者直接杀了他,可杀了他,你怎么办?” 锦晏呼吸一窒,心底泛出一阵阵揪痛。 荀聿只是简单的一句“毒性发作,昏迷数月”,但这其中的凶险,谁又知道? 那时候齐九有没有在他身边? 有没有人照顾他呢? 但他倒也诚实。 提起林傲,杀气腾腾。 林傲:“……” 谁都想杀我,我天杀的吗? 锦晏有些不解,“杀了林傲关我什么事?” “除了你喜欢他,我实在想不出谢家选择他的理由。”荀聿说。 锦晏:“……” 齐九:“……” 四大丫鬟:“……” 这话也太损了! 林傲:“……” 操! 笋都被夺没了! 锦晏笑道:“实际上,在爹爹选中林傲之前,我都没见过他的面……” “那谢伯父怎么会?”荀聿想不通。 锦晏摇头,她也不知道。 想到什么,她突然道:“不过在那之前,我心疾发作差点死掉,孙老都日日守在谢家随时替我吊着命,后来实在束手无策,爹爹去求了一位得道高僧,他回家后就开始招婿了。” 不知道高僧给她批了个什么命。 但从剧情看,她和林傲退婚是林傲逆袭打脸走上人生巅峰中最不可缺少的一环。 正是谢家对林傲的“鄙夷不屑”,谢家毫不留情的退婚,中伤了林傲的自尊和人格,也激励了林傲奋发向上的决心。 如果林傲真的被上天“偏爱”,那这大概也是上天的特意安排。 她和爹爹,整个谢家,以及与谢家交好的何知府和平安镖局那么多人的命运,只是林傲翻身的一个契机。 而在林傲觉醒,逆袭成功后,这些曾经“欺压”过他的人,都成了他后宫团刀下的亡魂。 锦晏漫不经心地说着,荀聿的心却一下被揪紧了。 他眼前一黑,脑海里已经满是锦晏心疾发作后虚弱垂危的样子,顿时心口像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样,密密麻麻的钝痛从心口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谢家招婿原来是被迫为之。 原来他昏迷不醒的时候,锦晏也曾和他一样,九死一生。 wap. /134//.html 第116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4) 在回谢家的路上,荀聿一直担心地看着锦晏。 似乎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一不留神,稍有忽视,就会碎裂。 锦晏想到记忆里她九死一生活下来后,谢羲就是这样,每天都守在她身边,小心翼翼谨慎万分地守着她。 “荀聿。” “怎么了?” 锦晏一叫他,他便立即全神贯注看向她。 眼中是无法言喻的后怕和庆幸。 或许是庆幸他们都活了下来吧? 锦晏伸手戳了戳荀聿苍白如纸的脸,软声道:“你被吓住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坐在你面前吗?” 末世的时候,她“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将爸爸他们吓个半死。 尽管他们都经历了很多次生死别离,看淡了生命的消逝,可对着一个还是胚胎时便被他们照料、一直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孩儿,他们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她每次走一遭鬼门关,睁开眼看到的永远都是和荀聿一样疼惜担忧的眼神。 荀聿幅度很轻的点了下头,声音温柔地说:“对,你会好好的。” 只是他的心里还是没底。 谢家招婿之后锦晏就安然无恙了。 到底是林傲运气好,恰巧撞上了锦晏痊愈的时候。 还是,锦晏的安危和林傲真的有什么牵连? 锦晏的生命,如何能系在林傲身上? 若杀了林傲。 …… 马车抵达谢家后,荀聿先下车,又把锦晏半扶半抱下了车。 “我们去找爹爹。”锦晏说。 她想知道那个得道高僧说了什么。 荀聿:“早上我过来时,伯父出门了。” 正好管家闻讯赶来,对锦晏说:“大小姐,家主确实出门了,还未回来。” 锦晏:“那等爹爹回来立马让人告诉我,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荀聿把锦晏送回房里,陪着说了一会话,便要离开。 锦晏叫住他,“你去哪儿?” 荀聿:“有些家事要处理。” 锦晏心中了然,“你身边就一个齐九,要帮手吗?我给你安排人或者你从平安镖局聘请几个高手,他们那人才济济,你想要哪样的人都能找得到。” 荀聿轻笑,“知道了。” 然而离开谢家后,他却没回蓝园,也没去荀家,而是带着齐九出了城。 他走后,锦晏也没闲着。 她跑到谢羲的书房,熟门熟路的在书架上找了几本书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锦晏放下书跑到门口,“爹爹,你回来了。”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 怎么这么大的血腥味? 锦晏狐疑地看向谢羲,谢羲面色如常,除了眼神微冷,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不一样。 他摸了摸锦晏的头发,“书房冷,别在这边待太久。” 锦晏点头,“知道了,爹爹你上哪儿去了?” 谢羲看着锦晏,面不改色地说:“处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锦晏有些怀疑,但也没深究。 一般谢羲瞒着她,也严令禁止其他人告诉她的事,便是他认为不适合她知道的。 那她便没必要“知道”。 “管家说你找爹有事,怎么了?”谢羲问。 锦晏摇摇头,“一点小事,等会儿再说,刚才外面回来,爹爹还是去沐浴换身衣服吧!” 谢羲神色微变,“那你自己先看会儿书。” 他走出去,见管家焦急地等在那,问怎么了。 管家说:“方才我还没说完家主就跑进去了,您身上都是血腥味,还是先洗洗吧,不然大小姐该起疑了。” 谢羲:“……” 锦晏心思细腻,恐怕早就发现了。 不过这孩子向来懂事,知道他不让她知道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保护她的安全和生命,保护她的天真纯粹,保护她的善良…… 所以也从不会刨根问底,一探究竟。 谢羲洗完澡时,锦晏已经离开书房了。 她在院里吃着东西晒太阳,见谢羲出来,忙将东西推到谢羲面前,“珍珠才买回来的,还热着,爹爹也吃一点。” 谢羲对小孩子的“零嘴”没多大的兴趣,不过每次都会配合的吃上几口。 “你想知道什么事。”谢羲说。 好像已经知道锦晏要问什么了一样。 锦晏:“您当初在那么多人中选择了林傲,是因为他和我的命数有所牵连,是吗?” 谢羲听完笑了一下,对天真的女儿说:“他怎么配?单纯是因为当时的林傲顺眼一些。” 锦晏有些接受不能,“林傲还顺眼?您那会儿眼睛是不是有些问题呀?” “没大没小!”谢羲笑骂了一句。 锦晏努努嘴,“反正我不信,要说林傲好掌控就算了,您非要说他顺眼,我是看不出半点顺眼。” 谢羲听了大笑,“易掌控难道不是顺眼?” 锦晏:“……您别偷换概念呀,我跟您说认真的呢。” 谢羲正色起来,“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些了?” 锦晏便说:“今日荀聿到裘家给我道歉,他说他三年前本来是要回临安的,但因毒性发作昏迷了余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待他醒来时,林傲已经成了谢家的女婿。” “他这样说?”谢羲面色如常,思绪却已经飞到了三年前。 锦晏突然心疾发作,凶险异常,他将整个江南最好的大夫都请到了临安,让他们同被成为神医的孙老一起为锦晏诊治。 可那么多的杏林圣手,却无一人知道该如何救治他的女儿。 即便是多次救锦晏于危难的孙老,也束手无策了。 无计可施走投无路的他,只能选择自己最为鄙夷的求神拜佛之道,将希望寄托于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心里清楚,神明从不在意人间的苦难,否则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天灾人祸了。 可他只想让女儿活着。 于是他也和天真愚蠢的世人一般,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求到了那位得道高僧眼前,求高僧指点了一条明路。 因果轮回。 前世的因,今世的果。 女儿的心疾,是先天的疾病,也是因果。 消除了缠绕在她身上的因果孽障,她自然能安然无虞。 他已然想尽了一切可以想到的办法。 这时候别说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因果轮回、消除孽障的话,即便高僧说出更离谱的话,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照做。 只要能救他的女儿。 wap. /134//.html 第117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5) 谢羲陷入回忆当中,连锦晏叫他都没听到。 锦晏担心地捏了捏谢羲的手,“爹爹,您怎么了?” 谢羲骤然回神,看着面前满脸担忧自己的乖乖女儿,心中只剩下庆幸。 幸好,他当时已然过了自负的年纪。 否则他不会上山求医。 也不会听信高僧的一派胡言。 但正是那一派胡言,救了他女儿的命。 谢羲摇头说没事。 锦晏不信,随口道:“那高僧说了什么?我觉得比起林傲,荀聿和我的命数好像更契合,而且那会儿他也九死一生,我看话本子写的都有以命换命,没准是荀聿替我挡灾救了我的命也说不准。” 说者无心,听者却变了脸色。 当初那位高僧给了他两个字。 一个“荀”字。 一个“林”字。 高僧言,这两个人均是与女儿有纠缠之人。 但“荀”乃上策,“林”为下策。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被女儿调戏的荀家嫡子荀聿。 晏晏虽爱看美人,可在荀聿之前,她从不曾调戏过任何人。 在那之后过了许久,晏晏见不到荀聿,便每日都要问一遍荀聿的下落。 见女儿如此牵挂,他便出手帮了荀聿一次。 但在晏晏最危急之时,他却怎么也找不到荀聿。 他想会不会是高僧算错了人。 或者高僧本身便是胡说八道装神弄鬼。 上策行不通,形势又不等人,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林傲。 之后没多久,晏晏就转危为安了。 这样的话,晏晏说的荀聿替她承受了命数这种事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谢羲没有继续瞒锦晏,而是将一些事告诉了锦晏。 “既然是得道高僧,那一定有很多人都想求见他吧?爹爹当时是不是特别辛苦,您那时候一定很难吧?”锦晏心疼地说。 谢羲瞬间眼眶酸涩难忍,心口也翻涌着热浪。 他摇摇头,慈爱的看着锦晏说:“不辛苦,只要你能平安康健,爹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他所做,不过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弯下了曾经千金不跪的膝盖,虔诚地拜了几千个台阶而已。 锦晏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谢谢爹爹为我做的一切!” 救了她的人,不是荀聿。 是爹爹。 …… 林家。 林母瞧不上李欣儿的行事做派,可有人能随意使唤、被人伺候的感觉太好了,让她难以拒绝。 因此李欣儿便留在了林家。 一边被羞辱嫌弃,一边又被委以重任。 林傲伤势逐渐好了一些,可以下床了。 他打算将自己的搬家计划告诉林母时,听到院中姑侄俩又在争吵。 说来说去,还是为着他发烧时发生的那点事。 他一时冲动。 可李欣儿也不无辜。 听外面一个埋怨一个狡辩,林傲心烦的无以复加。 他都被这俩猪队友连累成什么样子了,他都没天天抱怨这抱怨那,这两人有啥可吵的? 听了半天,心烦气躁的林傲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拿起自己画图让人做出来的拐杖,慢慢走了出去。 “够了!” 林傲一声喝斥,院中两人都停了下来。 李欣儿手脚反应快,立即起身跑向林傲,“表哥你怎么下床了?你的伤还没好呢,我扶你回去吧。” 林傲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欣儿。 李欣儿开始脸上全是笑意。 过了一会,察觉到林傲的目光很冷漠很陌生,顿时便笑不出来了。 表哥怎么了? 他自从知道谢家退婚后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她们还担心他是把难受屈辱都压在了心里,多次劝他把情绪发泄出来。 可表哥说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退婚是终究要发生的。 只是迟早而已。 好像他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根本不在意一样。 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 难道他又后悔了? 也和姑姑一样怨她坏了他的大事吗? 李欣儿越想脸色越白。 她小心翼翼地盯着林傲,“表哥,你怎么了?” 林傲没理她,只是看向林母,“妈,收拾收拾东西,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们离开临安。” 林母正在缝衣服,一听吓得手里的针线衣服都掉在了地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震惊道:“傲儿,你说什么?” 林傲脸色平静地说:“我说,我们离开临安。” 林母倏地站了起来,有些无措的原地走了两圈,手在衣服上反复地擦拭着,想不通地说:“为什么啊?我们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你的学业,你的老师,你的同窗都在这里,离开临安,我们去哪儿?” 林傲孤冷的看着天际,意味深长地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主角的人生,哪儿能不受一点挫折。 退婚是主角逆袭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本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退就退吧。 好在他还活着。 退了婚,没有了婚事牵绊,正好方便他大展身手,震惊天下! 林母无法理解,李欣儿更是如遭雷击。 她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表哥,为什么要离开临安啊?我们的根就在这里,离开了临安,能去哪里啊?”李欣儿着急地说。 自从表哥被谢家退婚后,爹娘就不赞成让她跟表哥来往了,是她用“对外称自己已经是表哥的人”这个借口威胁爹娘,他们才没强行把她带回去。 要是表哥带姑姑去了别处,去了京城,那她怎么办? “自然,去京城。”林傲说。 哪怕猜到林傲会去京城,亲耳听见还是大受打击,李欣儿难过又彷徨地看着她,“我知道表哥要去京城参加会试,可是,可是……” 可是她呢? “没什么可是的,谢羲为人睚眦必报,对仇人从不手软,最近风平浪静只是因为他以为我死了,等他得到我还活着的消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一定会对我斩尽杀绝的。”林傲说。 欲言又止的李欣儿和着急上火的林母都沉默了。 对她们来说,林傲便是一切。 安土重迁故土难离,可跟林傲的生命比,似乎又不值一提。 可是,谢羲是曾经的探花郎啊! 天下到处都是他的人脉。 离开了临安,他们真的能脱离谢羲的魔爪吗? /134//.html 第118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6) 林傲离开临安的心意已决,不论林母和李欣儿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 退婚就退婚吧。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现在谢家瞧不上他,把他踩到了脚底下。 等他成为大文豪,成为整个天下的文人所仰望的存在,等他权倾朝野,自然要让谢家也尝尝当日他所承受的羞辱和痛苦。 到时候他会让谢锦晏和谢家知道,被他们欺辱的“少年”到底是怎样一个逆天的存在! 林母虽然舍不得家,舍不得临安,可一想到儿子将来要去京城参加会试,而她放心不下肯定也要跟去照顾,便又想通了。 左右京城他们都是必须要去的。 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等儿子高中状元,在京城站稳了脚跟,那谢家再使什么手段,他们也不怕了。 想到此,林母便来了劲,半夜起来清点家中的财物。 李欣儿睡在另一间屋子,听林母屋里传来磕磕碰碰的声音,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到了耳后。 临安不过一个谢锦晏,就让表哥念念不忘了。 去了京城,那么多的出身世家权贵的千金小姐,还有皇宫里身份尊贵的公主,若表哥喜欢上了他们,那可怎么办? 越是深想,李欣儿越是难受,越是不安。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后,她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姑姑认定她勾引表哥做下了那种事,那她为什么不把这个罪名坐实呢? 总不能让姑姑一直白白骂她下贱,骂她不知羞耻吧? 可是如今姑姑一天到晚盯着,不让她跟表哥独处,表哥自己也有些防备她。 想要生米煮成熟饭跟着表哥去京城,看来还得费一些功夫。 林母压根不知道李欣儿的打算。 她正对着自己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三百两银子抹眼泪呢。 傲儿刚成为谢家女婿那时候,他们家是何其风光啊,街坊四邻每日都来与她道贺,那些想攀上谢家的人更是不停地给他们送礼。 谢家人虽然孤高冷傲目下无尘,可他们家出手也大方却是公认的。 傲儿的衣服鞋袜,都是和谢家其他人一样,每月每季都会发放新的。 虽然用料做工不是最好,无法和养尊处优的谢家小姐相提并论,但足以让他的同窗好友都羡慕嫉妒了。 再说读书,不论是书院还是老师,借由谢家在背后张罗。 除此之外,谢家也会隔几日给她送些衣物食料。 每次她一穿出去,都会让邻居们羡慕不已,夸赞她养了个好儿子。 林母垂泪想了半天,脸色终于不对劲了。 她忽然想到,除了谢锦晏对傲儿的态度很冷淡、也没有跟其他媳妇一样晨昏定省侍奉过她这个婆婆,谢家似乎再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 而谢羲那天会冲进门,是因为听到了她和侄女编排谢锦晏的话。 打人,是他发现了傲儿身上有女子的肚兜…… 林母越想越不对劲,无边的悔意也在心底生了出来。 原来她曾经一直瞧不上,觉得辱没了自家清正门风,折辱了傲儿文人风骨的谢家,并没有那么坏。 曾经只谢家送来的银子她便攒下了一千两啊! 可现在银子他们已经花的所剩不多了。 而谢家送来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名贵器物,也全没了。 自从那日谢羲走后,谢家账房和护卫便将曾经送与林家的一应东西都拿回去卖掉了。 而无法带走的,也被他们当场破坏。 林母回想着往日的荣光,神色越来越悲凉,心底越发不安。 去了京城,他们当真能比现在更好吗? …… 荀聿一连三日不见踪影,锦晏自己在家待的无聊,便带着丫鬟们出门散心。 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与荀聿重逢的地方。 她正打算去荀聿租的院子瞧瞧,却不想身后不远处传来了难听至极的辱骂声。 “我就知道,你个贱蹄子,自己不检点,还成天勾着我儿!” “我没有,姑姑,我真的没有,是表哥……” “要不是你这个下贱的东西,谢家又怎么会同傲儿退婚,都是你害了我儿,你害了林家啊!” “姑姑……” “别叫我!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侄女!” “我的傲儿啊,我可怜的孩子,你不过是受伤时被这小贱蹄子算计勾引了,却叫谢家主误会,与你退婚了婚,我可怜的傲儿啊!” 林母满腔悲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锦晏看过去时,已经有不少看热闹的街坊围着李欣儿指指点点了。 “我就说林小子不是那种人,原来是被算计了。” “你这侄女野心不小啊,恐怕是担心林傲将来和谢大小姐成婚之后她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才会想出这么阴损缺德的法子。” “可怜了林举人,多好的一门婚事啊,就这么被毁了!” 只这一小会儿功夫,舆论已经完全偏向了林家,李欣儿则被骂的抬不起头。 听到那些人又开始夸赞林傲是天之骄子,人中之龙,锦晏便有些反胃。 “小姐,可要我过去揭穿?”珍珠问。 锦晏摇摇头,“先不急,让他们好好演吧。” 珍珠一愣,“小姐说,她们姑侄俩是在演戏?” 锦晏笑了一下,“前日我还与爹爹说呢,林傲恐怕要离开临安了,在离开之前,为了以后能减少些麻烦,他一定会想办法洗清自己身上的污点,或是埋下一个伏笔,这不就来了。” 珍珠佩服的看着锦晏,“小姐真聪明!什么都能想到!” 那看来林母和李欣儿就是在做戏了。 只是人言可畏。 这出戏演完,林傲身上的污名是洗清了,可李欣儿的清白却是全毁了。 她图什么啊? 珍珠想了一下,突然瞪大了眼睛。 除非…… 她还没说出自己的大胆猜测,就被琥珀和翡翠合力捂住了嘴。 从林傲和李欣儿独处时的亲密来看,只怕私下里也做过不少有违礼数的事。 如今李欣儿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来帮林傲洗清污点,那她一定有不得不如此为之的理由。 要么是她有什么把柄在林家母子手上,要么是林家母子许下了让她无法拒绝的好处。 不论是哪一种,她们都没必要知道。 /134//.html 第119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7) 荀聿主仆不在临安,但他住过的院子却还留着。 锦晏带人进去时,听见里面有响动,以为是荀聿什么时候回来了,却见一个老仆在指挥下人搬东西。 “老朽见过谢小姐。”说话的人正是贵叔。 锦晏点点头,“老伯,您是荀聿的什么人?” 贵叔慈爱的看着锦晏,“回小姐,我是蓝家的管家,身子骨还算硬朗,便替少爷看顾着蓝园。” 锦晏:“您这是?” “少爷说他对不起小姐,之前骗了您,往后不会再那么做了,想着这边的院子以后不住人了,我便让人把这些东西搬回去。”贵叔说。 锦晏了然。 这些东西,定然都是荀聿用惯了的。 她又问:“那荀聿去了哪儿?” 贵叔摇摇头,“少爷向来行踪不定,老头子也不知道,小姐累了吧,坐下喝杯茶,老头沏茶的功夫还行。” 来都来了,锦晏自然不着急走,便坐了下来。 等待的间隙,锦晏吩咐珍珠,“你去办一件事,找到林傲天的红颜知己,给些银票,让她演一出戏。” 珍珠一听脑子就活泛了起来,激动道:“小姐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锦晏:“林家今日所为,无非是替林傲天以后铺路,好让他的履历清白,来日机会成熟,又可以旧事重提,卖惨搞一波同情,那我便将这台阶都毁了,让他无路可走。” 林母和李欣儿演了一出戏,证明林傲并非谢家所说的表里不一、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人。 那她自然也可以利用潋影,让世人都知道林傲就是一个见色起意、表里不一、背信弃义,满口谎言之人。 “放心小姐,我保证完成任务!”珍珠兴奋地说。 她着急要走,琥珀叫住她,叮嘱道:“你换一身装束,或者让其他人进去,不要叫人认出你。” “好姐姐,我是小姐的丫鬟,行为处事代表小姐的脸面,难道还能这么大摇大摆进青楼不行?我又不傻,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出一点岔子!”珍珠说完便走了。 锦晏坐在荀聿曾经坐过的地方,握着他用过的蒲扇,看着地上煎药时炉火烧出来的痕迹,嗅了下荀聿喝着长大的清茶。 她原本以为那日荀聿离开谢家是去杀林傲了。 但后面派王护卫查探过,林傲没死,还生龙活虎了起来。 倒是荀聿不见了踪影。 …… “主子,我们好歹歇一下吧,人不累,马也该撑不住了!”齐九说。 荀聿充耳不闻。 出来三天了,再不回去,锦晏该着急了。 看着荀聿苍白的脸色,齐九又道:“我说错了,马累死了没关系,至少我还能吃一顿马肉,可您这身子,要真累出个好歹来,那之前那么些年的药不就白吃了?” 见荀聿似乎听进去了。 齐九又计上心头,往远走了一下才说:“反正孙老反复叮嘱过,您的身子,若不好好养着,恐怕连洞房花……” 话没说完,旁边飞过来一个一枚棋子。 棋子势如破竹一般,直直朝着齐九的嘴巴而来。 齐九吓得一个哆嗦。 连忙闪身避过。 这要是打在他嘴巴上,只怕他以后也别想再说话了! 可不等他松口气,接二连三的棋子便飞了过来,攻击的目标也不再集中于某一处。 齐九闪避了几回,可距离太近了,怎么也不可能完全避开,尤其腰背和臀上被打的生疼。 确定荀聿是要让他受点教训后,齐九便赶紧策马扬鞭,飞快和荀聿拉开了距离。 太狠了! 主子自己身子差,还不许别人说! 那他就算不说,真到了洞房那天,还不得露馅? 呵。 就这样,齐九不敢再劝,荀聿也不曾停下。 天黑之前,他们终于进了城。 没有丝毫停留,荀聿径直去了谢家。 门口护卫奇怪的看着他,“荀公子,大小姐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荀聿一下就知道锦晏是出门找他了。 想到一个地方,他便飞快调转马头,急速而去。 到了巷子口,听出小院里有声音传出,荀聿顿时放下了心。 他下了马,正要快步进去,双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脚落地的瞬间,差点就跌倒了。 “主子,还是我好吧,不计前嫌的帮助你。”齐九扶着他说。 荀聿:“……” 不计前嫌是这么用的? 他们到门口,却与正要出门的贵叔对上了。 “贵叔,怎么是你?”荀聿问。 贵叔一看荀聿也懵了,“少爷您回来了?谢大小姐在这里等了您一下午,刚刚才离开啊,你们没碰上吗?” 荀聿听完,又要掉头。 齐九见状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下一刻,他便扛起了行走艰难的荀聿就跑。 这一路赶来,马都累得要吐了。 没停下的时候还好,还能坚持走几步,这一停下,腿脚无力,身子又重,便怎么也起不来了。 只能他自己上了。 荀聿:“……” 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荀聿本来便头晕眼花,被齐九这么一扛,胃里直接翻江倒海起来,脸色更是难看的不行。 贵叔:“……” “小齐,你胆子肥了,竟然敢对少爷不敬!” 贵叔在后面急得大喊,“快点,把少爷放下来,别再摔着了。” 齐九像没听到一样。 他扛着一个人,却健步如飞,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 锦晏一行人快到谢家时,赶车的护卫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翡翠问。 护卫:“方才过去一个人,肩上好像扛着一个什么东西,我看着像是一个女子。” 翡翠有些担心道:“不会是采花大盗吧?咱们临安的治安这么好,哪个不知死活地敢来这里劫掠妇女?” 锦晏揭开窗帘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她吩咐随行的护卫,“去查看一下,如果属实,就去衙门报案,免得有人受害。” 护卫领命离去。 过了一会,马车在谢家门前停下。 锦晏刚下车,就听门口护卫说:“荀公子你看,小姐回来了。” 耳边又传来赶车的护卫的声音,“咦,那采花贼的身形和穿着,怎么跟小齐兄弟这么像呢?” 齐九:“……” 荀聿:“……” 锦晏:“……” 下一秒,一个荒诞至极的画面出现在锦晏的脑海里面。 /134//.html 第120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8) 荀聿。 齐九。 采花大盗。 这些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几个词竟然诡异地出现在了一个画面里面。 锦晏一联想到护卫看到的那个情形,想到同样的画面在临安的主街道上上演了一路,便忍不住想笑。 等走近了一些,看到脸色明显不正常的荀聿主仆俩时,锦晏脸上的表情就更古怪了。 齐九是大力士这一点她早有耳闻,谢家的护卫自从与齐九过招之后便一直夸他身手好。 但荀聿…… 他的身体,到底弱到了什么地步,竟能让齐九扛着他也健步如飞呢? 荀聿一眼就看出了锦晏的眼神所透露的意思。 他暗戳戳的给齐九记了一笔。 一边不动声色清了清嗓子,温声说:“锦晏妹妹……” 锦晏“嗯”了下,见荀聿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道他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她眨了眨眼睛,上前一步,凑近了看着荀聿,关切地问:“荀聿,今日你是乘什么座驾来的?” 难道这就是被采花大盗劫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齐九:“……” 什么! 我一个大活人,竟然变成座驾了? 荀聿:“…………” 若换个场景,锦晏问同样的话,那他一定会非常开心。 然而。 他从锦晏狡黠的双眸里只看到了坏笑。 显然她已经猜到了一切。 沉默了片刻后,荀聿眼神微转,他突然咳了一声,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了锦晏面前。 他都这样了,锦晏妹妹不会还执着于什么采花大盗吧? 可惜锦晏不为所动,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算计。 她忍着笑说:“方才回来路上护卫说看到采花大盗扛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小姑娘跑,我想大概是什么外地匪徒混进了临安,我吩咐其他人去查看情况了,估计这会儿都去衙门报案了,你们早来一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到采花大盗的行踪?” 齐九:“……” 不是座驾吗? 怎么我又成采花大盗了? 不对,他扛着一个小姑娘? 可是哪儿来的姑娘啊! 想到什么,齐九的目光落到了荀聿身上。 主子,小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 主子竟被谢家护卫当成了姑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起主子变成小姑娘,他被当成座驾,被当成采花大盗似乎都没什么了。 尽管齐九强忍着笑意,可漫天的幸灾乐祸还是透过他那扭曲的表情里传了出来。 荀聿:“……” 他脸色阴沉,完全不想看齐九那张狂的表情。 这个该死的齐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怎么不说话,你们真的没看到采花大盗吗?荀聿哥哥?”锦晏问。 齐九不停给荀聿暗示。 主子千万不能承认啊! 却听荀聿说:“见到了。” 锦晏:“……” 齐九:“……” 荀聿:“……” 一下子,多双眼睛都聚集到了荀聿身上。 锦晏扑哧笑了一下。 上次已经被她坑过一回了,没想到还是不长记性。 齐九表情最是夸张,“主子,你不会看错了吧?是不是这几日没吃药,毒性进入眼睛了?你有没有感觉视物模糊,眼睛疲劳呢……” 荀聿警告地瞪了齐九一眼。 竟敢说你家主子脑子被毒侵蚀了? 齐九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不然呢? 你说见到了采花大盗,那请问谁是采花大盗,采花大盗现在在哪儿呢? 除了京城,这天下在没有比临安城更安全的地方了。 到时候官府找不大采花大盗怎么办? 难道要让他去自首吗? 齐九满肚子的脏话想说,可荀聿并不关心他在想什么。 他本来也想矢口否认。 如此丢人的事,怎么能让锦晏知道。 可偏偏锦晏叫了一声荀聿哥哥。 他都多少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自然而然,便迷失了。 锦晏故意逗他,“是吗?那是在哪儿?你看到采花大盗长什么样子了吗?跟齐九像不像?” 齐九立马疯狂给荀聿使眼色。 被当成采花大盗就算了,但一定得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采花大盗! 不能污蔑他! 然而荀聿怎会如他所愿。 他缓缓道:“没看清样貌,年龄倒是不大,但似乎有些耳背,喊了几次让他放下人质竟也没听到,此人行事狂妄,不听劝阻,真是该千刀万剐!” 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从他所做的事情看,他长得定然不怎么好看,说不得十分丑陋呢。” 锦晏:“……” 哟。 还夹带私货呢? 荀聿的怨气这么明显。 可见齐九的做法有多过分! 她悠然的看向齐九,却见齐九两眼正在冒火。 他哼了一声,对锦晏说:“小姐有所不知,那采花大盗长得十分俊俏,说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也不为过,倒是他扛着的那位姑娘……” “嗯?姑娘怎么?”荀聿露出一个威胁的眼神。 齐九心虚了一瞬。 耳边又响起锦晏起哄的声音,“姑娘怎么了?是不是生得貌美如花?” 齐九本来想学荀聿的,一听锦晏的话,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点了点头,仿佛真的亲眼所见一样,一板一眼地说:“确实,那姑娘生得貌美如花,身材也是极好,可惜是个病美人,身子骨很差,被扛着都不停地咳嗽,也不知道这样的美人最终要便宜谁家!” “齐九!”荀聿再次发出警告。 锦晏却瞪了荀聿一眼。 齐九既然敢说,肯定是因为荀聿又不听医嘱,又没好好珍惜自己的身子! 她气得不想搭理荀聿,只问齐九,“怎么这么说?” 齐九叹了口气,“其实大家都误会了,那人根本不是什么采花大盗,我自小习武,耳力比常人要好,我听见他分明在安慰那姑娘,说是一定会把姑娘送到药馆。” 珍珠听完,激动地说:“原来是英雄救美!” 其他人也都开始赞扬英雄的事迹。 锦晏:“……”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啊。 一场采花大盗为非作歹的戏,瞬间变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好事了。 合着这主仆俩是说相声呢? 锦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荀聿。 原来英雄救的是你这位荀美人? 荀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不是此刻浑身没什么力气,他只想一巴掌将齐九拍死。 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与此了。 wap. /134//.html 第121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49) 谢家。 锦晏扶着荀聿刚进门,正好对上了从里面急匆匆出来的谢临。 “谢临,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 谢临见是锦晏,冷峻的脸上立刻浮上了笑意。 他温声说:“你久久未归,家主放心不下,我正要去寻你。” 说完视线落到了锦晏扶着荀聿的那只手上,顿时眸色微暗,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锦晏抱歉的笑了一下,“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荀公子怎么了?”谢临问。 锦晏刚要开口,感觉荀聿忽然向她靠了一下。 她睨了荀聿一眼。 英雄救美这等好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她还是给荀聿留了点脸面,没有说出来。 荀聿自己说:“是旧病复发。” 谢临似是没发现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淡淡道:“近来渐渐转凉了,荀公子可要保重身体。” 荀聿脸色微沉,“多谢提醒。”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很快又都移开了。 锦晏是没看到这两人之间眼神的交锋,否则定要吐槽一句: 都是病秧子,还搞歧视呢? 到了主院,看到老父亲一个人背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树影婆娑,灯影闪烁,他的身影看着越发孤寂。 锦晏立即放开了荀聿,快步走向了谢羲,“爹爹,怎么在院里站着,着凉了怎么办?” 谢羲回头,慈爱宠溺的看着锦晏,“今晚月色好,我在赏月。” 锦晏没有拆穿老父亲漏洞百出的谎言。 “那还要继续赏月吗?”锦晏问。 谢羲装模做样地抬头看了一眼,“不了,这会儿月亮被挡住了,没什么好看的。” 锦晏连忙扶住他,“那快进去歇一歇吧。” 待谢羲坐下,她又给谢羲倒了杯茶,“爹爹请用,女儿回来太晚,让爹爹担心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临安城,谁敢动我谢羲的掌上明珠?”谢羲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至于等不着女儿回来,急得在原地乱转的那个人是谁,反正不是他。 锦晏软声附和,“是呀,爹爹这么厉害,威望如此高,临安人谁没受过您的庇护,谁敢在临安地界动您最疼爱的女儿呢!” 谢羲得意的哈哈大笑。 父女俩说了一会话,谢羲才发现荀聿竟然也在。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谢羲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荀聿。 要不是那高僧批了命,就荀聿这身板…… 荀聿正欲说话,忽然嗓子眼传来一阵猫挠似的痒,他脸色微变,极力地将想要咳嗽的冲动压制了下去。 “回伯父,是旧疾复发,没什么大碍。”荀聿说。 谢羲“嗯”了一下,随口道:“我记得你十三岁便已经是举人了,这几年一直没动静,还考不考了?” 荀聿点头,“是,打算明年下场。” 谢羲提点他,“会试在二月,正是天冷的时候,考场里环境很差,又冷,你这身子,到了那考场里面,能坚持到考完都算是走大运了,平日里还是好好练练。” 荀聿一脸动容,“多谢伯父提醒,荀聿铭记于心。” 谢羲没有再多说什么。 管家一看他们不谈事了,便让厨房赶紧传饭。 饭桌上,荀聿频频用公筷给锦晏夹菜,谢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荀聿不太过分,他便不管。 反正被伺候的是他的宝贝女儿。 谢临坐在锦晏的对面,夹菜时视线偶尔会掠过锦晏,看到荀聿做的一切。 他心里微涩。 自幼在谢家长大,若他不是这么个性子,与大小姐之间的情谊,又怎么会比不过一个才来没几天的人? “谢临,吃肉啊,你太瘦了,多吃点肉。”锦晏说。 谢临一愣,见锦晏笑意盈盈看着自己,酸涩的心底瞬间涌入了一股暖流。 他点头:“嗯。” 大小姐的心思一直这般细腻,每次他有什么情况大小姐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是他太过迟钝。 是他太后知后觉了。 吃完饭,锦晏才说了一句“天色已晚”,不等她说完,谢羲就下了逐客令。 而桌上就荀聿一个外人。 谢临的眼神状似无意地落到荀聿身上。 今后如何暂且不论。 从他进入谢家开始,这里便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荀聿抬眸,对上了谢临的目光。 有一席之地又如何? 能给晏晏夹菜,哄她吃饭的人,只有他。 他嘴角轻扬,露出势在必得的张扬笑意。 之后便从容地起身跟大家告辞离去。 …… 第二日。 荀聿早上过来给谢羲问了安,又与锦晏见了面后就匆匆离去。 他要参加会试,还有半年时间,必须要把身子养好。 而荀家也是个大麻烦,得好好处理。 荀聿一走,锦晏便让人给裘红缨和何珊传了信。 与裘红缨的性格恰恰相反,知府千金何珊是个再文静不过的性子,说话也温温柔柔,慢慢悠悠的。 “晏晏,你邀我们来,是看什么热闹?”何珊好奇地看向四处,并未发现什么好玩的事。 正说着,对面楼下突然热闹了起来。 不知是谁喊了什么,人群居然堵到了一起。 裘红缨眼力好,当下拍桌子大怒,“是那姓林的小子!我去收拾他!” 何珊急忙拉住她,又看向锦晏。 锦晏:“红樱姐姐,今儿来是看戏的,不是打架的,你先不忙,坐下吃点东西。” 话落,一个穿着轻薄纱衣,袒胸露背的美貌女子从后面楼里走了出来。 她所到之处,围观者立即让开一条通道。 有人喊她潋影姑娘。 被人群围在中央的林傲一听“潋影”这个名字,当下脸色骤变,神色慌张地看向四周。 潋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公子,上次一别,你可有想过奴家?” “就算谢家与你退了婚,可你身边还有秀气可人的表妹陪伴,你一定没尝过相思的苦吧?” “我却是日日夜夜都念着林郎,想着这一年来与你在一处的欢快时光。” 话落,围观者都倒吸一口冷气。 林傲,潋影,还有那心机深沉勾引林傲的表妹? 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这林公子是向天借了个胆吗?竟敢背着谢家去青楼寻欢作乐!” 这人简直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临安地界如此打谢家的脸,他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简直活腻歪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三千五中文网,网址 /134//.html 第122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50) 围观百姓的吐槽一个比一个犀利。 林傲也冷汗潺潺。 从潋影说话开始,他就不停给潋影暗示。 可潋影像瞎了一样,并不为所动。 眼看舆论对自己越来越不利,林傲脸色一变,带着三分茫然不解三分浩然正气三分羞恼愤怒和一分委屈怅然道:“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小生从未见过姑娘啊。” 见林傲一脸坦然,不像是心虚的样子,又有人开始怀疑,难道是这青楼女妓污蔑林傲? “林郎!” 潋影忽然大喊了一声。 吓得林傲一个激灵。 她泪影婆娑,哀怨的看着林傲,“你先前说谢家规矩多,谢家主不允许你纳妾养外室,所以每次都只能趁着谢家主不在时到楼里与我相会。 你说过等你站稳脚跟,机会成熟了一定会带我离开这烟花之地。” “这位姑娘,我不认识你,你不要污蔑……” 林傲想趁机打断,可他刚说了一个字,身后就有人骂着孬种踹了他一脚。 旧伤未愈,林傲体力不支,直接被一脚放到在地。 骨头错位传来的疼痛让他快要窒息。 潋影心疼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上前扶他,关心他有没有事,身后就传来声音。 “潋影姑娘,他都装孙子不认你了,你还关心他干什么?” “一个大男人,一脚都挨不住,我看说不定是他假装受伤就等你心软呢!” “别管林傲了,你快点说,我们还要听故事呢!” 潋影:“……” 林傲:“……” 楼上锦晏三人也被这吃瓜群众逗乐了。 果然只有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当事人可是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林傲眼带乞求,深情地看着潋影。 潋影心中微叹。 她对林傲自然有感情,林傲是唯一一个尊重她爱护她的人。 可,失去了谢家助力的林傲,又能给她什么呢? 她装作没看到林傲的乞求,又委屈的哭诉起来。 “我日日夜夜都盼着你来,等着你来接我,知你手头不宽裕,我连赎身的银子都准备好了。” “以前有谢家隔在我们之间,你不敢带我回家,我理解你。可如今谢家都与你退婚了,没有人再阻挠你了,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言而无信?” “我说过,若是你那表妹介意我的存在,容不下我,那我可以做小,甚至不进林家的门,我什么都不与她争,为什么你们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愿都不能满足我呢?” 哀怨深深,如泣如诉。 别说围观百姓了,连林傲都几乎被洗脑了。 谢锦晏瞧不上他又怎么样,可世上还不是有如此深情的女子爱着他? 不对! 潋影突然这么行事,定然是有原因的。 她不会收了谢家的钱要害他吧? 林傲顿时又吓得浑身发软。 之前是这具身体抗揍,而他又福大命大命不该绝才活了下来。 要是再挨上谢羲那么一脚,他还不得直接升天? 林傲满头冷汗,焦急的辩解起来,可腿上的疼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围观百姓只当他是心虚了,说不出来了。 好家伙! 昨日才听说林公子心性纯善天真,从未做过对不起谢家的事。 谢家会退婚是因为他被他那居心叵测的表妹算计陷害,让谢家抓住了把柄。 能攀上谢家,是林家祖上八辈子积了德了,结果却被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祸害,断送了大好前程。 因此不少人都在替端方雅正的林傲惋惜。 结果! 林傲半点不无辜啊! 家里养着一个秀气可人的表妹,青楼供着一个妖艳多姿的女妓,竟还敢装做端正君子欺瞒谢家,妄图娶谢家大小姐。 难怪谢家说他表里不一背信弃义满口谎言呢! “那昨日所传的他被表妹勾引,想必也是假的吧。” “没听这女子说吗,谢家都退了婚了,根本不在意林傲做什么,是林家表妹不允许林傲纳小。” “谢家没退婚的时候,她也是小吧?” “没影的事,林傲若是婚后敢养小妾,你看谢家主的刀会不会答应!” 想到谢羲的手段,不少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林傲更是后背发凉。 他幽怨地看向潋影。 我们之间那样深厚的情分,你为什么要害我? 潋影一脸难过忧伤,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林郎,我再问你一遍,你当初许下的承诺,还算数吗?” 众人目光瞬间再次锁紧了林傲。 林傲顿时如芒刺在背。 说算数,对潋影是遵守了承诺,可反过来证实他之前确实欺瞒背弃了谢家。 若不算数,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收诺,那他就真的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一个没有信誉的人,谁敢同他往来? 林傲冷汗如瀑,太过紧张,手指都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了。 潋影满脸哀伤,嘴唇颤动,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林傲说,但最终她只是深情难舍的唤了一声“林郎”。 似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潋影孤身离去,林傲便成了风暴的中心。 他腿疼难忍,无法站立,便只能用身体其他部位发力,慢慢地向外爬去。 “林公子,你不否认,那潋影姑娘所言皆是真的了?”一人问。 林傲想转头大骂,却有人抢先一步。 “一个青楼妓子的话你们也信?” 是李欣儿的声音。 “姑娘,那潋影说……” “闭嘴!她在青楼多年,不知道有过多少个男人,我表哥不过是被她的表象蛊惑,看她可怜接济过她几次,她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恩将仇报污蔑表哥!这种人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李欣儿好不容易才挤进人群,一看林傲受了伤,立即跑到林傲跟前。 “表哥,你怎么样?你腿怎么了?” 李欣儿担心不已,习惯性地就去摸了林傲的裤管,想要查看他腿上的伤。 林傲阻拦不及,只能破罐破摔的由着李欣儿在他遍布着伤疤的腿上摸来摸去。 围观者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 显然他们已经认定他林傲就是一个**熏心,背信弃义的小人了。 林傲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谢羲有句话确实是对的。 活着,真他妈比死了还难!.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三千五中文网,网址 /134//.html 第123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51) 李欣儿的出现让林傲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信誉直接宣告破产。 林傲清楚到了这份上,他解释再多都是枉然,没人会信他,便懒得再辩解。 李欣儿气不过,将在场的人狠狠怼了一遍后扶着林傲离开了。 没热闹可看,围观者也散开了。 “的确是一出好戏。”裘红缨说。 锦晏笑了一下,“要是不精彩,我也不会请你们俩出来。” 何珊倒是有些担心锦晏,“今日之事若是传开,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名誉?” 锦晏还没说话,裘红缨就哼了一声,“谢伯父对晏晏保护的有多好临安谁不知道?林傲不过是曾占过‘谢家女婿’这个身份而已,与晏晏又没有实质的关系,他做的烂事,与晏晏何干?” 说罢她又冷笑道:“若真有那蠢破天际不知死活的东西,也得看是他跑得快还是谢伯父的刀快。” 何珊想了一下,慢悠悠道:“有道理。” 裘红缨扑哧笑了一下,“反正,像珊珊这般慢,是不行的。” 锦晏哈哈笑了起来。 何珊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裘红缨在笑话她的性子太慢。 她想辩解反击,但越是着急,越是慢。 裘红缨就在一旁故意逗她。 锦晏乐不可支的看着。 …… 林母听儿子的话,将家里所有的家具器物都转手卖了出去。 她看着空荡荡的家正长吁短叹,李欣儿背着林傲回来了。 林母快步到门口,担心道:“傲儿怎么了?” 李欣儿怨恨地说道:“还不是那个青楼女子,勾引了表哥不算,竟然还公然说表哥答应过要娶她回家,骂表哥背……” “闭嘴!”林傲喝斥。 李欣儿十分委屈。 她实话实说而已,表哥为什么冲她发火? 林母则都懵了,“什么青楼女子?” 李欣儿想解释,林傲不耐烦了。 他满脸戾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她做什么?赶紧送我回房。” 林母虽有很多疑惑,但看儿子那么难受,也顾不上其他了。 “傲儿,你先忍一下,娘去给你请大夫。”林母说。 林傲却摇摇头,“娘,不用浪费钱了,房子你找人问过没有,有没有人愿意买?” 林母有些难过,“有是有,不过价格都不算高……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说好的两家,刚刚都来了一趟,将价格又压了三成。” 林母不明所以,可林傲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到自己的腿,他咬了咬牙,“娘,不管高低,赶紧出手,卖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你是说……” “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走。”林傲说。 今天潋影和李欣儿弄了这么一出,多少会影响到谢锦晏的名誉,谢羲就算不杀他,也肯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林母一听吓得脸色都白了,“傲儿,那你的腿,是不是谢家?” 林傲没有回答。 见他不语,林母抹着泪叹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娘赶紧去找人谈房子的事。” 林母走后,李欣儿才又进门。 “表哥,你疼不疼?”李欣儿眼眶通红,心疼地看着林傲。 林傲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欣儿,我都答应了你会带你上京,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害我?” 李欣儿一愣,“表哥,我怎么会害你,我是去救你的啊!” “救我?你救我之前,潋影所说只是她的一面之词,你一出现,那些对我的污蔑都坐实了,你让世人如何看我?”林傲气道。 “潋影”两个字让李欣儿露出了嫌弃鄙夷的神色。 她说道:“本来就是那个贱人勾引的你,她自幼混迹于青楼,风头甚至一度赛过了倚红楼的当家花魁,她却跟你说她清清白白,你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表哥你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 林傲:“……” 李欣儿满脸不屑道:“连那些样貌丑陋的女子都要被客人欺负,更不用说她长得那么妖艳,难道倚红楼的老鸨子是什么大善人不成,不让她接客赚钱,还跟菩萨似的供着她!” 林傲:“…………” 似乎有些道理。 这么看来,但“林傲”既然没发现,那肯定是潋影采取了什么手段骗过了没什么经验的林傲。 但是! 他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啊! 林傲冷笑道:“你别转移话题,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其实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还有我发烧不退那晚,也是一样,是不是?” 李欣儿飞快地觑了林傲一眼,又低下头遮住了心虚的神色。 “表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爱慕你,可我也知道羞耻,若不是表哥也心悦于我,只我一个人,怎么也不能成事吧?”李欣儿说着,面上闪过一抹娇羞和甜蜜。 林傲嘴唇微动,最终却任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算了。 都到这份上了,刨根问底又有什么用呢? 万一真把李欣儿惹恼了,让她出去再对人瞎嚷嚷就麻烦了。 林母出去了半个时辰,再回来时房子已经卖出去了。 她把银子自己留了大部分,余下一小部分给了林傲,“这些傲儿你拿着。” 又对李欣儿说:“家里一共就这么些银子,如今咱们手头不宽裕,要省着点用,到了下个落脚点,得赶紧找大夫给你表哥看腿,我就不给你钱了。” 李欣儿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不给就不给。 反正也不至于饿着她。 而且她身上还藏着从家里偷的五十两银票呢。 “娘,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马车套好了没有?咱们赶紧出发。”林傲催促道。 林母和李欣儿一看林傲焦急的神色,也不敢耽误,立即扶着他出了门。 当夜,林家人便急匆匆出了城门。 他们走后,一个身手矫健的年轻男子进入林家转了一圈,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过了片刻,他又进到了繁华之界的一处宅院。 “主子,他们走了。”齐九倚在门框上说,“按你的吩咐,派人跟上了。” 荀聿正在看书,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齐九又说:“怎么不让我把他杀了?没准这样还能让谢家主高兴一些。” 荀聿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若是能杀,你猜谢羲为什么不亲自动手?是他的刀不如你快吗?” 齐九:“……” 是啊。 按谢羲的脾气,林傲即便是死,那也得死在他手下啊!.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三千五中文网,网址 /134//.html 第124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52) 谢家。 谢羲刚写完一封递给老友的信,谢临就从外面回来了。 “办妥了?”谢羲问。 谢临点头,“房子压价买了下来,林家人连夜离开了临安,但我派去的人传来消息,还有其他人也盯着林傲。” 那伙人一路上动作倒是不小,还没出城呢,就让林傲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林傲的进京之路,荆棘已然铺开了。 但这只是开始。 谢羲一顿,“是什么人?” 谢临民乐下唇,说:“未查清……但我判断,应该是荀聿的人。” 谢羲神色平静,似乎早就猜到了。 若荀聿什么也想不到,什么都不做,那他才是看走眼了。 谢羲把写好的信递给谢临,“快马加鞭,把信送到京城。” 谢临接过去,目不斜视地拿起信封装了进去。 林傲还是太天真了。 以为离了临安,他就真的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殊不知一个更大更可怕四野藏满了巨兽随时都有人拿起弓箭射杀他的牢笼正等着他。 …… 清早,一仆妇出门倒了泔水,回家时见林家门口站着几个陌生人,正在往里面抬东西,便好奇的走了过去。 “各位大爷,你们这是……” 她话没说完,看见林傲家里空空荡荡,院中还有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桌椅凌乱的散落着,便惊住了。 不等妇人多想,一个男子便拿出了房契,“林家将房子卖与我大哥了,今早有人说看到他们连夜逃出城了,我们便过来看看房子有无损坏。” 仆妇不识字,正巧其他邻居也凑热闹来了,就把那张契书念了一下。 “他们怎么卖掉了房子?”仆妇不解。 几个高大的男子没接话。 另一个邻居说:“林小子是读书人,嘴上说的是‘仁义礼智信’,私下所作所为却有‘无耻’两个字可以形容,这次被揭穿了真面目,你说他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临安?” 众人一听也是。 即便林傲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厚着脸皮留下来,可临安的读书人能容下他吗? 还有谢家。 要他们说,能攀上谢家,哪怕只是给谢家当一段时间的女婿,那得到的好处也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来的,林家不亏。 可偏偏林傲三心二意四处留情,林母又一直对他们抱怨谢家女儿娇生惯养不懂事,对她这个婆母不敬。 哼! 别说家大业大宠女儿如命的谢家主了,即便是换成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也不愿意自己疼爱长大的女儿到别人家当端茶递水的丫头啊! 更何况,谢家和林家,本来就不是平等的关系。 林母,也算不上谢家大小姐的婆母! 街坊四邻七嘴八舌地说着,几个高个大汉走了进去。 见里面还有许多林家没来得及卖掉的桌椅锅瓢,就让外面看热闹的人一人拿一样。 “这位大爷,这么好的桌椅,都给我们?”那仆妇小心翼翼地发问,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院里的八仙桌。 她家里没分家,所有人都住在一处,吃饭时总有几个人是没地方坐蹲着吃的。 她刚刚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桌子。 大汉点了点头,“我们用不着,有用得上的就拿走。” 另一人则面无表情地说:“一人只许拿一样,不许抢,不许事后为没能拿到喜欢的东西找其他人麻烦。” 仆妇感激的点了点头,第一个跑进去抱住了八仙桌。 其他人也是一样。 很快,随着院内的各种陈设被清理干净,门上写着“林宅”两个字的匾额也被人摘了下去。 说不定没多久就会变成一根根烧火棍。 与谢家结亲时也曾门庭若市煊赫一时的林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开始几日,还有人不断提起林傲的事。 渐渐的,有了新的谈资,新的热闹可看,“林傲”这个名字,都被他们抛到脑后了。 此刻,临安人茶余饭后的新谈资正在求见谢家主。 “荀公子,不是我不让你进去,是家主说了,不想见你。” 管家无奈地看着荀聿。 荀聿自小就有才名,为人又谦逊有礼,如今又一心一意喜欢着自家大小姐,他对荀聿的观感非常不错。 打心底里,他也希望大小姐能遇到一个真心爱她护她的男子。 可谁让荀聿一招不慎,叫那荀家人出来作死呢? 荀聿:“王叔,伯父不愿意见我,那我不去碍他的眼,我去看看锦晏,看一眼便走。” 管家哼了一声,“荀公子,别跟我绕圈子啊,家主的意思,是不让你踏进这谢家的大门一步!” 荀聿:“……” 齐九想帮荀聿说两句,管家看了他一眼,他立即闭嘴了。 以往在谢家时老管家总是好吃好喝招待他。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还是不说话了。 荀聿:“…………” 谢家的管家如此强横,他的侍卫怎么这么怂呢? “荀公子,如今的问题不在谢家,也不在你,只要你能把麻烦处理好,那谢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这句,管家便吩咐护卫,“关门。” 大门缓缓关上。 齐九看了荀聿一眼,主子脸色可真差啊。 唉。 为了活跃气氛,他故作庆幸的说:“主子,咱回去吧,要我说谢家已经仁至义尽了,至少没放狗咬我们不是?” 荀聿气得翻白眼,“你说什么?” 这该死的小子。 他以为他很幽默是不是? 齐九的注意力却放到了别处。 他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听了一会,表情越来越惊恐。 在狗叫声越来越近时,他一把扛起荀聿就跑,“主子,对不住,我又先斩后奏了!” 荀聿两眼一翻,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被颠得喉咙芯子都要吐出来的荀聿恨不能破口大骂,“齐九,你放肆,放我下来!” 一个采花大盗的故事不够,还要增添多少笑料? “不行啊主子,后面有狗在追,我从小就怕狗!”齐九说。 荀聿面色森冷,压着声音,一字一顿命令他:“我说,放我下来!” 齐九愣了一瞬。 权衡了一下利弊后,他乖乖地停下,将荀聿放到了地上。 显然,在他眼里,也有一条准则。 荀聿是比他最害怕的狗还恐怖的存在。 /134//.html 第125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53) 荀聿一站稳,齐九立即就后退了三米远。 不让荀聿发现他的瑟瑟发抖。 荀聿脸色惨白,看不出一丝血色,被颠倒了个来回,不论是脑袋还是胃里都像是在翻江倒海。 但他无心顾及这些。 一条疯了似的狗扑过来,怕的要死的齐九忍着恐惧要上前,却被荀聿伸手挡住。 他就站在原地,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冰冷肃杀的双眼冷冷地看着那条黑狗。 疯狗再疯,倒也能感知危险。 当发现眼前的人有多危险之后,那疯狗瞬间变得无比乖顺温良,竟摇着尾巴在荀聿跟前蹲了下来。 一副等着被摸的样子。 齐九目瞪口呆的看着。 这他妈是让他闻风丧胆的疯狗? “主子,这狗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呢?怕不是被什么古怪的东西上了身吧?”齐九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荀聿眼神微动,一下子思绪又飞远了。 没得到回答,齐九也不急。 见荀聿将那疯狗震慑住了,他自觉狗也没那么恐怖,上前一步骂道:“狗东西,叫声大爷,爷爷我今天饶你一命……” “汪!” “汪汪!” “汪汪汪!” 齐九靠近的瞬间,黑狗瞬间卸下了恭顺的伪装。 乖巧的狗脸上露出狰狞狂放的表情,血盆大口一张,闪着冷光的锋利獠牙似是要将齐九撕烂嚼碎一样。 齐九后背一凉,吓得转身就往后跑。 疯狗在不停地狂吠,齐九自觉脚力不如狗快,便慌乱地飞上了路旁的一棵大榕树。 他抱着树干吐着舌头大口喘气时,却见那黑狗又变了一副狗样,跟个只知道讨人开心的哈巴狗一样围在自家主子脚下。 齐九顿时气得面目狰狞。 这死狗,狂吠还选人呢? 这是有多瞧不起他! 小狗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摇着尾巴在荀聿脚下来回跑,激动的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主人。 可惜荀聿面无表情,甚至眼底还带着几分冷淡厌恶。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小狗听不懂,依旧绕在他脚下,企图他能施舍一个眼神。 见小狗又听话了,齐九犹豫再三,终于从树上下来。 “主子,这狗有些邪门,我们还是赶快走吧!”齐九劝道。 这狗这么会伪装,谁知道在主子面前的温顺不是它装出来的假象? 荀聿只是冷漠的扫了他一眼。 齐九:“……” 好吧,是他的错。 他不该仗着大清早街头没几个人影就忘了上次的教训,不该扛着主子跑,让主子颜面扫地! “主子,我错了,但我十分确定,刚刚这里没有外人,不会有人看到那一幕。”齐九为自己找补。 荀聿不作声,冰冷的眸子似有杀气一闪而过。 对面,似乎刚练完武的谢临缓缓走来,他声音清润,“荀公子,怎么不进去?” 说完才发现地上还有只狗子,笑了一下,“旺财,过来!” 小狗上前几步,站在中央,看了眼面前温和无害的谢临,又看了看身后犹如阎罗的荀聿。 原地打转几圈后,它屁股一撅,飞快地跑到了荀聿跟前。 摇尾乞怜。 谢临面色微沉,眼神却很平静,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怒气,“听下面的人说狗丢了,我还当真的丢了,竟然是跟到了这里,看来它与你挺有缘的。” 齐九不服气的看着谢临。 什么意思? 这人是专门来挑衅的吗? 见荀聿不让他出手,便气呼呼地把马牵了过来。 荀聿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勾出一抹凉薄冷漠的笑意,“谢管事手腕了得,竟也有管不了的事?” 谢临冷笑:“不过一只认不清主子,看不清现实的狗而已。” 荀聿平静地与他对视,意有所指道:“狗就罢了,看不清便看不清,谢管事自己看得清便好。” 说罢,他便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小狗回头看了眼谢临,很快也追着荀聿去的方向,撒欢似的跑了。 齐九警告似的看了谢临一眼。 他是不敢招惹谢羲,但谢临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招惹他的主子! 再有下次,他不介意让谢临尝尝他的拳头。 谢临站在原地,跃上天际的晨光和雾霭笼罩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莫名的压迫。 他不想与任何人争什么。 从他被家主领进谢家的那一刻起,他和小姐之间的关系就注定了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他曾发誓效忠家主、守护大小姐,至死不渝。 这句话,任何时刻都有效。 但他不争,不代表他会容忍其他人欺辱大小姐,对大小姐不敬。 …… 荀聿纵马回到蓝园,就看到一个贵叔和一个面带焦急的男人站在那里,频频望向巷口。 “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贵叔不解地问。 荀聿还没说话,另一人就火急火燎地说:“大少爷,小少爷让谢家的人抓走了,不知道抓到哪里去了,谢家人强横惯了,向来杀人不眨眼,你与谢家关系不浅,家主让你去谢家要……” “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荀聿面色阴沉,说完便径直进了蓝园。 见小狗跟着荀聿走了后,齐九上前,飞起一脚踹到了管事腰上,“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主子说话!” 就是这个又蠢又坏又自大的狗东西,为了巴结妾室上位的继夫人,就克扣主子的事物衣物,让下人联合起来捉弄虐待主子。 管事被打懵了。 愣了一下,他才说:“你放肆!我是荀家的管家,是老爷和夫人最器重的心腹,你敢对我不敬,等我回禀老爷,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齐九呸了一声,“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是吧?我先让你尝尝滋味。” 说着,齐九又是几个连环脚,踢得那管事捂着肚子直叫唤,再说不出任何话了。 管事频频看向贵叔,给贵叔示意。 大少爷虽然翅膀硬了,可他身为人子,就不得忤逆父亲,否则便是不孝,是大逆不道! 他平白挨的这顿打的仇他记在了心里,但当下最要紧的是把小少爷救回来。 否则以谢家人的心狠手辣,小少爷指不定得脱几层皮! 可惜贵叔只是冷漠地看着他挨打。 当初荀家毒害小姐,小姐难产却见死不救,谋害小少爷…… 这一桩桩一件件,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三千五中文网,网址 /134//.html 第126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54) 早上发生的事锦晏毫不知情。 但醒来见不到荀聿,她还有些不习惯。 去给谢羲问安时,谢临正要出门。 “大小姐。” “要出去办事啊?” “嗯,家主在里面等你。” “注意安全。” 锦晏说完就小跑着进去了,谢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爹爹早安!” 锦晏进去就接替了管家的工作,帮谢羲倒了杯茶。 谢羲表情有些吃味,“特意来给我问安的?” “不然呢?”锦晏说。 谢羲:“怕不是荀家那小子今日没来,你跑来打探情报的吧?” 锦晏顿时睁大眼睛,委屈又不服气的看着他,“您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大清早给您问安,自然是把您放在第一位的!” 谢羲哼了一声。 他是第一位。 也就是还有荀家小子的地位。 “爹爹,那荀聿是怎么回事?怎么今日没来?”锦晏问。 谢羲:“……” 都提前警告了,怎么还问? 锦晏一副你都提了我干嘛不问的表情。 对视片刻后,谢羲败下阵来。 他说:“昨日荀家那小儿子对你出言不逊,荀聿打上门去算账了。” 锦晏嘴角微抽,“您说的是真的?” 荀美人被采花大盗扛着飞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因而也想象不来身体柔弱的荀美人打人是什么样子。 谢羲说:“真不真,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这么一说,锦晏更好奇了。 但谢羲就像知道她想什么一样,忽然说:“你之前不是研究做什么香水,如今你要的实验基地都已经修建完毕,制香的好手也找来了,你不想试试吗?” “这么快就全部都弄好了?”锦晏惊喜的看着谢羲。 谢羲点头,“你要的东西,爹爹什么时候没重视过?” 锦晏激动不已,“谢谢爹,那我先去基地看看,若我回来晚了,就别等我,你们先吃饭!” 看她欢快雀跃的样子,谢羲也跟着高兴,但隐约又有些担心女儿一旦沉迷于制香,怕是连家也不会回了。 吃完早饭,锦晏要带着丫鬟们出门,谢羲故意提醒她,“那荀聿呢,你就不管了?” 锦晏有些莫名,“管什么?” 谢羲:“……” 女儿这反应,到底是担心荀聿,还是不担心呢? 锦晏则看着谢羲不解的样子笑了起来,“爹爹,我只是好奇荀聿那样的病美人跟人打架会是什么样子,又不是担心他斗不过荀家,他那么腹黑狡猾的人,做事用的是脑子,又不是靠力气。” 谢羲:“…………” 原来晏晏知道荀聿有多黑啊。 “要是他上门求助,您就借他几个人手。” 谢羲故作犹豫。 锦晏又说:“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求助,毕竟连荀家这点事都处理不了,那您也不会认可他,是不是?” 谢羲:“………………” 合着心眼最多的是他的宝贝女儿啊? …… 短短几日时间,荀聿就成功取代林傲,成了众人口中新一任的谢家赘婿。 荀家与谢家一样,同是临安世族,可在临安的威望却有天差地别。 荀家主秀才考了三次,举人考了五次,最后拼了半条命才中了个同进士。 谢羲十几岁就五元及第。 当时有一种说法是,本来主考官全部都看中谢羲的文章,更属意他做状元。 奈何殿试时天子一见谢羲,便说他是天生的探花郎。 不少人都在为谢羲惋惜,认为不是当今太过看重容貌气度的话,谢羲便是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结果,大好的前程就在脚下,谢羲却辞官不受,回到临安做起了生意。 谢羲的举动,不仅在朝堂引起了很大的争论,民间也有诸多争议。 样样都比不上谢羲的荀家主,自然没少发表嘲讽言论。 可不到一年,谢羲便将谢家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大把大把的银子都流入了谢家。 又过了几年,谢家强势崛起,独立于临安世族之外,大小世家隐隐都以谢家为主,属于谢羲的统治时代才正式开始。 从前嘲笑谢羲“也就会读死书”的荀家主,脸都被打肿了,却还要充胖子,但凡谢羲在的场合都要发表一番高谈阔论,以此来贬低谢羲是利欲熏心,而他从未失去读书人的风骨。 但就是这样一个事事都要与谢羲唱反调,总是拿自己的“清高”踩谢羲满身铜臭的人,却养了一个甘愿给谢家做赘婿的儿子。 荀家嫡子,荀聿。 荀聿对外传出话之后便到了谢家请罪。 先斩后奏。 谢羲不打死他,就算不错了。 然而谢羲并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动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今天这一出,你把荀家和谢家,我和你那个乌龟爹都算计进去了,下次你打算又算计谁?”谢羲盯着他的眼睛说。 荀聿放出他欲求娶谢家大小姐的消息后,临安城的人就把荀家主和继夫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众所周知,谢家只招婿,不嫁女。 荀聿一个读书人,即便朝廷格外恩准赘婿可以参加科考,但对名声毕竟有碍。 荀聿如何会不懂这其中的要害? 可随着荀聿生母逝世,荀家主宠妾灭妻、贪图妻子嫁妆和岳家家产,继夫人谋害主母,残害嫡子等事件的真相被揭开,众人便理解了荀聿的做法。 身在如此处境,荀聿没有更好的选择。 而被唾弃的恶贯满盈的荀家主和继夫人,一个刚断了手脚瘫在床上,一个体内毒素爆发,日日吐血。 反倒是病弱可怜又无助的荀聿,正坦然自若的跪在谢羲跟前。 他一脸无辜,眼底却带着几分偏执和疯狂。 他诚实的说:“伯父,我不保证以后不会算计您,但我可以对天起誓,我绝不会伤害锦晏。” 谢羲不为所动。 他冷笑道:“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男人的誓言。” 荀聿并不辩驳,他只是讲了一个故事。 只听他说了“心头血”三个字,谢羲的脸色骤然变得骇然可怖,起身便给了荀聿一脚,怒不可遏道:“你怎么敢!” 荀聿擦掉嘴上的血珠,脸上的疯狂偏执和强势的占有逐渐被掩藏,只余无法言喻的温柔深情。 他笑着说:“伯父你看,我们对锦晏的爱,是一样的。” 谢羲永远也不会背弃他的女儿。 他永远也不会再为第二个人剜心头的血肉。.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三千五中文网,网址 /134//.html 第127章 杀死那个赘婿男主(55) 半年后。 入京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着。 经过一家客栈的时候,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护卫掉头,来到了马车旁边。 “主子,这里有家客栈,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这里歇一晚……” 齐九的话没说完,窗帘被揭起一角,一只修长的手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马车里,锦晏半趴在荀聿腰上睡得正香,荀聿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又给齐九打了几个暗示。 齐九下去安排后,荀聿便要伸手去抱锦晏。 车里两个丫鬟顿时急了。 “荀公子,还是叫醒小姐吧,外面人多眼杂,万一叫人看见。”琥珀说。 翡翠也附和,“不然,让奴婢二人扶着小姐。” 荀聿手都没松一下,视线却扫过两人,“昨日抄捷径颠簸太久,晏晏一路没睡,好不容易睡着,你们想吵醒她吗?” 琥珀和翡翠面面相觑,又同时摇头。 明明荀公子面色和煦,语气也很正常,可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简直比家主发怒的时候还让人害怕。 “那我抱锦晏下去,你们没意见吧?”荀聿又问。 两人很快摇头。 她们哪敢有什么意见呀! 翡翠更是连忙拿起了帏帽遮住了锦晏的睡颜,免得被什么不知死活的人盯着看。 外面又传来齐九的声音,“主子,安排妥当了。” 里面都是一些进京赴考的书生,大都是家境普通,几个人平凑着住一间。 他便把最好的几间房都定了。 荀聿抱着锦晏下了车,跟着齐九从客栈后院走了进去,两个丫鬟急忙上去整理了一下床铺。 待锦晏躺下睡好,不用荀聿指示,她们便退了出去。 家主让她们寸步不离跟着小姐,无非是为了给荀公子添堵而已。 可荀公子和小姐婚约都定下了,瞧荀公子对小姐死缠烂打的架势,谢家恐怕很难摆脱他这个女婿。 半年前,荀公子到谢家问安时,不知说了什么,家主震怒,一脚踢得荀公子一个多月没能下床。 后来还是管家听到动静才拦住了家主。 但当荀公子伤势恢复再次到谢家时,家主竟一下子接受了他,还让他每日过府,教他学识和为官之道。 这次荀公子进京会考,家主也破天荒的同意小姐一同出来游玩。 真是古怪。 “翡翠,琥珀,你们留在这里听主子吩咐,我去煎一点药。” 齐九拿着他配好的药,转身就去了客栈后厨。 两人留在走廊,仔细留意着屋里的动静,又被楼下的争论惊到。 “他们说的诗仙,是林傲天吧?”琥珀问。 翡翠一本正经地说:“是龙傲天。” 琥珀:“……” 先是林傲,再是林傲天,不知上哪儿抄袭了文章被揭穿是个废物后,又改名为龙傲天。 不止改名,还改姓。 这人还真是一点原则底线都没有。 “上次抄袭了什么叫出师表的文章,却一问三不知,对他文章中提到的任何人物意象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次又上哪儿抄诗了?” 琥珀说着笑了一下,“都成诗仙了。” 翡翠:“方才听大堂坐着的学子念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们读的书不多,也知道诗是绝好的,但绝对不是他林傲能写出来的。” 两人低声说着,并没有探个究竟的意思。 无论林傲天有多少条命,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最终都也逃不出家主和荀公子的手掌心。 她们小丫鬟,把小姐伺候好了就行了。 …… 锦晏睡了一个时辰才醒来。 她一睁眼,便看到荀聿坐在床边。 他单手拿着一本书,灯影照在他身上,一半的脸都在阴影中,独微长的睫毛像是受不住黑暗,调皮的卷翘着。 她屏住呼吸,轻轻抬手,试图去触碰荀聿的睫毛,却根本没察觉到荀聿的心思不在书本上。 在她的手快要触到荀聿的眼睛时,一直装作看书的人突然抬起了头,一双含笑的眸子宠溺的看着锦晏。 “都装作没发现我已经醒来了,你就不能多装一会儿吗?”锦晏无语地说。 话落,荀聿已经又成了看书时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注模样。 他就那么毫无防备的敞开了自己,一副任由她为所欲为的样子。 锦晏:“……” 这样听话的荀美人,还真是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锦晏继续凑近,半跪着起身,用手指细细的描摹荀聿脸上的每一处早已被她刻入心里的痕迹, 她低声呢喃,“荀聿,我感觉,就算有一天我看不见了,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模样,因为我一触碰就知道是不是你。” “这么厉害?”荀聿声音带笑,似乎很骄傲的样子。 锦晏故作沉吟,“或许,不用触碰,只凭你的气息,我也能认出你。” 荀聿倏然抬眸,眼里满是强势的占有和一种让锦晏也哑然的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荀聿的眼神又变得十分温柔缱绻。 他将锦晏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抚上锦晏的脸颊,指腹在她的眉眼上临摹,催眠下咒似的说:“晏晏,不用任何东西,我见到你,就会认出你。” 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 不论你还记不记得我。 只要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面,就总会互相吸引,心有灵犀,直到走到彼此身边的那一天。 锦晏一怔,莫名觉得有什么印记一样的东西刻入了她的灵魂之中。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她真的捕捉到了一些奇怪但让她感到温软舒服有安全感的东西。 她挠了挠荀聿的手心,好奇地盯着他,“荀聿,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给我下蛊呢?你说,你给我中了什么蛊,不会是情蛊吧?” 荀聿听得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道:“其实不是蛊,是血契。” “什么血契?比蛊还厉害?”锦晏问他。 她只当荀聿在故意逗她玩。 却不知道荀聿说得的“血契”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对上锦晏天真好奇的目光,荀聿宠溺的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声音低沉道,“嗯,比蛊还厉害。” 血是心头血。 契是永生契。 血契已成,生生世世,他们都会遇见彼此。.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三千五中文网,网址 /1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