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恶女求生游戏苟分日常》 第一章 刘金凤 1920年,蓝星民国,北省大旱,赤地千里。 逃荒路上,破庙里,顾老爷一家人坐在干净的草席上,周围一群下人忙着伺候他们。 “……这一路拖拖拉拉,再多几张去金陵的票,多浪费?”顾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说着还斜了刘金凤一眼,说的是谁,那就不言而喻:“成天妖妖乔乔的。” 顾老爷没接话,他慢悠悠地吐了口烟: “急什么?到了省城……咱们家的银钱,还愁打点不开?” “我就是嫌累赘。”顾夫人哼了一声:“一个个笨手笨脚的,留着碍眼。倒不如……换点实在的。” 顾为德抬了抬眼皮看了眼顾夫人,又看了眼在一边给他铺铺盖的刘金凤,半晌才说:“瞎说什么……” 顾夫人嗤笑一声,她知道老东西动心了。 这老东西这些年的姨娘通房,全都被她灌了药,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老东西腻了就换,没留一点情分都卖窑子里了。 这刘金凤在顾夫人眼中是个蠢的,但是在府里也快十年了,不知道这老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刘金凤垂着眸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当作没听懂他们说什么。 除了长相过于出挑,她整个人的气质看着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但能在顾家这么个虎狼窝活这么多年,靠的可不能是本分和老实。 铺好床她含羞带怯的看向顾老爷:“老爷,床铺好了,累一天了,我给您解解乏?” “呵呵,好,给老爷我捏捏肩膀。”顾为德让刘金凤伺候他,但是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刘金凤卖个高价了。 看着她丰腴的身子和桃花一样娇嫩的脸,还有点舍不得,但更多的是高兴。 刘金凤是十二年前买进府的丫头,当时花了2两银,如今被他玩了这么多年,风情的很,也能卖个一两百个大洋吧。 他倒是不缺这几百的大洋,但是日后要去金陵了,这钱得省着点,养女人确实比较费钱,还是舍了吧。 刘金凤在破庙里面伺候着顾老爷休息,顾夫人翻了个白眼,也没理他们,自己招呼着几个孩子去睡觉。 等看到顾家人都躺下了,刘金凤坐到火堆旁从包袱里拿出个麦饼。 借着遮掩她又拿出一个小布包的药粉。 用树枝串过麦饼,放在火上烤。 破庙里面守夜婆子是顾夫人的人,一直看她不顺眼,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姨娘不吃那山珍海味,也吃这东西啊?” 刘金凤还是假装没听懂,一副知足常乐的老实样子冲婆子笑了笑:“白面矜贵,能吃这个我就知足了。” 这婆子直接被气的噎住了:“你,你……” “刘婆子,老爷夫人要休息了,别扰了。”刘金凤状似憨憨的说,顾夫人斜了一眼,没说什么。 烤了一会麦饼儿,她拿了根柴往里扔,趁着没人注意,顺手把手里的药包扔了进去,又用柴往里怼了怼。 然后拿着烤好的饼,坐到门边上,撕了一小半叫了伺候自己的小丫头:“春桃,来。” 等她们两个吃完之后,刘金凤跟春桃说:“走,跟我去茅房。” “哎!”春桃小声的应着,跟着刘金凤走了出去。 刘婆子在后面翻了个大白眼嘟囔:“吃了就拉,留不住半点福气。” 要不是老爷夫人在,她真想吐口水。 这刘姨娘是个面憨心奸的,偏除了她没人看得出来,跟夫人说她都不信。 刘金凤从被爹娘卖了起就发誓日后只为自己活,天王老子来了想摆布她,也得当心被她咬一口。 逃荒之前,她就已经在心中罗列计划了,万一遇到什么事,要卖谁,怎么卖,实在不行就杀人放火,总之她要好好活着。 叫了春桃跟她出去上野地里蹲茅坑,回来后在破庙的阴影里。 她看着守夜的马夫,低头对春桃说:“我先回去,你看着点,他换下来你就去叫我。” “哎。”春桃郑重的点头应下了,老老实实的蹲在这盯着钱有粮。 这边马夫钱有粮,刚换了守夜的班想去撒泡尿,裤子刚解开,身后就传来娇滴滴的一声。 “有粮哥……” 钱有粮虽然确实是来尿尿的,但是这样一下子,也差点给他吓尿。 谁没事这么叫他,还是个女人? 别是这个荒郊野岭的女鬼! 这刘金凤也顾不得那么多,走上前来。 钱有粮这才发现,叫他的是老爷的姨娘,平日里跟他并没有联系。 心里的心思转了好几圈,面上他只是把松开的腰带又系了回去。 “姨娘,您找我什么事?”钱有粮左右看看,见这没人才松了口气:“要是让老爷看见可怎么好?” 刘金凤没管他怎么反应,顾为德身边的几个人她都有了解过,只有这小子看着不是那么老实,胆子也不小。 于是面上期期艾艾的说:“有粮哥,我顾不得这些了,那老爷想把我卖了!” “啊?怎么会!你可是他房里人。”钱有粮心知肚明顾老爷干的出这种事,但还装作惊讶。 “怎么不会?老爷要坐火车去金陵,咱们这行人都是累赘,给咱们买火车票的钱都够再买一个人了,不仅是我,回头你们也得被老东西扔了。” 刘金凤说的是大实话,一张火车票十几二十块大洋,顾老爷才不会给他们这些随从出钱呢。 只不过这些随从长工都是乡下人,没见识,根本没想过车票的事,他们觉得自己是下人,就跟那老爷夫人的物件一样…… “那……那咋办?”钱有粮在黑暗中眼睛一眯,眼珠又转了转。 想到的却是被顾为德和顾夫人扔在老家的二少爷和老管家李根。 二少爷是府里唯一不是夫人生的少爷,瘸了条腿,顾老爷这亲儿子都能舍弃的人,把他们这群下人当垃圾一样撇了不是更轻易。 他只是没见识,不代表他没脑子,刘金凤这个时候来找他,怕是有些别的想法,他试探着说:“那……咱们跑?” “跑?往哪跑?”刘金凤感觉到了钱有粮的动摇,但还得加把火,继续说:“这一路上全是灾民,跑出去也是饿死。” “金凤妹子,我没见识,你要是有主意你跟哥说说……”钱有粮已经猜到了刘金凤有想法了。 第二章 谋划 月光下梳着简单发髻的刘金凤泪眼盈盈,一双嫩白的手突然抓住了钱有粮粗糙的手说:“有粮哥,我能信你吗?” 钱有粮咽了咽口水,他今年27了,平日里别说是姨娘了,就是个小丫头都碰不到,突然来这一下是真的让他觉得很刺激了。 软,真软啊! 钱有粮连忙拍胸脯保证:“放心吧,金凤妹子,有事你就说,我肯定做到。” 刘金凤心里翻了个白眼,半点不信他的保证,但是做坏事就是这样的,你不一定需要队友有多可靠,只需要对方足够的贪婪。 贪财好色,多数男人都过不了这关。 刘金凤压低声音,往老爷和夫人歇脚的破庙方向瞥了一眼: “老东西藏钱的地方我都知道,咱们拿了就跑,找个地方藏起来。” 刘金凤给钱有粮画大饼,她也不想带着个男人。 可是她一不会赶车,二不会认路,三这个世道一个漂亮女人要是到处乱跑,那和金子在大街上自己走有什么区别? 钱有粮心动,但却在面上推拒:“可那、那是偷啊!被抓住要打断腿的!” 但是把刘金凤的手攥的紧紧的,还摩挲了两下。 这给刘金凤恶心够呛,心中暗骂:钱有粮这个当表字立牌坊的贱人。 “有粮哥,再有几天就到省城了,你可有钱安置自己?”刘金凤,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钱有粮想说自己还有二两半的碎银,但也知道这钱不多,就没有说出口。 刘金凤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打开:“这有5个大洋,是我这些年攒的贴己,老爷要是把我卖到那些脏地方,我也活不了多久,这就当……” 话说到一半,她就开始哭,眼睛还悄悄瞥钱有粮。 她深知这穷鬼一辈子没摸过几回钱,真想让他做事,得勾起他的贪婪,摸到钱了,才知道钱是好的。 钱有粮心颤,一半为了钱,一半为了人,别的不说刘金凤是真的漂亮,要不然以顾为德那薄情寡性的德行早就被卖了:“金凤妹子,我……你说咋办?” “有粮哥,你会赶马车,还认路,你把马车套上,后半夜的时候,你跟我去偷了那老东西。 然后把别的马放走,咱们赶马车走,他们跟不上的。” “那守夜的……”钱有粮心怦怦直跳,又激动又害怕,他这辈子除了陷害二少爷的时候,就没干过这种豪气的事。 “你看那后面的灾民……咱们也做回好事?”刘金凤见钱有粮一脸懵逼的样子,补充说:“你到时候喊一声,就说有土匪来抢粮食了、杀人了,快跑啊!” “好!”钱有粮把手里的大洋依依不舍的推回来:“金凤妹子,这钱你自己拿着吧……” 刘金凤心里翻白眼,面上不显:“有粮哥,这是给你的,要是咱们行事不周被抓了。你就别管我,拿着钱赶紧跑吧。” “金凤妹子!”钱有粮感动了。 这世上的男人都这么奇怪,总觉得女人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上他,倒贴他。 话本子里的穷书生这样,肥腻的顾为德觉得刘金凤对他情根深种。 顾为德的傻儿子也这样,钱有粮这个穷马夫还是这样。 刘金凤心中暗啐:都是贱男人。 她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些男人都对她有用,她当年图顾为德能给她安稳日子,后来图顾进责的傻大方和年轻力壮,这钱有粮也是个认路会赶马的。 再说了她年轻漂亮的一个大美人,不图点什么能便宜他们这群烂糟货? 而此刻的钱有粮他觉得刘金凤对他一定是早就对他有意了,对他用情颇深,这要被卖了都把自己的贴己给他了。 不过也对,他年轻力壮,长的也不错,总比那肥腻的老头子要强。 两人如此这般的商量了一会,结束后刘金凤说: “有粮哥,那我先走了,后半夜我叫春桃去找你。” “哎。”钱有粮看着刘金凤离去的背影,暗自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老爷的家底啊,他岂不是也能当个地主? 感觉到尿意,赶紧继续刚刚要做的事,太激动了,差点忘了解决生理问题。 “姨娘,你回来了。”见刘金凤从林子里出来,春桃赶紧上前。 “嗯,没人来吧?” “没有。” “走吧,回去了。一会儿我推你,你就去找马夫,然后在车上别下来了。” “哎。”春桃不知道姨娘要干什么,但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了。 刘金凤出去找钱有粮的时候就在火堆里下了药。 这药本来是她争宠用的,没什么异味,就是点着安眠的。 顾为德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总是睡不安稳,几年前她找了野郎中,那郎中给了她这个方子。 不过那药见效慢,但点燃了多吸一会儿,后半夜睡的跟死猪一样。 她经常陪着顾为德用这安眠的药,对这药的信心十足,更何况她可是翻倍用的药。 回到破庙的时候刘金凤就和春桃坐在门口,没有进去。 破庙里面所有人都已经睡了,那守夜的婆子都靠着墙张着嘴睡的正香,就算如此,她也等了好久。 让春桃守在外面,她进去先推了推顾为德:“老爷!老爷……醒醒。” 又去推夫人:“夫人,醒醒,您看看老爷这是怎么了?” “夫人……” 见他们的药性都上来了,刘金凤压住心中的激动,又回到了顾为德身边,解他的衣服、扒他的鞋子…… 房契、地契都在他身上,贴身放着,她就算用不着,也不给这老东西留。 顾为德的鞋很沉,哪有这么重的千层底? 搜刮完顾为德,她又去搜夫人的东西,她没见识,只认黄金,不过她也知道顾夫人有些东西比黄金还贵,越贴身的东西,她越要带走。 裹脚布和月事带就算了…… 最后的重点就是顾为德的钱箱子,还有脑袋下面的小包袱,从钱箱子里面抽了金条绑到了春桃腿上、肚子上,大金镯子给她戴小腿上。 10岁的孩子细条条的腿,还没有顾夫人那老娘们的手腕粗。 春桃实在是太瘦弱了,不然她能再让她多带一些。 “走两步,走的动吗?” “可以,姨娘。”春桃知道刘姨娘在做坏事,但是她觉得无所谓。 这府里能跟着一起走的小丫头只有她一个,口粮都是姨娘从自己嘴里省下的,姨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这府里姨娘要是没了,她也得死。 刘金凤做这些事,就没想让姓顾的这家人活着。 但凡他们活着,她就没有一天能安心了。 第三章 夜奔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打包好,跑出去跟着钱有粮跑? 因为她要让钱有粮觉得她是个柔弱的女人,反抗不了他,也要给他一种刘金凤不会藏私的印象。 她这些年里明白一件事,做人让人看着越无害,看着越蠢,做坏事的时候越不会被怀疑,对自己越有利。 这样他才能放下戒心,日后若是想算计她,那也不会太过遮掩,她就有时间为自己绸缪。 就像是今天顾老爷和顾夫人那三言两语的机锋一样,她要是真蠢,等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钱有粮没尝过女人味道,等跑出去,短时间内她是不担心的,不过也怕这家伙不老实,往自己身上摸。 所以她才把金条绑春桃身上,这小丫头可比男人靠谱的多,到时候这就是自己的退路。 丑时,刘金凤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推了推身边的春桃:“去吧,别让人碰到你身上的东西。” “嗯。”接过刘金凤给她的手帕悄悄走了出去。 春桃刚跨出破庙门槛,外面围着破庙躺了一地的人,都是顾家的长工和家小。 再往后就是跟着佃户们,更后面是别的灾民们。 黑夜里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 守夜的栓子靠在粮车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木棍滑到地上也没醒,许是累极了。 他们这路走了9天了,一路上除了老爷夫人小姐少爷们,下人们几乎就没怎么休息。 春桃屏住气绕过去,马车就在跟前,往日这时候早该松开的车架却架着,车轱辘底下本该垫着石头也没有,显然是有人提前备妥了。 她正发愣,钱有粮靠在树干上,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春桃差点低呼出声,赶紧捂着嘴,随即,她又想起自己是传话来:“姨娘找你。” 钱有粮让春桃自己爬进马车:“你别出声,老实待着。” 春桃还捂着嘴,点头。 钱有粮转头看着打瞌睡的栓子眼中闪过凶光,但见他睡的香,就警惕的往破庙里面走。 还没进破庙就见刘金凤在门口等他,跟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进了破庙见里面的人都睡着,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刘金凤背上一个不大的包裹,指着一个箱子让钱有粮搬。 这箱子他熟悉顾老爷的家当,只有老爷和现在的管家能碰,只一上手他就知道为什么刘金凤找他了,沉。 刘金凤还顺走了老妈子装大饼的包裹,走在钱有粮前面。 钱有粮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过他也放下心来,刘金凤是个没心眼的女人。 怕是这辈子最大的心思就是不想被卖了,也是顾为德不做人,便宜了他。 破庙里面没人醒过来,可是破庙外面守夜的栓子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他本就没睡沉,那发的窝窝头填不饱肚子,夜里的风又凉,裹着破棉袄缩在粮车边,耳朵却支棱着听动静。 这年头,逃荒的人都把自己身上的家当放在身上,没人在乎热不热,栓子就这两身衣服,全都在身上了。 刚才好像有脚步声从庙门那边过去,他眯着眼往那边瞅,就见刘金凤背着个大包在前面,钱有粮抱着个箱子,跟在后面,两人已经到了马车边上。 “站住!” 这声喊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刘金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转头看向栓子,眼里的狠劲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眼神淬了冰似的,竟让栓子下意识顿了半步,举着木棍的手都僵在半空。 刘金凤顾不上坏事的栓子,快跑两步,手在车板上一撑,掀帘就往里钻,嘴里还不忘小声提醒:“有粮哥,快!别让他们拦着!” 钱有粮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断不能松手,他也跟上刘金凤,怀里的箱子“咚”地磕在车辕上。 破庙外本就浅眠的几个长工被这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昏暗中瞧不清楚,不知道发什么了,栓子喊了一声怎么就没动静了? “都愣着干啥?他们要偷老爷的东西跑路!”栓子见两人都上车了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举着木棍就往马车这边冲。 顿时起了疑心,有人已经摸起身边的农具往这边凑:“咋回事?深更半夜的折腾啥?” 这边钱有粮抽跑了其他能代步的牲畜,一边扯着嗓子嘶吼:“有土匪抢粮食杀人了!快跑啊!顾缺德家的粮食漏了,抢一包再走……” 这嗓子喊得又急又响,在夜里穿透力极强。 破庙外那些灾民虽然没有到饿疯了的程度,但是他们也吃不饱,缺粮食。 此刻听见“粮食”二字,黑暗里“呼啦啦”站起来一片人影,有的随便找了个方向,带着家里人就跑。 有的则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顾家的粮车扑,谁管是不是土匪,先抢着吃的再说! 刘金凤在车厢里把钱有粮放在车辕上的箱子和春桃一起挪进车厢。 她一只手抱住春桃,春桃抱着装大饼的包。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颠簸的箱子。 钱有粮狠狠一扬鞭,马吃痛,长嘶一声,拉着马车就往前冲。 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刘金凤听见外面灾民的喧哗和长工的惊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醒的长工们被这阵仗吓懵了,有人想拦,却被涌上来的灾民推得东倒西歪。 栓子举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灾民像潮水似的漫过粮车,哪里还顾得上追马车? 只能急得跳脚:“别抢!那是老爷的粮!” 可他的喊声早被灾民的哄抢声淹没了。几个长工对视一眼,干脆也不阻拦了,跟着一起去抢了粮食就跑。 栓子被两个抢粮的灾民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木棍也差点飞了。 他望着马车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又看看被掀翻的粮车和疯抢的人群,见破庙里面一直没有动静,怕是老爷和夫人们都遭了毒手。 他看见自己弟弟栓住也在抢粮食,眼睛一转,钻进破庙里面去了,不管拿到什么,顾老爷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而此时和他们一个想法的也不止一个人…… 第四章 钱有粮 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规律的“咕噜”声,钱有粮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 黑夜里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辨认前路,两旁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眼睛瞪得发酸,只知道一个劲地催马往前赶。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慢慢松了缰绳。 天光大亮时,马车已跑出几十里地。 钱有粮勒住马,吁了口气,转头往车厢里喊:“天亮了,歇会儿吧。” 车帘被掀开,刘金凤探出头来,眼圈有点黑,精神头却足得很。 她往四周望了望,远处是连绵的土坡,路边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枯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刘金凤提着的心一点都没放下来,攥紧了袖子里磨尖的铜簪子。 万一这钱有粮是个爱财不爱色的,她可就危险了。 她现在不会下车,就算他不想害命,这钱箱子和她的包袱,还有春桃都在车上呢,万一把她扔了怎么办? 她坐到车门口温热的身体靠过去,哭的梨花带雨:“有粮哥,吓死我了,多亏有你在,不然那样的场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有粮浑身一僵,手里的缰绳差点没攥住。 刘金凤的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混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桂花发油味,往他鼻子里钻。 他这辈子从没跟女人这么近过,更别说还是刘金凤这样的大美人,她可比之前蹲在县城门口,看顾老爷包的楼子里的姐儿漂亮多了。 如今刘金凤靠在他身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不、不怕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脸憋得通红,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有我在。” 刘金凤哭得更凶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他粗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钱有粮看着刘金凤,他是真心痒,这么一哭,让他有一种刘金凤要什么他都想给的冲动。 有点搞不懂,顾老爷什么想法,家里头的姨娘那么漂亮他不喜欢,他就喜欢楼子里的金莲那双小脚,难道就因为刘金凤是天足? 刘金凤也看出来了钱有粮吃这套,但是她也知道适可而止,好像是被他一哄就哄好了,羞涩的擦着眼泪,眼睛跟会说话似的瞟向钱有粮:“有粮哥,幸好有你。” 她感觉男人好像都吃这套,她小时候村里有个寡妇,长的一般,但身上那股劲儿,就把村里的老爷们迷的五迷三道的。 她娘总说这女人不正经,可是这不正经的女人养了三个儿女,逃荒路上她爹娘把她卖了,那寡妇还带着那三个累赘呢…… 那几个崽子哪个比她好? 偏没人疼她,进了顾家,16岁的时候她长开了,她也有人疼了,可是她怎么就没有那个寡妇那样的爹娘呢? 她17岁的时候,看到顾老爷卖了曾经风光的柳姨娘。 她就知道,顾老爷也不是她的依靠,她还是得自己心疼自己。 老东西比她爹妈狠多了,她爹妈卖她也挑了个他们觉得干净的地方,这老东西不知道什么癖好,卖女人专挑那腌臜地方。 春桃抬眼看了看两人,垂头扣手指,心里想着:姨娘怎么挑了这么个糙人,又黑又糙,真是配不上姨娘。 …… 休息一会,钱有粮啃完饼子,就等刘金凤和春桃吃,他在一边也不催促。 他看着刘金凤抬头对他笑了笑,耳根子一红,等两人吃完,他又给马套上缰绳: “走了,争取天黑前再赶一段,明天再走一天就到省城了。” 刘金凤点点头,拉着春桃钻进车厢,然后掀开车帘,靠着车门,陪着钱有粮坐着聊天。 她不说顾家的龌龊,也不提往后的难处,只捡些轻松的话说,偶尔还问钱有粮几句家里的事。 “我爹是给顾老爷赶车的,我从小就学,我娘是我爹租的,生了我,拿着钱就回家去了。 16那年二少爷非要骑马,差点被马踢着,我爹挡了一下。 他腰断了,老爷只给了二两的碎银,我和爹花光了积蓄也没救回来……” 钱有粮的话干巴巴的,没半点意思,刘金凤却听的时而皱眉,时而心疼…… 没有真情全是技巧。 刘金凤原来以为二少爷的腿是夫人弄瘸的,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心中对钱有粮的提防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有粮哥,以后咱们日子会好的,你说省城那边,是不是跟咱们乡下不一样?”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温温软软的,“听说城里有大工厂,还有好几层的楼,真的假的?” 钱有粮被问得挠挠头,他只去过一次省城,就是送大少爷坐车去读书,对省城也不熟悉,却还是硬着头皮答: “是,城里的路都是石板铺的,下雨天都不沾泥。” “那真好,”刘金凤笑了:“到了省城,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给你做身新衣服。 然后咱们去沪市,那里天高地远,不怕被顾家抓到。 咱们有钱了,日后再开个铺子,怎么也比以前好过。” 她说得像模像样,仿佛那安稳日子就在眼前。 钱有粮听着,面上一脸憧憬,心里怎么想的谁也看不出来:“听你的。” 刘金凤见他应了,悄悄松了口气,但却在心中皱眉,她和春桃对顾老爷的长工都不是特别了解,她知道的也是只言片语,现在看来这人也不简单。 但钱有粮是里面唯一一个长的还有点姿色,又没什么明面上坏习惯,还会赶马车的了。 她又往钱有粮身边靠了靠,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胳膊: “我这么多年门都没出过,到时候还得你来当家做主。” 刘金凤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纯哄钱有粮的。 她前半辈子让别人当家做主,先被家里卖了,后面姓顾的也要卖她,她以后要自己当家做主,谁做她的主,她要谁的命! 钱有粮的脸“腾”地红了,嘴里讷讷着说不出话。 他觉得刘金凤真是哪哪都好,但却不知道这女人暗地里想着要怎么对他动手了。 第五章 认亲 马慢悠悠地跑着,路两旁的土坡渐渐被稀疏的树木取代。 刘金凤靠着车门,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钱有粮聊着,偶尔替他擦擦额头的汗,或是递上一口水。 等到后面,他是个真老实的那就好好过日子。 刘金凤垂眸掩住眼中的凶戾,女人在这个世道难以独自生活,她需要一个听话的男人,也需要孩子给自己养老,根本靠的,还是钱。 可是这个世道没有男人,别说钱了,连人都守不住,至少她在的农村是这样的,不知道城里是怎么样的? 但他们谁要是敢算计她,她就让他的下场比顾为德还惨。 至于顾为德是什么下场? 他现在已经排队去喝孟婆汤了吧? 刘金凤搜刮他的时候并没有全都搜刮走,在他身上藏了大洋。 这就是给昏睡的他藏祸端,也确实如刘金凤所想。 破庙里面灾民在争抢时,时不时会踢踩到他,顾为德的眼皮终于掀开了条缝。 药劲还没全过,他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只觉得浑身疼,耳边是乱糟糟的喊叫和撕扯声。 他想骂“哪个不长眼的”,费力地转头,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正拽着他枕头底下的蓝布包。 那是他特意留着应急的金条和大洋(只有十几个大洋和破布,金条被刘金凤抽走了)。 “放手!那是我的!”他吼着坐起来。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灾民吓了一跳,先是慌了一下,转头想跑,另一个已经跑了。 前一个只是跑了一步他又转了回来,瞪着顾为德,眼里全是红血丝:“你的?这荒年里,谁抢到是谁的!” 说着就往他脸上啐了口唾沫,另一只手给了跟他抢的人脑袋一板砖,那人直接倒地不起。 这个灾民死死攥着布包就要跑。 顾为德急了,拼尽全力去抢,指甲抠在对方胳膊上。 那灾民吃痛,抬脚就往他胸口踹:“老东西,找死!” 这一脚踹得他闷哼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 从袖口掉出来两个大洋! 周围的灾民,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围了上来。 “他身上还有钱!” “搜!搜他的衣裳!” 有人扯他的衣领,有人拽他的裤腰带,粗糙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顾为德想反抗,却被人按住脑袋往地上磕。 “咚咚咚”的几声,额角接连撞在石头上,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等天蒙蒙亮,灾民抢光了粮车散去后,破庙里只剩下几具没气的尸体。 顾为德眼睛还圆睁着,风从庙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盖在他渐渐冷透的身上。 这世上,再没人记得冀北有个顾老爷,更没人知道他到死都没明白。 他钻营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竟栽在了一个他当物件的女人手里。 钱有粮把马车停在一片背风的土坡下,解了马缰绳,让它在旁边啃地上的枯草。 夜色慢慢沉下来,他们就三个人,不敢停在有人的地方,倒比前几夜安静些。 春桃捧着水囊走过来,小步挪到刘金凤跟前:“姨娘喝水。” 刘金凤接过水囊,没立刻喝,只看着春桃那张沾了点灰却依旧清亮的脸。 这小丫头跟着她一年多,胆小却心细,她带着她可不仅仅是让她伺候自己。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春桃,以后别叫我姨娘了。” 春桃猛地抬起头,身子僵在那儿,眼睛里都是茫然和无措。 她怕刘金凤把她扔了。 刘金凤心思细腻的很,又想起她身上藏着的金条和金镯子,那些东西是她后半辈子的依仗,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她赶紧伸手把春桃拉进怀里,手臂圈住那瘦得硌人的小身板,指尖隔着粗布衣裳,摸到里面一块块、一圈圈沉甸甸的硬物,那坚硬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得很。 她低头看着春桃发顶柔软的头发,眼里(对黄金)的喜爱几乎要漫出来:“你以后啊,就叫我娘。” 这丫头就是刘金凤的另一条后路,钱有粮要是靠不住,她就弄了他当个逃荒的寡妇。 春桃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点什么,半天才小声叫了一句:“娘……” 这一声刚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娘死的早,最初她跟着爷奶也能活。 可亲爹为了娶后娘就把她卖了,其实被卖的日子也没那么不好过,都是干活,还少了些无端的打骂,就是吃不饱,天天都饿的抓心挠肝的。 后来被刘金凤看中了进去伺候,她日子更好过了,刘金凤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人。 可春桃看不出来,她只知道姨娘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现在姨娘是她的娘了。 刘金凤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更定了。她可不怕笼络不了一个小丫头。 至于钱有粮……眼下是个好用的,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不远处,钱有粮正给马喂水,听见这边的动静,抬头望了一眼,见刘金凤抱着春桃说话。 便又低下头,带上春桃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他们要伪装成一家三口,日后若是事发也不会立刻被找到。 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进省城,该先找个客栈落脚才是。 “有粮哥,你来。” “哎,来了。” 钱有粮刚把马缰绳在树桩上系好,几步就凑了过来问:“啥事?” 春桃不好意思的从刘金凤怀里出来,靠着刘金凤坐着。 刘金凤抬眼瞧他,嘴角带着笑:“有粮哥,我刚认了春桃做闺女,往后就当亲生的疼。你说,她该叫你啥?” 钱有粮愣了愣,眼睛在刘金凤和春桃之间打了个转。 他忽然红了脸,直搓手:“这……这我哪知道啊。” 春桃往刘金凤身后躲了躲,抬眼瞧着钱有粮。 刘金凤环着春桃的肩膀:“有粮哥要是不嫌弃,往后咱们仨就搭个伴过日子。你说呢,有粮哥?” 钱有粮的脸更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嘴里“嗯嗯”着,半天憋出句:“不嫌弃,不嫌弃……春桃叫、叫我叔就行。” “叔?”刘金凤挑眉,她往春桃耳边凑了凑,低声教她,“叫爹。” 春桃看了看刘金凤,听话的小声叫道:“爹?” “哎!哎!”钱有粮还是很高兴的,这一天老婆孩子都有了,咋能不高兴呢,更何况这是个丫头,又不是个小子。 第六章 进城 “有粮哥,我给春桃换个名字吧,我说了以后把她当亲闺女养,你觉得叫凤娇怎么样?” “凤娇好,凤娇好!”钱有粮想都没想就应了:“听着就有文化,比春桃好听多了!” 刘金凤眼波一转,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叫钱凤娇?” 实则在心里翻白眼,有个屁的文化,三个人凑一起不认识三个字。 “好!好!”钱有粮连拍了两下手,嗓门更亮了,“钱凤娇,钱凤娇!这名儿,好啊 以后就叫钱凤娇了,不叫春桃了,记住了吗?” 凤娇抬眼看着刘金凤,乖乖应声:“娘,我记住了,我叫钱凤娇。” “好孩子,以后娘疼你。”刘金凤摸了摸她的头。 抬头看向钱有粮时,眼里的笑意更柔和了,“有粮哥,明天进城,咱们先去给你和凤娇买两身衣服,再买些料子。” “好。”钱有粮现在激动,非常激动,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了老婆孩子,还有那种潜意识里面的社会阶层跨越的感觉。 在这个年代,一个27了还没有结婚生子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刘金凤对此心知肚明,带着凤娇,用处可多了。 越靠近城门,路上的人越多,大多是衣衫褴褛的灾民,背着破包袱,带着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直勾勾的。 离城门还有一里多地时,就见几个挎着枪的兵丁拦着路。 灾民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被翻来覆去地查问,稍有不顺从就被推搡着往后赶。 钱有粮赶着马车慢慢往前挪,心里有点发紧。 刘金凤却镇定得很,让凤娇缩在车厢角落,又把自己那件半旧的蓝布褂子理了理,对钱有粮道:“别慌,咱们有马车,看着不像灾民。” 果然,到了跟前,兵丁收了六十个铜元,只掀开车帘瞅了一眼,见里面坐着个还算体面的女人和孩子,钱有粮又是赶车的打扮,挥了挥手就放行了,连包袱都没查。 车进了城,钱有粮回头望了眼被拦在外面的灾民,松了口气。 刘金凤掀帘看着城里的景象,路边有铺子开了门,幌子在风里摇晃,偶尔有穿长衫或者西装的男人走过。 “呀,有粮哥,他们怎么没辫子?” 钱有粮正赶着车,听见这话往路边看,他上一次来省城,还是6年前,那会是1914年民国政府刚成立没两年,这满大街上还是大清的样子。 他愣了愣:“这……” 他挠了挠头,想起六年前送顾大少爷来来省城的光景,那会儿刚换了民国没两年。 街上男人还多半拖着油亮的辫子,像条尾巴似的甩来甩去。 “许是城里的新规矩?”他含糊道:“前几年就听说要剪辫子,乡下管得松,没人当真,城里怕是早改了。” 刘金凤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没辫子的男人,又转头看了看钱有粮。 他后脑勺还有条辫子,为了方便干活盘了一圈在脑袋上,头发枯黄,像团乱草,衬得脖子又粗又短。 她觉得,没辫子的男人确实清爽些。 钱有粮赶着车拐过一个街角,见路边有个卖茶水的摊子,对刘金凤道,“要不下来歇会儿?我去打听打听租房子的地方。” 刘金凤点头:“不歇了,先找个牙人租个房子,再说我不放心……” 钱有粮明白她担心那个钱箱子说:“行,咱们直接去牙行。” “有粮哥,你说你要是把头发剪了会不会更俊?” 钱有粮摸了摸自己盘在头顶的辫子,看了看街上的人,只有那些苦力才像他这样,那些体面人多数都是短发了:“回头我也把头发剪了。” 他一个文盲对头发没有任何执念。 一路打听着过来,马车在牙行门口停下,黑漆门板上挂着“诚信牙行”的木牌,看着倒还算体面。 钱有粮先跳下车,伸手扶刘金凤,又要把凤娇从车厢里抱出来。 “有粮哥,让凤娇在车上,咱们不好一个人都不在。”刘金凤对凤娇说:“有事就大声叫爹娘,知道吗。” “嗯。”凤娇乖巧应着。 刘金凤摸了摸她的头:“等咱们安置了,娘去给你买糕点吃。” 牙行里的老牙人抬眼瞧见这两人进来。 刘金凤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却掩不住身段和眉眼的俏。 钱有粮一身粗布短打,盘着辫子,手上全是老茧,这模样黑是黑了点,但也还算俊俏。 听两人以“夫妻”相称,老牙人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心里嘀咕: 这娇俏娘们配个糙汉,莫不是哪个楼子里赎身的粉头,找个老实人搭伙过日子?还是哪家的娘们跟长工私奔了? 不过脸上却堆着笑,拱手道:“鄙人姓许,不知二位是想寻个铺面,还是要找处宅院落脚?” 刘金凤没说话,看着钱有粮,他硬着头皮说:“我们要租赁个院子” 牙人继续追问:“要什么样的院子?偏僻点的便宜,靠近街市的贵些,不过方便。” “要个带小院的,干净就行,不用太大。”钱有粮想着路上两人商议的房子要求跟牙人说,他也是越说越顺。 许牙人点头,拿出一个簿子上面写着房屋信息,他一一给两人念出来。 “这些都是合适的房子。不过得登记户口,你们……” 钱有粮和刘金凤对视一眼,都犯了难。他们哪来的户口? 从顾家跑出来时,啥凭证都没带。 “这……”钱有粮急了,“没户口就不能租?” “城里规矩严。”许牙人笑了笑,倒是没怎么意外,乡下地方没户籍的人多了,这段时间外地逃难的人也多:“要不我带你们去趟民政处?托人通融通融,办个身份,就是得多花点钱。” 刘金凤跟钱有粮对视一眼点头。 钱有粮才说:“成,麻烦您带路。” 许牙人通过两人的小动作也看明白了,这家里女人说的算。 民政处人不多,老牙人收了两人两块银元,熟门熟路找了个办事员,塞了一块银元,不多时就办好了。 两个人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钱有粮是怕说多了漏怯。 刘金凤则是觉得这理所当然,身份若是他们自己来办,或许5块大洋,10块大洋都不一定能办下来。 第七章 钱 拿着崭新的身份凭证出门,刘金凤忽然停住脚,对钱有粮道:“既然来了,索性把结婚证领了吧。” 钱有粮懵了:“结婚证?” 刘金凤瞥了眼民政处的牌子,她不认字,但是来来往往都是年轻男女,有身上还带着红花,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有了这个,才算是真夫妻,往后办事也方便。” 钱有粮脸一红,摸了摸辫子,讷讷道:“听你的。” 等红色的纸揣进怀里时,钱有粮还有些发飘。 刘金凤捏着那纸证,心里却稳了。 这后路有了,以后要是当寡妇也是名正言顺的。 许牙人在一旁笑着说:“走,咱去看院子,满意了签合同。” 最后两人挑了巷子里的小院子,一正两偏三间房,院里有棵老槐树。 正房里空荡荡的,墙皮有些斑驳,只有一张旧方桌靠墙放着,里面位置是一个炕,看着倒还结实。 两间偏房更简单,每间里只有两个炕,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刘金凤扫了一圈,倒也不嫌弃,本就是临时落脚,能遮风挡雨就够了。 等牙人走了,刘金凤转身从带来的大箱子里摸出两块银元,塞进钱有粮手里: “有粮哥,你先去剃头,顺便瞧瞧附近有没有杂货铺,买两床轻薄的被子和席子回来,晚上好歇着,我和凤娇在家里等你。” 钱有粮听到刘金凤的话,心头火热,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底层男人来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最大的追求。 他攥着银元点头应下,走到院子里又停住脚,回头瞅了眼墙角那口光秃秃的土灶:“那锅碗瓢盆要不要买?” 刘金凤闻言,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看着他道:“有粮哥,你会做饭吗?” 钱有粮挠了挠头,实诚地摇头:“我,不会。以前在顾家,都是伙房送饭。” “我也没下过厨。”刘金凤叹了口气说谎。 钱有粮见刘金凤这样就说:“那我就买三个碗和一个烧水壶吧,平时咱们出去吃,省得麻烦。” “是不是太破费了?”刘金凤故作纠结。 “不妨碍的。”钱有粮面上说的豪横,但心里其实有点心疼钱。 刘金凤其实看出来了,也假装没看懂:“有粮哥,你真好。” 然后拉着他走到那口沉甸甸的箱子前,掀开盖子:“那老东西守着这么多钱,连饭都不让我们吃饱,如今都是咱们的,也无需节省了。” 箱子里铺着层红绸,底下露出的全是银元、金条,还有一些翡翠玉石。 钱有粮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嘶……这,这得有多少啊!” 之前在城外,他不敢开这箱子怕漏了财,租院子和办户口的钱都是刘金凤之前给他的那几个大洋,他也忘了要看一眼这个箱子。 “咱们数数就知道了。”刘金凤坐到指尖划过那些金银。 钱有粮急得直搓手:“可,可我不识数啊!” “我识数。”刘金凤笑了笑:“以前在顾家,为了算清自己的月钱,特地跟账房先生学过数数。” 她拿起一块银元,开始慢慢数起来。 钱有粮在一旁看着,这么多钱,往后的日子,是真的不用愁了。 就算天天下馆子,也能吃好几辈子。 “300个银元,20根十两的大黄鱼,20根5两的小黄鱼,20根2两的小黄鱼……还有这些顾老爷的宝贝,有粮哥,我们发财了!” 刘金凤面上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把真的值钱的玩意儿和珠宝都截下来做私房了,顾为德的宝贝金怀表还有夫人的珍珠项链和其他的玉石玛瑙…… 凤娇身上被她绑了20根大黄鱼,自己包袱里也有一堆金页子。 刘金凤自从离开破庙一直在给钱有粮洗脑,他们是一起的,给他画大饼。 以至于钱有粮一直没觉得被刘金凤绑死了有什么问题,一直被刘金凤牵着鼻子走。 “是啊,未来不用愁了。”钱有粮感叹:“那我先出去买铺盖,一会儿我顺便带些吃的回来,你和凤娇在家等我。” 说着,他手里拿着两个大洋就向外走。 “好。”刘金凤笑的更柔和了,因为钱有粮没有跟她要钱,那说明至少现在他还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只是没走出去两步,他又翻了回来,刘金凤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把他埋哪了,好赖带自己出了狼窝,给个落土的地方也合适。 “怎么了有粮哥?” “这个给你。”钱有粮把剩下的两个大洋还有自己攒的二两半银子都拿了出来:“你现在是我……” 说到这他脸一红:“是我媳妇了,钱该你管。” “哎。”刘金凤应的脆生,然后假装扭捏的接过钱:“有粮哥,你……你也是我……我男人了,我以后都向着你……” “嗯,我先出去了。”钱有粮红着脸低头牵着马车往外走。 刘金凤看着钱有粮的消失在门口,颠了颠手里的碎银和银元,哼笑一声,随手给扔到钱箱子里。 过了一会又找了个丝绸帕子过来把那2两半的碎银还有几个大洋包起来,装进一个漂亮的荷包里,甭管心里怎么想,面子还是要做的。 把这荷包放进怀里,刘金凤去了偏屋,凤娇正靠墙坐着,看起来累的很。 刘金凤让凤娇躺下,小心地解开她小褂子上的布绳:“娘给你解开松快松快,勒了一路,累坏了吧?” 她叹了口气,一点点把布条松开,金条“当啷”一声落在炕上。 那些金条被厚布裹着,一圈圈缠在孩子瘦细的腰上和腿上,勒出了淡淡的红痕:“苦了你这丫头了,累坏了吧?” 凤娇摇摇头,小脸上带着点疲惫,声音却很脆:“娘,我不累。” 她对着那些金条没敢多看,也懂事地没伸手去碰,在顾家时她就知道,这些亮闪闪的东西金贵,不是能随便摸的。 当时府里有三个小丫头,刘金凤就选了春桃,就是因为她老实本分,从来都不碰她的家当,摸都不敢摸一下。 刘金凤把金条拢到一起,用布盖住,又摸了摸凤娇的头:“这些东西,以后是咱娘俩的保障,记住了,别跟别人说,听见没?” 凤娇用力点头:“嗯。” “就是你爹,也不能说。”刘金凤又强调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了些,“这是咱娘俩的秘密。” 凤娇凑近刘金凤,小声说:“嗯,只让娘知道。” “好孩子。”刘金凤笑了,从带来的包袱里摸出个水囊,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先喝口水,歇一歇。等你爹回来,咱就去街上吃点好的。” 凤娇乖乖喝完水,眼睛也不乱看,头枕着包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第八章 求生游戏 刘金凤等凤娇睡熟了,轻手轻脚地把金条裹进油布,又在外头缠了几层旧棉絮,沉甸甸的一包揣在怀里。 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正房的墙角、偏房的床底都瞧了,总觉得不踏实。 眼角忽然瞥见院角那个半塌的鸡窝,用黄泥和碎砖垒的,顶上盖着破草席,里面空空荡荡,只积着些干稻草。 她心里一动,走过去扒开草,鸡窝深处还算干燥,她挖了个坑。 把包裹往缺口里塞了塞,又盖上土,用稻草盖严实,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地方又脏又破,谁会特意往鸡窝里掏? 就算真有人进来,瞧见这破败样子,也绝不会往里伸手。 做完这一切,她又站在院门口望了望,确认没人经过,才松了口气。 刘金凤刚走到屋门口,后脑勺忽然一阵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她脚步踉跄着扶住门框,眼前的土坯墙、旧木床突然开始扭曲,像被水泡过的画纸。 “绑定成功,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百日存活,游戏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请参赛者积极做好准备。 本场游戏参与者100。”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钻进耳朵,不男不女。 她浑身汗毛倒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她正站在一条人挤人的街上。 周围的人穿得怪诞离奇: 有裹着黑色皮衣、脸上画着红纹的男人,有套着白大褂、手里举着大针筒的姑娘,还有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脸上贴着“血污”,正对着她笑。 头顶飘着巨大的布幡,上面画着张牙舞爪的怪物,写着她不认识的字。 “这……这是哪儿?” 刘金凤腿肚子发软,她看着那些“妖怪”似的人,想起乡下老人说过的精怪勾魂,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大仙饶命!小女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求大仙放我回去吧!”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笑声。 一个穿红裙、戴猫耳的姑娘蹲下来,好奇地问:“小姐姐cos的是哪个角色啊?还挺入戏。” 刘金凤听不懂“cos”是什么,但是联系上下文“角色”?唱戏的? 她立刻冷静下来,控制了表情,看着面前人的耳朵是戴上去的,心思百转。 嘴上也不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还有个闺女要养,求大仙开恩……” 这人问自己演的什么,那就是没有怀疑自己,可这戏要怎么往下演? 她哭着,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个穿官服的,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尖叫: “官爷!救命啊!有妖怪!” 她想看看这官老爷要怎么演,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场非常拙劣的表演…… 穿官服的青年coser非常激动的快走两步,有人互动唉! “呔,本官在此,何方妖孽在此作祟,还不快快退去!” 刘金凤诧异的抬头看向那“官爷”,也是个姑娘。 那猫耳娘也跟着演了起来:“啊哈哈哈,本大仙今天就是来开荤的,既然你要救这小娘子,本大仙看你也细皮嫩肉的,不如与我回去做个压寨郎君如何。” “官爷”应该说官娘闹了个大红脸:“你你你……休要多言,看招。” 两个人打打闹闹,倒是没有再注意刘金凤。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褂子上的灰,眼神在猫耳姑娘和官娘之间转了圈。 猫耳是假的,官服是套的,这些人嘴里的话她能听懂一半,不是她们那的官话,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可那股子热闹劲儿,倒像是乡下庙会时的光景,只是扮相怪了些。 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她们说自己也是什么“考色”,那自己也是穿的怪异。 打量了周围的人,男的几乎都是短发,倒像是民国的新派人士,女子……女子头发除了那盛装打扮的像是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多数头发也算不得长。 而穿的衣服都是簇新的,她走近了那个穿的邋遢的“考色”,没有异味,还是清香的。 摸了摸自己盘的头发,看着身上虽然没有补丁但是很旧的褂子,她……确实是异类,但在这里,她又算不得异类。 抬头看了眼天,这是早晨。 度过了刚穿越的慌乱,确定了,这里没有危险,她找个角落坐下,开始思考求生游戏是什么? 游戏她知道,求生她知道,她更知道一旦到了求生的地步,那么必然会经历生死绝境, 任务是:百日存活,也就是说,要在这里活一百天。 “求生游戏?”她喃喃的念着。 这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屏,悬空在她眼前,吓了她一跳。 左右望望,没有人注意这里,要么就是这些人已经习以为常,要么就是这些人看不到。 可是她也看不懂这个光屏,因为她是个文盲,她不识字。 这时,刚刚出现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考虑到宿主文化水平过低,现开启语音辅助模式。” “你是什么东西。”刘金凤小声问。 “宿主可在脑海中与我沟通,本系统为求生游戏系统,负责发布任务、结算奖励、提示生存信息。” 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毫无起伏:“当前任务:百日存活(新手福利局) 请宿主在一百天内保证自身存活,期间可通过完成随机任务获取生存物资或技能。 请注意:本游戏为真人游戏,游戏人物死亡,现实人物死亡。” 刘金凤抿紧了嘴,心里暗恨,她日子刚要好过一些,怎么就遇到这个劳什子东西? “我要回去。”她咬着牙说,“我不玩什么游戏。” “游戏已启动,不可主动退出。” 那就是说可以被动退出?不过刘金凤一点儿都不想知道怎么被动退出,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蓝色光屏闪了闪,伴随着语音播报:“当前所处区域:临时安全区,倒计时:71时43分11秒。 危险等级:低。 生存提示:玩家均为竞争关系,请注意保护自身玩家信息。 玩家拥有一个新人大礼包是否打开?” 刘金凤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她没有轻举妄动。 看着自己这身行头,她怀里有从顾为德那搜刮的金页子和他的金戒指,胳膊上也套了两根金镯子没有收起来。 她不懂这里的规矩,也不认识字。 但是她现在所处的地点是“庙会”,她可以当个“考色”,在这里表现的奇奇怪怪并没有人觉得不对,跟人说话符合身份,反而会说入戏。 她眼珠一转,已经想好了,她这一身在这里显得灰扑扑的,甚至身上还有在鸡窝沾的灰土,她要有一个身份,然后参与进去,套话。 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个穿长衫的短发男子,特别像她们那个时代的……进步青年。 她走过去:“这位……先生?” 第九章 卖金 “大姐,您有事?” “先生,我是从乡下逃荒来的,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见先生面善,才敢过来搭话……” 那穿长衫的青年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两眼。 见她虽衣着朴素,脸上化的妆就像是一个真正逃难的人,不过就算如此,也难掩她的姿色,一时间愣了一下。 不过只是愣了一瞬间,很快这人就回过神,他温和地笑了笑:“大姐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的我尽量帮。” 刘金凤心里松了口气,这“进步青年”看着果然好说话。 她故意低下头,露出几分怯懦,声音放得更柔:“是这样,我刚到这地界,瞧着街上……瞧着街上的人都穿得这般新奇,心里慌得很。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大伙儿这是在做什么呢?” 青年闻言笑了,因为她就是在立人设,指了指周围:“这里是漫展,就是大家穿上喜欢的角色服装,聚在一起玩的地方。 您看他们穿的,有的是书上的英雄,有的是戏里的人物,都是图个乐子。” “漫展?”刘金凤重复了一遍,装作茫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遇到了什么精怪呢,吓了我一大跳。”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胸口,没有半点演的成分。 青年被她逗笑了:“大姐别怕,都是假的,衣裳是做的,道具也是假的。您是从哪个乡下过来的?怎么一个人?” “从北省逃荒来的,”刘金凤垂着眼,声音低了些,“家里遭了灾,就剩我一个人了,想着来省城寻条活路,没成想一进城就走到了这儿,瞧着什么都新鲜,又怕冲撞了贵人。” 她说着,悄悄抬眼观察青年的神色。 青年果然露出同情的神色:“北省倒是没有听过,想来是很远了,能逃到这里很是不容易。 不过现在人人平等了,可没有贵人一说。” “人人平等?”刘金凤愣了一下,这词儿她她可从没听过,在顾家,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而她是主子里的下人,下人里的主子,哪有什么平等? 她赶紧低下头,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声音带着点怯意:“先生说的是……是我见识浅了。在乡下,地主老爷就是天,咱们庄稼人哪敢想这些。” 那长衫青年见刘金凤“演”的认真,也配合着:“乡下日子苦,您能跑出来不容易。到了城里就好了,只要肯动弹,总能有口饭吃。不像以前,地主老爷一句话,就能把人逼死。”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这大字不识一个,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是身上还剩下个祖上留下的金戒指,该怎么办呢?”刘金凤是诚心诚意的发问。 这倒难住了这长衫男子,他是个大学生,也不懂这些,只能按照常识来编了,希望这个大姐不要觉得自己ooc了,不跟自己玩: “您要是有金戒指,就随便找个金店卖了,现在金价也贵,一克要500块呢,你看那就有家金店,有了钱,您租个房子,或者找个管吃管住的店铺,这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那可太谢谢您了!”刘金凤赶紧道谢,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先生看着就是读过书的体面人,敢问这省城……近来安稳吗? 我听人说城里规矩多,像我这样的乡下妇人,真能找到活计吗?” 她一边问,一边把话题往生存上引,想从这人口中套出些实在话来。 但是刘金凤没注意到她凑的有些近了,虽然这是漫展但是coser之间就算是靠的近也只有拍照的时候, 青年被她凑得近了些,鼻尖似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耳根悄悄红了,手在长衫下摆上捏了捏,才稳住语气:“云城还算安稳,就是人多眼杂,您初来乍到,夜里别往僻静巷子走。” 他清了清嗓子,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摊贩:“找活计不难的,您要是会针线,去布庄问问; 要是能吃苦,帮人照看孩子、打扫屋子,不少人家缺这样的帮手。 工钱或许不多,但管饭的不少,先落脚总是容易的。” 刘金凤没察觉他的局促,只牢牢记住“僻静巷子不能去”,又追问:“那……要是遇到难处,找谁帮忙呢?就像乡下有保长那样的?” “有巡警,穿灰制服、戴帽子的那种,街上常见。”青年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保安,“瞧见没?类似那样的,有麻烦找他们就行。” 他说完,见刘金凤还望着自己,脸颊更热了,赶紧补充:“我……我还有事,先过去了。您要是找不到地方,就按我说的去服务站问问,错不了。” 说完,他快步走开了,背影看着竟有些仓促。 刘金凤看着他走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先生莫不是嫌自己唐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盘在头顶的发髻,暗自咋舌:城里的读书人,脸皮倒比乡下姑娘还薄。 不过,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 她定了定神,朝着那金店去,便民服务站她是不回去的,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 进了这金店她才算真的长了见识,进了门,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比顾夫人房里的熏香还清雅。 柜台是雪白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上面都是琉璃,擦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铺着红绒布,摆着的金镯子、金戒指比她藏在鸡窝的那些更精巧。 一个穿这黑色职业套装的姑娘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这位美女,想看点什么?” 今天对面的广场上有漫展,所以她对刘金凤的服饰没有一点的不适应。 刘金凤没敢碰柜台,只隔着玻璃打量,心里暗暗咋舌:这城里的金店也太阔气了吧。 “姑娘我不买东西,我带了个金戒指,想卖了。” 店员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没关系,您请这边坐。” 她引着刘金凤到柜台内侧的小桌旁,又倒了杯温水,“您把戒指给我看看,我们这儿收旧金,按克称重,价格公道。” 刘金凤从怀里摸出金戒指,姑娘接过戒指,先用软布擦了擦,又拿出个小巧的天平称了称,再用个放大镜仔细瞧了瞧内侧的印记。 “您这个不纯,要卖的话,得用火烧。” “成,你烧吧。” 随即店员拿起火枪,蓝色的火苗稳稳地舔过戒指表面。 “您这戒指是老物件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烧完的金块放在电子秤上,“32克整。” 刘金凤盯着那数字,心里没底,她不认识这阿拉伯数字,只含糊点头:“是家里传下来的。” 第十章 清澈愚蠢 店员拿出计算器按了按:“今天国际金价是500一克,咱们回收得打个折,给您算460一克。32克的话,总共是元。” “您说一下银行卡号,我转给您。” “我没有银行卡。” 这店员了然,但是烧都烧了:“那您这个只能按照430一克收,给您现金。” 刘金凤点点头没有异议。 店员闻言也不意外,毕竟来店里卖旧金的什么人都有,他们这不问来处,一会找店长删监控。 她重新拿起计算器按了按,语气平静:“430一克的话,32克就是元。您稍等,我去给您取现金。” 刘金凤点了点头。 不多时,店员拿着一沓现金出来,当着她的面数了两遍,又递过来一张单据:“您点点,这是元。在这儿签个名就行,不用写别的。” 刘金凤接过钱,指尖划过那些印着人头的红色纸片,一张一张数得仔细。 数完了,她又把钱重新叠好,塞进贴身的布袋里,勒得紧紧的才放心。 至于签名,她只摇摇头:“我不认字,画个十字行不?”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心想这人还怪谨慎的。 刘金凤揣着钱袋走出金店,眼睛忍不住往街上瞟。 来往的人几乎人手一个小方块,有的举着贴在耳边说话,有的低头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她刚才隐约听见有人说这叫“手鸡”。 这物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看着倒不是个稀罕物件,要融入这里,她也该有一个。 手里有了钱,心里踏实多了。 她琢磨着,百日存活可不是件容易事,总不能一直在街上晃荡,得先租个房子落脚。 只是这城里的房租不知道贵不贵,手里的钱能撑多少天? 实在不行,就把金镯子拿出来卖掉一个,总能再换些钱。 可眼下还有太多事没弄明白,那“手鸡”怎么用,“银行卡”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这“求生游戏”到底藏着多少规矩。 她想了想,还是得回刚才那漫展去,那些穿得奇奇怪怪的“考色”看着虽怪,却不像坏人,或许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些门道。 而另一边,刚从刘金凤身边“逃”开的长衫青年正懊恼地蹲在漫展角落的台阶上,手里攥着自己的“手鸡”。 他狠狠抓了抓头发,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刚才跑什么啊?!!那么漂亮的美女姐姐啊,他躲什么? 万一……万一刚才能加个好友,慢慢聊起来,说不定能有什么发展呢?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认命似的想:活该自己到现在还是牡丹。 “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青年猛地抬头,撞进刘金凤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包子,还冒着热气。 “哎?你怎么来这了?”他慌忙站起来,耳根又开始发烫,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刘金凤晃了晃手里的包子:“我刚才出去转了转,见街边有个早餐店,就买了几个。先生吃早饭了吗,不嫌弃的话,尝尝?” 青年看着她递过来的包子,咽了口唾沫,接过来,声音都有些发紧:“谢……谢谢姐姐,我还真没吃。” 刘金凤立刻抓住了他对自己称呼的变化。 刘金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姐姐?刚才不还叫我大姐么?” 青年嘴里还塞着半口包子,闻言差点噎着,慌忙喝了口随身带的水,脸涨得通红:“我……我瞧着您比我大不了几岁,叫姐姐更合适。” “瞧你,急什么,慢慢吃。”说着刘金凤自然的拉着男生坐在台阶上。 男生一下从脖子红到脑门,他本身就是一个民国迷,不然也不会穿成这样来漫展。 刘金凤真的是满足了他一切对民国女人的幻想,眼里的清亮混着点懵懂,偏偏又带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 最主要的是:漂亮,眼角眉梢那点不经意的风情,都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勾得他心头发痒。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都带着点抖:“姐姐,我叫楚晋州……能加个绿泡泡吗?” 刘金凤眨了眨眼:“什么是绿泡泡?” 楚晋州赶紧举起手机,点开那个绿色的图标:“就是这个,能发消息、说话的,加了之后就能常联系。” “哦。”刘金凤摇摇头,“可我没有手机。” 楚晋州脸上的热乎劲一下凉了半截,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原来是婉拒啊。 也是,像她这么漂亮肯定不缺追求者。 正失落着,却听见刘金凤说:“那你陪我去买一个手机吧。” 楚晋州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刚亮起来,又倏地暗了下去。 心里咯噔一下:刚见面就要手机?那些纯朴、端庄的滤镜瞬间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摇摇欲坠。 他咬了咬唇,有点难堪地挠挠头:“姐姐,我还是学生,生活费不多……怕是买不起什么好手机。” 刘金凤看他那紧张样,反倒笑了:“那普通的手机要多少钱?” “一两千……也有更便宜的。”楚晋州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但这个我也……” “想什么呢?”刘金凤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嗔怪:“手机肯定是我自己买,你只带我去地方就行。 我一个乡下妇人,哪懂这些新物件,有你在,还能帮我看看别被人坑了。” 楚晋州愣住了,看着她坦然的眼神,脸颊“腾”地又红了。 原来是自己想歪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点头:“哦哦!好!我带你去!前面不远就有卖手机的店,我帮您挑个实用的!” 刘金凤见他应了,也松了口气。有个懂行的陪着,总比自己瞎闯强。 她往街那头瞥了眼,迈开步子:“走了,早买早用。” 楚晋州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心里的欢喜像刚发的芽,悄悄冒了出来。 而刘金凤之所以又找到这个楚晋州,是因为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孩子的气质,看着就很好骗。 第十一章 感受新世界 两人一起去了手机店,在楚晋州的推荐下,她买了一部1688元的智能手机。 拿着手机,她一直问楚晋州问题,店员看的嘴角直抽,看着两个人的打扮,以为情侣来他们店里玩情趣呢。 好在这里的手机不需要实名认证,打开就能用手机卡,也是随便办的,或许这是游戏给的便利吧。 这的确是游戏给的便利,但是只有新手这局有。 而楚晋州则是以为刘金凤在维持大字不识的农妇人设,加上他那点不可说的小心思,陪着刘金凤玩,被刘金凤套了不少信息。 她的手机在楚晋州的帮助下打开了残疾人辅助模式,下载了几个常用app,和楚晋州加了好友。 等中午的时候刘金凤请楚晋州吃饭,她发现这里的物价真的很便宜。 两个人吃饭用了一百多元,她不会换算物价,但是她很偷懒的,把1元当做1文来看待,这么丰盛的一餐,一百多文,是真的便宜。 吃完饭刘金凤,心里更踏实了,这求生游戏的“百日存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她还是得多做准备,吃完饭就和楚晋州告别了。 “漫展还有半天,姐姐你不玩了吗?”楚晋州依依不舍。 “我下午还有点事,可以在绿泡泡上联系。”刘金凤暂时不想放弃楚晋州这个“包打听”。 两人告别之后,刘金凤先去买了一身衣服,把旧衣服装起来。 接着去了刚刚路过楚晋州给她指的中介公司,就在云城大学对面的早餐店旁边。 一个很小的门店,如果不是楚晋州说,她都想象不到现在的牙行居然这么没牌面。 傍晚之前,刘金凤租下了一个大学城单身的公寓,依旧没要身份证明,她以为这里的人并不需要这些。 等到房间里没有人之后,她把窗帘都拉上,小声呼叫:“求生游戏?” “宿主,请问需要什么帮助?”那熟悉又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刘金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的新手大礼包还在吗?” “在的。宿主是否需要打开新手大礼包?” “打开。”刘金凤毫不犹豫地说。 刹那间,一连串系统播报涌入刘金凤的脑海。 “恭喜宿主获得万界身份卡一张(金)*1:此物品与宿主绑定不可交易,游戏开始生效; 储物格子一立方米(白)*5:储物格子,每个格子最多容纳一立方米的物品,可升级,十个格子,可合成一个十立方米储物格子; 变身戒指(蓝)1:你可以变成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一个时辰,冷却时间12个时辰; 抽奖机会*1 请问宿主是否抽奖?” “是。”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个大转盘光影闪烁: “恭喜宿主抽到10立方米储物格子(金)*1:时间空间静止,此物品为绑定物品,不可交易,不可升级。” 刘金凤盯着脑海里那串奖励,眨了半天眼,除了“变身戒指”隐约能猜到用处,其他的都像听天书。 尤其是“储物格子”,这有什么用? 可眼前空空荡荡,连个木箱子的影子都没有。 她皱着眉,只好又问系统:“这储物格子……在哪里?” “宿主只需集中意念,选择物品,默念‘空间’即可。” 刘金凤半信半疑,默念空间,感觉自己脑子里面好像有东西。 在系统傻瓜式一对一指引下,她拿起桌上刚买的手机,盯着它在心里默念“存入”。 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嗖”地一下没了! 她吓了一跳,慌忙翻口袋、摸桌子,哪儿都没有。 她才发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有6个空间,1大5小,而手机就在那个大空间里面。 “这可真是……神了。” 她喃喃道,心里终于明白这东西的好。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空间和空间是不一样的,10立方米的那个是绑定的且时间空间静止,是不是就意味着东西不会坏。 1立方米的虽然是可升级,但是它不是绑定的,而东西放在里面会坏? 她这运气可真好啊! 她要在这里存活100天,得为三天后的游戏准备些物资,而且这个游戏里面有100个参赛者,这个变身戒指就很有用。 这么一个繁华盛世,要用存活这两个字,那么肯定会发生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三天后会是什么场景了。 心动不如行动,立刻出门采购,到了超市。 她先去了厕所,然后变成了白天见过的一个女人,没想到居然连衣服都变了。 学着其他人拿了一个购物车,进去超市。 逛了一圈,她什么都想买,可是她的钱是有限的。 作为一个向来没有什么道德的人,她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动起了歪主意。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监控这个东西,但是她知道做坏事要遮遮掩掩。 所以她到了每个感兴趣的货架前面就停留一会,伸手到里面去摸一两个商品到空间里面。 逛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拎着一床被褥还有打折的熟食走出超市,在一个公共厕所隔间收起了被子变身回自己的样子。 从超市出来,往公寓走的路上要经过大学城的小吃街。 刚拐过街角,一股混合着油炸、麻辣、甜香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把刘金凤的脚步勾得挪不动了。 街两旁摆满了小摊,红的灯笼、黄的灯箱一路排开,映得人脸庞都暖融融的。 刘金凤本想直接回去,可那香味像长了钩子似的,挠得她心头发痒。 她站在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前,看着老板把肉串架在炭火上,刷上油,撒上芝麻,滋滋的油花溅起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姑娘,来几串?刚烤好的,香得很!”老板吆喝着。 刘金凤咽了口唾沫,摸出钱包:“来两串……不,四串!” 肉串咬在嘴里,外焦里嫩,辣中带鲜。 “老板,再来10串,都放辣。” 她一边哈着气,一边往里走。 那个摊前摆着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旁边的冰粉亮晶晶的;还有裹着糖霜的糖葫芦,还夹着豆沙、糯米,咬一口又酸又甜。 她一路走一路买,手里拎着的袋子越来越多。 这些吃食,除了糖葫芦,她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吃了。 顾为德偶尔从城里酒楼带回来的点心,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像是猪食。 等走到公寓楼下,刘金凤手里已经有了20多个小袋子。 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心里头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出点好感来。 进了屋,她把没吃完的小吃一股脑存进储物格子。 要在这里都是这样的日子,她还真不想回去了。 第十二章 栽赃 回到公寓,刘金凤摆弄着新手机,跟着楚晋州教的法子点开了那个能看“小电影”的软件。 五颜六色的画面在屏幕上闪过,唱歌的、跳舞的、说笑话的,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刷着刷着,竟跳出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拿着卡片教“1、2、3”和“天、地、人”,原来是幼儿早教视频。 她想起自己连名字都不会写的窘况,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涌了上来。 反正夜里也没事,她索性跟着学,对着屏幕小声念:“一、二、三……日、月、水……”学的格外认真。 后半夜,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刘金凤捂着肚子冲进厕所,才想起晚上吃了太多油腻生冷的东西。 这段日子清苦,没见过这么多油水,肠胃一时没扛住。 好在拉了两次就缓过来了,她躺回床上,暗自庆幸不算严重。 第二天一早,她刚打开微信,就收到楚晋州的消息,辅助模式的手机念给她听:“姐姐,早上好,昨天睡得好吗?” 刘金凤回了句:“不太好,昨晚拉肚子了。” 没过几秒,楚晋州又发来一条:“不舒服记得吃药。” 刘金凤看着“吃药”两个字,愣了愣。 在乡下,生病要么靠扛,要么喝郎中开的苦药汤子,黑乎乎的一碗,苦得能让人龇牙咧嘴。 她回语音:“我才不喝那苦药汤子,不知道是啥做的。” 楚晋州很快回复,还配了个无奈的表情包,他以为刘金凤还在跟他玩角色扮演: “姐姐,现在的药不一样啦,大多是片剂或者胶囊,外面有层壳,吞下去不苦的,效果还快。要是我还在学校的话,我可以帮你买。” 刘金凤盯着屏幕上的“片剂”“胶囊”,心里有些稀奇。 这城里不仅东西新奇,连药都变得不苦了? 她想了想,回了句:“知道了,我一会去买。” 回复完了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是“大学城”,但是楚晋州说他不在学校? “你昨天不还是在上课吗?今天就不在学校了?” “哦,我们放暑假了,昨天是假期前的导员训话。” 刘金凤陷入沉默,放暑假了? 如果学校里没有学生,那么这些店还会开吗? 想着她也就问了。 “多数会关门,只有少部分老板家住在那里的还会开门。” “超市呢?” “超市应该会一直开门,但是补货一般是等开学之后。” …… 结束了聊天,她想着今天再卖个金镯子吧,多换些钱,多买些东西。 走出公寓楼,她也发现了,这里的人陆陆续续拿着行李箱在向外走。 下楼在早餐店吃包子,她没忍住多买了15屉小笼包,15笼蒸饺,大包子也买了30个。 “这是学校有社团活动吗?”老板见她买的多边打包,边问她。 刘金凤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社团,但是顾名思义,应该是一个什么团体,她本来不想回答的,毕竟多说多错。 但是这时他注意到店里有两个男人在,有意无意的看她。 她立刻警觉,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又想起玩家都是竞争关系,于是回复:“对啊,要放假了,总是要聚一聚的。” “怎么就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买早餐,现在的男生啊。” “老板你误会了,我们是全女子社团,没有男生啊,我每天都要早起背书,索性就我来了。” “哎呀,是我误会了。妹妹要不要装一点辣椒油和醋?” “麻烦您了。” 这段对话结束后她注意到,那两个男人不再看她了。 等到她拿着这堆吃食出去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板,剩下的包子我们都包圆了……” 刘金凤离开店铺之后立刻去了云城大学,这时候时间还早,教学楼空教室一大堆。 随便找了一间,她把这些早餐看似一个个塞进桌斗,实际上收进了空间。 看样子,她不能大量的购买了,还是得用非常手段——偷。 她怀疑刚刚那两个男人就是玩家,他们也在囤货。 她收完了物资躲在女厕所隔间,神经质似的啃着手指甲,竞争,竞争……她得想办法把他们除了,她不能有一点危险! 扒拉着空间里面的东西,最后看向那个变身钥匙。她有了主意。 从厕所出来之后,她在云城大学转了一圈, 刘金凤并没有探索这座城市,小农思想的她,对各种便利的交通工具有一种恐惧心理。 也并不知道他们这些玩家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这个镇子里面。 而她通过楚晋州知道这个镇子里面的经济繁荣主要是依靠这个大学城。 当学生放假,这里90%以上的店铺都会关门。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百人的百日存活并不难的,她只需要在今明两天内存够100天的生存物资。 她逃过荒,非常明白人在灾难下需要什么,盐、水、粮、衣服、现在再加一个卫生纸,其他都是次要的。 竞争,为什么会竞争,那必然是因为能让他们吃的用的变少。 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无外乎洪水、大火,就算是地震也不会完全把吃的用的喝的毁掉。 她现在住在16楼,若是洪灾,她安全,若是火灾……她可能跑不了。 她得留个后路,不过现在紧要的是先存物资。 来到超市她找到员工问食盐和糖在哪里,在购物车里放了十来袋盐、糖,买了卫生纸等日用品,还有内衣内裤,被子褥子还有床上四件套,甚至还买了好几个窗帘。 她最喜欢的就是散装食品区,零散的东西好做手脚,但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她现在是来踩点和规划路线的,她要等到晚上的时候用变身戒指来这里做案。 大学城这里有两个大一些的超市,或许是因为要放假了超市里的人和员工都不多,管理也都不怎么严格。 晚上刘金凤用变身戒指,变成了早上早餐店里见到的两个男人之一,去了大学城其中一家大超市。 在散装食品区域,每样散装食品都尽可能多的往空间装,不过她装的多数都是可以直接进嘴的。 最后在要走之前,她直接在米面粮油区域装了一大堆东西。 甚至为了闹大,在快离开之前在超市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快速收了三个附近的货架,然后快速从无购物通道离开。 她不知道,当时在超市里的人其实并不是她一个玩家,有人见她这么嚣张,也趁乱浑水摸鱼。 到了外面她没有停,一直跑,到了一个她提前看好的墙角,见没人直接解除伪装,从另一边施施然的离开,回到了自己最早租的那个小公寓。 第十三章 淘汰 刘金凤就是故意用那个男人的样貌去偷东西的。 她的计划非常粗糙,但运气确实很好,选的地方都是监控盲区。 而她从死角回公寓这段路上因为走的是停工的工程地,所以没拍到她的身影。 夜里,刘金凤蹲在公寓里收拾空间里面的东西。 她最后从超市跑的时候顺手带走了3个货架,还有门口两个促销的矮货架和一堆不知道装什么的箱子。 三个货架上面分别是学生续命三巨头:辣条、泡面、面包。 还有一货架酸奶、一货架促销卫生巾还有不到30箱的临期牛奶。 装促销品的这两个货架拿出来之后,她发现货架下面也有装东西,不过都是一些超市用的成箱的小票和塑料袋。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些可能都没什么用,但是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好东西。 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任何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格外的珍贵。 收拾好之后,她打算去洗个澡,就听见了求生游戏系统播报: “恭喜099号玩家提前淘汰021号玩家,获得玩家掉落: 10立方米储物格子(绿)*1。 暗杀匕首(紫)*1:从背后捅向你的敌人,只要没被发现50%暗杀成功,哪怕是擦破了皮。 如果被发现,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恭喜099号玩家提前淘汰038号玩家,获得玩家掉落: 1立方米储物格子(白)*8 随身医生(蓝)*1:每三十天为您诊断并开药,该医生水平有限仅能治疗常见疾病,治愈率95%,疑难杂症有概率判断失误,治愈率50%,致死率30%,祝你好运! 货币卡(蓝)*1:每个世界提供随机货币。” 刘金凤一脸懵的抬头,这什么和什么? 099是谁? 怎么还有人能提前淘汰人? 但是看到了自己多出来的储物格子,以及储物格子里面的各种物资。 她就知道了099是她,可她怎么淘汰的这两个人呢? 难道说盗窃被官府抓了就算淘汰吗? 那她明天要更加小心了。 而在另一边,超市报警后监控显示的超自然现象,让上面的人非常重视。 连夜从外地调派人手去捉捕这个刘金凤伪装的男人。 这两个玩家可不会束手就擒,他们反抗了。 警方在用麻醉枪制服了他们后,连夜就要把他们运走。 这两个人在车上被动穿过游戏隐形壁垒,直接就被淘汰了。 今晚其实还有好几个人被抓淘汰,虽然也是在超市盗窃,只不过这些人被抓是因为自己作死。 而这两个人是刘金凤栽赃嫁祸引起的淘汰,所以算在了刘金凤头上。 此刻,刘金凤对着他们空间里面已经凉掉的各种美食正在惋惜。 这两个家伙,根本没有考虑过食物放在空间是否会变质的问题。 刘金凤把货架清空放进了自己绑定的10立方米的空间。 所有吃的喝的还有系统给的那些个道具,都放在了这个空间里。 而其他不能吃,不能喝,她又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就塞在了别的空间。 她现在有2个十立方米的储物格子,一个绑定的,一个非绑定的,3个1立方米储物格子。 这两个家伙空间里面有整整20沓红票票。 刘金凤开心的在床上蹦了蹦,太高兴了。 不过盘算了一下生活物资,吃的喝的用的基本上已经够她用100天还绰绰有余,明天还有一天她可以去查漏补缺,也要为后面做打算。 等到游戏开始她就不再外出了。 至于为什么不加固房子? 因为她不打算在这个公寓窝着,她要去云城大学的教学楼。 根据她在楚晋州那里得到的消息,明天晚上学校就要闭校了。 学校除了留校考研的学生,几乎没有其他人。 她体力不占优势,如果想好好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所有人都不会去的地方。 昨天她看过了,云城大学教学楼除了书本和教具,根本没有其他东西,如果资源紧缺,应该不会有人会想去那里。 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明天晚上她就去教学楼守着。 脑海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刘金凤拉开窗帘,见天光大亮,便揣上钱包下了楼。 刚走到街口,就发现不对劲,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比昨天多了好多。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起昨晚系统播报的“淘汰”,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些。 那些人并没特意盯着自己,又稍稍松了口气,她低头往手机店的方向走。 路过早餐摊,她买了两个肉包揣在包里,边走边吃。 手里有钱,心里就有底,她惦记着昨晚在手机上刷到的广告,那种叫“学习机”的东西。 屏幕老大,能教认字、算数,甚至还能讲课,比单看早教视频方便多了。 “得多买几个。”她咬着包子琢磨,“一个自己用,剩下的存起来,万一坏了还有替换的。” 到了楚晋州带她来过的那家手机店,老板正忙着收拾柜台。 刘金凤直接问:“有没有学习机和点读笔?” 老板热情地介绍:“有的这款是最新款,带护眼屏,从早教到高中的课程都有,还有些课外读物和视频,现在搞活动,两千三一台。” “两千三?”刘金凤点点头:“我要五个,能不能多送点东西?” 老板愣了一下:“五个?” “对,五个。”刘金凤说得干脆。 “行,送您两个充电宝、5个耳机、5个保护壳,10个膜,这个点读笔就直接送您了。” “充电宝?” “对,在外面没带充电器给手机充电的,学习机也能用。” “能充多少次?” “这种容量大,你把这个充满电,能给手机充8次电,可以重复用。” “那多送我几个呗?” “这可不行,再多您得自己买。” “那你给我,拿10个……不50个。” “美女,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刘金凤知道自己太贪心了,眼珠一转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野外求生视频:“我要去野外,得多带点。” 老板点点头想了想说:“您要是用得多,不如看看这个。” 他这虽然卖手机,其实主业是修手机。 大学外面的淘宝城,也就刘金凤会觉得高级。 为了创收他还在网上经营网店,还有些其他东西。 他转身从货架底下掏出来一个箱子:“户外蓄电池,容量大,还能太阳能充电,能同时充好几个设备,还能接小台灯、电风扇,只要有太阳,没电的地方也能用,这个小台灯、电风扇、我都送给你。” 刘金凤一听“停电也能用”,眼睛顿时亮了。 第十四章 购物 她仔细打听性能,老板说顶配款能存一百度电。 虽然她并不知道一百度电是多少,但她能听明白充一次可以用很久,当即拍板:“就这个,有几个我都要了!” 老板眼睛一亮,他可以清库存了,这玩意儿是真不好卖:“店里有5个,不过一个可要8500,沉得很,您带得动吗?” 刘金凤看着五个沉甸甸的蓄电池果然犯了难。 正琢磨着怎么弄走,老板找来了个类似超市里那种购物推车,只不过要稍微小一点:“美女,你都要的话,这推车送你,能省点劲。” 刘金凤喜出望外:“好,我都要了!” 老板把蓄电池一个个搬上小推车,她试了试,虽然推着费劲,但总比扛着强。 然后老板拿了一大捆充电线、几个插头转换器、一堆小台灯、一堆小风扇、一箱蜡烛、一箱急救毯…… “这都是赠品” “这么多?” “对。”这些蓄电池是他的存货,进货价5000多一点,根本存不了100度电,最多存80度。 网上他卖六千多,但是一直没卖出去。 现在来了个啥都不懂的冤大头,他打算清清库存。 他店里之前搞野外生存的设备存货挺多的,都给她,也不算完全坑她,所以乱七八糟的东西整整塞了一个推车。 “这些是什么?” “睡袋,老抗风了,都是赠品,放心不要钱。” 刘金凤噎住,她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被坑了! 这个小推车上面被老板堆的高高的,用绳子绑的严严实实的。 最后老板把一大箱果木炭塞进了推车下面…… 刘金凤已经麻木了,这到底是坑了她多少钱呀?!!! 她的心在滴血,这个老板送她的东西越多,她觉得被坑的越狠…… 不过看着老板一边解说,一边往小购物车里塞的那些新奇东西,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能和求生粘上点关系的设备。 老板看东西越堆越多,他干脆拍拍手说: “美女,这东西太多了,我车就在楼下,我给你送货上门。” 刘金凤叹口气:“那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等到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送到楼上后,刘金凤连口水都没有让这人喝,就送客了。 这对于生活在人情社会里的刘金凤来说,这是她难得不做表面功夫的时候。 她还是很在意自己被坑了这件事。 老板也不在意,下楼之后开车就离开了镇里。 他本来寻思着附近的学校今天大部分学生都离校了,他晚上再回家。 这一大早上就挣到了这么多钱,那他还开啥店啊? 关上门刘金凤把这堆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推着空的小推车又出去了,东西以后慢慢收拾,可她还有很多需要买的东西。 刚刚从手机店出来她就瞥见街角的书店了,她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买书。 而且认字得有课本才像样,在老板推荐下买了字典、词典、算数…… 到门口结账的时候老板说:“美女,店里的《史记》、《资治通鉴》、《诗经》…… 这些书都在打折,给孩子当课文拓展也是不错的” 刘金凤不懂这些,但是她知道书都是好东西。 而且打折,她以后识字了也要看,然后在老板推荐什么她就买什么。 她没注意的是,这里面有几本明显不是课外读物的东西:《菜根谭》、《厚黑学》…… 出了书店,发现路边一排服装店挂着“暑期清仓”“学生价”还有“反季清仓”的牌子,可能是要放假了,店家也要清一下库存。 不认字,但能看的出来这是做什么的?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t恤、牛仔裤、连衣裙堆得像小山。 她来这之后只是第一天买了一条裙子和一双鞋,她还有那么多钱,可以多买一些。 她一直是个贪图享乐的性子,那些堆在一起的衣服,她没有看。 她就要看那些挂在架子上面,看着就贵的衣服。 但是她心里也没有底,进去店里,他指着一件自己觉得很不错的衣服问:“这件多少钱?” “230”老板回答。 刘金凤听过之后,就心中有数了。 刘金凤推着小推车,在大学城的服装店里转得兴起。 “这件,包起来。”她指着一件雪纺长裙,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闪闪烁烁。 换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可现在才280,她现在却眼皮都不眨,直接丢给老板。 转进另一家店,她又盯上了件短款皮衣,摸着皮质光滑,拉链拉起来“唰”地一声,太神奇了! “这个也要。” 从这家店出来,又进那家店。 她专挑挂在c位的款式,蕾丝的、缎面的、带刺绣的,只要看着顺眼、摸着舒服,不管是连衣裙还是小外套,通通买下来。 她的小推车渐渐堆成了小山,里面堆着书,外面全是服装购物袋子。 “交警们”看着她买的那堆东西没一个实用的,理都懒得理她。 因为刘金凤第一次购物是老板给送货上门的,没有引起怀疑。 第二次从她拿个推车出来,只一个“交警”跟了她一阵,发现她那浮夸的购物风格,也不跟了。 当一个人离谱到一定程度,是真的会打消人的怀疑的。 而这也有新手局福利的原因在,在这局游戏里面,他们只要不是特别离谱就像当众收物资这种事,受到游戏影响,土着略微降低一些对他们的印象。 奈何这局游戏出了刘金凤这么个搅屎棍。 不过,刘金凤再有心机,也只是个农村妇女,也无法察觉到真的专业人士。 就算被跟踪了一会儿,她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的。 这群“交警”是昨天晚上连夜来的一支军队,由5个特种小队组成的。 昨天审玩家,知道这群有异空间的人,都是来求生的。 他们重点排查的是那些大量买吃的、用的、药物这些物资的人,所以买书和衣服的刘金凤是不在他们的排查范围的。 刘金凤刚想回公寓,转身就瞥见街角一家精品店,玻璃柜台里摆着的项链手链……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她脚像被钉住似的,心里那点的贪念又冒了出来。 想要,好想要这些漂亮的饰品。 想了想她现在空间里面的她吃喝用都已经够她用少说两年有余的了,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这又没有什么人需要她演戏,装什么贤惠、善解人意? 她本就是贪慕虚荣的人,要是在民国,她还得考虑一下以后的日子。 但在这里,百日求生这个事就像侩子手的屠刀一样,悬在头顶上,她更信奉有钱不花,死了白瞎。 第十五章 躲藏 进店一瞧,她更惊喜了。 柜台里各种漂亮精致的首饰,看的她心痒难耐。 刘金凤的心砰砰跳着,那是她克制不住的贪婪。 以前她要温顺来遮掩,可在这里,她不用遮掩了…… 她拿起一条银链子,坠子是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就像她升腾的野心和欲望。 “这个多少钱?”她捏着链子问店员。 “这款打折,一百八十块。” 刘金凤眼睛都亮了,这么好看的东西,居然比一件好点的衣裳还便宜? 她原以为这些珠光宝气的物件少说要上千,没想到几十块、几百块就能拿下,顶天了也才几百块。 这下更收不住手了。 她想如果能在这个地方一直过这种美日子多好,她才不回民国呢,拉屎都怕掉粪坑去! 结账时,一大堆饰品还有一个大的可以推动的饰品箱子,才花了不到五万块。 刘金凤推着推车和首饰箱子走出店,心里美得冒泡,她在民国的时候做梦都没有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 她现在想开了,民国那破地方,和这里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有百日求生的任务,但在民国一样的,也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她在游戏里有了这些道具,可是除了空间和那把匕首有点用,其他的都很鸡肋。 民国那个环境,无论男女老少,是否强壮,是否有权有势,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刘金凤叹气,到了这里,无论做什么,她都想要和民国对比一下。 得出的结论,让她觉得民国才是真正的游戏,而这里才是她的梦幻家园……她不会是疯了吧。 狠狠的掐了大腿一下,“嘶~真疼……”是真的,没疯,也不是做梦。 等到刘金凤买完这些东西,再次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空间里面还有位置,她把房子里的家具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提前吃过晚饭,她背着装了学习机的背包,施施然的走进了云城大学。 她去了教学楼上上下下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蹙起了眉。 她昨天晚上刷到过一个短视频,是说的校园霸凌,里面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她记下来了监控摄像头的样子。 她发现教学楼到处都是监控,她打听了,云城大学保安会一直在岗。 如果她在这里活动一定会被发现的,又想到了早上街道上新增的“交警”们,还有被淘汰的两个人,她打了个寒颤。 她也是运气好得到了一个变身戒指,否则以她自己的身份行事,怕是也被淘汰了。 这破游戏说在这死了就真死了,没说被淘汰会怎么样啊! 看样子她只能去第二个落脚点了,就是楚晋州的宿舍。 楚晋州住六栋656,没有人留校,他们钥匙就在门框上面。 刘金凤本来想在学校等到晚上躲在厕所,等所有人都走了,她就住在教学楼。 既然不行她就只能等变身戒指的冷却时间到了,变成楚晋州的样子又回到学校。 直奔6栋宿舍楼而去。 宿舍楼门口摆着张长条桌,一个学生正趴在桌上填离校登记表。 宿管大叔坐在值班室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偶尔抬头瞥一眼,也没细看。 9点楚晋州模样的刘金凤进来,宿管大叔抬眼扫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刷视频,连问都没问。 顺利进了楼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脚臭味…… 这真是人走味还在。 刘金凤加快上楼的脚步,她数着门牌号,很快找到了656。 门框上面果然有一个钥匙,门是那种蓝色的防盗门,看着倒是结实。 但是缺点是贴着封条……刘金凤小心翼翼的把封条掀开一边,又在门上涂了点水。 刘金凤取下钥匙,开了门进去,把钥匙放进空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看着封条虚虚的贴在门上,她才松了口气。 她锁死这扇大门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一百天她绝对不会离开这间屋子。 寝室里很安静,四张上床下桌的柜子整齐地靠着墙,靠窗的位置有个小阳台,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t恤。 最里头隔着道玻璃门,是独立卫浴,阳台上还有洗手池。 她走到靠门的那张床前,见床垫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还挂着遮光帘,而其他的……不说也罢。 刘金凤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收起鞋子把这张床上的东西都换了,然后拉上遮光帘,取下变身戒指。 她蜷在被子里,拿出手机手指一下下划着屏幕,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 这玩意儿太让人上瘾了。 “啧啧,”她小声嘀咕,“这世界咋啥都有啊。” 要是没有那该死的生存游戏,她能抱着手机从睁眼看到眼皮睁不开。 不用想下一顿吃啥,不用怕被人卖,被人害,就这么躺着看这些稀奇玩意儿,日子能美得冒泡。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寝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好在有遮光帘严严实实的挡着,外面的人也看不到。 但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老师同学们,因为特殊原因,请大家收拾好随身物品,到操场集合,校外人员正在有序转移,请大家配合。” “转移?”刘金凤皱着眉坐直身子,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耳朵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 楼道很快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夹杂着学生的抱怨。 她掀掉被子下床,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动静,没有任何收获,然后走到阳台向外看。 楼下的灯都亮了,学生老师们人并不算多都在往操场方向走。 “搞什么名堂。”她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发紧,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转移?跟这次求生任务有关吗? 她走到里面坐在椅子上,这时才发现,楚晋州给她发消息了。 “姐姐,我刚刚看到学校的公告,说要在校学生要紧急撤离,你还在学校那边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金凤眼珠一转,躲到离门最远的厕所,小声的语音转文字回复:“我不在学校这边了,我都到家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打听一下。” “那你打听到了,跟我说一下。” “好的,等我消息。” 刘金凤靠在厕所冰冷的瓷砖墙上,脑子在疯狂的转,思考这件事,和她有没有关系?她有没有可能会暴露? 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外面就安静下来,再没有一点声音。 她看了一下时间22:12。 第十六章 转移 楚晋州这小子消息来得正好。 她撇了撇嘴,这学生娃子,能问出点什么? 她从网上知道现在的大学生和他们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可不是一回事。 外面楼道里有学生扯着嗓子喊:“还有人没出来吗?快点啊,宿管说十分钟后锁楼门。” 她屏住呼吸,还好,没人停下来敲门。 回到寝室中央,她没再上床,坐到了椅子上。 她忽然想起早上街上的“交警”,还有被淘汰的那两个玩家,眉头又拧了起来。 这转移,八成跟那些被抓的蠢货脱不了干系。 刘金凤猜的差不多,和被他陷害的那两个人关系不大,但也确实是因为被抓的玩家才有了这场撤离。 正琢磨着,耳机“叮咚”响了一声,楚晋州的消息进来了:“姐姐,我问了我舅舅,说是镇里抓了几个罪犯,好像挺严重的,怕出乱子才紧急转移。” 刘金凤挑眉没想到真的是因为那群蠢货。 嗤笑一声,果然是这群成事不行……坏事……的东西。 刘金凤内心叹息,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那话是怎么说的? 她飞快地回:“这么吓人?这群人干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传出来的消息都语焉不详的。也许是谁在那里埋了炸弹什么的吧?” “原来是这样。”她回完,直接把聊天框往上一划。 这小子没有价值了,就不用再搭理了。 这里的人都转移了,那么剩下来的都是玩家喽? 楼道里的声音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宿管大叔拖喊:“最后一遍,没人锁门了啊”。 整栋楼彻底静了下来。 她这时才感觉到饿,拿出来一个水煮鸡蛋和奶茶吃了起来。 水煮鸡蛋是前两天她自己买的鸡蛋煮的,奶茶是那两个被淘汰的男人的。 刘金凤更喜欢这两个男人储备的物资,香的很。 吃着鸡蛋刘金凤想起了小时候,那会她的梦想就是一天能够吃一个煮鸡蛋。 可除了弟弟刘宝根,家里哪个丫头都吃不到鸡蛋。 她打小争强好胜,就偷鸡蛋吃生的,不过年龄小不知道遮掩。 被发现了一次就被严防死守,连鸡窝都接近不了了。 她也是因为从小“劣迹斑斑”被家里防着,逃荒的时候她都12、3的大姑娘了。 大姐嫁人了换了半袋小米。 轮到她,她自己都看好了,猎户的儿子虽然长的不行,但真有能耐。 她爹娘估计也是看出来了,在她闹起来之前把她卖了,她那会那点心眼子,在她爹娘那里是真的不够看。 这两个人想着这盼弟是个心有反骨的,不好拿捏,要是嫁出去,家里不一定能得到助力,还可能被反噬,索性换点实惠的好了。 刘老娘一路上安抚着刘金凤,到了顾家庄两人找到了门路,立刻变脸…… 这也是后来刘金凤在顾府一直装蠢的原因,有时候精明外露,那就是蠢。 对着她自己爹娘她没太防备,以至于好好的良民当不成,成了个贱民。 好在没多久大清就亡了,民国讲究人人平等,可时机不对。 她1911年成了顾老爷的妾,1912年民国成立了,传到他们这里都1913年了。 她恨的牙痒也没办法,要是早一点,她也敢逃出去奔个前程,何至于守着顾为德这么个烂人。 黑暗中,她坐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鸡蛋,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习惯了忍,心里有再多想法都不会显露出来。 吃完鸡蛋,用湿纸巾擦了擦手。 突然,她轻轻笑了一下,她要好好的。 有像刘金凤这样储备充足的,躲起来没有出门的,就有准备不充足的需要外出“采购”物资的。 更有那一开始就计划着邻居屯粮,我屯枪的人,也准备外出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转移的只是普通民众。 而从外界来了一队100人的军队,目前都埋伏在各个超市和便利店,守株待兔。 这个镇子的所有民众在11点半左右全部上车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外出“采购”物资的玩家又被捕了好几个。 在游戏开始之后,他们就会对整个镇子进行搜查。 刘金凤在宿舍内对此一无所知,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就上床上继续躺着想事了。 时间来到午夜,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刘金凤耳边响起: 【系统公告】 各位玩家: 游戏正式开始。 监测到部分玩家行为引起游戏难度系数上调。 现对任务规则进行如下调整: 1.?基础任务“百日求生”时限不变,自此刻起倒计时99天23小时59分。 2.?新增核心任务“逃离追捕”:游戏参与区域已纳入官方管控范围,任何玩家被官方执法力量捕获,3日内未逃脱将直接判定为“淘汰”。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58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逃离追捕!被发现了? 怎么还剩58人,另外的…… 刘金凤扒拉着手指算了一下,另外的42人呢? 不,如果她被发现了,这里这么多监控,肯定已经被抓了,肯定那群被抓的蠢货做了什么。 这时她注意到,阳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次的求生是和雨有关系吗? 是不是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是洪水?那看样子,她躲在这里还是对的。 耳机里的声音突然没了,一看手机,连不到网了。 留在大学城的军队长官当机立断,暂停捕捉可疑人员,转移超市低层的物资。 “转移到哪去呢?” “去云城大学的教学楼,或者学府云顶的高层,这两是这个镇里地势最高的地方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离开的大巴又回来了几辆。 荀震听着手下的汇报。 “队长,一共5辆大巴被挡回来了!车上连司机算上,有三百多人!” 荀震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没等他开口,5辆大巴的司机就一起跑了过来,领头的司机脸上满是惊慌:“领导,我们开到镇子边界的石桥那,车就像撞上硬东西似的,怎么踩油门都往前挪不了。 乘客里有人试着下车走,脚刚迈过石桥中线,就被一股劲推了回来,根本出不去! 这可怎么办?” 其他几个司机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就是!那股劲看不见但摸的着,推得人胳膊都麻了!” “有乘客想再试试,被推回来后就不敢动了,都围着问怎么回事。” 第十七章 身份 荀震听完,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语气很稳:“这里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我也无法解释,既然离不开,那就先跟着一起转移物资吧。 超市底层的水和吃的用你们大巴转移到高层,咱们得确保接下来这段时间,所有人都有生活物资能供应。”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两名士兵:“去仓库把雨衣拿出来,给这三百多人都分一件,虽然雨不大,但一直淋着也容易着凉。 分完后带他们到超市仓库,按每组二十人分好,跟着咱们的人一起搬东西,量力而行。” “是!”士兵立刻应声跑向仓库。 领头的司机见状,心里的慌劲消了些,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回车队跟大家说安排!” 说完就带着其他司机往大巴车的方向跑。 荀震他们暂时把回来的人都安排在了学府云顶这个小区的高层。 这一晚上外面的人忙忙碌碌。 而刘金凤一直在想这些事。 以她过往的人生经历来判断,她觉得暂时没有人找来,那么,就代表着没有人发现她在这里。 这个时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她来到这里不到三天的时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非常片面。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否会暴露自己,但她直觉如果多做点什么,一定会有破绽。 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因为心里装着事,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又醒了。 她摸出手机按亮,依旧没信号,系统公告也没更新,心里松了口气。 没消息,至少意味着昨晚没出危及她的事。 外面的小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并不吵人。 她从空间里拿出牛奶和面包,坐在床上慢慢吃,吃完又靠回床头,继续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做。 她不可能真的做砧板上的肉任人摆布,可要怎么办呢? 她晚上一直想到睡着,也没有想出来办法。 断网之前她还能从网上接收点外界的消息。 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一个时代的鸿沟是很难跨越的。 最后刘金凤,在翻空间的时候发现了那个万界身份卡在空间发光。 她拿出来之后,从那张身份卡里慢吞吞的吐出了一张身份证。 接着慢吞吞的吐出来出生证明、户口本、学生证、租房合同(有身份证号)、银行卡、钥匙…… 刘金凤,经过几天的学习,她已经认识了自己的名字,拿出点读笔,连上蓝牙耳机。 看着这堆证件,她抓紧背个人信息,想出了如果被官方发现的一套说辞,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在背包里装上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心一狠把手机摔了,确定打不开了也装到了包里。 然后把房间弄乱,在这个寝室里发现了一张水卡,她也装起来,吃完的包装袋随手扔在一边。 这时,她再点击万界身份卡的时候,系统介绍:“万界身份卡一张(金)*1:此物品与宿主绑定不可交易,游戏开始生效,本场游戏已生效。” 刘金凤去厕所点燃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安眠的药包,强撑着眼皮一直等它燃尽,用空间里面的水冲干净,确定没有一丝痕迹。 这才踉踉跄跄的爬上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睡觉。 而大学城外,军队的人和回来的那群人忙了整整大半夜。 这支队伍由五个特种作战部队组成,队员们轮班值守,没敢有半分松懈,但是之前抓到的5个玩家,还是跑了两个。 他们也确定了,这群人确实有些特殊的手段,而且每个人都不太一样。 而且游戏开始之后,这些人根本没有办法审讯,就算他们说有关游戏的消息,无论是说还是写,他们听到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信息。 不过就算这样,他们也是有自己的办法的,游戏并不限制玩家行为。 他们就问是或否,玩家点头或者摇头,不能确定这些玩家的回复真假。 但是,多抓几个分开审讯不就知道了。 荀震召集五个小队的队长重新分配搜捕任务: “一队负责镇子东侧的居民楼;二队专攻南侧的学校;三队搜西侧的商铺;四队去排查镇子边缘的老旧房屋;我带五队随时支援各组,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排查身份,进行抓捕。” 被拦回的民众则按要求暂时待在小区,由于物资都被安排在了这栋楼的楼顶,所以这群人,并没有什么异议。 尽管镇子里的信号连不到外界,但军队携带的先进设备也可以用。 十几架装有热感功能的无人机早已升空,在镇子上空低低盘旋。 雨丝打在无人机机身上,让镜头画面偶尔闪过细微的干扰波纹。 但操作设备的队员很快调整了参数,热感成像图立刻恢复清晰,屏幕上能清楚捕捉到建筑物内的热源轮廓。 很快,正在睡觉的刘金凤就被找到了。 三个训练有素的军人,闯进了刘金凤所在的656宿舍。 刘金凤毫无反应,继续睡觉。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队员拿着枪指着刘金凤脑袋,另一个队友爬了上去,发现她真的在睡觉。 “醒醒。”蹲在床边的军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刘金凤没动,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他又伸手轻轻推了推刘金凤的肩膀,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然后他们检查了这个室内的东西,找到了刘金凤装在包里的学生证和身份证,还有摔坏的手机。 证件上的照片正是床上的人,信息显示她是这所大学幼师专业的在读学生。 “不是玩家,可这是男生宿舍,她怎么会在这?”拿着证件的军人疑惑。 之前抓到的玩家,身上都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更别说正规的学生证和身份证了。 “刘金凤!醒醒!”一人走到床边,稍微提高了音量喊她的名字,用力推了推她的肩膀,连喊了三四声,刘金凤还是没醒。 “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有可能,叫人过来看一下吧。” 三人没再贸然动手,毕竟证件显示她是普通学生,而且可能是受害人,不能像对待玩家那样强硬。 最后,守在门口的军人拿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小队长,656宿舍发现一名女性,持有学生证和身份证,疑似普通学生,但多次呼喊无反应,请求指示。” 第十八章 试探 荀震收到通讯器里的消息,闻言立刻皱紧了眉。 漂亮女性被带到男生宿舍,还陷入深度昏迷,常年执行危险任务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往恶性事件上联想。 他没怀疑队友的判断,当下只担心刘金凤的安全,立刻按下通讯器联系医疗兵,让他们携带急救设备去656宿舍支援。 并作出指示:“你们在原地守着,等医疗兵到了确认情况,再继续搜捕任务,别擅自移动她。” 通讯器那头传来“收到”的应答声,荀震却没放下心。 这已经不是搜捕中遇到的第一起意外了。 三队在镇子西侧的居民楼排查时,就发现过两个死状离奇的居民尸体。 暂时还没有找到杀人的凶手,但是看手段应该不是普通人所为,应该是玩家的手笔。 刚刚四队又在商铺里,救下被玩家绑架的一家三口。 “这群玩家根本没把普通人的命当回事。”荀震脸色沉得吓人。 他再次拿起通讯器,给所有小队发去通知:“搜捕时注意排查房屋内的原住户,一旦发现被控制、伤害的普通人,优先解救,玩家若反抗过激可直接击毙。” 没过十分钟,医疗兵就传来消息:经过初步检查,刘金凤的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脉搏平稳,初步判断,应该是吸入或服用了安眠类药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刘金凤睡到了中午,意识回笼时,只觉得脑袋还有点沉。 她听到了外面有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又回到了懵懵懂懂的状态。 撑着胳膊坐起身,随手拉开身边的遮光帘,视线往下一扫,突然顿住。 宿舍的椅子上坐着一名穿迷彩服的军人。 她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眼神发懵,脑袋里像卡了壳,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时,那名军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刘金凤醒了,立刻站起身,语气平稳地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医疗兵秋智,之前你因吸入安眠类药物陷入深度睡眠,我们接到通知后过来对你进行检查,现在感觉怎么样?” 刘金凤张了张嘴,像是脑子里的疑惑还没理清,只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啊?” 她的眼神依旧茫然,既没回答秋智的问题,也没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显然还没完全从刚睡醒的状态里缓过来。 医疗兵见状,以为她的药物还未代谢完全,没再追问,只是放缓了语速:“你先缓一缓,别急着下床,等会儿我再给你测下血压和心率,确认身体没问题。” 医疗兵一边说,一边从医疗包里拿出血压计,没立刻往前,怕靠得太近让刚醒的刘金凤紧张。 刘金凤歪着头看了他几秒,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应了声:“哦。” 话毕,她径直躺回床上。 秋智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心里无奈:你就“哦”一声? 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能拎着血压计走过去,踩着宿舍的梯子慢慢爬到床边,俯身伸手,轻声说:“把胳膊伸出来一下,很快就好。” 刘金凤没拒绝,乖乖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眼睛却一直盯着秋智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好奇。 没一会儿,血压计发出“嘀”的一声,医疗兵取下袖带,看了眼数据:“血压已经正常了,没什么问题。” 秋智收起血压计,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面包和盒装牛奶,递向刘金凤: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带了面包和牛奶,吃完跟我回驻点,有些话需要问你。” 刘金凤眨了眨眼,目光在秋智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显然是真的饿了。 沉默几秒后,她才小声应道:“要吃。” 说完,她慢慢撑着身子坐起身,接过面包和牛奶后,先撕开面包的包装纸。 咬了两口,才抬起头茫然的问:“你是谁?这是哪?” 秋智愣了一下,随即耐心回答:“……我叫秋智,是军队的医疗兵。这是云城大学男寝6栋,656房间,你有什么印象吗?” 刘金凤眉头轻轻皱了皱,眼神放空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摇头,语气平淡地回复:“哦,不知道。” 说完,她低头继续吃东西。 她捏着面包每一口都咬得很小,咀嚼时动作缓慢又规整,连喝牛奶时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那姿态明显是经过刻意练习的,透着一股精致优雅的感觉。 秋智看在眼里,心里悄悄猜测:这姑娘的家境一定很好,他没再打扰,就站在床边等着,偶尔看一眼刘金凤的状态。 但他也不敢多看,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刘金凤吃的太慢了,他看着难受,真想上去帮她吃两口。 终于等刘金凤吃完,她擦了擦嘴角,眼神还是懵懵的,没主动说话。 秋智见状,轻声指挥:“能自己下床吗?拿上你的背包,再把这件雨衣穿上,我们要去驻点。” 刘金凤没反驳,慢慢掀开被子,踩着梯子爬下床,弯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背包,又接过秋智递来的雨衣,机械的往身上套,但动作依旧慢吞吞的。 两人走出男寝,一路往学府云顶的据点走。 路上遇到好几队军人,正押着被枪顶着后背的玩家往前走,三支枪顶着一个人,敢乱来肯定会被扫成筛子。 刘金凤看在眼里,面上没露出半点情绪,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秋智缓慢的问:“你为什么不用枪顶着我走?” 秋智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因为你不是犯人,不用这样对待你。” “那他们干什么了?”刘金凤又问,目光往被押着的玩家方向扫了扫。 “保密。”秋智没多解释。 刘金凤顿时停下脚步,盯着秋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点委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懂事?什么都不告诉我?” 秋智嘴角抽了抽,心里暗忖:药劲没过去的人,跟喝醉酒胡搅蛮缠的样子也没多大区别。 他没接话,只等着刘金凤继续走。 没想到刘金凤突然赌气似的转过身,快步往前面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在跟谁置气。 秋智没辙,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走几步,刘金凤又猛地停下,转头看着秋智,语气带着点不满:“你为什么不哄我?” 秋智愣住了,下意识在心里反问:我……该哄吗? 刘金凤心里也有点发虚,刚才那些话和动作,都是她之前刷短视频学的。 她想立人设,就像顾府二小姐那样的娇蛮小姐的形象。 但她不敢真做那种讨人厌的大小姐,所以才挑着可爱的部分学的,难道她学的不像吗? 第十九章 问询 刘金凤之所以想起这么个人设,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购物的时候,在街上的那群“交警”。 或许那会儿她就已经引人注意了,满大街的大学生没有一个像她那么买东西的。 而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她觉得应该就是二小姐那样的蠢蛋才行。 秋智这边,心里虽有点不耐烦,却实在摸不透女生的心思。 他常年跟着队伍在各种环境执行任务,没怎么跟普通女生打过交道。 更别说面对这种药劲没退、还带着点小脾气的姑娘。 巧合的是,刘金凤也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女性,两人对“女性反应”的认知,全是从互联网上看来的碎片化信息。 所以刘金凤的表演,在秋智眼里没半点问题: 赌气快走、委屈追问“为什么不哄”,跟他刷到过的“女生闹小情绪”的视频片段不说一模一样吧,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他只当是药物影响下的正常反应,或者说刘金凤的本性就是这样的,没往别的地方想。 可眼下刘金凤突然说“算了,不哄就不哄吧,我果然还是要靠自己”,秋智的脑子一下就宕机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他盯着刘金凤的背影,心里冒出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这学生说话做事完全没章法,该不会是之前中的安眠药物有问题,影响到神经了吧? 可以现在这简陋的环境,根本检查不了这么细致啊。 他越想越担心,快步跟上去两步,忍不住问:“你一直都这么……抽象吗?” 刘金凤,虽然不知道抽象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反应了几秒反驳:“你才抽象,你全家都抽象。” 秋智:……得,他不问了,套话这种事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吧。 不过至少骂人的时候语速是正常的。 秋智实在想不出别的回应方式,只能选择敷衍式沟通:“我错了,走吧走吧。” 刘金凤见他服软,没敢再得寸进尺,虽然网上说这个时代的军人很亲民。 但她脑子里对“军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民国时期“丘八”的蛮横形象。 刻板印象一时半会儿扭不过来,怕闹得太过分会挨揍。 她乖乖应了声,跟在秋智身后,没再说话。 秋智见她不作妖,悄悄松了口气,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到了15楼他敲了敲门,进去后简明扼要地汇报: “长官,刘金凤带到了,但药劲儿好像还没完全过,刚才路上有点情绪化,没发现其他异常。” 荀震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秋智见状,没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荀震看着刘金凤,见她眼神还有些涣散,知道药物代谢需要时间,没立刻安排问询,而是叫了名士兵: “带她去隔壁的空房间,多放几瓶矿泉水,让她单独待着,等药劲儿过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房间里装了有线监控,注意盯着她的状态。” 士兵应下,领着刘金凤往房间走。 刘金凤没反抗,乖乖跟着进了房间。 看着士兵放下几瓶矿泉水离开,才走到床边坐下。 她从背包里拿出学习机,认真地看着视频里的教学演示。 偶尔拿起矿泉水喝两口,遇到重点内容还会暂停或者重复播放。 期间她起身去了两趟厕所,每次都轻手轻脚,没在房间里留下多余痕迹。 监控另一边,士兵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想起之前查到刘金凤是幼师专业,对她看幼教课程的举动没觉得意外。 只偶尔记录下她的活动轨迹,确认她没有异常行为。 两个小时过去,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刘小姐,现在方便进去吗?” 刘金凤立刻收起学习机,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时,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但脸上还是掠过慌乱,轻声问:“怎么了?” “现在方便的话,我们想向你问一些问题。”士兵语气平和地说。 “请进,你们问吧。”刘金凤侧身让开位置,看着两名士兵走进房间,自己则在床边坐下,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姿态显得有些拘谨。 “姓名?”其中一名士兵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刘金凤。” “性别?” “女。” …… 简单的基础信息问完后,士兵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问题:“请问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到656这间宿舍的吗?” 刘金凤垂眸想了想,慢慢说:“我记得是自己走进去的。” “为什么要去男生宿舍?”士兵追问。 刘金凤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 “到了宿舍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上床,然后就睡着了。” “在这期间有见过其他人吗?比如除了之前的医疗兵秋智之外的人。” 刘金凤摇摇头:“除了秋智,我没有见过其他人。” “一直都在睡觉吗?有没有醒过?” “不是,中途好像醒过一次,听到外面有声音,不过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听到的是什么声音?大概说了些什么?” “好像有喊‘老师’‘同学’的,还有人说‘转移’什么的,具体内容记不太清楚了,当时很困,没仔细听。”刘金凤皱着眉,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接下来,士兵又围绕“是否接触过陌生人”“有没有闻到异常气味”“对宿舍环境的印象”等问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刘金凤的回答始终一致,没有出现矛盾,但也没提供更多有效信息。 “好,谢谢你的配合,刘小姐。” 问询结束,士兵合上笔记本。 刘金凤立刻抬头,眼神里带着期待:“我能回家吗?我在对面的小区租了房子,想回去。” “抱歉,暂时不能回去。”士兵摇摇头:“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得进一步确认你的个人安全,等后续安排下来,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送走刘金凤后,负责问询的士兵脸色难看地找到荀震,递上记录:“长官,情况不太对。 根据她的描述,很像被催眠了一样,我猜测可能有人对她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控制手段。” 荀震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不过他注意到刘金凤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这件事。 第二十章 蒙混过关 荀震看着问询记录,结合玩家抢劫、占房的前科,他猜测:有概率是有玩家盯上了刘金凤租住的公寓,想霸占住处。 只是相比那些直接杀人的玩家,这个或许手段更温和,用药物让刘金凤昏迷后把人转移。 “说不通啊……”他不觉得玩家会这么好心,这群人真的很……穷凶极恶。 还有概率就是刘金凤就是玩家,那都是她的障眼法。 可是她确实身份齐全,甚至在学校档案里面也找到了她的个人信息。 他立刻拿起通讯器:“一组,派人立刻根据刘金凤提供的地址,去搜查她租住的公寓,重点看有没有玩家活动的痕迹。 另外,5组后勤,给刘金凤换间房,安排到22楼,那间小屋子。” 荀震没完全排除她的嫌疑,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刘金凤跟着士兵走到22楼的房间,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甲醛味。 虽然闻不出这是什么味道,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故意的? 刘金凤手指悄悄蜷了蜷,没有用力,看着就像一个日常的小动作,没有任何含义。 扫视一圈,家具确实齐全,沙发、床、家电一应俱全,但刺鼻气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站在门口,看着士兵准备离开。 “这位……大哥,等一下!”刘金凤赶紧叫住对方问:“我要在这住多久啊?” 士兵摇摇头:“这得看长官的安排,我不清楚。” “那……那我能回家拿些换洗衣物吗?还有洗漱用品,身上的衣服穿久了不太舒服。”刘金凤低下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先进屋稍等,我去请示一下长官。”士兵说完,转身往外走。 这时荀震的对讲机就响了,里面传来搜查队员的声音:“报告!刘金凤租住的公寓被搬空了!里面的家具、个人物品全没了,只留下一些灰尘,没发现其他痕迹。” 荀震听完,眉头皱得更紧,这不正常,除非这个玩家提前就得到了消息……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群人确实是有一些特殊能力的。 荀震得知刘金凤没有换洗衣物后,没多犹豫,直接吩咐:“让送她去22楼的那个士兵,带她去超市挑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记上账,后续统一报销。” 负责执行的正是刚送刘金凤到房间的张伏。 接到命令后,他立刻返回22楼敲门:“刘同学,跟我去超市选点换洗衣物吧,长官批准了。” 刘金凤听到能去超市,眼神亮了亮,连忙点头:“好,麻烦你了。” 两人往超市走的路上,张伏格外殷勤。 见刘金凤背着背包,他立马凑上前:“刘同学,背包沉不沉?我帮你拎,你别累着。” “不用,谢谢。”她没说这是空包,让人难堪,张伏也意识到了这问题有点蠢。 走了没两步,又指着前方路面提醒:“小心水洼,别踩进去弄湿鞋子。” “嗯嗯。” 没聊几句,张伏就绕到私人话题上,语气带着试探:“刘同学,你这么漂亮,身边应该有不少人追求吧?有没有男朋友啊?” 刘金凤抬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突然问感情事,让她心思百转,面上却装出羞涩的模样,轻轻摇头:“没有,现在主要心思都在学业上,没空想这些。” 心里却在琢磨:他突然这么问,是对我有想法,还是想套话? 张伏眼里闪过丝笑意,又接着追问:“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看你的气质,家境应该挺好吧?” 刘金凤早把身份卡吐出来的的身份信息背熟,不想多透露细节,只含糊道: “就普通家庭,爸妈都是上班族,没什么特别的。” 说完,她故意露出不耐烦,皱着眉问:“之前你们不是已经问过这些了吗?怎么还问?” 张伏赶紧摆手解释:“没没没,你别误会!你是普通居民,隐私受保护,之前同事问你的信息,除了长官,对外都保密,我没看过,才多嘴问了句。” 这话其实是瞎扯,队伍内部的基础信息内部是共享的,他只是没时间看。 他主动搭话的,是因为他常年待在部队,接触的女性不是硬朗的女兵就是敌人。 那是一个比一个硬气,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很少能够见到刘金凤这样漂亮又带点柔弱感的普通女孩。 之前荀震怀疑刘金凤时,张伏哪怕心里有点好感,也没敢多琢磨。 毕竟可能是他们的任务目标,他不能因私人情绪影响任务。 可现在见刘金凤没被审讯,还能自由跟着去超市,明显是有了相对自由,他觉得队长的怀疑该是淡了,那点藏着的好感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再说,云城大学是国家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能在这上学的学生,将来前程差不了。 更别说刘金凤长得还这么漂亮,既有学历又有样貌,这么好的姑娘,当然得先下手为强,不然等别人反应过来就没机会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出去,求生游戏到底是什么存在? “你别问了。”刘金凤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点烦躁:“你这么追着问家里事、感情事,我感觉像在被审犯人,心里不舒服。” “嗯,好,我不问了。”张伏立刻住嘴,心里有点懊恼。 他还想着先下手为强,可刚多说两句就惹对方不高兴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跟在旁边,没再开口。 刘金凤见他沉默下来,心里有了计较:看来这小子确实对自己有点意思,正好能借机会套点话。 她放缓语气,故作羞涩地抬头,小声问:“那个……能跟我说说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伏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从醒了之后,就一直被你们带着走,一会儿换房间,一会儿问话,一会儿来超市,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刘金凤皱着眉,一副茫然又害怕的样子:“学校里的老师同学呢?还有路上那些被枪顶着的人,他们是犯了什么错吗?我现在的情况和这些人有关系吗?” 第二十一章 监视 刘金凤连着问出三个问题,看似是在打听情况,实则句句都在强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张伏心里转了转,他就算对刘金凤有好感,也没忘了任务规矩,知道哪些信息能说、哪些不能说。 他放缓语气:“这些问题我没办法直接回答你,不过我可以回去后向长官请示。要是长官允许透露,到时候我再跟你详细说。” “这样啊……”刘金凤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头补充:“那你向长官询问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问一下,我大概要在这里待多久?不在自己家里,实在不太方便。” “没问题,回去我就跟长官提。”张伏一口应下,心里的尴尬散了点,还好对方没再揪着敏感问题不放。 接下来的路上,刘金凤没再提那些涉及任务的事,反而主动找起了话题。 她清楚张伏对自己有点意思,正好能借着这点好感,多刷点存在感、谋点便利,顺便洗清嫌疑。 “对了,聊了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刘金凤侧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叫我夜刃就行。”张伏回答。 “你姓夜吗?这姓氏还挺少见的。”刘金凤顺势接话。 “不是本名,是队里的代号。”张伏解释道。 “哇,代号!好酷炫啊!”刘金凤眼睛微微睁大,这几天刷短视频是真没白刷啊。 张伏被她这么一夸,莫名有点羞耻。 平时在队里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家都叫代号,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从刘金凤嘴里说出来,再配上那副有点崇拜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这代号好像有点“显眼包”,耳朵悄悄热了点,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超市了,进去看看需要什么。” 刘金凤挑了挑眉,还不好意思了? 她没适可而止,反而故意凑近两步,语气带着点楚晋州特有的那种清澈的愚蠢:“你耳朵红了,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张伏脚步顿了一下,感觉耳朵根子更烫了:“哪有,你看错了。”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倒是有些痒,她这才注意到张伏是真的有几分姿色。 在一众黑蛋之中,黑的不是那么突出。 刘金凤目光闪了闪,像是突然注意到自己行为有些超出社交距离了一样,脸也有些红(憋气憋的),她向旁边挪了一步说:“哦,那就没有吧,我们快走吧。” 张伏敏锐的察觉到了刘金凤的不一样,她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意思,不是吗? 接下来这段路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张伏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刘金凤则是故意吊着他。 超市这里还有几个人守着,他们没有从暗处出来,张伏来之前已经通知他们了。 用的对讲机,正常情况对讲机的信号传播不算广,但是他们有自己搭建中继站,在这个镇子里面使用足够了。 刘金凤拿了一个购物车,张伏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仅是保护,也是监视。 他们转移物资的时候主要转移的是地下仓库的物资,这两个超市都在一楼二楼,没有动。 刘金凤先挑选了一些洗漱用品,然后是卫生纸和卫生巾。 卫生巾这个还是她看了广告之后问手机才知道是什么,不过她想不明白那些广告为什么用蓝色水。 空间里面有不少,但是她现在只有背包里面放了两片。 刘金凤,把他能想到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拿上了,整整弄了一大车,还不够。 “还,还要拿啊?”张伏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怎么需要这么多东西。 “我总不好之后再麻烦你们,一次多拿点,对了我拿钱了,这些都是我常用的东西,5000块应该够的。” “不用付钱,这个之后我们部队会报销。” 刘金凤顿了顿,又露出几分不好意思:“那个……我还想拿些零食,待在房间里也没什么事做……” 张伏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吧。” 最后,刘金凤足足装了两个购物车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这要怎么结账啊?”刘金凤故作茫然地问。 “不用结,跟我走就行,回头超市报损,上头会补款。”张伏说着,上前想帮忙,却又想起自己手里拿着枪——背包能背在身后,推车却会影响行动和视野,只能作罢。 两个购物车都是刘金凤自己推的,张伏只在旁边跟着。他看着满满两车东西,忍不住说:“拿不了的话,我们可以一会再来一次。” “哦,好,谢谢。”刘金凤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羞涩,完美演出了“被照顾到的小女生”模样。 她故意拿这么多东西,一是为了贴合“家境不错、有点小娇气”的人设,二是为了创造更多和张伏接触的机会。她清楚,自己现在还没完全摆脱嫌疑,尤其是公寓被清空的事,很容易引人怀疑;要是能让张伏这种“自己人”愿意为自己说话,说不定就能彻底洗脱嫌疑。 当然,她也没敢表现得太过主动,只维持着“有点好感但害羞”的尺度。 回了22楼,她对张伏的态度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有一些像是情窦初开的羞涩。 反正刘金凤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又不是第一次表演情窦初开了,很像那么回事。 看着刘金凤进了房间,张伏转身下楼,径直去找荀震: “报告长官,全程无异常,刘金凤采购的都是日常用品,言行举止符合普通学生状态,未发现可疑举动。”张伏站得笔直,语气严肃地汇报,尽量掩饰着心里的那点异样。 荀震刚从审讯室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玩家审讯记录,难得有片刻松快。 张伏是他的直属队员,彼此熟悉,他便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听超市那边的山鹰说,你刚才在超市里,跟人姑娘说话时,搁那小鹿乱撞呢?” 张伏的耳根瞬间红了,下意识挺直了背脊,语气却依旧绷得很紧:“长官,我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她的状态,一切为了任务。” 荀震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沉了沉,语气变得严肃:“张伏,我知道你有分寸,但你得清楚,现在咱们在执行紧急任务,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出问题。 别让儿女情长影响了你的判断,她的嫌疑还没完全排除,盯着她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任务上。” 第二十二章 恋爱 “是,长官!”张伏立刻应声,心里泛起的那点悸动瞬间压下去,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我明白,后续会继续按要求观察,绝不因私人情绪影响任务。” 荀震点点头,想起之前的线索,又追问:“之前你说在街上见过她采购,当时她都买了些什么?” “书、衣服、皮鞋、首饰、包。”张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买了很多,有点像购物狂,衣服主要是各种小裙子……” 荀震听着,心里更无语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谁在求生游戏会买这些不能吃不能嚼的? 他没再多纠结,继续问:“那这次去超市,她都拿了些什么?” 张伏的耳根瞬间红了,才慢慢报出来:“洗漱用品、女性日常用品、化妆品、换洗衣服、鞋、四件套、四床被子、零食、泡面、香肠、饮料、水杯、餐具、锅、鸡蛋、各种果酱……” “得得得,你搁这报菜名呢?”荀震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重点抓得很准:“她拿四床被子做什么?还有,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她说不知道要住多久,怕天气变,所以得备着薄被、中厚被、厚被,还有一床用来垫着,说硬床睡着会不舒服。” 张伏解释完被子的事,却没提脸红的原因,头微微低了些。 荀震盯着他:“你还没说,脸红什么?” 张伏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枪带。 荀震皱起眉,语气沉了点:“说。” 张伏抿了抿嘴,干脆松手让枪挂在肩膀上,抬手在自己胸前到后背画了个圈,声音略微压低了些说: “你让我不错眼的盯着她,她拿内衣的时候,就在我面前比着试的大小……你一问我就想起来了,所以……我有点不好意思。” 荀震:…… 空气静了几秒,他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去忙吧。这几天你的任务就是盯着她,观察她。 什么时候她的嫌疑彻底排除了,你要是还有意思,抽空谈个恋爱也没人拦着你。” “是!”张伏立刻站直,拿起枪,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耳根还带着未消的红。 另一边,刘金凤正在22楼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她把刚买回来的洗漱用品、衣服、零食一一拆开包装,将包装袋都塞进垃圾袋。 收拾到一半,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发现外面的毛毛雨好像比之前大了些。 细密的雨丝飘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浅痕。 刘金凤的日子过得岁月静好,外面的玩家过得鸡飞狗跳。 除了刘金凤之外,这些玩家多数身体素质都非常的强悍,远超普通人,但缺乏专业素养。 所以在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的时候,1v1玩家赢的概率高,但1vn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除了一些有特殊道具和危险武器的人逃掉了,多数人都被捕了。 到了晚上,张伏提着餐盒给刘金凤送饭。 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两荤一素,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卖相十分诱人。 刘金凤眼睛亮了亮,语气带着几分欣喜:“这是谁做的呀?看着就特别好吃,比我平时在学校食堂吃的好多了。” “队里的厨子做的,他以前在炊事班待过,手艺确实好。”张伏说完,就端着自己的饭,准备转身离开,按规定他只需送达,不用留下陪同。 刘金凤见他要走,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带着点羞涩:“夜,夜刃?” “怎么了?”张伏正惦记着自己的饭,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任务目标,还算耐心。 刘金凤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这个屋里有餐厅,也有多余的椅子……你要是不着急的话,要不要一起在这里吃饭?” 张伏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刘金凤那副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的样子,而且她还是任务目标,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啊?那个……好啊。” 他把自己的盒饭放在桌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异样。 可这份异样没持续多久,他就开始后悔了。 刘金凤吃饭实在太有仪式感,夹菜要小口,咀嚼要慢,一口饭能细嚼半天,效率低得让他着急。 刘金凤真的很喜欢大米饭,精米白面其实对于她这个抠搜地主的姨娘也是稀罕物。 吃饭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期待的事情,没有之一。 以军人的角度看,他只觉得耽误时间,甚至惦记着回去晚了队里的饭可能被抢光。 可以男人的角度看,刘金凤垂着眼慢慢吃饭的样子,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沾着点汤汁时会下意识抿一下,又确实赏心悦目。 刘金凤早就注意到张伏的盒饭空了,却没出声,依旧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汤,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张伏就这么在“耽误时间”的纠结和“看着顺眼”的欣赏里,眼睁睁看着她吃了小半份饭。 “不吃了?”见刘金凤放下筷子,张伏赶紧问。 刘金凤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轻轻点头:“吃不下了,份量太大了。” 张伏盯着她碗里剩下的半份饭,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啊,不、不介意。”刘金凤有点意外,她以为这个时代的人不会吃剩饭,随即笑着把碗推过去。 她却不知道张伏他们有时候任务环境恶劣,饿狠了能补充能量的什么东西都能进嘴。 张伏没有对剩菜剩饭的嫌弃,满是吃饱饭的欣喜,队里的队友全是饭桶,他现在回去估计只剩点汤,本来以为回去得吃两块压缩饼干垫垫,眼下能多吃半份,他确实高兴。 而且他知道这里的环境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能不能吃到还是个问题呢。 而且刘金凤吃得干净,碗里没什么剩饭剩菜,他直接端过碗,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饭菜吃完了。 吃完后,他还主动收拾了碗筷,转身去厨房洗了起来,动作麻利得很。 看着他在厨房洗碗,刘金凤站在门口看着他说:“你真厉害!” 这是刘金凤来到这个世界说的第一句真诚话,在她眼里,不管男女,能吃、还愿意动手做事的人都很厉害。 当然,她自己可不想做这种人,只想舒舒服服地好吃懒做。 第二十三章 诱人 张伏被夸得愣了一下,随即耳朵有点热:“这没什么,顺手的事。” 刘金凤没接话,目光落在张伏身上,他穿着迷彩服,身姿挺拔。 刚才被夸时眼神闪躲了一下,嘴角往上扬,却硬要往下压。 那点羞涩混着军人的硬朗,竟让她莫名察觉到几分样貌之外的男性魅力。 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原来那些男人盯着她看、觉得她好看时,是这种心情吗? 就像现在,她看着张伏这副样子,竟也觉得……十分诱人。 张伏说完“顺手的事”,见刘金凤没接话,还以为自己谦虚得太过了,正想再说点什么。 回头就对上了刘金凤火热的眼神,不仅仅是欣赏,还带着一丝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张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刘金凤也反应过来自己眼神太直白,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看起来好像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是真的没想到啊,心如止水这么多年了,居然被个毛头小子勾起了心思。 一时间,房间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窗外细密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反而衬得空气里的尴尬更明显了。 张伏的脸还烧着,眼神无处安放,盯着地面的瓷砖看了两秒,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点发紧:“那,那个……我还有训练任务没完成,先走了!” 刘金凤抬头看他羞涩的“嗯”了一声。 张伏就好像得了特赦令,几乎是逃也似的往门口走,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又回头含糊说了句“明天再给你送饭”,就快步关上门离开了,连关门声都比平时重了些。 刘金凤看着紧闭的房门,眯起了眼,指尖轻轻蹭过还发烫的脸颊,忍不住轻轻笑了,心里却打起了坏主意。 只是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怎么回来了?”刘金凤整理表情,去打开门这回看向张伏的眼神就不遮掩了。 “没,没拿餐具。” 张伏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耳根又红了,但是他还记得自己回来的目的:“餐具刚才洗好的碗还放在厨房台面上。” “进来拿吧。”刘金凤侧身让开位置,故意往旁边只挪了半步,给了他足够的进门空间,却很挤。 眼神也一直落在他身上,没挪开。 张伏硬着头皮往里走,只觉得这屋子像个“盘丝洞”,而自己就是那送上门的唐僧,每走一步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刘金凤的目光像带着温度,落在他的背上、手臂上,甚至是攥着枪的手指上,每一处停留都让他心里发慌。 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快,直奔厨房方向,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拿了餐具赶紧走,逃离这让他心神不宁的地方,全程没敢回头再多看刘金凤一眼。 可他刚侧着身迈进门,身后的房门就“咔嗒”一声关上了,那轻微的声响像根弦,瞬间绷紧了他的神经。 刘金凤倚在门板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着点戏谑的笑:“你怕我啊?” 张伏心里那点“等她排除嫌疑就试着追求”的小九九,被这句话撞得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想着循序渐进,可现在看来,情况完全反过来了,不是他牵着节奏,反倒被刘金凤牢牢带着走,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硬着头皮反驳:“怎么会,我还有训练任务,得赶紧回去,不能耽误时间……” “夜刃。”刘金凤突然喊了他的代号,声音清亮。 “到!”张伏下意识立正应声,脊背绷得笔直。 话音刚落就后悔了,这条件反射般的反应,把他的紧张暴露得一览无余。 刘金凤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她走上前两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张伏,语气直白又认真:“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刘金凤觉得这个时候的人怪有意思的,还什么男女朋友。 张伏彻底僵住了,眼神里满是纠结,一边是任务期间不能因私人情绪分心,一边是心里早已萌生的好感,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周遭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刘金凤轻笑一声,不疾不徐地再迈上前,抬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像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脖颈、胸膛,最终落定在他的衣领上。 她抬手,指尖先是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她能清晰感觉到,张伏衣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是紧张,也是军人的本能警惕。 然后手指缓缓移向领口,冰凉的指甲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间温热的皮肤,激起他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缓缓收拢落在衣领上的手指,攥住布料,不轻不重地向下一带。 张伏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顺从地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的极近。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洗发水香气。 张伏屏住呼吸,像被下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她靠近,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你可以……慢慢考虑。”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他感觉她的唇几乎要贴上自己的唇,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可她只是停顿了半秒,又接着说:“但……我只接受肯定的答案。” 说完,她松开攥着衣领的手,反而认真地帮他抚平领口的褶皱,食指极轻地、几乎像错觉般,沿着衣领的锁边蹭了一下他的皮肤,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然后她放下手,退后一步,侧身拉开房门,语气又恢复了:“拿了餐具就去忙吧,别耽误了训练,我等你的答案。” 张伏去拿了餐具,然后像个没了提线的木偶,被她半推半“扔”出了门外。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的气息。 他仍僵在原地,被她触碰过的皮肤灼热未退,衣领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触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回了呼吸和心跳,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格外明显。 这短短几十秒,竟让他感觉比跑一次三十里拉练还要累。 不行,他得去找队长! 第二十四章 有人 “你说你不想监视刘金凤了?”荀震手里的笔顿在审讯记录上。 他抬头皱眉看向张伏,语气意外:“为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张伏站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挫败:“队长,我真不行了,我招架不住她!她……她跟我表白了!” “哦?只是表白吗?”荀震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说说,怎么回事?从头讲。” 张伏没敢隐瞒,从晚上送饭被留着一起吃饭,到回去拿餐具时被刘金凤堵在屋里,一五一十全说了。 说着说着,他还抬手模仿起来,先是轻轻搭了下自己的衣领,又作势往下一拽,他不敢揪队长的领子。 压低声音学刘金凤的语气:“‘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我只接受肯定的答案’……队长,当时她离我特别近,我脑子全乱了!” 荀震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点辣眼睛,赶紧抬手打断:“行了行了,别学了,我知道了。” 他摸着下巴思考,看了眼还一脸纠结的张伏,突然笑了:“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多久,就被人姑娘主动表白了。 至少没有真小头控制大头,先别急,让我想想怎么安排。” 张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默默吐槽:队长,您这夸人的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你先回去吧,好好调整下状态,别影响晚上的值守。”荀震收起笑意,摆了摆手,“明天早上再来找我,到时候给你准话。” 张伏应声“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走,荀震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暂时还没想出办法,决定一会儿去找副队聊聊。 荀震刚拿起对讲机准备联系副队长方屿,紧急对讲机就响了,里面传来队员急促的声音: “报告长官!审讯区出状况了!有一名玩家趁看守换班间隙逃跑了,携带的道具暂未查明,目前正在全力搜捕!” 荀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起身抓起外套:“知道了!立刻封锁。” 此时,刘金凤22楼的房间里,那名逃跑的玩家正蜷缩在床底,他刚用冷却结束的隐身戒指和万能钥匙进来的,戒指又进入3天冷却期。 他的新人大礼包里,除了这枚绿装隐身戒指,还有另一件绿装道具“战力眼镜”。 这眼镜不仅能看出战力不高于自己1倍的人具体数值,还有个特殊作用: 扫描一定区域并进行战斗分析,快速定位出其中战力最弱的目标,无视空间遮挡。 不过这眼镜限制不小,冷却时间虽然是3天,每用一次还会降低耐久,最多只能用三次。 安全期里,他阴死了一个玩家,缴获的战利品却很鸡肋:白装加速鞋、绿装万能钥匙,还有个只能调节±10c的绿装随身空调,根本派不上太大用场。 新人大礼包开出来的道具,99%都是辅助类,想靠初始装备碾压几乎不可能。 后来他隐身戒指冷却,在军队地毯式搜捕下,很快就被军方抓获。 和刘金凤这种意外卷入游戏的“局外人”不同,他跟其他玩家一样,都是在原生世界犯了罪、走投无路的逃亡者。 参与这场高维求生游戏,沦为高维人类的“电子宠物”,不过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顺便赌一把赢取游戏奖金,如果可以,他们甚至可以成为明星,移民离开原本的世界。 没错,除了刘金凤,所有玩家的行动全程都在直播。 因为刘金凤从未与游戏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她会被卷进来,纯粹是个意外: 游戏099号系统投放时,遭遇时空风暴,部分功能损坏,失控的砸中了她,把她强行拉进了这场游戏。 白天,他和刘金凤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带到这栋楼的。 不同的是,他和另外几个玩家是被枪顶着、狼狈不堪地进来的; 而刘金凤是自己施施然走进来的。 当时他就用战力眼镜扫过刘金凤,看到那只有7的战力数值,瞬间把她排除在“玩家”之外。 玩家战力最低也得有10以上,毕竟体力差的根本没法应对原生世界的追捕,早就进监狱了。 当然他们最高也超不过20,这些特种兵的个人战力在12~15之间。 但刘金凤能被军方特殊对待,他又猜测她可能有特殊身份,说不定是高官家的子女,或许能留着当筹码利用。 所以这人逃跑后,发现16楼往下的通道全被锁住,他立刻用战力眼镜扫描整栋楼。 战力最低的刘金凤就在22楼,而且房间外没有守卫 正好适合躲进去暂避,甚至能趁机抓个人质。 他躲在床底,正琢磨着怎么动手,从浴室里出来的刘金凤皱了皱眉。 屋里多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汗液和人的体味,有人进来了?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擦头发。 她在客厅扫了一眼,这里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靠近厨房臭味变淡了。 那人在卧室……不会是这群军人,那就是玩家咯? 逃出来的?还是故意来的? 她扫了眼玄关地板上的糖纸,这是她这几天发现的,硬糖中间的白色包装纸特别的轻。 她特地放在门口的,就像随手扔的垃圾,只要开门,细小的风,就会让这个糖纸变位置。 看来这人不是从门进来的。 她去厨房冰箱拿了一个苹果,这是今天在超市里拿的,还有些其他的新鲜水果蔬菜。 借着冰箱的遮掩,拿出来了那把暗杀匕首。 刘金凤打开窗子坐在沙发上拿学习机,一边削苹果一边看起了早教课程。 但是心里在想怎么才能把卧室里的人弄出来,从背后刺杀呢? 不过……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刘金凤去开门:“夜刃!你想好了?”她的语气惊喜。 “是被抓的罪犯逃了一个,我过来保护你。” 刘金凤看起来情绪低落了一瞬间,然后又调整表情说:“谢谢你啊。” “没事,应该的。”张伏对着刘金凤虽然还有些不自在。 但他有任务在身上的时候,一切都是任务优先,他的情感和他的身体都要给他的任务让步。 第二十五章 味道 刘金凤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她只见过两个玩家,都是身材高大的男性,虽然没和他们正面接触过,但也能猜到不好对付,自然担心这逃跑的玩家也是同样的类型。 刚才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怕刺激到这个人对她做什么? 现在张伏来了,手里还拿着枪,情况总算不一样了。 刘金凤转身去给张伏倒了杯水,把水递给他的时候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你要不要一起?” 这个时候他的姿势是背对着卧室的,她飞快地朝张伏递了个眼色,眼神里没有半分调笑。 张伏刚听到那句“一起”,脸“唰”地就红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瞥见她的眼色,那点慌乱瞬间被压下去,立刻警觉起来。 刘金凤这动作,绝不是真的想跟他发生点什么。 紧接着,他就看见刘金凤抬起手,在自己鼻子前轻轻扇了扇,动作细微,却目的性极强。 张伏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很快捕捉到一股很淡的异味,像是人长期没清洁的体味。 他天天待在男人堆里,训练、住宿都跟队友凑一块儿,早对汗味这类气息有些习惯,甚至称得上迟钝。 刚进门时其实隐约闻到过一点异味,还下意识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汗味,没往心里去。 而刘金凤的个人卫生情况很好,接触下来,他只在她身上闻到了香味。 那么她本人对不好的味道比较敏感,也是很正常的。 他握着枪的手瞬间绷紧,不动声色借着刘金凤的遮挡,目光快速地扫向卧室方向,心里有了数。 这栋楼的房子都是开发商统一修建、统一装修的,没有什么好的家具,窗帘也不是那种落地窗帘。 卧室里能藏人的地方,无非就是床底和衣柜。 而今天下午,他还帮着刘金凤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归置好,衣柜被塞得满满当当。 余下的那点空间根本藏不了人,那能藏人的地方,就只剩床底了。 他没有接水杯,反而伸手抓住了刘金凤的手腕,指腹不经意间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下。 脸上却故意装出几分“色迷心窍”的模样,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沙哑:“好啊。” 刘金凤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递,眼神里满是惊喜的追问:“你答应了?答应留下了?” “嗯,我答应了。”张伏握着她的手没松,指尖悄悄用了点力,暗示她继续配合,嘴上却顺着她的节奏说。 刘金凤眼睛一亮,情绪非常饱满,任谁都能感觉到她的高兴:“那你是我男朋友了?” 张伏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语气放得更“软”:“对,我是你男朋友了。” 刘金凤立刻表现得格外开心,抬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娇:“太好了!既然让你来保护我,那你今天晚上就别走了,守在我身边才最安全,对吧?” “对。”张伏顺着她的话应着,握着枪的手始终保持着隐蔽的戒备姿势。 “走,跟我进屋。”刘金凤放下手里的水杯,拉着张伏就往卧室里走。 床底下的玩家听得牙痒痒,在心里把这对“狗男女”骂了个遍。 他攥紧了手上的短刀,本来就等着刘金凤靠近床边动手,怎么半路杀出个带枪的? 他赶紧用战力眼镜扫了眼张伏,屏幕上跳出的“14.5”战力值让他心一沉。 自己才13的战力,1v1对付刘金凤能完胜,可对上张伏根本没胜算。 他只能咬着牙忍了,把身子往床底更深处缩了缩,心里暗暗盘算: 等这男的走了,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战力只有7的女人! 果然进了卧室之后,那股异味就更浓了些,味道在密闭的空间里,比在客厅时清晰了不少。 张伏脚步没停,顺着刘金凤拉扯的力道往前走,眼神却飞快扫过床底的方向。 床沿垂着的裙摆挡住了大半视线,只能看到一片昏暗的阴影,根本看不清下面藏着什么。 刘金凤走到卧室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转头笑着对张伏说: “你先进去坐会儿,我前段时间在网上学了用苹果削小兔子,你等我给你削一个,就当庆祝你答应做我男朋友。” “好啊,你去吧。”张伏应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担心刘金凤跟着进来会有危险,现在她主动离开,正好方便自己行动。 刘金凤没进卧室,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底下的玩家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提高了警惕,可已经太迟了。 张伏离床边本就极近,趁这间隙,他手指飞快拨开枪的保险,“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张伏俯身,猛地掀开垂在床沿的床单下摆。 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瞬间对准了床底那人的脑壳,声音冷硬如冰:“不许动!双手抱头,慢慢爬出来!” 床底的玩家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冰冷的枪口就抵在他额前,连扳机的细微金属凉意都仿佛能感觉到,他哪敢有半分动作。 “动、动不了……腿麻了。”他声音发颤,故意装出慌乱的样子,手却悄悄把刀收了起来。 张伏眼尖,立刻识破他的小动作,枪口又往前递了一下语气更沉:“我劝你别耍花样,手举起来,让我看见。再敢用一下空间,现在就崩了你。” 玩家指尖顿住,只能不甘心地把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露出空无一物的样子。 他慢慢从床底往外挪,膝盖在地板上磨出细碎的声响,眼神却死死盯着张伏持枪的手,试图找机会反扑。 张伏的枪口紧贴着玩家的额头。 这是他们经过战斗之后才发现的,这些玩家没有办法收和活物牵扯在一起手的东西。 这也是他们束缚玩家的一个方法,用绳子栓住玩家和士兵,他们就没办法收起绳子自己跑。 他冲玩家抬了抬下巴,“继续爬,动作快点,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玩家咬着牙,只能继续往外挪,心里把刘金凤和张伏都恨死了。 他这次被抓,隐身戒指冷却后,下一次还有一次机会逃跑…… 但他不能赌那个可能,他得想办法脱身。 第二十六章 玩家被枪口顶着脑袋,身体老老实实往外爬,脑子却在疯狂盘算脱身的法子。 爬出来一半,他突然想起脚上的白装加速鞋,冷却早就结束了。 虽只能提升30%速度、持续30秒,可眼下这情况,足够他搏一把。 他用眼角余光扫过没关的卧室门,又飞快瞥了眼客厅最远处探着脑袋的刘金凤。 刚才他进来时,刘金凤在浴室洗澡没察觉动静,他早摸清了房间布局: 厨房里有个小阳台,若借加速鞋冲去阳台翻窗,说不定能逃;可转念又怕22楼太高,不慎跳下去大概率活不成。 只有挟持刘金凤,让她挡在身前,才有可能出去,一旦没了人质,这群当兵的真会开枪。 刘金凤刚对上他的目光,立刻警觉起来,也不看热闹了,转身就躲进旁边的厕所,还轻轻带上了门。 “我、我爬,我爬还不行吗?”玩家故意放缓动作,悄悄把重心往脚后移,手指攥得发白。 趁张伏注意力集中在他举着的双手上,他突然猛一低头,避开枪口的同时,双脚狠狠蹬向地面。 加速鞋瞬间启动,身体直往卧室外冲,目标本是刘金凤的方向…… 可冲到门口才发现人没了。 张伏反应极快,立刻扣动扳机,却还是慢了半拍,子弹擦着玩家的胳膊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墙灰。 玩家见状,没再找刘金凤,立刻转向厨房的小阳台,冲进去后迅速锁死了门。 楼里其他队员听到枪声,已经在往这边赶。 “我投降,别开枪!”玩家在阳台里喊,声音透着刻意的慌乱。 可实际上,他已经打开阳台窗户,往窗外爬去,手指紧紧扣住外墙凸起,想顺着往下踩到21层的阳台凸起…… 可是玩家感觉手感不对…… 张伏举着枪对准厨房门,没有贸然行动,他根本不信这人会轻易妥协。 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耳朵仔细听着阳台里的动静。 果然隔着门听到了外面的雨声,这人应该是开窗了 同时用对讲机低声汇报:“22楼阳台,逃犯正试图攀爬厨房阳台外墙,请求支援封锁楼下区域!” 张伏刚对着对讲机说完,还没等队友那边传来回应,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啊——”,声音刺破空气,转瞬就消失。 他立刻冲厨房拉开阳台门,探头往下看,只见那玩家倒在楼下,一动不动。 显然是刚才攀爬时没抓稳,从22楼直直摔了下去。 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荀震带着队员冲了进来。 见张伏站在阳台边,立刻问:“人呢?” “掉下去了。”张伏收回目光,语气沉了沉。 荀震皱紧眉,快步走到阳台查看:“刘金凤呢?” 厕所门打开,刘金凤探出头,脸色看着有些白,语气却还算平静:“没事,刚才见他看我就先躲进去了。他……摔下去了?” “嗯,没事,你去休息吧。”荀震应着,一边让队员下楼确认情况,一边看向张伏,“你没事吧?刚才没受伤?” 张伏摇摇头:“没事,就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掉下去。” “好,你安抚一下刘金凤,我们下去看看情况。” 荀震跟张伏交代完,又扫了眼厕所门口的刘金凤,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 确认她没明显异样,带着队员快步往电梯口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张伏收回对着阳台的枪口,保险栓“咔嗒”一声归位,转身看向还站在厕所门口的刘金凤。 刘金凤此刻倚在厕所门框上,客厅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水红色丝绸睡衣裹着饱满的曲线,她长发半干,发尾还带着点湿意,松松地披散在后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锁骨处。 没完全干透的发丝不似湿发那般沉,厨房阳台的窗进来的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只有几缕发丝却又因为残留的潮气始终顽固的黏在皮肤上。 灯光落在刘金凤脸上,她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带着疏离感的明艳长相。 平日里却被她的温婉恭顺给强压下来,失了几分颜色,就算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觉得自己足够的放飞自我了,也依旧压抑着本性。 她微微抿着褪了些血色的红唇,抬眸看向张伏,虹膜颜色极深,眼眶带着点惊悸后的薄红,眼里像蒙着层水雾,明艳又脆弱。 她就那样站着,像株被夜风拂乱了花瓣的海棠。 张伏仿佛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说:“没事了,不用怕。”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人已经……没威胁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想换个房间,我可以跟队长说。” 刘金凤轻轻摇了摇头,走到客厅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不用换房间,就是……刚才那声喊,有点吓人。” 她说着,拿起桌上没削完的苹果,指尖却还有点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那个玩家不是失足掉下去的,是她在阳台窗户外面做了手脚。 就在刚刚那个玩家掉下去之后2、3秒,她听到了系统播报:“恭喜099号玩家淘汰013号玩家,获得1立方米储物格子*5,隐身戒指、战斗眼镜、万能钥匙……” 当时她离开了卧室说给张伏去削小兔子,她就先跑到了厨房阳台,她在窗台上抹了洗洁精,然后才出来看热闹。 今天张伏在厨房洗餐具的时候她就特别好奇,等张伏走了之后,她在厨房玩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洗洁精在水里很滑,很滑…… 她住的这个房子的布局很简单,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入户门左边是厨房,右方是厕所,但厕所门,中间隔着客厅,对着的是卧室的门。 而如果这个人要反抗或者是逃跑,肯定就剩下卧室窗户、入户门、客厅和厨房。 卧室里面有张伏,他不太可能直接从那里跑。 入户门外面都是张伏的队友,他不可能自投罗网,客厅的位置太直了,张伏出来就能用枪扫他。 厕所只有小窗,干湿分离有三道门,对着卧室的是浴室门,入户门右侧是厕所门,厕所和浴室之间又有一道隔离门。 这个人首选就是厕所门,但是被刘金凤给锁上了,在张伏枪的威胁下他没有时间开门。 就只剩下厨房的阳台能跑了…… 刘金凤不想让他活的理由很简单,她觉得这人威胁到她了。 这是个求生游戏,一切威胁到她生命的东西,她都要消灭掉。 至于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第二十七章 当然是死不承认,拖延时间,外面在下雨,而且雨是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阳台外面她涂的那点洗洁精很快就会被冲干净。 就算有人能细心的发现死掉的人手上有洗洁精残留,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这个人进她房间都干过什么? 这种事不需要说服所有人,只需要说的过去就行。 人类在面对外来者的时候,只要你能被归类为自己人,就能被包容。 就像顾府的新管家害死了人,顾老爷也当个笑话来听一样。 所以她刚刚才要让张伏承认是她男朋友。 男人最喜欢幻想的就是女人倒贴他,只要她单方面“深情”,就算不是张伏本人,他们也会共情他。 然后认为这个“深情”的女人是个“好”女人。 就像她在顾府的时候,顾老爷眼里的“好”,是她唯一立足的筹码。 而且通过互联网还有真的接触她确定,这里的军人和民国的兵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是男人,有着男人的劣根性。 她只要在这群人里面有一个突破口,她就能成为“自己人”。 她在厕所里面的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和姿态。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她最完美的状态了。 张伏对活泼娇蛮的女人没兴趣,那……性感脆弱的呢? 如果这都不行,她也得拖延时间,暂时不能被抓,然后等隐身戒指生效想办法跑路。 客厅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睡衣的红照得更艳,却没盖过她脸上的苍白,反而让那份白多了几分剔透的质感。 她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的已经是她白天在超市拿的水果刀了。 “有点冷,能帮我把窗户关一下吗?” 刘金凤的声音轻轻的,她抬手拢了拢半干的长发,在一侧胸前,水红色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些,露出小片莹白的肌肤。 “哦,好的。”张伏应声,快步走向厨房的阳台窗户。 窗外的夜风还在往里灌,他握住窗框的手突然顿了顿,慢慢将窗户推拢,直到缝隙完全合上。 在厨房水池冲了一下手指,他回到客厅问:“这样还冷吗?要不要把空调打开?” 刘金凤摇摇头,把手里切成兔子的苹果递给张伏:“给你。” 刘金凤摇摇头,指尖捏着那只“苹果兔子”递过去。 苹果皮没削干净,兔耳朵一边高一边低,看着格外简陋。 刘金凤水红色睡衣的袖口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往下缩了点,露出小段白皙的手腕,看着他的眼中仿佛带着光。 张伏盯着那只苹果兔子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指腹,他低声道:“谢谢。” 刘金凤看着他接过,忽然弯起嘴角笑了笑,眼尾的红还没完全褪去:“那你刚才说过什么可别忘了。” 张伏指尖一顿,自然知道她指的是“男朋友”的事。 他捏着苹果兔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客厅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浮动着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氛围。 刘金凤心里暗喜计谋得逞,身子往张伏那边挪了挪,沙发坐垫跟着陷下去一小块。 等肩膀贴上他胳膊的瞬间,她清晰感觉到,张伏的身体“唰”地一下就紧绷了,胳膊硬得像块铁板。 这反应,是发现了啊……之前他可没有这么警惕自己。 刘金凤笑意不减,不动声色的的抱住了张伏的手臂:“你怎么这么紧张?” 以这群当兵的行事作风,没有立刻对她动手,就是最好的答案了,这个男人差不多已经被她拿下了。 张伏低头看向刘金凤,两人对视了许久。 刘金凤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她才感觉到对方慢慢的放松:“抱歉,我不习惯跟人靠这么近。” 但是他没有推开刘金凤,刘金凤松了口气,她虽然对自己的美貌和魅力自信,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是金子,必须人人都喜欢她。 但是在她接触过的这群军人里面,张伏是最好攻略的。 荀震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感觉比顾缺德还难搞,而且长的丑。 她刚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医疗兵秋智也不好搞,他看起来感觉就不喜欢女人,或者说,比起女人来说,他更喜欢其他的东西。 只有张伏有些小聪明,但和楚晋州的愚蠢气质最像,身上都浮动着青春的荷尔蒙气息。 刘金凤抬眼,故意把脸往他胳膊上贴了贴,:“那我松开点?可是刚才你都答应做我男朋友了,靠近点不是很正常吗?” 刘金凤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紧盯着张伏的脸,他的眼神、嘴角的弧度,甚至指尖的细微动作,都没放过。 只想从他神情里多抓点信息。 可张伏只是垂着眼,没接话,也没多余反应,脸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情绪。 刘金凤心里叹口气,知道张伏在纠结,他得推他一把,让他彻底偏向自己。 只能祭出她最不喜欢的一招了,哭。 她慢慢低下头,沉默着不说话。 张伏奇怪刘金凤怎么不出声了,他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没,没事,”刘金凤这才慢慢抬头,眼眶已经红透了,泪珠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却把那双眼睛衬得雾蒙蒙的。 她用手擦掉眼泪:“就是……有点后怕……” 张伏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只剩沉默。 对于美人来说,眼泪可以是武器。 而人就是这么奇怪,心一旦偏了点,那心软是一定的,哪怕隐约知道对方是在演戏,也会下意识配合着演下去。 张伏抬手,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都过去了。” 见刘金凤还在落泪,他叹口气说:“没事的,你之后只要老实的躲在这里,什么危险都有我呢……” 张伏这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是一天不到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就沦陷了。 之前他跟荀震说了他顶不住了,还要他来……他真的顶不住! 第二十八章 这个逃跑的玩家因为气味暴露了,张伏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很重视气味。 所以他在关窗的时候闻到洗洁精的味道,才去摸了一下阳台的外墙,很明显有人在这里做了手脚。 而刘金凤在玩家从床底下往外爬的时候去过厨房…… 相比于刘金凤,这个业余的选手。 他和他的队友们是常年执行暴力作战任务的,对于分析地形和制定作战路线几乎是本能的。 他是立刻就得知了刘金凤在这件事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关上窗之后,他想刘金凤或许也是一个玩家…… 然后他又劝自己说,或也许是其他的玩家有什么道具可以做到这些呢? 而且就算是刘金凤是一个玩家,但她也非常的无害,游戏开始之前到处买一堆没有用的东西。 游戏之后(被动)寻求官方的帮助,求生游戏,她也只是想活着而已,她有错吗? 他最后在想,有他在呢,看着刘金凤,只要她不危害自己的国家和民众,那他也会保护好她的。 至于说危害玩家…… 这个玩家要是不跑到她的房间里,她也不会害人。 总而言之,就是这个玩家的错。 如果他这个心理活动被其他玩家知道了,非得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这心偏到天边去了,他们就有错吗? 张伏也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虽然他劝说了自己,也认同了自己的劝说。 但他其实纠结的很难受,他本应该理智的、坚决的拒绝刘金凤,然后把他发现的异常上报给荀震。 但是他却理智的、坚决的接受了刘金凤,然后把他发现的异常隐瞒了下来。 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他依旧做了。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冷静地问: 才认识一天,至于做到这份上吗? 万一她真是玩家,到时候游戏结束什么都没有,你图什么? 另一个声音却在找补劝自己: 没事的,她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女人,胆子也小,能有什么危害? 能图什么,你心动了,你喜欢她。 两种念头缠得他头疼,最后他只能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死恋爱脑”,顺便骂荀震害人精。 至于刘金凤……还是那句话,她想好好活着,能有什么错? 此刻的刘金凤不知道张伏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张伏是个清醒的恋爱脑。 但他的话意思,她听明白了,只要她不干一些违背他任务和原则的事,他就保她。 刘金凤听懂了,知道这个时候得表态,但是她又不能戳破窗户纸,于是她说:“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才怪,小心思一堆的刘金凤,现在已经在打自己的小九九了。 通过系统的播报,刘金凤已经知道她得到了什么东西。 隐身戒指、战力眼镜暗杀匕首,简直是绝配。 她有点跃跃欲试,她对杀人、对死人,半分没有心理负担。 在她生活的民国年代,年幼时那还是清末,在村子里见惯了饿殍,整个村子里见不到60岁以上的人。 她虽然对自己爹娘有诸多怨怼,可在同一个村子她父母真的能算仁善了,姐妹三人都活着就是证明。 她们家可没有溺死的婴儿,要是大哥没病死,她就是家里的幺妹儿,日子过得也顺心的很。 否则也不会养成从小争强好胜又不知遮掩的性子。 最后成长为父母的心腹大患,说什么也要把她卖了。 她想她自己的冷漠无情,表里不一就是遗传的这对父母,当然,她不知道这么多成语。 她见多了比草还轻贱的人命,可以被顾老爷这群有权有势的人肆意的玩弄、折磨。 是那个时代,一点点磨掉了她对生命的敬畏,只剩下漠视和算计,她早早就明白: 想活下去,想活得好,就不能对人有任何心软。 清末民初是个真正人吃人的时代。 贵人们吃人,当兵的吃人,穷人也吃人……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想都不敢想,居然有天能被当兵的保护。 不过能够跟着这群官方的人混,或许她能安安稳稳的结束游戏。 但这个前提条件是张伏是真的想保她,而不是在骗她。 还有就是他想要那些玩家的神奇道具。 心里虽然想着这些,她也没忘了要干正事,边说话边顺着张伏拍她后背的手靠进他怀里。 对于漂亮又有心机的女人来说,男人是最好用的工具。 但男人也是最容易反水的,今天的承诺,说不定明天就不算数了。 她得再加点筹码,把这层“保护”攥得更紧些。 张伏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没说话,鼻间萦绕着她长发上未散的洗发水香气,让他原本清明的理智,又模糊了几分。 他就说他顶不住……荀震真的是害人不浅。 刘金凤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也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用余光观察他的反应,见张伏表情没那么紧绷了,她也放下心来。 张伏只是让刘金凤靠了一会儿,他就轻轻推开刘金凤,轻声说:“你去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有动静会叫你。” 刘金凤抬眼看向他:“你不陪我一起吗?” 张伏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目光有点飘忽,手都感觉无处安放:“刚刚那是为了抓那个歹徒,故意演给他看的,我、我不是那种人。你快去睡觉吧,熬夜对皮肤不好。” 刘金凤没立刻起身,就那样抬着头看他,一双眼睛像水洗过一样,明明没说话,却像有千言万语藏在里面把张伏看得越发不自在。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站起身,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夜刃,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 张伏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想起她刚才的眼神,心跳又快了半拍,只能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张伏重新挺直脊背,双手抱在胸前守在客厅,目光却像有自己的主意,总不自觉往卧室门的方向飘。 他心里还在想:刚才那句“最好的男人”,听着像夸人,可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应该……不是被发好人卡了吧? 第二十九章 张伏又觉得刚刚那场景绝对是夸他的,赶紧把注意力拉回周围环境,却还是忍不住留意着卧室里的动静。 卧室里,刘金凤躺在床上,没把门关严,故意留了道缝。 既能隐约看到客厅的张伏,也能听清外面的声音。 她在想是张伏稳住自己,还是自己稳住了张伏? 忽然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对讲机的“滋滋”声。 “夜刃,到20楼集合,汇报下刚才22楼的详细情况。” 由于张伏是在驻地内,没有佩戴耳机,荀震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清晰地飘进卧室。 刘金凤的动作顿了顿,张伏会不会把对自己的怀疑说出去? 她没敢轻举妄动,内心已经在想如果被举报了要怎么脱身了。 张伏拿起对讲机,应了声“收到,马上到”,又下意识往卧室门看了眼,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进去打招呼。 只轻轻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些,才转身快步往门口走。 刘金凤不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 玩家的尸体不会长久留存,死亡三分钟后,就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楼下荀震那边,就算想做尸检,三分钟时间也根本查不出任何异常,最后能依赖的,只有张伏这个最后见到玩家的人的口述。 张伏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虚掩的卧室门,心里的纠结又冒了上来。 汇报情况时,要不要提刘金凤的异常? 提了,怕真冤枉她;不提,又对不起任务。 他攥紧对讲机,深吸口气,还是抬腿走了出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组织语言。 卧室里,刘金凤听见关门声,心里更沉了几分,她还是得多做考虑。 她不相信任何人,她在做坏事的时候如果不做绝,她连自己都不信。 她暂时不敢对张伏起杀心,怕情绪不对被看出来,在这里失去倚仗,到时候她就难了。 这时候已经0点了,系统播报声响起: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45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剩余45人? 又扒拉着手指算了一下,游戏第一天除了她害死的那个玩家,还死了……算了加上她害死的那个,死了……7个人! 少了这么多人! 她心里的警惕瞬间拉满,这个游戏比她想的还要凶险。 但实际上,这个游戏变得这么凶险,有很大原因在刘金凤。 她重新躺回床上,却没了半点睡意,思索着各种对策。 张伏到20楼见到荀震,汇报时特意避重就轻,只说刘金凤发现异常后及时提醒他,还在玩家反扑时躲进厕所避险,把她说得无害又老实。 荀震他们本就因时间仓促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听着也没起疑。 等张伏说完,荀震盯着他看了两秒,问:“你还想继续执行监视刘金凤的任务吗?” 张伏攥了攥拳:“报告长官,我……没忍住答应做她男朋友了。” 荀震噎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你小子,真是……不是让你等我消息吗?” 不过他没接着批评,他也见到了今晚的刘金凤。 不仅漂亮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张伏就范也能理解…… 理解个锤子:“回去给我写检讨!” “是!”张伏应下,没走。 “还杵着干什么?” “队长,那……刘金凤的任务……” 荀震叹口气,“你继续留在她身边,多留意着点,有异常随时汇报,不许犯原则错误。” 张伏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愧疚,沉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天晚上刘金凤几乎没睡,她翻来覆去,把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对策都琢磨了一遍,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眯了会儿。 张伏也几乎没睡,写了一晚上的检讨,也被同一个屋的战友嘲笑了半天,直到他们都去睡觉的睡觉,值勤的值勤,他才消停了。 第二天早上,张伏把写好的检讨交给荀震,没敢多耽搁,拎着早餐就往22楼跑。 一晚上没睡好,他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门一打开,张伏愣住了。 她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色看着还有点苍白,显然也没睡好。 两人对视了两秒,主要在看彼此的黑眼圈,都没说话,然后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还是张伏先反应过来,把早餐递过去:“早餐,还热着,你吃点。” 刘金凤接过早餐:“你也没睡好?” 张伏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昨晚……处理了点事。你呢?是不是还在想昨天的事?” 刘金凤没直接回答,只是侧身让他进屋,嘴角勾了勾,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进来再说吧。” “哦,好。”张伏应了声,跟着刘金凤走进屋,跟个柱子似的杵那没动。 刘金凤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看着这份量十足的早餐,她抬头看向还站在那的张伏,挑眉问:“这是我一个人的,还是咱们两个人的?” 张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说,耳尖有点发烫:“啊,是咱们俩的……就多打了点。” “那还不过来吃。”刘金凤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把其中一份粥推到对面,又拆开筷子递过去。 张伏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还怕?” “嗯,我一直在想他是怎么进来的,我门窗都锁紧了的。” 张伏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人是个惯偷,会开锁。没事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刘金凤心里翻白眼,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什么惯偷需要这么全副武装的人去抓。 算了,当傻子比当玩家被抓强,她认了。 不过刘金凤觉得张伏这人挺有意思。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那么殷勤,看着就像好几年没见过女人似的。 真的到她主动了就跟缩到壳里的王八一样,送上门的便宜都不占,她没见过这种男人。 她真想把张伏这层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三十章 其实抛去身份光环,张伏是一个有点恋爱脑、长的还行的现代社会普通男人。 甚至因为常年在部队也没有经历过互联网洗礼,还显得更加单纯。 只不过生活在民国的刘金凤所处的环境,是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这种男人的。 她能接触的就是顾家的男人和下人,没一个好东西。 毕竟能跟着顾缺德的,全是丧良心的,包括她跟着跑的钱有粮在内。 但楚晋州、张伏这些她接触到的现代社会的男人和民国这群人都不一样。 他们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可也是受着良好教育长大的。 对着漂亮姑娘本能的追求,但也没有像畜牲一样随地发情。 更何况张伏今年也才22岁,也是个纯情男大的年纪。 这时,张伏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抬头一看,雨珠正密集地砸在玻璃上:“雨下大了。” 刘金凤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早已爬满水痕。 她状似随意地问:“我们住在这么高的楼层,是因为外面的雨吗?” “怎么这么想?”张伏看向她,眼神疑惑。 “昨天去超市的时候,我看见有人一直在搬便利店和药店的东西,急急忙忙的。” 刘金凤微微蹙起眉:“他们是镇里的人吗?不是说早就转移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张伏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几秒,见她眼底只有纯粹的困惑,才放下心来,缓缓解释: “是不是因为雨,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不过那群人是因为山下发生了山体滑坡,把出去的路挡住了,走不了,才又折回来的。” 张伏又在骗人,但这回把刘金凤骗到了,因为她没见过什么屏障,可真的见过山体滑坡。 “有多少人啊?”刘金担忧的问:“这么多人突然回来,吃的喝的够用吗?别到时候不够了……” “放心吧,”张伏笑了笑说“人不算多,加上我们只有四百多人。我们之前就做好了物资储备,这里的粮食、水和药品足够,甚至很多都做了真空防护。” 不知道什么是真空的刘金凤不懂装懂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而在得知镇里面还有普通人的刘金凤,找到了自己的退路。 此刻刘金凤心里想的是:要是自己的玩家身份暴露了,就用变身戒指变成本地人,顶别人的身份活下去。 当然这是实在没办法的下下策,毕竟变身戒指有冷却时间,不能一天24小时都维持伪装,万一冷却的时候被人识破,就全完了。 她手里慢慢搅着粥,心里又琢磨了一遍:还是得先稳住张伏,能不走到这一步最好。 张伏:……这粥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拿了4碗粥,6根油条,6个包子,4个鸡蛋,现在已经吃一半了。 说是两个人的份量,自然是一人一半,他就坐在那里等着。 刘金凤抬头看他说:“这么多我吃不完的,你多吃点。” 张伏:“这怎么好意思?”就等这句话呢。 “我哪有那么大饭量。”刘金凤是真吃不了那么多,一碗粥再加上鸡蛋、包子、油条各一个就是她极限了。 她没有小鸟胃,她只是在民国常年的吃不到太多,顾缺德是真的不做人。 张伏倒也没有过分,拿过刘金凤推过来的粥,就着油条包子吃了起来。 但是这次吃的慢,一直等到刘金凤吃饱了,他才加快速度把剩余的都吃光。 刘金凤又发现了张伏的一个优点,体贴。 没见过世面的刘金凤再一次感叹,自己怎么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呢。 这里的人随便抓一个都比她那时候的好,过得好,人也好。 她这几天接触到的男男女女每一个都很善良,吃的用的哪哪都比民国好,她好羡慕嫉妒恨啊。 这要是在民国她掉到了当兵的圈子里,荀震长的再丑,她都要想办法爬他床上去,不然下场可能比被顾缺德卖窑子里还惨。 吃完饭张伏把一次性餐具收拾好问刘金凤:“你要不要去超市?” “昨天不才去过?” “队长说雨可能会越来越大,能转移的都转移了,还剩些东西,你可以去挑点喜欢的。” “好啊!”刘金凤惊喜:“对你不会有影响吧?” “不会,那些东西我们不要……”怕是也会被淹了,这话他没说完:“走吧。” 张伏找来雨衣雨鞋给刘金凤,这次再去超市,她发现很多吃的和日用品已经不剩什么了,多数都是些装饰品什么的。 她拿了很多回去装饰房子,又拿了衣服、被子、枕头、四件套,还有一些架子上的调料。 他跟着跑了几趟,队里的人对此没有反应,反正这雨下了一天一夜,积水已经没过鞋面了,这个小镇的排水系统出问题了。 荀震派人探查了,水流和人一样出不去,这里被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唯一能庆幸的就是空气能流通,否则的话,这里的人可能会先窒息而死。 他们已经开始在造简易船了,这个地方和外界的联系完全被封锁了,从游戏开始就有一层雾笼罩了整个镇子。 虽然荀震还有点怀疑刘金凤,但是刘金凤被张伏承认是女朋友,那么在生活上就会给她很大的便利。 尤其是张伏他们这栋楼都是荀震和张伏的原始队友,更不会有人说什么。 晚上又有玩家逃了,而且不止一个。 只不过这回,没人来打扰刘金凤了,他们都是往楼外跑的。 确认22楼没有外人后,张伏也被叫去追捕玩家了。 晚上12点,系统播报准时响起:“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43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当晚逃了5个,被抓回来的玩家有两个。 第三天逃跑的玩家更多了,他们第一天被抓,如果今天逃不出去,时间一到就会被淘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第三天晚上的时候雨水已经没过脚踝。 而在追捕过程中,部队里面有人受伤了,接下来对玩家的追捕更严了。 第四天陆续有玩家在军队审讯室或者关押室,被淘汰,凭空消失,军队里面的人都很忙。 刘金凤经过几天的打探也知道了这些玩家关押在他们这个单元的16楼~17楼,她也动了小心思。 第三十一章 而在楼内闲逛的时候她在各楼层都发现了监控器。 她自己算过以她现在的体力,没有办法在隐身戒指生效的三分钟之内,杀死玩家,再回到自己的房间。 所以她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偷人头的想法。 荀震他们日常是在15楼办公。 她其实也是被变相的软禁,但是她拥有相对的自由,没有被判定为被抓捕。 18楼到22楼,她可以随意逛,想要下楼,就找张伏,他跟荀震申请。 但因为张伏他们越来越忙,这群玩家逃的也快。 逃不掉的很快就被淘汰了,所以审讯室很快就没有人了。 自此刘金凤在这栋楼就开始被放养。 日常除了去18楼打饭她不会出去的,这里有军人保护,日子又安稳。 她每天就是在房间里面看学习机和锻炼身体,她还跟张伏学习了军体拳。 悠闲的日子过的就是快,但张伏第二十五天回来的时候,给刘金凤带了一堆压缩饼干、泡面、巧克力、牛肉干、挂面……还有矿泉水、气炉、酒精炉。 “这是怎么了?”刘金凤惊讶的看着张伏一趟趟的把物资搬进屋子。 “给你拿点吃的用的在房间,最近别出去了,出现了一个危险分子,有居民被害了。” “今天上午的枪声……” “对。”张伏叹口气说:“我教你怎么用这些炉子烧水煮饭。” “楼里不是有电炉吗?” “雨越来越大了,水电供应随时可能会停。” 刘金凤看着张伏的黑眼圈:“快休息一下吧,你这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张伏无奈的笑了笑说:“我教完你,这就回去休息,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记住,不要出去。” 刘金凤一下就警觉了起来,什么意思? 张伏已经第二次说不要出去了,在暗示她什么? 张伏回去休息之后,刘金凤又开始焦虑,不出去就安全吗? 游戏正式开始第三十天,外面的积水已经过二楼了。 荀震收缩队伍活动范围,打算守株待兔。 而且玩家里面还出来了个老六,这个家伙不知道是没什么储备,还是单纯想在队伍里面蹭吃蹭喝。 他的道具是传送,这人也没有什么攻击性,隔一天就会被抓住两天,然后继续跑。 荀震也发现了规律,玩家被捕后3天必然会消失,也就是被淘汰了。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所有玩家都淘汰了,那么游戏会不会提前停止?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探清玩家的来历和目的,暂时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三十五天外面的玩家算上刘金凤还有13个。 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曾经被抓过,然后又跑了的,只有几个人他们始终没有碰到过。 而此时刘金凤都已经学到小学语文二年级下册了,数学进度快一些,到了小学三年级上了。 第三十六天晚上11点58分,她刚给学习机充上电,突然停电了。 这段时间也没怎么见到张伏,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下楼了。 楼里的电梯因为担心停电,从下雨的第八天就停止使用。 楼下的水已经涨到三楼。 而没过多久12点系统播报准再一次准时响起:“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3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怎么就剩下3个人了? 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有一个或两个玩家被淘汰,她已经习以为常。 但今天一下子就没了十个玩家! 她猛地想起前些天张伏特地叮嘱她不要外出时,提过一句“有居民遇害了”。 结合刚才系统播报的玩家数量,她瞬间反应过来: 有玩家在捕杀其他玩家!外面非常的不安全。 她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了,也了解这群军人的作风,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下死手的。 多数都是活捉,然后带回来审问。 只有玩家才会为了道具杀人。 如果她不是在军方驻扎的大楼里,而是在外面。 她也会想办法杀死其他的玩家,获得更多的道具,增加自己存活的筹码。 游戏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他们是竞争关系。 昨天还有13人,今天就只剩下三人,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两个人。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也许是另外两个玩家可能在昨天或者今天得到了什么强力的道具,或者是他们合作了开始追杀玩家。 只剩她自己了…… 危机感立刻遍布全身,她刚摸出暗杀匕首,卧室窗边的风铃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有人在开窗! 刘金凤的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使用隐身戒指,翻身钻进床底。 窗外的人显然也听到了风铃的声音,知道自己暴露了。 动作猛地加快,“哐当”一声推开窗户,翻身跃进房间。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直冲着刘金凤刚才站着的方向扑了过来,扑了个空。 刘金凤躲在床底下,心脏狂跳,手里紧紧握着暗杀匕首,她能看到对方,对方却看不到她。 这人大概也猜到了刘金凤有隐身类道具。 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原地想要引蛇出洞。 他对自己的防御道具十分的自信,所以姿态看起来也很悠闲。 还在不紧不慢的说垃圾话给暗中的刘金凤,施加精神压力: “你还是乖乖的出来吧,现在出来,我给你个全尸,如果你被我抓到,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说着这人跟个变态似的,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应该说,他就是一个变态。 隐身戒指时间确实很短,她也不知道这个玩家是怎么找到她的,战力眼镜显示这人的战力是:?? 远高于她的战力,而且很可能他这一天淘汰了10个玩家…… 她只能赌一把,暗杀匕首从背后捅向他,有50%的机会能够一击毙命。 可没等她动手,房间里突然凭空出现一个身影。 地上突然出现一双脚,给刘金凤吓得一个激灵。 这人来得突然,攻击的也很突然,他手里的刀直接划向先进来的那个玩家的脖颈…… 第三十二章 一刀封喉,干脆利落。 先进来的玩家的防护甚至没有对这个人产生任何影响。 刘金凤惊呆了,她原以为这两个家伙至少要打一场给她点逃命的机会,没想到这家伙上来就没了! 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被发现。 她现在有点后悔之前担心暴露自己没有去杀几个玩家,这个时候能用到的道具,实在是太少了。 她如果能活下去,以后再也不贪图这种安逸了。 只有自己实力带来的安稳,才是真的。 那人却出声了:“奇怪,跟了他一路了,没有落空过啊,人呢?”他一边说,一边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看了看: “可惜追踪器已经冷却了,搜搜看好了,小可爱,你可要藏深一点哦。”这也是个变态。 这人正好背对着床,刘金凤知道这人也不打算放过自己,同样是??的战力。 她不敢有大动作,隐身戒指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以这人刚刚的行事作风,根本没有求饶的机会,被找到必死无疑。 被找到是死,反击一下,如果不成功也会死,但她不会等死。 赌了,心一狠,暗杀匕首向外一捅,正中这人落露在外的脚踝上。 她死死盯着那只脚,心脏狂跳,在心里疯狂祈祷:50%的必死概率,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匕首尖刚没入脚踝,对方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黑色仪器“啪嗒”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转过身,眼里还带着惊愕,张着嘴却连半句话都没说出来,身体就重重倒在地板上,没了动静。 刘金凤趴在床底,看着他渐渐失去血色的脸,手里的匕首还在微微发抖。 中了,真的中了!那50%的必死概率,她赌赢了! 隐身戒指的时效刚好在这时结束,她的身影瞬间显现。 刘金凤没敢耽搁,手脚并用地从床底爬出来,先飞快捡起地上的黑色仪器,又踹了踹地上的尸体。 确认彻底没了气息,才松了口气,后背重重靠在床腿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去听长长的系统播报她都得到了什么,看到多出来的储物格子有空余,赶紧把两具尸体收了起来。 在床头柜里找到了手电筒一照,心凉了半截,也不装模作样了,这个狗娘养的他割喉弄的血到处都是! 她要怎么解释?来葵水了?谁的葵水能喷房顶上去! 她要跑路了,不过第一次亲手杀人,腿有点软,她得缓一缓。 人真奇怪,她见过那么多死人,没有害怕过,间接害死了人,也不怕。 但第一次杀人,哪怕并不血腥,她甚至连死者的样貌都没看清,就是有点怕。 很快她就不怕了,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两个玩家死了,没有其他玩家了,这场游戏里只有他一个玩家了! 突然刘金凤无声的笑了起来:她再也不用担心来自玩家的未知危险了。 她也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的生活了,这些玩家都死了…… 她现在只需要保证自己不暴露在军方就行了。 这时她想到了张伏,她收敛笑容咬了咬唇,攥紧了手中的暗杀匕首。 本来只要除掉他,就没有人知道她是玩家了…… 可是这两个杂碎死在这屋了,她说不清啊! 坐了一会儿,她发现眼前的玩家血迹变淡了,很快就都消失不见了,她看空间里面的尸体,也没有了! 游戏主办方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高层们围着会议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网络上因为刚刚的场景几乎要炸开锅了。 这场求生游戏本是他们公司的游戏内测,而且开通了直播。 参与游戏的玩家全是低维将要升高维世界里面的穷凶极恶的逃犯。 他们公司所在的高维世界的法律非常严苛,但同时又充满了漏洞。 高维世界每一个智慧生命,都被高维主脑严密保护,任何侵害他们生命健康的行为,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对低维智慧生物也有相关的保护法。 但漏洞在于,这群玩家的原生世界已经摸到了高维的边缘,对即将升维世界智慧生物的引渡条例中,遭遇到原生世界‘迫害’,并机缘巧合下与高维世界产生联系的人。 如果有公司愿意接受是可以申请庇护的,而高维主脑没有对这群人的相应保护条例,他们一旦和公司签订合约,那么就要遵循公司的安排,哪怕是这种真人秀求生游戏。 这些玩家有人是为了逃离原本世界的追捕,有人想通过游戏跨越纬度成为高维生物,也有人单纯为了寻找死亡边缘的刺激,才自愿参与这场会真实死亡的游戏,并且每一个玩家都签过风险协议,即便死了也不会有后续麻烦。 可现在一切全乱了,根源都在于意外被099号游戏系统绑定的刘金凤。 首先,她完全不懂游戏规则。 其次,因未与游戏公司签订任何合约,行为不受监管。 最后,高维主脑虽能监控到她,却会对其所有所作所为进行隐私保密。 即便她给游戏公司制造了天大麻烦,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甚至游戏主办方还得依照法律对刘金凤进行赔偿。 而他们至今都不知道,这个低维世界官方之所以注意到这些游戏玩家,正是刘金凤栽赃陷害的结果。 刘金凤过往二十多年始终处于弱势,最擅长“借势”,行事风格也因此偷偷摸摸。 让主办方根本无法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她的行为,只能将一切归结为她运气好。 但运气仅占一部分,另一部分原因是099系统链接高维主脑后,主脑依据《低维智慧生物保护法》,对意外绑定的她启动了保护机制: 先判定刘金凤为“跨维度受害人”,使其身份在高维世界合法化。 再加上她本身属于低维智慧生物,天然受该法律保护,如此一来,她身上便相当于有了“双重规则保护”。 刘金凤以为自己用暗杀匕首是赌赢了,实际上是触发了防卫保护机制,主脑给她的攻击调了概率。 游戏公司沾上刘金凤,那是惹上大麻烦了。 第三十三章 话说回游戏公司的直播,游戏公司圈定了游戏场。 玩家的活动范围受限,被特种兵地毯式搜捕,玩家和官方的究极对抗也吸引了一波流量。 为了逃离军队,他们各显其能,无论是否被淘汰,这都是噱头,公司吃着人血馒头,赚的盆满钵满。 后来直播里出现两个极具噱头的玩家,很吸引流量。 33号玩家擅长躲藏,新手大礼包开出来了三个传送宝石,还有一个反追踪装置。 靠着这几个道具和他的个人身体素质,在军队的追捕下三进三出,还能被抓在“牢里”蹭吃蹭喝。 逃出来之后还跟,普通民众谈情说爱,简直是爽文模板,观众就爱看他这种戏码。 65号玩家战斗力惊人,从游戏开始就一直在主动猎杀其他玩家。 今天更是获得了猎杀追踪器道具,一口气杀死了10个玩家,人气极高。 这个猎杀追踪器的介绍是:追踪一个玩家杀死ta,追踪器免除冷却,续追踪下一个玩家,冷却时间30天。 33号一直都在猎杀玩家,但是他的追踪技巧非常的差,直播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他的杀人方法非常的残忍。 直到他得到了这个追踪器,把他的直播间推向了一个高潮。 更让观众激动的是,33号玩家一直在暗中跟踪65号,了。 明显是想等65号消耗殆尽后“螳螂捕蝉”,这段追踪戏码更是让直播热度涨到了顶峰。 这两个人都吸引了很多的粉丝。 可就在33号追踪到刘金凤所在的22楼位置时,他确实螳螂捕蝉了,但后面还有刘金凤这个“黄雀”。 网上最大的争议就是“黄雀”是谁? 最开始65号玩家追到了刘金凤的位置,主办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要是死在游戏里,高维主脑那边绝对会追究责任,公司都可能被取缔。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直播画面,游戏系统受高维主脑直接管控,一旦开始,主办方没有任何权限联系或干预玩家。 万幸的是,刘金凤暂时躲过去了65的追杀,33号出现杀死了65。 主办方高层全都在祈祷33号杀完65号赶紧走,生怕刘金凤有个好歹。 可紧接着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了,33号和65号竟然都死了。 主办方虽然紧急暂停直播,但也松了口气。 刘金凤没事就行,她死了那公司生死存亡,其他玩家死了公司不痛不痒。 可高维网络上现在已经彻底闹开了。 刘金凤杀死33号时,隐身戒指的效果还没结束。 直播画面里只看到33号突然倒地,根本没拍到她。 而刘金凤游戏公司没有权限给她开直播。 观众们疯狂在评论区刷屏,追问“是谁杀了33号”“被65号追踪的神秘玩家到底是谁为什么不直播”,各种猜测和质疑铺天盖地。 游戏公司会议室里,上首的人说:“必须尽快给出解释,不然监管要找上门了!” 另一个人皱着眉接话:“关键是这个玩家,到底要怎么处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时候一个高层提议:“要不等这局游戏结束,我们把她签下来吧?到时候搞点噱头,从现在开始造势……”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他接着说:“她现在已经引发了这么大的讨论度‘神秘隐身玩家’‘秒杀33号的黑马’,这些标签本身就有噱头。 从现在开始,我们在网络上悄悄造势。 虽然没有协议不可以放她的直播,但是可以放没有她的片段。 之前那个坠楼的有看到过刘金凤的腿和脚……因为隐私保护,玩家在看像刘金凤的时候系统避过了她的脸,没露脸也不算侵犯隐私。 再引导舆论猜她的身份和能力,等游戏结束后正式签她,直接推出个人直播企划,说不定能把这次的危机转成机会。” 旁边一个高层皱了皱眉:“万一她不愿意签怎么办?” “不愿意就谈条件。”提议的高层冷冷一笑:“她是低维来的,我们已经知道她的社会背景了。 那个时代比起我们的游戏也好不到哪去。 而游戏能提供跨越纬度的资源,甚至帮她解决原本世界的麻烦,这些都是筹码。 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现在关键是抓住这个热度,你看现在网络上,一半的话题都围着她转,这种天然的流量,比我们花资源捧起来的玩家管用多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而且我查到她的个人信息了,虽然现在不能查看她到底得到了什么,但是从底层数据看,至少有两个金,她运气很好。 签下来既能解决‘未签协议’的麻烦,又能借她的热度挽回直播损失,说不定还能开辟新的运营方向。” 这话让不少人动了心,有人点头:“可以试试,先安排人在高维网络上悄悄引导舆论,别太明显,就放些‘神秘玩家剪影’的片段,吊足观众胃口。 至于签不签成,等游戏结束后再跟她谈,现在先把眼前的舆论压下去。 实在不行,反正也没有观众看到过她的真实样貌,直接操作找人顶替她的‘神秘玩家’的身份就好了。” 之前反对的高层犹豫了一下,也松了口:“行,但造势的时候要把握好度,别让监管部门抓住把柄。” 刘金凤刚靠着床缓过神,她关上窗户,然后找到抹布开始清理33号冲进来的时候带进来的雨水。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和张伏平时的时候敲门声不一样。 刘金凤瞬间警觉,迅速起身收起抹布,又理了理头发,拍拍身上的灰尘,才走到门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谁啊?” 门外传来荀震沉稳的声音:“是我,荀震。” 刘金凤心里一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过来,但还是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荀震,身后跟着两个队员,手里都拿着手电筒。 荀震目光扫过客厅,开口时语气听不出喜怒:“刘小姐在这住了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刘金凤没有侧身让他们进来,自然地笑了笑: “多亏了长官你们和夜刃的照顾,一切都好。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停电了,屋里一下黑下来,还吓了我一跳。” 她特意提了张伏,想借“女朋友”的身份拉近距离,也探探荀震的态度。 “雨太大了,底下的线路可能被淹了。”荀震说着,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已经扫向了茶几、沙发…… 甚至往卧室门口晃,脚步也跟着动起来,刘金凤不得不侧开身让他们进去。 第三十四章 荀震像是在随意逛,却把屋里的角落都看了个遍。 刘金凤想,他肯定不是来闲聊的,他是来查东西或者是查人的…… 她是不是暴露了? 刘金凤现在倒是不怎么慌了,33号的传送宝石还有一个能用,她可以随时离开,所以看起来还算镇定。 等荀震的手电筒光束扫过阳台,又转回来时,刘金凤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不满: “不知道长官带着人来我这屋子有什么事吗?进来连句招呼都没打就四处看,这不太礼貌吧?” 她说着,微微蹙起眉,既保持了“普通女孩”的娇气,又暗含质问。 荀震的脚步顿住,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刚才有其他楼的战友说这边22楼外墙有异常动静,夜刃出任务了,我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事。毕竟雨大,又是停电,怕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他没说谎,但眼神却没离开刘金凤的脸,观察她的反应。但是刘金凤越镇定,他心里就越沉。 刘金凤心里了然应该,说的是065号玩家杀死的那个爬她卧室窗户进来的玩家。 她面上半点没露,反而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又,又有人来我这边了?”她刻意把“又”字说得很重,像是在呼应上次玩家闯入的事,脸上的惊恐不是装的。 一半是演给荀震看,一半是真的后怕,毕竟刚才她也差点被033发现。 她身体好像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我……我刚才在屋里待着,想给学习机充电,结果刚插上插头就突然停电了。 这可是22楼啊……那么高,怎么会有人爬外墙?”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神里满是惶恐,像是真的被吓破了胆,颤巍巍地补充:“是,是之前闯进我房间的那个人吗?还是……还是……”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怯意,“……鬼啊?” 荀震听到“鬼”字时,有一瞬间很是无语。 但他转念一想,之前那个玩家从22楼掉下,刘金凤又赶上停电、他来说外墙有动静,会往“鬼”上联想,倒也能理解。 不过……如果刘金凤是玩家还愿意演戏,那证明刘金凤还不想撕破脸。 如果是假的,这个反应也是正常的。 刚刚停电,加上外面雨势不小,队友看错也不是没可能…… 他怀疑的看向刘金凤,真的是巧合吗? “长官这么看我做什么?”刘金凤装作有些尴尬和害怕的看着荀震。 “没有,我在思考,如果你害怕的话,那给你换间房间吧。” 荀震虽然没有打消对刘金凤的怀疑,但这段时间刘金凤确实非常老实,暂时没有必要在她身上花太多的精力。 刘金凤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谢长官!太谢谢您了!换个房间……我心里能踏实点。” 刘金凤内心一点都不想换,毕竟这个房子有她太多的东西了。 收集物资和生活中真正需要用到的东西,其实不太一样,只有真正体会过,才知道生活里自己真正的需要什么。 但她真的有点舍不得这边安逸的生活,出去了,还得自己布置房子,还得防着被抓,实在是太麻烦。 反正他现在有底气了,也有任性的资本,那就顺着自己心意来了。 “那我的东西也得带走。” 荀震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队员吩咐:“带她去20楼的空房间” 然后他转头对刘金凤说:“先把用的到的东西搬过去,明天白天让夜刃来给你搬。” 队员应声上前,刘金凤乖乖跟着。 而此时,队伍里的大部分人都在外执行任务,根本没精力管这些“琐事”。 事情的起因是65号玩家今天得到了追踪器,游戏这么多天的过去了,之前就有很多玩家都遭了他的毒手,他现在手上的道具有很多。 得到了追踪器简直如鱼得水,他追杀隐藏在居民中的087号玩家,他也非常的猖狂。 087号的道具是“催眠怀表”,游戏开始的当晚,居民和队伍下车转移物资时,他就趁机催眠了一个司机,混在人群里一直没被发现。 可他没想到,65号的追踪器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 而65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追杀087号时完全没顾及周围的居民。 在楼道里追逐时,顺手杀了三个普通居民。 荀震接到消息后,立刻派了大半队伍出去追捕65号,而87号已经遇害了。 这边还得安抚受惊的居民,整个队伍都忙得脚不沾地。 收到22楼北侧外墙有异动的时候,他已经尽快的向22楼赶了,也花了将近8分钟的时间。 他甚至都想到了刘金凤已经遇害,或者说看到刘金凤和65搏斗,但是没想到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干干净净的,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他不太相信是那个汇报的队友看错了。 3队的鹰眼听外号就知道他是什么特长的了。 等刘金凤走了之后他又联系了鹰眼:“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报告大队长,当时我出任务回来,突然停电,适应了环境后,看到一单元22楼北侧外墙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当时我随身只有冲锋枪上的2倍镜,但确实看到了人影,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但后来他应该是被发现了,突然冲进入了房间。 后面就看不清了,不过大概三分钟分钟之后,房间有光亮,有人过来关上了窗户。” 荀震听到这立刻冲进卧室,手电筒照在窗子附近,65号带进来的雨水已经被刘金凤擦干净了,但是…… 荀震打开左边的窗户,摸向窗框……干的。 而随着窗户打开窗边的风铃声响起,非常清脆悦耳,但荀震没有心思欣赏。 他又打开右侧窗户摸向窗框,湿的。 已经可以确定刘金凤就是玩家,而且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玩家。 65号和87号玩家之前在楼道里追逐,对战,他们都看在眼里,因为他们的个人素质加上道具加成,打起来破坏性极强,远超他们这群人的身体极限。 说实话这两个人都很棘手,尤其是65号,子弹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 第三十五章 要是65号从外墙爬进来,就算被发现,也不可能半点打斗痕迹都留不下,除非刘金凤实力能够碾压65号。 荀震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脑海里还有一个词——引狼入室。 当然很快,他又镇静了一下,也许是什么可以复原的道具呢? 这些玩家千奇百怪的道具还真是不少,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好刘金凤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而且貌似被张伏那个小子给迷住了…… 要不都用一下美?男……计? 好像有点难度,这个暂议。 荀震质疑张伏的美貌,并撤回了一个美男计。 荀震关上卧室窗户,思绪快速运转。 这段时间追玩家,他早发现外面的玩家越来越少。 除了队伍亲眼看到被淘汰的27人,剩下的数量他心里也没底。 玩家之间本就存在竞争,互相追杀再正常不过。 今天之前,他估摸着镇子里至少还有20个玩家,可经历了65号的疯狂和22楼的异动后,他也开始不确定了。 65号实在太猖狂了,不仅冲进人群里追杀087号,甚至还闯进审讯室,屠杀了里面被捕的玩家,已经成了必须优先处理的危险分子。 可刚才鹰眼说有人爬进了刘金凤的房间,现在据他所知疯狂追杀玩家的只有65号,如果65号已经被刘金凤杀掉了呢? 之前那个从22楼摔死的玩家,当时以为是意外,现在想来,或许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只是她藏得太好,没留下破绽。 若是这样,或许可以考虑跟刘金凤合作。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刘金凤只要没被威胁到,就表现得格外无害,每天待在房间里看学习机,从不主动惹事。 眼下的情况若是能拉拢刘金凤这个“隐藏玩家”,说不定能省不少事。 她既然能快速解决掉爬窗的人,说明能力很强。 玩家能够通过猎杀其他玩家,获得道具变得更强这件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与此刻的刘金凤为敌,实在是不明智。 荀震,被自己的脑补震住了,打算稳住刘金凤,希望她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当然,他没打算立刻挑明,先让张伏盯着她,看看她接下来的动静。 他们拥有与强者为敌的勇气,但是没必要给自己找一个太过强大的敌人。 不过也得早做打算,万一敌对的话要怎么办? 荀震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窗户,转身走出房间。 荀震快步走到15楼监察室,推开门,里面的方屿正盯着面前的屏幕,旁边还有几个空无一物的物证袋,他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样?”荀震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物证袋上。 方屿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语气凝重:“没有任何踪迹。之前疯子(65号)的血迹,突然就消失了,结合之前淘汰玩家3分钟消失的规律,他应该已经遇害了。” 方屿顿了顿,又指着一个物证袋:“还有那个一直被捕又逃跑来蹭饭的家伙,我们之前采集到的他的头发样本,也在同一时间段消失了。 更关键的是,两人消失的时间非常接近,前后只差了十几秒。” 荀震的瞳孔微缩,心里的猜测瞬间被印证了大半:“这小子能传送,都跑不了吗?十几秒?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很可能是在同一时间被淘汰的?” “大概率是,”方屿点头,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你看,血迹消失的时间是0点05分17秒,头发样本消失是0点05分21秒,间隔正好4秒。这个时间点,和鹰眼汇报‘22楼外墙有异动’的时间完全对上。” 荀震沉默了,4秒,两个玩家先后被淘汰。 秒杀! 刘金凤远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 这样的人,若是能拉拢合作,固然是助力。 可若是成了敌人,恐怕会是比白天那个疯子更危险的存在。 方屿抬头看向荀震:“你打算怎么做?” “暂时当做不知道吧,看看她想做什么。”荀震靠在椅背上,语气无奈。 他们虽是经过特训的特种兵,但玩家那些道具展现出来的手段,早已超出人类认知范畴 之前面对的玩家虽然有道具,但是都各自为战,手里的道具并不多,但是随着玩家之间的斗争,强者越强,弱者都死了。 到最后65号所展现的手段,已经超出他们能够对抗的范畴了。 除非车轮战,人海战,可能把这个家伙耗死,之前他们已经做好跟65号玩家死战的准备了。 这个家伙太危险了,队伍里面的人对他进行心理评估,一旦在这个小镇子上让他一人独大,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么个令他们忌惮的存在,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刘金凤的房间…… 荀震突然感叹:张伏……是个人才啊! 还有33号,这个家伙他们也想过合作,但是他也不是个正常人。 虽然没有主动动手杀人,但他狂妄自大,根本不把他们这些“土着”当人,一直在戏耍他们。 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陪他玩就是了,可是这家伙已经逐渐不满足于戏耍他们了。 在被追捕的期间甚至偷摸的跟转移失败的那些居民谈恋爱了? 还特么男女不忌的要开后宫…… 这群玩家对比起来真的只有刘金凤看起来最像个正常人,实力也最深不可测。 “虽然不清楚她用什么手段杀了人,但我觉得她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强。”方屿摸着下巴说。 “怎么这么说?”荀震挑眉。 “……直觉。”方屿抿了抿嘴。 “下次请用能写到报告上的理由劝我。”荀震翻了个白眼,虽信方屿的判断,但这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好吧,其实要我说,稳住刘金凤,这事差不多就能到此为止了。” 方屿转了转椅子,指着桌上的物证袋:“游戏开始前我们抓了23个玩家,后来车队没及时停,不小心淘汰了20个,只剩3个。 正式开始后,又抓过46个,哪怕很多人跑了,我们也收集了他们的头发、指甲、血液这些生物信息,你看,现在全空了,他们都死了。” 第三十六章 荀震看着空空的物证袋,沉默片刻:“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让张伏跟她套话,能探多少算多少。”方屿耸耸肩:“她确实可以算我们的任务目标,但既然你判断对付不了她,能沟通就沟通。” “要是沟通不了呢?” “那就当她是普通民众呗,难道你想跟这种猛人硬刚?” 方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从其他玩家那能问的都问了,我们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她肯不肯说不重要。 而且按这雨势,六十多天后积水少说淹到六、七楼,要是她有特殊能力还能跟我们站一边,没准能帮大家活下来。” 荀震沉默着点头,一个友好的玩家,确实比九十九个敌对玩家有价值。 况且玩家死后道具会消失,他们除了些真假难辨的消息,根本得不到实质好处。 而此时在20楼新房间的刘金凤,正戴着个类似蓝牙耳机的道具,清晰地听着二人对话。 这是她杀死33号后得到的窃听道具,只要目标在100米内且无反窃听设备,就能自由选择窃听对象。 确认二人打算“稳住她”,且不再谈论自己后,她才松了口气,把道具收进兜里。 没过多久出任务回来的张伏,他刚放下装备,就被荀震叫到了办公室。 “队长,找我什么事?”张伏有点紧张,最近玩家内斗太激烈,他一直担心刘金凤会不会被盯上。 荀震盯着他,突然开口:“你知道刘金凤是玩家吗?” 张伏猛地愣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荀震心里瞬间冒火:md这小子真知道!还敢瞒着老子,检讨必须写!一万字!不,三万字! 他拍了下桌子:“说话!” “我……我猜测过,不能百分百确定。”张伏挠了挠头,心里补了句“也就百分之九十九确定”。 “你他娘的,跟老子耍心眼是吧?”荀震气得瞪眼睛,连素质都顾不上了。 “队长,她跟那些玩家不一样!”张伏急忙辩解。 “哪不一样?” “她……她有居民身份,还特别胆小,一点都不凶……最主要的是,她像个正常人。”张伏声音越来越小。 荀震深吸一口气,指着他无奈道:“张伏啊张伏,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还是个恋爱脑呢?” 张伏知道自己有错,但还是想给刘金凤说话,他们队伍内部其实并没有那么死板。 这种事说大了是犯了原则错误,说小了,不痛不痒。 “队长,我保证她不会做任何侵害我们民众和队伍的事的,你看她这段时间都很老实的,而且队长你怎么确定她是玩家的?” 荀震噎住,真是要被这小子气死了:“你眼里就只剩刘金凤了?” 张伏站直敬礼:“报告队长,没有,我时时刻刻记挂着国家、人民和任务!” “少跟我打官腔。”荀震压了压火气,没提刘金凤可能杀了两个难缠玩家的事,而是说: “今天鹰眼看见有人影爬她22楼的窗户,那高度,除了玩家,不会是别人。” “啊?那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张伏瞬间慌了,满眼都是担心。 荀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没事,玩家的人影都没见到,就是被吓到了,我已经让人给她换了20楼的房间。” 他顿了顿,指了指门口,“你现在去打包行李,从今天开始不用出任务了,就在20楼守着她,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张伏眼睛一亮,这和公费谈恋爱有什么区别?赶紧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队长,已经不计较他之前瞒报的事了。 “滚!”荀震骂着踹了他一脚:“守着她也别闲着,每天一千字检讨,早上交上来!要是敢敷衍,等回去就给我去操场跑五十圈!” “啊?”张伏瞳孔地震。 “啊什么啊?再啊,每天三千字。” 张伏转身:“一千就一千!”他往外跑,到门口又转回头问:“队长,20零几号房啊?” “05。” “收到!” 荀震看着张伏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松了口气,不让这小子知道刘金凤可能很恐怖,他才能一心一意的照顾刘金凤。 荀震看着张伏跑远的背影,心里暗忖:是你先瞒着我的,也别怪我暂时利用你的感情稳住她,等游戏结束再跟你说,到时候非吓死你不可! 他现在只盼着,刘金凤真像张伏说的那样,只是个想安稳活下去的玩家,之后别再闹出什么乱子,不然这摊烂事真要压不住了。 另一边,张伏拎着简单的行李,快步走到2005号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刘金凤探出头来,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此刻看张伏是格外顺眼。 没等张伏说话,她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手臂还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荀震都打算把张伏“推”到她这边了,她占这点小便宜应该不算过分吧? 张伏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耳朵都红了,手里的行李差点掉在地上。 刘金凤却没在意,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周围传来起哄声,然后是其他几个单元门里面探出来的脑袋。 张伏:……又羞耻又爽唉! 刘金凤觉得这小子虽然没能完全替她隐瞒,但在荀震的逼问下,还敢替她说话,没把她当“投名状”卖出去,已经让她很欣慰了。 换做是她在张伏的位置,恐怕早就把对方卖了几百遍了。 虽然她现在的实力还没有真正增长,但已经隐约体会到“实力”带来的福利。 荀震不敢轻易动她,为了稳住她,把张伏都“卖”了。 想到这里,她悄悄点开自己的道具空间,看着里面从33号玩家身上爆出来的窃听耳机、追踪器……道具,心情简直美好得要飞起来。 她松开张伏,仰着头笑盈盈地说:“你终于回来了。” 张伏瞪了其他人一眼挠了挠头,脸颊还泛着红,不好意思地说:“队长让我……让我来这边保护你的安全,以后不用出任务了,就待在这陪你。” 刘金凤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那太好了!我一个人在这还挺害怕的,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她说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有张伏这个“人质”在,她接下来的日子肯定能更安稳。 第三十七章 荀震安排的2005房是个两室一厅,家具齐全,显然他从决定让刘金凤换房间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 之前跟方屿沟通,不过是想确认自己的思路没跑偏。 刘金凤看着张伏把行李拎进次卧,又看着他铺好床。 张伏收拾完后她却没走,反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张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过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该回你房间休息了。” 刘金凤闻言,挑了挑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现在倒催着她走? 她没说话,起身转身就往主卧走,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又瞪了张伏一下,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张伏看着关上的主卧门,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叹口气,拿出纸笔开始写检讨,他已经犯了错误了,不能一错再错,至少得等他写完检讨。 不然的话,他感觉他可能要猝死了。 而主卧里的刘金凤,靠在门后忍不住笑了,张伏看着不老实,倒还挺规矩。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积水还在涨。 她之所以走的这么干脆,因为她就是逗张伏玩的,她可是知道张伏今天晚上要写检讨的。 现在已经12:40了,等他写完1000字检讨,怎么也得两三点了。 如果再跟她玩点什么小游戏,那他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金凤确实格外安分,每天待在20楼的房间里,几乎不踏出房门半步。 她的生活很规律: 早上张伏下楼去领早餐,吃完饭打开窗子用雨水洗碗。 酒精块是给居民区的居民用的。 他们内部用的都是商家的燃气灶,所以还能开火,吃大锅饭。 不过居民也是能吃到热饭的,柴油发电机供应电饭锅煮饭,够所有人吃的。 上午刘金凤拿着学习机刷题,从小学语文的拼音字词,到小学数学的加减乘除,学得格外认真。 中午她跟着张伏一起去领饭,顺便把她的学习机拿到16楼那边充电。 因为中午的时候会有几个菜,她要跟张伏一起去拿。 下午张伏会在客厅里教她练格斗。 让刘金凤意外的是,张伏教的全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出拳直奔咽喉,踢腿瞄准裆下,擒拿动作专锁关节,每一招每一式都奔着对方的命门去,没有半点花架子。 他还找了个几个模特绑上海绵,让刘金凤对着打。 “你怎么教的都是这些?”一次对练时,刘金凤避开张伏直戳她肋骨的手,忍不住问。 张伏收回动作,认真解释:“现在外面不安全,教这些能让你在危险时保住命。” 他心里其实挺复杂的,自从荀震点破刘金凤可能是玩家后,他就没有再自欺欺人了。 他看过不少求生类小说,知道这种游戏里随时都可能死人。 他和刘金凤根本走不长远,游戏结束,他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理论上说,他应该及时行乐,刘金凤对他有过好几次暗示,但是他都拒绝了。 他不希望刘金凤是因为求稳才想跟他一起的,他希望刘金凤也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哪怕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状态是什么。 是爱吗?或许吧。 他忍不住想护着她,想把自己会的、能保命的东西都教给她,哪怕以后真的分开,也能让她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纯爱的让他都觉得自己很陌生。 刘金凤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复杂,只听清了“保住命”三个字,用力点了点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重新摆好格斗姿势:“那我们继续练吧,刚才那招锁喉,我还没练熟。” 张伏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思绪,上前一步,伸手调整她的姿势:“记住,锁喉时要快、准、狠,手指扣住对方气管,发力要集中在指根……” 他一边讲解,一边放慢动作演示。 张伏看着刘金凤摔倒了又立刻爬起来,揉了揉泛青的膝盖就继续练动作。 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让他心里既欣慰又有点心疼,这一刻,他不是之前99%的猜测,而是100%确定刘金凤就是玩家。 这种确定,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可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失落,闷闷的。 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可真真切切确认时,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了?”刘金凤练着练着,发现张伏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发怔,便停下动作,走过去抬头问他。 张伏回过神,连忙摇头,扯出个笑来:“没事,就是看你学得这么快,感觉要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刘金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怎,怎么了?”张伏被她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又开始发烫。 没等他退远,刘金凤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用力把他往下拉,然后凑近,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松开手,看着张伏瞬间红透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夜刃,我真的很喜欢你。” 刘金凤没有说谎,她真的很喜欢张伏。 作为一个清末民初的女人,她见过的男人加在一起没有一个像张伏一样会把她当做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的。 喜欢是真的,但也仅仅只是喜欢了,她不会为此付出言语之外的东西。 至于她现在在做什么? 当然是吃豆腐了,她刘金凤不仅贪财,也好色。 虽然张伏算不得什么绝色,但是她目前对他有很深的时代滤镜,亲到就是赚到。 张伏彻底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刚才唇上的触感,还有刘金凤认真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也喜欢你。” 刘金凤看着张伏僵在原地、耳朵红得能滴出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凑近了些,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戏谑的问:“那你要跟我睡觉吗?” 张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瞪大眼,声音都变调了:“啊?!” 他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这,这太早了吧……” 刘金凤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逗你玩的,瞧你吓得。” 张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尴尬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你,你别开这种玩笑啊……” “好,我不开玩笑。”刘金凤松开手,张伏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刘金凤继续说:“下午确实太早了,晚上吧。” 说完刘金凤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张伏肩膀:“好了,不要走神,继续训练。” 张伏:……他转过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砰砰乱跳的心,怎么可能不走神? 第三十八章 游戏第三十八天早上,窗外的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刘金凤睁开眼睛,入耳的就是这已经听了几十天的雨声。 她从床上坐起身,简单伸了个懒腰,胳膊和腿上传来明显的酸痛感。 这是近两天跟着张伏练体能,乳酸堆积造成。 在荀震跟张伏确定她是玩家之前,张伏教她的只是些样子货,从第三十七天开始张伏才开始对她进行系统性的训练。 体能训练结束尽管张伏有帮她按摩放松,但依旧疼。 好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在进步,现在晚上她是沾到床就能睡着,一点都不受这些雨声的影响。 而张伏默默的把刘金凤跟他学习的事情隐瞒了,每天都在给刘金凤加训练量。 刘金凤缓了缓酸痛,起身走向卫生间,拿了一个小盆。 停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在镇子里的人都靠着之前储备的各种物资过日子。 尽管说资源有富裕,但对未来不确定的人们都会适当的节约。 拿了张湿巾,仔细擦了擦脸,接着拧开漱口水的盖子,仰着头漱了漱口吐在盆里。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倒出一点在手心,再把脸洗一下,然后涂宝宝霜。 最后打开厕所的小窗,把盆放在雨里涮一涮,拿回来再关上窗。 收拾完个人卫生,刘金凤走到床边坐下,手悄悄摸向空间,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这是她前几天在33号玩家那里获得的“天气预报仪”。 道具是彩色品质,也是她得到的唯一一个彩色品质的道具,系统介绍,彩色道具是特殊道具。 银色金属外壳,正面嵌着块小显示屏,按一下侧面的按钮,就能跳出未来十天的雨势、温度、风力…… 甚至能跟窃听耳机连接语音播报。 她指尖按在按钮上,显示屏亮了起来,点一点屏幕还有详细的解答。 逐条扫过未来十天的预报:未来十天日均降水量稳定在80毫米至99毫米,属于暴雨级别,且单日降水量波动不超过5毫米。 刘金凤逐条扫过,确认每天的数据都相差不大,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总比历史记录上的大暴雨要强很多。 她现在会用学习机的计算器了,这么算一下,未来时间十天才涨80~100cm。 确认完,她立刻把道具塞回空间。 刚收好道具,就听见外面的入户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刘金凤一听就知道是张伏,这个时间点,他准是出门去楼下领早餐了。 自从荀震不再安排出任务,楼里又恢复了规律做饭,每天她都能跟蹭上口好饭,不用再吃泡面、挂面之类的东西了。 虽然她觉得也挺好吃的,但是到底比不上厨子做的。 至于他们出任务的时候刘金凤为什么不去蹭饭。 因为张伏他们出任务的时候饭是他们轮流做的,吃饭跟开盲盒似的。 而且她是不会浪费粮食的,但每次吃到方屿做的饭,她感觉自己都要折寿了。 头两次她都吃光了,后来她的保鲜空间里面就多了几个小桶,全是方屿做的饭菜,等什么时候弹尽粮绝再考虑吃这玩意儿吧,反正也不会坏,就是越看越像泔水。 还不如吃泡面,至少不会让她觉得这些米粮都浪费了。 厨子是个代号,不是个职位,可想而知这个人在这个队伍里面有多重要。 刘金凤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往外看。 雨和预报里一样,强度没变化,但下面积水隐约看着比昨天又涨了些。 昨天听张伏说,下面的水已经淹到了3楼顶部,今天应该已经到了4楼吧? 天空是深灰色的,整个镇子都泡在雨幕里,连远处的楼都看不太清。 她轻轻叹口气,转身走到客厅茶几旁,拿起昨天没刷完的数学题。 刚解了两道应用,门就被推开了,今天张伏取饭时间有点长了。 窃听耳机在冷却,只能当一个不用充电的蓝牙耳机用,戴着也舒服。 张伏拎着个冒热气的大塑料袋走进来:“快过来吃饭。” 他把袋子放桌上,打开里面的保温饭盒,“今天是黑米粥、肉包和油条,我多拿了些,你训练量大,多吃点才扛饿。” “好。”刘金凤放下笔,走到餐桌旁坐下。 温热的米粥喝进肚子,身上的酸痛似乎轻了点。 可吃着吃着,她发现张伏没怎么动筷子,就拿着勺子在粥碗里搅来搅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刘金凤:……表演痕迹太重了,但她还是配合的停下筷子问:“你怎么了?” 张伏抬头看了眼窗外,声音低沉:“没什么,就是担心外面的雨势。” “担心雨势?”刘金凤愣了下,想起天气预报,只顺着话说:“我们住20楼呢,这么高,应该淹不到吧?” 张伏摇摇头:“按之前的涨速,最多淹到十楼,暂时安全。但要是雨势变大了,或者有别的情况,积水可能会涨到十六、七楼。” 刘金凤不知道张伏是什么意思,没接话,只是低头咬了口肉包。 “要是事情只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张伏放下勺子,语气沉重。 刘金凤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还有别的危险?” “你知道镇子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张伏为后面的话做铺垫,心里骂方屿,这种事情直接跟金凤说就好了,干嘛拐弯抹角的还让他演戏? 方屿:因为不敢。 “我没出去过,怎么会知道?”刘金凤摇头。 “那是我之前没说实话。”张伏沉默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其实我们被困在镇子里一个多月了。居民回来不是因为滑坡,是这镇子被个无形的屏障罩住了。 人出不去,车开不走,连里面的水都流不出去,楼下积水这么深,就是因为水排不出去。” 刘金凤手里的肉包差点掉在桌上。 她张了张嘴,愣了半天没说出话。 张伏接着说:“我们得到消息,这个屏障至少还要存在六十二天。 这六十多天如果雨一直下,积水只会越来越多。 楼体泡在水里这么久,下面的墙会被水腐蚀。” “楼会塌吗?”刘金凤下意识问。 张伏摇头,“有水的时候不会塌,但如果屏障突然消失……我们不知道会怎么样?” 刘金凤被震住了。 但张伏还在继续说:“还有楼里的垃圾,我们每天都在清理,把这些垃圾送到远处的楼上,但潮积水里全是细菌。之前有队友和居民沾了积水,回来就发烧,被细菌感染了,好在我们药很充足。” 刘金凤捏着筷子的手开始发抖。 她咽了咽口水,突然意识到,这游戏里最可怕的从不是其他玩家。 那些玩家间的争斗抢夺,顶多是开胃小菜。 而眼前这些躲不开的天灾,带来的连锁效应才是最可怕的。 不停的雨、涨不完的积水、困人的屏障、可能会塌的楼、看不见的细菌,这些才是真正的“大餐”,每一个都是能把人逼到绝路的危机。 窗外的雨声还在响,淅淅沥沥的,不再是单纯的背景音,倒像倒计时的钟,敲在她的心上。 第三十九章 张伏看刘金凤沉默,觉得队长和副队真不做人,吓唬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他们知道这些危机,自然是已经开始想办法解决了。 而荀震和方屿让张伏来刘金凤这里透露这些消息,其实就怕刘金凤啥也不知道,到时候给他们的工作添乱子。 刘金凤道具冷却,虽然没有窃听张伏和方屿的对话,但是她是一个很通透的人,隐约的明白荀震他们的意思了。 也就张伏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小子觉得方屿是让他吓唬刘金凤。 刘金凤也好奇这群当兵的要怎么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就问张伏:“这样的情况,要怎么解决啊?” 张伏组织了一下语言,刚刚队长和副队已经授权,他可以对刘金凤说关于这个游戏的内容了,于是跟她说:“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有这几个: 1、楼房地基受到积水渗透,导致地基土壤含水量饱和、承载力下降,可能会引发楼房轻微沉降,出现墙体开裂、地面不平。 但是目前为止高层还没有出现这些问题,底层的承重墙经过探查也还是完好的,那么暂时不用担心。” “2、外墙存在裂缝、空鼓或防水涂层老化,雨水会持续渗入,导致内墙受潮发霉、墙皮脱落。 咱们所在的楼墙体为砖墙,长期潮湿还可能腐蚀内部钢筋,降低墙体承重能力。 3、门窗密封条长期浸泡在雨水中会老化、变形,导致密封失效 4、室内潮湿与霉菌……” 刘金凤这个连小学文凭都没拿到手的,这些字分开她都不一定认识,更何况组合在一起了。 她根本听不懂,于是打断了张伏问:“能直接说结果吗?” 张伏思考了好一会说:“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这是人解决不了的事。” 刘金凤:(●—●)? 两人对视一会儿,张伏低头轻轻笑了起来,虽然队长和副队吓唬人不太好……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觉得刘金凤现在的样子,呆呆的有点可爱。 然后他说:“但是有应对方法。” 刘金凤白了张伏一眼,没计较张伏戏弄她,但提起来的心也放下一点点,:“是什么应对方法?” “如果是正常情况,国家会想办法把所有人都转移……” “那现在这种情况?” 张伏叹口气:“只能自救了。” 刘金凤感觉自己胸口好像有一口气喘不上来一样,第一次觉得张伏竟如此面目可憎:“夜刃!你又戏弄我!” 刘金凤放下手里的食物,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站起来作势要锤张伏肩膀。 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刘金凤长这么大,对着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这么放肆。 虽然她这也是学习的之前短视频里的情侣相处模式。 但是当张伏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说:“哎呀,逗你玩的,这些都不是真的大问题。” 刘金凤的动作猛地顿住,眼里却不知何时盛满了泪水,顺着脸颊轻轻往下掉。 她在想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就能活的这么自在呢? 她再一次在心里问: 为什么她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呢?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么不公平? 可这些问题她该问谁? 她费尽心思需要杀人放火得到的安稳日子,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不过是日常生活罢了。 而她就像凿壁偷光里面的匡衡,看着其他人家里的富裕生活…… 怎么能不羡慕? 怎么能不嫉妒? 甚至要怎么能不恨?!她恨她生长的时代,她恨都是活着,她是任人践踏的草,而这里的人是活在温室里面的花朵…… 匡衡通过学习,可以提升阶级,走到里面的富裕生活。 但她要怎么努力才能够到这样的世界生活? 几天前她点开学习机,不小心点错了,点到了高中历史。 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民国,或许不是同一个民国,但相似的进程让她格外的痛苦。 100年的时间跨度啊,她在1920年,而这个世界在2020年。 她已经25岁了,她活不了那么久的。 对其他人来说,这场百日求生是艰难的考验; 可对她来说,这更像误入的桃花源,短暂、美好,却注定不属于她。 张伏见她突然哭了,瞬间慌了,连忙松开手,站起来笨拙地帮她擦眼泪:“别哭,别哭,你打,想打哪就打哪,我错了,我不该逗你……” 刘金凤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抬手抹掉眼泪,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主要是再哭她就要不知道怎么演了,铺垫那么久的情绪才挤出这么点眼泪。 她顺势靠进张伏怀里,搂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问:“你说不是大问题,那你倒是继续说呀。” 张伏回抱着刘金凤,松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也没有再说废话: “好好好,我说,咱们在的这栋楼是新楼,队长他们检测过了,质量过硬,暂时应对下雨和积水没有问题。 霉菌的问题最开始就考虑到了,我们对绝大多数物资做了真空处理和隔离保存。 真正的问题是如果屏障突然消失,下面的积水必然会向外泄。 水压变化可能会导致楼房结构发生变化,严重的话会直接坍塌。 但我们也无法确定屏障是不是一定是在62天之后消失,会不会提前消失? 积水泄出去的时候可能会引起倒灌,如果淹到最高层就惨了。 还有一个担忧就是如果雨停的话是好事也是坏事,楼下的积水因为无法流动现在又臭又脏,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沼气池。” 张伏说到这也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 刘金凤一瞬间毛骨悚然,这才是荀震想要通过张伏传达的消息吧。 这边张伏还在说:“幸亏雨一直没有停,净化了一些下面的环境。 这个屏障也没有丧心病狂的连空气都跟外界隔绝开。 有风能吹进来,气味也能散出去。 隔了十几层楼,咱们才能够安稳生活,否则就连呼吸都会成问题,到时候我们就要想办法造氧气了。 现在为了保障生活,为了安全,现在几个单元之间已经不互相接触了,好在各单元都有足够的物资储备。 咱们所在的这个单元楼是人最少的,只有21个人其他几个单元都有转移失败的居民。 物资储备虽然没有其他单元的多,但生存压力也小。” 刘金凤默默的听着,见张伏不再说话,她抬头问张伏:“你只说这安稳话,那……这到底要怎么应对?” 第四十章 张伏跟刘金凤讲他们的应对措施:“其他单元人多18层以下,我们这个单元20层以下把电梯和楼梯用水泥封死,防止屏障突然消失积水外泄造成倒灌。 然后找到楼里高层没有窗子或者远离门窗的承重墙,清空屋子,靠着墙把床固定住。 人固定在床上,避免泄洪的时候楼体压力变化造成晃动或者坍塌把人甩出去。 这么高层甩出去必死无疑。 就算不死,受伤了外面那些脏水,可能沾上就会感染,不及时医治会死人的。 我们的信号发射器会持续不断的发信号。 屏障消失的第一时间,求救信号就会被发出去,后面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伏叹口气,就算他们进来的时候准备的还相对充分。 但面对大自然,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其实都很无力。 就像地震演习一样,只能想办法应对,避免出现更大的伤亡,而灾难真的到来的时候,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刘金凤眼里的光灭了……这算哪门子的应对方法。 不过她也理解,在她的思想里,这些自然灾害都是天怒天罚,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好应对的? 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屏障在游戏结束前消失,她的处境会变得格外危险。 现在她能在这里自由活动、和这群人和平相处,全靠两点: 一是荀震他们对她的忌惮,高估了她的实力; 二是这里有普通民众,他们投鼠忌器。 可一旦屏障消失,外面的救援进来,荀震他们没了“民众”的掣肘。 对她的态度说不定会立刻改变,到时候她就太被动了。 她甚至怀疑,张伏刚才说这些,都是荀震授意的。 张伏或许被她撩的或许有点感情。 但是他们才认识多久,心机手段还没有完全施展开,哪来那么多的真情实意。 骗自己都费劲,骗别人就更难了。真真假假的,互相糊弄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罢了。 刘金凤觉得只要荀震态度强硬一点,张伏肯定会把她绑了。 这边张伏还在继续说:“要是屏障消失了,但雨还没停,外界也很难进来,救援至少要等雨小些才能展开……” “那如果雨停了呢?”刘金凤打断他。 “雨停了也需要时间,”张伏皱了皱眉:“泄洪的时候下面全是积水和杂物,最多只有无人机和直升机能进来。 而且为了安全,不会轻易降落,想把所有人转移出去,至少得等积水退一部分,楼体稳定后从天台救援。” 刘金凤没说话,安静的听着,不管雨停不停,屏障消失的那一刻,就是她的“安全缓冲期”结束的时候。 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一个新的落脚点,不然以她“玩家”的身份,在更多的兵力之下,很难再像现在这样安稳下去。 张伏见她又沉默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队长他们肯定有办法,我们只要按安排做就行,会没事的。” 刘金凤抬头看了看张伏,扯出个浅浅的笑:“嗯。” 张伏:嗯……?他说了这么多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大家有没有事,刘金凤不在乎。 可这份“没事”,或许并不包括她这个“外来者”,所以她很有事。 之前是她见识太短浅了,受到固有的民国思维局限了。 哪怕亲眼看到了无人机、监控这些神奇的科技,还是下意识觉得“天灾来了只能听天由命,官府根本不会管”。 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个时代的人,哪怕面对大自然,也会用各种手段拼尽全力“应对”,而不是坐以待毙,至少是会有人来救援的。 这里是夏国,不是她所在的民国…… 这里的人命很“贵”,并不贱。 张伏看着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刚才的话挑重点又跟刘金凤说了一遍: “你不用担心,队长他们都安排好了,咱们只要把楼梯封好、把床固定住,等屏障一消失就发求救信号,肯定能等到救援的。” 刘金凤这才回过神,眼神里的恍惚散去,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夜刃。” 两人对视一会儿,张伏确定刘金凤是真的理解了,他点点头:“吃饭吧。” “好。”刘金凤坐回去吃饭,她其实有点看不懂张伏这个男人。 他简直颠覆了她对男人的认知。 不过这不重要,等她在这场游戏活下去,以后她有的是时间琢磨男人。 现在要琢磨的是游戏,她想如果不是因为在游戏开始之前意外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玩家,再加上什么都不知道的幸存者居民,没有提前储备的物资…… 这里,可能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然后,突然有一天,屏障突然消失。 苟延残喘的人们可能会绝望的死在泄洪造成的一系列连锁效应之中。 而同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自己,或许会因为武力值不足,早早的死在前期的玩家猎杀里。 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游戏隐藏的险恶,危机不会只摆在明面上,那些隐患才是真正致命的。 不断的学习才是她真正的出路。 不然有一天她的运气用光,还不能脱离这个游戏,她迟早会死在无知上面。 快速吃完早餐,刘金凤跟张伏打了招呼就回房间了。 她要盘点自己的道具,为之后的事做准备,也要在这之后制定学习计划。 不仅仅是学习语文数学的知识,还有更重要的生存经验。 得到这些道具已经2天了,她现在除了绑定空间,储物格子有一个100m3的、5个10m3的,还有3个1m3的。 杀死33号获得了107件道具,50白,30绿,18蓝,8紫,1彩。 还有45块宝石。 假设一个没杀过其他玩家的玩家会爆出来2~5件道具,有30~70个人是死在玩家彼此的猎杀中的。 系统一直提示她同等级道具可以进行合成升级。 宝石可以做单独的道具使用,或者镶嵌在其他道具上,也可以用作消耗材料。 据系统介绍,这些道具合成升级方式是: 一个主道具加四个消耗道具,可以对主道具升级。 白、绿、蓝、紫、金升级概率概率为:100%、80%、50%、30% 彩色品质的是特殊道具,而且多数都是宝石。 因为其他玩家都被淘汰了,她没有压力。 就想慢慢挑选一下,如今看来她要早点做决定了。 说实话这些道具她看哪个都觉得舍不得,可是到了这种时候,什么东西都比不过自己的命重要。 第四十一章 接下来的日子,刘金凤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训练和学习上,格外珍惜眼下的机会。 张伏对她“表忠心”有多少心不知道,但他是真的“忠”,可惜了,不是对着她的,但得利的是她,那就没关系。 每天早起看学习机,学习机没电就跟着张伏练体能,跑步、俯卧撑、蛙跳。 哪怕累得汗湿衣背、胳膊腿酸痛,也只是歇口气就继续。 下午练格斗时更拼,张伏教的每一招锁喉、擒拿…… 她都反复练到动作形成肌肉记忆。 以前在民国,她从没觉得学习有多重要。 不当吃不当喝,还得花钱,男人读书能当官,女人学再多,也不过是困在后院洗衣做饭。 可自从张伏给她解说了楼房坍塌的原理,讲了积水怎么渗透地基、钢筋怎么被腐蚀、承重墙为什么不能碰,她彻底改了态度。 而且张伏有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各种窍门,她都一一记了下来。 她不懂什么“知识改变命运”,只知道多学一点生存知识,多明白一点原理,遇到各种情况,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在游戏第50天的时候,他们这单元楼20楼以下的通道,全部用水泥封死了,每个人睡觉的房间门窗都被加固过,床也固定好。 室内已经被清空,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都是把自己绑在床上的。 刘金凤趁着没有封死之前在楼下的积水里接了好几瓶脏水。 别的不说,这东西绝对是杀人利器,比什么毒药都可怕,尤其是在民国那种地方。 其实在这种地方生存有很多的不便利,比如说衣服会发霉,没有办法洗澡…… 但是刘金凤杀了33号玩家之后得到了一个她觉得非常神奇的道具。 随身厕所(紫),这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厕所,包含休息室、浴室、桑拿房、厕所、盥洗室及洗衣区,配套设施齐全。 无限量供应热水,甚至备注了这水可以饮用,不过供应水的前提条件是,空气湿度不低于20%,还能无限量供氧。 但缺点也很明显,这个道具最少需要一个90立方米的储物格子才能用,而且使用时间有限制,每天最多在里面5小时,冷却时间20小时。 如果不在储物格子里面,用这个随身厕所防御力和普通的混凝土房子是一样的。 而且人进入这个随身厕所之后,并不是隐身的,它会在原地出现一个门,防御力和好一点的防盗门是一样的。 如果这个门被从外面破坏,玩家会在时间到了之后被弹出来,然后冷却时间一年。 这是一个能够极大的提高刘金凤生活质量的道具,也是一个能够在她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给她一点缓冲时间的道具。 暂时不需要用它保命,但是每天晚上,用它来洗澡和上厕所,对刘金凤来说真的很有用。 现在她每天会快速地洗一个战斗澡,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被子褥子都扔进洗衣机洗完再烘干。 外面的环境实在是太潮湿了,除了刘金凤每个人身上都起了湿疹。 好在他们的药也是够用的,多多少少能够缓解一些。 不过在这个环境之中,这些因为潮湿引起的疾病根本不可能根治。 或许有些包袱在身上,张伏一直努力维持他完美男人的人设,就一直没让刘金凤得手…… 害得刘金凤都照着镜子,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但是张伏那个样子,看起来又不是个喜欢男人的。 人真的是越得不到什么,越想要什么,刘金凤这段时间撩拨张伏已经没有什么太多其他的想法了,她就是不服。 游戏第89天,训练刚结束。 张伏擦了把汗就想往次卧躲,刚到门口,手腕猝不及防的被刘金凤攥住。 刘金凤眼疾手快地对他用了一个小擒拿手,给他压在了门边的墙上。 张伏:我教你的东西,这么用啊? “跑什么?”刘金凤的声音还带着点练后的喘,气息轻轻扫过张伏的脖颈和耳后,激起了他一阵鸡皮疙瘩。 “这么着急回房间做什么?里面都是潮的,坐下聊会啊。” 张伏喉结滚了滚,想抽回手,却被她拽得更牢:“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聊什么明天……” “明天有明天的事呢,我跟你聊聊休息的事?嗯?”刘金凤往前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很近。 她刚练完功的体温透过加绒卫衣传过来,带着点热意也夹杂着空气里的潮湿感:“就聊十分钟,聊完你再走。” 还有一阵香风传来,让张伏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聊完了,他怕他走不了。 他就说刘金凤肯定有天天洗澡,就他们这个环境都是嗖的,只有她是香的。 说实话他自认自己是一个没什么定力的男人。 但是在得知刘金凤是玩家之后,他在某些方面格外坚持,就像一个贞洁烈男。 当然他想的并不是什么跟她睡了以后她不好嫁人什么的。 看刘金凤的架势就不像没跟男人有过牵扯的。 他想的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相处越久,他越喜欢刘金凤那股…… 嗯……张伏咽下绵里藏针、笑里藏刀两个形容词。 他就是喜欢刘金凤那又软又狠的劲儿。 他觉得自己挺贱的,刘金凤这个样子,他背对着刘金凤的时候都怕她捅自己刀子,但是吧,越刺激他越喜欢……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变态。 刘金凤是玩家迟早要离开,他得不到人,那他就要心。 他就想让刘金凤忘不了他,哪怕换了多少世界,他张伏,永远是她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男人 相反,他非常明白,他只能算是一个拥有特殊身份的普通男人。 维持一个形象,一辈子很难,但是维持一个形象,100天并不算很难。 就像刘金凤一直在想办法撩拨他一样,他也在想办法撩拨刘金凤。 他在这段时间的努力下,已经能够看到刘金凤有时候看向他的眼神中有那种藏不住的欣赏和爱慕了。 当然,爱慕有多少他不确定,但绝对很欣赏。 张伏没有强硬的拒绝刘金凤,他知道刘金凤热衷学习各种生存知识,于是他转移话题说: “我最近写了些野外生存的方法,之前跟你说的都太过笼统,这些我都详细的梳理过,我去拿给你。” 刘金凤被拿捏了七寸,但她还是不死心,最后只是愤愤的在张伏脖子上咬了一口。 咬完她就后悔了,一个刚锻炼完的男人能是什么味道? 再加上这空气潮湿,刘金凤只能说:又酸又咸。 “呸呸呸……你去拿。”她松开手,捂着嘴钻进卫生间漱口去了。 张伏无语了一瞬间,然后就开始嘲笑她:“哈哈哈……” 被刘金凤瞪了一眼,才赶紧收声。 第四十二章 张伏觉得自己跟精神分裂似的,一个有病的死恋爱脑,还有一个理智的自己。 刘金凤满嘴漱口水、脸颊鼓鼓,对着张伏翻白眼。 还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非常嫌弃的“哼”。 在他看来是又娇又俏…… 张伏觉得自己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要不怎么说人都是在跟自己的幻想谈恋爱呢。 他觉得自己心软得一塌糊涂……然后抖了抖鸡皮疙瘩。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出这么多的肉麻油腻到让人反胃的形容词的。 理智回归他轻咳一声:“咳,我去给你拿。” 刘金凤莫名其妙的看着发癫的张伏,想不通他刚刚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张伏转身回次卧,从固定好的床头柜里拿出两个厚厚的手写笔记本。 柜子里还放着应急的食物、水和药品,以防救援来迟或者其他意外情况。 等刘金凤看到张伏的笔记本的时候,她是真的很感动了,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张伏是真的对她情根深种了…… 下一秒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信男人没有好下场。 不过她也决定暂时放过张伏,拿着笔记本转身就回屋了。 张伏站在原地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莫名的失落。 可下一秒,刘金凤在房间把笔记本收进绑定空间,又冲了出来,激动地一把抱住他转了好几圈,喊得又响又亮:“夜刃,你真好!啊啊啊啊啊!” 张伏开始没反应过来,被刘金凤抱了个满怀,双脚离地的时候惊恐万分:“你别叫啊!”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2005的入户门被几个持枪的队员撞开。 为首的队员看到客厅里“张伏被抱着打转”的画面,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张伏你可以啊!被‘俘虏’了?” 张伏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完了,这事儿要被嘲笑一辈子了。 刘金凤慌忙松开张伏,没敢看门口那群人,转身就往主卧冲。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外面的动静全挡在门外。 刘金凤切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死。 客厅里的嘲笑声瞬间静了,几个队员你怼怼我、我戳戳你,清了清嗓子打圆场:“咳,没事就行,我们就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走了走了!”说着就要溜。 “别走!”张伏赶紧喊住他们,指了指被撞坏的门锁:“门锁坏了,帮忙修一下再走。” “修什么修,反正现在也没人……”一个队员话还没说完,突然顿住,侧耳听了听,“哎?外面的雨好像小了?” 另一个人也凑到窗边看了看,点头附和:“对哦,刚才还哗啦啦的,现在好像真的小了,雨线都稀了!” 张伏本来以为他们在转移话题,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密集的雨幕确实变薄了,远处的天空甚至透出一点微弱的亮,不再是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沉。 主卧里的刘金凤也听见了,走到窗边。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楼里炸开,是荀震的紧急信号,显然他也发现雨势变小了。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荀震急促的声音响起来:“注意!快回房间!检查床体固定情况,保持通讯畅通!所有人立刻把自己绑在床上!” 张伏脸色一变,也顾不上修门锁了,转身就往主卧门口跑,抬手敲了敲门 门“咔嗒”一声打开,刘金凤问:“是不是屏障要消失了?” “不确定,但必须做好准备!我给你绑安全带。” 张伏把安全带穿过床架上的铁环,又帮刘金凤系紧,确保绑得牢固又不会勒得难受。 客厅里,刚才没走的队员手脚麻利地用铁丝把坏门锁缠了几圈,冲张伏喊了句“有事呼我们”,才匆匆离开。 一切收拾妥当,张伏攥了攥刘金凤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低声说:“别怕,我回隔壁房间了。” 刘金凤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要走,突然开口:“夜刃,你叫什么?” 张伏脚步顿住,回头笑了笑:“我叫张伏,弓长张,人犬伏。我真回房间了。” “嗯。” 看着张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房门轻轻关上,刘金凤轻轻叹口气。 她知道,如果外面的屏障消失,这或许是他们在这个世界见的最后一面。 她的道具“天气预报”早在9天前就显示,今天暴雨转小雨,明天就是晴天。 雨停了,不代表危机结束,或许是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 刘金凤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现在是晚上8点,她在脑海中反复复盘之后的计划。 在玩家只剩自己的情况下,不到迫不得已,她并不想对这里的人下死手,反正能躲就躲。 躲不过的话……也别怪她了,她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就这么静躺着想着这些事情,外面的暴雨变成了大雨然后是中雨,最后只剩下小雨,如果不是偶尔有雨滴打在窗上,已经听不到外面的雨声了。 午夜12点准时到了,熟悉的系统播报立刻响起: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1人。 请099号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游戏倒计时239:59:50”。 播报声刚落,外面的雨彻底停了 不过三秒,楼下猛地传来一道沉闷的“嗡”声,像是厚重的云层突然压下来。 紧接着,这声音瞬间膨胀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刘金凤张着嘴避免内外压过大伤到耳朵,耳膜却像被重锤砸中,嗡嗡的轰鸣瞬间盖过一切,眼前都跟着发黑,紧接着,世界就安静了。 床架剧烈晃动起来,绑在身上的安全带死死勒住腰腹,她手指本能地攥紧固定的铁环。 她能清晰感觉到整栋楼都在声浪和水压下微微震颤。 但天空的乌云没有散去,她看不见,窗外的夜色里,浑浊的水幕像墙一样从平常消失的地方砸了下去,那股毁天灭地的势头让人胆寒。 刘金凤只知道,预测成真了,外面的屏障提前消失了,她的安稳日子也结束了。 十几层楼高的积水失去屏障支撑后,以万钧之力向外倾泻的咆哮,混着水流撕裂空气、裹挟杂物(水泥块、家具、断裂的管道) 积水在水压变化下撞击的楼体“砰砰”闷响。 有些偷工减料的楼已经被冲倒。 眼下的情况,是比玩家争斗更可怕的危机。 是人力无法抵挡的天灾之力。 第一章 刘金凤 1920年,蓝星民国,北省大旱,赤地千里。 逃荒路上,破庙里,顾老爷一家人坐在干净的草席上,周围一群下人忙着伺候他们。 “……这一路拖拖拉拉,再多几张去金陵的票,多浪费?”顾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说着还斜了刘金凤一眼,说的是谁,那就不言而喻:“成天妖妖乔乔的。” 顾老爷没接话,他慢悠悠地吐了口烟: “急什么?到了省城……咱们家的银钱,还愁打点不开?” “我就是嫌累赘。”顾夫人哼了一声:“一个个笨手笨脚的,留着碍眼。倒不如……换点实在的。” 顾为德抬了抬眼皮看了眼顾夫人,又看了眼在一边给他铺铺盖的刘金凤,半晌才说:“瞎说什么……” 顾夫人嗤笑一声,她知道老东西动心了。 这老东西这些年的姨娘通房,全都被她灌了药,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老东西腻了就换,没留一点情分都卖窑子里了。 这刘金凤在顾夫人眼中是个蠢的,但是在府里也快十年了,不知道这老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刘金凤垂着眸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当作没听懂他们说什么。 除了长相过于出挑,她整个人的气质看着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但能在顾家这么个虎狼窝活这么多年,靠的可不能是本分和老实。 铺好床她含羞带怯的看向顾老爷:“老爷,床铺好了,累一天了,我给您解解乏?” “呵呵,好,给老爷我捏捏肩膀。”顾为德让刘金凤伺候他,但是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刘金凤卖个高价了。 看着她丰腴的身子和桃花一样娇嫩的脸,还有点舍不得,但更多的是高兴。 刘金凤是十二年前买进府的丫头,当时花了2两银,如今被他玩了这么多年,风情的很,也能卖个一两百个大洋吧。 他倒是不缺这几百的大洋,但是日后要去金陵了,这钱得省着点,养女人确实比较费钱,还是舍了吧。 刘金凤在破庙里面伺候着顾老爷休息,顾夫人翻了个白眼,也没理他们,自己招呼着几个孩子去睡觉。 等看到顾家人都躺下了,刘金凤坐到火堆旁从包袱里拿出个麦饼。 借着遮掩她又拿出一个小布包的药粉。 用树枝串过麦饼,放在火上烤。 破庙里面守夜婆子是顾夫人的人,一直看她不顺眼,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姨娘不吃那山珍海味,也吃这东西啊?” 刘金凤还是假装没听懂,一副知足常乐的老实样子冲婆子笑了笑:“白面矜贵,能吃这个我就知足了。” 这婆子直接被气的噎住了:“你,你……” “刘婆子,老爷夫人要休息了,别扰了。”刘金凤状似憨憨的说,顾夫人斜了一眼,没说什么。 烤了一会麦饼儿,她拿了根柴往里扔,趁着没人注意,顺手把手里的药包扔了进去,又用柴往里怼了怼。 然后拿着烤好的饼,坐到门边上,撕了一小半叫了伺候自己的小丫头:“春桃,来。” 等她们两个吃完之后,刘金凤跟春桃说:“走,跟我去茅房。” “哎!”春桃小声的应着,跟着刘金凤走了出去。 刘婆子在后面翻了个大白眼嘟囔:“吃了就拉,留不住半点福气。” 要不是老爷夫人在,她真想吐口水。 这刘姨娘是个面憨心奸的,偏除了她没人看得出来,跟夫人说她都不信。 刘金凤从被爹娘卖了起就发誓日后只为自己活,天王老子来了想摆布她,也得当心被她咬一口。 逃荒之前,她就已经在心中罗列计划了,万一遇到什么事,要卖谁,怎么卖,实在不行就杀人放火,总之她要好好活着。 叫了春桃跟她出去上野地里蹲茅坑,回来后在破庙的阴影里。 她看着守夜的马夫,低头对春桃说:“我先回去,你看着点,他换下来你就去叫我。” “哎。”春桃郑重的点头应下了,老老实实的蹲在这盯着钱有粮。 这边马夫钱有粮,刚换了守夜的班想去撒泡尿,裤子刚解开,身后就传来娇滴滴的一声。 “有粮哥……” 钱有粮虽然确实是来尿尿的,但是这样一下子,也差点给他吓尿。 谁没事这么叫他,还是个女人? 别是这个荒郊野岭的女鬼! 这刘金凤也顾不得那么多,走上前来。 钱有粮这才发现,叫他的是老爷的姨娘,平日里跟他并没有联系。 心里的心思转了好几圈,面上他只是把松开的腰带又系了回去。 “姨娘,您找我什么事?”钱有粮左右看看,见这没人才松了口气:“要是让老爷看见可怎么好?” 刘金凤没管他怎么反应,顾为德身边的几个人她都有了解过,只有这小子看着不是那么老实,胆子也不小。 于是面上期期艾艾的说:“有粮哥,我顾不得这些了,那老爷想把我卖了!” “啊?怎么会!你可是他房里人。”钱有粮心知肚明顾老爷干的出这种事,但还装作惊讶。 “怎么不会?老爷要坐火车去金陵,咱们这行人都是累赘,给咱们买火车票的钱都够再买一个人了,不仅是我,回头你们也得被老东西扔了。” 刘金凤说的是大实话,一张火车票十几二十块大洋,顾老爷才不会给他们这些随从出钱呢。 只不过这些随从长工都是乡下人,没见识,根本没想过车票的事,他们觉得自己是下人,就跟那老爷夫人的物件一样…… “那……那咋办?”钱有粮在黑暗中眼睛一眯,眼珠又转了转。 想到的却是被顾为德和顾夫人扔在老家的二少爷和老管家李根。 二少爷是府里唯一不是夫人生的少爷,瘸了条腿,顾老爷这亲儿子都能舍弃的人,把他们这群下人当垃圾一样撇了不是更轻易。 他只是没见识,不代表他没脑子,刘金凤这个时候来找他,怕是有些别的想法,他试探着说:“那……咱们跑?” “跑?往哪跑?”刘金凤感觉到了钱有粮的动摇,但还得加把火,继续说:“这一路上全是灾民,跑出去也是饿死。” “金凤妹子,我没见识,你要是有主意你跟哥说说……”钱有粮已经猜到了刘金凤有想法了。 第二章 谋划 月光下梳着简单发髻的刘金凤泪眼盈盈,一双嫩白的手突然抓住了钱有粮粗糙的手说:“有粮哥,我能信你吗?” 钱有粮咽了咽口水,他今年27了,平日里别说是姨娘了,就是个小丫头都碰不到,突然来这一下是真的让他觉得很刺激了。 软,真软啊! 钱有粮连忙拍胸脯保证:“放心吧,金凤妹子,有事你就说,我肯定做到。” 刘金凤心里翻了个白眼,半点不信他的保证,但是做坏事就是这样的,你不一定需要队友有多可靠,只需要对方足够的贪婪。 贪财好色,多数男人都过不了这关。 刘金凤压低声音,往老爷和夫人歇脚的破庙方向瞥了一眼: “老东西藏钱的地方我都知道,咱们拿了就跑,找个地方藏起来。” 刘金凤给钱有粮画大饼,她也不想带着个男人。 可是她一不会赶车,二不会认路,三这个世道一个漂亮女人要是到处乱跑,那和金子在大街上自己走有什么区别? 钱有粮心动,但却在面上推拒:“可那、那是偷啊!被抓住要打断腿的!” 但是把刘金凤的手攥的紧紧的,还摩挲了两下。 这给刘金凤恶心够呛,心中暗骂:钱有粮这个当表字立牌坊的贱人。 “有粮哥,再有几天就到省城了,你可有钱安置自己?”刘金凤,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钱有粮想说自己还有二两半的碎银,但也知道这钱不多,就没有说出口。 刘金凤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打开:“这有5个大洋,是我这些年攒的贴己,老爷要是把我卖到那些脏地方,我也活不了多久,这就当……” 话说到一半,她就开始哭,眼睛还悄悄瞥钱有粮。 她深知这穷鬼一辈子没摸过几回钱,真想让他做事,得勾起他的贪婪,摸到钱了,才知道钱是好的。 钱有粮心颤,一半为了钱,一半为了人,别的不说刘金凤是真的漂亮,要不然以顾为德那薄情寡性的德行早就被卖了:“金凤妹子,我……你说咋办?” “有粮哥,你会赶马车,还认路,你把马车套上,后半夜的时候,你跟我去偷了那老东西。 然后把别的马放走,咱们赶马车走,他们跟不上的。” “那守夜的……”钱有粮心怦怦直跳,又激动又害怕,他这辈子除了陷害二少爷的时候,就没干过这种豪气的事。 “你看那后面的灾民……咱们也做回好事?”刘金凤见钱有粮一脸懵逼的样子,补充说:“你到时候喊一声,就说有土匪来抢粮食了、杀人了,快跑啊!” “好!”钱有粮把手里的大洋依依不舍的推回来:“金凤妹子,这钱你自己拿着吧……” 刘金凤心里翻白眼,面上不显:“有粮哥,这是给你的,要是咱们行事不周被抓了。你就别管我,拿着钱赶紧跑吧。” “金凤妹子!”钱有粮感动了。 这世上的男人都这么奇怪,总觉得女人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上他,倒贴他。 话本子里的穷书生这样,肥腻的顾为德觉得刘金凤对他情根深种。 顾为德的傻儿子也这样,钱有粮这个穷马夫还是这样。 刘金凤心中暗啐:都是贱男人。 她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些男人都对她有用,她当年图顾为德能给她安稳日子,后来图顾进责的傻大方和年轻力壮,这钱有粮也是个认路会赶马的。 再说了她年轻漂亮的一个大美人,不图点什么能便宜他们这群烂糟货? 而此刻的钱有粮他觉得刘金凤对他一定是早就对他有意了,对他用情颇深,这要被卖了都把自己的贴己给他了。 不过也对,他年轻力壮,长的也不错,总比那肥腻的老头子要强。 两人如此这般的商量了一会,结束后刘金凤说: “有粮哥,那我先走了,后半夜我叫春桃去找你。” “哎。”钱有粮看着刘金凤离去的背影,暗自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老爷的家底啊,他岂不是也能当个地主? 感觉到尿意,赶紧继续刚刚要做的事,太激动了,差点忘了解决生理问题。 “姨娘,你回来了。”见刘金凤从林子里出来,春桃赶紧上前。 “嗯,没人来吧?” “没有。” “走吧,回去了。一会儿我推你,你就去找马夫,然后在车上别下来了。” “哎。”春桃不知道姨娘要干什么,但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了。 刘金凤出去找钱有粮的时候就在火堆里下了药。 这药本来是她争宠用的,没什么异味,就是点着安眠的。 顾为德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总是睡不安稳,几年前她找了野郎中,那郎中给了她这个方子。 不过那药见效慢,但点燃了多吸一会儿,后半夜睡的跟死猪一样。 她经常陪着顾为德用这安眠的药,对这药的信心十足,更何况她可是翻倍用的药。 回到破庙的时候刘金凤就和春桃坐在门口,没有进去。 破庙里面所有人都已经睡了,那守夜的婆子都靠着墙张着嘴睡的正香,就算如此,她也等了好久。 让春桃守在外面,她进去先推了推顾为德:“老爷!老爷……醒醒。” 又去推夫人:“夫人,醒醒,您看看老爷这是怎么了?” “夫人……” 见他们的药性都上来了,刘金凤压住心中的激动,又回到了顾为德身边,解他的衣服、扒他的鞋子…… 房契、地契都在他身上,贴身放着,她就算用不着,也不给这老东西留。 顾为德的鞋很沉,哪有这么重的千层底? 搜刮完顾为德,她又去搜夫人的东西,她没见识,只认黄金,不过她也知道顾夫人有些东西比黄金还贵,越贴身的东西,她越要带走。 裹脚布和月事带就算了…… 最后的重点就是顾为德的钱箱子,还有脑袋下面的小包袱,从钱箱子里面抽了金条绑到了春桃腿上、肚子上,大金镯子给她戴小腿上。 10岁的孩子细条条的腿,还没有顾夫人那老娘们的手腕粗。 春桃实在是太瘦弱了,不然她能再让她多带一些。 “走两步,走的动吗?” “可以,姨娘。”春桃知道刘姨娘在做坏事,但是她觉得无所谓。 这府里能跟着一起走的小丫头只有她一个,口粮都是姨娘从自己嘴里省下的,姨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这府里姨娘要是没了,她也得死。 刘金凤做这些事,就没想让姓顾的这家人活着。 但凡他们活着,她就没有一天能安心了。 第三章 夜奔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打包好,跑出去跟着钱有粮跑? 因为她要让钱有粮觉得她是个柔弱的女人,反抗不了他,也要给他一种刘金凤不会藏私的印象。 她这些年里明白一件事,做人让人看着越无害,看着越蠢,做坏事的时候越不会被怀疑,对自己越有利。 这样他才能放下戒心,日后若是想算计她,那也不会太过遮掩,她就有时间为自己绸缪。 就像是今天顾老爷和顾夫人那三言两语的机锋一样,她要是真蠢,等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钱有粮没尝过女人味道,等跑出去,短时间内她是不担心的,不过也怕这家伙不老实,往自己身上摸。 所以她才把金条绑春桃身上,这小丫头可比男人靠谱的多,到时候这就是自己的退路。 丑时,刘金凤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推了推身边的春桃:“去吧,别让人碰到你身上的东西。” “嗯。”接过刘金凤给她的手帕悄悄走了出去。 春桃刚跨出破庙门槛,外面围着破庙躺了一地的人,都是顾家的长工和家小。 再往后就是跟着佃户们,更后面是别的灾民们。 黑夜里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 守夜的栓子靠在粮车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木棍滑到地上也没醒,许是累极了。 他们这路走了9天了,一路上除了老爷夫人小姐少爷们,下人们几乎就没怎么休息。 春桃屏住气绕过去,马车就在跟前,往日这时候早该松开的车架却架着,车轱辘底下本该垫着石头也没有,显然是有人提前备妥了。 她正发愣,钱有粮靠在树干上,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春桃差点低呼出声,赶紧捂着嘴,随即,她又想起自己是传话来:“姨娘找你。” 钱有粮让春桃自己爬进马车:“你别出声,老实待着。” 春桃还捂着嘴,点头。 钱有粮转头看着打瞌睡的栓子眼中闪过凶光,但见他睡的香,就警惕的往破庙里面走。 还没进破庙就见刘金凤在门口等他,跟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进了破庙见里面的人都睡着,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刘金凤背上一个不大的包裹,指着一个箱子让钱有粮搬。 这箱子他熟悉顾老爷的家当,只有老爷和现在的管家能碰,只一上手他就知道为什么刘金凤找他了,沉。 刘金凤还顺走了老妈子装大饼的包裹,走在钱有粮前面。 钱有粮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过他也放下心来,刘金凤是个没心眼的女人。 怕是这辈子最大的心思就是不想被卖了,也是顾为德不做人,便宜了他。 破庙里面没人醒过来,可是破庙外面守夜的栓子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他本就没睡沉,那发的窝窝头填不饱肚子,夜里的风又凉,裹着破棉袄缩在粮车边,耳朵却支棱着听动静。 这年头,逃荒的人都把自己身上的家当放在身上,没人在乎热不热,栓子就这两身衣服,全都在身上了。 刚才好像有脚步声从庙门那边过去,他眯着眼往那边瞅,就见刘金凤背着个大包在前面,钱有粮抱着个箱子,跟在后面,两人已经到了马车边上。 “站住!” 这声喊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刘金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转头看向栓子,眼里的狠劲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眼神淬了冰似的,竟让栓子下意识顿了半步,举着木棍的手都僵在半空。 刘金凤顾不上坏事的栓子,快跑两步,手在车板上一撑,掀帘就往里钻,嘴里还不忘小声提醒:“有粮哥,快!别让他们拦着!” 钱有粮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断不能松手,他也跟上刘金凤,怀里的箱子“咚”地磕在车辕上。 破庙外本就浅眠的几个长工被这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昏暗中瞧不清楚,不知道发什么了,栓子喊了一声怎么就没动静了? “都愣着干啥?他们要偷老爷的东西跑路!”栓子见两人都上车了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举着木棍就往马车这边冲。 顿时起了疑心,有人已经摸起身边的农具往这边凑:“咋回事?深更半夜的折腾啥?” 这边钱有粮抽跑了其他能代步的牲畜,一边扯着嗓子嘶吼:“有土匪抢粮食杀人了!快跑啊!顾缺德家的粮食漏了,抢一包再走……” 这嗓子喊得又急又响,在夜里穿透力极强。 破庙外那些灾民虽然没有到饿疯了的程度,但是他们也吃不饱,缺粮食。 此刻听见“粮食”二字,黑暗里“呼啦啦”站起来一片人影,有的随便找了个方向,带着家里人就跑。 有的则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顾家的粮车扑,谁管是不是土匪,先抢着吃的再说! 刘金凤在车厢里把钱有粮放在车辕上的箱子和春桃一起挪进车厢。 她一只手抱住春桃,春桃抱着装大饼的包。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颠簸的箱子。 钱有粮狠狠一扬鞭,马吃痛,长嘶一声,拉着马车就往前冲。 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刘金凤听见外面灾民的喧哗和长工的惊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醒的长工们被这阵仗吓懵了,有人想拦,却被涌上来的灾民推得东倒西歪。 栓子举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灾民像潮水似的漫过粮车,哪里还顾得上追马车? 只能急得跳脚:“别抢!那是老爷的粮!” 可他的喊声早被灾民的哄抢声淹没了。几个长工对视一眼,干脆也不阻拦了,跟着一起去抢了粮食就跑。 栓子被两个抢粮的灾民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木棍也差点飞了。 他望着马车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又看看被掀翻的粮车和疯抢的人群,见破庙里面一直没有动静,怕是老爷和夫人们都遭了毒手。 他看见自己弟弟栓住也在抢粮食,眼睛一转,钻进破庙里面去了,不管拿到什么,顾老爷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而此时和他们一个想法的也不止一个人…… 第四章 钱有粮 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规律的“咕噜”声,钱有粮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 黑夜里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辨认前路,两旁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眼睛瞪得发酸,只知道一个劲地催马往前赶。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慢慢松了缰绳。 天光大亮时,马车已跑出几十里地。 钱有粮勒住马,吁了口气,转头往车厢里喊:“天亮了,歇会儿吧。” 车帘被掀开,刘金凤探出头来,眼圈有点黑,精神头却足得很。 她往四周望了望,远处是连绵的土坡,路边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枯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刘金凤提着的心一点都没放下来,攥紧了袖子里磨尖的铜簪子。 万一这钱有粮是个爱财不爱色的,她可就危险了。 她现在不会下车,就算他不想害命,这钱箱子和她的包袱,还有春桃都在车上呢,万一把她扔了怎么办? 她坐到车门口温热的身体靠过去,哭的梨花带雨:“有粮哥,吓死我了,多亏有你在,不然那样的场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有粮浑身一僵,手里的缰绳差点没攥住。 刘金凤的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混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桂花发油味,往他鼻子里钻。 他这辈子从没跟女人这么近过,更别说还是刘金凤这样的大美人,她可比之前蹲在县城门口,看顾老爷包的楼子里的姐儿漂亮多了。 如今刘金凤靠在他身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不、不怕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脸憋得通红,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有我在。” 刘金凤哭得更凶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他粗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钱有粮看着刘金凤,他是真心痒,这么一哭,让他有一种刘金凤要什么他都想给的冲动。 有点搞不懂,顾老爷什么想法,家里头的姨娘那么漂亮他不喜欢,他就喜欢楼子里的金莲那双小脚,难道就因为刘金凤是天足? 刘金凤也看出来了钱有粮吃这套,但是她也知道适可而止,好像是被他一哄就哄好了,羞涩的擦着眼泪,眼睛跟会说话似的瞟向钱有粮:“有粮哥,幸好有你。” 她感觉男人好像都吃这套,她小时候村里有个寡妇,长的一般,但身上那股劲儿,就把村里的老爷们迷的五迷三道的。 她娘总说这女人不正经,可是这不正经的女人养了三个儿女,逃荒路上她爹娘把她卖了,那寡妇还带着那三个累赘呢…… 那几个崽子哪个比她好? 偏没人疼她,进了顾家,16岁的时候她长开了,她也有人疼了,可是她怎么就没有那个寡妇那样的爹娘呢? 她17岁的时候,看到顾老爷卖了曾经风光的柳姨娘。 她就知道,顾老爷也不是她的依靠,她还是得自己心疼自己。 老东西比她爹妈狠多了,她爹妈卖她也挑了个他们觉得干净的地方,这老东西不知道什么癖好,卖女人专挑那腌臜地方。 春桃抬眼看了看两人,垂头扣手指,心里想着:姨娘怎么挑了这么个糙人,又黑又糙,真是配不上姨娘。 …… 休息一会,钱有粮啃完饼子,就等刘金凤和春桃吃,他在一边也不催促。 他看着刘金凤抬头对他笑了笑,耳根子一红,等两人吃完,他又给马套上缰绳: “走了,争取天黑前再赶一段,明天再走一天就到省城了。” 刘金凤点点头,拉着春桃钻进车厢,然后掀开车帘,靠着车门,陪着钱有粮坐着聊天。 她不说顾家的龌龊,也不提往后的难处,只捡些轻松的话说,偶尔还问钱有粮几句家里的事。 “我爹是给顾老爷赶车的,我从小就学,我娘是我爹租的,生了我,拿着钱就回家去了。 16那年二少爷非要骑马,差点被马踢着,我爹挡了一下。 他腰断了,老爷只给了二两的碎银,我和爹花光了积蓄也没救回来……” 钱有粮的话干巴巴的,没半点意思,刘金凤却听的时而皱眉,时而心疼…… 没有真情全是技巧。 刘金凤原来以为二少爷的腿是夫人弄瘸的,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心中对钱有粮的提防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有粮哥,以后咱们日子会好的,你说省城那边,是不是跟咱们乡下不一样?”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温温软软的,“听说城里有大工厂,还有好几层的楼,真的假的?” 钱有粮被问得挠挠头,他只去过一次省城,就是送大少爷坐车去读书,对省城也不熟悉,却还是硬着头皮答: “是,城里的路都是石板铺的,下雨天都不沾泥。” “那真好,”刘金凤笑了:“到了省城,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给你做身新衣服。 然后咱们去沪市,那里天高地远,不怕被顾家抓到。 咱们有钱了,日后再开个铺子,怎么也比以前好过。” 她说得像模像样,仿佛那安稳日子就在眼前。 钱有粮听着,面上一脸憧憬,心里怎么想的谁也看不出来:“听你的。” 刘金凤见他应了,悄悄松了口气,但却在心中皱眉,她和春桃对顾老爷的长工都不是特别了解,她知道的也是只言片语,现在看来这人也不简单。 但钱有粮是里面唯一一个长的还有点姿色,又没什么明面上坏习惯,还会赶马车的了。 她又往钱有粮身边靠了靠,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胳膊: “我这么多年门都没出过,到时候还得你来当家做主。” 刘金凤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纯哄钱有粮的。 她前半辈子让别人当家做主,先被家里卖了,后面姓顾的也要卖她,她以后要自己当家做主,谁做她的主,她要谁的命! 钱有粮的脸“腾”地红了,嘴里讷讷着说不出话。 他觉得刘金凤真是哪哪都好,但却不知道这女人暗地里想着要怎么对他动手了。 第五章 认亲 马慢悠悠地跑着,路两旁的土坡渐渐被稀疏的树木取代。 刘金凤靠着车门,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钱有粮聊着,偶尔替他擦擦额头的汗,或是递上一口水。 等到后面,他是个真老实的那就好好过日子。 刘金凤垂眸掩住眼中的凶戾,女人在这个世道难以独自生活,她需要一个听话的男人,也需要孩子给自己养老,根本靠的,还是钱。 可是这个世道没有男人,别说钱了,连人都守不住,至少她在的农村是这样的,不知道城里是怎么样的? 但他们谁要是敢算计她,她就让他的下场比顾为德还惨。 至于顾为德是什么下场? 他现在已经排队去喝孟婆汤了吧? 刘金凤搜刮他的时候并没有全都搜刮走,在他身上藏了大洋。 这就是给昏睡的他藏祸端,也确实如刘金凤所想。 破庙里面灾民在争抢时,时不时会踢踩到他,顾为德的眼皮终于掀开了条缝。 药劲还没全过,他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只觉得浑身疼,耳边是乱糟糟的喊叫和撕扯声。 他想骂“哪个不长眼的”,费力地转头,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正拽着他枕头底下的蓝布包。 那是他特意留着应急的金条和大洋(只有十几个大洋和破布,金条被刘金凤抽走了)。 “放手!那是我的!”他吼着坐起来。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灾民吓了一跳,先是慌了一下,转头想跑,另一个已经跑了。 前一个只是跑了一步他又转了回来,瞪着顾为德,眼里全是红血丝:“你的?这荒年里,谁抢到是谁的!” 说着就往他脸上啐了口唾沫,另一只手给了跟他抢的人脑袋一板砖,那人直接倒地不起。 这个灾民死死攥着布包就要跑。 顾为德急了,拼尽全力去抢,指甲抠在对方胳膊上。 那灾民吃痛,抬脚就往他胸口踹:“老东西,找死!” 这一脚踹得他闷哼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 从袖口掉出来两个大洋! 周围的灾民,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围了上来。 “他身上还有钱!” “搜!搜他的衣裳!” 有人扯他的衣领,有人拽他的裤腰带,粗糙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顾为德想反抗,却被人按住脑袋往地上磕。 “咚咚咚”的几声,额角接连撞在石头上,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等天蒙蒙亮,灾民抢光了粮车散去后,破庙里只剩下几具没气的尸体。 顾为德眼睛还圆睁着,风从庙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盖在他渐渐冷透的身上。 这世上,再没人记得冀北有个顾老爷,更没人知道他到死都没明白。 他钻营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竟栽在了一个他当物件的女人手里。 钱有粮把马车停在一片背风的土坡下,解了马缰绳,让它在旁边啃地上的枯草。 夜色慢慢沉下来,他们就三个人,不敢停在有人的地方,倒比前几夜安静些。 春桃捧着水囊走过来,小步挪到刘金凤跟前:“姨娘喝水。” 刘金凤接过水囊,没立刻喝,只看着春桃那张沾了点灰却依旧清亮的脸。 这小丫头跟着她一年多,胆小却心细,她带着她可不仅仅是让她伺候自己。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春桃,以后别叫我姨娘了。” 春桃猛地抬起头,身子僵在那儿,眼睛里都是茫然和无措。 她怕刘金凤把她扔了。 刘金凤心思细腻的很,又想起她身上藏着的金条和金镯子,那些东西是她后半辈子的依仗,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她赶紧伸手把春桃拉进怀里,手臂圈住那瘦得硌人的小身板,指尖隔着粗布衣裳,摸到里面一块块、一圈圈沉甸甸的硬物,那坚硬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得很。 她低头看着春桃发顶柔软的头发,眼里(对黄金)的喜爱几乎要漫出来:“你以后啊,就叫我娘。” 这丫头就是刘金凤的另一条后路,钱有粮要是靠不住,她就弄了他当个逃荒的寡妇。 春桃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点什么,半天才小声叫了一句:“娘……” 这一声刚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娘死的早,最初她跟着爷奶也能活。 可亲爹为了娶后娘就把她卖了,其实被卖的日子也没那么不好过,都是干活,还少了些无端的打骂,就是吃不饱,天天都饿的抓心挠肝的。 后来被刘金凤看中了进去伺候,她日子更好过了,刘金凤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人。 可春桃看不出来,她只知道姨娘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现在姨娘是她的娘了。 刘金凤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更定了。她可不怕笼络不了一个小丫头。 至于钱有粮……眼下是个好用的,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不远处,钱有粮正给马喂水,听见这边的动静,抬头望了一眼,见刘金凤抱着春桃说话。 便又低下头,带上春桃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他们要伪装成一家三口,日后若是事发也不会立刻被找到。 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进省城,该先找个客栈落脚才是。 “有粮哥,你来。” “哎,来了。” 钱有粮刚把马缰绳在树桩上系好,几步就凑了过来问:“啥事?” 春桃不好意思的从刘金凤怀里出来,靠着刘金凤坐着。 刘金凤抬眼瞧他,嘴角带着笑:“有粮哥,我刚认了春桃做闺女,往后就当亲生的疼。你说,她该叫你啥?” 钱有粮愣了愣,眼睛在刘金凤和春桃之间打了个转。 他忽然红了脸,直搓手:“这……这我哪知道啊。” 春桃往刘金凤身后躲了躲,抬眼瞧着钱有粮。 刘金凤环着春桃的肩膀:“有粮哥要是不嫌弃,往后咱们仨就搭个伴过日子。你说呢,有粮哥?” 钱有粮的脸更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嘴里“嗯嗯”着,半天憋出句:“不嫌弃,不嫌弃……春桃叫、叫我叔就行。” “叔?”刘金凤挑眉,她往春桃耳边凑了凑,低声教她,“叫爹。” 春桃看了看刘金凤,听话的小声叫道:“爹?” “哎!哎!”钱有粮还是很高兴的,这一天老婆孩子都有了,咋能不高兴呢,更何况这是个丫头,又不是个小子。 第六章 进城 “有粮哥,我给春桃换个名字吧,我说了以后把她当亲闺女养,你觉得叫凤娇怎么样?” “凤娇好,凤娇好!”钱有粮想都没想就应了:“听着就有文化,比春桃好听多了!” 刘金凤眼波一转,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叫钱凤娇?” 实则在心里翻白眼,有个屁的文化,三个人凑一起不认识三个字。 “好!好!”钱有粮连拍了两下手,嗓门更亮了,“钱凤娇,钱凤娇!这名儿,好啊 以后就叫钱凤娇了,不叫春桃了,记住了吗?” 凤娇抬眼看着刘金凤,乖乖应声:“娘,我记住了,我叫钱凤娇。” “好孩子,以后娘疼你。”刘金凤摸了摸她的头。 抬头看向钱有粮时,眼里的笑意更柔和了,“有粮哥,明天进城,咱们先去给你和凤娇买两身衣服,再买些料子。” “好。”钱有粮现在激动,非常激动,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了老婆孩子,还有那种潜意识里面的社会阶层跨越的感觉。 在这个年代,一个27了还没有结婚生子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刘金凤对此心知肚明,带着凤娇,用处可多了。 越靠近城门,路上的人越多,大多是衣衫褴褛的灾民,背着破包袱,带着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直勾勾的。 离城门还有一里多地时,就见几个挎着枪的兵丁拦着路。 灾民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被翻来覆去地查问,稍有不顺从就被推搡着往后赶。 钱有粮赶着马车慢慢往前挪,心里有点发紧。 刘金凤却镇定得很,让凤娇缩在车厢角落,又把自己那件半旧的蓝布褂子理了理,对钱有粮道:“别慌,咱们有马车,看着不像灾民。” 果然,到了跟前,兵丁收了六十个铜元,只掀开车帘瞅了一眼,见里面坐着个还算体面的女人和孩子,钱有粮又是赶车的打扮,挥了挥手就放行了,连包袱都没查。 车进了城,钱有粮回头望了眼被拦在外面的灾民,松了口气。 刘金凤掀帘看着城里的景象,路边有铺子开了门,幌子在风里摇晃,偶尔有穿长衫或者西装的男人走过。 “呀,有粮哥,他们怎么没辫子?” 钱有粮正赶着车,听见这话往路边看,他上一次来省城,还是6年前,那会是1914年民国政府刚成立没两年,这满大街上还是大清的样子。 他愣了愣:“这……” 他挠了挠头,想起六年前送顾大少爷来来省城的光景,那会儿刚换了民国没两年。 街上男人还多半拖着油亮的辫子,像条尾巴似的甩来甩去。 “许是城里的新规矩?”他含糊道:“前几年就听说要剪辫子,乡下管得松,没人当真,城里怕是早改了。” 刘金凤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没辫子的男人,又转头看了看钱有粮。 他后脑勺还有条辫子,为了方便干活盘了一圈在脑袋上,头发枯黄,像团乱草,衬得脖子又粗又短。 她觉得,没辫子的男人确实清爽些。 钱有粮赶着车拐过一个街角,见路边有个卖茶水的摊子,对刘金凤道,“要不下来歇会儿?我去打听打听租房子的地方。” 刘金凤点头:“不歇了,先找个牙人租个房子,再说我不放心……” 钱有粮明白她担心那个钱箱子说:“行,咱们直接去牙行。” “有粮哥,你说你要是把头发剪了会不会更俊?” 钱有粮摸了摸自己盘在头顶的辫子,看了看街上的人,只有那些苦力才像他这样,那些体面人多数都是短发了:“回头我也把头发剪了。” 他一个文盲对头发没有任何执念。 一路打听着过来,马车在牙行门口停下,黑漆门板上挂着“诚信牙行”的木牌,看着倒还算体面。 钱有粮先跳下车,伸手扶刘金凤,又要把凤娇从车厢里抱出来。 “有粮哥,让凤娇在车上,咱们不好一个人都不在。”刘金凤对凤娇说:“有事就大声叫爹娘,知道吗。” “嗯。”凤娇乖巧应着。 刘金凤摸了摸她的头:“等咱们安置了,娘去给你买糕点吃。” 牙行里的老牙人抬眼瞧见这两人进来。 刘金凤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却掩不住身段和眉眼的俏。 钱有粮一身粗布短打,盘着辫子,手上全是老茧,这模样黑是黑了点,但也还算俊俏。 听两人以“夫妻”相称,老牙人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心里嘀咕: 这娇俏娘们配个糙汉,莫不是哪个楼子里赎身的粉头,找个老实人搭伙过日子?还是哪家的娘们跟长工私奔了? 不过脸上却堆着笑,拱手道:“鄙人姓许,不知二位是想寻个铺面,还是要找处宅院落脚?” 刘金凤没说话,看着钱有粮,他硬着头皮说:“我们要租赁个院子” 牙人继续追问:“要什么样的院子?偏僻点的便宜,靠近街市的贵些,不过方便。” “要个带小院的,干净就行,不用太大。”钱有粮想着路上两人商议的房子要求跟牙人说,他也是越说越顺。 许牙人点头,拿出一个簿子上面写着房屋信息,他一一给两人念出来。 “这些都是合适的房子。不过得登记户口,你们……” 钱有粮和刘金凤对视一眼,都犯了难。他们哪来的户口? 从顾家跑出来时,啥凭证都没带。 “这……”钱有粮急了,“没户口就不能租?” “城里规矩严。”许牙人笑了笑,倒是没怎么意外,乡下地方没户籍的人多了,这段时间外地逃难的人也多:“要不我带你们去趟民政处?托人通融通融,办个身份,就是得多花点钱。” 刘金凤跟钱有粮对视一眼点头。 钱有粮才说:“成,麻烦您带路。” 许牙人通过两人的小动作也看明白了,这家里女人说的算。 民政处人不多,老牙人收了两人两块银元,熟门熟路找了个办事员,塞了一块银元,不多时就办好了。 两个人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钱有粮是怕说多了漏怯。 刘金凤则是觉得这理所当然,身份若是他们自己来办,或许5块大洋,10块大洋都不一定能办下来。 第七章 钱 拿着崭新的身份凭证出门,刘金凤忽然停住脚,对钱有粮道:“既然来了,索性把结婚证领了吧。” 钱有粮懵了:“结婚证?” 刘金凤瞥了眼民政处的牌子,她不认字,但是来来往往都是年轻男女,有身上还带着红花,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有了这个,才算是真夫妻,往后办事也方便。” 钱有粮脸一红,摸了摸辫子,讷讷道:“听你的。” 等红色的纸揣进怀里时,钱有粮还有些发飘。 刘金凤捏着那纸证,心里却稳了。 这后路有了,以后要是当寡妇也是名正言顺的。 许牙人在一旁笑着说:“走,咱去看院子,满意了签合同。” 最后两人挑了巷子里的小院子,一正两偏三间房,院里有棵老槐树。 正房里空荡荡的,墙皮有些斑驳,只有一张旧方桌靠墙放着,里面位置是一个炕,看着倒还结实。 两间偏房更简单,每间里只有两个炕,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刘金凤扫了一圈,倒也不嫌弃,本就是临时落脚,能遮风挡雨就够了。 等牙人走了,刘金凤转身从带来的大箱子里摸出两块银元,塞进钱有粮手里: “有粮哥,你先去剃头,顺便瞧瞧附近有没有杂货铺,买两床轻薄的被子和席子回来,晚上好歇着,我和凤娇在家里等你。” 钱有粮听到刘金凤的话,心头火热,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底层男人来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最大的追求。 他攥着银元点头应下,走到院子里又停住脚,回头瞅了眼墙角那口光秃秃的土灶:“那锅碗瓢盆要不要买?” 刘金凤闻言,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看着他道:“有粮哥,你会做饭吗?” 钱有粮挠了挠头,实诚地摇头:“我,不会。以前在顾家,都是伙房送饭。” “我也没下过厨。”刘金凤叹了口气说谎。 钱有粮见刘金凤这样就说:“那我就买三个碗和一个烧水壶吧,平时咱们出去吃,省得麻烦。” “是不是太破费了?”刘金凤故作纠结。 “不妨碍的。”钱有粮面上说的豪横,但心里其实有点心疼钱。 刘金凤其实看出来了,也假装没看懂:“有粮哥,你真好。” 然后拉着他走到那口沉甸甸的箱子前,掀开盖子:“那老东西守着这么多钱,连饭都不让我们吃饱,如今都是咱们的,也无需节省了。” 箱子里铺着层红绸,底下露出的全是银元、金条,还有一些翡翠玉石。 钱有粮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嘶……这,这得有多少啊!” 之前在城外,他不敢开这箱子怕漏了财,租院子和办户口的钱都是刘金凤之前给他的那几个大洋,他也忘了要看一眼这个箱子。 “咱们数数就知道了。”刘金凤坐到指尖划过那些金银。 钱有粮急得直搓手:“可,可我不识数啊!” “我识数。”刘金凤笑了笑:“以前在顾家,为了算清自己的月钱,特地跟账房先生学过数数。” 她拿起一块银元,开始慢慢数起来。 钱有粮在一旁看着,这么多钱,往后的日子,是真的不用愁了。 就算天天下馆子,也能吃好几辈子。 “300个银元,20根十两的大黄鱼,20根5两的小黄鱼,20根2两的小黄鱼……还有这些顾老爷的宝贝,有粮哥,我们发财了!” 刘金凤面上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把真的值钱的玩意儿和珠宝都截下来做私房了,顾为德的宝贝金怀表还有夫人的珍珠项链和其他的玉石玛瑙…… 凤娇身上被她绑了20根大黄鱼,自己包袱里也有一堆金页子。 刘金凤自从离开破庙一直在给钱有粮洗脑,他们是一起的,给他画大饼。 以至于钱有粮一直没觉得被刘金凤绑死了有什么问题,一直被刘金凤牵着鼻子走。 “是啊,未来不用愁了。”钱有粮感叹:“那我先出去买铺盖,一会儿我顺便带些吃的回来,你和凤娇在家等我。” 说着,他手里拿着两个大洋就向外走。 “好。”刘金凤笑的更柔和了,因为钱有粮没有跟她要钱,那说明至少现在他还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只是没走出去两步,他又翻了回来,刘金凤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把他埋哪了,好赖带自己出了狼窝,给个落土的地方也合适。 “怎么了有粮哥?” “这个给你。”钱有粮把剩下的两个大洋还有自己攒的二两半银子都拿了出来:“你现在是我……” 说到这他脸一红:“是我媳妇了,钱该你管。” “哎。”刘金凤应的脆生,然后假装扭捏的接过钱:“有粮哥,你……你也是我……我男人了,我以后都向着你……” “嗯,我先出去了。”钱有粮红着脸低头牵着马车往外走。 刘金凤看着钱有粮的消失在门口,颠了颠手里的碎银和银元,哼笑一声,随手给扔到钱箱子里。 过了一会又找了个丝绸帕子过来把那2两半的碎银还有几个大洋包起来,装进一个漂亮的荷包里,甭管心里怎么想,面子还是要做的。 把这荷包放进怀里,刘金凤去了偏屋,凤娇正靠墙坐着,看起来累的很。 刘金凤让凤娇躺下,小心地解开她小褂子上的布绳:“娘给你解开松快松快,勒了一路,累坏了吧?” 她叹了口气,一点点把布条松开,金条“当啷”一声落在炕上。 那些金条被厚布裹着,一圈圈缠在孩子瘦细的腰上和腿上,勒出了淡淡的红痕:“苦了你这丫头了,累坏了吧?” 凤娇摇摇头,小脸上带着点疲惫,声音却很脆:“娘,我不累。” 她对着那些金条没敢多看,也懂事地没伸手去碰,在顾家时她就知道,这些亮闪闪的东西金贵,不是能随便摸的。 当时府里有三个小丫头,刘金凤就选了春桃,就是因为她老实本分,从来都不碰她的家当,摸都不敢摸一下。 刘金凤把金条拢到一起,用布盖住,又摸了摸凤娇的头:“这些东西,以后是咱娘俩的保障,记住了,别跟别人说,听见没?” 凤娇用力点头:“嗯。” “就是你爹,也不能说。”刘金凤又强调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了些,“这是咱娘俩的秘密。” 凤娇凑近刘金凤,小声说:“嗯,只让娘知道。” “好孩子。”刘金凤笑了,从带来的包袱里摸出个水囊,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先喝口水,歇一歇。等你爹回来,咱就去街上吃点好的。” 凤娇乖乖喝完水,眼睛也不乱看,头枕着包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第八章 求生游戏 刘金凤等凤娇睡熟了,轻手轻脚地把金条裹进油布,又在外头缠了几层旧棉絮,沉甸甸的一包揣在怀里。 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正房的墙角、偏房的床底都瞧了,总觉得不踏实。 眼角忽然瞥见院角那个半塌的鸡窝,用黄泥和碎砖垒的,顶上盖着破草席,里面空空荡荡,只积着些干稻草。 她心里一动,走过去扒开草,鸡窝深处还算干燥,她挖了个坑。 把包裹往缺口里塞了塞,又盖上土,用稻草盖严实,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地方又脏又破,谁会特意往鸡窝里掏? 就算真有人进来,瞧见这破败样子,也绝不会往里伸手。 做完这一切,她又站在院门口望了望,确认没人经过,才松了口气。 刘金凤刚走到屋门口,后脑勺忽然一阵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她脚步踉跄着扶住门框,眼前的土坯墙、旧木床突然开始扭曲,像被水泡过的画纸。 “绑定成功,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百日存活,游戏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请参赛者积极做好准备。 本场游戏参与者100。”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钻进耳朵,不男不女。 她浑身汗毛倒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她正站在一条人挤人的街上。 周围的人穿得怪诞离奇: 有裹着黑色皮衣、脸上画着红纹的男人,有套着白大褂、手里举着大针筒的姑娘,还有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脸上贴着“血污”,正对着她笑。 头顶飘着巨大的布幡,上面画着张牙舞爪的怪物,写着她不认识的字。 “这……这是哪儿?” 刘金凤腿肚子发软,她看着那些“妖怪”似的人,想起乡下老人说过的精怪勾魂,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大仙饶命!小女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求大仙放我回去吧!”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笑声。 一个穿红裙、戴猫耳的姑娘蹲下来,好奇地问:“小姐姐cos的是哪个角色啊?还挺入戏。” 刘金凤听不懂“cos”是什么,但是联系上下文“角色”?唱戏的? 她立刻冷静下来,控制了表情,看着面前人的耳朵是戴上去的,心思百转。 嘴上也不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还有个闺女要养,求大仙开恩……” 这人问自己演的什么,那就是没有怀疑自己,可这戏要怎么往下演? 她哭着,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个穿官服的,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尖叫: “官爷!救命啊!有妖怪!” 她想看看这官老爷要怎么演,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场非常拙劣的表演…… 穿官服的青年coser非常激动的快走两步,有人互动唉! “呔,本官在此,何方妖孽在此作祟,还不快快退去!” 刘金凤诧异的抬头看向那“官爷”,也是个姑娘。 那猫耳娘也跟着演了起来:“啊哈哈哈,本大仙今天就是来开荤的,既然你要救这小娘子,本大仙看你也细皮嫩肉的,不如与我回去做个压寨郎君如何。” “官爷”应该说官娘闹了个大红脸:“你你你……休要多言,看招。” 两个人打打闹闹,倒是没有再注意刘金凤。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褂子上的灰,眼神在猫耳姑娘和官娘之间转了圈。 猫耳是假的,官服是套的,这些人嘴里的话她能听懂一半,不是她们那的官话,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可那股子热闹劲儿,倒像是乡下庙会时的光景,只是扮相怪了些。 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她们说自己也是什么“考色”,那自己也是穿的怪异。 打量了周围的人,男的几乎都是短发,倒像是民国的新派人士,女子……女子头发除了那盛装打扮的像是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多数头发也算不得长。 而穿的衣服都是簇新的,她走近了那个穿的邋遢的“考色”,没有异味,还是清香的。 摸了摸自己盘的头发,看着身上虽然没有补丁但是很旧的褂子,她……确实是异类,但在这里,她又算不得异类。 抬头看了眼天,这是早晨。 度过了刚穿越的慌乱,确定了,这里没有危险,她找个角落坐下,开始思考求生游戏是什么? 游戏她知道,求生她知道,她更知道一旦到了求生的地步,那么必然会经历生死绝境, 任务是:百日存活,也就是说,要在这里活一百天。 “求生游戏?”她喃喃的念着。 这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屏,悬空在她眼前,吓了她一跳。 左右望望,没有人注意这里,要么就是这些人已经习以为常,要么就是这些人看不到。 可是她也看不懂这个光屏,因为她是个文盲,她不识字。 这时,刚刚出现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考虑到宿主文化水平过低,现开启语音辅助模式。” “你是什么东西。”刘金凤小声问。 “宿主可在脑海中与我沟通,本系统为求生游戏系统,负责发布任务、结算奖励、提示生存信息。” 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毫无起伏:“当前任务:百日存活(新手福利局) 请宿主在一百天内保证自身存活,期间可通过完成随机任务获取生存物资或技能。 请注意:本游戏为真人游戏,游戏人物死亡,现实人物死亡。” 刘金凤抿紧了嘴,心里暗恨,她日子刚要好过一些,怎么就遇到这个劳什子东西? “我要回去。”她咬着牙说,“我不玩什么游戏。” “游戏已启动,不可主动退出。” 那就是说可以被动退出?不过刘金凤一点儿都不想知道怎么被动退出,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蓝色光屏闪了闪,伴随着语音播报:“当前所处区域:临时安全区,倒计时:71时43分11秒。 危险等级:低。 生存提示:玩家均为竞争关系,请注意保护自身玩家信息。 玩家拥有一个新人大礼包是否打开?” 刘金凤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她没有轻举妄动。 看着自己这身行头,她怀里有从顾为德那搜刮的金页子和他的金戒指,胳膊上也套了两根金镯子没有收起来。 她不懂这里的规矩,也不认识字。 但是她现在所处的地点是“庙会”,她可以当个“考色”,在这里表现的奇奇怪怪并没有人觉得不对,跟人说话符合身份,反而会说入戏。 她眼珠一转,已经想好了,她这一身在这里显得灰扑扑的,甚至身上还有在鸡窝沾的灰土,她要有一个身份,然后参与进去,套话。 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个穿长衫的短发男子,特别像她们那个时代的……进步青年。 她走过去:“这位……先生?” 第九章 卖金 “大姐,您有事?” “先生,我是从乡下逃荒来的,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见先生面善,才敢过来搭话……” 那穿长衫的青年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两眼。 见她虽衣着朴素,脸上化的妆就像是一个真正逃难的人,不过就算如此,也难掩她的姿色,一时间愣了一下。 不过只是愣了一瞬间,很快这人就回过神,他温和地笑了笑:“大姐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的我尽量帮。” 刘金凤心里松了口气,这“进步青年”看着果然好说话。 她故意低下头,露出几分怯懦,声音放得更柔:“是这样,我刚到这地界,瞧着街上……瞧着街上的人都穿得这般新奇,心里慌得很。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大伙儿这是在做什么呢?” 青年闻言笑了,因为她就是在立人设,指了指周围:“这里是漫展,就是大家穿上喜欢的角色服装,聚在一起玩的地方。 您看他们穿的,有的是书上的英雄,有的是戏里的人物,都是图个乐子。” “漫展?”刘金凤重复了一遍,装作茫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遇到了什么精怪呢,吓了我一大跳。”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胸口,没有半点演的成分。 青年被她逗笑了:“大姐别怕,都是假的,衣裳是做的,道具也是假的。您是从哪个乡下过来的?怎么一个人?” “从北省逃荒来的,”刘金凤垂着眼,声音低了些,“家里遭了灾,就剩我一个人了,想着来省城寻条活路,没成想一进城就走到了这儿,瞧着什么都新鲜,又怕冲撞了贵人。” 她说着,悄悄抬眼观察青年的神色。 青年果然露出同情的神色:“北省倒是没有听过,想来是很远了,能逃到这里很是不容易。 不过现在人人平等了,可没有贵人一说。” “人人平等?”刘金凤愣了一下,这词儿她她可从没听过,在顾家,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而她是主子里的下人,下人里的主子,哪有什么平等? 她赶紧低下头,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声音带着点怯意:“先生说的是……是我见识浅了。在乡下,地主老爷就是天,咱们庄稼人哪敢想这些。” 那长衫青年见刘金凤“演”的认真,也配合着:“乡下日子苦,您能跑出来不容易。到了城里就好了,只要肯动弹,总能有口饭吃。不像以前,地主老爷一句话,就能把人逼死。”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这大字不识一个,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是身上还剩下个祖上留下的金戒指,该怎么办呢?”刘金凤是诚心诚意的发问。 这倒难住了这长衫男子,他是个大学生,也不懂这些,只能按照常识来编了,希望这个大姐不要觉得自己ooc了,不跟自己玩: “您要是有金戒指,就随便找个金店卖了,现在金价也贵,一克要500块呢,你看那就有家金店,有了钱,您租个房子,或者找个管吃管住的店铺,这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那可太谢谢您了!”刘金凤赶紧道谢,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先生看着就是读过书的体面人,敢问这省城……近来安稳吗? 我听人说城里规矩多,像我这样的乡下妇人,真能找到活计吗?” 她一边问,一边把话题往生存上引,想从这人口中套出些实在话来。 但是刘金凤没注意到她凑的有些近了,虽然这是漫展但是coser之间就算是靠的近也只有拍照的时候, 青年被她凑得近了些,鼻尖似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耳根悄悄红了,手在长衫下摆上捏了捏,才稳住语气:“云城还算安稳,就是人多眼杂,您初来乍到,夜里别往僻静巷子走。” 他清了清嗓子,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摊贩:“找活计不难的,您要是会针线,去布庄问问; 要是能吃苦,帮人照看孩子、打扫屋子,不少人家缺这样的帮手。 工钱或许不多,但管饭的不少,先落脚总是容易的。” 刘金凤没察觉他的局促,只牢牢记住“僻静巷子不能去”,又追问:“那……要是遇到难处,找谁帮忙呢?就像乡下有保长那样的?” “有巡警,穿灰制服、戴帽子的那种,街上常见。”青年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保安,“瞧见没?类似那样的,有麻烦找他们就行。” 他说完,见刘金凤还望着自己,脸颊更热了,赶紧补充:“我……我还有事,先过去了。您要是找不到地方,就按我说的去服务站问问,错不了。” 说完,他快步走开了,背影看着竟有些仓促。 刘金凤看着他走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先生莫不是嫌自己唐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盘在头顶的发髻,暗自咋舌:城里的读书人,脸皮倒比乡下姑娘还薄。 不过,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 她定了定神,朝着那金店去,便民服务站她是不回去的,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 进了这金店她才算真的长了见识,进了门,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比顾夫人房里的熏香还清雅。 柜台是雪白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上面都是琉璃,擦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铺着红绒布,摆着的金镯子、金戒指比她藏在鸡窝的那些更精巧。 一个穿这黑色职业套装的姑娘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这位美女,想看点什么?” 今天对面的广场上有漫展,所以她对刘金凤的服饰没有一点的不适应。 刘金凤没敢碰柜台,只隔着玻璃打量,心里暗暗咋舌:这城里的金店也太阔气了吧。 “姑娘我不买东西,我带了个金戒指,想卖了。” 店员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没关系,您请这边坐。” 她引着刘金凤到柜台内侧的小桌旁,又倒了杯温水,“您把戒指给我看看,我们这儿收旧金,按克称重,价格公道。” 刘金凤从怀里摸出金戒指,姑娘接过戒指,先用软布擦了擦,又拿出个小巧的天平称了称,再用个放大镜仔细瞧了瞧内侧的印记。 “您这个不纯,要卖的话,得用火烧。” “成,你烧吧。” 随即店员拿起火枪,蓝色的火苗稳稳地舔过戒指表面。 “您这戒指是老物件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烧完的金块放在电子秤上,“32克整。” 刘金凤盯着那数字,心里没底,她不认识这阿拉伯数字,只含糊点头:“是家里传下来的。” 第十章 清澈愚蠢 店员拿出计算器按了按:“今天国际金价是500一克,咱们回收得打个折,给您算460一克。32克的话,总共是元。” “您说一下银行卡号,我转给您。” “我没有银行卡。” 这店员了然,但是烧都烧了:“那您这个只能按照430一克收,给您现金。” 刘金凤点点头没有异议。 店员闻言也不意外,毕竟来店里卖旧金的什么人都有,他们这不问来处,一会找店长删监控。 她重新拿起计算器按了按,语气平静:“430一克的话,32克就是元。您稍等,我去给您取现金。” 刘金凤点了点头。 不多时,店员拿着一沓现金出来,当着她的面数了两遍,又递过来一张单据:“您点点,这是元。在这儿签个名就行,不用写别的。” 刘金凤接过钱,指尖划过那些印着人头的红色纸片,一张一张数得仔细。 数完了,她又把钱重新叠好,塞进贴身的布袋里,勒得紧紧的才放心。 至于签名,她只摇摇头:“我不认字,画个十字行不?”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心想这人还怪谨慎的。 刘金凤揣着钱袋走出金店,眼睛忍不住往街上瞟。 来往的人几乎人手一个小方块,有的举着贴在耳边说话,有的低头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她刚才隐约听见有人说这叫“手鸡”。 这物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看着倒不是个稀罕物件,要融入这里,她也该有一个。 手里有了钱,心里踏实多了。 她琢磨着,百日存活可不是件容易事,总不能一直在街上晃荡,得先租个房子落脚。 只是这城里的房租不知道贵不贵,手里的钱能撑多少天? 实在不行,就把金镯子拿出来卖掉一个,总能再换些钱。 可眼下还有太多事没弄明白,那“手鸡”怎么用,“银行卡”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这“求生游戏”到底藏着多少规矩。 她想了想,还是得回刚才那漫展去,那些穿得奇奇怪怪的“考色”看着虽怪,却不像坏人,或许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些门道。 而另一边,刚从刘金凤身边“逃”开的长衫青年正懊恼地蹲在漫展角落的台阶上,手里攥着自己的“手鸡”。 他狠狠抓了抓头发,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刚才跑什么啊?!!那么漂亮的美女姐姐啊,他躲什么? 万一……万一刚才能加个好友,慢慢聊起来,说不定能有什么发展呢?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认命似的想:活该自己到现在还是牡丹。 “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青年猛地抬头,撞进刘金凤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包子,还冒着热气。 “哎?你怎么来这了?”他慌忙站起来,耳根又开始发烫,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刘金凤晃了晃手里的包子:“我刚才出去转了转,见街边有个早餐店,就买了几个。先生吃早饭了吗,不嫌弃的话,尝尝?” 青年看着她递过来的包子,咽了口唾沫,接过来,声音都有些发紧:“谢……谢谢姐姐,我还真没吃。” 刘金凤立刻抓住了他对自己称呼的变化。 刘金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姐姐?刚才不还叫我大姐么?” 青年嘴里还塞着半口包子,闻言差点噎着,慌忙喝了口随身带的水,脸涨得通红:“我……我瞧着您比我大不了几岁,叫姐姐更合适。” “瞧你,急什么,慢慢吃。”说着刘金凤自然的拉着男生坐在台阶上。 男生一下从脖子红到脑门,他本身就是一个民国迷,不然也不会穿成这样来漫展。 刘金凤真的是满足了他一切对民国女人的幻想,眼里的清亮混着点懵懂,偏偏又带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 最主要的是:漂亮,眼角眉梢那点不经意的风情,都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勾得他心头发痒。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都带着点抖:“姐姐,我叫楚晋州……能加个绿泡泡吗?” 刘金凤眨了眨眼:“什么是绿泡泡?” 楚晋州赶紧举起手机,点开那个绿色的图标:“就是这个,能发消息、说话的,加了之后就能常联系。” “哦。”刘金凤摇摇头,“可我没有手机。” 楚晋州脸上的热乎劲一下凉了半截,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原来是婉拒啊。 也是,像她这么漂亮肯定不缺追求者。 正失落着,却听见刘金凤说:“那你陪我去买一个手机吧。” 楚晋州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刚亮起来,又倏地暗了下去。 心里咯噔一下:刚见面就要手机?那些纯朴、端庄的滤镜瞬间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摇摇欲坠。 他咬了咬唇,有点难堪地挠挠头:“姐姐,我还是学生,生活费不多……怕是买不起什么好手机。” 刘金凤看他那紧张样,反倒笑了:“那普通的手机要多少钱?” “一两千……也有更便宜的。”楚晋州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但这个我也……” “想什么呢?”刘金凤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嗔怪:“手机肯定是我自己买,你只带我去地方就行。 我一个乡下妇人,哪懂这些新物件,有你在,还能帮我看看别被人坑了。” 楚晋州愣住了,看着她坦然的眼神,脸颊“腾”地又红了。 原来是自己想歪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点头:“哦哦!好!我带你去!前面不远就有卖手机的店,我帮您挑个实用的!” 刘金凤见他应了,也松了口气。有个懂行的陪着,总比自己瞎闯强。 她往街那头瞥了眼,迈开步子:“走了,早买早用。” 楚晋州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心里的欢喜像刚发的芽,悄悄冒了出来。 而刘金凤之所以又找到这个楚晋州,是因为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孩子的气质,看着就很好骗。 第十一章 感受新世界 两人一起去了手机店,在楚晋州的推荐下,她买了一部1688元的智能手机。 拿着手机,她一直问楚晋州问题,店员看的嘴角直抽,看着两个人的打扮,以为情侣来他们店里玩情趣呢。 好在这里的手机不需要实名认证,打开就能用手机卡,也是随便办的,或许这是游戏给的便利吧。 这的确是游戏给的便利,但是只有新手这局有。 而楚晋州则是以为刘金凤在维持大字不识的农妇人设,加上他那点不可说的小心思,陪着刘金凤玩,被刘金凤套了不少信息。 她的手机在楚晋州的帮助下打开了残疾人辅助模式,下载了几个常用app,和楚晋州加了好友。 等中午的时候刘金凤请楚晋州吃饭,她发现这里的物价真的很便宜。 两个人吃饭用了一百多元,她不会换算物价,但是她很偷懒的,把1元当做1文来看待,这么丰盛的一餐,一百多文,是真的便宜。 吃完饭刘金凤,心里更踏实了,这求生游戏的“百日存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她还是得多做准备,吃完饭就和楚晋州告别了。 “漫展还有半天,姐姐你不玩了吗?”楚晋州依依不舍。 “我下午还有点事,可以在绿泡泡上联系。”刘金凤暂时不想放弃楚晋州这个“包打听”。 两人告别之后,刘金凤先去买了一身衣服,把旧衣服装起来。 接着去了刚刚路过楚晋州给她指的中介公司,就在云城大学对面的早餐店旁边。 一个很小的门店,如果不是楚晋州说,她都想象不到现在的牙行居然这么没牌面。 傍晚之前,刘金凤租下了一个大学城单身的公寓,依旧没要身份证明,她以为这里的人并不需要这些。 等到房间里没有人之后,她把窗帘都拉上,小声呼叫:“求生游戏?” “宿主,请问需要什么帮助?”那熟悉又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刘金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的新手大礼包还在吗?” “在的。宿主是否需要打开新手大礼包?” “打开。”刘金凤毫不犹豫地说。 刹那间,一连串系统播报涌入刘金凤的脑海。 “恭喜宿主获得万界身份卡一张(金)*1:此物品与宿主绑定不可交易,游戏开始生效; 储物格子一立方米(白)*5:储物格子,每个格子最多容纳一立方米的物品,可升级,十个格子,可合成一个十立方米储物格子; 变身戒指(蓝)1:你可以变成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一个时辰,冷却时间12个时辰; 抽奖机会*1 请问宿主是否抽奖?” “是。”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个大转盘光影闪烁: “恭喜宿主抽到10立方米储物格子(金)*1:时间空间静止,此物品为绑定物品,不可交易,不可升级。” 刘金凤盯着脑海里那串奖励,眨了半天眼,除了“变身戒指”隐约能猜到用处,其他的都像听天书。 尤其是“储物格子”,这有什么用? 可眼前空空荡荡,连个木箱子的影子都没有。 她皱着眉,只好又问系统:“这储物格子……在哪里?” “宿主只需集中意念,选择物品,默念‘空间’即可。” 刘金凤半信半疑,默念空间,感觉自己脑子里面好像有东西。 在系统傻瓜式一对一指引下,她拿起桌上刚买的手机,盯着它在心里默念“存入”。 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嗖”地一下没了! 她吓了一跳,慌忙翻口袋、摸桌子,哪儿都没有。 她才发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有6个空间,1大5小,而手机就在那个大空间里面。 “这可真是……神了。” 她喃喃道,心里终于明白这东西的好。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空间和空间是不一样的,10立方米的那个是绑定的且时间空间静止,是不是就意味着东西不会坏。 1立方米的虽然是可升级,但是它不是绑定的,而东西放在里面会坏? 她这运气可真好啊! 她要在这里存活100天,得为三天后的游戏准备些物资,而且这个游戏里面有100个参赛者,这个变身戒指就很有用。 这么一个繁华盛世,要用存活这两个字,那么肯定会发生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三天后会是什么场景了。 心动不如行动,立刻出门采购,到了超市。 她先去了厕所,然后变成了白天见过的一个女人,没想到居然连衣服都变了。 学着其他人拿了一个购物车,进去超市。 逛了一圈,她什么都想买,可是她的钱是有限的。 作为一个向来没有什么道德的人,她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动起了歪主意。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监控这个东西,但是她知道做坏事要遮遮掩掩。 所以她到了每个感兴趣的货架前面就停留一会,伸手到里面去摸一两个商品到空间里面。 逛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拎着一床被褥还有打折的熟食走出超市,在一个公共厕所隔间收起了被子变身回自己的样子。 从超市出来,往公寓走的路上要经过大学城的小吃街。 刚拐过街角,一股混合着油炸、麻辣、甜香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把刘金凤的脚步勾得挪不动了。 街两旁摆满了小摊,红的灯笼、黄的灯箱一路排开,映得人脸庞都暖融融的。 刘金凤本想直接回去,可那香味像长了钩子似的,挠得她心头发痒。 她站在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前,看着老板把肉串架在炭火上,刷上油,撒上芝麻,滋滋的油花溅起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姑娘,来几串?刚烤好的,香得很!”老板吆喝着。 刘金凤咽了口唾沫,摸出钱包:“来两串……不,四串!” 肉串咬在嘴里,外焦里嫩,辣中带鲜。 “老板,再来10串,都放辣。” 她一边哈着气,一边往里走。 那个摊前摆着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旁边的冰粉亮晶晶的;还有裹着糖霜的糖葫芦,还夹着豆沙、糯米,咬一口又酸又甜。 她一路走一路买,手里拎着的袋子越来越多。 这些吃食,除了糖葫芦,她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吃了。 顾为德偶尔从城里酒楼带回来的点心,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像是猪食。 等走到公寓楼下,刘金凤手里已经有了20多个小袋子。 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心里头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出点好感来。 进了屋,她把没吃完的小吃一股脑存进储物格子。 要在这里都是这样的日子,她还真不想回去了。 第十二章 栽赃 回到公寓,刘金凤摆弄着新手机,跟着楚晋州教的法子点开了那个能看“小电影”的软件。 五颜六色的画面在屏幕上闪过,唱歌的、跳舞的、说笑话的,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刷着刷着,竟跳出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拿着卡片教“1、2、3”和“天、地、人”,原来是幼儿早教视频。 她想起自己连名字都不会写的窘况,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涌了上来。 反正夜里也没事,她索性跟着学,对着屏幕小声念:“一、二、三……日、月、水……”学的格外认真。 后半夜,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刘金凤捂着肚子冲进厕所,才想起晚上吃了太多油腻生冷的东西。 这段日子清苦,没见过这么多油水,肠胃一时没扛住。 好在拉了两次就缓过来了,她躺回床上,暗自庆幸不算严重。 第二天一早,她刚打开微信,就收到楚晋州的消息,辅助模式的手机念给她听:“姐姐,早上好,昨天睡得好吗?” 刘金凤回了句:“不太好,昨晚拉肚子了。” 没过几秒,楚晋州又发来一条:“不舒服记得吃药。” 刘金凤看着“吃药”两个字,愣了愣。 在乡下,生病要么靠扛,要么喝郎中开的苦药汤子,黑乎乎的一碗,苦得能让人龇牙咧嘴。 她回语音:“我才不喝那苦药汤子,不知道是啥做的。” 楚晋州很快回复,还配了个无奈的表情包,他以为刘金凤还在跟他玩角色扮演: “姐姐,现在的药不一样啦,大多是片剂或者胶囊,外面有层壳,吞下去不苦的,效果还快。要是我还在学校的话,我可以帮你买。” 刘金凤盯着屏幕上的“片剂”“胶囊”,心里有些稀奇。 这城里不仅东西新奇,连药都变得不苦了? 她想了想,回了句:“知道了,我一会去买。” 回复完了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是“大学城”,但是楚晋州说他不在学校? “你昨天不还是在上课吗?今天就不在学校了?” “哦,我们放暑假了,昨天是假期前的导员训话。” 刘金凤陷入沉默,放暑假了? 如果学校里没有学生,那么这些店还会开吗? 想着她也就问了。 “多数会关门,只有少部分老板家住在那里的还会开门。” “超市呢?” “超市应该会一直开门,但是补货一般是等开学之后。” …… 结束了聊天,她想着今天再卖个金镯子吧,多换些钱,多买些东西。 走出公寓楼,她也发现了,这里的人陆陆续续拿着行李箱在向外走。 下楼在早餐店吃包子,她没忍住多买了15屉小笼包,15笼蒸饺,大包子也买了30个。 “这是学校有社团活动吗?”老板见她买的多边打包,边问她。 刘金凤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社团,但是顾名思义,应该是一个什么团体,她本来不想回答的,毕竟多说多错。 但是这时他注意到店里有两个男人在,有意无意的看她。 她立刻警觉,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又想起玩家都是竞争关系,于是回复:“对啊,要放假了,总是要聚一聚的。” “怎么就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买早餐,现在的男生啊。” “老板你误会了,我们是全女子社团,没有男生啊,我每天都要早起背书,索性就我来了。” “哎呀,是我误会了。妹妹要不要装一点辣椒油和醋?” “麻烦您了。” 这段对话结束后她注意到,那两个男人不再看她了。 等到她拿着这堆吃食出去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板,剩下的包子我们都包圆了……” 刘金凤离开店铺之后立刻去了云城大学,这时候时间还早,教学楼空教室一大堆。 随便找了一间,她把这些早餐看似一个个塞进桌斗,实际上收进了空间。 看样子,她不能大量的购买了,还是得用非常手段——偷。 她怀疑刚刚那两个男人就是玩家,他们也在囤货。 她收完了物资躲在女厕所隔间,神经质似的啃着手指甲,竞争,竞争……她得想办法把他们除了,她不能有一点危险! 扒拉着空间里面的东西,最后看向那个变身钥匙。她有了主意。 从厕所出来之后,她在云城大学转了一圈, 刘金凤并没有探索这座城市,小农思想的她,对各种便利的交通工具有一种恐惧心理。 也并不知道他们这些玩家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这个镇子里面。 而她通过楚晋州知道这个镇子里面的经济繁荣主要是依靠这个大学城。 当学生放假,这里90%以上的店铺都会关门。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百人的百日存活并不难的,她只需要在今明两天内存够100天的生存物资。 她逃过荒,非常明白人在灾难下需要什么,盐、水、粮、衣服、现在再加一个卫生纸,其他都是次要的。 竞争,为什么会竞争,那必然是因为能让他们吃的用的变少。 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无外乎洪水、大火,就算是地震也不会完全把吃的用的喝的毁掉。 她现在住在16楼,若是洪灾,她安全,若是火灾……她可能跑不了。 她得留个后路,不过现在紧要的是先存物资。 来到超市她找到员工问食盐和糖在哪里,在购物车里放了十来袋盐、糖,买了卫生纸等日用品,还有内衣内裤,被子褥子还有床上四件套,甚至还买了好几个窗帘。 她最喜欢的就是散装食品区,零散的东西好做手脚,但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她现在是来踩点和规划路线的,她要等到晚上的时候用变身戒指来这里做案。 大学城这里有两个大一些的超市,或许是因为要放假了超市里的人和员工都不多,管理也都不怎么严格。 晚上刘金凤用变身戒指,变成了早上早餐店里见到的两个男人之一,去了大学城其中一家大超市。 在散装食品区域,每样散装食品都尽可能多的往空间装,不过她装的多数都是可以直接进嘴的。 最后在要走之前,她直接在米面粮油区域装了一大堆东西。 甚至为了闹大,在快离开之前在超市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快速收了三个附近的货架,然后快速从无购物通道离开。 她不知道,当时在超市里的人其实并不是她一个玩家,有人见她这么嚣张,也趁乱浑水摸鱼。 到了外面她没有停,一直跑,到了一个她提前看好的墙角,见没人直接解除伪装,从另一边施施然的离开,回到了自己最早租的那个小公寓。 第十三章 淘汰 刘金凤就是故意用那个男人的样貌去偷东西的。 她的计划非常粗糙,但运气确实很好,选的地方都是监控盲区。 而她从死角回公寓这段路上因为走的是停工的工程地,所以没拍到她的身影。 夜里,刘金凤蹲在公寓里收拾空间里面的东西。 她最后从超市跑的时候顺手带走了3个货架,还有门口两个促销的矮货架和一堆不知道装什么的箱子。 三个货架上面分别是学生续命三巨头:辣条、泡面、面包。 还有一货架酸奶、一货架促销卫生巾还有不到30箱的临期牛奶。 装促销品的这两个货架拿出来之后,她发现货架下面也有装东西,不过都是一些超市用的成箱的小票和塑料袋。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些可能都没什么用,但是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好东西。 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任何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格外的珍贵。 收拾好之后,她打算去洗个澡,就听见了求生游戏系统播报: “恭喜099号玩家提前淘汰021号玩家,获得玩家掉落: 10立方米储物格子(绿)*1。 暗杀匕首(紫)*1:从背后捅向你的敌人,只要没被发现50%暗杀成功,哪怕是擦破了皮。 如果被发现,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恭喜099号玩家提前淘汰038号玩家,获得玩家掉落: 1立方米储物格子(白)*8 随身医生(蓝)*1:每三十天为您诊断并开药,该医生水平有限仅能治疗常见疾病,治愈率95%,疑难杂症有概率判断失误,治愈率50%,致死率30%,祝你好运! 货币卡(蓝)*1:每个世界提供随机货币。” 刘金凤一脸懵的抬头,这什么和什么? 099是谁? 怎么还有人能提前淘汰人? 但是看到了自己多出来的储物格子,以及储物格子里面的各种物资。 她就知道了099是她,可她怎么淘汰的这两个人呢? 难道说盗窃被官府抓了就算淘汰吗? 那她明天要更加小心了。 而在另一边,超市报警后监控显示的超自然现象,让上面的人非常重视。 连夜从外地调派人手去捉捕这个刘金凤伪装的男人。 这两个玩家可不会束手就擒,他们反抗了。 警方在用麻醉枪制服了他们后,连夜就要把他们运走。 这两个人在车上被动穿过游戏隐形壁垒,直接就被淘汰了。 今晚其实还有好几个人被抓淘汰,虽然也是在超市盗窃,只不过这些人被抓是因为自己作死。 而这两个人是刘金凤栽赃嫁祸引起的淘汰,所以算在了刘金凤头上。 此刻,刘金凤对着他们空间里面已经凉掉的各种美食正在惋惜。 这两个家伙,根本没有考虑过食物放在空间是否会变质的问题。 刘金凤把货架清空放进了自己绑定的10立方米的空间。 所有吃的喝的还有系统给的那些个道具,都放在了这个空间里。 而其他不能吃,不能喝,她又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就塞在了别的空间。 她现在有2个十立方米的储物格子,一个绑定的,一个非绑定的,3个1立方米储物格子。 这两个家伙空间里面有整整20沓红票票。 刘金凤开心的在床上蹦了蹦,太高兴了。 不过盘算了一下生活物资,吃的喝的用的基本上已经够她用100天还绰绰有余,明天还有一天她可以去查漏补缺,也要为后面做打算。 等到游戏开始她就不再外出了。 至于为什么不加固房子? 因为她不打算在这个公寓窝着,她要去云城大学的教学楼。 根据她在楚晋州那里得到的消息,明天晚上学校就要闭校了。 学校除了留校考研的学生,几乎没有其他人。 她体力不占优势,如果想好好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所有人都不会去的地方。 昨天她看过了,云城大学教学楼除了书本和教具,根本没有其他东西,如果资源紧缺,应该不会有人会想去那里。 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明天晚上她就去教学楼守着。 脑海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刘金凤拉开窗帘,见天光大亮,便揣上钱包下了楼。 刚走到街口,就发现不对劲,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比昨天多了好多。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起昨晚系统播报的“淘汰”,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些。 那些人并没特意盯着自己,又稍稍松了口气,她低头往手机店的方向走。 路过早餐摊,她买了两个肉包揣在包里,边走边吃。 手里有钱,心里就有底,她惦记着昨晚在手机上刷到的广告,那种叫“学习机”的东西。 屏幕老大,能教认字、算数,甚至还能讲课,比单看早教视频方便多了。 “得多买几个。”她咬着包子琢磨,“一个自己用,剩下的存起来,万一坏了还有替换的。” 到了楚晋州带她来过的那家手机店,老板正忙着收拾柜台。 刘金凤直接问:“有没有学习机和点读笔?” 老板热情地介绍:“有的这款是最新款,带护眼屏,从早教到高中的课程都有,还有些课外读物和视频,现在搞活动,两千三一台。” “两千三?”刘金凤点点头:“我要五个,能不能多送点东西?” 老板愣了一下:“五个?” “对,五个。”刘金凤说得干脆。 “行,送您两个充电宝、5个耳机、5个保护壳,10个膜,这个点读笔就直接送您了。” “充电宝?” “对,在外面没带充电器给手机充电的,学习机也能用。” “能充多少次?” “这种容量大,你把这个充满电,能给手机充8次电,可以重复用。” “那多送我几个呗?” “这可不行,再多您得自己买。” “那你给我,拿10个……不50个。” “美女,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刘金凤知道自己太贪心了,眼珠一转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野外求生视频:“我要去野外,得多带点。” 老板点点头想了想说:“您要是用得多,不如看看这个。” 他这虽然卖手机,其实主业是修手机。 大学外面的淘宝城,也就刘金凤会觉得高级。 为了创收他还在网上经营网店,还有些其他东西。 他转身从货架底下掏出来一个箱子:“户外蓄电池,容量大,还能太阳能充电,能同时充好几个设备,还能接小台灯、电风扇,只要有太阳,没电的地方也能用,这个小台灯、电风扇、我都送给你。” 刘金凤一听“停电也能用”,眼睛顿时亮了。 第十四章 购物 她仔细打听性能,老板说顶配款能存一百度电。 虽然她并不知道一百度电是多少,但她能听明白充一次可以用很久,当即拍板:“就这个,有几个我都要了!” 老板眼睛一亮,他可以清库存了,这玩意儿是真不好卖:“店里有5个,不过一个可要8500,沉得很,您带得动吗?” 刘金凤看着五个沉甸甸的蓄电池果然犯了难。 正琢磨着怎么弄走,老板找来了个类似超市里那种购物推车,只不过要稍微小一点:“美女,你都要的话,这推车送你,能省点劲。” 刘金凤喜出望外:“好,我都要了!” 老板把蓄电池一个个搬上小推车,她试了试,虽然推着费劲,但总比扛着强。 然后老板拿了一大捆充电线、几个插头转换器、一堆小台灯、一堆小风扇、一箱蜡烛、一箱急救毯…… “这都是赠品” “这么多?” “对。”这些蓄电池是他的存货,进货价5000多一点,根本存不了100度电,最多存80度。 网上他卖六千多,但是一直没卖出去。 现在来了个啥都不懂的冤大头,他打算清清库存。 他店里之前搞野外生存的设备存货挺多的,都给她,也不算完全坑她,所以乱七八糟的东西整整塞了一个推车。 “这些是什么?” “睡袋,老抗风了,都是赠品,放心不要钱。” 刘金凤噎住,她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被坑了! 这个小推车上面被老板堆的高高的,用绳子绑的严严实实的。 最后老板把一大箱果木炭塞进了推车下面…… 刘金凤已经麻木了,这到底是坑了她多少钱呀?!!! 她的心在滴血,这个老板送她的东西越多,她觉得被坑的越狠…… 不过看着老板一边解说,一边往小购物车里塞的那些新奇东西,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能和求生粘上点关系的设备。 老板看东西越堆越多,他干脆拍拍手说: “美女,这东西太多了,我车就在楼下,我给你送货上门。” 刘金凤叹口气:“那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等到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送到楼上后,刘金凤连口水都没有让这人喝,就送客了。 这对于生活在人情社会里的刘金凤来说,这是她难得不做表面功夫的时候。 她还是很在意自己被坑了这件事。 老板也不在意,下楼之后开车就离开了镇里。 他本来寻思着附近的学校今天大部分学生都离校了,他晚上再回家。 这一大早上就挣到了这么多钱,那他还开啥店啊? 关上门刘金凤把这堆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推着空的小推车又出去了,东西以后慢慢收拾,可她还有很多需要买的东西。 刚刚从手机店出来她就瞥见街角的书店了,她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买书。 而且认字得有课本才像样,在老板推荐下买了字典、词典、算数…… 到门口结账的时候老板说:“美女,店里的《史记》、《资治通鉴》、《诗经》…… 这些书都在打折,给孩子当课文拓展也是不错的” 刘金凤不懂这些,但是她知道书都是好东西。 而且打折,她以后识字了也要看,然后在老板推荐什么她就买什么。 她没注意的是,这里面有几本明显不是课外读物的东西:《菜根谭》、《厚黑学》…… 出了书店,发现路边一排服装店挂着“暑期清仓”“学生价”还有“反季清仓”的牌子,可能是要放假了,店家也要清一下库存。 不认字,但能看的出来这是做什么的?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t恤、牛仔裤、连衣裙堆得像小山。 她来这之后只是第一天买了一条裙子和一双鞋,她还有那么多钱,可以多买一些。 她一直是个贪图享乐的性子,那些堆在一起的衣服,她没有看。 她就要看那些挂在架子上面,看着就贵的衣服。 但是她心里也没有底,进去店里,他指着一件自己觉得很不错的衣服问:“这件多少钱?” “230”老板回答。 刘金凤听过之后,就心中有数了。 刘金凤推着小推车,在大学城的服装店里转得兴起。 “这件,包起来。”她指着一件雪纺长裙,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闪闪烁烁。 换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可现在才280,她现在却眼皮都不眨,直接丢给老板。 转进另一家店,她又盯上了件短款皮衣,摸着皮质光滑,拉链拉起来“唰”地一声,太神奇了! “这个也要。” 从这家店出来,又进那家店。 她专挑挂在c位的款式,蕾丝的、缎面的、带刺绣的,只要看着顺眼、摸着舒服,不管是连衣裙还是小外套,通通买下来。 她的小推车渐渐堆成了小山,里面堆着书,外面全是服装购物袋子。 “交警们”看着她买的那堆东西没一个实用的,理都懒得理她。 因为刘金凤第一次购物是老板给送货上门的,没有引起怀疑。 第二次从她拿个推车出来,只一个“交警”跟了她一阵,发现她那浮夸的购物风格,也不跟了。 当一个人离谱到一定程度,是真的会打消人的怀疑的。 而这也有新手局福利的原因在,在这局游戏里面,他们只要不是特别离谱就像当众收物资这种事,受到游戏影响,土着略微降低一些对他们的印象。 奈何这局游戏出了刘金凤这么个搅屎棍。 不过,刘金凤再有心机,也只是个农村妇女,也无法察觉到真的专业人士。 就算被跟踪了一会儿,她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的。 这群“交警”是昨天晚上连夜来的一支军队,由5个特种小队组成的。 昨天审玩家,知道这群有异空间的人,都是来求生的。 他们重点排查的是那些大量买吃的、用的、药物这些物资的人,所以买书和衣服的刘金凤是不在他们的排查范围的。 刘金凤刚想回公寓,转身就瞥见街角一家精品店,玻璃柜台里摆着的项链手链……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她脚像被钉住似的,心里那点的贪念又冒了出来。 想要,好想要这些漂亮的饰品。 想了想她现在空间里面的她吃喝用都已经够她用少说两年有余的了,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这又没有什么人需要她演戏,装什么贤惠、善解人意? 她本就是贪慕虚荣的人,要是在民国,她还得考虑一下以后的日子。 但在这里,百日求生这个事就像侩子手的屠刀一样,悬在头顶上,她更信奉有钱不花,死了白瞎。 第十五章 躲藏 进店一瞧,她更惊喜了。 柜台里各种漂亮精致的首饰,看的她心痒难耐。 刘金凤的心砰砰跳着,那是她克制不住的贪婪。 以前她要温顺来遮掩,可在这里,她不用遮掩了…… 她拿起一条银链子,坠子是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就像她升腾的野心和欲望。 “这个多少钱?”她捏着链子问店员。 “这款打折,一百八十块。” 刘金凤眼睛都亮了,这么好看的东西,居然比一件好点的衣裳还便宜? 她原以为这些珠光宝气的物件少说要上千,没想到几十块、几百块就能拿下,顶天了也才几百块。 这下更收不住手了。 她想如果能在这个地方一直过这种美日子多好,她才不回民国呢,拉屎都怕掉粪坑去! 结账时,一大堆饰品还有一个大的可以推动的饰品箱子,才花了不到五万块。 刘金凤推着推车和首饰箱子走出店,心里美得冒泡,她在民国的时候做梦都没有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 她现在想开了,民国那破地方,和这里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有百日求生的任务,但在民国一样的,也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她在游戏里有了这些道具,可是除了空间和那把匕首有点用,其他的都很鸡肋。 民国那个环境,无论男女老少,是否强壮,是否有权有势,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刘金凤叹气,到了这里,无论做什么,她都想要和民国对比一下。 得出的结论,让她觉得民国才是真正的游戏,而这里才是她的梦幻家园……她不会是疯了吧。 狠狠的掐了大腿一下,“嘶~真疼……”是真的,没疯,也不是做梦。 等到刘金凤买完这些东西,再次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空间里面还有位置,她把房子里的家具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提前吃过晚饭,她背着装了学习机的背包,施施然的走进了云城大学。 她去了教学楼上上下下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蹙起了眉。 她昨天晚上刷到过一个短视频,是说的校园霸凌,里面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她记下来了监控摄像头的样子。 她发现教学楼到处都是监控,她打听了,云城大学保安会一直在岗。 如果她在这里活动一定会被发现的,又想到了早上街道上新增的“交警”们,还有被淘汰的两个人,她打了个寒颤。 她也是运气好得到了一个变身戒指,否则以她自己的身份行事,怕是也被淘汰了。 这破游戏说在这死了就真死了,没说被淘汰会怎么样啊! 看样子她只能去第二个落脚点了,就是楚晋州的宿舍。 楚晋州住六栋656,没有人留校,他们钥匙就在门框上面。 刘金凤本来想在学校等到晚上躲在厕所,等所有人都走了,她就住在教学楼。 既然不行她就只能等变身戒指的冷却时间到了,变成楚晋州的样子又回到学校。 直奔6栋宿舍楼而去。 宿舍楼门口摆着张长条桌,一个学生正趴在桌上填离校登记表。 宿管大叔坐在值班室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偶尔抬头瞥一眼,也没细看。 9点楚晋州模样的刘金凤进来,宿管大叔抬眼扫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刷视频,连问都没问。 顺利进了楼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脚臭味…… 这真是人走味还在。 刘金凤加快上楼的脚步,她数着门牌号,很快找到了656。 门框上面果然有一个钥匙,门是那种蓝色的防盗门,看着倒是结实。 但是缺点是贴着封条……刘金凤小心翼翼的把封条掀开一边,又在门上涂了点水。 刘金凤取下钥匙,开了门进去,把钥匙放进空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看着封条虚虚的贴在门上,她才松了口气。 她锁死这扇大门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一百天她绝对不会离开这间屋子。 寝室里很安静,四张上床下桌的柜子整齐地靠着墙,靠窗的位置有个小阳台,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t恤。 最里头隔着道玻璃门,是独立卫浴,阳台上还有洗手池。 她走到靠门的那张床前,见床垫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还挂着遮光帘,而其他的……不说也罢。 刘金凤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收起鞋子把这张床上的东西都换了,然后拉上遮光帘,取下变身戒指。 她蜷在被子里,拿出手机手指一下下划着屏幕,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 这玩意儿太让人上瘾了。 “啧啧,”她小声嘀咕,“这世界咋啥都有啊。” 要是没有那该死的生存游戏,她能抱着手机从睁眼看到眼皮睁不开。 不用想下一顿吃啥,不用怕被人卖,被人害,就这么躺着看这些稀奇玩意儿,日子能美得冒泡。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寝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好在有遮光帘严严实实的挡着,外面的人也看不到。 但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老师同学们,因为特殊原因,请大家收拾好随身物品,到操场集合,校外人员正在有序转移,请大家配合。” “转移?”刘金凤皱着眉坐直身子,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耳朵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 楼道很快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夹杂着学生的抱怨。 她掀掉被子下床,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动静,没有任何收获,然后走到阳台向外看。 楼下的灯都亮了,学生老师们人并不算多都在往操场方向走。 “搞什么名堂。”她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发紧,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转移?跟这次求生任务有关吗? 她走到里面坐在椅子上,这时才发现,楚晋州给她发消息了。 “姐姐,我刚刚看到学校的公告,说要在校学生要紧急撤离,你还在学校那边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金凤眼珠一转,躲到离门最远的厕所,小声的语音转文字回复:“我不在学校这边了,我都到家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打听一下。” “那你打听到了,跟我说一下。” “好的,等我消息。” 刘金凤靠在厕所冰冷的瓷砖墙上,脑子在疯狂的转,思考这件事,和她有没有关系?她有没有可能会暴露? 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外面就安静下来,再没有一点声音。 她看了一下时间22:12。 第十六章 转移 楚晋州这小子消息来得正好。 她撇了撇嘴,这学生娃子,能问出点什么? 她从网上知道现在的大学生和他们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可不是一回事。 外面楼道里有学生扯着嗓子喊:“还有人没出来吗?快点啊,宿管说十分钟后锁楼门。” 她屏住呼吸,还好,没人停下来敲门。 回到寝室中央,她没再上床,坐到了椅子上。 她忽然想起早上街上的“交警”,还有被淘汰的那两个玩家,眉头又拧了起来。 这转移,八成跟那些被抓的蠢货脱不了干系。 刘金凤猜的差不多,和被他陷害的那两个人关系不大,但也确实是因为被抓的玩家才有了这场撤离。 正琢磨着,耳机“叮咚”响了一声,楚晋州的消息进来了:“姐姐,我问了我舅舅,说是镇里抓了几个罪犯,好像挺严重的,怕出乱子才紧急转移。” 刘金凤挑眉没想到真的是因为那群蠢货。 嗤笑一声,果然是这群成事不行……坏事……的东西。 刘金凤内心叹息,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那话是怎么说的? 她飞快地回:“这么吓人?这群人干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传出来的消息都语焉不详的。也许是谁在那里埋了炸弹什么的吧?” “原来是这样。”她回完,直接把聊天框往上一划。 这小子没有价值了,就不用再搭理了。 这里的人都转移了,那么剩下来的都是玩家喽? 楼道里的声音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宿管大叔拖喊:“最后一遍,没人锁门了啊”。 整栋楼彻底静了下来。 她这时才感觉到饿,拿出来一个水煮鸡蛋和奶茶吃了起来。 水煮鸡蛋是前两天她自己买的鸡蛋煮的,奶茶是那两个被淘汰的男人的。 刘金凤更喜欢这两个男人储备的物资,香的很。 吃着鸡蛋刘金凤想起了小时候,那会她的梦想就是一天能够吃一个煮鸡蛋。 可除了弟弟刘宝根,家里哪个丫头都吃不到鸡蛋。 她打小争强好胜,就偷鸡蛋吃生的,不过年龄小不知道遮掩。 被发现了一次就被严防死守,连鸡窝都接近不了了。 她也是因为从小“劣迹斑斑”被家里防着,逃荒的时候她都12、3的大姑娘了。 大姐嫁人了换了半袋小米。 轮到她,她自己都看好了,猎户的儿子虽然长的不行,但真有能耐。 她爹娘估计也是看出来了,在她闹起来之前把她卖了,她那会那点心眼子,在她爹娘那里是真的不够看。 这两个人想着这盼弟是个心有反骨的,不好拿捏,要是嫁出去,家里不一定能得到助力,还可能被反噬,索性换点实惠的好了。 刘老娘一路上安抚着刘金凤,到了顾家庄两人找到了门路,立刻变脸…… 这也是后来刘金凤在顾府一直装蠢的原因,有时候精明外露,那就是蠢。 对着她自己爹娘她没太防备,以至于好好的良民当不成,成了个贱民。 好在没多久大清就亡了,民国讲究人人平等,可时机不对。 她1911年成了顾老爷的妾,1912年民国成立了,传到他们这里都1913年了。 她恨的牙痒也没办法,要是早一点,她也敢逃出去奔个前程,何至于守着顾为德这么个烂人。 黑暗中,她坐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鸡蛋,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习惯了忍,心里有再多想法都不会显露出来。 吃完鸡蛋,用湿纸巾擦了擦手。 突然,她轻轻笑了一下,她要好好的。 有像刘金凤这样储备充足的,躲起来没有出门的,就有准备不充足的需要外出“采购”物资的。 更有那一开始就计划着邻居屯粮,我屯枪的人,也准备外出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转移的只是普通民众。 而从外界来了一队100人的军队,目前都埋伏在各个超市和便利店,守株待兔。 这个镇子的所有民众在11点半左右全部上车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外出“采购”物资的玩家又被捕了好几个。 在游戏开始之后,他们就会对整个镇子进行搜查。 刘金凤在宿舍内对此一无所知,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就上床上继续躺着想事了。 时间来到午夜,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刘金凤耳边响起: 【系统公告】 各位玩家: 游戏正式开始。 监测到部分玩家行为引起游戏难度系数上调。 现对任务规则进行如下调整: 1.?基础任务“百日求生”时限不变,自此刻起倒计时99天23小时59分。 2.?新增核心任务“逃离追捕”:游戏参与区域已纳入官方管控范围,任何玩家被官方执法力量捕获,3日内未逃脱将直接判定为“淘汰”。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58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逃离追捕!被发现了? 怎么还剩58人,另外的…… 刘金凤扒拉着手指算了一下,另外的42人呢? 不,如果她被发现了,这里这么多监控,肯定已经被抓了,肯定那群被抓的蠢货做了什么。 这时她注意到,阳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次的求生是和雨有关系吗? 是不是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是洪水?那看样子,她躲在这里还是对的。 耳机里的声音突然没了,一看手机,连不到网了。 留在大学城的军队长官当机立断,暂停捕捉可疑人员,转移超市低层的物资。 “转移到哪去呢?” “去云城大学的教学楼,或者学府云顶的高层,这两是这个镇里地势最高的地方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离开的大巴又回来了几辆。 荀震听着手下的汇报。 “队长,一共5辆大巴被挡回来了!车上连司机算上,有三百多人!” 荀震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没等他开口,5辆大巴的司机就一起跑了过来,领头的司机脸上满是惊慌:“领导,我们开到镇子边界的石桥那,车就像撞上硬东西似的,怎么踩油门都往前挪不了。 乘客里有人试着下车走,脚刚迈过石桥中线,就被一股劲推了回来,根本出不去! 这可怎么办?” 其他几个司机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就是!那股劲看不见但摸的着,推得人胳膊都麻了!” “有乘客想再试试,被推回来后就不敢动了,都围着问怎么回事。” 第四十三章 这边系统播报音刚落,第二道机械音紧接着响起。 虽然刘金凤感觉这个时候她应该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这个声音是响在她脑海里面的: “099号玩家,你已被捕,请在三天内逃离。” 刘金凤躺在床上轻轻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清楚这“被捕”不是真被抓住,是屏障消失后,她和荀震他们的立场彻底变了。 至于张伏……他在关系转变种并不重要,只是两方在没有彻底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互相稳住对方的一枚棋子罢了。 刘金凤想,张伏或许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身份,也或许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是帮了自己很多。 但如果真的到了抉择的时候刘金凤相信,张伏绝对不会选择她。 就像她也不会选择张伏,是一个道理。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立场游戏罢了。 他们两个看似沉溺于情爱,实际一直都很清醒。 只不过披了一张恋爱的皮,让彼此之间的算计看起来没有那么冷酷无情罢了。 感情是有一点的,要不然演不出来,只是不深罢了。 至于为什么现在就被系统判定成被捕,她猜测: 现在她还在荀震他们的势力范围。 再加上此刻绑在身上的安全带可是张伏亲自给她绑上的,张伏的立场也变了。 被判定被捕或者不被判定被捕都是很正常的。 而且这些事早就在她预料之中。 在荀震确定她是玩家之后的三十天里,她白天训练,晚上外出踩点,用传送宝石设了好几个高处的传送点和固定措施。 十天前天气预报里面显示雨小之后,她就开始等待5块传送宝石的冷却,没敢再用,就等现在这个时候了。 张伏之前说过,积水外泄时楼体要稳定差不多得一到两天。 等楼晃得不那么剧烈,就用传送宝石离开这里。 楼体仍在剧烈晃动,幅度大到楼内每个人都能清晰察觉,楼体似在轻微下沉。 所有人都揪紧了心,之前检测时以为牢固的地基,显然没扛住积水外泄的冲击力,正被水流裹挟的力量往下拽。 刘金凤感受着这晃动和下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踏实感瞬间没了,只一阵阵发紧,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原以为等楼稳了就行,现在看来,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不好说。 刘金凤有后路,还算沉得住气,军人们状态也还好,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抗压能力很强。 但是居民们困在这里这么久,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有人直接在这种压力下疯了。 疯狂的尖叫但其实他们根本听不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声音。 有人在突然撤掉身上的安全带,向外跑,然后在摇晃中摔倒,随着楼体一起晃动,被砸的鼻青脸肿的这算轻的,倒霉的撞在了玻璃上,直接掉了出去…… 此刻,一生中经历过两次逃荒的刘金凤,再一次体会到了人类面对天灾的时候的无力。 她除了在内心祈祷这栋楼不要塌,在这栋楼里好赖有专业的人固定好的地方。 在其他的地方她虽然做了准备,但到底不如这栋楼,如果这栋楼真的塌了,就只能用传送戒指离开,到时候那就真的听天由命了。 像她这样的普通人面对天灾,无论做了多少准备,都很难说能够100%的度过难关。 他们早被镇子的屏障圈死了,根本逃不出去,只能挤在这栋楼里硬挨。 楼体晃得越来越厉害,就算他们都提前把自己固定在了承重墙上又怎么样? 整栋楼都在颤抖,想逃逃不掉,想躲又躲不安稳,只能贴着墙等着命运的宣判。 听着外面水流撞墙的轰隆声,只剩一股没处使的无力感和绝望。 好在这下沉的趋势没持续多久,不过三、五分钟,下陷渐渐停止,沉坠感消失,楼体稳稳定在了原地。 承重墙、加固过的门窗,此刻都完好无损,只是其他的墙体和地面出现了裂纹。 可刚松的那口气还没吐匀,楼下的水就没歇着,浑浊的浪头一下下撞在楼基上,闷响顺着墙体往上传,连带着整栋楼都跟着发颤。 不是刚才那种天旋地转的晃,是身体可以明显感知到却没断过的震动,像根线牵着人的神经。 地面的裂纹没扩,可这持续的震颤总让人恐惧的盯着墙缝,只要水没停,这安稳就只是暂时的。 所有人的头顶上都像是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楼下洪水撞楼的冲击还在,可耳鸣让他们的耳朵里只剩嗡嗡的闷响,嗡响结束之后,空气像凝住了似的,死寂得吓人。 刘金凤尝试着张嘴说话,但什么都听不见。 她不敢大幅度动,只能僵着身子紧紧攥住固定的铁环,感受楼体持续的震颤,这样她才能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云还没有散,整个屋子里都是漆黑的。 她是看不到了,也听不到了吗? 恐慌在心里蔓延,但是她还记得张伏跟她说过,外面的声音过大,耳鸣是正常的,有耳鸣引起的耳聋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这些她记得都很牢,可没用…… 漆黑里连点光都看不到,耳朵里又只剩单调的嗡鸣,但很快就点嗡鸣声都没有了,她像被整个世界隔在了外面。 绝对安静的黑暗里,会让人产生无数的联想。 她想起小时候大哥吓唬她和大姐讲的红衣女鬼。 她想起6岁的时候偷了家里的鸡蛋,躲到山上吃。 她看到面善的村长一家人,压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活生生钉死在棺材里面的场景。 她隔着那么老远,都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恍惚间,她感觉那个女人好像看到她了……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由漆黑变成惨白,然后流出鲜血,或许那是她的幻觉,也或许那是真实的。 当时的她怕极了,匆匆忙忙的跑回家,刚抱着她娘的大腿打算哭诉一下自己的恐惧,老刁婆一巴掌就糊在了她脸上。 第四十四章 老刁婆一巴掌把她扇翻在地说:“你个贱丫头,还偷吃家里的鸡蛋!” 她娘护着她跟老刁婆打了一架,后来她娘又被她爹打了,然后她娘又打了她。 那个时候她虽然挨打了,其实也没感觉有多疼,她还心疼她娘呢。 可当天晚上,她就发起了热,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见到了山上的女人。 她娘抱着她说不该打她,她错了,她爹去找了神婆给她叫魂,跟老刁婆吵架说孩子就算错了也不该这么打。 娘就这么连着守了她三天。 她听着她娘的哭声,她又活过来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父母,后来为了弟弟,把她卖了。 明明她跟猎户儿子说好了,给两只野鸡,半条猪腿。 可爹娘为了2两银子,把她卖了没再看她一眼……因为弟弟身体弱,以后要吃药,也因为她在父母心中是那个心生反骨的女娃,给不了家庭助力的那个。 她当时也才13,顾家的柴房也好黑啊,就像今天一样,她也好怕。 可是没人管她了,老管家半夜三更的钻进来,对着她摸来摸去,她不敢反抗,她讨好这老头。 最后老东西把她送到了顾老爷房里。 她把老东西送到了废人顾二少的跟前,他说刘金凤恩将仇报。 对她有生养之恩的父母她都恨,何况是这家伙,她要折磨死这老东西。 不过她后来改了主意,她要他生不如死。 她要让她爹娘看看,她刘盼弟离开了他们家,她就是天上的凤凰。 终究是意难平,如果没有得过父母半分疼爱,她纵使被舍弃也可以当做没有过他们。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从被卖开始,她的恨意就一直在心底翻涌。 但那股恨意就像游戏开始的那场连绵的细雨,没有尽头,除了让她心里潮湿又难受,也没有其他的作用。 想起了爹娘,她又想起了顾为德,她对顾为德的恨意更深,有哪个青葱年华的少女,会想给一个变态老头子当妾? 害顾为德她一点不心虚,只觉得解恨。 可她又想起可能被她害死的顾家人…… 黑暗中会不会有他们的鬼魂正在盯着她? 她之前一直都在回避想这些,每一次都在说她害的是顾老爷。 但是她知道她害死的不只是顾老爷,裹小脚的顾夫人、二小姐、三小姐,还有三少爷、四少爷…… 那点害怕怎么都压不住,连手心都沁出了汗。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想活着,这些吃她肉喝她血的畜牲们,她凭什么不能杀了他们呢? 她没错,她没错,错的是他们,是那个吃人的世道! 这夜可真漫长啊…… 楼还是在震,刘金凤还是没有忍住,松开了一只抓住铁环的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手电筒。 光束照亮了周围,让她有一些安心。 她又想到了张伏,她努力了那么久,就亲到一次,好像很亏。 在她的胡思乱想中,一夜过去了。 久违的阳光照亮了这满是裂痕的房间,刘金凤看着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黑暗和寂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她这一夜想了很多东西,最后她不慌了,太阳也升起来了。 世界对她来说,总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在她不需要什么的时候,什么都来了。 收起手电筒,她望着窗外伴随着楼体不断的震动,缓缓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人可以在阳光下安稳的睡着,但在黑夜中却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她也好想一直活着阳光下啊…… 刘金凤所在的这栋楼的地基虽比预计中脆弱,但楼体本身却足够坚固,硬是扛住了积水倾泻的第一轮冲击。 楼体稳住后,刚才被震得嗡嗡响的空气过了许久渐渐静下来,只剩积水外泄的轰鸣还在远处回荡,只是势头已弱了不少。 游戏的第90天,22点整,晃动明显的楼体终于趋于平稳。 有人试探着在房间里喊了声“有人吗”,他们终于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之前被震得麻木的耳膜,终于慢慢恢复了听觉。 紧接着,各房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刘金凤在感觉到楼的振动没有那么明显之后,立刻打开了窃听耳机,密切关注荀震的动向。 荀震解开安全带,扶着墙从房间走出来,脚下的地板虽然还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但已经不再晃动。 他低头往楼下看,透过窗户能看到积水倾泻的势头越来越缓,浑浊的水幕正慢慢变矮。 队员们也陆续从房间出来。 楼体稳住了,就意味着暂时安全。 荀震站在走廊里,眉头没松,他很清楚,稳定只是因为第一轮冲击的结束。 等积水泄到只剩一部分,或是彻底排完,楼体还要迎接第二轮挑战: 那时水压变化会再次作用在地基上,说不定比刚才的下沉更危险。 口袋里的信号器亮着绿灯,求救信号早穿透消失的屏障传了出去。 救援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待他们的回应,按计划要在积水彻底倾泻完之前派直升机转移。 荀震,向外面发送了信号,救援的飞机开始行动。 刘金凤也是在听到了荀震的动静才行动的。 她前脚离开,后脚张伏和其他队员就收到了荀震的消息。 他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主卧看刘金凤,可惜人已经走了。 “队长!”张伏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刘金凤不见了,我刚去她房间看,门没锁,里面空的,安全带被解开扔在床边!” 荀震没有转头看他,脸上没半点意外,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找,她走了反而少了些麻烦,等救援来了,重点是转移居民。” 张伏点头,他对此也有预料,但是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的。 而且以他对刘金凤的了解,她但凡有一点办法,肯定都不会选择受制于人的。 至于他心底那些隐秘的小心思,张伏也不好意思诉诸于口。 他其实挺想问他算什么?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就是自取其辱,所以一直都没有问出口。 给彼此留点好印象吧,最后他还暗戳戳的装了个逼,不知道能不能被刘金凤永远的记住。 第四十五章 张伏对刘金凤来说算什么? 算前男友,除此之外刘金凤现在没功夫想这些,这种时候想男人,那真是嫌自己命长。 能让她琢磨的就只有荀震,因为她对眼前的危机并不了解,无法确定外面只是暂时的平稳还是彻底的安稳。 只有荀震他们行动了,她才会认为外面真的安全,这才用了传送宝石。 而此刻的刘金凤已经来到了云城大学的教学楼顶楼。 如果说,之前他们躲藏的那个小区是楼层高,那么云城大学就是地势最高的建筑。 也是刘金凤最开始选择的落脚地点,兜兜转转又回了这里。 看的出来云城大学的教学楼3~6楼并没有受到潮湿之外的影响。 就连屏障消失楼下的积水褪去,对其影响都很小,大半校园已经露在外面了。 她挑了一间办公室,用万能钥匙打开,破坏了里面的监控设备。 虽然这个东西早就因为停电已经没用了,但还是小心无大错。 最让刘金凤烦的就是,学校是不是都有爱贴封条的臭毛病? 宿舍楼要贴教学楼也要贴,她索性就撤下来,直接扔在地上,因为受潮很多封条都掉下来了,这个并不突兀。 刘金凤,选这间办公室的原因是,这个办公室有几个架子床,上面还有躺着的假人,她在这里cos尸体并不突兀。 看着发霉的书,这是护理学院的。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第91天了。 她把随身厕所的门依附在打开的器材室的门上,这也是随身厕所升级后的装备特性,伪装。 依附在另外一扇门上绑定者使用和非绑定者使用进入的空间不一样。 冷却规则也变成了每天有6小时的进入时间,隔日不累计,不叠加。 只不过为了升级这些道具,她的宝石和道具,几乎都消耗尽了,原来两百多的数目,现在只剩下十几件了。 刘金凤进入随身厕所,先用热水泡了一杯奶茶,弄了点吃的。 然后洗澡,换上新衣服。 恒温衣(蓝):外界温度在-10c到25c之间为你保持舒适的恒温,新型材料保暖衣,没有防御能力。 之所以穿这个是因为,她要出去cos尸体了。 接下来在空间外的时间,除了这身衣服,她身上会一直随身携带着两个道具。 一个黑色项圈,叫做僵尸模拟器(白):激活它,会在你的表面形成一层膜,让你看起来和摸起来跟僵尸一模一样。可以自己设定死法哟。 高维世界的儿童玩具,除了吓人,没有其他作用,可以一直开启。 系统友情提示:此道具无法欺骗综合体质50以上的人。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综合体质20以上的人,简直就是神器。 刘金凤带着它,就是看中了它完全包裹身体的膜,会让红外热成像设备无法显示她的存在。 弊端就是,激活之后,她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上厕所。 但没关系她给自己准备了成人纸尿裤,每天她有6小时可以去升级后的随身厕所里面解决个人生理问题。 另一个道具,就是升级之后的隐身戒指(金):隐身10分钟,冷却时间:10小时。 因为在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面,她将跟可能到来的军人们进行躲猫猫。 午夜12点,系统播报音再次响起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1人。 请099号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游戏倒计时215:59:50。” 外面的救援来得比刘金凤预想中快得多。 仅用了一晚上,学府云顶小区里三百多个居民就全被转移走了。 荀震带着队员们也跟着上了直升机,尽管之前做足了防潮准备,每个人身上还是沾了毛病。 身上都起了湿疹又红又肿,膝盖因为长期潮湿隐隐作痛,天天睡觉绑着安全带,身上都是血痕,还有人因为卫生不佳感染肺炎咳嗽不停。 他们可以继续执行任务,但没有这个必要。 接下来这里会被其他人接手,荀震经过治疗之后会参与后续的远程辅助。 在这件事里张伏不会被问责,荀震和方屿在报告里用了春秋笔法,把他和刘金凤的接触都归为“观察玩家动向”。 但在队伍内部检讨还是逃不掉。 等身上的毛病好利索了,额外的体能加练,荀震也已经排上了日程。 直升机缓缓升空,张伏扒着舷窗回头看,下方的楼越来越小。 底层的积水还在向外泄,浑浊的水滩铺在楼脚,看这架势,要彻底排完还得好一阵子。 建筑立在原地,可那个总爱撩拨他的身影,再也找不见了。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荀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张伏抹了把脸:“我失恋了,以后都见不到了,哭一哭还不行?” “之前硬汉装得不是挺像回事?”荀震挑眉。 “人都不在这了,我还装给谁看?”张伏的声音闷了些。 “啧……”荀震赶紧别过脸,懒得看他这副样子。 真辣眼睛,刘金凤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旁边的队友拍着张伏的肩膀笑:“能理解能理解,毕竟走之前还被人抱着转圈圈呢,这失恋哭两声不丢人。” “转圈圈?咋回事咋回事?”没赶上那天热闹的队友立刻追问,眼里全是八卦。 “就是屏障消失前那晚,我们听见喊声响,冲进去一看……”最先起哄的队友故意手舞足蹈地比划:“张伏被刘金凤抱在怀里转了好几圈……” “哈哈哈哈哈哈!”机舱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连之前别过脸的荀震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张伏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白了起哄的队友一眼:“就酸吧你们,我看你们成年以后谁这么抱过你们?” 绝杀。 张伏把脸一转继续往窗外看下面。 身后的队友们面面相觑,然后最开始起哄的那个队友,转移话题:“我这湿疹都这样了,你们呢?” …… 刘金凤此刻正在跟空气斗智斗勇,并不知道自己的前男友,会因为她的行为会一直被嘲笑到退伍。 没有谁会为谁永远驻足,但嘲笑可以。 第四十六章 外面的专家对大学城区域的建筑完成评估后,为了安全军队没有贸然进入。 楼体虽稳固,但积水没有泄完,多数地方都在水下,危险过多。 楼体经一轮冲击后状态不明,随时有可能受到二轮的冲击,冒然进入可能有风险。 积水还在向外倾泻,虽然水势缓了一些,但如果人掉进去也很难救援。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直升机盘旋在镇子上空,装载热感应设备的无人机低飞巡查。 地面还投放了防水电子狗,它们穿梭在未退尽的积水中。 实时传回建筑内部、街道角落的画面,却没捕捉到任何活人的热感应信号。 就这样刘金凤,在纯机械搜捕的时候,窝在这间屋子里安稳的躲了几天。 期间还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原来的房间,找到了荀震他们储备物资的地方。 看到了荀震他们储备的物资,刘金凤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贫穷和没有见识。 整理了一下自己空间还有空,把那些真空包装没有任何问题的物资都带走了。 直到游戏第97天,底层积水终于倾泻得差不多,露出湿漉漉的地面。 而第97天的0点,刘金凤从空间出来,准备窝到外面的架子床上继续睡觉。 接到了新的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1人。 请099号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游戏倒计时71:59:50。 接下来时间请注意不要被官方捉捕。 禁止透露游戏相关内容,若游戏结束时间,玩家没有逃离,将被判定淘汰。” 与此同时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展开了行动。 他们从镇子入口开始,逐栋楼、逐房间进行地毯式搜查。 顺便确定房屋状况如果有风险,每个角落都用探测仪扫过然后把危房直接推倒或者爆破。 跟军队一同入驻的还有支科研团队,他们本应在游戏开始时就进入小镇,却被屏障拦在外面。 此刻队员们坐着大巴,开着设备车,进入了小镇。 对他们而言,玩家体质虽优于常人却未超出人类范畴,而且生物样本无法保留,没什么研究价值。 最主要的是生物信息,短时间内根本研究不出来东西。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刘金凤身上那些能在游戏中生成、带有特殊属性的道具。 在军方高强度、高密度搜查开始后,刘金凤几乎每天都在转移驻点。 她躲过热感应的优势,在能捕捉人影的电子装备面前没了用。 好几次远处电子狗的探测镜头就扫了过来,屏幕上瞬间出现她的模糊轮廓。 该死的电子狗身上携带着麻醉枪! 好在她有65号的防御装备一级防护罩,麻醉没打在她身上,每次察觉镜头锁定,立刻使用隐身戒指。 后来她躲在一些柜子里,天杀的,这些电子狗居然还外置机械臂,直接给她一个开门杀…… 身影瞬间消失在电子屏上,趁设备还在原地扫描的间隙。 摸出传送宝石激活,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之前设定好的另一栋楼的空置房间里。 但是她的传送宝石是有数目,有冷却时间的,天天都要更换传送点,否则下次可能会被露头秒。 有人蹲复活点啊! 所以刘金凤后来在遇见电子狗之后,她凭借着优秀的防御能力直接选择一波带走。 这东西装空间里,它就停下了,短时间内她的空间就存了好几十个电子狗。 以至于后面的电子狗扫到他的身影,立刻转身就跑,根本不带一丝留恋。 开柜门都隔老远开…… 刘金凤根本不知道自己带走了多么大的财富,每损失一支军队的长官都要骂一声娘。 对抓捕她越势在必得,别的不说,至少他娘的把电子狗给他吐出来啊! 升级后的随身厕所成了她唯一的休息点。 再一次抓了一只电子狗之后刘金凤转移落脚点,然后看时间21点了,她就进了随身厕所。 刘金凤,看着这个所谓的厕所,装修豪华,还有各种齐全的设备,不由得咋舌: “这玩意儿比学府云顶最好的房间都好,咋叫厕所呢?有钱人的日子这么好吗?” 想不明白就不想,关掉僵尸模拟器,拿出绑定空间里面的炸鸡、汉堡薯条和可乐。 “吨吨吨……啊~”刘金凤体会到了现代人的快乐。 感谢开局就被淘汰的那两个男人对物资做出的贡献,她觉得很满意。 刘金凤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本来她以为的美美的躲在楼里没人发现,但是她太低估这群人的手段和科技了。 现在只要她的身影出现在某个露天的地方停留时间超过10分钟,很快就会有人来。 她不想杀人激怒这群家伙,因为她感觉这群人还有余力,而且他们可以随时从外面调人过来,到时候她就危险了。 后来她也发现规律了,不会在那些有窗户或者户外停留。 但这些地方都是电子狗重点排查的地方,自从她开始明抢电子狗,这些地方就是人来查了。 反正她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看轮到用哪个道具的时间了。 刘金凤找了个新的落脚点,刚把防潮垫捋平。 增幅器还没关把耳力被放大后,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听得格外清楚,这个频率的指定是发现她了。 “啧。”刘金凤收起防潮垫,站起来走到门口,摸向隐身戒指。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接着是钥匙插进门锁的轻响。 刘金凤屏住呼吸,听着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冲进来。 “刚才威风在这有反应,人呢?” 刘金凤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一条军犬无语了,心里把这群人骂了八百遍:电子狗不行,就用真狗是吧? 追得这么紧,连口气都不让喘,真是烦透了! “她应该是用了隐身道具,可能现在已经传送走了。” “我们走吧。” “好。” 门轴“咔嗒”一声合上。军靴着地板的声音渐渐远了。 刘金凤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增幅器还开着,她听得清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拐了弯,脚步声又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轻。 “砰”门又被推开:“真走了?” 刘金凤顺着门缝到走廊里面等他们出来。 另一个人应着,他们在房间里转了圈,又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才出来。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两个人离开之,她又蹭着门缝回去了,铺好防潮垫,也没管开着的门,闭眼睡觉。 这群人套路可多了,如果还有再一次的回马枪,她就要用传送宝石了。 没人回来,她先睡一觉。 刘金凤偶尔得到一两小时空闲的时候也会想,这天上什么都没有,难道也藏着眼睛吗? 第四十七章 两天的时间里,刘金凤活得像条过街老鼠,最开始醒着时全在逃、逃、逃。 很多时候她因为对现代社会科技了解并不多,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第二天她也摸出来点规律了,人力毕竟是有限的,用道具跟着他们后边能有一些喘息的时间。 最后,她又玩起来了灯下黑这套,计算着时间先隐身传送到他们的科研驻点。 她钻到了科研团队的工作人员房间里面。 到了这里终于不用逃了,房间里面没有人,她也没敢在这乱来,还是铺了个防潮垫钻床底下。 她也怕有人通过味道找到她,0点之前还洗了个澡,又跟军方玩了一晚上躲猫猫才来的这里。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18个小时。 现在是早上6点,刘金凤很困,但是她不敢睡,她要随时准备着离开这里。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不到10小时的时候,这间屋子的主人回来了,他已经开始打包行李准备离开。 其实这群人也知道三天的时间,根本研究不出来什么。 但是任务已经下达了,还是要好好执行的。 或许军方一开始搜查刘金凤是为了研究,但是到后来军方的目的早变了。 他们更像是在测试:测试她能躲多久、有多少逃生手段,测试她在天罗地网下的极限反应。 就像猫捉老鼠,明明能更快围堵,却故意留着间隙,看她怎么挣扎。 当然这只是刘金凤单方面的臆想,毕竟刘金凤跟个泥鳅似的,真难抓啊。 男人收拾完,打算带着行李离开。 刘金凤没犹豫,猛地从床底冲出去,捂住男人的嘴不让他出声。 另一只手上拿着她从军方那偷的手枪指着男人的太阳穴,她低声说:“别出声,不然崩了你我照样能跑。” 随手扯过一只袜子塞进他嘴里,又抓过旁边的绳子,像捆猪似的把他手脚牢牢捆住。 打结时特意拽紧,确保他挣不开。 刘金凤也不想冒险的,但是游戏结束前的最后几小时,这群人说不定会来真的,不会再给她留逃生的余地。 而且她觉得军方的人在长时间找不到她,或许已经开始怀疑她藏在了科研驻点。 要不怎么早不撤离晚不撤离,偏偏要现在撤离? 她把男人扔回床上,扯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后脑勺。 做完这些,她收起僵尸模拟器,摸出变身戒指戴上。 下一秒,身形、样貌就变成了男人的模样,连身上的衣服都同步换成了对方的外套。 拎起地上的行李箱,刘金凤模仿着男人的步态走出门,混在走廊里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人群中,没人看出异常。 科研驻点就在云城大学的教学楼,之前刘金凤藏身的地方在c栋,他们在a栋。 跟着其他拿着行李的工作人员走到学校门口,顺利坐上了转移大巴。 她把行李箱放进大巴下方的储物舱,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我去个厕所”,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快步离开。 而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怎么感觉刘浩看起来不太对劲? 回到刚才的房间,她掀开被子,男人正惊恐地瞪着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金凤拿出催眠怀表,轻轻晃动,她盯着男人的眼睛,声音平稳:“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你是玩家刘金凤,你杀死了这个男人,用道具顶替了他的身份。 一会要坐上大巴离开,你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信息,所以你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如果被人怀疑,一定要记得跑。” 刘金凤解开男人的束缚,距离催眠戒指生效还有10秒钟的时间。 她再一次钻进了床底,再一次打开僵尸模拟器,这回就没有防潮垫了。 10秒钟后,那个男人晃了晃脑袋,眼神从最初的惊恐变得茫然。 随即又染上一丝慌乱,他恢复了意识:“我要坐大巴离开……” 他起身看了眼床上的被子,没多想就往门外走。 男人走出a栋,坐上了大巴。 他找到一个空座位坐下,旁边的人随口问了句“厕所去挺久啊”,他愣了愣,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人看男人的神情和往日没有太大差别,感觉自己刚刚可能是多想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很快,大巴车发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缓缓向镇子外面开去。 透过车窗,能看到外面的军队还在逐楼巡查,无人机依旧在低空盘旋。 但车已经驶离了搜查范围,朝着镇子外面驶去。 床底的刘金凤松了口气,这颗“烟雾弹”,成功送出去了。 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她不担心自己的呼吸和眼珠转动暴露自己,模拟器会掩盖这些活人特征,但是cos尸体不能肢体动。 变身戒指是升过级的,现在变身时间能有四小时。 她来这的时候就已经算好,时间一到她就会用隐身戒指,然后再传送走。 随身厕所的门已经安置好了,教学楼c栋4楼一间打开的公共厕所门。 对官方来说,她现在已是“即将没有价值”的存在。 上面下了命令:要是抓不到,就直接击毙。 哪怕真被抓了,在今晚12点游戏结束前,她也逃不过被击毙的结局。 这不是针对她个人,是官方对外来“入侵者”的谨慎。 而荀震他们之所以会选择稳住刘金凤,是因为他们发现外面没有玩家了。 他们并不能确定,这些玩家有多少是刘金凤杀死的。 但是这些人死的无声无息,他们担心如果激怒她,可能会招致她的敌对。 他和队友们倒是不怕,可是那些普通居民呢? 一旦刘金凤觉得受到了他们的威胁,开始猎杀普通人怎么办? 所以才会想稳住她,在这个游戏设置的场景中,求生的可不仅仅是玩家,他们也一样要求生啊。 在生存面前,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到后面,刘金凤对此也是知道的。 毕竟窃听耳机24小时的冷却时间结束她就要听一听,总能听到点有用的。 而屏障消失之后,本土的官方怕游戏结束,刘金凤离开这个世界时,会把这里的国家信息、世界情况带出去。 他们也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多余,毕竟游戏已经在他们这个世界设立了这么一个屏障。 还有就是刘金凤的身份信息,在国家的系统里面是可以查到的。 怕可能引来不可控的入侵,击杀掉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个玩家,也是一种威慑。 刘金凤是通过窃听耳机听到的。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让她立刻死,总有人为了私欲想要更多的东西,哪怕只有几小时。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刘金凤决定cos一个本地的死人。 之前他用僵尸模拟器制定的死亡方式都是失血过多死亡。 所以她当时看起来除了格外苍白没有体温之外,并没有什么外伤。 而这一次刘金凤设定的是被勒死的尸体,有一节仿真舌头就挂在她嘴巴外面。 刘金凤在生存面前只能考虑自己,至于刘浩只能自求多福了。 如果这里的人足够贪婪或许他能撑到四小时之后。 第四十八章 大巴离开后,军方随即对科研驻点展开了细致搜查。 床底的空间逼仄,刘金凤能清晰听见外面士兵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逐渐靠近。 很快就搜查到了他所在的这间屋子。 一个士兵掀开床单:“这里有情况!”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人蹲在床边,呼吸声离床底只有几十厘米远。 “尸体?”另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又有人过来了。 “床单有挣扎痕迹,脖子上勒痕明显,很可能是死前的挣扎。尸体已经产生尸僵,大概是在五六个小时之前受害的。” 勘察士兵的声音清晰传进刘金凤耳朵里。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之前把人藏床上是对的,刘浩的挣扎自救,被当成了“死前痕迹”。 至于尸僵这个知识点,不是别人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看到的,所以她在来的时候就在计算时间。 她小时候见过很多尸体,逃荒最开始的时候,她奶奶那个老刁婆还活着。 那老刁婆是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死的,早上太阳出来之前一个多时辰差不多就僵了。 军方的人员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判断这很可能是刘金凤搞的鬼,她杀了这个工作人员刘浩。 用了某种道具冒充科研人员混上了大巴。 游戏开始之前,玩家不能离开这个小镇,不代表游戏开始之后也不能离开。 万一她已经解除了某些限制呢? 刘金凤在这里装死,而载着满车科研人员的大巴上,司机接了个军方电话。 挂掉后没露半点异样,只是到了岔路口,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一打,车子不动声色地偏离了原本出镇的路线,三拐两绕朝着回镇的方向开去。 此时距离刘浩被催眠已过去一个多小时。 车开动后他起初坐在座位上没察觉不对,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可越看越觉得眼熟,路边那栋塌了半面墙的小楼,被冲断了一半的路,分明是之前进镇时见过的景象! 等等?他什么时候进过镇? 但是他眼神迷茫了一瞬间,就忽略了这个问题,恐惧开始占据上峰。 刘浩按捺不住,腾地站起来,声音带着点慌:“师傅,这路不对吧?这不是出镇的方向啊,怎么看着像往回走?” 司机握着方向盘没回头:“没错,就是出镇的路。这附近地貌建筑都差不多,路看着都像,其实是另一条道,你坐好就行。” 刘浩愣在原地,心里发虚,他张了张嘴想再问,可看满车人都没反应,只能皱着眉坐回去。 盯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象,手心渐渐冒了汗。 大巴刚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突然冲出几辆军用吉普,大巴被拦下来了。 司机立刻踩下刹车,回头对车厢喊:“都配合下,军方例行检查,一个个下车。” 刘浩跟着人群站起来,手不自觉摸了摸身上。 他安心了一些,他身上没带任何道具,伪装肯定天衣无缝,检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刘浩跟着前面的人慢慢下车,眼睛忍不住偷偷扫过旁边的士兵。 他们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朝下,另一只手拿着仪器,正让每个人上前录入指纹、扫描虹膜,检测生物信息。 前面的人挨个通过,仪器没发出半点警报。 刘浩心里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指尖按在指纹识别区,虹膜对准扫描镜头。 “滴”的一声,仪器绿灯亮起,显示“匹配通过”。 他刚松了口气,以为能蒙混过关,突然有两个士兵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前后左右四把冲锋枪瞬间抬起来,枪口稳稳顶住他的胸口和太阳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不要反抗,不然我们真的会开枪。”左边士兵的语气冷得像冰,没半分商量余地。 刘浩浑身发抖,张嘴就喊:“我不是刘金凤!你们抓错人了!” 此时,距离游戏结束还有8小时。 他脑子里全是问号,物信息明明匹配通过了,指纹、虹膜都对得上,怎么还是被盯上了? 对面的士兵却冷笑一声,反问:“你不是刘金凤,你怎么知道我们正在找刘金凤?”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刘浩头上,他瞬间愣住,是啊,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架着他胳膊的士兵猛地收紧力道,他疼得龇牙。 自己刚才那声辩解,根本是不打自招。 刘浩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想挣开士兵的手逃跑。 可胸口和太阳穴的枪口抵得更紧,冰冷的金属压得他双腿直发软,刚动了一下就被死死按住,连半步都挪不开。 没等他再辩解,两个士兵,把他的五根手指都用限制器限制起来。 直接架着他往军用吉普走去,推搡着塞进后座。 车子一路颠簸着开回军队驻点,他被扔进了临时审问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审问从下午持续到傍晚,整整两个小时,可刘浩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催眠的指令和现实的恐惧搅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死死咬着牙硬扛。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浩只是一个劲摇头,审问的军官脸色越来越沉。 他这么不配合,他要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刘金凤,你的时间不多了,关于你们道具里是否有提升个人能力的消耗道具。”军官把桌上的时钟往前推了推,时针已经快要指向6点:“再不肯配合,我们只能对你进行直接制裁。” 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一些关于延长寿命、提升体质、治疗疾病……相关的消息。 他这个关系户,可就指着家里的老人帮忙呢,眼看着老头子身体一天天差下去,他可是真的焦急的很。 被架到墙角上过几轮刑的“刘金凤”,此刻浑身是汗,意识早已经恍惚。 他靠在椅背上,头歪着,眼神涣散地看着面前的军官,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再来一轮。”军官没丝毫犹豫,对着“刘金凤”身后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就只能直接处决了。 第四十九章 士兵刚要碰到刘浩,他突然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崩溃:“别,别……我,我说!你问,你问什么我都说!” 他实在扛不住了,疼、意识的混乱、还有威胁…… 他受不了了。 此刻的他只想停下这一切,哪怕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哪怕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说出什么,也只想不要再受折磨了,他先保住这条命。 等他没事了,他一定要让这群人好看! 可……他要怎么做?他是玩家,他是玩家吗?为什么他什么道具都没有?我不是玩家?我是谁? 我是玩家? 不是! 我是! “好,那我问你……”军官刚要开口,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士兵快步走进来,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军官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染上冷意。 他转头看向面前浑身发抖的“刘金凤”,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问出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你用的什么道具伪装成刘浩?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解除伪装?” “道具?对我有道具!我要杀了你们!你们都得死!”被称作“刘金凤”的刘浩彻底崩溃了。 恐惧和混乱的思维与相驳的现实彻底压垮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没人知道,刚才士兵在军官耳边说的是:“驻点那具刘浩的尸体不见了,我们可能中计抓错人了!” 审讯戛然而止,两名士兵架着瘫软的刘浩往外走,送去驻点的临时医疗室治疗。 被送走之前他还在疯疯癫癫的在口中喊:“我是玩家! 不,我不是玩家! 我是谁?谁啊! 我有道具!我要让你们全都去死!去死!啊哈哈哈哈,你们都死了!” 审问的军官独自留在空荡的审讯室里,双手撑着桌子深吸一口气。 抓错人和他没有关系、让真凶逃脱和他也没有关系。 但是审了这么久,还没有发现自己审错人了,那和他就有很大的关系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丢了一具尸体,再找个顶上不就行了? 反正玩家离开这个世界,什么生物信息都不会留下,所以只需要坐实了人是刘金凤杀的……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现在的刘浩身上全是刑讯留下的伤痕根本瞒不住,这种事只会错得更离谱。 他的长官不会包庇他,到时候他就该上法庭了。 他长叹一声,他的军旅生涯,大概就因为刘金凤到此结束了。 刘金凤一直在cos尸体,这群人也不是没人怀疑这具尸体是不是障眼法,但是车上确实有一个刘浩。 刘金凤一直在卡着点儿,时间一到她就隐身离开了。 她并不觉得让一个无辜的人代替自己受苦甚至失去生命的行为过分。 这群人如果不想对她做什么,他们的人也不会有事,等她离开之前自然会解除催眠效果。 如果他们对自己心怀不轨,受伤的也只是他们的人而已。 这群本来要研究者的立场,本来就是和她对立的,她的做法无可厚非。 变身戒指的时间到了,她就开启隐身戒指进到了空间里面。 终于可以放松了,她第一件事洗澡。 洗完澡之后穿着浴衣,出来吃东西,今天吃火锅。 因为把紫色品质的随身厕所升级到金色品质,又多了一个十立方米的空间,正好把一个100立方米的储物格子占满了。 但也多出了一些功能,比如说燃气灶和电炉子,还有空调。 休息室的沙发和一个带电炉的茶几,她现在就坐在这里吃火锅。 前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外面是公厕,没什么好看的。 她找到了转换接头连上学习机,看里面的侏罗纪世界纪录片。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半小时,她换上了自己刚来这个游戏世界的衣服。 “咦,好像有点挤了。”刘金凤照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虽然有些疲惫但是面色非常红润有光泽。 和刚来这个世界全靠好底子撑起来的样子不一样了,现在美的生机勃勃。 午夜12点整,刘金凤耳边又响起熟悉的系统播报声,冰冷的机械音穿透空气: “恭喜099号玩家刘金凤,第一场求生游戏结束。 成功完成任务【百日求生】,奖励积分100 成功在【天罗地网】模式中存活72小时且未被捉捕,奖励积分50 完成隐藏任务【绝境求生】,奖励积分100 淘汰玩家*2,奖励积分2 结算积分:252 开启积分商城,开启道具交易系统,开启宝石兑换系统。” 系统播报还在继续:“即将脱离当前世界,倒计时10、9、8……” 而在游戏世界本地击毙玩家的任务,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而失败了,自然会有人承担责任。 刘金凤感觉一阵眩晕,她并没有回到民国,而是来到了一个白色的空间。 面前有一个身着紫色长裙,身材火辣金发黑眸的美女。 “玩家你好,我是万维新星娱乐游戏公司主管,玛莎。”她对着刘金凤伸出了右手。 刘金凤静静的打量着玛莎,这是一个漂亮的令人惊艳的女人。 但是刘金凤总感觉她身上有一股非人的特质,看久了还会有点害怕。 就像是……用了僵尸模拟器的她自己,不过还是有一点区别。 玛莎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上有漂亮的花纹和闪亮的装饰。 衣服材质很好,剪裁也极为合身,头发和妆容都经过精心的打理。 她对自己的态度很热情,但神情……很矜贵,总而言之只是一位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贵人”。 如果这是在上一个游戏世界遇到这么个土着大美人主动示好,她肯定会很高兴,那里的人说话做事的态度真的很让人舒服。 她刚穿越过去的时候,那两个coser女孩给她的感觉就是,平等,喜爱……反正是很多正面的情感。 但现在刘金凤想,这么一个以人类性命为游戏的公司主管,会看得起她? 他们看自己是不是就像看顾老爷养的蛐蛐? 是什么能让一个“贵人”纡尊降贵的来对她展示善意呢? 以她和其他人性命为娱乐、游戏的公司,和顾为德这群人有什么区别? 不,他们比顾为德他们更加恶劣。 来的是玛莎,她是个女人,不会想睡她,也不会想戏耍她的感情。 那就是她身上有巨大的利益,或者她的背后有她所不知道的倚仗? 第五十章 玛莎见刘金凤迟迟不回应,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自我挽尊道:“忘记了你不是现代人,民国人要怎么打招呼?是打千还是万福?” “有什么目的,你直说吧。”刘金凤不想跟她打招呼,她这几天休息一直严重不足,全靠甜品维持情绪,实在是不想再装了。 “呃……”玛莎没想到刘金凤居然这么直接,她想了想刚刚刘金凤一直打量她,心中闪过一丝厌烦。 本来以为女性之间更好沟通,没想到居然遇到这种女人,那她现在换成男性身体还来得及吗? 如果刘金凤是一个现代社会的女孩,阶级观念弱一些,可能会被玛莎展现的活力所感染,被美貌所迷惑。 但刘金凤是一个生活在阶级观念很明强的时代,先敬罗裳后敬人,是她的本能,而且她对“等级”的嗅觉很灵敏。 玛莎表现的再友好给她的感觉也有那藏不住的“贵”气。 如果她表现的很冷淡,刘金凤或许会怀疑一下是不是她性格如此,很显然,玛莎装过了。 “是这样的因为你是违法使用我们的系统进入游戏的,并且杀死了我们的玩家,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玛莎收起热情的,露出了冷漠的一面。 刘金凤静静的看着玛莎表演,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信。 玛莎见刘金凤只是看着她,也不回应,开始意识到,这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好糊弄的人。 于是玛莎问了一个蠢问题:“你不怕吗?” 刘金凤意味不明的对着她笑了笑,她当然怕。 但她更知道如果真如玛莎所说,她现在不会跟自己对话。 而是像处理垃圾一样把她处理掉。 就像那些竞争的玩家,还有上个世界的被困的普通人,这些人的性命对于他们来说微不足道,游戏而已。 她又怎么会是特别的一个呢? 她在想她已经这么无理了,这个“贵人”还不恼火,那看起来对方比较怕。 玛莎无奈清清嗓子:“但由于你不是主观想绑定系统的,所以我们决定不对你追责。” 刘金凤还是没说话,看到旁边有桌椅,自顾自的坐过去。 空间还能用,她拿出来一盘瓜子磕了起来,对着玛莎轻慢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玛莎盯着她的动作,心里直犯嘀咕:她是不是早知道什么?不然怎么敢这么轻慢? 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是代表公司过来的,既然你已经绑定系统了,也体会到了游戏道具的神奇,如果你想成为玩家,我们也是支持和你签订契约的。” 刘金凤指尖捏着瓜子壳,闻言只“嗤”地笑了一声。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慢悠悠把瓜子仁扔进嘴里。 玛莎盯着刘金凤嗑瓜子的手,看那盘瓜子都快下去半盘了,对方却连句正经话都不说。 只偶尔抬眼扫她一下,那眼神让她窝火。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又怕太急切露了怯,但她也知道,在这场交锋之中,自己从一开始就落了下乘。 可毕竟现在是公司有求于人,只能耐着性子等。 是她低估了刘金凤,以为她就是个愚昧的旧时代的女人。 可刘金凤这副态度,实在让她摸不透底细,她也不敢随便报价。 刘金凤看出来了玛莎对着他已经是强压怒火了。 “你看你是什么想法?”玛莎又在试探。 刘金凤轻描淡写的看向玛莎,那眼神就像顾夫人在看她,鄙夷、不屑、轻蔑,仿佛玛莎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吐掉瓜子皮说:“我的想法,应该不重要吧?或许法律的想法更重要?” 玛莎心一沉,刘金凤果然知道什么。 刘金凤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玛莎威胁她的时候说的是:你违法了。 玛莎好重视法律哦。 或许智慧生物进化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退化了,比如阴谋诡计这方面。 玛莎真的给刘金凤一种自己小时候那种精明蠢的感觉。 好像照镜子,她可真讨厌啊…… “呵呵,怎么这么说?”玛莎脸上的冷漠收敛,挤出一点笑容问。 “你说呢?”刘金凤又装了起来。 她感觉好像捏到七寸了于是嘲讽道:“想跟我私下调解,还吓唬我,呵。” 当我刘金凤是那个没上过网的民国土鳖吗? 玛莎:“……” 见刘金凤这样,她也不装了,不是刚才的热情,也不是之后的冷漠。 她站在那里看着刘金凤,就像刚刚刘金凤看着她一样的轻蔑,还有厌恶:“你想要什么?” 刘金凤从玛莎第一句话开始就在疯狂思考。 她确定了自己的倚仗应该是法律,肯定不是上个世界的那种法律。 而是监管更加严格,束缚和威慑力更加大的法律。 但她不知道怎么用,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法律在保护她。 可她又不能问,一旦问了,她必然会被动。 刘金凤觉得玛莎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轻易答应她的任何要求,都会被坑。 她在心中盘算,无论玛莎说什么,她在信息足够多的情况前,她都不能轻易表态。 刚刚玛莎第一句话说的是法律和代价。 那这就可能是他们最不想付出的。 后来又说她不是主观想绑定系统的,所以不追究她…… 刘金凤得出初步结论:在这件事上,他们的法律责任更大一些,而需要被追究的也是他们。 刘金凤放下手里的瓜子,笑的浅淡,说的话却一点不客气:“那就看你们付出的代价,能不能让我满意了,我不满意的话……” 刘金凤的话没说完,但是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就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牌,难道就不能上场了吗? 显然刘金凤觉得自己很有上场的资格。 游戏公司内的高层看着这里的情况,也都很不满,还想让玛莎对刘金凤施压,但是…… “各位,主脑检测到游戏结束了,我刚刚得到消息,监管者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如果不在监管者到来之前解决问题,在座的各位就要去法庭上走一遭了。 我想诸位没有人想进电子监狱吧?” 会议室中一个长的像是拖鞋成精一样的男人开口,他目前是这个公司最高的管理者:凯文莱德。 第五十一章 行政总经理看着众人说:“拿出点诚意来吧,她可以等,我们等不起,还是说你们想跟监管者聊聊?”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拖鞋精凯文莱德开口:“就这样吧,去联系玛莎,让她先用方案一试探一下刘金凤。” 这边玛莎虽然收到公司的新消息,但看向刘金凤的眼神没变。 她在刘金凤身上吃了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她就像是施舍一样说: “公司考虑到你也算是受害者,所以我们不追究你的责任,还要对你进行一定的人道关怀,毕竟你也是这场意外的受害者……” 刘金凤看着心口不一的玛莎,心想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不过,她是受害者吗? 刘金凤还是一言不发,说的越多错的越多,玛莎不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吗? 玛莎说了一堆不痛不痒的补偿:“我们可以跟你签订工作合同,给你发工资。 每场游戏还有员工提成以及直播分成。 这个游戏的内部大奖你应该也知道了,10万积分可以兑换我们公司的移民资格,但是名额有限,我们可以给你内定一个名额。 而且公司可以给你提供的积分,这样你就比别人能够更早的获得移民身份。 像你原生世界那种低维世界,没有个几万年的进化,根本不要想摸到高维世界的边,尤其是像你这种低维中都低维生物……” 刘金凤又拿了杯奶茶出来,小口小口的喝着,她在逐字分析玛莎的话。 虽然玛莎一副给你这么多东西,你快谢恩的样子。 但是看玛莎说完了之后,一直安静等她抉择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些都是垃圾,还有的谈。 她放下奶茶杯,大拇指指尖在杯壁轻轻打着圈,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太少了。” 玛莎瞬间炸了,刚才的耐心全没了:“你不要太贪心!这可是高维移民名额,多少低维生物抢破头都得不到!” 刘金凤只扯了扯嘴角,玛莎又暴露了信息。 这里面最重要的赔偿是高维移民,其他的应该都是很敷衍的垃圾货色吧。 不过这个名额他们都不舍得直接给她,这是有多抠门? 她又是一声轻飘飘的“呵”,眼神里的嘲讽再明显不过,像是在说“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 玛莎被这声“呵”气得脸都白了,想发作又不敢,行政部还在催她! 只能咬着牙压下火气,给刘金凤解释:“或许你不清楚高维移民的资格有多重要,像你这种低维生物,我一根手指就能捻死你,你有这个名额,我们会给你提供能量等级升级的一系列的指引……” 刘金凤捕捉到关键信息,指引? 玛莎这边很烦,行政的催促消息一条又一条,但刘金凤连个屁都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金凤抬眼看向她,眼神和煦问:“你看起来好像很着急?可是我不急。 如果你想让我加快速度,那么拿出点诚意,来点实际的吧。 不要拿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来糊弄我。” 玛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所有世界都通用的脏话:“操。” 刘金凤没在意她的出言不逊,笑着看她,心则是想:这就是网上说的装逼的感觉吗? 真的……好爽啊! 玛莎,真的要气死了,这么一个低级的生物,她怎么敢的? 接下来玛莎,又给刘金凤提出来很多赔偿方法,刘金凤每一条都在认真的听,然后每一条都否了。 刘金凤一点都不怕玩脱了,她不想回民国。 人如果经过阳光再让它回到黑暗之中,那么将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她现在就在赌,拿自己的命赌自己的未来。 如果真的玩脱了,那大不了就死,要么就回到民国,但她一定要换一种活法。 她不想一辈子都成为谁的的某某某,她是刘金凤,她要做自己。 她们那个年代的女人不得不依附别人,只是为了生存,她想要的不仅是生存,还要生活。 她既然有机会改变,那为什么不改变个彻底呢? 玛莎见刘金凤油盐不进,而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行政催促的越来越急,她不得不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吧,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就能满足你。” 刘金凤想比起赌道具的概率,她还是更喜欢赌人心。 “这是你让我说的。” 玛莎咬牙:“对,你说吧” “第一。”刘金凤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不仅要指导,我要资源,一个人从低维升到高维的资源,我要双倍。” “你要那么多做什么,你又用不了。”玛莎觉得刘金凤有点太贪心了。 “那不关你的事,你就说能不能做到吧?” 玛莎听了上司的话答应下来:“可以。” 刘金凤心想,她好像摸到了玛莎的底线,那就不要怪他,接下来狮子大张口了。 “第二,积分不够,我要十万积分。 移民名额要白纸黑字写进合同,要永久有效、不受名额限制,别拿‘内定’这种空话糊弄我,我不接受兑换,我要直接的名额。” “不可能。” “那就不谈了。” 玛莎深呼吸:“10万积分没有问题,但你的能量维度太低了。 纬度移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就算现在把名额给你,你也没有办法直接升维移民,在游戏里面你可以慢慢变强,提升自己的能量等级。” 刘金凤眯眼打量了玛莎一会儿,接受了这个报价:“我还是不接受用积分兑换名额,名额必须给我,而且是一旦我的能量层级达到最低标准就会给我。” 玛莎的脸已经麻木了:“好” “第三,”刘金凤瞥了眼玛莎紧绷的脸,继续道:“关于工作合同还有直播,我不要这些死了的游戏玩家的合同,直播时间也要我自己来定。” “这点你放心,我们可以给你生命保证,就算被淘汰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玛莎对此没有异议,现在刘金凤已经在高维主脑那里挂名了,身份上她是属于双重保护,那些逃犯玩家的那种“救济”合同根本过不了高维主脑的审核。 第五十二章 对于高维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后期也会有高维的人参与进去。 但高维的人参与这个游戏的话,多数都是看直播被玩家吸引的,粉丝想进去送装备,黑粉就想进去弄死玩家。 所以这才是直播的真相,他们要培养人气主播,然后吸引流量。 而目前刘金凤就是他们的流量中心。 “你只说了被淘汰不会有生命危险,也是有其他隐藏的条款吧,那如果在游戏里面死亡呢?”刘金凤真的是在心里反复抠字眼,她信不了一点玛莎。 玛莎跟个机械似的回复:“被淘汰后会提高下场游戏难度,随机扣除系统道具。 而在游戏中死亡,这属于游戏风险,是正常的。 就算是我们高维的人进入游戏死亡也是一样的。 不过我们可以给你发一张淘汰卷,如果遇到致命危险,你可以提前使用淘汰券。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传送走,避免死亡结局,也可以免除惩罚。” “10张” “2张。” “10张” “最多三张,多了免谈。”玛莎,不想被刘金凤一直压着,所以想吓唬一下她。 “那就不谈。”刘金凤回答的很干脆。 玛莎真的要气炸了,她终于发现了刘金凤的心态非常的摆烂。 她只接受她要的,根本不接受谈条件。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至少要在监管者到达之前跟刘金凤谈好条件,否则就会很难收场。 “好,十张就十张”玛莎妥协了,但是她在心里想,这种弱鸡就算给了二十张淘汰卷,她也未必能够活下来,可惜了她的奖金又少了。 刘金凤倒是觉得10张已经足够多了,如果十次被淘汰还没有成长起来,那她可能是真的不适合这个游戏。 “好的,那么我们谈一下员工合同的问题。”刘金凤满意了。 其实刘金凤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做谈判的艺术。 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对方提出的条件: 他们给自己的,那就要5倍十倍的要。 他们让自己做的,那一定要尽可能的少做。 至于担不担心他们给自己挖坑? 从第一局游戏的设置来看,她就知道这群人不给玩家挖坑,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怎么都要挖坑,那就先从他们身上咬下块肉再说吧。 玛莎:“基础工资每月100积分,绩效工资,游戏内每存活一天,给你0.5积分,还有直播基础工资每月100,打赏分成你和公司5、5开,每天最少直播12个小时。” “才这么点……” “不少了,你玩一局游戏才多少积分?而且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内测有保底就不错了,游戏难度上去了,收益自然会上涨。” 玛莎又经过了一段心累的扯皮,最后刘金凤工资翻倍,直播打赏分成,公司2,刘金凤8,每天直播最少5小时。 而这个时候,监管已经到达了会议室,正在围观她们。 得知合同内容之后,她直接拉出来一张低维培养到高维的物资单子,对着游戏公司高层说:“加上去,按这个的双倍来。” 公司高层看着敢怒不敢言,他们本来想用垃圾货色打发刘金凤的。 升为资源可比刘金凤扯皮得到的东西总价值都要高出十倍不止,还是双倍…… 不过监管者给的单子也都是大众款,但明确到了型号和价格,他们根本不会多说什么。 在他们这个高维世界,监管者名义上或许没有多大的权利,但是他们代表了主脑和公平。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超强的武力值,他们这一会议室的人,甚至加上整栋大楼的人,一群人打不过她一个。 而这位刚好是一个凭借自己从低维升到高维的监管者,还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就在刘金凤一条条都看完了合同之后,她突发奇想的说:“我觉得我还需要一些道具……” 玛莎,捏紧了拳头,硬了,真的硬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刘金凤,她已经知道,监管者正在围观这场合同的签订,她忍着暴打刘金凤的心思说: “给你三次抽奖机会,一次保底金装道具,如果你不接受的话,那咱们就到此为止,我们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刘金凤挑眉:“好啊,那你写在合同上。”其实她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玛莎感觉要气死了,刘金凤现在这么好说话,比怼她还让她难受,她现在的想法就是:报高了! 修改好的合同,玛莎就看到刘金凤拿出来一只点读笔…… 玛莎她要疯了!!!刘金凤是个文盲啊!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刘金凤已经能看懂很多字了,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用点读笔,一句话一句话的读出来。 会议室的监管者金傲雪突然笑了一下。 这对于玛莎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会议室的人也觉得折磨。 金傲雪问凯文莱德:“你们不去准备东西吗?去弄吧,弄完了我检查一遍再给她送过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凯文陪着笑脸:“好的,这就去。” 他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只是采购物资的后勤少些油水罢了,他们只是一群不想进电子监狱的打工的而已,至于公司的利益也没那么重要。 刘金凤看合同用了28个小时,逐字逐句的问,到最后玛莎整个人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好了,要在这签字吗?” “对,没错!”玛莎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终于结束了,她自由了!!! 她现在对着刘金凤,已经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了,只剩下摆脱刘金凤的喜悦了。 刘金凤好像突然找回来了礼貌一样,笑意盈盈的看着玛莎说:“真是辛苦你了。” 玛莎:……你别这样,我有点怕。 合约签订好,玛莎立刻拿出终端,当着刘金凤的面将文件上传至高维主脑。 下一秒,系统播报准时响起:“宿主刘金凤您好,我是万维娱乐求生系统099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您有合约变更,请注意查看。 您有新的邮件,请注意查收。 您有10万积分到账,请注意查收。” 刘金凤抬手调出系统面板,积分栏的数字瞬间从252跳成。 她点进新邮件,里面附带着完整的合约细则,关键内容都写得明明白白。 玛莎看到刘金凤又在看合约,脑袋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合约是不会有问题的,你不用看了,刚刚你看过的。” 刘金凤瞥了玛莎一眼:“我不相信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玛莎女士。” 玛莎哽住,早知道刘金凤这么难搞,她就不为了那点奖金,这么折腾自己了。 刘金凤仔细看合同,也是因为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顾为德放贷的时候就是靠文字游戏给人搞的家破人亡的。 这种事情她不得不防啊。 第五十三章 这次刘金凤看合约比较快,她主要是看一些重点,所以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她才把视线从系统面板上移开。 “你收到公司发的资源包裹了吗?”玛莎松了一口气在一旁催促。 身体不是她的,她不觉得疲惫,但精神相当烦躁,可她还不得不让刘金凤当场查验:“可以当场打开看看。” 刘金凤点开包裹。 系统播报再次响起:“恭喜您获得升维资源空间:请按照使用说明有计划使用物资。” 刘金凤切换到资源空间面板,只见首行亮着1支“体质增强试剂”。 后面几页的资源图标全是灰色,不过倒是可以看到这些灰色图标上面的介绍。 她将目光落在亮着的试剂上,面板弹出说明: “根据玩家刘金凤量身定做的升维资源:体质增强试剂,每支提升1点体质,最高可提升至20点,每周发放1支,请按时服用。” 她又点了几下灰色图标,弹出的提示一致:“寿命增长液,未达到解锁条件,暂不可用。” 确认完资源信息,刘金凤才抬头看向玛莎,语气平淡:“资源收到了,细则也没问题。” 玛莎点点头,收起终端:“后续资源会按合约发放,有问题直接通过系统联系客服,升级指引你问系统,别再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在这是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 刘金凤看着玛莎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自己能联系到她一样。 玛莎的身影刚从这个空间消失,系统播报立刻响起:“宿主,合约已生效,即将为您传送回原世界,倒计时3分钟。” 刘金凤立刻调出系统面板,最后确认了一遍这些东西,没有问题。 倒计时跳到1分钟时,她顺手将桌上没磕完的瓜子收进空间,巧克力味的瓜子民国可没有。 “传送倒计时10、9、8……”系统读秒。 刘金凤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最后一秒,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消散,下一秒,她回到了民国。 她扶着主屋的门框站稳,闭着眼缓了几秒钟,直到眩晕感彻底褪去。 还是那个不怎么熟悉的小院,还有那个熟悉的鸡窝。 没有丝毫耽搁,她转身就往院角那塌了半边的鸡窝走。 她蹲下身,伸手扒开松动的泥土和茅草,很快摸到了硬邦邦的油纸包,她都没拿出来看一眼,直接把整包金条都装进了她的绑定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音又在响:“系统友情提示,请勿在原世界过度使用游戏道具,宿主在原世界造成社会影响,会影响您的升阶哦。” “我只是自己偷偷用空间,没事吧?” “不让人知道就没事的。” 刘金凤懂了,虽然她现在有道具很厉害,但是用道具做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不能让人知道。 不过自己都离开了3个多月了,这金条没丢就行,只是不知道钱有粮和凤娇会不会还在这。 这院子静悄悄的,她想着就进了主屋,发现那口装钱的箱子还在呢,打开数了一遍,还是那个数。 钱有粮这么有良心吗?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她想了想这箱子放在这没动,转身去了偏屋,里面的凤娇睡的正香,就好像这三个多月只是刘金凤的一个梦,可是空间还在。 她掀开凤娇的裤腿,上面勒出来的红痕还没消。 原来在游戏里面的时间,这里是不动的吗?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 “请问宿主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我在游戏里,这里的时间是不流动的吗?” “从您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但从高维解释来说,我们只是在这里设立了一个锚点。” 刘金凤,没有听懂,但是他知道这个东西她应该暂时是无法理解的。 不过这种对她有利的事情,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必太纠结。 “系统……你是一个人吗?”刘金凤,发现回到民国之后,系统变得有人味了。 “宿主,我不是人,但是刚刚我加载了人性模块还有辅助指引系统。 在接下来您的升维之旅中我将成为您的专属导师,一对一对您进行解答,您升维过程中的问题。” 系统还是那个机械音,但确实措辞感觉更人性化了。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刘金凤,很好奇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有以后要走的路。 尽管玛莎也曾给她讲解过,但是她真的不相信玛莎,甚至到最后她已经开始怀疑玛莎的性别了…… “您现在连升维的门槛都没有摸到,处于基础练体阶段,宿主请不要好高骛远。”系统,用了一个刘金凤听不懂的词。 “什么是好高骛远?” 系统给刘金凤解答了这个成语的意思,继续跟她说升阶的事。 “当您的体质达到20就可以服用寿命增长液,延长自己的寿命,为之后的升阶之旅做准备。” “20就是门槛吗?” “不是,在科技侧低维世界,个人综合素质最高在15左右,很少有人能够突破这个界限。” “那上一个游戏世界上限是多高?其他的地位是借上限,是不一样的吗?” “上一个游戏世界和您的世界是一样的,都是科技侧低维世界。 其他的有武侠、玄幻、灵异等低维世界,个人素质上限最高的是1000。跨过1000,你就摸到了门槛。” 初始7的刘金凤沉默了,她真的好弱鸡啊! 刘金凤在上个世界经过锻炼已经达到了9,她还觉得自己进步神速。 “玛莎说上个世界那些玩家最多二十,是为什么? 他们的世界不是已经由低维要升高维了吗?” “他们的世界升级和他们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世界的上限被无限拉高,不代表下限也会随之升高。 游戏公司控制成本,签他们是最便宜的。 而且现在只是游戏第一轮内测。 接下来最少还有两轮,最多五轮内测,人数会一次比一次多,里面的人综合素质也会有相应的提高。 而游戏难度也会跟着增加,请您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增加自己生存的保障。 否则再给您多少张淘汰卷,您也很难活到最后。” 刘金凤这回真的是有危机感了。 她确实是占了大便宜,但是这个便宜也没有那么好吃下去。 “对了系统,我不是开了积分商城吗?我能买什么东西?” “已为您打开积分商城。” 刘金凤看到第一页的。 高维移民身份:10万积分 高维住所:100万积分 高维载具:30万积分 其他:食物、饮品、衣物……栏目全部都是灰色的。 刘金凤:……这个坑原来是埋在这啊! 怪不得给积分那么痛快,又没有东西卖给她,肯定痛快。 她以为的一夜暴富,原来都是假的,她还要攒钱,不然到了高维世界就要露宿街头。 还好,这个坑可以接受。 第五十四章 刘金凤问:“内测是什么意思?” 系统答:“就是游戏正式发布前,小范围内部测试。主要是排查漏洞、优化体验、收集反馈。 而且内测版不是最终形态,不稳定,后续会根据测试改。” “那如果内测不成功?”刘金凤追问。 “游戏上架会无限延期,甚至直接搁置。”系统回应。 刘金凤带着担忧的问:“如果游戏搁置了,那我升阶怎么办?你会被回收吗?” 系统安抚道:“不会回收。在你成为高维移民,或者死亡之前,我都会一直提供服务。 如果在此期间公司倒闭,我就是你的统了。” 刘金凤:……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系统继续说:“你资源充足,就算离不开当前世界,最多只是延长升维时间,但你必须隐藏身份。 没升维前,你要是暴露了,很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升维‘血包’。” “世界升维又是什么样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刘金凤再问。 系统解释:“世界升维是指这个世界的尖端科技达到一定规模,或者力量体系和突破维度的人超过万人后,自然而然会接触到高维世界。 至于宿主,你是低科技侧的低维人类,进阶方向会按你个人情况确定,而且你的个人情况,也适用于当前世界的任何人。” 顿了顿,系统又提醒:“别小看低科技世界,在原生世界一旦被发现,你无处可逃。 上个游戏世界您应该已经感觉到了逃脱困难了吧?那里的科技水平已经达到了500。 或许更高端的科技很难突破,但是宿主你的个人能力增长未必能有那么快。” 刘金凤知道了,这还有坑。 如果她没有详细问系统,回到自己世界凭借着道具飘起来,那等待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结局。 现在的科技不行,但是她可知道100年后可不是这样的,难不成到时候她要藏棺材里面? 但是她现在的精神实在是太过疲惫了,她需要休息。 刘金凤最后问系统:“下场游戏是在什么时候?” “一个半月后。你要现在服用体质增强剂吗?” “好。” 从资源空间拿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直接喝吗?需要我做别的吗?” “不需要,这是很温和的试剂,需要您消化一周,根据您的具体情况,我会调整您的下一次服用时间。 如果在这期间您加强锻炼,或许能够提高您的吸收。 不过我建议您躺在床上服用。 您现在的身体,疲惫值很高,使用它之后能够快速的恢复您的体力和精力。”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小院安全。 她从空间拿出试剂一饮而下,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撑不住,倒头就躺在铺好的毯子上睡了过去。 这些天先是被高强度追踪,后来又对着合同逐字逐句看了一天多,实在是心力憔悴。 不知睡了多久,刘金凤听到了脚步声。 钱有粮进屋就看着睡着的刘金凤,他先看了看箱子里的金银,一点没少。 他算数好的很,但是做人嘛,总得小心些。 尤其是他这种车把式,在这个年代出门在外,不小心点儿,保不齐上一秒跟你称兄道弟的人,下一秒就拿刀子捅了你杀人越货。 他虽然觉得刘金凤是个女人懂得不多,可能是被顾老爷逼急了,才想跑的。 可他也得防着点,这万一是个蛇蝎美人,他也不能手软。 数完钱钱有粮觉得刘金凤倒真是个老实人,没耍什么花样,防备心也下了不少。 刘金凤闭着眼睛偷偷的把破伤风之刃拿了出来,用毯子掩着。 这就是上个游戏里面的水果刀,只不过生了很严重的锈。 她还用污水泡过,总之是很毒的一把刀。 “金凤,金凤妹子,醒醒,吃点东西再睡吧。” 她假装迷迷糊糊睁开眼,顺手把刀收进空间,屋里光线有些差。 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没有张伏黑、矮、瘦很多,没有张伏的精气神,但五官其实比张伏好。 从某种程度来说张伏的谋划成功了。 刘金凤看到钱有粮的第一瞬间就是拿他跟张伏对比。 而钱有粮除了脸真的哪哪都比不上张伏。 “有粮哥,你回来了?”刘金凤坐起身,注意到钱有粮脑袋。 他把所有头发都剃光了,头皮泛着青茬,脸上的胡茬也都刮干净了,倒是看着清爽帅气了不少。 “我买了肉包和面茶,起来吃点再休息吧。” “哎,好,辛苦你了有粮哥。”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在这总不能叫你和凤娇去干这个活计,那我这个男人岂不成了摆设?” “若世上的男人都像有粮哥你这么担当,这世上哪还有那苦命的女人。”刘金凤看着钱有粮似是感叹似是哀怨。 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若是这天下女子都能如后世那样工作赚钱,何必依靠着男子才能活下去? 钱有粮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上前拉着刘金凤的手安慰:“金凤妹子,那些都过去了,以后跟着我,肯定是有好日子过的。” 钱有粮心里则暗自盘算:之前就听说,后院的女人都被顾夫人用了手段坏了身子,以后怕是生不了孩子。 她之前提过想认个闺女,也正常。 这样也好,他以后对她好点,等安稳下来,虽然出身来历都不清白。 但她没见识没子嗣牵挂,日后也就依靠着他了,他自己行事也方便。 钱有粮越想越觉得这是件稳妥事,脸上的神情也更柔和了。 刘金凤被这一拉手恶心的够呛,但是面上没有什么表现,她低下头装羞涩。 钱有粮轻轻一笑说:“妹子,子大避父,你去叫凤娇来吃饭。” “唉。”刘金凤目光闪了闪,转身去了偏屋,她想的是:这钱有粮这话是他能说出来的?不太对头啊。 不过他还有用,虽然看了一些夏国的民国的历史纪录片,但讲的都是国家大事,对于她这种市井小民的生活帮助不大。 她想去沪市,这一路上还要用到钱有粮,但愿他只是个好学的,没有什么其他身份。 刘金凤走进偏屋,推了推凤娇:“醒醒,吃饭了。” “啊!姨娘,我……我没偷懒。”凤娇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刘金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凤娇老实是老实,但当丫鬟和当闺女终究不一样,这么小的胆子,可怎么行? 不过她也知道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倒也不急。 她轻轻按住要起身的凤娇,伸手点点她的脑袋,故意装出亲昵的模样:“你这丫头,都睡毛了,起来跟娘吃饭去。” “啊?嗯!”凤娇被刘金凤戳的一个后仰愣了愣。 这才反应过来刘金凤的话,咧了咧嘴又赶紧收敛,声音小小的试探着叫了声:“娘……” “唉,你这丫头叫我怎么跟做贼似的?”刘金凤无奈的白了她一眼。 “嘿嘿,娘!”凤娇悄悄的往刘金凤身边蹭,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清醒了?”刘金凤见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又叮嘱:“以后别叫姨娘了,记牢了。” “娘,我肯定忘不了!”凤娇连连点头,说着就要下地。 刘金凤又按住她:“急什么?这一头汗出去,再着凉了怎么办?” 凤娇乖乖坐下,她觉得自己犯了错,犹豫了一会儿,期期艾艾地又叫了声:“娘……” 刘金凤其实烦透了这磨磨唧唧的性子。 但转念一想,万一以后游戏公司出了岔子,她还得靠普通人的身份藏着。 凤娇这丫头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便压下不耐,放柔了语气:“怎么了凤娇?” “娘,你真好。”凤娇抬头看着她,说的非常真诚。 以前姨娘也待她好,可是终究隔了一层主仆的身份,不会完全把她当孩子待着。 刘金凤心里犯嘀咕:这丫头……是不是学了自己哄男人的手段,拿来哄自己呢? 不过看凤娇那亮晶晶的眼神,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哼,好也没用,搁这等着,汗收了再出门。” “哎!” 过了会,刘金凤伸手摸了摸凤娇的后颈,确认汗差不多收了,才拉起她的手:“走吧,咱们去吃饭,别让有粮哥等久了。” 她在称呼上特意用了心思,她没想给凤娇强化“钱有粮是你爹”的想法。 之前不过是哄钱有粮罢了。 凤娇和钱有粮本就不是亲父女,没必要多亲近。 更何况,她可不想养出个跟外人更亲、反过来倒打她一耙的叛徒,她要的是关键时刻能给她递刀的同盟。 凤娇重重点头,被刘金凤拉着的手瘦瘦小小的。 她还忍不住偷偷瞄刘金凤,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傻乐个不停,亦步亦趋地跟着往主屋走。 短短十几步路,凤娇走的非常陶醉: 啊,娘的手可真白真软啊!娘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真好闻! 娘好像比白天看着胖了一点点…… 不对不对,肯定是自己记错了 娘气色一直这么好,我有这么漂亮这么香的娘,可真好! 凤娇这多少有点妈宝眼里出美人了。 刘金凤因为那个掉下楼的倒霉蛋,对自己身上的气味特别的重视。 回来前洗澡用的都是无味的洗漱用品,头上又重新抹的桂花头油。 如今只庆幸自己的谨慎,她也是看走眼了,现在看来这钱有粮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得多注意点,这民国一点都没有游戏里面舒服。 她在那边的时候除了最后那段时间比较狼狈,从开始到第90天就像掉进了福窝一样,真不想回来。 到了屋里,三人围着靠墙的小方桌坐下,桌上摆着几个热乎的肉包,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面茶。 钱有粮咬了口肉包,边嚼边说:“过两日我想把马车卖了,再去津口打听打听你说的沪市,咱们出远门坐轮船或许比火车舒服,我去看看有没有从这儿去沪市的船或者火车。” 刘金凤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本来端起面茶喝了一口,就放下抬眼看向钱有粮:“都听你的。” 她话头一转问:“有粮哥,这剃头匠怎么把你头发都剃了?” “我叫他剃的,留一半不好看,等过几天这头发就长出来了,到时候也做个体面人。” 刘金凤违心的夸赞:“还是有粮哥你想的长远,明个儿你带我去布庄买几身衣裳,然后去澡堂洗澡,这些旧衣裳旧鞋子,都不要了,等你头发长一些咱们就离开这。” “成。”钱有粮知道刘金凤的意思,以后几人都做体面人。 凤娇坐在一旁,小口啃着肉包,没敢插话,只悄悄看了眼刘金凤。 吃完饭,凤娇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端着去了院角的灶台边。 刘金凤看着炕上铺着的新被褥却都是单人的,心里有几分计较,就见钱有粮转身往另一个偏屋走。 “有粮哥,你这是干啥去?”她连忙开口叫住他。 “我下午顺带买了三床被褥,我去偏屋睡。”钱有粮回头不好意思的说着。 刘金凤垂眸故意装出几分委屈:“你嫌弃我?” “不是。”钱有粮连忙摆手,“我睡觉打呼声大,怕吵到你,再说今儿个跑了一天,太累了,想单独歇着。 等过几天,我置办好香烛纸钱,搁我爹牌位前,咱们磕两个头,再做真夫妻也不迟。” 刘金凤装出感动的模样,泪水似在眼眶打转轻声说:“有粮哥想的真周到,是我想多了。那你快去歇着吧,别累着了。” 钱有粮松了口气,刘金凤好糊弄,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偏屋。 刘金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回了主屋,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 刘金凤正琢磨着钱有粮,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柴火噼啪的轻响。 她站起来走出屋,就见凤娇蹲在小炉子旁,正往里面添柴。 炉上坐着把锡壶,壶口已经冒起了白汽。 “哪来的水和柴?”刘金凤走过去问。 凤娇抬头,手里还攥着半根柴火,连忙回话:“娘,水是我拿着锡壶去巷口的井里打的,柴应该是……是爹买回来的,等下您好洗脸。” 刘金凤瞥了眼院角的柴堆,看不出什么。 但看了锡壶一眼,刘金凤就感觉到了钱有粮的消费观念转变的太快了。 走之前连每日吃个饭的钱都心疼。 回来却买了这种带字号还有花纹的锡壶。 少说也要1元,再加上其他零碎,怕是两个大洋花光了。 这是穷人乍富,开始追求生活品质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第五十六章 刘金凤对着凤娇没再多说,只道:“别烧太满,水开了就先端进屋,当心烫着。” “哎,知道了娘!”凤娇笑着应下,有娘真好,娘会关心她,然后她又往炉子里添了点柴。 刘金凤转身要回屋,走到门口又停住脚,回头看向蹲在炉子旁的凤娇说: “最近几天你晚上跟我一起睡,你那床被褥我已经铺在我炕上了,正好不用来回搬了。” 凤娇手里的柴火顿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刘金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应道:“哎!谢谢娘!” “谢什么,注意些,别烫着。”刘金凤说完,便回了主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钱有粮就从外面买回了煎饼菓子和热豆腐脑。 三人吃完,刘金凤从里面拿出几十个大洋,让钱有粮把装着金银的木箱子仔细捆好,搬到马车上。 确认门窗都锁牢,才招呼:“走吧,咱们先去布庄。” 没多久停在“瑞祥布庄”前。 刘金凤刚要下车,钱有粮就说:“你们娘俩去挑,我在车里看着东西。” 刘金凤点头:“我们很快就出来。”拉着凤娇进了铺子。 她知道钱有粮不仅仅是因为要看马车,更是因为他那一身寒酸的衣裳。 她这身是今天特地换过的外衫,之前她一直穿在那个蓝外衫里面,是她最体面的衣服了。 至于凤娇还是那身粗布衣裳 进了店门伙计立刻迎上来:“夫人要点什么?新到的细棉布软和,要换季了做件袄子正好。” 刘金凤笑着说:“伙计,我要买成衣,店里可有?” 伙计听着口音和问话就知道这是小地方来的,小地方布庄也卖成衣的。 但他也不是个刻薄人,至少l看着刘金凤衣料虽有些旧但质量很不错,还带着个小丫鬟,他不会刻薄,笑着摆手:“客官,咱们这地方的布庄,只卖布不卖成衣,若是想买棉被皮裘我们这还有。 您往南走两条街,商业街的‘裕昌成衣铺’专卖成衣。 都是我们东家的店,从短褂到夹袍还有洋装都有。” 谢过布庄伙计,两人回车。 “怎么这么快?”钱有粮坐在车辕上看着两人出来了就问。 “伙计说这不卖成衣,南走两条街,商业街的‘裕昌成衣铺’专卖成衣,咱们去那。” “这城里门道还真多,上车吧,我带你们去。”钱有粮哼笑一声,似是嘲讽又像感叹的说。 刘金凤笑笑没言语,带着凤娇上了车。 过了一会钱有粮就把车停下来了:“到了。” 刘金凤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正对着的就是‘裕昌成衣铺’不动声色的问: “有粮哥,这几家都是成衣店,去哪家啊?” “去……”钱有粮刚要指这对着的店,突然打磕绊了一下继续说: “我瞧着都是一样的成衣铺,去哪家都成。你要是还想去那个什么昌我去问问。”他差点忘了自己不识字。 “那我们再看看,这店铺若是档次不一样,我们进去了别再闹笑话。” “是这个道理。” 刘金凤转头看着店铺门口来往的人,心里暗自皱眉,这钱有粮怎么这么奇怪? 她原来以为是遇到了纪录片上说的间谍,可哪有这么蠢的间谍。 钱有粮见刘金凤只兴致勃勃的看着店铺,没有再注意他松了口气。 刘金凤哪知道钱有粮之前跟着顾为德在镇上哪里都熟悉,顾为德让去哪,他就去哪习惯了。 如今这猛一换了个环境,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罢了。 昨个刚来城里问路是因为他真的不熟悉。 后来采买东西的时候他可没闲着,不然也不至于上午到的,天要黑了才回去。 “有粮哥,我瞧着左边这家店出入的人瞧着体面些,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就去那吧。” 刘金凤应了声,带着凤娇去了店里一人买了两身衣裳。 出来的时候就见着钱有粮望着远处刘金凤顺着钱有粮的目光望去。 远处街口,两个穿和服的女人正牵着个孩子从洋货店里出来。 那孩子手里攥着块的西洋棒棒糖,穿着小西装,蹦蹦跳跳的,很快就跟着女人坐上了一辆黄包车,往巷尾的方向去了。 刘金凤眼角的余光瞥到,钱有粮的手悄悄攥紧了车辕,指节绷得泛白。 她装作没看见,笑着走上前:“有粮哥,我们回来了,衣裳都买好了。” 钱有粮猛地回过神,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接过她手里的衣包往车上放: “买好了就成。过来路上我见着澡堂子了,旁边还有杂货铺,一会儿你带凤娇先去洗澡,我在外面等着,你们出来我再进去。” “行。”刘金凤应得干脆,拉着凤娇上了车。 马车刚动起来,钱有粮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黄包车呢。” 刘金凤顺着他的话接:“我也没坐过,咱们那小地方哪有这个,连洋货店都少见。” “可不是嘛,地方小,啥新鲜东西都没有。” 钱有粮笑了笑,语气听着和平时没两样,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又悄悄紧了紧。 刘金凤望着钱有粮的背影,又缓缓垂下眼,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等到了沪市,安稳下来,都要把他解决掉,绝不能留个隐患在身边。 几人到澡堂洗了澡,换上新衣裳,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刘金凤和凤娇在车上等钱有粮,见他刚出澡堂门,就拎着自己那件打了补丁的旧夹袄,冲路边一抬胳膊就扔了过去:“接着。” 那衣服“啪”地砸在小乞丐怀里。 那乞丐是个双腿畸形的少年,瘦得只剩皮包骨,深秋里只裹着块破布,裸露的腿上还沾着粪便残留。 他本来蜷在墙根,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污黑的脸上只剩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抱着衣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儿,污黑的脸上流下两道泥汤。 挣扎着想跪,却连膝盖都撑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地磕了两下。 “谢,谢大老爷!” 钱有粮哈哈,一笑转身去驾马车。 刘金凤看着那乞丐,又看了钱有粮,心里暗骂钱有粮真是个催命鬼。 第五十七章 刘金凤看那小乞丐,他应该是今年才开始当乞丐的。 或许还没当乞丐多久,毕竟这种情况没有父母,早就死了。 而且这样的乞丐,乞讨久了也不敢接这衣服。 若是个腿脚灵便常年乞讨的,根本不会谢钱有粮,而是拿着衣服就跑。 那少年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怀里揣着件还算完整的夹棉的旧衣…… 今日他若舍得把衣服扔了,或许还能保住条命。 若是舍不得…… 刘金凤瞥了眼不远处几个眼露凶光的乞丐,怕是等不到他们走远,这少年就得被打死。 可这是深秋了,马上就要过冬,没这衣服是死,有这衣服也是死。 钱有粮架着马车没停,走远后回头瞥着后面乞丐争抢他旧衣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笑意。 刘金凤收回目光,把她和凤娇的旧衣仔细叠好,塞进车厢角落的布包里。 她没那么多同情心,在这个世界活久了,心早就麻木了。 这世道如此,心软的人会死的很快,这不是夸张,这是现实。 人就像那路边的野狗,就算是吃屎都得抢,不抢就得死。 那小乞丐可怜,抢他衣服的可恨,可那些可恨之人哪个又不是可怜人呢? 都是一样的衣不蔽体,是最低等的乞丐,多数都活不过冬天的。 他们也可以像候鸟一样向南方去,不过也会百不存一,比她参与的求生游戏难多了。 毕竟外面的流民越来越多,这个时候还没到吃人的时候。 等到了那种连树皮草根都没有的吃的时候,流民们也不会吃活人。 先是偷偷摸摸的吃死在路边无人收尸的,然后去挖埋下去的。 死人都不够分了,那就轮到这些独自行走的人了,等这些人都没了,这才到了易子而食的时候。 刘金凤是怎么知道的? 她幼时跟着逃荒的时候亲眼见过罢了,只是她所在的村算个富裕村罢了,能多些储备,还没到那个地步,但也多是卖儿卖女还卖不出去的,她不就被卖了吗? 刘金凤嗤笑一声想到这,突然反应过来,求生游戏到底是游戏。 她们这些参与者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那些观众,总是喜欢那有趣的。 若是真如同这些小乞丐一般,无论好坏有特点会被注意到,这些看客就像钱有粮和她还有凤娇。 总要动人心弦一些,才能吸引注意力。 她后面还要参与直播,当个戏子…… 这天下的戏子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要是能成角儿。 总是能让人多重视一分,也许某些时候某个看客的一句话就能救她的一条命…… 她要好好想一想,这直播要怎么吸引人? 光凭样貌,她虽然自诩是个美人,但比起玛莎还是逊色很多的。 那她能做什么去迎合看官的想法? 抬眼看了看钱有粮,他想看折磨? 不,不仅仅是折磨,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的优越感。 磨难是他制造的,而他要看的是那小乞丐,在这个磨难里的挣扎…… 那些看客看她在游戏里面求生也是这种想法吗?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凤娇突然出声:“娘……” 凤娇眼睛向马车车帘外瞟了一眼,没再说话,但是脸上满是纠结。 刘金凤摸了摸凤娇的脑袋算安抚,然后说:“饿了,这有点心,拿着吃点,等一会我们去饭馆买饭。” 凤娇看了看车窗外抿了抿嘴,低下头没说什么。 凤娇想要善良……但她不敢,她没有这个权力。 若是她这个时候回头制止了,这一场争斗,那或许会得到凤娇的青睐。 而她是不会救人的,但她可以杀人,这么个凶狠残忍的人在身边她可不放心。 这样也算她做好事了吧?她还是有善心的。 那她自己想要的是消除隐患……若是有人做事合了自己的心意,也会多加赞赏吧? 若是这些看客都是如此,她倒也有些想法了。 她也可以立一个人设,反正她后面在游戏里面直播的时间也不长。 私底下可以换个样貌再去做其他事,说到底还是要骗人。 从骗一个到骗一群,等会去和系统聊聊,不知道系统能不能骗? 刘金凤虽然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从盒子里拿了两块枣花酥给了凤娇一块,又拉开帘子:“有粮哥,你也吃一块,先垫垫。” “唉,好。”钱有粮经过刚才那出现在心情很好,接过枣花酥,边赶车边吃了起来。 他只当刘金凤一个乡下女人不懂那些。 却不知他的种种行为成了别人的催命符,也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刘金凤温柔的笑着放下帘子,心里盘算着杀他的时候要利索点还是慢慢来,若是有看客在看,他们会想看什么样的呢? 善良的觉得她在惩恶扬善,或许想看她动手利索一点。 恶毒的或许就只想看她折磨人。 若她杀的是恶人纵使手段过激一些,怕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不对,她可以不用怕过激,她可以也在游戏里制造逃杀。 就像公司制造了求生游戏,目的不就是看人挣扎,这些看直播的人,不就是追求那种玩弄掌控的刺激感吗? 这里会有什么真的善人吗?就算是善良,也是伪善吧,一群令人作呕的家伙。 刘金凤低头看着自己和凤娇的旧衣裳,叠了起来,放到一边。 思想还飘了一下,她刚刚是不是用了一个成语? 然后又把思绪拉回来,还有一个月13天,先拿钱有粮试一下手? 凤娇吃着枣花酥,悄悄瞄了一脸温婉的刘金凤,却生生打了个哆嗦。 她赶紧拢了拢领口,别是洗澡着凉了,万一生病了,治疗花钱多,要是被扔了,她下场不会比那个乞丐好。 娘不会扔她,可……外面那家伙可不一定。 心疼别人?她自己才过几天好日子?她还是顾自己吧。 远处的争斗已经转移,小乞丐舍了衣服,但他不仅丢了衣服,连自己身上的破麻片也都被人抢了去。 抢了他东西的乞丐,转身就跑,其他的乞丐也跟着追,很快,除了原地赤裸抱着胳膊痛哭的小乞丐,他们都跑远了。 没有什么人注意他,就算是注意到也会很快把视线挪开,救不了的…… 这些路人也只是普通人,甚至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的死在哪里,这是这个世道的常态。 钱有粮撇撇嘴无趣的舔着手上的点心渣,只舔了两下,就抬起头嫌恶的拍了拍手,冲着路边唾了一口。 “呸呸呸!” 他现在是有钱的大老爷,吃着点心渣做甚? 他冲着马车里喊一声:“金凤,给我拿一个牛舌饼。” 第五十八章 刘金凤拿了一个牛舌饼给钱有粮:“有粮哥快到饭点了,今儿出来的时候我看家附近有个吉祥饭馆,咱们去那买点饭食,之后我就不想再出来了,让他们来送饭。” “哎,成。”钱有粮对此不置可否,他也有事要做。 刘金凤总跟着他也会给他造成困扰。 刘金凤看出来了钱有粮不是个正常人,精神不正常,行为不正常,怕是身份也不正常。 跟着钱有粮一起行动,这家伙的一些小动作,会让她有提前把这人给杀了的冲动。 她暂时没打算用那枚催眠怀表,这东西最多能用10次,如今还剩8次。 又是个不能升级的装备,如果钱有粮能安分点,她也就不用浪费机会了。 几天后,钱有粮跟刘金凤要了100块大洋去买船票。 “我跟码头的人问了,坐船去沪市要2天,坐火车去沪市要3天,价钱也差不多,咱们就坐船去。” “好。”刘金凤把凤娇支出去,从箱子里面数出来100个大洋给了钱有粮。 晚上,钱有粮把剩下的34块大洋和票据都递给刘金凤说: “买了去沪市的二等舱船票,倭国人开的‘富士丸’号,一个月后开船” 刘金凤看着票面上的倭文和汉字混排:“这字怪模怪样的。” “文化不一样罢了,算不上怪。”钱有粮不欲在这方面多说,转移话题道: “我在杂货铺买了两个牛皮手提箱,还有你让我找裁缝做的里衣都带回来了,你瞅瞅。” 刘金凤接过这三件里衣,是结实的粗布做的,上面都有着可以封口的布袋。 穿身上肯定是没那么舒服的,但若是想着里面有黄金,也就没有多不舒服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钱有粮赶着马车早出晚归,也不在院里吃饭了,每到出门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房间锁死。 几天后的晚上,熄灯躺下没多久,凤娇裹在被子里忽然小声开口:“娘,我今个倒洗脚水的时候,爹回来了,他拿着纸和笔。” 刘金凤脱衣的手顿了顿,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看向黑暗中凤娇小小的轮廓:“纸上有什么?” “我不知道,那纸折在一起看不到上面有什么。”凤娇的声音有点沮丧。 “嗯,娘知道了。”刘金凤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这事你就当没看见,别跟旁人说,也别再提了。乖,睡吧。” “好~”凤娇美滋滋地应了声,闭眼蜷成一团。 她当小丫头伺候刘金凤两年,别的不懂,却最会看她的情绪。 她从那个小乞丐的事后,就察觉到刘金凤不喜欢钱有粮,便悄悄留意着。 她想娘这么善心的一个人肯定是见不得这种事的,刚从顾老狗的手下逃出来,又遇到个这么……的男人,怕是偷偷伤心了好久。 今儿总算抓着点“把柄”,哪怕不知道用处,只要娘觉得有用就好。 等凤娇的呼吸渐渐平稳,刘金凤却睁着眼没睡。 钱有粮拿纸笔做什么?他,的种种表现让刘金凤觉得他就是个倭国间谍。 可她只在纪录片里听过间谍会偷情报,可情报到底是啥? 是画的图,还是写的字? 她在现代就上了三天的网,学习机上的历史记录片,对这些一带而过。 她只觉得那藏在纸背后的东西,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问题是钱有粮的确是在顾家庄长大的,他爹是给顾老爷赶车的马夫,他也是马夫…… 这样的身份,他怎么会是间谍呢?纪录片上的间谍至少都得是个官啊。 刘金凤想不通这些,她也不想为难自己,意识扫了一下空间的催眠怀表……看样子再舍不得也得舍得了。 她不是一个有家国情怀的人,但是她看了上个世界的纪录片,她得知国家的强弱,对于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放任这种可疑的人自由行动,那就是对自己利益的侵害。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但她暂时还找不到能替代钱有粮的人手,那就只能牺牲一次催眠怀表的机会了。 第二天,刘金凤醒得格外早,外面天还蒙着层黑,身旁的凤娇睡得正沉。 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立刻辨出是钱有粮。 她穿上衣裳,轻手轻脚走出门:“有粮哥,这么早就起了?” 钱有粮回头有点诧异:“金凤?没吵着你吧?怎么不多睡会?” 刘金凤上前一步,摊开手心,手指勾着怀表的链子,怀表从手心滑下来轻轻晃动:“刚翻东西找着个物件,想给你看看。” “这是……怀表?”钱有粮的目光落在怀表上,眼神渐渐失焦。 刘金凤声音放轻:“屋里说吧,外面凉,我们去你房间聊。” “好。”他顺从地应着,脚步跟着刘金凤,往自己房间走去。 进了偏房关上门,刘金凤盯着钱有粮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追问:“你是谁?” “我是钱有粮。” “这几天你在做什么?” “我在画地图。” “为什么画地图?” “我爹让的。” 刘金凤心头一紧,追问下去:“你爹是谁?你不是说他早死了吗?” “我爹是钱大根,他是死了。” “他死了,为什么你还要画地图?” “为了天皇。” 这三个字一出,刘金凤的后背瞬间冒了冷汗,她压着声音确认:“你是间谍?” “我不是。” “那你爹是间谍?他是倭国人?” “不是间谍,他是特工,是倭国人。”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区别吗,她继续追问:“你爹本名是什么?你有倭国名字吗?为什么你不是特工?” “我爹叫小川雄二,我叫小川一郎。我还没有联系到组织,所以还不算正式的特工。” …… 一轮追问下来,刘金凤终于拼凑出了全部真相。 钱有粮的爹小川雄二,早在1880年就以商人的名义潜入了花国大清。 真实任务是秘密测绘各地的地形、道路和城镇布局。 他们这是一个长期任务,离开倭国之后,他们就都失去了联系。 后来他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躲债,还能继续做任务,他化名钱大根,成了顾家的马夫,一潜伏就是几十年。 期间,他租了个穷苦女人,生下了钱有粮。 第五十九章 从钱有粮记事起小川雄二就开始训练他。 教他认地图、记路线,灌输对倭国的忠诚,还偷偷教他倭国语言。 直到那年小川雄二脊椎断了,病死前把测绘工具、加密信件和未完成的地图都交给了钱有粮,让他发誓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那时候的钱有粮,只是个16岁少年,每天干着最累的活,挣的够糊口,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他根本没把父亲的嘱咐当回事,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管什么“使命”? 对所谓的“倭国血脉”,他更是毫无感觉,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所以之前也没人看出他有异常。 直到他和刘金凤偷了顾老爷的钱箱,一路逃到津市。 进城那天,刘金凤坐在马车上看的是高楼、商铺和街上的人流。 而钱有粮却盯着那些穿着洋装趾高气昂的外国人。 他们在街头随意呵斥商贩,甚至动手打人,而周围的花国人只能忍气吞声。 这是“洋大人”……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倭国比这些洋人更强,我们的人迟早会来这里,让你不再受欺负,到时候把顾家的人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钱有粮盯着自己粗糙的手,又想起从前在顾家被顾老爷随意打骂、连一口热饭都没有的日子。 凭什么他要做个任人践踏的“花国人”? 如果他是倭国人,是不是就能像那些洋人一样,活得有尊严? 这时,他突然对“小川一郎”这个名字有了归属感,对父亲口中的“使命”动了心。 他想完成父亲的测绘任务,想联系上倭国的组织,想成为父亲说的“国家英雄” 那样,他就再也不用过从前那种卑贱的日子了。 刘金凤听完这些,无语的看着这个蠢货,他一个花国女人生下的倭国杂种,就算去了倭国也是当狗。 而且那个小川雄二根本没把钱有粮当回事。 一个会两国语言,还会地图测绘的高级知识分子,给自己儿子取名叫一郎,就像是大学教授给自己孩子取名叫老大一样。 刘金凤怀疑钱有粮就是小川雄二生出来的工具。 甚至他故意让钱有粮受尽磨难,让他憎恨花国的人和花国,甚至他的死都有可能是他自己故意引导的。 毕竟刚刚钱有粮说他爹死的时候都60了,他们这个年代底层人少有人能活过60岁。 他在死之前可能就已经要不行了,他是主动找死的,为了激起钱有粮对花国人的憎恨。 小川雄二死的时候是1909年死的,那他就是1849年生的,他来清的时候是1880年。 他都31了在倭国不可能没有家庭,那生钱有粮可能也就是为了培养个工具,和养条狗也没区别。 虽然狗没驯好,但也没忘了当狗的本分…… 刘金凤想他钱有粮既然喜欢当狗,给倭国人当狗,不如给她当狗,还省得他到处找主子了。 刘金凤了解完原委,声音放得平缓,开始往钱有粮混沌的意识里灌新的认知: “你听好,从现在起,忘了小川一郎,忘了小川雄二。你只有一个名字,叫钱有粮。” 她盯着他失焦的眼,继续说道:“你是顾为德的私生子,当年他怕正房太太发现,把你偷偷养在马夫钱大根身边。 钱大根不是你爹,只是顾家雇来照看你的人,他还虐待你。” “后来你长大了,发现钱大根总在夜里画奇怪的图,还偷偷说外邦话,你觉得他不对劲,一直暗中留意。 有次顾二少骑马,你把他推向了马下,害死了钱大根。” 她顿了顿,观察着钱有粮的反应,见他眉头微蹙却没反驳,又接着往下说:“我是刘金凤,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咱们俩是在顾家帮工时认识的。 钱凤娇是咱们大女儿。 现在我又怀了你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身子不方便,所以咱们才一直分房睡。 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什么都会听我刘金凤的。” “之前顾家遭了灾,咱们跟着顾老爷一起逃荒,半路上遇到了土匪,顾老爷给了你300个大洋,让你架马车先带着我往津市跑,你记住了吗?” 她说完,又重复了一遍关键的话。 钱有粮呆滞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低声重复:“我是钱有粮……顾为德的私生子……妻子金凤怀了我的孩子……逃荒来的津市……我什么都听你刘金凤的。” 这编造的身份不过是权宜之计。 无论是清末还是民国整个社会对女人都不友好,尤其是貌美的女人,她带着凤娇,暂时不可能处理掉他。 等日后到了沪市安顿好,没了后顾之忧,再送钱有粮上路也不迟。 刘金凤看着他机械复述,满意的点点头,收回目光,轻声对钱有粮说:“记牢了就好,天色还早,你再歇会儿,我去看看凤娇醒了没。” 等钱有粮躺回炕上睡着之后,刘金凤把那些东西都是收进了空间单独放着,以后留着钓鱼。 刘金凤回屋时,凤娇还蜷在被子里睡,小脸蛋埋在枕头上,呼哧呼哧的。 她也不着急,脱了外套又躺下了,心里把往后的事又捋了一遍。 等天蒙蒙亮透,凤娇才揉着眼睛坐起来,见刘金凤已经醒了:“娘,我去烧水,等会儿给你洗脸。” 说着掀开被子从被窝里掏出来自己的衣裳,穿上衣服就一骨碌爬下床。 刘金凤看着凤娇的背影心想:早上起床都不用叫,外面这么冷一点不留恋被窝里的温暖。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好好教一下,以后肯定是个人物。 等凤娇关上门,刘金凤这才起身,把装黄金箱子打开,收进了空间。 剩下的大洋和那些首饰、摆件,她随手拢在一个木盒子里,这些玩意儿她留着没用,回头让钱有粮拿去当铺换钱,正好让他跑跑腿。 打这天起,钱有粮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天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反而天天围着刘金凤转。 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刘金凤心情不爽了骂他两句,打他两下,他也不恼。 凤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人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也说不出哪儿怪,就是暗自盯着钱有粮的动静,要是他敢对娘不好,就算拼了命,也得让娘先跑。 第六十章 上船 更让凤娇憋火的是,钱有粮连她的活都抢了! 以前都是她给娘端洗脸水、倒洗脚水。 现在天刚亮,钱有粮就端着温水进了屋。 这天早上她起的更早了要去拿洗脸盆,转身就见钱有粮已经在烧水了。 又一次早起被抢了活的凤娇站在屋檐下,跟个受气包似的。 看着院里蹲在灶台边烧水的钱有粮,腮帮子鼓得老高,却不敢吭声。 他把活都干了,娘要是觉得她没用了,不疼她了可咋办? 这个名义上的爹为什么要抢她这个忠实的女儿身份! 凤娇越想越委屈,手指头使劲抠着指甲,眼睛却没离开钱有粮,她得想想办法把他踢出局。 钱有粮添柴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屋檐下的凤娇,笑着问:“咋了凤娇,盯着我做什么?” 凤娇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爹,娘的洗脸水平时都是我烧的,我怕你烧不好,这水得温乎,不能太烫也不能凉。” “烧个水而已,哪那么多讲究。”钱有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难得露出点“慈父”的样子,朝她摆了摆手:“外头风大,你穿得薄,回屋等着吧,水开了我端进去。” 这话把凤娇堵得没话说,她心里憋得慌,却只能板着脸应了声:“哦。”转身噔噔噔回了主屋。 钱有粮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心里嘀咕:不让干活,这丫头咋还生气了? 凤娇一进屋,就见刘金凤已经坐起身,正对着镜子理着头发。 她立马凑过去,也不敢伸手去拿梳妆台上的梳子,而是问:“娘,我给你梳头?” “嗯。”刘金凤应着,把梳子递过去,院子里的动静刚才听得清楚,她轻声嘱咐,“慢点梳,别扯着头发。” “哎!”凤娇脆生生应下,手指捏着梳子,小心翼翼地给刘金凤梳理长发。 她低着头,一边梳一边小声给钱有粮上眼药:“娘,这洗脸水还是得我给您调,爹他只知道烧热水,刚我跟他说说,他也不当回事……” 刘金凤好笑的看了眼凤娇,这是突然开窍,无师自通的拉踩和挑拨离间了?就是手段有点粗糙了。 不过刘金凤也发现了漏洞,现在钱有粮是真把凤娇当闺女了。 凤娇对父亲这个身份没什么好印象,但是钱有粮要是对她好,她也未见准能顶住,没有孩子不想要好的父母。 但这可不成,培养出感情来,到时候她就有点麻烦了。 还是让钱有粮出去晃吧。 凤娇:耶,终于把他支走了! 出发前,刘金凤让钱有粮把除了衣物外的东西全拖去了当铺,杂七杂八的换回几十个20文的铜元。 而顾老爷那些小物件倒是换了五百大洋,马车也卖了80大洋。 刘金凤看着那五百大洋牙根直痒,老东西那么有钱,对他们这些姨娘可真抠,他死有余辜,活该! 半月后登船,早上九点的码头的日头干热。 刘金凤从黄包车上下来,就闻到风里的腥气,还有汗臭、煤烟和烂鱼的臭味,她忍不住皱眉。 “金凤,这里人多,你牵着凤娇跟紧我,别走丢了。 看到前面那条船了吗?护好船票,万一找不到我了,就直接上船。” 钱有粮现在被刘金凤调理的听话的跟二十四孝好老公一样。 “好。”刘金凤可惜的看着钱有粮,这要真有这么个男人,她估计也得迷了眼。 但可惜这是假的,天底下的男人少有这样的,在民国更是没有。 三个人在人群里向船的方向穿行。 光着黝黑脊梁的挑夫扛着木箱,大声喊着着“借过嘞!踩脚喽您!”从刘金凤旁边过去,刘金凤皱着眉向一边让路。 而钱有粮拎着牛皮箱走在前头,眉头皱得紧,遇见挡路的苦力,就大声喊:“让开!” 刘金凤挑眉,她原以为钱有粮被催眠后就换了个人一样,却不成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想留着这条狗看家护院的心思也淡了,这种性子的人,就算是被催眠影响了,但是日头久了,保不齐就会起别的心思,留不得。 苦力们抬头看他穿的半旧棉袍还算整齐,手里的箱子也是半新的,不敢多言,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跳板边倭国船员吹哨,对二等舱客礼貌许多:“请出票”。 另一边对统舱客就皱眉催促:“快些,别挡路!” 统舱客点头哈腰的向船上去,不敢有半点怨言,有那年轻气盛的青年想争辩几句,被同行的拉走。 那矮子船员鼻孔朝天,嘴巴一撇小声骂了一句什么,刘金凤隔的远只看他嘴动了动。 富士丸号的二等舱在船的中层。 周围来往的都是一些身着体面的小富商和职员等中产阶级。 偶尔有人目光打量在她身上,但看到她旁边有男人和孩子,就把目光移开了。 刘金凤用了4支体质增强剂,现在不仅体质到了14.5,气色也更好了。 她和凤娇一间,钱有粮单独一间,在隔壁。 舱里摆着两张铁架床,靠窗有张木桌,墙角还安了个黄铜水龙头,厕所是独立的,但是洗浴却是在走廊尽头。 第一次坐船,新鲜劲正足,她看凤娇扒着圆形的舷窗,刘金凤也凑过去看。 “娘,这船可真大啊!” “嗯。”刘金凤想要是在上个世界有这么艘船,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担惊受怕了? 转念一想,应该不会,那楼立在地上大水都差点冲走,这船肯定受不了那么大的水。 “娘,我们要几天到沪市啊?”凤娇这段时间和刘金凤相处,已经适应了身份的改变了。 虽然她每天还是抢着做小丫头的活,但已经没有那么患得患失了。 “两天就到了。”刘金凤看着外面恢宏的场景,比她在现代见过的高楼大厦更加震慑人心。 刘金凤立在舷窗前,可以望得见整片码头。 青石板上人群挤得密不透风,挑夫扛箱、独轮车运货,各色衣袍在其中涌动。 突然,悠长汽笛声响起,吓了俩个人一跳。 船身开始轻微晃动,接着渐快,刘金凤,这才反应过来,是开船了。 码头往后退,人群、栈桥、货堆慢慢缩小,岸边人影成了黑点。 船两侧泛出长串白浪,拍着船板哗哗响。 桅杆绳索绷紧,远处码头渐渐缩成小轮廓。 天蓝无云,海水从浅蓝变深蓝,一直铺到天边。 第六十一章 张仲文 或许人在宽阔环境里,心境真会跟着开阔些。 刘金凤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现在终于回到了天空一样。 但刘金凤的好心情却只维持了一个小时,就被凤娇不停的呕吐声掐断…… 这丫头晕船了。 她这才明白,二等舱没独立浴室,却偏要装个独立厕所的原因。 凤娇趴在床边,小脸煞白,眼眶泛红:“娘,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之前备了药。”刘金凤从小牛皮箱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她在上个游戏世界带出来的晕车药,几个小白片。 这本来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却不成想自己体质太好了用不到。 给凤娇喂了药,她实在忍不了屋里的酸臭味,推开舷窗透气: “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出去转转。” 她从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转身就敲响了隔壁钱有粮的房门:“跟我去转……” 门开了,对面却站着个穿西装、戴圆框眼镜的斯文男人,镜片后的眼睛一亮,看向她时满是惊艳:“这位女士,请问有事吗?” “钱有粮是住这间吧?”刘金凤笑了笑问。 “呃?啊?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男人显然还没从惊艳里回神,反应了一下才应道:“对、对,钱先生跟我同住,他刚去卫生间了。” 话音刚落,房内就传来一阵冲水声。 钱有粮脸色苍白的擦着手走了出来,看见刘金凤,立马迎上去:“金凤,你怎么来了?” “凤娇吐了,屋里味儿大,我想去甲板上转转,你跟我一起。” 钱有粮刚应了声“好”,脸色突然一白,捂着嘴猛地弯下腰,然后猛的又冲进了厕所。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住了……他也晕船? 从厕所出来钱有粮直起身,脸色比凤娇还难看,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刚、刚才在厕所就有点犯恶心……没想到这么厉害。” 刘金凤挑眉,原想找个伴儿在甲板上转转,这下倒好,也是累赘。 她瞥了眼屋里还在发愣的西装男人,又看向钱有粮苍白的脸,干脆道:“那你别去了,回屋躺着吧。凤娇那边我已经喂了药,刚好还有剩的,我去拿给你。” 有人在的时候刘金凤一向爱装个样子,这是她这么多年形成的本能反应,一时半会的也改不过来。 钱有粮点头,扶着墙慢吞吞挪回房间,连话都没力气多说。 她转身回自己舱房取了药,喂给了钱有粮。 出门特意对那西装男人点头示意:“方才叨扰了。” “不、不打扰!”男人连忙摆手,趁机说道:“你刚刚说要去甲板,我正好也要去透气,不如我陪你……” 刘金凤心里无语,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说这话,也太没分寸了。 她却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某些知识分子,可不是现代社会里面楚晋州表现的那样清澈愚蠢。 他们有一部分是真的很会“勇敢追爱”呢。 她心里皱眉,脸上却没露出来,只笑着摇头:“不了,看他们父女俩都晕船,我也没心思逛了,还是守着他们放心些。” 说完不等男人再开口,她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徒留那西装男人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没多会儿,凤娇和钱有粮都缓过了劲,外面也传来船上开饭的铃声。 钱有粮过来敲门,喊刘金凤和凤娇去餐厅。 他同屋的西装男人也跟在钱有粮后面,对着刘金凤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刘金凤感觉好像被芝麻酱糊了嗓子……真的好油腻。 “刘女士你好,我叫张仲文,字博远,是远洋出版社的经理。”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热络。 “你怎么知道我姓刘?”刘金凤挑眉,对他对自己的称呼满意。 但是她也能感觉到这小子叫自己刘女士就是为了把她从和钱有粮的关系中剥离,这小子想撬墙角的心也太明显了。 张仲文笑着往钱有粮那边看了一眼:“是钱兄告诉我的。方才在屋里闲聊,他提了句家里夫人姓刘,我就记住了。” 钱有粮在旁边也意识到了张仲文图谋不轨,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刘金凤面前:“我们去吃饭吧。” 刘金凤瞟了钱有粮一眼说:“知道了,走吧。” 船上的餐食多是西式的,刘金凤看着桌上的刀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用。 张仲文眼尖,立马凑过来,拿起自己的刀叉在桌上比划:“刘女士,凤娇,我教你们。左手拿叉按住食物,右手拿刀慢慢切,像这样……” 刘金凤顺着他的动作学,心里清楚这家伙是在献殷勤。 是个有文化的人,但也是个真正无耻下流的男人。 这就让她想起来上个世界在大学城遇到的人了,不管男女,都不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 包括那个看起来对她非常有意思的楚晋州在内,他们都很克制。 100年而已人的变化这么大吗? 接下来的一天半,张仲文就像块狗皮膏药。 他们去甲板吹风,他会拿着汽水凑过来,还跟刘金凤聊一些“自由”“爱情”“罗曼蒂克”等话题,刘金凤一概只听不回应。 第二天下午在甲版上刘金凤状似无意提起:“我们一家人初到沪市,还没找好住处,落户的事也没头绪。” 张仲文眼睛一亮,连忙说:“刘女士,我就是沪市本地人!我舅舅还在沪市政府里做事,熟得很。” 张仲文拍着胸脯自告奋勇:“这有什么!等明天早上下船了,我给你们当向导,沪市的租界、洋行街我都熟。 房子也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不少房东,无论是租赁还是买卖,我肯定给你们找个干净又安全的住处!” 刘金凤看向张仲文热情的脸,难得有了笑模样,轻轻点头:“那先谢过张先生了。” “不用客气,我和钱兄是朋友。” 她不再排斥张仲文,这人现在有用,而且这人不是钱有粮的朋友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至于钱有粮的黑脸?能理解,也就只能理解了。 他但凡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张仲文,也算个有担当的男人,她还高看他一眼。 这钱有粮一边想要便利,一边不想跪舔张仲文,把她推出来是个什么事? 果然催眠也只是催眠,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性,这两天钱有粮还暗戳戳的给她使脸色。 刘金凤嗤笑,一个欺软怕硬的窝囊废,只敢欺辱那些不如他的人,对着看起来比他强的张仲文就露怯了,真是令人作呕。 第二天早上九点,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富士丸号”缓缓停靠在沪市码头。 甲板上瞬间热闹起来,拎着行李的乘客挤向出口。 刘金凤牵着凤娇,跟在钱有粮和张仲文身后,一步步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码头上人声鼎沸,黄包车夫的吆喝声、轮船的鸣笛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比津市更甚的繁华与喧嚣,扑面而来。 刘金凤皱着眉,这里的方言,听不懂啊。 第六十二章 买房 张仲文见刘金凤皱眉立刻笑着说:“沪市本地话是有点不一样,不过码头和租界里大多说官话,实在不行我帮你们翻译。” 他说着,还主动拦住一个凑上来的黄包车夫,用沪市本地话交谈起来,没两句就转头对刘金凤说,“我跟他谈好了,送咱们去法租界那边的客栈。” 张仲文刚要引刘金凤过去,钱有粮却突然上前一步,木着脸挡在前面,声音硬邦邦的:“不用了,我们自己找车。” 这话一出,张仲文愣了愣,随即笑道:“钱兄,我都谈好价了,比你们自己找便宜,而且这码头的车夫有时候会坐地起价……” “不用。”钱有粮打断他,眼神直直盯着刘金凤,语气没半分商量,“金凤,我去叫车,你和凤娇在这儿等着。” 刘金凤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张仲文想干什么,但好处她要,骂名她可不要。 钱有粮立马转身,走向不远处另一个黄包车夫。 可他刚开口问“去法租界多少钱”,那车夫就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带着口音的官话。 这黄包车夫也不是本地人,钱有粮废了半天口舌才讲清楚。 等钱有粮跟车夫讲好,刘金凤带着凤娇坐上了车。 到了张仲文说的酒店后,才发现这是个外资酒店。 张仲文本想看钱有粮笑话,然后上前展示一番财力。 钱有粮却没半点犹豫,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8块大洋拍在柜台上:“开两间房,住两天。” 刘金凤瞥了一眼大洋,又看了一眼钱有粮,钱有粮后背一僵,但还是稳住了。 张仲文要了一间他们同一层的房间。 钱有粮问:“张兄不是本地人吗,怎么不回家。” “不急,我既然说要给你们当导游,那可得让你们宾至如归。” 钱有粮咬牙,看了看刘金凤,见她没什么表示,也闭嘴了。 刘金凤没点破,只淡淡收回目光,跟着侍者往楼上走。 房间倒还算整洁,临窗的位置能看见街对面的洋行招牌。 等安置好行李,张仲文就凑了过来,热情地说:“刘女士,钱兄,我认识个相熟的中介,就在这边,手里的房子多,要不现在就去看看?早定下来也能早安心。” 钱有粮刚想开口,刘金凤就先应了:“也好,麻烦张先生了,难得见有粮哥能交到朋友。” 这话一出两个男人的脸都僵了,互相嫌弃的看了一眼,但没人反驳。 中介姓杨,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一看见张仲文就立马堆起满脸笑,很是热络巴结。 “张先生,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这几位是?” 张仲文指了指两人,开门见山:“杨先生,这是钱兄和他的夫人孩子,想在沪市买套房,你给好好看看。” 杨中介立马转向他们,笑容礼貌但并不像对着张仲文那般巴结:“二位想找什么样的?预算大概多少?地段有没有偏好?是要洋楼还是石库门?” 钱有粮清了清嗓子,有些炫耀的说:“预算八百大洋,最好是独门独院的,院子不用太大,但得清净,离租界近点最好。”说着还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张仲文。 张仲文:……这炫耀个什么劲儿? 杨中介点点头,八百大洋买独门独院,在法租界不现实,但周边的房子还不算少,够得着些中等的老宅子了。 “有有有!我手里刚好有两处合适的,一个在新区,一个在南市华界边缘。您看现在要不要去瞧瞧?” 张仲文在旁边补充:“杨先生,得选个安全的,邻里别太杂。” “放心!”杨中介拍着胸脯,“给张经理的朋友找房子,我还能糊弄?这两处都是靠谱人家的宅子,手续齐全,随时能过户。” 刘金凤没说话,独门独院清净,也方便她后续做事。 她抬眼看向钱有粮:“既然有合适的,那就去看看吧。” 看过房子钱有粮看向刘金凤:“金凤,你看哪个中意?” “南市华界的吧,安静还是个两层楼,院子里有井,还有个露台,地方也大些,只是这价钱……” 杨海丰接话:“刘女士好眼光!这处原要八百二,看在张经理的面子上,八百大洋整,一分都不多要!手续我给您办得妥妥帖帖,明天就能过户。” 钱有粮刚想点头,又顿住了,他被催眠过后忘记了那箱金银,只是怕手里的钱不够。 他看向刘金凤,眼神里带着点犹豫:“要不……再讲讲价?或者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 刘金凤对他笑了笑说:“放心吧,咱们钱够,除了出来的时候你爹给的,还有之前攒下的。等安顿下来,你再找份营生,实在不行,再联系你爹那边也不迟。” 心想着甭管亲爹假爹,我都让你见着。 “哎,成。”钱有粮放心下来说:“杨先生,八百大洋可以,但我们要先验验房契,确认手续没问题。另外,院子里的井得淘干净,屋里的旧家具也得清走。” 杨海丰应下:“没问题!房契现在就能看,井我让人下午淘,这些家具确实老旧了些,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再带您去附近的家具行转转? 都是熟人,能给您算便宜些,桌椅床柜配齐,保准您明晚上就能拎包入住,不用多跑一趟!” 次日在杨海丰的张罗下,小院竟真的收拾妥当。 不用多住酒店,退回来4块大洋。 刘金凤让钱有粮拿1块去买了些云片糕、桃酥,挨家给左右邻居送了点,算是打了招呼。 又从街口的酒楼订了饭菜,留张仲文和杨海丰吃了晚饭,算是感谢,也是乔迁宴。 酒足饭饱,送走两人时,张仲文还热情地说:“刘女士,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别客气!” 等院门关上,钱有粮松了口气:“总算安顿下来了,这杨先生办事还挺利索,张仲文……倒也还算热心。” 刘金凤没接话,走进堂屋,她抬头看向钱有粮笑着说:“有粮哥,我想着得盘算下往后的生活了。” “你说,我听着。”钱有粮过去给刘金凤倒了杯热水。 第六十三章 营生 “今个儿我听杨先生说,这房子出租也是个营生。”刘金凤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咱们手里钱还有富裕,我想着明天把他说的那处空房也买下来,隔成几个单间租出去。” 钱有粮思索:“那房子位置不差,离洋行街近,租客肯定多。 多了不说,一间月租六七块大洋,几间加起来,也够咱们日常开销了。” 可第二天一早,钱有粮去找杨海丰,却被泼了盆冷水。 杨海丰脸上满是歉意:“钱兄,实在对不住,那房子……已经有其他用处,不卖了。” 钱有粮愣了:“怎么回事?昨儿不还说能卖吗?” 杨海丰叹着气,压低声音解释:“实不相瞒,那房子本是我收回来准备自己出租的,前两日是看在张先生的面子,才临时拿出来给你们选。 您也知道,现在沪市人多房少,租客抢着要,我要是卖了,反倒亏了。 对不住对不住,您再看看别的?我手里还有些小些的房源……” 钱有粮气闷,却也没法子,总不能强买。 他悻悻地回了家,把这事跟刘金凤一说,满脸憋屈:“这杨中介,分明是看咱们没张仲文的面子硬,故意变卦!” 其实是两日下来,杨海丰看出来张仲文是对刘金凤有意思才下钱有粮的脸。 想起张先生的风流韵事,这钱有粮一个乡下来的土财主,又不是张先生的正经朋友,何必给面子。 刘金凤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她本来想着弄个营生。也是找个借口说家里钱不凑手,让钱有粮回家拿钱去,直接解决了他。 还有几日下一局游戏就要开始了,她还是尽快解决这些事吧。 “房子小一点也不打紧,你再去找一家中介,总有合适的房子。” 钱有粮还在气闷,刘金凤却已经敛了心思:“偌大的沪市,总有合适的房子。” 果然,接下来两天,刘金凤陪着钱有粮跑了三四家中介,看了五六处房子。 房子倒是真不少,都还算周正。 可一问价钱,最便宜算起来比杨海丰之前报的贵了一成,位置也没有那么好。 “怎么都这么贵?”钱有粮拉着中介小声嘀咕,“前几天我们看那房子那儿才……” 中介摊手:“先生您是不知道,这沪市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地段的房子一天一个价。 杨老板那处是他自己收的老房,没那么多成本,才敢报低价,旁人手里的房源,哪能有这折扣?”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不过您现在看的这两栋,刚好是一个房主的,他急着变现去南方。您要是都要了,我再跟他磨磨。” 钱有粮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刘金凤,见她没反对,便对中介说:“好!这两栋您要是能一千块大洋拿下来,我们就都要了。多了咱们也实在拿不出来,回头还得麻烦您帮忙租出去,租金的事也得您多费心。” 中介立马拍了胸脯:“一千块,应是没问题的,我现在就去跟房主谈,他那边八成能应! 卖下来您也放心,租出去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找些体面租客,租金月月准时结!” 等中介去联系房主,钱有粮才松了口气,对刘金凤说: “这两栋房子少说都能隔出来4、5个单间,一起租,够咱们过日子了。” 过了一会儿,中介余小哥一路小跑回来,脸上笑开了花:“成了!周先生答应,明天上午十点过来签合同过户! 手续我都给提前备好,保准顺顺利利!” 敲定了时间,两人便离开了中介店。 回到小院,刘金凤没多余话,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钱有粮:“这里面是五条大黄鱼,你现在去银行换成大洋。 过户要现钱,多备着点也稳妥。” 钱有粮压下心底的诧异,只点头应下:“好。” 钱有粮把金条装进了皮箱里,去了法租界的银行。 傍晚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兴奋:“金凤,今儿运气好!正好赶上国际银价跌了,一条大黄鱼能换45个大洋,五条换了整整2150个! 银行的人说,这两个月就属今天兑得最高! 还好我带了皮箱,不然这么多大洋根本拎不回来。” 刘金凤指了指皮箱:“把明天过户要用的一千块大洋数出来,剩下的我收起来。” 钱有粮刚数出一半,突然说:“咱们现在有两千多,买房只花一千,剩下的钱也够过日子了,我……我就不用回去找我爹了吧?” 钱有粮莫名的很抵触找“爹”这件事,但他没有深思。 刘金凤抬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样子还是要做的,你想啊,咱们刚到沪市就买了三套房,难免有人眼红惦记。”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等明天过完户,过几日你找个人多的时候出门,去外头客栈住几天。 就对外说,家里的钱全用来买房了,手头紧了,你要回家去要钱。” 他立马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成,我听你的。” 第二日过户后,两人要走,中介余小哥突然叫住两人:“钱夫人,钱先生,等一下!” 他凑到两人跟前,语气热络:“您这两栋刚买的房,不是要租出去吗? 不如直接整租给我! 我每月按时把房钱给您送到府上去,省得您再费心找租客,多省心呐。” 刘金凤挑眉:“你开多少租金?” “一共50个大洋如何?”余小哥搓着手笑。 “100个。”刘金凤没还价,直接报了双倍。 余小哥立马苦了脸:“哎呦钱夫人,您这价也太高了!我中间跑前跑后,怎么也得让我挣点辛苦费不是?” 一番掰扯下来,余小哥咬了咬牙:“这样成不?大的每月35个大洋,小的30个,加起来65个,我保证月月准时送钱,绝不拖欠! 就是……我得给房子改改,隔成几个小单间,不然这么大的房,我单租也不好出手。 咱们租金从三日后算,我也有点时间来收拾不是?” 刘金凤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可以,但有两条规矩。第一,改房不能坏了房子结构。第二,租客得找正经人。” 余小哥立马拍胸脯:“您放心!我这就给您立个字据,咱们白纸黑字写清楚!” 等签好租约,余小哥乐颠颠地走了。 钱有粮看着手里的租约,忍不住笑:“没想到这么快就租出去了,往后每月65个大洋,够咱们花了。” 刘金凤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本来还能多留你几日的,这也用不到了。 第六十四章 第二局 “走,今个去川菜馆,好好吃一顿,也算庆祝。”刘金凤提议。 她有点馋了,今个儿中介余小哥说话口音让她想起来了在游戏里面的美食。 下一局游戏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了,看在钱有粮这几日“好用”也没给她惹麻烦的份上,给他顿送行饭。 也算没白给她当回狗。 酒楼里点了四菜一汤,钱有粮吃得尽兴,席间还絮絮叨叨说着以后要怎么怎么过。 “金凤,等你这胎生下来要是个男孩,我也算有后了。” 凤娇诧异的抬头看向钱有粮,她心想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娘突然要跑。 刘金凤没多搭话,这谎是她自己编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笑着给他夹菜。 晚上回了小院,夜深人静,刘金凤下楼去。 钱有粮住在一楼天井处的厢房房间。 她先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把从上个游戏世界电子狗身上拆下来的麻醉枪。 她背着手走进钱有粮房间:“有粮哥,你转过去,我给你看个东西。” “啊?好。”钱有粮没多想,乖乖转过身。 “嘭”的一声轻响,麻醉针悄无声息地扎在他后颈。 钱有粮猛地一僵,转头看向刘金凤时,眼神里满是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金……金凤?我这是……” “没事的,有粮哥,睡一觉就好了。”刘金凤的声音依旧温和。 军方的麻醉药见效极快,还打在了脖子上,见效就更快了。 钱有粮的话没说完,身体就软了下去,彻底昏迷了。 刘金凤没贸然上前,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 确认钱有粮是真的失去意识,她才拿出早就备好的麻绳,在室内动手,还是不要见血了。 她蹲下身,拔下麻醉针,先用黑色塑料袋包住钱有粮的头,她不想看到他的样子。 然后把麻绳套在钱有粮脖子上,动作轻柔,看起来不像是在做什么坏事,反倒是像在照顾病重的人。 她开始发力,钱有粮没有挣扎,只有喉间漏出一点极轻的气音,很快就没了生息。 她没有松手,维持着一个动作很久,她才放开。 等一切结束,她把麻绳收起来,又把钱有粮的尸体装进了一个1立方米的储物格子。 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本来想着拿他试手的,这时间来不及了。 走出房间,穿过堂屋。 到厨房的炉灶上把热着的水倒进盆里,用凉水调到合适的温度,拿了一块肥皂细细的洗着自己的手指。 刘金凤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眼月亮,月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她只是站了会儿,然后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不严格的说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上一次她其实根本没看清,这一次她也没怎么看清。 上次她的后怕更多的是因为差点死的就是她,而非是杀人。 钱有粮的身份有异,之前还想着画花国地图给倭国,这人就是个隐患,留不得。 之前用催眠怀表催眠了他,留着也还有用,如今到了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也算拿他练手吧,毕竟以后的求生游戏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真要是心慈手软,她不如找个横梁把自己吊死,也省的日后因为心软把自己害死在外面。 刘金凤对后面的游戏直播方向她也找好了定位。 她还是要保命优先,但是她不可能每一次都像第一个世界那么幸运,她还要攒积分。 在津市的时候,每天都带着凤娇去看戏,她想看看最受欢迎的戏码是什么。 无论什么戏码都没有那痴男怨女间的情爱更吸引人的目光。 现代社会也是,她在刷短视频的时候,不也总是被那短短十几秒的浪漫爱情或者爱恨情仇所吸引嘛。 或许她只需要找到一个还不错的男人,跟他玩一段感情,单情感纠葛也许就能收获不少打赏。 如果这个人敢背叛自己,那她就“断情绝爱”,做一个蛇蝎美人,这样的会不会得到很多打赏? 她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只需要足够多的积分。 而系统说过,直播虽然不能互动,但每场游戏结束都会结算积分,系统可以帮她记录和复盘什么行为打赏多。 期间如果有玩家撞上来,她顺便还能收获一些道具。 她打算等下进入游戏世界,找个偏僻角落先把钱有粮抛尸,希望他下辈子好好做人,不要再当狗了。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楼上卧室,把头发梳成高马尾,换了一身不打眼的黑色练功服和老布鞋。 这一身是她觉得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不怎么突兀的衣服。 刚收拾妥当,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宿主,半小时后您的休假结束,即将传送进入新的游戏世界。 请提前做好准备,避免携带无关物品。” “下个世界我穿成这样行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宿主,你不要再试探我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除了基础传送提示,我无法提前告知任何关于新游戏世界的信息,包括背景、任务及风险等级。” “好吧。” 随着倒计时结束刘金凤又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睁眼就发现自己在荒山野岭。 系统播报: “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 一、存活一年,游戏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请参赛者积极做好准备。 二、狩猎(可不做),杀死对应号码牌的玩家就会获得对方100%的物资。 反杀追杀自己的玩家有机会120%获得对方物资。 每位玩家所拥有的号码牌不一样,杀死玩家可以获得新的号码牌。 杀死非对应号码牌的玩家会被扣除已有物资。 本场游戏参与者:1000人 注意:本场游戏不限制范围,请玩家对自身身份进行保密。 游戏难度:低” 刘金凤沉默了一瞬间,比起第一局毫无要求,游戏好像变严格了。 她按照张伏之前交给他的野外生存的技巧,先找棵树爬上去。 现在天太黑了,去哪都不合适。 然后问系统:“你们公司是不是不知道玩家都有什么道具?” “是的,为了防止暗箱操作,这些都是秘密。” “但我上个世界有可能得到猎杀追踪器这件事,你们游戏高层应该是知道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间说:“或许您得到了游戏的资源支持?” 刘金凤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宿主,您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玩家每一个都是罪大恶极的,死100遍都不可惜。” 刘金凤:……你哪看出来我有心理负担的? 她只是在嘲讽这个游戏公司罢了。 通过系统这句安慰的话,她突然之间发现,系统在加载了人性模块之后,无论真假,看起来真的像一个人,或许也是可以哄骗的吧? 不过,现在她想这局游戏会是什么主题的? 第六十五章 异国 在树上确定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刘金凤用安全带把自己绑在树上。 这是上个世界固定在床上的安全带,带子绕过粗壮的树干,一端牢牢系在腰上确保即便在树上动作,也不会有坠落的风险。 然后打开窃听耳机,耳机里只有风穿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叫。 半径100米范围内,没有适合被窃听的对象,那至少近处没人。 恒温衣穿在里面,只能升温不能降温,她不会觉得冷。 但是现在环境温度29度,贴身的布料裹着身体,让她觉得有点点热。 一级防护罩是一直开着的,能隔挡各种攻击,对温度却没有任何影响。 她拿出随身空调,按下下调键,温度下调了3度,到达舒适温度。 机身侧面立刻溢出微凉的风,顺着衣领钻进去,身上的燥热很快消散,瞬间舒服了不少。 接着拿出天气预报器,巴掌大的屏幕亮起,上面清晰显示着天气信息: 今日晴,目前环境温度29度。 明天晴,温度28~38度。 后天晴,温度29~40度。 游戏开始第一天(第四天),阴,温度较前一日降低5c,既24~35度,后续监测到的时段,每天都是阴天。 虽然降温可能是阴天引起的,但刚好卡在游戏开始的时间节点,让刘金凤有点忧心。 她总觉得这里的温度或许会越来越冷。 这个时候,刘金凤想起了抽奖机会还没用。 之前系统说过只能在游戏场景内抽奖,所以一直搁置着。 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抽奖吧。 于是她问系统:“进入游戏场景了,我可以抽奖了吗?” “可以的,宿主,您还有三次抽奖机会,保底一次金色道具。” “开始抽奖。” 转盘飞速转动,停下时却没有任何金色道具的影子,只弹出三个道具信息: 1.?小裁缝(白):玩家提供材料可以快速制作合适的衣服,没有任何附加效果。 2.?隐形翻译耳机(紫):可以翻译90%非规则类语言。(提示有同类道具‘窃听耳机’和融合宝石*3,消耗一枚融合宝石可以融合。) 3.?高防护防毒面罩(蓝):无需替换过滤芯,可以一直保护您不受毒气和其他非超自然现象空气污染的侵害,使用时间:3~6万小时,不可升级。(备注:可配合营养膏使用。) 她挑眉:“不是说保底金吗?” “是的宿主,保底规则生效,您可以任选一件道具升级为金色道具作为补偿。” 刘金凤眼睛微亮:“我可以选择自己已有的道具吗?” 系统查阅规则:“抽奖细则未禁止该操作,您可以选择道具进行升级或复刻。” 刘金凤很想复刻一个随身厕所,但是她没有足够的空间安置它。犹豫片刻,她问:“系统,这次机会我可以保留吗?” “可以的,请在这局游戏结束之前用掉此次升金机会,过期作废。” “好的,先帮我融合隐形翻译耳机和窃听耳机吧。” 融合后,隐形窃听翻译耳机,可以窃听范围变成了300米,窃听冷却时间没有变还是24小时。 戴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其实就是悬在耳朵里面的。 手指伸进去是可以摸到的,它有一个基座可以操控,可以自动巡回。 只是注意不要把它当耳屎挖出来就好了。 很快,五个小时过去,太阳升了起来。 刘金凤从空间拿出一个军用望远镜,调整好倍率后开始观察四周。 视线扫过西北方向的山坡下,那里有一个村子,土黄色的矮房错落排列,屋顶盖着茅草。 她没有贸然过去,毕竟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身份,贸然出现容易引起怀疑。 万界身份卡只有游戏开始之后才能使用。 她拿着望远镜,静静观察村里的情况: 一堆矮土房围着中央的洋楼,洋楼只是用矮墙围着。 这布局有点杂乱,除了中间的洋楼,周围的房子都像随意搭建的,不过通往洋楼的主道却没有任何遮挡。 土房里出来的人皮肤黝黑,无论男女裹着破布片,勉强能够遮住关键部位,扛着农具往田间走。 洋楼门口的洋人穿得周正,男的腰间别着皮鞭和手枪,女的坐着喝茶,偶尔对旁边的女性仆从呵斥。 这画面她熟啊,这不就是异国他乡版的地主老爷和地主婆子的日常嘛。 不过她视线很快转向在廊下插花的少女身上。 少女皮肤白皙穿浅米色细棉布裙,领口缝着窄白边,素净整齐,简朴又干净。 刘金凤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块印花床单和一小捆针线,径直塞进了“小裁缝”道具里。 那道具看着像个深色的方形垃圾桶,侧面还悬着个玻璃珠似的眼球配件。 她伸手把那个“眼球”配件转了转,对准望远镜里少女的方向,让它“看”清了少女的身形和裙摆样式。 刚做完这个动作,布袋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几秒钟后,一件叠得整齐的裙子从另一侧的袋口掉了出来。 刘金凤捡起裙子,这道具的审美确实不错就是自己长的丑。 裙子上的花错落有致,裙摆处用边角料缝了圈细细的蕾丝花边,腰间还收了腰,比少女身上的简朴长裙华丽了不少。 袋口还跟着掉出一顶小帽子,帽檐上别着朵缝制的假花,和裙子刚好配套。 她把裙子和帽子收进储物格,又看向村子。 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很明显这里阶级分明,她是个俗人,从来没有想过脱离人群生活。 那么最大的问题就是,她该如何融入这样的社会。 看到有电,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城市里面,这里不能留。 这种有“地主”的乡村环境是非常恶劣的,可以说他们在那里就是皇帝一样的存在。 她不能轻易露面,就是不知道这回身份卡会给她一个什么身份? 想到上个世界的身份,或许这个身份卡就是根据她在安全期的行为和地点给制作身份的。 想到这她离开这里的心就紧迫起来,对比过乡下和津市还有沪市,乡下可不是个好地方。 在她的经验里,无论什么时代,大城市的女人都会比乡村的女人要过得好得多。 但没有见识的刘金凤,并不知道她所见到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这是可不是什么地主和长工佃户们,这是更加恶劣的奴隶主和他的奴隶们。 第六十六章 拦路 刘金凤握着望远镜盯着洋楼这边的马车。 两个“佃户”正弯腰往马车上搬东西: 藤筐里码得整齐的鸡蛋,沾着泥土的胡萝卜和卷心菜,还有几桶牛奶显然是要往别处送的。 这场景让她心头一动,小时候老家的村子离城里近,每隔几天就有村人赶着驴车,装着鸡蛋、蔬菜往镇里的铺子送,或是在集市上售卖。 就是这样的阵仗,也是靠着这份营生,村里人才比别处宽裕些。 那时她家还有辆旧驴车…… 刘金凤皱了皱眉,她最近怎么老想这些,真是闲的,净想这狗屁倒灶的事。 不过这群人应该是要进城的,看着他们带的东西都是一些生鲜食品,这里离城里应该不算太远。 这土路只有一条,马车肯定得顺着路走,这下面刚好有几块大石头,到时候放路中央截住车,用麻醉枪把运货的人放倒,刚好能把车和车上的物资一起带走。 心动她就开始行动。 收起望远镜,从树上解开安全带,顺着树干滑到地面。 摸出储物格里的麻醉枪检查了一下,保险打开,随时能用。 她绕着树林边缘,往土路延伸的方向走。 远处传来马蹄踏在土路上的“哒哒”声。 刘金凤在树杈上坐稳,麻醉枪举在手里,枪口顺着视线对准土路拐角。 两辆马车装得满当当,前一辆赶车的是“佃户”,后一辆马车除了货物还坐着个“地主”,腰里别着把燧发枪,明显是押送的。 她的计划很简单:先打带枪的“地主”,再解决两个“佃户”,一个都不能漏。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轱辘”声,两辆马车慢悠悠拐过弯。 刚走没几步,马车停下路中央横了块半人高的巨石,马车被迫停下。 “地主”立刻摸向腰间的枪,两个“佃户”也警惕地往四周张望。 就是现在。 刘金凤扣下扳机,“嘭”的一声,麻醉针扎在“地主”胳膊上。 “地主”身体一僵,手刚碰到枪柄就晃了晃,直挺挺倒在车辕上。 紧接着,她迅速调转枪口,两发麻醉针分别打向两个“佃户”,两人也很快就顺着车辕滑到地上。 她没立刻下去,握着枪在树上等了足足十分钟。 期间时不时拿民国买的弹弓,用小石子往几个人脑袋上砸,“地主”尤其受她照顾,白色的脑门上鼓起了几个红肿的大包。 刘金凤平等的憎恨和讨厌每一个奴役他人的人。 期间他们依旧没动静。 确认麻醉效果已经上来了,她才到地面。 走到近前,她蹲下身搜刮,“地主”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里面装着大小不一银币。 别在腰上的枪和一盒子弹也被她收进储物格。 翻到“地主”怀里时,摸出两个封皮证件,还有一张折着的纸。 她拿出点读笔碰了碰,屏幕却显示“无法识别”。 这些字写的太凌乱了。 “系统,帮我看看这几样东西是什么。”她在脑海里开口。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但作为您的升维指引系统,有义务提供基础信息支持。” 刘金凤挑了挑眉,系统倒是灵活,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系统都这样? 还是签约宿主和非签约的区别? “蓝色封皮是个人身份证明,持有者名叫莱恩·卡特;绿色封皮是农产品入城许可证,需与身份证明一同使用。 那张纸是货物清单,记录了车上鸡蛋、蔬菜的数量和目的地。”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建议宿主在入城前弃置马车,以莱恩·卡特的身份步行进入。” “为什么?”刘金凤追问,直觉系统这话藏着信息。 但系统这次却闭了嘴,无论她再怎么问,都没再回应。 刘金凤拿着证件站起身,看向两辆装满物资的马车,系统给出弃车步行的建议,明显是额外提醒。 难道入城时马车会暴露问题? 刘金凤想着见招拆招吧,先跳上马车,把新鲜的肉、牛奶、鸡蛋和蔬菜全塞进绑定空间。 她用空间挪开拦路巨石,回头看了眼昏迷在路上的三人,没再多管。 能留他们活着已经算仁至义尽,虽然她是担心自己用枪声音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没补刀也是一种善良。 这几个人后续醒不醒、会不会遇到危险,全看他们自己的命了,毕竟这条路是人类常活动的,野兽很少来这些地方。 她跳上车辕攥紧缰绳,学着那两个驾车的“佃户”一样轻喝一声“嗨呀!”(是“hya”) 马儿迈开蹄子,车顺着唯一的土路往前赶。 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在空旷的野外格外清晰。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她遇到了岔路,但是也看到了远处的一座高墙城市,灰黑色的砖石城墙又高又厚,城门口挤着不少人。 刘金凤勒住马,赶紧摸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一看,她瞬间懂了系统为啥让她弃车。 城门口分了两队: 左边是赶马车的,基本都是一个“地主”带着几个“佃户”马夫,每个人都得停下,“地主”给穿制服的人递上几张纸,还得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些什么,流程又长又麻烦。 右边是步行的,只需要把证件递给检查的人看一眼,很快就能进城。 她根本不认识这里的文字,自己也才刚摆脱母语文盲,更别说看懂、写懂这里的东西。 真赶马车去左边排队,别说填表单,光是穿制服的人问几句,她都答不上来,一准露馅。 而且这些队伍里面没有女人,看样子这个地方对女人非常不友好。 刘金凤立刻跳下车,解了马缰绳和车架,直接放生,马身上是有标记的,他根本不可能带进城。 车装进空间,走到旁边的林子里面扔在里面。 爬到树上用小裁缝做了一身莱恩同款的衣服,穿上之后下树,她揣上莱恩的证件,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城门右边的队伍快步走去。 她的变身戒指只有4小时时间,所以她要省着点用,赶路的时候不会使用,只要不和人近距离接触,这身装扮也可以糊弄人了。 步行一个小时左右靠近了城门,她立刻用了变身戒指。 守卫接过她的证件根本没细看,随意扫了一眼她就放进去了。 刘金凤不知道的是,在这里皮肤颜色就是通行证,如果你是个白皮肤,且穿着体面,所有人默认你是自由民。 第六十七章 房子 刘金凤跟着人流进城,街边建筑的墙上刻满各种宗教浮雕。 看起来有点像津市看见过的基督教堂。 不过这种地方她没怎么靠近,远远的就绕开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变身戒指,有效时间还有3个半小时。 排队进城用了半小时,再找不到落脚处,等戒指失效,她在城里怕是寸步难行。 到时候只能想办法“租”民居了,但这样的话,风险太大,她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目标。 可现实比她想的更棘手。 她在街头转了一个半小时,却连家旅店的影子都没辨出来,铺子招牌全是陌生符号,没有半个文字。 墙上挂的绿龙木牌、门面画的红狮蓝锚,看着有人进出,却没法确定是饭铺还是旅店。 想问路,这里的语言她一句不会怕露馅。 更让她觉得诡异的是这里的情况。 她刚刚转过街角时,她撞见个露天市场。 也有的一堆人蹲在一起,被白皮肤的人围着挑挑拣拣。 而有的则在高台上被人拍卖。 台上站着的,正是和之前村子里“佃户”一样的黑皮肤人,脖子上挂着木牌。 她这才后知后觉,这分明是奴隶市场! 这些黑皮肤的人是“非自由人”,和她清末时被卖给地主当奴婢的处境一样。 不,比她的处境更加恶劣。 一阵嘈杂声拽回她的注意力。 不远处的高台上,几个高大的黑人奴隶麻木的站在台上。 台主,让他们摆出各种姿势,展示自己身上的肌肉,张开嘴让人看他们的牙口。 台下几个穿华贵衣裳的白种男人指着他,对着台主喊着什么。 很快,台主上前扯下奴隶身上仅有的遮羞布,台下立刻响起哄笑和点评。 翻译耳机把那边的声音都,实时给她翻译了。 “各位先生,你们都看到了,这是几个都是非常强壮的奴隶,起拍价50嘤磅……他能为你们带来更多的有价值的奴隶,就像这个……” 说着台主从一旁扯过来一个看不出几岁的瘦小男孩,他举起来说:“他要30嘤磅。” 他指着台上的黑人男子说:“有了他……你们可以拥有更多,好了绅士们,现在开始竞价!” 刘金凤攥紧拳头,一阵恶寒从脊背窜上来,这是她很久没尝过的恶心与惊悚。 就算在民国建立前的旧时代,主子对奴婢再苛刻,也不会这般把人当牲畜折辱。 至少表面上还保有做人的体面,可这里的奴隶,连最基本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一直觉得自己足够的麻木,但是看到那个奴隶市场的规模,她还是感觉喉咙有点干涩。 她垂眸不再看,她在求生,她不是救世主,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人各有命,曾经没有人来救她,想活下来,还是得靠自己。 她现在首要任务是找个落脚点,如果她暴露在人群中,那么下场不一定会好。 这街道上是有巡逻的人的。 刘金凤离开了这条街道,向城市更里面走去。 正犯愁时,眼角余光瞥见个男人从斜对面的三层楼里出来。 那楼看着挺气派,墙面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门口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这个男人长得高挑,皮肤白皙,眉眼清俊,甚至可以说有些艳丽,但面露菜色,人也消瘦。 穿的深色外套料子看着很讲究,领口袖口却磨出了细毛边,明显是穿了有些年头的旧衣,而且看起来还有点不太合身。 他刚走下台阶,路边一个马车夫就凑过去,搓着手揽客,语气殷勤。 “先生,坐马车吗?只需要2便士。” 男人紧抿着唇,脸色淡淡的,只抬手摆了摆。 马车夫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笑了笑,转身拉着空马车走开了。 刘金凤躲在街角的柱子后,眯着眼打量他。 这是个在维持体面的落魄“贵人”吧? 看年纪二十多岁,连一趟马车都舍不得坐,想来是手头紧,怕是连仆从也用不起了,肯定是没有一个能够照顾他的家人的。 他身上的衣服虽旧,料子却比街上绝大多数人都好,只是不太体面了。 说不定家里还留着栋房子,只是暂时落了难。 她猜这可能是个独居的男人。 她或许能“租”一个还不错的房子吧? 于是刘金凤跟在这个男人身后,看着他买了一个并不符合“贵人”身份的黑麦面包…… 看起来是真的很落魄了。 又过半个小时,这个男人终于在一栋有围墙的小院子前停下来了,他到家了。 刘金凤看到他拿出钥匙进了门,看样子是独居。 她没着急立刻进去,而是在外面隔着铁门扫了眼里面的情况,这个院子看起来已经很旧没人打理,草已经长的很高了。 又找了个角落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狗,而男人应该已经进了屋内。 绕了一圈,找到一个矮一点的围墙,她一个助跑翻过了围墙…… 然后刘金凤在落地之前紧急撤回自己,她又回到了墙上。 她差点呕出来,这墙边是满地的粪便,她又翻出去了。 算了,走正门吧她看着正门的那条到房子门口的那几米路是干净的。 她已经百分百确定,这家伙是个无法自理的落魄贵人了,而且他没有仆人。 没有人处理马桶,这个蠢货连屎都不知道怎么拉。 本来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进去找个房间躲着,这个家伙不一定会打开他自己房间之外的门。 但是现在她要正面进去了……唉!她还是喜欢偷偷摸摸的做事,走正门也是被逼的。 回到正门,她发现这家伙根本没有锁门,她轻轻一推,就直接走进去了。 如果是这么简单,那她刚才受到的精神暴击算什么? 算什么?! 进去之后刘金凤反手锁了大门,然后这家伙的入户门也是一样的没有锁上。 她轻轻一推就进去了,但是门轴或许很久没有润滑了,它的声音很大。 进门后,她给门上了锁,她现在14.5的体质,会怕这个只有7的弱鸡? 完全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个7点的弱鸡。 这个时候的房屋主人正在一楼的厨房用小锯子切面包。 听见开门声,他以为是许久没归的仆人,眼睛一亮,放下锯子就往外走,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快:“约翰,你回来了!太好了,我正愁面包……” 话没说完,他就停住了脚步。 门口站着的不是约翰,是个陌生女人,她刚摘下遮发的帽子,一头黑发垂落肩头,脸上没有变身戒指的伪装。 埃德蒙的眉头瞬间皱紧,这是个亚裔女性。 在这个城市里面,多数情况就是劳工的妻子或者被贩卖的奴隶,还有那些被控制的妓女。 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于是语气冷了下来:“女士,不管你是谁,请立刻离开,这是我的房子。” 刘金凤不会说这里的话,但是她有真理,从莱恩身上搜来的燧发枪,她微笑着把枪口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埃德蒙恐惧的举起双手…… 第六十八章 懒鬼 埃德蒙·索恩(edmund thorne)他是索恩家族的幼子,没有家族继承权。 16岁他父亲去世之前把这栋位于殖民地城市的房子给了他。 他17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他就带着仆人约翰来到这个城市,如今已经过去5年了。 他父亲给他这个房子的本意是想让他自己做些生意。 毕竟这个年头殖民地是出了名的好赚钱。 尤其他是贵族出身,不用额外再找贵族背书,做生意还是有优势的。 但他放不下贵族之子的脸面,来到这里之后并没有做任何事情。 最初他还有些积蓄,没有改掉大手大脚的习惯,等到钱花光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还好,每年还能收到大哥给未成年弟弟的赡养费,虽然还是有些入不敷出,但勉强能生活。 但是去年他已经成年了,失去了那笔固定的赡养费,他的经济状况急速下降。 很快连仆人的薪水都发不出来了,两个月前约翰另谋去处了。 在没有仆人照顾之后,他的生活一切都糟透了,他不会做饭,不知道怎么去打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垃圾。 而他为了吃饭,最后也放下脸面去谋生。 因为饥饿实在是太难挨了,当他吃光了约翰给他留下的所有食物。 没有食物之后,他就躺在床上,他想就这么死去算了,至少他还算是一个体面的贵族。 可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他吃掉了自己的牛皮皮带。 然后去殖民政府,谋了一个抄写文书的临时工作,但是他很廉价。 总督只是需要一个会写花体字的贵族来撑一下场面,实际上对他并不尊重。 今天上午他又在殖民政府大楼替总督抄写了一份文书,赚了3便士,可以买3个黑面包。 而一个真正的政府文员,一天是可以拿到一先令的,也就是12便士,他在那里做了半天,至少也应该拿到6便士,可恶的剥削者! 不过他手里有钱了,不用出去出卖尊严。 接下来几天,他只需要每天睡醒去一趟面包房,就不用再去别的地方了。 他幻想着曾经优渥的生活,但并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 时间回到刘金凤进入埃德蒙房子的那一刻。 “女士,冷静,你想要什么?”埃德蒙,举着手慢慢后退,在疯狂的想如何应对。 刘金凤单手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 埃德蒙瞳孔地震:“不不不,女士,我付不起这个钱。” 他居然把刘金凤当做了一个强买强卖的妓女。 刘金凤脸一下就黑了,她走近燧发枪顶着埃德蒙的胸口,啪的,跳起来给了他一耳光。 这懒鬼还挺高。 埃德蒙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泛起红印,眼里的惊恐更甚。 刘金凤没有说话,抬抬下巴示意埃德蒙转过去。 肢体语言才是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很明显埃德蒙理解了刘金凤的意思。 “女士……”埃德蒙还想辩解,却对上刘金凤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僵硬地转过身。 刘金凤用皮带把他的手背过来绑好。 随手把自己的软帽子团吧团吧,塞进了埃德蒙的嘴里。 这家伙身上可真臭……其实这城里的人都挺臭的。 绑上埃德蒙的手,她把人按倒,从后面把他手脚绑到了一起。 打量了一下一楼,她看到沙发和茶几还是完好的,应该也是撑面子的东西。 但这地板可够脏的,显然埃德蒙也觉得地板很脏,他眼圈都红了。 他的衣服,他不会清洗! 刘金凤:除了臭、懒……只看脸,确实有几分姿色,不知道直播间的看客们喜不喜欢这样的? 她有点下不去嘴啊,算了先不想这个,反正直播开始还有两天半,她慢慢来。 房子里面装饰非常简单,但是有些残留的痕迹,可以看出来值钱的东西都被卖掉了。 她拿着燧发枪把楼上楼下都搜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其他人。 这栋房子,也几乎被搬空了,楼上有一间采光最好的房间里面有床、衣柜、书桌,家具还算齐全。 还是那个问题,很臭、很乱。 嗯?这是报纸? 看着书桌上面报纸的时间刘金凤沉默了。 1690年1月8号。 虽然一看就知道不是最新的报纸,但是偏差也不会太远。 她拿出学习机在历史里面搜索1690。 夏国历史上1690年清糠稀皇帝在跟噶尔丹打仗。 夏国的国际历史是航海和殖民…… 刘金凤把学习机揣进口袋里,耳机里面听着男主播的声音介绍着这段:残忍、血腥、充满罪恶的历史。 她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情景了。 但是这只能做一个参考,因为不同世界它们的历史是不一样的。 因为夏国历史的1690年是没有电的,这里她在那个农场看到了电灯…… 这里不是夏国的历史上的某个时期,这是另一个世界。 刘金凤陷入了沉思,要不要离开这片土地,回到东方还是去其他西方国家? 但是现在的东方还是清吗,如果是,那也不是个好地方。 清末出生的她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吗? 她眼中的好地方只有夏国的2020年。 离开这得坐船,两天也不可能到,至少得一两个月。 游戏开始之后,谁知道海上会不会有危险,这不好。 那留在这里的话,这个城市太压抑了,当然,这是对于她这个黄皮肤的女人来说的压抑。 她在城内街上有见到女人,多数是白人主妇,还有坐在马车里面的夫人小姐们…… 她们的生活不说多姿多彩,也算得上是安稳。 在这里她没有见到几个东方面孔,仅有的几个看起来像是东方面孔的男人看着也面黄肌瘦。 更何况是女人了,在街上除了奴隶市场,也几乎看不到黑人女性。 刘金凤心里腹诽:这次怎么不是现代社会那样的地方了,感觉连大清都不如…… 呃……半斤八两吧。 那她接下来要怎么办?她戏子生涯还没开始,这种环境,她要怎么编后面的戏码? 要不还是先看看环境再调整,后面的直播内容吧。 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刘金凤面对了一个非常令她作呕的情况…… 楼下那个家伙不仅仅是在外面拉屎!!! 他在房间内也拉屎! 二楼有一个小房间,刘金凤搜查的时候因为里面透出来的味道,她是放到最后去搜查的。 当她靠近的时候就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第六十九章 废物 打开门,房间里摆着一把中间带洞的椅子,下面的陶盆和旁边的木桶全装满了粪便。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的看见还是非常的恶心。 “操!”刘金凤第一次爆了粗口,猛地关上门,攥着枪快步冲回一楼,她把燧发枪别到腰间。 埃德蒙还在原地挣扎,恐惧又无助的看向怒气冲冲的刘金凤,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刘金凤,想要干什么? 她不想干别的,她想打死埃德蒙,一天之内给了她两次震撼!两次! 噼里啪啦的对埃德蒙进行了一顿“爱的教育”。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比顾夫人还懒的人。 顾夫人她裹了小脚,还胖,在室内拉也就算了。 他一个青壮年的小伙子,就不能出去拉野屎吗?!!!为什么要拉在房子里面,这让她怎么安心住? “呜呜……”埃德蒙被打得缩成一团。 他从出生就是贵族少爷,别说挨打,连句重话都没听过,此刻只觉得尊严被踩在地上碾。 眼泪又在眼眶打转,这回他终于哭出来了,哭声里满是绝望和委屈,眼泪糊得满脸都是。 刘金凤:…… 不解气的又踢了他屁股一脚,停下了。 话说,这小子他拉屎擦屁股吗? 想到这打完了埃德蒙刘金凤,嫌恶的退开了好几步,她莫名感觉自己的脚脏了。 埃德蒙觉得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女巫。 这个女人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现在他还动不了,他要去见上帝了吗? 刘金凤,无语的看着地上的埃德蒙哭的一脸绝望,仿佛她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样! 刘金凤叹口气,把埃德蒙,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这小子鼻子堵了,脸都要紫了,别再憋死。 帽子被刘金凤扔到了一边,埃德蒙只是躺在地上默默的流泪。 她解开了埃德蒙的脚,用枪指着埃德蒙,推着他上了二楼那间“茅房”。 埃德蒙在这被解开了手,他连忙摆手:“不不不,女士我现在不需要响应自然的号召。” 刘金凤一脸问号,悄悄在心里问系统:“他什么意思?” “他说他现在不想拉屎。” 刘金凤没忍住在这个地方又揍了他一顿,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宿主,你或许可以用文字和他交流。” “可我不会啊……” 系统:“你不会写,难倒不会抄吗?点读笔可以翻译。” 刘金凤被自己蠢到了,她把蜷缩在地上的埃德蒙又捆了起来,扔在这个“茅房”外面,自己下楼了。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张写着“把这里清理干净”的纸回来了。 埃德蒙一副见鬼的样子:“哦,女士,不,不不不,我不能,我是个贵族,我是不会做这种污秽的事情的,这些事都该那些低贱的奴隶来做……” 刘金凤又揍了他一顿……她不是个暴力的人,但是在无法用言语沟通的时候,还是最原始的语言有用。 埃德蒙让她想起来顾为德,这群所谓的“上等人”,凭什么觉得自己天生金贵? 凭什么高人一等把他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都该死! 作威作福的顾为德该死! 得志便猖狂的钱有粮该死! 这个一无所有却也瞧不起奴仆的人该死! 那群奴隶主也都该死! 刘金凤被这个世界的状况刺激到了。 她也才摆脱没有自由身份的状况没有多久,最憎恨的就是这群“贵人” 哪有什么天生的,哪有什么理所当然,凭什么他们就金贵,自己就下贱? 她清朝的时候从有户籍农家女,变成了没有户籍的贱人,这就是她恨父母的原因,当草民也比当贱人强啊! 刘金凤越打越用力,直到埃德蒙哭着求饶,声音都变调了,她才停下手。 她看着地上蜷缩的人,胸口剧烈起伏,总是有“人吃人”,然后还觉得理所当然,他们才是真正的贱人。 她蹲下身,把那张“清理干净”的纸扔到埃德蒙面前,用枪指了指纸,又指了指“茅房”的门,眼神冷得像冰。 埃德蒙看着她的眼神,瑟缩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差点被打死。 又看了看那扇散发着恶臭的门,终于没再敢说“贵族”两个字。 只是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再没了半分体面。 刘金凤踢了踢埃德蒙的小腿。 他哆哆嗦嗦撑着墙起身,走到茅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忽略味道的话这是一个很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这眼神刚撞上刘金凤冰冷的目光,他立刻怂着肩缩了缩脖子,慌忙推开那扇散发着恶臭的门。 “女、女士,我没有工具……这、这实在没法弄啊……”他转过身,试图为自己辩解,目光怯怯地落在刘金凤身上,还带着一丝侥幸。 刘金凤没说话,只是抬眼,视线直直落在他空着的双手上,意思再明显不过:没工具,就用手。 埃德蒙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对上她那副“你敢说不就再揍一顿”的神情。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屈辱地低下头,转身钻进了茅房。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刘金凤就靠在走廊墙上盯着。 埃德蒙咬着牙,端着装满的陶盆出来,脸憋得通红,脚步虚浮;接着又拎着那只桶,飞快地把东西放到院墙角,跟他制造的其他自然之物做伴。 他全程没敢往大门方向跑,也没喊救命。 埃德蒙把他那点可怜的尊严看得比命重,宁愿被揍、被使唤,也怕被外人看见这副狼狈样。 等埃德蒙喘着气跑回来,刘金凤已经从杂物间拎了把铲子,“哐当”一声扔到他脚边。 还有一张写着“埋了。”的纸。 埃德蒙看着那把沾着泥土的铲子,又瞥了眼墙角散发着恶臭的东西,脸色比刚才挨揍时还难看。 他攥紧了拳头,却还是没敢说半个“不”字。 他弯腰捡起铲子,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墙角,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 刘金凤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笨拙地挖坑,铲子没用几下就气喘吁吁,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曾经的贵族少爷模样,此刻只剩下狼狈和屈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贵人”? 剥掉那层体面的壳,不过是群连屎尿都处理不了的废物。 第七十章 戏搭子 埃德蒙进“茅厕”之前,早把那件旧外套脱了小心的放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出房门前找了块破布蒙住口鼻,连头都不敢抬。 虽说邻居离得远,可他总怕有人路过看见。 那点仅存的贵族体面,让他无法接受被人看到他做这些“低贱”的事情。 等他终于把秽物埋好,浑身汗湿、沾满泥土地挪回屋里时。 站在客厅中央,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敢畏畏缩缩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刘金凤。 刘金凤嫌恶地抬手指了指他的手。 埃德蒙的脸“唰”地红了,飞快低下头:“我……我没有清洁用品了。” 他刚来殖民地时,还能用从国内带来的硬皂,后来是仆人约翰用动物油脂给他做软皂。 约翰走后,他喝水都成了问题,更何况是清洁。 倒不是没有水源,后院里面有一口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在这里住时打的水井,可是他觉得作为贵族是不该自己做这些事的。 只敢晚上偷偷摸摸的去打一壶水,然后用几天。 卫生状况,除了手和脸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样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憎恶这些“贵人”。 但是她也预感到了这个“大少爷”是个真正的没有自理能力的废人。 从面前刚刚抄好的纸条里找到了“去洗手”还有一块超市里面的那种黄色肥皂,扔给他。 刘金凤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盘算后续了,不仅仅是因为房子。 更是因为她在这个城市里面没有见到另外一个像他这么好看的男人。 埃德蒙屈辱的捡起纸条,但是看到那块大块“硬皂”,他眼前一亮,这是一个富有的女巫。 好看的人是永远知道自己好看的,他其实也想给某个贵妇当情夫,或者娶一个有钱的寡妇。 但是这里是殖民地,他根本接触不到那些贵妇。 而来到这里的女人都是有丈夫的,如果在这里失去丈夫,聪明且有资产的女人会尽快离开这里,或者马上找个人再嫁了。 否则无论她曾经的丈夫是否是个体面的绅士,她都可能很快在那群道貌岸然的“绅士”算计下,失去自己的财产,变成见不得光的情人或者妓女。 这个地方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男性作为社会主力的地方,女性处于依附地位,她们不被允许参与社会劳动。 社会地位根据她们的丈夫地位而变动。 刘金凤在这样的社会里很难再找一个像这样孤立无援(好摆弄),又长的还不错的男人给自己搭戏了。 不过她得看一下这是不是个好搭档,如果不行到时候再换,身份嘛……那就这个倒霉蛋的遗孀吧。 也不知道这群观众们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埃德蒙现在的处境其实和那些失去庇护的贵妇差不多。 但他是贵族之子,他大哥也还是贵族,那些商人不敢因为这么一栋房子来算计他。 而其他财富众多的贵族也看不上他的这点东西,所以他还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但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也许也要卖房求生了。 他是个男人,到了这种地步,他连卖都卖不出去。 这里的神父不喜欢小男孩,因为他们是清教徒,他们以教义严格、道德自律着称,而他也不是小男孩。 尽管他确实长的非常不错,但在这里他的相貌只是在一个笑料上再加上一个笑料罢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巫,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但他可以尝试勾引一下她,或许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说什么把灵魂卖给魔鬼? 天呐,说出这种蠢话的人一定没有饿过肚子。 他最纯饿的时候,如果魔鬼来了他都想啃两口,何况是讨好一个女巫了。 没等多久,埃德蒙就洗漱完回来了。 他大概是用冷水好好冲了脸,露出清俊的眉眼,头发也拢了拢。 虽还沾着水汽,却比之前的狼狈模样清爽太多。 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提了几分,倒有了点忧郁的清隽模样。 他走到客厅中央,挺直了背,脸上带着刻意的温和笑意。 对着刘金凤行了一个绅士礼,他想去亲吻刘金凤的手,但是不敢。 于是站起来故作优雅的自我介绍:“女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埃德蒙?索恩,索恩家族的幼子。 很抱歉之前的失礼感谢您的慷慨。” 他说着,双手拿着那块肥皂要还给刘金凤,目光悄悄打量着刘金凤。 刘金凤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有点走神,这是……权力的感觉? 源自于自身的武力,还有手枪? 她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了,在强权之下道理是最讲不通的东西。 而她现在才明白,和权力并行的是武力。 她在过去这段时间看过很多遍学习机里面的历史课。 她现在才算彻底理解什么叫做落后就要挨打。 没有武力就会失权,无论他曾经是否是一个“贵人”。 就像她和埃德蒙的身份转变。 她一定要尽快变得更强,至于变强之后做什么? 那不重要,她要的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自由。 她突然又想起来了,上个世界看到的一个搞笑视频:礼仪之邦,邦!邦!邦! 当时她看不懂,现在她懂了。 最开始一脸鄙夷看着她的埃德蒙,现在要跟她谈谈。 这就是先把你打服了,然后再坐下讲讲我的道理? 她以后可以延续这个优良传统。 埃德蒙僵在原地,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温和笑意都快挂不住了。 却不敢有半点催促,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刘金凤在那里思考。 直到看见刘金凤终于缓缓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可以说,他才猛地松了口气。 他后背的汗浸得衬衫发潮,却立刻又打起精神,往前走了半步。 刘金凤举起枪,埃德蒙高举双手后退一步,她放下枪。 埃德蒙咽了咽口水,意识到了刘金凤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女巫。 “女士,您来到这里是需要什么帮助吗?”他飞快地扫了眼刘金凤的神色。 见她没反感,又讨好的试探:“您如果是需要住所的话,我这里的房间可以任您选择。” 埃德蒙并不是个蠢货,刘金凤如果说有其他需要是不会让他打扫房子的,既然让他打扫。 那么目的应该就是这栋房子,没有直接杀死他霸占这个房子。 可能是她担心杀死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也看上他了。 现在回想刚刚刘金凤的目光,确是有多次在他脸上打转,或许这个女人已经被自己迷晕了。 他率先放低姿态,期望自己的魅力能够感化面前的女巫。 第七十一章 脆弱又美丽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她过去十多年以讨好他人为生,埃德蒙这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选好的戏搭子,自己搭戏是好事,但这不够,一个漂亮的毫无内涵的男人是不吸引人的。 不会吸引她,也不会吸引观众。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的脸,把玩着这个接近50cm的燧发枪,脑海里疯狂思考对策,他适合什么样的戏路呢? 书生、公子?不,太局限了,再想一想……小姐、丫鬟……不行,都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埃德蒙恐惧的看了一眼她,但又努力挂上讨好的笑……这个表情脆弱但又美丽。 刘金凤低头,发现自己手上的枪口正对着埃德蒙,她好像想到了。 她索性顺着这势头,压下枪口,对着埃德蒙勾了勾手指。 埃德蒙眼前一喜,以为她被自己魅力吸引。 连忙快步上前,微微俯身,想跟刘金凤亲近一些,他对此一点都不抵触。 刘金凤现在美的很客观,就算是种族不一样,埃德蒙也能欣赏到她的美丽。 他刚低下头,一股油腻的酸臭味就对着刘金凤扑面而来。 刘金凤却像没闻见,伸手一把揪住他油腻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燧发枪的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下巴上,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让他僵住。 “唔……”埃德蒙瞳孔骤缩,恐惧直接把他冻在原地。 他本来是单膝跪地想给刘金凤来个绅士的吻手礼,吓的他直接双膝跪地,腿软了。 他被吓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又开始在里面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只能死死咬着唇,脸色白得像纸。 还企图扯出一个笑脸,来讨好刘金凤,但是感觉到枪管抵在下巴上的感觉,他不敢动了,只能绝望又希冀的看着刘金凤。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模样,却笑了起来,就是这个表情! 脆弱又艳丽,绝望中带着讨好,就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艳丽花朵,带着即将衰败凋谢的荼靡感。 埃德蒙见刘金凤笑了却更加恐惧了。 这女巫好像脑子不正常…… 他后悔了,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够吸引到一个女巫? 而且女巫哪有正常人? 刘金凤不知道埃德蒙的内心想法,她收起来燧发枪。 就算如此埃德蒙也不敢动,他怕刺激到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女巫,直接被杀死。 刘金凤从口袋里掏出钱袋,里面的银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个游戏开局那两个被刘金凤栽赃陷害的倒霉蛋贡献的货币卡。 这局给刘金凤爆了一堆金币(基尼)和银币(嘤磅、先令、便士,没有铜锡铸的法新)。 在来城里的路上那个被她弄晕的莱恩钱袋里都是银币,在街上的小贩也多用银币。 她觉得这里的金币和银币就像是金条和大洋,日常还得用银币。 埃德蒙的眼神瞬间变了。 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渴望,他死死盯着那钱袋,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已经快半年没见过这么多银币了,口袋里最宽裕的时候也没超过5先令,现在连块黑面包都得算计着买。 刘金凤看在眼里,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随手从钱袋里抓了一把银币,摊开在掌心。 银币泛着冷光,在她手心里堆成一小堆,晃得埃德蒙眼睛都直了,连刚才被枪口抵着的恐惧都淡了些。 她没把钱给他,只是晃了晃掌心的银币,又指了指他。 她无师自通了钱是给男人看的道理。 埃德蒙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看的出来,刘金凤对他并不满意,那指他是什么意思? 刘金凤从一旁的纸条里面找到了写好的“弄干净”给埃德蒙。 他脸又红了,这次是因为羞耻。 “女士,我,我……半年前才洗过澡,并不需要……” 刘金凤抬枪。 “好的,我这就去打水,现在时间刚好,阳光正足……”埃德蒙滑跪的非常快速。 刘金凤抬抬下巴示意他拿着肥皂去洗澡。 确定了埃德蒙的戏路,她开始思考自己的戏路还有游戏。 关于她的戏路,应该强硬一些,她想问问埃德蒙刚刚都在想些什么? 或许能得到一些启示,文化差异带来的思想差异,需要通过沟通来弥补。 而关于游戏,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次的游戏没有范围。 那也就意味着,这场灾难无论在哪都躲不过的。 世界范围内的求生? 如果这是一个现代社会那样的城市,或许会好一些,但是这里是殖民地。 而基本上所有灾难都会伴随着,饥饿恐慌,饥饿和恐慌会引起战争,而战争代表着混乱。 灾难具体是什么她也无法预知,但她需要多少做一些物资储备。 刚想到这,系统突然提示:“积分商城已更新,请宿主及时查看。” 她点开商城,却愣了愣,更新的物资竟只有两样: 1、营养膏:一支可提供成年人一天所需营养,1积分\/箱(含30支),限购100箱。 2、清雅花香口香糖:1积分\/1000个,无购买限制? “系统,这口香糖是用来做什么的?”刘金凤皱眉,实在想不通求生游戏里卖口香糖的意义。 下一秒,脑海里突然响起一段甜腻的广告音:“清雅花香口香糖,嚼出香气,拉近人际距离~早起嚼一嚼,自信迷人一整天~” 刘金凤:“……?” 系统回复:“游戏公司收钱了,需强制播放广告。 口香糖无实际求生功能,仅为普通食品。” 刘金凤彻底无语,这都要插播广告赚外快? “不过宿主可以在直播的时候吃一下,会有活动积分,赞助商可能会给打赏,如果有观众喜欢的话,上架商品还可以收广告费。” “当真?” “是的。” “好吧,先来一箱口香糖。” 她目光落在营养膏上,没犹豫,直接买下100箱营养膏,管它用不用得到呢,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至于那口香糖,让刘金凤发现了积分的购买力很强。 “系统积分能买这么多东西吗?” “实际上正常情况下这种基础营养膏1积分能买100支,口香糖能买更多。” “系统,高维世界都是用积分做钱的吗?” “不是的,这个积分是万维通用积分,只要有万维网络覆盖的世界都是可以使用。 各个世界是有本地货币的,比如游戏公司的所在地用的就是星币,1积分可以兑换100星币,而当地一个月的平均工资是1万星币。” “那岂不是说?我现在收入也是达到平均工资水准了?” “是的宿主。” “所以玛莎在工资方面又想坑我?” “宿主在所有主播里面只有你有工资,甚至打赏都是和你反过来的,这样想会不会好受一些?” 刘金凤突然就没怎么生气了:……果然人最怕对比。 第七十二章 朋友 “咳。”刘金凤转移话题:“那边房子那么贵吗?100万积分。” “普通的房子不贵,政府还有救济房,但24小时可进入的带防护的可隐身随身空间100万积分也不算贵。” 刘金凤想起自己的随身厕所,点点头:“你说的对,那我的随身厕所值多少积分?” “1万。” “这么便宜?” “这就是个高维有钱人给孩子准备的临时厕所,不会很贵的。” 刘金凤的关注点有点不一样:“高维人还上厕所?” “瞧您说的,高维人不仅上厕所,还睡觉、放屁、打瞌睡呢。” 刘金凤没再说话,她感觉系统刚刚说话的调调,特别像民国那个中介的余小哥。 听说他是蜀地灾荒跟着家人逃出来的,不知道系统是不是喜欢这个调调? 营养膏是巴掌大的盒子,里面装着30个跟茶包一样大小的果冻状物体,但…… 刘金凤指着手上营养膏背面的红色标签问:“系统这营养液包装上的红标写的是临期吧?” 系统卡顿了一下:……破公司,真没牌面,干脆早点倒闭算了,正好给它换一个归属权。 “是的宿主。” 刘金凤把营养膏放到绑定空间。 有比没有强吧,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而且这个东西还能和防毒面具搭配使用。 “系统,我抽到的防毒面具可以搭配营养膏使用,和这个世界的游戏内容有关吗?” 系统也有些无奈:“请宿主不要再试探我了。” 经过刘金凤对系统的反复试探,她得出结论,没直接否定,那不就是变相的肯定? 看来这场全球性灾难,十有八九跟“毒气”或“污染”有关。 防毒面具和配套的营养膏,是提示也是给玩家中强者的后路。 她想到上个游戏世界,是这个求生游戏的第一局内测。 除了她之外的玩家,都签了直播协议。 而且她还找系统看过那些玩家的协议模板,24小时直播。 除了上厕所会被系统直接屏蔽,就连某些运动都会直接播出去,只要是年龄到了的都能看。 没有半点隐私可言。而这些玩家在游戏内测不到一半的时候都出局了,那么直播就中断了。 那些淘汰的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是否会继续的参加游戏。 游戏公司吸取教训,可能会在道具上面提高玩家的生存概率。 这1000人里,绝大部分都是新人,那么都会有新人大礼包。 开出来的道具应该多少会和游戏内容有点关系…… 但他们的积分从哪里来呢? 任务2:猎杀 这个破游戏公司是真的阴间啊,如果她不是有积分,忙着编导自己的直播内容。 她通过线索想到这些,这局游戏她肯定会疯狂猎杀其他玩家,嗯……也算一个看点吧。 或许她真的得到游戏公司的扶持了,但是她凭什么要顺着他们的路线走? 等到她习惯依赖游戏公司制定的路径,她会不会有一天再一次失去自由? 她现在争取到的自由虽然有限,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人生是由自己掌控的,就算是死,她刘金凤也是个完整的人。 刘金凤觉得,第一个游戏世界真的害人,从那里出来的她,好像曾经把为生存退步的尊严捡了回来。 天知道她在那里天天吃吃喝喝的,也没有做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呢? 刘金凤没有想过可能是她学的小学生语文课的原因。 文字传递的思想,远比行为来的快捷。 叹口气,不想这些过去的事了,还是看眼前吧,她早就说过:谁想做她的主,她就要谁的命。 对人是这样的,对公司也这样,这游戏公司从一开始就想算计掌控她,是瞧不起她这个民国的女人? 她的确是不懂许多道理,可也不想受人摆布。 突然刘金凤呼唤系统:“系统。” “什么?” “你有万维世界的法律吗?关于低维世界和高维世界的……”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它才说:“有的宿主,作为您的升维私人指导,认为您作为一个未来的升维移民,的确是需要知道一些相关法律来保证自己的权益。 我可以为您用您学习的夏国简体字打印一份相关法律。 如果在升维过程中受到迫害,或者看到高维世界的智慧生物做出什么干扰低维世界的事情,可以保留证据。 等到您正式升维成功后,可以向高维主脑申请政治庇护并起诉相关高维人员,一直到您维权结束之后百年。” 刘金凤:……她怎么感觉,系统很不对劲儿。 于是她试探:“你不是游戏公司的吗?” “是的我是万维主脑监管之下,目前归属于万维新星娱乐游戏公司的求生系统099号。” 刘金凤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句话里面的潜台词。 于是她试探着问:“系统,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宿主,如果你想的话是可以的。” 刘金凤笑了,她没想到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居然是一个她见都没有见过的……网友? 她对于系统是不是人,和它的存在形式并不了解。 她在第一局游戏里面感觉系统就像手机的智能助手,现在感觉它就像一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喜恶。 很明显它和自己一样讨厌这个游戏公司。 “宿主,以朋友和指导的身份,我建议你多攒积分。” “还有其他说法?” “您的升阶物资虽然是足够的,但如果您想变得更强,你需要更多的东西,等你综合到100的时候,就会知道有什么用了。” “多谢。”她没再追问更多,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虽然没有打探到更多的有用信息,但是已经足够了。 这局游戏她也不急,现在手里道具不算少,还有一个升金的机会。 还有两天时间,她可以多做些准备。 她要充分利用游戏里面的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民国束手束脚的,万一暴露了,就会给自己的未来留下巨大的隐患。 所以她在民国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就算做,也会用变身戒指去做。 高维是她现在了解但又接触不到的层次,至于游戏公司三番两次的算计她……走着瞧吧。 她可不是那种会对三瓜两枣感恩戴德的性格。 相反她贪婪又“不知感恩”,被她盯上,不死也要扒层皮。 她要站着拿走她应有的赔偿,而不是跪着感谢对方的施舍。 如果这都不行,那她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的,跪着送他们上路,顺便还能给他们哭丧。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以玩弄她性命取乐的行为了。 “女士!我……我洗好了!”埃德蒙站在门口,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件旧衬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第七十三章 直播计划 看着眼前潦草的男人,刘金凤觉得,她应该好好打扮一下这个人,这个颜值或许真的可以给她带来很多收益。。 不过眼前这样的埃德蒙略微缺乏了些魅力,怎么能吸引到观众呢? 他可是自己未来的摇钱树,虽然不一定能摇到,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刘金凤太清楚,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如果直播间里只有她自己的话,她需要不断的去做一些事情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就像上局游戏里面的其他玩家们。 他们或是本性如此或是为了直播效果,一直在人为制造的刺激和竞争,追求胜利。 但这样做除了死的快,没有其他的意义。 而真正经历过各种天灾人祸的刘金凤,就像自然界的动物。 她会规避一切不必要的争斗,但每一次的搏斗都是拼尽全力的生死之争。 所以刘金凤遭遇的几个玩家,没有正面冲突的那两个她只是下套坑人。 有正面冲突的那两个都被她阴死了。 这才是生存,不择手段,消除一切隐患,不计后果的先活下来再说其他。 在实力不能碾压的时候,她只玩阴的,用争斗来获取打赏是最蠢的方法。 有句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刀口舔血的人就不要想有善终。 她要走也得走一条稳妥的路,如果这样的收益够多,她以后在直播的时候,只需要找那些有特色的男男女女,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配合自己表演就行了。 走到埃德蒙面前,抬手,向下挥了挥,示意他低头。 埃德蒙僵了僵,直冒冷汗却还是乖乖弯下腰,这女巫又要做什么? 刘金凤伸手把他额前黏着的湿发往后拢,露出他的眉眼: 皮肤白皙,高眉骨,眼窝深邃,眼眶微红,睫毛又长又密。 此刻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恐惧和讨好,倒真有几分诱人。 刘金凤心里暗忖:再好好打理下,直播间观众肯定喜欢。 就是毛孔有点明显,回头找些化妆品给他遮遮。 正琢磨着,她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狐臭味,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刚洗干净又臭了? 埃德蒙见她皱眉、鼻子还动了动,连忙解释:“女士!我们出汗都会有味道的!不像你们东方人身上没有异味,我要是有钱,肯定会用香水遮…… 现在已经很好了,您给的硬皂有香味,我身上味道真不大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突然瞳孔一缩,一个恐怖的念头窜进脑子里: 女巫让他反复清洁,难道是想把他洗干净……吃了? 前段时间听说有女巫给一个孩子下了诅咒,已经找了很久会不会就是面前这个人? 他如果抓到女巫……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都会有所改善…… 埃德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是他对名利的渴望。 刘金凤手里的燧发枪突然又抵住了他的眼睛,眼神危险的看着他。 这个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乖巧听话。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人想的东西,对她绝对是不利的。 他瞬间脸色惨白,抖着声音哀求:“女、女士!我不好吃!我又瘦又柴,身上还有汗味,真的不好吃啊!” 刘金凤被他这离谱的脑补气笑了。 埃德蒙被吓得一激灵,他以为自己猜对了。 这蠢货的脑回路,还真是够清奇的。 刘金凤随手扔给埃德蒙一块抹布,指了指一楼的一个房间。 埃德蒙愣了一下,被刘金凤踹了一脚,反应过来这个女巫又在让他干活。 干活好啊,虽然低贱,但总比被吃了强,出一身臭汗,她就没食欲了吧? 他攥着抹布,低头快步钻进那间房。 一进门就认出这是约翰以前住的地方,毕竟这座房子里只有两张床,一张是他的,一张就是约翰的。 约翰走了之后,他也没有把这张床卖掉,当时他想着这个不怎么忠诚的仆人在外面吃过苦之后,迟早会回来找他这个仁慈的主人的。 可现在他觉得都是这个该死的约翰引来了女巫,他就是无能的在迁怒。 擦着有浮灰的床板,他心里的念头突然变了: 看样子这个女巫想要在这里常住,等这女巫放松警惕,他就找机会把她捉住! 刚才真是傻了,居然还想当女巫的情夫,又危险又低贱! 他甚至开始懊恼,,刚才怎么没趁机逃走? 转念又摇摇头,刚才那副哭哭啼啼、满身泥污的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也太不体面了。 他拿起抹布擦桌子,动作却慢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 这女巫虽然力气大、有枪,但总归是个女人。 等他摸清她的习惯,找个机会偷袭,肯定能得手。 到时候,他就是“降服女巫的英雄”,金钱、财富、权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儿,埃德蒙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华丽的外套,被市民们围着欢呼“英雄”的场景了。 刘金凤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埃德蒙笨手笨脚的打扫这个房间。 从口袋摸出块口香糖塞进嘴里,清甜的花香驱散了那点异味。 但是这也太香了吧…… 埃德蒙被这香味吸引,百忙之中还抬头看了一眼刘金凤,心想这个女巫可真奢侈…… 怕女巫发现他偷懒,他又背对着刘金凤,埃德蒙心中又计较起来: 貌似这个女巫比他想象中要富有的多,到底是当情夫收益高还是抓了她收益高? 据说女巫都有自己的宝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而刘金凤嚼了两下脸色沉了下来,她感觉自己好像不仅是嘴里变香了,身上也香了。 抬起胳膊嗅了嗅,确实是有一股若隐若无的香气,不是在嘴里。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刘金凤问系统。 “宿主,这个效果就是这样的,5小时就代谢了,不会有影响的。” 刘金凤把口香糖吐了出来,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吃这个了。 抬头看着撅着屁股擦桌子的埃德蒙,给这个臭东西用好了,也许能压住汗味。 “喂。” 埃德蒙正琢磨着“先当情夫找到女巫宝藏,再抓女巫当英雄”的绝妙主意。 冷不丁听见刘金凤喊他,吓得手一抖,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他腿肚子直打颤,脑子里疯狂冒冷汗,女巫该不会能读心吧? 他的算计,难道被她听着了? 没等他想出答案,膝盖后面突然传来一股力道,他“哎哟”一声被踹翻在地。 刘金凤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心里冷笑,看这狗东西的反应,一看就没憋好屁,先打一顿再说。 埃德蒙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身上火辣辣地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愤恨和恐惧,却不敢表现出来。 这个女巫果然会读心! 第七十四章 条件 刘金凤下手很有分寸,冲着肉厚的地方打,没碰他的脸,踹了两脚就停下,弯腰捏住埃德蒙的下巴。 另一只手摸出块新的口香糖,直接往他嘴里塞。 埃德蒙瞳孔骤缩,看着那块方方正正、还泛着甜味的糖果,吓得拼命摇头。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这肯定是女巫的剧毒! 不然她为什么非要塞给自己? 他刚才还看见她吐掉一块绿色的,现在这个是红色的,绝对是想毒死他! 刘金凤没管他的挣扎,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把口香糖塞了进去,然后捏住了他的嘴。 埃德蒙含着口香糖,浑身都在抖,被捏着的嘴像鸭子一样撅着,根本张不开就没办法吐出来。 他能尝到嘴里的玫瑰花香,可这香味越浓,他心里越慌,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腹痛难忍、七窍流血。 他偷偷抬眼瞅刘金凤,见她正盯着自己的脸看,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 审视货物似的冷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应该死不了……吧? 他任由口香糖在嘴里慢慢变软。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视糖如毒”的蠢样,没兴趣多说,又踹了他一脚,松开了手。 埃德蒙刚想张嘴吐掉口香糖,却因为张嘴呼吸太急,口香糖被直接咽了下去。 他着急的弯腰猛咳,想吐出来,但是胃里没有东西,脸都憋红了,也没吐出来。 刘金凤扶了扶额,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她赶紧问系统:“这玩意儿咽下去会死吗?” “宿主,口香糖不可吞咽,属危险行为。但这款若未黏住食道或器官,可随排泄排出,只是香味需48小时或者更长才能代谢完。”系统也觉得埃德蒙蠢。 刘金凤踢了踢埃德蒙的小腿,指了指地上的抹布:“继续擦。” 埃德蒙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敢耽误,连忙点头爬起来,抓起抹布飞快地擦桌子。 嘴里虽没了口香糖,呼吸间却渐渐漫开甜香,连带着身上都开始散发玫瑰味。 刘金凤靠在门框上,闻着埃德蒙身上散出的淡淡玫瑰香,看着他清瘦却还算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家伙顺眼了些。 人长得好看,就算是个蠢货,只要香香的,也不至于讨人厌。 当人最主要的是,他这么香,如果有玩家来找099号玩家,那么多少能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她盘算着:接下来先弄身漂亮衣服给他换上,再修修头发,好好“包装”一番,最好是脱离这个时代的装扮。 直播间的观众肯定会喜欢,玩家也会更关注衣着不一样的埃德蒙。 想到这她对着埃德蒙笑了笑,思绪又转向直播,她忽然想起戏班子,那些人,一颦一笑都勾人的紧。 要是当初能问问班主怎么教的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对着埃德蒙,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可转念又想开了,那是人家吃饭的本事,哪是花点钱就能问来的? 刘金凤盯着埃德蒙的背影,老师和徒弟? 这身份倒是可以做点文章。 她不会这里的语言,正好能让埃德蒙教,后面伪装也能更好一些。 埃德蒙那副敢怒不敢言、崩溃又不敢反抗的样子,要是当老师…… 肯定能戳中直播间观众的点,比单纯的美人有戏多了。 还得把房子好好布置下,尤其是书房,现在这空荡荡的样子太寒酸。 埃德蒙正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窗台。 刘金凤走过去,没等他反应,就用皮带,三两下把他的手捆在了身后。 埃德蒙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无法反抗,只能红着眼眶,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看着又可怜又委屈。 刘金凤绕着他走了一圈,满意地看着。 没有了体臭,再配上这副含泪隐忍的模样,比刚才顺眼多了。 她伸手,用指轻轻蹭了蹭他脸上的眼泪,温柔的问:“哭什么?又没打你。” 埃德蒙吓得浑身一缩,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不敢说话,只敢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心里满是恐慌:这女巫又要干什么?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没管他的恐惧,环顾一周,这屋子只有一个板床,她指了指:“坐那儿去。从今天起,你教我说话,我教你……怎么‘听话’。” 埃德蒙愣愣地看着她,没明白她说什么,但看明白了刘金凤让他上床上去。 他双手被捆着,眼泪还在掉,窝窝囊囊中带着点期待的,侧躺在了床上,然后一脸希冀的看着刘金凤说: “我不会反抗的,你可以把束缚给我解开,我能更好的配合你。” 说着埃德蒙还扭捏的红了脸:“而且我是第一次……所以能不能有个美好的体验?”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那副刻意“妖娆”的躺姿,有点槽多无口。 她强压下动手的冲动,转身去了客厅,她需要写纸条来跟埃德蒙沟通,用点读笔逐字翻译,把要和埃德蒙达成的共识一条条写在纸上。 埃德蒙如果不配合,那他再美貌,对自己也没有价值了,希望他能识时务一点吧。 等她拿着纸条回到房间,埃德蒙见她进来,慌忙从坐姿又扭回侧躺,假装自己没有起来过。 刘金凤没理他的小动作,直接把第一张纸条递到他眼前,上面写着:“我要租你的房子,可以支付租金。” 埃德蒙立刻坐直身子,语气夸张又谄媚:“这是我的荣幸!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租金……不用也行!” 刘金凤没接他的话,又递过第二张:“我要学习这里的语言,你来教我,我会给你支付教师费用。” 埃德蒙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些:“可以的!我教得很好!” 刘金凤依旧面无表情,最后递上第三张纸条:“你要听我的话,配合我演戏,不要想着对外求救,你的自由仅限于这栋房子的室内,不要给我添麻烦。 以上你违背任何一条,后果都是你无法承受的。” 埃德蒙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慢慢收敛了神色,他意识到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乖乖点头:“我……我记住了,绝不会违背。” 刘金凤点点头,拿出最后一张纸到埃德蒙面前:“请一直这么听话,我的事情结束会给你一笔钱,并放了你,如果你不乖,我就送你去地狱。” 刘金凤这话有点水分,她不会在埃德蒙违反规定的时候杀了他,她会在埃德蒙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就解决他。 第七十五章 玩家 刘金凤把埃德蒙关到了屋子里,她没打算给埃德蒙太多自由。 安排好埃德蒙,她回到客厅,面前的窗户楼上就是埃德蒙房间的窗子。 心中梳理后续计划:明天得再去街上看看情况,看是否能通过正规途径买些耐放的粮食。 积分商城每天看一眼,万一上新了呢,不过她也意识到了,她还是个土鳖。 看到商城上的新奇东西就想买,有用没用都想要。 还有直播间的内容,如果埃德蒙识相,游戏正式开始之前就演练一下,不识相就做掉, 她的学习机有录像功能,可以先看看,随时调整自己和埃德蒙的状态。 一边想,她一边盯着窗户外面,她之前已经在外面看过了,如果埃德蒙想逃跑只能通过这边窗户,后面的地方那个废物下不去。 此刻的埃德蒙躺在床上拿着面包磨牙,刘金凤警惕了个寂寞。 房间内没有水,他又饿又累身上还疼,小锯子被刘金凤没收了,他只能用口水化开面包吃进去。 面对一个女巫,他是真的不敢逃跑,他承受不起逃跑的后果。 他只是一个不能生活自理的废物,不代表他是一个完全看不懂局势的人…… 其实他就是怂,作为一个从小受到父母溺爱的幼子,他受到的贵族教育没有教给他半点担当和勇气。 只不过他13岁的时候母亲去世,17岁父亲去世,然后他就被放养了。 来到殖民地约翰对他言听计从,他就一直得过且过。 他所谓的谋划,其实就是被打之后激起来的,但是他有很多摆烂贵族的通病,执行力极差。 如果他有个仆人,会有仆人为他代劳,但他没有,他在情绪平复之后,也就没有执行力了。 刘金凤在楼下等了许久,外面的天黑了,通过窗子她可以看到埃德蒙邻居的房子窗中透出一点点昏暗的烛光。 不对劲啊,为什么城里人用不起电灯,这里周围的人穿着可还算体面,但是她在农场见到了电灯? 难道是……玩家? 刘金凤一下就站直了,难道说有玩家占领了那个农场? 但是那个农场的人没有任何异样,这个人是有什么可以直接融入当地人的道具吗? 刘金凤快速回想那个农场是否有什么异常。 一无所获,她当时并没有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土着,所以重点都在他们的衣服款式上面。 等等……衣服?衣服款式都是差不多的,她在街上看到的男女衣服款式都差不多。 但是那个女孩是穿的棉布衣服!当时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所以也没有觉得异常。 而直到她来到城里其他人,包括被她弄晕的莱恩,他们多数人的衣服是麻布还有粗糙的羊毛衫。 她在街上并没有多少人穿棉布衣服,仔细回想一下,他来到城里之后,见到的仅有的几个穿着棉布衣服的人看起来都很富有。 而那个农场,其实并不大,里面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穿着的衣服也并不是棉布。 很明显,那女孩是一个玩家,当然那女孩或许就像埃德蒙一样也是一个障眼法。 那她有被发现吗? 刘金凤危机感又上来了。虽然她没有靠近那个农场,但是她还记得系统跟她说过的话。 这些人基本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并且属于全球通缉的那种。 这些玩家虽然都来自于低维世界,身体的综合不超过20。 但系统也说过,这群人原生世界拥有不同的能量体系,万一其中有人有什么原生世界的神奇道具或者功法呢? 她从第一个游戏世界可是见了点世面的,比如说无人机、电子狗、麻醉枪。 还有她偷的各种军备物资……有些东西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是干嘛的。 她得为自己早做准备,那件床单做的裙子不能穿了。 明天去买些布料回来,再做今天在街上见到的白人主妇的款式。 至于埃德蒙,那就从款式到材料都不用这个时代的。 既然要立靶子,那就立个最明显的,怎么也能让看到他的人多思考一秒。 刘金凤收回思绪,走上楼推开埃德蒙的房门。 房间里没了之前的臭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玫瑰香。 埃德蒙见她开门,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语气小心翼翼:“女士,怎么了?” 刘金凤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他。 烛光暖黄,把他高眉骨的阴影衬得柔和了些,倒真有几分“灯下美人”的意思。 而埃德蒙看着烛光里的刘金凤,也愣了愣,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冲淡了冷意,竟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刘金凤没在意他的反应,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着:“你们不用电灯吗?” 埃德蒙盯着“电灯”两个字皱起眉,疑惑地抬头:“女士,恕我孤陋寡闻,什么是电灯?” 刘金凤轻笑,果然如此。 她要的就是这个答案,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没多解释,过了一会她拿来一壶水递给埃德蒙,算是奖励。 埃德蒙接过水壶,还没来得及道谢,刘金凤就转身关了门。 刘金凤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埃德蒙带着慌意的喊声:“女士,等一下……” 她脚步一顿,没出声,想看看这蠢货又要耍什么花样。 门内的埃德蒙听见脚步声停了,赶紧解释,语气里满是窘迫:“我需要响应自然的号召……” 刘金凤:“……”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想上厕所。 没等她开口,里面又传来埃德蒙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我快忍不住了,我不想弄湿裤子……” 刘金凤扶了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转身走回去打开门,没给埃德蒙好脸色,带着他去了院子。 刘金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净给她添这种鸡毛蒜皮的麻烦,要不还是杀了吧? 当然现在只是随便想一想,她还不够强,暂时还需要这个障眼法。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刘金凤的杀意,埃德蒙完事就往楼上跑,然后把门关上了。 刘金凤觉得她今天无语的次数尤其的多。 第七十六章 衣服 刘金凤清楚游戏前期的危机还是玩家。 不过以她现在14.5的综合实力,对战15~20的其他玩家,暂时还不占优势,她还是得玩阴的。 这个破公司尤其爱弄人类自相残杀的戏码。 游戏开始之后的猎杀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每一个号码就代表着一个猎杀追踪器? 那样的话,她也能更好的应对。 猎杀追踪器会给一个可以找到人,但不那么精准的位置。 接近目标5米范围内,猎杀追踪器进入冷却。 埃德蒙,就是现成的诱饵和替死鬼。 她到时候打扮成土着的样子,当玩家注意力被埃德蒙吸引,她先背刺再割喉…… 看样子她应该对他好一点,明天自己喝热水的时候分他一点好了。 万一这家伙死了,她良心也过的去,虽然她良心也不多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要先背刺后割喉? 因为她现在有两个攻击道具,一个是她自己的暗杀匕首,另一个是被她杀死的033那个玩家的。 割喉(紫):只要你的刀割向敌方的喉咙,50%的机率无视敌方50以下防御。 多来几次肯定能弄死人。 但是通过这个综合分限制,刘金凤也意识到了,这些道具可能越到后期可能越没有价值。 一个紫色道具,上限只有50? 还是说他们这个阶段只配用这些? 刘金凤在心里问:“系统,这些道具难道也是有等级的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之前跟我说过进阶高维的门槛是1000点,而这两把武器割喉明确了50点,如果没有等级划分,这些东西越到后面越是鸡肋。” “宿主你暂时没有权限知道这些,我无法为你解答。” 刘金凤不置可否,然后她继续问:“我的综合到100以上,需要用到积分,不是用在我身上的吧,这些道具需要积分升级?” “宿主你暂时没有权限,我无法回答。” 刘金凤笑了,她都猜对了。 “系统,你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我会一直是你的好朋友。” 得到这些信息,刘金凤对直播的热情大涨。 她去了埃德蒙隔壁的一间空房间,从空间里翻出小裁缝,她照着之前在漫展上见过的coser服装样式,选了亮银色的缎面和酒红色的,做出两身格外繁复华丽的衣裳。 等第二天早上埃德蒙,被刘金凤叫出来,看着那两身华丽的衣服,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给我的?”他指着衣服,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刘金凤点点头,把其中一身往他怀里塞,还有一张纸:“换上。” 埃德蒙美滋滋的抱着衣服进屋,果然这个女巫是看上了他的美貌,否则的话怎么会给他这么华丽的衣服。 等他穿戴好出来,刘金凤眼前一亮:亮银色缎面衬得他肤色更白,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收腰设计显出清瘦腰肢,像上个世界见过的乙女游戏广告男主。 这小裁缝真的很牛逼了,但为什么是白色品质? 这东西要是在民国做个裁缝,她都不敢想自己能赚多少。 刘金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她以后要移民去高维的人,怎么还惦记这点东西。 埃德蒙在刘金凤面前炫耀一样转了个圈。 她又拿起另一身更华丽的扔给他。 埃德蒙现在恨不得穿着这一身衣服去外面给这群殖民地的高层炫耀,准能让那些瞧不起他的高层眼红。 他们一辈子都可能穿不起这么豪华的衣服。 可惜他知道刘金凤不会让他出去的。 而这会儿他也打消了那些当什么英雄的想法,抓一个女巫,这些人能给自己多少钱? 但是跟着这个富有的女巫,他或许能够得到更多。 刘金凤看着换上华服,又亮眼了几分的埃德蒙,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把自己在街上看到过的图案大致画了下来,用纸条问埃德蒙:“这是什么?” 等埃德蒙一一给她解释什么图案是什么店铺之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提前写好的纸条,递到埃德蒙面前。 “我要出门了,你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否则昨天给你吃下的毒药,就会发作,你会从头烂到脚。” 埃德蒙看清内容,脸色“唰”地白了,他瞬间想起昨天被强行塞进嘴里的“糖果”,吓得连连点头。 他闻了闻身上的玫瑰香,心里满是后怕,还好没乱跑,这女巫的心肠,比他想象中还要狠。 刘金凤见他吓破了胆的模样,没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到楼下顺手还把大门从外面锁了。 埃德蒙贴在窗边,死死盯着楼下的身影,瞳孔骤缩。 走出门的根本不是刘金凤,而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身上穿的黑色外套,更是和他床边那件沾满灰尘的外套一模一样。 恐惧从心底涌了上来,手指死死抠着窗框。 怎么会有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是女巫的魔法吗?她太可怕了。 刘金凤揣着钱和提前画好图案的纸条出了门,就近拦了个马车夫,把画着面包的纸条递过去。 她暂时还不会说当地话,只能靠这种方式指路,也幸好这里的店铺没有名字,都是符号,马车夫看一眼就知道去哪,否则就麻烦了。 一上午,她坐着马车在各个店铺间穿梭,却没买多少东西。 只挑了一张结实的木床,床是她自己要睡的,约翰那张床太简陋了,她看不上,之后又要扮演土着,还是买点吧。 还有些好看却不实用的摆件,这些是给直播间“布景”用的,得把屋子装点得像模像样。 除此之外,她没忘了正事,在一些实用的店铺安置了传送坐标,打算晚上用传送宝石过来“扫荡”。 到时候只挑有用的粮食、布料和工具拿,毕竟她的空间不算大,已经堆了不少东西,现在不过是有备无患。 这些今晚“拿”来的东西,一部分得先存进埃德蒙家的地下室,等以后空间升级了再挪进去。 至于空间升级,那也只有一个途径了,就是猎杀玩家,她虽然决定不主动冒险,但是不代表别人也不想冒险。 第七十七章 碰面 回到房子,刘金凤盯着埃德蒙做了一个彻底的清洁,她自己去隔壁换了一身这里女性普遍的服饰。 然后带埃德蒙去书房,拿出一本今天买来的书给他。 “这是《初级读本》?”埃德蒙接过书:“您是一位虔诚的清教徒吗?” 见刘金凤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大概明白了刘金凤不是清教徒,只是学着这里人的穿着而已。 他松了口气,清教徒的教义和他喜好华丽的性格背道而驰。 刘金凤把学习机立起来录像,又给他一张纸条:“开始上课。” 埃德蒙不敢怠慢,清了清嗓子,翻开书的第一页,开始教学。 刘金凤打开学习机的录像功能,然后才跟着他学习,眼神专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综合评分上涨,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力更好了一些。 等到天色渐暗,刘金凤满意的让埃德蒙停下,难得的给了他一个笑脸,然后说:“出去,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埃德蒙对于刘金凤用完就丢的行为不敢说什么,立刻放下书往外走:“是,女士。” 心里美滋滋的,女巫没有收走他身上这身新衣服。 刘金凤拿起学习机点击暂停,快进着看两人的教学过程。 她发现埃德蒙专注度很高,而且这个懒鬼居然站了半天没跟她抱怨。 埃德蒙:我敢吗? 整体看下来,她个人感觉还不错,埃德蒙的颜值确实是有点扛打。 她很享受这种学习的过程,想问什么就有人给解答,一点点进步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但她觉得如果这是直播,效果可能会很差……除了来看脸的人,没人会喜欢吧? 环顾了一圈书房,她废了这么多功夫,白忙活了吗? “宿主。”这时系统突然出声。 “什么?”刘金凤,以为出什么事了,毕竟系统没有事从来都不跟她说什么。 “你不用太焦虑,万维娱乐直播受众很多,再小众的爱好在基数大了的时候,也是一个很大的人群。”没想到居然是安慰她。 刘金凤长叹一声:“是我太心急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刘金凤抿嘴笑了笑,看起来居然有些腼腆,这是她少有的真实笑容。 她其实也不懂什么是朋友,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过。 系统让她第一次觉得有朋友很好:“嗯,我们是朋友。” 经过系统几句话的疏导,她也想开了。 确实戏班子也不是所有戏都吸引人的,有人爱看文的,有人爱看武的,还有人爱看低俗的…… 虽然在他看来,这样的直播有些差强人意,但万一有品味独特的人喜欢呢? 至于埃德蒙,人先留着教学吧,直播风格等这局结束复盘看看吧。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心里其实一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催促着她做事快一些,她确实太着急了。 放松了一下心情,下楼拿出来一个今天买的白面包,撕下一小块,味道一般。 她不太喜欢,还是夏国的吐司好吃,不过也撕了一半吃光。 她今天去了面包房才知道,埃德蒙买不是黑麦面包,而是叫做棕面包,真正的黑麦面包一点都不便宜。 这里的面包店只要原材料里有麦子做的面粉的都不算便宜,因为需要进口,而这里主要种植玉米土豆。 把剩下的一半面包给了埃德蒙,她要出发做正事了。 刘金凤戴着隐身戒指,决定10分钟之内速战速决,这里的店铺晚上都有守夜人,只能靠隐身避开。 她不是不想正常买,而是实在不方便: 作为东方面孔,她白天多次看到巡逻队盘问非白人的证件,自己没身份,一旦被抓,大概率要进奴隶市场,虽然这个可能性低,但也不能不考虑。 而她白天用的是埃德蒙的身份,少量花钱没问题,他是个贵族难保就有别人不知道的来钱去到。 但大批量采购物资就太反常,上局游戏玩家引官方注意的教训,她可没忘。 所以她只敢偷偷来,选了粮食、布匹、蔬果、调料四家店铺。 前三家都很顺利,可到粮食店时,她刚往空间里装面粉。 战力眼镜突然跳一个出让她心惊的数字25。 这战力她根本打不过啊。 隐身戒指还剩3分钟,刘金凤没犹豫,能装多少装多少。 几秒钟而已,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喝:“谁?”对方显然发现了物品在减少。 武力值差了这么多,刘金凤没敢碰面,直接用传送宝石。 下一秒,她原本站着的地方就挨了一鞭子,她已经传送回了埃德蒙家。 躲在暗处的女玩家看着少了至少5个立方的粮食,皱了皱眉,也提高警惕迅速收了东西离开。 没见到人,也没有碰到,她的追踪手段根本用不了,为防这人一直跟踪自己,她绕了大半夜,才敢回到自己的落脚点。 回到家,刘金凤去地下室整理物资,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是她第一次碰到女玩家,但25的战力更是让她清醒: 自己还是太弱,而且这场游戏,根本不限于20以内的玩家。 她在地下室,看着堆得半满的物资,对于游戏正式开始后的猎杀,她得再多做些准备。 不过这场意外,也让刘金凤更确定自己的直播思路没错,虽然可能并不受欢迎。 但是低调囤货、靠埃德蒙当诱饵,比硬碰硬安全多了。 第三天白天,刘金凤没出门,待在房间里抓紧时间锻炼身体。 她的下一支强化药剂,要等游戏开始后的第二天才能用,现在多练一点,自保能力就能强一点。 熬到当天夜里0点,游戏正式开始的提示准时弹出。 猎杀号码刷新,刘金凤的号码还是99号,猎杀对象是178号。 她立刻摸出号码牌查看,结果却和预想的不一样。 号码牌根本不是全方位追踪器,只有一行提示:“当您的猎杀对象在3000米范围内,号码牌将会给您指引,还请您仔细辨别。” 刘金凤皱了皱眉,心里盘算起来:3000米范围才给指引,也就是说,得先靠自己缩小范围才能找到目标,而且还要自己辨别。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有战力眼镜在她不怕发现不了玩家,毕竟,在玩家中像她这么弱鸡的还是少数。 她低头看了眼战力眼镜,自己14.5的综合值,对上未知的178号,还是得谨慎。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又想起昨晚碰到的25战力女玩家,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游戏公司不会给她安排一个实力弱小的敌人。 她转身去了埃德蒙房间门口,如果遇到强敌,这家伙的生命至少能给自己争取到一点逃命的时间,也算她没有白忙活。 睡梦中的埃德蒙猛的打了个冷颤,又把自己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第七十八章 开始 游戏开始了,刘金凤听到低沉的“隆隆声”,看到东方地平线泛出微弱红光。 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样的灾难会引起这样的情况? 大地震吗?不管是不是刘金凤都跑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但是这样的振动是否太弱了,还是说她离振源太远了? 而且为什么会有红光? 这时她的个人身份已经刷新了,只不过她暂时没有心情看。 一直到凌晨2点,轻微的振动结束,刘金凤又等了一会儿,回到了房内,这时她才拿出身份卡。 这张小卡片还是慢吞吞的向外面吐东西:一个徽章,一把剑,一张纸。 “系统这些是什么意思?还有这剑和牌牌?” “菲尼克斯·刘·布朗,布鲁克子爵。你成了一个贵族,那是国王赐予的佩剑和家徽。 phoenix是长生鸟,凤凰的意思。 liu是你的自己的姓刘 brown是身份卡给你的姓 viscount of brook是指你的封底和爵位布鲁克子爵。” 刘金凤有些激动的问:“就像戏文里面的公主吗?” 系统用了一个刘金凤可以理解的方式回答:“不,就像戏文里面的王爷。” “女人也可以当王爷?”这对于刘金凤这个清末民初的女人的冲击很大。 “为什么不呢?这只是一个国家的政策而已,在封建时代,如果你是国王,你的权力足够大,你可以制定许多这样的政策。” 刘金凤大概听明白系统的意思了,政策只是当权者的“什么是封建时代?” 系统:“……或许你应该尽快完成小学教育,开始您的初中课程。” 刘金凤:……自己还是那么没文化。 系统补充道:“宿主并不是我不愿意为您解答,而是以您现在的文化水平,未必能够深刻的理解。 学习人类创造的概念性东西,也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好的,谢谢你系统。” “不用客气。” 早上五点,太阳照常从东方地平线升起。 刘金凤看着天空皱眉,不是说今天是阴天吗? 到了六点,天空开始变暗,原本晴朗的晨空逐渐被浅灰色云团覆盖。 阳光变得柔和且泛白,气温较昨日同期下降2c。 刘金凤在室内时,就隐约闻到空气里有硫磺味。 她下楼走到室外,确认空气中确实弥漫着硫磺味。 她开始思考:什么东西会有硫磺味? 不会是埃德蒙又偷偷出来拉屎没埋吧?她摇摇头,把这个选项排除。 她想到了温泉,可这里是城区,没有温泉。 接着想到火山,火山活动时会释放含硫磺的气体,这是她在学习机小学自然科学课上学到的内容。 这个猜测让她立刻紧张起来,匆忙回到室内,从书房拿出学习机。 手指快速操作,在搜索栏输入“火山”,想尽快确认当前异常现象是否与火山活动相关。 同时查看火山喷发的情况、应对方法等信息,避免因信息不足错过应对时机。 但看完这些信息后,刘金凤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火山爆发有很多种类型,可应对火山爆发的手段只有一种:远离爆发地点。 她又调出天气预报,盯着上面未来10天的预报内容。 她没有其他手段预测火山爆发的具体地点,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未来温度变化,判断附近是否会发生火山爆发。 而且这阴天是火山灰造成的。 天气预报这个道具怪不得这么独特。 如果按照上局游戏那种单一性的灾难来看,或许在这个游戏世界,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火山爆发 这里临近海洋,万一海底火山爆发引发海啸或其他灾难,她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她已经感受过了水的威力,不想体验更强劲的海啸的力量。 根据学习机上的内容,这次火山爆发地点应该离这座城市不远,只有几百公里。 所以她才能感知到硫磺味和气温变化。 她猜测,或许所有玩家进入这个世界的坐标,离灾难中心都不会太远。 就像她见过的农场女孩,还有那天夜里在粮店遇到的女人。 这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农场女孩当时超出了战术眼镜的探测范围,战力至今不明。 现在她有了合法身份,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躲躲藏藏。 或许离开这座沿海殖民地城市、前往内陆的计划可以能提上日程。 但在出发前,她必须先打探清楚周围的火山分布情况,绝不能一头扎进危险区,白白送死。 眼下她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继续增强个人体质,二是按原计划推进直播。 只是昨晚几乎没休息,她得先回去补觉,接下来要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猎杀,必须保持饱满的精神状态。 早上9点,刘金凤简单洗漱后,走到埃德蒙房门口敲了敲门,把他叫了出来。 “女士,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埃德蒙立刻站好,态度比之前更恭敬。 刘金凤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上面写着她的新身份“菲尼克斯·刘·布朗,布鲁克子爵”,让他以后按这个称呼自己,方便扮演本地角色。 “哦,天呐!您居然是一位拥有爵位的女士!”埃德蒙看完纸上的字,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几乎要控制不住失态。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刘金凤有些意外他的反应,不过是个爵位,至于这么高兴? 她不懂这个时代的阶级观念,但埃德蒙清楚。 之前他还悄悄盘算过,要不要找机会揭发刘金凤“女巫”的身份,说不定能换个英雄头衔。 可现在看到刘金凤是子爵,所有盘算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恐惧?不存在的。 揭发换头衔?有什么用?总督根本不可能给他世袭爵位。 但眼前的女人可以。 这是他唯一能重新回到贵族行列的机会。 他瞬间心里已经有了更明确的念头,要成为布朗女士的丈夫。 只有这样,他的孩子未来能继承爵位,他自己也能凭着“子爵丈夫”的身份,真正拥有贵族地位。 至于他为什么不怀疑?因为对于他现在的状况,他没有别的选择。 刘金凤皱眉踹了埃德蒙一脚,这个奇怪的家伙又在想什么,笑的那么……荡漾。 第七十九章 女巫 下午1点按照系统引导,她点开了直播间,疑惑地问:“我什么都看不到,已经打开了吗?” “是的,已经打开了。但您无法跟直播间的人交互,请忽视直播,专注您的生活。”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刘金凤点点头:“好的。”她没再多想,从桌上拿起《初级读本》,示意埃德蒙开始上课。 而她不知道的是,之前1000人场的直播间只剩一个黑屏,早就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直播间刚亮起,就涌进了一大批观众。 埃德蒙坐在一旁,之前他已经教了刘金凤音标和字母,现在在教她一些简单的单词和句子。 指尖轻轻点在印着墨字的纸页上,缓缓念出:“the sun rises in the east...”目光自然落向身旁的刘金凤,眼里满是(对爵位的)喜爱。 刘金凤跟着重复,发音不对,埃德蒙便停下,微微倾身靠近,让她看着自己的嘴,逐音节教她纠正:“‘east’,舌尖轻抵下齿背,再试一次?” 刘金凤抬眼看了一下埃德蒙,假装有些羞涩的低头。游戏开始她又捡回了被丢失三天的假面。 演戏还是演熟练的这种吧,其他的性格,她怕自己把握不住。 不过,她怎么感觉埃德蒙好像在勾引她?之前试课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埃德蒙指着句子:“‘the wind blows softly’,就像现在窗外的风,你听?” 刘金凤抬头看向窗外,风带着纷纷扬扬的“灰粒”飘着,这就是被吹来的火山灰吗? 据说含有大量的pm2.5会引起呼吸道问题,为了自己健康着想,她不打算在这个东西浓度深的时候外出。 于是悄悄的看了一眼积极献殷勤的埃德蒙。 埃德蒙发现刘金凤偷看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两个小时后,刘金凤示意埃德蒙停下休息。 两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埃德蒙赶紧拿桌上的小炉子烧水泡茶,殷勤又周到,嘴里还不停念着情话,听得刘金凤格外不自在。 她忍不住在茶几下面又踹了他小腿一脚,埃德蒙才终于消停。 殊不知直播间的观众们,在没有被他到处拉屎震撼过,肤浅的被这个说着花哨情话的俊美青年吸引了。 他们觉得埃德蒙就像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小奶狗,还被主人嫌弃。 甚至因为刘金凤踹了埃德蒙一脚,被扔臭鸡蛋……一个臭鸡蛋1积分,她得0.8分。 在这场直播中,她即将收获一批“养宠”爱好者黑粉。 半小时后,两人继续教学,直到系统提示直播结束才停下。 “我,想,离开。”刘金凤只会简单的词汇,说话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地蹦。 “哦,布朗女士,您的风姿已全然摄住我的心神,从今往后,无论您踏向何方,还请允我伴您左右,哪怕只是作为您身边最恭顺的追随者,于我而言亦是莫大的荣幸。” 刘金凤太阳穴突突的跳,又来了,从今天早上开始,这个家伙就不停的放这种她听着费劲的屁话。 “闭嘴!” 埃德蒙立刻露出受伤的神情。 “你,想,要什么?”刘金凤直接问。 “我只是想追随您……”埃德蒙还在装。 “说实话!”刘金凤翻了个白眼。 “我爱上你了,想做您的情人,如果可以,我想成为您的丈夫,您会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女人。”埃德蒙终于说出真实想法。 刘金凤前面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但埃德蒙看上了她的子爵身份应该是真的。 于是她顺势画饼:“可以,但要在,离开,这里,后。” “哦,当然!”埃德蒙眼睛瞬间亮了。 “有事,你做。”刘金凤补充道。 “您吩咐,我一定做到!”埃德蒙应下。 “马车,消息,内陆。”刘金凤看着埃德蒙,一字一顿地说。 “您是说,需要准备去内陆的马车,还让我先去打听相关的消息?”埃德蒙立刻问。 刘金凤点点头,抬手从腰间解下系着的钱袋,轻轻递过去,袋子里面装着200个英镑,碰撞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明天,上午。”她补充。 埃德蒙双手接过钱袋,心里早已激动得飘了起来:他埃德蒙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不再是落魄贵族,现在他是子爵的未婚夫,是即将重新踏入上流社会的人。 他立刻单膝跪地表忠心,拉过刘金凤的一只手:“您放心,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把马车的事和内陆的消息都办好!” 刘金凤抽了抽嘴角点点头,收回手:“好了,你出去。” 现在是六点十几分,气温较昨日同时期降温5c,她看着外面的太阳落下天空呈诡异的橙褐色。 这是火山灰散射阳光造成的。 刘金凤昨天在房间各个出入口放了不同音色的风铃。 前门挂的是铜铃,窗户边是瓷铃,后门是铁铃,只要有人进出,不同的铃声就能及时提醒她。 但第一天,并没有人找到这里。 所以今天算是安稳的度过了,夜晚12点整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98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算上安全期,一共四天,死了13人? 看样子范围给玩家们寻找猎杀对象增加了难度。 但对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第二天埃德蒙早早的就收拾妥当出发了,他穿着一身新衣服。 不过这回是刘金凤按照当地人款式做的,毕竟要给她做事。 临走之前刘金凤叫住他说:“打听火山的消息,隐晦点。”这句话她练习了好一会了。 埃德蒙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的答应下来。 等到中午,埃德蒙回来了,刘金凤在楼上摸着传送宝石,随时准备离开,她还是在防备着埃德蒙。 敢背叛她,她就先传送走,然后找时间回来暗杀他。 埃德蒙不仅带了一辆马车,还领回三个奴隶,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他让奴隶在楼下等着,自己则快步上楼,到房门口时特意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刘金凤一开门,就看见埃德蒙用布蒙着口鼻。 “布朗女士!我们进去说!”他声音急促。 刘金凤侧身让他进屋:“说吧。” “城里追捕女巫的力度变大了!”埃德蒙先压低声音说:“前天晚上有店铺失窃,今天早上就有人传,说空气里的灰尘、还有之前的异常天气,都是因为有女巫下了诅咒,他们说这些全是魔鬼散布的瘟疫!” “女巫?”刘金凤不知道女巫是什么,但是想来就像老家说的灾星之类的吧? 埃德蒙在屋内踱步:“是的,您是对的,我们应该离开这里,这太可怕了。” 刘金凤莫名其妙的看着埃德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您不害怕吗?您可是一个真正的……”埃德蒙看着刘金凤蹙起的眉头,渐渐消音,难道布朗女士不是女巫?是仙女? 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凶残的仙女。 第八十章 权力 刘金凤心里了然,埃德蒙或许早就在心里把她当成女巫了。 但她现在子爵的身份能给他带来的利益远大于风险,所以他才刻意无视了这份危险,一门心思跟着她。 她没接埃德蒙关于“女巫诅咒”的话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 埃德蒙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说些表忠心、诉惶恐的话。 可看着刘金凤的样子,只好把话咽回去,接着汇报: “城里有个商人破产了,我趁机买下了他的马车,连车夫一家三口也一起买了下来,就是楼下那三个奴隶,我一会儿带他们来见您,如果您嫌他们脏的话,可以下楼去见他们。” “嗯。”刘金凤应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内陆城市的情况。 “我打听了三个合适的内陆城市。”埃德蒙立刻道:“第一个是新阿尼克镇,地势高,周围多山地,防御工事和基础设施都很完备,适合居住; 第二个是沃尔西之域,经济繁荣,周边是平原,农业发达,要是去那,能买地和奴隶维持生计; 第三个是埃莉诺拉港,虽然濒临大西洋,但算是内陆重要港口,贸易发达,物资很充裕。” “还有,其他的吗?”刘金凤问。 “有是有,但剩下的要么是其他国家的殖民地,咱们去了容易受欺负。 要么是两国共治的,治安乱还总内斗,我觉得都不适合您。 您要是想了解,我再跟您细说。” 埃德蒙把消息打探得很细致,连风险都筛了出来,毕竟他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刘金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话锋一转:“我,考虑。你,说,女巫。” “我听教堂的马修牧师说,昨晚有地方出了灾难,但具体是什么还没确定。” 埃德蒙压低声音:“几个月前有个村子的牧师上报,说村里有女孩遭了女巫诅咒。 最近城里本来就一直在抓女巫,这次出了灾难,之前抓的人倒被放了,他们觉得抓错了,真正的女巫还在施法。 可我看,用不了多久,又得有一群无辜人被抓进去,说到底,就是些卖酒的女人和寡妇,或者是独居的老人,她们哪有什么魔法?” “卖酒?”刘金凤捕捉到关键词。 “哦,是的!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的吗?门口挂扫把的房子,就是卖酒的。”埃德蒙解释道。 刘金凤点点头。她在这儿住了几天,早就发现本地水质极差,基本上地上的水都被粪便或者其他的东西污染了。 人们大多靠喝牛奶、啤酒、果酒来补充水分,干净无异味的水甚至能直接卖钱。 就像埃德蒙院子里那口深水井,以前埃德蒙没了抚养费,约翰还靠卖水维持过生计。 可卖水又辛苦又赚不了多少,还要回来伺候埃德蒙这个“大少爷”。 时间久了约翰也受不了,最后一次卖水赚了钱,买了些耐储存的食物留给埃德蒙,就自己走了。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弃埃德蒙,偶尔还会回来看看他。 毕竟约翰以前是埃德蒙的贴身男仆,几乎是从小到大都在伺候他。 “她们只是群卖酒的,现在不知道从哪穿出来的风声说,女巫会骑着扫把飞,戴着尖帽子,这样下去这群人要怎么生活?” 刘金凤狐疑的看着埃德蒙,这家伙不像这么忧国忧民的人呐。 而那边埃德蒙还在絮絮叨叨抱怨,偶尔他还会觑一眼刘金凤的神情,见她并不反感,才继续往下说: “他们真是荒谬!这群教徒都疯了,非要造出个‘魔鬼’来,好彰显自己多正义……” 埃德蒙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是遮掩自己的无能,还有‘主’在人世间并不是那么无所不能罢了。” 刘金凤诧异的看向他问:“你不信教?” 在这个满是宗教氛围的城市里,居然有人不信教。 埃德蒙仿佛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可转念一想,面前的人本就是女巫,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索性坦诚道:“虽然我是新教成员,但我才是真正虔诚的信徒,我不信这些人嘴里说的话,我还是相信主的。” 话一出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他眼里满是积压许久的牢骚,显然是想好好宣泄一番。 刘金凤没插话,她想多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此刻安静倾听再好不过。 埃德蒙见她愿意听,便接着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这群人总说‘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可你看看这城里,到处都是奴隶! 我是看不起下等人,可我至少承认他们是人! 但在那些教徒、那些贵族和商人眼里,奴隶根本不算人,连远道而来的东亚劳工也不算,只有他们这些白人才配叫‘人’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平等’?简直是笑话!他们还创造出来了女巫,他们不是教徒,他们是活着的魔鬼。” 埃德蒙越说越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个受到压迫的奴隶呢? 但他的语气确实是不甘:“如果他们没把这世界造得这么阶级分明,人一辈子都困在出身里,我又何必拼了命也要抓住贵族身份不放?” 他眼神暗了暗,像是在说给刘金凤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若不是生来就被划在‘贵族’里面,那我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埃德蒙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没有愤怒了,全是沮丧。 话落,他还重重攥了攥拳,看起来像是憋了太久。 埃德蒙的话,半真半假,这里面很多想法是真的。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激昂饱满的情绪,他只是在表演。 今天他并不仅仅是外出打听消息,购买物品。 还思考了很多,比如说:如何吸引布朗女士? 从昨天晚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在街上看到了奴隶之后,他想到了答案。 之前他说低贱的奴仆的时候,布朗女士情绪很激动,还打了他一顿,而且她的面部特征来看,她或许是个混血。 所以可能在这些方面受到过其他贵族的欺凌,尤其是她还不会本国的语言。 这样的话,他只需要展现自己平等博爱的一面,或许就能震撼她的灵魂,这样的说法或许能够讨来刘金凤的欢心。 他也是这个国家的既得利益者之一,哪来的那么多的同情心,给这些受害者呢? 第八十一章 什么是人 虽然埃德蒙的国家是一个到处殖民的国家,但是在国内是不承认有奴隶的。 所以他从来没有用过一个奴隶,对这些奴隶的境遇也没有什么感触。 他是贵族之子,生下来就是上等人,他并不关心这些下等人的命运。 就像这些教徒们认为,上级面前人人平等,而这些人里是不包含这些个其他肤色的人的。 而在他们这些贵族的眼里,贵族之外也都不是人,来到殖民地的新教,教徒们很少是贵族后代,多是一些乡绅或者大商人。 在他看来,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是这群人想要和贵族平起平坐的碰瓷行为。 在阶级分明的社会,平民的生活都不会被贵族们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奴隶了。 他的批判,都是功利性的。 果然,在他说完之后看到了刘金凤沉思的表情。 刘金凤垂眸不语,不是被震撼到了,而是在想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但是不是人,不是由上帝规定的,而是由人规定的。 她又想起来系统跟她说那句话:只要你有权利,你可以制定无数个这样的政策。 仅仅只是追求力量是不够的,她还需要权力,可权力要从哪里来呢? 她有实力,就可以升到高维。 她有权力,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哪怕这些事情很离谱。 那就先定一个小目标:击垮游戏公司。 第一个世界张伏给她讲的游戏屏障,那就不可能是什么自然产物。 玩弄他人性命她管不了,但是加上她刘金凤,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见埃德蒙还想继续表演,刘金凤赶紧叫停:“好了。为什么,买,奴隶?” 埃德蒙一脸懵:“当然是因为我不会赶马车。要我说我们应该多买一些奴隶,保护我们路上的安全。 等到了内陆地区再把他们卖掉,这样我们还能赚上一笔,据说内陆的奴隶要更贵一些。” 刘金凤:…… 她真的好想打开埃德蒙的脑子看看,里面的脑仁有核桃大吗? 刚刚那段慷慨激昂的话,他刚说完就忘了? 转头就想买卖奴隶了? 不过她也接受了埃德蒙的理由,她会赶车,但不会去做,她要做符合她身份的事情。 就像她现在的服装也不再是之前的普通妇女服饰,而是更华丽的贵妇普通装扮。 至于神态她学习的是埃德蒙,这家伙真的很“贵族”。 “多少钱?”这句话刘金凤说的很流利。 “马车花了65嘤磅,四匹马是60嘤磅,奴隶三口是60嘤磅,但是我是一起买的,所以只花了180嘤磅,只是打听消息又募捐了1嘤磅。 我去打听了最近要去各地的商队,到时候可能会分摊10到20嘤磅联合雇佣护卫的钱,一起行动会更加安全。” 他拿出来剩下的钱,依依不舍的递给刘金凤。 刘金凤直接收下,开玩笑,以为她会大方的给他花钱吗?她才不相信埃德蒙没有在这里昧钱呢。 不追究已经是她善良了。 “火山?” “这个我没有打听到具体的消息,但想来马修牧师说的昨晚发生的灾难,就是远处的火山爆发了。”埃德蒙一脸做作的羞愧样子。 “你,很好。”刘金凤在这件事上对埃德蒙真的刮目相看。 这家伙除了生活不能自理之外,在打探消息和花钱这两件事上做的真的很优秀了。 “下楼吧。” 到了楼下,埃德蒙立刻换了副嘴脸,对着站在角落的三个奴隶抬高声音: “这是你们真正的主人,布朗女士!她是位仁慈、善良又高贵的女士,能成为女子爵的奴隶,是你们的荣幸!” 刘金凤无语地瞥了埃德蒙一眼,刚刚还在为阶级歧视义愤填膺。 转头就对奴隶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就不能多装一会儿吗? 可她眼下词汇量不够,没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暗自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面前的三个奴隶里,男仆诺尔始终沉默着,脸色木讷。 女仆阿雅是个聪明人,擅长察言观色,立刻上前对着刘金凤小声奉承,语气和神情满是讨好。 刘金凤坐在沙发上,没多余反应,只是淡淡点头。 这时,她注意到躲在阿雅身后的孩子,年纪很小,看不出男女,正偷偷看茶几上的苹果。 阿雅顺着刘金凤的目光很快发现了孩子的小动作,赶紧慌张地低头道歉。 诺尔依旧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 刘金凤看着这一幕,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计较,其实她只是好奇,她感觉这些人长的都一样一样的。 “埃德蒙,你安排。”她转头对埃德蒙说。 “遵命。”埃德蒙立刻应下,眼里带着几分得色,仿佛能安排奴隶的事,也是他贵族未婚夫身份的一种体现。 刘金凤看着奴隶,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过往,但她不会干涉其他人的命运。 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需要她这个外来者自以为是的为他们好。 因为她迟早会离开,而他们还需要活在这个世界。 无法摆脱的命运,最好的解答方式就是,让生命循着原有的轨迹走下去。 有心的人自然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有了阿雅,刘金凤总算不用再偷偷开小灶。 每天都能吃到热乎饭,不用消耗自己的库存了,下一次能到现代社会还不一定是多久之后呢。 下午直播一结束,埃德蒙就察觉到了刘金凤的放松,立刻凑过来:“亲爱的菲尼克斯。” 一张带着香气的大脸凑过来,吓得刘金凤差点直接拔刀。 “有事说事,离我远点。”刘金凤伸手推开埃德蒙的脸,等着他往下说。 埃德蒙见状,立刻切入正题:“咱们要是打算出远门,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这些琐事您都交给我就行,毕竟我是您的未婚夫嘛。” 刘金凤一听就明白,这是变相要花钱了,直接问:“多少钱?” “100英镑。”埃德蒙报出数字。 “这么多?”刘金凤皱了皱眉。 “确实需要这么多。”埃德蒙赶紧解释,“咱们得准备路上的粮食和换洗衣物。 商队的人跟我说,路上可能会有土着拦路,得买些香料、玻璃珠之类的小礼品,送给当地首领才能顺利通行。 还得换几十英镑的零钱,方便路上用。 最重要的是,我得花钱给总督府开通行证。 当然,要是您出面,说不定会更方便,就是您的语言可能会有点问题。” 第八十二章 勾引 不想出面的刘金凤,看着空间里面剩余的5000金基尼和一万多嘤磅,果断掏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埃德蒙接过钱袋,突然想到了约翰:“亲爱的,我能不能把约翰找回来? 他是一个极其贴心的男仆,能够解决主人绝大多数的问题。” 刘金凤知道埃德蒙这是想偷懒,她靠在沙发上问:“凭什么?” 埃德蒙顺着沙发边缘半跪下来,离刘金凤更近。 他今天穿的外套是收腰款式,此刻微微俯身,腰线收得利落,衬得宽肩窄腰愈发分明。 他抬起手,指节修长,掌心轻轻裹住刘金凤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这样我就能省下时间,来讨您欢心了……” 说话时,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您看,这样不是更好?” 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一只讨巧的猫咪。 刘金凤感觉被埃德蒙脸蹭过的手上带着点细碎的痒意,顺着指尖往胳膊肘窜。 他的呼吸都轻轻拂在她的手腕上,带着玫瑰花香,像有根细绒线,轻轻挠在她心尖上。 她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微微攥住,力道不紧,偏偏让她没法轻易挣开,只觉得那处皮肤都要烫起来。 刘金凤垂眸,视线落在仰头望她的埃德蒙身上。 他半跪在地,姿态放得极低,却因身形挺拔,显出几分张力。 额前碎发垂落,一双蓝色的眼睛着看她,显得异常乖顺。 刘金凤微微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色令智昏。 但她没立刻回答,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落在埃德蒙的眼睫上。 他的睫毛很长,被触碰时微微颤动,但却不敢躲开。 埃德蒙真的好怕菲利克斯把他的眼睛抠出来,他可没忘记她是个女巫。 刘金凤的指尖轻抬划过他的眉骨,再顺着脸颊的轮廓下移,能触到他皮肤下隐约的骨骼线条,带着温热的触感。 最后,指尖停在他的唇上,轻轻碾过下唇的薄肉,轻轻摩挲。 埃德蒙的呼吸变深,仰头望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炽热,连握着她的手都微微收紧。 他没说话,只喉结轻轻滚动,任由她的指尖在唇上停留,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明明是带着目的的讨好,可此刻仰头望她的模样,真的很诱人。 埃德蒙知道她被诱惑了,趁热打铁的撒娇:“您就答应我吧,菲尼克斯。” 刘金凤指尖微顿:“好啊。” 话落,她微微俯身,脸缓缓凑近埃德蒙,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能清晰看到她眼底的光影。 空气里漫开的,是从埃德蒙身上散出的浅浅玫瑰香,混着她呼吸的温度,轻轻拂在他脸上,让埃德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埃德蒙的呼吸瞬间乱了,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连眨眼都忘了。 玫瑰香裹着她的气息,像一张软网,轻轻罩住他,让他连之前盘算好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刘金凤的指尖还停在他唇上,没再动,只看着他眼底的怔忡,语法生疏但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不过,你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 她说话时,呼吸扫过他的唇瓣,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埃德蒙猛地回神,赶紧点头,连声音都比平时哑了些:“我知道!我一定……一定忠诚于您!” “真乖。” 她轻笑着收回手,直起身靠回沙发里,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靠近就是一场虚幻。 可埃德蒙还半跪在地上,掌心残留着她的温度,唇上似还留着她指尖的触感,心跳半天没平复下来。 只觉得刚才那短短几秒,比被刘金凤用燧发枪指着脑袋的时候还要让他心慌,又让他隐隐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 “菲利克斯……我……”埃德蒙还陷在刚才的拉扯里,目光黏在刘金凤身上,连声音都在发飘,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没等他把话说完,刘金凤说:“让阿雅晚饭煎个牛排。” 一句话瞬间拉回埃德蒙的思绪。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半跪在地上,赶紧撑着沙发站起身。 刚才那点暧昧的怔忡立刻被掩饰过去,只恭敬地应道:“好,我这就去吩咐。” 他耳尖泛红,出去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刚刚那一瞬间,埃德蒙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爱情中。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想勾引她?仅靠脸是不行的。 她不是什么恪守礼教的贞洁烈女,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要的。 埃德蒙的确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身段都很好,可一个到处拉屎的男人,就算长得再好看,也很难提得起她的兴致。 等什么时候她看到埃德蒙,不会联想起他的屎的时候,再说吧。 她现在是强势的一个,何必委屈自己呢? 次日,埃德蒙把约翰找了回来,他是一个二十七岁的精壮小伙。 约翰对于埃德蒙凭借着脸找到了新的靠山感到非常高兴。 他的家族历代都为索恩家族服务,他就比较倒霉主人是个不争气的,但好在脸好。 在国内的时候他就劝说过埃德蒙,直接找个富有的寡妇结婚算了,来殖民地做什么? 偏偏埃德蒙看不清自己的斤两,一心想要来这里出人头地。 好在埃德蒙终于开窍知道抱大腿了。 约翰在听说未来的女主人要去内陆,立刻从埃德蒙那里领了钱,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 他不仅主动包揽了收拾行李、联络商队的杂事,连之前埃德蒙负责的打听消息的活儿,也一并接了过去。 没几天,他就拿着一张手绘地图找上了刘金凤,神色恭敬又干练:“布朗女士,这是我托商队朋友画的地图。 上面标注了目前已经发现的几处火山位置,还有沿途城镇的补给点。”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解释:“这几处火山最近都没有喷发的迹象,但商队说路过时最好绕远些,怕有地热导致的路面塌陷。 另外,从埃莉诺拉港往内陆走,会经过一处火山遗迹,据说那里的石头能卖些钱,不过没什么实用价值。” 刘金凤仔细看完地图,手指停在一处没有火山标注的城市:“这是哪里?” 第八十三章 募捐 埃德蒙看着上面的标注回答:“是沃尔西之域,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个繁华的平原城市。” 她抬眼对约翰和埃德蒙说:“那就去沃尔西之域。” 约翰凭借他良好的记忆说:“您的眼光真好,这里经济繁荣,沿途补给方便;周边都是平原,农业发达,是一个非常适宜居住生活的城市。” 刘金凤点头:“约翰你去跟商队确认路线,保证沿途顺畅,埃德蒙你去开通行证。” 次日,埃德蒙拿着准备好的材料,去找这里的总督霍华德爵士开通行证。 霍华德爵士先是皱着眉疑惑:“我怎么没听说,咱们城里还有位女子爵?” 埃德蒙其实也无法完全确定菲利克斯是子爵,毕竟那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但他觉得菲利克斯应该不会说谎,毕竟冒充贵族可是死罪。 他只能恭敬地站在一旁:“总督大人您还是仔细查看一下吧。” 霍华德有些不悦,但是事关贵族,还是一个子爵,他也不敢怠慢,他吩咐秘书去查档案。 秘书去翻找文件,但依旧没有找到相关的信件。 保管室的文员说:“会不会是分发文件的时候分到了废弃里面?” 最后在一堆废弃的旧文件里,翻出了前段时间从国内寄来的相关函件。 秘书拿到未拆封的函件,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匆匆回到了总督办公室,对着霍华德耳语。 看到文件时,霍华德爵士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下面的人工作不认真,差点怠慢了贵族。 如果只是一个男爵或者爵士那都没什么,偏偏是个子爵…… 他没再多问,立刻痛快地提笔签了通行证,递给埃德蒙时还特意说: “是下面的人工作疏忽了,替我向布朗女士问安。 既然你们近期要出行,我就不特意上门叨扰了,祝你们一路顺利。” 接下来几天,玩家依旧没找上门,约翰上午带着诺尔去采购,阿雅带着小孩在厨房忙着制作肉干和压缩饼干。 游戏开始第8天,刘金凤已经先按计划服用了第二支体质增强剂。 如今她的个人数值已经涨到了15.6,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力气和耐力都比之前强了不少。 天气预报上的温度还在降,只是幅度慢了下来,每天也就跌个0.1到0.2度,可空气里的凉意已经越来越重。 或许也有快要换季的原因吧。 但麻烦的是,最近下了一场雨,雨水带着淡淡的腐蚀性,落在屋檐下的木板上,都能留下浅浅的印子。 她觉得在未来,也许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约翰找人在马车上面加了一层铁皮,又刷上防腐蚀的油漆。 同时,城里抓女巫的动静则越来越大。 白天总能看到穿教袍的人带着卫兵在街上搜查,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哭喊声。 甚至连埃德蒙居住的这片的商人,都有被供述出来的。 就像人是不是人由他们定义一样,女巫是不是女人也由他们定义。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女人,但也有少数的男人被定义成女巫,“女巫们”被抓进监牢,全部的财产被没收充公。 街上行人的脸色都比之前更紧绷,家家户户早早关了门,城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这天上午,刘金凤刚结束锻炼,洗漱干净后下楼,就见客厅里坐着两个穿深色教袍的神职人员,吓了她一跳,差点就直接传送走。 然后听到了埃德蒙正跟他们交谈,语气炫耀:“……没错,布朗女士就是我的未婚妻,她可是一位女子爵,我们近期就要动身去内陆,那边的庄园已经安排妥当了。” 稳住心神刘金凤一步步下楼。 那两个神职人员一听见脚步声,转头见是刘金凤,立刻齐齐躬身,声音恭敬:“见过布朗女士,愿上帝保佑您。” 刘金凤点点头,回了一句:“感谢二位的神圣祝福,愿主也以恩典引领二位的传教之路,护佑你们为教会所做的一切。” 这就是这段时间学习的成果。 埃德蒙教她的时候,着重说的社交贯口。 她走到沙发边坐到了埃德蒙旁边,轻轻挽住了埃德蒙的胳膊,抬眼看向他们。 埃德蒙赶紧笑着解释:“亲爱的,他们是教堂的人,来是为了募捐。外面那些‘魔鬼的使者’(火山灰),让不少贫穷的信徒生了病。 偏偏缺医少药,所以教会的人来咱们这些有余力的人家募捐。” 埃德蒙是教会的信徒,本来他不在被募捐的名单里面的,因为在过去几个月,这个家伙在上流圈子穷困潦倒的人尽皆知。 但是最近这半个月他发达了,所以他们也就来了。 其中一个神职人员附和:“您是仁慈的贵族,若是能捐些钱或药材,不仅能救那些信徒的命,上帝也会感念您的善举。” 埃德蒙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讨好:“亲爱的,您看……” “亲爱的,你做决定吧。”刘金凤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温婉腼腆,甚至有些害羞。 这种能明着上门抢钱还合理合法的人,她知道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所以就让埃德蒙自己看着给。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关于称呼上的一些门道。 比如说和埃德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称呼刘金凤为madam,这是这个时候对平民女性的一种称呼。 而当埃德蒙,知道他是贵族之后对他的称呼变成dy brown。 虽然在翻译器上都是女士,可在社会地位上天差地别。 在知道这些之后,她决定如非必要,要减少跟外面的人沟通,这里不是夏国,社会环境并不宽松。 如果不谨言慎行的话,随时都可能被人扣上女巫的帽子。 而她要藏进人群之中,让其他玩家无法第一时间就辨别她,所以她要做一个害羞dy。 用5嘤磅打发走神职人员,刘金凤立刻松开挽着埃德蒙的手,直奔正题:“商队说什么时候出发了吗?”因为她的语速很慢,显得依旧很温柔,但表情却很冷淡。 “七天后。”埃德蒙立刻回答,目光却还落在她方才挽过自己的胳膊上。 他心里悄悄有些遗憾,要是神职人员再多待一会儿就好了,他还没享受够菲利克斯依赖他的模样,那种被菲利克斯需要的感觉,让他着迷。 刘金凤没察觉他的心思。当然,就算察觉到也不会在意,只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让约翰多准备一些食物之类的东西,放在地下室,我有用。” “好的,我会安排的。”埃德蒙应下,他最近一直想给菲利克斯一种成熟又靠谱的感觉。 刘金凤没有注意到埃德蒙的孔雀开屏行为。 她最近把一部分物资慢慢放进了随身厕所里面,腾出一部分空间,能够装更多的东西了,自然就想囤积更多的食品。 这些物资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民国或是以后的游戏世界都用的到。 第八十四章 玩家005 当天下午7点,刘金凤刚结束直播,正和埃德蒙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外面这个时间正是商贩打烊的时间,街道上的人比较稀疏。 切下一小块牛排,刘金凤刚要吃进去。 突然,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刘金凤握着刀叉的手骤然一顿,抬眼看向窗外,自然除了被收拾好的花园,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此刻,在她所在位置三千米内,一个身材健壮的西方面孔男人正拼了命地快速奔跑。 他也收到了系统的提示:“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正在为您指引。” 他心中一喜,没想到他找了这么久的玩家,居然在这边,但是目前的情况他也不太敢往这边继续前进。 以他的实力其实摆脱这些人并不难,但他今天非得把这些追捕他的人都弄死不可。 他觉得自己明明已经很老实了,没有对这些弱者动手,但他们敢触犯自己这个强者,那么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就像刘金凤不知道他的水平,他也不知道099号的实力。 猎杀规则可是允许反杀的,他也怕被099阴了。 换了个方向继续跑,他身后,几名骑着马的巡逻队队员和穿教袍的教会人员紧追不舍。 他们手里握着长刀和燧发枪,嘴里不停大喊:“抓住那个女巫!别让他跑了!” 显然,他们口中的“女巫”,正是前面这个壮汉。 偶尔有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路边的石墙上,溅起细碎的石渣。 这个玩家,游戏投放时他就落在了城里,当天夜里就杀了一户人家,占了他们的房子。 平时他都是从墙上外出,可最近抓女巫的风声太紧。 被他杀害的那户人家的邻居(一位主妇)被牵连入狱,为了自保,竟把他供述了出来。 那位主妇原本和遇害的女主人关系不错,常一起去买食物。 可自从男人住进来后,那栋房子就房门紧闭,反常的情况早被她记在了心里。 毕竟她和安妮还约定第二天天一起去买布料给孩子做衣服。 而她的丈夫在发现她的忧心之后,就不允许她再去那边找安妮了。 因为担心这家人出了什么意外,她丈夫还去找了治安官。 治安官带人进去搜查一番,带走了值钱的财物,就说这家人失踪了。 但是她并没有真的完全放下,经常会偷偷观察这个房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发现了这栋房子里面有陌生人的生活的痕迹。 还不等她跟人说,就被抓了,然后她就把这个线索当做救命稻草一样供述出来。 听到外面的枪声,刘金凤自然地放下餐具:“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埃德蒙闻言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瞥了眼盘中的食物,最终还是把刀叉一放:“我和你一起。” 刘金凤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吃你的。”潜台词是说别碍事。 埃德蒙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一眼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发怵,赶紧收敛神色,笑着应道:“好的亲爱的。” 等刘金凤转身上楼,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只觉得刚才菲利克斯的表情实在吓人。 刘金凤刚踏上楼梯,脑海里就传来系统的第二次提示:“您已离开被追踪范围。”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提示音反复响了好2次。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个玩家在试探她的位置。 她快步走到阁楼,从空间里翻出望远镜,对准枪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男人正疯了似的奔跑,速度竟比身后追来的马匹还快,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刘金凤知道这人如果逃了,最迟今天晚上他就会找过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匆匆下楼对着埃德蒙说:“我今天要早点休息,你们谁都不许打扰我。” 埃德蒙知道菲利克斯是有事要做,于是回复:“好的,亲爱的,好好休息。” 刘金凤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回到了楼上,她要去浑水摸鱼。 三千米正好是三个传送,她之前这段时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出门,因为担心玩家的猎杀,她几乎是到处设置传送坐标。 先用了隐身戒指,然后是接连三个传送,到了一个楼顶上,她拿出来一把步枪。 那个玩家从刘金凤第一个传送就被系统通知了,3km范围内,2km范围内。 最后是:“您的追捕目标已经进入300m范围内,该范围内无提示,请您自行辨别。” “fuck!”就算是在逃跑,他都忍不住爆粗口,这个速度最起码是5级斗士的水平,他一个2级斗士,根本打不过,他已经心生退意,打算摆脱这群人,自己逃命去了。 他道具已经冷却了,没冷却的都是鸡肋,现在就算全靠体力在逃跑,也是占优势的。 如果追他的这群人都是冷兵器,他肯定照面用不了多久就都杀了。 但是这群人就是疯子,他只要停下去杀人,他们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活,直接开枪。 他们在房子里面围堵他的时候他杀了几个拿着圣水的神职人员。 第一次他反杀被集火,用了伤害转移,杀死一人,反死了一人。 有经验后,第二次反杀尝试他杀完了就用了闪现,又杀了5个,然后他能用的道具就都冷却了。 而追杀他的人有人退却了,但冲在前面的更加疯狂了。 “这群宗教疯子!” 不过就算是这样,后面这群人也在他的强武力下死伤了许多人。 眼看身后的追兵被他杀得开始退缩,他斜前方屋顶上距离他只有20米的刘金凤却没给他任何机会。 “突突突”的枪声骤然响起,她打完步枪里的子弹,秒换冲锋枪,枪口对准那玩家的方向,完全是不计后果的密集射击。 她刚刚看到了这个人的数值:29 该死的破游戏绝对有内幕,这家伙战斗力是她来到这的两倍。 绝对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否则已经发现彼此之后,死的一定是她自己。 20米的距离刚刚好,这是她刚才调整的最佳位置,完全不用担心里程偏差。 刘金凤的枪声一响,玩家身后原本还在追的人瞬间停住脚步,显然是被杀怕了。 再狂热的宗教信徒,面对生死也会本能退缩,何况她没装消音器,加了扩容的步枪连射起来,声音极大。 子弹直接把那玩家的身体打成了筛子,血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飘过来。 整整扫射了半分钟这人才死,也是生命力顽强了,刘金凤明明看到有打到他的脑袋和心脏。 后面追捕他的人嘴里喊着神罚,掉头就跑,谁知道真有神啊! 直到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恭喜您反杀005号玩家,获得……” 刘金凤根本没心思听后续奖励,立刻收枪翻身下楼。 第八十五章 新收获 刘金凤刚才为了找最佳射击点,一共用了四次传送宝石,现在隐身戒指还剩8分钟,必须抓紧时间往回赶。 因为街上的骚乱,所有人都回到了家里,她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狂奔。 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跑的嗓子都要冒烟了,直线距离3000米啊,她也不绕弯,一路跑酷回去。 也幸亏现在她体质提高了,直到隐身戒指效果还剩3秒时,才终于到了两千米范围内,用了最后一次传送机会。 与此同时,枪声停了好一会儿,剩余的巡逻队民兵和神职人员才攥着武器,小心翼翼地朝玩家倒下的方向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后怕,连腿都在发颤,马匹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儿,也不愿意上前。 可等他们鼓起勇气凑到近前,却齐齐愣住。 原本该躺在地上的玩家尸体,竟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连四周喷溅的血迹也没留下半点痕迹,只余下一片被打的千疮百孔的石板路。 “是……是女巫被神罚净化了!”一个神职人员率先反应过来,声音激动,当场跪倒在地,对着天空祷告。 其他人立刻跟着附和,看向天空的眼神满是敬畏。 这场追捕彻底刷新了他们对“女巫”的认知:女巫不一定是女人,他不仅力大无穷、无视子弹、跑得比马还快,只有神罚能让他们死去,甚至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难怪死了这么多弟兄……”一个民兵喃喃自语,脸上满是后怕: “这种怪物哪是人能捉的?多亏了主的庇佑,才终于除了这祸害!” 原本因死伤惨重而压抑的气氛,竟因“神罚净化”的猜测,渐渐变成了对“神明显灵”的敬畏。 他们相信,这是神明对女巫的惩戒。 然后他们把原地留下的子弹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他们相信这就是神器。 之后用这些子弹对着所有被抓的“女巫”都砸了一遍。 如果他们被砸之后被净化了,那么他们就是女巫,如果没有就无罪释放。 刘金凤回到她自己的卧室后,她下一秒就闪身进了随身厕所。 只有躲进这里,她才能彻底放下心,平复那狂跳不止的心脏。 这时她才看收获,反杀玩家会有120%的爆率。 空间12个1立方,有两个是额外爆出来的。 而005自己的10个1立方米空间里,其中两个里面装了两大四小6具尸体…… 空间藏尸是什么玩家特色吗? 这都放了多少天了? 她去抛尸的话,会不会爆? 怪不得10个小空间,这家伙为不合成大空间,多隔应啊。 “系统能不能帮我把这几个空间单独放一边,以后不要合成?” “可以的宿主,包括您放钱有粮的那个空间,这三个空间已经锁定。” 她现在空间有6个非绑定的10立方和5个1立方。 不过这个玩家的道具都很厉害。 伤害转移(紫):冷却时间30天,可转移一次50以下的致命伤害给你的敌人。 刘金凤看着那个(冷却:29天23:41:30),惊出来一身冷汗,差点就被反死了。 闪现手环(紫):5米内闪现,每3天累计一个闪现,最多可叠加5个。(0\/5) 这个叠加隐身戒指和暗杀匕首用一定很好用吧?不行再补一个割喉,极大的填补了刘金凤的战力缺陷。 每日甜品(蓝):每天刷新1个500g以下的甜品,保证健康美味哦,无附加属性。 这个也太棒了吧! 她空间里面的本来有3个8寸的奶油蛋糕。 就是开局那两个倒霉蛋囤的,放在她自己的绑定空间里面。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她其实每天都有挖一口,现在只剩下1\/4大小的一块了。 蛋糕太好吃了就是不能叠放,太占地方,她终于可以实现甜品自由了吗? 开心了一会儿,她在这个人的空间里面扒拉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卷泛黄的卷轴、一把刻着花纹的匕首,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上面的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只好转头问系统:“这个卷轴上写的是什么?” “是一份斗气修炼法门,不建议您完整修炼。” 刘金凤立刻追问:“为什么?” “该法门上限极低,且修炼过程中会损伤经脉。 这种身体损伤是不可逆转的,会影响您日后更换更优功法,整体得不偿失。”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卷轴最开头斗气入门之前的1\/3内容可以学习,能起到养气血的作用,搭配您的体质增强剂使用,能让体质提升事半功倍。 稍后我会将这部分内容翻译给您。” 刘金凤忍不住笑了:“好的,系统你真好!”她真的觉得系统很好很好。 “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个一板一眼的机械音,却让刘金凤觉得很可爱。 “哈哈哈!”刘金凤笑出声,她的紧张感,这才真的消散了。 她没朋友的时候觉得自己一个人很好。 但是有了朋友,觉得有朋友也很好。 虽然她并没有100%的信任系统,但是能够三言两语就让她放松的只有它了。 系统翻译完功法后,先指导刘金凤吃了1\/4块用水泡发的营养膏。 草莓味的膏体入口q弹,跟果冻没什么区别,甜丝丝的。 接着,她跟着系统做起了“健体操”这名字是系统翻译后起的。 系统放起了动感音乐,刘金凤边跟着节拍抬手,边疑惑地问:“我还以为养气血得坐下打坐呢?” “您没有外在能量循环,打坐没用。养气血就两点,一是吃,二是动,吃完必须动起来才能吸收!” 系统用机械音打拍子:“第二个动作开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刘金凤不敢怠慢,跟着节拍伸展、弯腰,一套动作下来,浑身肌肉都开始发酸。 等做完三遍,她直接瘫坐在休息室的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感觉,跟当初刚跟着张伏锻炼时一模一样。 歇了会儿,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系统:“你说张伏是不是故意的?” “宿主指哪方面?” “故意吊着我啊。”刘金凤说起这个她就有点愤愤。 “从你们第一次见面的表现看,他不是矜持的人,确实像故意的。我还以为您早就把他忘了。”系统的机械音里竟透出点八卦的感觉。 “本来是忘了,这浑身一疼就想起来了。”刘金凤揉着酸痛的胳膊嘟囔。 系统沉默两秒,突然提议:“您可以用随身医生。” 刘金凤有些诧异:“啊?这肌肉疼也算病?” “我说的不是肌肉疼,是……”系统搜索了相关词汇后说:“相思病。” 刘金凤:“什么?” 第八十六章 调节 “它能治内分泌失调,您这种轻度的,百分百治愈。” 刘金凤愣住了:“这怎么治?” 系统怂恿她:“调节激素的,可以试试,你应该会喜欢。” 刘金凤半信半疑地从空间里摸出随身医生。 这是个鞋盒大小的白色机器,平时用的时候,只需让它对着身体扫一道光,再确认症状开药就行。 可这次系统却提醒她:“先别扫描,在症状输入栏里写‘相思病张伏’,再启动扫描。” 她依言照做,指尖在机器的虚拟屏上敲下那几个字,按下确认键。 机器瞬间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扫过她全身后,屏幕上跳出两行字:症状:内分泌失调(张伏)、身体疲劳,下方还弹出一个“是否开药”的确认按钮。 刘金凤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忍不住吐槽:“这机器还真能识别?连‘张伏’俩字都得写上才行吗?” 嘴上吐槽着,刘金凤的手指却在确认键上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倒要看看这治相思病的药到底是什么模样。 指尖按下确认的瞬间,随身医生的出药口突然亮起一阵暖光,紧接着,一个身影竟从光里缓缓走了出来…… “握草!”刘金凤猛地站起身,惊得只剩这句脏话。 眼前的人,眉眼、身形,都跟张伏一模一样! “系统这是什么啊?!”她赶紧追问。 “一次性仿真人,存在时间4小时,可缓解身体疲劳与心理依赖。 代餐也是餐,情趣用品分类也在医疗里面,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我去挂机了。” 系统你还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啊! 刘金凤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对面的仿真人已经先开了口,声音也和张伏分毫不差:“怎么了,很惊讶吗?” 她盯着对方看了半天才缓缓点头。 对面的“张伏”又说话了:“想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刘金凤沉默了一会,他是那个意思吗?是不是她想歪了?不过还是诚实的点头。 他笑了笑说:“你可以靠近一点看,不要离我那么远,你看起来很累,需要我过去给你按摩一下吗?” 刘金凤感觉仿真人比真人性感唉:“……好。” 仿真人走近她说:“我先给你按摩肩膀,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可以随时叫停,我很听话的……” …… 刘金凤证明仿生机器人是真的很听话。 因为到最后,她是卡着零点的系统播报才洗完澡的,然后从空间里出来。 “今天是游戏第11天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854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身上的疲惫散了大半,连带着之前对张伏那点莫名的惦念,也淡了。 “我谢谢你啊,系统。”刘金凤躺在床上,感觉身心都很满足了。 “不用客气,举嘴之劳。 不过这种操作只建议宿主在需要放松的时候用,如果受伤或者中毒不要用,每次道具能量是有限的。” “好的,我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反正她得到了就不会再想了,系统说的对,代餐也是餐。 不过…… “系统,仿真人的样子可以设定吗?” “……你的想法很好,下次可以自己试试。” 刘金凤只是口嗨一下,一个月才能用一次的随身医生,这么珍贵,怎么可能每次都用来做这种事。 “对了宿主您有新的邮件,请查收。” “什么邮件?” “关于您昨日反杀005号玩家获得120%的奖励,以道具卡方式给您发放。 邮件包含1件紫色道具卡,2件蓝色道具卡和一件绿色道具卡。” “这个有什么用?” “作为道具升级的耗材,或者在玩家道具商城交易。” “为什么会有一件紫色道具卡?” “这证明005号玩家有一件金色的绑定道具。” 刘金凤:……还不如不知道呢,心好痛啊。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的收获这么大,吃块蛋糕庆祝一下。 第二天早上,刘金凤在空间又做了三套健体操,冲了个澡出来。 刚拧开门把手,就听见“咚”的一声一个人影从门外滚了进来,她本能想踹开……她低头一看,竟是埃德蒙。 开门前他就坐在门口的小矮凳上。 身上还穿着昨天吃晚饭时的那身衣服,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是在门口守了一整晚。 埃德蒙揉胳膊,抬头看见刘金凤,赶紧撑着地板站起来,语气讨好: “亲爱的,你醒了?昨晚外面乱得很,我怕有人来打扰你,就守在这儿了。” 刘金凤挑眉低头看着埃德蒙,真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大狗。 她笑着说:“辛苦了,先去洗漱换身衣服吧,吃完饭,下午还要上课呢。” 埃德蒙最近这段时间听话已经成习惯了,反正无论刘菲利克斯说什么,答应就行了。 但他也依旧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菲利克斯。 他守了一晚上不说不感动一下,立刻爱上他,怎么也该体恤一下他吧? 刘金凤还在笑,不过笑意不达眼底,埃德蒙自我感动罢了,关她什么事? 她没有计较这家伙一晚没睡损害了颜值,间接影响她的直播,已经很善良了。 埃德蒙看到菲利克斯的眼睛,猛的打了一个激灵,他真是一晚没睡昏了头,这可是真正的女巫! 他怎么能用对普通女人的眼光看她,虽然他也没怎么接触过什么普通女人。 “好的亲爱的!我马上就去收拾!” 说着一溜烟往楼下跑去,到了楼梯口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高傲的去找约翰了。 刘金凤轻笑一声,也跟着下楼了,虽然她并不会为此感动,但对于埃德蒙主动提供的情绪价值,也是有正面收获的。 但她绝对不会给埃德蒙正面反馈,他们又不是什么真的情侣,这个家伙得寸进尺的很。 稍微给一点好脸色就会飘起来。 只有随时敲打他,他才会认清自己的处境,从而好好做事。 走到餐厅可以看到阿雅忙碌的身影,她的孩子拉蒙蹲在灶台边上烧火:“阿雅,今天吃什么?” “女士,我们今早准备了牡蛎、熏鲑鱼、果酱面包和热牛奶,您还需要加点其他的吗?”阿雅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不用了,就这些吧。”刘金凤应道,目光落在餐桌的熏鲑鱼上。 她忽然想前几天吃的新鲜鲑鱼的口感和鲜甜,等去了内陆,怕是很难再吃到这种海产了。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还是希望能够拥有更高品质的生活。 这时,约翰跟着埃德蒙走进屋,刘金凤立刻转头吩咐:“约翰,一会儿你去港口看看,有新鲜的整条鲑鱼就多买一些。 你盯着要在室内处理、切割好后装在密封容器里面送去地下室。” “遵命,女士。”约翰不会为逆任何刘金凤说的话,他分得清到底谁才是做主的人。 他一定会好好盯着他们,注意卫生的,等拿回来之后再让阿雅用干净的清水把鱼肉清洗一遍。 火山爆发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这个城市。 在十天前距离300嘤里(480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座火山喷发了。 空气中的灰尘都是来自那里,最近杂货铺里面的各种密闭容器都很热销。 他们后院的井也用盖子盖好了。 毕竟现在干净的水源很少,就算是这样,每次打出来的水都要沉淀过滤煮沸后使用。 刘金凤明显感觉到开支变大了,因为木柴木炭这些资源也是需要支出的。 还有买卖蔬菜水果,价格也是翻倍增长,生活成本剧增。 她尚且如此,不知道那些底层人会怎么样,未来的局势变化是否对她有利? 第八十七章 消息 比起埃德蒙,刘金凤确实更满意约翰。 做事利索,交代的事做的很完美。 最主要的是,面对地下室里面无缘无故失踪的东西,除了第一次他以为失窃了,后面他再也没有任何疑问,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属于天选打工人了。 早餐吃完,她回到房间,从空间里数出100英镑递给约翰:“多的钱你看着买点耐放的干货,一并送地下室。” 约翰接过钱,点头行礼后就离开了。 转头看向埃德蒙,刘金凤皱了皱眉,他整个人蔫蔫的,看起来很憔悴。 “走吧,跟我去楼上化妆。” 埃德蒙乖乖跟着她进了梳妆室,坐在梳妆台的座椅上。 他平时其实很喜欢化妆,觉得这些化妆品能够让他更加的完美,但从小到大第一次熬夜,让他感觉是真的累。 可他不敢有任何微词,菲利克斯只是看起来好说话了,不代表她真的好说话。 他犹如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对着“上位者”非常灵敏。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这憔悴模样,感觉倒也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拿着粉扑的手顿了顿说:“就这样吧,刮一下胡子,稍微遮遮泛青的下颌和粗大的毛孔。” 他乖顺的自己对着镜子刮胡子。 看着刘金凤拿出粉饼、眉笔,他还想甜言蜜语两句:“亲爱的,有你在真好……” “你只要乖乖的,我会对你一直好的。”刘金凤哄人就是本能。 只要是能用语言沟通,她其实也是一个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的人。 而且,自从她学会说话再也没揍过埃德蒙。 从某种角度来说埃德蒙,能够让喜欢做表面功夫的刘金凤破功,也是一个人才。 他抿了抿嘴,头脑虽然懵懵的,但是看着刘金凤的眼神格外的期待和向往,问:“真的吗?” “嗯。”刘金凤垂眸看向抬头看她的埃德蒙…… 她感觉这个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我会一直乖的。”埃德蒙顺势把头歪向刘金凤,轻轻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 刘金凤捋了捋他的头发,她想起来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是凤娇啊! 那种看妈的眼神……这可真是离谱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不就是埃德蒙的衣食父母嘛。 离了她埃德蒙用不了多久就要喝西北风了吧? 不过这可不关她的事,她不干涉这个世界奴隶的命运。 在不涉及直播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干涉埃德蒙未来的命运。 下午直播的时候埃德蒙眼神有些迷离,休息的时候,他靠着沙发睡着了。 刘金凤想了想没有叫醒埃德蒙,而是自己坐在那里看书,多一些展示方向也好。 而直播间现在在疯狂热议: “099的老师也太好看了,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你们这群战斗疯子平时不是不看099的直播间嘛!” “我去!这就是099号?她15.8的战力昨天偷偷把005号杀了?!” “不,昨天还是15.4” “拿步枪和冲锋枪直接扫射的,那能叫偷偷吗?” “数值涨这么快,是不是开挂了?” “上个游戏世界她到底都干了什么?连枪都能弄到?是不是也搞到什么上古修炼法门了?这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谁知道呢,游戏公司死活不公开她的游戏视频。” “对哦,别人都是24小时直播,只有她是5小时,有什么原因吗?” “听说这些玩家里面只有她不是罪犯,签的合约是不一样的。” “之前看她在直播间装乖巧学生,还以为是个活不过三天的废物,没想到私底下杀人放火都来的……” 有部分颜值粉,在看到弹幕之后,去搜了005死亡回放…… “确定是099吗?都打成筛子了,我的智能助手跟我说打了176枪,除了换枪间隙,一直连发。” “扫射见过,没见过这种,多大仇多大恨呐?” “嘶~此子恐怖如斯” “嘶~此子恐怖如斯” “嘶~此子恐怖如斯” …… 弹幕里一半在热议昨晚005的死,一半在讨论埃德蒙的颜值,最后变成了刷屏。 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人类的本质永远都是复读机。 刘金凤依旧专注地看着书,画面安静又闲适,和弹幕的热闹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现在外面的温度还在小幅度往下掉。 清晨推窗时,小片的玻璃上都凝着层薄薄的灰色的霜。 街面上的灰,风一吹就卷着细沙似的颗粒往人鼻子里钻,出门必须裹紧头巾、捂住口鼻,不然呛得人直咳嗽。 但就算如此,一些身体健康不是很好的人,也生病了。 刘金凤每天都非常关注天气预报。 从外面传来的消息说,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500里之外,有座大火山前段时间突然爆发了。 刚开始大家还没当回事,只觉得天比往常暗了些,直到这几天,火山灰越飘越多,连晒衣服都没法晒。 刚晾出去的布料,半天就蒙了层灰,拍都拍不干净。 市集上的菜价也跟着涨了,原本常见的绿叶菜也变少了。 摊主说郊外的菜地被火山灰盖了一层,菜苗都蔫了,能运进城的都是从地窖里存的。 连平时便宜的土豆、萝卜,都比之前贵了两成。 街上的人都在囤粮,面粉店一开门就排起长队。 晚上听着买鱼回来的约翰说着外面的情况,刘金凤在思考去那个平原中的城市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她之前只考虑了火山爆发的情况。 可她忘了,火山爆发对天气影响之外,对农业的影响是最大的。 她坐在沙发上沉思,埃德蒙已经睡醒了,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半的课,正在一边装鹌鹑。 约翰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刘金凤吩咐。 刘金凤权衡片刻,没更改目的地。 她只在这里一年,火山灰对农业的影响和她这种有钱人没有太大的关系。 农业地区粮食储备足,一年内的灾难,饿不死太多人,城市能安稳更久。 反而比待在当前这些非农业城市更稳妥,而且她担忧海底火山喷发。 她认为游戏开始的灾难一定是关键。 而且现在这里外面的情况很差,她可以先离开再想其他的事情。 第八十八章 日常 距离那座火山爆发已经过去两周。 刘金凤所在城市的火山灰层厚1到3厘米,灰层半点没见薄,风一吹就扬起细密的灰末。 有从火山外围100多公里处来的人说,那边的火山灰堆得更高,赶路时连牲口都累垮了,到这座城只是临时落脚。 他们也是内陆城市过来的,只不过运气不太好,距离火山爆发的地点有点近,受到的影响非常严重。 对于这群非常注重生活质量的人来说,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在那边生活。 来这里是为了坐船离开,把带来的马匹、奴隶、牲畜和锅灶这些物资全抛售了。 约翰因为最近的变化,跟刘金凤禀报的时候,提议多买两头驴,雇佣一个小护卫队。 但是刘金凤并不怎么相信这里的护卫队,虽然有联合护卫队还有商人。 但是最近在埃德蒙讲课的时候,讲过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不仅让她知道了埃德蒙是个猎奇故事爱好者,也让她觉得这里和民国比起来确实要更差劲一些。 刘金凤叹口气说:“还是买奴隶吧,请一支也想离开这里的小队,最好带着家人……” 果然,只要人有私心,总会有这种奴役他人的想法。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刘金凤囧了一下。 她一个清末民初出身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居然觉得这不对。 可能是因为去到夏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受压迫的人,所以非常共情认同夏国的那套人人平等的想法,并且非常向往。 然而在这里她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个贵族。 从被压迫的人,转变成压迫他人的人,她很快就适应了新的身份。 看了一眼旁边一点点给她削苹果的埃德蒙。 “约翰,你去安排吧。” “是。” 等约翰出去之后,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 专心致志削苹果的埃德蒙,一抬头就看见菲利克斯正看着他。 他快速回想了自己这几天有么有做什么错事,确定没有之后他一脸讨好的看向刘金凤:“怎么了亲爱的,这么看着我。” 刘金凤笑了笑说:“没事,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你也出去吧。” 埃德蒙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削一半的苹果,犹豫了一下,拿着苹果和小刀乖乖的出去了。 “宿主,如果你有问题的话,可以问我的。” “不,我没有问题,我只是突然之间想明白了。” “是什么?” “美梦可以做,不能把梦当现实,我没有做梦的条件。” 刘金凤起身看着灰蒙蒙的窗外,现实是很残酷的,在夏国经历的一切就像一个梦。 谁能想到刘金凤一个求生游戏玩家的白月光,居然会是她经历过的第一场求生游戏的场所呢? 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雏鸟情节吧,可惜那里终究不是她的世界。 如今白天的能见度只有1到2公里,远处的房屋都裹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刘金凤看着戴着麻布口罩人在外面路过,这里不戴口罩吸一口灰就呛得直咳嗽。 停止思考这些对她生存没有任何帮助的东西,该吃晚饭了。 她得先保证自己活着,然后变强,最后才能够有时间和心思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打开门发现埃德蒙又在门口守着…… 看着门开了,他拿着削好的苹果递给刘金凤:“吃个水果吧。” “不吃,你自己吃。”刘金凤才不会吃这种离开自己视线的东西呢,她绕开埃德蒙下楼。 “哦。”埃德蒙看着菲利克斯下楼的背影,烦躁的咬了口苹果,菲利克斯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难道真的只喜欢自己的知识吗? 次日下午,约翰采购回来,身上披着厚实的蜡帆布做的雨衣,领口、袖口都扎得紧紧的,脸上也罩着三层叠在一起的麻布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身后跟着诺尔,还有两个新买回来的奴隶,三人打扮一模一样,每人都扛着或提着用蜡帆布包好的东西。 他们把裹得严严实实的食物搬进屋子,摘了口罩,脱掉身上的雨衣,拍掉身上的灰,又去洗了手,这才小心拆开外层的蜡帆布。 帆布外侧沾着一层薄灰,一抖动就飘得满地都是。 拆完后,几人又洗了手,才把面粉、土豆、干肉这些耐存的食物搬去地下室,动作麻利地码放整齐。 约翰安排好诺尔三人接下来砍柴、打水,准备牲口的草料的活,自己则径直上楼找刘金凤汇报。 等他们离开,拉蒙拿着小扫帚和簸箕,蹲在地上一点点扫起散落的火山灰。 他没敢开窗倒灰,只把灰扫进墙角的陶罐里,打算攒够满满一罐再趁傍晚人少的时候出去倒。 不然刚扫干净,出去一趟带回来的灰又得重扫。 “布朗女士,路上要用的帐篷、容器、急救药这些都备齐了。 路上需要用到的东西也都装在车上了,清点过数量,这是清单。 另外您之前让做的压缩饼干和盐也都封装好了放进地下室了。”约翰站在桌前,语气恭敬。 “嗯。”刘金凤正翻着一张地图,头都没抬。 “为了防备路上遇到劫匪,我又联系了一支护卫队,一共五个人,算上他们的家人有20人,这5个人都自带武器。 定金已经付了,约定出发时在城门口汇合。 埃德蒙少爷名下闲置的房子,我找了个做木材生意的商人当租客,按年收租,租金先收了一年的,换成了嘤磅。” 坐在一旁的埃德蒙本来正装模作样的看书。 听见这话猛地抬头,一脸幽怨地看着约翰。 找租客这种事,约翰怎么不先跟自己汇报? 上下打量了一下约翰,长的忒一般,没有竞争力,就是身材健壮,一点都不绅士…… 他偷偷瞄了一眼菲利克斯,看她并没有很在意约翰,悄悄松了口气。 约翰离开前抽空看了一眼埃德蒙,心想就那点钱,藏着掖着做什么?还不如说出来表表衷心。 约翰觉得这位女子爵虽然看起来很难打动,但是并不是一个会贪图别人零花钱的性格。 希望埃德蒙少爷真的能和这位布朗女士结婚,就算不能结婚,也多捞点吧,否则他真的很担心这个家伙一年拿20嘤磅的租金,也会被饿死。 刘金凤不知道两人的小官司,反正约翰就算拿到租金也不会给她,只是说一声而已,这屋里没人是真的傻子,除了埃德蒙。 第八十九章 辨别 刘金凤一直没打算去找178号目标玩家,一旦系统提示响起,对于她来说必然是你死我活。 她不会允许有一个可能惦记自己生命的人存在,推己及人,别人难道就会吗? 她积极反杀005号,不就是担心被杀吗? 她觉得178号或许自己会找上门来。 游戏第17天,也就是她们准备动身离开的前一天,她正和埃德蒙学交际舞。 她的舞步刚跟上埃德蒙的节奏,系统播报突然在耳边响起:“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正在为您指引。” 刘金凤瞬间警惕起来,但她的动作却没停,脸上也没露半点异常,依旧跟着埃德蒙的脚步,看似专心地学习舞步。 此刻在街上的178号,听见系统提示音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本能地想往后退,可他坐在马车里面,如果突然叫车夫掉头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迅速扫了一圈四周,强压下逃跑的念头,继续若无其事的坐着。 现在街上的人都捂的严实,没人能看清他的小动作,而且他坐在雇佣的马车里面,行为更加不引人注目。 178号玩家已经杀过自己的猎杀对象,清楚这个指引有多坑。 上次他按指引追过去,刚靠近就被对方识破玩家身份,差点被反杀。 最后是靠“第三只手”偷袭,才勉强保住命。 他的道具都很实用。 冒名顶替(金):能让你冒充一个人,前提是对方不会和你同时出现。 第三只手(紫):是只看不见的手,和自己的手一样灵活,就是偷东西如果被抓会被打断,然后修养100天才能再用,如果打掉了那就没了。 现在的身份也是靠“冒名顶替”来的,他冒充了一个殖民政府公务员。 是总督安排他来给一个即将离开这座城市的女子爵送礼物。 没料到马车刚走进这个区域,就触发了提示,直接进入了对家的追踪范围。 不过没关系他有耐心,等那个追杀他的玩家现身就是了。 然而随着马车离埃德蒙家的房子越来越近,而系统提示也提示他离猎杀目标越来越近了。 “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2km,正在为您指引。” “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1km,正在为您指引。” …… “您的追捕目标已经进入300m范围内,该范围内无提示,请您自行辨别。” 178:……开始有点慌了,要不先跑吧? 刘金凤:……这家伙冲自己来了? 刘金凤跟着埃德蒙继续跳着舞,片刻后,眼角余光扫过窗外,一辆黑色马车正缓缓朝宅子这边驶来。 “再快一点,跟上节拍。”埃德蒙全神贯注纠正她的舞步,没留意到她的异样。 他正高兴于能通过跳舞跟菲利克斯拉近距离呢。 马车上的178号下车后走进宅子,刚进门就遇上了约翰。 已将综合数值提升到16.3的刘金凤,清晰听见楼下约翰的问话:“你找谁?” “我是殖民政府的公务员科勒·汤姆普森,奉总督霍华德·克拉克爵士之命,给布朗女士送一份离城赠礼。”178号边说边递上拜帖:“还请通报一声。” “您请进。”约翰不敢怠慢总督府的人,将他领进玄关,让阿雅帮他整理仪容,随后上楼去敲门。 “咚咚。” 刘金凤顺势停下舞步:“进来。” 约翰躬身禀报:“布朗女士,有一位来自总督府的科勒·汤姆普森先生来拜访。” “知道了,让他上来。”刘金凤语气平静。 埃德蒙撇撇嘴嘟囔:“这时候来什么人,真扫兴。” 刘金凤瞥他一眼,笑道:“让你偷懒还不开心?” “哦,亲爱的菲尼克斯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会感到有趣,怎么会觉得累呢?”埃德蒙趁机拍马屁。 刘金凤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又来了。 很快,178号扮作的汤姆普森被领进书房。 他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茉莉花的香气在房内,这和臭烘烘的本地人形成一定的反差。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但是他是来自一个历史背景类似的国家。 但是他们这个人种吧,因为汗腺问题,很难做到真正的香气飘飘,他自己也这样。 所以在杀死目标之后获得的10积分,有一积分用来买了口香糖。 这个屋子里面的人看起来都像玩家…… 他进门就看到了黑发黑眸东洲面孔的刘金凤。 他下意识的觉得这可能是外来者,像他一样冒充了谁。 可是她姓布朗……来的时候他有看过这位女子爵的相关信息,她是个混血,她的异常倒也很合理。 刘金凤端坐在沙发上,神情高傲,等着他行礼。 汤姆普森的目光还不自觉瞟向一旁的香气来源,看清对方穿着打扮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样式,而且看他的眼神很嫌弃,还扇了扇鼻子…… 这家伙这么嚣张吗? 压下心头的惊疑,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敢真的行礼,于是就简单的点了点头,随时都在警惕埃德蒙,怕他动手。 汤姆普森开口:“总督听闻女士明日要前往沃尔西之域,特备了一份礼物,聊表心意。” 埃德蒙眉头紧皱,他想呵斥这人的无礼,就听见菲利克斯冷淡的开口了:“嗯……汤姆普森先生,我知道你。” 178号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你的姑妈珍妮曾经给我做过家庭教师。”刘金凤试探汤姆普森。 她想确定一下到底车夫和这个汤姆普森到底谁是玩家,或者玩家另有其人。 埃德蒙腹诽,所以教的你只会听,不会讲是吧?怪不得她的侄子这么没礼貌。 178号脑袋一大,这个身份的姑妈是谁他都不知道。 “能够教导一位贵族淑女是姑妈的荣幸,只是自从来了这边,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她联系了。”汤姆普森感觉到了埃德蒙的凝视,他已经准备好要出手了。 刘金凤笑了笑:“她知道我来这里,托我给你带信,如果你不来我都忘了。” 178号,这位布朗女士真的很符合他对贵族的刻板印象,傲慢、假矜持…… 实际上是目中无人,就连不遵守约定也理直气壮。 不过也没什么,杀了旁边这个男的,这个房子里面的人谁也别想离开了。 第九十章 交锋 刘金凤笑脸对着汤姆普森,嘴里指使埃德蒙:“亲爱的,你去我房间,把抽屉里的信拿过来。” “好的,亲爱的。”埃德蒙斜睨了汤姆普森一眼,哼笑一声站起身。 他心里还隐隐有些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菲尼克斯的房间。 178号的注意力全落在埃德蒙身上。 在他眼里,刘金凤不过是个被玩家迷惑的无用贵族,真正需要警惕的只有埃德蒙。 眼看埃德蒙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正准备动手。 危险预警突然察觉到前后两方同时传来危险! 他心里一惊:这家伙居然这么强? 没等他反应,刘金凤已趁着他被埃德蒙吸引注意力的间隙,闪现到他身后。 左手持暗杀匕首直捅后心,右手用割喉划向他的喉咙。 可暗杀匕首刚碰到衣服,就被178号的“第三只手”召唤出的战士护盾挡住。 割喉的道具擦过脖子,又被他的初级魔法护盾拦下,50%无视防御的效果没触发。 178号本就是脆皮魔法学徒,见状立刻转身,对着身后发了个瞬发火球术,同时给自己补了层护盾。 火球术打空了,护盾却套在身上。 刘金凤一击没中,立刻用隐身戒指传送到178号正前方,再次挥道具割喉,依旧没触发无视防御。 她毫不停歇,又一次闪现到侧面。 178号彻底慌了,他根本预判不到,也看不到刘金凤的位置,而且刚放完三个法术,蓝条已经清空,只剩逃跑的念头。 可没等他迈开腿,刘金凤的道具第三次划向他的喉咙。 这次他没有护盾了,锋利的刃口直接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178号捂着脖子,四处扫视周围,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埃德蒙是个障眼法,那个才是玩家。 他本来就精神力耗尽,但是现在他也不想别的了,他要那个女人死! 他喝下一只精神药剂,拿出一根非常华丽的沉重魔杖,无视飞速流动的血液,嘴里快速的念着咒语。 刘金凤见他没死,知道割喉的效果又没有触发,这家伙还真是幸运的可怕。 而且看他的动作绝对对她不利,不能让他活着。 178号玩家只用盾牌防御,一心要同归于尽,刘金凤又接连挥了几刀,被挡下了。 然后她转身又用暗杀匕首和割喉,他放弃了防御后背。 但是这回刘金凤可不是为了杀人,刀锋一转,下一秒178的两只手和魔杖一起飞了出去,施法被打断了。 暗杀匕首也斜着刺进了他的脊柱上段,他一下就僵住,发不出声,然后身体软软的扑倒在地上。 第三只手突然失去控制,盾牌也掉到了地上,刘金凤又用割喉补了一刀,这回触发了破防效果,跟切豆腐一样。 刘金凤蹲下捡起了魔杖。 “宿主,戒指,这家伙的戒指!好东西!不拿一会儿就跟手一起没了。” 刘金凤把手踢向远离尸体的墙角,把戒指取了下来。 两人的交锋其实只过了不到两秒。 埃德蒙还维持着向外走的姿势,就被喷溅出的鲜血糊了一脸,然后是一身。 他瞳孔骤缩,惊恐地睁大双眼。 刚想叫出声,就听见刘金凤冷冷的声音:“敢叫出声,送你和他做伴。” 埃德蒙就像一只被攥住脖子的鸡,喉咙里面发出怪异的声音。 他赶紧捂住嘴,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金凤看着他那副样子,走过来抬手擦了擦溅在他眼角的血。 脸上还挂着安抚的笑:“别害怕,亲爱的,你只要听话,就不会像他一样。” 埃德蒙僵在原地,他更怕了好嘛! 恐惧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他睫毛剧烈颤抖,沾着的血点随动作轻晃,嘴唇抿成紧绷的线,泛着无血色的白。 他不敢说话,怕自己叫出声,只能胡乱的点头,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易碎的水光。 刘金凤觉得埃德蒙现在像一只小鹿。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埃德蒙哭起来的的时候,她就感觉他特别顺眼,难道她真是个变态,还是他哭的太好看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地上178号的尸体,又落回埃德蒙惨白的脸上,确实,还是那么好看。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刷屏,评论区直接炸开。 “099号这也太绝了!前一秒还在温声说话,下一秒就动手了,我还以为得跟看剧一样得拉扯一段时间呢!” “得了吧,她是求生,不是演戏,拉扯个什么劲?不过这心态也太稳了吧?之前还以为她是混日子的,就这心态以后必成大佬!” “我感觉她美又病娇,好喜欢啊啊啊啊啊!” “之前反杀005号还觉得是运气,现在看根本不是运气!她是真狠!” “从优雅贵族到冷酷玩家切换无缝,099号到底还有多少没露的底牌?新目标什么时候刷新出来?蹲一个她继续杀穿全场!” 这条弹幕刚飘出,瞬间被大量附和刷屏。 “099号杀起人来根本不拖泥带水,出手就是杀招,看着太爽了!” “全程两秒解决战斗,这才是高玩该有的样子!” “之前还好奇她怎么能成为上个世界幸存者,现在懂了,这种狠劲和决断力,她不赢才有内幕!” “178直播间来的,这种反差感真的太带感了,我还以为她旁边那个男的是玩家呢,粉了粉了!” “说实话我之前以为她是个恋爱脑来着,毕竟谁求生游戏玩的跟换装游戏似的,大型人形手办?” “099审美还是在线的,他哭起来的感觉真好看,好想狠狠的欺负他……” …… 而这边刘金凤听见系统播报,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恭喜您击杀狩猎目标178号玩家,完成狩猎任务,新的狩猎目标将在16天后刷新。” 刚解决掉一个威胁,转眼又要来一个新的。 她了眼地上还在渗血的尸体,别开脸。 这该死的游戏,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埃德蒙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发颤的说:“亲爱的,他……他是总督的人,这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不知所措的扣着自己的衣角,企图让自己更镇静些。 湿漉漉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tat,好可怕! “没事的。”刘金凤身上也被溅到了血。 她坐回沙发,淡定等着178号的尸体按游戏规则消失。 同时点开对方的空间,扫过里面的物品,里面的大件,又是一具尸体…… 刘金凤叹气,他们这些玩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会儿出去找个地方抛尸去吧。 “我们,不需要处理一下……他吗?” 刘金凤看了一眼埃德蒙,感觉他……心理素质也还是挺好的 第九十一章 善后 刘金凤笑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说:“过来坐。” 埃德蒙哆哆嗦嗦,明明害怕的不行,但是不敢反抗。 他乖乖在刘金凤旁边的沙发边缘坐下,不敢坐实。 然后屁股坐空,差点滑到地上,慌忙撑住扶手稳住身形。 埃德蒙惊恐的抬头看向刘金凤,生怕她一个不顺心,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刀,把他也解决了。 这副又怕又怂的模样,让刘金凤脸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 她心里那点不适也缓解了些许。 她真的不是个变态,178的惨样她看了一眼就忘不了,而这还是她自己造成的…… 可是她也是破游戏逼的,不是他178号玩家死,就是她刘金凤死。 她不想死,就只能想尽办法让178号玩家去死了。 刘金凤是一个非常有“同理心”的人。 她眼中没有和有猎杀任务的玩家和平相处这件事。 涉及利益的时候可信之人都少,更何况是生命了。 今天埃德蒙吸引了178号玩家的注意力,让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钱没有白花。 从空间数了100……50…… 嗯,多了,还是10嘤磅吧。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她手里的嘤磅都是银包金。 询问过埃德蒙才知道,这是属于这个殖民地特有的区域货币。 和纯金货币不一样,这些货币是合金货币,里面只有75%的黄金,本质上是一种代币,只在殖民地流行,而他们用的先令、便士…… 也是一样的由殖民地这边发行的代币。 离开这里可以去官方银行兑换成纯金货币,只不过兑换比例是1:0.74。 “给你。” 恐惧的埃德蒙……这钱拿了不会被剁手吧?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怎么,不要吗?”刘金凤把10个嘤磅从小布袋子里面倒在茶几上,哗啦啦的10个硬币在实木的茶几上跳跃。 沉闷的声响冲淡了埃德蒙的恐惧。 “要要要,我亲爱的菲尼克斯,这是要做什么用的?” 埃德蒙有点期待的问,想确认这钱是不是给他的。 “给你没叫出声的奖励(给你的买命钱)。”刘金凤敷衍。 但埃德蒙已经沉浸在得到金钱的喜悦中了。 “你可以去摸一下他的钱袋和其他贵重物品。” 埃德蒙纠结了一瞬间,最终还是贪婪占据了上峰。 从178号尸体上他搜到了20枚嘤磅和其他小额货币,他见刘金凤没有表示,就自己收起来了。 这可比他在采购或者其他方面扣扣搜搜的赚的差价多的多了。 而且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有钱了,现在他有点期待再多死几个富有的家伙了。 埃德蒙又坐到了沙发上,讨好的看着她。 刘金凤对此毫无反应,她还是要安抚住埃德蒙,这家伙多少是有点用的。 就像今天这样,解决数值20的178号玩家并不怎么费力气。 片刻后,埃德蒙看见地上的尸体和血迹都消失了,没留下丝毫痕迹。 只剩墙壁上那个被火球烧出的黑色印记,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的臆想,而是真实发生且存在过的现实。 埃德蒙盯着那瞬间清空的地面,还有自己身上的血迹,瞳孔收缩,又惊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咽了咽口水,菲尼克斯施展的巫术可真可怕,除了打斗痕迹,其他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刚才的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看向刘金凤的眼神里,惧意更深,往后一定要更老实听话。 他不想死的这么惨,还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已经不想雄竞了,他现在跟菲尼克斯待在一起就害怕。 见178号玩家彻底消失,刘金凤知道自己该开始善后工作了。 距离直播结束还有两小时,她也不能再等了。 刘金凤转头对埃德蒙吩咐:“我出去一趟,你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她当着埃德蒙的面,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片刻后竟直接化作了“汤姆普森”的模样,连衣着神态都分毫不差。 埃德蒙惊得嘴巴微张,却立刻死死捂住,没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汤姆普森”走出房门,登上了门外那辆原本送对方来的马车。 “回去吧。”刘金凤开口,声音模仿得和178号扮作的汤姆普森一模一样。 “好的先生。”马车夫应声扬鞭,驾车朝殖民政府方向驶去。 抵达殖民政府门口,刚下车就有同事凑上来幸灾乐祸的说话:“科勒,你回来了?总督已经回去了。 怎么样,那个女子爵是不是又肥又丑?埃德蒙那家伙以后可有得受咯。” 刘金凤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又臭又丑的家伙,一秒就看出来这家伙就是嫉妒埃德蒙。 随意的点点头,然后随口编了句:“礼物已送达,我去府上复命” 没多纠缠,她顺利从殖民政府脱身,让马车夫带她去银行把2000个殖民地货币换成了1500个通用金币。 随后摆脱了跟踪她的人,走进一个死胡同,她从空间里取出传送宝石。 下一秒,人已出现在一处城里的垃圾堆放点。 这个时候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因为传送宝石距离有限,且她还要返回宅子,便特意选了这处偏僻之地抛尸。 仔细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影或异常动静后。 她打开玩家空间,将里面那些尸体扔在地上,再次启动两次传送宝石,才返回了书房里面。 埃德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前不停交握,然后在胸前比着十字念念有词。 他时不时望向门口,又看向窗外,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看得出来他很焦虑。 毕竟这里刚发生过命案,只剩他一人,难免心神不宁。 当“汤姆普森”突然传送进来,埃德蒙吓得浑身一僵,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双手猛地捂住嘴才把声音憋回去。 然后默默蹲下,他今天真的是要吓死了。 他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菲尼克斯假扮的。 刘金凤撤掉了变身戒指的效果,埃德蒙这才强装镇定站起来,强颜欢笑的迎上去。 “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离开你的每1分每一秒我都非常的焦灼” 刘金凤看出来了,他确实非常的焦灼。 但是绝对不是因为离开自己而焦灼,他们之间可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而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吧? 刘金凤抬眼看向墙壁上的黑色痕迹,对埃德蒙说:“你去叫约翰找人把墙壁弄一下,别留下痕迹,再去买些木炭回来。” “好的亲爱的。”埃德蒙忙不迭应下,转身就往门口走。 刘金凤空间有空了,就想囤货,囤的越多越有安全感。 装过尸体的空间装食物隔应,那就装燃料吧。 第九十二章 离开 晚上21点进入随身厕所,她每天固定在起床后进来锻炼3小时,还会预留3小时作为应急空间。 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时间,因为这里的贵族一般都是10点左右才会起床,一天只有早餐和晚餐,中间吃个下午茶。 她起的太早的话会很不贵族,但她习惯了早上早起,干脆就起来锻炼身体了。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可以放心的查看今日的收获。 1个10立方空间,3个1立方空间。 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有9组营养膏,还有999块口香糖。 看样子是吃了一块,没再动过了。 刘金凤理解178,这玩意儿味香是香,但是太明显了,拿来当诱饵可以,日常用就是找死。 道具有第三只手(紫),她装备上试了一下,感觉没有不适应。 最主要的是这个手它没有胳膊,就是一只手漂浮在身边1米范围内,反应异常迅速。 她对着系统疑惑发问:“系统,他怎么只有一个紫色道具?” “可能是他运气极好,其他道具全是金色品质;也有可能,剩余道具藏在他的戒指里。”系统回复道。 刘金凤拿着那个黑色的素圈戒指立刻追问:“这戒指是什么?也是储物空间吗?” “是的,这肯定是空间道具,他之前的魔杖就是从戒指里拿出来的。” “那我要怎么查看里面的东西?” “得等你的综合数值达到20、觉醒精神力后才能打开。 这是个好东西,宿主,在你能力达到标准前,建议把它防到绑定空间,不要将它拿出去使用,以免暴露。” “好的。” “魔杖有什么用。”刘金凤看着那个华丽的魔杖蠢蠢欲动,但没有动,怕这玩意儿有危险。 “这个魔杖里面有一个高级攻击魔法阵,暂时你也用不了,放那当装饰吧。” “好吧” 刘金凤又吃了1\/4的营养膏做了3组健体操。 系统播报: “第18天0点整,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755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刘金凤带着埃德蒙和约翰,随商队正式踏上前往沃尔西之域的路。 赶路本就艰辛,眼下的环境更让行程难上加难。 白天始终裹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能见度不足,商队所有人都全程戴着好几层的麻布口罩。 刘金凤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透过车窗上小块拼接的玻璃望向外面看。 在刘金凤看来这古代中外的底层人穿的都差不多,就是没得穿。 她在民国是北方人,她小时候跟着父母去赶集,要是秋收在路上见到一个衣不蔽体的人,那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 没有人帮衬,没有意外,这人熬不过冬去。 听她爹说,有些人是春天把厚实的衣服被子当了换钱买粮食种子。 这一年要是收成好一些就秋收的时候交了粮税,剩下些卖了换钱,把衣服被子赎回来。 若是收成不好,那就卖儿卖女,若是再差一些,那就要卖地卖房了,若是这些都没有,就只能去山里或者等死了。 进山的那就是黑户了,子女日后婚姻嫁娶也艰难。 而且他们选择进山,那多半也不会清白的进,或偷或抢,或是杀人放火,逃远一些,毕竟进山里也得有东西活命不是。 而且这种情况不会是一个人或是一家人,而是一族人,若是太平盛世发生不了这种事。 但她生在清末,这种事虽不频繁,但也是经常有骇人听闻的消息传来。 收回思绪他们已经到了城外,因为队伍里面有她这个子爵,出示了通行证,很快就被放行了。 她看着城外泥地上的灰层,这对于赶路的人来说有利有弊。 有利的是厚厚的灰层让道路更平整,坐在车里没有那么颠簸。 但弊端就是火山灰泥黏在车轮上,让牲口拉车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行路的进程就被拖慢了。 细小的火山灰还会渗入车轮轴、轴承等转动部件,加剧磨损,可能导致部件卡顿甚至卡死,很不安全。 赶车人每隔一段路就得停车,用工具清理轮上积灰,否则车轮上的泥灰会越来越厚,容易打滑。 车厢里,刘金凤觉得有点闷之外倒没觉得多难受,她在口罩里面还叠戴了一个夏国的一次性口罩。 埃德蒙嫌闷得慌,几次偷偷扯下口罩透气,可没一会儿又戴上了。 虽然马车是有门的,但是并非密封的,空气质量并不好。 他有看到菲尼克斯在自己的细棉布口罩里面加了一个蓝色的小布片。 他觉得那一定是用了女巫魔法做的,他也想要,但他不敢说。 刘金凤看到了他渴望的眼神,装作没看见。 这口罩数量不多,只有两大包,她数过只有400个。 她担心以后还会有用到的时候,所以并没有都当做一次性口罩使用。 每次用完都会小心收好,然后用随身厕所一个消毒后反复使用。 走的时候两辆驴车上面挂了很多水囊,因为预测沿途的水源大多被火山灰污染。 果然野外接来的水泛着浅灰色,必须先用麻布过滤两次,再架起篝火煮沸十分钟才能喝。 单是烧水这一项,每天就要耗去不少柴火,现在这种情况在野外干柴也不好找,商队的人都很节省用水。 路过农田时,地里的作物很多都已经被提前收了,剩下的那些全蔫头耷脑的。 叶子上蒙着一层薄灰,显然是被打理过,但是又被风一吹又蒙上了灰尘。 连扎根深的野菜都稀稀拉拉,休息时间采野菜的人跑老远,也采不到多少。 路上更是难见动物身影,它们不像人类要带行李,早就轻装简行离开了这片灰雾笼罩的区域,吃喝全靠路上寻。 鸟影都极少出现,商队想补充点新鲜肉食,几乎成了奢望。 出发后的前面这段路,商队几乎都是天刚亮就起身。 趁着上午天气相对稳定抓紧赶路,一到中午就忙着找避风处扎营休息。 因为午后总会下一阵雨,且雨水里混着火山灰,有轻微的腐蚀性。 这天临近中午还没找好扎营地点,一阵强风突然裹挟着灰雨袭来,细密的灰粒混着雨水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幸好随行的马匹和驴都披着防雨的蜡帆布或油麻布,毛发被护得严严实实。 风里裹着细密的火山灰,打在脸上裸露的皮肤上有点烧得慌。 “稳住!”领队扬声提醒。 赶车人立刻拉紧缰绳,放缓车速,同时伸手按住车斗边缘的货物。 几包轻便的布料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好在绳索绑得结实,没出乱子。 马匹低嘶两声,脚步停下,随即在赶车人的安抚下继续向看好的扎营地点前行。 第九十三章 回忆 刘金凤的马车轻轻晃了晃,停下了。 她把窗边的布帘放下固定好,避免灰粒顺着玻璃窗缝隙钻进来。 她在路上总喜欢看着外面,想看看这不一样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车外,约翰正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风势不算特别猛,却也持续了小半刻钟。 等风渐渐弱下去,众人拍了拍身上的灰,车夫检查了下车轮上的积灰。 “布朗女士还有少爷,您们还好吗?”约翰敲了敲马车的门。 埃德蒙看了眼菲尼克斯,看她点了点头,对外面说:“我们没事,继续前进吧。” 领队先来马车这边问候,跟约翰说了两句,约翰侧身,领队对着马车方向摘帽鞠躬。 然后回去清点了下货物,见没丢东西、没人受伤,便挥了挥手:“没事了,继续走!赶紧去找个地方扎营。” 队伍重新动起来,只是每个人的口罩上都沾了层薄灰,马车上也糊着一层灰泥。 等到找到驻扎的营地之后,诺尔几个人开始扎帐篷。 四个帐篷,一个是刘金凤自己住的,阿雅做饭用一个帐篷,晚上她和拉蒙也住在这里,埃德蒙和约翰住一个帐篷。 诺尔和另外两个奴隶住一个帐篷里面,算上约翰,他们晚上轮流守夜。 “女士给您煮了水果甜汤,还有小饼干。”阿雅端着一个金属盖子盖着的餐盘进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先用湿抹布把圆盖子上的灰轻轻擦掉,才打开盖子。 这是她和埃德蒙的下午茶,因为早起所以提前了。 “还有什么事吗?”刘金凤见阿雅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就问。 阿雅紧张的说:“布朗女士,我们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可能用不了多久了。” 刘金凤还没开口,埃德蒙就浮夸的接了话:“哦,天呐,你居然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刘金凤瞥了埃德蒙一眼,他立刻收声。 她没有为难阿雅:“好了埃德蒙,等到了下一个城市约翰会补充的,暂时就这样吧。” “好的,非常感谢您的仁慈女士。”阿雅松了口气离开了帐篷。 等阿雅走了之后埃德蒙对着刘金凤讨好的笑着说:“菲尼克斯,您真的是我见过最善良的淑女了,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您更仁慈的主人了。” 刘金凤嘴角抽了抽,自从见过她杀人的场面,埃德蒙就在想尽办法赞美她、凸显她,以此来讨好她…… 不知道是给他自己洗脑,还是给她洗脑。 这段时间她已经听腻了,于是她问了一个问题:“你还见过其他的淑女?” 埃德蒙刷的一下冷汗都冒出来了:“不不不,我没有,菲尼克斯,我的意思是说……” 刘金凤这才真的有了点笑意:“哦。” 她其实对于唱红脸这件事并不抵触,这是在人情社会培养的一种生活态度。 做一个明面上的好人,虽然有些时候会有点麻烦,但是更多时候会更方便她做事。 有时候她也觉得人很奇怪,像顾缺德,只要利益不要名声。 而曾经的差点被卖掉的赵姨娘,她只要名声不要其他。 在得知自己要被卖了的时候直接吊死在了顾缺德的床头了。 当时所有人都夸她是个贞洁烈女,这也是那老东西多年来失眠的原因。 而顾夫人……要名声没名声,要利益没利益。 别看顾缺德不缺钱,但从来不给顾夫人家用,这么多年嫁妆都要掏空了。 听顾夫人和顾缺德吵架的时候透露的只言片语,据说她以前是个盐商的女儿,嫁妆抵的上顾缺德的两倍家产。 到后来也被顾缺德掏空了,就剩下些珠宝首饰撑门面了……估计早就被顾缺德给折磨疯了。 赵姨娘死的时候,她才18,之前她当时只知道要装傻,但也掐尖要强,争男人,争宠爱,争的顾夫人各种看她不顺眼。 但是比起赵姨娘这个“贤惠人”,刘金凤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显得也没那么招人眼了。 赵姨娘死了之后她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什么都没有她的命重要,她找了乡野大夫开药,让顾为德在她那能睡着。 平时则学着赵姨娘活着时的派头,让顾为德觉得要是卖了她床头可能就要多挂一具女尸了。 为了他自己的睡眠质量,顾缺德也没打过卖了刘金凤那些主意。 但他本就是个变态,时间一长,他也就忘了赵姨娘的事了,顾夫人一挑拨,那心思自然就起来了。 到时候若是刘金凤死了,他就怪到顾夫人头上。 在顾为德看来顾夫人这娘们儿早就被他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平日对着他跟条狗一样,多加一个罪名又怎么样呢? 只不过这些想法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人知道罢了。 刘金凤平日里琢磨他,多少了解一些,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恶心。 而刘金凤因着学习赵姨娘做派,平日里再给身边的小丫头一点小恩小惠,就得了个好名声。 暗地里使劲在老东西身上抠钱,可惜了她的家当都埋在顾家庄东面的山脚下呢。 120个大洋她可攒了九年呢,其中包括她趁着顾缺德睡着的时候偷的。 埃德蒙见菲尼克斯笑过之后有些出神,明显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悄悄松了口气。 不敢再提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事了,他要被吓死了。 他现在有点体会到自己父亲说的君心难测是什么意思了。 怪不得老头从他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秃顶,都是愁的。 埃德蒙的父亲曾经是国王的近臣主管礼仪的,因为经常在什么会议或者宴会之后,纠正国王的举止,有点不太受国王待见。 提前吃过下午茶,刘金凤让埃德蒙用麻布沾了刚刚托克从野外接来的过滤水,再次擦干净他自己,换上她准备的直播衣服。 直播开始、中间休息还有结束的时候,让埃德蒙拿出事先准备的口香糖嚼一嚼。 然后埃德蒙吃到熟悉口味的口香糖,就会情绪饱满的一顿赞美。 吃到不熟悉口味的口香糖,就会先赞美菲尼克斯是多么的博学,然后再赞美这新口味的口香糖有多么的美味、香气袭人。 而且每次用词都不一样,角度也非常出人意料。 系统对埃德蒙的评价就是:“他简直是天生的带货主播。” 为此刘金凤对赞助费有很高的期待,系统说这种活动的赞助费应该会不少。 现在的埃德蒙都是复合花香型的男人,层次非常丰富。 因为这家伙不舍得吐,每次都是嚼嚼嚼,然后背对着她假装吐了,实际上是咽下去了…… “系统,他这样吃真的不会出事吗?”刘金凤结束直播后悄悄问系统。 系统精准吐槽:“你真担心他出事,就不应该给他吃了。” 第九十四章 贵族 刘金凤下意识反驳:“那不行,我要赚积分,我是怕他出问题,不能给我讲课,还不能直播,我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不能亏本。” 说完她一直在等系统的回应,在不知道系统是什么存在的情况下,她一直在试探系统的态度。 她还是很难相信其他人或者东西。 系统沉默了好久说:“我查了这个口香糖有做过安全措施,长时间接触人体它的表面会形成一种光滑的膜,不会黏连肠胃,不影响他正常饮食,就是消化的有点慢。 吃到你离开这个世界都不成问题,应该不用很担心出问题……” 刘金凤叹口气问:“那他要是一直吃,会做多久花香男人?” “15年吧。” 刘金凤莫名其妙的心虚了一瞬间。 “埃德蒙……” 旁边的跟御前大总管一样的埃德蒙随叫随到:“哦亲爱的菲尼克斯,你有什么吩咐?” 刘金凤难得的一次良心发现说:“那个口香糖你还是不要咽下去了。” 埃德蒙狡辩:“哦,天呐,亲爱的,您误会了,我只是吐在了手帕上,不想污了您的眼睛罢了” 刘金凤:……她要良心做什么? 这家伙有没有污过自己的眼睛,他心里没数吗? 埃德蒙看见菲尼克斯脸色变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让她联想到一些不美妙的东西了。 “您放心菲尼克斯,我会遵守您的命令的,我将成为您最忠诚的守护者!”埃德蒙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做什么伟大的事业一样。 刘金凤:…… 下一次直播的时候,埃德蒙真的把口香糖吐到了一个罐子里面,没有再咽下去。 等到直播结束后他拿着罐子离开了。 等再次见到埃德蒙的时候花香少了一点,刘金凤这才放心下来。 但是当罐子里面的口香糖越积越多的时候,她意识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但她已经不想去想这些事了,埃德蒙真的是时时刻刻能刷新她的下限,干脆眼不见为净。 埃德蒙,好看,但恶心。 刘金凤现在的学习进度,日常生活中基本的正常的对话没什么问题。 但是写字和各种常识还是非常欠缺的。 由于出身经历,她对现在的学习机会很珍惜。 但随着埃德蒙对贵族生活的各种讲解变得深入的时候,她突然悟了。 不是埃德蒙恶心,而是这个时期的贵族们生活习惯真的堪忧。 他们的常识和一些流行都是非常奇怪,牺牲健康彰显身份。 卫生方面,数年不洗澡,靠香水、香粉盖体臭。 不刷牙,用共享漱口水清新口气,甚至故意让牙齿腐烂,这种痕迹彰显他们常吃甜食…… 吃活蛆奶酪、腐臭发酵肉,狩猎后喝猎物血混葡萄酒,宴会上比拼吃未洗净的动物内脏。 会靠放血、灌肠治病。 用含铅面霜、砷粉涂脸追求苍白,眉毛用煤烟混动物油脂描画,致皮肤溃烂…… 对比起来埃德蒙真的是一个清流一样的存在,至少他牙齿洁白,皮肤也还好。(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穷) 而埃德蒙在说这些的时候还一脸向往…… 这群贵族的生活观念和埃德蒙的态度真的狠狠的冲击了观念朴素的刘金凤。 想不到她有一天也能对别人说:“没文化,真可怕!!!” 这个世界太!抽!象!了!夏国的网络用词终于在某一天被她深刻的理解了。 游戏第二十六天队伍走的道路上的灰变少了。 刚播完系统播报,刘金凤拿出天气预报。 最新的天气预报出来了,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只不过这第三十三天开始温度下降的幅度比之前要大一些。 和那个新的猎杀目标刷新的时间是一致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去往的内陆城市位置偏北的原因? 刘金凤在脑海中问:“系统,这是天灾吗?” “宿主,我没有这个权限查阅相关信息,觉得有什么异常我可以帮你记录下来。” 刘金凤垂眸,想着那个把水都拦住的透明罩,她在拥有传送宝石之后有尝试过去镇子边缘。 那里的灾难肯定是人为的。 那这里的灾难换了一种形式,游戏公司又参与了多少呢? 黑夜里她伸出手向空中无意义的抓握了一下,她还是太弱了。 这一路走的辛苦,第二十七天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第一个补给城市。 在这里,他们终于可以把口罩都摘下来了。 也不用担心午后的酸雨侵袭,开始全天赶路。 而在前一天傍晚,刘金凤靠着体质增强剂、每日坚持的健体操,再加上营养剂补充的额外能量,综合数值终于攒满了20点。 “宿主,或许你该找地方停留两天,方便觉醒精神力。”系统在检测到数值达标时立刻提醒。 “我会的。”刘金凤点头应下,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埃德蒙吩咐:“去叫约翰把商队领队请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尊敬的布朗女士,洛哈德·卡特向您问安。”洛哈德来前特意整理过衣容,头发梳得齐整,衣角的灰也拍得干净。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脱帽行礼,语气谦和:“不知您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我要在此处停留两天。” 洛哈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应道:“布朗女士,正要向您汇报,明日我们就能抵达哈依巴城,那里补给充足,休整条件也更好,您尽可在那里歇息。”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为难,攥着帽子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补充:“我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商队里不少人家境贫苦……” 他觑着刘金凤的表情淡淡的,于是继续说:“在城市停留过久,超过2天的话,他们实在负担不起住宿费用和额外消耗的物资。” 洛哈德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想要得到来自一个贵族的便利,那就要相应的忍受他们的坏脾气和无理取闹。 和埃德蒙这种只是面上光的贵族之子不一样,平民冒犯真正的贵族是死罪。 刘金凤颔首,思考了一下说:“那就等明日抵达哈依巴城后,第二日起的住宿费由我来承担,我要在那里停留三天。” 洛哈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连忙躬身行礼。 语气里满是感激:“哦,布朗女士,您真是一位美丽、心善又睿智的贵族! 有您这句话,商队的人定会感念您的恩情……”后面省略一大堆赞美的话 我这就去告知大家,让他们一起赞美您的仁慈和智慧!” 刘金凤无语:原来这里的人都这样吗? 不过扫了一眼旁边的约翰,想了一下那些奴隶,他们没有这种毛病。 她隐约明白了,这里的贵族就是喜欢这种浮夸的风格。 这个世界除了抽象,还有种未开化的美…… 第九十五章 突破 第二天下午,马车驶入哈依巴城。 这座城市的城墙是用灰褐色的石块砌成的,不算高大却很结实,是一个他国的殖民地。 城门处的守卫斜挎着长刀和枪,对于他们这群人,没有多为难,但也没少要进城的钱。 刘金凤从马车的窗子向外看,城内道路很宽阔,但两旁的屋子低矮紧凑,也没有浓厚的宗教气息,反而 不少居民牵着牛羊从街边走过,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牲畜粪便和谷物的气息。 这里周边遍布农场,农业、牲畜养殖和奴隶贸易是支撑城镇运转的三大支柱。 偶尔能看到被绳子串成一串的奴隶被贩子驱赶着经过。 他们眼神麻木地望着地面,这群外人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埃德蒙曾在讲社会关系时跟她提过:“这个殖民地的奴隶90%都是进口的,而奴隶主100%是来自世界各国。 绝大多数奴隶会被阉割,只有少部分能以完整的状态被偷渡过来,所以那些被拍卖的都是偷渡的和在这里长大的。” 他当时神色有些复杂,看着漠然又带有几分悲悯,难得的让刘金凤在感觉到埃德蒙还是有几分通人性的。 “那些奴隶贩子或是从遥远的海外直接掳掠,或是从胜利者收购战败方的俘虏。 再通过货船长途贩运过来。 一路上死伤能达到三分之二,他们热衷于此,挑起战争,从中牟取暴利。” 刘金凤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些?”这就不像埃德蒙这个头脑空空的人能想的事。 他给刘金凤的印象就是浅薄又贪慕虚荣、油嘴滑舌的花瓶。 “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的,那时候他很看不惯这些,不过他同样在这些殖民地的公司有着不少的股份,但是他没有分给我一点股份。” 埃德蒙叹口气,如果有一些股份或许他能活的更好,当然也可能已经被算计死了。 贵族之子怎么了? 如果利益够大,那些眼里只有利益的商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正常情况下,他很少思考这些比较有深度的东西,如果可以,他能一直肤浅下去。 但是每天高强度的给菲尼克斯上课,不好好思考,他很怕自己失去价值,被菲尼克斯给咔嚓掉…… 生存压力过大,谁都要成长的。 刘金凤并不知道她给带来的隐形压力,促使埃德蒙这个巨婴二次发育了。 马车停在城中心最大的酒店门口。 刘金凤扶着埃德蒙的手走下马车,她穿着繁复华丽的裙装,被众人围在中间。 宽大的帽沿还有帽沿下黑色的面纱遮挡了她的半张脸, 老板就快步迎了上来,他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欢迎各位贵客!这位女士,还有先生,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干净又暖和。” 对于旅馆老板来说虽然是他国的贵族,但该给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他一边招呼伙计帮忙卸行李、牵马匹,一边引着刘金凤等人往店里走。 刘金凤微微颔首,抬头挺胸的走进了旅馆。 顶楼的房间陈设简单却还算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窗边放着把藤椅。 让阿雅把店里准备的“高档”二手寝具还给老板,这些寝具都是老板本人的,也是他能够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但是刘金凤接受不了一点,阿雅清理一下房间,给她换上她自己的铺盖,她才算松了口气。 埃德蒙负责站在一旁指手画脚,给阿雅添乱。 这和民国的张仲文推荐的酒店比起来,差距简直是太大了。 刘金凤打断埃德蒙的捣乱行为:“埃德蒙,我今天要好好休息,谁都不要来打扰我,晚餐也不需要。” “好的,亲爱的,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您。” “阿雅,你快点收拾,菲尼克斯已经很累了。” “好的,埃德蒙少爷。”阿雅应声。 埃德蒙跟阿雅说完话,看到菲尼克斯给了他一个眼神,抬起双手,他就去伺候她换外面的裙子。 从菲尼克斯开始讲究排场之后,这活一直是他和阿雅干的。 阿雅在忙着收拾床铺,那就只能他来干了。 虽然刘金凤的裙子是道具小裁缝做的,精简了很多,比较方便穿戴了,但是有人伺候,干嘛自己费劲? 埃德蒙手每次碰到菲尼克斯的身体的时候,会很直观的在她身上感觉到力量感…… 明明看着并不粗壮,但薄薄的脂肪层下面那肌肉的质感非常真实。 他直觉自己如果被菲尼克斯打一拳,可能会直接见上帝。 晚上六点,刘金凤反锁房门,进入随身厕所。 今天她的时间都攒着,她给了自己今天到明天一共11个小时的安全时间,总要留一个小时给自己应急。 从空间里取出寿命增长液,透明水晶瓶里的液体呈淡金色,微微泛着光泽。 拧开瓶塞,一股草木的香气飘出。 系统提示她:“宿主,这个药喝起来有点疼,建议清空障碍物躺地上,方便你一会打滚不挨撞。” “躺着就行吗?”刘金凤问系统。 “嗯,然后把这根木头绑在嘴里,避免咬舌头。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提高生命等级,没有经验,需要谨慎一点。” 刘金凤抓住了系统话里的一个关键点问:“第一次?那以后……” 系统沉默一秒:“会习惯的。” 刘金凤嘴角抽了一下,但也依言照做,躺在那个一直没有用过的桑拿房的地板上。 将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赶紧咬住木头,把嘴绑上。 刚开始,一股温润的暖流从喉咙滑入,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很舒服。 连日赶路积累的疲惫如同被驱散的雾气般渐渐消退,身体里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 然后是细细密密的痒,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上爬来爬去。 渐渐的变成刺痛,蚂蚁开始啃噬她的骨头血肉。 最后是剧痛,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成了蚂蚁的巢穴,然后它们又开始从新建设她的身体。 全身细胞都在疼,然后又痒,接下来还是疼…… 如此反复了多次,她在地板上疼的一直在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直到最后,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肉体一样,灵魂浮在空中看着自己。 终于结束了,她整个人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 “宿主,结束了,可以喝3只体质增强剂,补充一下气血。” 她失神的看着天花板亮着的吊灯许久,才用第三只手解开自己绑着嘴的带子。 咬在嘴里的木头上有两个深深的牙印。 又从资源空间,拿出了三只体质增强剂给自己喝下去。 第三只手可以意念操控不用自己的身体可太棒了。 她感受着突破后的变化:听力变得异常敏锐,触觉也更细腻。 不过,不知道是太疼了没缓过劲来,她感觉很是乏力。 打开系统面板看本地时间:18:33:17 才过去半小时吗? 第九十六章 规则 刘金凤虽然感觉自己现在很虚弱,但盯着面板上的数字也感到惊讶:“系统,我的综合数值怎么只有13了!” “别着急,药效还没完全发挥,等吸收完毕就会恢复,而且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效果很好。” “要等多久?”她揉了揉发僵的太阳穴,乏力感还没褪去。 “3小时足够了,你可以趁这功夫睡一觉,醒来数值就正常了。” 刘金凤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信系统的,但是她睡不着,于是又问:“为什么会这么疼?” “因为生命增长液在众多世界里面还有一个名字。” “什么?” “洗经伐髓液。” 刘金凤:……一听就感觉很疼的样子。 “宿主你要是睡不着的话,我跟你说说你突破的收获?” “好啊。”刘金凤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但是因为数值掉落让她睡不着。 “突破生命层次,不仅仅是寿命延长,还有激活身体的潜能,你还顺便觉醒了精神力,不用再单独觉醒了。” “有点抽象,听不懂,具体点。”自从刘金凤理解了抽象的意思,就像一个刚接触网络热梗的小学生一样。 超想用这个词,终于用上了,有点点隐秘的开心。 系统停顿了好一会儿说:“用宿主你能听懂的话来说,这些低维小世界20数值以下的人,就像生活在清朝的女人和太监。” “啊?” “清朝女人和太监没有当官的最基本的资格。 而低于20数值的人类,就相当于没有**的清朝人。 当然这是人类制定的规则,而在世界规则下突破20是资格,不分男女或不男不女,只看数值。 而突破20之后,你就可以选择修炼各种功法了。 就相当于清朝被推翻了,民国建立了,理论上来说是人人平等,但是这不代表你真的能够升官发财,只是有这个机会了,所以修炼情况还是得看个人。 不过宿主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就像一个无父无母继承巨额遗产(双倍修炼资源),被内定官位的二代,还有一个贴心的朋友兼老师也就是我。”系统的声音一直都是那个死板的机械音,但是内容一点都不死板。 “咳咳咳……”刘金凤听懂了,也被口水呛到了。 没想到系统会用这个举例子,但对于她这个清末民初社会背景下成长的女人来说确实好理解。 “总体来说,优势在你,如果这都起不来,要么太倒霉,要么就太废物。” 刘金凤跟系统熟悉了之后,发现他真的这张嘴,真的特别刻薄,但也很贴心。 刚刚他除了明面上的东西,他还暗戳戳的诅咒了给她资源的游戏公司去死。 而刘金凤觉得自己也挺贱的,如果系统对她一直是很礼貌且很贴心,她一定会100%怀疑他居心不良。 但他这么刻薄,她反而放下了一些心,也就80%怀疑他别有居心,而且他100%对游戏公司居心不良。 “系统,你绑定我真的只是意外吗?” 系统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到那里是意外,绑定宿主是意外。” 刘金凤闭眼,通过这段时间的试探,她大概明白了系统是一个非常会搞文字游戏的存在。 如果系统是个人,那他肯定是那种很缺德又很刻薄的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彻。 躺了一会儿,她突然问:“系统,你刚刚说民国女人可以当官?” “是的,宿主,人类制定的社会规则是可以打破的,这也是规则。” 刘金凤继续追问:“那世界规则可以打破吗?” “理论上来说,世界没有规则,只是事物运行的时候,形成了普遍现象和罕见现象,很多人叫这些现象为规则。 事实上有些事情只要你想做,想尽办法总是有可能做到的。” 系统怕刘金凤听不懂又说:“举个例子,你每天都要吃牛肉,对于你来说这是一种喜好,但对于照顾你饮食的人如采购的约翰还有做饭的阿雅来说,这是规则。 而天气变化,这是一种现象,比如下雨,对于你来说这是自然的规则。 满足20数值才能够跨入新的生命层次,这是总结了众多世界的普遍现象后,进行的数据量化。 与其说是规则,不如说是你暂时无力改变的现状。” “我好像大概能够明白了,我是下位者,那就是规则,我是上位者那什么都不是……”刘金凤,不再问问题,这些信息已经够她消化一段时间了。 她感觉到了,系统一直在引导她,去理解这些事,让她跳出那些固有的思维和现实框架里面。 这固然有利于她,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系统希望她能够和游戏公司的立场对立。 她不知道系统和游戏公司的恩怨,但是她从两个人的对话中已经感觉到了系统比她还讨厌游戏公司。 不过系统的想法和她并不算冲突,因为她厌恶游戏公司的傲慢,她想对游戏公司敲骨吸髓,踩在游戏公司头上,系统就是想脱离游戏公司。 刘金凤脑海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渐渐的就睡着了。 刘金凤再次醒来时,第一时间点开系统面板,综合数值居然到达了26,不仅回到了突破前的水平,还足足涨了6点。 她撑着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却愣了愣: 之前锻炼练出的紧实的肌肉感消失了,皮肤下的触感变得柔软,像是完全没有过锻炼痕迹。 可抬手时却能清晰感觉到力量,她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了,是真的弹起来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提升,她更加灵活了。 而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第二天了。 “系统你之前说我觉醒了精神力,那我是不是可以用那枚戒指了?” “是的,我教你怎么用。” 刘金凤取出那枚从178号身上缴获的神秘戒指。 戒指通体黝黑,表面细看才能看到一点纹路。 按照系统的指引,她又一次感觉到那种灵魂好像飘在空中的感觉。 “这叫精神感知,你集中精神去感知那枚戒指。” 她运转刚觉醒的精神力,集中戒指内部。“嗡”的一声轻响,精神力触碰到一层柔软的屏障,稍一用力便穿透过去。 第九十七章 魔法 戒指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一块小小的石头中间有一个漩涡,里面浮动着陌生的精神力印记。 “把这团精神力驱散,在这里放下你的精神印记。” 精神力进入戒指内部,这是个约25*25*5的储物空间。 里面放着一排排高大的子,上面有很多箱子,从一些未合拢的箱子口,能看到里面金光灿灿的…… 还有很多盾牌、盔甲、大剑……堆放在另一个角落。 看得出来,这个空间的主人对这些东西有点不屑一顾。 刘金凤眼睛被晃了一下,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暴富! 怪不得货币卡这么厉害的东西是蓝色道具,这才是其他玩家的实力吗?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转移到了一个黄金打造的架子上面,上面只有几本书。 架子剩下的空间堆满的卷轴书架最下面放着一瓶瓶的墨水和一箱子竖着放的鹅毛笔…… 不过看颜色好像不太像鹅毛。 她把这几本书拿出来,从里面拿起其中一本书打开,果不其然又是不认识的文字,文盲泪目。 再一次求助系统:“系统,这些书都是什么?” “这是魔法侧位面的魔法书,分别是《冥想法》《生活魔法大全》《战斗魔法大全》和《禁咒》。” “我能学习吗?”刘金凤眼睛亮了,系统认识,那她就有学习的可能。 “可以,宿主你的天赋很好,学习魔法有天然优势。”系统又补充道: “而且你的运气很好,这些书大概率是某个低维家族或强者的传承。你可以看看空间里有没有比较初级的法杖,方便入门使用。” “你看不到戒指里面的东西吗?”刘金凤有些意外。 “宿主,这是您的隐私。您的绑定空间和私人空间,我都没有权限查看。您忘了吗?就连这个随身厕所,也是您授权后,我才能在这里跟您沟通。” 刘金凤点点头,随即集中意念沉入空间。 一番翻找后,她挑出一堆魔杖,经过系统扫描,找出来几根初级魔杖。 最后刘金凤在里面挑了两根适合入门的魔杖: 一根设计巧妙,既能握着剑鞘当魔杖用,翻转过来抓着杖头就能当短剑。 另一根则像支精致的大簪子,长度刚好适合单手握持,顶端还嵌着很多颗漂亮的宝石,但只有顶端那颗是真正的魔法石。 统一的特点就是漂亮又实用。 “我们出去学习魔法吧,魔法要用精神力沟通自然,我们先学习冥想法。 你把魔杖抓在手里,感知魔法石,通过魔法石去感受自然的元素之力。” 回到现实,按照系统说的基础冥想方法盘膝坐在床上,抓着魔杖,闭眼调整呼吸。 精神力在感知范围内缓缓流转,通过魔杖上的魔法石感知着这个世界,渐渐的形成一个细小的循环。 每一次吐纳都让那股精神力变得更凝练几分,窗外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清明的状态里。 刘金凤打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脑袋里的思绪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再也没法集中精神进入冥想状态。 “到达极限了,别硬撑。”系统及时提醒,“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以后每天早晚各冥想一小时,再配合做健体操2.0版本,循序渐进效果更好。” 听着系统细致的安排,刘金凤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但也只是一瞬间罢了,她始终是无法真的对谁完全放下戒心。 接下来的三天,刘金凤一直在房间内,除了吃饭几乎不跟人交流。 每天埃德蒙都要跟着阿雅一起去给菲尼克斯送饭。 害怕归害怕,可他很清楚自己真正的衣食父母是谁。 他现在就盼着菲尼克斯长命百岁。 虽然哈依巴城远离火山爆发的地方,空气中也没有什么火山灰,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明明是晴天,可太阳就像是被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一样,有些朦胧,不够温暖。 她知道这是因为火山喷出的二氧化硫等气体在高空转化为微小颗粒,会像滤镜一样散射阳光。 所以温度会一直很难上来,而这种影响将持续数年、数十年或者数百年。 第三天午后,刘金凤决定明天离开。 冥想让精神力稳步提升,戒指里的物资也已清点完毕,没必要再耽误行程。 她让约翰结清了他们以及商队额外停留的酒店费用。 顺便让他们买了一些食物,按照商队里面的人的数目分发下去,数量不多,刚好是每个人能够吃3、4天的量。 次日一行人出了哈依巴城的西门。 刚走出去约莫两里地,前方的土路突然被一群人拦住。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土着汉子。 他皮肤黝黑,脸上画着红褐相间的纹路,身披鞣制过的兽皮,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光滑的长矛,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同伴,个个手持长矛武器,眼神兴奋地盯着商队。 见他们走近,为首的土着上前一步,用生硬且带着口音的通用语沟通,向导即时对商队领队转译:“我是黑岩部落的隆,这里是我们的猎场和水源地,你们路过,得守我们的规矩。” 他身后的人纷纷举起长矛,摆出进攻的姿态,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是他们在示威,不然抢劫的吓不住过路的,那还抢个屁。 洛哈德迅速让商队停下,示意队员们留在原位看好货物,自己则带着懂土着语言的向导迎了上去。 两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攻击意图,保持着不具攻击性的状态靠近。 走到离土着首领几步远的地方,洛哈德停下,由向导先开口:“我们是从哈依巴城路过这里的商队,要去下一座城镇交易,无意冒犯贵部的领地。” 首领并不怀疑他的话,他们劫的就是这群人,土着也是能进城的,从他们来到哈依巴他们就盯上这群人了。 见对方点头洛哈德继续说:“我是枫叶商队的领队洛哈德·卡特,我们带了些你们用得上的东西,希望您能够让我们从这里通行。” 他朝身后示意,一名队员捧着个木盒上前,里面是几串玻璃珠、两把小铁刀和一袋盐:“我们知道规矩,不会让贵部吃亏。” 首领盯着木盒里的玻璃珠和盐看了看,又瞥了眼商队的规模,他摇了摇头:“不够” 第九十八章 处理货 洛哈德脸色微变,他这是第一次跟这个部落打交道。 以前在这里的是另外一个部落,想来是被这个部落打败了。 不过土着间的斗争不关他的事,他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他笑着说:“是我不够周到,这初次见面应该带些见面礼的。” 于是对那个队员说:“去给隆首领准备一份见面礼。” 不一会儿队员带来了一袋玉米和一小袋盐。 隆沉思一会儿,没有再贪心多要什么,让手下接过来了见面礼。 他给了洛哈德一个木牌,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往两侧让开通路,只丢下一句:“下次再过,带些烟草来。” “好说。”洛哈德点头应下,随后示意商队缓缓前进。 隆没再回应,却站在原地看着商队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路尽头才带着部落的人转身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他才低声跟向导说:“还好是熟规矩的部落,要是遇上刚和殖民者起过冲突的,今天就麻烦了。” 向导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洛哈德又跟向导抱怨:“你说这些部落,明明都靠着这片土地讨生活,却总为了猎场、水源争得头破血流。 这些年这条路咱们走了那么久,都换了多少个部落拦路了?” 向导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们祖辈就这么争过来的,土地是根,谁也不让谁。 再说,殖民者这边也不安生,有时候故意挑唆两个部落冲突,好趁机低价收他们的毛皮和药材,两边都被当枪使 而且接下来几年估计这条路更难走,火山那附近的土着都迁徙了,争斗会更加激烈。。” 洛哈德听闻向导的话脸色又难看了许多,他是靠着从沿海到内陆这条道来回倒卖盐、海货和内陆的皮毛、柴火等物品的。 如果这条路因为土着的斗争不安全的话,他可能会几年都没有收入,得为自己早做打算了。 他面上没什么表现,只是揉了揉眉心,还用得到向导,得稳住他,于是岔开话题:“咱们往后走这条路,还得小心点,要是赶上他们刚打完仗,看谁都像敌人,到时候别说给过路费,能不能顺利走过去都两说。” …… 现在的刘金凤,耳力非常的强,他们之间的对话都听在耳中。 她知道游戏的第一道考验应该就是本地人生存资源的争夺对玩家的影响。 现在已经初见端倪,那些被投放在野外的玩家受影响应该是最大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在因为火山灰一直风平浪静的道路,从这一天开始之后,遇到的土着变多了。 那些还没有找到栖息地且手里还有些资源的土着,并不会和他们起冲突,都是远远的绕开。 好在现在是秋季,虽然受到了火山灰的影响,气温在下降。 但目前为止食物还可以简单的从野外获取,并不会引起太大的冲突。 就算如此洛哈德为求平安也没少往外送盐和其他东西。 游戏第32天的夜晚,他们在野外扎营。 12点整系统播报: “第三十三天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608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您的狩猎任务二刷新: 任务目标986。” “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正在为您指引。” 刘金凤闭着眼,眼珠在眼皮下面转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又戒备起来。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沃尔森之域的荒野平原,就在野外驻扎。 那么这个玩家就在队伍里面吗? 还是在荒野里面? 而986号也在夜色中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了,不想起床一会儿再说吧。 刘金凤第一时间打开窃听耳机,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动静。 或者依着窃听器选择目标的这个漏洞,看看有没有人有异常行动。 窃听耳机300范围内可窃听目标都是绿点。 然后最可疑的是,有一个绿点在地下…… 不用想了,埋这么深都没死,这个肯定是玩家。 确定窃听目标,这个“人”的所在地方非常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家伙连动都没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系统,你说什么人能在地底活着,但没呼吸,也不动?” “根据您的描述,在我收录的各种智慧生物习性中,有很多可以做到这样的:吸血鬼、巫妖、尸人、……” “那他们都是什么特性呢?怎么杀死他们?” 系统顿了顿,才说:“吸血鬼有的可以变成一群蝙蝠,以吸血为生,畏惧阳光与银器,用银器刺穿心脏可致命,您那把短剑魔杖是秘银的,可以捅死。 或者把他们放在阳光下暴晒。 巫妖以魂器存命,需先摧毁魂器再攻击本体才能杀死他们。 巫妖一般是干枯的骨架或腐肉形态,无需进食、呼吸,对物理攻击抵抗力极强,但可能惧怕神圣魔法。 但当前目标具体属于哪类,需进一步确认特征才能判断。” “那圣光魔法可以伤害巫妖吗?”圣光是她学会的生活魔法,其作用是照明。 “可以,但是非常弱,就像挠痒痒。 你可以用治愈术,这个肯定有用,相当于你给了它一拳。 如果你把它限制住,一拳一拳的打,把他打死的可能也不为零。”系统开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那如果他把魂器放到了空间里面,它岂不是无敌了?” 系统立刻否认了刘金凤的猜测:“不可能,除非是绑定空间,否则无法接纳魂器。” “绑定空间很难得吗?”在新手抽奖里面得到了绑定储物格子的刘金凤对此感到疑惑。 “据我所知,所有新手大礼包和抽奖之中,只有两个绑定空间。” “一个在我这里,那另一个……” 系统:“另一个也在你这里。” “什么?” “您绑定的十立方米储物格子和随身厕所都是绑定空间。 随身厕所因为它的限制性所以最开始被判定为紫色装备。 但是这个装备是一旦被人使用,就算绑定了,这是厂家为了避免顾客用过之后退货退款的一种措施。” 刘金凤很会抓重点的问:“系统,游戏里这些道具是不是游戏公司收的尾货?” “新手大礼包很多是这样的,一部分道具是购买其他倒闭的公司或者垃圾箱里淘来的二手道具。 新手大礼包里面的储物格子全部都是游戏公司很多很多年前从一家倒闭的随身空间公司买的低档商品。 这些没有价值的空间,本来应该由中央主脑集中销毁的。 但是这样那家空间公司就没有任何利益,所以他们以低于成本价卖给了游戏公司。 毕竟在万维世界市面上已经没有什么不带时间静止的储物空间了,游戏里面到处都是这种卖不出去的道具。 而那个10立方米的绑定储物格子,是他们从一个大厂家低价订购的样品。” 系统悄悄叹气,这个游戏公司就是这么没牌面。 第九十九章 等 得知真相的刘金凤,心里有些复杂,原来自己当宝贝的东西都是些处理货吗? 所以积分才重要,因为再有用的垃圾,等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可能无法为她提供助力了。 “那合成高级道具?” “准确来说这个全称是回收解码,多数道具升级跟其他道具没关系,就是破公司搞的噱头。 把多余的道具回收,避免玩家手里面道具太多,升级是这些道具本来就有这些属性,被投放的时候限制了而已。 只有同类型道具的合成是真的,不过……” 系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这些是道具生产下来就有的搭载属性罢了,多数都是同一个公司生产的。” “那升级概率?” “骗玩家玩的把戏罢了。” “系统,你跟我说这么多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你也不会跟别人说,如果你把我出卖了。 那我也不怪你,也许这就是作为系统的我难以抗拒被销毁的命运吧。” 刘金凤听到前面还有一点感动于系统对她的信任,听到后面感觉这个统真的茶香四溢。 系统之所以知道这些,因为他就是那个被从垃圾堆里面捡回来的统,被改造了一番又重新服役的。 他之所以跟刘金凤说这些,是因为系统已经发现了她对游戏公司的反骨,还有她那堪称变态的疑心病。 宿主表面上说他是自己的朋友,看起来很相信他,实际上一直防备着他,他只能自己递上一些把柄了,就当投名状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得出结论,他很难再找到这么一个反骨的宿主了。 这边刘金凤跟系统一边闲聊一边窃听了整整15分钟,地底下那位还的是一动不动啊…… “算了不说这个公司了,为什么不说尸人?” “尸人西方产的叫丧尸,东方叫僵尸,都是死后复活的尸体,只有尸人王以上的等级才有智慧。 而且能够传播制造无数尸人,数值至少100点起步,这局游戏中不可能有尸人的,如果有高级尸人,这个世界应该已经成了尸人乐园了。” 刘金凤心中一惊,那就是说以后可能会遇到尸人的世界? “那尸人要怎么杀死?” “僵尸要太阳晒阳火烧,或者道家法术,丧尸断头然后搅烂脑花是最保险的,世界不一样情况也会有差别的。” 刘金凤思考,既然排除了尸人的选项,那这个986是什么呢?它是吸血鬼还是巫妖? 这个家伙是有什么特殊能力自己在地下,还是被埋了? 她是否应该主动出击呢? 因为内心烦躁,第三只手在她周围转着圈圈,手上拿着的是那把秘银做的短剑魔杖。 而986则是在赖床,作为一个吸血鬼她不是很喜欢早起。 往往都是后半夜才去觅食。 本来她才进食过三天,要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有玩家送上门来了。 一直到刘金凤的窃听时间还有十几秒的时候她动了。 刘金凤听到了类似于鸟类煽动翅膀的微小声音。 是吸血鬼! 这个声音远去又靠近,986用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变出了一只小蝙蝠,从兔子洞往外飞。 她要好好观察一下,猎杀她的玩家是哪一个? 刘金凤有点紧张,她可没杀过“鬼”,这吸血鬼又是什么样的? 窃听耳机的时限到了,但对综合数值26的刘金凤来说,这点限制无关紧要。 她凝神细听,营地的动静清晰地传入耳中: 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守夜人低声闲聊的话语,甚至有队员按捺不住寂寞,在帐篷里弄出暧昧的声响。 她再沉下心,凝神静气更细微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虫子爬过地面的窸窣声,不同人睡着后呼吸频率的差异。 还有那道与方才耳机里一致的、翅膀煽动的轻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埃德蒙和约翰同住的帐篷外。 地底下,986号与小蝙蝠的感知实时同步,当那股沁入骨髓的花香飘来,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后闻到的最诱人的气息!他的血一定是甜的吧,一定要把这人抓来当血仆! 她受够了这群臭烘烘的家伙了! 刘金凤不知道986在想什么,但在她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她也不好打草惊蛇,只默默等待。 帐篷外,小蝙蝠扑棱着翅膀在营地转了一圈,挨个感知过队员的气息,却再也没找到比埃德蒙更特别的人。 它悬在帐篷顶上仔细听了听,里面埃德蒙睡得像头死猪,半点警惕性都没有。 这模样,实在不像是经历过玩家厮杀的人啊。 吸血鬼986不是人类,对于游戏商城里面放的营养膏和口香糖不屑一顾。 她先买了一积分的营养膏,又尝不出味道,还给她恶心够呛,买了也白搭,所以不知道这口香糖的威力,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受折磨了。 她现在看着埃德蒙就像一个饿了一个月的狼,碰到了一块不会反抗的肉,馋! 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人拖出来。 要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她早忍不住先咬上一口解馋了。 就这样小蝙蝠在帐篷外面守了一晚上,而刘金凤也装睡了一晚上……谁都没有动作。 直到天快亮了,小蝙蝠飞回了兔子洞。 这是一个有耐心的对手。 刘金凤不敢去地底下抓人,万一她所在的地方太过狭小,可能会出意外,她不会冒险。 太阳升起,吃过早餐,他们又上路了。 地底的986号只能听着系统提示追踪她的目标越来越远。 她也不急,晚上她再跟过去看看,她有点怀疑埃德蒙就是玩家,那么放松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包括花香都是诱饵,实在是太香也太可耻了,怎么能用食物考验吸血鬼呢? 另一边,刘金凤给自己施了个初级精法“危险感知”,感知范围比较小,但是也能给自己一点反应时间。 她靠在颠簸的马车车厢上闭眼休息,车身晃来晃去的,睡得并不安稳。 但她得抓紧时间养足精神,今晚肯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中午休息过后,又继续上路,时间到了下午直播时间。 刘金凤靠在马车车厢上对埃德蒙说:“讲些有趣的故事吧,今天不讲知识了。” 埃德蒙没有任何异议,从早上开始菲尼克斯就在睡觉。 那么昨天晚上肯定是做了什么,显然她今天晚上还有事要做。 埃德蒙非常上道的讲起来了他知道的一些陈年八卦,如:“某伯爵为攀附王室,强迫女儿嫁给负债的侯爵之子”,“某男爵偷偷和商人之女私会,想靠女方家产填补庄园亏空”。 刘金凤:哦豁,她真爱听这些故事,尤其是埃德蒙讲的还是绘声绘色的……她好像越听越精神了。 第一百章 农场 听完了商人带着全家搬走,让男爵的算盘落空的结局,刘金凤依依不舍的打断了埃德蒙。 “埃德蒙,你还是给我讲艺术吧,不要再讲这个了,讲难懂的。” 埃德蒙收起了八卦的笑脸,抿了抿嘴转而讲起了不会得到半点回应孤独的“艺术”。 刘金凤在充满艺术的氛围下睡了一个好觉。 而直播间的986号玩家的观众过来串门: “这个主播在路上睡啊,还是986助眠,她睡起来就跟死了一样。” “986是个吸血鬼,她本来就死的透透的了。” “昨天她的小蝙蝠盯着099养的这个埃德蒙看了那么久,是不是也和178一样被误导了?” “我感觉986就是馋了,不是说他很香吗?986最近不是总说她吃不好吗? 我在099货架上买了口香糖,吃过了确实很香。” “我也买了,而且我看到货架上有猎奇款的,有古早臭豆腐味的、螺蛳粉味的、榴莲味的……都可好吃了,不过太难闻了,把我相亲对象熏跑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今天商队没走太久,傍晚时分便抵达了一处农场。 马车车速降下来,刘金凤就睁开了眼。掀开帘子向外看,看到了远处的房屋。 她让埃德蒙帮自己整理好衣饰,裙摆的褶皱、袖口的丝带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们如今已进入沃尔森之域的殖民地范围,只是这片区域极大,要抵达最终目的地还得再走一个多月。 刘金凤不喜欢到农场落脚,感觉不舒服,但路线是洛哈德他们走惯了的,贸然提出要求和更改路线可能会带来危险。 她不是真正的贵族,不会傲慢又愚蠢的为了自己的喜好而在安全方面任性。 洛哈德与这条路上的几乎所有的农场主都相识,尤其是同一个国家的农场主,他们都保持着友好的往来。 早在快到农场时,他就已让自己的儿子骑马提前送信,特意说明有贵族会在此落脚。 农场主艾萨克收到消息转身就冲屋里大喊:“莎娜,把孩子们抱进里屋,乔治你把奴隶们都赶到后院棚子去,谁也不准出来!” 他看着妻子让女奴抱走懵逼的孩子,又踹了一脚路过的奴隶。 “都把嘴闭紧了,谁要是弄出动静冲撞了贵族,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农场主又对妻子补充:“莎娜,检查好门窗,除了贵族,这还有商队的人,不要丢了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回到房间穿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心疼的用了大量的香水。 “管好他们,不要出去碍眼!”走之前他还特地强调。 看着外面商队近了,他赶紧理了理外套,快步走出去,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这不是他个人的决定,而是这个社会的潜规则: 平民不得随意出现在贵族面前,稍有不慎便会被视作“冲撞贵人”,轻则受罚,重则可能连累整个农场。 在贵族和平民之间,只要贵族不满意,平民做什么都是错的。 尽管在法律上贵族不能无故欺压平民,但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时代,真相只是贵族嘴里的鬼话罢了。 所以绝大多数没有靠山和背景的平民对贵族都畏之如虎。 就连那些没有身份的小商人,对于跟贵族打交道也非常的谨慎。 虽然他们都以跟贵族攀上关系味荣,但真实情况是,他们在贵族眼里还不如家里养的狗。 而在场所有平民里,只有他作为农场的主人,才有资格出面接待贵族,其他人连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包括商队的人除了洛哈德拜见过刘金凤,其他人都只远远看过她的身影,连接近都是不被允许的。 大约半小时后,马车到了农场。 此刻,农场主独自站在农场门口等候,洛哈德率先上前打招呼。 他一边热情寒暄,语气里难掩炫耀,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能与贵族搭上关系。 另一个也是悄悄提醒对方千万别失了礼数,同时安抚道:“布朗女士是位仁慈的贵族,很好相处”。 农场主心里这才稍稍有了底,在洛哈德的引领下,快步走向刘金凤的马车,恭敬地准备拜见这位子爵大人。 洛哈德侧身让出位置,农场主艾萨克·罗恩立刻走到车门边,摘了帽子弓下腰:“布朗女士,艾萨克·罗恩恭迎您的到来。”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马车车门下方的木阶上,不敢抬头。 未得贵族允许,平民不可直视贵族的脸。这样的姿势让他方才被洛哈德安抚下去的紧张又冒了上来,怕自己的声音太响,或是行礼的角度不够谦卑。 马车里静了片刻,才传来刘金凤的声音:“免礼吧,罗恩先生。叨扰贵地一晚,还望多担待。” 艾萨克连忙应道:“不敢不敢!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说罢,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直到车门被埃德蒙从里面拉开,他才稍稍侧过身。 埃德蒙先一步下车,转身面向车厢,稳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屈。 刘金凤探头出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直往鼻腔里钻,混着体臭,熏得她都想翻白眼了。 落地,她没多说话,而是悄悄远离了这位“喷香”的农场主,对于她这个耳聪目明鼻子尖的人来说太味了,离得近点还想打喷嚏。 艾萨克邀请:“您先进屋歇息。” 刘金凤轻轻摆手:“不必了。”转头对约翰说:“去支帐篷。” 艾萨克没有多劝,只是虚伪的客套罢了,他才不相信那些生活奢靡的贵族能看得上他的破房子呢。 又转身端来农场自酿的葡萄酒,小心翼翼地递到埃德蒙面前。 接下来,约翰几人在院子空地上搭帐篷,艾萨克就站在不远处随侍,既不敢走远,又不敢凑太近。 直到刘金凤的帐篷搭好,她弯腰走进去,帐篷门帘落下。 院子里的人,无论是艾萨克还是商队队员,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艾萨克今晚他要直接睡在院子里,以此表示对贵族的尊敬。 刘金凤坐在帐篷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叹气:果然还是不喜欢在农场落脚,实在太麻烦了。 而且今天晚上986还会过来,她叫住埃德蒙:“今晚你跟我睡。” 埃德蒙激动了一下,然后又想到了白天睡了一天的菲尼克斯,他觉得菲尼克斯想做的事和他想的应该不一样……有点怕,难道说这个农场主有问题?还是说……今天下午没听的课要他给补回来? 埃德蒙摸了摸自己每天高强度工作的喉咙,有点心疼自己。 而刘金凤真正的目的还是拿埃德蒙钓玩家。 “系统你能再详细跟我说说吸血鬼的特性吗?” “吸血鬼是黑暗生物,能变成能变成很多个小蝙蝠,如果我没有一下全部都杀死它,或者找到它的心脏变成的小蝙蝠,那么它就还能复活。” “有什么办法能追踪她吗?” “初级战斗魔法里面的精法有一个精神标记,你如果速度够快或许能都标记上,但是宿主你只是初级魔法学徒,你的精神力不够。” “你之前说圣光对巫妖有用,那对吸血鬼有用吗?” “效果差不多,挠痒痒一样。” 刘金凤若有所思。 第一百零一章 吃过晚饭没多久,天边的霞光就彻底褪尽,暮色漫开,院子里的篝火刚燃起,一只小蝙蝠就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倒挂在了农场的屋檐上。 它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先扫过院子里搭好的几顶帐篷,最后精准锁定了刘金凤所在的那顶。 帐篷里透出的烛光很暗,小蝙蝠没贸然飞近。 地底下的986号通过蝙蝠的感知,贪婪地捕捉着埃德蒙的气息,心里直发痒:美食!美食!改善生活的美食! 帐篷里的烛光微晃,刘金凤抬眼看向埃德蒙,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笑意浅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看得埃德蒙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菲尼克斯,我怎么了嘛?”他下意识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菲尼克斯不高兴,心里一直在打鼓。 “埃德蒙,你可真好看。”刘金凤感叹。 埃德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菲尼克斯是在跟自己调情! 刚才的紧张散了大半,他立刻说:“您才是,菲尼克斯。您眼睛比帐篷外的星星还亮,连烛光都在追逐您的光辉……” 刘金凤:……差点忘了埃德蒙这个浮夸的性格。 小蝙蝠在外面却悄悄点了点头,这么会讨人开心的血仆,找到能把人变得这么香的秘诀之后,也让他多活几天好了,她才不会带着一个累赘呢。 帐篷里的对话没持续多久,刘金凤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外面的动静上。 直到夜里九点左右,脑海里才响起系统接连不断的提示音,986来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院外的树上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一对翅膀煽动的声音变成了一群翅膀煽动,最后它们停在了枝头。 她默默算了一下这个大蝙蝠的速度,3km的距离飞了6分钟左右,1分钟飞500米,看来外面那只小蝙蝠应该是一直都藏在商队里面。 她的听力也不是没有限制的,超出一定范围,那翅膀煽动的微小声音就难以捕捉了。 看来只有玩家的全部或者大部分身体抵达,才会触发系统提示,若是只来一部分,根本不会有动静,以后得小心一点这种玩家了。 而小蝙蝠一直在观察这个商队,到底谁是玩家,最后还是指向了埃德蒙。 下午的时候埃德蒙有穿着直播服装下来上厕所,被它看在眼里了。 当然她也怀疑过刘金凤,但是刘金凤除了样貌之外,表现的确实很普通。 这边埃德蒙还在各种展现自己的魅力,甚至伸手摸到了刘金凤的手。 刘金凤没有拒绝,而是分别在他的后颈、前胸衣襟,还有头顶发间,飞快设置了传送坐标。 这样埃德蒙被抓走的话也能很快找到了。希望在她找到之前,还活着。 埃德蒙见刘金凤没打断自己,甚至还抬手抚摸他,觉得这气氛再好不过,心头一热,忍不住往前,想亲吻菲尼克斯的唇。 他的动作不算快,睫毛在微微颤动,慢慢的向前试探,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刘金凤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靠近,毕竟养了这么久,万一被吸血鬼抓走死掉了,亲一下她也不算亏。 直到埃德蒙的唇轻轻碰到她的唇。 埃德蒙猛地僵住,眼睛都睁大了些,他以为自己会被拍开。 他一直以为菲尼克斯是那种非常保守的淑女,虽然暴力了一些…… 但他没料到自己真能亲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他因为过于惊讶和自己的姿势没有坐实,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脸颊瞬间涨红。 刘金凤歪头疑惑的看着埃德蒙犯蠢:我请问你是在搞笑吗? 她翻了个白眼撵人:“出去。” 埃德蒙回神:“不,亲爱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一定做好。” 刘金凤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埃德蒙被这目光看得发怵,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帐篷。 埃德蒙现在就是后悔,当初被那个伯爵夫人堵在休息室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从了? 这样他就不会是一个毫无经验而被嫌弃的男人了…… 想到这他又打了个寒噤,他还是接受不了。 菲尼克斯年轻漂亮,那个伯爵夫人…… 想当年他父亲还在的时候,在帝都他也是经常出入贵族的社交场所。 他接触的都是那些贵妇和小姐们,这群人有一个特点,要么就是非常的矜持,非常的体面。 要么就是非常的蛮横,非常的淫乱,他十四岁的时候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伯爵夫人就曾经想让他当情人。 没错他十四岁,而那个伯爵夫人已经三十六岁了! 当他被稀里糊涂的堵在休息室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要完了。 好在当时有个地位比较高的侯爵小姐也被他的颜值迷惑了,在宴会上到处找他,他才逃过一劫。 而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次两次。 22岁的埃德蒙能让刘金凤在对其他人种的脸盲情况下一眼就辨别出来。 12岁到17岁的埃德蒙是真正的美少年,遭受到的骚扰无数。 这也是在他父亲去世之后,他没有听约翰建议直接找个有钱寡妇结婚,要来这边的殖民地的原因。 他有点心理阴影,而殖民地这边的风气虽然封闭,但由清教徒主导的宗教气息浓重的城市里,没有同性恋。 而异性恋的贵妇们都有所收敛,确实没什么人关注他了。 但他的生计也因为他的无所事事越发的困难了。 还没等他感慨完,他突然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位八九岁的少女,她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埃德蒙感觉有些头晕,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下一秒就双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帐篷里的刘金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关注外面了,完全没发现外面的变故。 另一边,986号用了道具。 忽视(绿):降低存在感,效果由被影响的人精神力决定。 随地大小睡(蓝):失眠患者的福音,效果由被影响的人精神力决定。 看着倒在地上的埃德蒙,她不放心地先踢了一脚,确认人没反抗能力,才弯腰扛起他,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埃德蒙不算轻,压得她飞行速度明显慢了些。 “天呐,你是猪吗?这么重!”986不满的嘟囔。 不过没关系,想到自己扛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一下就有劲了。 第一百零二章 对战 986带着人往外飞,但飞不高,飞了没多远,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突然心里一紧,立刻扔下埃德蒙,但是来不及了…… 刘金凤在她道具的影响下忽略了她,但是却没有忽略埃德蒙。 埃德蒙倒地的那一瞬间,她就用了隐身戒指和闪现,986扛着埃德蒙的时候,她又一个闪现到了埃德蒙身上。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986绝对不会发现不了一个人类接近她了,但是埃德蒙太香了,严重干扰了她的判断。 而刘金凤从一开始就非常注重自己身上的气味,以至于她没有发现。 刘金凤没有立刻动手,因为道具的效果,让她无法直接锁定986。 她之前用圣光魔法给蚊帐附魔,还在持续时间。 三把武器她已经抓在手里了,也同样用圣光在暗杀匕首、割喉、短剑法杖的刃上附魔之后,她立刻从空间里面翻出来了一个蚊帐 在986向下丢埃德蒙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白色蚊帐,闪耀着光,给整个罩住了。 986在察觉危险立刻化身成一群小蝙蝠但已经被罩住了。 无法快速脱身,她就打算变回大蝙蝠撕碎这个破东西。 与次同时,三把武器一起攻向986。 986见状赶紧又散开,作为黑暗生物,她感觉到了光明的力量。 这是……吸血鬼猎人?往银制武器上面摸圣水!太卑鄙了。 暗杀匕首判定失败,但圣光生效,作为普通匕首捅进小蝙蝠身体捅死一只小蝙蝠。 割喉判定成功,死掉3~5只的小蝙蝠,蝙蝠群变得有些骚乱。 秘银法杖短剑捅死一只小蝙蝠,然后斜着切下来,弄死一片小蝙蝠。 同时蚊帐也被她划坏,986想要趁机逃走,就又被一个圣光蚊帐笼罩,986简直是崩溃了。 变大有可能被一锅端,变小了爪子不够利飞不出去。 而刘金凤则是嘴里含着开口的精神药剂。 快速的一边捅一边在剩下的这些蝙蝠身上用初级精法标记还设置了传送坐标。 她要趁着自己的风魔法结束之前标记完。 作为一个跟178一样的初级魔法学徒,她也是纯靠精神药剂撑,只不过她用的魔法都是些简单不耗蓝的小魔法。 风魔法是最耗蓝的了,她撑不了多久。 在刘金凤杀死大半蝙蝠之后,986挣脱了圣光蚊帐,四散分开。 刘金凤用尽所有储存的闪现,又补杀了好几只。 剩下的小蝙蝠在不远处又聚集,变成大蝙蝠全力飞向远处。 986看出来了追杀她的玩家应该是没有手段了,如果一直能闪现,她剩下的躯体跑不了的。 但是她也不敢上前,这家伙她看都看不见,而且他有圣器。 或许圣光和刀对她没有什么伤害,但覆盖圣光的刀不是1+1大于2。 986内心抓狂的跑了,刘金凤喘着气,用风魔法让自己缓慢落地,她在脑海里问:“系统,你刚刚有计算逃走了几只吗?” “15只” 刘金凤皱眉心中暗道可惜。 但她也知道,能在这次交锋中重创986号,在她身上打下坐标和精神标记才是最大的收获。 因为她数了一下自己的精神标记,正好是15个。 她收起武器,只留下第三只手上的法杖,她脑袋有点刺痛,是用精神力过度造成的。 走到昏迷的埃德蒙树下,爬上去把他弄下来。 这家伙命挺好的,986飞的不高,他还掉树上了,身上只有一点擦伤。 刘金凤摸出传送宝石,光芒闪过,她已带着埃德蒙回到农场,随手将人扔在农场门口。 隐身戒指的效果还没结束,她抬眼扫向夜空,恰好看见那只一直躲在商队附近的小蝙蝠正要飞走。 她没犹豫,秉持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冲刺三步后猛地起跳,圣秘银魔杖直直刺向蝙蝠。 只听一声细微的惨叫,小蝙蝠当场被诛杀。 远在别处正召回分身的986,突然像是身体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哀嚎不已,忙不迭飞远些,再次钻进地下洞穴。 过了好一会,四散的蝙蝠群汇聚起来,化作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模样。 那只小蝙蝠是她的1\/2心脏!只有心脏才能让她实现远程共感,虽然她1\/2在小拇指上这种事情人类可能无法理解。 但对于她来说,这是在过去几百年逃离吸血鬼猎人的一种手段,屡试不爽。 来到游戏里面也是,1\/2心脏也就是小拇指变成的小蝙蝠,不会被系统判定为本人靠近。 借着信息差,她杀死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还用自己的杀不死的特性反杀狩猎玩家 只有这次失败了!看来是早就被发现了。 她有吊坠能把心脏分成两半,现在却不行了,只剩下一半的心脏不能离自己本体太远。 就算是变成蝙蝠,也只能成群活动了。 而她把胸腔的另外1\/2放着的大宝石吊坠,拿出来啃了两口,咬不动,消化不了!生气! 她甚至连那个玩家的脸都没看到,就遭受了这样的屈辱,更生气了! 在洞里抓过原住民兔子,疯狂吸干血液,以此发泄怒火。 不敢再靠近刘金凤所在的农场,只能凭着黑暗生物的本能追逐血食,一路向另一个农场。 体内的力量亏空太大,今夜必须补足,这个农场里的人,包括猪牛羊等牲畜,都会是她的血包。 刘金凤回到帐篷,隐身戒指还有8分钟的时间,她不能按停,否则会立刻进入冷却,但她可以摘下来。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还是要出去演戏。 她走出帐篷,扫视了一圈,对着外面的约翰说:“埃德蒙呢?我让他去找阿雅做宵夜怎么还没回来?” “什么!”约翰比刘金凤紧张多了:“布朗女士,我这就去找阿雅。” 刘金凤点头。 约翰匆匆去找到阿雅,见到她赶紧追问:“埃德蒙少爷呢?” “管家先生,我今晚没有见过埃德蒙少爷。” 约翰又急匆匆带着阿雅来汇报,然后请求寻找埃德蒙,刘金凤没有异议。 最后动员了好多人,被一个商队护卫的小孩在农场门口发现了。 农场主当时最怕的就是他们要求去搜查自己的房子,他都已经开始怀疑洛哈德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找来了一群强盗。 好在人很快就找到了,商队的“医生”过来看埃德蒙,检查后说他没事。 听到埃德蒙没事约翰才松了口气,转头就向刘金凤告状:“布朗女士少爷不是那种随意的人,他一定是遭遇了谁的陷害……” 刘金凤没在他被陷害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嗯,等埃德蒙醒了再问问吧,今晚你照顾他,去跟农场主说,明天我们要多逗留一天,今晚就不要再打扰我了。” “是。”约翰恭敬应下。 刘金凤转身回了帐篷,刚放下帘子就滑坐在地,她又从空间袋里摸出一支蓝色的精神力补充剂,扯开瓶塞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宿主,第三只了,你不休息一下吗?” “不,我要斩草除根!”刘金凤感应到了,她的精神标记都在同一个方位。 她一定要把那只吸血鬼杀死,这么难杀留下来就是隐患。 她不相信损失了那么多小蝙蝠的吸血鬼,会一点事都没有,趁它病要它命,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第一百零三章 倒霉的986 986受伤之后的速度大降,3km距离本来只需要飞6分钟,现在6分钟了还没飞出去1500米。 她着急补充自己的能量,这些亏空的感觉还有失去一半心脏,让她非常痛苦。 986朝着目标农场飞去,翅膀每一次发力都让体内的伤口阵阵抽痛。 另一边,刘金凤安顿好农场的事只用了几分钟,而系统提示到现在986还没飞出去2千米。 感应到精神标记的方位仍在移动,当即决定追上去。 回到帐篷她接连用了两枚传送宝石就追上了986号。 隐身戒指虽然还有两分钟的效果,这个戒指不用的话就摘下来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用的时候再戴上,就不用提前关闭效果进入冷却了。 最后一次传送落地时,手中早已备好的蚊帐瞬间展开,圣光将蚊帐镀上一层刺眼的白光,而且这回是加强版,刘金凤用施加了治愈术的水给泡了3秒。 圣光蚊帐精准罩住了措手不及的986。 她瞳孔骤缩,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利爪疯狂撕扯蚊帐,布料破裂声刺耳。 蚊帐被撕开一道口子,刘金凤听见了蝙蝠在说话:“f**k,s**t,****……” 总之骂的非常脏,因为这次蚊帐不仅加强了,还是双层的! 第二层是现代特别结实的渔网,在第一个世界到处逃跑,在某个住户家里发现的,超级结实。 刘金凤两把附魔圣光的短刀和一把匕首同时刺出,刀刃带着灼热的光芒,直逼标记。 暗杀匕首判定成功,死了一个小蝙蝠,割喉再次带走2只小蝙蝠。 秘银短剑带走2只,然后第三只手在刘金凤的指导下,飞快的动作,比她本身速度快很多的捅向没有飞走的小蝙蝠。 又一张圣光蚊帐笼罩在渔网外面,这破东西杀伤力极低,但是能减慢986逃跑的速度。 刘金凤发现了圣光对吸血鬼效果弱不是因为它本身没用,而是它的侧重的是照明,光明系魔法附魔普通物品对弱鸡黑暗系生物有奇效。 在刘金凤捅死第9只小蝙蝠的时候,她听见了一阵哀嚎,这是986另外1\/2心脏。 然后其他的蝙蝠都变成了黑灰。 986到死都没有见到是谁杀了她,当然刘金凤也没有见过蝙蝠样子之外的986。 只知道她骂人的是个娃娃音,这吸血鬼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 系统播报也响了起来: “恭喜您击杀狩猎目标986号玩家,完成狩猎任务二,新的狩猎目标将在100天后刷新。” 从她消失的地方掉下来一个大的宝石吊坠,刘金凤收起渔网顺手捞走吊坠。 距离隐身戒指效果结束还有1分36秒。 刘金凤只要下手必然狠辣不留余地,她对这些玩家没有其他想法,他们站到对立面是游戏公司推动的。 他们都是弱者都无法反抗,所以你死我活的事情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没有半分价值,只有杀死对方才有价值。 她每杀一个人,对游戏公司的憎恨便多一分,乱世中活下来的人,对生命漠然,但也珍惜。 头疼欲裂的刘金凤撤掉风魔法,任由自己自由下落的同时,连续用了两次传送宝石回到帐篷。 强撑着扫了一眼帐篷,没有任何异常,躺在铺好的床上无声尖叫,疯狂抱头打滚。 系统:“……冥想,宿主,冥想。” 刘金凤跟条咸鱼似的翻了个身,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冥想了一会,头疼缓解一点点。 然后钻进了随身厕所,在休息室然后闭眼睡觉。 夜晚12点整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599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迷迷糊糊睁眼,头晕沉沉的这是过度精神劳累造成的,只能靠休息和冥想慢慢恢复。 刘金凤躺着打开系统,看自己的收获。 储物空间居然有3个10的,一个里面只有一盒少了一个的营养膏,还有两个道具忽视还有随地大小睡都在冷却。 另外两个10的分别放着些人类的食物和5个道具。 分别是: 聚光灯(蓝):让你成为人群的焦点,影响效果由被影响人精神力决定。是明星还是小丑,还是看使用者基础配置。 美颜滤镜(紫):让你看起来更符合对方审美。美丽令人倾慕,也会招致窥视,请谨慎使用。 其他三个都是白色道具,分别是: 美甲大师:做你喜欢的美甲 安抚布偶:孩子最好的伙伴,可以安抚孩子躁动的情绪。 滑翔翼:可以带你在空中滑翔,避免被摔死。 看完了986号的道具,她觉得986真的好倒霉啊,这些东西对于战斗没有任何用处。 系统也看到了这些东西:“我就说宿主你运气好吧。你可以把那个布偶拿出来,对你现在的状况有缓解。” 把安抚布偶抱在怀里,刘金凤确实感觉到了一阵放松,她出了空间躺在床上又睡了过去,一直到天亮。 她抱着安抚布偶冥想结束后问系统:“这个效果这么好,怎么也被判定是白色道具。” “你仔细看看这个布偶。” 刘金凤低头打量,这布偶做工精致,眼睛是两颗圆润的黑玛瑙,看起来温顺又可爱。 可当她掀开布偶的裙子的时候,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缝补痕迹。 各色针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缝补痕迹布满了内里,有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出被暴力撕扯后强行缝补的破损。 “理论上来说,能直接安抚精神的道具是高级货。” 系统解释:“这布偶应该是垃圾回收来的,设限到这种程度效果还这么好,宿主你之后可以给它升级一下,或许以后能用的到。” 上午10点太阳升起来了,埃德蒙在早上八点多就醒了,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昏睡过去的了。 他只记得自己从菲尼克斯的帐篷里面出来……该不会是菲尼克斯嫌弃他连接吻都不会就给他下了诅咒吧?! 埃德蒙越想越怕,10点的时候他等在刘金凤帐篷外面。 刘金凤今天早上用了第一支2级体质增强剂,刚从随身厕所锻炼出来,就感觉到了外面的埃德蒙。 她扬声道:“进来,你在外面做什么?” 埃德蒙连忙掀开帘子进去,眼神满是忐忑“菲尼克斯……我……我昨天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从您的帐篷里面出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金凤点点头,应该是忽视的效果让埃德蒙忘记了986,于是她说:“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让你忘记了,如果你想……” “不不不,我不想。”埃德蒙心想,女巫不让看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说在农场门口被找到……不重要。 第一百零四章 抵达 刘金凤,看了一眼埃德蒙,嗤笑一声没理他。 埃德蒙他们这群“贵人”对上位者普遍逆来顺受。 他们对强权心存敬畏,只要你够强,他们就是最忠诚的狗,反之他就把别人当狗。 所以这个社会的人普遍攀比心就非常的强,会因与贵族攀上关系而感到荣耀,因为这也是强大的一种象征。 “你出去。” 埃德蒙没多说什么,被菲尼克斯撵出去反而安心了。 他还有用菲尼克斯,还愿意在他身上花时间。 刘金凤在帐篷内拿出了986消失的时候掉下来的那个宝石项链:“系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应该是986所在本世界特有的物品,是吸血鬼亲王的血核。” “吸血鬼亲王的血核?”刘金凤听不懂:“具体是什么?” “就是高等级吸血鬼的能量核心。”系统解释道:“这可是亲王级别的血核,也难怪986那么弱小也会被她原生世界通缉。 在多数有吸血鬼设定的世界里,亲王就是顶级战力,她一个低级吸血鬼持有这种血核,完全是怀璧其罪。” 刘金凤瞬间联想到之前的178的戒指:“那178之前被追杀,是不是也是因为戒指?” “很大概率是这样的。”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刘金凤,突然理解了,在民国的时候系统为什么提醒她要隐藏自己。 而她也要尽快的强大自己,如果说这场游戏里面的玩家都各有自己的奇遇,并且这些奇遇都是他们原世界的,那么时间拉得越长,自己在变强的同时,他们也会变得越强。 再次遭遇的话,那就是更加激烈的战斗。 她心中盘算着自己变强的计划,而系统突然说:“宿主这个东西你虽然用不了,但是你可以留着。 等什么时候得到真的合成道具,把它用到僵尸模拟器中,如果哪天要是到了尸人的世界,能极大地提高你的存活概率。” “还可以这样?不是说就是一个儿童玩具吗?” “宿主,你觉得正常儿童会玩僵尸模拟器这种玩具吗?” 刘金凤:……无话可说 因为有了安抚布偶,她精神状态好很多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在这多休息了一晚。 商队的人因为她之前叫约翰给分了食物,并没有什么微词。 真正难受的是农场主艾萨克和农场的其他人和牲畜。 这些农场里的人不能出门,怕冲撞了贵族。 农场主妻子和孩子们还有吃的,方便也可以找器皿接着,奴隶们和牲畜就只能饿着、渴着。 艾萨克也一样他睡在自家门口的廊道上,不敢随便挪动,怕贵族有吩咐的时候他不在,让布朗女士觉得他怠慢,也只敢在原地等待。 洛哈德他们并不会给艾萨克提供食物,这是给艾萨克的表现恭敬的机会,他不能破坏。 第二天刘金凤收拾好在埃德蒙和艾萨克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在进马车之前对艾萨克说:“感谢招待。” 本来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艾萨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脸色涨红:“哦,布朗女士,这是我的荣幸!是我三生有幸能招待您!” 刘金凤点点头钻进马车。 车外的约翰上前一步,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个精致的小木盒,递到艾萨克面前:“这是布朗女士给你的赏赐。” 艾萨克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的鼻子很尖,这里面装的绝对说香料,而且是本地很难得的进口香料。 虽然这个盒子不大装的,应该并不算多,但是这种香料是他们这些小农场主不会花钱去买的。 他双手接过木盒,对着马车方向躬身,声音比刚才更激动:“多谢布朗女士!多谢您的恩典!……” 后面又是一大串肉麻的赞美之词,那模样,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香料,而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刘金凤习惯了,她这一路走来,因为这些小盒子装的香料风评极佳。 虽然什么用都没有,但是刘金凤就是喜欢这种小恩小惠被感恩戴德的感觉。 而这些农场主也以接待过贵族为荣。 虽然双方的精神状态都堪忧,但刘金凤觉得自己还是更正常一些。 反正如果有人让她遭罪之后,给点小恩小惠打发她,她肯定觉得不行。 现在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了26c,算是一个比较舒适的温度。 但是天气预报上面的降温幅度却在变大。 之前平均每天是降温0.1度,在游戏的第33天那一天她所在的地方又突然下降了2c,之后平均每天降温在0.2度。 看着天上被火山气溶胶遮挡而显得朦胧的太阳,如果持续这样下去的话,她不敢想象,一年之后,这个世界的温度。 她现在的路程是在向北走的,而也正处于夏秋交际之间。 温度下降也许是双重叠加的效果,或许暂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未来呢? 这种事情她不得不防,不过这边的情况或许会好一些,南方温度比较高,北方这边温度虽然低,但是就算是平原也有充足的燃料。 她记得,埃德蒙曾提及,在沃尔森之域的西南方向有一座矿,矿主最初以为是铜矿才进行开发,结果发现是煤炭后便弃之不管。 矿主在离开前试图抛售该矿,却无人接手,致使其已闲置多年。 这座被弃置的煤矿或许能在未来派上用场,尤其是在气温持续下降、对燃料需求增大的情况下。 而且她现在空间还是蛮充足的,178号的大空间也是时间静止的。 还可以放在绑定空间内,系统说绑定空间结构稳定,不会产生空间挤压的风险,可以放心使用。 她整理了空间之后把食物和饮用水进行了分装,非绑定空间几乎腾空了,正好可以装一些燃料。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没再发生任何不寻常的事。 就连那个可能存在、以她为目标的猎杀玩家,也始终没露面。 刘金凤暗自猜测,要么对方放弃了猎杀任务,要么早就成了其他玩家的猎物,已经被淘汰出局。 一路向北抵达沃尔森之域的城市时,众人都已换上了厚实的秋装。 刘金凤让约翰给商队和护卫队结算了尾款,随后住进了城里最大的酒店。 可这所谓的“最大”,也不过比路上歇脚的客栈豪华了一点点。 第一百零五章 安置 住进酒店的当天,刘金凤就把埃德蒙叫到跟前:“让约翰尽快去找房子,租或者买都可以,位置越靠近核心区域越好。 另外,你去把沃尔森之域西南边那座闲置的煤矿买下来,手续尽快办,别拖太久。” 埃德蒙不敢耽搁,当即去找了约翰,让他去打听市中心房源,还有了解煤矿的产权归属和交易流程。 第三天午后,距离直播时间还有半小时,刘金凤正闭着眼,用精神力在空间对着天气预报查看近期降温数据。 今天是游戏的第67天,未来几天的降温幅度仍维持在每天0.2c,她想着得尽快把房子和煤矿的事定下来,也好提前准备过冬的燃料。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她睁开眼看向埃德蒙:“去开门。” 酒店侍从带着一个陌生的捧着个烫金信封的男人躬身进来:“布朗女士,这是总督府派来的人。” 埃德蒙皱眉不悦的看向侍从,觉得他非常不懂礼数,怎么能直接把人带来。 侍从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帕奎奥是一个获得自由身份的黑人,他虽然能力出众,但并没有怎么跟贵族接触过,尤其是本土来的贵族,对于礼仪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埃德蒙的不悦,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立刻上前一步:“很抱歉贸然上门打扰您,布朗女士。 我是卡尔·史密斯总督的管家,帕奎奥·皮特,总督大人得知您的到来,特地设宴邀请您。” 刘金凤挑眉,没说什么,抬抬下巴示意埃德蒙把信接过来。 拆开信封,里面的卡片印着精致的暗纹,字迹工整,全是花体字,幸好她是跟着埃德蒙学写字的,不然这眼花缭乱的不一定能认全。 在一堆废话之后写着宴会时间定在两天后傍晚,地点在总督府正厅,落款是总督卡尔·史密斯。 刘金凤在埃德蒙的教导下,对这种宴会也比较好奇,毕竟在他嘴里,贵族的宴会是华丽、高贵……反正各种好词堆叠的地方。 在之前的城市,她话都说不利索,所以离开前一个宴会都没有去过。 而且在这里的宴会打开知名度,之后如果有玩家来到这里,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她这个有本土爵位的人。 于是便对侍从说:“替我谢过总督大人,我会准时赴约。” 两人走了,马上也到了直播时间,干脆取消原有课程,她叫埃德蒙示范和模拟宴会场景。 让他挑一盒包装精致的上等香料作为伴手礼。 两天后的下午,约翰备好马车等候在酒店门口。 刘金凤身着一身深紫色暗纹礼服,领口和袖口缀着珍珠宝石装饰,很华丽。 马车抵达总督府时,门口已有侍从等候,管家态度恭敬,将两人引至宴会厅门口。 刚到门口,总督卡尔就亲自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布朗女士,欢迎你的到来,一路还顺利吗?” “多谢总督大人费心,一切都好。”刘金凤微微欠身,将香料递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卡尔客气收下,交给身旁的侍从,随即引着她往宴会厅内走:“快请进,里面已经来了不少朋友,我给你介绍几位。” 宴会厅内烛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的光,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甜点、水果和各式酒水,男女们穿着华丽的服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体臭和葡萄酒和糕点的味道。 刘金凤:……这种宴会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太可怕了。 卡尔先是面向其他本地宾客,抬高声音介绍:“诸位,容我向大家介绍,布朗子爵阁下,此次来旅居沃尔森,让我们欢迎她的到来。” 介绍完刘金凤后,再按本地宾客的身份高低,从政务官到庄园主,逐一向她介绍:“阁下,这位是沃尔森的政务官托马斯先生,这位是城西的布莱克伍德庄园主……” 刘金凤仅仅是点头微笑示意,这里没有比她身份更高贵的,除了总督的面子要给,其他人她不必屈尊降贵。 直到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自由交谈,卡尔与她道别:“布朗女士,今日能请到你,我很荣幸,希望你在沃尔森之域住得舒心。” 刘金凤起身回礼,语气诚恳:“多谢总督大人的盛情款待,今晚的宴会非常愉快,也让我对这里多了些了解。” 随后在埃德蒙的陪同下,与其他宾客礼貌道别乘坐马车返回酒店。 刘金凤对此次宴会评价:味大,快吐了!太恶心了! 白期待了,她还以为多有意思呢。 宴会结束后刘金凤匆匆回了酒店,除非搬迁进新房子,否则她绝对不会再出去了。 但约翰找房子的过程并不顺利,刘金凤直到在酒店住了小半个月,约翰才终于靠总督的管家找到一处合适的。 房子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带一个小花园,位置就在总督府旁边的街道,步行过去不过五分钟,面积不小。 谈妥价格后,整栋买下来花了265嘤磅,这是一个对比当地房价略高的价格。 相比之下,埃德蒙办煤矿的事要顺利得多。 他直接去见卡尔,因宴会上已经打过照面,两人交谈起来也更显自然。 埃德蒙说明来意后,卡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那座煤矿啊,你要买的话,手续很简单。” 当天就让下属办理了所有手续,购买煤矿的费用带各种手续费,加起来只花了1先令。 埃德蒙回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矿也太便宜了,我之前还以为至少要几十几百嘤磅,没想到才花了1先令。” 约翰笑着解释:“少爷,外面大片的无主森林,木柴根本用不完,没人用煤炭的。” 埃德蒙这才反应过来,想起在本土时,每到秋冬季节,平民去指定的树林砍枯树,护林官就站在旁边盯着,稍微越界一点就要被罚款,甚至被抓起来。 “确实,离开国内久了,倒把这些规矩忘了。”他轻声感叹。 第一百零六章 互动 埃德蒙坐在总督办公室跟总督闲聊,拿到文件道谢后,他得意洋洋的走出殖民政府。 坐到马车上无聊的一页页翻看手续,等等……为什么文件上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完啦! 埃德蒙急忙叫住赶车的托克:“停车!” “先生,怎么了?”托克停下车疑惑的问。 他想回去找总督,或者找个文员把名字改回来,但是仅仅是1先令的事……偏偏是这么少的钱。 如果他现在回去找了,那么布朗女士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很快就会传开。 当然也可能会传布朗女士的未婚夫是个软弱无能的男人,这不利于他嫁给菲尼克斯,这样也不行。 菲尼克斯不能有污点,想和她结婚的自己也不能有。 这时候的贵族把莫须有的面子看的比生命重要。 埃德蒙真心实意的认为自己作为菲尼克斯的依附者维护她的名誉是最重要的,没有之一。 他现在有点理解菲尼克斯对社交的厌恶了。 看着文件上的名字,他头皮一阵发麻,再怕,也得回去复命。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那就只能认下了,他这么好看,应该不会因为一先令没了命吧??? 平复了心情,埃德蒙对托克说:“没事,回去吧。” 回到家里,埃德蒙硬着头皮递上矿场手续单据,刘金凤随手接过,扫了一眼,只淡淡一句:“下不为例,去找人开采吧。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回来了,在矿场那边吃住吧。” 她不在乎这个矿场的是谁名下的,她迟早离开,这矿场又带不走,她要的是产出的煤炭。 埃德蒙小心思不少,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也都得敲打敲打。 “菲尼克斯……”埃德蒙张了张嘴,他想说矿场那里什么都没有。 刘金凤眉头微蹙,看向埃德蒙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埃德蒙到嘴边的话立刻转弯:“这里根本没人用煤炭,我们只花了一先令,要是就放在那儿不管,至少不会亏太多……” 埃德蒙脸上满是忧心,一副老奴都是为了您好的模样。 刘金凤嗤笑一声,看向他没说话。 埃德蒙心里一凛,再不敢多言,立刻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去办,您心之所向,我自会为您披荆斩棘,达成心愿。”说完转身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出去了。 刘金凤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对着埃德蒙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埃德蒙出去之后就找到约翰让他去干活,他除了当个摆件和传声筒,根本没有拖后腿之外的作用。 约翰是知道埃德蒙的,他不是做不了事,只是如果有依靠,他就不会去做事。 约翰习惯了,于是他找了些无事可做的平民,又雇了两个懂挖掘的老矿工,在矿外围简单搭了工棚。 埃德蒙让托克单独给他搭了个棚子,自己每天无所事事的盯着他们干活,还挑三拣四的,让托克去工棚那边伺候他。 而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每日按筐给工人结算工钱。 刘金凤让埃德蒙去看着矿场,一个是敲打他,另一个也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可用之人,身份给她带来了便利,也给了她一些一定的限制。 一年的求生时间,她也没什么心思去培养下属,没有那个必要,她还是想着随时能够跑路。 约翰是一个真正的实干者,她留着他有用,而约翰这个人很灵活,跟埃德蒙有多年培养的感情,他会主动照看在矿场的埃德蒙。 而直播内容就变成了她自习,对于她来说,煤炭是重要的生存资源,重要性远超直播。 她拒绝对人展示自己的隐私生活,那就展示学习生活吧。 直播间里面的人见不到埃德蒙,都想钻进来问一问他们的电子宠物让她弄哪去了? 当然有人这么想,就有人这么做,某天在刘金凤看张伏手写笔记的时候,她收到了第一个大额打赏。 系统提示刘金凤:“您收到一个空降互动:主播,埃德蒙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出镜?” 刘金凤面上没有动作,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在心里问系统:“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价值一万积分,你拿八千。”系统的回复直击要害。 刘金凤立刻没有了疑问,刚要抬头回答,又收到了系统提示:“您收到一个空降互动:主播,有看到我发的消息吗?” 刘金凤虽然还想再抻一下,看看观众会不会继续打赏,但她知道为了受欢迎,她不能这么做。 她之前在津市的时候,跟旁边看戏的太太聊过,问她最喜欢哪个角。 “我呀,最喜欢十年前庆祥班演祝英台的英秀仙,戏里戏外都是那般灵动,可惜了那年一场风寒就去了……” 后面那太太还跟她说了许多,她也在这些对话里琢磨明白了,若是戏里的人设太孤寡,那戏里戏外一定要分开,戏里可以是任何人,但戏外对待喜欢自己的戏的看客一定要尊重。 若是戏里人设讨喜,可以多借鉴几分,可也要注意分寸,毕竟看戏的人对她这个演戏的人有几分喜爱,也不过是对戏里角色喜爱的移情罢了。 看客可以忘了她是谁,但她不能忘,必须记住自己的身份。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她要升维,她要去高维世界,如果她成功了,在未来会和这群人接触到的。 她不能把自己的一切都暴露给这些高维的观众们,包括真实性格。 战斗无法避免会暴露她自己狠辣的作风,但是在生活直播里面,她还是要塑造一个不一样的自己,至少表面上要看起来无害一些。 之前没有思考过如果跟直播间的观众互动要怎么办,但因为有完整的计划,现在想也并不为难。 刘金凤脑子里闪过这许多东西,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抬头清了清嗓子,恬淡的笑着对着空气说: “抱歉这位观众朋友,第一次收到空降信息,没反应过来。埃德蒙这几天有事去了矿场,我明天去矿场看他,还是固定的直播时间,如果有变动我会在直播里面通知,这位观众朋友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系统提示:“您收到一个空降互动:没了,不要食言啊。” “放心吧,我保证明天你来到直播间就能看见他。”刘金凤点点头,然后继续学习。 而直播间被三个一万积分的打赏吸引来的乐子人,却因为刘金凤一本正经的回复热闹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这个主播好有趣啊,观众朋友,哈哈哈,这个词现在只有新闻还在用了吧?” “我们这新闻都不这么说了,看的出来主播有很努力在跟上时代的潮流了,但这个潮流有点落伍了。” “乖乖一本正经的回答问题还是乖巧又可爱。” “楼上你们这群非人种族到底是觉得人类哪里可爱,我们改还不行吗?” “楼上,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 “……” “省略号也可爱( ̄▽ ̄)” 第一百零七章 骑马 刘金凤收到这个问答,以为她最初的策略成功了,这群观众就喜欢看埃德蒙的脸。 但是实际上她直播间的观众和其他主播的观众比起来成分复杂多了: 一部分是喜欢研究民俗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智慧生物,占比3% 一部分是人形智慧生物颜控,有喜欢刘金凤的,也有喜欢埃德蒙的,还有都喜欢顺便磕cp的,占比35% 一部分是非人型智慧生物养宠爱好者,在这群非人形智慧生物眼里刘金凤也好,埃德蒙也好,就像是人类在看猫猫狗狗。 包括看刘金凤在跟其他玩家战斗,也感觉像是人在看狸花猫捉老鼠。 尤其是看似杀伐果断的的刘金凤,在学习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看起来有点笨笨的(他们眼中)。 但实际上很多东西刘金凤都是初学者,已经学的很快了。 埃德蒙明明是老师,上课的时候会被学生一个眼神吓住,这些反差感,让这些非人型的智慧生物格外喜欢。占比36% 当然还有一种比较奇怪的养宠爱好者,这个主要是被刘金凤和埃德蒙的相处方式吸引的,他们敏锐的发现了两人关系由谁主导,然后关注点都在埃德蒙身上,占比5% 剩下的都是一群学生,他们格外羡慕刘金凤,一个眼神就能反制老师,他们也好想这样……占比10% 最后就是偶尔来看看099有没有在杀人的观众和路人,占比1% 第二天刘金凤依言去了矿场,到达的时候十点多,埃德蒙还在临时搭的棚子里面睡觉。 他也不想住工棚,但是他不敢违逆菲尼克斯的话。 刘金凤看着这个简陋的环境心情舒畅,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这些上等人都扔到这种棚子里面生活。 让约翰叫醒埃德蒙,把准备好的衣服扔给他,今天户外直播。 她带了马具,让诺尔把马从车上解下来,一会儿埃德蒙教她骑马。 埃德蒙换好衣服随手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糖当早餐,他可不敢让菲尼克斯等。 出来就见到菲尼克斯盯着马具,便主动上前说:“我来教你怎么用这些东西?” 他先跟马熟悉了一下,转头对刘金凤说:“拉车的马性子更加温顺,骑起来不容易受惊,就是爆发力差一些,但作为教学的马还是可以的。” 刘金凤抬头看向埃德蒙头上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头发,点点头,还好她准备充分,这个家伙一旦脱离她的视线就开始了他的“贵族养生法”。 埃德蒙不知道刘金凤在想什么,他只是习惯了刘金凤让他在固定时间换衣服这件事了。 “我们要先检查马具,将皮质的马鞍搭在马背上,调整好衬垫位置。” 刘金凤再一次感叹埃德蒙是一个好老师,他说的很细致,而且说一步做一遍。 “你来试一下。”埃德蒙拉过刘金凤的手让她先摸一下马脸又给它顺了顺毛,然后让她自己试。 这匹马其实也很喜欢面前这两个人,马也是有嗅觉的,在一群臭烘烘的人类里面,这两个简直清新的不行。 “接下来要把肚带从马腹下穿过,双手拽着两端慢慢收紧,边拽边拍马背,让马适应束缚。”他见菲尼克斯重新放了马鞍在上面之后,就自己先去示范了怎么绑马鞍。 “别收太急,它要是踢腿就停,拉车的马没受过骑乘训练,对肚带的勒紧感会敏感些。”他蹲在地上慢慢的动作。 等让刘金凤自己去的时候,他摸着马头安抚着它,一个是担心刘金凤动作生疏吓到马,另一个也是担心马受惊再伤到菲尼克斯。 等刘金凤把马鞍绑好,他才松了口气,接着是教上马的动作。 “上马前,我们先讨好一下这个大家伙,关系好一点,它会更加温柔,等我一下。” 埃德蒙回到工棚从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他刚刚吃的蜜糖块。 示意刘金凤拿一块出来给马,他也拿了一块送到马嘴边。 第一次吃到这种甜食的马,明显变得高兴起来,还用脑袋蹭了蹭刘金凤的手。 埃德蒙也是自己先做了一遍上马的动作,糖的贿赂很到位,马虽然不适应的动了动马脚前后晃了晃,但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下马后他扶着马镫让刘金凤踩稳,自己站在马侧,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抓住马鞍,提醒:“重心要往前倾,右腿跨过马背时慢些,别碰到马屁股,它要是动了,你就喊‘吁’,它听得懂。” 刘金凤按他说的跨上去,刚坐稳,马就轻轻晃了晃,她下意识抓紧了马鞍前的扶手,埃德蒙立刻按住她的手:“别紧张,这是正常的,放松身体跟着马的动作晃,越僵越容易摔。” 埃德蒙牵着马绳走在前面:“别用脚尖踹,用脚跟轻轻磕马腹。” 马慢慢走起来,刘金凤跟着调整身体,偶尔马偏离方向,埃德蒙就喊“左”“右”,让她对应拽动一侧的缰绳。 他拉着缰绳走在一边,抬头对刘金凤说:“这马一直都是在拉车很少被骑,要多适应一段时间,你要适应,它也要适应,不要着急跑起来,它也是初学者。” 练了一个小时,埃德蒙回头说:“你先下来休息一下,我骑它走一圈,一会儿你再上马它就懂得配合你了。”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跟这匹马磨合,马很温顺,但确实没有什么被骑的经验,需要埃德蒙一点点引导,等马习惯了各种指令,埃德蒙才下来,也让马休息一阵。 埃德蒙对马的耐心程度让刘金凤感到惊讶。 “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8岁的时候父亲送了我一匹小马,比起跟人相处我更喜欢马。” 刘金凤顿时觉得埃德蒙面目可憎了,她这个人就是很容易嫉妒。 她六岁的时候大哥没了,七岁的时候三妹出生,八岁的时候娘流产两次,她和三妞改名盼弟和念弟。 九岁的时候小弟出生,没一件好事,接下来就是各种天灾人祸,然后她就被卖了。 人比人气死人,烦死了! 等平复好心情她再次上马,埃德蒙带着她熟悉口令才松了马绳,让她骑着马马慢慢绕着空地走,自己跟在旁边盯着:“蜜糖是一匹好马,它很乖,你慢慢找感觉就行。” “蜜糖?” “我刚给它起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刘金凤低头看了一眼笑得开朗的埃德蒙:“嗯。” 她骑着蜜糖往前走了几步,她又说:“马车里有点心,你去吃一些吧。” “哦,天呐,菲尼克斯,你简直就是天使……” “闭嘴。” “好的。”埃德蒙转头跑到马车车厢里面翻吃的了,天知道他要饿死了。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的背影笑了笑,脚跟轻踢马腹又在这里转了起来。 今天直播的时间结束,她也学会了跑马。 “菲尼克斯,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埃德蒙期待的看着她。 刘金凤拿了一颗蜜糖给这匹叫蜜糖的马吃:“不行。” 埃德蒙眼里的光灭了。 “等我下次来,带你回去。”她补充。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埃德蒙立刻追问,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恶劣了,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以后再做事一定细心认真。 刘金凤瞥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保密。” 埃德蒙:被耍了,但感觉并不是很意外。 第一百零八章 壁垒 约翰从小就跟埃德蒙一起长大,比埃德蒙大了几岁。 说奴性重也好,说有些感情也好,反正他是有些见不得埃德蒙受苦的。 于是回去的路上他请示刘金凤:“布朗女士,矿场那边您是否需要一所巡查时落脚的地方呢?” 刘金凤没有先回复,而是问:“最近让你做的事都做完了吗?” “是的,女士都按您的吩咐做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在那边建个房子是可行的,而且可以建两个地下室。 这是从986号那里得来的灵感,这样封闭的环境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地下环境复杂,正常人也不会去地底下找人。 她也不担心地下室被人发现,之前得到道具忽视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东西很实用。 加上道具卡还有第一个游戏给道具升级之后剩下的3个一直闲置的绿色道具凑了5个绿,她就升级了一下。 忽视(蓝):降低存在感,效果由被影响的人精神力决定,持续时间3分钟,冷却24小时。 如果用在特定物品上,除使用者,接下来24小时内无人提起此物品,知道此物品存在且数值20以下的人会永久遗忘此物品。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想着要建立一个地下室的,如果环境急剧恶化,这以后会是仅有她自己知道的退路。 “嗯,那明天你去矿场那边吧,建房子的事也交给你了,具体要求,我明天给你。”心疼别人,那就你来受罪好了。 她想让人在地下四米建两间3*3*3的地下室,各有六个不同位置的通风口。 出入口之后再填埋一半,大小让只有幼童能通过,进出在房屋卧室的衣柜下面。 里面装了铜炉子,管道连着房子壁炉的烟囱。 这样的话正常情况下她也只能通过传送和闪现进出,特殊情况下她可以用变身戒指变成小孩通过。 次日刘金凤又来到了矿场,埃德蒙看到她的时候就像见到了救世主:“菲尼克斯,你是来接我的吗?” 刘金凤笑:“当然。”不是。 她今天带了约翰和一个工匠,在这片地方逛了很久,目的是为了选择建房子的地点。 其实这件事不该她出面,但是涉及自身安全,她总要看着才放心。 工匠紧跟在众人身后,不时弯腰查看土层,片刻后停在东侧一片缓坡前,躬身道:“布朗女士,这片东侧坡地是最优选择,比其他地方更适合建房。” 见刘金凤望过来,他急忙解释:“这边的气候得顺着风向来,这片坡地刚好是南低北高,夏天南风多,屋子能顺着风,通透凉爽。 冬天北边有高坡挡着,北风刮不进来,屋里能暖和不少。” 他抓起一把土搓碎,土粒松散却不扬尘:“这是砂质土壤,在这建房土质结实不塌陷,挖地下室时不容易塌方,而且渗水快,沃尔森这里冬天雪多、春天融雪也勤,这土能及时排掉水分,地下室和地基都不会受潮。” 说完他又指了指远处:“南边是开阔的平地,离矿场的取水点近,建屋时运材料、日常取水都方便。 北边的坡上长着矮灌木,能挡些野生动物,也不会像密林那样招虫蛇,住着安全又清静,完全避开了容易积水的洼地和土质松软的河滩。” 刘金凤不懂,但是都记在了心里,决定回去看看初中地理里面有没有讲这些。 不过她目前比较担心时间:“工期要多久?” 工匠掰着手指算了算,才恭敬回话:“布朗女士,按您要的地上一栋主屋和地下两间地下室的规模,再加上通风口、铜炉管道这些细活,人多一些,工期得20到25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细节:“现在入秋,白天变短,得抢着白天干活,主屋的木料要选干透的硬木,砍、刨、拼得5天; 地基和地下室最费功夫,挖7米深的坑、夯土、做防潮层,最少得20天; 剩下的时间搭屋顶、装门窗、接铜炉管道,再把院落简单平整下,30天是紧赶慢赶,45天能做得更细致,不耽误后续住人。” 最后又道:“要是能多派些人帮忙运材料、挖土方,工期还能再缩个3到5天,天冷前肯定能完工,不影响冬天用。” 刘金凤对约翰说:“那就先这样,你去多找些人来干活。入冬之前把房子建起来。” “是。”约翰行礼应下。 “好了,埃德蒙我们走吧,让他们留下来干活好了。” “约翰,好好干!”埃德蒙给约翰打气。 约翰:“……多谢少爷。”他是为了谁啊!? 刘金凤嗤笑,心疼这种人,活该。 离开矿场后,刘金凤并未让马车直接返程,而是对车夫吩咐:“去城中最繁华的街道。” 她带上埃德蒙,是为了遮掩对这个时代的生疏,避免因言行失当暴露破绽。 马车行至街道入口,刘金凤先让车夫停在街角,由埃德蒙扶着下车。 下车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一件很有失贵族体面的事情,但是没有人会对她的行为做出质疑。 她也是来了沃尔森才感觉到那种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壁垒,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贵族,也明白了为什么埃德蒙一心想要再次回归贵族行列了。 在之前的城市里面,她一直藏在埃德蒙的房子里面,没有参与过任何社交,她并没有觉得很特殊。 可在这里不一样,经过几次的社交宴会,她意识到了这座城里唯一的贵族的含金量。 虽然没有实质的权力,但除了总督在这座城市里面,她是最尊贵的,没有人会选择得罪她。 曾经她在壁垒之外,仰视这群人,她以为他们得到的东西是理所当然,她嫉妒但从未想过他们凭什么? 如今她想通了,这就是身份和权力带给她的自由,她现在的权力依附于这个国家的王权。 而她希望在以后,她站在那里就是权力的象征。 果然她最初变强的想法是正确的选择,只有变强,才能够打破所有的壁垒,再也不会有人能够限制她。 以她的情况,到了高维也是底层,依旧要继续变强,如今的她只能通过积攒积分,先为自己未来的路铺上些基石。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好好活着。 这条街道两旁的砖石路比起其他街道平整许多,有不少往来行人,那些有钱人与平民还有奴隶的界限非常清晰。 平民多是衣着朴素步履匆匆,而贵族们则多是缓步慢行,或乘马车缓缓驶过。 而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可以看到的奴隶,他们的待遇不会太差,有些奴隶活的比那些平民还要舒心,只不过这是极少数。 刘金凤挽着埃德蒙的手臂,缓慢前行,这是她第一次亲身参与到这样的环境当中。 ? ?各位读者大大,求月票、推荐票|???w??)??? 第一百零九章 狂蜂浪蝶 这条街道上有这座城市最齐全的店铺和设施,同样的这里面是没有真正的贫民的。 街道两端是守卫的士兵,进入这里的人最起码要保证自己衣着整齐。 两人没走多远,便见教堂门口的梧桐树下,有四个人正在交谈。 埃德蒙低声提醒:“是洛克伍德夫妇和怀特夫妇。” 话落,对方已注意到他们,刘金凤停下脚步。 两位男士对刘金凤脱帽行礼,两位女士微微屈膝行礼,刘金凤只是轻轻点头,他们是富商,但也只是平民。 “布朗女士,您今日的帽子真雅致,是新到的款式吧?” 洛克伍德夫人笑着开口,目光落在她头上的宽檐帽上。 刘金凤颔首浅笑:“是国内的款式,可能在这里并不常见。” 几人见布朗子爵谈性不高,几句寒暄点到即止便分开了。 往前走便是一排商铺,刘金凤的目标是街口那家挂着布料图案的店铺。 刚到门口,店主已亲自迎了出来,躬身行礼:“布朗女士,埃德蒙先生,里面请。” 显然她和埃德蒙已经被这城里多数有钱的人知晓了。 店内陈列着各色丝绸、布料,刘金凤只缓步浏览,偶尔指向布料询问,店主跟在后面殷勤介绍。 最后她买了几匹丝绸,让老板给送到家里去,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买丝绸居然是在国外,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行至街道中段,恰逢殖民当局在这里为新到的军官举办小型欢迎仪式,行人纷纷围拢观看。 两人一同去了旁边的银器店站在二楼阳台。 她靠着栏杆,听埃德蒙低声讲解这个仪式流程:“这是新军官的入城欢迎礼,就几个步骤。领头骑马路过红制服是驻军副官,会吹号开场。 新军官先接委任函认职,再由神父祝祷,最后站台阶喊句‘保境安民’的口号,副官再吹号收尾。 就是走个过场,让他跟官员、平民见个面,方便日后办事。” 刘金凤随意的点头,表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上兴致勃勃的看热闹,土包子表示好看爱看,可以多看。 没成想下方仪式结束,那新军官带着人竟径直拨开人群,朝着银器店二楼阳台走了过来。 他在楼下站定,抬手对着阳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晰传到她耳中:“布朗子爵阁下,我是新调任的驻军营长威廉·怀特,特来向您致以敬意。” 刘金凤微怔,没料到一个驻军军官会在公开仪式后,特意过来拜见她,身旁的埃德蒙则是一脸严肃,楼下那小子绝对不安好心。 他这是想勾引菲尼克斯?该死的! 威廉立在楼下,身形高大挺拔,深红色军装配上锃亮的铜扣,衬得他肩宽腰窄。 不同于埃德蒙那份带着精致的艳丽感觉。 他眉眼深邃锐利,下颌线绷得紧实,周身散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气场,抬手行礼的动作干脆利索,满是蓬勃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刘金凤突然想到了张伏,张伏没那么高,但也没楼下这个那么……油腻。 就算是在潮湿的环境中那么久,身上除了有点馊,也没有那么大的味…… 这可是二楼啊!!!来到这个世界,她的鼻子真的很受折磨!!! 她也是脑子有病,干嘛想要出来逛街? 真的很难以理解之前埃德蒙跟她讲那些被诬陷是女巫的妇女,只是因为她们爱干净,真的很离谱啊。 埃德蒙表示一点都不离谱,女巫确实很爱干净啊,这是事实啊。 刘金凤看向楼下的威廉,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拜见,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威廉心里有些恼怒,在国内作为一个英俊的军官,他很受那些乡绅家的姑娘们欢迎。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贵族,于是他说:“那么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见刘金凤点头,他才带人离开。一旁的埃德蒙见状,悄悄松了口气,他就说嘛,菲尼克斯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臭东西。 一个未婚的女子爵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国内,都是一个金饽饽,面对这种来自非常想进步的青年献殷勤是一个很正常的事。 之前总督的儿子也通过总督夫人各种邀请菲尼克斯赴宴,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给她换个未婚夫。 只不过刘金凤不喜欢味道大的地方,所以都推辞掉了。但埃德蒙这个社交老手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们的目的。太可耻了! 那个总督儿子甚至给刘金凤写过情书,但因为字迹太潦草,还是埃德蒙读给她听的…… 而在埃德蒙的国家无论是商人还是贵族在面对利益的时候都是非常的直白的,平日里刘金凤不怎么爱出门,所以他们都没有机会。 今天她出来逛街,消息传开,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快刘金凤就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狂蜂浪蝶前赴后继。 直播间的观众闻不到味道,因为游戏公司暂时没有开放这项功能,他们对着这群假装偶遇自荐枕席的青年们评头论足。 “我看那个军官长的不错,为什么主播不喜欢啊?” 刘金凤:因为臭 “看埃德蒙就知道了,乖乖喜欢这种长相华丽的。” “以我同时看100个直播间的效率可以告诉你们,埃德蒙在这群自然人类直播间里面是top1级别的长相。” “前面的,不是说这里有修仙的吗?不好看?” “这两个修仙的时候都三十多了,数值才48,刚突破练气中期,还是凡人。” “刚刚来这个还是个孩子吧?他有18岁吗?” “以我专业相面的职业操守可以告诉大家,这个刚满16岁,很刑的。” “在这个世界不违法的,这么好看这么嫩为什么主播还不喜欢,她是不是不行?” “主播不是a,是b,她没有不行,可能是因为有道德吧。” “那真可惜……” …… 在各种香水和臭味的混合艳遇下,刘金凤也没什么逛街的兴致,匆匆返回了住宅。 接下来这段时间刘金凤一直担心的猎杀者没有来,房子却先建好了。 入住这个房子的第一天,刘金凤对约翰提了一个要求:“所有参与建房的人可以每人多发一先令,但有一个要求,明天你看着他们,都不许说话,也不许跟其他人交流,包括你在内。” 第一百一十章 恐怖 约翰虽然满心疑惑,但并没有说出来还是将要求传达给了工人。 工人们有人暗自担忧,怕因建房遭灭口,毕竟正常人不会建造那么奇怪的地下室。 但家人都在本地,矿场又归子爵所有,加上一先令对他们来说也是是笔不小的收入,终究没人敢违抗。 当天,刘金凤住在了矿场的新房子里。 第二天一早,等约翰集结了所有工人后,她便对着地下室用了“忽视”道具。 约翰和工人们都在屋外空地上,他们大多无聊地躺着睡觉,沉默的拿着手里的小玩意儿做事。 因为不确定道具效果,第三天刘金凤特意多等了些时间,要到直播时间了她才问: “埃德蒙,你说我在这里建个地下室怎么样?” 埃德蒙随口应道:“这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工匠们还在,让他们继续干就是了。” 刘金凤无语,埃德蒙是她说什么都会上来一阵赞美,他的话一点用都没有:“你去叫约翰上来。” 约翰上楼后,记着不许说话的要求,只躬身行礼,没敢开口。 刘金凤看着他:“这房子建得不错,就是地下室建得不好,你觉得呢?” 约翰脑子瞬间空白,地下室?这房子根本没建地下室啊! 他连忙躬身:“布朗女士,如果您需要建地下室,我这就安排工人。” 刘金凤故作诧异:“建房时没建地下室吗?” “是我的疏忽……”约翰慌忙认错。 “那就算了。”刘金凤淡淡摆手,心里却已确认,“忽视”道具起效了。 这样她就没有什么太多的顾虑。 工人们得到了额外的钱,一同离开了矿场,这次遭遇确实有些奇怪,离开矿场的路上,他们也难免会猜测这位子爵的用意。 而他们之中也有聪明人:“各位,布朗子爵是一位仁慈的贵族,她这次让咱们在这里不要说话一天就给了一先令,一定是不想自己的隐私被人说出去,借此警告大家要闭上嘴,大家以后还是不要说这些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所以当他们回到家里,无论是谁问他们对这次建房的事情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段时间煤矿开采步入正轨,每日能出近百筐煤炭,煤块在临时仓库里堆积得越来越高。 矿工们也知道这个地方没有燃烧煤炭的习惯,所以干活也都很卖力,毕竟装一筐拿一筐的钱,多攒一点就算子爵反应过来这东西没人要,他们也好拿着钱过冬。 刘金凤之前让约翰找了铜匠打造了几个记忆里的那种炉子和烟管,一套装进了地下室,剩下的也都在这临时仓库里。 刘金凤让人把铜炉子拿出来安装好,找了一小块煤炭试着烧了一下。 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刺鼻,可能这个煤矿的煤杂质没有特别多,燃烧时间确实挺长。 她看着堆放的煤炭数量差不多了,就让约翰给所有的工人都放一天带薪假,让他们回家去探望亲人。 那天夜里所有的煤炭库存和铜炉子都被她收走了,这些煤炭不仅填满了她空出来的100立方空间,还有剩余。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意越来越重,煤炭也堆的越来越多。 而这段时间埃德蒙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上次外出的刺激。 明着暗着催促她之前答应的结婚,这件事让刘金凤感到头疼。 刘金凤当时答应的时候,不知道这个社会对真正的贵族女性是这么的宽松。 以为封闭的底层人生活多少反映了上层的思想状态,没想到上层和底层之间居然这么割裂,简直就是在两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接触过民国的高层女性吧。毕竟系统不是说了吗?民国女人也能当官,她还是吃了见识少的亏。 其实事实并不是刘金凤想的那样,这个时代对女性确实是严格的。 但对拥有爵位的女性和富有的寡妇会宽松一些,为了维护贵族的权利,贵族女性的待遇要高于平民男性。 不过同样的在贵族的自由之下是糜烂的性生活。 在来到了沃尔森之后刘金凤发誓,她绝对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有亲密接触,包括埃德蒙。 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见过埃德蒙最恶心的场景,还有一个很大原因,她意识到了这群人的可怕之处。 之前出去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军官为什么会隔着一层楼她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臭味? 因为梅毒,这个叫威廉的家伙虽然脸还能看,身体也看着还算健壮,但估计已经因为梅毒树胶肿,身体都要烂到骨子里面了(物理意义上的烂到骨子里)。 他身上的香粉香水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遮掩他身上的气味,就算隔着几米也是臭的。 殖民地这边刘金凤见过的人里面,这样的人不算太多,其中多数都是大商人还有贵族,他们滥交成性,会把这些病毒传播给与他们有过关系的人。 而且他们的不检点使得梅毒的扩散范围变广,而这群人对身患梅毒并不以为耻,对于他们来说梅毒是富贵病。 这种无知又愚蠢的观念,让人觉得荒谬。 埃德蒙的“贵族养生法”里面包含不洗澡,是因为他们认为洗澡会打开毛孔让病毒趁虚而入。 也因为得梅毒的人,身上梅毒树胶肿的地方在接触清洁用品的时候会钻心的疼,所以他们讨厌洗澡。 那些掩盖臭味的香粉里面掺杂了消炎和止疼、止血的药材,用来缓解他们的情况。 而绝大多数得了梅毒比较严重的人都是秃头,所以他们都要戴假发。 长期不洗澡这群人身上毛发旺盛的地方跳蚤丛生,真的恶心。 这些都是刘金凤参加宴会之后发现的异常,询问埃德蒙他只会说这是尊贵的象征,最后还是系统解释的。 埃德蒙知道梅毒很恐怖,他13岁的时候母亲就是因为梅毒去世的。 但他只知道梅毒会传染、会死人,可他不知道很多所谓的“尊贵行为”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有很多上流圈子的人都有梅毒,洁身自好的人少之又少。 恐惧让他离开了熟悉的地方,来到殖民地后,他尽管无数次想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优渥的生活,最后还是退缩了,哪怕是饿死,也比烂死要强。 所以相对于其他“尊贵的人”他其实只是生活习惯不好导致的体味重罢了。 而刘金凤之前逼着埃德蒙洗澡,也是知道埃德蒙身上没有梅毒的。 但是她为了以防万一,干脆一刀切了,甚至对于在来沃尔森的路上被埃德蒙亲了一下的事耿耿于怀。 还用了一次随身医生检查身体,确认没事之后才放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 姜丽娘、无涯 刘金凤收回飘飞的思绪,此刻埃德蒙单膝跪地身姿优雅,手中托着一枚镶嵌着钻石的戒指:“亲爱的菲尼克斯,自您闯入我的生活,我才明白何为命中注定。您的智慧如深藏的珍宝,您的从容似恒定的暖阳,唯有您,能让我这颗无处安放的心找到归处。” 他执起她的手,想轻吻她的手背,被刘金凤眼疾手快的抽了回去,他也不尴尬而是继续说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请允我以索恩家族的荣誉起誓,埃德蒙会成为您最忠诚的爱人,陪你看每一个日出日落,直到我们的头发都像冬雪般白,在时光里淬炼出不朽的联结。” 这是埃德蒙第不知道多少次求婚了,每次说的词还不一样,也是真的词汇量丰富。 她看着埃德蒙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突然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一些妄想。 她成长的时代所有人都早熟,毕竟十二三岁就结婚的人比比皆是。 她九岁的时候,小弟出生,隔壁桃子姐嫁给了一个月最多能赚600个铜板的货郎。 桃子姐婚礼那天,她吃着宴席上的白菜炒肉就在想:我以后要嫁给一个天底下最俊俏,每个月能挣一两、不,要挣十两银子的男人,然后生好几个孩子,让他们都当大地主,大地主婆…… 小孩子的想法真是稀奇古怪,她当时或许是因为父母一心只有弟弟,她在家中感觉越发压抑。 与其说想嫁人,不如说想逃离,想要更好的生活和更好的待遇,只能将对未来的期盼放在嫁人上。 对于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底层的女性只有嫁人是众所周知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渠道。 她有点好奇这里结婚都是什么样的,所以她有了一点耐心,问:“你说的结婚都需要什么” 而她在听过埃德蒙讲述婚礼流程和它的准备工作之后,她答应了埃德蒙的求婚。 因为这个婚礼在剩下的200多天里可能很难筹备完成。 太复杂了!复杂到她听着就开始烦躁,他们首先要出具家族证明以确认身份血统。 这就得寄信回国联系纹章院,咨询官员,提供父系信息及查询费用。 然后还是寄信提交证据,遗嘱、出生证明、家族圣经记录等,这是用来佐证贵族血统的。 纹章院官员起草家族谱系,再由两名官员审查核实,审核通过后的信件,谱系登记存档,颁发合法证明文件,然后从国内再把信寄回来,再拿着这个区总督府签署财产契约明确嫁妆等,在证人见证下交换订婚允诺。 这还不算结束,他们还要去教堂连续三周宣读结婚公告。 最后才能举办仪式:由国教牧师主持交换誓词、接受祝福,新郎赠新娘戒指,行手交换礼。 等仪式后才能签署文件,算是正式成婚。 而且这还是最精简的方式了,省略了很多东西。 想到上个游戏结束的时候,那可怕的场景,刘金凤觉得这个婚礼其实很没必要。 她甚至怀疑埃德蒙可能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所以她最终还是点了头,让他把戒指戴到自己手上。“你去筹备吧。”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赶紧忙活你的,别来烦我。 她想着还用的到埃德蒙主仆,那就给吊个胡萝卜在前面吧。 以她现在的武力值别说一个埃德蒙,十个埃德蒙凑一起也别想碰着她。 埃德蒙心愿得偿,满脸志得意满:“亲爱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场终身难忘的婚礼,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说着就想上前拥抱她。 刘金凤侧身避开,语气敷衍地撵人:“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让我安静待一会儿。” 埃德蒙早就习惯了她的不耐烦,虽然内心有些失落,但只要能结婚,能重返贵族行列,这点冷淡根本不算什么,笑着应了声就转身退了出去。 接下来这段时间,埃德蒙忙着写信寄信,为他期待的婚礼做准备。 刘金凤在家里锻炼身体和冥想,没有玩家打扰的时间过得很快,这天到了任务刷新的时间夜晚12点整系统播报: “第135天,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317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狩猎任务三: 目标玩家:无 狩猎任务不再更新,除反杀玩家,杀死其他玩家降会扣除物资,请谨慎行动。” 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是看着仅剩的三百多个玩家,她好像找到了原因。 时间过了1\/3,玩家损失2\/3,还接着杀来杀去的那就没得播了。 不过还能反杀,证明并不是所有玩家的猎杀任务都是无。 同样的刘金凤觉得游戏公司又在憋坏水呢,只是不知道会应验在哪? 第二天下午,正在上课她听到了系统提示音:“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刘金凤:……破游戏见不得她安逸。 在距离这里3km的地方,一男一女和总督府管家帕奎奥坐在马车上,这两人穿着并不厚实,但却并不觉得寒冷。 两人都是黑发黑眸,女子梳着云鬓头上有两根简单的银簪,男子也是长发,将头发全部束起,用一根发簪固定。 刘金凤在漫展上看过类似的打扮,只不过漫展上的人装扮更加华丽,这两人略显朴素。 不过如果她真的见到两人,绝对会立刻转身就跑,这两人综合数值都是50。 在这场游戏里,应该算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车上三人没有说话,因为语言不怎么通。 443号玩家也就是其中的女人也听到了系统提示,叹息一声。 男人察觉到女人的异样,便问:“丽娘,怎么了?” “是零玖玖。” 男人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知道零玖玖,这是丽娘的狩猎对象,也是他上一轮的狩猎对象。 帕奎奥听不懂两人对话,见他们没有什么需要,就装没听到。 很快,车子停在了总督家门口,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她在300米的时候听到了通知,零玖玖就在附近,希望这个零玖玖不要惹出事端。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进退两难 刘金凤从系统提示响起来的时候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情,暗地里已经随时准备隐身传送跑路或者隐身捅刀。 但是一直到课程结束,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系统始终没有说通知她离开被追踪范围,猎杀她的人还在这附近,或许就在暗中悄悄观察仔细辨别谁是玩家。 她不敢轻举妄动,系统的提示音她是知道的,3km、2km、1km还有300米都有提示。 “埃德蒙,去准备车子,你去矿场一趟。” “亲爱的,天快黑了……”因为入冬天短了,刘金凤的直播时间调整到了11点到下午四点,距离关闭城门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刘金凤对埃德蒙笑的温柔:“很为难吗?” 埃德蒙打了个激灵:“不,我这就让人套车。” 刘金凤送埃德蒙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离开。 埃德蒙抱着一盒阿雅做的饼干在马车上边吃边叹气,到底为什么突然让他去矿场啊? 刘金凤没有回到房子里面,而是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房间,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回到室内,先在客厅喝了一杯茶,她叫来约翰: “我从今晚到明天要禁食,不要上去打扰我,如果有事就自行解决。” “好的,布朗女士。” 回到房间,锁好门,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一连用了3次传送,到了马车里面。 埃德蒙差点惊叫出声,一回生二回熟的一手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出声,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不停的顺着。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菲尼克斯突然叫他去矿场了,原来是她想去。但之前都是光明正大的去,这次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呢? 此刻的443号玩家姜丽娘和464号玩家无涯在总督一家吃饭。 姜丽娘一连收到两个系统提示: “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1km,正在为您指引。” “2km……” “3km……”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无涯然后低头继续吃饭,她实在是太惊讶了,这零玖玖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大概过了3分钟: “您已离开追踪目标范围。” 餐桌上,虽然总督一家人十分热情,但气氛还是略显尴尬。 语言不通倒在其次,主要是饮食习惯的差异还有生活习惯的差异让两人浑身不自在。 尽管知道不该这么想,他们还是忍不住觉得,这群异乡人身上的味道实在影响食欲。 样貌也有点……吓人。 总督夫人为了体现自家对儿子的救命恩人的感谢和重视,特地让仆人把餐厅烧的热热的,他们全家都喷了香水,所以味道也就格外的大。 被邀请的两人笑的脸都僵了,暗自后悔:早知道就窝在山上不出来了。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前几日总督的儿子莱蒙上山打猎,遇上了冬天在冬眠中醒来的熊,是姜丽娘和无涯出手救了他。 后来莱蒙热情邀请二人来总督府做客,虽说语言不通,但人类沟通不全靠说话,盛情难却之下,他们还是来了。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触发系统提示,得知零玖玖就在附近。 两人瞬间提高了警惕,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继续这场感谢宴。 吃完饭,跟着仆人去了总督府安排的客房。 刚安顿好,无涯便开口问道:“我见你吃饭时神色不对,像是很惊讶,可是有什么不对?” 姜丽娘坐下对无涯说:“这零玖玖绝非常人,居然能瞬息千里。” 无涯一愣,随即皱眉:“这……比咱们得到的传承还强?想必是位前辈高人,咱们明天还是尽早离开吧。” “好。”姜丽娘点头:“这位前辈想来也是仁义之辈,许是见咱们没存非分之想,才没现身。 如今咱们身份尴尬,确实不该跟前辈碰面,万一生出误会便不好了。” 刘金凤不知道自己传送走给了两人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她只是不敢跟300米内有猎杀自己的人在一起太久,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睡着的时候被杀掉。 又怕被人发现,才用埃德蒙做障眼法,然后离开宅子。 而443这两人本是夫妻,原本世界是一个武侠位面,十年前在一次探险中,二人居然得到了仙缘。 他们出身名门正派,当时年轻也没有什么防备心理,透露给了朋友。 而这朋友参悟传承不得入门之法,便觉得是二人有所隐瞒。 最后朋友决裂,也招致正邪两道还有朝廷通缉。 不过纵使有仙缘,这无师父引导,二人又被追杀通缉,隐姓埋名多年,始终也只是参透皮毛。 也是来到游戏之后,思路打开,不拘泥于武术功法,两人才有了较大的长进。 姜丽娘和无涯在江湖实在是无立锥之地,也为了追求更高的武道,在遇到了游戏系统后便一起签订了合同。 只是进来后发现这游戏并非他们想象中那么正义。 也不知这游戏到底为何要让他们这些无冤无仇甚至无利益纠葛之人互相残杀。 若真到了必要之时,他们或许做不到舍生取义,怎么也要争一争那活命的机会,但他们也不会妄造杀孽。 更何况得了仙缘,他们更相信因果报应,既然狩猎任务可以不做,自然不会乱来。 所以进入游戏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后,他们一直在沃尔森之域南面的山里落脚。 除了用野兽皮毛跟商队换过一些日用品,就一直没有出来。 三轮狩猎任务,一次都没做。 就连追杀他们的玩家来到山里,他们也只是避开。 这边,刘金凤坐车在距离矿场一千米范围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这个给你。”刘金凤给了埃德蒙一个纸盒子,然后说:“你下车,明天我会来找你上课,之后再回去。在那之前你老实在这里待着。” 天已经黑了,车厢里虽然点着蜡烛,埃德蒙也不知道刘金凤给了他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接了过来。 是一个纸盒子? 等刘金凤就用传送到了地下室。 埃德蒙坐车到了矿场,进到房间里面打开盒子,这里面是软面包?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里有鬼 埃德蒙沉默的咬了一口这个软面包,顿时惊为天人。 看了看手里阿雅做的饼干,虽然放了蜂蜜和牛奶,但怎么能比得上每日甜品道具产出的味道呢,他果断的选择了里面有炼乳和肉松的小面包。 “托克,给我拿瓶葡萄酒。”他要好好的品尝这个美味,这一定是菲尼克斯对自己听话的奖励。 另一边,刘金凤已抵达地下室,警惕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松了口气,但也没敢完全放心,密闭的空间虽然带给了她安全感。 可推己及人她担心对方有什么追踪道具,对方在放松她的警惕。 一直过了两个多小时她才真的放松下来。 给埃德蒙的面包也是个饵,虽然不一定有用,但她企图用一切手段迷惑敌人。 有些时候人们喜欢在细节方面去制造伪装,可刘金凤喜欢用这种最粗俗浅显的方法,因为她觉得人会被熟悉的事物分走注意力。 她的作战风格就是速战速决,一瞬间的分神足够了,一击不中她就会撤退,为了避免自己受伤,她除非把握比较大,否则一定不会交手时间太长。 也就是她不知道443夫妻两个来自更古老的时代,这种程度的障眼法根本看不懂。 她急着从家里离开,是因为危险预警这个简单的精法,会随精神力增强而变得更敏锐。 这段时间有修炼资源和系统指导,她的进步飞快。 如今她的综合数值已达38,就在443号玩家进入总督府后,危险预警突然开始疯狂跳动,她当时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结束之后她真的是一刻也忍不了,就让埃德蒙做障眼法离开。 她还是不够强,当时选择市中心作为落脚点,她想的是藏在人群中不会被发现。 虽然确实没有被发现,可是她自己疑心病太重,如果跟猎杀她的人离得太近,她连睡都睡不着。她怀疑那个猎杀她的玩家也是这么想的,消耗她的精神,所以才一直没有走。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刘金凤闭着眼睛思考,忽然想到了道具忽视,如果再升一级或两级的话…… 不行,不能把升金的机会放在这里,得留着应对后面的情况。 那就只能躲着变强了,明天让埃德蒙回去查一下今天下午谁家来客人了。 也不行,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行踪,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到时候被顺藤摸瓜了就完了。 危险预警引起强烈的危机感让刘金凤又焦虑的啃起了指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怎么办?怎么办呢?! 要不,直接跑吧,等实力提上来再回来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那万一这个人比自己提升的还要快呢?回来岂不是送死?那就一直跑? 而且不能乱跑,如果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这次的生存危机是火山爆发引起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发,未知的地点危险更大。 以她现在的能力,遇到爆发的火山,那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当然十死无生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而且沃尔森之域在这片大陆上的南北交界的地方,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叫约翰去找她在学习机上面看到的关于火山地貌的地方,在沃尔森这里方圆几百公里的地方是没有火山相应的地貌和其他特征的,算是一个安全区域。她现在担忧的也只是沃尔森的温度变化。 往年沃尔森冬天最冷的时候外面也很少结冰,大概就是零度左右,但今年格外的寒冷,现在地下室的温度在十五度,现在是11月,外面的温度今天是0c。 这不仅仅是因为火山灰的原因。还有现在正处于这个世界的小冰期,本来就比正常情况下要寒冷,火山灰的存在属于雪上加霜。 而且她看天气预报外面是一天比一天冷,降温幅度越来越大,十天内没有停歇。 十天后的这个时间温度会降低到零下十度。而据约翰打听到的消息,沃尔森最冷的时候是在十二月到一月。 如果一直以这个温度下降的话,这里可能会到达零下六十度,很难让人存活。 当然按照正常情况一般到了12月降温幅度就会变小,也许会降温到零下三四十度吧。 可是这破游戏根本就不正常,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她本来想去南方,但是想到往南都是海。 海底火山要是爆发,一场海啸过来那种场景真的是不敢想。 人祸和天灾比起来,还是前者求生机会大一些。 面对人偷袭不过就玩阴的,她还有上个世界军队爆破危房的炸药。 真到了那种地步,她也不会顾忌周围是否有无辜之人了,但愿事情不要到那种地步吧。 如果真到了这种程度,她回到民国,一定多买一些纸钱和纸扎烧给他们,至于外国鬼花不花纸钱,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她主打一个心意到了,安慰自己。 想到这里,她拿出来了安抚布偶抱在怀里,精神受到安抚,她又冷静了一些。 对了,埃德蒙不是跟自己求婚了吗?她可以借这个由头举办宴会,宴会上各种信息是传播最快的。 最近城里外来人员流动较大,但对这个富人区其实没有什么影响,到时候有什么举止异常的人也能挖出来。 有时候刘金凤也觉得这宴会话题也挺让人无语的,就是一堆人凑一起说小话,但端着架子,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拿出来说的跟国家大事一样…… 可想到宴会刘金凤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对不起了鼻子。 其实对于现在的这些人展现的素质来说,随意打听他人家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奈何刘金凤心里有鬼,她不敢这个时候做任何跟往常不一样的事,就连逃矿山都是偷偷摸摸的。 看来只有等找到玩家是谁之后,她再计划后续是跑还是留。现在的情况是进退两难,她需要一些谋划的时间,唯一的应对措施就是按兵不动。 打定主意,收起安抚布偶,拿出那个黑心老板送的小夜灯,打开后整个地下室变得明亮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百态 看着亮起的灯光刘金凤突然有点感动,好久没在晚上这么光明了。 因为火山灰形成的气凝胶,外面白天的阳光也感觉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晚上点的都是蜡烛,亮度有限。 看着灯光下自己被啃的参差不齐的指甲,她又拿出美甲师给自己磨了磨指甲,她就说986的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很有用吧。 出来时身上穿的是家居服,里面还有恒温衣,她把家居服换成了方便运动的衣服。 从空间拿出床垫和铺盖铺到了床上,坐上去开始冥想,然后吃了1\/2营养膏和一只体质增强剂2再运动。 现在的体质增强剂2是半个月一只,保底还是一点,寿命增长液2要数值50才能用。 按照系统的话来讲,健体操和冥想打好基础,肉搏的时候用隐身和她的道具,实在没办法再加上跟张伏学的那些阴损招数,暂时够用了。 在系统的指导下,她学习魔法并没有把元素之力存在身体里面,而是用精神力沟通自然属性施法。 “这些小世界里面的能量太过驳杂,后面处理起来很麻烦,还是专注自身吧,而且精神力引导自然之力效果会更好。 对待远高于你能力的人,最好用现代科技,这些东西可能再过一两个游戏就没有用了。 实在不行就用《禁咒》里面的魔法,不过这些都伤身体,后面可能要用很多东西才能够补回来,如果这都不行就用淘汰卷先保命吧。” 她现在也不用担心营养膏不够用,虽然营养膏限购,可是营养膏购买名额是可以继承的。 反杀猎杀者能得12积分,杀死狩猎的玩家可以得10积分,积分能也能继承,但是怎么样也不会有正常玩家能买到所有营养膏。 除非有人能够杀死她,或者,还有其他的隐藏内容。也不知道游戏公司搞什么鬼。 冥想结束刘金凤看了一眼时间,她决定去空间里面吃个自热火锅,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些味道大的东西了。 有点可惜在第一个游戏世界没有多弄些火锅丸子火锅底料之类的东西。 吃完自热火锅,把垃圾扔进厕所的垃圾桶会被分解掉。 洗完澡,从烘干机里面拿出洗干净的恒温衣抱着安抚布偶躺在地下室床上,看了一会儿学习机里面的纪录片放松心情。 不知道是安抚布偶的效果,还是这个封闭的地下室给她带来了一定的安全感,难得的在这里睡了一个好觉。 而另一边姜丽娘和无涯却一夜未睡,因为这里的跳蚤比他们在家里多得多,修为提升让他们真的很难在这种卫生环境下睡得着。 至于为什么刘金凤能安稳休息,因为随身厕所不允许除绑定的主人之外的活物进入,每次进去就能除一次虫。 姜丽娘两人其实是坐在自己的蒲团上的,他们在商量要不要想办法见一见那位前辈,但又担心引起误会,到时候被击杀。 他们在一个月之前突破到练气中期,之后的修炼内容他们就看不懂了,若是能够得到几分指点,也许会有所进展。 虽然之前有过被朋友背叛的情况,但是他们并不是那种敝扫自珍的人,当初在原世界那些人若是说想看秘籍,他们也会大方与之分享。 可是偏偏一群人以己度人,非要杀人越货。 觉得他们不是真心想分享,拿出的真货,他们看不懂,质疑是假货,她和无涯给他们解释,他们还是听不懂,非要抓住他们审问。 可他们对这个秘籍也只是参透皮毛,无法讲得透彻。有人来犯,他们也不可能束手就擒,最后造成了举世皆敌的情况。 “无涯,要不明日我回去,你在城里蹲守去找一找那个前辈?毕竟你对前辈没有威胁。” “这样也好,可是我要怎么找到前辈呢?” 两个笨比陷入了沉默,他们两人但凡有一个伶俐的也不会在原本世界混的那么惨了。 第二天两人一早就起床了,收拾好行装便去找帕奎奥想要告辞。 帕奎奥没有立刻答应,只让他们先等一等。虽然言语不通,但是肢体动作还是可以理解的。 在主人没有起床的时候就走也确实不礼貌,于是就回到房间等待。 帕奎奥让仆人给他们送上来水果和糕点自己则是等着总督和总督夫人的门外。 而这一等,就等到巳正一刻(上午十点一刻)左右,总督一家人才起床。 其实这已经是他们早起了,天冷之后,他们几乎都是中午才起床的,也是考虑到来了客人才提前起床的。 两人吃过早餐,已经过了中午,正式向总督和家人提出告辞。 总督和夫人一再挽留,但姜丽娘和无涯去意已决。 见他们态度坚决,总督不再强留,命人取来十嘤镑和沃尔森的进城许可还有身份,送给二人作为谢礼。 姜丽娘和无涯也没有推辞,想到无涯后面要在城里逗留寻找前辈,确实需要钱。 收下谢礼后,两人向总督一家行礼致谢,婉拒了马车相送,随后离开了总督府。 虽然是冬日,这城里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么荒凉,出来这片富人区域,就变得喧闹起来了。 而有些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非常不善,这一路上没少被巡逻盘查身份。 他们却不知道,这热闹是因为最近有从北方来的商队。 从他们那里传来消息,北方的城市更加的寒冷,现在那边几乎已经跟往年最冷的时候一致了,有不少人和牲畜都被冻死了。 这也导致了最近城里的粮食价格一涨再涨,沃尔森的普通居民苦不堪言。 而奴隶们也同样因为粮食价格上涨,为了追求利润,反正冬天他们也不用干农活,少吃点饿不死就行了,部分农场主就开始克扣仆人和奴隶的口粮,在饥饿和寒冷之下他们开始生病甚至死亡,这个时候农场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每一个奴隶都是他们的一笔财富。 北方商队人员有些人是殖民地的自由人担忧冬天太过寒冷,已经开始向南迁了。 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老人和孩子,赶着为数不多的牲畜,踏上了向南的道路。 但更多的人,却选择留在原地。他们舍不得自己打拼下来的土地和家园,觉得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春天总会到来。 有人相信冬天不会比往年更糟,他们守着自己的房子和积蓄,日复一日地在寒冷中挣扎,祈祷着奇迹出现。 还有一些大商人,他们的生活条件比普通人好得多,宽敞的宅邸里生着温暖的炉火,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物资,还有奴隶伺候他们。 他们不必担心温饱,也不必担心寒冷。对他们来说,这场严寒只是生意上的一次小波动,甚至可能是一个赚钱的机会。 他们盘算着如何在这个冬天用囤积的货物售出高价,甚至有人在后面给那些小农场主放起了高利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功法 由于这个时代的交通并不便利,还有风雪阻隔,北方殖民地的情况暂时对沃尔森的影响有限。 姜丽娘和无涯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很多食物放在空间作为补充,然后分开行动。 姜丽娘回到了山上继续参悟功法,而无涯留下寻找“前辈”的踪迹。 无涯有一个道具叫同心结,只要在同一位面,他们每天可以远距离沟通3次。 姜丽娘有一个道具叫有问必答,把问题写上去就能得到答案,但冷却时间足有100天。 两个人觉得指望外人不如直接问要怎么领悟后面的功法,于是在上面写: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领悟《长生诀》后面的内容? 过了好一会在问题下面才浮现出一句话: 找到零玖玖号玩家把《长生诀》给她参悟,约定好时间,她会指点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喜,他们其实也有怀疑零玖玖不是什么前辈。两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吃一堑又吃一堑的,多少也该有些成长了,只不过人的性格定了真的很难改变。 而刘金凤在矿场这里过了一天,晚上跟埃德蒙坐车回到了距离家里3km的地方并没有触发任何系统提示,2km、1km也没有。 看样子这个狩猎她的玩家已经离开了,当然也可能是发现她跑太快了放弃追杀她了,不过她还是谨慎的传送回了房间。 而在姜丽娘回到山上,无涯在这片富人区左挑右选选择了一家房子最干净的房顶躲在上面,他注意着这附近的人来人往,觉得那个前辈应该就是住在这附近的。 他突然愣住了,楼下怎么突然多了一道呼吸?难道这就是那位前辈。 而刘金凤也在传送回来之后感觉怪怪的,危险预警没有触发,但是她感觉好像有人在窥视她。 而无涯也是个憨的,他内心认定零玖玖是个德高望重的前辈,直接对着刘金凤传音了:“这位前辈,晚辈无涯,可否出来一叙?” 这倒不是他有毛病,而是刘金凤的房子离总督府实在很近,而她又是突然出现的,很符合丽娘对她一瞬千里的描述。 还有一点就是他就在人家房子顶上,他觉得对方比自己强,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了,那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刘金凤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立刻就想跑,但是她没有动作,翻译耳机让她可以听懂对方的话,同时在脑海中快速分析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她在心里默默问:“系统,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有人给你传音,用的内力,在楼上。” “你还能检测玩家方位?” “不能,我只能检测你周围10厘米内的能量波动,他的波动是从右上方来的。”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隐身戒指、传送宝石、闪现,确认都在可用状态,第三只手上拿着法杖,戴上战力眼镜,做好了应对准备。 然后,她发动闪现,瞬间到了楼上。 刘金凤见对方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固定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胡子有点长。 这造型倒是跟她在漫展上见过的古装角色装束很像,只是这人看起来有点沧桑。 无涯见到来人是一副东方面孔,眉眼中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亲切,但是也在暗中警惕,他没有坏心思,可不敢保证对面的也没有。 对于刘金凤的年轻也没有多怀疑,毕竟这可是能瞬息千里的人,返老还童也是可能的。 他抱拳行礼:“这位前辈,晚辈无涯,初到此地,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方才在屋顶偶然察觉到您的气息,冒昧打扰,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刘金凤见他神情平和,姿态谦逊,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最主要的是,战力眼镜上显示这个人的数值是50,这让她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甚至已经在盘算要不要直接用传送跑路。 不过既然对方认为她是前辈,能糊弄就先糊弄走吧,她不能养成见人就杀,见人就跑的习惯,不利于她的成长。 无涯见她沉默不语,便继续说道:“晚辈此次贸然前来,是有事相求。” 刘金凤也不是不想说话,她能听出来无涯说的语言和她说的语言应该是同一个体系的,但是发音差距很大,她完全不会说,只能依靠翻译耳机理解对方的意思。 她点头示意他说话。 “晚辈与妻子曾得到一个修仙机缘,如今虽然有所收获,但后面的内容却无法参悟,所以……” 无涯面露难色继而躬身行礼:“这万般修行,都是殊途同归的,我二人想请前辈指点一二。我们已经研究了许久,始终不得要领,若是能得前辈点拨,晚辈感激不尽。” 刘金凤无语了一瞬间,这是真傻还是装傻引她上套? 无涯感到了对面的人的沉默,她保持行礼姿势不变,瞟了一眼刘金凤,见她没有什么表情,于是继续说:“晚辈知道自己冒昧,只是……实在是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 这夫妻二人在武道之外的确是有些不聪明,不过这种“不聪明”是世界观造成的。 但是他们也知道在竞争激烈的地方最好还是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他们没有害人之心,还是有一点防人之心的。 系统突然出声:“答应他,哄他把功法交出来,修仙功法你也能用,错过了下一次遇到这种机缘不一定会是什么时候了。” 刘金凤听到了系统的话,没有立刻答应,她在观察无涯,见他态度的确恭敬,并没有怀疑自己,过了好一会才点头:“嗯。” 无涯面露喜色,从空间拿出一个他自己抄的手抄本,他保持恭敬姿态双手将功法放在房顶:“这是晚辈与妻子所修炼功法,请前辈过目。” 系统说:“跟我学‘功法放在这里,我看看,一月后你再来,我与你答复。’” 刘金凤照系统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无涯也不磨叽,放下东西他后退几步,转身几个纵越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上掉馅饼 刘金凤望着无涯的背影陷入了沉默,系统也沉默了,这世界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啊? 等确定人真的走了,刘金凤第一次用上防毒面具。 确认一级防护罩也正常装备着,又给自己套了个魔法盾,治愈术随时准备着,防护的万无一失,她才用夹子夹起那个手抄本,闪现回了房间,她怕这东西里面有坑,不敢碰。 系统指导刘金凤翻书页:“你离远点把它一页页翻开,我看看内容,小心点别着了道。” 很显然阴谋论的不仅仅是刘金凤,系统也是个中翘楚。 她把手抄本固定好,用夹子尖轻轻掀开第一页,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确实没有问题。 “他没骗你,这是一本修炼功法,而且是等级不低的《长生诀》,它不需要灵根,全靠悟性,很贴近道。 练气初期内容很简单,照着练就能有气感,越往后面越难,也难怪这个无涯会卡在这里,悟性不够,确实需要有前辈指点。” “系统,你能看懂这些功法,那你肯定知道很多,为什么不直接教给我呢?”刘金凤这也是熟悉了系统,所以才直接问的。 “除非游戏公司现在就倒闭,否则我只有指导宿主已有内容的权限。” 刘金凤听懂了,系统的意思是他资料足够多,但是不能给她用,全怪游戏公司没有开放权限,她又给游戏公司记上了一笔。 虽然觉得系统有挑拨她跟游戏公司关系的嫌疑,但是她跟游戏公司关系本来就不好,也没什么好挑拨的。 她和系统现在的状态就是心照不宣的狼狈为奸,对游戏公司的态度已经都不遮掩了。 至于系统的话是真是假,这不太重要,在弱小的时候,弱就是罪,很多强势的存在如游戏公司,对她的鄙夷和不屑是装都懒得装。 系统对她的态度无论是装的也好,还是真心实意的也好,至少他们现在还愿意忽悠彼此。 她的遭遇让她无法信任任何人包括对这个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长辈的系统,她都不会完全相信。 尤其是她觉得自己对系统隐隐约约产生了一点点依赖的情绪。 这让她心中警惕,第一次产生这种感情的是对她父母,她被卖掉了,上一次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对着顾为德,虽然他又丑又老,但是对于十年前的她来说,几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然后她又几次差点被卖掉了。 她曾经把嫁人当做改变命运的唯一渠道,对于实现她这个不切实际幻想的顾为德,也是有雏鸟情节的。 哪怕是当个妾,心中再恨自己的身份,她曾经也想过跟着顾老爷顾夫人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她是懂尊卑的,知道谁是真的主子,可惜这一公一母太能作了。 她的纯真烂漫,她的天真幻想,全都被他们一一敲碎,既然不让她好过,那就都别想好,不就是作吗?谁不会似的? 将思绪收回,功法放在书桌上,打开窗子,这里是客房,她才不会在自己房间看这种不明来历的东西呢。 万一有什么脏东西在上面,那岂不是连睡觉的地方都被污染了? 功法扔在这她也不怕丢,内容系统已经记下来了,连简体字版和原版pdf都给她传到学习机上面了,而她自己从未跟系统说过她从小就记忆力极好。 不说过目不忘,但是看过两三遍的东西,短时间内是不会忘记的,只需要回去反复记忆就行,今天晚上怕是难眠了。 回到房间,她才问系统自己刚刚很好奇的问题:“系统,你之前教我魔法的时候不是说过高等级的可以看出低等级的修为吗?他怎么看不出来?” 系统反问:“那你现在可以不通过战力眼镜看到比你弱的人的战力吗?” “不能。” “他也不能。修仙的没筑基就是凡人,想看别人修为最起码得筑基,综合数值得100点,现在最多就只能感受到对方气血充盈。” “系统,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给游戏公司做事,怎么不另寻明主?” “宿主,系统是没有人权的,我都24小时上班了。” “你那么恨……不会是因为他们不让你休息吧?” “有一定这个的原因,但还有其他的问题,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以后空闲了讲给你听,现在你可以开始修炼了。” “那一个月后?” “没事,有我的指导还有资源辅助,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追赶上并超越无涯了,到时候我说你写,我看此人人品不错,为长远计,以后要是有团战,还是要找人品好的组队。” 系统可能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又补充说:“你最好在他们眼中也是个人品好的,不然这种人都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刘金凤感觉系统在内涵她,她刚刚就在想如果一个月之后超过了无涯,要不要对他灭口。 因为她怀疑这个无涯口中的妻子就是那个猎杀她的玩家,而他们被自己的传送速度惊到了,以为她是什么前辈,不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狩猎她的玩家,以玩家正常的心态是不会对一个本地人花费心思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无涯接近她的目的就值得怀疑了。 她还想顺藤摸瓜看看他妻子是不是猎杀她的人,如果是一起干掉,如果不是也要干掉,一个有能力的敌人她可不敢留,除非他的妻子不是玩家。 她还是不放心的问:“你怎么看得出来他的人品好?” 系统说了一句特别倚老卖老的话:“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虽然不能100%确定,但是90%以上这是个好人。” 刘金凤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暂时信你。”打不了做点阴险的准备。 “不过我建议你在房顶设置爆破点,50点的综合数值被炸也会死翘翘的。” 刘金凤有点一言难尽,一边跟自己说对方人品好,一边又撺掇她搞这种事,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没说出来,那就是没想。 将这些思绪暂时压在心底。无论如何,修炼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刘金凤小时候没少听乡野故事,对于寻仙问道这件事表面上没什么,但内心十分激动。 “你心态稳一点,先冥想一小时吧。” 刘金凤:……这系统不能留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让系统看出来了? 她垂眸问:“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暴露,你怎么知道我内心不平静。” “以我对不同位面各个人种的了解,和你们花国背景相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身份高低贵贱,听到修仙装的再像样,内心早就开始放烟花了,别装了。” 居然是其他人把她暴露的吗?这些家伙也太不矜持了,不过她也知道了系统是个真的老东西,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她现在也有点明白了。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觉得这系统这么烦人,被戳破了也确实懒得装了,没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 这可是修仙啊!那么多皇帝都求而不得,她却可以,那岂不是说她比皇帝还要厉害。 系统:“……”这群东洲的花国、华国、兔国、龙国……的宿主怎么都一个德行? 第一百一十七章 修炼 系统等刘金凤冥想结束给她解释不同修仙功法的区别说:“修仙也分很多种,长生诀是属于内修,前期是激发身体的能量,学会运用自己的身体。 你之前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在这个功法的辅助之下,前期会进境很快的,后面就看悟性了,如果你悟性不好,还得换功法。 不过在这个游戏里修炼这个功法是有优势的,日后未必能再遇到这么好的了。” “我知道了,但愿我是个悟性高的吧,那我们开始吧。” “不急先吃点东西,来只体质增强剂2和营养膏,我怕一会能量供应不足。” 吃饱喝足,她按照系统的指导,开始尝试运转《长生诀》。 第一缕真气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沿着经脉蜿蜒前行。 刘金凤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生怕出现任何差错。 随着时间的推移,真气逐渐壮大,原本空荡荡的经脉被一点点滋润。 刘金凤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双眼,第一次修炼就有如此明显的进步,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但……饿,饿的手脚发软,浑身冒冷汗。 她收功赶紧拿了一个营养膏出来,狼吞虎咽的吃,都没有泡开,直接一连吃了5个才停下。 然后她感觉到了营养膏快速被消化掉补充了身体的能量。 等吃完她才怀疑人生的问系统:“修仙不是能餐风饮露吗?怎么这么饿?” “激活身体的能量,自然需要能量补充,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修炼效果这么好,等你什么时候学到高中物理的能量守恒就明白了。” 刘金凤满脑袋问号:“那不是科学吗?” “无论是科技侧还是神秘侧,最终都是殊途同归的,很多东西只是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来解答罢了。 科技侧的升阶其实是最难的,因为科技侧的那些特殊能量是最少的,他们是要先找为什么,是什么,怎么做,解析了原理才能慢慢修炼。 而神秘侧则是因为那些特殊能量过多,能够直接显现且感受到,是先运用再总结,最后才是解析原理,咱们去过的世界都是科技侧世界,向外求能量很难,还是得向内求。 你还是个半文盲,等你什么时候脱离文盲行列,你就知道了。” 刘金凤觉得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尤其的多,但还是对系统说:“那谢谢你对我的信心噢。” “不用客气,你要相信,我的宿主就没有废物。” 刘金凤诧异的问罢了:“我要是废物就不是你的宿主吗?” “是,但你大概很快就会变成前任宿主。” “系统,你有过几任宿主?” “很多。” “我之前久想问了,你跟我绑定是怎么回事?” 系统不再出声。 “啧。”鄙视了系统这个逃避的行为,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说:“我当时被时空乱流冲击到了你们那里,小能量波把你们租的那个房子的鸡窝撞塌了。我就顺势就藏在了那里,打算过一段时间,游戏公司给我除名再出来,但你藏东西的时候把我翻出来了。” 虽然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个机械音,但刘金凤切实的感觉到了一股怨念。 “那我为什么到门口才晕?” “哦,我本来在时空乱流里面就有损伤,被你翻出来之后直接被你的生物信息激活绑定了,一生气敲了你后脑勺……” 刘金凤:“……” 系统也有点心虚,于是转移话题:“好了,不要问了,这都过去了,我发誓当时有控制力道的,单纯的懵逼不伤脑,你快点修炼吧。” 刘金凤修炼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综合数值:42!这涨的也太快了吧! “系统,这有点离谱了吧?” 系统其实也有点惊讶于宿主的进步,这资质有点太好了。它在后台快速比对了历史数据,发现就算是她之前打下的底子很好,这种速度也远超一般修行者,或许宿主的悟性很好吧。 “对于你来说这个速度很正常,我说过你的基础打的很好,而且你天赋好,这个功法前期进展就是很快,从明天开始体质增强剂2一天一只。” 刘金凤暂时放下了心,她在修炼方面还是非常相信系统的,对于系统的安排没有异议。 接下来几天刘金凤沉浸于修炼,甚至连直播都有些心焦,不过为了积分,她还是按时完成直播。 只不过为了节省时间,直播内容从仅仅是上课,变成了包括早餐、上课、休息、晚餐。 这样她其他时间就可以去完成系统安排的训练任务,还能再加练健体操,既然100之前都是凡人,那么更良好的体魄也是一种优势。 毕竟周围出现了个数值到50的人,而且可能是两个,她觉得自己没到100是真的没安全感。这种紧迫感让她更加专注于修炼。 埃德蒙则有些担心,自从菲尼克斯从矿场回来之后,让他举办宴会宣布他们即将在这里结婚的消息,除了上课时间,她就天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也不敢问,心里又在担心,和女巫结婚是不是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他对女巫的了解大多来自传说和故事,心中不免有些恐惧。 菲尼克斯好像一直在躲避什么?是真正的猎巫者吗?他会不会有危险?其实做情夫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 可菲尼克斯能带来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他真的无法放弃。贵族身份的诱惑让他无法忽视。 贵族身份!那可是有属地的子爵贵族身份!只要生下一个孩子,无论男女,以后也会是贵族,他这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这个想法让他更加坚定了与菲尼克斯结婚的决心。 在这座城市里面,如果菲尼克斯想,她只需要拉拢一些政客,许诺一些利益,甚至可以从事实上取代总督,成为这里的无冕之王。 埃德蒙深知这一点,等到结婚之后,他可能会因此获得巨大的权力。 埃德蒙的思考藏的很深,作为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目标也非常明确,他一直在权衡利弊,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他暂时没有比菲尼克斯更好的选择了,而且他心中对她还有一些旖旎心思。这种感情与利益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难以割舍。 他或许不够聪明,但不代表他不会为自己谋划,在他目的达成之前,如果有人要针对菲尼克斯那么就是在与他为敌。 虽然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他可以为她祈祷,不过向祈祷上帝保佑恶魔的使者(女巫)这件事有点抽象就是了。 刘金凤在了解这个社会的结构之后,对于埃德蒙的心思有一些猜测,而且她在埃德蒙身上看到过很多曾经自己的影子。 愚昧、贪婪、自私、无知……还有依赖…… 她知道如何利用这些人性弱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对他的态度是以安抚为主,至于说抛弃? 她比她爹妈和顾缺德要善良多了,她只抛弃不会把埃德蒙卖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募捐 刘金凤留着这群人不仅是为了融入社会,还要提高自己生活质量。 她需要他们的帮助来处理一些世俗事务,这样自己才能专心修炼。 但相应的带来一点不影响她修炼的小麻烦,她会帮忙解决,比如说:钱。 在刘金凤努力修炼中,外面的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路面上也结了冰。 她每天除了修炼,都要看天气预报,发现临近12月,降温幅度的确是变小了。 这让她稍微放心,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能够在这里过完这个冬天。 得到功法的第18天早上8点半,刘金凤终于突破了练气初期,步入了练气中期,综合数值到达了50点。 与此同时,最近因为天气变冷,北方殖民地来的人渐渐变多了,城里的物价飞涨。 各种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都在攀升,尤其是粮食、肉类和燃料,每天都在刷新纪录。 好在刘金凤给的日常花销足够多,埃德蒙默默的筹备宴会需要的东西。他亲自挑选食材、酒水和装饰品。 也好在现在是冬天,很多东西都很好保存,埃德蒙觉得这是布朗家族来到这个地方第一场宴会,他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的。 他希望通过这场宴会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还要宣示他才是子爵未来的丈夫,让那群男人都走远点,尤其是那些身上带梅毒的男人。他已经开始想象宴会当天自己挽着菲尼克斯的手,接受众人羡慕的目光。 只是还没到刘金凤和无涯的一月之期,埃德蒙期待的宴会也没有筹备完,外面就乱了起来。局势的变化让沃尔森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持续的寒冷让北方的殖民地的商人损失惨重,小农场主们陷入沉重的高利贷,最后不得不弃地逃跑,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生活来源。街道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民。 寒冷、饥饿、死亡……使得北方的局势开始动荡混乱,殖民地总督担心人口流失影响殖民地的劳动力供应和经济发展,限制底层人出逃,制定严格政策,禁止移民未经公司允许回国、私自与土着交易或逃亡等,以维护殖民地的秩序和利益。 但是在这一路上注定不会安稳,冬季资源本来就短缺,寒冷之下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 大量北方殖民地没有通行证的人向南方迁徙,而这群人在城外集结,途中因为资源问题跟土着产生了不少摩擦。 双方的冲突不断升级,已经有好几起流血事件发生。 也有一些人凭借自己的能力加入到土着中,跟随一起南迁。 外面的混乱以大家难以想象的速度随着人口的流动正在向沃尔森而来,他们给当地治安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经历过几次城外面的农场主被抢劫,甚至有一个小农场的人被全部杀死的情况后,整个城市陷入了恐慌。 沃尔森城内开始戒严,城内房价上涨,部分农场主留下代理人自己上城里居住,城门增设了守卫,出入都需要出示通行证。任何可疑人员都会被拦下仔细盘问。 街道上的巡逻队明显增多,夜间宵禁时间提前。家家户户都早早关门,生怕遇到危险。 集市被限制在白天的固定时段开放,且所有商品都必须接受严格检查。商贩们怨声载道,但为了安全也只能遵守规定。 所有商队在进入城市前都要接受全面的盘查,包括货物和随行人员。有些商队为了避免麻烦,干脆选择绕路而行。 任何陌生人的聚集都被视为可疑行为,会被立即驱散甚至逮捕。警方的行动迅速而果断,不给任何潜在的危险留下机会。 贵族的宅邸加强了安保措施,普通市民则被要求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整个城市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 这天11点她修炼结束换上一身衣服,打开直播下楼吃饭。客厅里埃德蒙已经在等她了,他看到刘金凤下来,立刻起身迎接。 而这时外面来了五个人,三个教堂的牧师,两个政府的政务官。 很明显他们是来募捐的,牧师为了城里的贫困信徒们,政务官为了城里治安。 跟随约翰进来的几人在客厅中等待刘金凤和埃德蒙用餐。 埃德蒙知道来人了他就放缓了吃东西的速度,刘金凤瞥了一眼埃德蒙,收到一个讨好的笑脸。 她收回目光也放慢了速度,想在她手里拿钱,等着去吧。 他们都很悠闲,直播间的人比外面的人要急: “今天阿雅做的很好吃吗?来人了怎么不带咱们出去看看,吃的越来越慢了。” “这应该叫拿乔吧?牧师和政务官来这干什么?” “每天直播就这么点时间,现在天天都在看吃播,快让我们出去看看!” “乖乖使坏心眼都那么可爱。” “楼上你每次发言都这样,除了可爱你没别的形容词了吗?” …… 歪楼了之后都去讨论某个非人种族贫乏的形容词去了。 这顿饭两人吃了一个多小时,到最后已经是出于光切不吃的程度了,毕竟凉了,牛排死的有点冤。 阿雅收拾的时候眼中闪过喜色,今天剩了肉,可以给拉蒙多吃一点肉了。 来到客厅坐下,接受了几个人行礼。 牧师们神色严肃且悲悯,其中一位说:“布朗女士,最近的寒冬和流民潮让许多虔诚的信徒陷入困境,教堂的救济物资已经捉襟见肘,希望您和索恩先生这样有能力的贵族能够慷慨解囊,帮助那些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灵魂。” 刘金凤微微颔首:“我理解你们的难处。”然后没再说什么。 “布朗女士”另一位年轻的牧师不知道是急于表现还是单纯的想表示教堂的公正无私立刻接话:“主的子民正在受苦,您的慷慨将成为他们的福音。资金将统一管理,主要用于救济安置,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信徒身上。” 刘金凤看了一眼埃德蒙,埃德蒙秒懂,但是他这次却没有立刻答应。 现在这外面的情况菲尼克斯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每天上午都要早起出去跟着采买宴会需要的东西,可是明白外面有多恶劣,这必然不是要的小数目,不能轻易给出去:“那请准备好详细的计划和账目再来吧,那么请回吧。” 年轻的牧师还想说什么争取一下要到钱,年长的牧师却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三位牧师走后政务官才开始阐述:随着大量外来人口涌入,城市治安压力剧增,需要额外资金雇佣更多的巡逻队、加强城防设施、改善监狱条件,以及对那些因饥饿而犯罪的人进行安置和感化。 总而言之,双方都希望刘金凤能为城市的稳定和民生贡献力量,这不仅是慈善,更是维护贵族形象和社会秩序的责任。 埃德蒙这回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那你们需要多少钱呢?” 政务官谄媚的笑着:“对于您二位来说只是很小的一笔开销,只需要50嘤磅。” 埃德蒙看了一眼菲尼克斯,见她点头也答应下来,让约翰去取钱。 刘金凤决定如果她的住所能一直安稳,这就当安保费了,如果不行,她就去总督府把钱连本带利拿回来,虽然有钱,但她也不想当怨种,她的一毛钱便宜也别想多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谢礼 过了几日,牧师带着清单再次来访。 这次刘金凤连面都没有露,埃德蒙随意看了一眼,便将事先准备好的钱交给了他们。 “这些是布朗子爵的心意,”埃德蒙淡淡说:“希望能真正帮到那些需要的人。” 牧师接过钱袋,感激不已:“主会保佑您和子爵大人的慷慨,这些钱将立即用于救济信徒。” “我们会定期向您汇报使用情况,”随行的政务官补充道,“确保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 埃德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送走他们后,他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寒冷的街道,今年冷的不正常啊…… 与此同时,刘金凤正在房间里专心修炼。 对她来说,现在真正重要的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在修炼到练气中期之后,她也感觉出来了一些问题。 她的综合数值却还在缓慢的提升,只不过对比起50之前的突飞猛进,这简直就像龟爬。 虽然并没有像姜丽娘和无涯两人那样止步不前,但也差不多,于是就询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这本长生诀之所以难以领悟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知识储备不足。 二是因为能量供给不足。 但你现在所面对的情况不是上面两个原因任何之一。” “请你一次把话说完。”刘金凤一噎吐槽。 “好吧,初期你进阶快,是因为你之前基础打得好,到了中期你的基础已经用光了,你现在才刚开始真正的修炼。” “无涯他们遇到的问题也是这样的吗?” “是的,你们都属于储备比较充足的那种人,所以初期进阶就会很快。” “那你刚才说的知识储备,是什么知识?”刘金凤睁大文盲的双眼看着虚空询问系统。 “是物理、化学、生物和医学知识,我总结为人与自然的知识。” 刚刚小学毕业的刘金凤,感觉自己这个刚脱离文盲行列的人,又被系统扔回了文盲堆里了。 “咳,那个我要怎么学习?” “我正在给你提炼一些相关知识,之后指导你进行系统性的学习,就是还得等几天。我现在配置的运行内存很小,需要慢慢梳理。不过给无涯的那本已经准备好了,你打印出来给他就好了。” 说完系统向刘金凤的学习机传输了一个pdf。 刘金凤拿出蓄电池和打印机开始打印,打印了正反面10多页,感觉和无涯给她的那份字数差不多,这哪里有什么知识的样子? 不过明天就到一月之期了她要先准备好给无涯的东西,还有埋炸药,等一切都结束了,再问系统也来得及。 次日晚上,还是那个时间,无涯准时来了,这次他穿的就很厚了,身上还披着熊皮,修仙了虽然耐冻,但也不是真的无惧严寒的。 而刘金凤身上穿着恒温衣,还用了随身空调体外温度在15度左右穿个厚实点的长裙就行了。 这也让到来的无涯更加确定刘金凤是一位前辈:“晚辈来迟,让前辈久等了。” “嗯。”刘金凤点点头,用了风魔法把系统新编版功法给了无涯。 无涯看着悬停在面前的功法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内力感到十分惊异。 虽然修仙但是不会法术的无涯也是吃了没见识的亏。 他双手恭敬的接过这本功法,又说:“晚辈冒昧了。”然后当着刘金凤的面就翻看起来。 刘金凤:“……”这到底哪来的憨憨? 看的刘金凤浑身刺挠,难得的面前有人就在心理跟系统说话:“我真想上前捅一刀给他涨涨记性。” “宿主,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刘金凤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你闭嘴……” “刀下留人啊宿主,这么憨的人在这个游戏里面真的很难找的,万一有团队赛,你总不想找那种背后捅刀子的队友吧。” 刘金凤在心里磨牙,系统又在内涵她:“他这个样子,但这些心狠手辣的家伙里面,看起来真的不像是长命的。” 系统闭麦了,刘金凤一拳打在棉花上…… 无涯没有看太久,在看到功法内容被改动后,研读一番豁然开朗。 将功法小心的放进怀里,这才又开口:“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无以为报,唯有以此物相送,若日后前辈有事需要我与妻子,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毕,他在空间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打开后双手奉上。 刘金凤本来等的很不耐烦,但是有礼物那就不一样了。 她也没靠近,虽然天黑,但她也看得清楚,里面是一副眼镜…… 用风魔法把盒子和眼镜卷过来,直接扔进了一个空的1立方储物格子。 无涯见刘金凤收下,便提出告辞,又是几个纵越,人又离开了。 他用轻功快速的穿梭在夜空里,直到3千米开外见到了等在树上的姜丽娘。 “丽娘,我回来了。” “一切顺利?”姜丽娘打量着无涯,见他跟离去时一样,并无不妥便放心了。 “嗯,我看过了应该没有问题,功法给你,我们回去再看吧。”无涯把功法拿给姜丽娘。 她接过系统改过的功法跟无涯一同运轻功离开。 刘金凤在屋顶吹了一会儿冷风之后见真的没有针对她的人和物才拆了炸药回到房间。 这次的道具她是直接隔着空间看的。 破妄眼镜(金):能够看穿各种幻术、错觉和虚假的表象,让佩戴者看到事物的真实面貌,可隐藏。冷却时间:三天 “系统,金色道具可以赠送?” “可以,除了绑定道具,其他所有道具都可以赠送。” 刘金凤一瞬间觉得自己很亏,但是转念一想也知道自己就算是知道道具可以赠送,她之前下手的时候也不会为了几个道具手软,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无论是最初的005还是178或者是后面的986,错过了当时的机会,那么死的就可能是她了。 005是一个极其残忍且手段狠辣的人,从他的那些道具,还有他溜着那些神职人员和治安官只为了杀死他们就能看出来。 而且在空间发现005杀死的那家人的尸体才是令刘金凤决得胆寒的,005不残忍,甚至下手干脆利落,尸体上没有什么伤口,都是折颈而亡。 给刘金凤的感觉就是他杀人就像杀鸡一样。 178身上有魔法传承,如果不是刚好撞到她,只要多一点时间就会变强。 986是一个吸血鬼,杀死她之后,刘金凤在下一座城市落脚,到处都在讨论三天两头就出现的干尸是怎么回事? 她让约翰打听情况,得到的回答是:有十多个人在过去这段时间遇害变成了干尸,脖颈间有两个獠牙的印记。 还有上个世界遇到的两个玩家,哪一个都不是善茬,以至于,她遇到无涯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动手。 她真的觉得这个游戏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包括她在内。 不过系统说的对,无涯如果不是装的,那这种人在游戏玩家里面太少见了,为长远考虑,她做好准备,可以赌一把。 “宿主,你在想什么?”系统难得见到刘金凤发呆,好奇的问她。 “我在想,这东西不会有诈吧?” “难说,谨慎起见还是暂时别用了,等你什么时候有探查道具了再看看吧。” 把这个无涯给的谢礼搁置在一旁,继续今日的修炼。 第一百二十章 寒冷 和无涯交易完,接下来这段时间刘金凤警惕了几天,发现确实没有人来找她麻烦,略微放下了一些心,才开始关注沃尔森现在的局面。 沃尔森并不是从北方殖民地逃出来的这群人最终目的地,今年的寒冷把他们吓到了。他们想去的是南方,甚至有些人就是想要离开这里回祖国。 沃尔森物资丰富,燃料充足,野外能获取的食物也相对较多,所以除了农场遭遇了袭击和抢劫,刘金凤的矿场也被抢走了一些煤炭,城市内治安依旧紧张外,并没有发生什么流亡者冲击城市或者对农场的人进行大肆屠杀的事情。 偶尔还有小股流民试图潜入城市,但大部分情况下都能被及时发现并驱离。 渐渐的城市里面的一切除了温度还在持续下降,物价还在上涨,人们的生活开始慢慢恢复秩序。 商店重新按规定时间开门,街头的巡逻依旧频繁,但不再像初期那样草木皆兵。 市集上虽然价格依旧高,但供应相对稳定,市民们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新的生活节奏。 不过这只是针对中产以上的家庭而已,曾经的中产家庭勉力维持生计,活不好,死不了,也有一些在寒冷之前勉力维持体面的“富商”暴露了真实的处境。 而那些底层的自由民,有的已经因为入不敷出跟随北方殖民地的人一同出逃。 还有很多已经死于饥寒交迫,在什么年代底层的百姓都是最苦的,他们承受不了任何超出预期的灾难。 他们就算是有教会和政府的补贴也很难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而这样一来,真正的压力就给了那些殖民地南方的城市和农场,在南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物资也就越来越紧张,而且还有火山爆发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未完全消除。 更大的隐患正在悄然酝酿,而在沃尔森这里的人还没有感觉到寒冷之外的危险。 在刘金凤的矿场里面,矿工们自己就加强了守卫,还自觉的增加了夜间巡逻,并在关键通道设置了一些简易陷阱。 因为丢失了煤炭约翰会扣他们的工钱,如今局势困难他们就指望着这些工钱来养家呢,所以就格外的上心。 寒冷对于上层而言没有太多的影响,而矿场的煤炭开始畅销,虽然没有经过处理,但是这种高效燃料极受中下层人欢迎,还有很多商人指使家仆偷偷摸摸的来购买。 拥有一些物理化学知识的刘金凤,还提醒过下面的人,用煤炭的时候一定要给房间内留一个缝隙,用来通风透气。 但就算如此,也有人不听劝告,将门窗封闭的死死的用来御寒,最后造成了一氧化碳中毒的悲剧。 她的这个煤矿的范围并不小,产量也很大,相对于此,矿工的人数就有点少了,于是约翰又招聘了一些矿工。 新矿工被分配到不同的作业区域,在老矿工的指导下学习开采流程和安全规范,当然,这些流程和规范都是这些老矿工自己制定的,刘金凤不在乎这些。 她在空间里已经储存了很多煤炭,她还让人挖了一个地窖专门储存一部分煤炭,然后用了道具忽视,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对于那些她用不到的资源,她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占有欲,换成金币和银币也可以。 将部分煤炭对外出售,换取资金用于矿场维护和日常开支。 矿场的生产逐渐稳定,煤炭的供应不仅满足了本地需求,还吸引了周边地区的商人前来采购。 随着交易的增加,矿场的收入也稳步增长。 埃德蒙的宴会筹备也重新提上日程。 他先把场地、菜单、宾客名单、服务人员等事项列成清单,希望确保在天气进一步恶化之前完成所有布置。 但事与愿违,刨除给牧师和政府的钱,他手里的剩余并不足够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了,他又不想动自己的私房钱。 于是他反复核算预算,发现即便削减部分项目,资金缺口依旧明显,只能如实向刘金凤汇报。 这天两人在吃晚餐埃德蒙突然说:“菲尼克斯,我手里的花销不够举办宴会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刘金凤这才想起来之前为了打探玩家消息让埃德蒙举办宴会,但现在用不到了,她擦擦嘴角:“那就不办了,现在天越来越冷了,等到天气暖和了再说吧。” 她这只是敷衍,她有预感,天气可能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提升了。 最近看天气预报外面的温度会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固定在32度左右,不知道会不会后续继续降温。 埃德蒙欲言又止,最后悻悻的接受了这个决定,他明白菲尼克斯说的话99%是通知,他没有反驳的权力。 不过好在刘金凤又给了他一些钱用来做日常生活的支出:“把你准备的那些食材这段时间都让阿雅这段时间用来做饭吧。” 埃德蒙拿着刘金凤给的钱让人在矿场外面增加了一道又高又厚的冰墙,虽然城里很安全,但是北方殖民地的情况太恶劣了。 而在矿场带来利益之后,他还是没有忍住偷偷的贪污了些许,但是也不敢动作太大。 刘金凤虽然不知道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但是她懂这个道理,她现在手里的钱都换成了纯金的金币而非是代币,比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货币卡爆出的货币要多很多,收益还在持续的增长着,她也就没有太过计较。 1月份的时候,沃尔森的温度降到历史最低:零下四十度。 这天之后,几乎就没有再见到从北面殖民地来的人了,他们这个南北交界都冷成这个样子,那北方的温度已经不可想象了。 零星几个幸运儿穿过风雪来到沃尔森,他们也没有再继续南下的勇气了,只想找到一个糊口都活计度过这个冬天。 而就在这一天白天,牧师和政府的工作人员,冒着严寒又再一次的来到了她的家里募捐。 也就是就在这一天晚上埃德蒙犹豫了许久,终于敲响了刘金凤的房门。 正要开始冥想的刘金凤一听门外的脚步声和叩门的节奏,就知道是埃德蒙。 这么晚了来打扰她做什么?她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埃德蒙站在门外,神情十分严肃:“这么晚打扰您,我很抱歉,但是菲尼克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刘金凤挑了挑眉,侧身让他进来:“进来说吧。” 埃德蒙走进房间,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抬眼看着刘金凤:“菲尼克斯,您不能再这样无欲无求下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权力 刘金凤不明所以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问:“您是否打算离开这里,去南方更温暖的城市生活呢?” “暂时没这个打算。” 埃德蒙立刻接道:“是的,您不打算离开这里,肯定有您的顾虑,可是您是这里唯一的贵族,怎么能被这群下贱的人随意勒索呢?” 刘金凤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那你说要怎么办呢?” 她好像隐隐约约有点知道埃德蒙想说什么,但是这是她陌生的领域。 埃德蒙快步走到刘金凤面前,在她身前蹲下:“您应该拥有权力!天气是无法预料的,但是您可以不是吗?这里的局势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化,我们拥有煤炭,拥有爵位,您可以做这里的无冕之王!”他终于把放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他郑重地单膝跪地:“而我愿意做您最忠诚的骑士!” 刘金凤静静地看着烛火下的埃德蒙,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这是这个漂亮的花瓶男人第一次露出锋芒。 果然埃德蒙说的是她最陌生的领域:争权。 生长在权贵阶层的人,仿佛天生就会追逐权力,无论这个人曾经表现得多么无害和愚蠢。 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知道权力的味道,也知道如何获取和运用它。 而生活在底层的人,一直被剥夺权力,连追求权力都要后天去学。 就像她自己,小时候想要好生活,选择依附父母、依附男人,到最后都是一场空。 曾经她不懂什么叫做权力,盲目的想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 就算后来她明白实力能带来自由和权力,但依旧还是被局限在从小的认知里面。 一个清末民初没有文化的女人认知是什么样的呢? 是把找个能依靠的男人当作一生的归宿? 是把听话当作安身立命的本事? 是把忍一忍就过去了当作处世的智慧? 这些她都做过,她得到了什么呢? 她失去了她认为重要的一切。 埃德蒙耳濡目染的学会了追求权力,而她耳濡目染的学会了什么呢? 看别人脸色,在夹缝中求生存,把自己的想法藏起来,用沉默换取安宁…… 那些被生活逼出来的卑微、算计、妥协和自我保护,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想到这些的刘金凤脸上的表情就像戴上了一个陶瓷面具,诡异又冰冷。 烛光打在她细腻的脸上微微泛着寒意,让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情绪,嘴角的弧度依旧,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埃德蒙身上,让埃德蒙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眨了眨眼,目光从菲尼克斯的脸上移开,不敢与她对视,也不敢做多余的动作,刚刚的勇气一下子就散了一大半,他真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烛火摇晃,在两人之间投下的影子像是鬼魅在无声地游走。 刘金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在嫉妒埃德蒙,也在恨那个她出生的世界。 她心中有太多的恨和不甘,这些情绪平时都被压的很深,而现在被埃德蒙几句话和她的联想勾了出来,随着她的心跳撞击着她的胸口。 埃德蒙感觉到气氛不对,掌心微微出汗,背脊也泛起一丝凉意,菲尼克斯怎么了,他应该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吧? 过了好一会,刘金凤平复心情才缓缓开口:“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说说你的具体计划吧。” 埃德蒙觑着菲尼克斯的表情,斟酌了一下说:“我们拥有煤炭,能带来许多中层底层的拥护,可以从中挑选一群人作为您的护卫。 还可以利用您的爵位和财富,培养一批追随者,让他们成为您的耳目和臂膀。 这样我们的安全和权力都有了保障。” 刘金凤点点头:“听起来不错,那你去做吧。”实际上她觉得有点儿戏。 没有摸过权力的人,总是对着权力有着崇高的滤镜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埃德蒙立刻回应:“遵命,布朗女士!” 刘金凤站起身:“你出去吧。” 埃德蒙恭敬地行礼后转身离开,刘金凤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 她想看看,世俗的权力到底是什么样的,既然幻想不能给她任何参考,那就亲身体会一下吧。 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她就是想感受一下真正的人上人是什么样的,和现在的感觉有什么区别。 每一个世界如果都不一样,她总要在求生之外让生活变得多姿多彩一些。 毕竟她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她继续修炼,让埃德蒙去做事,然后自己享受一下这个成果,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于万一失败了怎么办?那是埃德蒙自己该考虑的事情,而不是她该考虑的,反正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抽身了。 过了几天没看到埃德蒙的成果,她却先等到到了系统整理出来的,她需要学习的图文并茂的内容,刘金凤不可置信:“这么多!!!” 系统很光棍的说:“对啊,科技侧没有灵根嘛,修炼这种功法肯定是费劲一些咯。” 刘金凤好奇的问:“那你给无涯的那本只有那点内容他能看明白吗?” “可以的,我直接把他的练气到筑基的功法改了,让他用自己的武道筑基就好了。” “武道筑基又是什么?” 系统解释道:“不同世界有不同的世界规则,而这个规则就是这个世界给本地人的一个‘道基’。 修炼时最好选择与自己道基相匹配的方式,这样才能事半功倍。无涯武功很高强的,资质应该很好,武道筑基会很快。 而你来自科技侧,99.99%的概率没有灵根,所以这套功法非常适合你。” “万一他超过我要杀我怎么办?” “不怕,我做了补丁,改后的功法第一句就是:修炼此功法者在没有受到零玖玖号玩家伤害时,不可主动攻击零玖玖号玩家,否则日后必然道途断绝,暴毙而亡。” 刘金凤佩服:“这也可以啊?”然后若有所思地追问:“那如果这本功法原本是需要灵根的,怎么办?” 系统无语:“我能给他们改功法,难道就不能给你改成合适的版本吗?” 系统光明正大的在擦边,重点不在于功法写的是什么,而是在于得有一个归类在修仙方面的功法,剩下的就由系统自由发挥了。 问就是进阶指导系统的分内事,毕竟系统连魔法书上的禁咒有几个都让系统改成通俗版的了。 系统说完无涯还没忘了叮嘱刘金凤:“你除了学习知识,按部就班的增长能量激活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 现在你每天修炼的时候用一支体质增强剂3和3个营养膏为后期做准备,进步不会太快,但是你这样修炼后期十个八个同阶层的都打不过你一个,而且按照你的库存来说,够你用到综合80的了。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游戏还在内测期间,如果你进阶太快,可能会拔高难度,现在刚刚好。 让无涯当第一,给你吸引火力,到时候游戏公司看你泯然众人,就不会那么针对你了。” 刘金凤表示理解,然后默默算了一下:“中期突破到后期需要1000多天?” “保守估计是这样的,这叫厚积薄发,但你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好好学习,多吃多运动,激活身体每一个细胞,否则到练气后期理解不足也会进步困难。 没有灵根你练气后期到筑基不是以灵根筑基,而是以血肉筑基,但我保证效果极佳” 刘金凤是分的清轻重的,重新安排了一下自己的修炼计划,冥想和健体操继续练,健体操系统都给弄到了3.0版本,还真是与时俱进,再加上她修炼长生诀,每天她感觉自己两眼一睁就是饿。 在这个世界最直接获取能量的途径就是食物,现在刘金凤如果不是有游戏公司赔付的升维资源,并继承了其他玩家购买营养膏的权限,她觉得自己很可能养不起自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去矿场 从系统给刘金凤整理了学习资料之后,每天的直播时间她就用埃德蒙上课了。 本来跟着埃德蒙学习的就是语言和一些礼仪民俗之类的东西,有时候他还可以给自己辅导一下小学数学。 随着游戏时间过半,这些也没有什么学习的价值了,接下来就把直播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系统整理的资料。 至于直播效果,她也不考虑了,甚至她更希望没有人看她现在的学习,她一直都有在避免直播的时候修炼,这样就没人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她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毕竟她还记得之前的空降互动,虽然系统后来跟她说一场直播最多3次空降互动消息,而且会越来越贵,第一次1万积分,第二次2万积分,第三次3万积分……以此类推。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担心有人看她不顺眼,会闲的没事花大比积分在战斗的时候搞她,所以她必须有底牌。 所以三个问答6万积分,她分8也有4.8万积分的分成,够她现在的一半身家了。 而埃德蒙也从教学中脱身,除了每天跟菲尼克斯一起吃饭,他开始在下午1点到3点之间这个一天中最暖和的时间外出活动,联络人脉、暗中布局、架空总督。 最近偶尔也会有几波人来拜见刘金凤,言辞恭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表忠心。 刘金凤明显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变化,这些人从浮于表面的礼貌和羡慕,变成了谨慎小心的敬畏。 从11月下旬开始沃尔森就下起了大雪,12月中旬一直到2月下旬,这里几乎和外界断联。 大雪把野外的路封住了,没人敢冒险走不熟悉的路线,只有零星几个从北方殖民地来的人,凭着好运和经验才侥幸进入沃尔森。 从矿场往返的道路需要频繁清理。 今年的雪不是纯净的白色,而是带着浅浅的灰色,那是被风吹来的火山灰与雪混合的颜色。 雪花落地后,也是灰蒙蒙的脏兮兮的颜色,踩上去发出咯吱声。 现在煤炭几乎是每家的必需品,那些大商人也不再矜持的要求必须用木材取暖。 埃德蒙并没有趁机涨价,而是让人在宣扬布朗子爵的仁慈和善良,然后用煤炭的利益打动了几个政客和大商人。 埃德蒙真的如他所说,凭借着她的身份和煤炭资源,用刘金凤觉得儿戏的手段,在春天到来之前掌控了沃尔森大半的权力。 这场权力的变更并不血腥,在众人沉默中完成了。 总督被他架空,这位总督先生是一个非常圆滑的人,在意识到布朗子爵的实际权力已经远超他之后,他选择了投诚。 而这也打碎了刘金凤对权力和掌权者的滤镜,她心里顽固的尊卑观念“啪”的一下碎了。 这群人和市井小民区别并不大,甚至更加贪婪和无耻。 “系统,你说这是因为文化差异造成的吗?” “智慧生物都是这样的,”系统回答,“你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当阶级差异出现的时候,上层会想尽办法限制底层的思想、欲望,而上层却在放纵自己的欲望。” 刘金凤听后,想到在这个世界的所见所闻,又想到在民国时的经历,若有所思。 她意识到,自己是对的,保持贪婪和野性,才能更好地竞争和活下去。 她或许不该全盘接受学习机课程中传达的某些观念。 文明仅属于文明社会,而野蛮属于所有社会。 在1月结束了之后,天气并没有暖和很多,眼看要开春了,天气依旧寒冷。 屋檐下的冰凌结得又粗又长,尖端偶尔会夹杂着细小的黑色颗粒。 当然这些冰对于很多平民来说是个好东西,只需要敲碎之后装进锅里煮开过滤再倒进缸里,等它再次结冰就是可以饮用的水了,比处理雪水要简单的多。 3月初,温度依旧在零下十多度,人们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掌权”之后,她感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直到参与过一次会议,她才明白为什么当官的儿子更容易当官。 那些政策、政务,没有人讲解,她根本看不懂。 会议室里,官员们用熟练的术语和数字讨论着各种方案。 刘金凤坐在那里,看着一张张文件,上面的专业词汇和表格像天书一样。 她努力捕捉关键词,却只能靠猜测去理解他们真正的意图,当询问她的意见的时候她也只是在最后点点头。 会后,刘金凤忍不住想:如果没有这套语言,没有这些知识,即使掌握了权力,也只能被架空在形式上的位置,无法真正做出决策。 原来,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异,并不是能力或智商,而是信息差。 那些非客观的知识,那些看似高深、难以理解的概念,很多时候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壁垒。 它们让掌握信息的人拥有话语权,让不了解的人只能被动接受。 这种差距,比单纯的能力差距更难跨越,因为它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权力和资源的分配问题。 对于她来说,这一次的权力体验只是好奇,接下来她不再参与任何会议,所有事情都推给了埃德蒙。 因为在2月23日这一天,她看天气预报的时候,十天后的气温下降了一点,空气质量发生了显着变化,下一波灾难可能要来了。 第二天中午吃早饭的时候刘金凤对埃德蒙说:“我要去矿场那边的房子住一段时间,你一会儿去叫阿雅打包行李。” 自从那次会议结束之后,他本来已经腾出时间打算教菲尼克斯各种公务,还有这群政客之间的机锋了。 其实他对这些懂的也有限,毕竟他爹死的也挺早的,最后的时候一直在发疯,他大哥不会教他这些东西。 但是没想到菲尼克斯居然要离开城里。 想到他之前猜测的女巫的预知能力,他决定紧紧追随她的脚步。 他眸光微动,放下手里的刀叉:“哦,亲爱的,我陪你一起。” 刘金凤抬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当天刘金凤就先自己带着阿雅和拉蒙去了矿场的住宅,埃德蒙在后面打包东西,他恨不得把餐具都带上,颇有些像搬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变化 许久没有出城的刘金凤发现矿场冰墙之内住着很多人,有女人有孩子,明显孩子们不是矿工。 埃德蒙扶着她往室内走解释说:“城里的生活花费太大,入冬之前我们建房的时候,约翰就多找了些人,在外围多盖了些房子,这样还能少付些工钱。” 刘金凤斜了他一眼,埃德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那些心思呢? 回想一下可能是来到这个城市之后吧,他频繁的参与各种宴会去认识本地的政府官员还有商人以及农场主。 只不过她没有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同时这人在她面前表现的太过乖顺了,她当然知道原因。 身份卡给她的爵位就像驴子面前的胡萝卜一样诱人,让他无视风险。 她也早就想过,如果她是埃德蒙也会有一样的选择,但这么危险的人必然不能长久留在身边,目的是爵位的传承,那么埃德蒙给她设置的死期大概就是在生了孩子之后吧,只可惜他的算盘要落空了,她很快就要离开了,真的很好奇他之后的表情。 事实上,着纯属刘金凤阴谋论了。 埃德蒙真的只是贪慕虚荣喜欢享受,他要是真有那么大的野心和行动力也不至于在最开始那座城市差点饿死,怎么样也能搞个正经的政府文员干。 约翰他问过布朗女士,这个矿场是要一直开工的,他让人建房子是因为觉得花钱了,不想让人休息。 正好那些矿工也有家人,随着工人越发熟练,每天开采煤炭的框数也越多。 他怕被布朗女士责问花钱多,索性就让他们把家人接来,房子让他们免费住,改成每周拿薪水。 又低价买了许多陈粮,然后用低于市场一成的价格卖给矿工的家人们。 这样既省钱又能给布朗女士弄一个好名声,矿工们干活也卖力。 而后面埃德蒙想夺权也是因为他在宴会上遇到了投机商人,就是之前刘金凤在跟埃德蒙逛街的时候遇到的洛克伍德先生和怀特先生。 这两人巧舌如簧,最开始的时候埃德蒙有点动心,但是他不敢对菲尼克斯指手画脚,挨打他不怕,反正他觉得菲尼克斯下手不重,但是她会下死手啊,可变态了! 可是后来牧师和政务官来了两次拿走了300嘤磅,那可是300嘤磅啊!可以买这座城市中心的房子了! 哪有这么要钱的,想钱想疯了吧!最重要的是,他都不敢这么跟菲尼克斯要钱!!!他们凭什么!!! 这时他又想起来了洛克伍德和怀特挑拨他的话,于是就进去试试。 后面之所以成功,有之前两次募捐的原因,也有煤炭的原因,而且贵族来到殖民地本身就是拥有参与政治的权力,总督卡尔·史密斯太过贪婪且没有什么强力的靠山。 背靠贵族这种事是他们所有商人都期盼的事情,虽然需要向贵族提供一些财富支持,但是贵族附属的身份能给他们减少很多麻烦,带来更多的收益。 所以洛克伍德和怀特先生才会选择让埃德蒙吹枕头风,他们也没有想到长相如此出挑的埃德蒙会在布朗女士那里这么没地位。 埃德蒙到底有没有对菲尼克斯动过杀心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了。 刘金凤反正是推己及人的认为他有,且不接受辩驳。 来到矿场后她只有一个要求,让所有人囤水,刘金凤知道未来会下酸性雪,可能会影响水源,她是不会让自己的生存环境恶化的。 旷工和他们的家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不敢有质疑。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囤水可能会比较麻烦,平民们没有那么多的储水容器,但现在天气还在零下,保存水就比较方便,冻起来之后摞在一起就行了。 每家都有自己用冰雪搭建的储物仓库。 来到矿场的第十天,3月5日,游戏第233天夜晚0点整,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21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听完播,报后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危险预警这个魔法有点要发不发的感觉,让她有点难受。 再次拿出天气预报来看。 空气质量指数:155(中度污染) 风向:西北风 5级 预计扩散方向:东南偏南 今日气温-11°c~-5c,降酸性雪 建议:减少外出,戴口罩,关闭门窗。 3月6日到3月16日这十天并没有因为冬天的结束而变暖,反而又开始降温了。 空气污染指数还在继续上升到了200,酸雨开始变得频繁,这是又有火山爆发了吗? 但是太过遥远的地方,她无法检测到,只能默默的等消息传过来的那一天。 矿场每天都要拉很多煤炭去城里售卖,回来的时候也不会空车,会带回来一些肉蛋或者其他耐存储的蔬菜水果或者布料之类的东西,这些是要售卖给矿工家人的,多的就存起来,异常的天气让约翰觉得他们需要充足的物资来保证地位。 一味的追求金钱是愚蠢的,商人才会干的真正有底蕴的贵族和他的附庸,会知道资源才是根本。 好吧,实际上这是他跟着埃德蒙差点被饿死的经验之谈。 但是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就算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仆人,也难免会沾染上一些浮夸的毛病。 在一个月之后,约翰一个人提前急匆匆的回来了,甚至没有手完今天的煤炭钱。 他摘下麻布口罩脱下外面的蜡帆布衣裳,最近外面又被吹来了很多火山灰,经常会下酸性雪,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所以他们外出不得不戴上这种自制口罩和雨衣,用来保护自己的健康。 他先找到了埃德蒙,然后两人一起去找正在跟着系统学习的刘金凤。 听到门外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她有点意外,跟系统告假后,这堂课暂时停下了。 “进来。” 埃德蒙一进门就用非常夸张的口气说:“亲爱的菲尼克斯,外面出大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南方 刘金凤看向两人问:“怎么了?” 埃德蒙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没有细问啊,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额,这得让约翰说。” 约翰的脸上带着赶路后的潮红,他的气息很不稳,不仅仅是因为赶路的劳累,还因为频繁外出接触外面的空气,对肺部造成了负担。 他努力平复呼吸着说:“布朗女士,今天城里来了一群从哈依巴城市过来的商人。 听他们说南方突然发生了海啸,很多人涌入了哈依巴,同时还有台风登陆,而其他地方的陆地火山也相继喷发。” 他顿了顿,喘息了一下,继续道:“沃尔森身处腹地,离这些地方都很远,所以没什么直接感觉。 但是……那些幸存者们可能很快就要从南方向北面来了。 其他地方火山频繁爆发,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是沃尔森周围这片没有火山的地区,后面恐怕……” 约翰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夹杂着雪花的细碎声响,壁炉里的煤炭因为含水量大也在噼啪作响,显得室内格外的安静。 埃德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没听懂约翰的意思啊,这种事关他们什么事啊,人越多他们不就能卖出更多的煤炭,得到越多的金钱吗? 他还是不要问了,这样就不会显得他很蠢了。 刘金凤静静地听着,心里在想海啸是不是海底火山爆发引起的呢? 同时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灾难的后续影响,海啸让沿海盐田被毁,运输线中断,盐价必将暴涨,人口增加,那么粮食也会短缺。 还有武器,大量难民涌入哈依巴等城市,超过负荷之后就会向沃尔森分流,到时候必然带来治安压力,必须对此做出准备。 其他的…… “布朗女士,我们该怎么办?”约翰见刘金凤久久不开口他有些焦急,其实他心里有些数了,但是不能越俎代庖,只能等着。 他不会去问埃德蒙,讲真的他家的少爷有时候跟白痴的区别并不大。就算一起挨过饿,他知道了物资重要,而埃德蒙却是知道了钱更重要,悟性太差,带不动。 斟酌了一会儿刘金凤开口:“那就多囤些物资吧,你去多买一些盐和粮食回来,找铁匠打造一些工具。 如果后面有南方来的人,我们可以接纳那些有家庭的人,还有一些有人担保的独身青年。” 约翰放心了,恭敬应下:“是。” 刘金凤又说:“钱,就用矿场的收入吧,埃德蒙你支给约翰。” 埃德蒙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两人离开后,刘金凤拿起笔,翻到刚刚的学习笔记,刚想继续,却停住了。 她望向窗外的灰色雪,鼻尖闻到一丝淡淡的臭鸡蛋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低声说:“系统,你说这个社会能够维持多久呢?” 系统:“别的地方不知道,至少矿场有你在能安稳很久。” 刘金凤挑了挑眉:“系统,你对我是否有点盲目自信了?” 系统:“不要妄自菲薄,你有天气预报这个道具,能提前十天知道天气,可以做好应对各种风险的准备,人类的生存能力,远超你的想象。” 刘金凤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重新拿起笔,又开口:“系统……” 系统打断了刘金凤:“宿主,不要拖延时间,现在少学的,一会都要补上的。” 刘金凤:“……” 她没有!她只是突然长出来了一颗忧国忧民的心而已,毕竟是那么多生命…… 虽然心里借口多多,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嘴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沉浸在学习的海洋中,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溺水了……可她还是在努力狗刨跟上系统的节奏。 刚刚埃德蒙和约翰两人打断了她的学习,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放松。 系统给整理的这些知识除了最开始的内容毕竟简单易懂,越往后学习就越难,怪不得系统保守估计是三年多才能够进阶…… 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系统保守了,她甚至觉得系统很激进,系统对自己是不是太有信心了?难道在系统眼里,她是个天才? “不要走神,这个原理你学的太慢了!”虽然系统并不觉得宿主是个天才,但是他觉得宿主的还是很有潜力,可以多多压榨,看看极限。 刘金凤:“……”继续埋头学习。 对于这些来自南方的难民她之所以会有一些措施,主要原因就是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非常能够忍受寂寞的人,。 一个人生活的话,十天八天或许还能忍受,但时间一久,她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 这又不是2020年的夏国有互联网她抱着手机都不想闭眼睛,谁还顾得上有没有人,最好是谁都别打扰她上网才好。 所以她的地下室有两间,她试过带小型的动物传送闪现,只要不超过她自身体重是没有问题的,超过她自身体重,携带的生物随机缺少部件。 如果哪天这里环境十分恶劣了,她打算到时候去弄点小动物养着。 在这里人畜还能生存的情况下,她会一直在人类社会生活,不会脱离人群。 那么做出一些保障生活的措施是有必要的,反正不用她出钱出力,动动嘴皮子的事。 购买物资的事情,出奇的顺利,或许是因为权利的原因,也或许因为煤炭和他们手底下的矿工足够多。 这些商人和大农场主很给面子的交付了他们订购的粮食和其他东西。 而商人们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虽然目前外面发生了灾难,但是他们这里还很安稳,他们并没有很严重的危机感,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讨好贵族是一个对他们有利的事。 当然这是在不影响他们自己的情况下出售的,矿场中算是上矿工的家人们也就两百多人,囤积这群人需要的东西,数量并不会太多。 约翰是按照几年的量来囤积的,他也不担心消耗不了,大不了到时候低价卖给那些贫民,目前应对危机要多做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城外乱象 从游戏第233天起,初始3天,天空从雾蒙蒙的渐变为淡灰蓝色,臭鸡蛋味仅在风向突变时短暂出现。 刘金凤现在调整了一下直播时间,又回到了每天下午13点到晚上18点。 17点吃晚饭的时候就会叫约翰来讲沃尔森平原当前混乱、恶劣的生存环境和社会局势的最新动态和事件。 这个时期殖民地城市人口数量并不多,之前她所在的沿海城市也就六七千人,沃尔森也是个大城市,但比不上沿海的城市,总人口三千左右,一个冬天过去,锐减到2000多人,矿场能够有几百人,规模已经很可观了。 游戏第236天,空气中漂浮着极细的火山尘粒。 刘金凤的危险预警又开始在警戒线边缘金鸡独立、大鹏展翅,直到她拿出来了道具防毒面具戴在脸上,危险预警才安分下来。 刘金凤:……这魔法真的有点东西。 “系统,你有文化,能给我参谋一下吗?” “宿主,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的,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给我戴高帽,我不习惯。” 刘金凤在面具下的脸笑的温柔:“怎么会是戴高帽呢,你是我见过最博学的人。”她做戏一向做全套,但说的也极为真诚。 系统沉默了一瞬间:“你才见过几个识字的人?” 刘金凤也不尴尬,她又没说谎:“可是系统我觉得再见到更多的人也很难见到像你一样的了。” 系统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喜欢口花花的宿主,他也知道宿主的德行,但还是刘金凤的话格外的顺耳:“你想问什么?” “我有随身医生和防毒面具,防毒面具的时间是有限制的,我是否应该节省一些呢?一个月后用随身医生来治疗?” “没有必要,这个防毒面具只防常规的东西,等你修炼到筑基,平常的毒气也是伤不到你的,前期保护好自己才是重要的。” “好的,谢谢你系统。”刘金凤认真道谢。 “不客气。”系统则是有些纠结,要不要给宿主找一些网络小说看看,开阔一下眼界?但又担心宿主沉迷于网络小说荒废学习,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没两天哈依巴的商人从沃尔森返程。自从那天之后渐渐的四面八方的人来到沃尔森城市,这些是还有些底子的富商或者农场主。 而不同于冬天时的北方殖民地的人向南迁徙只是路过沃尔森。 从南方过来的人们目的非常明确要留在这里,至少要等灾难平复之前留在这里。 为了活下去,这些从各个国家移民到殖民地现在又变成了难民的人们,他们没有进城的资格,最后在平原上也加入跟土着的地盘和资源的争夺,各方的的冲突愈演愈烈。 沃尔森这里本是宜居的地方,地域广阔、承载力强,正常情况下,就算再多几千人几万人也能容纳。 可是在火山爆发的影响下,所有生物的生存环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 游戏第240天,天空被厚重且带着硫磺味的火山灰染成一片灰黄,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空气污浊令人窒息,在室外如果没有东西遮挡口鼻直接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沙砾一样。 肉眼可见的火山灰混着酸性雪落下在地面上开始累积,踩上去有细碎的沙沙声。 酸性雪不仅脏,更会污染水源,水井水位下降,井水因火山灰渗入变得浑浊,需沉淀数小时并反复过滤才能饮用,部分浅水井直接报废。 不过好在之前火山爆发的时候,对周围的人都有影响,所以应对这样的情况,除了沃尔森本地的人,很多都是有经验的。 酸性雪落到地面还会腐蚀地面和建筑,让建筑变得很容易出问题。 今天已经到了三月中旬,刘金凤拿着天气预报看接下来的天气情况,空气污染会越来越严重,而还有越来越冷的架势。 野外也变得更加危险,而且因为受火山爆发的影响,空气中弥漫着有毒的气体。 她有防毒面具,可以抵挡那些空气污染对自己的侵害,可是这里的普通人就没有这样的条件了。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有人烧制木炭,把木炭打碎,放进一个能够贴合面部的打孔的盒子里面。 盒子的盖子中间是空的,再用麻布或棉布罩住装满木炭的盒子,然后盖上盖子,用棉布把这个可以贴合面部的盒子绑在脸上,这样外出就能够减少伤害了。 河流被火山泥堵塞,野生动物迁徙,植物还没有复苏。 外出寻找食物或物资的人,不仅要对抗恶劣的自然,更要提防无处不在的危险,来自人,也来自绝望本身。 生存空间压缩导致他们与邻近部落或殖民者的冲突增加,环境污染使得感染、营养不良、呼吸道疾病和冻伤的发病率上升,老人和儿童死亡率增加…… 额,虽然他们经过一个冬天已经没有什么老人小孩了。 就算没有迁徙的土着过得也很艰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灾难发生在冬季之后,他们靠着去年夏秋的储备勉强支撑,也不用到处寻找新的栖息地,能够相对安稳的生活,尽量避免外出带来的污染伤害。 但储备总有耗尽的一天,而春天却遥遥无期,外面涌向沃尔森的人越来越多,摩擦也就越来越大。 在这里人祸比灾难更早一步,夺去了更多人的生命。 恶劣的环境、无处不在的污染、疾病、频繁的争斗让沃尔森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焦虑万分。 游戏第248天,城外一个经常派人来矿场,自己拉煤的农场遭遇小规模的袭击和抢劫。 而现如今在路上被抢劫,实在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运送粮食、肉蛋的车队胆战心惊,连矿场运煤的车辆都未能幸免的遭遇过洗劫。 农场储存的谷物因吸潮和落灰开始霉变,商人将完好的面粉价格抬高至原价的两倍。 家禽出现轻微躁动,鸡群产蛋量较往常下降约两成,价格更是高了三倍不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恶化 游戏第253天,城市内各种生活物资开始大幅涨价,市场上的面包明显比以前更小,但价格却比上个月翻了近一倍,而且有继续涨价的趋势。 可面包味道却带着一股浓重且难以掩盖的土腥味,这是空气污染引起的面粉发酵变化。 城内生活成本变高,盗窃抢劫等恶性案件变多了。 街道上,陌生人之间互相防备,随身携带着棍棒等武器,彼此都弓着腰,他们的距离拉的很远。 他们并不是驼背,而是空气污染让他们的肺受到了损伤,总是在不停的咳嗽,咳的久了反而是弯着腰更加舒服。 商贩们都是拿着刀和斧子做生意,贵重的珠宝首饰店,甚至是有两个拿着燧发枪的壮汉守着门口的里面。 就连曾经繁华的富人街道也有些萧条,除了在此工作的员工,只允许那些有马车的人进出,而门窗都紧闭着,只有熟悉的客人到了才打开门迎接。 他们收摊的时间也比以往早了许多,但实际上一天下来也卖不出去什么东西。 除了三球店也就是这里的当铺,收的东西越来越多,给的钱也越来越少。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能够维持之前的生活状况。 外面什么都在涨价,矿场的煤炭还维持着之前的价格。但就算如此,也有人渐渐的用不起煤炭了。 游戏第260天,有人尝试找到矿场想用做工来换取一些煤炭,这些多数是一些曾经的中产妇女带着家里面大一些的男孩子。 因为她们的丈夫也在努力的赚钱维持家里的生计,但薪酬渐渐的无法覆盖一家人的支出。 这群女人和孩子们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有条件的会在衣服外面穿一件蜡帆布衣裳,紧紧的跟在矿场的车队后面的,因为一旦距离过远,他们就无法看清了,现在的能见度很低。 等到了矿场就去开采煤炭,晚上的时候这一群人挤在一个冰屋里面,各自出一点煤炭取暖,第二天一早再背着一筐满满的煤炭,跟着矿场的车队回到城里。 这些煤炭能支撑家里几天。然后她们又会相约,带着斧头和锯子去砍伐树枝补充燃料。 家中的琐事则落在了更小的孩子肩上。在这片灰暗的天空下,每一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只为活下去。 矿场最近也接纳了一批新人,这群人里有在城里活不下去的原沃尔森的移民,也有少量失去部落的土着。 还有在南方灾难中失去了财富和地位的富商、政客、工匠、农民以及被奴隶主抛弃无处可去奴隶。 如今这个时候,奴隶并不受欢迎,免费的都没人要,因为从身份上他们是有主人的,但是被抛弃了。 他们还是奴隶身份,没有主人带领进不去城市,城外的农场主们也不会接纳他们,给别人养奴隶那是一件非常亏本的事情,他们就算粮食多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投机商人们的海上的贸易因为海啸泡汤了,所以他们也必须收紧开支,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就算眼馋那么一大笔会奔跑的财富,他们也无能为力。 一部分幸存的奴隶被野外缺少人口的土着部落接纳,矿场接纳了一些无家可归且有家庭的奴隶,给他们提供了基本的食物和住处,但不是为了做慈善,而是训练他们成为护卫,每天跟随着运煤车去城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第273天,空气中的更多的无处可去的奴隶在躲过又一场酸性雪过后凑在一起也形成了一股新的势力。 沃尔森之域的局势变得非常混乱,治安恶化,抢劫和冲突时有发生。 与此同时,当地的健康成年人开始出现普遍不适,头痛、胸闷、乏力成为常态,约三成人伴有持续性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夹杂灰黑色颗粒。 殖民地的草药储备因大量用于缓解呼吸道症状快速减少,部分家庭开始用蜂蜜泡水缓解咽痛,但效果甚微。 游戏第275天,体弱的人中出现首例因呼吸衰竭死亡的案例。 而接收了一波外来者的矿场,现在也有足够的人手安排人进行防御和观察外界,在高处设置了了望塔,白天黑夜都有人值守,避免有土着或者其他成群的难民进攻这里。 井口的守卫增加了,巡逻的频率也提高了。 到处都用寒冰建造起防御墙和房屋,灰白的冰墙在灰蓝的天空下给人的感觉格外的冰冷。 人们用冰块砌成厚实的屏障,将营地和矿场团团围住。 房屋的门窗也用双层冰板加固,既能抵御寒风,又能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 这个时候,圈养的牲畜开始大批量的死亡,人类在这种情况下也无能为力,只能尽量减少外出的时间,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这片大陆。 游戏第283天,刘金凤正在吃饭,外面传来一阵喧闹,门口守卫的奴隶们正在抓捕两个孩子。 “怎么回事?”埃德蒙放下刀叉问,而刘金凤依旧低头切着肉。 她听到了,外面的两个孩子大叫着他们要见子爵大人,为什么事情,民找官能有什么事,受委屈了呗,想找个青天大老爷做主。 毕竟是小孩子,他们很快就被守卫抓了,经过问询,过了一会儿约翰进来说:“布朗女士,少爷,是我的失职,这几天矿场营地里面有几个人死去了,还有一些矿工因为生病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刚刚那两个孩子刚失去了父母,他们之前居住的那间的房子位置很好,昨天晚上有人把他们的东西都偷走了,后来的矿工看上了他们的房子,把他们强行撵了出去,所以他们偷偷跑到这里了。” 埃德蒙皱眉:“把他们撵出去?那两个孩子能去哪?” 约翰沉默了这个时候失去父母庇护的孩子们除了被好心人收留,就是等死了:“少爷,这个我们没法管,那是他们父母的责任。 现在的粮食很珍贵,白养着这两个孩子很麻烦,而且营地里这样的孩子接下来或许会有很多……我们管不过来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恶化二 “那也不能把这两个孩子撵出来,这外面这么冷……” 埃德蒙是有几分善良的,但也只有几分罢了,他能说出两句通人性的话已经不错了,让他干人事那就不太容易。 他瞥了眼菲尼克斯,没再多说什么,如果不是想在菲尼克斯面前立一个善良的绅士人设,他连过问都懒得过问。 不是说品德败坏,而是他打心底里没有把自她以下的阶级当人看,所以感情就比较流于表面。 而刘金凤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她逃荒的时候,见过失去父母庇护的孩子也是这样的。 就算宗族还在又怎么样,族长族老们更在乎的是全族和自家的利益,对于那些孤儿们怜惜有一点,但就像埃德蒙顿同情心一样不值钱。 若是遇到没良心的叔伯,吃的最狠的就是那父亲的兄弟或者堂兄弟,不仅要了家产,还要命呢。 而他们母亲的父母兄弟姐妹们有自己的宗族,不一定会在一起走,哪怕就算是一起走,也不一定会为他们伸张正义。 清末民初的底层百姓日子过得太苦了,苦到为了活着都是一样的麻木、冷血。 她小时候也是有小伙伴,额……小跟班的。 刘荷花家就是村里最穷的,她就是爹娘没了之后跟弟弟都被叔伯卖了。 她的叔伯也不是那真丧尽天良的人,荷花给人当了童养媳,她弟弟给人当了童养夫,也算是费了心思都嫁出去了。 走之前还跟她去告别,骗了她一颗松子糖,那可是她从逃荒之前的过年攒下来的…… 也是因此,她在路上的时候就在为自己寻找能结婚的对象,她怕她父母没了,自己也没了倚仗,最后任人摆布。 荷花的父母在世时,她叔伯也是对他们多加照顾,因为是村里最穷的一家,也格外团结些,可最后还是尸骨未寒,茶先凉。 一瞬间想了许多的刘金凤收回思绪,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她需要在这里的这群人稳定,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管,毕竟这里面的矿工很多都是有家庭的。 就是文化背景不同,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是很正常的一种通用的人类情感。 “约翰,你去叫人做个小房子,让那两个孩子住,找些御寒的东西给他们,之后让他们去矿场上做些杂事,根据他们做的事多少,每天给他们一些食物和煤炭。” “遵命,布朗女士。”约翰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从不质疑主人的决定:“您是否还有其他安排?咳……咳……” 约翰尽管一直在压制着这种本能,但还是没忍住咳了两声。 “告诉矿场的人,现在的环境很恶劣,如果谁出了意外,只要不是因为犯罪,那么剩下的家人,除了5岁以下的孩子,他们只要勤劳一点,我都不会让他们饿死。 让人看着点他们不要被成年人欺负了,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孤儿,让他们自己拿好父母的遗物,自己去跟这两个孩子做伴。” “哦,天呐,菲尼克斯,你简直就是天使……” “闭嘴,埃德蒙。” 刘金凤打断了埃德蒙的彩虹屁施法前摇。 埃德蒙故作乖巧的闭上了嘴,但刘金凤只看了一眼,他也受到了空气中毒气的影响,最近颜值不行,不爱看。 等约翰走后,她继续吃饭,系统突然出声:“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刘金凤不动声色的问:“什么?” 系统回答:“乱世先杀圣母。” “什么意思?” “局势混乱的情况下,要先杀总是想拯救他人最后拖累自己人的人。” 刘金凤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垂眸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有道理,我记住了。” 系统本来想调侃刘金凤的,没想到她没get到他的意图,莫名有些心虚的闭麦了。 直到刘金凤吃完饭上楼又戴上了防毒面具,她突然对系统说:“系统,其实善良也是一把刀。” “什么意思?” “伪善。” 局势越发的混乱,总督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趁机将权力夺回来,反而努力维持现状,集中精力应对危机,确保城市的基本运转。 他要求下属每天都亲自巡视粮仓和供水点,检查物资的储备情况。 对于那些试图囤积物资的商贩,他下令严惩,以儆效尤,顺便再丰富一下私库。 在没有确定天气变暖,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之前,他暂时不会跟布朗子爵的势力产生摩擦,毕竟现如今的矿场至少有500人,在这里这些人已经可以开展一场小规模战役了。都是靠着矿场吃饭的家伙们,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会跟矿场站到一起的。 而城里虽然人更多,但是鱼龙混杂,跟他一条心的人几乎没有多少,新来的军官现在已经完全偏向了布朗子爵。 总督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明明布朗子爵已经有了即将要结婚的未婚夫,他还巴巴的贴上去? 被他猜对了一半,威廉因为梅毒太严重了,他现在梅毒入脑的确疯疯癫癫的,再加上现在的整体环境不好,已经命不久矣了,而且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少。 一直跟总督交涉的其实是他的副官,也被埃德蒙用“真爱”打动了,谁能不爱钱呢,至少贪婪又抠门的总督不让他们爱。 随着四月过去到了5月,外面的温度几乎就没有怎么涨过。 总督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一旦他与矿场发生冲突,整个城市的煤炭供应可能会中断,寒冷还未过去,这将是致命的打击。 因此,他宁愿暂时搁置权力之争,也要确保能源和粮食的稳定供应。 当然其他人无所谓,他自己的物资保障一定要跟上,还有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矿场这段时间已经停止向外送货了,收缩活动范围,确保自身的安全。 各方势力只能自己来这里换取煤炭,金钱交易取消,想换东西就得用粮食、布匹、盐、糖、制作武器的金属或者有技术的人……来换。 而刘金凤则是在九天之前就发出了消息,今天之后每月进行一次交易,交易时间为三天。 因为天气预报的极限是十天,游戏第284天: 空气质量指数:302(严重污染) 风向:西南风 3级 预计扩散方向:东南偏南 今日气温-19°c~-10c,降酸性雪 建议:注意防寒保暖,不要外出。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月票加更 刘金凤的房间有用湿毯子堵住门缝,空气潮湿寒冷,带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戴着防毒面具躺在床上,黑暗中她觉得有些孤独。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八十天,如果情况继续像这样恶化下去的话,这里很快就会出大问题,安稳可能很快就会因为死亡的威胁而消失。 她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要去地下室生活了,还好她当初在地下室通风口做了准备,可以随时自己清理。 她不会直接和这些本地人对上,没什么必要,她与人战斗也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这些本地人现阶段几乎不会对她有任何威胁。 她非常明确自己在这个游戏里面的身份和应该做什么。 每日交易取消了,但是煤炭开采每天都在继续,开采的时间也减少了,每天的物资供应除了刘金凤和埃德蒙其他人的供应也都在减少。 营地屋外刮着冷风,屋里的人围在壁炉旁,炭块烧得通红,就算在室内每个人都带着用碳盒和布做的过滤口罩。 但没人敢把火拨大,担心烟味和外面的酸味混在一起,让人呼吸更加困难。 各个房子里面都是压抑的咳嗽声,他们很痛苦,有毒的空气在侵蚀他们的鼻腔、呼吸道、肺部…… 他们只能一遍遍的对着虚空向着自己的信仰祈祷,然而信仰并没有回应他们。 接下来这段时间频繁有人去世,那两个曾经勇闯刘金凤房子的孩子在失去父母后独自坚持了18天相继离去。 不是因为寒冷和饥饿,而是因为他们太小了,劳作和恶劣的环境又缺少药物,病死了。 而这样的人也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很多大人也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了,也有承受不住精神压力去世的人。 埃德蒙最近有些不对劲,看向她的眼神闪躲。 游戏第305天,这天夜里她听到了埃德蒙从隔壁房间开门下楼的声音。 “系统,你说他去做什么了?” “总之不会是好事。” “我去看看吧。” 埃德蒙很小心,他怕发出声音没有穿鞋,穿着羊皮袜子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一楼。 他来到了约翰的房间,里面的人站起来向他行礼。 刘金凤开门准备下楼,就听见小孩子的咳嗽声,原来是拉蒙这个小孩守在楼梯口。 拉蒙看到她了,在他还没有喊出声的时候被刘金凤掐晕了,她嗤笑一声,把他扔到一边。 无声的走到了约翰的房间,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的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索恩先生,咳咳,真的要这样做吗?咳咳咳……布朗女士并没有任何不妥……”阿雅压低声音犹豫的说。 “咳咳咳”埃德蒙还没有说话就咳了起来:“不,我亲眼看见了,她就是女巫,一定是她诅咒了这片大陆,咳咳咳,是她!”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杀死她我们才能活!” “少爷,小点声!”约翰吓得一激灵,他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自己的少爷,都那么蠢了,就不能一直蠢下去吗? 上了贼船,还想往下跳,这不是找死吗? 这几天埃德蒙有空就让他把阿雅约到房间,他原本以为是布朗女士太矜持了,埃德蒙耐不住寂寞想偷情,还劝说了一下,可埃德蒙实在坚持 虽然阿雅在他看来实在是……不理想,但是她是个女人,这个房子内唯一能够合理出现的女人。 所以尽管不情愿,担心埃德蒙做出其他蠢事,他还是把阿雅约到了自己的房间,顺便警告了纳尔不要生事。 谁能想到埃德蒙是约阿雅毒杀布朗女士,哦,女巫。 他有时候真的想掀开埃德蒙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了,要么劝埃德蒙回心转意去讨好布朗女士求活命的机会,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可能性极低。 另一个办法就是让阿雅杀死布朗女士,然后处死他们一家人。 “不不不,索恩先生,您疯了吗?那是可是子爵阁下,我,我不能……”阿雅的声音很惊慌。 约翰打断她:“阿雅,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勾引少爷,要是让布朗女士知道你会有好下场吗?” “不,我没有,是,是你,你……”阿雅想辩驳,但是她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何况她一直都是个奴隶,比起约翰先生,她什么都不是。 约翰继续逼迫阿雅,既然已经背叛了,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想想莫娜和科克他们失去了父母,就在前天,他们也失去了生命,你想让拉蒙也变成这样吗?” 他的威胁起了效果,阿雅瞪大眼睛,嘴巴长着,开合几次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过了许久她蹲下捂着嘴哭了起来:“我会听你们的,请不要让拉蒙变成那样……咳咳咳咳咳” 接下来几人密谋,刘金凤无语的听着他们商量毒杀她的行动,然后抬起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惊得里面三人冷汗直冒。 阿雅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眼神慌乱,不住的咳嗽。 埃德蒙比她还夸张,脸上的恐惧藏都藏不住,咳嗽被硬生生憋回喉咙,脸色涨得通红。约翰反应最快,压低声线道:“谁?” 门外传来刘金凤平静的声音:“是我。” “这么晚了,布朗女士有什么事吗?”约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他心想:完了,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从一旁拿出燧发枪。 “开门。”刘金凤的语气依旧平静。 约翰深吸一口气,拿着枪缓缓拉开门闩……他都准备好开枪了,但是外面居然没有人!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向后倒下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眨了两下很快意识就陷入混沌了。 原来是刘金凤已经传送进了室内,她眼疾手快的把埃德蒙拉到自己前面遮挡喷射出的鲜血,一个风刃而已,怎么威力这么大? 阿雅瞪大眼睛,喉咙里面恐惧的发出咯咯声。 埃德蒙被鲜血喷了一身,不住的咳嗽同时双腿发软,他又想起来了那个死状凄惨的178号玩家……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遗言 刘金凤松开被她拉来挡血的埃德蒙,任由他瘫坐在地上,双手和脸被温热的血染红。 她缓缓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双平静却带着寒意的眼睛。 “你的计划很有趣。”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阿雅吓得连哭都忘了。 刘金凤走到埃德蒙面前,蹲下身:“害怕了?” 埃德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和咳嗽。 “看在你是我未婚夫的份上,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荷……荷荷。”埃德蒙拍打着刘金凤并不粗壮但十分有力的手臂。 “没有那就算了。” 很快埃德蒙也失去了意识,瞳孔放大,随后便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 “宿主,你都是掐着人脖子让他们说遗言的吗?” “我怕自己心软,所以还是不要听了。” 系统:你哪里看着像心软的人? 刘金凤说的是真话,她和埃德蒙相处这么久了,多少有点感情的,主要是她其实很喜欢埃德蒙的脸,不然她过去那段时间也不会这么纵容埃德蒙。 埃德蒙的背叛并非毫无缘由。空气被严重污染后,他也深受其害。那天,他找到刘金凤,请求她给他一些药物或者施展魔法。 刘金凤拒绝了。毒气的侵蚀是时时刻刻存在的,就算躲在屋里也无法幸免。她没有对症的药,至于魔法——她确实对埃德蒙使用了治愈术,但这里是科技侧位面,空气中没有特殊能量,治愈术的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他确实得到了一些缓解,甚至睡了一个好觉。可第二天,他又开始频繁咳嗽。于是,他再次找到刘金凤,请求她施展魔法。 一次又一次的请求,可魔法对他的效果越来越差,因为他的呼吸系统被毒气侵蚀得越来越严重。 埃德蒙看着面色红润、一声都没有咳的菲尼克斯,心中的疑惑与嫉妒渐渐交织成一股莫名的愤怒。 为什么菲尼克斯安然无恙,而自己却日渐虚弱? 这种不平衡感,让他开始想起那些关于“女巫诅咒”的传言。 也许,菲尼克斯真的在用某种邪恶力量维持自己的健康,而代价,就是牺牲其他人的生命。 要不然他一个身上带有爵位的漂亮女人,不留在国都嫁人,跑来殖民地做什么?自从遇到她之后,这个地方各种灾难都没有停息过。 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他可真傻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他已经想好了,要杀死菲尼克斯解决这里的诅咒,然后再找一个黑发女孩冒充她,等生下孩子,他就杀死这个女人。 这种想法在他脑海中不断膨胀,最终促使他走上了背叛的道路,不应该说是背叛,他除了口头上一直在表忠心实际上内心只忠于自己,这怎么能算作是背叛呢? 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在武力方面,他觉得一个拥有魔法的女巫是很难战胜的,所以才开始盘算着让阿雅毒杀她。 只是计划才刚开头就被捉住了。 刘金凤站起身,擦着手上的血迹,她的目光转向阿雅,。 “把这里收拾干净。” 阿雅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开始处理现场。 她先是用毛毯把约翰和埃德蒙的尸体裹紧,又用湿布一点点擦拭地板上的血迹。 刘金凤站在一旁看着阿雅处理现场,她确实说过不会和本地人对上,但是如果本地人非要对上她,那她也不会手软,他们自己找死,那也就怪不得她了。 “要怎么处理阿雅呢?”她在心里暗暗思索。 阿雅能感觉到布朗女士在她身上游移的目光,那目光就像一把无形的刀,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能拼命地擦拭、搬运,仿佛只要做得足够快,就能躲过这一切。 刘金凤叹口气到底是个慈爱的母亲,她还是心软了缓缓开口:“拉蒙就在外面地板上躺着,时间久了会着凉。” 阿雅一直悬着的心立刻就放下了,拉蒙还活着! 她泪流满面的说:“感谢您的仁慈!” 刘金凤嘴角微扬,像是在笑:“他们两个起了争执,约翰误杀了埃德蒙,我杀了约翰,你见到这个场景夜不能寐,最终服毒自杀。” 阿雅不敢抬头,浑身颤抖。 刘金凤知道她是个被无辜牵连的人,但是从她站到自己对立面和埃德蒙他们一起商量着如何害死她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可能让她活着。 “阿雅,拉蒙失去了母亲,但是还有父亲扶养他,对吗?” 阿雅匍匐在地上:“布朗女士,您说的对,他还有父亲,感谢您的仁慈。”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这一切,如果传出一点不利于我的风声,拉蒙和纳尔就会一起去陪你。” 阿雅捂着嘴不住的哭着,但却也一直点点头:“咳咳咳,布朗女士,我咳咳……一定会听话的。” 刘金凤笑了笑:“出去吧,别让孩子冻坏了。一会儿叫托克和纳尔过来处理他们的尸体。”她刚刚让阿雅打扫,主要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罢了。 阿雅回到客厅,抱起孩子走出了这栋房子。 刘金凤掀开地毯用湿巾擦了擦埃德蒙脸上的血迹,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人,在她过往的人生中是真的没有见过像埃德蒙这么好看的人。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真的是很惊艳,可现在,这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已经失去了生气。 她低声呢喃:“可惜了……” 不是惋惜他的死,而是惋惜这样一副好皮囊,最终只能化为尘土。 “宿主,你好像个变态啊。” 刘金凤不接受变态的指控,辩解道:“我给我的前未婚夫整理下遗容,让他走的体面一点而已,不要瞎想。” 系统: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宿主,思维就是敏捷。 门外脚步声响起,托克和纳尔推开大门进来,看到刘金凤站在门口,便拘谨的打招呼。 纳尔低着头,看着身首分离的约翰,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快意。 第一百三十章 善良 “你明明对阿雅很同情,为什么不放过她呢?”系统有点不理解刘金凤在想什么,她的行为有点超出常规人类的行为逻辑了。 “系统,她的确是被逼迫的,我同情她。但是她为了自己的孩子选择牺牲我是真的。 站在我的对立面,无论是谁,那就是我的敌人,我不会考虑她的苦衷,就像她也不会在乎我是否真的是一个女巫一样,她只在乎他的孩子,而我也只在乎我的性命。 埃德蒙得死,约翰得死,她也要死,我甚至给了她处理后事的机会,系统我已经很善良了,那个望风的小孩,我不是放过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孩子但凡再大几岁,今天晚上你就要处理四具尸体吧?不,应该是5具。” “已经很晚了,我要睡了。”刘金凤对此避而不答,她其实不是同情,而是羡慕,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像阿雅对待拉蒙一样对待她。 翻来复去,她又睡不着,闲的没事就想跟系统聊天,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头:“系统,我真的很过分吗?” “没有,我只是没见过所以才问问。”系统有过很多宿主,总有几个会遇到相似的情况,但是像刘金凤,这么处理的还真的只有她一个。 “那你见过的是什么样的?” “有的会因为感动而放过对方,甚至有的会给她一些东西。有的会直接将对方杀死,放过孩子或者把他们全家都杀了。很少会有第三种选择。” “他们都还活着吗?” “都死了。” “我懂了。” 系统:?我是错过了几集剧情啊,就这么几句话,你懂什么了呀?人类这种生物真的是到什么时候都很难理解。 他没忍住问了出来:“懂什么?” 刘金凤微微一笑说:“不告诉你。” 系统:“……” 她看着眼前突然投屏的六个点,好了这回可以睡了。 其实她懂的是,这个世界没有正确答案,唯一的正确答案就是先保命,有命才有未来。 在这件事上,她做的不一定对,也不一定错,每个人心中的衡量标准是不一样的。 她只知道她无法接受想要杀死她的人,就因为没有来得及做,或者因为她的苦衷,什么惩罚都没有受到。 凭什么她有苦衷的想要害自己,自己就要理解她呢?她无法原谅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如果她什么都能原谅,那她曾经所遭受到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所以她不会原谅任何人,她只会平等的憎恨、报复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 她生在清末民初的底层农村家庭,一路坎坷成长,看惯了死亡和不公,看惯了命如草芥。 阿雅的处境让她想到了大哥活着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的遭遇。 那人是隔壁村的,她叫他狗蛋哥,他会给她和大姐编特大个的草蚂蚱,也特别会抓鱼,只是狗蛋哥比大哥还短命。 那年狗蛋哥他爹病了,他娘卖了家里两只半大的羊,去给他爹请了郎中买药。 他娘在忙地里的活,让他去抓药,他拿着药走在路上,刚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就被一个男人抢走了,他去追被打了个半死,在地上爬不起来。 最后被路过的村里人抬了回来,熬了两天人没了,紧接着狗蛋哥的爹也病死了,他们家里就剩下狗蛋哥的娘和弟弟妹妹。 狗蛋哥他娘报官后,那男人也很快就被抓住了,判了死刑。 而这个抢药的男人也才17,早年父母带着他们逃荒到的县城,可以说在这里是无依无靠,但是他的父母也在这落脚之后也去了,家里剩下他和弟弟。 这些年他就靠着打零工和小偷小摸养着自己和弟弟,可开春弟弟病了,他又没钱给他看病。他求了好几家,才跟一个邻居借了一副药渣,熬了也不管用。 他见弟弟病的实在严重,去偷了只鸡,但那孩子吃了就吐,于是他就动了弄一副新药的想法。 这个时候的人,尤其是看不起病的人,他们其实不在乎吃的是什么药,到底对不对症,他们想的是有药吃就行,万一好了呢。 到了药铺外面,他守了两天,那些穿着体面的他不敢动,年轻力壮的他也不敢动,唯独狗蛋哥是个半大小子,他仗着年长几分想着抢便抢了,又能耐他何? 却不想这狗蛋紧追不舍,他眼见着摆脱不了,便想着给他打趴下就能走了。 而他弟弟病了许久,这药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没救回来。 等他知道自己打死了人,又害死了个人,这时他弟弟也死了,想着弟弟是因为他打死了人才没的,这两条命偿了一条,怕弟弟在下面那父子俩欺负,他干脆就去衙门自首了。 事情结束之后,狗蛋娘带着小儿子改嫁了,狗蛋的妹妹被留在了他大伯家里。 狗蛋娘再嫁的那家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怕是不会再跟她生了,所以她才带上了小儿子。 这儿子养大了能给自己养老,至于女儿,她承诺每年给狗蛋大伯一年100个铜板,一直到她嫁人,所以她也能留下了。 可狗蛋大伯家里6个孩子,养她也吃力,狗蛋妹妹就少吃少喝多干活。 她大哥有空的时候就会拿着东西往邻村跑,有时候是个地瓜,有时候是山上抓的老鼠蛤蟆被他烤熟了,带给她。 可在她大哥没那年冬天那个姐姐也在冬天洗衣服的时候掉冰窟窿里面没了。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这些?那姐姐死了之后,她娘从那户买来给她大哥配了冥婚,有些事情,她是不想多想的,想多了她就会想到山上那个红衣女人。 这清末天底下的底层人谁没苦衷呢?谁又不可怜呢?但谁也救不了谁。 单一个穷,一个情义就拖累了他们的一生,可在一个成熟的封建社会活着没钱没东西就很难,而这时的人或许对外都是冷血无情的,但对着自己的至亲,又怎么能真的无情? 对这一切她早就麻木了,去了一趟2020的夏国见识了许多,柔软了些许的心肠,又因为回到民国而硬了起来。 社会环境越差,想好好的活下去,就要越心狠,她也不能可怜任何人,因为她的处境并不会比别人更好,只是自己没有看到罢了,她最多能做的是有了能力也不毫无原由的杀人。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乱世先杀圣母,但每个人杀死的第一个圣母,就是内心中自己的善良和同情心,她的能力承担不起她的善良和同情心。 她也不是没善良过,但是善良的代价是自己饿肚子,自己要挨打,善良只会让她死的更快罢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钥匙 埃德蒙和约翰死亡的消息在矿场和营地中传播,却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 在这个被火山灰和毒气笼罩的地方,这段时间死亡已经成为了日常。 人们对生命的消逝渐渐麻木,只要不是自己至亲好友遭难,便很少有人真正在意。 更何况,在他们眼里,这里的主人始终是布朗子爵。埃德蒙和约翰不过是管理人而已,换个人来负责日常事务,并不会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 矿工们依旧每天下井挖煤,护卫们依旧每天在巡逻。 唯一的变化是新管家托克,不过这影响也并不大,矿场的管理除了约翰还有洛克伍德先生和怀特先生。 这两个家伙,在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就带着一家老小来矿场投靠了,也在这矿场里谋了个职位。 约翰真的是一个很能干的人,换了个管家,又在外面招了一个厨娘,托克开始几天有很多问题来找她,察觉到布朗女士有些不耐烦,之后他开始尝试自己解决问题。 刘金凤的安稳日子一直到了游戏第336天终于结束了。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107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为增加游戏趣味性,在游戏最后三十天内,将放开狩猎限制,开始逃杀模式: 每杀死其他任何一个玩家都将获得双倍爆率。 每3小时刷新一次玩家位置,玩家可通过系统查看。 每个区域都会每天随机刷新一个通关钥匙,找到通关钥匙,可以随时选择直接通关。 通关钥匙已发放,玩家可在地图上查看。” 刘金凤听到后面的话立刻用了两个闪现进地下室,然后打开系统中的地图,先查看了一下附近的玩家位置,很好并没有多少玩家,然后又查看了一下通关钥匙位置,同样的距离她很远。 刘金凤,关上地图之后,突然之间她觉得地图上的红点有点太多了,又打开了地图:“1,2,3……106,107……” “系统,不是说这场游戏不限制范围吗?为什么剩余玩家都在这片大陆上?”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世界只有这片大陆,但很显然,在大航海时期,这不可能。 另外一种是游戏公司确定你们无法离开,所以不限制范围。” 刘金凤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她盯着系统地图,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再次打开地图,仔细观察着剩余玩家的分布情况,绝大多数人都在沃尔森之域,这片平原上只有少数的几个在平原边缘地区。 她眉头紧锁,游戏不限制范围,原先以为是这些玩家都会投放在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但现在所有玩家都集中在这片大陆上,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上个世界的屏障,那层无形的壁垒将玩家和居民都限制在特定的区域内,难道这个世界也存在类似的机制? 这个所谓的不限制范围,是不是在欺骗这些新玩家? 她又想到了火山爆发,虽然这段时间忙着跟系统学习,没有在看学习机,但她清楚地记得,夏国教材中提到的火山大爆发,虽然对全球有影响,但绝不像游戏中这样恶劣和迅速。 这些火山爆发真的是纯粹的自然灾害吗? 还是说,上个世界的暴雨,还有这个世界的火山爆发都是他们人为的? “系统,如果这些火山爆发是游戏公司故意设置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些游戏世界本身就面临着巨大的灾难,而游戏公司只是借了个场地而已。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游戏世界是他们圈定的游戏场。” “这有什么区别吗?” “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不犯法,后者犯法。” 刘金凤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她决定先去寻找通关钥匙,拿到钥匙之后再调查火山爆发的真相,如果到时候有问题就可以随时用通关钥匙离开。 想到就去做:“系统,离我最近的那个通关钥匙,距离我有多远?” “24千米。但距离它最近的玩家离通关钥匙只有8千米远,你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一些时间了。” 刘金凤不敢耽搁,直接先用了两个传送宝石,拉近了2千米的距离,然后运起风魔法助跑,灵力灌注在脚上飞速前进。 虽然动作没有无涯轻功那么轻盈,也缺乏技巧,但速度丝毫不慢。如果她能掌握一些轻功技巧,或许还能更快。 沿途的火山灰被她高速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灰色的尾迹,只是能见度极低,远处也看不到。 缺点就是有几次蹿太快了差点栽坑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还好她有防毒面具,这些都不会影响她。 本来以为这一路上可能会出现什么波折,但没想到距离通关钥匙大概100米左右时,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红色箭头投影,一路指引着她往钥匙的方向走。 刘金凤瞬间放慢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这片寂静的树林,太顺利了,不会有诈吧? 她迅速爬到一棵大树的最高处,左看右看,黑夜中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也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它像只猴子一样,在这棵树上荡到另外一棵树上,在树林间快速穿梭,离钥匙越来越近,确认视野范围内没有其他人影,才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隐身戒指戴上。 距离钥匙还有15米时,她不再犹豫,连续用了三次闪现,同时用第三只手,精准地抓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通关钥匙。 拿到钥匙的瞬间,她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启动传送宝石,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一千米之外的空地上。 这一切都是她提前在脑海计划好了的路线和行动,但唯一的意外就是在她握住钥匙的同一时刻,脑海中系统的播报声突然响起: “通报,已有玩家获得通关钥匙,该玩家位置即将实时更新,所有玩家可通过系统地图查看!” “艹!”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游戏还是那个阴间的味道,虽然有点愤怒,但刘金凤倒没有那么意外。 这个播报并没有结束: “您的新任务刷新:钥匙保卫战 持有钥匙期间在接下来24小时之内反杀所有抢夺钥匙的玩家,享受20倍爆率。 但在接下来24小时之内,必须贴身携带钥匙,且全程进行直播,不允许使用通关钥匙。 「接受」「拒绝」” 刘金凤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确保所有的武器和道具都处于最佳状态。 点击了“接受”按钮。 “您接受了钥匙保卫战的任务,直播已为您打开,为保证游戏的公平性,出现在您300米范围内的玩家将会对您做出提示并显示实时位置,请在系统地图中查看。” 看了一眼系统地图,并没有显示有任何玩家在300米范围内。 她拿出曾经约翰给她的地图,对照了系统地图,她要去离沃尔森之域唯一的一个超级小的小火山看看。 根据地图的标识,离她最近的小火山位于沃尔森之域的西面的中腹地,只有3米高。 之前约翰说过这个火山活动频繁,当地人常利用它喷出来的岩浆做些简单的加热或锻造,火山喷发范围实在是太小了,不会影响人们正常的生活。 她现在时速系统测算是60km\/小时,因为周围能见度很低,速度减半。 为了能够保留实力应对突发状况,她则是用15km\/h的速度向小火山那里奔跑。 “宿主,你下个世界搞个代步工具吧,这么跑也挺累的……”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弄。”刘金凤叹气。 与此同时,分散在沃尔森各处的十几个玩家在向她聚集,不过他们实力不一样,距离也不太一样。 因为他们也收到了系统的播报,虽然没有20倍收益那么夸张,但是2倍收益,对于那些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玩家已经有足够的吸引力了。 刘金凤疾奔了十几分钟,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她脚步猛地顿住,第一个追杀她的玩家要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翻身跃向旁边一棵粗壮的古木,手脚并用攀上最高的枝桠,同时抬第三只手拿着法杖施法。 三个风魔法盾,将自己护在中间,在这个没有什么特殊能量的世界,最好用的魔法就是风魔法,精法,其他的都事倍功半,就像之前用的治愈术一样效果不好。 风魔法是借助咒语和自然的力量引动气流,本质上是精法再加上一些物理知识的衍生魔法。 打开系统地图,东南方向300米处,一个鲜红的圆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逼近。 右手摸出割喉短刀,把法杖换到左手,按了下左手手腕上的护腕机关,一枚10cm盾牌护住了左手和手腕。 这个盾牌是在空间戒指里面翻出来的,她觉得有用就一直带着。 而悬浮在身侧隐身的第三只手,则紧紧攥着淬了毒素的暗杀匕首。 树影摇晃间,远处的人越来越近,但这声音……不像是常人奔跑的声音,反倒像滑行? 是什么特殊的道具效果吗? 人还没出现在视野里,一道银亮的弧光已先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朝她的面门飞射而来! 圆形的飞镖? 刘金凤瞳孔微缩,左手法杖横挥,第一道魔法盾瞬间撞上环刃,“嘭”的一声脆响消散了,环刃却只是顿了顿,依旧旋转着朝她袭来。 她猛地向后翻跃,同时右手短刀斜斩,精准挑中环刃的中间,“叮”的一声将其打偏,环刃被切成两半,擦着她的发梢钉进身后的树干。 “有点东西。我叫卡隆,是即将要杀死你的人。”一个沙哑的男声从树下传来。 他用的是埃德蒙他们这里的本地话,就是口音很怪,如果没有翻译耳机辅助,她根本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这话咬舌头吗? 刘金凤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深色皮肤的男人正站在树底。 身形高大,穿着绣着暗纹的丝绸长袍,领口袖口还缀着细碎的宝石,身上不是宝石就是黄金,一看就很贵。 但是打架之前先装b,绝对脑子有问题。 他左手把玩着另一枚环刃,右手则握着一把奇异的鞭剑,不同于寻常鞭剑的钢制刀片,这柄武器的“剑刃”竟是由数十片薄如蝉翼的银色不知名材质组成,软刃末端还带着倒钩,垂在地上时像条蛰伏的银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扭动,泛着危险的光泽。 战力眼镜瞬间弹出对方信息:【战力43】 刘金凤没有回复,而是直接进攻,精法【震慑】让对方愣了一秒,闪现割喉。 鞭剑就像活了一样缠上割喉,阻挡了攻势。 从他前面攻来的【风刃】也被他躲过去了。 卡隆抬起头,眼神锐利,右手轻轻一扬,蛇形鞭剑突然“唰”地绷直,朝着刘金凤所在的树枝直刺而来! 刘金凤不敢硬接,脚下灵力爆发,踩着树枝朝侧面疾退,同时左手法杖指向地面,低喝一声:“地刺!”三道尖锐的迷你石刺突然从卡隆脚边破土而出,直指他的脚底。 卡隆反应极快,脚尖点地向后跃开,看到地面上那几个最多扎破鞋底的地刺,他嘴角抽了一下,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蛇形鞭剑瞬间恢复柔软,像条银蛇般缠住旁边的树干,借着拉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另一根树枝上,与刘金凤隔树对峙。 卡隆嗤笑手腕猛地一抖,蛇形鞭剑突然分裂成数十片软刃,每一片都带着倒钩,朝着刘金凤全方位飞射而来。 同时左手的环刃也被他掷出,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她握法杖的手腕,显然是想先废掉她的魔法能力。 刘金凤眼神一冷,身前两道魔法盾同时展开,挡住飞射的软刃,右手短刀则再次迎上环刃,这一次她没有硬挑,而是借着环刃旋转的力道,用刀背轻轻一磕,将其引向旁边的树干,环刃“笃”地钉入树身,还在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她突然闪现到对方身后,身侧的第三只手突然动了,暗杀匕首带着残影朝卡隆的后心刺去。 两道风刃朝他面门射去。 卡隆脸色骤变,反应极快的应对,但显然没料到她还有“第三只手”,仓促间只能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匕首划开了长袍,在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他低骂一声,肩头的伤口瞬间泛起黑紫,是箭毒蛙的麻痹毒素起效了,他手臂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刘金凤抓住机会,左手法杖高举,“风刃!”三道青色风刃凭空出现,朝着卡隆的要害斩去。 卡隆被迫后退,脚下却突然一滑,刚才她闪现时,早已悄悄在周围地面布下了一层薄冰。 他身体失衡的瞬间,刘金凤灵力灌注在脚底,猛冲向他,右手短刀攻向他的颈部,同时“第三只手”握着暗杀匕首,也刺向他的眼睛。 割喉触发,鲜血喷溅,系统提示音响起:“玩家098号已被您击杀,奖励已发送。” 刘金凤看了眼系统地图,东南方向又有两个红点正在逼近,距离她已不足200米。 不打了,先歇一歇,转身跃下树干,朝着沃尔森之域西面的小火山方向疾奔而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好东西 途中系统突然开口:“宿主,有个好东西。” “什么?” 系统念给她听:“滑行板(紫):装备后能在任何崎岖的地形快速移动,提高你奔跑的速度,最高能达到5倍,无冷却时间可以一直用。缺点是不安全,容易撞死。” 刘金凤:“容易撞死……这也叫好东西?” 嘴上吐槽,手却很诚实地从系统空间里调出滑行板。 两片薄得像塑料薄膜的透明材质,贴在鞋底时几乎隐形,正常走路完全不受影响。 控制板在系统界面,她试着将倍率调到2倍,脚尖轻轻一蹬,身体瞬间向前滑出好几米,像是踩在没有摩擦力的冰面上。 再叠加风魔法,速度直接翻了倍,连脚下的火山灰都被卷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线,只要微调灵力就能改变方向,“撞死”的概率倒比想象中低了不少。 “要是用在战斗里,倒是能打个出其不意。”她心里盘算着,又给自己套了层风盾,脚下猛地提速,滑行板带着她像道影子般掠过树林,把身后正往这边赶的两个红点远远甩在地图之外。 确实是好东西,节省了很多体力消耗,但也确实不好掌控方向,几次差点撞树上。 又跑了两个小时熟练掌握了滑行板的使用方法,她找了个树干休息,又吃了两个营养膏补充能量。 “是不是好东西?” “嗯。” “这个可以装备到载具上面。不过你现在的速度我算了不考虑生命安全,你的极限速度能达到600km\/h” 闻言闭目养神的刘金凤诧异的睁开了眼睛,这么快?一秒钟就能有166米,这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吗? “这太夸张了吧!没限制吗?” “有负重限制,负重超过3000kg就会开始减速了,超过kg就会报废。 滑行板并不仅仅是作用在你脚底的,它能形成一个隐形的v型前脚,表面没有摩擦力,就能降低风的阻力,你可以把自己当做在真空环境中……哦,没讲到这里呢,你听不懂。等这局游戏结束,就好好学习吧,我会监督你的。” 刘金凤:“……”如果有一天你的朋友变成了你的辅导老师,你就会发现他又可爱又可恨。 其实刘金凤可以找个地方蹲守玩家,她现在战力55,如果单挑的话她胜率很大。 完全可以等人来到了300米逐个杀死,但她着急去那个小火山,赶路更加重要。 因为总觉得游戏刷出来的通关钥匙不怀好意,就像上个游戏世界那样,就算是玩家早早的都死光了,直播都没办法继续了,也没有说让她提前通关。 而这局突然有一个通关钥匙,她不得不怀疑这局后面的情况根本是人力无法抗衡的。 她回想起这局游戏的规则变化:一开始明显在避免玩家无差别猎杀,可到了最后30天,玩家所剩不多时,不仅放开了狩猎限制,还抛出20倍反杀爆率的诱饵。 结合上个世界的经历,刘金凤确定前期限制猎杀,不过是怕能力差距太大导致玩家死得太快,让直播没法正常进行。 现在放出通关钥匙和高爆率,分明是在“清理”玩家,玩的还是赢者通吃的把戏。 她在脑海里问:“系统,你觉得这局游戏能活下来几个人?” “你只要不作死,反正你能活。” 她休息够了继续赶路,有滑行板接下来轻松多了,又避开了两波追杀她的人。 然后她发现滑行板借着冲力她再从后面来阵风可以飞起来! 不过她只是试了两次就不玩了,这其实也是一种作死行为,不安全。 等到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到了地方,她关掉滑行板效果,绕着火山外围走了一圈。 很热,这里的温度很不对劲。 火山只有3米高,像个被埋在地里的巨大陶罐,火山口冒着淡淡的白烟,周围的地面还残留着未完全冷却的暗红色岩浆痕迹。 刘金凤蹲下身,用夏国的水果刀尖戳了戳那些暗红色痕迹,匕首碰到的瞬间,表面竟微微融化了一点。 她眉头皱得更紧,这温度太不正常了,普通火山喷发后的余温绝不会这么高,更不会持续这么久。 拿出温度计,这里的外围的环境温度就有40c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玩家来了,刘金凤远离了这座小火山,刚站定,就听见身侧传来破风的锐响。 300米的距离,对方只用了15秒就冲了过来,并且顺着这个冲击力攻击向她。 她下意识侧身躲避攻击,却突然感觉周身像裹了层粘稠的空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对方有减速道具! 好在她的个人数值早已超过50,这种低阶减速道具对她的影响已经降低。 只见她左脚轻点地面,滑行板瞬间激活,身体像离弦的箭般向后滑出五米,同时左手法杖凝聚出一道风刃,直劈对方的枪杆。 一杆银亮的长枪枪尖撞到岩石,迸出一串火星。 来人握着长枪的手一拧,朝着刘金凤的方向横扫过来。刘金凤迅速放出一记“震慑”魔法,无形的冲击波让对方的动作顿了半秒,她趁机后退几步。 刘金凤抬头看向来人,战力眼镜面板瞬间弹出:战力47 对方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不言不语,手里的长枪再次刺来,枪尖还裹着淡淡的黑色雾气,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叮!”风刃撞上枪杆,竟被打散了。 刘金凤眼神一凝,这枪杆是特殊材质做的,也是个个道具。 对方抓住机会,手腕一转再次向她刺来。 刘金凤早有准备,右手短刀一挥,拨开枪头,拉进两人的距离,短刀割喉,“第三只手”握着暗杀匕首,悄无声息地绕到对方身后,直刺他的后心。 对方像是早有预判,猛地转身在地上打了个滚,长枪横挡短刀砍在枪杆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不断开合,而刘金凤则借着滑行板的速度,在对方周围灵活游走,她趁机磨合新的道具。 打着打着,刘金凤觉得差不多了,距离24小时结束还有16个小时,她不能浪费太多的体力。 她脚下猛地提速,滑行板带着她绕到对方侧面,右手短刀直冲对方的咽喉,她的速度极快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伪人 但刘金凤这刀砍了个空,感受了一下精神标记,这人大概也有传送宝石,刘金凤没有犹豫选定精神标记的方向一个传送直接跟上。 落地后就看见103号玩家正埋头向前狂奔,她加速,震慑、风刃、割喉、暗杀匕首齐上阵。 “噗!”短刀刺进他的咽喉。 对方的身体一僵,握着长枪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满是不甘。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玩家103已被您击杀。” 而比这更早的是,她刚落地的时候一连四个系统提示: “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您已……” “您已……” “您已……” “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一个是103号玩家,那另外三个就是其他玩家了。 随着103号倒地,一声沉闷的“砰”突然从侧后方传来,是子弹破空的声音! 刘金凤猛的向后退去,但这子弹居然带追踪,砰一下打碎了三个叠加的风盾,攻势变缓,但还是打在了一级防护罩上,然后被她用短刀劈开。 这攻击力好高啊! 她这是追杀103,直接传送到其他玩家的攻击范围内了。 把滑行板的倍率调到最大,抽空看了眼地图,只有两个红点,另一个玩家的方位,她用第三只手拿出战利品环刃扔向对方。 风魔法提速,冲向子弹射过来的方向,她要速战速决。 刘金凤的速度显然是吓到对方了,但她没选择跑路,这么快跑就是等死,干脆的连狙。 “砰砰砰……” 刘金凤的速度显然吓到了对方。 那玩家是个远程脆皮,却没选择跑路,她知道跑不过,干脆架起狙击枪连射:“砰砰砰……”子弹密集得封死了刘金凤所有前进和躲避的路线。 刘金凤见状,直接激活风魔法纵身高跳,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低阻力的滑行板跟飞起来了一样。 地面上的玩家愣了一下:“握草!” 下一秒她眼中却闪过狠厉,机会来了,在空中看她怎么躲!她迅速掏出一枚单兵导弹,瞄准空中的刘金凤,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键。 “握草!”轮到刘金凤瞳孔骤缩。还好她还剩下一枚传送宝石没用,来不及多想,直接传送到那玩家身后。 刘金凤的暗杀匕首直接捅进了她的脊椎,无论暗杀判定是否成功都会失去行动能力,除非对方不是人…… 但对方还真不是人! 倒地之后,她没有收到系统击杀的播报,而玩家的脑袋直接180c旋转,还拿出了其他武器打算继续作战超级诡异! 原本数值只有30的玩家,直接变成了78,这正常吗?! 刘金凤趁着对方手脚还没协调跟见鬼了一样闪现拉开距离。 不怪她怂,她不怕活人、不怕尸体,但是真怕鬼,而且还是一个她杀死的,数值78的鬼! “宿主,接收邮件20倍爆率有19个全新传送宝石。” 用了六个传送宝石,回头一看,那个玩家脑袋转到后面四肢并用的追着她跑!!! 她不敢停留,一边全速奔跑,一边问:“系统,这什么鬼东西啊!” “宿主,你遇到寄生伪人了,它盯上你了!你毁了它的临时身体,现在想抢你的身体当新宿主,必须找到它的寄生本体,才能杀死真正的它!” 刘金凤心里一沉,虽第一次听说“寄生伪人”,但听到“物理攻击有效”,悬着的心稍定。 她反手从空间戒指里摸出手雷,拇指勾住拉环,跑一步扔一个,炸得身后尘土飞扬、火山灰漫天。 真女人绝不回头看爆炸! 脚下的滑行板已开到最大倍率,刘金凤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若不是有一级防护罩挡着,防毒面具估计早被掀飞了。 可身后的伪人速度更离谱,四肢着地像疯狗般狂奔,脑袋还扭着180度,两人的距离始终卡在300米左右,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玩意是在溜我?”刘金凤咬牙,突然想起空间里还有个没用过的道具。 滑翔翼(白):可在空中滑翔,避免高空坠落。 她当机立断,猛地跃起,展开折叠的滑翔翼,借着风魔法的推力,瞬间拔高十几米,速度又快了一截。 空中视野开阔,就算是能见度比较低,她也能够看到,伪人竟也停下脚步,仰着头盯着她,扭曲的脑袋转了个诡异的角度,盯着她。 刘金凤心头一紧:总不能一直这样,她是人体力有限,这玩意儿这么古怪,谁知道它会不会累? 因为这玩意儿是寄生的她也不敢离太近,远程攻击她只有现代科技,环刃虽然能够自动回收,但是攻击力太小。 她盯着下方快速掠过的地形,突然想起那座异常高温的小火山,突然问:“系统,伪人能承受火山岩浆的温度吗?” “不能,那个小火山的温度不太正常,你就也受不了外面的温度。” “如果是在空中呢?” “我算一下。根据火山当前的热辐射数据,10米高度温度约85c,20米高度降至62c,30米以上可维持在45c左右,但是你要考虑一件事,热流对你飞行的影响……” 刘金凤低头看了眼身后,那只伪人果然还跟在后面,四肢着地的速度丝毫没减,扭曲的脑袋始终锁定着她。 她跟系统说:“我不是还有一个装备升金的机会嘛,给我把随身空调升金。” “好的宿主。” 随身空调(绿升金):调节±100c,调节不超过周身3米范围。 够用了!只要能把伪人引到火山口附近,借环境杀了它,总比一直被这么追着好。 因为,他们现在的速度都非常的快,所以返回火山只用了5分钟不到。 伪人还在地面跟着,她还是决定赌一把,她不敢接近这个伪人,一旦两者距离变小危险预警就会疯狂提醒她离开。 离火山口很近了,以他们的速度最多只需要10秒就能到。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滑翔翼角度, 先是向下滑落了一段距离,在她向下的时候,伪人盯着她开始加速。 等到了危险预警的临界点,她立刻借着风势猛的向高空攀升。 她刚升到25米左右,一股灼热的气流突然从火山口喷涌而出,滑翔翼瞬间被掀得剧烈晃动,刘金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火山口方向偏去。 伪人一个原地起跳冲向刘金凤…… 第一百三十五章 闯祸 伪人的手被叠在一起的3个风盾阻了一下,刘金凤连忙死死拽住操控杆,用风魔法强行稳住机身,继续向上,她现在离火山口已经很近了。 “这气流也太有劲了!”她低声咒骂,也借着这股热流的推力,反而飞得更快了些。 伪人虽然是伪人但是也不是傻子,它没有往火山口跑,只在火山口边上死死的盯着刘金凤,它显然是知道刘金凤想做什么的。 而刘金凤用了那个让她速度变慢的道具: 恍惚(紫):通过影响敌人思维,让对方速度变慢。 她有爆出来的紫色装备卡,升级两次消耗八张升金了。 恍惚(金):最少硬控敌人0.1秒,通过影响敌人思维,让对方速度变慢,敌人精神力越低效果越好。冷却时间3小时。 直接激活道具,下方的伪人突然浑身一僵,是“恍惚”生效了! 刘金凤抓住机会,接连对着伪人甩出三个震慑魔法,对陷入思维干扰的敌人用震慑,效果直接翻好几倍! 伪人瞬间在原地僵硬了1秒。 刘金凤一边从空间里摸出几捆炸药,朝着火山口内部扔去,然后用风魔法狠狠推了伪人一把,一边用传送宝石,可忙死她了,还好她有三只手。 炸药落入火山口的瞬间,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传送到了火山外围500米外的空地上。 几乎是她落地的同时,火山口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引爆了内部积聚的岩浆,暗红夹杂着蓝色的岩浆混合着碎石喷涌而出,滚烫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火山区域! 伪人来不及躲闪,被岩浆直接吞没,只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就彻底没了动静。 系统播报: “您已击杀玩家264” “您已击杀玩家632” 刘金凤有些诧异:“怎么是两个玩家?” “其中有一个是你见到的那个玩家,另一个是伪人玩家。” “你是说她被伪人寄生了,都那个样子了还没死?” “都说了是寄生,宿主死了,寄生虫也很快会死的,把它宿主搞成那个样子,它快恨死你了。 它宿主的生命体征全靠它来维持,最开始追不上你是因为它能量大量流失,不然以它的实力,你分分钟被它弄死。” “到底什么是寄生伪人?鬼附身吗?” “差不多吧,有的社会寄生伪人很恐怖,它们没有感情会杀死并替代宿主,但因为它们是取代宿主的,宿主的身体很快就会腐烂,他们就要换新宿主。 但有的社会寄生伪人和人类已经共生了,它们寿命极长,会跟某个家族一起共生,每当有新生儿出生的时候就换一个宿主。 它就像某个家族里面的老人一样,每一代都有一个孩子是它看着长大的,而这个孩子往往都是下一代的族长。” “那它恨我是因为我杀死了它的‘孩子’吗?” “可能性不高,寄生伪人都是一样的,都没有什么感情。 只不过和人类相处久了知道人类都是唯利是图的,能够寄生在每一代年轻的身体里,比偷偷摸摸的杀一个再找要方便的多。 而且后面它们变成了一种权力象征更是没有必要杀人。 说远了,这个伪人有独立的玩家编号,那就说明它进入游戏的时候时候宿主不是这个,那个玩家是它进到这个游戏的新找到宿主。” 刘金凤,其实还是似懂非懂,她对于伪人这个东西没有任何具体概念,她就当前者是黄皮子穿尸体装人,后者是供奉的出马仙上身了。 不过她总感觉系统跟这个寄生伪人好像呢,长寿,寄生和宿主,不过她没有不识相的去问系统这些问题。 当下这也并不重要,她注意力被远处的岩浆吸引了目光,火山口周围的岩浆为什么会是蓝色的? “系统这种情况正常吗?” “蓝色岩浆也不是没有可能,当岩浆1000c以上接触到大量硫,会瞬间生成高温的蓝色硫化物气体如二硫化亚铁,看起来像岩浆泛蓝。 但这并非岩浆本身含蓝色物质,且持续时间极短,在低级科技侧非常罕见。可是你面前这个蓝明显不是气体也不是因为硫引起的。 或许宿主你可以等岩浆冷却之后保留一些样品,就用之前装体质增强剂的空瓶子,你可以用那个装过寿命增长液的瓶子装一点未冷却的岩浆。” 刘金凤知道系统这是让她做什么?这叫固定证据。所以要等到直播结束,避免游戏公司察觉她和系统的异常。 “好的,我知道了。” 因为刘金凤和伪人的战斗移速实在是太夸张了,实时位置的变化让绝大多数的玩家都选择了退缩,这钥匙明天还能刷新,他们也不是嫌命长。 而直播间的观众对于蓝色岩浆没有什么反应,彩虹色岩浆他们都见过,这有什么稀奇的,高维世界的包容性还是很强的。 刘金凤刚松了口气,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滚。 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枯树,危险预警疯狂在撩拨她的神经,比刚才面对伪人时还要急促! 她抬头看向小火山,心脏瞬间沉到谷底:火山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边缘的岩石不断崩裂,滚进下方翻腾的岩浆里,溅起一串串橘红色和蓝色的火花。 “怎么会突然扩大?”刘金凤急忙转身撤离,这可危险。 脚下的滑行板再次激活,架着滑翔翼,她跳的极高,用自己最快速度离开这里:“系统,这火山怎么回事?” 她的速度太快了,再加上火山灰的阻挡,以至于她没有看到后面的小火山口还在持续的扩大…… 系统只能看见她看见的动,再远就没有能力感知了:“你快跑吧,有多快跑多快!我觉得咱们可能闯祸了。” 刘金凤也不敢耽搁,危险预警在她飞出去1分钟了还是那么的大的反应。 一直跑了一个多小时后,刘金凤才感觉危险预警有减缓的趋势,她只能一直跑,跑到她觉得安全带地方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爆发 最开始是火山口外扩,但是到了后面火山就开始向下塌陷,突然整座山就“噗”地掉了下去。 然后地面以火山为中心,裂开蛛网状的深缝,缝里翻涌着蓝红色的岩浆,5000米范围内的土地像被地底抽走了骨架,一起向下塌陷成直径超8公里的巨型漏斗。 下一秒,漏斗底部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暗红色岩浆裹着蓝黑色碎屑,像被高压水枪强行喷出。 粗壮的火柱到半空突然炸开,细碎的熔浆弹带着蓝色火尾四散飞溅。 更恐怖的是塌陷的漏斗边缘不断有新的土地被“吸”进去,再被岩浆裹挟着喷出,地面在高频震颤,裂缝里时不时窜出蓝色火舌。 最后暗红色和蓝色交织的岩浆夹杂着蓝黑色的碎屑直冲天际。 一场远酝酿了一个多小时超预期且不符合常理的大规模火山爆发,正在刘金凤身后远处上演。 而这时刘金凤已经在滑行板和滑翔翼的辅助下极限跑了差不多700公里了。 600公里\/小时的速度让她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风啸,每一次从滑翔翼上落地脚下的地面都会被踩出一个串浅坑。 还好有一级防护罩给她减少冲击力,她还灵活运用了风魔法给自己分散反作用力,然后她再次高高的向空中冲去。 她的前进轨迹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抛物线,风盾和一级防护罩保护了她的身体,随身空调在给她降温,就算是这样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像煮熟的螃蟹一样泛着极不健康的红色。 远处传来的火山轰鸣,那声音像重锤敲在心上,让她的精神紧绷,防毒面具过滤着被风吹来的火山灰,给她提供氧气,透明面罩上很快蒙了层薄灰,她用风魔法吹散,又会聚集,于是她在自己眼前放了两个小小的风盾。 虽然能看清了,但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速度太快,一切都是模糊的,有些时候会撞在树上,然后就直接平推过去,极高的速度让这些树木都变成了碎屑。 如果没有一级防护罩和风盾,再这样高速的情况下她或许也跟那些树木一样变成碎屑了。 刘金凤的体力在道具的辅助下还好,但精神力已濒临极限,可她还在咬牙持续奔跑。 就在这时,游戏的广播声突然响起:“您已击杀玩家320号玩家,您已击杀玩家200号玩家,您已击杀玩家17号玩家……” 一连十几条击杀提示接连响起,刘金凤的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她不敢回头看,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喜悦,只觉得恐怖,这些玩家显然是被身后的火山爆发波及,死于高温和岩浆。 停下喝了空间戒指里面的最后一只精神药剂,缓了一分钟之后继续跑,两个小时后,当她终于可以停下,惯性让她踉跄着冲出十几米才站稳。 她倒不是不想跑了,而是滑翔翼废了,滑行板只是减少绝大多数阻力,它并不能完全的消除阻力。 同时她浑身的肌肉因为持续的高速奔跑而持续颤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扶着随身厕所的门,刚摘下防毒面具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用第三只手喝了好几只体质增强剂1用来滋养身体,然后躺休息室里面睡了6个小时。 在她睡着的时候直播间已经炸开了,他们并不关心火山爆发,他们关心的是滑行板和滑翔翼这两个道具。 “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我怎么没有见过?”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099用的是运货的滑行板吧?你当然不会见过了,日常出行都有更好更安全的载具,谁会用这种东西呀?不过这个好小啊,第一次见这么小的滑行板。” “肯定小,那是生产厂家给运输公司的的样品,用来给运输那些无法用空间物品装的货物的,不过这个性能很差的,我算了一下,最多也就五倍速度。” “主播这一身加起来多少钱啊?” “居然上链接了!二级防护罩200积分,迷你滑行板5倍速100积分,随身空调100积分,防风呼吸套装10积分,滑翔翼1积分,整套买只需要399积分!” “楼上是托吧?” “对,我是,买不买?” “买!” “已拍……” …… 在万维网络上,并不全都是大佬,也有很多数值并不高的万维世界的中低层人,他们用的都是低级的载具,或者公用传送装置。 但也也有一些偏远的地区也是比较荒凉,得用私人载具才能够来回,低级载具速度一般都在200km\/h~300km\/h,价格一般在5000积分以上,对于一些人来说,也需要几年才能买一个。 而且不太方便携带,刘金凤这身丐版装备真的很让人心动。 等刘金凤被随身厕所弹出来的前一分钟,她被系统叫醒,体面的自己从里面出来。 但她实在太累了,忘记刚刚就算她抖的跟发病了一样,她还是强撑着爬到树上去了。 赶紧勾住旁边的树枝,避免自己从5米高空中掉下去,然后拿出防毒面具给自己扣上。 回头望向远方时,只能看到一条隐约的红色柱体立在天地间,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她现在已经在火山1000公里之外了,幸亏她跑的快,不然死的里面就有她了。 从树上一点点往下挪,3米的时候她挪不动了,下面都是火山灰……无奈她又往上爬回去。 她靠着树把自己用安全带绑起来,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和我学到的不一样啊。” “肯定不一样,你现在空瓶子那么多,一会儿多收集一点东西,这里的空气、火山灰、冷却的岩浆、未冷却的岩浆。” 至于要做什么,他们两个心照不宣。 刘金凤给自己加上危险预警buff和风盾,靠在树上发呆,外面的温度因为这里的火山爆发又降低了很多。 她以为这边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就不会有人来找死了,却没想到还是有大聪明想来捡漏。 危险预警被触发的时候她立刻割断了安全带,风盾挡住了攻击,刘金凤向箭射来的方向看,又是一个远程?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收集 系统没弹出警戒提示,这人肯定在300米开外。 这么远的距离箭矢还能冲破风盾,大概率是带了特效的道具箭。 以后不能太依赖系统的300米提示了,远程攻击根本不受限。 之前一直忙着逃亡,没来得及整理战利品,她扫了眼空间戒指,直接摸出从寄生伪人那里爆来的单兵导弹。 瞄准箭矢射来的方向,“轰”地一声发射出去。 打不打得中无所谓,她要的只是这几秒缓冲时间。 对付远程玩家绝不能逃,哪怕没完全恢复,但有滑行板和风魔法的她速度依旧是优势。 导弹放射出去,刘金凤身影也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10秒,不过是转瞬之间,她就拉近了500米距离,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这人居然是在八百米开外射的箭。 而这短短10秒里,射向她的箭足有十几根,但她的速度也足够快,没伤到分毫。 地图上也实时标出了对方的位置,他手里还握着一把雕花长弓,正对着她射击。 见到她的时候明显很惊讶,但是他反应极快的说:“别杀我,我有游戏的消息……” 刘金凤理都不理,脚步也没停半分。借着惯性猛地突进,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支箭。 同时第三只手上的暗杀匕首悄无声息地绕到男人身后,想拿消息当筹码,也得看她给不给机会。 “您淘汰了玩家900号,奖励已通过邮件发送。” 系统提示音刚落,眼前的男人突然“噗”地一声化作一团烟雾,掉在地上的只有一个身首分离的稻草人,稻草里还裹着几张破碎的符纸,竟然是替身道具! “怪不得30点数值还敢来。他没死那他的东西还会给我吗?” “道具没有,19倍的道具卡有。” 确认了自己的收益,知道没白跑一趟,刘金凤觉得对方这个大石头还是位置挺好的,于是就拿这里当落脚点了。 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7点,她现在其实很累,可她不能休息。 又在周围放了三个风盾,就开始查看收获,20倍收获啊,从拿到通关钥匙之后,算她击杀的玩家一共14个。 光道具卡她就收获了2124张,道具一共112个,8紫,16蓝,24绿,64白,还有20个传送宝石。 “这些道具怎么都这么……难以形容?”刘金凤看着这一堆基本上对战力没有什么太大用处的道具陷入了沉默。 “因为好的道具都在第一次内测的时候拿出来了。而且因为直播提前结束,游戏公司根本没有拉到赞助。1000个新手呢,肯定只能用垃圾来应付没有什么见识低维人咯。”系统机械声怎么听都感觉有点游戏公司不好,他就好了的感觉。 但是“把垃圾当宝贝”“没有见识”“低维人”三枪全中的刘金凤:…… 系统打开时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于是解释:“虽然这些人包含你,但是我没有针对你。” 刘金凤感觉有点扎心,但也还好她很务实,无论对于高维世界这些东西是不是垃圾,但是对于她来说,能用到的垃圾就是好东西。 废掉了一个滑翔翼,又收获了十几个滑翔翼感觉还是蛮好的,这是这群玩家都有的,不是倍率出来的,可见这次的游戏公司有多寒颤。 她都有点担心,如果真像系统说的那样,这个游戏起不来倒闭的话,她的工资这个游戏公司还发得起吗? 整理完道具,她看了下空间,加上倍率她增加了2000多立方的空间,真的相当不错了,但最大只能合成100立方的储物格子。 “系统这些金色装备卡有什么用?”刘金凤现在有114张金色装备卡,但系统没有任何介绍。 “估计策划还在想,等着吧,万一游戏进行不下去,这玩意儿就没用了。” “这个可能性高吗?” “万一呢,到时候我就是你的统了,你不高兴吗?” ……我要你个反骨统做什么? “当然高兴。”假笑。 “啧,口是心非的人类。” 一人一统开起了玩笑,系统也不知道刘金凤到底是怎么从机械音里面分辨情绪的,但她确实可以,真厉害呀! 刘金凤不知道系统的想法,这次收获的东西数量虽然多,但是有用的并没有多少。 她现在在收拾玩家遗物,打算给每个人挑一件衣服立个衣冠冢。 毕竟直播还在继续,她也没事干,立立人设吧。 “这是什么?”她把一本书单独放进了一个1立方的空间问系统。 “这是道术。” “就是捉鬼降妖的法术吗?” “和法术有点区别,但是也差不多吧,倒数是借用天地之力或者神力施展的术,凡人也可以施展,法术就必须得有特殊能量。” 系统也知道刘金凤现在的情况,就给她讲一些不用太费脑子的东西用来打发一下时间。 刘金凤,一边挖坑一边听系统讲道术,挖了好久才挖到地面,这边的火山灰实在是有点厚了。 又向下挖了半米,把这些人的东西一起埋了起来,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任务时间还没有结束,也不能休息,她又开始收集跟火山爆发有关的东西。 因为这座火山还在持续的爆发,刘金凤也不敢靠近,一直到了次日新的钥匙刷新,也没有人再来找过她。 这时,她除了冷却的岩浆和未冷却的岩浆之外都已经收集好了,只需要静静的等待。 第二把钥匙的位置和其他玩家的位置显示,都离她很远。 可能离得近的都死了,毕竟,这片平原上面总共也就100来个玩家,现在还剩下81人。 刘金凤一直在等待边缘位置的岩浆冷却,一直等到了10天后,她终于收集到了一点不是那么热的岩浆。 甚至在边缘位置找到了一些温度极高的蓝色碎屑,一并装了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人来打扰她。 因为在游戏倒数第29天凌晨播报结束,并刷新所有人的新位置后,其他玩家看到沃尔森西部中腹地那一片区域只有一个红点,是有多么的庆幸自己没有去抢夺这把钥匙。 距离刘金凤稍近一些的,比较苟的玩家在看到她在地图上乱窜的速度之后,就已经在连夜跑路了。 他们跑远了也就没有人知道这边大火山爆发了,在他们眼里,099号玩家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直到收集完所有需要的东西刘金凤才返回地下室,在地下室向下挖了两捧土,也装到试剂瓶子里面,然后清理了一下通风口,她这才安心的躺下去了,在外面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是被地面震动震醒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比惨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地下室床头的小夜灯跟着高频跳动。 刘金凤立刻睁眼,她心头一沉,这震动感和那座小火山大爆发前的预兆很像,只是此刻的幅度和频率都比小火山爆发前恐怖数倍。 她不知道这是火山爆发引发的地震,还是另一处更大的灾难正在酝酿。她不敢迟疑从地下室闪现到矿场地面,同时抬手撑起三层风盾,挡住被震起的火山灰。 矿场内没有人,早在刘金凤返回之前,这里的人就已全部离开,因为火山爆发对这边的影响非常严重,人们已经无法在这里正常生活了,更准确的说是无法呼吸,这里的环境已经不是恶劣能够形容的了。 危险预警提醒她危险,但感觉有点如隐若现的,刘金凤拿出一个装了助推器的滑翔翼。 助推器(蓝):火箭升空模型助推器,某个巨人族儿童玩具,能安全送你上天,但不管你降落,不可升级,她有7个。 试了几个方向之后,找到一个危险预警会减弱的东南方向开始前进,这次速度没有到最高,偶尔还会停下来歇歇,她跑出去了1000km,还是一样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而且后面危险预警居然变强了! 又调整了一下方向,就这样边跑边调整方向,用3天,她来到了这片大陆最南方的海边,大海给她的感觉也非常的不好。 海边冻着很多鱼类的尸体,海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她扔了一颗手雷过去……没炸开。 这里和北极谁分的清呢。 这一路过来她发现所有强烈的危机感都来自于那些或是已经爆发,或是正在爆发,或是沉寂的火山。 而那若隐若现的危机感来自于脚下的这片土地,只有离开地面足够高的时候才能平复下来。 防毒面具下刘金凤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系统……”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系统等了一会,才听到她问:“你觉得这片大陆会沉到大海里面去吗?”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经历过这些,在资料库中这种信息很少。” 刘金凤茫然的环顾周围,她经历过天灾人祸,上个游戏最后虽然惊险,但是其实还好,只要做好措施就能够躲过去。 但这次给她的感觉就是无论逃到哪哪里都是危险的,好像哪里都没有活路。可这里虽然环境恶劣,其实还是有很多玩家之外的人还活着。 负面情绪在她内心之中翻涌,那种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让她愤怒,她迫切的想要毁掉些什么东西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她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憋屈的感觉,每一笔她都记在了游戏公司的头上。 “系统,你说这样的情况……会不会跟我炸的火山有关系?”再没有良心的人在面对引起一个大陆的人口死亡内心也是有触动的。 “呃……宿主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这才多少炸药,能引爆那个小火山就不错了,还想引爆大陆?”系统的机械音传递出来了相当无奈的感觉。 “那为什么我扔下炸药之后,那个小火山会变成那个样子呢?而且后面的击杀也是算我头上的……” “巧合罢了,而且,肯定是垃圾公司做手脚了,那些蓝色的东西肯定有点古怪。你就是文化水平太低了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所以你要好好学习!” 系统的主旨就是:无论是谁的错,都是游戏公司的错,宿主为什么不知道,因为文化水平低,而且这本来就是游戏公司的锅。 刘金凤心里放松了些,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已经对系统的打击免疫了,然后理直气壮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的家乡封闭落后,我又是小学文凭,现在勉强算个初中一年级生……” 系统打断刘金凤:“宿主,你又看什么了?你整理遗物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他们的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一起扔了?” “咳,我舍不得……”刘金凤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经受不住诱惑了?她最近抽空在看比谁更惨歌唱比赛,当然,这个名字是她取的。 她在这个节目里学到了很多,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很善良,但是他们的善良仅针对于比他们过得惨很多倍的人。 而如果你过得比他们好,他们就会开始审视你,你的好或者不好,都会变成让你退让的理由。 这群裁判不会承认自己在欺负人,他们只是太“善良”了,受不得伤害,一个如此悲惨的人,那么就要舍得伤害另外一个不那么悲惨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了,或许会觉得没什么。但是对于她这种喜欢问凭什么的人,这个结论让她非常不爽的同时也觉得有利可图。 对于她这种没有什么道德负担的人来说,利己是本能。 无论是过去,现在,未来……社会的潜规则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因为人性都是一样的。 面对那些自诩文明但其实没有是非观念和公平观念的人,这一套就很好用,她也要学起来。 但很显然,系统是get不到这种人类的小心思的。 “多学习,少看娱乐视频。”此刻的系统,就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家长。 “哦,好的。”刘金凤答应了,决定以后每天再少看15分钟,30分钟的娱乐时间应该不过分吧? 系统悄咪咪的心虚了一下,宿主其实挺自律的,娱乐都是有限的,基本上只是睡前和洗漱的时间抽空玩一下,只是底子太差了,他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 不过看看外面的情况,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严厉,可每天精神这么紧绷的地方,她在空间里面放松一下,也不过分的……吧? 刘金凤,不知道系统在左右脑互搏,她觉得系统说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对于求生之中的人来说,娱乐是一种奢侈的活动,虽然她也在学习,但是这些小伎俩并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可以放在一边。 她感受着地面频繁的震动,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第一百三十九章 崩坏 推进器是一次性道具,用过了之后就没了如果之后真的有大陆下陷的风险她就涌这几个推进器和滑翔翼在空中看一看这游戏后面会怎么样。 她在系统的指导之下开始挑选并改造滑翔翼,虽是同叫“滑翔翼”的白色道具,外观却五花八门,性能更是参差不齐。 她挨个测试风速适配度与承重极限,最终选了机翼最宽、骨架最扎实的一款。 也不知道游戏公司从哪弄来的这堆……其中有一个控制器还是坏的,也不知道是玩家搞的,还是本来就这样。 她考虑到后续可能需要在高空中长时间逗留,所以要在上面加一个板子,能让她整个人趴在上面,节省体力。 等改造完,十天又过去了,游戏已近尾声,不少拿到通关钥匙的玩家早已撤离。 她迟迟没有离开,就是想坚持到这个游戏的最后一刻,通过自己的眼睛让系统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当然如果情况不对,她就直接跑路,真相跟命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游戏第365天,0点整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2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一个弹窗出现在所以人面前:“游戏倒计时开始,接下来,游戏难度将直线上升,请问您是否愿意舍弃八成资源用来换取本场直接通关的机会? 【同意】【拒绝】” 游戏给了玩家三分钟的思考时间。 与此同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地面上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甚至波及到了海面那厚厚的坚冰,都“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这仿佛是对玩家无声的催促,这些能够活一年的玩家,已经吸引了一部分粉丝,对于游戏公司来说,这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而能活到现在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货,面对舍弃八成身家换通关的选项,大多数人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同意】。 比起命来,身外之物终究是次要的。 刘金凤直接点了【拒绝】,她手里握着通关钥匙,随时能走,有毛病才会舍弃八成身家换这种逃生通道? 自从过了0点,危险预警疯狂跳动,刘金凤没有到处乱跑,而是她第一时间进入随身厕所去喝水吃营养膏上厕所,还给自己换上了成人纸尿裤。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地方,暂时没有塌陷的风险,而且现在的能见度很低,除了远处通红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随便到处跑也是有未知风险的。 这一切只用了2分钟,出来后先用魔法加固了一下脚下的土地,然后拿出滑翔翼,打开滑行板用风魔法吹开前面的灰雾开始奔跑、跳跃、腾空,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她用推进器向高空冲去。 在她的操控之下,被改装过的,滑翔翼在空中盘旋,她现在所在的位置非常的高,甚至再往上一点可以接触到海面天空上积压的云层。 她立刻意识到这里的危险,改变方向加速冲往陆地上空。 三分钟倒计时一结束,选择【同意】的玩家瞬间消失,选择拒绝的玩家则是埋头冲向通关钥匙的所在位置,还有2个不选择的玩家,021精神有问题,至今为止,只觉得自己在做梦,111是个疯子,他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而游戏公司挑人打着解救、关怀的旗号,只要符合基本条件,他们就会接受。 至于这些人正常与否,正义与否,对于一个充满杀戮与死亡的游戏,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玩家消失的瞬间,地面的震颤骤然升级,仿佛整个大陆都在错位崩塌。 远处沉寂的火山接连喷发,暗红色岩浆裹挟着蓝色岩浆争先恐后的涌出。 海面的坚冰彻底崩裂,海面上巨大的冰棱随着海浪翻滚,连沙滩都开始缓缓下陷,沙粒顺着裂缝像水流一样不断滑落。 也在刘金凤离开海边不久之后,远处的海面下,突然亮起一团刺目的橙红,海底火山正冲破海床喷发,浑浊的海水被染成暗红,气泡像沸腾的开水般密集上浮,炸开在冰面之上。 冰层瞬间产生剧烈反应,火山喷发的热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坚冰表面先是出现蛛网状的白霜裂痕 随即“滋滋”作响地消融,原本连片的冰盖迅速瓦解成无数棱角锋利的浮冰,在海面上碰撞翻滚,形成一片直径数公里的破碎浮冰带。 更骇人的是,高温岩浆与冰冷海水相遇的瞬间,骤然产生的蒸汽爆炸如惊雷般炸响,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几十余米高的水幕,狠狠砸向残余冰面,整块冰层应声崩裂,数吨重的冰块像炮弹般射向空中,又重重砸落,溅起漫天水花与冰碴。 紧接着,海底火山喷发激起的海啸波席卷而来。 数米高的浪墙裹挟着破碎浮冰,在海面上形成一道暗白色的移动城墙,这是海啸与浮冰交织而成的冰海啸,它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海岸,浮冰在浪涛中不断加速,狠狠撞击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浪头拍击岸边时,更是将半融化的冰块推向沙滩,与下陷的沙层搅成一片泥泞的冰浆,破坏力较单纯的海啸翻了数倍。 就算离得很远刘金凤也能听到那巨大的咆哮声,只是隔着厚重的雾霾和火山灰看不清那边的场景。 而在她的下方这片陆地,也并不是一片安稳,土地开裂、塌陷、从裂缝中漫出岩浆或者火焰,幸存的不多的动物和人类也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动了,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面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他们拼尽全力了,如今已经无法抗争。 刘金凤也冲向了通关钥匙的位置,她想或许这个钥匙的位置就是这个游戏的安全区域。 她的速度远超其他玩家,幸存的还有神智的玩家,看了系统面板就知道这是第一个拿到通关钥匙的玩家,不由得骂骂咧咧。 有钥匙你还抢,贱不贱呐,但是已经拒绝了退出,无论多么忌惮他们也要搏一搏了。 等到了有钥匙的地方,相对于其他地方这里要平稳许多。 因为刘金凤在天空看不到这里的情况,而她能看到的无一不是喷发的火山与冲天的火山羽。 数道粗壮的火山羽直冲天际,暗红色的岩浆碎粒与灰黑色火山灰搅成巨型“烟柱”,顶端炸开如蘑菇伞盖,在高空铺展成厚达数百米的灰云。 一团团的火山灰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边缘像浓稠的墨汁晕染天际,所过之处天色骤暗,而灰暗下面确是像红蓝灯带一样的火山岩浆。 第一百四十章 空战 毁灭是大自然的画作,但人类的直视是对生存本能的凌迟。 她趴在改装的滑翔翼上,风盾外的火山灰沙沙作响,却盖不住下方大陆崩裂的轰鸣,曾经的矿场、森林、海岸,全在岩浆与塌陷中化作齑粉,那些挣扎的生命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没。 荒诞和悲凉的情感涌上刘金凤的心头。 这求生游戏,未免做的有些太过了。游戏公司策划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游戏和直播吗? 她攥紧通关钥匙,既想立刻逃离这里,又忍不住盯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山,系统还在忠实记录着画面。 突然系统提示她:“宿主,直播时间到了。” “哦,好,开启直播。”刘金凤麻木的说。 她无法和直播间的观众交流,开直播或者是不开直播,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每一次到了直播时间,系统都会提醒她一下,避免播出一些她不想播的内容。 下方的毁灭还在继续,她的视线被厚重火山灰阻隔得模糊一片,但系统的直播设备远比肉眼优越。 一旦开启直播权限,镜头便不再局限于她的身周与视野,整个大陆的末日景象都被如实投射到直播间。 与地面玩家局限的视角不同,刘金凤的高空镜头将下面的全景铺展开来,数道火山羽如墨柱冲天,灰云在高空铺展成遮天蔽日的幕布,冰海啸撞击海岸、岩浆灼烧土地,甚至地面裂缝中涌出的蓝色火舌,都非常清晰。 直播间瞬间炸开,有观众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生存游戏,是在直播星球毁灭吧?” “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刚从019直播间过来,他拿到通关钥匙直接通关了,只是在高空看起来比较恢宏一些,下面玩家还能生存,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个疯子不还活着呢吗。” “这种程度的灾难,在低维科技侧属于毁灭性的打击了吧?疯子虽然疯,但求生能力是真的强啊。”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哦,比我家环境好多了,我都想过去定居,居然有这么多火山。” “你……刚想骂人,但楼上熔岩族的啊,那没事了。” “确实这里真的很适合熔岩族这类火系种族生存。” …… 弹幕飞速滚动,质疑声很快就被讨论和打赏压过去了,说到底这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种娱乐罢了。 而且喜欢看这种危险的娱乐直播的家伙,就算是那些把主播当电子宠物养的异族,也并不会有多少真的在意她的死活。 不过也有犟种,非要把直播间里面的异常拿出来讨论,还跟人吵了起来,越吵越上头。 在这批游戏直播间只剩下两个人的情况下,刘金凤的直播间人数真的已经达到一种比较恐怖的数字了,哪怕再小的群体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游戏公司监管发现不对立刻上报,最后拥有3个大脑的公关经理说:“去找个战力高的保安,让他去挑衅那个非要说这里不对劲的,约出来打一架,把这件事的重点转在约架上面,然后查查背景,不重要弄死就好了。” 如此严重的公关危机,就此消弭,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呗。 直播还在继续,可观众对高空俯瞰的恢宏末日早已审美疲劳。 他们更爱看成主播在绝境里挣扎求生的狼狈,而非刘金凤像得了脑炎的狗似的在高空盘旋转圈。 弹幕里的抱怨越来越多: “没意思,还不如去看疯子跑酷。” “高空镜头再震撼,也不如真实求生刺激,主播有点太苟了”。 很快,大量观众涌进了疯子111的直播间。 镜头里,他正踩着开裂的地面疯狂跳跃,脚下是奔涌的岩浆,身后是塌陷的土地,却总能精准落在转瞬即逝的安全点上。 疯子才是这局游戏里真正的战力天花板,100点满额数值,身体素质强悍,动作敏捷。 直播间瞬间被“疯子牛逼”的弹幕刷屏,打赏特效滚得停不下来,反观刘金凤这边,喜欢看的就是有翼种族。 毕竟没有比他们这些有翼种族更了解天空的了,刘金凤现在的处境比没翅膀的猴子也没安全许多。 是的刘金凤也并不轻松,她趴在改装的滑翔翼上,精神时刻绷。 紊乱的气流像无形的巨手,时不时猛推滑翔翼一把,让机身剧烈颠簸,夹杂着火山灰的热气流往上冲,带着冰碴的冷气流往下压,两种力量在半空碰撞撕扯,她必须死死攥住操控绳,根据震动及时调整方向,稍有松懈就可能被气流掀翻,摔进下方沸腾的岩浆或开裂的大地。 下午3点左右,地面上已经全黑了,而天空也雾蒙蒙的,刘金凤感觉到了一阵心悸,下面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翻滚,改装滑翔翼瞬间失去平衡,在半空打着旋儿往下坠。 她死死攥住操控绳,借着风魔法强行稳住机身,刚喘匀气,就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竟是个踩着长剑的男人,衣衫破破烂烂如乞丐的补丁,头发纠结着粘在脸上,唯有眼神锐利如刀,正盯着她再次俯冲而来。 男人踩着长剑手里拿着一把断剑,剑刃带起的气流刮得风盾嗡嗡作响。 刘金凤看到对方数值瞳孔骤缩,感受着攻击来的威势,连忙用第二个推进器再次上升,手上猛拉操控绳让滑翔翼稳定,避开劈来的剑气,第三只手同时摸出空间戒指里的单兵导弹,对准他扣下发射键。 被躲过了,也就是趁着他躲导弹的时候,她也完成了升空,紧接着男人紧随其后的追击,他指尖结印,数道冰刺从云层中凝结,直刺滑翔翼。 她立刻激活风魔法,掀起旋风卷飞冰刺,同时用了隐身戒指,和闪现。 可对方反应快得惊人,竟踩着长剑猛然跟上,断剑横扫,他根本不需视物,单靠滑翔翼搅动的独特气流,就精准锁定了她的位置。 刘金凤向上闪现5米躲过了他的攻击,这人再次跟上。 刘金凤立刻用了道具忽视(绿→金):降低存在感,效果由被影响的人精神力决定,持续时间3分钟,如果用在物品上,数值20以下的人立刻会永久遗忘,数值50以下的人10天内无人提起会永久遗忘。 疯子突然御剑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确是战力高,但是他是个疯子,精神数值很低。 用过忽视后刘金凤就闪现到他身后,再次用了恍惚,这次效果出奇的好,他被硬控了0.3秒,先用魔法震慑加强控制,再用暗杀匕首、割喉……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遗物 “铛铛!”两声响脆的碰撞炸开,暗杀匕首与割喉短刀竟被男人下意识抬剑挡住,断剑的钝刃擦出火星。 刘金凤还没收回手,对方已借着格挡的惯性猛然转身,断剑带着凌厉的劲风横扫而来,剑风瞬间撕裂她的3个风盾风盾。 她没有迟疑,立刻激活传送宝石,瞬间出现在百米外的云层后。 刚稳住滑翔翼,就用第三只手摸出狙击枪,瞄准镜对准男人的方位,先前偷袭时埋下的精神标记。 “砰!砰!砰!”三发子弹接连射出,带着破空声穿过来,男人踩着长剑急速闪避,前两发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第三发却擦中了他的左肩,血珠瞬间溅在破布衣衫上。 他吃痛怒吼,眼神虽仍有涣散,却循着枪声方向,踩着长剑疯冲过来。 刘金凤深知自己不是他对手,而且在空中她也没有对方灵活,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只能保持距离,远程攻击他。 拉扯了许久,111碰不到刘金凤的边,还一直被消耗,加上在地面环境越发恶化,其实他已经受过伤了。刚刚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就拿出一把剑做飞剑上天了,没想到天空还有人。 而他是个疯子,攻击刘金凤也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要消灭出现在眼前的所有活物。 “杀!杀!杀!”力竭的111突然仰头嘶吼,脸色涨得通红,他的数值竟猛地飙升,断剑上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速度与力量瞬间翻了倍,踩着长剑冲破云层,直扑刘金凤而来。 111像头失控的野牛,御剑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破开火山灰雾,断剑带着红光劈出,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 刘金凤瞳孔骤缩,慌忙传送走,剑风擦着翼身掠过,硬生生削掉一半的滑翔翼,刘金凤猛的向下坠落,收起这个滑翔翼,立刻换了新的,才堪堪稳住身形。 然而身后111还紧追不舍,刘金凤咬牙,这家伙真的是阴魂不散,快速查看已有的道具。 这人已经冲过来了,她收起滑翔翼,拿出已经升金的安抚布偶,直接传送到了那人身后,安抚布偶直接贴到他身上,男人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可惯性驱使下,断剑已向后挥出,击碎风盾后,结结实实砸在一级防护罩上。 “咔嚓”一声,攻击超过防护罩防御阈值,力道直直撞向刘金凤。但她整个人死死扒着111的后背,第三只手握着短刀接连割喉,都被他回手挡下。 下一秒,刘金凤毫发无损,男人却突然口吐鲜血,回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她,眼中很快失去光彩。 “您已击杀玩家111。” 飞剑失去了灵力供给,他们一起向下坠落。 伤害转移(紫→金):冷却时间30天,可转移一次100以下的致命伤害给你的敌人。 一级防护罩(紫→金):360c无死角防护,抵挡100以下的冷兵器攻击,防御热武器仅限于200以下的子弹攻击。 第三只手收回短刀,抓住下坠的飞剑,刘金凤顺手捞过男人的尸体装进空间,拿出滑翔翼,助推器让她极速升空。 直播时间到此也就结束了,黑了的屏幕上一片哀嚎,谴责游戏公司乱签合同,后面看不到了。 刘金凤控制好了滑翔翼,把男人尸体从随身厕所里面拿出来,不是她不想扔到普通空间里面,而是这家伙身上有空间道具,普通空间装不了他。 “这家伙是个修仙的,都疯成这样,还这么有手段肯定有好货,扒干净!”系统出声。 本来还想给人留下身里衣的刘金凤沉默了0.001秒狠狠点头:“嗯!” 系统看着刘金凤的动作欲言又止:其实不必把头发也给剃光的…… 但最后系统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宿主高兴就好,反正一会儿头发也会被游戏公司回收掉。 刘金凤用了一分钟捡装备,然后把尸体随手塞进1立方的储物格子。 又连续吃了两个营养膏补充能量,顺便压惊。 刚做完这些,刘金凤下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崩裂声,整片大陆边缘开始加速下陷,火山喷发的热浪裹挟着岩浆碎块冲上高空。 就算开着随身空调,她也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气息,危险预警疯狂跳动,刘金凤的心脏几乎停止,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果断用了通关钥匙离开。 而就在她离开的下一秒,冲天的岩浆冲过了她刚刚所在的地方。 “恭喜099号玩家刘金凤,第二场求生游戏结束。 成功完成任务【一年求生】,奖励积分500 成功在【绝境】模式中存活17小时且未被捉捕,奖励积分50 淘汰玩家*18,奖励积分18 工资结算:1460 打赏分成:.6 剩余积分:.6” 刘金凤猛地砸在民国房间的木地板上,还维持着趴在滑翔翼上的姿势,终于放松了。 万幸这间房是整栋宅子最大的一间,改装过的滑翔翼堪堪铺开,机翼边缘擦着雕花衣柜。 她收起滑翔翼和防毒面具,撑着坐起身。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凤娇担忧的问话紧接着飘进来:“娘你没事吧?我听着屋里像有东西倒了。” 刘金凤揉了揉发僵的肩颈:“没事,不小心碰倒了东西,你睡觉去吧。” 门外的凤娇显然还有些不放心,却没敢推门进来,只小声叮嘱:“唉,那娘你早点歇着,有事一定叫我。” “嗯,去吧,你还怕我不使唤你啊。” 得到回应,凤娇放下了心,有些欢喜的回了房间。 刘金凤确定凤娇回了房间,她也就钻进了随身厕所,先看了看111的遗物: 一个巴掌大小的香囊一样的储物袋,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有,一双还算完好的鞋,共同点就是都脏的不行。 储物袋不大只有5个立方,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3个5厘米大小的玉牌,一堆圆滚滚的小石头,一些银两和铜板,一个不大的包袱,断剑的剑尖那半截,一根染血的玉簪子和一个染血的虎头帽,一封打开了的信……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归 刘金凤沉默了一下,打开那个包袱,一股臭味传来出来,一盒子臭了的精致糕点,一个拨浪鼓,一个金锁,还有一个玉镯子。 她指着这堆东西问:“系统,这些东西有用吗?” “那个金锁和玉镯都是防御型法器,111最外面那件破烂的法衣也能用,洗干净用断剑划开也能防护一下关键部位,玉简是功法,石头是灵石,其他的都是普通的东西也没什么用。” “哦。”刘金凤对这些东西失去了兴趣。 至于那封信,她还是打开了,可惜不认识,系统看完总结了一下内容:“妻子素兰给丈夫伯宁寄信说她快生了,问他什么时候能从剑宗回来。” 刘金凤顿了顿,瞥了眼旁边染血的虎头帽和玉簪,没说话,默默把有用的法器、灵石一起塞进了储物袋,这些她要留着,剩下的打算下个游戏世界把这些东西都埋了。 她见过的苦命人多了,也不必刨根究底,想来也不过是那些爱恨情仇的事。 其他的事都可以稍后再说,她现在要去洗个澡睡一觉。 不过洗澡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她现在全身都跟关公的脸一样红。 她拿出来了随身医生(金),不过看到随身医生她想到了一些比较不一样的东西,她有些蠢蠢欲动。 “系统……” “宿主,我支持你的选择,你只是轻微的烫伤而已,金色道具能量充足,反正你也需要人帮你上药。” “其实上药我自己没问题,但是系统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回复:“因为平时你不会露出那么……的表情。” 刘金凤囧了一下,让系统看出来了:“那我下次注意,但是系统,这种仿真人比真人感觉要好很多,你不知道他……” 系统在听了一大堆宿主的虎狼之词,终于发出灵魂拷问:“你们这个年代的女人不是都很封闭吗?为什么你说起来一点都不害羞?” 刘金凤也是放松下来了,她索性坐在地上,就打开了话匣子:“瞧你说的,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女之事防着的都是那未经人事的小子们,怕他们过早接触伤了肾气。” 系统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对于这乡土之事也不怎么懂,就问:“不防丫头们啊?” “防了也没用。”她嗤笑一声,“清末时候,民间八九岁嫁人的都有,童养媳更是常见。只有真疼孩子的人家,不想孩子早早嫁人吃苦,才会想着防一防,也怕家里孩子太早接触这些移了性情……” 话说到这,她想起把自己卖了的父母,轻叹了声才继续道:“那些丫头们早点知事日后也能少受点罪,真藏着掖着,怕是要受罪。前几年民国政府不让早婚了,说至少得十四五岁,可除了那些体面人家,谁真当回事?” “你一直在乡下,怎么知道这些?” “顾为德大儿子跟我说的。”至于对方为什么跟她讲这些,刘金凤没提。 “当初你是不是早就想跑了?” “嗯。”她点头,继续在随身医生上面写字:“给个变态老头子当妾,我又没个孩子能有什么未来?我总得为自己考虑。你没见过顾夫人,她这些年被那老东西折磨得越发尖酸孤拐。” “听着倒像同情她。” “系统你疯了?”刘金凤翻个白眼:“我是什么身份?哪有奴才心疼主子的道理?我的意思是她看着正常其实已经疯了,老东西前脚死,她后脚就得把我埋了,而且我恨不得骑在她和顾缺德头顶上拉屎。” 系统:“……” 刘金凤又跟系统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发现系统有不知道的事情,她也很有分享欲。 清末民初的世道本就如此怪诞荒唐。刘金凤见过许多底层人的疾苦,早已经习惯了,如今能把这常见的东西当新鲜事分享,她也找到了几分乐趣,仿佛找到了小时候跟荷花在后山一起蛐蛐人的感觉。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人一旦长大就再也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尤其是她这种在颠沛流离种成长的人,前半生都在向往平淡安稳的生活,但过往的经历注定了她无法完全适应那种安稳,除非有互联网…… 聊了一会她开始埋头在随身医生上面写写画画,为了尊重宿主隐私,系统也不再说话,等随身医生开好药从里面出来一个一次性仿生人。 系统看了一眼,不是张伏,也不是埃德蒙,长的虽然不错,但就在他眼里也感觉怪怪的,就问:“这谁啊?” “不知道,我听小说的时候那个作者是这么描写男主角,我想知道被女主惊为天人的男主长什么样……” 系统沉默了,他都替宿主心疼这次机会,这跟那个科技不发达时期的整容成功但没完全成功的人类感觉很像,充满了科技的力量。 刘金凤也看到了,她深深的闭上眼,不去看自己的“杰作”,至少身材是好的,擦了随身医生出品的药,关上灯只要不想那张脸…… 怎么可能不想啊!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长的这么有“特色”的人,有点太不像人了。 系统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随身医生上面的诊断: 男人脸部轮廓如上帝精雕的冷玉,眉骨锋利似刀刻,眼窝深邃藏着寒星,鼻梁高挺成完美直线,下颌线利落分明,薄唇抿起时自带疏离感。 到这里还算正常,后面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浓眉入鬓,眼眸漆黑锐利如鹰隼,鼻梁高直带点驼峰…… 怪不得长得这么抽象,他提醒:“宿主,你下次少用几个形容词就好了,这次假期3个月,我去挂机了,别忘了关灯。” 刘金凤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自从这个仿真人出现她就不想说什么了。 涂完药她也很累了,干脆趴休息室闭眼让这个仿真人给她按摩放松紧绷的肌肉,别的就算了,她怕做噩梦。 等躺在空间外面的大床上,她头一次感觉到了民国居然也是个安稳地方。 只不过这种安稳是对比那些天灾还有她的个人实力而言,对于真的普通人来说这里还是动荡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问学 就算很累,第二天一早刘金凤的生物钟还是早早的叫醒了她。 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脸上身上颜色虽然还有点泛红,但是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在身上又涂一层药膏,打开门下楼,就见凤娇在招呼送早餐的伙计。 “娘,这是昨个订餐的饭店伙计……”凤娇听见动静就抬头向一旁楼梯上看去,突然想起自己没问这伙计叫什么。 她以前没少给刘金凤跑腿,一开始做不好事,刘金凤就教她嘴甜一点,这两年下来跟人说话倒是不怵,已经习惯了那些一听就腻腻歪歪的称呼了,她转头问那个伙计:“这位哥哥,你叫什么?” 这伙计倒没什么反应,一个看着不大的小丫头叫他哥哥也是正常,只以为是地方不同称呼不一样罢了。 他见凤娇叫楼上下来那个穿着体面的女人凤娇还叫她娘,他赶忙笑着上前打招呼:“钱太太早安!我是如意饭馆的,甄如意,您叫我小如意就行,日后都是我来给贵府送餐食。” 这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也并不破旧,看着不像是个跑堂的,说的话圆滑讨巧但也不谄媚。 刘金凤边下楼边笑着问“我记得那饭店老板也姓甄,他是你什么人?” 甄如意也笑着回应:“他是我爹。” 刘金凤疑惑的问:“那少东家你怎么来送餐呢?” “我们学校停课了,勿晓得什么时候学校才能复课,我在家闲着,店里厢只有我搭爷会讲官话,爷就叫我来送餐了。” “好好的怎么停课了?”刘金凤这下是真诧异了。 她有了见识还有钱,回来其实也想着让凤娇去念书的。 虽然身体被随身医生给调理好了,但是她却没有什么生子的念头,倒也不是她想法多超前,而是她见过繁华盛世,总觉得把孩子生在民国这个动荡的时代是一种亏欠。 从前在顾家到现在凤娇一直也是一心向着她,现在怎么也是叫了她一声娘的,合该为她考虑一二。 小如意没有太当回事的说:“太太您不知道,我们学校这都停课半年了,一直没个准信……” “这是为了什么?”刘金凤不明白一个学校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停课,这不是送上门的钱往外推? 甄如意脸上少了几分圆滑,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愤懑:“是……”他刚要说原因,就意识到自己多言了:“钱太太,这饭送到了,餐具等我午时来收。” “也辛苦你了,喝口水再走吧。” “不了不了,这店里还有活计?我就先走了。” 刘金凤看着甄如意的离开,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这念书的事还是得跟大人打听。 然后她对凤娇说:“我去洗漱,你要是洗漱过了,就去把碗筷摆好。” “哎,娘壶里有热水,你别用凉的。”凤娇连忙叮嘱。 “知道了。”刘金凤摆摆手穿过堂屋去了后院天井,打水的时候看着那辘轳寻思着这钱有粮没了,还得再找个大人来干这些重活,靠个小丫头肯定不行。 刘金凤洗漱完走到餐厅坐下。 “娘,不叫爹一起吃饭吗”凤娇把碗筷递给刘金凤又问,她倒没有多关心钱有粮,但是她担心刘金凤跟钱有粮关系不好。 “不用,他今天一大早上出去了,你不用管他。” “哦。”得到答案,凤娇就也坐下吃饭了。 饭后刘金凤换了身衣服,把头发也盘了起来:“走,凤娇我们出去。”她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 出了大门走出弄堂,本来右拐走个3、5分钟就能到如意饭馆,但她还是先绕到了一家文具店,买了支钢笔,让伙计包好,又去隔壁买了盒子茶叶和糕点。 有钱了付钱的时候她也不心疼,这才拎着东西往饭馆走。 如意饭馆早上有早餐卖的,是甄老板妻子曲映红早起经营收钱,这会儿刚过九点,早餐时段刚过,正餐还没开始,老板娘曲映红正指挥伙计往店里搬桌椅,准备打扫门口的空地。 见两人走来,曲映红抬头变问,一口沪市口音浓重:“太太小姐,要吃点啥物事啊?” 凤娇听得一头雾水,刘金凤则靠着翻译耳机听清了,笑着开口:“这位太太,我们吃过了。早上是你家少东家去送的餐。” 曲映红勉强听懂了“少东家”“送餐”几个词,一下就猜到了对方身份:“吾是搿搭个(这里)老板娘,侬是勿是吃了勿开心啊?” “没有。我来是有别的事,今早听少东家说他也在读书,我家孩子也到了年纪,想来问问,你们这孩子上学该怎么弄?” 曲映红(○Д○)信息密度有点大,听不懂了:“吾听勿懂呀……侬坐下来,坐下来等一歇!”她连忙招呼刘金凤和凤娇进店坐,又对旁边的伙计喊:“侬到后院子去,把老甄叫得来!”转头又嘱咐:“小虾米,去给沏壶茶。” 甄老板听伙计说是曲映红找他,就从后院匆匆忙忙的来了,人未至声先至:“搿搭是出啥个事体了啦?” 等他人到了,一眼就看见坐在那的母女二人和在一旁作陪的妻子,曲映红见到他只说了一句:“吾听勿懂搿位太太讲啥,勿是因为吃个物事个问题呀。” 这就是夫妻两个的默契,一句话他就知道不是找茬的,他点点头便笑着过来,说着带着口音的官话:“原是钱太太钱小姐,贵客登门,不知所为何事啊?” 刘金凤送上礼品说自己想打听一下孩子上学的事。 甄老板扫了眼凤娇问:“是钱小姐要上学了?” 刘金凤笑了笑问:“是,今天早上见少东家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才贸然上门来求教。” 甄老板听是上学的事也不推辞说:“咱们这附近就一所初等小学,是官家办的,只是学校因为一些原因暂时还没复课,不过我与安南初等学校的校长认识,明个儿我去打听打听,这都闹了大半年了,也该消停了。” 说完他把礼品往回推了推:“我家如意也在这学校读书,总是要去问问的,这都是些小事情,不值当这些礼品。” 刘金凤又给推了回去说:“这一码归一码,您问如意的事是本分,我们凤娇这日后念书需要什么我们也不懂,少不了要麻烦甄老板甄太太,您可千万别推辞,不然我怎么好再开口呢?” 两人客套几句,最后甄老板说有了消息就上门告诉她们,之后刘金凤就着孩子上学都需要什么又聊了一会。 待两人走了,甄老板跟曲映红说了刚刚的事,拆了礼品包装心下对这事更上心了些。 “娘……” “扭扭捏捏的做什么怪呢?”刘金凤在民国一向装的一副好脾气,不过她对着凤娇也没什么负面情绪,她打眼一过就知道这丫头在那美呢。 又一声黏黏糊糊的叫她“娘~我也要去学堂吗?” “嗯,等回头甄老板打听好了,你就去上学。” 凤娇有点纠结,她对于上学堂没什么概念:“那,那娘,我去上学了,谁伺候你啊?” 刘金凤愣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们去雇个老妈子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外出 刘金凤是不想做家务的,以前是因为她懒,现在是因为她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哪有功夫耗在杂务上。 她招呼凤娇跟上自己:“走吧,先去买些文具,再找个老妈子来打理家事,你也不用总惦记着这些。” 她说着便迈步往前走,这回要去的不是刚刚去的那个杂货铺,而是要去百货大楼。 凤娇乖乖跟在后面,瞥见街上有对母子手牵着手,眼神动了动,悄悄抬起自己的小手,试探着往刘金凤的手边凑。 刘金凤察觉到了,也没躲开,任由她轻轻攥住自己的衣角,后来干脆反手牵住了她,这孩子也不小了,牵着走不用弯腰,倒也省事。 凤娇被牵着的时候,垫脚跳了着走了两下,觉得自己太不稳重了才又老老实实的走路。 刘金凤没说什么,指尖触到凤娇手上粗糙的茧子,她心里默默想着:得在上学前给她好好养养,总不能带着一手茧去念书。 虽是官家学校,但这年头能念书的,家境大多不算差,凤娇的形象也得好好拾掇一番。 刘金凤低头看了一眼喜滋滋的凤娇,好像穿过时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第一次跟着自己爹进城的时候,是她自己死乞白赖非要跟着的。 她爹在前面走,她扒着他裤子往上爬,差点给他裤子扯掉了,被打了,反正也不疼,她就不撒手,最后他爹无奈的左手牵着驴,后面背着她,一路上骂骂咧咧的进了城。 “娘,你不高兴吗?”凤娇是一个非常,小声问道。 “没有,”刘金凤回神,握紧了她的手,“我在想,老妈子必须得找,你这一手老茧,得好好养过来。” 凤娇羞赧地想缩手,却被刘金凤攥得更紧:“跟我还害羞什么?走吧。” “嗯!”凤娇的应答声格外响亮,满是雀跃。 喜悦是会传染的,刘金凤确实被感染到了,她笑了笑收起思绪,人总要往前看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刚下黄包车的张仲文,啧,早知道就往后看了。 “刘女士!”张仲文是很高兴的,他今天不是来找刘金凤的,而是跟着赵编辑一起去找拖稿的作者的。 这位作家写的武侠小说深受读者喜爱,可惜就是三天两头的拖延,刚巧这人也是住在这边 “是张先生啊,可真巧。”刘金凤停下脚步,客气地问道,“你这是来办事?” “是啊,过来找个人。”张仲文点头,又反问,“你这是要出去?” “嗯,带凤娇去百货大楼。”刘金凤说着就朝旁边的黄包车夫招手,“刚要叫车就碰到你了,不打扰你办事,我们先走了。” 张仲文忙摆手:“不打扰,你去忙吧。”他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补充:“对了刘女士,最近沪市街上不太平,你们母女俩尽量早些回,别在外头耽搁。” 刘金凤心头微动,能让张仲文特意提醒,想必不是小事,她点头应下:“多谢张先生提醒,我们晓得了。”说罢便吩咐车夫出发,黄包车轱辘转动,很快将张仲文的身影甩在身后。 张仲文还怔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只觉得今日的刘金凤似乎比上次见时更显明艳。 一旁的赵编辑见状,忍不住皱起眉,他是个正直的人,最是看不惯那些不道德的事:“张经理,我们还是早点去找苏先生吧,这样你也能早点下班回去见嫂夫人和孩子们。” 这话里的提醒再明显不过,张仲文自然听出来了,脸色瞬间沉了沉,随即又压下情绪,扯出一抹笑:“是该走了,我们去吧。” 无耻的人并非不知道自己无耻,只是不希望被人戳穿这无耻的一面罢了。 刘金凤问前面拉车的黄包车夫:“这位师傅,这几日街上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太太,您这可是问对人了!”黄包车夫脚下没停,嘴上却打开了话匣子:“今年城里涌进来不少流民,还有军阀的逃兵。这都十月下旬了,沪市冬天虽不算冷,但换季的时候,总有人自己或家人生病……人嘛,到了绝境,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话没说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走投无路的人,难免会做些偷抢的勾当。 说到这他又忍不住想起自家的事,他家八口人,他爹、他自己、他儿子都是拉黄包车的,房子是他爹祖上传的,家里还有辆自己的车,就算这样,年景好时一年也就能攒二三十个大洋。 要是家里谁生场病,别说盈余,老本都得搭进去!再过几年爹干不动了,就剩他和儿子,妹妹和外甥女还在家里,儿子还到了要成家的年纪…… 自己难,那些外来的人,又没个营生,只能更难。 说着话,车已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车夫收了刘金凤三角钱,又多叮嘱一句:“太太,您买完东西就就近叫车回去,可别在街上乱逛,就算逛也别往外去。” “多谢师傅提醒。”刘金凤点头,想着这黄包车夫消息灵通又问:“不过我还得找个帮佣,该去哪里找?” 车夫眼睛一亮,连忙说:“太太要找帮佣,去荐头店就行,就是得花点荐头费。” 刘金凤点点头再次道谢带着凤娇准备离开。 这黄包车夫突然出声:“太太您找帮佣,我家妹妹今年二十八,她男人年前没了,带着个闺女被婆家赶出来了,手脚麻利得很,人也老实安静。 您要是不嫌弃,我带她来见您,给您干三天工,您要觉得合适就留下可好?也省了您再多花那一笔荐头费用。” 刘金凤停下回头看,打量起眼前的车夫:他身上的短褂虽然颜色发黄,却浆洗得干净。虽是拉车的,但手上的指甲修剪的齐整没有怎么藏污纳垢,她还悄悄的瞅了眼凤娇的小凤爪……有泥。 “若是如此也好。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这的工钱可不高,三餐不用她做,平日里就是做些琐事杂事,要是能接受就来。” “唉唉,您说的不多,是多少?”这车夫也摸不准帮佣的工钱。 刘金凤估摸着物价和之前顾府的规矩说:“我这包三餐住宿,四季衣裳各一套,每月只给一元5角钱,要是愿意的话就来,不愿意那就算了。” 陆大成心中估摸不用做饭这活计就轻松许多,但这要是一家七八口子人,哪怕是杂事也够她受的。 他也只是想给妹子找个工作,不是想推她入火坑,于是又问:“那不知道太太家里几口人?” “我男人、我还有我闺女,活不重,等日后这丫头念书去,她再去接送就好。” 陆大成一听觉得很是不错:“太太我这就回去带我妹妹来,您去逛,一会儿我再来给您送回去。” 刘金凤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她也不担心这人起歹心,一个是她实力在这,另一个,这人虽是个黄包车夫,但也算是有家有业的,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般没人会乱来。 再者就是,他对被婆家赶回家还带着孩子的妹妹能有几分包容和爱护的人,就算找工作也不是一心想甩包袱样的,还知道打听一下状况。 他品性不一定很好,但绝对不会太差。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陆大娟求月票、推荐票? 这是刘金凤第一次来民国最繁华的百货大楼,这里从外面看建筑很有特色,看起来比较奢华,和夏国云城的商场比,这里更符合她对高端场所的幻想。 但进到里面就感觉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让她先前的期待瞬间淡了大半。 她一个土生土长的民国土着对于这里可没有什么“民国滤镜”。 天知道她在第一个游戏世界的时候遇到的楚晋州问她是不是也是个民国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大脑和小脑都缠在一起了(虽然她当时还没有大小脑这个概念),她想不通居然有人喜欢民国?要不跟她换换?她可乐意换了! 她对这个百货商场的失望就是单纯觉得这里不够好,或者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可看着眼前的场景转念一想,这里何尝不是早一百年过上了现代生活呢?楚晋州要是喜欢这里的民国,那她倒是可以理解一点点了。 从百货商场门外走进门内,就像是脱离了底层,有一种成为了“人上人”的错觉。 这是一种很隐秘的感觉,要不是刘金凤有上个世界当贵族的经验,可能也不会察觉到那一点心态的转变。 而这边凤娇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一楼是日用百货区,设有多个独立部门,销售香皂、牙膏、火柴、手电筒等日常用品,这些商品以玻璃柜台陈列,方便顾客自由参观与选购,她什么都想看看。 凤娇倒是没有什么人上人和人下人的感觉,就算换了身份,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下人来着。 对于身份的改变,也没有什么太大感觉,毕竟她以前干啥,现在还是干啥,换了个称呼而已。 也不对,以前干活为了那几十个铜板的月钱,现在……纯白干,但待遇也是直线上升,感觉自己好像从小丫鬟变成大丫鬟了。 刘金凤问;“喜欢什么?” 凤娇连忙摇头:“没没没,娘,我就是看看。” 刘金凤察觉到她的拘谨,也没再说什么,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小孩子的心思比大人难猜的多,她在民国用什么就给她用什么好了,游戏道具还有其他世界的东西她只会在随身厕所里面用。 等她们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东西出门的时候,陆大成就眼尖的看到了她们。 他赶紧招呼旁边的陆大娟:“阿娟,走,我帮侬寻个主家出来了呀。” 旁边穿着褐布衣裳的女子赶紧站起来跟上他:“阿哥,勒啥地方啊?” “太太!”陆大成叫刘金凤。 刘金凤扫了眼陆大成旁边的女人说:“你们久等了。” “没有,我们这也才到,太太和小姐这就是我妹妹,她官话说不好,但听得懂,您指使她没有问题。” “是呀太太、小姐,吾叫陆大娟,吾阿哥之前也跟侬两家头讲过吾个情况了,太太侬放心,吾做事体老麻利个。” 刘金凤点点头看着这女人口齿伶俐,倒不像个会被婆家赶出来的,就问:“你别怪我打听你私事,我看你也不像个吃亏的性子,怎么会被婆家赶出来?” “太太,我也不瞒侬讲,我男人屋里厢排行老二,活着辰光就不受宠,死了还连累伊个老婆小人,搿家人家老阴险额。虽然民国政府勿让买卖人口了,但伊拉真要动啥脑筋,我一个人带仔个囡囡住一个院子,根本挡勿牢,只好卖脱那个死鬼个遗物,自家带仔小人回来额。” 陆大娟说的坦率,旁边陆大成有些抓耳挠腮,这年头强硬的女人是真的不受待见,尤其是涉及到男人和婆家。 这时候女人有错没错世人都喜欢用放大镜挑女人的错,只盼着刘金凤听不懂妹妹说什么,他再给找补找补。 偏偏这位太太还一副我听懂了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妹妹只能说:“太太小姐逛这么久也累了,您二位上车,我送二位回去,咱们有什么话路上说。” 刘金凤对陆大娟的为人心里有了底,也没推辞,上了车后陆大娟抱着个小包袱就跟在车边上。 刘金凤,从上了车之后,一直到回到家门口,一直都在跟两人闲聊,把这一家人的底细都摸了个清楚。 陆大娟这一家人不是土生土长的沪市人,他们的祖上是六十年前逃荒来的沪市定居的,但他们家一直人丁单薄,所以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陆大娟的婆家才敢这么欺负人。 而陆家人又是珍惜孩子的,所以陆大娟回家后日子过的也还不错,但毕竟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陆大娟爷娘都在,父母愿意养着,可是她还有个姓周的孩子呢,她娘让她给玉霞改了姓名给她大哥大嫂当亲闺女养着,她再嫁个人。 她念着丈夫的好没有同意,她也知道这养孩子可不是一日两餐的事,她也得考虑孩子以后婚嫁。 本就没了爹,嫁娶方面有些艰难,她这个当娘的就得给她多攒些钱财傍身。 而且人和人之间住在一起就会有矛盾,到底是脱离不了这个时代的思想局限,有些话就算知道是气话,时间久了也伤人心,她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也不能真的就带着个娃在娘家白吃白喝。 她之前找到了一个帮佣的工作,只是干了小半年,主家却耍赖不想给她工钱,还诬陷她偷东西,把前几个月的工钱又赔了回去,还搭上了荐头费用。 这次是陆大成见刘金凤和那体面的报社经理和主编都认得,觉得这怎么也该是个体面人,想着一心想去挣钱的妹妹才跟刘金凤搭话的。 到了门口,刘金凤从钱袋里摸出五角钱递给陆大成。 “太太,不用不用,我这次送你不要钱……”陆大成连忙摆手,他其实主要是来看看妹妹工作的地点,到时候好找。 “拿着吧,一码归一码,你帮我寻了人,省了我跑荐头店的功夫,这钱该花。。” 陆大成接过着钱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太太!那我妹妹往后就拜托您多照看了!” 刘金凤淡淡点头,转头对陆大娟说:“跟我进来吧,我带你看看家里的情况,交代些活计。” 话是这么说的,最后真的交代的是凤娇,因为刘金凤进门之后她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人不可能凭空想象出自己不知道的事。 三天试用期一过,刘金凤对陆大娟彻底放了心。这女人是真的眼里有活,手脚麻利不说,最难得的是懂分寸。 不好奇家里的私事,从没问过男主人的去向,也不打探刘金凤整日关在屋里忙些什么。 她待凤娇也尽心,从不会仗着年纪拿捏孩子,反而会慢慢教凤娇沪市的生活习惯。 虽说官话说得生硬,但耐着性子放慢语速,凤娇也渐渐能听懂了,这样省心的帮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地图 刘金凤心里对陆大娟的识趣满意,当即就“豪爽”地给她涨了五毛钱工钱。 而且为了往后日子更安逸,她还打算再拉拢拉拢:“娟姐,你那丫头今年才五岁,正是离不开娘的时候。 我不是刻薄人,明儿你把孩子抱过来吧,只要不耽误做工,你住的那间房不算小,容得下你们母女俩。” 陆大娟愣了愣,眼里瞬间泛起水光,语气难掩激动:“太太,侬……侬搿闲话是真个啊?” 得到刘金凤肯定的点头:“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头,带孩子可以,但你不能耽误手上的工作,也不能太闹腾。” 陆大娟并不觉得这要求过分,连忙弯腰道谢:“多谢太太体恤!侬放心,以后屋里向个生活我一定更加尽心。” 刘金凤不需要委屈自己,帮佣不顺心就换一个就是,又不是不给工钱,但是用着顺手那就要好好对待。 “宿主,你只是用个帮佣,还要照顾的这么全面吗?” “孩子又不用我带,烦人的话她们两个一起走,她是个寡妇,多半是孩子在哪里,她心就在哪里的,而且这人是个有分寸的,倒是不怕出什么问题。” 过了几天甄如意送饭的时候跟刘金凤讲:“钱太太,我爹说学校复课的时间定了,在明年三月,今年反正已经停课许久了,也不差这些时候,校长要把校舍修葺一下。” 送走甄如意后,刘金凤跟陆大娟说:“我今天还要午睡,你们不要打扰我,下午我先生要回来,也不必叫我。 娟姐你看到人不要大惊小怪,凤娇你记着等有粮哥回来后你让他去找甄老板道谢。” 陆大娟和凤娇都应下,她转身便上楼了。 在房内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用变身戒指变成钱有粮,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用传送宝石传送到五百米外,这才往回走。 然后她又遇到了张仲文和赵编辑,这两人显然是受的挫折,看着都垂头丧气的。 依着钱有粮的性子,她直接转身躲过去了,两人注意力也不在这路人身上。却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位独居的作者因为参与私人集会被抓,邻居虽然知道他被抓了,但是并不清楚他的社交,而且现在的民众很忌讳跟巡捕打交道,对他们的事都是避而不谈的。 还是这作者隔壁一个好心的大姨见这两人在这等了半天,也不走,才提醒了他们一声。 还劝他们:“年轻人要走‘正道’,勿要跟伊拉搿帮人瞎七搭八,现在民国多少好啊,哪能总想着搿些勿着边际额事体啦?” 赵编辑不赞同,他今年30多岁,也是清末出生的自然对比起来,民国比清末要好很多,但是接触过国外的先进文化又看到这到处都是灾民之后,他也觉得没那么好,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他也没有什么心思跟这个阿姨掰扯这些事情,两个人道谢之后离开了这里。 别看他们报社名字取的大,什么远洋报,实际上就是一个三流小报社,没有什么台柱子,这一下子可就铲到他们腰上。 “张经理,侬看看搿桩事体哪能办啊?” 张中文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只能说:“侬先回报社去呀,我呢去找我娘舅问问看,要是勿是啥组织者,应该好放出来。” 刘金凤看了一眼两人,也继续往回走,这一路上边走边到家门口的时候,手上已经提了一大堆东西。 现在是做生意的都是认客的,周边的人口变动也是心里门清。 虽然只是之前见过几面,但也都记住了钱有粮,毕竟他有个那么漂亮的老婆,这在他们看来也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路上刘金凤丰富着自己的人设和钱有粮的人设。她只说自己出去打听有没有什么营生可做,但绕了一圈回来,还是不知道做什么。手里也没什么钱了,打算过两日回老家找自己父亲支持一下。 回到家刘金凤敲门是陆大娟给开的门。 “你是谁?”刘金凤变身的钱有粮装作不认识,皱眉看着眼前的陆大娟,又问:“金凤呢?” “太太勒了楼上歇中觉呀!”陆大娟被叮嘱过,虽然一开门就觉得这人可能是男主人,但她还是再确认了一下:“侬是钱有粮先生伐?” “对,是我,你是……” 陆大娟,连忙把门打开说:“钱先生,侬勿曾见过我呀,我是钱太太招来额帮佣陆大娟,侬快进来呀!”说着她去接刘金凤手里的东西。 “哦。” 这时候凤娇也出来了,她跟陆大娟的女儿玩的挺好的,那天在百货商场刘金凤给她买了一堆小玩具,她们两个就在楼下堂屋玩。 “爹,你回来了。”凤娇站门口打招呼,她也不走近,后面还跟着个小丫头,见到钱有粮先看了眼陆大娟,得到示意赶紧跟着叫了一声:“先生。” “嗯。”刘金凤瞅了两人一眼:“我买了些东西给你和金凤,她既然在休息,我就不吵她了,我定了去金陵的票,一会儿我还得出去。”说着她从口袋拿出来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把这个给你娘。” “唉,爹,我一定保管好,等娘醒了都给她。”凤娇见到钱有粮掏钱眼睛一亮。 刘金凤嘴角一抽,之前这丫头身上绑满了金条也没见她这么开心啊。 这在凤娇心里那可不一样,当初身上的金条是刘金凤的,她不贪图。现在这钱是钱有粮的给刘金凤的,当然是给的越多越好,里外她分的很清楚的。 而且她是养女,不是亲女,本就不能对养父有多亲近,自然是盼着刘金凤好,越来越好。 她小时候爷奶养她,她天天跟着她奶,那村里什么乱了伦理纲常的消息她都听过,什么该避讳她清楚的很。 这边陆大娟开口了:“先生,太太之前拜托甄老板去打听小姐上学的事情,今天给了消息,说让您去道谢呢。” 她装作诧异的看了一眼凤娇:“哦,行,我一会去买些礼品。” 凤娇松了一口气,这是她求着娟姨让她替自己说的,陆大娟以为他们是亲父女,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让他替自己跟甄老板道谢,她难开口啊。 “我去屋里拿收拾行李,你们忙自己的去吧,走之前我会去道谢的。” 刘金凤时间也挺紧的,4小时她也得弄点动静出来不是。 进了钱有粮的屋子,在里面一通搜查,在他床底下居然还翻出来了两张地图,画的很详细的北省原市的地图。 看年头一张应该是钱有粮的爹画的,另一张应该是钱有粮临摹的。 “啧,这狗东西。”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试探 刘金凤看不懂地图,但是也知道这东西不能流出去,把这地图卷起来收到了空间里面。 起身打理了一下自己出门买了礼品去跟甄老板道谢,回家之后拿上小行李箱,坐上黄包车去电车站,然后坐上通往码头的那一辆车。 到了下一站她用了忽视下车,再坐车回来,用了三个传送宝石回到自己房间,解除变身和忽视效果,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下楼的时候陆大娟也没觉得奇怪,太太天天都在房里窝着,许是醒了有一会儿了,就是不想出来罢了。 “太太,刚刚先生回来过了,又走脱了。” 刘金凤懒懒的靠到沙发上:“嗯,他说什么了吗?” “先生讲伊要到金陵去,侬勒海休息,就勿曾去吵侬。”陆大娟没提钱的事,她等着凤娇自己把钱给刘金凤,有些话她没有必要说。 凤娇自打拿了钱就窝到了楼上卧室没下来,她抱着钱袋捂在被子里,就怕自己弄丢了。 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把自己用被子罩住,她好怕有人踹开她的大门来偷、来抢,这可是好大一笔钱! 真实年龄已经十岁了,还是个小孩子的凤娇,这些奇思妙想她不说,谁又能耐知道呢? 直到听到刘金凤下楼了,她鬼鬼祟祟的大量着外面的情况,确认这个房子里面没有外人,一切安全,她就紧抱着钱袋,贴着墙警惕的跟下来了。 玉霞本来在一旁安静的玩七巧板,这时候看到凤娇,她也过去抱着块三角板肩膀一耸脑袋一缩,贴着墙跟着一起溜缝走。 “你们这怪模怪样的,做什么呢?”刘金凤和陆大娟好笑的看着两个小孩。 凤娇左右看看,呲溜一下跑到刘金凤面前,把钱袋塞到她怀里:“娘,钱!” 玉霞也跟着蹿到陆大娟腿边,把三角板递给她:“娘,板!” 刘金凤:…… 陆大娟:…… “哈哈哈……”刘金凤拿着钱袋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俩小玩意儿咋那么逗呢。 她从钱袋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银元:“给你零花钱。” “这么多啊!”凤娇惊了,她以前当小丫鬟,一年攒个一两百文就算多了。 她们都不知道,顾夫人嫁到顾家之前,这家的下人都不知道什么是工钱,她们能有工钱还是因为顾夫人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连妾室的月钱也是她在出的,也亏得她陪嫁多。 在那之前这下人想要弄几个铜板花花,还得自己做些手工去换,所以顾家但凡有一点权力的小管事贪腐特别严重,甚至做饭的厨子都会在每顿饭上多动手脚。 说起这顾夫人,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尖酸刻薄不做人的,她初嫁过去不过二八年华,特别受顾家人的欢迎。 顾缺德就有通房丫头,她心里虽然酸涩,但她也没有那么狠毒的心思,也就眼不见为净罢了。 她只当男人好色,她在家中时她父亲也好色,但对她母亲也还算敬重,可是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顾为德他不是个正常男人啊。 她进门三个月月的时候,一个通房怀了三个月,她奶妈子劝她把那个通房怀的打了,要么就给抬个妾。 她还在那里纠结的时候,那通房丫头都怀了5个月了,眼瞅着孩子都成型了,她都想着留下这母子了。 然后有一天早上她的大丫头慌慌忙忙闯进来说那通房死了,死于床笫之间小产,找人去看了,那通房前半夜就了,值夜的婆子却说后半夜那顾为德才从里面出来…… 她想不到那顾为德居然如此狠毒。她是又惊又怕,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胆战心惊,让下人严防死守,连顾为德的面都不敢见。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个行为激怒了顾为德,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抬了个妾回来,正好是她孕期5个月的时候,那妾也怀上了。 等到她怀了八个月的时候,那妾也没了……她早产了,那顾为德居然在她生了儿子之后说:“那没福气的女人是替你死的。” 她确定这顾为德是真的不正常。后来这些个跟顾为德有染的女人,只要她知道,谁都少不了她一碗虎狼药。 可人心易变,跟这种豺狼虎豹做一家人,时间久了她不变态也要疯了。 从她生下第四胎,她的奶妈子病死了之后,也无人能再为她开解,她渐渐的就疯了…… 她是不会再给顾为德生孩子了,也不会给自己喝那虎狼药,她就是吃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肥腻臃肿,遭了顾为德嫌弃,却也没有停下对她的精神折磨。 这世界上哪有专门给人绝育的药,都是些药不死人的毒药罢了,喝了那药的,都短命,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从一开始的可怜、同情到后来的冷漠蔑视,又到最后的疯狂也不过用了十年。 她依旧负担着这顾府里的开支,包括姨娘通房们的月钱,可她也分不清自己是为了什么了? 她既没有一个好名声,又没有得到真的实惠,嫁妆银子掏了又掏,她像做了好事,又像做了数不尽的坏事,到最后面目全非,就连死的时候都是稀里糊涂的…… 这边凤娇拿着大洋美滋滋的,而刘金凤又在钱袋里面翻了翻,从里面拿了一个一角的银元给旁边的玉霞:“呐,小丫头,给你的零花钱。” 玉霞见自己也有高兴的去伸手接钱。 “太太,勿来三额,哪能好拨玉霞银钱啦?”陆大娟赶紧来拦。 凤娇则是看着那一角钱一脸肉疼。 刘金凤抬了下手示意陆大娟闭嘴,还是把钱递给玉霞的姿势。 玉霞本来是伸手去接的,她娘一拦倒不敢接了她抱着陆大娟的推对刘金凤说:“太太,我勿要,拨娇姐。” “拿着吧。”她看了凤娇一眼,凤娇也顾不上心疼了,立刻接过钱塞进了玉霞攥紧的小手里。 她早就习惯了,娘给她眼神就是让她做事,做错做对都要动一动,事后娘会跟她讲怎么做,不过这会她也知道,娘这是在收买人心。 刘金凤对着凤娇笑了下,转头对陆大娟说:“娟姐,这都民国了,人人平等。你日后若是不嫁人也是要常年在这里生活的,但你是给我做工,玉霞可没有,都是孩子,我也不好太过厚此薄彼。” 这潜台词就是,厚此薄彼肯定是有的,因为这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但是我不低看你,也不低看你孩子。不过你要在这做工有个要求就是不能嫁人。 倒不是刘金凤歧视嫁人的女人,而是她不喜欢牵扯多的人,这种人很多时候会在不经意间给放大招。 “多谢太太。”陆大娟心里是真安定了,主家这么好日后她只要好好干,想一直在这家里做下去了。 而玉霞则是看看手里的一角钱,又看看她妈妈也说了句:“多谢太太。” “你们去把自己零花钱收起来,然后自己玩去。” 两人应了撒欢一样跑了。 这两个孩子走了,刘金凤嘱咐陆大娟:“你忙吧,我也回屋了。” 回了房间她就开始数钱,里面她放了一块金子,坠手的很,还有一些面额不大的银角。 她给凤娇钱是想看看陆大娟对钱的时候的秉性。她疑心病一直都重,不反复试探过,她不放心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先生 刘金凤算了算日子,下一场游戏应该是赶不上今年过年了,凤娇上学也差不多要半年。 她想着甄老板之前说的小学入学也要进行测试,凤娇也是个文盲来着,到时候连名字都不会写就丢人了。 对于刘金凤来说在非必要时刻,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人。在必要时刻,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命。 而她会的是简体字,繁体字勉强看懂,要不给请个先生? “娟姐,你有认识的读书人吗?人品好些的。” 陆大娟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我呒没认得额,不过我阿爹可能认得,太太,侬是想寻个先生教凤娇启蒙伐?” “对,这还有个入学测试,也不知道考些什么,先学一些吧,总比到时候教白卷强。这天还早,我给你拿钱,你午饭后带着玉霞去买些东西回你家看看。然后问问你爹和你哥哥有没有认识的先生?只是启蒙,倒也不需要多大学问,主要是人品得好。”刘金凤问的就是这个。 “好额。” “对了,你回去说你因为带来了玉霞,现在一个月是一元钱。” 陆大娟诧异的看了一眼刘金凤,虽然不知道太太的用意,但她也爽快应下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发现了钱太太是个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性子。说什么听着就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和玉霞。 就像是吃饭,她们四个人,她在之前那个主家吃的是剩饭,等到他们都吃完了,也就剩一点刷锅水了,偶尔能剩一点米汤,就这还嫌她吃的多。 而在这里她要做的事少,不用做饭,就连吃饭也是用海碗把饭菜分出来。都是饭馆的碗碟,她只用洗几人的筷子还有她和玉霞的碗就行了。 这样好的主家她当然要珍惜了,反着做事,自己被讨厌是小事,怕是要连工作都丢了,等午饭后她带着玉霞跟刘金凤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凤娇倒是有些恹恹的,刘金凤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你也想去?” “没有,我就是觉得咱们这可真清净。” 刘金凤对此非常有发言权:“清净不了几天了,等你上学去就会怀念这清净的日子了。” 她现在每天都在高强度学习、修炼,每天空闲的功夫就是在吃饭、睡觉、上厕所。 凤娇其实是觉得有点寂寞了,以前在顾家人多,那是吃不完的瓜,总是有着很多事情做,可现在她连活都干不了了。 她娘说她手太糙了,得好好养养,可她娘找了个修脚师傅来给她弄手上的茧子…… 最近天天把手用那油脂膏涂着,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了,这么美的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咋还觉得无趣呢,这可太不应该了。 刘金凤看出来了,也没说什么,她要是不跟着系统学习,每天都得去百货商场逛,凤娇的难受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想着要不要给凤娇找个严厉的老师?这样她闲下来的时候抠手就会觉得好玩。 凤娇这时还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感叹,要为此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那边陆大娟穿着之前的破旧衣裳带着玉霞回了娘家。摸了摸肚子,还好这衣服以前是她男人的,要大上不少,不然就让人看出来她和玉霞都胖了。 她也没真的去买什么大包小包的,面上就空着手回了家。 “大娟,侬哪能回来哉啦?”陆大娟的娘看见她回来一脸担忧,毕竟之前那个主家太不做人了。 “钱太太屋里厢额小姐明年开春要去学堂哉,叫我回来问问阿爹有勿有认得额先生,帮伊启蒙一下。” 她大嫂打她进门就发现了这小姑子胖了些:“姆妈,侬让大娟坐下来讲呀,看看伊现在面孔也有肉哉,想来过得勿错额。” 徐巧转头招呼自己女儿:“雪梨,去拨侬阿姑搭妹妹倒点水。” 一个十四五的丫头从厨房出来,拿着两杯热水:“我老早就准备好勒呀。” 几人坐下来随意地聊着天,一直等到陆大娟的爹回了家。她爹已经五十多岁,体力渐渐跟不上了,平日里经常觉得腰酸背痛。所以,陆大娟之前拿着刘金凤让她买礼品的钱,自己又另外添了些,特意买了膏药。 “阿爹,您回来啦。”陆大娟见父亲进门,连忙起身打招呼。 “大娟,你怎么回来了呀?”难怪说夫妻之间有默契,连问出的问题都和陆大娟她娘一样。 陆大娟简单把事情的缘由解释了一遍,随后拿出那膏药,对她爹说道:“钱太太晓得侬身体勿大好,叫我去买了搿膏药带回来拨侬,托侬打听下啥地方有人品好额先生,介绍拨伊。” “这点小事哪能要搿能贵重额物事啦?”陆大娟的爹看着那膏药,有些为难,觉得占了人家的便宜。 “买也买了,搿也退勿掉了,您老就费费心,太太讲勿用多大额学问,就是要人品好,会得教小姐识字就好。”陆大娟连忙说道。 陆老爹在凳子上坐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还真有搿能个人,为人正直,之前是个国文老师,就是之前伊参加过前头搿些事体,被免职了,钱太太要是觉得可以,我去寻伊。” “阿爹,太太勿欢喜麻烦额人。”陆大娟有些担心地提醒道。 “勿麻烦,勿麻烦,”陆老爹连忙摆手说道:“伊改了,改了。” “真额啊?千万勿好牵累到阿拉太太啊。”陆大娟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真额。”陆老爹肯定地说:“伊参加搿些活动辰光,正好碰着伊太太在家摔倒难产。当时没人知道,人根本去勿了医院,最后生了个男孩,伊太太倒没挺过来。从搿以后,伊就再也勿参加搿些活动了。” “伊屋里厢有孕妇,哪能还勿留个人啦?”陆大娟真的不理解这人怎么就心大成这样。 “才七个月,本来呒没啥事体,伊拉屋里有个老太婆,平常最喜欢跟人嚼舌根,心眼也勿好。听讲之前有人对游行队伍开枪,勿晓得啥心思就跟伊太太讲了,伊太太一急就早产了,搿老太婆晓得闯祸了,竟然卷了主家额铜钿自家跑脱了。”陆老爹叹息一声。 “格……阿爹,侬讲额勿会是搿个马先生伐?”陆大娟说的这人是她婆家的邻居,人品是公认的好,脾气也好,他太太齐女士更是善良到有点软弱了。 就他们家那个帮佣的老太婆,据说一开始还装的像样,后来她感觉怎么跟请了个二婆婆一样,她离开那边一年了,也没怎么关注,却不想发生了这样让人唏嘘的事情。 “是额,就是伊。” “还有别人伐,我回去跟太太讲,让伊挑一挑。” “东面弄堂里有位胡先生,伊也是个端正额,就是太过迂腐,我怕教钱小姐变了性情。” 之后陆老爹又说了几个人选,陆大娟一一记下,但其实都不太满意,对比起来居然真的是马先生最佳。 过了一阵她大哥和侄子也回来了,她也询问了一遍没有什么结果,天也黑了,众人吃过晚饭,就歇下了,第二天陆大成送妹妹和外甥女回去了。 而此刻的刘金凤却遇到了点难题。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歹徒 许是之前她伪装成钱有粮外出时,动静闹得周围人都知道了,这片地方的人便都清楚,这家里暂时没有男人在。 而今天陆大娟回了娘家,她家就被歹人给盯上了。 这是一个三人的团伙。他们在外面徘徊的时候,刘金凤的危险预警突然触发,让她的精神一下子变得有些紧绷。 “咚咚咚”,刘金凤敲响了凤娇的房门。 只听见屋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随后“刷”的一下,门被打开了。凤娇一脸兴奋地看着她,说道:“娘,有什么事您吩咐!” 刘金凤嘴角一抽:这丫头疯了。当然这只是她在内心开的小玩笑。 “没什么事,我来看看你屋里有什么缺的东西吗?”刘金凤平静地说道。 “没……娘,您进来吧。”凤娇连忙侧身让开。 刘金凤走进屋里后,打开电灯。 “怎么不穿鞋就下地?快上床上躺着。” “嘿嘿,着急给你开门。”凤娇嘴上说着,也老实的钻回了被窝。 刘金凤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确实有缺的东西,她心中有数了,走到床边把被子给凤娇盖到脖颈,然后说:“睡吧” 凤娇还没幸福两秒,就被刘金凤用了随地大小睡这个失眠者的福音,直接睡死过去了。 用被子把她裹住,放到了衣柜顶上,如果有漏网之鱼来到她房间,床底、衣柜、窗子外面都是首要躲藏逃跑的地点,希望凤娇睡熟了别打呼、说梦话、磨牙、翻身…… 睡觉居然有这么多需要担心的吗? 做完这一切,她把门关上,回到房间里等着瓮中捉鳖。 石库门的正门外面其实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主要是后门这里堆着些平日里不用的杂物,破木箱、旧竹筐、柴火、干草,倒方便了,他们翻墙进来。 已经是后半夜了,刘金凤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到后门那片昏黑的角落有几个人影。 刘金凤内心中毫无波澜,他们已经开始撬后门的门栓,本来以为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却发现这个门极其好开。 或许是觉得,这房子里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他们有恃无恐,所以开门之后,他们仨个大摇大摆的进了后天井。 进来之后,他们关上后院的门并没有去翻找贵重物品,而是先去找人,他们先是在堂屋转了圈,很快就朝着楼上的东西厢房摸索过来。 刘金凤杀心立刻就起来了,她屏住呼吸,听着他们的脚步离自己房间越来越近,门插被从外面拨动,很快门板被轻轻推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细响。 刘金凤迅速从暗处闪身而出,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她精准地对着三人的要害处分别出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片刻功夫,那三个刚摸到房门口的歹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相继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只有三人倒地时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短暂回荡。 再多一个人都不好这么解决,毕竟被叫“三只手”的盗贼比起来,她真有“第三只手”。 刘金凤上前,用绳子将三人的手脚牢牢捆住,打开电灯。 她又找来破布,塞进每个人嘴里,防止他们醒来后喊叫。做完这些,她又等了一会儿,去后巷,巷子里面静悄悄的的,但在巷口也守着一个男人,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如法炮制把他打晕,抗进去。 确定没有其他人,她便去了西厢房,衣柜顶上,凤娇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沉,她把人抱回床上,悄无声息地退出来,将门掩好,然后回到房间。 这几人若是只求财,她不会下死手,这个年代盗亦有道这种事虽然听着很扯淡,但是真实存在的。 三教九流之中,盗窃就属下九流里面的第八位,比卖福寿膏的层次要高上那么一点。 这个时候窃贼也是一个行业,他们有自己的行规,尽管这些行规只是为了他们自己规避风险,可也是有管束的。 在这个年头,不管从事的行业有多腌臜,除了少部分的天生坏种,多数都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做事也不会做绝,基本上不会跟屋主起冲突。 但这几人的行为可不仅仅是想偷东西了,这明显是奔着抄家来的啊。 刘金凤在泼水和扇醒对方之间选择了后者,毕竟泼水还要收拾。 随便挑了个倒霉蛋,被扇的那人脑袋猛地一歪,脸上瞬间浮起几道红痕,眼神渐渐清明,带着几分懵怔和恼怒看向刘金凤。 当看清眼前的情形,他的恼怒瞬间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 他挣扎着想要动弹,却发现手脚被捆得紧实,嘴里的破布又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刘金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柔和的面部轮廓,但却让这个人感到不寒而栗。 被扇醒的歹人眼珠乱转,目光扫过被捆的同伴,又落在刘金凤身上,喉咙里发出哀求般的声音,身体也开始不自主地颤抖。 “嘘——不要吵,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话,那我就换下一个人来问话。”刘金凤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她又从一旁拿起一根结实的麻绳,不紧不慢地套在了这人的脖子上,绳子的两端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那人左右蠕动着想躲开,但被捆的太结实了,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眼神里满是恐惧,死死盯着刘金凤,嘴里却老实的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刘金凤缓缓收紧麻绳,只勒得他脖颈一阵发紧,呼吸顿时变得困难。 她看着对方涨红的脸,声音依旧平静:“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吗?” 这人连连点头。 刘金凤稍稍松了松绳结,伸手扯掉了对方嘴里的破布。 那人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大口喘着气,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谄媚的说:“太太,您想晓得么子我就讲么子。” 他一开口刘金凤就知道这几人也是外地来的,他们身上还有枪,很可能就是那些军阀的逃兵。 第一百五十章 坏 “来做什么?”刘金凤盯着被麻绳勒着脖子的人,开口问。 “太太,我们几兄弟就是手头有点紧,所以咯……”那人眼神闪烁,试图蒙混过关。 刘金凤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那人感受到脖子上的麻绳瞬间收紧,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他慌忙挣扎着说道:“太太,太太,我讲实话咯!是八爷喊我们来的,他港看上您哒,让我们把您带回去。 还港等您男人回来哒,就把他做掉。您屋里的值钱东西都归我们,事完之后他还会收我们几兄弟做手下。” “你们是什么身份?”刘金凤继续追问,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但依旧保持着压迫感。 那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了片刻,可看到刘金凤握着麻绳的手又要用力,连忙说道:“我们几兄弟都是从湘省来的。那些老总打仗,拉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去填战壕,我们也是冇得办法才逃出来的。 到了这地方,我们也冇得正经身份,总要点营生过日子。太太,我们也是实在冇得办法,才做这种事的咯。” 刘金凤根本不信他们这套鬼话。陆大娟平日里消息灵通,之前就跟她说过,那些从各地逃来的军阀兵卒,到了这里之后,多数人都会找些苦力活干,踏踏实实地糊口。 只有极少数人,才会仗着自己手里有枪,干些作奸犯科的勾当。 眼前这几人,看他们的言行举止,可不像是老实做苦力的样子,显然是在撒谎。 这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她没打算让几人活着离开,她问这些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不过她找到那个什么八爷,因为好色就作奸犯科的人,比张仲文这个在丈夫面前勾引他妻子的还可恶。 “谁是八爷?” 那人眼神又是一阵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刘金凤手上的麻绳再次微微收紧,他急忙开口:“八爷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以前在码头混过,手下有好多弟兄,也有不小的产业。他就住在北边巷子的第三个院子里,平常很少出门,都是让手下去各处收些孝敬。” 他见刘金凤没有再勒紧绳子,又补充道:“我们也是碰巧认得他手下的人,才被他招过来干这趟活的,其实跟他不算熟……” “他长什么样?” “光头顶,厚嘴唇,从左边鼻子到颈根有一大块青色的胎记。”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冇哒,冇哒,太太。” 刘金凤点点头,这人没什么用了,她这个人就是善良,她先把人打晕,然后手上的力道却没再放松。 然后一样的流程,又做了三遍,确定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样的,她也不耽搁,把四具尸体收起来,用变身戒指变成其中一人的样子,打算去找那个八爷的晦气。 这几人说的地方她知道,就在铁锚浜,听陆大娟说那个弄堂尽头有条窄河浜,以前停过运货的小铁锚船,如今浜填了一半,后来被黑帮占了做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那也没什么正经人去那里了。 她自从把钱有粮抛尸异界再回来之后,每天晚上都要出去踩点儿,毕竟自己住的地方当然要以安全为重。 “大大大!” “小小小!” …… 刘金凤还没走到地方,就远远听到了这阵吵吵嚷嚷的动静。 她趴到房顶上,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情景。只见院子里面点着电灯。 站着、坐着不少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并没有什么穿着太过富贵的人,大多是些寻常百姓模样的打扮,衣着都比较朴素。 角落里面有几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模样各异,最前面坐着个长相刻薄的老妇,正跟那刚赢了钱的赌徒讨价还价。 “粉杏!去给这大爷拿只好货去,今个儿让他尽兴。”明明离得不远,那老妇偏要扬着嗓子喊。 只见那赌徒脸上神情越发得意,刘金凤才知道这老鸨子的用意。 “哎!”被叫做粉杏的女人赶忙应声,不敢怠慢,走之前还跟那赌徒抛了个媚眼。 这女人进到旁边的屋子里面,很快端出来一个烟盘,袅袅婷婷的走到院里,对着那赌徒夹着嗓子招呼道:“爷,您跟我来,咱们上二楼去快活。” “哎、哎!来了来了!”那赌徒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楼,随着他们打开二楼的门,一股怪异的、混合着多种气息的味道传了出来。 刘金凤赶紧用了个风魔法,将这股难闻的气味吹向别的地方,免得自己受影响。 这院子前面的区域显然都是在营业的地方,人来人往,嘈杂不已,而后院则相对安静一些。 她仔细听着动静,能感觉到后院也有不少人,不过后院没有二楼,都是整齐排列的平房。 她用了隐身戒指,悄无声息地从房顶上下来,之后一间一间房地查看。 有一间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防护,她本来都想直接略过去,但是走过去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 房间里面是两男两女的尸体,景象十分骇人。两具男尸手脚的姿势很奇特,能看得出来都是被折磨过后才打死的,她估摸着这两人应该是欠了高利贷还不上的赌徒,才落得如此下场。 另外两具女尸,一具死状惨不忍睹,生前怕是受了不少罪,另一个看起来面容憔悴,像是得了脏病去世的。 看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顾为德那个贱人,心里一阵后怕,差一点自己也要落入那样的境地,还好当初她及时跑了。 她在院子里前后跑了一圈,整个过程用了2分钟,却始终没找到那个所谓的八爷。 这人呢?难道不在这里? 她回头看了看那充满了福寿膏味道的二楼,拿出防毒面具戴了起来,杀气腾腾地就上了二楼。 是她想差了,她之前推己及人,觉得自己要是干这缺德事,一定不会沾这些害人的东西,没想到这什么八爷竟也抽这福寿膏。 第一百五十一章 新游戏 二楼门口是有人守着的,两个汉子一直在吸鼻子,他们在嗅从里面传出来的那股子大烟味。 这回刘金凤一点没有手软,直接下了死手,快速掐断了他们的脖子,然后将尸体收到空间里面,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进来后,她左右看了看,辨别了一下方向,直奔那个看起来最像主屋的房间。 打开门一看,里面烟雾缭绕。房间里坐着个枯瘦的老东西,约莫四十几岁,面色泛着不健康的潮红,精神亢奋,旁边还有两个女……人\/孩?在伺候着他,两人眼神迷离表情讨好,一看就是还沉浸在药物的作用中。 三个人根本不管突然打开的房门,自顾自的在那享受着。 刘金凤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推开那老东西旁边的两个女孩,紧接着抬手就对着他的脸上邦邦两拳,力道十足,那老东西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她迅速扛起人往外走,这时那两个女孩才反应过来,却只是痴痴地哈哈哈笑着:“八爷……飞了,哈哈哈……” “啊?飞了,真的飞了……哈哈哈……”另一个女孩也跟着傻笑起来,眼神空洞,完全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刘金凤无语了一瞬间,这两个人但凡正常点,她就叫她们跑了,她做好事不留名,就留给鬼吧,这种情况的她救不了,一看就有瘾了。 就算给弄出去了,用不了多久她们自己也会回来,因为上瘾了,她们除非死,怕是逃不脱了。 把这老东西带走,是她想仔细审问一番,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牵扯。 但愿这家伙跟钱有粮没什么关系,不然的话,她恐怕就要一路追查下去,用暗杀的方式解决所有关联的人了。 她在这民国,只想做个手里有点小钱的普通家庭妇女,安稳度日,等年纪大了就换个地方生活,最好任何形式的斗争都不要牵扯到她。否则的话,空有一身蛮力的她,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杀。 杀到所有怀疑她、影响她安稳生活的人都消失为止,而对此她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已经活得够小心谨慎了,那些还非要找她麻烦的人,自己找死,就根本不值得可怜,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女人,那可怜的就是她自己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这句话还真不是凭空说说的。 她扛着人径直回了家,把晕过去的老东西扔在一楼钱有粮房间的地上。先扇了他两巴掌,对方却没醒,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息,呼吸还算平稳,看来是没死。 她转身去打了一盆冷水,回来直接把他的脸按进水里。 没过一会儿,这人就猛地从水里挣脱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手脚开始胡乱扑腾起来。 刘金凤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直接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枪,稳稳地抵在这人的脑袋上。 可他刚从福寿膏的迷醉中挣脱出来,脑子还昏沉得很,眼神涣散,根本没意识到死亡的威胁,他连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刘金凤叹口气拿出来了催眠怀表:“你叫什么?” “我叫王八。” 一番询问下来,得知这人就是纯粹的见色起意,没跟钱有粮有牵扯,顺便问了他藏钱的地方,把人弄死装空间里面,她又出去了一趟,浪费这么多休息时间,不收点利息她难受。 出来的时候遇见了老鸨子,隐身戒指的时效早就过去了,她也就顺手解决了这老东西装走,回去数着钱看着一箱箱的黑疙瘩,虽然没想好怎么处理,但时间不早了,先睡觉吧。 第二天陆大娟回来后,仔细讲了这位马先生的情况。 刘金凤听完后思考一番,觉得让凤娇接触一点新思想是件好事,启蒙教育是很重要的。 就像她自己,启蒙时用的是夏国的教材,即便只是小学文凭,她的内心也产生了很多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想法,。 而这种在进步过程中受过挫折的人,或许更能教凤娇在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前,更谨慎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带着凤娇上门拜访,此刻马先生正在家里带着孩子,有些忙碌,得知两人来意,他很是心动,失去了学校的工作,虽然还有些积蓄,可养孩子是非常费钱和精力的。 他已经联系了老家的爹娘,让他们派人来帮忙,可人来了,就代表要花更多的钱,他想着自己写些什么投稿去吧,但又担心全是白投入,到时候更加拮据,这么一份工作,他可以过渡一下,可…… “钱太太,我确实很需要这么一份工作,可是这孩子实在离不得人,我……唉!”马先生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头发却有些花白,他看着怀里的孩子,脸上满是为难,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先生这一点不用担心,”刘金凤温和地说道:“我让娟姐带着凤娇和玉霞过来,您负责教凤娇,她就帮您带孩子。不过这费用方面……” 马先生眼里顿时露出些光亮,连忙追问:“费用好说,好说!钱太太您看怎么算合适?只要能让我兼顾着孩子,多少都行。” 刘金凤看着他怀里瘦弱的的孩子,那些活动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胎毛还没退干净,应该4、5个月的孩子,看着跟刚满月似的,她缓声道:“每月给您五块银元,管一顿午饭。娟姐带着玉霞过来,也不用您额外费心,她俩在一旁就成,您看这样可行?” 马先生几乎没犹豫,连连点头:“可行,太可行了!钱太太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怀里的孩子似乎被大人说话的动静惊扰,小嘴一瘪,眼看要哭,马先生赶紧轻轻拍着哄起来。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一下读书的具体时间,确定好相关事宜后,放下带来的礼品便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渐渐步上正轨,刘金凤没什么琐事需要操心了,便天天闷在家里,一心扑在学习和修炼上,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等到系统提示她求生游戏马上要开始的时候,她还因为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夜晚12点,刘金凤提前把该准备的装备都穿戴好。当身体感觉到那种熟悉的传送时的波动时,她立刻启用了隐身戒指。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体质有所增强,这次传送她倒没觉得有往常那种晕眩感。 系统的播报声准时响起: “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 1.存活三年,游戏正式开始。 2.杀死变异者*10 提示:请勿随意击杀玩家,否则将随机扣除您一件金色品质道具,若有金色道具卡可抵扣,击杀玩家将不再有奖励。”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暗自庆幸自己提前用了隐身戒指。 她的落脚点是在一个寺庙内,刚站稳脚跟,就看到有个数值显示为66点的像人的东西人正在吃?人…… 这应该就是游戏说的那个变异者了吧?人变异的? 而在这里,她第一次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灵气,但是这灵力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变异者 变异者是一个和尚装扮的人,他从口一根又细又长的口器正牢牢地插在躺在地上的人的身上,看起来就像婴儿的脐带一样。 在刘金凤双来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微微仰起头,细细地嗅着周围空气中的气味。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生人的存在,于是彻底停下了原本的动作,开始转动着头,四处张望着。 刘金凤迅速拿出上个游戏最后那个玩家的断剑,将灵力注入断剑,向他攻去。 那变异者猛地侧过身,避开了刘金凤的攻击,同时那根细长的口器从地上的人身上拔了出来,带着一丝粘稠的液体,如鞭子般朝着刘金凤抽甩过来。 口器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破空声,尖端有像是吸血虫一样的四根牙齿还泛着青紫的光泽。 刘金凤脚下一错,身形快速后退,躲开了口器的攻击范围。 她目光盯着变异者,那根口器伸缩不定,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也异常的恶心。 刘金凤立刻用了忽视,这怪物伸出枯槁的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在忽视的作用下,他本就因为变异而混沌的脑子,更加不好用了。 刘金凤立刻换手,用第三只手握着断剑从他背后砍向他,而她自己则是绕到了他的正前方。 那怪物虽然把刘金凤忽视了,但是他还是异常敏锐,动作也快得吓人,断剑带从后头砍过来的时候,带动了气流,他好像后背长了眼似的,压根没犹豫,整个身子“噌”地往旁边一转。 跟着,他枯瘦的胳膊上的突然就绷紧了,肌肉凸起,青筋都鼓起来,拳头带着劲风,朝着断剑来的方向“呼”地就是一拳。 最后打了个空,但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刚猛得很。 刘金凤庆幸自己的谨慎,没有自己去偷袭,她对着和尚用了一个震慑魔法和一个幻视魔法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第三只手再次挥剑。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状态不佳,也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拥有特殊能量的,他真的在原地一动不动还含糊的念起了经文。 最后被刘金凤一剑看下了头颅,变异者的头落地的时候刘金凤在他眼里面仿佛看到了解脱。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 她过去剖开变异者的胸腔,心脏是一个圆形布满血管的石头。 而这时她也发现了地上的那个人被“吃”的人没死,他眼珠子乱转,但身体一动不动,明显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金凤的忽视和隐身戒指的效果还在,拿走心脏,走之前顺便拿出个火钳夹着那和尚的口器用环刃把尖端给割了下来,这玩意儿一看就很毒,弄下来琢磨琢磨怎么用。 没理会地上的那个男人,快速的翻上房顶,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到了房顶上她又不想离开了,这是一个自建房,而且是建在山巅的,一般人如果不借助工具的话,根本上不来,放眼望去,周围连炊烟都没有,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翻身又回了室内,看着地上那个伤口流血不止的人,她皱了皱眉,这东西的口器应该是有抗凝血的效果,而且伤口处颜色不正常,应该是中毒了,不处理的话,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于是她戴上隔离手套,出去解除隐身效果,从空间里面翻出来了一个干净的布巾,还有一小瓶用来止血的药膏。 她快步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蹲下身,先把人用鱼线绑起来,然后用布巾小心翼翼地按住他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试图先止住不断涌出的血液。 那男人的伤口处,血液依旧在缓缓渗出,颜色显得有些暗沉。她按了一会儿,见血液流出的速度稍稍变慢,便挤出一些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 这药膏是随身医生产出的,自从她知道可以自己写症状,在男人和药物之间多数情况下选择了后者,基本上每个月都是卡着时间足额开药的。 药膏接触到皮肤立刻起了些作用,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渗出的血液明显减少了。 刘金凤看着这情形,又给男人打了一针解毒针。做完她站起身,坐到一边的蒲团上盯着他的伤口观察。 她倒不是有多好心,只是她还有9个变异者要杀,万一战斗的时候受伤了怎么办?这有一个现成的受害者,她急救试试。 这人战力值也在45,年纪也得有40左右,一头短发,穿的衣服倒像是民国时期的装扮,打了针之后他缓过来了不少。 “多谢这位妹子相救。”他虽然也觉得这女人出现的蹊跷,但是至少是救了他。而且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就算止血也怕是活不下去了。 刘金凤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她不会说。以后不会要到一个地方学一门语言吧?要不装哑巴? 左辉喘了几口气,还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在下是金远镇左家刀的第八代传人,迁域镇府督察,名叫左辉。 刚才被你斩杀的那个变异者,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他叫梁清,原本是梁家虎威拳的传人。 十年前,梁家遭了大难,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梁清也在那时候没了踪迹,官府断案说是梁清杀人潜逃,我一直不相信。” 他苦笑一声,看刘金凤无动于衷,又开口:“第二年我武考进了缉捕司,这些年来,我一直追查当年灭了梁家满门的凶手,也在寻找梁清的下落,想还他个清白。”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口的起伏变得格外明显,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去年,我被调到了迁域,升迁为镇府督察。上任后没多久,我就发现卷宗里记录着不少武林人士在这一带失踪的案子,而且频率越来越高。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就展开了调查。 循着一些零碎的线索追查下来,我才找到了这个地方,我手下他们武功不够高上不来,我带着绳索提前上来,也就在这里,见到了梁清。 初见时他还是正常的,我还以为他是遭逢变故遁入空门,只是没说几句他突然就开始攻击我,被那个东西咬住的时候我很快就没办法再动了,没想到,他会变成那个样子……” 刘金凤又点点头,知道了这变异者的口器能麻痹敌人,她很认可左辉这种主动送消息的行为。 “得到妹子救治,左某无以为报,我也感觉到自己气血流失太多,怕是无力回天了。只求妹子能够帮我把这里的事情上报朝廷,让此事公布天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三流武者 刘金凤真的是服了,怎么有人都要死了还要说谎。 她从这人身上拿下道具谎话连篇(蓝):把感应片贴到检测的人身上,记录100数值以下的人,说的每一句谎话,无冷却,不可升级。 上面标注着他说的谎话:“至交好友”、“一直追查当年灭了梁家满门的凶手”、“想还他个清白。”、“没说几句他突然就开始攻击我”、“只求妹子能够帮我把这里的事情上报朝廷,让此事公布天下。” 前面那些谎话,刘金凤猜测大概是这个人杀了梁清全家,一直在追查梁清下落,可能是他先攻击的梁清。 真相和刘金凤猜测的差不多,左辉和梁清两家是世交,但在同龄人中也能算天之骄子的左辉却在习武天赋上频频被梁清比下去,一直被父母严苛对待。 表面上两人是好友,但实际上他早就恨上了梁清,在十年前梁清突破武道后天境,在那之后,梁清仿佛变了个人,跟他疏远,也频繁离家不归。 左辉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那天下午他心中苦闷喝了不少酒,心中积攒的怨恨和不甘让他去了梁家想找梁清比试。 可梁清不在家里,他与梁清父亲说了几句话,起了冲突,梁清父亲虽然也是武者,但身上暗伤颇多,一时不防备居然被他两拳打死,梁清妻子和母亲听到动静出来,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整理了现场,备好毒药,等着梁清归家,却不想天都要亮了,也不见他回来,之后他一直在追查梁清下落,就为了斩草除根。 对于左辉前面美化自己的谎言刘金凤觉得无所谓,但是最后一句肯定是有大坑。 虽然暂时信息不足,不能够判断是什么坑,但也让刘金凤起了杀心。 那左辉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刘金凤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方块点了点,他就感受到了杀意。 可他现在真的是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只能成为剑下亡魂。 拿下感应片和鱼线,把左辉和梁清的尸体收起来。 她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接连三次传送,然后用滑翔翼缓缓下降,在离地面3米左右和一只老虎对上眼了…… 老虎:? 刘金凤直接收起滑翔翼,借势冲向老虎…… 老虎看到刘金凤一个翻身嗷嗷叫着转身就跑,这是武侠世界,人类单杀老虎这种事又不是很稀奇,只有傻老虎才跟人类打架呢,它这种聪明蛋老虎都是直接跑的。 聪明蛋跑了,刘金凤一个人在那里风中凌乱,翻译耳机刚刚居然翻译了这老虎的那几声嚎叫:“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刘金凤找了棵树爬到高处问:“系统,这老虎是妖怪吗?” “刚开智的虎没修炼过,不算妖怪。” “哦。”刘金凤一听不是妖怪,就没有兴趣了。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播报在想这局游戏的不一样,游戏时间更长了,没有安全期,玩家也不能随便杀,还有10个猎杀变异者的任务,这局的最终危险来自变异者吗? 刘金凤打开万界身份卡,吐出来了一个户籍证明:刘金凤,女,苍鸣国南郡迁域清风山武户,还有一个牌子:三流武者。还有一个苍鸣国路引。 这个世界好像不太一般啊。 她知道军户,还没听过武户,这是什么意思呢? 而且她要上哪去找变异者呢?这次游戏是直接开局的,她落地就见到了变异者,而玩家有一万人,如果每个玩家都会遇到变异者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变异者应该并不少。 左辉透露的信息中,迁域有武者频繁失踪,她来这的时候看到变异者梁清正在吸左辉的血,那么失踪的武者可能是因为梁清。 左辉没有提到普通人失踪,是因为不受普通人失踪不受重视吗? 他让自己将这件事上报公之于众是在说谎,透露了两个信息,变异者并不是一个秘密,他不是别无他求,那他的目的或许是……想杀了她? 所以说这个地方的朝廷是知道有变异者存在的,但是信息对下层封锁了。 结合她来到这里觉得空气中的灵气给她的感觉十分不舒服,她推测变异者或许就是那些武功高强的武者。 在这个能够修炼的世界里面,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几乎都是高层权贵,也就是说这个苍鸣国已经被一群变异者占领了。 她之前修炼一直在没有特殊能量的科技侧位面,都是靠从食物中获取能量转换成灵力的。 这一次游戏的玩家这么多,那么选拔玩家的范围应该又会变宽,数值高的玩家除了部分天生强悍的种族,多数人类种族都是通过沟通大自然中的特殊能量来修炼的,所以这个世界真正的危机是食物吗? 不,不应该是食物,她不能用空气中的灵气修炼,也不能吃这里的东西,否则时间久了她也会变成变异者,食物最多让她变异,而真正的危险是这可能变异的时候一万名玩家。 一万个可能会“吃”人的危险家伙。 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游戏这次不允许随意杀死其他玩家了。 刘金凤,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于是跟系统说:“我要开一个新手大礼包。” 上个世界111号玩家是个疯子,从进入游戏到结束都没有打开过新手大礼包。 他之前踩的那把剑,是他从其他玩家那里得到的一级灵剑(紫):这是一把低级灵器,修仙者使用事半功倍。 新手大礼包打开之后,刘金凤得到了:营养膏*100盒,每盒是100个。 “哇哦,居然是正装,不是试用装也不是小样唉?游戏公司不过了吗?”系统的机械音响起,刘金凤感觉到了系统对游戏公司的嘲讽。 “怎么没有道具?” “宿主,你又不是真的新手,开大礼包能出东西就不错了,这个应该是保底吧。” 不过也正是这些营养膏让刘金凤,确认这局游戏的坑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她又看向了那个写着三流武者的牌子,头两个世纪万界身份卡给她的身份都是非常有利于她的,那这一次呢? 把左辉的尸体拿出来,在他怀里找到了两个牌子,一个是镇府督察的牌子,还有左辉的名字,另一个是一流武者的牌子。 而这个人的数值其实是比她低的,三流武者比一流武者要安全吗? 或许她应该去城市里面看看,这周围也没什么人,干脆就在这抛尸了,唯一带走的就是梁清的尸体,她还得研究一下。 等刘金凤走后,逃走的老虎又悄悄回来了,看到一地的尸体:天塌了! 该虎连夜翻了两个山头,跑路了,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嗷嗷叫,骂的可脏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棕熊 因为这里是丛林深处,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和丛生的杂草,根本看不到哪边离人烟更近,刘金凤没多想,就随便选了个方向往前走。系统之前说过,多数低维世界都是星球,只要一直走,总能到达想去的地方。 一路上,她见到了许多曾经在民国时期吃过的野菜,这些野菜比她记忆中见过的都要粗壮不少。虽然她并不打算吃,但还是忍不住用手撕开一片叶子,看着里面鲜嫩多汁的样子,能感觉到它们长得很旺盛。 她心里想着,这样好的自然条件,要是这地方真闹了灾荒,靠着这些野菜,一定能让不少人活下来。 赶了一整天的路,到了晚上,刘金凤想找一个干燥的山洞休息。刚看到一个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山洞,观察了周围看着不像有什么动物活动过的痕迹,她走进去查看一下里面的情况,可没过多大会儿一只棕熊就从洞口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刘金凤心里冒出一个问号:这熊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啊? 这只棕熊综合数值只有18,体型却十分庞大,浑身覆盖着厚实的棕毛。它刚进洞,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双圆睁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刘金凤,充满了敌意。 刘金凤迅速站起身,手中紧紧握着那把被111踩过的一级灵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棕熊抬起前掌在地上刨了刨,带着一股浓重的腥风,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刘金凤脚步十分灵动,在狭小的山洞空间里围着棕熊快速游走,始终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她现在使用的是一套武术步法,这套步法是从左辉身上找到的。系统翻译完之后,在她赶路的时候,专门给她详细讲解过步法的要领和用法,她也是试一下学习成果。 几番周旋下来,棕熊被惹恼了,嚎叫一声,身体竟然也开始异化。只是这异化的效果不太理想,它仅仅是多长出了一只爪子…… 见此异常情景,刘金凤不再留手,手中的灵剑直接刺向棕熊的咽喉,他们等级差距太大了,它并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棕熊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洞内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干燥的空气里慢慢弥漫开来。 原本相对干净的山洞,经过刚才的打斗,此刻也变得一片狼藉……刘金凤打开手电筒,仔细查看棕熊的尸体,发现这熊不仅仅是胸口多了一只新生的爪子,其他部位也有些不正常,四只爪子上面,还有很明显的、像触须一样的软肉,怪不得它走路没声音呢,周围看着也没有什么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 天色已经黑了,在这个有变异熊的地方不太适合休息,她将棕熊的尸体收好,决定换一个地方休息。 走出山洞后,她在附近走了一圈,最后找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上下下仔细清理了一遍树干和枝叶间的蛇虫鼠蚁,才在树上安顿下来休息。 杀死这只棕熊后,系统并没有将其计算进变异者的行列。 看样子,变异者或许特指的是人类变异而来的怪物,熊这种动物就算变异了也不算在内?也或许是熊还没有变异彻底?她心里很疑惑,这只熊又是怎么发生变异的呢。 到了夜晚12点整,系统准时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797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皱起了眉头,仅仅一天时间,玩家的折损率就这么夸张?不过想到自己刚落地时遇到的惊险场景,也就释然了,若是真对上那些厉害的怪物,生存难度确实很高。 听到系统播报之后,她再也睡不着了,心里盘算着,明天白天或许应该去那只棕熊的活动范围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点微光,刘金凤就已经回到了熊洞附近。 她特意带上了一个瓦数比较大的小夜灯,打开开关,让光亮驱散洞内的昏暗,这才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进去。 这次她比昨天谨慎了许多,每走一步都放慢了速度,眼睛不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连地上的碎石、洞壁的凹陷都没放过,生怕再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 昨天光顾着和棕熊打斗,只觉得这里草木繁盛,没太留意其他细节。 今天一细看,才发现昨天棕熊流出血液的地方,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就冒出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植物,颜色暗沉,叶片蜷缩,看着有些怪异。除此之外,洞内倒是没什么其他异常的地方。 这么看来,异常或许藏在熊的体内。 刘金凤退出山洞,从空间里取出防毒面具戴上,又套好了隔离手套,做好防护后,才把棕熊的尸体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在洞外的空地上。 她拿起一级灵剑,顺着棕熊胸口新长出来的那只爪子,小心翼翼地向下剖开。 仔细查看后,她发现这只额外长出来的爪子是有骨骼的,那些骨骼清晰地连接着胸前的胸椎,但它的血管却很奇特,并没有连接到心脏,而是一路通向了胃部。 刘金凤接着把熊的胃剖开,只见胃里卧着一块布满细密血管的石头,大小和形状,都和之前变异者梁清体内的心脏一模一样。 她猜测,这只熊或许是之前吃过某个变异者的尸体,才会引发这样的变异,而胃里这块布满血管的石头,正一点点地改造着它的身体结构,让它朝着更怪异的方向变化。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敢用手直接碰过这种石头,无论是之前变异者梁清的心脏,还是现在这只熊胃里的石头,给她的感觉都非常不舒服,谁知道直接接触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 将熊尸彻底研究一遍后,刘金凤找了处偏僻的地方把它就地掩埋好,然后继续自己的行程。这次游戏时间比较长,她也并不怎么着急赶路,心里想着在野外或许能看到更多没有被刻意掩饰的真相。 然而,她虽然早就知道一个人在林子里待着会觉得有些寂寞,却没想到这种寂寞会这么难挨。她唯一能称得上是业余活动的事情,就是解剖变异者的尸体。 技术指导由系统担任,实际操作的人是刘金凤,而“大体老师”则是之前被她斩杀的梁清。 开始前,刘金凤对着梁清的尸体郑重地鞠了三个躬。她是真的不想做这种事,但为了弄清楚变异的真相,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了。 等她解剖完,只觉得自己都快成了变态。就拿梁清的那根口器来说……它并不是额外长出来的,而是他的食道发生了变异。 和那只熊不一样的是,梁清的异变口器可以收回去,平时他或许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那块石头心脏会影响人的神志,梁清的大脑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异变。这一点在那只熊的身上体现得更明显,或许是因为熊的自身能力太弱,更容易被石头影响。 另外,刘金凤还发现梁清的袈裟上面绣着字,仔细一看,竟然是梁清的日记,大概是他意识还清醒的时候亲手绣上去的。 上面写的不是他的名字和生平,而是他多次自杀却失败的过程。 大致意思是,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异变的部位会由本能支配,自杀的话会被异变部位救下,而且这种本能也会慢慢侵蚀、支配变异者的意识。 袈裟上还绣着一句警告:“修炼乃逆天之举,异变由此开始,不要突破后天!” 这字迹难以辨认,和前面的虽然不好看,但也横平竖直的规整行成对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绣上去的。也许这就是梁清在意识彻底被吞噬前,留下的最后警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悬赏 结合着空气中那股让她隐隐感到不适的灵气,刘金凤心里渐渐有了些头绪。 她自己也是从普通凡人一步步开始修炼的,对其中的门道很清楚。 数值在20之前的修炼阶段,根本用不到灵气,单靠日常的锻炼和饮食就能稳步提升。 她也简单感应过这里的动植物,普通的植物虽然长得茂密些,但里面的灵气含量极低,对人有影响,却不算太大。 到了20到50之间,需要的能量变多了,但通过摄取食物中蕴含的能量也完全能够补足,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可一旦修炼到数值50之后,食物能提供的能量,尤其是普通科技侧世界里的食物,就再也不足以支撑修炼所需了,这也是无涯和他妻子一直卡在瓶颈难以精进的原因。 梁清在袈裟上警告不要突破后天,但刘金凤根据自己的经历猜测,异变或许在数值达到20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她拿出之前得到的那块三流武者的牌子,琢磨着,说不定真正的问题是从二流武者阶段开始的,只是这种变化比较隐蔽,一直到突破后天境界,才会以明显的异变形式暴露出来?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不过她也知道了,如果到了城市里面,自己最好是保持三流武者的人设。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加速赶路。一天,她从树上休息一晚后,正向下一层层地跳树枝,到了离地面5米左右的时候,低头一看,正好和一只眼熟的老虎对上了眼。 刘金凤第一次在老虎的脸上看到了如此明显的震惊表情。她刚把剑拿出来,那老虎就“嗖”地一下又跑了……看着它屁滚尿流的样子,刘金凤若有所思。 之所以说眼熟,是因为她在这段路上只见过一只黑鼻头的老虎,系统说这是老虎岁数大了的表现,在自然环境下这样的老虎并不多。 而接下来这段时间,这一路上多亏有这只老虎时不时“作伴”,她才没有那么寂寞。 不知道这老虎是不是在找新的栖息地,反正一路上总能“遇见”它,然后刘金凤就能看到它连滚带爬地跑走。 而老虎心里是真苦啊。它原来的领地被刘金凤抛了尸,怕被人类清算,所以才赶紧跑路。好不容易找了块新领地,刚吃饱喝足,就和从树上休息一晚、打算下来继续赶路的刘金凤撞见了……老虎在心里哀嚎:这人类怎么阴魂不散啊!还有这人的速度怎么跟虎一样快? 历经了一个多月,当刘金凤远远地看到炊烟的时候,她都快忍不住泪目了,这片林子怎么这么大啊! 而老虎之后几天没再见到刘金凤,简直开心坏了,心里直呼:终于安全了!天知道这一个月里,它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生怕一睁眼就看到这个阴魂不散的人类。 恐吓老虎这件事,刘金凤确实要负主要责任。最开始遇到的确是巧合,但后面她实在是太闲了,而且这老虎的表情实在太丰富,她还能听懂老虎在嘀咕什么,没忍住“偶遇”了几次。毕竟她会爬树,站得高看得远,想遇到总是能遇到的。 到了林子外围时,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刘金凤拿出望远镜观察附近村子里的情况。 现在天气有些炎热,应该是夏季。村子中央,一群穿着马甲短裤的少男少女正在练功,周围树荫下坐着一圈老头老太太,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一边看着这群最小五六岁、最大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孩习武。 今年路过几个村子,都是这种情形,看得出来这里全民尚武,而且农村的民众活的都还不错,不然是没有人会允许孩子习武的,这浪费粮食。 每个村子里面少年们的衣着打扮比较统一,老人们的衣着则是灰扑扑的,居然跟民国时期农村人的穿着差不多。 看样子,她不用拿小裁缝做的当地服装了,自己身上穿的这身几乎完全能融入人群。这才找了一条大路往前走。 她顺着土路继续前行,不多时,路边出现了一间简陋的茶棚。棚下几张木桌旁,坐着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和穿着短打的武者,正捧着粗瓷碗喝水歇脚。 茶棚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见刘金凤走来,扬声招呼:“这位娘子,歇歇脚不?喝碗凉茶解解渴?” 刘金凤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茶棚里的人,感觉他们身上江湖气很重。 他们对老板的称呼没什么反应,刘金凤便知道,这只是一个通俗叫法,并非什么轻佻的称呼。 这群人也只瞟了她一眼,就继续忙各自的事。毕竟,敢独自上路的漂亮女人,招惹她那就是嫌命长了,他们又不是这卖茶的老板,需要招揽客人。 “嗯。”刘金凤应了一声。 老板动作麻利地端来一碗黄绿色的茶水,碗沿上有些明显的磕碰缺口,看着用了有些年头了。刘金凤伸手端起碗,没有立刻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这茶水闻起来带着些微的苦涩味,不太对她的胃口,她只喜欢甜甜的奶茶。 当然,无论对不对胃口,这里的东西她都不会吃喝的。 她不动声色地侧耳听着周围人们的闲聊,大多是些家长里短,说的无非是各地的物价涨了跌了,还有赶路途中遇到的各种江湖见闻。不过,聊着聊着,也有人提起了最近镇上张贴的悬赏。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悬赏告示,说是要找什么‘外来者’,给的银子可不少呢,足足五百两啊。”邻桌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喝了口茶自顾自的对茶棚里的人说。 旁边一人放下手里的粗瓷碗,皱着眉问:“外来者?是指他国的商人?还是江湖人?可有什么特征?” “谁知道呢,”短褂汉子摇摇头,“听说都是些武艺高强之辈,官府那边查得紧,说是只要能提供确切线索,就能领赏10两,要是能直接抓到活的,赏银能再翻一倍。”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盛世 另一桌的一个老者慢悠悠地接话:“这事儿蹊跷得很,我劝各位还是不要掺和进去,这钱小心有命赚没命花。不过你们说,这些外来者犯了啥事儿,能让朝廷这么大动干戈?” “谁晓得朝廷的心思,”有人撇撇嘴,“咱们小老百姓管这些干啥,我们都是些不入流的武者,和咱们也没甚关系。” 刘金凤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 喝完茶,实际上是倒进了空间里,她学着刚刚离开的人的发音说:“老板,结账。” 她拿出碎银子付了钱,老板找了她铜板后,她继续沿着土路往城镇的方向走。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地面发烫,远处的城镇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到高大的城墙和城门口进出的人流了。 城门口的盘查确实严格,幸好她身上有身份、路引还有三流武者的牌子,顺利地进去了。 进城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南郡迁域了,穿过那片林子,她到了东郡合悦坊地区,也才知道苍鸣国是不限制入流的武者出行的,甚至鼓励入流的武者外出,她猜测这可能和频繁失踪的武者相关。 进城之后,她看到这里的人着装真的和民国很像,什么样式的都有,但又有一些区别,她暂时还没看出来差异在哪。 平民百姓穿款式简单的粗布麻衣,而那些武者和富贵人家的穿着则很自由,有些人身上还有很多奇怪的装饰。 她想起上个世界那群人为了遮掩梅毒痕迹做的一系列夸张装饰品,心里想这些人会不会已经发生了异变呢? 还是说,他们就像那些没有病的普通商人一样,单纯地学习贵族式穿搭?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高层多数都已经异变了?她如果想要猎杀变异者的话,是不是应该去更大的城市? 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找到一间客栈。 “这位娘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见到刘金凤,主动迎了上来。他见这客人衣着款式虽然普通,但料子很好,自然殷勤了许多。 “住店。”刘金凤言简意赅。 “有三等客房,一等……” “一等。”刘金凤说着,往柜台上放了一块5两重的银子。 在知道朝廷已经知道玩家这群外来者的存在,并且正在悬赏追捕后,她决定要更加小心,以后要做一个高冷的复读机,这样才不会暴露。 装哑巴容易引起注意,而一个有点武功在身、长得又漂亮的女人,高冷一些反而是很正常的事。 坐在客栈房间里之后,她开始琢磨后续该做什么。 以她过往的经验来看,想要了解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许先找个老师是最好的办法。 可这合适的人要去哪里找呢?雇佣肯定是不行的,她不能暴露自己还不会说这里话的情况。之前她听说一个线索就要10两银子,以她过来这一路上的见闻和对物价的了解,10两银子虽然算不上多,但足够一家五口在这个小城市里安稳生活一年了。 算了,还是先休息一天,明天出去四处看看再说,要是这里实在不合适,就换个地方再打听。 但在那之前,得先完成今天的课业。在野外的时候,系统最多只能给她讲一些实战技巧,那些她需要学习的理论知识太过复杂,要是在赶路时认真听,很可能会让她分神,遇到危险反应会不及时。 所以系统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在她处于安全状态时,才会跟她好好讲解那些理论内容。 次日早晨,她早早地就出了门,在镇上随意晃悠。这局游戏开始之后,她的直播时间就变得非常随意,没什么固定的安排。 今天她打算直播一下这个小镇的情况。 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景象,她才意识到这里和民国到底有什么差别。 清末民初的时候,其实已经能看到不少工业产品了,像洋布、火柴之类的并不少见。 而这里给人的感觉时代更加古老一些,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任何工业产品的影子,连最基础的机械制品都没有,处处透着一股纯粹的旧式生活气息。 但这里的人看起来并不封闭,思想观念甚至比民国时期的人都要开放些,从穿着上就能看出来。 她刚走到主街,就看到一对父母在追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打。 不过这场景和普通世界不太一样,这对夫妻一人手里攥着一根竹制的鸡毛掸子,配合着围堵包抄。 被追的儿子则施展着轻功,左突右闪地躲避,动作灵活得很。 后面还有一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也跟着爹妈身后跑,时不时还出声提醒。 当爹的一边追一边吼:“臭小子!还敢逃课!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当娘的紧跟着喊道:“孩他爹,你去另一条街绕过去堵他,别让这小兔崽子跑了!” 跑在后面的小男孩突然喊:“娘,大哥要从肉铺那边跑了!” 旁边的小女孩也赶紧补充:“娘,大哥换位置了,往西边巷子去了!” 被追的男孩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气呼呼地说:“你们两个小东西,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娘见状,猛地转头一把揪住两个小家伙的领子,训斥道:“你们两个不去上课,跟着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学堂去!” “娘,我们是帮你抓大哥呢!”其中一个急忙辩解。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对!我们是来帮忙的!” 旁边的路人对这场景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人笑着朝那男孩喊:“小子,别往房顶上跑啊!上了房顶,巡捕看到可是要抓人的!到时候罚了钱,你要挨顿好揍咯。” 这时,那妻子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小孩,左右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姑娘,连忙喊道:“春妮,正好碰到你,快帮婶子把这两个小家伙一起带学堂去,婶子还有事要忙,抓不住他们大哥,回头非得被先生找上门不可!” 被喊作春妮的姑娘爽快地应了一声:“哎,婶子放心,我这就带他们过去!”说着,便上前接过那两个还在挣扎着想去看热闹的小孩,拉着他们往学堂的方向走。 那妻子转身又急忙朝着丈夫和大儿子追去的方向赶了过去。 春妮低头看着手里拉着的两个小家伙:“小龙、小凤,别闹了,咱们该走了。” 小龙仰着小脸恳求说:“春妮姐,再看看再走嘛,就看一小会儿。” 小凤也连忙跟着点头说:“对呀春妮姐,看看再走,我还想看爹娘打大哥屁股呢。” 春妮听了,忍不住笑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家也被你们大哥打屁股了,这才想看他被打呀?” “没有!”小龙立刻大声否认。 小凤也急忙接话:“胡说!” 春妮看着两个小孩欲盖弥彰的样子:“哈哈哈,行,没有就没有,快走吧,我可不想迟到” 两个小孩见实在拗不过春妮,只好耷拉着脑袋,乖乖地跟着春妮往学堂的方向走去了, 刘金凤还真没见过人厌学,在她那个年代,底层人家的孩子能进学堂读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只要有机会,谁都只会拼命珍惜,哪会想着逃课。 正出神的时候,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那逃学的男孩慌不择路,竟一头撞向了巷口的豆腐摊。 卖豆腐的娘子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在豆腐块落地之前用板子接住了,即便如此,还是有几块碎了。 一旁系着蓝布围裙的小伙子见状,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男孩的胳膊,扬声朝远处喊道:“三叔三婶,你们家远哥我抓住了,正好过来买几块撞碎的豆腐回去!” 这小伙子也是个促狭的,一边告状一边揽客,谁也不得罪。 男孩不甘心,跟小伙子交手过了几招,奈何力气和技巧都差了些,没打过,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 刘金凤看着眼前这热闹又平和的情景,突然轻轻叹出一口气,这却是个盛世。 第一百五十七章 脏 刘金凤觉得这里的人很有意思。这里的民风看起来颇为剽悍,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点功夫,寻常时候或许不显,但动起手来都有模有样。 她心里想着,要是没有那些变异者带来的隐忧,这里倒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身处乱世的人,独独会有的对盛世太平的深切向往吧。 整个城镇其实并不算很大,街道纵横交错却不算繁复,刘金凤步行着慢慢逛下来,一圈走下来也只用了半天时间。 这里给刘金凤的感觉很不一样。没有因生存压力而紧绷的氛围,也没有邻里间因资源匮乏而产生的隔阂,反而处处透着一种松弛的烟火气。 人们见面时会自然地打招呼,聚在一起闲聊,孩子们追逐打闹。 但这种平和安稳的日常,让刘金凤心里莫名地觉得不真实。是因为这里的底层民众大多都有武力在身,所以苍鸣国的高层才不敢过度压榨他们吗? 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一条街上,武力值最高的要数巡逻的衙役们,他们的数值基本都在20以上30以下,腰间除了牙医的牌子,还有一个三流武者的牌子。 可这在一个人人都能练武,而且空气中还蕴含着灵力的地方,是很不正常的。 就算修炼资源再差,那些年纪大了、修炼时间更长的人,武力值也该能达到30以上,甚至更高才对。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她观察下来,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了梁清的那个口器……那东西是会吸食人血的…… 左辉当时明明已经解了毒、止住了血,可被她杀的时候,却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仅仅是因为失血过多吗? 会不会是他身上所有的能量都被那口器吸走了,所以才只能任人宰割呢? 想到这里,刘金凤转身又往回走,没多久就在菜市场找到了一个卖兔子的猎人。 不过这个猎人看起来并不擅长说话,刘金凤在他面前站着看了许久,他才硬着头皮先开了口:“这位娘子,可是想买只小兔子做宠物?” “嗯。”刘金凤应了一声。 猎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一只小兔子要十文钱,要是买三只的话,我再送你一个篮子。” “三只。”刘金凤说道。 等她带着兔子回到客栈时,店小二只是扫了一眼,就上前问道:“客观,需要一些新鲜的菜蔬吗?” “嗯。”刘金凤应道。 回到房间后,她先给这些小兔子喂了顿饱饭,然后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被她砍下来的口器,用火钳夹着其中一根“牙”,猛地扎向其中一只兔子的屁股。那兔子被吓了一跳,一直在那里挣扎。 她注意到,那“牙”上面有吸管和凹槽,拔出来之后,兔子的伤口一直血流不止,但兔子还能活动,并没有出现被麻痹的迹象。 为了避免这只是个例,她又拿另外两只小兔子做了同样的试验,结果还是一样的。 刘金凤垂下眼眸,眉头微蹙,心里的猜测愈发清晰。如果不是这里的人一旦武力数值达到某个程度就去往大城市,那么结合她之前想到的,这个世界的高层多数都已经变异了的结果,事情就变得有些可怕了。 这个国家的普通民众,或许就像是苍鸣国高层圈养的牲畜。所以他们才被允许好好活着,也被允许好好习武。 那些武力值始终不达标的人,可能就被留在底层继续“饲养”;而那些达标的人,恐怕就成了高层变异者们的食物……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寒意,眼前这片看似平和的景象,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残酷的阴影。 不过还有两种猜测,一种是牙和毒囊的链接被斩断了,另一种是牙上面所带的是活性毒素,一旦被斩断或者失活,就没有了麻痹效果。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以上两个结论加在一起的情况。 刘金凤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那张三流武者的牌子,心里默默想着,她或许要更重视这个万界身份卡了。 “系统,游戏里面的道具通常都是通过售卖得来的,那么,万界身份卡是什么公司卖的?”她开口问道。 “宿主,万界身份卡这样的东西,应该是哪个已经倒闭的魂穿公司留下的。有可能是哪一任员工自己制作的东西,里面蕴含着规则之力。公司高价回收之后,发现这东西比较鸡肋,后来公司倒闭,就把这些东西一起处理掉了。”系统回答道。 “他们的员工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那公司为什么会倒闭呢?”刘金凤接着追问。 “魂穿业务都是要接委托的,但有很多委托,委托者其实是被哄骗的。有些少男少女气运比较强,那些公司为了能够获得他们的气运,或者说是其他的东西,会用预知未来的神器和织梦的机器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捏造一个悲惨的未来,让这些少男少女心生绝望。 之后,再告诉他们可以送他们去投胎,还能让他们支付一些报酬,甚至承诺可以帮他们复仇。 很多员工一开始都是觉得这是正义的事才加入公司的,后来却发现公司其实是在两头欺骗,这样做很容易出现纰漏,最终导致翻车倒闭。”系统解释道。 “还能这样?”刘金凤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可以,这里面的利益很高。他们对待那些心智不太坚定、又有气运的人,就哄骗他们重新投胎,让他们成为委托者。 而对那些心智坚定的灵魂,就说让他们做任务可以实现重生,让他们成为受委托者。”系统解释:“” “还能真的重生?”刘金凤又追问道。 “不能。他们只是在那里放了一个时间锚点而已。逆转时空这种事,就算是神也无法做到。”系统回应道。 “听不懂。”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更清楚,随后说道:“假设你用碳素笔写字,那些人的命运就像是那些写下的字,时间就像是那只正在写字的笔。 那些公司能做的,只是按住笔不让它继续往下写,却没办法拿着笔去改变已经写过的过去,也改变不了还没写的未来。” “所以我听过的那些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刘金凤问道。 “小说大多是编造出来的,但现实里也能实现一些类似的效果。”系统回答。 “怎么做才能实现?”刘金凤紧接着问。 “用幻境。也就是根据人的记忆搭建出来的幻境。”系统解释道:“你不用太担心的,你不是有破妄眼镜吗?” “破妄……眼镜?”刘金凤努力回忆了一下,她确实记得自己有破妄眼镜,可不知怎么的,她的记忆力好像突然变得很差,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系统,你说在什么情况下,我的记忆力会变差呢?”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有东西在暗中影响你的精神。”系统的机械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让刘金凤心里一紧。 刘金凤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用到危险预警这个魔法了。 包括遇到熊的那一次,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拿到梁清的心脏! 这游戏手段怎么这么脏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危险 刘金凤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施展了一个危险预警。 她就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一个清晰的念头涌了上来:危险,无处不在的危险。 她猛地想起刚刚系统提起的破妄眼镜,赶紧从身上摸索出来戴在眼睛上。下一秒,眼镜就立刻隐去了身形,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刘金凤也在这一瞬间,看清了眼前真实的场景。原来,她其实还呆呆地站在梁清那间自建的小屋子里,根本没有离开过。 第三只手里正紧紧攥着那个石头心脏,地上的左辉早就已经死了。 原来她陷入了由她和梁清、左辉,还有其他死在梁清手里的人的记忆一同编织而成的幻境里。 当然,其中主要的部分,还是来自她和梁清的记忆,走向是根据刘金凤的情感倾向来变化的。 她想要这个世界的信息,那么,左辉就活着给她传递这个世界的信息,她本性多疑,那么幻境里的左辉就不会说完全的真话,让她自己猜。 之后刘金凤离开这里,在幻境的野外待了那么长时间的所见所闻,其实都是梁清亲自在林间的经历,只是在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上,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在他发生异变之前,他虽然比身边的其他人要优秀一些,但也并非是那种断层式的、远超众人的优秀。 他是在刚突破到一流武者的时候,在合悦坊外面的林子里打猎,偶然遇到了一头奇怪的熊。 猎杀这头熊的时候,他就发现它的行为十分不正常。之后,他在原地把这头熊解剖,意外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而这就是他产生异变的源头。 在得到这块石头之后,他的修炼进度突飞猛进,很快就突破了后天境界。 可在那之后,他身上的异变就开始变得不受自己控制了。 在某一次周围无人的时候,他袭击了一个一流高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那个人吸成了干尸。 无法承受这个打击的他,选择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找了一家寺庙出家,想借此平复内心的挣扎。 后来,他又在寺庙里失手杀了人,只能再次逃了出来。 后来,他自杀多次未果,在野外几经辗转来到了迁域,找了一个地势极高且少有人至的地方,自己搭建了一个小屋子,打算就此了却一生,不再与外界过多接触。 只是,独居的生活太过寂寞,他曾在林子中遇到过一头颇为有趣的老虎,时常会去看看它。 这也是刘金凤在幻境中会感觉到寂寞,进而去骚扰老虎的原因,她和梁清的记忆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共鸣。 而出了林子后的东郡和合悦坊,是梁清的老家,梁清一直都在迁域的野外活动,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迁域的城镇,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迁域内部是什么样子的,幻境就拼凑了一下。 梁清对和悦坊的一切都很熟悉,那个被父母追着打的男孩就是他自己,他的小名叫远哥,春妮是他未来的妻子,所以幻境中对这些地方的刻画都非常真实,细节丰富,让刘金凤完全看不出半点违和感。 而那盛世的景象其实是结合了刘金凤在夏国和民国的经历营造出来的感觉。 回到现实,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隐身戒指,显示效果还剩3分钟。 也就是说,除去杀死梁清所花费的时间,她在那个幻境里竟然待了一个多月,可现实里,才不过过去了4分多钟。 她急忙想把石头心脏收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第三只手上已经长出了细密的血管,这些血管牢牢地跟这颗石头心脏连接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离。 “呃,系统……这第三只手还有血管?” “……” 她试图用另一只手去割断那些血管,把石头心脏剥下来,可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梁清袈裟上记载的字,变异会支配本能。 她的身体还在原地没有动,第三只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会下意识地自动躲避她另一只手的动作。 刘金凤庆幸自己没有用自己的手去拿这个心脏,她咬着牙压抑着心中的愤恨问:“系统,随身医生可以做到断肢重生吗?” “不能,”系统的声音快速传来,“但可以安装假肢,之后修炼到筑基有一次重塑断肢的机会。” 刘金凤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第三只手暂时不受她控制了,若是连在她的手上,那她估计就要手起刀落,果断斩断了与石头心脏相连的那部分手臂了。 该死的游戏! “抱歉宿主,我只能感应到你感应到的东西,最多可以多感应到一些能量波动,对于幻境,我没有办法。” “没关系,不怪你,是我大意了,如果这些变异者真那么好杀的话,也不至于三年只需要杀十个了。”刘金凤很清楚人生到底是谁的,她虽然很多事都会问系统,那是她觉得有资源就应该用,但她从来都没有依赖过系统。 她把第三只手取下来,装进了空间。 之前因为装备卡比较充足,她把自己喜欢的道具升金了,其中就包括这个第三只手,使用范围向外扩了一米。 第三只手太好用了,她有点舍不得这个道具就这么废了,于是她问;“系统,这玩意儿跟第三只手连在一起了,我怎么才能把它弄下来呢?” “其实,宿主你可以等它们融合” “这要怎么说?” “这是天魔之心的高仿,原版极其罕见,是高阶修士或者仙人斩杀心魔留下的东西,当然,这个可能是某些人用特殊方法人工培育的。 它的确能让人异变,但它激发欲望制造幻境才是真正的本事。 和你的绑定道具融合后,它就属于你了,绑定道具的归属权有最低级的天道合约见证。” “可是我觉得它很危险。”刘金凤,还是有些犹豫。 “一亿积分。”系统是了解她的,一开口就直击她的要害。 “什么!”刘金凤先是震惊,随后就是恼怒 “如果你想通过正规途径得到它的话,最起码一亿积分,有价无市。当然我说的是正版,这种估计八百万积分吧,同样的,有价无市,最多用到你化神期。” “你是说我要送给游戏公司8000万积分?!”刘金凤的心好痛啊,游戏公司从她手里赚积分,她感觉比自己丢积分还难受。 “不一定,仿品也有大有小,你挑小的交上去就行了,大的自己留着。”系统说道。 “那小的能值多少积分?”刘金凤追问。 “少说也有几十万吧。” “……”刘金凤听到这个数字,感觉像是受到了暴击,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失踪 刘金凤心里清楚,此刻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和那游戏公司之间的账,远不止眼前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她现在最该做的,是先在这屋子里仔细搜寻一下有用的东西,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山巅下面还有左辉的属下在等着,左辉若是离开的久了,说不定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再拖下去或许会有不好的影响。 这个地方远离人群,周围环境又十分隐蔽,要是没被人发现,其实是个很不错的躲藏地点。 刘金凤目光微微一动,伸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窃听耳机,想通过它确认一下那些人的具体位置。 接着,她又拿出变身戒指,启动之后,身形便变成了左辉的样子,连神态都有几分相似。 她打算先以左辉的身份,把那些属下忽悠回去,然后再独自回到这里来。 想到就做,她出了房门见外面天光大亮,抬头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阳,才意识到这次来到游戏世界是正午。 从山巅之上向下望去,仔细观察后确定了几个可供落脚的地点,随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跃而下。在空中几个轻盈的纵跃之间,借助着突出的岩石和低矮的树丛,她就已经落到了这群人的面前。 一个穿着黑色官服的汉子率先迎了上来,那官服的款式看着有点像幻境里衙役的穿戴,只是颜色更深一些,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配饰。 他见到“左辉”这么快就下来,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惊讶,开口问道:“头儿,上面情况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金凤的脑海中,系统正快速给她同步着该说的话,她便照着念了出来:“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山顶。我仔细搜查了一番,看来这次怕是白用功了。你们也都辛苦了,大家都回去吧。” 众人听了,不由得面面相觑。来的时候,左辉还信誓旦旦地说这里一定有线索,如今上去一趟,却说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们也不是那种死犟着不肯变通的人,毕竟这说到底只是一份工作,犯不着太过较真。 之前一流、二流的武者都相继失踪了,更何况他们这些不过三流的人呢?既然头儿让回去,那就回去吧。 “头儿,真就这么回去了?”另一个穿着同样官服的年轻人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不甘:“咱们这趟折腾下来,连点像样的发现都没有,回去怕是不好交差吧?” 这明显就是一个非常有上进心的人,只是被“左辉”冷冷扫了一眼,便识趣地禁声了。 “交差的事我担着。上面确实空无一物,再耗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刘金凤模仿着左辉平日的语气说道。 先前问话的汉子见状,忙打圆场:“既然头儿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听头儿的。赶紧下山,晚了山路可不好走,天黑了容易出事。”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拿起靠在一旁的兵器和包裹,跟着往山下走。 就在这时,刘金凤突然大喊一声“谁?”,随即猛地朝着旁边的树林冲了过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纷纷停下脚步,顺着“左辉”冲出去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人啊?”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声,刚想追上去,却见“左辉”的身影已经钻进了路边的树林,几个起落就没了踪迹。 “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有人想追,却被身边的人拉住:“头儿身手比咱们好得多,真有情况他自己能应付。咱们还是在这里等等吧,别添乱。” 这是一群老油条,除了那个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在原地悠哉地等着,有的甚至还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等了许久,天渐渐黑了下来,也不见左辉回来,他们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 “驰哥,我们不去找找吗?”还是那个年轻人先开口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那被称作驰哥的汉子抬了抬眼皮,嗤笑一声:“小成,你傻啊,你有几条命啊?左辉都搞不定的事,我们能搞定?走了吧,反正咱们这儿也不是第一次有高手失踪了,回去如实交差就是。” 其他人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犹豫,结伴朝着山路尽头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他们这些人的职位都是世袭的,彼此之间孰根孰底,对于这个外地来的长官,其实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反正过个几年就又要换新的长官了,实在不重要。 他们这一行人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向山下走去。 “这次的悬赏金额,怕是又要涨了吧?”走在中间的一个汉子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刘金凤,一听到“悬赏”这两个字,脚步顿了顿,幻境里面也有提到过悬赏,她当时猜测是玩家,但也许是真的有悬赏,结合了她的记忆就改了。 悄悄收敛了气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以前失踪的那些高手,都不是什么世家子弟,顶多算是平民百姓里冒出来的凤凰蛋罢了。可这次不一样,这左大人的妻子,可是京城孟家的幼女,身份金贵着呢。估计啊,咱们这地方要乱上一阵子了。”另一个人接话道,语气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们说,这些高手到底是为什么会失踪啊?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没了吧?”有人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那谁知道呢。反正我爹早就跟我说过,想好好活着,就别想着去当什么一流、二流的武者,安安分分做个三流的,守着自己的日子过,比啥都强。”先前打圆场的驰哥开口说道,语气显得颇为老成。 “可之前不是说,武功高了就能升职吗?职位高了,日子也能过得好点啊。”那个叫小成的青年皱着眉问道,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和对升官发财的憧憬。 “升职?升了职就要去面对那些更加恶劣、更加棘手的案件了,风险大得很。咱们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有份差事糊口,有什么不好?非要去凑那个热闹,万一哪天把自己搭进去了,得不偿失。”旁边的人拍了拍小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这叫小成的青年还有些不服气,但没有再说什么。 刘金凤后面没有再听到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看着他们走远,收了刀,启动了传送宝石,几个传送就回到了山巅。 这里也不能久留,先把这里翻找一遍再说吧,也不知道那高仿天魔之心和第三只手要融合多久才行。 第一百六十章 摇人 刘金凤拿着手电筒,在梁清的自建房里仔细翻找着他留下的东西。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搭的床,上面铺的是稻草,连被子都没有。 角落里堆放着少量的食物,看起来还能吃些时日,另外还有几本泛黄的秘籍随意的扔在一边。 在这些功法里面,其中一本,正是她一直想要的轻功秘籍。 系统翻译过后,她心里一阵欣喜,终于不用再单纯依靠肉体力量和速度奔跑了,她可以借助技巧提升身法了,这样的话她的最高速度又有所提升。 而之前在幻境里学的那套身法,她之前在左辉身上并没有找到对应的秘籍。 她推测,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赶路时太过渴望拥有一套像无涯他们那样的技巧,所以幻境才会根据她的意念生成了那本步法秘籍。 而这本由天魔之心编出来的身法在现实中使用时出现了一些问题,不是因为功法内容不行,而是刘金凤太弱了。 好在系统正在帮她加急修改,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调整好。 在这一点上面,刘金凤觉得系统特别神奇的,就是他像一个火箭发射器,不管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似乎都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作用,而它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发射”理由就行。 搜寻完这间房子,刘金凤决定在这里休息几天。 通过左辉手下那几个人的对话,她知道之后肯定会有其他高手来这里探查,所以这里不能久留。 但暂时休息一两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毕竟传递消息也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刘金凤之前跟系统讨论过,第三只手和天魔之心的融合时间大概在一到三天。 因为这个天魔之心并非真正的正版,可能存在一些瑕疵,系统提示她融合过程需要格外留意。 所以现在暂时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外出,至少要等到破妄眼镜的冷却时间结束才行。 眼下她能做的,就是拿出移动电源,连接上好几个小夜灯,让光线照亮房间。 刘金凤对着真实的大体老师梁清,再次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这一次,她想弄清楚,变异者到底还算不算是人,以及他们具体的变异情况。 在幻境当中,她杀死那头熊后,也得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当时她还以为,但是那头熊并不算是变异者…… 想到这里,她随意地扫了一眼自己的空间,这才发现,之前拆开的那个新人大礼包不见了,而空间里却放着两颗一模一样的石头心脏。 “系统,你看空间,这是……幻境里面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刘金凤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以虚化实了?”系统在空间看到那两颗石头心脏时,也感到十分诧异。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说道:“宿主,我感觉要出大事了。” “什么意思?”刘金凤追问。 “我之前跟你说过,天魔之心是高阶修士或者仙人的心魔被杀死之后留下的东西,而这些仿品天魔之心,都是用特殊手段制作的。 现在我知道它用的是什么手段了,也知道为什么这些动物和人会产生变异了。” “是什么?” “不可名状的存在。”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什么是不可名状的存在?”这触及到了刘金凤的知识盲区。 “就是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难以用常规认知去理解的存在。它们的形态、特性、运作方式,都超出了寻常世界的规则和逻辑,一旦被强行探究或定义,很可能会对接触者的精神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异变。” 系统的声音罕见的谨慎:“那些仿品天魔之心,恐怕就是用这种不可名状之物做引子炼制的,甚至可能不是炼制的,而是污染出来的。 所以才会导致接触它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出现了违背常理的变异。 你之前说这里的灵气,让你觉得很不舒服,或许就是因为它已经被污染。” “那我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呢?”刘金凤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有事就问系统,而且她一点也没有求知羞耻症,有强大的人愿意帮她,那她就是最忠诚的小……妹。 “我对这个也不是很了解,非逻辑问题很难回答,我帮你摇人吧。” “摇人?”刘金凤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搬救兵,给你找个懂的人来帮你,你在今天晚上12点的时候用一下随身医生,准备好贡品,按照我说的描述,到时候我要挂机,如果她要是问你谁让你这么干的,你就说:a28号。” 见刘金凤点头系统又叮嘱:“记住了不要抬头看她,就算抬头,也不要睁眼。你最多只有10分钟时间,超过10分钟一次性仿生人就会因为能量过载而崩解。” “她是谁?”刘金凤有些好奇。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她还是喜欢人的。” “那我色诱……” “打住,她性别女爱好男。” “哦……”刘金凤叹口气。 “你在遗憾什么?你又不喜欢女人。”系统吐槽。 “系统,你不懂,只要能帮到我,是男是女又怎么样呢?我连顾缺德都能忍……”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系统打住刘金凤的虎狼之词,他又发现了刘金凤的一个特点,她对过往的一切都很坦然,也对自己的各种阴暗且负面情绪接受良好,内心强大的跟装了防导弹系统一样,除了对待生死威胁会应激,其他的一切都是小事。 趁着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刘金凤暂时不打算解剖大体老师了,把室内都打扫干净,她按照系统要求,打开小夜灯,准备好贡品,分别是:各种零食、榴莲、她现煮的螺蛳粉、还有她珍藏的蛋糕、奶茶 “系统……这能行吗?我不弄点三牲?”刘金凤看着这堆现代小零食,尤其是那个螺蛳粉,作为贡品是不是太不庄重了? “你想要弄也可以,她不一定喜欢。”系统对此无所谓。 “我听你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来人 刘金凤先去洗了个澡,仔细清洁了身体,接着敷上一张保湿面膜,又拿出美甲工具,安安静静地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素雅的美甲。 之后,她从空间里翻出道具美颜滤镜和聚光灯,调试好角度,打算一会儿全都用在自己身上,最后还动用小裁缝道具,做了一套款式简洁却很显气质的新衣服换上。 系统原本以为她折腾这么久,会把自己弄得明艳动人、光彩夺目,可事实并非如此,她最后呈现出的样子,反而是一副温婉柔和、宜室宜家的模样。 “宿主,你这是做什么?”系统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在打扮自己啊。”刘金凤轻声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不打扮得更艳丽一些?”系统还是不理解,她既然已经花了心思打扮,为什么不把自己全部的优势都展现出来?毕竟刘金凤本身的长相其实是带有几分攻击性的,艳丽起来应该会很夺目。 刘金凤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说:“系统,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系统诚实地回答。 刘金凤收敛了眼里原本藏着的锋芒,再抬眼时,眸子里带着一种柔和的光:“这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是带有母性光辉的年轻女人。” “为什么?”系统自认见识过无数人,却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忍不住追问:“人类不是慕强的吗?” 刘金凤一边慢慢梳着头发,一边说道:“生物确实都慕强,但我连看对方一眼都不行,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的相处里,让对方感觉到我身上有强者的特质呢?” “嘶……”梳理中,刘金凤不小心扯掉了几根自己的头发。她看着手心那几根发丝,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压力太大,她的头发掉得有点多,心里真的很心疼这几根头发。 小心地收起掉落的头发,她又继续说道:“一个人身上不可能拥有所有令人喜欢的特质。慕强是天性,向往母亲也是天性,绝大多数人在年幼的时候,对母亲都是无条件依赖的。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情感,很难完全磨灭。” “你怎么知道母性是什么样的?”系统又问。 刘金凤拿起一支发簪,轻轻别在头发上,语气平静地说:“母性其实只是一种幻想罢了,我现在做的,不过是塑造一个能让人产生好感的形象而已。” 系统一时无话可说,甚至觉得她这番话很有道理。 时间慢慢走到11点50分,刘金凤按照系统的要求,在随身医生的症状输入栏里写道:相思病,sss封禁位面,id:不吃橡皮的小熊糖,收件人:额滴神来收。 看着这一连串抽象的名词,刘金凤第二次忍不住问:“这真的能行吗?” “没问题的,她的名字不能随便说了,不仅她会知道,那些监管者也会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刘金凤感觉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都写上,记得在11点59分的时候添上一个句号。你先把要问的问题准备好,到时间我就进入挂机状态,到时候你自己跟她沟通吧。” “好的,”刘金凤点点头,又好奇地问,“她以前也是你的宿主吗?” “嗯,”系统应了一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留在了那个世界,我们就解绑了,她也是我从新手阶段一点点带过来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不会为难你的。” 刘金凤点点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纸张上,时间一分一秒接近23:59,她在末尾稳稳画上句号。 随后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静静数着秒——5、4、3、2、1,12点整的瞬间,指尖落下,完成了确认。 此刻的她并未如传统祭拜般跪地,而是盘腿坐在堆满贡品的桌子边,腰背挺直,垂着头,双眼轻闭,神情平静,嘴里一直念着系统教给她的请神咒。 室内的一切仿佛随着她按下确定的动作凝固了,周遭的声响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室内。 很快,一阵凉意悄然弥漫开来,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像冬日里没关紧的窗缝透进的风,渐渐变得清晰,拂过皮肤时带着点细密的刺痛,让她想下意识缩起脖子,随身空调成了摆设,但是为了维持形象给留下个好印象,她还是强撑着没动。 一个身着鲜红色凤冠霞帔的女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繁复的裙摆曳地,绣着的金丝凤凰在光线下闪着微光,但在她周身的空间好像已经扭曲了…… 刘金凤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面的心跳声,砰、砰、砰……每一下都沉重而有力,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危险预警她在这人出来的那一刻就疯狂提醒她,无奈只能解除这个魔法,避免自己做出什么应激举动。 那女人先是缓缓扫视了一圈房间的陈设,目光从墙角的杂物移到桌上的小夜灯,又淡淡打量了一下刘金凤,随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居然长了个人样,顺眼。 刘金凤一点都不知道,面前的人?或者已经不是系统认知中的那个了,过去这么多年,面前出现在她面前的,哪怕是个有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张嘴且四肢健全的猴,她也觉得顺眼。 她的视线没有在刘金凤身上停留,而是在薯片、榴莲、螺蛳粉等各色供品间慢慢流连,随着她的动作桌上的贡品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奶茶杯壁上原本晶莹的水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那碗刚煮好不久的螺蛳粉,上面原本氤氲的热气也在慢慢消散…… 女人:“!!!” 下一秒,房间里的阴冷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嗦粉的吐噜声…… “你找我什么事?”女人吃了一大口螺蛳粉,满足的叹息一声,大概是觉得吃人嘴短,于是主动询问刘金凤。 她没有问是谁让刘金凤找自己的,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跨越这么多位面,通过这些过往信息找到自己的,除了a28那个系统以外,再没有任何人还能记住她了。 但这声音传到刘金凤耳朵里,却像是恶魔的低语,混乱、破碎,还夹杂着各种各样莫名的声响和低喃,像是无数细碎的玻璃在摩擦,又像是风穿过空旷石窟的呜咽,让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涌。 她的脑海里面瞬间闪过很多东西:阴暗的柴房、面目模糊的人影、刺耳的尖叫、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画面,无一例外全是极其负面的东西。 恍惚间,她好像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飞鸟,在自己零碎的记忆片段里漫无目的地游走,身体和思想仿佛被剥离开来,意识轻飘飘的,完全不受控制。 她是谁?这是在哪里?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这两个问题,让她更加茫然。 好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不行,不能睁开眼睛,系统之前特意叮嘱过不可以直视对方……可系统又是谁? 刘金凤的思绪像一团被揉乱的线,缠缠绕绕,乱成了一团麻,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女人也察觉到了刘金凤的状况不对,她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太久没跟活人打交道,她都快忘了人类是多么脆弱。 随着她这声叹息落下,刘金凤只觉得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声响和负面的画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原本飘散开的思绪开始一点点收拢,意识重新聚焦在自己的身体上,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渐渐消退。 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而与此同时,挂机状态下,系统设置的安全信号也渐渐平复下来。 对面的女人挑了挑眉,破系统还防着自己。 第一百六十二章 系统 足足过了半分钟,刘金凤才勉强稳住心神,一点点压下脑海里那股莫名的不适感。 她定了定神,把自己遇到“伪天魔之心”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说完后,又从随身的空间里拿出了自己的第三只手,摸索着放在桌面上。 对面的女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第三只手和那块石头,抬手用指尖在自己手心上的石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那石头表面似乎极快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色光晕,转瞬就消失了。 接着,她又伸出手,在刘金凤的眉心处轻轻一点。做完这两个简单的动作,她便收回手,继续低头专注地嗦着碗里的螺蛳粉,还拿起旁边的薯片往嘴里塞,吃得十分自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金凤只感觉眉心先是传来一阵沁骨的冰凉,那凉意顺着皮肤一点点往里渗,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粒钻进了皮肉里,让她忍不住皱了下眉。 片刻之后,冰凉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麻木感,从眉心处缓缓扩散开来,让她一时有些发怔,愣愣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 “前辈……”她犹豫了一下,学着无涯对这女人的称呼开口。 “别叫前辈,叫师姐就行,”女人头也没抬,一边吃一边说:“这东西以后对你没影响了,你只需要用它就好,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别去探究,不然就会变成我这个样子,然后被关起来。其他的事去问a28,我忙着吃呢。” 刘金凤听了,便不再多问,安静地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对方态度随和,便试着顺杆爬:“师姐,要可乐吗?” “要,再拿几包辣条,我一会儿带走。要是有炸鸡就好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 “师姐,没有炸鸡,但有烤鸡。” “行,师妹啊,我看你条件也挺艰苦的,师姐也不贪,以后有这种有关恐怖的问题就找我,还是这个规格就行。”她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师姐。”刘金凤应着,心思百转,恐怖问题?这是名词还是形容词? “嗯,这个送你了,当见面礼,替我向老师问好。”她说着这些的时候,身上的一次性仿生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解纹路。 “好的,师姐。”刘金凤应道,她知道对方说的老师指的是系统。 刘金凤原本以为这十分钟会很难熬,毕竟系统之前对这位“师姐”的描述实在有点太可怕了。 但对于师姐来说,这十分钟显然过得太快了,她趁着仿生人还没彻底崩解,飞快地把桌子上剩下的零食都打包收了起来。 又过了许久,系统的声音才在刘金凤脑海里响起:“可以睁眼了。” 刘金凤缓缓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状况。 然后看自己的第三只手,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手形道具,现在却变成了一只手心长着眼睛的手…… 那眼睛就像活的一样,看见刘金凤在看它,还俏皮地对她wink~ 刘金凤:“……”这东西活泼的不像是她的手,试着感应了一下,确认这东西确实还是属于她的,而且她还发现,这眼睛下面其实还有一张小小的嘴呢。 “系统,这怎么回事?还有她刚才是叫你老师?”刘金凤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两个问题。 “听她鬼扯呢,知道什么叫鬼话连篇吗?她就是,”系统回复:“之后咱们不找她了,我可以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说吗?”刘金凤疑惑地问。 “不能说她的名字,其他的可以说。”系统解释道:“而且要找她帮忙之前,不好背后偷偷议论她,她能感应到这些的。以后我们可以摇别人。” “额……”刘金凤一时语塞:“系统叫人帮忙用的都是你的人情吧……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系统沉默了许久才说话:“我现在一穷二白,你是我带过所有的宿主里面待遇最差的,既然资源跟不上,那就人脉拉起来。” “啊?这也叫待遇差吗?”刘金凤有点好奇以前系统到底是干什么的,于是她也就问了:“系统,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教育系统,致力于培养各种高端人材,后来……这不能说了,等你再强一点,我跟你讲。” 刘金凤莫名想到了第一个世界的一个短视频说只要跟对了老师,就像投了第二次胎。 “不说这些了,我们去你空间里聊。”系统提议。 刘金凤站起身,这时才看到那个“师姐”给她留下的东西,一根细细的红线,就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她拿起红线问道。 “拿着吧,一会儿再跟你讲。”系统说道。 进入空间后,刘金凤先拿出那个熟悉的安抚布偶抱在怀里,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 大概是布偶的效果太好,她放松的拿出瓜子和果盘,摆好后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系统讲那些八卦。 “我遇到她的时候,刚和上一个宿主解绑。”系统缓缓开口:“那时候她就一个魂魄在人间徘徊。当时我还是一个完整的系统,观察了她几天之后,就和她绑定了。从那之后,她才正式成为了一个鬼修。” 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诡异降临的世界,她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男的。” “爱上了?”刘金凤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顺口问道。 “嗯。”系统应了一声。 “啧,真俗套。”刘金凤撇了撇嘴。 “的确挺俗套的,”系统也跟着吐槽:“在那之后的各种任务世界里,那男的和她频繁相遇,一来二去就相爱了。 后来,那个男的失踪了,她找了很久很久,最后在神明禁区找到了他,可那时候他已经变成怪物了。” 说到这里,系统停顿了一下:“这男的正常的时候,好赖还有一副好皮囊,变成怪物之后,他们俩型号都不匹配了,记忆也不全,你不知道她图什么。” 刘金凤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型号不匹配……系统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她猛地咳嗽了两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系统,你这形容……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她倒不是惊讶于这话的信息,而是惊讶于这话是由系统说出来的。 在她印象之中,系统就是很文明的,而且他一般都用中性的词,“那个男的”这个词透露出来的情绪可是很大的。 系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的,她找到那个男的时,对方已经完全异化,形态和人类相差甚远,连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她从那之后就无心做任务,我们也就解绑了,现在也不知道她对象有没有恢复人形……” 刘金凤理解的点点头,她要是费劲巴拉的把凤娇养大,她却找了个只有脸还总给她惹麻烦的对象,那她也得绷不住。 到时候她肯定也得跟系统一样跑路,太傻了带不动。 “没了?”刘金凤还在等后续故事呢,没想到系统不说话了。 “没了,都解绑了,我就换下一个宿主了,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了。” 刘金凤感觉在系统的机械音中听出来了一股“吾儿叛逆,伤透吾心”的味道,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中生有 刘金凤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到碟子里:“所以你才躲着她?放心吧系统,我不会这样的,换我可能就……后来呢?”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毕竟没亲身经历过,也不好随意评判。 “解绑前她为了让那怪物恢复,尝试了很多方法,最后不惜触犯禁忌,才落到如今被限制在封禁之地的地步。” 刘金凤:哦~从“那个男的”变成“那怪物”了,啧啧啧。 刘金凤心里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弯弯绕绕一大堆,但是面上一点都没有显现出来,她转移话题的拿起那根红线,它看起来却虚虚实实的,好奇地问:“那这红线到底是干嘛用的?” “这个东西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系统解释道:“虽然名字听起来挺好听的,但实际上它是一个追杀道具。它的使用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知道对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如果隔了位面的话,顺便把位面的编号写在纸上,把这张纸系在红线上;另外一种是得到带有对方dna的东西,同样系在红线上。 当你和目标同时睡着的时候,你就可以顺着这根红线进入对方的梦中,在梦里把目标杀死,现实中的目标也会跟着死去。因为你杀死的是对方的灵魂。 而且这个东西对于那些鬼怪之类的各种灵异存在有着很明显的奇效,能够直接有效地攻击到他们的本体。” “你说的是鬼……?!”刘金凤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她怕鬼! 系统差点忘了,对鬼神敬畏与惧怕是除了修仙之外东方背景下的宿主的另一个通病。 不过或许是因为抱着安抚布偶,她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得知红线的用处刘金凤和系统又聊了一小会儿,她的精神已经很是疲惫,打了个招呼就躺到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她醒来之后便把第三只手装备上了,只觉得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手上那只眼睛所及的视野,她居然能够清晰地共享到。 就是暂时不太适应,她还往手上那个小嘴里面喂了块营养膏,尝不到味道,但是营养膏被消化吸收了,能量储存在眼睛里面,她也可以制造幻境了,第三只手被从游戏道具中除名了。 她拿出幻境里产生的天魔之心,如果说她手上的这颗是高仿,那么幻境里产出的这两颗就是低仿,如果想让它变成高仿的话,最起码得在人世间培育个几百上千年。 但系统说这个可以用来给游戏公司。 毕竟游戏任务里面只说了杀死变异者,那么游戏公司大概率会用极低的价格收购这些变异者的心脏,而不是直接收走他们,也是要做一做表面功夫的,到时候她可以弄几个小的真的来卖,真真假假的,一起卖,不会亏的。 其实,经过前面两场游戏,刘金凤心里深刻地怀疑,这个所谓的仿品天魔之心,就是游戏公司在暗地里捣的鬼,但她依旧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而且游戏公司敢把这些内容直播出来,那么肯定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必然也是提前做好了对应的各种措施。 她又一次仔细搜查了一遍梁清的房子,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便把大体老师拿出来进行解剖,在系统的详细指导下,她发现梁清的体内其实藏着很多很小很小的仿天魔之心,小的像细小的米粒一样大,大的也不过拇指肚那么大。 而且这东西对她有着极其强烈的吸引力,第三只手主动转到了她面前,手上的眼睛不停地、疯狂地对她眨着,还张着嘴,明显是在示意她赶紧投喂。 刘金凤有些无语地问:“系统,这东西真的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宿主,理论上来说,这只手连接的是你的意识,其实是你自己馋了,你对自己都要耍这种手段……”系统的话没说完,但是言下之意很明显,太可耻了。 系统继续说:“同根同源的东西,能作为储备能量,让它吃吧,这些东西流落在哪都不是好东西,你也算做好事了。” 刘金凤拿出左辉的尸体,然后三鞠躬。等她解剖完发现,左辉的伤口处也有这种小石头,那么就是说,就算他侥幸逃脱了,日后也逃不脱变异的下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的人和动物还正常吗? 而如果是玩家的话,他们携带着仿天魔之心,回到自己的世界,或者去到其他的游戏世界,这个下场她不敢想。 系统看刘金凤愣着不动,略微一思考,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宿主,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反正你也管不了。” “系统,你还真的是很会安慰人啊。”刘金凤只是一个不太善良的人,她虽然冷漠但也不是什么反人类的家伙,对于她猜测的这种下场,她会觉得有些不适,但她也确实管不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拿出万界身份卡,吐出的身份居然和幻境里面一样,所以到底是谁在抄袭谁? 装好身份卡,这回真的打开了一个新手大礼包,里面装着的也是营养膏,不过额外有一个空气净化器。 空气净化器(蓝):净化空气中100以下数值影响人类正常生存的物质,请保持能量充足。 刘金凤学习了一下轻功,或许是因为有上个世界上蹿下跳的那些经验,她学轻功非常快。 没有了后顾之忧,为避免遇到其他麻烦,她立刻就离开这里。 顺着昨天那群巡察们的路线走,她仅用了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山脚。 现在天热,附近的村子村民,衣不蔽体的多,有不少不大的孩子们,穿着个短裤或者直接不穿到处跑着玩,看样子这里的气候偏暖。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猜测,因为夏季的时候,她们北方还好,这活着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有件衣服遮羞,毕竟没有衣服的冬天都过不去,没有夏天和春天。 到了沪市之后,听陆大娟讲前些年有很多乡下地方一家里面只有一身衣裳的,甚至没有衣裳。 冬天的时候除了外出的人,都躲在屋子里面,有木柴就用木柴取暖,没有就挤在一起冻着,反正冻不死,那就活着呗,日头足的时候就打开窗透透气晒晒太阳。 如果没有衣裳,有事想要外出的话,就要拿着礼品去邻居家借衣裳。 这一路上,她走走停停,路过好几个村子,终于在一个离城镇很近的富裕村子看到了如同幻境里面的景象,村人身上的衣服都少有补丁,孩童们统一穿着在村子中央练武,周围围着一群老人对他们评头论足。 不过里面的人穿着打扮都是古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装饰。她虽然然不认得,用小裁缝仿着一个妇人的装扮做了一身衣服,又用一个褐色头巾做装饰把头发盘起来,手上拿着一把刀,看着确实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江湖气。 这刀是她用仿天魔之心捏造的实验品,看起来与寻常刀剑的样式和硬度也差不了太多,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系统也告诫她,这东西只能幻化出一些凡人用的东西,质量一般般,但幻化出来的食物是不能吃的,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要探究。 第一百六十四章 齐琳 刘金凤施展着刚学会不久的轻功,身影轻快地沿着前方的土路,快速向城市的方向掠去。 阳光透过路边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轻轻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的移动微微晃动,这种自在的感觉可真是爽! 她在一个y字路口意外遇到了人,对方是一个背着背篓的女孩儿,看模样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朴素的褐色衣裙。 那少女的轻功也极为快,当她看到从岔路突然出来的刘金凤时,不由得惊呼一声。但此时两人已经离得非常近了,几乎就要迎面撞在一起。 刘金凤的反应能力很快,而那女孩猛地一拐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背上的背篓太重,还是学艺不够精湛,整个人都像是要飞出去一样。 刘金凤这时还不忘抽空快速观察那少女和周围环境,见她眼神里只有惊慌,没有恶意,周围也静悄悄的没什么异常,才立刻改变自己的方向和速度,伸手想去帮少女稳住身形。 她心里清楚,按照这种速度摔出去,这姑娘就算不死也得受重伤。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上个世界,她最开始也并不是零失误,又是撞树,又是挨摔的,只不过她练过骨头硬,没摔断而已,鼻青脸肿是免不了的。 女孩此刻显得十分慌乱,双手不停地乱挥着想要保持平衡,身体却一个劲地往一侧倾。 刘金凤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一只胳膊,紧接着一伸胳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女孩的惊呼声在安静的林间响亮地响起,身体还在因为强烈的害怕微微颤抖着。 刘金凤抱着她慢慢减速停下,然后直接把她扔到了地上。 这叫声太吵了! 女孩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她龇牙咧嘴,但总算是停止了尖叫。 她这才慢慢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 “多,多谢……女侠。”女孩齐琳声音还有些发颤,带着明显的后怕,抬头看向刘金凤。 刘金凤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打算理会她。这姑娘明显是没有练过体的,全靠着内功和轻功在移动,还敢跑得那么快,那简直就是在玩命。 见刘金凤转身想走,齐琳赶紧着急地叫住:“女女女……女侠!请留步!” 刘金凤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腿腿腿腿腿……腿软了!您您也也,去城里吗?能能不……不能,带上我?”齐琳说完,脸颊闹了个大红,头也低了下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手还在地上撑着,想站却站不起来。 刘金凤心里暗自想着,这还是个结巴?她看了看齐琳那副站不起来的样子,又瞥了眼她背上的药篓,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 热心是没有的,她看着这女孩背篓里的药,品种不少,而且打理得很整齐。再看女孩身上的衣服,料子虽朴素但没有补丁,气色看着也不错,手上皮肤不粗糙,不像干过重活的样子,便判断她家境应该不错。 带上她,自己也能更方便地融入这里。虽然那些巡察说悬赏是在抓让那些高手失踪的人,但身处这幻境之中,“悬赏”和“外来者”这两个词,还是给了她一个提醒——到了哪里都得入乡随俗。 三年的时间不算短,她得先在这里待着,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换个地方去找变异者。 毕竟,她首先得学会这里的简单的语言,而且还不能引起当地人的怀疑。 虽然她在这里有正经身份,但这里可不是现代社会,有身份证和照片能进行一对一验证。这明显是个古代社会,要得到一个人的身份,办法有很多。比如买通户籍管理员,或者干脆杀人后冒名顶替,这些都能做到。 这次有一万个玩家来到同一个地方,这么多人就算是分布不均匀,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为了保证玩家和观众眼中的游戏公平性,玩家都能力势必不会太弱。难免会被当权者注意到,所以她必须小心行事。 玩家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难免就不会有那做事不计后果的,万一到时候被他们波及,可就麻烦了。 刘金凤不想耽误时间,弯下腰一把将地上的女孩抱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城里的方向快速飞掠过去。 怀里的女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放松。 其实齐琳特别想说:“女侠,我已经十三岁了,能不能不要像抱小孩一样抱着我。” 但她能感觉到,这位女侠不爱说话,而且自己这会儿还太慌张,一开口肯定又要结巴。 再说了人家女侠热心帮她,她还那么多要求实在讨人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地被抱着,不敢作声。 一路疾驰到了城门口,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进出了。守门的官兵远远看见刘金凤抱着个孩子快速冲过来,心里清楚这是个武者,没打算多问,只想着等她出示过路引和户籍就放进去。 刘金凤快到城门附近时,怀里的齐琳轻轻动了动,小声说:“女侠,放我下来吧。”刘金凤依言停下,把她放到地上。 等走近了,守门的官兵才看清齐琳的样子,认出是城里齐家医馆的孩子,便开口问道:“三丫头,你怎么在这?你爹娘满城找你。” “于叔,我出去收药了!这位女侠送我回来的。”齐琳也是好面,没说自己学艺不精差点跟刘金凤撞上,最后太害怕被送回来的。 于根一听这话,嘴角一抽,一时不知道该同情急得团团转的齐家夫妻,还是该同情这个即将迎来男女混合双打的齐琳…… “呵呵,这样啊,那你快回去吧,你爹娘姊妹找了你好久了。” 齐琳一听这话感到了不妙,也意识到这么回家怕是没好果子吃,她伸手去拉刘金凤,被她躲过去了。 “女侠!多谢你今天帮了我,一定要来我家做客,我让我爹给你炖老母鸡,他弄的可好吃了!”齐琳一脸期待的看着刘金凤。 刘金凤:……天底下的熊孩子好像都是一样的。原来这丫头不结巴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闹剧 刘金凤看了看齐琳那满眼期待的样子,又想了想自己还需要尽快熟悉这里的情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齐琳见状,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说道:“太好了!女侠,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不远的,我们快走吧!” 说着,她就想上前拉刘金凤的胳膊,又想起刚才被躲开的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快步在前面带路,她心里想着:学到了,女侠是不能随便被碰到的,她以后也要这样,谁也碰不着她…… 唉?那女侠抱她了,她是不是已经很成功了,话说这个女侠可真好看,她没见过比刘金凤还好看的女侠了。 城门口这边,有几个跟齐家夫妻相熟的街坊,刚才远远瞧见齐琳跟着个女子过来,认出是齐家那三丫头,赶紧招呼家里的半大孩子:“快,往齐家医馆跑一趟,跟你齐叔齐婶说,三丫头回来了,让他们别再到处找了。” 那小子听了,拔腿就往城里跑,边跑还边喊着:“齐叔!齐婶!三丫头回来了!” 齐琳:完辣!!! 她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刘金凤身上,期望父母看在有外人的份上不要打或者打轻一点。 然后刘金凤跟齐琳往城里走还没走出去百米,就见远处烟尘翻滚,男女老少一大家子人正快速的向这里赶来,因为城内禁止使用轻功超过一米高空。 齐琳瞳孔地震:“女侠,我们快跑!!!” 说着她扔下背篓转身就找了条巷子跑,刘金凤无语的同时也跟着跑。 也没别的,就是……这场景她没见过,这可比幻境里面夫妻两个追逃学的大儿子刺激多了,想看。 但姜还是老的辣,很快,齐琳的爹娘就追了上来。 “啊!”齐琳尖叫一声,像是突然被按了加速键,脚下猛地发力,又飞快地往前冲去,专捡窄小的岔路钻。刘金凤看的一脸惊奇,这丫头真不怕撞死啊! 很显然,在这个小丫头眼里,她父母比撞到墙上要恐怖得多。 不过也看得出来,齐琳的天赋很好,只是速度快了容易出事。她穿过一条巷子时,忍不住回头看身后追赶的爹娘,没留意主路上正有人推着装满木材的车走过,眼看就要撞上去。齐家夫妻在后面看得真切,急得尖叫:“小心!” 刘金凤离得近,反应极快,伸手一把将齐琳捞了回来,从生死簿上撤回一个齐琳。 齐琳被拉回来后还懵了一下,看清眼前的木材车,又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 这时她父母也赶到了,两人脸上满是后怕,齐母一把将齐琳抱了过去,又气又急地说:“你个死丫头,我和你爹还能真打死你不成?你这是不要命了?!”说着,手没忍住,在她屁股蛋子上啪啪拍了两巴掌,力道不算轻,响亮的很。 齐琳这一天接连受了两次惊吓,刚才又差点撞上车,被这么一拍,到底没忍住,“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咧着嘴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你还打我!我刚才差点撞死,你还打我!”都说孩子见了娘,无事哭一场,更何况她有事,非常有事! “哎呀,你打孩子做甚?”齐父齐峥赶紧上前,想把女儿从妻子怀里接过来。 安云本来又气又后怕又心疼,正不知道怎么哄齐琳,见齐峥撞了上来,立刻转移矛头:“你个老东西,你现在做好人来了?谁来之前说要把她屁股打开花的?啊?” 齐琳本来哭声都小了点,要收声了,听到这话,眼神一闪,脑袋往她娘怀里一缩,哭声又拔高了八度,比刚才哭得更凶了。 “哎呀,打什么打,我那不是在气头上嘛?”齐峥被怼得有些心虚,他确实想打孩子来着:“再说了谁家孩子跟她似的,一跑就跑一天……”说到这儿,他突闭了嘴,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危险,盯着齐琳:“你个臭丫头,你这一天跑哪去了?” 安云立刻护着女儿:“你吼她做什么?她刚受了惊!” 夫妻两个吵了起来,倒是没人再说齐琳了。 过了一会齐琳声音小了,悄悄拱了拱脑袋,露出一只眼睛对着刘金凤眨了眨,然后闭眼想睡觉了…… 齐家的几个儿女站在两人身后,你看我我看你,偷偷打着眉眼官司,看样子三妹这回没事了。 刘金凤站在一旁看着这乱糟糟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齐峥的父亲,也就是齐琳爷爷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刘金凤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这位女侠,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丫头……真是多谢了。” “没事。”刘金凤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句。毕竟这里的语言,她也就会说几个简单的词而已,多了也说不出来。 “额……”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回应得这么简洁,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着刘金凤再次拱手:“女侠救命之恩,我们实在无以为报。前面不远就是寒舍,还请女侠务必赏光,让我们略备薄宴,表达一番谢意。” “不用。” 齐琳的姐姐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女侠就别推辞了,到家里喝杯热茶也好。” 刘金凤抿了抿嘴,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齐家人看她这模样,只当是这位女侠性子内向、不善言辞,反倒更热情了。 齐峥父亲笑着说:“女侠别客气,就当是去家里坐坐,我们也好尽心谢谢你。” 而这边安云跟齐峥吵完,抱着差点睡着又被她摇醒的齐琳:“刚受了惊吓,不许睡,敢睡觉屁股给你打开花。” 齐峥点点头伸手摸齐琳的脉象,然后他眼睛一眯,瞥了眼还窝在她娘怀里装可怜的齐琳,他笑了说:“爹回去给你弄副安神汤,喝了再睡,你也不想一觉醒来变傻子吧?”加双倍黄莲,叫你还装。 最后刘金凤看似盛情难却,半推半就的跟着齐家人往齐家医馆走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话 “恩人,让你见笑了,昨儿孩子跟我们吵架了,今天早上就不知所踪。家里找了一天,还以为她丢了呢,我都准备去报官了。”安云走在她旁边,齐琳已经不哭了,被她牵着,一副乖巧的模样。 “没事。”此时的刘金凤,虽然在回答问题,但眼睛并没有看看安云,而是飘忽的看向前方。 系统看着想,就宿主这演技合该给她颁个奖的,瞧瞧多么善良且内向的一个女侠啊。 安云大概是看出她“不善言辞”于是便主动挑起话题:“我听来送信的小子说,这丫头是你给抱回来的,可是路上发生了什么?” 刘金凤没说话,而是低头跟齐琳对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齐琳立刻想起来了她和女侠是怎么相遇的,这要让爹娘知道了她不得再挨一顿揍啊,这事好不容易才过去。 “娘!我背了一背篓的药,这不是累的走不动路了吗?眼见着天色不早了,正好遇到了女侠,女侠见我一人孤零零的,就好心把我送回来了。” 安云将信将疑,她这个丫头最是滑头不过,总感觉这里面有事,于是她抬头看向刘金凤,目光询问:是这样吗? 刘金凤干咳一声,把脸扭正看向前方,然后点了点头。 安云虽然还有所怀疑,只警告的看了一眼齐琳,正要开口说些别的。 这边刚松了口气的齐琳,突然一拍脑门:“坏了!我采的那些药!”说着,她一把松开安云的手,就要转身往回跑,想去找回自己的背篓。 齐峥走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慌什么?我已经让你大哥拿回家了。跑这么快,还是不长记性。” “真的?”齐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得意,“那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好药,保证比药店里的都强。” “嘿,你这臭丫头,还不信你老子的话?”齐峥对她吹胡子瞪眼,拍了下她的后背。 齐琳噔噔噔往前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峥:“爹!我可是你亲生的!” “齐峥!”这边的老爷子看见了,立刻呵斥儿子:“孩子刚受了惊吓,你怎么能推她。” 齐峥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没有很用力啊,平日里打闹这都没事,但看齐琳也不是装的,他尴尬一笑:“我下次注意,呵呵……” 齐琳见老爹挨训,赶紧说:“爷,我没事,就是吓一跳。” 齐峥的父亲叹口气,走过去牵起齐琳的手往前走:“你爹这老小子没轻没重的。人受了惊吓刚放松下来,身子正虚着呢,哪能像平时那样打闹。你以后也别再乱跑了。” “哎,爷,我以后不乱跑了。”齐琳答应得干脆利落。齐琳爷爷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那神情明显是不信。 这边安云没理会他们爷孙父子的小插曲,只是随意看了几眼,就开口道:“说了这么久,还没好好介绍一下。我叫安云,是齐琳的母亲。这个留着黑胡子的是她爹齐峥,白胡子的是孩子爷爷。那边几个娃娃叫齐珏、齐玥、齐瑶……还没请教女侠贵姓大名。” “刘金凤。”刘金凤答得简洁。 “金辉凝瑞,凤舞韶华,既有金玉之贵重,又含神鸟之灵秀,真是个好名字。”安云说话间透着书卷气,显然是个有学识的人。 刘金凤抿着嘴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略显拘谨的样子,心里却在跟系统嘀咕:“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夸人都说得这么绕,听不懂。” 其实她当初起这个名字时,想的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还要比凤凰更金贵,所以才叫金凤。 一路上,刘金凤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两声。但齐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就没断过,既说了不少家常,也没冷落了刘金凤。 从他们的谈话里能知道,齐家医馆是祖传的,到齐老爷子这一辈,已经是第八代了。第九代是齐峥和他兄弟齐嵘,而第十代里,数齐琳最有学医的天赋。 刘金凤也从这些对话里,顺带了解了些当地的风土人情。 在这个世界,武学发展得很好。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想学,家里又能提供资源,就能修习武学。 因为能练武,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能变得极大,所以武者的地位很高。 与之相对的,医者的地位也不低。毕竟练武的人难免受伤,学成的人又容易好勇斗狠,自然少不了医者。而且这里的医者通常都有内功,能治的病范围很广。 医者家族的资源往往很丰富,传承家业也不拘泥于男女,主要看天赋。 不过在这个世界,医者的地位还是比武者稍低一些,所以继承家族医馆这个担子,并不算特别抢手。 家里的孩子很小就要被挑选,选中的就跟着长辈学药材、学治病,会荒废武艺,专心修习内功。 没被选中的同辈,就要从小学文练武,长大以后要是有别的出路就出去闯,没有的话就在医馆做护卫,毕竟哪个时代都少不了医闹。 说着,一行人就到了齐家医馆。 说是医馆,占地面积也不小。前面是接诊看病的地方,后面连着的就是齐家自己住的院子。 齐家的金疮药,在整个南郡都很受欢迎,不少人专门来买。 一路走过来,刘金凤还留意到,这城镇规模很大,看着挺繁荣,这里常驻的人怕是得有上万人了。 到了晚上,齐家人特意准备了晚饭招待刘金凤,感谢她把齐琳送回来,还救了她一命。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安云看向刘金凤,笑着问:“看女侠年纪轻轻就独自一人四处走,这次进城是有什么事吗?” 刘金凤放下筷子回答:“我是出来历练,各处走走看看,以后打算去都城那边瞧瞧。”这话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一是为了应对齐家人,另外一个也是想侧面打听一下消息。 她话音刚落,齐峥就接了话:“巧了!我弟弟齐嵘就在都城当差,也有大半年没有归家了。你要是真去了,能不能帮我捎封信给他?” 第一百六十七章 齐嵘 刘金凤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好些念头。她琢磨着,难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人看出她是外来的?又或者,这家人是想打什么主意,把她怎么样?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才第一次见齐家人,他们看着也不像是要害自己的样子。她索性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齐峥,眼神其实挺平静的。 但齐峥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江湖气,那种感觉只有那些常年打打杀杀、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才有的,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齐峥在医馆平时常跟江湖人打交道,但刘金凤这眼神给他的感觉,相似又有些不同,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来。 他这才想起,在这种全民尚武的地方敢一个人走江湖的,哪会真的一点锋芒都没有,怕是自己刚才的话让对方多心了。 刘金凤看他这反应,心里犯嘀咕,悄悄在心里问系统:“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暴露了?” “没有,宿主。”系统回答,“你知道吗,食草动物被食肉动物盯着的时候,会有感应的。” “这么夸张吗?可我不吃人啊。”刘金凤反驳。 “可你杀人啊。”系统直白地说。 “我也没想杀他啊。” “你保证一点点都没想过?” 刘金凤被问得没话说了,她确实想着要是不对劲就动手的,可这不还在试探嘛没到要动手的地步呢。 安云在旁边听见齐峥的话,立刻瞪了他一眼,又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然后转头对刘金凤说:“哪用劳烦妹子你呢。这家伙喝了二两酒就说胡话,我们跟他弟弟每年都有邮差送信,不缺这一趟的。”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自罚三杯。”齐峥赶紧应和着,拿起酒杯就往嘴里倒。 他确实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弟弟齐嵘是个武痴,天赋不错,如今已是三流高手,可快三十了还是光棍,婚姻大事总让家里操心。 刚才安云和刘金凤聊天时,他听见刘金凤是单身,就想着让两人有个见面的机会。有缘就最好,没缘的话,齐嵘在都城人脉不少,也能照应一下女儿的恩人。只是现在看来,怕是不成。 刘金凤对着安云笑了笑,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饭后,刘金凤去客房休息。安云和齐峥也回了房,刚坐下,安云就问:“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操心二弟的婚事,可这女侠刚帮了咱家三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唐突。” 齐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想着这两人都是正当年的好年纪,她又正好要去京城,认识一下也好,真没别的心思。” “就这?”安云真是服了,“都这么大岁数了,做事还这么不过脑子。” “我这不是想着,这女侠也是一表人才,咱二弟武功不错,长相也说得过去,万一两人就看对眼了呢……”齐峥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行了,我一会儿去跟她说说,别让她心里存着误会。”安云叹了口气,“你呀,下次有什么想法先跟我商量商量,别总这么一拍脑门就乱来。” “唉唉唉,那就麻烦夫人了。”齐峥赶紧应着,脸上露出点讨好的笑。 安云过来,把齐峥想让刘金凤带信的缘由一五一十解释了清楚。 刘金凤听完,想了想,开口说:“要是真有信,我帮忙带过去也可以。” 她心里盘算着,齐嵘长得好不好看先不说,既然是在衙门当差,不管是哪个衙门,总能接触到些消息。 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若是那小事自然是那鼠道来的快速,但游戏每次的阵仗都不小,这种大势的事还就得官道消息灵通。这样一来,或许能更方便自己找变异者。 她现在的数值才61,远远没到能在某些地方随心所欲的程度,做事还是得稳妥些好。 而且她总觉得,不管在什么地方,融入本地都很重要。齐峥这想法,说白了不就是变相的相亲嘛,似乎也不是不行。 只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在她跟着齐家那几个孩子满大街闲逛了十几天,差不多把这里的情况摸清楚之后,京城那边派人来了。这次来是为了调查左辉以及其他几位高手失踪的事,而带队的人里,就有齐峥的弟弟齐嵘。 这日,刘金凤和齐玥从外面回来,一进医馆前堂就觉得气氛不太一样。平时这个时候,本该坐馆问诊的齐家人都没在,只有齐琳和几个叔爷家的堂兄堂姐坐在那里聊天。 “金凤姐、大姐,你们回来啦!”齐琳最先看到她们,笑着站起身打招呼,“今天你们去哪儿逛了呀?” 齐玥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放:“还能去哪儿,昨天你不就知道了嘛,去东城的武馆了。金凤姐跟馆主切磋,赢了。回来的时候去街口那家新开的点心铺转了转,给你们带了些桂花糕。” 刘金凤跟着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掌柜柜台,随口问道:“怎么就你们在这儿?” 齐琳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二叔回来了。今天没什么重病人,爹娘和爷爷他们就回后院了,这会儿正在里面跟他说话呢。” 齐玥有些纳闷:“二叔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不是在京城当差吗?” “不知道啊,”齐琳摇摇头,“不过他穿得可气派了,看那样子不像是回家探亲的,说不定是有公干呢。” 刘金凤倒也没有探听这些,而是跟着他们坐在了大堂,听齐琳他们闲聊。 这全民尚武的好处就是普遍抵抗力都不错,没有大病几乎没什么人来医馆,最多来买点药丸、药膏、膏药之类的。 她也是学了点医术皮毛的,最开始以为能在这看看,也算实践了,没想到用不到。 等晚上的时候众人一起吃饭,刘金凤见到了那齐嵘,她偷偷看看齐嵘又看看齐峥,再看看齐老爷子……这一家都是黄黑皮,怎么小儿子是白皮? 但是系统很一针见血的说:“这小子白癜风有点严重啊……” 刘金凤: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异兽 “刘姑娘,这就是我二儿子齐嵘,今年二十九了,年龄大你几岁,你叫他齐二哥就行。” 刘金凤看眼前这人身高目测190左右,猿背蜂腰,身形健硕。 “齐二哥。”刘金凤点点头,又不动声色的在他脸上手上扫了扫,只见他脖颈处的皮肤也是一片白皙,和露在外面的手腕肤色一致,不像是系统说的局部的斑块看不出有什么病态,挺自然的啊。 “见过刘姑娘。”齐嵘对着刘金凤拱拱手,这就比刘金凤有礼貌一点点,但是不多。 “哈哈,妹子是不是也好奇这一群黑蛋里面怎么出了个白蛋?”安云倒是没有什么避讳,直接问刘金凤。 刘金凤见众人深色如常,便点点头。 “我这是白驳。”齐嵘也不介意,他小时候也是个黑蛋,只额头、身上有一点点白斑,后来随着他长大这白斑越来越大,也是前两年才彻底变白了,所以这坊间才没有什么闲话出来。 都说这齐老二病的比别人漂亮。 刘金凤只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齐嵘长的不错,但不在她的审美点上,她更喜欢埃德蒙那种漂亮的跟个娃娃似的长相。 想起埃德蒙,刘金凤有点遗憾,她还有好几件新衣服没给他试过呢。怎么就那么爱作死呢。 “哦。”刘金凤还记得自己内向的人设,干巴巴的回应。 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齐峥悄悄对着齐嵘翻了个白眼,对着刘金凤说:“吃菜吃菜,今天这可是老赵的拿手好菜,来家里几日了,你还没有尝过。” 安云感到一阵窒息,她这相公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她连忙找补:“这刚到夏夜花成熟的日子,今早上老赵媳妇去市场见的,只有晚上才开花,也是二弟赶上了,再过几天,他也吃不到了,快来尝尝。” 言下之意就是:前几日没这东西是没到日子,不是慢待你。 刘金凤笑了笑低头吃菜,安云也不知道她是听懂没听懂,只是桌子底下偷偷的撞了一下齐峥的膝盖。 齐峥莫名其妙的看了安云一眼,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齐嵘和他父亲都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官司,纷纷低头吃饭,大哥\/儿子怎么光长年龄不长脑子? 就连齐家几个小的,也都悄悄摇头,齐峥虽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老爹、老弟和老婆他不能怎么样,这群小崽子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记住了,以后吃药都要加双倍黄莲。 刘金凤对于这种日常生活的问题所有回答方式都是模棱两可的,她的户籍可是就是这附近的,想来有些事是常识,无论是不懂装懂,还是直接装无知,都可能暴露自己。 所以她才要做一个内向且不懂礼数的人,这样很多时候不说话,就比较合理。 而不懂礼数这种人也有个现成的模板,就是齐峥,虽然性格不同,但由于她有时候的某些做法实在是和齐峥太过相似,齐家人对她的包容性非常高。 而同时她想跟齐嵘打好关系方便探听一些消息,但不想成为男女关系,这样很影响她行动,那就不能跟对张伏一样上赶着,那就只能稳住,重点不是人,而是消息。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宾主尽欢,刘金凤虽然想打好关系但也没怎么和齐嵘说话。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一个家庭环境不错,自身实力也不错的男人,一直不结婚,要么他不喜欢女人,要么他身体有缺陷,要么就是他有自我追求。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都不能跟用求偶的方式接近,这样只会起到反效果,还是得先探探情况下,再制定计划,不行就拿他当跳板。 饭后齐峥还想再努力一下:“对了刘姑娘,你不是说之后想去都城吗,我这弟弟一直都在都城,嵘弟反正你在家也没事,你去给刘姑娘讲讲。” 齐嵘嘴角一抽:他哥哥这简直司马昭之心。 刘金凤假意推据:“不必了,齐二哥这赶路回来也累了,还是不打扰了。” 齐峥心里一咯噔,还没开始的相亲局结束了。 齐嵘见刘金凤的态度倒没有那么抗拒了,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犯贱的心理,刚才还觉得哥哥的安排太刻意,心里不太情愿,这会儿对方客客气气地推辞,他反倒觉得没必要这么失礼,毕竟这也是侄女的救命恩人。 他内心这么劝说自己,实际上就是被隐晦拒绝的挽尊,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挽尊的。 他便开口道:“也不算累,都城那边的情况,你要是想知道,我说说也无妨。” “那就麻烦了。”刘金凤应道。 安云立刻接话安排:“你们去院里说吧,这屋子里头闷热得很。”转头又对着几个凑在旁边看热闹的半大孩子说:“你们都去把自己的功课拿出来,我跟你们爹等下要检查。” 孩子们压根没料到看个热闹还会被牵连,一个个哀嚎着,不情不愿地跑开了。 两人走到庭院里。院子不算小,四处摆着晾晒药物的架子,上面摊着各种草药,看天色,过一会儿就得收起来了。 齐嵘找了处树荫下的石凳坐下,刘金凤也在对面的石凳上坐定。 齐嵘先开了口:“不知道刘姑娘想了解些什么?” 刘金凤自从被系统提醒过自己的眼神容易泄露情绪,之后为了贴合内向的人设,就不怎么与人对视了。 她看向院子里的药架,轻声说:“我也从没去过都城,实在不知道该问些什么,齐二哥就随便讲讲吧。” 齐嵘点点头,只当她是性子腼腆,便顺着话头说:“既然要去,那先跟你讲讲路途吧。这里距离覃京不算远,走陆路的话,正常走只需半个多月,若是快马加鞭,三五天就能到。 路上要经过三个城镇,这边的路比其他地方太平些,只是你一个人走山路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山林里有不少异兽,要是遇上了,别想着硬碰硬,尽快远离,然后到就近的城镇上报就行。” “异兽?”刘金凤抬了下眼,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它们看着像寻常的猛兽,但其实已经不是正常野兽了,性子更凶,力气也大得多。”齐嵘点点头,解释道。 刘金凤认真听着,心里想起了梁清记忆里的那只熊。那只变异的熊,确实比一般的熊战斗力强上不少,想来就是齐嵘说的异兽了。 齐嵘又讲了许多路上的见闻和注意事项,见她听得专注,便继续说下去,讲起覃京的布局:哪里是权贵住的地方,哪里的市集最热闹,还有几个有名的武馆在哪儿,各个衙门大致在什么位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没了屋里其他人的目光,倒比刚才自在了些。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奇闻 刘金凤在齐嵘这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但不过都是些寻常消息,人文地理、风土人情罢了。 齐嵘也仅是提醒她要注意那些奇怪的异兽,关于变异者没有提及。 她还是想确认一下那些变异的动物是否能够算作变异者。打定主意,之后在野外若是遇见必然要杀一只来看看。 不过她还是想打听变异者的事,所以她问:“齐二哥这覃京可有什么奇闻异事?” 提起奇闻异事齐嵘沉默了一下,镇玄司主要工作就是处理“奇闻”“异事”的。 只不过奇闻很多事都是被当民间故事流传的,这“异事”就不能说了。 于是他想了想说了两个故事,一个是关于一个面部天生畸形的人,他从小备受外貌上面的侮辱,但在习武之上颇有天赋,所以他就一直在寻找变得好看的方法,有一个游方道士见他之后说某地有一条龙鱼,这龙鱼内丹食之可解他之困。 这人信以为真,去了道士说的地方,他蹲守许久,才见这龙鱼,它身长丈二许,碗口粗,鳞片如玉,为了能够完成心中夙愿,他最开始设计钓它上来,只是这鱼像是有了神志,钓不上来,于是他学习泅水,练憋 最后,跳进水里与这龙鱼缠斗,最终,张龙龙与斩杀把他拖上岸之后剖开,寻找到了一颗金光灿灿的内丹。 服用内丹之后不过三个多月,他脸上崎岖的地方都变得平整,与常人无异,不过这人就算消了脸上的畸形,他却面貌普通,并没有其他的变化,不过也成了一个笑谈。 另外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纨绔子弟,这人是家中独子,极其好色,若是仅仅豢养奴婢便也就罢了。 齐嵘说到这里的时候,刘金凤内心非常不平静,什么叫做也就罢了?奴婢便不是人吗? 可在这个世界,奴婢还真不算人,全民尚武,但有一种人不可习武,就是奴籍的奴仆。 除非是权贵家养来保护自己安全的,这种奴仆需要在官府登记造册,而且必然会在脸上刺满刺青,上面写着主人是谁,武学等级等信息。 而且这里的奴仆多数都是世代为奴仆的。 当然某些人私下养的死士是不用的,毕竟这是偷偷养的,但这种一般没有舌头,也不允许学习文字。 刘金凤是无论到了哪个世界她都非常讨厌这群上位者,好想都杀掉! 话题扯远了,这纨绔他强抢民女,这被抢的女子与他家丁缠斗不敌被擒,誓死不从,断了他子孙根,一下惹恼了这纨绔的父亲,竟然活活将这女子打死。 这女子有父母亲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一天夜里这纨绔一家被下了迷药,惨遭灭门,纨绔父亲被枭首埋在了门槛下面,纨绔也不知所踪。 原来是那女子死之前诅咒那纨绔日后也会如她一般,也确实是如这女子所说,那纨绔一天天的长的越发像那死去的女子,最后彻底变成了女子的样貌,就连身体都变成了女子,时间一长,他竟忘了自己是谁,只当自己是那被打死的女子。 这女子父母为她报仇的时候,见到他与女儿一般无二,也下不去手,就把人带走了,自那以后那纨绔就成了这对夫妻的“女儿”。 可这“女儿”毕竟曾是害死亲女的凶手,夫妻二人纵使下不了杀手,折磨起来却半分不手软。等官府最终将他们擒获时,那纨绔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这对夫妻性子刚烈,亲手杀了这个“仇人”后,便双双自绝心脉,随女儿去了。 “这,这人如何能够变了一个性别?”刘金凤觉得刚刚齐嵘的沉默怕是有些门道,说的这两个故事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怕都是真事。 齐嵘摇了摇头,语气意味不明:“谁也说不准。民间传得玄乎,说这是那女子怨气太重,魂魄附在了他身上。他后来那副模样,不是被夫妻二人折磨的,是厉鬼索命的缘故。” 齐嵘叹息一声又说:“不过到底是真是假,那对夫妻一死,就再无人能证实了,全是旁人的猜测罢了。这种事少见得很,也就当个故事听听。” 刘金凤点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早已记下了这件事。样貌、性别都能彻底改变,这可是常规手段做不到的,那么这些人算变异者吗? 前者的内丹或许就跟梁清的心脏一样,都是仿天魔之心,可是后者又是什么媒介呢? 眼见天色渐暗,齐家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收拾药摊,她想打听的消息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帮忙。她打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两个故事。 齐嵘也上前帮忙收拾药材,这些活计他从小干到大,动作远比孩子们熟练利落。 到了夜里,刘金凤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那两个离奇的故事。变异,也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吗?就像那个少年,靠龙鱼内丹修复了容貌。可变异的规律到底是什么?为何有人能改头换面,有人却能雌雄逆转?那梁清为何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与齐嵘的一番交谈,也彻底推翻了她之前在幻境中的推测,这个世界的高层未必都是变异者。 但覃京坐拥二三十万人口,如此庞大的基数,出现变异者的概率定然更高,这座城,终究是值得一去的。 第二日天刚亮,齐嵘便起身赶往府衙当值。 刘金凤则按原计划,跟着齐家的孩子出门逛街,今日作陪的是安云的大儿子齐珏。 她偏爱带着孩子同行,只因孩童心思单纯,往往比她更“无知”,反倒很难察觉出什么异常,还有一些疑问能够补充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能让她更安心地观察周遭。 可今日的街头却有些不同,府衙外的告示栏前,密密麻麻围满了人,议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凑近一看,原来是刚贴出的两张悬赏告示。一张是悬赏失踪人口的线索,另一张则是通缉“逃跑的异国奴仆”告示上写明,这群人无户籍可查,或外貌异于常人,或不通本国言语。 刘金凤心中一动,瞬间猜到了七八分:这哪里是抓什么异国奴仆,分明是在搜捕玩家!只是不知,这里的朝廷到底摸清了多少关于玩家的底细。 第一百七十章 变异方向 刘金凤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这成群的逃奴让人们人心惶惶,都猜是要起战乱了。 苍鸣国只是一个小国,隔壁的大乾才是真正的强国,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不安。 她心里猛地一沉,一股熟悉的寒意涌了上来。这感觉,和之前那两场游戏何其相似? 无论是大学城的沦陷,还是殖民地的覆灭,不都是先被划作“游戏场”,然后整片土地就陷入了绝境吗?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一直在刻意的回避,毕竟眼前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或许就会因为外来者而陷入求生无门都境地,只要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会觉得不适。 刘金凤跟着齐珏离开人群,脑海里不断的思索着,之前两个世界游戏公司并没有让他们这些玩家拿任何这些世界的东西。 第一个世界的洪水,只划下了一小片地方,第二个世界是一整片大陆的沦陷,这是第三个世界,系统说过这个游戏会进行1~5次的内测。 而以她两局游戏活到最后的表现,怎么也得是名列前茅的主播,而且她签的合同是非常偏向自己的,就算这样,系统也评价她属于主播中的低收入群体。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直播,在万维世界并不是全网热议的,它只是一个非常小众的游戏。 但如果这些游戏场都是游戏公司布置的,那么他们所图一定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就像高仿天魔之心,那前两个世界呢?他们能得到什么呢? 与其自己猜测,不如直接跟系统讨论。 系统听完她的想法说:“前面两个游戏世界,或许真的只是测试,让观众适应这些极端恶劣的情况,对于后面的事情接受度要高很多,先入为主嘛。” “所以之前的游戏,无论是否有幸存者,游戏公司的收益如何,他们都会把内测继续进行下去?” “是的,商人逐利,这个游戏主题被确定的时候,一定是有他们的用意的。”系统沉默了一小会说:“宿主,我一直没有跟你说的事情是,万维世界包含很多次生世界,这些次生世界是不完整的,他们本身就是衍生世界。 很多求生、末日、恋爱、攻略等游戏公司都会把游戏场定在这些次生世界,从而避免伦理道德问题,美其名曰投入未知变量,促进新世界的形成。但我们现在所在的游戏公司是以真实为噱头的求生游戏…… 吸引的多数都是猎奇的观众,网上对这个游戏的评价都是比较负面的。公司不是什么正常公司,观众也不是什么正常观众,所以玩家的选拔条件就极其宽泛。” 刘金凤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游戏最初的设定才那么随意又粗糙,游戏道具也没什么像样的。系统,如果游戏公司的最终目的是这个高仿天魔之心,那这局游戏结束后,会不会就停止内测了?” “应该不会,投入和产出差距太大,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图谋在后面。”系统顿了顿,又说,“宿主,我们现在还很弱小,别想太多。等我们重回高维,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到时候就能干翻他们……” “我一个人不行吗?”刘金凤问。 “宿主有梦想是好事,继续保持!”系统难得调侃她,却也有几分认真,如果宿主到时候强到可以一个人干翻游戏公司,那就不谋划了,直接平推,想想就快乐。 刘金凤收回思绪,看天色不早,决定带齐珏去吃午饭。这里的人一日两餐,而她跟每个孩子出来都会带他们去酒楼吃好吃的,等菜的时候她问:“珏哥儿,你对悬赏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这些人可能是哪个人贩子聪别国掳掠了良民来苍鸣国了。” “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齐珏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认真地说,“那些逃奴里,有老有少,武艺高强,而且看着就不是干粗活的样子。 还有刚刚在那里听人说,他们说话的口音杂得很,不像是咱们苍鸣国这边的。” 他放下杯子,又补充道:“我爹说过,隔壁大乾那边管得严,人贩子不好下手,可有些小国就管的不严,苍鸣国虽然治安还不错,但每年都有良民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怕也是这拐子干的。 说不定就是有人贩子从其他地方把人拐来,卖到咱们这儿。” 齐珏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这群人在苍鸣国没有正经身份,想找个活计估计很难,怕是为了活下去,难免会做些违法乱纪的事,说不定已经闹出什么乱子了。 不过,金凤姐,你要是真遇上这种人,可得离远点。被拐到这儿来受苦,他们心里怕是恨死苍鸣国的人了,保不齐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还是小心为好。” 刘金凤听着,点了点头,这孩子挺聪明,确实是为了求生,但不是他想的那个求生。这孩子年纪不大,想得倒挺周全。 这时菜也上来了,她夹了个鸡腿放到齐珏碗里:“知道了,你也一样,别到处乱跑去凑这种热闹。” “嗯,放心吧金凤姐,我娘说了,什么都能掺和,打架斗殴的事见着就得跑,万一被波及到死掉,那才冤呢。”齐珏觉得自己是个可机灵的小伙,绝对不会去干那种降智的事情。 刘金凤挑挑眉,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小孩跟她在民国见到的也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民风太过彪悍了,民间打架斗殴打死对方也是很普遍的事情。所以做父母的都会早早教孩子打不过就跑,而不会逼迫孩子必须逞强,同时也造成了,走在街上三不五时的总能看见父母追打孩子。 而在民国很多孩子,是害怕被父母家长说不行的,在某方面的否定仿佛就是在否定他们的存在,当年顾二少的腿,就是因为要让人看看他“行”才瘸的,或许其中有钱有粮的参与,但还是他自己要逞强造成的。 时间刚好到了正午12点系统播报: “游戏第20天,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9001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她之前在环境之中一直觉得这场游戏会死很多玩家,所以环境里面的玩家数很少,之后她走出幻境,她一直疑惑为什么遇到变异者他们并没有死那么多人。 但是在听过齐嵘的奇闻讲说,她倒是有了猜测,或许这些变异者也并非全是向那恐怖方向变异的,就如同那由畸形变正常的男子,还有那变女子的纨绔,变异的方向或许许多都是无害的。 与其担心玩家,不如担心一下那些良性变异的本地人遇到突然出现的玩家,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第一百七十一章 野风 接下来的几天,齐嵘一直忙得不见人影,刘金凤自然没机会从他那里打探到什么消息。她在这儿已经待了一个月,便买了一匹马,决定按原计划离开。 刘金凤跟齐家人辞行时,他们再三挽留。见她去意已决,齐家人也不再强留,给她准备了不少干粮,又叮嘱了些路上要注意的事项。 刘金凤谢过他们的好意,把东西捆在马背上,翻身上马,跟众人挥了挥手,便沿着大路往覃京的方向去了。 刘金凤走后,安云去收拾客房,在桌子上倒扣的水杯里,发现了个十两的银锭。 她心里一惊,赶紧往门口跑,想还回去,可门刚走到庭院她就停下来了,这都过去许久了,怕是来不及了。 她转头说:“玥儿来收拾一下。” “哎?”正在院子里扎马步的齐玥左看右看,昂头挺胸的走了,哈哈哈今天不用做早课了。 “娘,我也能干!”齐珏为自己争取。 “等你二叔回京了,那屋活你干。”安云翻了个白眼,这群孩子怎么都这么懒? “好嘞。”齐珏答应的痛快。 齐家孩子虽然天天练基本功,但谁不想有个假呢? 安云没再转身去找齐峥,把银锭的事说了。齐峥拿着银锭,嘴里念叨着:“这刘姑娘也太任性了,这去覃京山高路远的,多一两银钱也是多一条路不是。” 过了几日,齐嵘总算盼来了休沐的日子。他刚坐下喝口茶,就听见安云说起刘金凤已经走了的事,顿时松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舒展了些。 “走了就好。”齐嵘爷不装沉默寡言了,跟大嫂吐槽:“我看这刘姑娘明显没看上我。我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脸上又露出些愁容:“就是我哥,天天催着我成亲,那压力是真不小,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云笑了笑没说啥,齐峥从外面进来在一旁眉头皱得紧紧的,长吁短叹没个停:“我这都是为了谁?你自己看看,都多大岁数了?能遇上刘姑娘这般品貌都好的人,那是过年时我跟你嫂子给列祖列宗烧香才求来的福分,结果你呢,对着人家不冷不热的,难怪人家看不上你……” 齐嵘听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刚想找个由头躲开,就听见齐峥又开口:“这银子你拿着。” “哥,这我可不能要……”齐嵘连忙摆手。 “少在那儿自作多情,谁说这是给你的了?”齐峥瞪了他一眼,“你回头回了覃京,要是能碰到刘姑娘,就把这钱还给她。她救了咱三丫头,咱招待她是应当的,哪能收她的钱?到时候你也得多照看照看她,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帮衬着点……”齐峥絮絮叨叨地说着,没个完。 齐嵘这才老实的听着,他大哥的唠叨他习惯了,他爹虽然健在,但从小他就是大哥带大的。 因为他娘生他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他父亲对他有些心结,虽没有说冷待,但也没有太过亲密。 再加上他自小有白驳病,齐老头对他是又愧疚又有些迁怒,愧疚是因为他觉得孩子得这病是因为他的疏忽所致。 迁怒是因为他和妻子自小青梅竹马感情颇深,本来生了齐峥便不想再要,却不想年过三十又有了这二子。 面对这难以排解的复杂情感,这老头索性就开始逃避,而齐嵘不想成亲也和这有些关系,这些事除了当事人自己,谁也解不开。 另一边,离开迁域的刘金凤颇有一种天高海阔的感觉,这就是自由啊!天天演戏也是很累的。 第二天晚上她找地方安营扎寨,准备出去骚扰这里的野生动物,看看有没有变异的。 有了变异后的第三只手,不惧幻境,也有了几分底气。她还给第三只手起了一个牛轰轰的新名字“手眼通天”。 把马放在路边,没拴绳子。独自赶路的她没与人结伴,在这荒郊野岭,马要是遇上猛兽,总能自己跑掉。 这马有名字,前主人叫它“野风”,说它极通人性。 相处几天,刘金凤看着它,心里肯定:这马确实通人性。 第一天骑它出城门,它突然撒开蹄子瞎跑。刘金凤以为遭了算计,被做了局,随时准备动手砍人杀马。 没想到,它竟跑到城外乡村一户人家门口,尾巴一翘,噗噗两下,两泡屎全拉在了门板上! 拉完,它扬起头,“咴咴”叫了两声,像是在宣告“我来过了”,接着又“哒哒哒”撒欢似的顺着原路往回跑…… 刘金凤回头,正看见门里钻出个眼熟的男人,正是把马卖给她的前主人。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这马儿,果然通人性,这报复心可真强。” 这马着实让刘金凤惊喜。当年被爹娘卖掉时,她也曾天真地想,只要有机会找到爹娘的新家,定要把那里砸个稀巴烂!还有那个弟弟,非要打得他屁股开花,谁让他们只疼他,不疼自己。 可离开父母家人后,她才尝到这世上真正的苦。后来想起他们,心里又怨又恨,却也掺杂着一丝思念,时间长了竟也只剩下怨了。 人这一生总有遗憾,她却觉得自己还不如这匹马有执行力。等回了民国,一定要找找那对父母。至于找到后要做什么?先找到再说,反正绝不会是亲人相认、泪眼婆娑的场面。 “野风!你个混蛋!老子伺候你这么多年,你还这么记恨我?”前主人也是个性情中人,养了它这么久,早摸透了它的性子。 他施展轻功在后面追,边跑边骂,骂着骂着,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眼眶也红了…… 野风却像是没听见,只顾着往前跑,跑几步还回头“咴咴!咴咴!”叫两声,那声调里满是得意,像是在嘲笑前主人追不上它。 最后,前主人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它。野风也放慢脚步,回头望了望,见他不追了,便也站在原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量着哭丧着脸的前主人。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掉转方向,又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野风停在城门口,刘金凤翻身下马,伸手摸着它的马头说:“你既然都回去过了,日后就好好跟着我吧。要是哪天我用不上你了,就把你身上的鞍具都撤了,让你自己回来。” 野风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对着她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她手上。 它把头往她身上蹭了蹭,一下又一下,像条讨喜的小狗。许是见她脾气好,没责怪它刚才的胡闹,便乖乖地站在那儿,没再乱动。 第一百七十二章 蜂后 “我去打猎,你在这自己吃草,遇到危险自己跑。”说完,刘金凤拍了拍野风的背,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反正她心里就默认它懂。 她在山林里慢慢晃悠,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她出来打猎是为了找那些变异的动物。这里的食物,她从来都是过嘴不进胃的,都装进了空间里,想着回头遇到流浪猫狗或者乞丐,就分些给他们。 虽然这些东西过了她的嘴,会有人觉得有点恶心,但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生物,是不会在乎这些,她小的时候也是见过那不讲究从别人嘴里抠食物的事的。 物质富足的人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在资源短缺的时候,也没什么。 当然她更愿意投喂给动物,毕竟她的目的是不浪费粮食,不是要折辱谁。可在这种地方,很少有遇到流浪猫狗的机会,更多的是野猫和狼。说到底,人的生存能力是远高于这些野生动物的。 刘金凤张伏写在笔记上的那些野外生存技巧,在这里也能用。只不过张伏写的是怎么躲避猛兽,她却是顺着那些痕迹去追踪猛兽。 她循着一串杂乱的脚印往密林深处走。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刘金凤侧耳听了听,辨出那声音像是熊瞎子发出的,这个地方熊还挺多。 她放慢动作,拨开身前的灌木丛,果然看到一头黑熊正在扒着一棵老树,树上有一个蜂窝,熊掌拍在树干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蜂巢小小的一个挂在粗壮的树杈上,半隐在浓密的叶片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见不到,洞口处来来往往的蜂群中,大多数是黄黑相间的蜜蜂,但数量也不多。 它专注于眼前的树,完全没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刘金凤拔出腰间的在上个城市打造的大刀,她站在原地观察,这头熊体型比起之前幻境里面的棕熊要小不少,皮毛沾满了泥土和枯枝。 没有变异的迹象,没什么用,刘金凤转身想离开,就见那蜂巢里面飞出来几十只红色的蜂子,鲜红似血,身上有黑色的奇怪纹路,个头也比正常的蜜蜂大很多。 那熊见了这蜂子突然停下不动了,任由那些蜂子趴在它身上,毛发太厚重了,看不到这些红蜂在做什么。 黑熊原本厚实的皮毛下,渐渐渗出深色的液体,顺着毛发往下滴,落在枯叶上洇出一个个小深色圆点。 它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轻微的颤抖,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那只黑熊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瘫软在地上。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刘金凤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拿出一个玻璃瓶子用了隐身戒指凑近,用第三只手把这些红蜂一个个装了进去,顺便看了一下这头黑熊的状况,它是被这些红蜂啃咬过,伤口血流不止,但还活着,应该是被麻痹了,或者陷入幻觉了。 她给了黑熊一个痛快,上去把蜂巢拿了下来,第三只手疯狂对自己wink,手上的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很馋这个蜂巢里面的东西。 她一下就知道这些红蜂的变异源头在蜂巢里面。把蜂巢装进了1立方米的空储物格子,如果正常情况下进到这些空间的生物会立刻死去,但是空间里面蜂巢突然颤抖起来了,然后裂开一个缝隙,一个蜂后爬了出来,这个东西长的像是一只被拉长的肥硕蠕虫,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的黑色短毛,随着蠕动微微颤动。 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眼睛和口器,只有一圈圈褶皱的环,张开时能看到里面淡粉色的内壁,边缘还沾着些许金色的蜂蜡碎屑。 这蜂后爬出缝隙后,看起来很慌乱,抬起头部,那些褶皱环一张一合,像是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它的身体比普通蜂后大了近三倍,但是它到底还是虫子,在空间里面存活了1分钟左右就死掉了,但在此期间它产下来了10个颜色不同的卵。 就在蜂后死亡的那一瞬间,刘金凤听到了游戏的系统播报:“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 “它也是变异者?”刘金凤诧异:“那么变异者的评判标准应该是以仿天魔之心在生物身上产生了变异为标准的。” “你的推测应该没有问题,不过真是不可思议。”系统感叹。 “怎么了?” 系统回复:“这种储物格子的条件并不适合生物生存,一般生物进入这种感觉空间,除非数值超过100否则3秒内必死,这个蜂后的数值只有10,但它活了1分钟。” 刘金凤点开储物格子的界面,看向那10个颜色不同的卵。它们比普通蜂卵大上很多,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安静地躺在蜂巢裂开的缝隙旁,没有丝毫动静。 “这些卵……”她顿了顿,“在空间里能存活吗?” “目前来看,暂时没有生命体征消失的迹象。”系统说,“或许和蜂后一样,能在空间里多撑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逃不过死亡。” “它们也会是变异者吗?” “杀一只红蜂看看就知道了。” 刘金凤依言杀死了一只红蜂,并没有系统提示,用小刀解剖开它的身体里面并没有仿天魔之心。 从空间拿出蜂后的尸体,用小刀解剖开,里面有一颗黄豆大小的仿天魔之心,刘金凤从心底产生了一丝渴望。 这东西,远比梁清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石头要诱人的多。 她还想克制一下自己的欲望的,但由意识控制的第三只手已经直接把它吃掉了,然后疯狂在自己身边转圈圈。 “系统,我是不是疯了?” “没有,只是能量太充足了,需要运动一下。” “还怪科学的……”刘金凤吐槽。 没过多久,第三只手不再疯狂转动,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可以感应到空间里面的那几颗卵了。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就算是再信任系统,她也会有所保留,总要给自己留些底牌,就算是做无用功,也会让自己心安。 耽误这会功夫天已经黑了,她转身回自己扎营的地方。 野风还在帐篷附近悠哉的吃草,刘金凤检查了附近的情况,确定每月外人,然后点燃篝火。 以前她觉得自己无法忍受孤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上个世界回来之后,她觉得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生命的存在。 哪怕是一颗草一朵花,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陪伴。 刘金凤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火星随着气流窜起,照亮了她手边的玻璃瓶子。 里面的红蜂已经不再撞击瓶子,静静地趴在瓶底。 野风抬起头,朝火堆这边看了看,默默的离远了点,大夏天的烧火那么旺做什么?真是愚蠢的人类。 第一百七十三章 欲望 刘金凤难得的做梦了,梦里面她居然在生孩子!!!系统长了一个方块脑袋,卡通五官,嘴角还沾了一颗黄豆大小的长毛的黑痣,正在给她接生。 “宿主,你用力啊!”梦里系统的机械音显得很尖锐。 刘金凤猛的睁开眼睛,吓的她赶紧摸肚子,还好还好,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今天见那蜂后产卵才做了这么个梦。不过,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怎么好像多了点什么呢? 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和睡前一样,她做的一些小机关,并没有被触动。 “系统,你看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系统的回复非常笃定 “哪里?” “你的第三只手,哦不,现在应该叫手眼通天,它下崽子了!!!”系统还是那个机械音,但是刘金凤感觉到了他的震惊,她也很震惊有没有。 刘金凤把“手眼通天”召唤到面前,这一感应,她就发现了,面前出现了两只漂浮的手,长的一模一样,就算用起来也感觉像自己的手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刘金凤有点恍惚的问系统,原来不是她在生,是她的手在生啊…… 可这真的好诡异啊! “可能仿天魔之心的变异方向不一样,你拿到了之后,这东西会继承变异特性。之前这个蜂后的变异特性应该就是超强生命力和繁殖能力,所以才会这样的。” 刘金凤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还有控制能力,她可以明确的感知到空间里面的那些卵如果孵化,她是可以控制被孵化的蜂的,当然前提条件是它们能活下来。 盯着眼前两只一模一样的手,它们的操控感毫无差别。但也并不是完全一样,第一个的眼睛是黑的像一个漩涡,作用是制作幻境和吞噬。 而新的这只,眼睛是金色的,像野兽一样的竖瞳,作用是繁育和治愈,可以操控繁育的后代,金色眼睛还可以扩大一下视野。 这回她还真的是无死角了呢,就是适应新视野也有点晕。 这仿天魔之心真的好厉害啊。 刘金凤在思考这些变异方向不同的原因。 此刻天已经亮了,她索性起床又去了那棵树下,树底下的熊尸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别的猎食者带走了。 爬到树上面在蜂巢原本的地方看着,这里有一块漆黑的印记,就像是血液常年沉积的感觉。 她又以这里为中心向外绕,走远了,她才发现,这里虽然草木繁盛,但是没有多少是会开花的植物,如果蜜蜂想要采蜜就必须去更远的地方。 刘金凤想着蜂后没有足够的食物就无法产卵,没有卵就没有后代,食物来源也会越来越少,又想起来龙鱼内丹让长相畸形的人变正常,那么驱动力是欲望吗? 人类的欲望不够纯粹,还有各种邪念,梁清变异的恐怖,那个畸形男子的变异就很正常,区别在哪里呢? 梁清的变异是因为他得到的那个石头过程太过惊悚,以至于他对这东西的恐惧? 当时梁清已经突破后天了,依照她的猜测后天就是数值50以上。 而得到龙鱼内丹的人,齐嵘说他武功高强,但是还是会受到侮辱,那就说明他的强大并没有超过世俗范围。 以她过去这段时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普通百姓普遍是不入流的,三流武者在一些小地方已经算是高手了。 以迁域为例,大概八万人口,登记在册的三流武者据说只有五百人,二流不过百人,一流只有18人,并没有所谓的后天武者。 而且听说越往上越难修炼,如果没有人指导,极其容易走火入魔,想起了梁清身上密密麻麻的小石头,所谓的指导是这些东西吗? 一个相对温和的得到仿天魔之心的过程,让这些武者们不要产生奇怪恐怖的联想,让这东西辅助自己修炼。 比起人类,蜜蜂没有很复杂的欲望,就是生存,它想要更多的食物,但是不能凭空产生食物,所以蜂后的变异方向是繁育,它的后代能够更好的生存并带回食物,所以新生的红蜂食物从花蜜,变成了血肉,但依旧能产出蜜来为蜂后提供能量。 刘金凤把自己的猜测跟系统说了。系统沉默许久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刚刚推算了一下可能性极高。但是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么这个东西的危险程度又上了一个等级。” 刘金凤也觉得很棘手,她是一个欲望很强的人,她好逸恶劳,贪财好色,只是在求生的时候,这些欲望都要为她的生存退步。 这个仿天魔之心就像个许愿石,所以她很清楚,如果像她这种人不节制的人,得到这种东西会有多可怕的后果,或许这次游戏的灾难也衍生于此,但是她不能确定灾难的方式。 而幸运的是或许是师姐为了屏蔽影响,这个仿天魔之心无法影响她,她也无法让这东西产生变异。 轻叹一口气,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徒增烦恼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做自己的事吧。 她看着昨天拿回来的玻璃罐子,里面的红蜂又在想办法出来,此刻这几十只她也可以操控了。 金色的竖瞳对准了罐子,很快这群红蜂就安分了下来。 打开罐子,她伸出手,然后里面的红蜂飞了出来,安安静静的落在她的手上。 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一块生肉这群饥饿的红蜂就飞上去撕咬,吃饱了它们又回到了罐子里面。 刘金凤觉得这样不行,她翻了翻空间,在空间戒指里面找到了一个镂空的金球,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拿在金色眼球的手上让这群红蜂钻进去,然后它们就一起隐身了。 这些小东西以后睡觉的时候可以弄出去放风了。至于空间里面的那几个卵,虽然还没孵化,但还活着。 忙活了半天,到了中午时分,刘金凤往自己没收拾的营地走去。 还没靠近,就发现营地那边不对劲,营地竟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野风不见踪影,想来是察觉到危险跑掉了。 刘金凤悄悄爬到旁边一棵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是一群狼,约莫有五十只左右。 为首的那只狼体型格外大,面目狰狞,若不是混在狼群里,单看它那模样,几乎认不出是狼,像个怪物。 刘金凤趴在树杈上,眉头微微皱起。这狼群跑到她的营地来做什么? 她往下看了看,营地中央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她自从来到这里每天都是去空间吃饭的,在外面也就吃营养膏,按理说不该有能吸引狼群的食物气味才对。 再看那为首的大狼,正低头嗅着地上的痕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围的狼也分散开来,在营地周围来回踱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像是单纯来觅食的样子。 就在这时,那狼首领突然猛地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望向刘金凤所在的树冠方向。 它显然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周围的狼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停下动作,顺着首领的目光抬头张望,原本分散的队形也迅速向首领靠拢,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刘金凤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那狼首领已经动了,直接朝着她所在的这棵树奔来。距离拉近后,刘金凤看清了,这是一匹数值78的狼,比她的数值要高,而且它会爬树。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朝廷 那狼首领顺着树干往上爬,爪子深深抠进树皮里,发出“咯吱”的声响,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刘金凤,恶意毫不掩饰。 刘金凤可不会坐以待毙。眼看狼首领离自己还有5米远,她立刻用“手眼通天”的黑色眼睛锁定这匹狼,对着它使用了幻境。 狼首领的动作突然僵了一下,接着就像被定住了似的。因为爪子还扎在树上,它整个狼就那么挂着,活像一块刚腌制好的腊肉。 刘金凤也没想到这幻境效果这么好,但她没敢轻敌,迅速拿出断剑,一下斩向狼首领的脖子。 或许是动物分辨真实和幻境的能力不强,尽管感觉到了危机,这狼到死都没能从幻境里挣脱出来。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系统提示音响起。 树下的狼群看到首领没了气息,立刻就撤了,看来这首领也不怎么得狼心,刚刚这狼冲上来的时候,它们就跑的磨磨唧唧的。 刚吃饱的红蜂们又嗡嗡嗡地飞了出来,在狼尸的断口处和新的蜂巢之间来回飞着。 刘金凤看了一眼手上的金球,发现里面有它们今天分泌的红色蜂蜡,原来这些红蜂还会筑巢。 只是她有点疑惑,蜜蜂筑巢应该没这么快吧?毕竟总共也就二十几只而已。 这时,刘金凤感觉到一阵饥饿感,她看了眼黑瞳的手,知道给一个高数值的生物制造幻境用了大量的储备能量,该给它充能了。 她把狼尸取下来,下了树,用刀剖开狼的胸腔,一颗拳头大的仿天魔之心就躺在里面。 黑瞳手立刻飞冲过去,那张小嘴突然张得特别大,接着整只手都鼓了起来,像是在用力吞咽…… 刘金凤看着这场景,忍不住嘀咕:“……我没有那么贪吧?” “宿主,面对现实吧,这两只手就像是猫的尾巴,虽然不太听话,但绝对都是你的本能反应。”系统说道。 刘金凤沉默了。她确实是想把所有东西都据为己有,尤其是知道这东西价值极高之后。 “机不可失嘛,与其便宜游戏公司,不如便宜我自己。” 系统很会提供情绪价值:“你说的对,便宜谁也不能便宜游戏公司。” 回到营地,刘金凤开始收拾东西。时间不早了,这地方毕竟来过狼群,虽说她并不怕,但也不想平白惹麻烦。 背着帐篷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她找了处地势平缓、视野开阔的地方,打算在这里扎营。至于那匹马野风,她也懒得特意去找。 可就在她停下脚步,刚要动手搭帐篷时,林子里面突然跑出来一匹马,正是野风。 它围着刘金凤转了两圈,脑袋还时不时往她身上蹭一下,鼻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那模样看着有点生气,像是在埋怨她没等自己。 “哟,你没跑远啊。”刘金凤摸了摸马头,从空间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马嘴里。 野风嚼着糖,脑袋在她胳膊上轻轻蹭了蹭,尾巴还欢快地甩了两下。 刘金凤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到了晚上休息时,她打开装着红蜂的镂空金球,把它们放了出去。 这些红蜂在帐篷周围飞了几圈,分散开来落在附近的树枝上,成了一层新的警戒。 做完这些,她才钻进帐篷,靠着背包闭上眼,今天感觉格外的疲惫。 她又做了梦。 梦里,她成了一只幼狼,刚出生就比其他兄弟姐妹弱小。母狼这一胎生了6只崽子,每次喂食,她总是最后一个才能吃到。 饥饿感无时无刻不缠着她,“好饿,好饿……”她走不动路,因为这无尽的饥饿,被整个狼群抛弃了。 她在原地不停地嚎叫、呼唤,却没人回应。没办法,她只能吃掉周围能看到的一切东西——草、花、泥土、石子…… 她没死,渐渐地,她能在一群生物里精准找到最有能量的那个,吃掉它们后,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也活了很久,换过好多狼群。 直到后来,她找到了那个藏在树上的女人,也就是她自己。 画面一转,她又回到了幼崽时期,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弱小的那一个,而是兄弟姐妹中最强壮的。 她趴在母狼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有那么一瞬间,她隐约感觉到了危险,可趴在母狼的怀里太安心了,她也实在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刘金凤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心跳得有些快。 她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是那匹狼首领的一生,混杂着幻境。 梦里那种被饥饿和抛弃包裹的窒息感太过真实,这幻境以后还是少用为妙,强行在梦里度过别人的一生,这后遗症有点严重。 天还没亮,刘金凤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实在没了睡意。她起身掀开帐篷帘子,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她进了自己的空间,简单洗了个澡,退出空间,重新回到帐篷里坐着,静静等着天亮。 刘金凤坐在帐篷里,脑子里还在回想梦里的内容,看样子这狼活了起码有七八十年了。 那匹狼的记忆里,变异动物其实并不常见。这地方的动物变异,大多是良性的,都朝着更利于生存的方向发展。而且往往环境越恶劣,动物越容易变异,变异方向也很直接——要么体型更大、力量更强,要么毒性更烈、更擅长隐蔽。 而它自身的变异特性,让它所在的地方很少有小型变异生物能存活。它会杀死自己领地范围内所有的变异生物,吃掉其他变异者,以此让自己变得更强。刘金凤扎营的地方恰好在它的领地内,所以它察觉到她的存在后,立刻就找了过来。 “吃掉变异者会变得更强!”刘金凤猛地站起身,嘴里喃喃着,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宿主,怎么了?”系统问道。 “系统,你说如果有一个人或者动物,在这种低灵世界里想要长生,他们会做什么?” “想办法提高修为。”系统结合她刚才的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刻意制造恶劣的环境,诱发变异……”刘金凤眉头紧锁,又问,“系统,你说要是这样的人有权有势,他们会做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说:“养殖诱导变异者。” “那再加上外来者搅局呢?” “这个世界情况不明,玩家正常情况下,不会吃掉其他动物或者昆虫变异者,他们只会拿走变异者的心脏,而本土变异者的能量来源就是这些变异者的心脏。” 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游戏公司这是在让玩家抢夺那群‘权势’者圈养的变异者,一万玩家,就可能意味着十万的仿天魔之心。” “所以这局游戏的危机是来自于本土权势者对玩家的绞杀?”刘金凤说出了结论。 “大概是这样的。”系统表示肯定。 刘金凤在想,这些变异者的方向都是不一样的,那么她是否真的没有暴露呢? 她闭上眼睛回想过去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从落地进入幻境、杀死梁清、融入本地、学习语言…… 许久她才长呼出口气,应该是没有暴露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拿出来了道具“忽视”,对着“手眼通天”使用了,目的是让人忽略梁清的仿天魔之心。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三 而在大乾朝的太玄殿内,一个脸上长着二十只眼睛的人突然神情恍惚了一瞬,像是忘了点什么。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重新沉下心神,继续监视自己负责的任务目标。 这殿内像他这样的人足有上百个,他脸上二十只眼睛还算少的,最前面那人身上,能看到的地方几乎布满了眼睛,看着十分骇人。 刘金凤并不知道,她接触过的梁清只是比较低端的受监视者,不会有人实时查看他的情况。而那狼首领根本不在监视范围内。 大乾是在武者身份认证时做了手脚,其他各个国家的武者认证机构都有他们的间谍。 没到先天或后天境界的,很少有人关注,最多留意一下那些一流高手。 刚突破后天的会被重点关注,要是没培养价值,就会派人提前收割。 梁清突破后天多年却没什么进展,之后估计很快也会被追杀,然后被一波波变异者“喂”饱,成为这一带的大患。 毕竟他的能力太逆天,一般人见了他,根本没反抗的余地。 师姐之前已经帮她抹除了对梁清那颗仿天魔之心的监视,只是还有监视者记得梁清,暂时没提起罢了。 毕竟摸鱼这种事谁都难免,一个十年没什么长进的人,实在不值得多费心思,何况他们人手本就紧张。 而梁清多年没有长进一个是因为他的变异方向太过诡异,吓到了他,他不再继续修炼,另一个就是他有意识的情况下,一直在刻意回避和人接触。 遇到左辉的时候他其实是有意识的,刘金凤在梦里看到狼王记忆,而他是实时可看的,得知左辉在他离开之后杀了他全家,他是又悔又恨。 若是没有刘金凤出现他大概率也是会出去的,这么多年让他坚持下来的原因就是他想有朝一日能回家看看,却不想十年坚守一场空。 刘金凤忙完手上的事,突然觉得身上有种若有似无的轻松,她也说不清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收拾好东西,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驾!”野风会意,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接下来几天,刘金凤没再碰到其他变异者。随着离覃京越来越近,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刘金凤在天黑之前遇到了一个客栈。 刚走到门口,店小二就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客官里面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店有刚收拾好的上房,要不要给您留一间?” “那便开一间上房,再送两荤两素去房里吃。”刘金凤说道。 “哼,一个纤弱女子哪吃的了这么多,这天底下那么多人都吃不起饭,居然如此浪费。”旁边桌突然传来一声冷哼,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 店小二脸皮一抽,柜台里的掌柜也抬起头瞥了那人一眼,脸上带了点不耐。这客人从进门就没安生过,一会儿嫌菜慢,一会儿挑别人毛病,还骚扰过其他住客。 刘金凤权当没听见,表面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实际上用金瞳扫了那人一眼。这人身高大概一米七,身形看着挺壮实,穿了件广袖长袍,料子不算差,可桌上就摆着四个馒头加一碟咸菜,吃用未免太简单了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刘金凤心里有数,这就是个爱挑刺找存在感的“酸鸡”假善人。对付这种人,无视就是最好的办法。 她转头对店小二说:“小二哥,不带路吗?” “唉唉唉,您请!”店小二赶紧应着,引着刘金凤往楼上走。 刘金凤原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把店里的饭菜打包放进空间,她便早早歇下了。 没想到,半夜时分,她正睡得沉,忽然惊醒,听到窗外有轻微的响动。 窗子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紧接着一阵迷烟被吹了进来,外面的人又把窗子关上了。 刘金凤屏住呼吸,戴上防毒面具,起床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窗边。过了一会儿,窗子再次被打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他才刚落地,就感觉后颈一阵疼痛,便没了意识。 金瞳有夜视的能力,她看的清楚,这就是傍晚找茬的那个男人。 想来这人从她进客栈就盯上她了,担心她是个什么高手才出言试探,遇到那脾气不好的人会被打一顿,不至于被打死,或许还能讹一笔医药费。 而那些不吱声的要么是脾气好,要么就是实力差,他行动起来就没了顾忌。 遇到前者就算被抓,白天他立了一个迂腐的形象,哭诉一番,善良的人多数都好糊弄,遇到后者……人也值钱啊。 刘金凤不知道这人的底细,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他的同伙,回想傍晚这人亦是独自一人,那还有什么顾虑? 她果断把这人脖子折了。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 刘金凤满脑袋问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综合素质也才21,也没看出来哪变异了。 不过她也是有道德的,毕竟是别人的地方,不好弄的血呼啦的,于是拎着这人的尸体传送到了千米之外。 这人的身体里也不像梁清一样有很多小石头。只有鹌鹑蛋大小,堪堪有了一个心脏的雏形,长在他的血肉心脏中间。 可能黑瞳在吃了狼王的心脏之后没有消化完,对这个小东西也没什么想法,刘金凤想把它收到普通储物格子里面,被排斥了。 “这里面有一个空间,无法装进普通储物格子里面。”系统适时提醒。 刘金凤感应了一下,里面有一个差不多得有20立方米的空间,而且可以保鲜,里面有很多还热的熟食。 刘金凤只是粗粗看了一眼,没有在意里面的东西,就把金瞳的手召唤过来,干脆的把这个有空间的仿天魔之心塞进了手上的嘴里。 而地上的人她先装进空间,然后等去到别的地方再抛尸。 次日一早,她用变身戒指变成昨日男子的样子,走出了客栈,到了没人的地方又传送回去,下楼找小二续房,加钱让小二给准备热水洗澡,还跟他打听了许多覃京的情况。 中午,刘金凤在客房里看到了金瞳这只手的“分娩”过程,它从哪里把东西吃进去,就从哪里吐出来。 吐出来的先是一个不小的圆球,接着慢慢缩成拳头大小,然后缓缓张开,眼睛也跟着睁开了,是灰色的,能感应到里面的空间。 “系统,为了好区分,我觉得得给它们取名字了。”刘金凤看着这新出现的“手”说。 “叫什么?”系统问道。 “按顺序来,就叫小一、小二、小三,这个就是小三。”刘金凤想了想有点担忧的说:“照这样下去,我得有多少只手啊?” “往好处想,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你要和人打架,你那么多手,一只手扇人一巴掌,也够他们受的了。”系统说道。 “你还真幽默啊,系统。”刘金凤没忍住幻想了一下这样的场景,更喜感了。 “没开玩笑,千手观音打人确实疼。”系统的语气认真。 刘金凤愣了一下,看着旁边几只各忙各的“手”说:“用这么多只手,哪怕是菩萨,恐怕也得耗费不少心神吧?” 她顿了顿,又问:“这个世界真的有菩萨吗?” “有类似的存在和相应的体系,”系统回答:“但并不是你们人类幻想中那种依托信仰存在的神佛,他们的力量和人类毫无关系。” 刘金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这显然已经是超越了她现在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在客栈多逗留了一晚,次日一早,刘金凤退了房便离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客栈里就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他直接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张画像递给店家:“你们有见过这个人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内卫司 店家接过画像看了看,迟疑着点了点头:“前天下午,这位客人来店里住了一晚,昨天刚退的房。” 旁边的小二也凑过来看,一瞧画像上正是那个爱找茬的男人,连忙附和:“确实跟掌柜说的一样。” 这行人看着就不好惹,身上穿着的都是统一的制服,其中最差的,腰间也挂着代表二流武者的牌子。 为首的男子仔细追问这人在店里做过什么,掌柜和小二你一言我一语,把那男人进店后挑刺、找茬、还跟几位客人拌嘴的事都说了个清楚。 见两人再没别的信息,为首的男子看向身旁的少女。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说的是实话。他眼神沉了沉,又问:“这人离开时,可有什么异常?” 掌柜和店小二对视一眼,小二想了想说:“这位爷,真没什么特别的。要说异常,就是那天早上他特别安分,没再找别人麻烦。” 为首的男子收起画像,又问两人画像上的人与谁起过冲突。两人回忆了一番,说了几个曾跟那男人有过口角的人,却漏了刘金凤,毕竟当时她压根没理那人。 “除了这些人,可还有其他人跟他起过冲突?” 掌柜的和小二都摇了摇头。 少女对着领头的男人说:“二叔,没有别人了。” 为首的人让他们把那几个与画像中人起过冲突的人的信息交出来,掌柜的老老实实照做了。 最后这一行人冷冷警告二人别多嘴,随后离开了客栈。店里只剩下掌柜和小二,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掌柜的,你说他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啊,竟让内卫司这么多高手来查?” “谁知道呢,那来住宿的人看着就不是好东西,而且未见得是犯了事儿,这种人没准是得罪了谁,就要丢了命呢,咱们还是少打听为妙。” 刘金凤骑着野风,不紧不慢地往前晃悠。这里离覃京已经不远了,路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忽然,身后远远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还夹杂着马的嘶鸣,听着像是有一群马在奔跑。 刘金凤赶紧勒了勒缰绳,驾着野风往路边靠了靠,给后面的人腾出通路。 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尘土飞扬中,一群人正策马飞奔而来,看方向也是往覃京去的,而这群人就是刚刚在客栈里面找人的内卫司。 这群人就这么和杀死他们追查之人的罪魁祸首错过了。 而刘金凤的小一、小二、小三,在这群人路过之后就齐齐对着他们摆出来了挽留的姿势,很是不舍这群能量充足的人。 刘金凤:……幸好这三个尾巴,哦不,三只手没人看得见,这太暴露情绪了。 刘金凤听着周围路人的讨论。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皇宫内卫司?”一个在商队里面的路人探头张望。 “看行头像,也就他们敢在官道上这么跑。”另一个人接话道。 刘金凤之前在迁域和客栈也没有听人讲过这个内卫司,于是顺着声音看向那个说“皇城内卫司”的路人,开口问道:“这位大哥,小妹初来乍到,不太清楚,这皇城内卫司是什么地方?” 那路人其实早就注意到刘金凤了,只是他只是个不入流的武者,见这么漂亮的姑娘独自赶路,一身气势虽然收敛,但怎么也不像个弱者。他也只敢不经意地扫几眼。 听到问话,他这才敢光明正大的抬眼看,只一眼他就愣住了,然后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赶紧解释道: “皇城内卫司就是给皇上办事的衙门,里头搜罗了全国的能人异士,据说有的人能控水,有的人能喷火呢,厉害得很。” “原来是这样啊。我以前在小地方倒是没听说过这些。”刘金凤点点头,轻声说道。 “嗐,这内卫司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那人看着刘金凤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他刚想往下说,旁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赶紧打断他:“大哥!” 然后转向刘金凤,陪着笑说:“这位女侠,我大哥这人就喜欢胡言乱语,说的话做不得数的,您别往心里去。” “啊,对对对,是我瞎说,当不得真。”刚才说话的路人也连忙改口,脸上神色也不太自然。心中暗骂自己是个骨头轻的,这跟美人说两句话就飘起来了,差点惹了大祸。 刘金凤看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骑着马往前走。 见刘金凤骑马走远了,那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才转向刚才说话的路人,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这好色的毛病可得改改了,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那种地方的人,是咱们能随意编排的吗?那可没有一个好脾气的人,万一被人听了去,有你好果子吃!” “哎,我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嘛……”这男人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懊恼:“下次,下次肯定不敢了。” 旁边几人也跟着劝了几句,提醒他以后说话注意分寸,这才又继续赶路,只是气氛明显压抑了些。 看这群人对“内卫司”讳莫如深的样子,想来这衙门确实不是好相与的。但是连提都不敢提,里面怕是有几分门道,千里眼顺风耳吗? 刘金凤听这几人不再说这些,便关上了窃听耳机,这内卫司应该就是由变异者组成的一个专门为皇家服务的部门。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让人如此忌惮,不过倒是也给她提了醒,进了覃京怕是不能再如之前那样使用空间了。 这些变异者的能力五花八门,万一被发现了,估计就麻烦了。 想到这刘金凤突然想到了前天杀死的那个男人,他有个空间来着,这群人的目标不会就是他吧?不会这么巧吧? 看了一眼空间里面的尸体,今天先不进城了,晚上先给他扔了去,再做些准备进京。 当天夜里,她刚准备扎帐篷,危险预警就被触发了。刘金凤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闪现到后面的树上。 野风:人呐!那么大一个人呐!?算了,溜了溜了,保命要紧,回头再回来看看,人要没了,它就回老家,它可是认路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追杀 树影在夜色里交错,风一吹,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刘金凤闪现到树上的瞬间,立刻启动了隐身戒指。 “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却都落在了空地上,对方显然失去了目标。 再看地面,她刚才站着的地方,一根根羽箭深深插在泥土里,箭身都没入了小半。 她屏住呼吸伏在粗壮的树杈上,借着枝叶掩护四处打量,没看到半个人影。 不过刘金凤已经看清了箭射来的方向,她没在原地多待。以她现在的极限速度,这种冷兵器想真的伤到她,并不容易。 她借着夜色和隐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在树与树之间移动,往箭矢来的方向摸去。越往深处,树木越发密集,枝叶交错着几乎遮断了月光。 只见七八个人影分散在林间的树上,手里都握着弓箭,正警惕地扫视四周,箭头不时变换方向,显然还在搜寻她的踪迹。 “那女人不是个三流武者,行动小心些。”树上一个弓箭手射完箭后没找到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压低声音提醒道。 “就算是个一流高手,又怎么样?咱们这么多人,也能让她逃不出去。”另一个人接话,这却是个熟面孔。 树下还有十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站在中间的汉子压着声音下令:“把她揪出来。” 其他人立刻握紧手里的大刀,开始呈扇形往前推进,动作利落,显然是惯于夜间行动的老手。 刘金凤看着这群人,心里满是疑惑,这不是白天她问路的那个商队里的人吗? 她自问没得罪过他们,可他们一出手就是杀招,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金凤不知道,问题就出在白天的问话上。 皇城内卫司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该随意谈论的,这群人本就另有身份,来覃京的目的也不单纯。 白天谈论内卫司时被她听到,他们担心后续行动会受影响,便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若是今日刘金凤直接进了覃京,他们就算担心,也不会轻易动手。 可偏偏她因为抛尸的事,在外多逗留了一晚,而他们之中恰好有一只善于追踪的鹰,这便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刘金凤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们已经动了杀心,那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她这人对待惦记她小命的人,一向是斩草不留根的。 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准备先解决掉树上的弓箭手。 她瞅准斜前方树上那个刚搭箭的弓箭手,身形悄无声息地跳过去,脚尖在横枝上一点,借着反作用力猛地扑出。 那弓箭手正凝神搜寻人影,忽觉颈后一阵风动,刚要转头,拔出匕首的手腕已被死死扣住,想呼救却被刘金凤另一只手捂住嘴,紧接着脖颈传来一阵剧痛,身子软塌塌地从树上栽了下去之前,被刘金凤收进了空间。 到死他都算不明白,抓自己一只手、捂嘴一只手,那么捅自己刀子的手是哪儿来的? 刘金凤:别的没有,就手多( ̄v ̄) 就在她做掉第二个人的时候天上一阵鹰啼。 旁边树上的人听到动静,刚探头查看,一道寒光已破空而来,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他捂住自己的脖子,刘金凤已欺近身侧,手肘重重磕在他太阳穴上,人瞬间没了声息。 树上的弓箭手接二连三地被解决,鹰啼越来越急促,终于引起了地面众人的注意。 站在中间的汉子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树上的人出事了,戒备!” 众人立刻收紧阵型,大刀横在胸前,警惕地望向头顶的树冠。天上的鹰盘旋的圈子越来越小。它看不到隐身的刘金凤,但是自己人是一个接一个的没了。 刘金凤隐在浓密的枝叶间,看着地面上紧绷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下一个目标,就是那只鹰。 这畜牲认人,若是被它逃了,纵使杀了这所有人,怕是后续还是有麻烦。 刘金凤目光锁定空中盘旋的鹰,那畜生一只翅膀展开足有半米宽,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灰褐的光泽,锐利的眼睛正紧盯着林间动静。 那鹰也知道不能靠近下面,位置一直离树冠远远的。 刘金凤猛蹬了一下树,向天上去,拉进跟老鹰的距离。鹰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振翅想躲,却还是慢了一步,刘金凤一个闪现直接跳到了它的背上,一声惊恐的鸣叫划破夜空,刘金凤一刀斩断它的脖颈,鹰直直地往下坠。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 地面上的人听到鹰的惨叫,脸色更沉。站在中间的汉子脸色一变:“糟了!这是后天,分开跑!” 众人应声散开,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都趴着一只红蜂。 刘金凤将鹰的尸体收进空间,拿出滑翔翼来平稳落地。 她操控着那些趴在人身上的红蜂,让它们轻轻叮咬了一下就飞走。 那些人本就绷紧神经,只觉皮肤上一阵微痒,下意识地伸手去拍,却什么也没拍到。有的则完全不管,只当是林间蚊虫,并未在意,依旧埋头往前冲。 刘金凤缓步走到那首领面前,对方拄着大刀勉强站稳,脸色发白,额头上渗着冷汗。 他死死盯着刘金凤,眼神里满是惊怒和不解:“你到底是谁?” 刘金凤没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来杀我,却问我是谁?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下死手,这又是为何?” 首领咬着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毒素正在扩散,他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金凤心里的疑惑更甚,这群人显然不是普通商队,他们的反应、身手,还有那只追踪的鹰,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 首领费力地抬起眼皮,他在努力的排毒,拖延时间道:“你……你白天打听内卫司,又在城外逗留不去,我们疑心你是……是敌国派来的探子。这趟差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只能……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喘了口气,仿佛毒素让他说话都断断续续:“我们是……是替朝廷押送一批密件的,沿途不能出任何岔子。你一个女子独身在外本就扎眼,还偏要打听那些不该问的,我们也是……也是没办法……” 刘金凤金瞳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闪烁,显然一实话都没有。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说实话吧,我给你个痛快。” “这,这就是……实话!”随着这句话落下,那首领突然暴起。 第一百七十八章 孩子 那首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直刺刘金凤心口。 他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强行逼出毒素耗费了极大心力,但动作依旧迅猛,带着搏命的狠劲。 刘金凤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一翻,大刀已横在身前。 刀刃与短匕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首领借力后退半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咽下,眼神凶狠如狼:“既然你不肯罢休,那就同归于尽!” 说着,他扬了一把土,转身就跑。 刘金凤下意识抬胳膊遮挡眼睛后退,避开尘土,再抬眼时,那首领已窜出数十米远。 刘金凤心里嘀咕:这就是江湖吗?一点都不讲武德。 她脚尖一点,追了上去。这回她没打算问话,直接一刀从他背后劈了过去,或许是过于尊重对手,手上使的力气有些大了。 “握草!”刘金凤劈完连连后退,这场景也太血腥了! 那人歪着头,用和脑袋连着的那半截身体,拼尽最后力气对着刘金凤比了个中指,无声地咒骂。不说实话真不给好死啊? “宿主,你这么害怕,刚才怎么不直接砍脖子?”系统问道。 “我这是第一次用大刀,就想试试刀劈斧砍的感觉……”刘金凤有些尴尬地解释。 “现在知道了?” “不会有下次了。”她目光下意识避开那惨烈的场面。 虽然觉得刚才那场景有些变态,但刘金凤心里清楚,以后下手绝不能再手软。 不过……这么多尸体,她要怎么处理啊!刘金凤一阵头大,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得先去趟深山,把这些家伙都运过去处理掉。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搜一下这些人的尸体和遗物。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找过去,发现居然还有两个人留守在营地。 刘金凤先观察了一下营地,里面有一些用来掩人耳目的商品,看着像是布匹之类的东西,那两人就守在一辆马车前。 她放出红蜂进去探查,发现马车里没人。很显然,两个人不可能守着一辆空马车,里面肯定藏了东西。 之前那首领骗她说是来送东西,看来这话倒是真的,毕竟那么短的时间编谎话,多半也只会往类似的情况上说。 刘金凤用变身戒指变成了那首领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营地。 “老大,你回来了?”那两人见“首领”回来,虽然疑惑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但还是先开口招呼。 “兄弟们都出事了,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赶紧走!东西还在吗?”刘金凤模仿着首领的语气说道。 “出事了!”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骤变,“老大您先上车,东西没问题!” 刘金凤立刻察觉到这两人神情不对劲,果然,下一秒那两人直接拔刀冲向了她。 她横刀挡下攻击,刀锋相撞的瞬间,火星在营火的映照下四溅。 刘金凤手腕翻转间将两人的刀势卸开,脚步往后撤了半步,避开他们的合围。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这假首领竟有这般身手,愣了一瞬,随即眼神变得狠厉。 左边那人挥刀直劈她脖子,右边那人则矮身扫腿,专攻下盘,配合得极为默契。 刘金凤不慌不忙侧身,大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既挡住了劈来的刀,小一用灵剑挡下了攻向下盘的刀。 她瞅准空隙,刀柄猛地往前一顶,正撞在左边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后退数步,胸口凹陷下去,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右边那人见状,攻势更猛。刘金凤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刀顺势架在他脖颈上,只听“哐当”一声,那人的刀掉在地上,也没了动静。 解决掉两人,刘金凤叹了口气,走到那辆马车旁。 掀开厚重的车帘,里面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马车,但是她仔细搜索过之后,找到了机关,从马车底下,找到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箱。 她伸手敲了敲,箱身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箱子里面竟然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密封的这么严实的金属箱子里面有活物?她抬手按住箱盖,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蠕动,带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动感。 她试着晃动箱子,里面的动静停了片刻,随即又响起,这次更急促些,还夹杂着一丝极微弱的呜咽,不似野兽,反倒像人的声音。 “密封成这样,就算是虫子也难活吧……?”她喃喃自语。 刘金凤戴上防毒面具,从空间里拿出之前从那些人身上翻出的钥匙,打算一个个试。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自己平白惹来这场杀身之祸。 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可里面还有一个上锁的金属箱子。 她把箱子拿出来,继续用钥匙试。接连开了3个箱子,掀开最后一层箱盖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血腥味飘了出来。 刘金凤立刻闪现远离,这时,她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渴望,她跟小一、小二、小三正渴望的看着5米外是箱子,这箱子里的东西多半是个变异者。 箱子缓缓打开,刘金凤看见箱子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浑身被特制的铁链捆着,脑袋也被一个圆形的枷锁锁住。 看清那人的模样,刘金凤愣了一下。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脸上沾着泥污,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惊恐和警惕。 然而她扫了一眼数值,竟足有98! 但这不对劲。刚才那种强烈的震动感,绝对不是这样一个小孩能发出来的,更像是带着鳞甲的软体动物发出的…… 刘金凤不敢放松,就见“嗖”的一声,一条尾巴猛地甩了过来! 这小孩四肢被捆得很紧,动弹不得,却有一条极其灵活的尾巴,上面布满鳞甲,尾巴尖上还有一根毒刺。 刘金凤瞳孔一缩,直接又闪现到5米开外,那条尾巴尾尖的毒刺在营火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其实不闪现也扎不到她,尾巴才一米多长。 孩子依旧蜷缩着,脸上的惊恐未减,可那条布满暗绿色鳞甲的尾巴却不安分地摆动着。 孩子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呜咽的低吼,尾巴甩得更急了,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却没能挣脱束缚。 他用尾巴从箱子里面把自己弹出来了,紧紧的盯着刘金凤。 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刘金凤注意到,孩子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还有血不断聪铁链和肌肤接触的磨损渗出。 而他的尾巴也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样,尖端微微抬起,对准了刘金凤的方向,只是被本体拖累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断尾 刘金凤看着眼前格外诡异的场景,感觉自己可能需要找个先生仔细看看,这两天是不是真的跟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犯冲了? 这个孩子现在行动明显受限,只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能够灵活地攻击,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但是那尾巴尖上带着的毒,光用肉眼看就知道明显不好相与。 正面硬打显然有难度,那就只能让小一出手了,她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这个孩子,很快,那在空中胡乱挥舞的尾巴也停了下来。 她也不能把这个孩子就这么放在这儿不管,万一他成功脱困了,这个数值转头要找她的麻烦,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刘金凤不敢有丝毫大意,她让小三拿着断剑,先把这孩子的尾巴斩下来,一击准确命中后,立刻闪现着离开了原地。 对于这条被斩下的尾巴,她心里十分忌惮,远远地扔了一具尸体压在尾巴上,只见那已经离体的尾巴猛地一个弹射,尾尖狠狠扎进了那具尸体里面。 这尾巴长得像蛇,连特性也和蛇很像。而那个失去尾巴的孩子,居然还沉浸在幻境当中,没有一点多余的反应。 刘金凤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点淡淡的愧疚感,可是她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这孩子但凡危险数值低一些,在她能够轻松处理的范围之内,她都会选择留他一命…… “唉?”没了尾巴的小孩,危险数值一下掉到了3,这真的合理吗? 除非这个孩子只是一个载体,而那条被斩下的尾巴才是真正的本体。刘金凤立刻警惕地看向那个断尾…… 那根断尾已经悄悄钻进了那具尸体里面,本来已经彻底死去的人,又开始微微动弹起来,不知道这尾巴在人的尸体里面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但是它的危险数值已经减半了。 刘金凤当机立断,闪现到那个孩子身边一把抓住人,迅速跃到了树上。 地上的断尾也已经完全控制住了那具尸体,让尸体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它操控着尸体在地面不停地转圈圈。 刘金凤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尾巴没有眼睛和耳朵,它只有简单的触觉,尸体虽然还算是新鲜,但奈何她随手掏出来的这具尸体是没有头的啊。 怪不得这孩子陷入幻境里面后,这东西就没了什么威慑力,它还是要依靠宿主的基础感官配置来看世界。 还好她足够机灵,担心动手杀人的时候对方反应过来偷袭她,所以先果断斩断了尾巴。 而且在她开箱子之前,就已经把商队的马解开放跑了,货物也都收了起来。所以她见此情景倒也不急着动手了,先看看这玩意到底能活多久。 手里的小崽子还在幻境里面,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景象,但是看他的样子倒是挺高兴的。 刘金凤找了找钥匙,把束缚在孩子身上的东西给解开了,她主要是看中了这束缚物的材质,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打造的,异常坚硬,那把断剑已经够锋利的了,但在上面根本留不下任何划痕。 这东西戴在这小朋友身上多累赘啊,给她用多好啊。 解开这孩子身上的束缚后,她给这小孩嘴里塞了一小块糖,尾巴根上给涂了止血消炎的药膏,又拿了个布兜子把这小崽子兜住,挂在了树上。 幻境的效果先不解除,让他自己在里面好好待着,别出来给自己惹麻烦。 眼见着地上那被尾巴操控的尸体越来越焦躁,正一圈圈地扩大范围向外走,刘金凤找了条结实的麻绳,快速绑了一个套马圈。 她握着麻绳一端,瞄准那具无头尸体,猛地将套马圈甩了过去。 绳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套住目标的腰,她手腕一收,麻绳瞬间绷紧。 那尸体被拽得一个趔趄,随即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双臂胡乱挥舞,试图挣脱束缚。 藏在尸体里的断尾察觉到拖拽的力道,操控着尸体往绳索的方向冲来。 刘金凤立刻下树,这东西速度受到尸体的限制,快不起来,刘金凤就在这时前面跑一段停一停,这断尾估计是没招了,他找不到人,只能顺着这个力的方向找人。 而且它的本能是找新的寄居体,尸体它也用不了多久。 而刘金凤用绳子溜着它,到处跑,也是这个原因。她担心这东西到处跑,遇到个什么动物。 到时候这东西换一个活着的宿主,那刘金凤可就不好再抓它了,她也不能保证这东西有没有记忆。 接下来十几个小时刘金凤都在溜着它玩,抽空还能上树吃点东西,看看那个倒霉的小崽子,给他也补充点能量。 而且这个断尾和尸体的数值一直在掉,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这个尾巴终于无法操控尸体再动了,但依旧还有20的数值。 这玩意儿是不是想骗人? 没敢靠近,又扔了一个尸体过去,这尾巴飞快弹射,扎进了新的尸体,但是可能感觉到了这并不是一个活物,它又沉寂了。 现在的天气很热,尸体应该腐烂的很快,这时已经有臭味隐隐传出来了。 也幸好这个队伍为了伏击要抛尸的刘金凤,还要保守他们自己的秘密,选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驻扎,所以没有人过来。 但这时间不能再耽误了,当尸体彻底臭了之后,就算不吸引人过来,也会吸引食腐动物,地面上的还好说,它可以驱赶或者杀死,但是天空上的就很难说了。 刘金凤真的不想看见一个鸟身上长个尾巴到处追杀她。可要怎么杀死一条尾巴呢? 然而,这个问题很快就不需要她再想了,在尾巴不动之后,没有价值的尸体,很快就被吸成了干尸,尾巴的数值涨了3点,实现了它们的营养价值。 不会变臭了,也不会吸引人过来,刘金凤叹口气,这是个要打持久战啊。 看来她搭话的这群人来覃京是为了送这种能行走的大杀器,也怪不得他们会如此怕走漏风声。 给自己那几十只红蜂排了班儿,让它们轮流守着周围,一旦有动物靠近就麻痹它们。 而在这条尾巴失去活性和战力之前,她也不会去靠近它。至于这个小孩儿嘛,先让他在幻境里面快乐的待着吧,这几天就给他吃营养膏续命。 刘金凤以为只需要,等个一两天,这个东西就会失去活性,没想到却是一等就是一个月。 也算她运气比较好,这一个月都没有下雨,期间这条尾巴还逃跑过,它自己断开跟尸体的链接,用尾勾使力将自己弹出去。 但是很可惜没成功,刘金凤用土魔法和风魔法把它围起来了,它往外弹,刘金凤就把它往里吹。 在一个月之后刘金凤终于收到了游戏的通知: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核心。” 第一百八十章 高飞扬 刘金凤很快就注意到了游戏播报的不同,之前播报总是清楚地提醒她取走心脏,这次说的却是核心。仔细想想也是,一条尾巴哪里会有心脏呢。 出于一贯的谨慎,刘金凤还是找了些东西先试探了一下这尾巴的情况。 这次没有用尸体,是因为存放在她空间里的那些尸体,表面看着还好,实际上早就已经变质了,真拿出来确实有些太恶心人。 在确定这东西不会再动了之后,她才慢慢走过去,心里仍存着些忌惮,没敢用自己的手直接去抓,而是让小二和小三分别上前,一个抓着尾巴的头部,一个抓着尾巴的尾部。 这根尾巴大约有一米五长,断口的地方十分平滑,看着不像是她之前砍出来的断面,反倒像是它原本就长成这个样子。 小一和小二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刘金凤正想仔细研究一下这东西的核心究竟是什么,就见小二一张嘴,飞快地把这玩意儿给吞了下去…… “系统……我的潜意识真的这么馋吗?”她有些无奈地问道。 “没那么馋,你又尝不到什么味道,你就是单纯的贪而已。”系统平静地回答。 刘金凤看着小二吞完尾巴后,身体鼓起的样子比小一吞了狼首领的那颗心脏时还要夸张,它悬在半空轻轻晃了晃,像是吃得有些撑,甚至还长出来了个类似胳膊肘一样的延伸,看得她一阵无语。 她伸手戳了戳小二的手下的延伸,她其实是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吃了是有好处的,但是她总想克制一下,不想表现得那么急切。 系统沉默了片刻说:“这个世界的变异的能量核心,与你的能量的波动存在共鸣。 吸收后,增殖速度可能会加快,且对能量的感知范围会扩大。贪婪是所有智慧生物都有的共性,有的人多一点,有的人少一点。 以你之前跟我说的个人经历,你的贪婪是因为长期资源匮乏造成的,没关系的,这个不会对你有影响的,你也不必自责。” 刘金凤虽然很感动系统的安慰,但是她并没有一点自责。她很了解自己,她想要很多很多东西,目前她最渴望的就是力量,潜意识会有这种选择其实并不是很令她意外,她只是不想被人看到藏起来的自己,下意识的用尴尬来伪装而已 毕竟树立一个良好的社会形象是她在民国多年养成的本能,这有助于她私底下做任何事。 她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有时候她自己都会迷惑自己是不是个大善人,是不是个软包子……当然,这得忽略她背后捅刀子、算计人的环节才能成立。 思绪飘忽了一瞬,她摆了摆手说:“谢谢你,系统,吞都吞了,那就这样吧。” 接着她目光转向树上的布兜:“我先看看这小崽子什么时候醒吧。” 系统:宿主的转折太过生硬,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没有什么头绪。 刘金凤靠在树干上,旁边挂着的布兜子里面还有个篮子,装着那个小孩,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盘算着天亮一会要做些什么。 算上这个尾巴,她击杀的变异者已经有6个了,还有4个就能完成击杀任务,至于游戏公司要的东西,时间还长,慢慢来吧,她总要挑最不值钱的给他们。 先去深山抛尸,对于她来说这仅仅只是几个传送而已,比较简单。 等抛尸回来,她打算把这个小孩送走。布兜子里面的小孩经过一个月的营养膏喂养,还有刘金凤偶尔给他上药,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甚至还长出来了一些肉。 刘金凤解开了幻境,但他依旧闭着眼睛不愿意醒过来。不过除非死去,现实是始终要面对的。 她也没打算跟这小孩说什么话,留他一命都已经很善良了,总不能带着他养吧?她又不是一个会给人养孩子的冤大头。 而在这个营地外围,野风正探头探脑地看着刘金凤,这附近的草都快要让它啃秃了,她怎么还不走啊? 刘金凤也看到它了,野风着实有些聪明过头了,每天跟打卡似的过来找刘金凤,给野风一颗糖,它就对着自己“咴咴”叫两声,然后自己跑出去玩。 “系统,野风真的不是变异者吗?”刘金凤再次确认道。 “不是,它只是单纯的智商高,情商也高。”系统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刘金凤过去这段时间也看了些杂七杂八的书籍和资料,知道系统说的情商高是指野风懂人情世故,说起来这匹马真的有时候感觉比一些人还要机灵不少。 三只手对野风也没有任何特殊反应,刘金凤带着些遗憾轻轻点了点头。 “宿主,如果野风是变异者,你会杀了它吗?”系统突然问道。 “不会,我之前承诺过,用不到它就放它自己回去原来的主人那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会践行每一个诺言。”刘金凤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把小孩放到了马背上,然后示意野风往前前进。 “你之前还掐着埃德蒙的脖子让他说遗言呢”系统忍不住吐槽起来。 “我许诺是我的事,做不做得到是他的事。”刘金凤回应。 “你好像那个拥有最终解释权的卖家。”系统调侃道。 “嗯,最终解释权当然归我。”刘金凤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回复。 最后简单进行了一下扫尾工作,刘金凤牵着马缓缓走在了宽阔的官道上。 半路上,那个小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高大的树木,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趴在马背上的姿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有些茫然,这是在哪里?前面这个牵着马的女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爹娘呢?刚刚那些和爹娘在一起的场景,难道只是一场梦吗?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身上的束缚已经没了,便慢慢爬起来骑在马背上,再伸手摸向身后,尾巴原本在的位置空荡荡的,他眼睛猛地一亮,没有了! 刘金凤牵着缰绳走在旁边,用余光瞥见他这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她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麦饼,递了过去。 小孩接过来,怔怔地看着刘金凤,又看了看手上的麦饼,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他的爹娘早就不在人世了。 这里才是真实的,而刚刚那些和爹娘相处的画面,只是做了一个漫长而美好的梦罢了。 他随手擦了擦眼泪,努力收敛住情绪。 “谢谢,我叫高飞扬,今年10岁,是洛水国琦原郡人,请问这是哪里?”这孩子的声音还带着稚嫩,但语气却显得很成熟。 刘金凤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同样是10岁,她原来以为凤娇发育不良已经够小的了,这个孩子居然看起来还要更小,但他口齿十分伶俐,说话条理清晰,想来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苍鸣国。”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另一个国家的人,而且他的发音虽然和自己有点不同,但勉强可以沟通,她又问道:“那些关着你的人,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在被这个尾巴缠上之后记忆就时有时无,后来被抓就一直被关着。”高飞扬一脸茫然。 “你还有父母亲人吗?”刘金凤只是随口问的,今天晚上她估计要做一个和高飞扬有关的梦了。 “没有了。”高飞扬沮丧的垂下头。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警报器 “不必客气,之前经历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就都忘了吧。”刘金凤看着他说。 她悄悄对高飞扬的记忆做了点小手脚,让他忘记了自己打开箱子之后的事情,倒也不担心他之后会乱说出什么来。 一个月的时间里,刘金凤给高飞扬搞了好几套幻境,他其实早就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只能把那些模糊的片段都当做是梦。 “嗯。”高飞扬轻轻应了一声,低垂下了眼睑,没再多说什么。 然而,这段时间没有出山,外面的情况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在即将抵达覃京的时候,高飞扬的脸色突然一变,急忙说道:“女侠,不能往前走了……” 刘金凤顿时停下脚步,虽然还不知道高飞扬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个孩子确实是有几分不同寻常的。 被关在密闭的箱子里没有死,可以说是那条尾巴的原因,毕竟那个尾巴连无头尸体都能让它起来活动那么久。 可是尾巴离体之后,他浑身都是中毒的迹象却还活着,整整一个月只靠着刘金凤三不五时的投喂,竟然还好好地活着…… 刘金凤停下脚步,转头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道:“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高飞扬一脸明显的诧异,没想到刘金凤居然会先听从他这么个小孩子的提议,然后才问他原因。 “前面……感觉很危险,往前走一定会出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离得还有点远,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他有些迟疑地说道。 “你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吗?”刘金凤继续问道。 高飞扬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刘金凤压下心底的一瞬间异动,也点点头,牵着马加速往之前所在的营地走,这位置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选的,反正正常人很难找到。 本来他们就是在覃京的郊外,往回走也用不了很久,路上刘金凤的3只外置的手轮流盯着高飞扬看。 高飞扬僵硬的坐在马背上,他感觉有好多人盯着他看啊……可是周围没有人,女侠也是背对着她的……女侠的蜜蜂也都收起来了,是谁在看他? “女侠……”表现的太成熟,他到底也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孩子,精神压力太大,他也有点受不住了。 “怎么了?” 高飞扬压低声音:“我感觉好像有人盯着咱们……” 刘金凤挑挑眉,这个孩子这么敏感,怪不得能够在醒过来之后那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并选择信任自己,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对他没有恶意吧。 她刚刚问系统了,自己也反复确认过,他不是变异者。 系统的回答是:“天赋或者返祖。” 天赋她可以理解,那返祖呢?这个世界看样子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刘金凤把红蜂放出来进行警戒,高飞扬的动作顿了一下,安静地任由几只红蜂落在他的脑袋上。 “野风,带他去我们之前待的地方。”说着,刘金凤还拿出来一块糖塞进了野风嘴里,转头对高飞扬叮嘱道:“抓紧了。” 野风吃了糖,轻轻点了点头,带着高飞扬快步跑了起来。 刘金凤见一人一马跑远了之后,找了棵高大的树木,纵身向上跳去,在半空中拿出滑翔翼,熟练地操控着方向,慢慢向覃京靠近。 在空中,她拿出望远镜观察,发现他们刚刚走过的官道,再往前大约三千米的地方,有一支军队驻守着,周围没有任何行人经过。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再往前就是覃京,那里同样有重兵把守,而且守城士兵穿的衣服和外围驻守的那群人不一样,他们身上的气息,就算远远看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强悍彪炳的感觉。 直到她的视线扫到覃京城里,只见各处门户都紧紧关闭着,除了穿着镇玄司衣服的人在来回巡逻,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在外面走动,而那些镇玄司的官差们,神情也都十分严肃。 刘金凤还看到了皇宫,那里的守卫更加严密,她赶紧迅速转开视线,因为仅仅是看了一眼,强烈的危险预警就被触动了。 刘金凤迅速收起望远镜,毫不犹豫地连用三个传送宝石。 而就在她离开一分钟之后,她刚刚所在的那片空中出现了一个人,这人脚下踩着一个不大的圆盘,只是当他到达这里时,却彻底失去了追踪的方向,心里满是疑惑: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刘金凤不清楚覃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那紧张的气氛,她是肯定去不了了,而且覃京如今的情况,会不会跟当初送高飞扬去覃京的那批人有关系呢? 原本她打算给高飞扬找一户人家送养,但想到他的感应范围那么广,心里又有些舍不得了,能提前感知到危险和方向,这样的能力真的很有用。 她盘算着之后好好养着这小孩,把他当警报器来使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为了谨慎起见,她没有立刻回到那个营地,而是又七拐八拐地绕了一大圈远路。 在山里的时候,她还遇见了一匹之前被放走的马,便又给这匹马套上缰绳,往它身上堆放了一些吃的和用的东西,然后骑上马朝着那个营地赶去。 此刻天已经大黑了,高飞扬蹲在树上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虽然没有感觉到危险和恶意,心里还是一阵紧张。 刘金凤翻身下马,直接朝着树上的高飞扬招呼道:“下来吧。” 高飞扬明显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地从树上快速滑下来,看着刘金凤说:“女侠,你回来了。” “嗯,我刚刚去看了下前面的情况,不太乐观,我要换个方向走了。你暂时先跟着我,等什么时候安稳下来,我再好好安置你。”刘金凤语气平和地说道。 高飞扬连忙点头,脸上带着些歉意:“多谢女侠,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刘金凤笑了笑,原本想伸手摸一把他的脑袋以示亲近,但看到他那乱糟糟又脏兮兮的头发,便改了动作,轻轻拍了拍高飞扬的肩膀。 “我给你买了新的衣服和鞋子,明天找个地方让你好好洗洗,然后换上。至于头发……我给你剃了吧。”刘金凤这话语气听着像在商量,实际上就是在通知。 高飞扬没有任何异议,还是乖巧地点头应是。他心里清楚,如今要依靠谁,自然要听谁的话。 现在还是盛夏,天气炎热,这小孩穿着破布条也不觉得冷,等明天弄干净了穿上新衣裳,肯定会好很多。刘金凤虽然手头不算拮据,但向来不想糟践东西,她还是那种小民思想,一时间很难彻底转变。 “嗯,你之后也别叫我女侠了,我叫刘金凤,你就叫我姨吧。” “凤姨。”高飞扬立刻改口叫道。 刘金凤挑了挑眉,没太在意他这声称呼里的小心思。 生上篝火,刘金凤教高飞扬自己动手扎小帐篷。 高飞扬是一个很伶俐的孩子,他能敏感的感觉到其他人的情绪,他发现这位女侠,凤姨是一个很不喜欢做杂事的人,便心中决定,以后这都是他的活了。 求生是每个人的本能,他觉得跟着刘金凤才能好好活下去,那他就要让刘金凤觉得自己有用,否则之前他也不会暴露自己能够感应危险的本领。 他记得之前被尾巴寄生,那些人说过:“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他要做一个有用的人,先活下去,他高家满门76口的仇,他一定会报,他也一定会回到洛水。 扎好帐篷,刘金凤让高飞扬去睡觉,自己在外面守夜,倒不是她突然之间有了尊老爱幼的心理,只是她想着后半夜让高飞扬来守。 无聊的四处看,就看到旁边的野风正在偷偷摸摸给另外那匹马解绳子…… 这是想把这马放归,然后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原委 “你在干什么?”刘金凤脚步很轻,悄无声息地来到野风旁边,突然问道。 野风明显吓了一大跳,是真的整个身体都跳起来的那种,刘金凤还是第一次见到马炸毛呢,样子有点滑稽,让她忍不住想笑。 野风看清来人是刘金凤,立刻显得有些心虚,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胳膊撒娇。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马头:“一边去,不许把它放走,否则那堆行李外加两个大活人都要你来驮,自己选。” “咴咴!”野风叫了两声,听声音像是有些委屈。 刘金凤拍了拍马脖子又坐回火堆旁了,接下来要去哪呢?覃京的戒严是否跟她猜测的一样和送高飞扬来的那个队伍有关系,还是因为玩家呢? 脑海里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跳了出来,如果是本地的势力斗争原因,那她是一点都不想沾染的,如果是一名玩家,那她更要藏好自己的身份。 这个世界和之前她去过的那两个世界是不一样的,存在着超凡的力量,本地人的危险程度就直线上升。 对未知的猜测让她难以安心,或许她应该完成击杀变异者的任务,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的修炼。 只是经过洛水国往苍鸣国国都送那危险的断尾的事,她总觉得这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如果时局动荡,哪里都不会安稳的。 若是普通的科技世界,可以去深山老林躲藏,但是这是一个有灵力的武侠世界,甚至还有仿天魔之心的变异影响,这深山老林也未必安全。 要怎么办呢? 刘金凤边想边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随着夜风往上窜,映得刘金凤的脸忽明忽暗。 她又捡起一根细枝,拨了拨火堆里的木炭,让火苗烧得更旺些。 她佩戴的随身空调使她周身的温度一直保持在一个很舒适的温度,火焰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旁边的野风本来已经安分下来,耷拉着脑袋站在那匹马旁边,时不时用尾巴扫一下对方的腿,倒像是在示好。 那匹马性子温顺,只是低头啃着地上的枯草,对野风的小动作没什么反应。 然而在火旺起来之后,两匹马都齐齐的看了过来,新来的这匹黑色花斑马对着野风喷了喷气,野风同样回了一下,然后一起都离火堆远了一些:人类居然这么傻。 刘金凤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思绪却一刻也没停。她觉得现在最稳妥的选择,是先找个不起眼的小镇落脚,一边打探各处的消息,一边留意变异者的踪迹,毕竟还差四个变异者,任务完成的目标不算太远。 但是她总觉得低级武者会更安全一些,所以有必要隐藏一下自身的实力,这时她又想起来齐琳一家,要不就带着这小子去迁域定居一段时间? 她抬头望了望夜空,天上的星星很稀疏,月亮也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帐篷里传来高飞扬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他是已经睡熟了。 刘金凤把一根细枝扔进火堆,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后半夜换高飞扬守夜,她检查了自己的各种道具,还有防护魔法也都准备就绪,才安心闭上眼睛。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保持最佳的状态总是没错的。还有,她要去梦里看看高飞扬的情况了。 果然躺下没多久,她就开始做梦,但她的梦并不是从高飞扬开始的,而是从一只壁虎开始的。 这只壁虎名字叫翡翠,它的主人是一个养了蟾蜍、蜈蚣、壁虎、蝎子、毒蛇的少女,没别的特殊原因,就是家里有钱,闲着没事养着玩。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有一天天空降下陨石,正好砸在了后院里面,一个细小的陨石碎片扎进了翡翠的尾巴。 作为一只无忧无虑的宠物壁虎,它平时没有什么烦恼,这点小意外对它也没有任何影响,可是后来蛇突然变异了,养它们的仆人也跟着变异了,它们这些宠物都要被杀死。 壁虎求生的本能就是断尾,翡翠的尾巴掉下来了,但是它的本体还是死了,有小鸟飞过来,把它掉落的尾巴当虫子叼走了。 那截尾巴上带着壁虎极强的求生欲,它寄生在了那只鸟身上,然后又转移到其他鸟、猫、狗身上…… 求生是所有生物共有的本能,随着一个个宿主的死亡以及它们自身强烈的求生欲,最终成就了这截断尾。 在它寄生的野猪被人类杀死之后,它开始了在人类身上的寄生。 它变得很强,寄生的猎人从最开始的恐慌,慢慢变成后面的肆无忌惮,欲望越发膨胀之后,冲突就产生了。 无数人杀死它的宿主,想占有它,次数多了之后,它的人类宿主在死亡的时候开始发出诅咒,而且诅咒变得越发恐怖。它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只能主动去寻找宿主,渐渐为祸一方。 场景一转,到了高飞扬的记忆里。他出身于洛水国琦原郡的高家,6岁的时候,那天他从起床就内心不安,央求父母带他外出,父母便带着他去了郊外,而城内高家突然被人包围,他们躲过一劫,但最终还是因为背叛被抓住了。 他凭借着自己天生的敏锐躲了起来,后来在流浪中见到了这根被水流冲下来的尾巴,他们开始共生。 但是这根尾巴已经存在太久了,它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一个孩子面对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尾巴,根本无法操控它,反而是被操控的那一个。 后面就是高飞扬被洛水国的玄都卫围追堵截,最后被打包送到了苍鸣国。 在此期间,刘金凤也知道了洛水国和苍鸣国的一些情况。两国本来是一个国家,后来因为皇权斗争,被一分为二。 洛水国的新君虽然是个草包,但是他自认为有雄韬伟略,一心想统一两国,所以用了这种阴损的手段,高飞扬和那截断尾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之后就是她给高飞扬制造的那些幻境了。 刘金凤睁开眼睛,心里想着,变异的源头是天降陨石?那这陨石是什么? 苍鸣国和洛水国要是真的起了战事,第一件事就是征兵。在这里,男女都有能力习武,自然男女都能被征上战场。 她又不是这里的人,傻了才要去上战场,要不去大乾吧?她好像除了这也不知道别的地方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佛像 天已大亮,刘金凤带着守了后半夜昏昏欲睡的高飞扬动身离开,她得先打听去大乾的路线。 她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上一次投宿的客栈。 上次来这时,客栈里人声鼎沸,此番却冷清得很,仅有寥寥几桌客人,且都身着镇玄司的官服。 刘金凤带着高飞扬刚一进门,那些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了他们身上。 高飞扬往刘金凤身后瑟缩了一下,这般审视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刘金凤却坦然自若。此时小二正往后厨端菜,掌柜的抬头瞧见他们,诧异挑眉。 “客官瞧着眼熟,是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的显然还记得刘金凤,这般出众的女子,在这地界本就少见。 “住店,开两间房。”刘金凤指了指身旁的高飞扬,他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身上裹着破旧的布条一样的衣服。 “您这是打哪儿来?这孩子是……”掌柜的故作刚注意到高飞扬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探问。 “别提了。之前我要去覃京,从您这儿住下离开后,路上遇上一头白狼,我追着它进了山,一迷路就是许久才走出来。这孩子,是我在山里捡的,本来想直接去覃京的,但我远远看着这路被拦了,不知道其中深浅,便没有过去,您也知道我们这种江湖人想活的久,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重。” 刘金凤这话也并非全都是瞎说,当初遭遇狼群的时候,她确实有见到一只纯白无杂色的狼,看着很是漂亮。 她心里清楚,这客栈本就是官驿,掌柜的和小二,其实都是在编的公职人员。 掌柜的闻言,眼神在高飞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扒拉着算盘,语气还是一样的温和:“山里捡的?这荒山野岭的,能遇上你,这孩子也是有造化。” 他话音刚落,邻桌一名身着藏青官服的中年男子便放下茶碗,缓步走了过来。 此人腰间挂着一块鎏金腰牌,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刘金凤和高飞扬时,带着明显的审视:“这位姑娘,方才听闻你追着白狼进了山?你既然知道谨慎,为何还如此行事?” 刘金凤心头一动,知道这些官差定是在排查可疑人员,面上有些唏嘘的说:“实不相瞒,我虽然没有太高深的武艺,但也是入了流的,在老家便常年与山野为伴,这点胆子还是有的。最主要的是那白狼值钱,我想着那去覃京花销应是不小才去的。只是没想到会迷路这么久,还捡到了这个孩子,更没想到带孩子会这么麻烦。” 高飞扬本来紧紧攥着刘金凤的衣角,听到刘金凤说他麻烦,他赶紧松开手低着头不敢吭声。 那官差盯着刘金凤看了半晌,又转向高飞扬:“孩子,你在山里待了多久?还记得家在何处吗?” 高飞扬身子一僵,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记得了,醒过来就在山里,是这位女侠救了我。” 官差眉头微蹙,似是有些疑虑,正要再问,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几名挎刀的兵卒快步闯入,为首一人对着那中年官差拱手道:“李大人,出事了。”他看了一眼刘金凤和高飞扬止住了话头。 中年官差闻言,暂时收回了目光,对刘金凤道:“今日暂且作罢,若是后续有需要,还会再来叨扰。” 说罢,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掌柜的见状,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姑娘莫怪,近来上头查得紧。两间房已经备好,在后院西厢房,我这就让小二带你们过去。” “我在山里许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掌柜的,可能透露一二。” 掌柜的面露难色,但看着空荡荡的餐厅,他踌躇片刻说:“听说是有异物作祟。”他看似为难,但实际上紧紧盯着刘金凤的神情。 “异物?”刘金凤还未曾听说过这种,便问:“请问掌柜的异物是什么?” 掌柜的见她神情惊讶,不似作伪,便有些兴致缺缺,原以为是个什么特殊人物,原来真是个迷路的傻子,于是神神秘秘的解释道:“所谓异物就是非同寻常之物。” 刘金凤腹诽:这解释了,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 但他再问掌柜的,便不再多说,而是说道:“客官,这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这件事官府已经封了口,这屋里没了官差吗?我才跟你透露一二的,再多的确实不能说了。” 刘金凤瞥见旁边端菜回来的小二,心里清楚这掌柜的是个老滑头,心思深沉,想从他嘴里套话不易,便顺着掌柜的话头说道:“多谢掌柜的费心,那就劳烦小二哥带路吧。” 小二应了声“好嘞”,放下手里的菜盘在前引路,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去。 西厢房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倒也算干净。 到了房门口,小二刚要转身离开,刘金凤忽然叫住他:“小二哥留步,麻烦你让后厨烧些热水送来,再劳烦你帮着给这孩子洗个澡。” 说着,她从袖口掏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指尖捏着银子递了过去。 小二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去接,可刘金凤的手却没松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眉头微微皱起,还以为是刘金凤故意耍他。 刘金凤见状,轻轻笑了笑,这才松开手把银子放到他掌心,语气平和地问道:“小二哥,我刚从山里出来,与世隔绝了好些日子,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心里实在没底。想跟你打听打听,最近这附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小二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冰凉的触感和实打实的分量让他心里一喜,犹豫了0.01秒,便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说:“姑娘您可真是找对人了!咱这客栈离京城就隔了几十里地,骑马大半天就到,什么消息都传得快,我每天迎来送往的,知道的可比旁人多得多。” 刘金凤没打断他,只是找了把椅子坐下,示意他接着说。她清楚,小二话越多,能透露出的信息就越全,耐心听着才是最稳妥的。 小二左右看了看,又去打开了外面的窗子,才说道:“要说最近的怪事,还得从三个多月前说起。那天大清早的,有人去菜市口买菜,一抬头就瞧见那儿立着一座二尺高的泥佛像,不知道是谁连夜立在那儿的。” “您也知道,菜市口那地方,是犯人行刑斩首的地界,阴气重得很,平时除了行刑的时候,晚上压根没人敢去。官府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哪个老百姓闲得无聊,或者是想求个平安才立的,便没派人管。” “可谁知道,两个多月前,有个贪官在那儿被斩首之后,怪事就来了。住在菜市口附近的居民,每天晚上都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自己被拉去斩首的场景,吓得好些人都不敢睡觉。后来有个人实在熬不住,就去拜了拜那座泥佛像,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没做噩梦。”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周围的人都开始去跪拜那尊佛像,后来就连远一点的百姓都专程赶来,香火倒是越来越旺。本来大家都觉得这佛像挺灵验的,可前些日子,开始有百姓莫名其妙失踪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美人珠 “官府一查才发现,失踪的全是最早跪拜泥佛像的人,都说那佛像会‘吃’人呢!” 小二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事儿闹大了,官府才真正重视起来,赶紧让镇玄司接手调查。 镇玄司的人把佛像挪走了好几次,甚至浇了油烧过一回,可邪门得很,只要还有人心里惦记着要拜它,第二天一早,那泥佛像准会原封不动地立在菜市口。 不过这么一烧倒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三百年前有一个高僧圆寂,百姓纷纷前去祭拜,说这高僧应该能成佛,而他的尸体真的一夜之间便成了尊佛像,被尊称泥佛。 当时的王爷收藏了,后来苍水国内乱一分为二,这佛像也就不知所踪,不成想再出现在世人眼中已经成了这样” 他又往门口飞快瞥了眼,确认没人过来,才把声音压得几乎贴耳:“然后最吓人的事发生了,宫里的娘娘、王爷们最近也开始做同样的噩梦,个个吓得魂不守舍,连皇上都被惊动了。镇玄司急着找人解决,前些日子来了个男人,说自己定能把这泥佛像彻底除了。 姑娘您还记得不?就是上次在客栈里,平白无故找您茬的那个,听说是什么修道的,本事不小。可后来他失踪了,皇城内卫司的人还来查过他,听说那人本就是个惯偷,指不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早就被人弄死抛尸了。” 刘金凤心头一动,想起那人确实有个空间。她当初得了那空间,只因自己本就有空间,便没多研究,难不成那空间还有什么禁锢的门道?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眼下更关心石佛像的事,便追问小二:“这佛像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可有谁知道缘由?如今这事儿解决了吗?” “解决没解决,小的也说不清。至于佛像的来历,听路过的客商说,八成是洛水国弄来的。听说早些年这泥佛在他们那边就闹出过大动静,最后还是出动了三位大宗师才镇压下去。咱们苍鸣国也有大宗师坐镇,想来总能解决的。” “那为何边境查得这般严格?”刘金凤刚问出口,小二便接了话。 “姑娘是想问这个?”他搓了搓手,眼神闪烁,“因为出现的异物可不止这一尊泥佛啊!过去三个月里,我听说的就不下三起,这泥佛是影响最大、闹得最凶的。” “另外两起是什么情况,能说说吗?”刘金凤追问。 “咳,这个……”小二搓着手,脸上露出为难神色,目光不住往刘金凤的袖口瞟。 刘金凤会意,当即又从袖中摸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递到他面前。 小二盯着银子,手指动了动,却还是有些踌躇。刘金凤见状,柳眉一竖,伸手就要把银子收回:“既然不便说,那便罢了。” “唉唉唉,姑娘别急!”小二连忙伸手拦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小的这不是在想要怎么说才清楚嘛,您容我捋捋!” 小二连忙把银子揣进怀里,又往门口望了望,才压低声音说道:“另两起怪事,一桩跟赌有关,一桩跟兽皮有关。” “先说那骨骰子的事。三个月前,城南有个叫李四的赌徒,不知从哪儿捡了一对人骨骰子。” “可用这骰子赌钱,无论他是输还是赢,第二天一早都能在枕边发现钱,输了就会给他本金,赢了就会给他双倍的赢钱。” “那他岂不是只赢不输了?” “就是如此,可这天底下哪有那免费的事?有人发现了李四这个秘密,就偷走了他的骰子,然后李四就死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覃京的赌徒差点都死光了,这人死的多了,就引起了镇玄司的注意,也不知道这骰子最后有没有毁了。” 小二有些可惜这骰子,都说这玩意儿要命,这天底下刀口舔血的人多了,给他们这玩意儿,能少多少杀戮,反正都是用命换钱,这个还简单又轻松。 刘金凤没有理会小二的唏嘘,毕竟她有更简单的来钱路子:“那另一件事呢?” “另一桩是虎皮毯子。城西有家富户,半年前花大价钱买了张完整的虎皮,做了条毯子铺在屋里。 可自打铺了这毯子,家里就开始死人,那痕迹都是被老虎咬死的。 富户吓坏了,请了好几个道士来做法,都没用。最后还是镇玄司查出问题,那虎皮的原主是一头孕期的老虎,被猎人追杀,怨气极大,自然是不想用它皮子的人能好过。 镇玄司的人把虎皮毯子烧了,这事儿就了了,这么多年了几十年不一定出一件的事,一年之间出来这么多,可见是出了大事。” 刘金凤听得仔细,也知道了什么叫做异物,就是寻常物件在人类欲望催化下产生了特殊的变异。 这些变异往往都是人或者动物的尸体衍生的,这些尸体的原主人或者其他人对它有着强烈的欲望,但也并非是人人都能死后成为异物,世人也不知道这规律是什么。 而要解决这些异物其实也简单,一般情况就是彻底毁掉,可是这泥佛不一样,它毁不掉。 而刘金凤猜测这规律就是她在幻境中看到的天外陨石,而所有仿天魔之心都是这些陨石在生物体内被欲望催化的。 刘金凤凝神思索时,脑海中似有什么关键念头一闪而过,刚要触及,便已消散无踪,任凭她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半分痕迹。 小二见她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便轻手轻脚地开口:“客官,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给小娃娃准备洗澡水了,顺带拿套干净的衣裳来。” “劳烦了。”刘金凤笑着颔首。 “您客气。”小二躬了躬身,转身轻手带上门退了出去。 方才聊天时,高飞扬一直乖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插一句话。直到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慢慢抬起头说:“凤姨,你说的那尊泥佛像,我见过。” “你见过?” “嗯。”高飞扬点点头,脑袋又低了下去,手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破布条:“他们在佛像前面杀人,还跟那些人说,是把他们‘喂’给佛像的。虎皮毯子我没见过,但……但还有一颗美人珠。” “美人珠?”刘金凤诧异的看高飞扬。 “我被关的地方,就有那尊佛像,还有那颗珠子。”高飞扬的声音发颤,像是回忆起了可怕的场景,“我清醒的时候记得,那间屋子去过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他们都长得丑,想变漂亮。有人说,戴着那颗美人珠满一周,就能变得好看。可要是到了时间,还不够漂亮的,就会被……被杀死,喂给佛像。” “是尾巴杀的人?” 高飞扬肩膀猛地一颤点了点头:“嗯。” 刘金凤拍了拍高飞扬肩膀说:“这些跟你没关系,都怪那群坏人。”她把多责怪他人,少责怪自己的思想贯彻,但也不想给他做心理辅导,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哪有那么脆弱,不过是试探她罢了。 但是她对于这种行为并不反感,又不会影响她什么。底层出身的她很明白处于弱势的处境,努力的人或许不一定能得到青睐,但是不努力的时候,一定会受到苛责,小人物的市侩与卑微都是这样严苛的环境中形成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推测 小二关上门,脸上那副油滑讨好的神色瞬间敛去,脚步轻快地冲下楼,凑到掌柜身边,压低声音回话: “掌柜的,没看出啥异常。那姑娘听我讲这些怪事时,眼神挺茫然的,倒像是真在山里待久了,对外头的事一无所知。上次有人故意挑衅,她也没还嘴,看着就是个不爱惹事的性子。” 掌柜的眉头微蹙:“你说,上次那个找她茬的人,会不会是她杀的?” “应该不是!”小二地摇摇头:“那人退房走的时候,这姑娘还在咱们客栈住着呢,一整天都没怎么出过房门,哪来的机会动手?” 掌柜的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望向后院西厢房的方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杀人,也不一定要走门啊……” 小二背对着掌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来了,天天装模作样故弄玄虚。要不是这工作是祖传的铁饭碗,还能捞着外快,谁乐意伺候这破领导,天天给自己找事干,本来跑堂就烦。 正腹诽着,就听见掌柜的慢悠悠问道:“对了,芳芳啊,那客人给了你多少赏钱?” 小二猛地转过身,破防道:“掌柜的!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小名!!!” 小二想起来了,这破领导的官驿差事也是祖传的,跟自己一样甩不掉。 他无奈叹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没好气地说:“二两。” 掌柜的瞥了眼银子,咂了下嘴:“啧,交出来吧。” 小二不情不愿地把银子递过去,看着掌柜的掂量片刻,递回一小块碎银,顿时急了:“掌柜的,这怎么才给我四钱?” “要不要?不要就给我。”掌柜的斜睨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藏私。” 小二脸一僵,被戳穿心思也不脸红,只是嘟囔着:“抠门到家了……”一边飞快地把四钱碎银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后厨去了,再不赶紧走,指不定还得被讹走多少。 掌柜的看着小二急匆匆往后厨跑的背影,低声嗤笑一声:“切,越大越滑头,跟他老爹一个样,就想着藏私。” 掌柜的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账本下压着的闲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书页。 他抬头望向后院西厢房的方向: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真的只是巧合吗?要不要往上报?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女子若真能为一句口角就神不知鬼不觉杀人,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是个能人,他犯不着平白招惹这种人,他还有一家子要养呢。 掌柜的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回书页上,嘴里低声念叨:“看书,看书……”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叩声,小二提着铜壶和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走了进来:“姑娘,热水备好了,耳房就在隔壁,我带小娃娃过去洗澡。” 刘金凤点头,两人走出房门,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她静坐片刻,先前那一闪而过的灵光终于清晰:或许,陨石和仿天魔之心,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忽然想起蜥蜴的记忆:当时是蛇先发生的变异,而蛇的脑袋恰好被陨石碎片砸中过。 可那时仆人正在屋里拿喂养宠物的虫和鼠,根本没去过后院,从未接触过陨石,为何也会突然变异? 还有,当初耗死那个尾巴时,系统只让她拿走“核心”,却从没说过核心就是人类或动物的心脏。 难道……仿天魔之心是陨石催化出的产物,那所谓的“核心”,也是陨石碎片在生物体内凝结出的全新物质?陨石本身,才是所有变异的真正源头?其他的都是媒介? 游戏公司真的是花费巨资,只是为了仿天魔之心吗?虽然它很昂贵,可在系统的口中,天魔之心从来都没有量产过,可仿天魔之心是有价格标准的,那么就说明这个东西其实是有替代品的。 “系统,仿天魔之心的同种类和价值的东西存在吗?多吗?” “存在的,数量并不算太多,但在整个万维世界也并不少,只不过价格相对高一些。” “为什么仿天魔之心在你预估之中比较便宜?” “因为它有缺陷,它会因为各种变量改变自己的性质,有非常强的不确定性。 虽然能够搭载复杂的幻境,但是它属于污染源的一种,必须经过强大的存在处理过,才能够正常使用,而这种处理也只能保证他不对使用者产生危害,但是不能遏制它的变异。” 刘金凤看了看小一小二和小三,这种变异是,一直都存在的,但是经过处理之后,只是让使用者不受影响。 系统明确提及过核心的存在,游戏公司是知道这些东西会引发不同方向变异的。 本土之人只说要毁掉异物再焚烧,说明他们要么没发现核心,要么知道异物有弱点,却不清楚弱点究竟是什么。 或许核心是肉眼不可见的,甚至可能弥散在异物的每一处角落? 所以当初小二才会直接把“尾巴”吞掉,毕竟核心无形,他根本无法准确的找到。 而“尾巴”、拥有仿天魔之心的人及动物,为何都被称作变异者?是不是因为变异的源头完全相同,只是存在形式不同? 找到源头,或许就能解开所有谜团。刘金凤闭上眼,开始仔细回溯蜥蜴的记忆,试图从那些零碎的片段里,找出与陨石相关的更多线索。 有了,是环境变化,那里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仅是动物,还有植物和土壤,都发生了变化,但实在是太不显眼了,在经过反复对比之后,才发现的。 或许她要在游戏结束之前去找到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才是一切的源头。也是游戏公司这局游戏的阴谋中心。 “三年……”刘金凤猛地睁开眼,小二那句“几十年都不一定出一次异物”突然在耳边回响。高飞扬提到的尾巴、泥佛、美人珠,明显是人为操控的结果,可小二说的虎皮毯子,却是自行出现的异物。 过去两个多月,她连那“尾巴”在内,已经杀死了六个变异者。之前她一直以为变异者并不常见,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皇城内卫司的人几乎人人都有特殊能力,可以说是皇权刻意搜罗而来。 民间的变异者恐怕也不算少,至少自然界里就有不少,覃京城外山里的蜜蜂和野狼,都是存活了许久的变异生物。 这些变异者、异物,看似毫无关联,却在短时间内密集出现,还有游戏公司的投放时间,总不会是巧合的吧? 刘金凤坐在桌边,久久没有回神。各种线索在脑海里交织,却始终串不成完整的逻辑,那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仿佛就隔了一层薄纸,可她怎么也捅不破。 第一百八十六章 计划 刘金凤将心中的疑惑逐条告知系统。系统沉默片刻,机械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根据现有线索交叉分析,建议宿主警惕高维来人介入。” “高维来人?”刘金凤猛地站起身,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 玩家身份是幌子?那些任务,是他们编造掩盖更深层的图谋的? 想到这里,心头涌上一阵烦躁,却又强行按捺下来。如今她对可能已经到来的高维生物一无所知,只能被动应对。 “宿主无需过度担忧。”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即便有高维来人介入,这里是真实世界,不是次生世界,受低维世界规则限制,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行事。最多派遣低级特派员混在玩家中,能量层级大致是宿主的2~3倍。” 听到这话,刘金凤眼前一亮,一个念头骤然成型,她可以祸水东引。 如果玩家们只是一个障眼法那他们所图谋的,有很大概率就是那陨石,就是不知道这陨石是只有那一块,还是到处都有? 仅仅是被陨石碰到的蛇和蜥蜴都会发生异变,那么作为中心的陨石或许会发生更大的异变。 想通之后,她认为自己接下来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情,努力修炼,提高自己的修为和生存能力,完成剩下四个击杀任务。 第二件事情,打听特殊地区,或许这些地方存在着当年落下的陨石。 第三件事情,前往大乾,这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盛的国家,传闻境内有天人境界的高手坐镇。 按照她现在了解到的这里的力量体系,后天是练气中后期数值在50~100,先天是筑基期101~200,天人境界可能就是金丹期,也就是201~300。 虽然猜测不一定准确,但据说天人境界的高手可以翻云覆雨,她现在的两三倍也超不过200。 最初她猜测,或许有人在利用变异者修炼,就像她体内的能量核心渴望吞噬变异能量一样,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唯有靠近权力与力量的中心,才能借力打力。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事不可为就不为,实在不行就用淘汰卷,她总是不能折在这里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横跨无数维度的万维网络上,某个共享讨论平台正有一群吃瓜乐子人,正热议着相关的生存游戏。 〔火烧屁屁啦〕:听说那个搞求生直播的游戏公司,被智慧生物权力组织打上门了? 〔我不说〕:哈哈哈哈哈真的!从一楼打到顶楼,桌椅板凳飞满天,我就在现场【图片】【图片】【图片】 〔乱码@12mn〕:你在现场居然没被波及?运气这么好? 〔我不说〕:谢邀,我是打上门的那个【视频】 〔空间里面的莴苣〕:这公司没听过啊,有没有完整瓜?求细说! 〔火烧屁屁啦〕:就是个靠直播求生游戏圈钱的公司,从低维小世界挑普通人当玩家,扔到其他低维小世界的恶劣环境里求生,全天无死角直播,连隐私都没有。有大佬推测,那些世界的灾难都是他们故意制造的,不过没实质证据。之前两场内测玩家几乎全灭,才引起智慧生物权力组织的关注。不过结果也就是给了这些玩家12小时的私人时间,顺便罚了一大笔钱,很大一笔(画重点)! 〔暴扣元素人〕:居然敢直接动原生低维世界?这公司这么勇,倒闭只是时间问题吧。@我不说很好奇,罚了多少? 〔我不说〕:不知道啊,我就是一小喽啰。 〔火烧屁屁啦〕:我们元素人招你惹你了?上来就暴扣? 〔暴扣元素人〕:一个id而已,暴扣是我的爱,你急什么? ……后面的讨论彻底歪楼,从游戏公司罚款扯到了元素人与其他智慧生物的族群恩怨。 也是因为智慧生物权力组织打上门这个视频在网上疯传,新招的游戏公司的年轻代理者,抓住机会开始发力宣发,生存游戏真正的进入了万维世界大众视野。 直播间的观众也开始暴涨,无论是多么小众的爱好,在庞大的基础之下,也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游戏公司持续亏损状态的求生游戏直播项目转亏为盈,至少明面上是盈利状态。 网络世界,不怕人骂,就怕无人关注,能有个好名声当然好,但有个恶名也是好的。 本来打算这波游戏结束就以游戏亏损为由关闭游戏的,甚至他们已经找好了替罪羊,也就是目前这个新代理人。 一个无权无势的年轻人,以为自己有点能力,就能被贵人赏识青云直上? 比起天上掉馅饼,掉陷阱的概率会更大。只是没想到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他破局了。 与此同时,客栈后院耳房。 洗澡前高飞扬让小二给他剃了个干净的光头,换上了小二送来的粗布衣裳。他没提刘金凤也给准备了衣服,如今他很清楚,自己依附刘金凤生存,绝不能做任何不利于她的事。 从踏入客栈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察觉到掌柜、小二,还有大堂里那些镇玄司官差的怀疑视线。他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也不敢说任何多余的话。就连洗澡时小二旁敲侧击打探消息,他都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只傻愣愣地嗯嗯啊啊应着,让小二私下嘀咕:那位客官怕不是捡了个傻子? 在客栈休整了一晚,次日天刚蒙蒙亮,刘金凤便起身收拾妥当。她去前堂买了些耐放的干粮和清水,塞进行囊,期间没再见到那些身着官服的镇玄司人员,想来是未曾回来过,客栈里面也没有其他投宿的人。 高飞扬跟在她身后,光头配着粗布衣裳,瘦巴巴的,看着愈发显小。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装模作样的看闲书,抬眼瞥了他们一眼,便放下书,笑着问:“客官住的可还好?” “很好,多谢掌柜挂怀,今天该上路了,想问问您这去南郡的路可有什么不妥?” “这倒是没听说过,想来是没有吧。” 结了帐刘金凤带着高飞扬离开,小二站在门边,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句:“客官慢走。”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见安云 刘金凤带着高飞扬往来时的迁域城走去,打探消息终究还是城里方便,那种官驿,多问一句都可能引人猜忌。 去大乾必须要有通关文牒和正当理由,这事得找齐家人帮忙。 刘金凤觉得齐家在迁域城开了几代药铺,生意红火,人脉积累得不少,说是小世家也不为过,只是平日里行事朴素,不事张扬。 更关键的是,安云的娘是县丞,办起这类官府手续来,比旁人要便捷得多。 至于理由,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高飞扬,心里已有了主意:就说从山里捡了这孩子,孩子自称是大乾人,她身为仗义武者,自然要送他回家,这理由合情合理,至于能不能挑出错?那就要看她的钞能力了。 这里不同于她在民国时见到的只喊平等口号,什么人人平等?老爷太太一堆的地方,哪来的平等? 这里也没有平等,但也有另类的平等,参军的最低标准:必须过14周岁且并不影响跑动至少有一只手的都能参军。 而参政的最低标准是:得有一只能写字的手且满14周岁,对腿脚都没有太多要求。 在这片土地上,评判人的标准从来不是性别、年龄或身体是否健全,而是武功高低。 刘金凤来的路上曾见过有一人失了两条胳膊,两条腿还一长一短,但他仅凭一双腿的功力,就险些将身体健全的壮汉踢死…… “凤姨,怎么了?”高飞扬骑着马跟在一旁,见刘金凤突然朝自己看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刘金凤目光落在战力眼镜显示的“8”点数值上:“只觉得你最近进步挺快。” 这数值虽不算高,但对一个刚脱离险境、身体差点被尾巴吸干,常年营养不良的孩子来说,已是难得的进展。 她心里暗自思忖,不知是这孩子本身资质不俗,还是之前给的营养膏补足了他亏空的身体。 高飞扬满脸惊讶。自从摆脱那“尾巴”的控制,他醒来后便一直在默默修炼高家祖传的功法。修炼时他没特意避着刘金凤,却也从没主动说起过进度,没想到竟被她看穿了。 愣了片刻,他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夸赞:“凤姨,好眼力。” “哈哈哈。”刘金凤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高飞扬摸了摸后脑勺,没明白刘金凤在笑什么,却知道刘金凤没有恶意,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一抹腼腆的笑。 来的时候走得慢,回迁域城的路同样没快起来,整条官道都在严查,往来行人需逐一核验身份。 高飞扬没有任何户籍凭证,身份成了最大的难题。到了第一个关卡,两人果然被官差拦下。 “这孩子的身份户籍呢?” 刘金凤早有准备,将事先编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大哥,这孩子是我在覃京郊外的山里捡到的,之前跟镇玄司的大人们禀报过。” 那官差一听镇玄司脸上虽然还很警惕,但也略略放松,脸上带了些笑说:“就算是跟镇玄司的大人们汇报过,这没身份可不行啊。” “他醒来后说自己是大乾国人,记不清家在哪里了。我想着先回迁域城的老家一趟,收拾妥当后,便送他回大乾寻亲。”刘金凤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锭银子。 官差掂量着银子,又上下打量了高飞扬一番,见孩子低着头,并无怯懦模样,还对他笑了笑,低头询问一番,与刘金凤的说辞并无出入,只一个孩子罢了便不再多问。 “行了,登记一下,给你办个临时身份凭证,沿途关卡凭这个能通行。”官差挥挥手,让人取来竹简和笔墨,登记好信息后,递给刘金凤一张写有高飞扬临时身份的木牌。 当然他这么好说话也是因为刘金凤是个三流武者,但凡不入流,让他遇见了怎么也要剥层皮下来,毕竟他们虽然是官差但待遇着实不算好,平日里全靠“孝敬” 刘金凤收好木牌,谢过官差,带着高飞扬继续赶路。后续的关卡虽依旧严查,但有了这临时身份,再加上适当打点,除了耽搁点时间,没再遇到阻碍。 再次踏入迁域城,刘金凤明显感觉到气氛比她离开时凝重了许多。 街道上往来行人脚步匆匆,巡逻的官差比往日多了不少。 她没直接去齐家,而是先带着高飞扬在城西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将行李安置妥当。 随后,她寻了家纸笔铺,花钱雇人写了张拜帖,说明此次前来的缘由:一是登门道谢,二是有要事相求。 齐家药铺依旧守在城中心的主街上,往来抓药、问诊的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今日在前堂招待客人的是齐玥,她抬眼瞥见门口的身影,当即眼前一亮,放下手里的药秤就迎了上来:“金凤姐!许久不见,你可算回来了!我娘这些日子总念叨你,说你走了之后就没了音讯,正担心呢。她就在后院,我这就去叫她!” 刘金凤连忙抬手拦住她:“玥儿,不必急。我今日是专程来递拜帖的,明日再正式登门拜访。”她一边说,一边让高飞扬上前半步,补充道,“此番回来还带了个孩子,有些事情想当面请教你娘,我也需得好好准备一番。” 齐玥愣了愣,目光落在高飞扬身上,虽有好奇,却也没多问,只笑着点头:“好嘞!拜帖我替你交给我娘,明日定做好吃的招待你。你放心,有我娘在,不管什么事都能帮你想办法!” “那就多谢玥儿了。”刘金凤颔首致谢,目光扫过前堂等候的客人,轻声道,“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别让客人们久等。” 高飞扬紧紧跟在她身后,出门时还下意识回头望了眼齐玥,又飞快低下头。 回到客栈房间,刘金凤关上门:“明日见了人,我让你叫人便叫,乖一点。你只需说自己是大乾人,记不清家在哪,其他的不用多言。” 高飞扬点点头:“我记住了,凤姨。” 次日一早,刘金凤换上一身素净的劲装,又给高飞扬换了身衣裳,确保两人衣着得体,随后拿着自己买的纸墨笔砚和糕点作为礼物,提着礼盒,准时带着高飞扬往齐家药铺走去。 齐家早已收到拜帖,将刘金凤的来意摸得清楚。她带着高飞扬刚走到药铺门口,齐玥就领着安云快步迎了出来,两人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齐玥率先开口:“金凤姐,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屋坐,一路赶路肯定累坏了。” 进屋后分宾主落座,齐玥手脚麻利地奉上热茶,氤氲的热气驱散了些许寒气。安云拉着刘金凤寒暄了几句,问了些沿途的见闻,目光自然地落在一旁静坐的高飞扬身上,顺势把话题引到拜帖上的事:“这便是你信中提到的孩子吧?” “正是。”刘金凤点头,语气平和地解释,“我在覃京郊外的山里捡到他,他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年龄,只知道自己是大乾人,想寻回亲人。” 安云看着高飞扬瘦小的模样,脸上露出怜惜之色,轻轻叹了口气:“金凤妹子,这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你带着他去大乾寻亲,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就把他留在身边,若是你日后游历不便,托付给我们齐家也成,我们定会好好照看他。” 刘金凤当即起身,微微颔首致谢:“多谢安云姐的好意。我也知晓寻亲不易,但父母尚在却不能团圆,让他忍受骨肉分离之痛,我实在于心不忍。我本就打算四处游历,此番顺路带他去大乾寻亲,也算是一桩好事。” 她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点赞,谁能想到,她刘金凤有朝一日,也能说出这般有文化的话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文碟 安云面露动容,望着刘金凤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刘金凤不知道安云脑补了些什么,只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格外的火热……她想不通一个女人看另一个女人的眼神这么火热是因为什么,她不会想睡自己吧? 那可不行,一个通关文牒而已,她才不会牺牲这么多呢。 而安云此刻想的是初见时,这姑娘便救下了自家三丫头,那时她就认定金凤妹子是个有侠义心的人,如今这般不顾麻烦,执意要送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寻亲,更让这份敬佩多了几分。 她年少时也曾有过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念头,可惜学艺不精,当年偷偷收拾行囊,连城门都没迈出去,就被亲爹抓了回去,锁在家里好生被父母教训了一顿。 后来成了亲、有了孩子,便彻底断了远游的心思,每日守着家、看着药铺,日子过得安稳却也平淡。 而现在的刘金凤,活得正是她当年向往的模样,自在洒脱,敢作敢为,凭着一身本事行走四方,还能守住心底的善意。 她看的不是刘金凤,而是她曾经的梦。 “罢了,你既有这份心,姐姐便不拦你。”安云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感慨:“通关文牒的事你放心,你又是个三流武者,走动起来还是不怎么受限的,我娘是县丞,办这些手续方便。 若是普通不入流的武者还得经过郡里的批核,这边也就几日就能办下来。 只是近期大乾边境查得格外严,除了文牒,还得备一份详细的路引,我让我娘一并给你办妥。” “多谢安云姐费心。”刘金凤说着,从行囊里取出一包银子递过去:“这是打点官府的费用,若是不够,你且与我说,我再补上。” 安云抬手将银子推了回去,摆了摆手,语气恳切:“你这就见外了。之前你救了三丫头琳儿,这份情我们齐家一直记着,还没来得及报答,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说我娘是县丞,办通关文牒本就是分内职责,哪里用得上这些打点?” 刘金凤却坚持将银子递上前,神色认真:“当初我救琳儿,本就是出于道义,从没想过要图什么回报。 但通关文牒是我自己的事,该我出的费用,自是不能少,也不能让伯母在官府那边为难。” 两人推让了几句,安云见刘金凤态度坚决,知道她性子执拗,便不再勉强,只得收下银子:“那我便收下了。” 话虽这么说,安云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真切。她心里清楚,此去大乾路途遥远,那片土地地域广阔,远非苍鸣国这样的小国能比拟,这一别,日后未必再有相见之日。 方才她虽是热血上头想无偿帮忙,但也明白,找人托关系办手续,终究要欠人情、花银钱。如今见刘金凤这般明事理、不贪占便宜。她是越看越觉得刘金凤简直就是在她梦想上面长出来的,哪哪都好。 说完正事,两人闲聊,房门被推开,齐峥快步走了进来。 他其实是和安云一起等刘金凤来的,但是半个时辰前突然到访的急症病人,齐峥这人虽然情商不太高,但也是一个很有礼数家教的人。 他这刚给病人处理完伤势,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先朝着刘金凤拱手道歉:“金凤妹子,实在对不住,方才临时来了急症病人,没能及时出来招待,还望你莫要见怪。” “齐大哥说的哪里话。”刘金凤连忙起身回应:“治病救人本就是头等大事,行医之人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你这般尽责,才是真君子,我怎么会见怪。” 齐峥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多谢金凤妹子的理解。昨个几个小的听说你要来就张罗着让后厨准备饭菜,现下已是好了,还请移步。” 刘金凤颔首应下,带着高飞扬跟上。穿过药铺后院的月亮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厅堂里八仙桌上已摆好七八道热菜,荤素搭配得当,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汤品。 高飞扬跟在刘金凤身后,规规矩矩地坐下,目光悄悄扫过满桌菜肴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倒不是刘金凤苛待他,他就是馋。 之前被寄生关在箱子里面,他是什么都吃不到的,全靠尾巴的反哺活着。 他对那尾巴其实并不是全然的讨厌,它至少让自己活下来了,能够有报仇的机会,可是它是真的想掠夺他的身体杀死他的意识。 他不怕死,就怕死的毫无价值,他死了世上无一人还记得高家的仇恨,他父母亲人枉死真相也无人在意,他真的不甘心! 或许是这样的执念才让他跟尾巴的博弈之中一直能够保留自己的意识。 刘金凤要带他去大乾,他毫无异议。他的目标早已注定了日后的漂泊,仇恨要亲手去报,而刘金凤的恩情,他暂时不知该如何偿还。所以,刘金凤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总不会错。她说他是大乾人,那他就是大乾人。 在迁域城逗留了几日,安云亲自把办好的通关文牒和路引送了过来。刘金凤当即取出一包银子递过去,这回安云却坚定地推了回来。 “金凤妹子,此去一别,山高路远,路上所需颇多,姐姐我帮不上太多忙,也不能拖你的后腿。”她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进刘金凤手里:“这包药是我让你齐大哥准备的,跌打损伤、防蚊驱虫、伤寒热症……的药都有,用法用量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张地图,只盼你一路顺风,平安抵达大乾。” 这时刘金凤心中才泛起真切的动容。过去二十几年,她孤身辗转,见惯了人情冷暖,自从大哥去世又离了父母,再未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 不求回报地帮她办手续,还细心备好一路所需的药品,这份纯粹的善意,让她居然生出了几分离愁。 只是她知道自己到底无法在这个世界多留,要是她真是这个世界的土着,为了安云给她的这份暖意,她估计歪脑筋就要打到齐嵘身上了。 她攥紧手里的药包,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质感,眼眶微热,却只是道:“安云姐,谢谢。” 安云见她如此,心里微暖,知道自己的心意没有白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这些就远了,一路保重便是。” ? ?非常抱歉189章发到了188章上面,我已经调整过来了,痛哭流涕ing 第一百八十九章 插曲 在迁域城逗留的这几日,刘金凤并未闲着。先找了一个去大乾的商队,然后她去车马行购置了一辆轻便马车,又让高飞扬跟着车行的人教习驾车。 几日下来,高飞扬已能熟练驾驭,动作虽还有些生涩,却足够应对长途赶路。 这天,野风的前主人突然找上门来,手里拎着一大捆新鲜草料,看着神色不似上次见到那般憔悴。 看他对野风的牵挂模样,当初把马卖掉,显然是迫不得已,如今想来是度过难关了。 刘金凤瞥了眼身旁的野风。自从见到前主人,它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若不是被栓在客栈马厩的柱子上,怕是早就要转过屁股,一尾巴掀过去,给他脸上糊满大粪。 野风的前主人自然也看穿了它的意图,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这臭东西。 这马是他一手养大的,聪明得很,脾气也烈,他比谁都清楚。可再舍不得,他也别无选择,孩子和马,终究只能选孩子。 他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情况:“姑娘,我本是个镖师,前阵子走镖遭了劫,亏了不少本钱。回来没多久,家中幼子又得了急病,四处求医花光了积蓄,实在没办法,才把野风卖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几枚碎银子:“我现在正在攒钱,听说姑娘要出远门,想问问姑娘要往哪里去。等我攒够了钱,就去找你,到时候愿意出双倍价钱,把野风赎回来。” 他看了眼野风油光水滑的皮毛,知道它在这里待遇不差,那句“只求你好好待它”到了嘴边,@没说出来膈应人:“这些钱便算作定钱。” 刘金凤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又看了眼依旧别别扭扭、却没再做出挑衅动作的野风,接过银子淡淡点头:“我要去大乾,沿官道一路向西,短期内不会折返。你若三年后还没有攒够钱,我便让人把它送回来给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野风在我这,不会受委屈。” 野风的前主人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连连作揖:“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只是你相信我曲江,说会把这钱攒够给你,就一定会的。” 他把草料放到马厩边,又深深看了野风一眼,才转身离去。 野风望着他的背影,长长打了个响鼻,“咴咴咴”的叫了几声。 刘金凤走过去拍了拍它,它才委屈的垂下头把脑袋扎进了刘金凤怀里,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刘金凤望着曲江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蔫蔫的野风,心中有了些许触动。 以前在她眼里,其他活物只分两种,能吃的,或是不能吃的。生存是唯一的准则,她不会思考工具和食物的想法。 可此刻野风看着前主人眼底未散的不舍,她忽然真切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万物皆有灵”。 哪怕是一匹马,也记着养育之情,哪怕是为生活所迫的凡人,也守着心底的牵挂。 刘金凤想不到在过往为了生存丢弃的那些柔软细腻的情感居然在这个世界里面看到了。是江湖人性情感染了她,还是因为自身强大的力量让她能够更从容的感应这个世界了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又不能当饭吃。 “可以了,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刘金凤起初还真觉得野风有情有义,直到后面看见它的马嘴悄悄凑向自己腰上装糖的荷包,尾巴还偷偷翘起来晃了晃,才瞬间反应过来,伤心是真的,但后面这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咴咴!”野风见被戳穿,也不装了,脑袋往她胳膊上讨好地拱了拱。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打开荷包,捏出一颗糖递到它嘴边。野风立马叼住,津津有味的吃着。 就在这时,旁边拉马车的那匹花斑马突然也“咴咴”叫了两声,脑袋凑过来,那模样……竟带着几分明显的谄媚。 刘金凤眨了眨眼睛,马?谄媚? 她盯着黑马看了半晌,见它还在执着地往自己手边凑,笨拙地学着野风讨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黑马立刻欢欢喜喜地叼住,嚼得比野风还起劲。 野风见状立马不干了,脖颈一扬,鼻息重重喷出,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刚要对着黑马发作,就被刘金凤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了。 它悻悻地收回动作,转头瞥了眼黑马,马嘴啪嗒啪嗒的,表情很是不屑:学马精,讨厌鬼! 高飞扬站在一旁,看着两匹马为了一颗糖争风吃醋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笑。 刘金凤低头对他招招手,高飞扬立刻快步走过来,乖巧地站在原地等着吩咐,却见一颗裹着米纸的糖递到了面前。 他愣了愣,伸手接过,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味蕾被甜味包裹的瞬间,心里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娘——小时候,家中是不缺这些的,但娘也不让他多吃,怕坏了牙。 自从家破人亡开始流浪,最初的思念很快被仇恨覆盖,他心里便只剩复仇这一个念头,许久没想起这些了。 “凤姨,你不吃吗?”他见刘金凤把荷包收起来了就问。 “哦,我不爱吃。”刘金凤随口应着。她不是不爱吃甜食,只是这糖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她自始至终打定主意不碰这里的食物。 等回房间,她就去空间里拿块小蛋糕,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她刘金凤亏待谁也不会亏待自己。 高飞扬没有怀疑,平日里刘金凤确实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这荷包她天天挂着,也没见她吃过一个。 刘金凤抬手摸了摸高飞扬头顶冒出的硬硬的毛茬,语气温和:“今天没别的事了,你去休息吧,今天就别练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跟城南的商队谈好,明天一早咱们就跟着他们出发去郡城,到了郡城再转道,直接往大乾边境去,之后便不好休息了。” 高飞扬用力点头,把嘴里的甜味咽下去,攥紧拳头:“好,凤姨。” ? ?我的老天啊啊啊啊啊啊,我设置定时发布,本来有一章是18点半,不知道怎么就搞成了3点半189章就跑到188章前面去了,刚刚才发现,我炸了。 第一百九十章 消息 出发前夜色未散尽,清晨的市场已聚起一群即将启程的人。 齐家夫妻带着几个孩子赶来,与她送行。刘金凤颔首喝了杯送行酒,带着高飞扬与众人道别后,便跟着商队的队伍启程了。 出城后路上远远的见曲江在远处的树下,对她抱拳行了个礼,她亦是回礼。至此在迁域便没有其他牵挂,只剩一个承诺了。 苍鸣国疆域狭小,从迁域城到郡城的路算不上艰险,不过两日功夫,商队便抵达了目的地。 休整半日,商队领头便领着刘金凤去见了商行的大掌柜,说明她要随商队一同前往大乾的来意。 大掌柜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子,听完来意后,得知她是个三流武者,摆了摆手说:“姑娘肯屈尊随队同行,是给我们商队添了层保障,哪能收你的钱?”她转头吩咐账房,“去取五十两银子来,给姑娘路上用。” 刘金凤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三流武者虽不算顶尖,却也不是随便能雇到的,此番同行本就是互利共赢,商行给这笔银子,既是诚意,也是对她护队的期许。 “大掌柜客气了。”她不再推辞,接过银钱收好,语气干脆,“路上若有变故,能力范围内我自会出手,护商队周全。” 大掌柜闻言笑得真切:“那就劳烦姑娘了。” 在郡城休整的三日里,刘金凤没闲着,每日都带着高飞扬去集市采购。 她挑了些耐储存的面饼、肉干,又买了厚实的布料给高飞扬做了两套新衣,顺带添了些针线、火石等赶路必备的杂物。 高飞扬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包裹,也不觉得累,或许真的是天资过人,高飞扬的数值升的很快。 只不过还是有些孩子心性,目光偶尔会落在集市上叫卖的糖人、糕点上,又飞快收回。 刘金凤看在眼里,虽然不会他看什么买什么,但特意多买了几斤糕点,塞进他怀里:“路上慢慢吃,累了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她对有用的自己人,向来不吝惜做这些表面功夫。 不过她也知道生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少做那么一件两件,让他感动一下就得了,其他的又不是她必须做的。 回到客栈路过一楼饭堂时,刘金凤的脚步忽然放慢。她转头对高飞扬说:“你拿着东西先上楼,我去后院看看马。” 高飞扬应声接过包裹,径直往楼梯走去。 刘金凤则转身往后院牲口棚的方向去。后门附近那桌围坐着两个男人、两个女人,都是短打打扮,碗里的糙米饭就着咸菜,选了离后门最近的偏僻位置,说话声音压得低,奈何刘金凤耳力远超常人,方才已捕捉到他们的闲谈。 她走到后院,手搭在野风的马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马鬃,凝神细听。 野风:???人,你干啥?你好像个变态啊!莫名其妙的摸马干什么? “哎,你们听说没?宫里那位新贵妃的事”穿灰布短褂的汉子:“听人说是个民间女子,这才仨月,就成了皇帝的心尖肉,还要建个美人台呢!” 旁边扎着布头巾的妇人撇撇嘴,夹了根咸菜:“那可是个大美人,我远房侄女在覃京给人当丫鬟,上个月来信说覃京的贵人们见过那贵妃的无论男女都被迷的茶饭不思。现在城里的木料、砖瓦都涨价了,咱们去找那些山民收一些,指定能赚俩钱!” 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哼了一声:“赚啥赚?咱这小老百姓,沾不上那光,最近来往覃京的商队都停了,别到时候东西砸咱们手里。 倒是另一件事,你们可得当心,练蛰县近来不对劲得很!” “咋了?”灰布褂汉子追问。 “丢婆娘呗!”山羊胡压低声音:“好几个年轻俊俏的媳妇,丈夫也在旁边,夜里睡一觉就没影了,门窗都好好的,没一点动静。 官府查了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着,现在那儿的人,天一黑就一家人住一起,咱们这前段时间来的镇玄司的官差们,这不就去那边了嘛。” 扎头巾的妇人吓了一跳:“真的假的?别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吧?” “谁知道呢!”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矮个妇人插了嘴,“我娘家兄弟在练蛰县附近当猎户,说坊间都传,是山里的妖怪出来掳人,专挑好看的!而且据说里面有个小媳妇资质好的很,已经摸到三流边了,这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灰布褂汉子吸了口气:“那可是要入流的武者啊……” 之后这几个闲人的谈话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之前在民国的时候是知道闲人的,还是当初在路上钱有粮给她当闲话讲的,都是男人,没想到这里也有类似的人,而且看样子这生意很是不错,这四人每一个看着比普通百姓要胖一些。 所谓闲人就是无所事事、不事生产,多聚集在大城市的饭堂、茶馆,靠打探散播消息混饭吃。当然民间他们也叫闲汉、帮闲,官方的他们叫探子或者眼线。 听到这几人的谈话,她想起来了高飞扬提过的美人珠,会不会这美人也是洛水国的阴谋?泥佛和这贵妇出现的时间也接近了。 至于练蛰县,这商队到的第一个驿站所在的地区,不就是练蛰县吗? 听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刘金凤收回心神,转身就往客栈主楼走。 野风还维持着被抚摸的姿态,脑袋微微歪着,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懵逼,怎么突然就走了? 旁边的花斑马见状,打了个响鼻,“希律律”叫了两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野风立马炸了毛,脖颈一扬,对着花斑马狠狠刨了下蹄子,郁闷地甩着尾巴。 到了楼上,刘金凤将房门关好,转头看向正整理包裹的高飞扬,忽然开口问道:“当初你怎么没有跟泥佛一起送到覃京,反而晚了两个月?” 高飞扬的动作一顿,垂眸回想片刻:“出发前,那尾巴突然突破了,它有了自己的思想。我被它压制得无法思考,在带我离开那个特制牢房的时候,它杀了很多看守,直接越狱了,过了好些日子才被抓回去。”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痛苦神色:“一个月之后,有三个先天高手追来围杀我。那尾巴没有把握立刻更换寄生宿主,所以没舍得舍弃我……” “我先后7次濒死,都是它反复出手救的我,它要靠我活着,可每次它的实力就会被削弱,最后才被重新锁起来,辗转送到覃京。”说这段话的时候高飞扬脸上表情诡异的平静。 ? ?前两章发布时间搞错了,就搞反了,但是我后来读了一遍,发现因为189这一章比较独立的情节,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笑哭,就是影响188和187的连贯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出发 刘金凤看着他麻木的脸,不由得怀疑这孩子是否还正常?但没关系,她又不是真的想养孩子,关注他心理健康做什么? 只要她在这个世界里面的时候,他还算健康就行了。 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没有多余的言语,一道治愈术顺着掌心渗入他体内,另一个精神安抚魔法悄然笼罩下来。 高飞扬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股温和的能量顺着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紧绷到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 胸腔里翻涌的痛苦与濒死的惊惧,像是被温水包裹的冰块,一点点消融。 那种久违的安稳感,让他下意识卸下了所有警惕,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衣襟上,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哽咽:“娘……” 刘金凤心里悄悄囧了一下,这小子怎么还乱认妈?她当初为了养老和后续打算认了个闺女,既然认了就没打算反悔,可没兴趣无缘无故再添个儿子,自然不会应声。 养着他,不过是看在他灵敏的感应能力上,她也不是人人都可怜的。 眼看高飞扬红着眼眶就要扑进她怀里,刘金凤两只手稳稳顶住了他的肩膀,那点力道刚好唤醒了他的理智。 高飞扬身体一僵,眼泪瞬间停住,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与羞赧,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讷讷道:“对、对不起,凤姨,我……” “没事,都过去了。”刘金凤的声音温柔,抬手又拍了拍高飞扬的脑袋,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帕子,蹲下身子,轻轻给他擦掉脸上的泪痕。 她的动作温柔,然而她心里却在想,抱是万万不会抱的,这小子经历过那么多事,谁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极端心思?万一手里攥着刀子,一时冲动给她捅一下,岂不是得不偿失? 高飞扬乖乖低着头,任由她擦拭,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的羞赧更甚,却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赖:“嗯。” 刘金凤把帕子塞到高飞扬手里:“自己擦擦吧。”然后转移话题道:“我刚去后院看两匹马,想着只有野风有名字,那花斑马还没有,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高飞扬认真思索片刻,小声道:“叫影月?” “好啊。”刘金凤应下。 第二天一早,众人准备套马车出发时,刘金凤发现野风不对劲,它脑袋昂得老高,鼻孔朝天,就是不正眼看她。 高飞扬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凤姨,野风生你气呢。” 刘金凤瞬间反应过来,许是记着昨天她摸完它就走的事,看向野风:“你气性可真大,吃不吃糖?” 野风不为所动,依旧昂着头。 “不吃吗?”刘金凤故意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的花斑马:“不吃我就给影月了。” 这话一出,野风立刻把头低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荷包,不管影月是谁,它的糖只能属于它,生气的事暂且先放一放。 刘金凤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从荷包里又摸出来颗糖递过去:“给你两个,不许再生气了。” 野风叼过糖,也成吧,看在糖的面子上,它低头蹭了蹭刘金凤。 刘金凤拿了一颗糖给高飞扬,然后把荷包递给他:“你拿一颗去喂影月。以后,它就是你的马了。” 高飞扬双手接过荷包,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影月,那匹花斑马正温顺地甩着尾巴,眼神温和地看向他。 他拿出一颗糖,走到影月面前,慢慢递到它嘴边。影月像是察觉到他的善意,轻轻低下头,叼过糖块,还温顺地用嘴唇蹭了蹭他的手心,这小子太矮了,低头也不一定能摸到它脑袋。 高飞扬僵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又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糖,正要递向影月。 这回野风彻底不干了!它猛地甩动尾巴,脖颈一扬,对着高飞扬“咴咴”叫了两声,眼底满是控诉:这是它的糖!怎么一整包都要给那什么影月了? “闹什么!”刘金凤抬手“啪”地一下拍在野风脑门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威慑,“这还有呢!”说着,她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鼓鼓囊囊的。 野风的目光瞬间被新荷包吸引,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脑袋立马凑了过来,眼睛盯着荷包,讨好的看向刘金凤:人类,再来一个呀~ 刘金凤一点无语,但还是给了它一个。 野风吃了糖,乖乖站到马车左侧,和右侧的影月并肩站好。刘金凤上前套上缰绳,检查好卡扣,对高飞扬道:“上车吧。” 刘金凤掀帘坐进车厢外侧的赶车位,接过高飞扬递来的马鞭,轻轻一扬:“里面待着去吧,下午你赶车。” 马车往城外集合点赶去。抵达时,商队的几十辆马车早已列队,领头的见他们来,连忙招手:“刘姑娘,高小兄弟,咱们这就出发!” 行路并没有刘金凤想象中那么枯燥。这是一支规模不小的跨国商贸团队,成员大多是常年走南闯北的老手,像他们这样临时加入的同行路人不算多。 队伍里男女皆有,年纪跨度也大,上到五十多岁的老者,下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常年习武的人而言,这样的平地赶路并不算累人,尤其是这段郡城外面的道路,众人走得极为熟悉,路况平坦无阻碍,因此一开始的路上,整体氛围很是轻松。 除了赶车的,商队成员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的闲聊各地风土人情,有的交流拳脚功夫,偶尔还会有人讲些江湖趣闻,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因着这段路还没出郊外,商队管事并没有非常约束,任由他们说笑,只要值守的那几个轮流警觉就行了。 刘金凤坐在车辕上赶车,双手松松拿着马鞭和缰绳,实际上野风和影月并不怎么需要她指挥,两匹马很聪明,自个儿就跟着前方的马车向前走。 高飞扬坐在车厢里面,他未离家前是个小公子,之后从被尾巴寄生困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后来又一直处于逃亡和被追杀的状态,从未见过这样轻松热闹且有活人气的场景,心里满是好奇。 他将马车的窗子推开,让外面的声音和新鲜空气一同涌进来,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说笑,目光落在外面结伴而行的商队成员身上,看得格外认真。 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说话时的语气自在随意,没有丝毫戒备与惶恐。 高飞扬的眼神里满是向往,那是对这这样无需提心吊胆、能安心听人说笑的情景,也是对安稳热闹生活的渴望。 他幼年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除了父母被捕和最初逃亡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多少正常生活的记忆了,眼底深处还翻涌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有对过往痛苦经历的残留忌惮,有融入不进这种热闹的局促,还有一丝隐隐的茫然。他看着那些人互相打趣、交流技艺,心里既羡慕,又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的目光从外面的人身上移开,落在车辕上沉默赶车的刘金凤的背影上。 她双手轻握马鞭搭在膝盖上,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道路,任凭周围说笑喧闹,始终保持着一份疏离。 高飞扬莫名觉得,他和凤姨才是一样的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窥视 刘金凤察觉到高飞扬的注视,侧头问他:“怎么了?” 高飞扬愣了一下,刚才涌上心头的疑问脱口而出:“凤姨,人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刘金凤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她小时候好像也想过类似的问题,不过她当时想的是,同样是人吗,为什么别人能锦衣玉食,而她要为奴为婢? 她现在也有答案了,只不过这个答案太不美好就是了。回头望向前方绵延的商队,指甲无意识的拨棱着马鞭的手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因为她不知道高飞扬问的和她想的是不是一个东西,斟酌许久才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文化水平不高,你以后多读书或许就会知道了。” 刘金凤无师自通了现代家长骗小孩话术。 高飞扬张了张嘴,原本还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澈,他记得自己好像启蒙都没完成,也是个大文盲来着。 不过他觉得刘金凤说的对,或许他的疑问就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少了。 “凤姨,你什么文化水平?”高飞扬发誓自己真的是纯疑问,因为他想知道自己要多有学问才能够知道这个答案。 “嗯……勉强识字吧。”特指这个世界的文字。 “啊?我……我也是。” 刘金凤回头跟他对视,突然两人都笑了,这是文盲之间的惺惺相惜。 刘金凤:嘻嘻,我装的,已经摆脱文盲行列很久了。 “等到了大乾,我给你找个先生。”刘金凤转回头,声音也轻快了。 “凤姨,私塾更省钱。”高飞扬替她心疼钱。 “你还知道这个啊?”刘金凤以为他不会有金钱观念的。 “学赶马车的时候,赵把式跟人说车马行的老板孩子换了好几个私塾,都因为打架被劝退了,最后只能花大价钱请了个先生去家里教,他还把先生给打跑了……赔了先生10两银子,够他赚半年了。” 赵把式是个话唠,他开始还说刘金凤心狠,怎么让个五六岁大小的孩子来学赶马车呢,然后知道他是刘金凤捡的,要带他回去找亲人。 赵把式又飞快变脸,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听女侠的话,日后无论找不找得到亲人都要报答她。 然后又说,这天底下捡到孩子直接卖了换钱的比比皆是,说他遇到了好心人。 赵把式或许是因为之前说了刘金凤坏话心虚,担心因为他的一句话让高飞扬对刘金凤恩将仇报,他在之后各种给高飞扬洗脑,主要宗旨就是,那些没了爹妈又被卖了的孩子有多惨,他遇到好心人,运气有多好。 开始的时候高飞扬还没入脑,他年纪不小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自然知道凤姨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个好人。 他本身就对刘金凤没有恶意,听多了赵把式洗脑,他是真的觉得刘金凤对他恩情大过天……当然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藏在心里。 刘金凤看着前方的路,听着高飞扬分享他在学赶车这段时间的各种听闻,她偶尔应上一两句,让两人也渐渐融入了这轻松的赶路氛围中。 可是她的内心也并不算平静,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一部分是运气,另一部分可以说全都不是正规途径来的,这游戏的规则和逼着人杀人越货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轻松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商队驶出城郊。随着道路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与开阔的荒野,队伍里的交流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收起了之前的闲散,脸上多了几分警惕。到了野外,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没人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商队众人下意识地调整了站位,商队的行进速度没减,却少了之前的喧闹,只剩下马蹄踏地的声响与车轮滚动的摩擦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约莫晚上八点左右,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驿站,正是他们此行第一个落脚的官驿——练蛰驿。 马车驶到驿门前停下,高飞扬勒住缰绳,其实前面的车停了,这野风和月影就停下来了,而他勒住缰绳的动作最大的作用是规范流程。 他对车厢里的刘金凤说:“凤姨,到了,可以下来了。” 刘金凤在车停的时候就停止了冥想,她打开车门看了看说:“咱们不在这停。” 她接过缰绳,赶着马车绕过商队去了驿站门口停下。 商队的其他人在驿站外的空地上驻扎,有人去驿馆买了热水吃自己带的吃食,有人拾来柴火,很快升起几堆篝火,开始准备晚饭,饭菜的香气渐渐在夜空中弥漫开来。 刘金凤带着高飞扬,走到驿馆柜台前,亮出自己的路引和三流武者凭证。 这个世界官驿也是一样并非人人都能入住,必须得是入流的武者,或是取得功名的文士、官员才有资格使用,寻常百姓哪怕有钱也进不来。 掌柜的接过刘金凤递来的武者凭证,快速翻阅查验,笔尖在登记簿上沙沙划过,抬头道:“刘姑娘,两间房,在二楼东侧,楼梯口左转便是。” 小二拎着两盏油灯走上前来,客气地引着两人上楼。木质楼梯,刘金凤踩上去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刘金凤抬眸看了眼前面带路但脚下几乎无声的小二。 油灯的光晕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影子,看他的身形有些飘忽,刘金凤头皮发麻,不会见鬼了吧? 快速拉动红线,之前她在买大刀的时候让工匠给做的一个小机关,红线缠在镯子里面,一拉就能出来,用不到的时候里面的弹簧就会把就能收回去,里面的弹簧还是她拆了根按动笔拿出来的。 前面这玩意儿但凡不是个人,她就上去给它勒死。当然她也知道这是自己吓自己,这小二呼吸还是正常的,大概是练了什么轻功才能做到这么悄无声息的走路的。 二楼东侧只有两间房,门对门挨着。小二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侧身让两人进去,转身去开对面的房门,却见高飞扬没动脚步,依旧紧紧跟在刘金凤身后。 刘金凤知道高飞扬对周遭的异常极为敏感,怕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她对小二说:“这孩子粘人,你先把房门打开吧,一会儿他就去了” “唉,好勒客官。”小二脆声应下,打开门锁,转身下楼。 刘金凤低头对高飞扬说:“先进来吧,晚点你再回去睡。”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刘金凤立刻抬手对高飞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屏住呼吸静心细听。 片刻后,她捕捉到一丝极浅的呼吸声,就停在楼梯口附近,显然小二并没有真正走远,而是在暗中窥探。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异常 刘金凤眉头微蹙,这里已经踏入练蛰县的范围,联想到之前听到那几个闲人的对话,这官驿不会有猫腻吧? 他们最好不要惹到她头上,不然她可没有灭口之外的选项。 她清楚此刻房间里太过沉默反而反常,容易让外面的人起疑。于是转头对高飞扬问:“今天赶了一天路,累了吧?先坐下歇歇,饿不饿?” 高飞扬何等机灵,早从刘金凤的神色和刚才的沉默里察觉到不对劲,立刻顺着她的话接道:“凤姨,我饿了。” “你看我,刚忘了问小二,这驿馆里有没有现成的吃食。”刘金凤故作懊恼地说:“我下去问问,你先在房里坐一会,别乱跑。”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作势要出门。几乎是同时,楼梯口那道极浅的呼吸声骤然变快,随后迅速向楼下远去,显然是外面窥探的人见她要下楼,慌忙离开了。 刘金凤只觉得这身隐匿的功夫真好啊,脚下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点想要,小一在她周身转了一圈,眼睛卡巴卡巴的对着刘金凤抛媚眼…… 刘金凤看着暴露自己潜意识的手,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下楼直奔后厨,找到刚才引路的小二,要了几个馒头,又挑了块切好的卤肉。 她说自己去热一热,那小二忙前忙后的帮着干,而且还格外热情的跟她讲起了一些趣事。 热气蒸腾间,肉香混着麦香飘了出来,热好后她端在手里往楼上走。 刚从后厨进来大堂,就见饭堂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黄。 商队的几个三流武者围坐在一张方桌旁,面前摆着炒菜、腌菜、豆干、肉脯,手里端着的却是清水,一口菜一口水地边喝边聊,半点酒水不沾,倒是怪严谨的。 刘金凤端着热好的饭菜食从旁边走过。 其中一个穿着褐色衣衫的中年女子瞥见她,笑着招呼道:“刘姑娘,刚热了吃食?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 “多谢曲娘子好意。”刘金凤脚步没停,笑着摆手:“楼上还有个孩子等着,我先送上去。” “哎呀,你看我,倒把这茬忘了。”曲娘子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爽朗道:“快去吧,别让孩子饿坏了,若是得空,便下来一起。” 刘金凤点点头应下,转身往楼梯走去,而她那三只手上的眼睛,将饭堂里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这几个三流武者虽然还在说笑聊天,但却悄悄用余光注视着她,全然没有刚才招呼时的爽朗。 这群人也不对劲,虽然她对于商队是外来的人,他们保持着警惕可以理解,暗中盯着她不放的这种眼神,属实是有些太过不善了,还是这官驿的猫腻本就和他们有关? 刘金凤不动声色地继续上楼,脚步平稳,仿佛全然没察觉饭堂里那些暗中的注视。 木质楼梯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指尖依旧稳稳攥着油纸包,余光却悄悄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就在这时,驿馆大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刘金凤下意识回头望去,视线落在其中身上时,脚步一顿,居然是齐嵘。 齐嵘和同行的人刚踏入饭堂,便下意识地抬眼扫视四周,显然是常年走养成的警惕习惯。 两人的目光扫过整个一楼,齐嵘恰好与刘金凤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双方都没料到会在此地相遇,眼神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意外。 “刘姑娘?”齐嵘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诧异,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又快速扫过她手里端着的食物。 刘金凤站在楼梯中段,轻轻颔首,语气自然:“齐二哥,好巧啊。” “你不是去了覃京吗?怎么会在这里?”齐嵘身边的同伴识趣地退到一旁默默打量这一楼,掌柜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小二在后厨,只有几个客人。 “说来话长。”刘金凤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本来是到了覃京城外了的,但后来发生了些变故,就又折了回来,现在打算去大乾。” “原来如此。”齐嵘点点头,没多追问,江湖人都有自己的隐秘,过多打探反倒不妥。 刘金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哦,对了!去京城之前,齐大哥特意让我给你带了封信,之前一路赶路忙乱,倒把这事给忘了。刚好在这里遇上,一会儿我拿给你。” 齐嵘仰头看着楼梯上的刘金凤,他在她离开迁域时一直待在家里,齐峥根本不可能托她带信。这话分明是她有话要单独说,随便找的借口。 而且说起信,他记得大哥让他捎十两银子给刘金凤来着,钱还在他这呢。 他的同伴也是知道他的情况的,动作略微顿了顿,便当做无事发生。齐嵘也不动声色地应道:“刚好我们也是来住店的,省得再跑一趟。你住哪间房?我安顿好就去找你拿。” “二楼东边那两间房,我住左手那间。”刘金凤报了位置,对着齐嵘微微颔首:“那我先上去了,孩子还在房里等着。” “刘姑娘且去忙。”齐嵘颔首回应,目光目送她上楼,心里则是在想她的用意,余光扫到饭堂里的几人,他想这几人大概有问题。 刘金凤不再停留,转身上楼,心里却在想:之前听说镇玄司的人已经进驻练蛰县,想来是冲着这边频发的失踪案来的,齐嵘他们多半是被就近调派过来办案的。 到了房间门口,她抬手敲门,听到里面高飞扬的应声才推门进去,反手落了锁。 将手里的饭菜,油纸被热气浸得有些软,里面的干粮和卤肉还冒着余温。她对高飞扬道:“你先将就吃点吧,天太晚了,方才问过小二,店里也没有别的吃食了。” 小二确实是这么说的,但她方才下楼时看得清楚,饭堂里那几个商队武者的桌上,饭菜还算丰盛,有炒鸡蛋,看着就不像临时热的干粮,更不像是他们自己长途跋涉带过来的,谁赶路会带着现成的炒鸡蛋? 就算他们是常年走这条路的,跟这店里的人有交情,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若是真的交情不浅,那为何只他们几人在吃,没人作陪? 虽然她们叫小二和掌柜的的他们都会应,因为他们是三流武者,地位比他们要高,但是官驿的人都是有正经职位的。 掌柜的是驿丞,小二是驿卒,那商队的人来买点热水或柴火,可都是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人的。 而且在后厨的时候,她听到了一点特殊的动静,也难怪那小二在后厨就说个不停。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盒子 “凤姨……”高飞扬是在询问此刻是否能说其他话。 刘金凤开了下窗子又关上,出去的时候把红蜂都放出去了,现在三只手一只放门外,一只放窗外,她又听了听,确保万无一失,回头对他点头:“说吧,现在周围没人。” “这里不安全。”高飞扬有点坐立难安,他说:“有人在求救。” “你听到声音了?”刘金凤眉梢一挑,她在后厨才听到一些细微的异响,都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受困。 毕竟这种哼哼唧唧的声音人类在做某种运动的时候也能发出来……要知道,这可是个驿馆,而且还是黑天。 “没有。”高飞扬摇摇头,语气肯定:“我只是感觉到了,心里发慌,像是有谁在拼命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就像我被关在箱子里面一样” 刘金凤心里惊讶,她早知道高飞扬的感应比常人敏锐,却没料到能敏锐到这种地步,连无声的求救都能感应到,这天赋属实逆天。 这孩子的能力,比她预想的还要特殊。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说:“你吃东西吧,我心里有数了。” 过了一会,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着小二的引路声:“二位大人,您的房间在西侧,这边请。” 刘金凤看到齐嵘两人跟着小二上楼了,在西侧房间门口停下,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响。 没过多久,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不轻不重,刚好够房间里的人听见。 刘金凤明知道是谁,还是装模作样的示意高飞扬别动,自己走到门边,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齐嵘的声音:“刘姑娘,我来拿齐大哥托你带的信。” 刘金凤抬手拉开门闩,侧身示意两人进来,又探头在走廊左右扫了扫,确认没人才收回目光。 “刘姑娘放心,外面没人。”齐嵘同行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爽朗,“我和嵘刚过来时,已经仔细看过了。” 刘金凤收回视线,关上门,貌似尴尬地对两人笑了笑:“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 话音刚落,就见进门的两人都愣了愣,神色有片刻失神。 昏黄的油灯在屋里投下暖光,刘金凤穿着一身素色布衣,没施半点粉黛,头发简单挽在脑后,可那张脸本就生得美丽,在灯光衬映下,眉眼愈发美艳动人,难怪都说灯下看美人,这话果然不假。 高飞扬看着这两个男人皱眉,但是他只敢躲在刘金凤身后瞪两个人,弱小如他只能在凤姨后面感到一点安全感。 齐嵘先回过神,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打扰刘姑娘了,我们来拿齐大哥托你带的信。” “啊,对对对,拿信,拿信。”刘金凤连忙应着,顺势示意两人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齐嵘身边的男人身上,问道:“不知这位是……” “在下镇玄司卓非凡。”男人拱手作答,语气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内的陈设,最后落在一旁静静站立的高飞扬身上,稍作停留便移开。 “在下刘金凤。”她也不拐弯抹角,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叫二位来,实则是因为我在这官驿里发现了些不寻常。我耳力天生强于常人,方才去后厨热吃食时,隐约听到了求救的声音,只是小二一直在旁边说话干扰,没听清具体方位。 另外,楼下那几个商队的武者,看着也有些不对劲,出发前我曾曾在客栈偶然听到闲人聊天说练蛰县有女子失踪,这个商队去去大乾的。” 齐嵘和卓非凡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 刘金凤得到的消息显然不全,她只知道练蛰县有人失踪,却不知这失踪案早已不是一地之事。 不少郡县都陆续上报有貌美女子失踪,而唯独练蛰县的人是在家中被悄无声息地带走,连门窗都完好无损,被传的非常玄乎,才引来了专门治理奇人异事的镇玄司,否则这人口失踪的事是轮不到他们来管的。 他们这次本来是因为一些事情要去覃京复命的,如此倒是要耽搁些许时间了。 “刘姑娘提供的线索很重要。”齐嵘率先开口,语气严肃:“今日之事,你且当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自有计较。” “我知道了。”刘金凤点头应下,她本就不想多管闲事,若不是这些人撞到她面上,她才懒得管呢。而且她担心的是这些人已经盯上她了。 “哦,对了刘姑娘。”齐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的小盒子,盒身用细麻绳一圈圈缠得紧实,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刘金凤看着那缠得严实的麻绳,满头问号——有什么东西不能当面给,还得绕这么多圈?她伸手就想去解麻绳,刚碰到绳结,就被齐嵘伸手按住。 “先别打开。”齐嵘强装镇定道:“等我们走了之后再开。” “这……”刘金凤愣了愣,见他神色坚决,便收回手:“好吧。” 齐嵘二人转身出门,刚关上门,卓非凡就跟着齐嵘进了他西侧的房间,没回自己的屋。 “你不去自己房间睡觉,跟着我做甚?”齐嵘脱下外袍扔在椅子上,不解地看他。 “聊一聊嘛。”卓非凡笑眯眯地拉了把凳子坐下,眼神里满是探究。 “聊什么?”齐嵘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只是一入口,他就脸色难看的吐了回去。 “那个刘姑娘啊。”卓非凡装作什么异常都没有,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给她的盒子,不会是你自己偷偷准备的吧?你这可是铁树要开花了?” “……滚蛋。”齐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哥嫂特意让我转交的。” “什么好东西,藏得这么严实?”卓非凡不依不饶。 “关你什么事,出去!”齐嵘抬手就赶人。 “唉唉唉,别啊。”卓非凡连忙躲开:“你要是对人家没心思,跟我说说呗,我也是个光棍汉,说不定能成就一对好姻缘呢。” “……滚。”齐嵘黑着脸,直接把人往门外推。 另一边,刘金凤回到房间,她拿起桌上的盒子,一圈圈慢慢解开麻绳,动作谨慎。 打开盒盖的她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十两银锭,瞬间陷入了沉思。 这银锭她太眼熟了,就是她之前留在齐家的那一块。因为这银锭是货币卡产出的,边缘规整,纹路清晰,和市面上流通的银锭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刘金凤嘴角抽了抽,总算明白齐嵘为什么不让她当场打开了,合着是把她留下的银子又给送了回来,怕是来回推据闹得彼此尴尬,干脆就耍了个小心机,这可真是……学到了。 卓非凡在齐嵘开门之前跟齐嵘打了几个眼色,齐嵘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后,才推搡着他出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被捕 次日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刘金凤放在门外的眼睛看见,齐嵘和卓非凡已经收拾妥当,正下楼。 她收回目光,起床去对门敲门叫醒高飞扬。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下楼,就见商队的人已经忙活起来:有人拆帐篷、捆行李,有人清点货物、检查车马,个个动作麻利,却少见交谈,气氛比昨日沉重了些许。 两人架着马车跟着商队一同出发。清晨的路面还带着潮气,车轮碾过泥土,留下两道辙印,比昨日赶路时要深上一些,显然马车载重增加了。 这细微的变化,除了几个赶车的老把式,几乎没人察觉,而那些老把式却都低着头赶车,仿佛压根没发现异样。 这商队的货物本就不是一开始就备齐的。他们去大乾这一路从东到西,到了各地的商行,都会按计划增减货物,商行早提前备好要换的货,到时候只需要更换马车就行,这里面能动手脚的地方可不少。 而在练蛰县,他们除了在这官驿落脚,压根没去其他地方停留,那增加的“货物”,多半是昨晚在驿馆里来的。 高飞扬坐在马车里,脸色阴沉。 刘金凤抬手摸了摸他头顶毛茬茬的短发,用了一个精神安抚,语气放柔:“没事的,总会解决的。” 高飞扬下意识的蹭了一下,然后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脸一下就红了:“我知道了,凤姨。” 刘金凤没说什么,因为凤娇也这样,都是十岁小孩,大概很有共同语言吧。 可这放心的话她说早了。从练蛰县到边境,足足要走一个多月的路。 这一路下来,沿途郡县安安静静,别说官府查案的动静,连个盘问的官差都没遇上,仿佛那些人的失踪只是传闻。 高飞扬的状态却一天比一天差,眉头就没松开过,眼神里满是疲惫,夜里还会惊醒,额头上冒冷汗。 这小子投宿的时候不想要单独的房间,就想睡刘金凤门口或者地上,精神安抚的魔法对他来说很管用,他不知道魔法,只觉得离刘金凤近了会舒服。 刘金凤没法,只能自己赶马车,还得时常给他用一两个安抚精神的小魔法,帮他缓一缓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这警报器这么好用,她之后去大乾就算是外国人了,那他用处就更大了,不能折在这里了。 因着他脸色太过难看,以至于队伍里面的人都觉得高飞扬是病了,以至于商队管事还带了大夫给他看看。 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是这孩子忧思过度,郁结于心。 刘金凤都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在下一个镇子就停下来和他们分开走。 然而高飞扬一句话打消了她的想法,他说:“凤姨,那个掌事和大夫对你不怀好意。” “对你呢?” 高飞扬目光转向了他们带来的药。 刘金凤抿了下唇说:“好孩子,你再忍一忍,这官府要是不管他们,出了这苍鸣国地界,我给你个交代。” 刘金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神态都很温柔,但是里面藏着的杀意让高飞扬打了个寒颤。 他丝毫不怀疑这句话,因为在他的感知中,刘金凤是最强的,这也就是他之前要在刘金凤面前展现价值的原因,跟着强者变强的概率和跟着弱者变强的概率哪个更大,这都不用想吧? 然后他的状态就奇异的变好了,但依旧装病在马车里面。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对这些被困的人并没有什么同理心。 他被关在箱子里面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能感觉到外面。 马车路过城市的时候,那些外人的喜悦和快乐感动不了他,外人的痛苦纠结也不及他万分。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个送他去覃京的商队里面,有人在怜悯他、可怜他、同情他、各种各样的情绪他都能感觉到,可是有什么用呢? 终日与变异物品为伍的他,难道真的会一点不变吗? 尾巴的能量无数次救他于濒死之间,也同样的强大了他的感知和天赋,7次只是他意识清醒的时候的记忆,而非绝对,已经有意识的尾巴已经在开始改造他了。 否则他高家功法再强,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进步如此之快。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边境关口。眼看就要出示通关文牒过境,高飞扬心中的激动都难以抑制,靠在马车车门处看向周围,他已经在内心想这些人的下场了……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尘土飞扬中,大批身着官服、手持刀枪的兵士迅速围了上来,将整个商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校尉勒住马缰,声如洪钟:“奉镇徐将军令,此商队涉嫌勾结人贩、走私人口,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商队的人脸色骤变,几个之前看似普通的武者下意识摸向腰间武器,却被兵士的刀枪逼得不敢动弹。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有能耐的几乎都去考编了。就算是一流武者,在面对正规军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更何况是这几个三流武者。 刘金凤拉着高飞扬目光扫过人群,齐嵘和卓非凡正站在校尉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商队管事,显然这场围捕早有预谋。 兵士们动作麻利,将商队所有人挨个控制住,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那几个三流武者想反抗,却被兵士们用一种泛着冷光的特殊材质镣铐锁住,一戴上就浑身发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商队管事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抬头死死盯着齐嵘和刘金凤,眼神里满是怨毒,勾结人贩、走私人口,这罪名在苍鸣国是必死无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栽在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女子手里,他原来以为真的只是一次偶遇,那驿卒偷听的时候说真的是送东西,而且不是临时准备的。 没过多久,兵士们从几辆重载的马车里搜出了被藏起来的女子,一数整整三十七人,还有三十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他们大多面色苍白、神情惶恐,身上都被捆着,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来。 齐嵘快步走过来,对着刘金凤拱手:“刘姑娘,这次多亏了提供的线索,才能一举破获这起跨域人口走私案。劳烦你在此多逗留几日,配合我们录个证言。” 刘金凤闻言点头,她对此倒是无所谓,这群人被抓了,她就打算在这边境城市找个去过大乾的向导,多逗留几日正好办这事。 她低头看了眼身边的高飞扬,少年脸上的沉重终于散去,想来是脱离了那些负面的感应,就松快下来了。 实际上的高飞扬不仅放松了,还有点沮丧,他想看凤姨会怎么解决这群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好色之徒 录证言的事比想象中简单,不过是把官驿的异常、商队的猫腻如实说明,当天就全部结束了。 之后几天,陆陆续续有和商队无关、只是同路去大乾的路人被送了出来,个个面带后怕,匆匆离开了虎据关。有的索性也不去大乾掉头回去了。 刘金凤带着高飞扬在虎据关又多留了半个月。一来是打探大乾的风土人情、朝堂局势,她既然想借力打力,那么就得找一个靠谱的靠山,到时候才好做些什么,二来专门学了些大乾的口音和风俗,这也是保底行为,不行就暗戳戳的搞事。 苍鸣国和洛水国虽说通用大乾文字,口音却带着各自的特色,到了陌生地界,说一口地道的本地话总能少些麻烦。 临走前一天,齐嵘和卓非凡特意找上门来,他是来送赏银的。提着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大乾的银票、官银,甚至还有方便日常使用的铜板:“知道你要去大乾,特意给你换成了这边能用的钱。” 刘金凤有些惊讶齐嵘的细心,不过她还是没有忍住打趣他:“这回不是用盒子装了?” 齐嵘面无表情但耳根已经红了,早知道有这出,就把那十两银子装到这里面了,他生硬的转移话题: “咳……那个,立了这样的功,你要多等些时日,朝廷会给你封个散官。” “居然还有这种?” “惯例是如此,不过也没事,封官的消息会送到籍贯处,到时候你回迁域,去趟官府任职就行,散官是只是一个虚衔,但却也是个官。” 刘金凤点点头,齐嵘又递过来一个本书:“这本大乾民间用的路程书,我从商队里面找到的,标注了主要城镇和官道,你大概也能用得上。” 刘金凤接过来还没有道谢,就听齐嵘继续说:“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别太相信外人。我打听了,大乾那边应该有商队接应,你带着个孩子,最好还是多留个心眼,别被那伙走私犯的余党报复了,还有水土问题,你带着个小孩……” 刘金凤完全插不上嘴听着他的叮嘱,感觉和当初齐峥对着齐嵘絮叨时如出一辙。她倒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听得很认真。 齐家人确实都是一群很好的人。能在这个世界里与他们结识,也算是一段难得的缘分。 而高飞扬就很不得劲,说话就说话,总是拿他做什么筏子?当他感觉不出来吗? 自从上次从客栈见面,这两个家伙对凤姨都有些企图,男人,你就装吧,活该你单身。 这边卓非凡听着齐嵘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偷偷翻了好几个白眼,还说对人家姑娘没意思,平日里怎么不见话这么多?得着一个齐嵘说话的间隙,他赶紧插嘴:“金凤姑娘,相见是缘,下次相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也备了一份礼。” 说着,他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大,却样样实用:“这些都是些防身或阴人的小玩意儿。你看这线绳,上面系着小铃铛,在客栈住的时候绑在房门或窗户上,有人碰就会响,而且音色也不一样,你熟悉一下,到时候防身。”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里面好几个纸包:“这里面装的是迷香、石灰粉、痒痒粉,还有这个胡椒粉,打不过的时候顺风扬,扬完就跑,身上痒,打喷嚏,再迷了眼,再高手他也忍不住的。” 刘金凤将布东西都收好,对着两人颔首道谢:“多谢齐二哥、卓小兄弟费心,这些东西帮了大忙。” 卓非凡笑着摆手:“别那么生分,我今年二十,你叫我非凡就行。该道谢的是我们,若不是你提供的线索,这案子也破不了这么快。而且我和嵘二马上要升职了,这还多亏了你。” 刘金凤笑了笑没接茬,话锋一转,想起那些获救的人,问道:“那些被救的男男女女,你们查到这商队为什么要掳走他们吗?” 齐嵘脸色沉了沉,解释道:“这世上总有些有钱有权的人癖好不正常,要么是为了寻欢作乐,要么是抓去做仆役、甚至炼药……” 卓非凡补充道:“大乾明面监管严格,可对黑户没什么保护,这商队就是钻了跨域监管的空子,把苍鸣、洛水两国的人掳走,卖到大乾给那些权贵当私产,一本万利。” “还有洛水国的人?” “嗯。”说到这齐嵘和卓非凡突然想起来从那两个被救的洛水国人,他们被困许久精神状态很差,随便问了问就什么都说了,这意外得出来的消息,却让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本以为破获了一桩大案,却不想挖出来了更深的阴谋,这还涉及到如今的贵妃,他们已然是知情者,与此案分割不开了。 但这话却不好对刘金凤明说,齐嵘只能含糊的说:“具体的牵扯有些复杂,涉及他国朝堂,我们也还在追查。你只管安心去大乾,若是顺利,也晚两年回来。” 刘金凤也是个识趣的人,见两人不愿多谈,便点点头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与隐秘,过多打探反而不妥。 几人找了家小馆一同吃了顿饭,席间大多聊些大乾的风土趣事。 临走时,齐嵘问了她启程的日子,说届时会来送别,刘金凤应下后,便带着高飞扬与两人道别,转身回了暂住的客栈。 高飞扬跟着刘金凤,眉头紧拧,眼神时不时飘向她,欲言又止。 刘金凤从手上的视角看到他这一副遇到世界难题的样子,侧过头看他:“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凤姨,那两个人……”高飞扬像是在斟酌措辞,停顿了许久。 刘金凤没催,只是安静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那两个人都喜欢你。”高飞扬说完,看着刘金凤眼里满是担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可能是担心凤姨有了情人就把他扔了或者送走吧? “你小孩子家家的,还知道什么是喜欢?”刘金凤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语气调侃。 “我当然知道!”高飞扬立刻反驳:“我能感觉的到。” “你说这个是为了什么?”刘金凤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在男女之事上的敏感度,比齐嵘和卓非凡加起来还高,怎么可能没察觉到他们那点心思? 只是这两人的好感,对她有便利,她就不点破罢了。她还有大事要做,也没空谈情说爱。 而且忽略齐嵘那穿着衣服都显得很有料的身材,两人都没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凤姨,他们都是好色之徒,你一定要小心!”高飞扬还是皱着眉,一脸认真地提醒,看着好像生怕她吃亏。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击掌为誓 刘金凤忍俊不禁,只觉得小孩都挺好玩,凤娇和高飞扬都这德行,生怕她吃亏,但确实得她心:“哪有人不好色的?” “我不好色!”高飞扬立刻挺胸。 “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还懂什么好色不好色。”刘金凤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完全没有get到刘金凤讲了句荤话的高飞扬没在“长大”这个话题上纠缠,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小孩子说这个话题就是很劣势的,转而追问:“凤姨你也好色啊?” 刘金凤愣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张伏,他长相只能算周正,身高也一般,可她就是很喜欢他,是因为他的品性、他的担当,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另一个是埃德蒙,她当初为他的美貌动心,甚至为了这美貌,还有他可能带给自己的流量和便利,特意养了他一段时间。 她回过神,坦然点头:“对的,我是好色的。” “那凤姨你喜欢什么样的?”高飞扬满脸好奇,未成年的孩子,似乎总对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男女之情格外感兴趣。 刘金凤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她没有现代人那种不能跟小孩说一些超纲话题的心理负担,她说:“我喜欢那种精致的,只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很漂亮的人。” 高飞扬对着前面的路望了半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脸上表情有些怅然:“这种人好像不多哦,我长这么大,除了凤姨,再没见过一眼就觉得特别漂亮的。” 刘金凤闻言只当这小孩拍她马屁,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多。” “凤姨你见过吗?”高飞扬立刻转过头问。 “嗯。” “他长什么样?”高飞扬感觉到了刘金凤的怅然,忙追问。 刘金凤卡壳了,她干巴巴的说:“他个子高,大眼睛,高鼻梁,呃……”刘金凤词汇量不够了,想了想说了个比喻句:“他像一朵开得很艳丽的花。” “那他人呢?”高飞扬觉得大眼睛,高鼻梁的人满大街都是,他也想象不出来,长得像花一样的人是长什么样的?于是他想以后亲自去看看。 “死了。”刘金凤松了口气,原来写人外貌这么难吗?她突然想起来她乱填关键词,随身医生做出来的仿生人了……兀的打了个寒战,她还是不要乱说话了,教坏小孩子。 “呃……”高飞扬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刘金凤的脸。他没在她眼里看到多少伤心,但却让他感觉到了刘金凤一瞬间的恶寒……这是因为啥? 刘金凤:被记忆丑到了。 他也忽然就明白了,凤姨说的“喜欢”,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不是那种放在心尖上的珍视,更像是对一件好看物件的欣赏,纯粹停留在表面,没有牵扯太多情绪。 想通这一点,高飞扬悄悄松了口气,也放松了些。他知道凤姨还是很务实的,只要有用他就不会被轻易舍弃。 刘金凤看着高飞扬的样子,问他:“怎么,很遗憾吗?” 高飞扬连忙摇头,脸上满是认真,郑重的承诺:“没有!凤姨,等我长大了,报了仇,就去给你找天底下最漂亮的男人!” 刘金凤闻言,故意拖长了语调反问:“哦~只是男人吗?” 高飞扬愣了一下,面露纠结,手挠了挠脸颊:“还要找女人吗?” “哈哈哈……”刘金凤笑的畅快。 高飞扬反应过来自己被调侃了,却也不恼,反而跟着笑起来,拍着胸脯大声说:“都要!男人女人里最漂亮的,我都给你找来!” 刘金凤没把高飞扬孩子气的许诺放在心上,只当孩子的玩笑:“那你可得记着,是给我找的,别到时候你自己受用了。” “放心吧凤姨!我说话算话!”高飞扬急着表决心,郑重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掌心向上对着她:“我们击掌为誓!” “好,击掌为誓。”刘金凤眼底笑意更浓,也伸出手,轻轻与他的小手拍在一起。 “啪”的一声轻响,两个人的约定就达成了。 另一边刚吃完饭就被上司叫到不远处茶楼的齐嵘和卓非凡还有几个同事,正怔怔望着他们,或者说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明艳的轮廓,笑意在眉眼间流转,让人移不开眼。 就算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也有人直直呆住了。 刘金凤是美而自知的,但是她自从第二个世界开始每天都忙的跟拉磨的驴似的,每次照镜子她都是匆匆的扫一眼,因为每天都看,也就习惯了,认知还没有完全刷新。 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并没有见过三流以上的武者,所以还没有收到过眼神之外的骚扰。 而对这种眼神,在看到她腰上挂着的牌子,也会快速收敛。所以她的认知刷新的稍微有点慢了。 “咳,回神。”齐嵘上司端着茶杯轻啜一口,心里赞叹自己的定力:“一个个没出息的东西,今晚上都去加练。盯着人家小娘子看什么?他们两个没成亲的也就罢了,你们这两个有家有业的,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腿,够不够家里的女人打断的。” 卓非凡下意识指了指斜对面桌的几个女同僚,不服气地辩解:“头儿,你这不公平!她们几个也在看啊!” 上司瞥了眼那边正偷偷打量、还低声议论的女下属,嗤笑一声:“她们看就看了,还能干什么?难不成还能像你们一样,魂都飞了?” 齐嵘喉结动了动,收回目光,他有点后悔,第一次见到刘金凤他不是不惊艳,但是他自觉不是一个肤浅的人,所以……他现在有点后悔,肤浅怎么了,假清高个什么?蠢蛋一个! 卓非凡也讪讪地低下头,在心里偷偷翻白眼。 “不过,齐嵘。”上司话锋一转,放下茶杯:“你明天去送行的时候,还是多提醒她一句,大乾境内不比苍鸣国,在苍鸣国三流武者算的上是高手,但大乾人多,人才也多,让她凡事多留个心眼,务必注意安全。” “是,指挥使。”齐嵘立刻应声。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小石头 第二天,齐嵘和卓非凡一早便候在客栈外,陪着刘金凤和高飞扬往关口走去,一路闲聊送到了虎据关的隘口。 两人停下脚步,齐嵘望着刘金凤,语气郑重:“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此去大乾路途遥远,还望凤姑娘凡事谨慎,照顾好自己。” 卓非凡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补充:“若是遇到了难处,也别逞强,打不过就跑嘛。” 刘金凤微微颔首:“多谢二位费心,后会有期。” 马车扬起一阵沙尘,渐渐成了远方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关外的地平线。 齐嵘和卓非凡仍在原地驻足,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卓非凡率先打破沉默,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嵘二,你说金凤姑娘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 齐嵘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不知道。” “你可真没劲!”卓非凡翻了个白眼,酸唧唧的打趣道:“之前这么个大美人在你家里住了那么久,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摆在眼前,你都没把握住,也活该错过!” “滚蛋!”齐嵘对着卓非凡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去。 “哟,被戳中心思了?”卓非凡笑得更欢,啧啧两声:“你这人呐,就是死鸭子嘴硬。” 齐嵘没再反驳,心里确实掠过一丝遗憾。可转念一想,他本就因为心结没成婚的打算。 别说刘金凤没看得上他,就算真有心意,他也自觉不是良配。错过就错过了吧,这辈子又不是只有男女之情,过去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不也过来了…… 好吧,他承认,他又在偷偷挽尊了,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可人的执念和思想碰撞的时候,就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入了大乾境内,马车在官道上又行了半日,远远便望见一座灰黑色的城郭轮廓,矗立在平坦的原野上。 城门楼上悬着一块青黑色牌匾,两个遒劲的大字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凤姨,这上面写的什么?”高飞扬坐在车门口问,自从他意识到自己是个文盲之后,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刘金凤抬手遮了遮阳光,看了眼匾额,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原来叫虎威城。这么一看,倒也知道虎据关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高飞扬似懂非懂地点头,歪着脑袋把“虎威”二字记在心里,指尖在车窗上悄悄临摹着笔画,总觉得这大乾的字体,跟苍鸣国的不太一样啊。 刘金凤收回目光,手中马鞭轻轻一扬,赶着马车朝城门方向行去:“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 进城之后才发现,虎威城虽规模比虎据关大上不少,街道更宽、商铺更多,但建筑风格、往来行人的装束,倒和虎据关没什么太大区别。 马车刚驶过城门内侧的关卡,几个穿着短打、眼神活络的孩子便立刻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看着十二三岁的丫头,动作最是麻利,眼疾手快冲到马车旁,仰起脸脸上带笑语气热络的说:“这位娘子,瞧您面生,是第一次来虎威城吧?” 不等刘金凤回答,她就自说自话:“您肯定是第一次来,这么漂亮的娘子,只要见过一次就忘不了,您要不要带路呀?这城里最干净的客栈、最地道的酱肉包子,还有买卖药材、换铜钱的去处,我都门儿清,只收十个铜板,保准不坑您!” 刘金凤听着这丫头讨巧的话,点了点头:“只十个铜板,可不许多要。” 这丫头立刻喜上眉梢,手脚麻利地跑到马车侧前方,一边引着路一边说:“娘子您放心,我叫小石头,说话算话的,不过咱得先给钱。” 刘金凤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荷包,数了十个铜板给她,倒也不怕她拿钱就跑。 小石头接过钱反复数了数,然后揣怀里,再抬头那态度更殷勤了:“我在这城门附近跑了三年了,熟得很!前面左拐那家‘悦来客栈’,性价比最高,老板也实在,不像别的地方专坑外乡人……” 实际上这虎威城规模看着不小,内里却算不上繁华,全城像样的酒楼只两家,零散的小吃摊倒是有几处,至于客栈、钱庄、布庄这类刚需铺子,竟各自只独一家。 刘金凤在城外远眺时便瞧出了端倪,这般格局自然不会太过热闹。 她之所以爽快雇佣这丫头带路,图的本就不是省时省力,而是想从这些常年混迹街头的孩子口中,打探些官府文书上没有的细微消息。 而眼前这叫小石头的丫头,显然是个健谈的性子,正合她意。 马车跟着小石头直走进相对繁荣的街巷,全城的商铺都在这一条街上,再往前走就是府衙了,丫头边走边说,嘴里没闲着:“娘子您看,前面那家就是客栈,别看门面普通,被褥都是日日晒过的,比城外的驿馆干净多了!” 刘金凤听了一路小石头的介绍漫不经心的应着,忽然问道:“我初来虎威城,可有什么趣事或者什么特殊的事要注意的?” 小石头脚步顿了顿,见刘金凤对直走就能到客栈没有微词,这才左右瞥了瞥压低声音说:“要说趣事近期就没有,可怪事是有的,上个月夜里,城西的货栈丢了一批药材,听说官府查了好几天都没头绪,娘子你这么漂亮,晚上还是莫要轻易外出。” 刘金凤第一反应就是城里玩家,毕竟这种偷本地人东西的事情,她之前也没少干了…… “娘子,客栈到了,您先在这安置,今个我就在这里守着,您什么时候想去哪里,跟我说就是。” 高飞扬坐在马车上看车。刘金凤跟着小石头踏进客栈,小石头扫了一眼大堂里空无一人的餐桌,立刻拔高声音,邀功似的说:“掌柜的,给您带贵客来了!” 柜台后正昏昏欲睡的老妪闻言惊醒,清了清嗓子,迎上来:“是小石头啊,这位客官里边请!是住店还是打尖?店里有上房,也有干净的通铺,您看您需要啥?” 刘金凤目光快速扫过堂内,几张方桌擦得干净无垢,桌面泛着淡淡的木纹光泽,墙角摆着两盆叶片舒展的绿植,虽不奢华,倒也整洁清爽,环境确实好很多。 她开口说道:“掌柜的,我要两间上房,再备两份吃食送到房里,另外麻烦给马加些草料。” “好嘞!”王掌柜应下,转头冲后院喊:“小三,我带客官去东厢房!你取些上好的草料,把门口马车引后院去。” “来了,娘!”话音刚落,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从大堂后门走了进来。 掌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这位娘子,是先安置车马,还是先看房间?” ? ?各位,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其他文的加更情况,自己也搞了一下,作者手速慢,想剧情也比较慢,所以加更不会很频繁。 ? 月票加更,166月票加更一章,图个吉利。 ? 收藏加更,因为作者比较扑街,收藏很少,所以500收藏加更一章。 ? 之前满500的那个还没加更,这两天我先补上。 ? 推荐票加更,统计前一天的推荐票数量,300推荐票加更一章。 ? 打赏加更,累计万币加更一章。目前2600 ? 然后其他待定吧,再多作者就记不住了。 ? 之后可能会有调整,到时候会发到作话里面的。 ? 希望大家能够帮忙给同好推荐一下,感谢(?°3°)-?。 第一百九十九章 福源商行 刘金凤进客栈前,早就留意过街上情形。 边城里多是军户及其亲属,做生意且有铺子的全挤在这条街,有的有牌匾,有的就挂着一个铺面幌子。 普通人家卖些米糕、酱料之类的小吃食那就没有什么标志了。 等安置好马车,刘金凤和高飞扬跟着去了客房,她出来冲守在客栈门口的小石头喊了声:“你跟我进来。” 小石头冲着拿掌柜的讨好笑了下,才跟着进了客房。 刘金凤往椅子上一坐,挑眉道:“你这十文钱,倒像是白拿的。” “哪能啊,娘子!”小石头连忙摆手,她可不敢认,要是被坐实了再被打一顿可就惨了。 她脸上还挂着那讨好的笑:“我这引路人可不是只带路,您在城里想办啥、找啥,只要不犯通敌叛国的忌讳,我都能给您找着门道。” 刘金凤哦了一声,看似好说话的点头道:“那是我错怪你了。” “不怪不怪!”小石头眼一亮,立马试探着问:“您是不是有事儿要吩咐?” 刘金凤侧身拉过身边的高飞扬:“这孩子也是大乾人,小时候被拐子拐走了。我送他回来,想帮他找家人。他记不得别的,就记得家里附近的地形,你帮着打听打听,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小石头摸了摸后脑勺上的小辫子,犯了难:“大乾这么大,光说地形哪好找啊?您得说说具体啥样,我去问问街上的老军户、跑货的,他们见得多。” 刘金凤想了想,把记忆中蜥蜴所在的地方的地貌说了出来:“就是一片干巴巴的沙地,到处是石头,草也没几棵,稀稀拉拉的。” 说完屋子里的三人都沉默了……要这么找地方,那估计找下辈子也找不到啊。 小石头扫了一眼高飞扬,见他年纪看起来小,也没有怀疑,皱着眉头摇头:“这也太笼统了,好多地方都这样。有没有啥特别的?比如山啊、河啊,或者不一样的房子?” 刘金凤想了想说:“那里有座山,山顶长得怪,远看跟朵莲花似的。” 小石头实在没头绪,有点抓耳挠腮,这说的实在太没有指向性了,但她又想赚这个钱,于是追问:“还有别的吗?比如说植物动物还有当地人口音……” 刘金凤指尖抵着下巴,半晌才缓缓开口:“动物有蜥蜴、蜈蚣、蝎子、尾巴会响的蛇。植物……哦对了,山脚下长着一片怪草,叶子是红的。” 小石头思索:“红叶子草?……莲花山、红草……”她又抓了抓头发说:“我得去问问城南的陈老汉,他跑了三十年货,对大乾很多地界都熟得很,说不定能有点线索” 刘金凤抬眼看向她:“多久能有消息?” “最迟明天。”小石头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就去,今晚说不定就能给您回话!”话虽这么说,但她却没立刻离开。 刘金凤很上道的问:“多少钱?” 小石头搓着手,脸上的讨好笑容又堆了上来,夸赞:“娘子爽快!其实也不多,打听这事儿得跑遍大半个城,还得给陈老汉带两斤好酒,您给……给五……五两就行。”她本来想说五十文的,但想着再有两个月天就冷了,她得给家里存点粮,买厚衣服,到了嘴边的话就转了个弯。 提完要求之后,她惊觉自己要的有点太多了,只盼着对方砍砍价,别立刻把她撵出去,于是她强调;“您放心,这钱花得值!要是真能找到地方,后续带路、找人脉,我都不收额外的钱。” 刘金凤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五枚碎银,抛了抛说:“先给你一两定金,找到确切消息,再补剩下的。” 小石头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住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成!就按娘子说的来!我这就去,保管尽快给您带好消息!” 小石头想着这活计,哪怕只有定金不结尾款,她也不亏,至于说拿钱不办事,她是没想过的。 这次她没再耽搁,转身推门而去,门虽然关上了,但也可以听见她跑下楼的急促脚步声。 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高飞扬小声问:“凤姨,这有用吗?” 刘金凤耸肩:“不知道啊,万一有用呢,试试看吧” 高飞扬点点头把刘金凤刚刚的说辞都记下来,以后有人问他,他就这么说。 到傍晚那小石头找来了:“娘子,这地方实在是没有那么好找,我在城里问了一圈,还是陈老汉给了几个地点,说您可以去那边找找,但是准确到山头确实不能。” “你说说,都是哪些地方?” “陈老汉说这天南海北红草虽然少见,但也有很多种,符合您说的地理条件的是西疆。 再细致的话就这三处,黑风坳、月牙湾、红柳坡。” “这三处有什么区别吗?”刘金凤问。 “陈老汉说这三处都有一种名为春不见的红草,每年夏天开始变红,生长的环境相对干旱,西疆那里多数都是缓坡、丘陵,少有高山。 区别倒是没有什么,您给的线索实在太少了,知道的就这些,而这些也是他去过的地方。”小石头说:“找家人建议后两处,黑风坳太荒凉。” 刘金凤:“谢了,酬劳按说好的给。”她递过四两碎银。 小石头接住碎银往怀里一揣,犹豫了一下,没走反而开口:“娘子要是想多探点消息,不如先去府城,那儿人多消息比这小城灵通。就是……” “就是什么?”刘金凤诧异这小丫头还有话说,还当她框了自己钱,就要脚底抹油了呢。 许是觉得自己这钱有点烫手,小石头又开口说:“就是最近城里的福源商行突然撤了。他们往年常跟苍鸣国的商队打交道,不知出了啥岔子,前几日连夜收拾东西走了。” 她今年刚十三,眉眼间还带着稚气,还没有因为生活的磋磨失去锐气和善良: “我听跑堂的三叔说,他们走得急,连布庄欠他们的货钱都没结,就跑了。娘子你是从苍鸣国来的,说不定这事儿对你有用。” 第二百章 探查 “确实有用,你跟我细讲讲这福源商行。”刘金凤坐在椅子上,心里已然有了猜测,这定然就是跟苍鸣国商队里应外合走私人口的那家商行。 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怕被官府顺藤摸瓜清算,才这般急匆匆卷铺盖跑了。 这背后估计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商行,怕是有大乾的权贵。 之前齐嵘和卓非凡给她送行时说过,大乾的律法比苍鸣国严苛得多,走私人口这种勾当,一旦查实,便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他们跑得这么急,倒也说得通。 “这福源商行就在街尾,跟四通商行比不了,门面不算大,也就是两间铺子连在一起的规模,生意也不大,是三年前才开起来的。”小石头站在原地,仔细回忆着关于福源商行的消息: “他们主要做的是大乾和苍鸣国的边境生意,来回倒腾些两地稀缺的物件。 陈老汉之前跟着他们的商队跑过两三趟远路,说这商行的掌柜和伙计出手都大方,给的脚钱比别家多些,结账也痛快。 不过陈老汉平日里更常跟的是四通商行,福源商行的底细,他也说不上太多。 娘子要是还想知道别的,比如他们常走的路线、来往的商队模样,我再去问问街上的老户或是跑堂的?” “不必了,多谢你。”刘金凤略一思忖,抬眼看向小石头问:“你如何觉得这消息我用的到?” 小石头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凑近了点小声说:“娘子,最近苍鸣国来的人,都没进过城……他们都是绕开虎威,直接向里面去了。” 刘金凤心里明白,这些人该是跟着苍鸣国的商队来的,他们就是普通人,留在苍鸣国怕被官府当作同党追查。 来了大乾不想招惹是非,才急着绕路躲开,免得惹上麻烦,毕竟苍鸣国商队到了大乾,先会在大乾的边城交易一批货物,只留下价值高的紧俏货,去大乾的国都售卖。 想来这在边城的第一次交易就是把人都给弄到福源商行,然后他们留下正常的货物去国都,毕竟是外国商队,被查的要严的多。 而她没有那些路人的顾虑,来大乾她就是要想办法投靠权贵的,闹出点动静来才好,就是麻烦了一些。 想通了关窍,她打消了一半对小石头的怀疑,没再聊这个话题,而是笑着说:“我初来乍到,手里都是整块的银子,用着不便,明个要去钱庄换些铜板和碎银,你跟我一起去吧,也好给我指个靠谱的去处。” 小石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换铜板啊!她巴巴地看着刘金凤,小脸上满是期待,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娘子是要顺带帮她把手里的碎银也换成能用的铜板? 刘金凤瞧着她那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主动问道:“你手里的银子,要换几两?” “多、多谢娘子!一……不,二两就够了!”小石头连忙应声,声音都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这种街头引路人,大多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平日里花销收入的都是铜板。 虽说方才赚了刘金凤的钱,但这碎银她根本没法直接用,若是拿去小铺子花,店家没那么多铜板找零,还容易招来旁人的觊觎。 若是去钱庄兑换,又怕被刁难克扣,这银子在她手里,说是财富,倒更像个烫手的山芋。 就像凤娇那样的小丫头,平日里用铜板、一两角的小银元,没人会多留意。 可要是敢拿着整块大洋出门,保准会被街上的地痞、钱庄的伙计甚至官府的差役盯上,少不了惹来麻烦。 而同样底层出来的刘金凤,自然深谙其中的道理。她知道这小丫头跟她狮子大开口了,她是不缺这钱的,但是又怎么会让这么个小东西坑?拿了她的钱,也得花的出去才行。 要是这丫头没有多提那福源商行,她是真的不会多事,对待有用的人,她一向宽容,消息这般灵通且机灵的孩子能帮一把,也算是顺手的事,保不齐哪天就用到她了呢。 小石头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关门时,一阵夜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桌上的蜡烛火光猛地晃了晃,明明灭灭的光影在刘金凤脸上交替。 一旁的高飞扬悄悄缩了缩脖子,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从刘金凤身上传递出来的一丝躁动,还有那若有似无的、让人胆寒的杀意,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 “唉。”高飞扬连忙应下,不敢多言,老老实实转身走出客房,心里暗自嘀咕:现在的凤姨,真……让他心安,过往的经历让高飞扬觉得只有敢于杀戮的人才能活下去,但凡犹豫不决都会受自己情绪拖累。 因为在洛水国时追捕他的时候,那些心怀不忍的人都死了。 客房里只剩刘金凤一人,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沉了下来。 这群走私人口的家伙,会不会也打过自己的主意?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嗤笑一下。 当时她心里想等出了关,就把这些家伙噶掉,以绝后患。可反过来一想,这些人估计也早就盘算着,等她孤身出关之后,就把她绑了吧? 在这件事上,刘金凤向来是双标的。她能这么想、这么做,别人却连想都不能想。谁敢打她的主意,谁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人声渐渐沉寂,隔壁房间的鼾声、楼下伙计收拾桌椅的动静都渐渐消失,大多人都已睡熟。 刘金凤站起身,吹灭桌上的蜡烛,瞬间便消失在了客房里。下一秒,她已传送到了街尾那间紧闭的福源商行门口。 商行的大门上了一把厚重的铜锁。懒得开锁直接闪现进去。 里面货架一排排整齐排列着,上面的货物都还在,丝绸、布匹、皮毛、药材、粮食、茶叶…… 看样子,商行人跑了的消息还没彻底传开,否则早就有人趁虚而入,这些值钱的货物也不会还在。 刘金凤满意地点点头,小石头的消息还是灵通的,心里暗道这一趟没白来,倒是有些收获。 药材、粮食和茶叶,虽然对她没什么直接用处,但拿去变卖,也能换不少钱。 拿这些没用的东西,没别的原因,就是纯贪。无主之物,不拿白不拿,拿了才舒坦,要是就这么空手走了,她往后怕是会一直惦记着,反倒心烦。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个商行铺面里的东西就被她清空了,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她没做停留,转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库房和伙计的住处,全新的货物全部收走,其他的个人物品她没动。 走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了点声音,声音若有似无,她听不真切,想来是隔得有些远了。 不过方向倒是可以确定,就在地下…… 第二百零一章 狗和怨灵 刘金凤在商行后院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墙面、木柜和床,连墙角的砖缝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对机关陷阱这类东西本就了解不多,折腾了半响,也没找到半点线索。 她皱着眉,心里有些不甘,又走进了一间厢房,搜查起来。 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在这个床底下,你看看床底下。” 刘金凤把小三转到床底下,床底昏暗,还积着薄薄一层浮灰,看着并无特别。 小三钻了进去,在里面摸索着敲了敲地面,“咚咚”的声响带着空洞感,是空的。 它在床板下方摸索片刻,终于触到一处凸起的木扣,轻轻往下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床板下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黑漆漆的通道赫然出现。 与此同时,“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响起,数十支淬了毒的箭矢从通道里射出来,直直扎向床板底部,箭簇穿透木板,露出半截锋利的箭头。 小三在箭雨里扭来扭去,将所有箭矢都躲了过去。还不忘在通道口看了看,确认没有后续机关,才在空中转了一圈,“嘚瑟”的冲刘金凤挥了挥。 刘金凤站在床边,看着床板上密密麻麻的箭孔,还有姿态妖娆的小三。 她一时不知道该骂那群人阴险狡诈,还是该吐槽自己内心戏有点过多了,还有这几只手这辈子都别想显形了,太暴露情绪了!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一找,有没有更高级的隐形的东西,谁也别想看见她真实情绪。 三只手齐上阵在通道口又仔细探查了半晌,确认没有其他陷阱。 刘金凤仍不放心,用被子裹了一袋粮食,往通道里一扔,见没任何动静,又等了片刻,才弯腰钻了进去。 垂直的通道比想象中更深,边上的墙壁有钉死的铁链,她戴上手套,顺着向下爬了约莫两丈有余,脚下才踩到坚实的地面。 “这哪是密室通道,倒真像在床底下挖了口井。”刘金凤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灰,用三只手上的眼睛打量周围。 脚刚落地,那股在通道里若有似无的声音便陡然清晰起来。 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嘶吼声,夹杂着铁链拖拽的“哗啦”响,正从左侧传来。 刘金凤屏住呼吸,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高飞扬,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谨慎的一步步往左侧通道挪去。 左侧通道里面有很多个门,看着应该是用来关人的,现在都是空的,而声音就是从最里面传出来的。 在距离声源处的门口她停下来了。小三从铁门上面的小窗里进去,看到了里面的场景,里面并非她预想中的人,而是两条身形壮硕的恶犬。 囚室里摆着好几个铁盆,地上好几条带血的铁链,链身锈迹中凝着发黑的血痂,角落里堆着些杂乱的骨头,其中一块残骨,是类似人头骨的形状,显然这里以前养过不少狗,用途便是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尸体。 商行的人都跑了,这群狗没人喂养了,就挣脱锁链开始互食。 此刻,囚室里的两条恶犬已纠缠在一起,正互相撕咬缠斗,低沉的咆哮声混着皮肉撕裂的声响,一时半会儿还没决出胜负。 刘金凤本就没什么耐心,看着两条恶犬互相撕咬得血沫横飞,抬手就想摸出手枪一狗一枪。可指尖刚触到枪柄,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对劲。 她眯起眼,往囚室里仔细打量,方才还以为是眼花,此刻看清了,竟真有两道虚幻的人影趴在狗背上,轮廓模糊却能辨出人形,只是那两条恶犬浑然不觉,依旧只顾着缠斗。 “系统,这是鬼吗?”她压低声音问,后背悄悄泛起一层凉意。 “在这个世界,出现鬼的几率不为0,但这不是。”系统的机械音平淡无波,却让刘金凤的心跟坐过山车似的,刚提起来又骤然落下。 她咬了咬后槽牙,不确定地问:“系统,你刚刚是不是在逗我玩?” “是的,放轻松。”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有点无语,但她是真怕鬼,系统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紧绷的情绪顿时松快了不少。“那这是什么?” “是人死后怨气凝结的东西,没有神志,没有实体,一般人看不见,你可以叫它怨灵。这个大概是经过变异的,你看它都有模糊的五官了。” “要怎么对付?”刘金凤没心思纠结它的形态,只关心怎么彻底消灭。 “把怨气凝结的核心烧了就行。” “核心是什么?”刘金凤追问。 “可能是那堆没啃完的骨头吧。”系统的机械音依旧没起伏。 刘金凤点头,没立刻动手。她在地下室的通道仔细检查了一圈,右侧密室里面堆着几箱银钱,该是商行没来得及带走的财物。 尽头还有一道石门,推开后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顺着走了一阵,出口竟在城外的荒坡上,被半人高的杂草遮掩着。 除此之外,再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回到最里面的囚室时,两条恶犬已经决出了胜负。胜利者浑身是血,皮毛被撕得参差不齐,正低头啃咬着失败者的尸体。 刘金凤的隐身戒指时效已经过去了,她的到来惊动了那狗。 它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锁定在铁门外,竟没露出凶狠的模样,反而放下嘴里的肉,摇着血淋淋的尾巴,哼哼唧唧地小跑过来,用脑袋扒着铁门,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叫声。 刘金凤看着它那副模样,忽然想起这狗也是被人圈养在这里,多半是从小就被训练着啃食尸体,并非天生就嗜杀。 她叹口气,从空间里摸出防毒面具戴上,又拿出装了消音器的枪,对准狗的额头,干脆给它个痛快,总比困在这里等着饿死强。 狗:你怎么不问我就动手? “噗”的一声轻响,狗应声倒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趴在它身上的怨灵陡然抬起头,模糊的五官对着刘金凤,嘴角咧开,露出一嘴尖利的狗牙,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却没扑过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系统,它吓唬我……”刘金凤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到了。” “你确定它没有神志吗?” “不确定,那你要留下它吗?” “算了,好吓人……” 她边跟系统吐槽,边翻出便携式喷火枪,检查完燃料,按下开关,橘红色的火焰“呼”地窜了出来,灼热的气流让密室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那怨灵像是被吓了一跳,嗖地一下缩到墙脚,蜷成一团。 刘金凤用万能钥匙打开铁门,一脚把狗尸踢到旁边,将火焰对准地上那堆混杂着人头骨的骨头堆,一边警惕那怨灵扑过来,小一死死的盯着它。 火焰舔舐着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焦糊味混合着尸气弥漫开来,她戴着防毒面具,什么都没闻见。 烧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地上的骨头都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可那怨灵却一点事都没有,反而从墙脚爬起来,飘到火堆旁,伸着脖子嗅了嗅,身体还轻轻晃了晃,一副“好香”的模样。 刘金凤看着这一幕有点懵:“系统……它不正常吧?” 第二百零二章 灾厄?就这? 系统沉默了片刻,机械音里竟有几分迟疑:“这东西确实超出常规认知。你等我推演一下。” 刘金凤难得见系统这么不靠谱,不过她也没闲着,面对一个疑似是鬼,但是战斗力为1的家伙,一旦习惯了,是真的恐惧不了一点。 比她幻想中的鬼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既然骨头不是核心,那核心多半是在那两条恶犬身上。 她调转喷火枪,火焰重新燃起,对准地上的狗尸。 火舌刚舔舐到狗尸的皮毛,那怨灵突然动了。它飘到刘金凤面前,竟直直翻了个肚皮,四肢朝上蜷着,还好只是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具体五官和性别特征。 刘金凤嘴角抽了抽:真辣眼睛! 喷火枪的火焰持续灼烧,狗尸很快被烧得焦黑。 就在狗尸烧到一半的时候,那怨灵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抽走了支撑,一点点淡化。 最后,它发出一声又轻又短的“啊!”没有痛苦,没有喜悦,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推演结束。你刚刚消灭了一个未来的灾厄。” “什么是灾厄?”刘金凤收起喷火枪,转身离开。 “在不同的力量体系中有不同的解释。而在我这里,灾厄代表了危害程度。这个怨灵没有正常灵体的求生本能,只会模仿周遭的行为,模仿狗的撕咬、模仿人的姿态……根据我的推测,它未来模仿生死模糊界限的概率达到99.99%。”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平静,却让刘金凤觉得悚然:“然后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形态,让这个世界变成封禁区之一。” 刘金凤捏了捏眉心,想起方才怨灵就连消失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反抗,又联想到它之前的模仿行为,还有那个据说在封禁区的师姐…… “你说改变世界形态,它怎么改变?”刘金凤结束了这里的事情,就传送回了客栈,躺在床上问系统。 “就是万物的界限彻底崩塌,路边的石头突然站起来跑走,你手里的食物冲你点头打招呼,下一秒就扑上来撕咬你;死了的牲畜重新站起,活人的血肉却开始腐烂……” 它顿了顿,继续道:“生物和非生物、活着和死亡,所有规则都会被搅乱。上一秒你还好好站在这里呼吸,下一秒可能就变成冰冷的尸体,过了几百年,又或许会毫无征兆地睁眼醒来,分不清自己是生是死。 没有秩序,没有逻辑,只有无休无止的混乱,这就是它发展到极致的后果。” 见刘金凤沉默不语,系统觉得可能是吓到她了,于是说:“你不用怕,就算真的遇到这种东西,我也能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系统有时候觉得自己比人类还有人性,他对自己教过的宿主都有一种奇特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源自于哪里的爱护之情,他想或许这就是为人师表吧。 听完系统的讲解,她突然有点明白这东西可怕在什么地方了,一个本身没有欲望的存在,但是却依附于欲望存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它就不可控了。 按照系统的话讲就是:“像一台不断产生病毒的电脑,更可怕的是它联网了。” 刘金凤刚躺到客栈的床榻上,闭眼准备歇下,脑海里忽然窜出个念头,猛地睁开眼睛:“系统,你刚刚说那怨灵是变异的,对吗?” “是的。”系统的机械音及时回应。 “那我击杀了它,怎么没收到击杀通报?”刘金凤坐起身,眉头拧起。 系统沉默了片刻,没有给出解释,而是说:“也许可以回去看看。” 而就在刘金凤离开后,那间被火焰烧过的密室渐渐恢复了寂静。 墙角的阴影里,一处未被火焰触及的墙下,忽然泛起淡淡的白光,光影缓缓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虚幻的人影,轮廓比之前的怨灵更模糊,在黑暗中静静悬浮着。 渐渐的那虚幻人影的轮廓渐渐清晰,越发分明,身形、姿态,甚至脸上戴着的防毒面具,都和方才拿着喷火枪的刘金凤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它手中同样握着一把喷火枪,枪口却没有橘红色的火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影,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它在模仿刘金凤。 刘金凤在客栈的床榻上根本无法入睡,猛地坐起身,还是决定亲自回去看看。 身形一晃,她已再次出现在密室门口。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模仿她的虚影,压下不适感,开始在密室里仔细搜查。 这次她不再只关注显眼的地方,而是让三只手,一点点摸索墙壁和地面。 终于,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她摸到了一颗狗的獠牙。 刘金凤的手摸到它的时候,她就立刻知道这是那个核心,因为小一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吞了…… 刘金凤扶额,她是真的很怕吃不到东西,逃过荒的人那种对饥饿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食物在手里,立刻塞嘴里咽下去几乎就是本能,无论过了多少年,都很难忘却,那种对对把东西吃进去,活下去的渴望。 第三只手上最初长出眼睛和嘴,都是刘金凤内心渴望的衍生,她希望全方位的监控自己的安全。 而长出嘴,就是她对食物的渴望作祟。 或许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初级的变异体,吞下去没有几分钟就消化了,小一没有任何变化,而她感觉自己可以操控那个战斗力只有1的虚影了,除了显形吓唬人没有任何用处…… 刘金凤突然感觉自己以后如果挣不到钱的话,就可以装神弄鬼了骗……赚钱。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检测,错误!报错中……变异者核心已损坏。” 这游戏的播报还有点用,对于这些变异者的检测还是准确的,可以利用一下。 确定这回没有遗漏了,她离开了这里。 次日,客栈门口小石头早早地等在楼下,见刘金凤带着高飞扬下来,立刻迎上去:“娘子,咱们去裕丰钱庄,不能去当铺,他们黑心着呢。” 刘金凤点点头,三人一同往钱庄走去。 一大早,来钱庄的人并不多,很快就将银票换成了沉甸甸的铜钱和零碎银锭。 小石头怀里揣着属于自己的两串铜钱,叮嘱两人:“娘子,离开的时候记得官路第一个岔路走左边的。” “这有什么说法吗?” “右面有密林,左边路绕了些,但安全。” 刘金凤点点头,有密林就好埋伏,不过这荒郊野岭的路哪都有好埋伏的地方,但她面上还是应下了。 跟小石头告别后刘金凤招呼高飞扬上车,他跳上马车,挥起马鞭,“驾”的一声,马车缓缓驶离虎威城,顺着官道离开了虎威城。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城门附近的一个乞丐也很快就离开了。 另一边的钱庄小石头又折返跟钱庄掌柜的拿了两百文的佣金,理论上讲,她也是个闲人,靠信息差赚钱。 旁边的弟弟石二问她:“姐,你让那娘子走岔路,能避开那伙人吗?” “不知道啊,但愿可以吧。”小石头耸耸肩,她也不敢明说什么,在城里得罪了这群无赖可活不下去,只希望这好心的娘子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第二百零三章 释放 刘金凤会听话吗?当然不会。倒不是信任的问题,虽然她确实不会信任一个相识不久的孩子。 但是她心里觉得边城的混子不可能跟跑路的福源商行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从来不会小看这些底层混子们,虽然素质堪忧,可其中也不乏那心细如发之人。 这出手阔绰的福源商行,若真的和他们没有勾连,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能啃的肉骨头,怕是连一趟货都出不了就得折在这。 就像她从踏入虎威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或明或暗地黏在身上,一直暗中留意着她。 这福源商行明面上的跑了,暗地里的肯定还在,她以后要在大乾活动,留着这么个隐患,她怕是要寝食难安了,必须想办法斩草除根。 车子行驶到岔道时,已经是正午。 距离岔口还有百余步远,高飞扬拉开车厢门帘说:“凤姨,前面有好多人。” “哪边有人?” “左右两条路都有,右边藏着的人多一些,左边好像少点”高飞扬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刘金凤思考过后说:“走吧,先去左边吧。” 马车缓缓往左边道路驶去,距离埋伏点越近,高飞扬就越紧张。 刘金凤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放松,我先去解决他们,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缩回车厢,启动传送宝石,到了到左边道路的埋伏圈后方,隐在一棵大树后,打量着前方这几人。 而高飞扬在她离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车厢里的人不见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刘金凤突然消失了,显然凤姨已经察觉他可以感应到,现在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高飞扬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更加的老实,否则……他许是活不到给家人报仇的时候了。 刘金凤前面一共埋伏了五个人,四个穿着短打、握着弓箭的汉子蹲在草丛里,箭头泛着青黑,显然淬了毒,看着跟福源商行床下通道里面的黑色箭头是一样的。 还有一个身材高壮的汉子站在树后,腰间别着砍刀,气势要强一些,约莫是个三流武者。 地上有细线牵着的绊马索,路面凹陷处还撒着不少尖锐的铁钉,显然是早有预谋,奔着要她命来的。 刘金凤眼底寒光一闪,既然对方没留活路,那她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她这一直用来当装饰的宽背大刀,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上一个被大刀砍成两半的商队某人:竖中指。 她脚尖一点,直奔那名三流武者,她没有太遮掩身形,那汉子察觉到动静,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见一道黑影扑来。 他慌忙抬臂格挡,“咔嚓”一声脆响,手臂直接被大刀劈断,鲜血喷涌而出。汉子惨叫着倒地翻了个身躲避,却不想刘金凤速度远快于他,刀刃顺势下劈,直接枭首。 其余四个不入流的混子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不敢靠近,慌忙拉弓射箭,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 淬毒的箭矢破空而来,刘金凤手腕一转,大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箭矢撞上刀身,纷纷断成两截。 她步子毫不停歇,转眼就冲到一人面前,那混子吓得腿软倒地,想要爬着躲开,却被刘金凤一脚踩住后背。 大刀落下,利落斩断脖颈,鲜血溅红了地面。剩下三人四散奔逃,刘金凤对比他们来说身形极快,刀起落间,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五个埋伏者尽数倒在血泊中,绊马索被大刀砍断,铁钉被她用风魔法扫到路边。 她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感叹自己还是素质高,转身走回马车旁,拍了拍还在发愣的高飞扬:“走吧,我们返回去去右边。” “宿主,你怎么突然这么……激进?”系统的机械音里有点迟疑,刚才刘金凤比以往任何一次杀人都要干脆,也要狠的多。 “系统,我昨天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刘金凤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珠。 “什么?” “有些人是不能称之为人的。”她抬眼看向地上的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我杀这些人就是在做善事,我只需要方便自己就行,不用考虑他们的感受,让他们体验一下死亡的恐惧,也是对那些受害者的一种慰藉。” 以上纯属胡扯,实际上是因为刘金凤对于这群受害者同理心和代入感太强了,以至于杀死他们的时候,积压多年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作为曾经可以被随意买卖的弱者,她对这种将人视作商品的行为,有着刻入骨髓的痛恨。 昨天的密室之行,黑暗的地下室,勾起了她内心掩藏的情绪,被关在顾府的柴房深夜里的惶恐与无助,她在心里无数次渴望着爹娘出现把门打开,接她回家……然后是无数次的失望和恐惧。 见到那个怨灵的时候,她想起来了自己曾经的一个梦,她梦到柴房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她那个早夭的大哥。 “大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吧。”梦里的她回到了小时候哭唧唧的抱着大哥的大腿。 大哥摸着她的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二妞,你要是跟我走了,就回不来了。” “大哥,我怕,我害怕。” “二妞,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 “留下吧,凭什么你要死呢,让他们去死吧。”说这话的时候大哥影子开始变得模糊狰狞最后消失。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她给自己改了名字,她变得顺从听话,然后再出其不意的狠狠的咬那些人一口。 可就算如此她的内心里始终住着一个被惊惧和憎恶包裹着弱小的自己。 如今挥刀相向,与其说是惩戒恶人,不如说是在替当年的自己泄愤,替所有和她有过相似遭遇的受害者讨还公道。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小孩的感受?”系统提醒道,示意她看向马车旁的高飞扬。 刘金凤转头望去,只见高飞扬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惧怕,她无语:“你看他像害怕的样子吗?” 系统沉默了,其实他是一个很平和保守的系统,毕竟他是一个教育系统,不是杀戮系统。 对求生游戏的仇恨除了因为被抢劫,还有就是这个游戏的主旨和他的底层逻辑相悖,他希望自己的宿主都能够身心健康的成长,而非是这样……担惊受怕,小心翼翼,于是系统把刘金凤成长的痛,记到了游戏公司头上。 系统没注意到,他已经开始对刘金凤放下警惕了,对于刘金凤的信口胡诌,并没有怀疑。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不觉得这有什么,说谎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游戏公司造成的,反正有锅就往游戏公司头上扣就是了,就当叠被动了。 高飞扬殷勤的拉开车门帘:“凤姨,您歇着,我赶车。” 刘金凤弯腰钻进车厢,反手拉上车帘,她抬手捂住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难以抑制的激动。她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却泛起一层薄红,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情绪为何如此激烈。 她感觉自己就像沉寂许久的火山,终于因为一次细微的地壳运动爆发了一样。 情绪是压不住的,它只会越积越多,然后在某一刻突然爆发。 第二百零四章 曲掌柜 她以后还要如此,杀尽这天底下的恶人…… 刘金凤的思绪突然顿住,刚刚爽过头了,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还想当救世主不成? 她这想法实在太危险了,若是有这个想法,日后指不定要给自己惹出多大的麻烦。 系统对刘金凤的状态不明所以,只见到刘金凤脸色来回变幻,十分精彩。 他虽然跟宿主的意识相连,但是他并不会过度窥探宿主隐私,在彼此之间是加了防护的,。 只有刘金凤主动在呼叫他的时候才能了解对方在想什么。不过宿主看起来并不像是想跟人沟通的样子,他就先不说话了。 比起系统对信息的收放自如,而外面高飞扬则是在被动接受周围一切的生物的情绪,太过敏锐的感觉,让他的,心情随着刘金凤的情绪起起伏伏 等刘金凤平复下来的心绪,高飞扬也悄悄的松了口气,杀人能这么……刺激吗? 是不是太血腥被吓到了?他以前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凤姨她……不会是生病了吧? 高飞扬忧心忡忡,他怀疑凤姨第一次直面这么血腥的场景,所以被吓坏了,至于为什么会隐隐激动……面对鲜血就是这样的,他有经验,确信! 马车慢悠悠驶回岔路口,高飞扬深吸一口气,转头喊道:“凤姨,我要转弯了。” “嗯。”车厢里传来刘金凤平静的回应,在路上耽误了许久,此刻日头偏西。 马车转向右侧道路,刘金凤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片刻后,身影再次消失在车厢里。 又到了树上静静观察这群人,她觉得自己跟猴子似的,到哪都喜欢爬树。 这里有十三个人,也是一个三流武者带队,其余皆是不入流的混子,路上有绊马索,有钉子,毒箭,显然是同一伙人。 埋伏许久不见人来,他们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一个高瘦的混子抓了抓头皮,压低声音抱怨:“茂哥,按路程算,这人爬都该爬到这里了,别是石家那个小丫头坏咱们的事了吧?偷偷给报了信?” 茂哥还没出声,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就搭腔:“急什么?再等等!一个女人带着个半大孩子,据说还让孩子赶车,能快到哪去?行得慢些也是正常的。” “我看悬!”另一个矮个混子咂咂嘴:“咱们别是收到假消息了吧?那娘们也许根本没出城,还藏在城里呢?” “也没准!”先前抱怨的瘦猴混子说:“那季老三和他娘就是属石头的,油盐不进!咱去打听那女房客的消息,他俩一句话都不说,要不是季老大和季老二都在衙门当差,能护着他们,你看我收不收拾这娘俩!” “得了吧你,还吹牛逼呢!”旁边人嗤笑:“季老二就是个捕快,也就算了,季老大可是在军营里当了校尉,手里管着不少兵,你敢碰他老娘和兄弟?嫌命长了?” “都闭嘴!”茂哥终于开口:“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消息是昨个从城里那边传出来的,咱们守着就是。这娘们得罪了大人物,怎么也跑不了,都紧着点皮,人没来就在这守着,要是放跑了,回头上面怪罪下来,有咱们好果子吃!” 众人闻言,顿时不敢再吭声,只是脸上的不耐更甚,频频往官道入口的方向张望。 刘金凤挑眉,这虎威城里面的客栈的母子昨个见着,只当他们干净,但也有几分生意人的市侩,却不想居然这么仁义。 这群人是昨天得到的消息,想到小石头那个小丫头,接触下来这孩子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精明,但是套话还是简单的。 那他们就不是今天在城门口盯着她们的人。那城门口的是什么人呢?或者说是什么势力? 接下来几人没有什么有用的对话,远远的看到了高飞扬架着马车过来的身影,她就不再等了。 刚在左边宣泄过积压的情绪,刘金凤此刻心境平和,只想着速战速决、不节外生枝。 主要是血呼淋啦的不好收拾,怪恶心的,她得吸取教训,这尽量要留全尸,捡起来方便。 她从空间里摸出暗杀匕首,直接闪现到最外围的人后面。 金色品质的暗杀匕首对综合数值20以下的必杀,50以下的会麻痹,然后拖个一天半天也会死。 原理并不像刘金凤想的那么神奇,而是简单的刀刃会生成生物毒素,20以下数值的,除非有特殊体质,不然秒杀。 紫色品质的时候就是被游戏公司调了生成毒素的概率,真的是越了解,越觉得游戏公司low。 第一个目标正低头整理弓箭,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刘金凤从身后捂住口鼻,短刃精准刺入后颈,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她顺势将尸收入空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接下来,她如法炮制,借着树木和草丛的遮挡,从后排往前逐个猎杀。 那些混子分散埋伏,最开始根本没察觉到同伴的消失。 直到刘金凤逼近那名三流好手和他附近几人时,对方才隐约察觉不对。 只是已经晚了,那三流武者一个照面就被刘金凤卸掉了双臂,这人要留着问话。 而其他几个跑走的人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二名埋伏者尽数殒命,尸体全被收进空间。 马车也驾驶到附近了,她对着地面用了风魔法把铁钉吹到道路两旁。 拍了拍衣角的草屑,踩着这个茂哥的后背对着高飞扬挥了挥手,示意他停车。 刘金凤扣住茂哥的后颈,将人拖拽着到了马车旁,一把推上车厢。 “唔!”茂哥刚要呼喊,刘金凤用了魔法震慑,又掏出催眠怀表。 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些低级道具在未来会越来越没用,留着也多余,不如为现在的自己提供便利。 怀表的作用下,茂哥的眼神彻底失去焦点。 “叫什么?” “刘茂密。”他机械地回应。 刘金凤瞥了眼他头顶稀疏的头发,他也是束发,但是头顶的揪揪就跟个……带梗的樱桃似的,还能清晰的看到头皮,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秃成这个样子了呢?这秃顶肯定是遗传来的吧? “咳。”刘金凤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走神:“为什么要拦着我?” “曲掌柜发话了,要你的命。” “他是谁?仔细说说。”刘金凤追问。 “曲掌柜是福源商行的大掌柜,名叫曲长平。”茂哥语速平稳地交代:“他是京城迟家支脉的女婿,迟家现在的家主是户部侍郎,就是那位大人物。他上面还有没有更高层级的人,我不清楚,我们只听曲掌柜的吩咐。” 刘金凤眸色微沉,没想到福源商行还牵扯到了京城的官员世家。 而且曲……她记得苍鸣国的商队有一个曲娘子,是一个三流武者,不知道是不是跟这曲掌柜有关系。 “曲掌柜的亲戚是不是有在苍鸣国的?” “他有个定居苍鸣国的女儿,只是不知道叫什么。” “曲掌柜有几个孩子?” “我不知道。” 刘金凤猜测,这曲掌柜许是怕大乾法律严苛,所以才把女儿送出去,若是有个万一,也能逃一命,却不想她先殒命在苍鸣国了。 可是她想不通一点,为何做这种隐私的事情,他敢用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二百零五章 抢劫 刘金凤继续追问:“你还有其他事情可以交代吗?” 刘茂密眼神空洞,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紧。 第一,福源商行之人匆匆撤离虎威城,并非本地蟊贼不想趁机劫掠,而是根本不敢。 只要商队核心成员在苍鸣国没被审出实据,他们就能以“清白商队”的身份卷土重来。 刘金凤并非这个世界的本地人,思维方式带着差异,此前一直想不通曲掌柜为何敢用真实身份行事,此刻才明白,对方根本是有恃无恐。 第二,商行内部藏着特殊防护,养着一种成对共生的变异小飞虫,类似红蜂这种变异生物的二次产出,无害却能互相感应,专门用来追踪目标。 刘茂密曾替商行出过力,有幸用过这种飞虫,才知晓其中门道。 可刘金凤有个习惯:干完坏事必回空间洗澡换衣,而这种飞虫一进入空间就会立刻暴毙,压根没起到追踪作用。 更巧的是,她两次潜入商行,竟让商行仅有的三对飞虫一夜死了两对。 这些虫子并非系统判定的变异者,死得无声无息,系统没提示,刘金凤也只当是带进空间的普通飞虫,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也提醒了她,日后行事还是得更加小心谨慎。 最后,刘茂密还透露出一个消息:大乾境内有个名为“千目”的组织,传言他们无所不知,只要肯花钱,就能买到任何想要的消息。 刘金凤追问细节,他却再也说不出更多,只知晓这则流传甚广的传闻。 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刘金凤果断拧断刘茂密的脖子,将尸体收进空间,决定等路过深山再抛尸不迟。 这些都是虎威城的本地混子,失踪十天半月也没人会深究,可若是死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作为外乡人的她,很容易被当成背黑锅的。 想到这里,刘金凤忍不住叹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好像不是在抛尸,就是在去抛尸的路上。 刘金凤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苍鸣国之前,那边监狱里被捕的福源商行核心成员,已在一夜之间莫名暴毙。 审理此案的官员对此见怪不怪,这类牵扯甚广的案件,一旦没能当天审出结果又走漏风声,知情人往往会因各种原因殒命。 这世上奇人异士众多,能操控他人性命的人和物,对上位者而言获取操控并非难事。 当初齐嵘和卓非凡上报商队有问题时,苍鸣国方面迟迟未动,并非不作为。 一来是要确保解救所有被掳掠的受害者,二来是在等一个绝对真空的环境。 既无第三方势力插手,也能避免消息再次泄露,如此才能将相关人等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而苍鸣国与大乾哨卡之间,恰好横亘着一片广袤的无主荒地,往来之人皆受严密监控,出关之前正是实施抓捕、隔绝消息的绝佳之地。 这些内情,自然没必要告知普通民众,齐嵘和卓非凡曾在送行时劝她过些时日再去大乾,可刘金凤的游戏时间已过去将近五个月,再耽搁下去,她的谋划就要落空了,只能婉拒好意匆匆上路。 之后的路途并不算顺畅。马车循着官道前行,多半时间都在荒郊野岭赶路,野兽倒不足为惧,最怕的是人……刘金凤是真不想再往空间里装尸体了。 官道两旁虽时有驿站和村落,往来商旅不绝,但治安竟比苍鸣国还差。 遇到的商队都不愿与外人同行,他们只能独自赶路,路上也遭遇过多次抢劫,大多劫匪都成了刀下亡魂,唯有一次例外。 那日行至半途,八个男女突然从路边冲出,拦住了马车去路。 这群人综合数值最高的不过12,个个皮包骨头、衣衫褴褛,手里只握着木棍和树枝。见赶车的是个孩子,他们面面相觑,只拦着马车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做什么的?”刘金凤掀开车帘,目光扫过眼前之人,又瞥见路边还藏着6个瘦弱的小孩,便没有立刻动手。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最后那个数值12的女人走了出来,嘴唇嗫嚅着,小声吐出三个字:“打,打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看样子打劫的劫匪对自己的行为非常不耻且恐惧。 刘金凤转头问高飞扬:“这群人怎么回事?” “饿……非常非常饿……”高飞扬的武学日渐精进,感知能力也越发敏锐,他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又补充道:“没太大恶意。” 那女人见刘金凤没反应,鼓起勇气提高了声音:“打劫!” “要什么?”刘金凤问道。这一路上,想抢她钱财、掳她人身的人都死光了,但到了这种地步选择抢劫,她能理解,只是觉得太不明智,他们这样能抢到什么? 女人没想到她会追问,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粮,粮食。” “我要是不给呢?”刘金凤挑眉。 女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求,求您……”说到一半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身后的几个男女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原本的抢劫竟变成了乞讨。 刘金凤放下车帘,从车厢的存粮里拿出一些干粮打包好,扔了出去。 “多谢贵人!”这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却依旧有气无力,显然已是饿到了极致。 刘金凤看得出来,他们再得不到食物,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如今秋天已过,早已入冬,苍鸣国地处大乾东南方,她一路北行,此刻已偏向北方。 这群人看样子像是遭了灾,饿到这般境地还能保留一丝人性,许是为了高飞扬的求情,她到底是没有做什么,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弱了吧。 刘金凤示意高飞扬赶车,马车刚要启动,那女人突然高声喊道:“女菩萨!” 刘金凤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别是想得寸进尺,若是如此,她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女人被她眼中的寒芒吓了一跳,嗫嚅着嘴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前面,前面不能走……” “怎么回事?” “安竹县被封了,许进不许出,您要是向北去,别往那里走。我们是从,从那里逃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刘金凤好奇追问。 “安竹遭了灾,大人们把粮食都管控起来了,粮价越来越贵,百姓吃不起想跑,却不让出来。后来一直在平‘匪患’,死了好多人……官兵见人就杀……我们都是从狗洞钻出来的,没有路引,不敢进城……”女人的话笼统又片面,但却透着无尽的绝望。 刘金凤没见过这种阵仗,听得一头雾水,不太理解安竹县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零六章 安竹县惨案 系统看出来了刘金凤面无表情下的茫然,自己的宿主自己知道,他适时解答:“她透露的信息,可分析出,安竹县因为未知原因出现了粮荒,知县隐瞒了辖区内的严重粮荒,不仅不向上申请赈灾,反而勾结粮商囤积居奇、抬高粮价。 百姓逃荒受阻后引发暴动,知县以平定匪患为由封城,禁止人员外出求援,同时派兵抓捕‘乱民’,造成大量百姓饿死、冤死。” 刘金凤沉默了,她经历过清末民初的动荡,却也没听过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当然也可能是信息闭塞,所以她才不知道。 她向来喜欢大隐隐于市,不喜欢做出头鸟,这件事实在麻烦,她本能地想避开。 可转念一想,刘茂密提到的“千目”组织若真的存在,官府会不知道安竹县的惨状吗? 或许,这正是试探千目组织是否存在的好机会,运气好还能摸清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 若是千目真的存在,她后续的计划怕是还要调整一番。 这,似乎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不同于她这段时间从其他玩家遗物里面电子产品上看到的异界武侠小说,在这个世界从没有那么多散落民间的隐世高手,是典型的“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有真能耐的人大多都吃了官家饭。 所以千目这种组织,百分百是官府的,否则不可能存在。 而眼前这群人里,只有那领头的女人会点粗浅把式,剩下的连正式习武的门路都没摸过。 这大乾和苍鸣国一样,真正的底层人根本没有习武的资源,既买不起兵器,也请不起师傅,甚至吃不饱饭,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万幸。 他们逃出安竹县平日里藏在山林里苟活,这次实在是找不到食物,才冒着风险下山“抢劫”。 若能得手,就能多活几日,若不成,便是一大家子一同饿死的结局。 刘金凤心里很矛盾,她讨厌被抢劫,但是如果抢的是吃的,她又觉得这群人没那么可恨。 因为她感同身受,饥饿真的很难熬。 刘金凤也没有多怀疑这群人,因为她记得自己以前逃荒的时候就见到死了很多人。 其中饿死的人占八九成,吃人的其实并没有人们想像中那么多,只是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他们活下去的概率更大罢了。 而且人类是恐惧同类相食这种事情的,一旦发生,人们就会格外在意,一场大灾下来100个人里面死80人,剩下的20个幸存者中最多有1~2个人食过人,而且他们吃的不一定是活人。 逃荒的时候一般不会发生易子而食的情况,路上多的是弃儿和孤儿,除了那有变态嗜好的,基本上人能逃能跑的时候,宁愿饿死也不会吃活人的。 主要是大灾年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死人,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失了警惕。 那安竹县可是被围了,和正常的天灾人祸可是不一样的,受困的人和那逃荒的人凶性可是不一样的。 刘金凤心中念头转了数圈,不过一瞬便有了决断,她要掺和,但只掺和一半。 这群人能利用,也正好能帮她试探那所谓的“千目”组织是否真的存在,以及他们获取消息的门路。 “我要去京城,看路程书,会路过你们这里的府城。”她掀开车帘,脸上的神情变得悲悯,倒真有几分慈悲像:“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拿了这些粮食也活不了许久,天越来越冷,山里更是难熬。 相遇即是有缘,不如随我一同走。到了府城,我帮你们找个状师,去衙门里告上一告;这路上的吃用,我全包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心动与惶恐。心动的是,他们逃命时没带任何行李,如今衣衫单薄,山里的寒意日渐刺骨。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先逃出来的人还保留着人性,可后面从安竹县逃出来的,怕是早已饿疯了,连人都敢吃。 刘金凤见状,又加了一把火:“你们纵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了孩子想想。我是外地来的,不熟这里的路,你们拿了我的粮食,就当是给我带路的酬劳,之前抢劫的事,我既往不咎。” 这话彻底打动了他们。最后还是那领头的女人咬了咬牙拍板:“好!我们跟你走!”为了孩子,他们也得搏一把,这些孩子在他们眼里是孩子,但若长时间在这逗留,被那些饿疯了的人发现,他们还有孩子不过是果腹的食物。 其他人表情各异但最后都认同了她的决定。 女人人捡起刘金凤扔地上的粮食包裹,立刻小心打开分了,都是些干巴巴的饼子,居然还有少量的肉干,是带盐的肉干啊! 几个孩子饿得狠了,自制力也没有大人的强,眼睛都红了,被女人轻声喝止,她掰了小块分给几个人剩下的她背在身上。 刘金凤让高飞扬把车停在路边,等着这群人。 刘金凤嘴上说着“吃用都管”,实则并不需要多费心思。 这刚入冬的天气虽冷,却还没到冻死人的地步,她从车厢里翻出一床旧被子扔给他们,又找了几件自己穿不上的旧衣服,最后递过去一口铁锅,便算尽了“管吃用”的承诺。 之后的路程里,她不再额外提供物资,只把每日休息的时间拉长了些,让他们能找些枯枝败叶烧火取暖,顺便用铁锅煮点热水,或是把干硬的饼子泡软了吃。 这群人也识趣,从不敢多要,白日里轮流背着最小的孩子跟在马车后面,晚上就围着篝火挤在一起,盖着那床厚被子,倒也没人抱怨,对他们而言,能有口热饭、有个暂时安全的去处,已是天大的幸事。 高飞扬的恻隐之心或许在最开始的那句“没恶意”之后就用光了。比起刘金凤的和善,他现在天天拉着一张臭脸,对着这群人再没有多余的情绪支出。 就连系统都忍不住夸赞:“这孩子未来只要不夭折,定然会有一番作为。年纪轻轻如此心性,意志坚定,属实难得。” 刘金凤听系统夸人,怎么感觉自己莫名的舌头根子发酸呢?瞥了高飞扬一眼:切,小屁孩一个。 高飞扬感觉到了刘金凤嫌弃的眼神,挠了挠有点长了的头发,讨好的对她笑了笑。 刘金凤哼笑一声,从怀里拿给他一块奶糖,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小屁孩。 系统从两人的动作神态立刻知道宿主这是吃醋了……系统第一次见到宿主因为系统吃醋,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他还是说:“当然,他的天赋是不及你的。” “真的假的?”刘金凤不信反问。 系统机械音铿锵有力:“真的!”(假的)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她知道系统哄她呢,高飞扬现在综合数值28,从3到28这才几个月?进步跟飞一样,她若是没有系统指导和资源包补充,其实很难进步那么快的。 不过系统这话她听着顺心,现实是现实,心情是心情,她不会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别人天赋好的这种事情,但也不接受系统夸奖别人而不夸奖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本能的想pua系统,还是在她心中真的把系统当自己的老师了,她也摸不准自己现在的想法。 想不通就不想,只要最终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 第二百零七章 风雪 一行人绕开安竹县,循着小路往府城赶。 路上闲聊时,刘金凤摸清了这群人的底细。领头的女人叫冯桂兰,今年才17岁,其余几人都是她的弟弟妹妹,只是看着高一些,都是半大的孩子。另外跟着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她的姐姐们的孩子。 她们家原本是有更多人的,她的母亲、姨妈、舅舅和姐姐哥哥们都在他们往外逃的时候拦着县衙的人没有跟出来。 所以他们这一行人里面,只有冯桂兰和她15岁的弟弟冯桂生勉强算是成年人,如今她就是冯家的新家主了。 这也解了刘金凤的疑惑,敢上管路上抢劫赶马车的,但是打劫的话都说不出口,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刘金凤让高飞扬钻进车厢休息,自己接过缰绳赶着车,好奇地问冯桂兰:“你是说,这些孩子都是你姐姐们的?你姐姐们都没嫁人?”她实在没见过这种家庭结构。 “刘娘子,咱们这边不兴成亲那一套。”冯桂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语气坦然:“男孩女孩都留在自己家里过日子,多数家庭都是这样,风俗跟外面不太一样。” “那有钱有权的人家,也这样?” “嗯,这是咱们这儿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冯桂兰勉强的笑了笑说:“自家的孩子,哪有送出去别人家受罪的道理?”她想到了留在城里不知死活的亲人们。 刘金凤挑眉:“可男子要是想娶妻,也不用去女方家啊,怎么会是受罪?” “娘子有所不知,”冯桂兰摇摇头,“咱们这边,没人愿意把自家女儿嫁出去的。” “那要是有人非要嫁呢?” “那就由着他们呗,左右长了脚,管不住。”冯桂兰显然是不赞同这样的,但还是说:“冯家的门永远开着,若是在外面吃了苦、受了委屈,自己跑回来就是。咱们这自家的孩子,从出生到死亡家里总是有个位置的。” 刘金凤心里莫名有点羡慕。可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又说不清自己羡慕什么,或许是羡慕他们即便如此穷苦,也还有个可以回的家吧。 见刘金凤没了谈兴,冯桂兰很有眼色地放慢了脚步,慢慢退回到自家人群里,不再打扰。 刘金凤回头瞥了一眼,见他们互相照应着孩子,低声说着话,又收回视线继续赶车。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竟莫名想起了凤娇以后的婚事。名义上8岁、实际已经10岁的小姑娘,若是在清末,再过两年或许就要被安排成亲了。 到了民国虽没那么早,可也只剩八年光景。凤娇跟着她,吃穿用度都不错的,真到了年纪,会愿意嫁人吗?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为什么想嫁人?好像是为了能摆脱穷苦,过上好日子,而且在村子里年纪大了嫁不出去或者娶不起媳妇的男男女女都是被嘲笑鄙夷的对象…… 村里人……好像很在乎别人的看法,总觉得,如果被人指指点点,不如死了去。 她又突兀地想到顾夫人,娘家败落了,可单凭每年的年礼往来,也够曾经当小妾的她安稳过好几年的。 顾夫人家里是那么有钱,她的父母为何还要执着于让她嫁人?因为……脸面吗? 思绪越飘越偏,到最后竟忘了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最后她想等凤娇长大了,自己选就好。 以前的女人没得选,只能听凭父母安排,如今都到了民国,她又这么有钱,凤娇作为她的女儿,理应拥有选择的权利。 可是凤娇会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话而想嫁人呢?她发现自己还是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她的知识和见识还是不够多啊。 走了大半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刘金凤开始留意路边,寻找扎营的地方。 她还保留着每天看一眼天气预报的习惯,知道明天傍晚就要下雪,还会刮大风,雪倒没什么,关键是这大风。 她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文盲,知道大风会加速人体热量流失。 这群人本就营养不良身体羸弱,连件像样的防风防寒衣物都没有,真遇上大风大雪,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她原本的计划是上午抵达安竹县,在城里落脚等风雪停了再走,如今绕了路,只能在路上找个合适的地方安顿。 好在今晚是个晴天,星月明亮,倒也方便行事。 马车停下,刘金凤把野风和月影从车厢旁放开,不系缰绳,让它们在附近自由活动松快松快。 冯家人很有眼力见,留下两个十四五的大孩子照看行李和小孩子们,其余人便四散出去找柴火,高飞扬也跟着去了,他可不能让凤姨干这种粗活。 等高飞扬回来生火,刘金凤施展轻功出去转了转。她并不担心高飞扬,这群人的身手加起来,也不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高飞扬的对手。 一番探查后,她在前方不远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山洞,只是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以冯家人的脚程,赶到这里怕是要到天亮。 她给的粮食,正常情况下够这群人吃十天,可后面几天的风雪会越来越大。 从现在的位置出发,过安竹县到府城只需三天,绕小路却少说要六七天。 但比起硬赶路,不如找个地方落脚,等三五日风雪小了再走,这样冯家人也能少些折损。 当然,更主要的是她不想在这种风雪天赶路。 刘金凤向来如此,无论真心假意,方方面面都考虑得细致周全,总要在搏个好名声的同时,不委屈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冯家人收拾好东西,便准备跟着刘金凤继续赶路。 却见刘金凤抬头看了半天天,慢悠悠地说:“今个儿要下大雪,还会刮大风,你们这身子骨,赶路怕是撑不住。我昨晚在前面找了个山洞,咱们先去落脚,囤些柴火,等过两日风雪停了再走。” 冯家人吃着刘金凤的粮食,自然对她言听计从。刘金凤赶着车在前面慢悠悠地引路,给了他们两把柴刀,让他们边走边拾些柴火。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山洞,冯家人自发地散开,去附近砍伐干柴,忙活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狂风果然先刮了起来,紧接着,细碎的雪花从空中飘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没过半个时辰,便变成了鹅毛大雪,狂风卷着雪花扑打在人脸上,又冷又疼。 冯桂兰他们窝在山洞里,围着温暖的篝火,心里满是庆幸。外面这鬼天气,他们根本走不远,哪有在山洞里烤着火舒服。 有大雪不愁水源,可他们还是自发地节省粮食,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 刘金凤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高飞扬却有些难受,他之所以对冯家人没好脸色,就是因为这群人即便有了粮食,也从来不敢吃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压抑的饥饿感,却又没法说什么。 因为说了他们也不会听,高飞扬只能憋屈地窝在帐篷里,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东西,明明已经很饱了,却还是想多吃点,这样就能舒服一些。 他们选的落脚处,在进山洞后的第一个拐弯处,通风透气,没有窒息的风险,也不会被风雪直吹,算得上舒适。 后半夜,高飞扬好不容易睡着,却被一股强烈的冷感和饥饿感冲醒。 ? ?月末了,我的读者大大们,我又来求票了!(?°3°)-? 第二百零八章 绕路 高飞扬烦躁地坐起身,收敛了情绪后,对旁边守夜的刘金凤说:“凤姨,有人过来了,好像也是灾民,而且人不少,不过都很弱。” 刘金凤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接着睡吧,睡着了就没感觉了。”又贴心地问了句:“需要我帮忙吗?” 她这话里的“帮忙”,指的是让红蜂咬一口,用毒素麻痹他的感官,能快速入睡。 “不用了,凤姨,我睡得着。”高飞扬连忙摆手。 他可不想再遭那份罪,红蜂叮咬虽能快速入睡,却让他浑身发沉,像被人捆住了手脚,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刘金凤尊重高飞扬的选择,自从天冷之后红蜂就不怎么爱动弹了,后来这些红蜂无视了小二手里的金球蜂巢,直接跑到了小二嘴里安家了。 感应了一下发现,它们在里面活的很好,而且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而空间里面的蜂卵至今还没有孵化,也还活着,真是生命力顽强,刘金凤把金球蜂巢扔到了蜂卵旁边,反正红蜂也不要了,看看蜂卵要不要吧,反正蜂巢里面血肉变成的蜜,她是不会吃的。 看着高飞扬重新躺下,扯过棉被蒙住半张脸,她耳朵留意着洞口的动静。 没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便裹挟着风雪的呼啸钻进山洞,越来越近。 一群人裹着满身雪沫和污垢,跌跌撞撞地钻进了山洞。他们穿着还算厚实的棉衣,想来是逃出来时带了些家当,只是脸上又脏又憔悴,眼底满是疲惫与饥色。 进洞后,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围着火堆的冯家人身上,随即扫过一旁的马、马车和那顶显眼的帐篷,最后,所有视线都像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了冯桂兰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上。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们此刻最渴望的粮食,而冯桂兰恰好正拿着饼分给身边的孩子,这一幕被他们看得真切。 见到不速之客,冯桂兰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把粮袋往身后藏,另一只手抓起刘金凤给的砍刀,她弟弟也立刻抄起另一把柴刀,两人并肩站到了最前面,将孩子们护在身后。 两方人瞬间对峙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进来的人为首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扫了一眼冯家人,目光在刘金凤的帐篷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却很快移开,看向冯桂兰沉声问道:“你们也是安竹县出来的?” “是,你们想干什么?”冯桂兰握紧砍刀,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群人,语气里满是警惕。 男人瞥见两人手里寒光闪闪的砍刀,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语气缓和了些:“外面风雪太大,我和同伴们进来避避风雪,绝无恶意。” “你们别再往里面走了,就在那边待着!”冯桂兰伸手指了指他们后面的位置,语气强硬地警告:“那也吹不到风雪,里面有贵人在此歇息,若是冲撞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她刻意抬出刘金凤,想借着“贵人”的名头狐假虎威,劝退这群人。 这群人在风雪中跋涉了许久,又冷又累又饿,浑身骨头都快冻僵了,本就没心思与人起冲突。 听到“贵人”二字,男人权衡利弊后,终究是不敢冒险,点点头说:“好,多谢姑娘通融。”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带着手下人找了块干燥的地方坐下,没再靠近,但是他们之中有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冯桂兰身后的粮袋。 冯桂兰很紧张,她怕被抢粮食。男人这个队伍里面的人里面有个老人,她看出来了对面这群人的紧绷,于是说:“小姑娘,我们跟你们借点柴火待明个儿,我们捡了还你。” 冯桂兰绷着脸说:“这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我们只借你们一晚柴,明个风雪不停,你们得多还我们三成。” “行。”那老人直接答应下来,旁边的男人想说什么,被她拍了拍肩膀说:“这借的干柴,还被风雪浸过的湿柴,理所当然的。” 男人这才点点头,看来这老人才是真的领头,而男人不过是个话事人。 他们拿了柴,又借了个火,升起来火堆后,各自从怀里拿出黑硬的馍馍在火边烤一烤,掰下一小块来吃。 冯桂兰见对方有粮,她们才稍微方下一点心来。这一夜三方人都很警觉。 第二日风雪依旧,后来的那群人都出去找柴火了,老人坐在山洞里面跟冯桂兰搭话:“我们这是要去金洲府城,你们这些小娃娃们是要去哪里?” 冯桂兰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山洞种只有火光,但也被老人看清了。见她不回答,便继续问:“若也是去府城,可以同行。” 刘金凤这时从帐篷中出来问:“老人家去府城做什么?” “见过这位娘子,我们要去府城为我们安竹县的百姓求一条活路。” “你是去告官?为何要去金洲,而不在这海洲?” “娘子有所不知,安竹县就在海洲,我们怕有去无回啊,这府城的官员若是为了政绩前程,谁知道会做出些什么呢?” 刘金凤沉默了,系统也沉默了,刘金凤是个不了解官场的,系统到底是个系统。 他知识储备足够,但是他没有培养过这种在人类社会勾心斗角的宿主,给他当宿主,就猛猛成长就对了,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屁都不是。但刘金凤没有绝对的实力…… 刘金凤听到了一阵慌乱的电流声,真难得,倒也没有生气,看了看茫然的冯桂兰,她也坐在篝火旁边跟那老人攀谈起来: “倒是我没有经验了,我赶路过来,遇到这些孩子,听闻他们遭遇,生了恻隐之心,想带他们去府城告状,如今听您一说方知其中不妥。” “哪里,娘子心善,我不过是占了多活几年的便宜。” 刘金凤没接她的夸奖,而是问:“你们若是去金洲需要多久?” “估计要2个月吧。”老人叹息一声:“我们只有自己的户籍,没有路引,进不得城,只能一路绕行,也不知道能不能到……”她想着的是天寒地冻,缺衣少粮的,不知前路如何啊。 她们家是世代的铁匠,她那孙子孙女们小的也有十四五岁了,大的也二十了,逃出来之后,他们关于是否要去告状一事产生了分歧,就分了家。 她和最小的两个弟弟以及自己的子女、孙子女一家人,齐齐踏上了去往金洲的路,而其他的姊妹兄弟则是留在这海洲。 她之所以跟刘金凤他们交浅言深是因为刘金凤给冯桂兰的那两把砍刀,她也能打造这样的砍刀,但是正常情况下这种精钢锻打的都是些拼杀用的刀剑,少有人这么奢靡用来打造砍柴刀的,她想着这贵人也许就是他们的机遇。 冯桂兰一群人都是半大的孩子,敢带着这群孩子的人,应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两人谈了一会儿,刘金凤抽空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说:“我原来打算带着这群孩子们去府城,如今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既然你们要去金洲,不如与我们同行。” “娘子……”冯桂兰有点无措,不去府城了吗? 第二百零九章 千目 刘金凤转头看向冯桂兰,眼神温和,安抚的说:“你们都没有路引,沿途城池进不去,路上也难有补给,我却能凭着文书入城采购。 既然都是要告状,又害怕官官相护,到头来怕是得惊动京城才能有结果,不如直接跟我去京都。反正养一个是养,养一群也是养,多你们些人也无妨。” 在场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这么多人一路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小数目,这位刘娘子虽然有马车,但穿着并不华贵,竟如此大手笔,当真舍得? 他们哪里知道,刘金凤看着眼前的老人,心里则是在想,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老人历经世事,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官场的门道定然比她了解得多,这些经验可不是系统能教的。 她或许算不上老人的晚辈,却能借着同行的机会,学些实用的处世之道,这笔学费花得值。 刘金凤早已尝过知识带来的便利,对学习的热情从未消减,哪怕是这种人情世故、世道规则,她也愿意琢磨。 求生的世界会变,但是一些生活智慧和思路是可以一直用的。比起她这种开了挂的玩家,这些本地人才是真的靠智慧和身体求生。 这件事让刘金凤对系统的滤镜淡了一些,系统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懂很多知识和道理,但是在求生的思路上面他也只是仅供参考罢了。 跟正确的人学正确的事,这才是她该做的。 刘金凤从空间里拿出路程书,递给老人:“您老看看,咱们这么走是否可行。”老人接过,借着篝火的光亮仔细翻看,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许久,最终敲定了同行去京都的方案。 两日后风雪终于停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冰封的大地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行人日夜兼程,赶路的时光枯燥却也充实。 冯家人和老人潘慧君的队伍渐渐磨合融洽,多数都是潘家人在照顾冯家人,因为潘家最小的孩子都比冯桂兰大。 老人时常给刘金凤讲些她们这一路上是如何逃脱官兵追捕,还有一些生活经验,有刘金凤在,一路有吃有喝,后面她还给加了厚衣服,这群人除了累些倒也平顺。 三个月的时光倏忽而过,这天清晨,远处终于出现了连绵巍峨的城墙,青黑色的城砖在阳光下泛着厚重的光泽,大乾国的京都,终于到了。 城门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身着制式盔甲的官兵正有条不紊地查验来往行人的文书、马车的货物。 城内青砖绿瓦鳞次栉比,延伸向远方,街道上车马络绎不绝,叫卖声、马蹄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气腾腾的繁华景象扑面而来,与沿途的荒凉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金凤没有直接带众人入城,而是让他们在城外近郊的一个小村庄暂时落脚,叮嘱道:“我先入城登记报备,打探清楚情况再来接你们。这里相对安全,你们切勿随意走动,等我消息。” 安顿好众人后,刘金凤带着高飞扬来到城门口,递上早已备好的通关文书。 官兵查验无误后,顺利放行。入城后,她没有急着去客栈,而是先直奔皇都武司,按照大乾规矩,入流武者入城需登记备案。 武司内人来人往,大多是身着劲装、气息沉稳的习武之人,文书案前,一名文吏正低头记录着信息,后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刘金凤初来乍到,对京都的情况一无所知,没有贸然打探,只是安静排队,按要求登记了个人信息。 登记完毕后,她才带着高飞扬寻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伙计见两人衣着得体,连忙热情地迎上来,接过缰绳将马车牵往后院的马厩,又引着他们去了后院一间宽敞的客房,茶水、热水一应俱全。 刘金凤坐在桌边,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对高飞扬说:“咱们先歇两天,好好熟悉下京都的情况。” 高飞扬点点头,连日赶路的疲惫让他也松了口气,终于离开了那群吃不饱的人了。 他转头要出门,刘金凤看着高飞扬的背影,摸着下巴,这小孩最近是不是长肉了?但是他怎么不长个子?这小子以后不会只能这么高了吧? 在京城歇了两日,刘金凤没闲着。白日里让高飞扬留在客栈照看行李,自己则穿梭在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找了几个酒楼的闲人打探消息,三言两语间,她便摸清了上京告状的门道。 寻常百姓递状纸,先得过京都府衙的门槛。 京都府衙附近有不少状师馆,其中以“公正堂”的周状师最为有名,此人据说颇有手段,只是要价不低。 第三日一早,刘金凤直奔京都府衙附近的公正堂。 刚进门,一位伙计连忙迎上来:“这位娘子,可是要寻状师?” “我找周状师。”刘金凤开门见山。 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周状师正在里面会客,娘子稍候片刻。” 刘金凤在状师楼的客座找了个空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耐心等候。不多时,内堂走出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身着藏青长衫,面容和蔼,眼神却透着几分锐利,正是京都颇有名望的周状师。 他快步走上前,对着刘金凤拱手行礼,语气谦和:“这位娘子,不知有何冤情要托付于我?” 刘金凤起身还礼,神色凝重地开口,将冯桂兰、潘老人两家人的遭遇缓缓道来。 从安竹县突发粮荒,到知县隐瞒灾情、勾结粮商囤积居奇,再到禁止百姓逃荒、以“平匪”为名草菅人命。 周状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待她说完,重重一拍桌案,怒声道:“居然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他做状师数十年,见过不少阴暗龌龊,却从未听闻这般罔顾民生、草菅人命的行径。他再三向刘金凤确认细节,反复询问关键节点,最后沉吟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亲自去城郊与潘、冯两家人见一面,核实情况后,再决定是否接下这个案子。” 刘金凤自然应允,当即带着周状师赶往城郊的租住小院。见到两家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听着他们含泪诉说亲人饿死、被官兵追杀的惨状,周状师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一时间,小院里哭声此起彼伏,悲恸之情令人动容。 待众人情绪稍缓,周状师擦干眼泪,神色变得无比坚定:“刘娘子,潘老夫人,冯姑娘,这个案子我接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只是实不相瞒,此事牵扯甚广,知县背后恐有靠山,仅凭我一人之力,怕是难以撼动。若想顺利告倒贪官、为百姓讨回公道,怕是要请动千目的大人来。” “千目?”刘金凤心头一动,故作诧异地追问,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周状师点点头,缓缓解释道:“千目在民间是个无所不知的传说,但对于我们这些顶尖状师,或是京都衙门的人来说,它并非虚传,而是一个专门负责重案要案的官方机构。 但凡牵扯官员、影响重大的案件,必然有千目的大人参与调查,他们行事隐秘,手段凌厉,且不受地方官员掣肘,只有他们出面,才能查清安竹县的真相,让幕后之人无所遁形。” 第二百一十章 污染 钱到位后,潘、冯两家人的案子便全权交由周状师打理,刘金凤只需静待开庭,届时也只需以证人身份旁观,她暂时明面上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听闻开庭当日千目司会有人到场,因为忌惮这千目司她入京城后,向来谨言慎行,没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闲来无事,刘金凤便带着高飞扬在大乾京都闲逛。 大冬天的本就没什么景致可赏,她索性去各个酒楼,不去那些达官显贵云集的高档场所,因为那些地方门口总立着“闲人免进”的牌子,她是要探听消息的,没有闲人,她上哪听去? 市井气浓的馆子,选大堂的座位坐下,点几道招牌菜,听听周遭闲人的闲谈,说不定就能捞到些有用的消息。 这天,两人到一家以蜜汁乳鸽闻名的酒楼,刚点完菜,就见三个男人裹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进来。 三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只点了最便宜的小菜和劣酒,刚抿了两口,便压低声音闲聊起来。 刘金凤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们聊的,居然是安竹县的事。 “小林,你刚刚在路上说的可是真的?”其中一个瘦高男人给坐两人中间的麻脸男人倒了杯酒问。 被称作小林的男人喝了口酒,把脑袋往前伸:“千真万确!我邻居家的儿子就在千目司做撒扫,前两天回来偷偷说的。据说千目司里那位能观千里的大人早就查到了,安竹县的情况比传的还严重,现在连上面的大人物都惊动了!” 瘦高男人和另一个刘海绑了个麻小辫的男人也往中间凑脑袋。 “嘶——”麻小辫倒吸一口凉气:“那安竹县令是疯了不成?就不怕掉脑袋?” 小林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声音压得更低说:“这事我只跟你们说,可别外传……传也记得多拿钱,最重要的是分我钱。那安竹县的县令早就被人掉包了!真县令一家子都被灭口了,如今坐在县衙里的,全都是尸体在办公!” “什么?!”两人同时低呼,“这是哪来的奇人作案?竟有这般手段?” “不是奇人。”小林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是外来者。” “何为外来者?其他国家的人吗?” “就是……非此界之人。”小林蹙眉:“听说他们不是咱们大乾的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行事毫无王法。” “这么隐秘的消息,你怎么能知道?”瘦高男人疑惑追问。 “这如今也不算多隐秘了。”小林又灌了口劣酒:“几个月前,咱们大乾就已经在暗中四处追捕这些外来者了,只是没敢大张旗鼓,怕引起恐慌罢了。千目司这次介入安竹县的案子,多半也跟抓外来者有关。” 刘金凤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有些担忧掺和进这安竹县的案子里,别再被顺手查了,若是查出她是外来的就麻烦了,她可是还记得苍鸣国也是有对外来者的通缉的。 高飞扬感觉到刘金凤的情绪变化,悄悄抬眼看向刘金凤,见她神色平静,才按捺住追问的念头,只装作不经意地夹了块乳鸽肉。 “这群外来者到底长什么样?跟咱们有啥不一样?”瘦高追。 小林往嘴里塞了口小菜,含糊道:“模样跟咱们没差,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也有那番国样貌的,最开始不一样的是穿着打扮,有的穿得怪模怪样,布料看着就不是咱们这儿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句:“最吓人的是实力,据说这群外来者最弱的都是后天强者,寻常官兵根本近不了身,抬手就能撂倒一片。” “这……后天强者?那人应该不多吧?” “不,恰恰相反,这些外来者人数很多,而且多数都有不同寻常的能力。” “那可不!”小林拍了下桌子,又赶紧捂住嘴:“不然怎么敢明目张胆掉包县令、草菅人命?千目司追查时,还折了两个好手,那可是在千里之外啊……” “那他们冒着风险来咱们这儿,到底是做什么的?总不能就为了抢个县令当吧?”麻小辫皱着眉,满脸疑惑。 小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那谁知道呢?不过圈子里有个说法,这群外来者专门猎杀奇人。” “猎杀奇人?”两人惊异。 “正是!”小林点头:“听说他们杀人都会刨心挖肝,好多隐于民间的奇人,这几个月都没了踪迹,多半是遭了他们的毒手。安竹县那假县令,估计就是为了方便搜寻奇人,才占了县令的位置。上面下令了,遇到外来者杀无赦。” 刘金凤心头掀起波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土着国家已经跟玩家们冲突到如此地步了吗? 不待她多想,就听他们继续说。 瘦高男人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跟赵二喝酒时,他无意间透露出的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快说!”其余两人立刻凑近。 那人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京都的禁地吧?就是皇城西郊那片不许任何人靠近的林子。” “咱们这京都人谁不知道?也就外来的土包子才不清楚。”小辫男翻了个白眼。 “废话!禁地谁不知道?你别卖关子!”小林催促道。 “咳,”那人接着说:“赵二他表舅在禁地巡防当差,据说五个月前,禁地被人潜入过,还丢了件重要的东西!当时全城戒严了三天三夜,四处搜查可疑人员,只是后来没下文了,官府也没敢声张。” “什么?上次那事是因为禁地被偷了?”小林瞪大了眼睛,“那地方守卫比皇宫还严,居然有人能潜入进去?” “谁说不是呢!”那人点点头,语气凝重:“你们说,这事儿会不会也跟这些外来者有关?” “这外来者也太胆大包天了!”小辫男咋舌,“连皇家禁地都敢闯,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谁知道呢,”瘦高男摇了摇头,“听说丢的东西挺神秘,赵二他表舅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说关乎重大。” 刘金凤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禁地,丢东西。 她还记得系统说可能会有高维来人,这丢失的物品是不是就是高维的人拿走的。丢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而此刻刘金凤的直播间。 “最近主播一直在吃吃吃,好无聊啊。” “主播明显是在打探消息,刚刚那几个人的聊天说的安竹县是控尸的门岸干的吧?” “对就是他,我去看过了,这个叫门岸的玩家挺变态的。” “那禁地是什么?” “不知道啊,没有玩家的直播间直播过相关的事情。” “在其他直播间看着感觉不明显,但是在乖乖的直播间里面看,这个世界感觉很奇怪。” “我也觉得……” “确实奇怪,感觉好像要被污染了一样。” “支持楼上,这个世界的各种人和事感觉像是要被污染了。” “那污染源是什么?” “说的是呢,污染源是什么?” “你们这些支配者也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乖乖在的世界不太正常的样子,但不会是邪神污染。” “咦,你们支配者也看直播?看起来好像很正常。” “楼上,支配者只会让别人不正常,他们还算正常……吧?” “喜欢叫人类乖乖,也不正常吧?” …… 第二百一十一章 长不高 刘金凤直播间观众的异常发言早被后台检测到,却无人理会。 游戏公司换了新总裁,前任留下的知情者要么连夜递交辞呈抽身,要么被新管理层边缘化,那些隐约猜到内情的老员工也早已各奔东西,没人愿意触碰这潭浑水。 新总裁正忙着大刀阔斧搞宣发,想把《求生游戏》包装成顶级求生直播ip,对技术部上报的“直播观众发言异常”嗤之以鼻。 在他眼里,不过是之前的游戏策划特地寻找的特殊地点罢了,怎么会和公司扯上关系? 他现在忙的要死,之前的游戏策划几乎都离职了,给他留下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为了能够多一些缓冲的时间。 原本一年的游戏时间,被他强行用权限修改成了三年,这样也勉强应对,才懒得理直播间观众的梦话呢? 游戏公司的无动于衷,让直播间观众也习以为常。大家只当这是官方特地挑选的高自由度求生地图。 能联通万维网络的智慧生物对世界的认知非常包容,如果看见不符合常理的东西,他们往往会觉得是自己没见识,而不是觉得对方不正常。 上网本就是为了娱乐消遣,谁会把自己当成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讨论区里的热度来得快去得快,没几个人真正关心那个世界的最终走向。 但万维网络从不缺较真的人,看客之中,总有考据党愿意深挖细节。 有个id叫“维度锚点”的考据党,则返回直播回放,反复回看刘金凤当初蹲守“尾巴”的直播录像,越看越觉得违和。 这世界上有很多力量体系可以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尾巴可以操控人类的尸体,但是他始终觉得这个尾巴的情况不正常。 维度锚点盯着屏幕上刘金凤直播回放里的情景,舔了舔嘴唇,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想到的是万维世界的禁忌——妄。 万维网络包容度极高,各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奇珍异兽都能被接受:妖鬼精怪是常见设定,就连让普通人掉san值的克苏鲁生物,也被尊称为“支配者”,那位总发肉麻弹幕的多爪观众,便是其中一员。 但唯独一种东西,是万维世界真正高层公认的禁忌,被所有智慧生物避之不及,他们称之为“妄”。 这种禁忌之物既非实体,也非能量,更像是一种不该存在的“逻辑漏洞” 它会扭曲现实规则,篡改世界根基,一旦出现,便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导致整个位面崩塌。 感觉和灾厄很像,但是有很大区别,灾厄发展到最后是混乱。 从宏观叙事来说,灾厄也是一种进化方向,它行成的混乱也不会一直如此,混乱到一定程度之后也会产生新的规则,只是需要一定时间罢了。 那些被封禁的世界,就是处于混乱之中,正在演化新的世界规则。 而妄发展到最后就是虚妄,没有生命,没有死物,什么都没有,它会让整个世界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从一个点开始,整个梦境崩塌。 那才是真正的灭世存在。 维度锚点被自己的联想吓得打了个激灵,但他只是一个还在上中级班的学生,他的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这边刘金凤还在琢磨京都禁地的失窃案和那些玩家,一桌子饭菜最后几乎全落进了高飞扬嘴里。 高飞扬不是没担心过刘金凤吃不饱,自从两人心照不宣达成“他负责消灭食物”的默契后,刘金凤就很少再碰这些饭菜。 他如今食量越来越惊人,一人能顶两人份,吃不完的刘金凤还会细心收进空间,留着给他当加餐。 可最近,高飞扬总觉得凤姨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这会儿吃完饭,那熟悉的、带着点探究又有点凝重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 走出酒楼,他实在忍不住,摸着头上的小啾啾问:“凤姨,为什么每次吃完饭,你都这么看着我啊?” 刘金凤面色沉了沉,明知故问:“飞扬,你真的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干净了?” 高飞扬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大胃袋,底气十足:“确定!都进这儿了!”说着还悄悄瞟了眼刘金凤平坦的胃部。 “唉!”刘金凤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在自己腿边比划了一下,语气凝重:“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这么高……” 高飞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胃,又抬头看了看刘金凤,是啊!都过去大半年了,他顿顿吃两人份,力气涨了不少,可身高居然没怎么长!还是刚遇到凤姨时的模样,半点没往上窜!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满是茫然:“凤姨,我……我怎么光吃不长个啊?” “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刘金凤摸着高飞扬的头说。 她当初知道高飞扬已经十岁时,只当他是常年吃不饱、营养不良才长得矮小。可这大半年来,他顿顿吃得比常人还多,细粮肉干从不缺,营养跟上了,力气和修为也蹭蹭往上涨,偏偏身高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依旧是刚见面时那副瘦小模样,半分没变。 刘金凤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他这是什么情况?该不会是侏儒吧?” 系统的机械音很快响起:“排除侏儒症可能。大概率是早年被‘尾巴’寄生的残留影响,寄生期间,对方的强行改造了他的身体,要么导致他永远无法生长,停留在当前年龄段,要么是生命节律被打乱,生长速度比普通孩子慢上数倍,可能要过好几年才会有明显变化。” 刘金凤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高飞扬满脸沮丧的样子,心里无语,这倒霉孩子。 “先去京都最好的药铺看看,”刘金凤拍了拍他的肩膀:“万一有办法调理呢?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别的辙。” 高飞扬抬起头应道:“好,听凤姨的。” 两人当下便往京都最有名的“回春堂”走去。 刘金凤并不担忧高飞扬的状况,虽然有点感情,但又不是她的孩子,她能有几分爱护都是她心善了。 去医馆这事,是她刚刚意识到一件被她忽略的事情,医馆也是一个消息渠道啊。 京都的医馆往来皆是各色人等,达官显贵的家仆来抓药,市井百姓的邻里来问诊,三教九流汇聚,最是容易打探到隐秘消息的地方,当初在齐家那可真是人在齐家坐,消息天上来啊。 因为之前对这个世界的猜测,谨慎小心,她不敢直接打探什么,她和高飞扬都健健康康的,也没有想过去医馆,只能这么到处探听消息,如今也能多一个渠道。 第二百一十二章 瞎子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带着高飞扬走遍了京都医馆,直到开庭。 诉状的拟定、流程的衔接全由周状师一手打理,苦主有潘、冯两家人出面。 周状师在开庭之前跟她说无需去作证,暗示她,因为她是苍鸣国的人,出现在庭审中会节外生枝。 刘金凤明面上表示理解,心里面把大乾骂的狗血淋头,她想不想是一回事,别人让不让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明没有在民国,但她偏偏又有一种回到民国的感觉,弱小之国的民众,当真是……令人愤慨又无奈。 庭审当日,京都府衙外挤满了围观百姓,刘金凤就混在围观的人群中,目光很快锁定了千目来人。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素色布衣,面容清秀,与寻常百姓家的少年并无二致,若不是周状师提前示意,她绝难将这少年与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千目联系起来。 庭审开始,潘、冯两家人轮番上前陈述冤情,潘老夫人更是带来了关键证据:一卷血书,上面密密麻麻摁满了红手印,都是安竹县幸存者的画押,字字句句皆是血泪。 那潘慧君还抽空愧疚的看了她一眼。 刘金凤看着这血书挑眉,这还是防着她呢,划重点记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她倒是不在乎这点隐瞒,反正她也不是真心帮助他们,而且有些重要的东西是不该跟任何不相干的人讲的。 她要是潘慧君比她藏的还严实,但是她是她,自己是自己,不介意和不生气是两码事,她就是双标。 而为了人设,她还是宽慰的对着潘慧君笑了一下。 小小的高飞扬,挤在众人腿间,抽空看了一眼刘金凤。然后捂上鼻子:哪个混蛋放屁了,臭死了! 高飞扬:“呕!”更臭了。 刘金凤抽空低头看了眼高飞扬:这都受不了吗?高飞扬要是见过埃德蒙,他不得原地去世啊? 高飞扬:凤姨,你蛐蛐我的时候能不能避开我,我能感觉得到…… 两人视线对上,刘金凤尴尬的移开目光,这庭审还是挺有意思的哈。 周状师随后呈上血书及相关人证物证。 衙役将那卷血书放到少年面前的桌案上,少年额头正中竟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眼瞳呈暗金色。 他仅用那只神目扫了血书一眼,便收回目光说:“证据为真。” 众人哗然,如此恶劣的案件简直闻所未闻。 围观百姓中还有不少人从未见过这般异状,顿时惊呼出声,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询问身旁之人:“这是怎么回事?” “你这都没听过吗,这是千目的大人!我上一次见还是三十年前的那桩灭门惨案呢……”旁边一位老者压低声音解释,语气中满是敬畏:“那是练出来的神目,据说能看透真相,多少重案、要案,都是靠千目的大人这般一眼定乾坤!” “竟然这般神奇?”有人惊叹。 “何止于此!”另一位知情者凑过来,故作神秘地补充:“我还听说,千目的大人们能凭借神目望见千里之外的景象,任何隐秘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那岂不是无所不能?” “也并非没有限制。”那人卖了个关子,见众人都屏息倾听,才继续道:“若是证据存放超过一年,神目便难以窥见其中真相了,所以重案大多要速查速办。”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有人追问。 那人轻咳一声,讳莫如深地摆了摆手:“咳,不可说,不可说。” 就在这时,府衙内的官员猛地一拍惊堂木,沉声道:“肃静!庭审重地,不得喧哗!”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刘金凤在人群中看着这场景,心思百转,她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底细,是不是真的一年不能确定,但是从传言中可以确定这千目的人,都有不止一双眼睛。 如此不上庭审作证还是个好事。不过看这围观百姓的态度,千目的人都是有这“神目”的,那这个眼睛是怎么来的呢? 官府是否已经掌握了人类变异的手段?所以才能定向培养人才。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在寻找的天降陨石,是不是就是这官府掌握的可以让人批量变异的东西? 还有那禁地失窃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她最初猜测的那样,是高维来人把陨石带走了? 刘金凤对后续的内容并不怎么关心,结合之前在酒楼听到的消息,她觉得其实在庭审之前,上面对安竹县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并且做出来了应对措施。 但是,百姓既然已经告到京中,那必然不能敷衍了事,这该有的过程还是要走的,顺便把培养的后辈拉出来镶金。 刘金凤看着上面综合素质不过25的少年,心中打起了算盘。 她想要的消息,或许可以在这人身上得到。但是她没有立刻行动。她在这人鞋上打了标记,决定晚上再行动。 而这边庭审已经落下帷幕,但这并不算完,这只是初审,要走的流程还有三司会审,然后才是奏报皇帝,但是实际上,在这段时间内皇帝早就派人去处理安竹县的情况。 与此同时,还下发政令对所有官员及其家眷进行身份审查,千目这个部门除了一些固定要留在太玄殿当差的,其他成员都已经动身前往个州府去审查去了。 这少年并非像刘金凤想的那样是来镀金的,纯粹是因为他是新培养出来的菜鸡们,眼睛长的最周正,也最唬人的那一个。 当天晚上,刘金凤先用隐身戒指隐去身形,然后三个传送,再用变身戒指变幻了身形,换了一身夜行衣,追着精神标记靠近了少年的住所,这是位于东城的一个比较普通的宅子,甚至有些简陋。 刘金凤的隐身效果还在,先对这房子进行了细致的检查,这宅子里面只有少年和一男一女,不过这两人看起来像是仆从,给他们用了点药,让他们睡的更熟。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而这少年并没有休息,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刻刀和木头,可却没有点灯,行为有点怪异。 刘金凤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少年双眼根本是看不见的,也就是说他是个瞎子。 那催眠怀表还能用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睁眼 这人雕刻的是一只眼球而桌子上还有很多个雕刻好的眼球……这是什么爱好? 刘金凤想了想决定用一次小一的幻境,虽然需要消耗点能量,但她觉得这是值得的。 小一张开手掌,手中黑色的眼球盯着下面的人,那人一阵恍惚,在短暂的时间内又度过了一次自己的前半生。 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雕刻他的眼睛。 然而,就在刘金凤离开之后,这少年手上的眼睛掉到了桌子上,那些已经雕刻好的眼睛从桌子上四散开来,然后掉在了地上,眼球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扫向四周,可它们什么都没看到。 那少年把眼球都收回来,挨个摸了一下:“奇怪,什么都没有……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 刘金凤趁着隐身效果没有结束,传送绕了一圈,然后进到空间洗澡换衣服,才又回到客栈。 高飞扬感觉到人回来了,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但心里开始不受控制的想白天那个屁,他不会真的永远这么高吧?那他以后一定要远离人群。 公共场所放屁,还对着小孩子放的人,他诅咒他们拉屎没有草纸。 高飞扬想到这不由得张开嘴笑,然后又觉得想这种事张嘴笑很恶心,于是闭上嘴笑。 他一个已经十岁了,看起来还是5、6岁小孩样子的早熟小孩,内心其实也是5、6岁小孩的样子,因为在被寄生之后他就没有正常成长过。 刘金凤去了空间,闭上眼睛,她在梦里看到了那个少年的记忆。 他的记忆是从3岁开始的,这时的记忆都很模糊,一个女人抱着他,坐在牛车上晃啊晃,赶车的是个男人。然后从路边冲出来五个人,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打了起来,两人把他护在中间,拿着柴刀跟那五个人缠斗,他恐惧的哭,无人理会。 混乱且模糊,然后5个人受伤逃走了,男人倒地不起,女人把男人扶到牛车上,把他防到男人边上自己赶车。 他趴在车上哭,男人手抬起来给他擦了擦眼泪,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手就落下了。 突然车停了,女人跌下了车,牛感觉到了就停下来了。 他一直在哭,哭到最后这个世界变成一片漆黑。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 “这孩子他看不见。” “那送到千目司下面的扶幼院去吧。” 接下来的十年,他是在扶幼院度过的。那里的生活异常宽松,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无人干涉,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天都有人在他们耳边重复:“你们是可以看见的,只是还没睁开眼睛。” 他们还会被反复询问:“等你们睁开眼的时候,最想看到什么?” 孩子们的回答五花八门,有人说想看看太阳的模样,有人说想看看山川河流,有人说想看看不同模样的人类……没人会嘲笑这些想法,反而会鼓励他们尽情畅想,哪怕是天马行空的念头也会被赞许。 十五岁那年,他们被带上马车,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听见教习在说:“孩子们,记住,你们本就能看见,只是眼睛未曾睁开。这次,就是来带你们睁眼的。” 陆安水被带到一间房门前,侍卫告诉他:“进去吧,等睁开眼之后再出来,不要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教习没有骗人,他真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长得很周正,很对称,只是位置错了,长在了额头。 因为失明太久,他早已记不清眼睛该长在脸上,只凭着模糊的认知,让这双“神目”在额间诞生。 刘金凤在记忆碎片中清晰地看到,陆安水“睁眼”的那间屋子里,正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块不规则的陨石碎片,泛着淡淡的银光。 虽然和她在尾巴记忆之中看到的不太一样,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那块陨石碎片。 只是当时的陆安水满心都是“看见”的喜悦,因为侍卫特地叮嘱不允许碰房间里面的任何东西,他根本没留意到那块碎片,更没注意到走出房间时,走廊地面上未干的血迹。 离开那间屋子后,他被送到了单独的房间,配备了仆从照料。 跟着仆从到了安置住宿的地方,他被吓了一跳。周围的同伴们都“睁开”了眼睛,却长在各不相同的位置:有的在手心,有的在肩头,有的甚至长在后背。而每个人的神目都有不同的能力,他的能力,是“看见过去” 因为他最想看到的,是父母生前的模样,也想看到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父母。 从最初只能看到几秒前的画面,到后来能看到几分钟、几小时,再到如今能看到几个月前的真相,他的能力在不断进步,也成了千目司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听说,有不少扶幼院的同伴没能成功“睁眼”,只能回去等待下一次机会。 而他们这些“成功者”,则直接进入千目司入职,拥有了专属的住所和待遇。 因为“看见过去”的能力特殊,陆安水还得到了格外的关照。 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听过那些“睁眼失败”的同伴的消息,他也并不在意,毕竟他没有什么非常要好的朋友。 刘金凤缓缓睁开眼睛,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在这个存在变异的世界里,人类对未知的无限畅想,才是激发潜能的关键,就像皇帝的金锄头这种幻想,有“皇帝的锄头是金的”,就有“皇帝的锄头一落下就能锄一亩地”…… 即便受限于认知,也能在特定的引导下,催生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而随着陆安水的记忆,她看到了那个“睁眼”的地方所有的侍卫穿着款式和一般侍卫不一样的。 刘金凤快速回想自己是否在京都有看到过这样的穿着打扮?记忆里面没有,但是她觉得这群人可能就是在京郊禁地。 是与不是,到时候探查一番就知道了。只是问题是,之前禁地失窃必然会引起警觉,那她要怎么混进去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高维玩家 刘金凤还没从陆安水的记忆碎片里捋出完整线索,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刀剑碰撞声夹杂着怒喝声、还有某种器物爆裂的闷响,搅碎了宵禁后的京都夜色。 按大乾律例,京都一更三点(约晚九点)后便实行夜禁,如今已过二更(十一点),本该万籁俱寂,这般动静显然是不正常的。 她披上外衣,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从客栈三楼的窗户缝隙向下望去,青石板路反射着月亮的冷光,外面连个巡夜兵丁的影子都无,只是喧嚣声听着更大了些许。 客栈三楼视野开阔,却只能看到远处街道上巡逻的兵丁举着火把匆匆跑向喧闹源头,约莫在两条街之外。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响起,伴随着高飞扬小声的呼喊:“凤姨?你睡了吗?” 刘金凤反手握着匕首,听到熟悉的声音去开门,高飞扬立马扑进来,双臂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小脸上满是“害怕”的神情,眼睛却飞快地朝她眨了眨。 刘金凤差点条件反射把这突然扑过来的高飞扬踹出去,还好及时反应过来。 她想高飞扬大概是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过来告诉她的,心里快速闪过一丢丢愧疚,转而把注意力用在外面。 “没事的。”她顺势弯下腰,拍了拍高飞扬的后背安抚道,看似温柔的安抚他:“都是大人物们的纷争,和咱们没有关系的。今晚你跟我睡,放心。” 高飞扬脸上的“害怕”僵了一瞬,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凤姨想踹他来着,还好收住了脚。他偷偷松了口气,心想凤姨肯定不是故意的,还会愧疚呢,于是乖乖点头。 刘金凤按捺住出去探查的念头,高飞扬的直觉从没出过错,此刻冒进只会节外生枝。不如静观其变。 她拉着高飞扬到床边坐下,让他躺下,自己则是给他盖上被子,轻轻哼起了小调。 高飞扬在黑夜的遮掩下,怔怔的看着眼前模糊的黑影,快速的疯狂眨眼,虽然知道刘金凤这只是演给外人看的,但……他想他娘了。 他都不记得他娘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娘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高飞扬也想用一些更优美的语言来形容她,但是他贫瘠的大脑之中,没有那么多的词汇量,只有最好两个字,能配得上她。停止生长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灵…… 高飞扬能够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看着这座城市,监视着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赶紧过来找刘金凤通风报信。 刘金凤是了解他的,自打高飞扬来了之后,无论真心假意,她确实做得天衣无缝,仅凭听力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而两条街外的巷子里,战况正酣。 三个身着本地服装的玩家背靠背站着,身上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已经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光芒黯淡,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他们对面,十几个大内高手身着玄色劲装,手持制式长刀,刀身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绝非寻常兵器。 这些所谓的大内高手,可不是影视作品里的水货,而是真正的大乾顶尖战力,最差的综合数值也有100,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天人之境。 反观三个玩家,为了标榜游戏公平公正,他们都是99的综合数值,在高手的围堵下早已被逼得走投无路。 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深色的血迹在衣料上晕开,但他们不是没有退意,他们接的不是游戏公司发布的任务,而是私人委托。 这三人虽然是从高维世界来的赏金猎人,骨子里也是真正的亡命徒,要钱不要命,但那也得分情况啊,钱在面前和钱不在面前,那效果是不一样的。 至少现在他们是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的,可是他们无法离开,整个京都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封锁了。 他们试过催动飞行器,试过撕裂空间,甚至试过用保命用的破界符,可所有手段撞上那层无形的屏障,都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这股莫名的力量彻底断了他们所有退路。 本来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根据追踪器,在直播时间范围外寻找特定目标,就是那些银色的石头。 没人告诉他们这东西是什么,只知道等游戏时间满一年后,系统会开通回收通道,提交物品后每人能获得一千万积分,直播间的收入也归他们所有,更重要的是,每人手里都握着一张退出券。 这和刘金凤手里的淘汰券截然不同:淘汰券只能让玩家提前离开一场游戏,而退出券,却能彻底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游戏。 第一次潜入禁地得手一块陨石碎片后,他们曾仔细研究过,三人里没人认识这东西的来历。 他们三人也测不出它的具体用途,但仅凭石头内部隐隐流淌的、远超他们认知的微弱能量波动,他们就断定这东西定然价值连城。 贪婪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哪怕不知道它的真实用途和价格,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就值得他们拼命。 可现在他们还有时间,并不想拼命,却不得不拼命,因为他们没有退路了。 就连那所谓的退出卷也不能使用,是他们太低估这个世界之人的能量和创造力了。 不过万幸的是,对面的大内高手下手时留了分寸。刀锋避开要害,招招冲着四肢经脉去,显然不是要取他们性命,而是想活捉他们,比起死人,活着的他们,才更有用。 “咔嚓……”一声脆响,最后一层淡蓝色能量护盾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在夜色里转瞬消散,再没有了自我修复能力。 几乎是同时,三个玩家齐齐发出一声闷哼。左边那人被长刀的劲风扫中肩头,深色衣料瞬间洇开一片血红,手臂无力地垂下。 中间的玩家踉跄着后退半步,胸口被掌风击中,脸色惨白如纸,右边的人试图抬手格挡,却被刀锋划开手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点点暗红。 ? ?关于500收藏的加更,我这几天努力一下,赶出来,上个月月末的时候月票是318虽然差了几张332,但我为了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决定还是加更一章,所以目前欠两章加更。努力码字ing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细柳村 三个人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护盾破碎后更是没了明面上最后一丝依仗。 招式渐渐散乱,呼吸愈发粗重,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迹滑落,眼底的狠劲被疲惫与无力取代。 看着围上来的大内高手步步紧逼,三人对视一眼,索性束手就擒。 高手们立刻上前,反手将他们的手腕用特制的精铁锁链锁住,锁链上刻着怪异的符文,一触碰到皮肤便彻底禁锢了他们体内的能量。 但三个玩家脸上并无太多惊慌,他们在内心呼唤自己的系统,发现并没有被封住,而且系统空间也可以用,他们的道具可是有很多的。 其中一人抬眼看向夜空,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而且明天直播时间一到,直播就会开启。 那幕后之人既然想要银色石头,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大内高手手里? 还有就是他们觉得布置一个能够覆盖整个京都的封锁区,那所消耗的能量必然是不小的,他们并不相信这个能量罩会一直开启。 只要没了这个能量罩,他们自己又不是不能逃,谁还没点儿后手和底牌呢? 也确实如他们所想,能量罩的开启花费能量十分庞大,在他们被捕之后就停止了。 外面喧闹声越来越小。刘金凤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斜倚着床头继续轻哼着拍着高飞扬。 高飞扬则是悄咪咪的又享受了好一会儿,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激灵醒来对刘金凤说:“凤姨,我不怕了。” 刘金凤哼笑一声说:“睡吧。”她又不是不能夜视,这小子放松下来一脸陶醉的样子她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她对今天晚上高飞扬过来通风报信的举动非常满意,并没有戳穿他。 小孩子想被哄一哄,她是能理解的,平日里,她只是懒得哄,不代表不会哄,成年人他都能哄小孩子,又怎么不能哄呢?高飞扬充分的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很值得被她哄。 有了今晚这一出,刘金凤不敢再想禁地的事情,她心中后怕的很,幸好她今天的行动和这几个被追捕的人不在一个时间段,否则她觉得自己估计也会出问题。 因为她刚刚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高飞扬进门之后,传送宝石状态是封禁状态,就连她的那个淘汰券也是不能使用的状态。 看样子在之后的行动之中,并不能太依赖这些道具了,怪不得系统一直耳提面命的,让她提升自己的实力,而对这些道具态度就很一般。 按照系统的话来讲,道具就只是道具,只是一个工具而已,是工具就会有限制,只有自身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不会受限。 她现在才明白,系统这话里的良苦用心,果然,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更重要的是,她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有能够对抗游戏公司的力量,而那个力量的源头可能是那个陨石……想到这里她的心头一阵火热。 等高飞扬呼吸渐渐平稳,彻底睡熟过去,刘金凤才停下哼唱,轻轻抽回手。 她坐起身,借着月光打量着身边熟睡的孩子,无声的轻叹,到底是一个孩子,如此可怕的天赋……也幸好是一个孩子,不然的话…… 刘金凤没有继续想下去,转而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京都她还得待一段时间,但显然不能再住城里了,今晚外面的动静太大,难免会引起后续的盘查。 潘、冯两家租住的细柳村她去过,环境清幽,远离市井喧嚣,倒是个居住的好地方。她可以在那边也租个或买个院子,先安稳下来,再给高飞扬请个先生。 之前答应过这孩子的事,她向来不会食言,低头看了一眼高飞扬,最后还是决定买一个房子。 千目的秘密她已经知晓,那些陨石碎片她更是势在必得。不过她并不着急,游戏时间还长着呢。 之前想去西疆,便是为了寻找陨石的踪迹,如今看来,陨石就在这京都附近,何必舍近求远? 不如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多打探些关于陨石、关于大乾京都的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至于之前想的祸水东引、借力打力的计划,如今看来也没必要了。 大乾官府和这些外来玩家的对立已经成了定局,双方水火不容,她只需坐山观虎斗,找准时机从中渔利便可。 她最近在市井间探听到的消息里,“外来者”已经成了京都公开的秘密。 不得不说,有部分玩家当真是能作死,仗着自身有超出这个世界的能力,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甚至肆意屠杀平民,闹得民怨沸腾。 也正因如此,大乾官府在半个月前加强了盘查力度,尤其是对独行者的户籍审查格外严格。 而刘金凤反倒借着之前送潘、冯两家人上京告状的善举,落下了个“侠义心肠”的名声。 她虽是异邦人,可盘查的小吏们一听说她的事迹,大多只是简单询问几句便放行,并未过多为难,这也为她在京都的行动提供了不少便利。 她坐在凳子上,喝了口凉透了的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目标明确,只要还有时间,她有的是耐心。 然后意识到这水是这个世界产的,赶紧吐出来,真是的,都怪这群人,太吓人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刘金凤等高飞扬用过早饭,架好车自己钻进马车,昨日想事情到后半夜,此刻眼皮沉得厉害,只想借着赶路的功夫补个觉。 高飞扬看了眼车厢里已经闭上眼的刘金凤,自觉的拿起马鞭赶车。他觉得是自己昨晚占了凤姨的床,让她没处睡觉,才让凤姨这么疲惫,毕竟她知道凤姨不会和人同睡。 “驾!” 两匹马很有灵性,顺着道慢慢走起来。高飞扬坐在车辕上,迎着清晨微凉的风,看着道路两旁渐渐后退的树木,偶尔侧耳听一听车厢里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的好眠,他现在心境很开阔。 一路无话,马车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便到了京郊的细柳村。 村子依着一条小河而建,河边栽满了垂柳,此时河边垂柳只剩枯枝,风一吹发出轻响,村子透着冬日的清寂。 马车刚进村子,就有村民好奇地望过来,见是高飞扬赶的马车,却也只是多看两眼,并未上前说什么。 高飞扬赶着马车,按照之前走过的路线,很快找到了潘、冯两家之前租住的院子。 院门锁着一把铜锁,上面已经蒙了层薄尘,显然空置有些时日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柳清远 潘、冯两家自从庭审开始前,就收拾东西搬到了官府安置的惠民坊,这院子自然就空了下来。 刘金凤掀开车帘下来,打开院门,让高飞扬把马车赶进去,她则是径直朝着村中村长家的青砖瓦房走。 高飞扬把马车赶进去之后卸了车架,任由野风和月影在院里自行活动关上大门,快步跟了上去。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此刻日头正大,他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编竹筐,见两人上门,连忙起身招呼。 刘金凤开门见山:“村长,这京城居住花费颇大,我见贵村民风淳朴,想在贵村买块地建个院子,住上一段时间,不知村里可有合适的地块?” 村长也不是第一次跟刘金凤打交道,知道她是个三流武者,自然是求之不得,村和村之间也是有差别的,若是村中能出个三流武者,那对于村子的地位可是有很大提高的,就算是个外来的三流武者也是一个助力,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于是村长笑答道:“姑娘要是真心想落脚,村里倒是有几块闲置的地,都在村西头,环境清静。姑娘要是不嫌弃,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刘金凤颔首:“有劳村长。” 等挑好了地,当天就跟着比她还上心的村长去官府过了手续,因着她三流武者的身份,在衙门行事还是比较方便的。 大乾的京都各种高手都有,但对于普通以种田为生的村民和衙门小吏来说不入流或者三流的武者才是他们经常接触的人群。 之前租给潘、冯两家人住的院子,找了村里人来收拾一下,刘金凤和高飞扬暂时在这里住下。 村长帮忙联系了村里的青壮,等明年开春就开始建房,今年的冬天,就先住这边吧。 反正潘、冯两家的案子短时间内结不了,大乾的官府会在结案前一直管他们的,不必她操心。 现在这京中混乱,昨个夜晚的事虽不知道因为什么,但那动静太大,她早上问客栈小二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为避免引人注目,她得蛰伏一段时间。先猫个冬,而且她一个南方国家来的的人,不适应这里的冬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就算是武者,没有进入先天,也会有水土不服啊。 安顿好后,刘金凤托村长给高飞扬他请一个启蒙老师教他识字算数,村长推荐了他的侄子柳清远。 初见时双方印象都还不错,高飞扬也未曾察觉这老师有什么不妥。 可自高飞扬学习半月之后,刘金凤察觉了点异常。 “你今个怎么吃这么少?”刘金凤为了保证不露馅,她雇了村里的人来烧饭,做好了她就会看着高飞扬把饭菜都吃光。 高飞扬的任务就是一个人用两套碗筷,前半场用自己的,后半场用刘金凤的,制造吃饭的痕迹。 他听了刘金凤的问话抿了抿嘴说:“凤姨,这个先生不喜欢我……” 尽管高飞扬是个心智成熟的孩子,在面对着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先生也十分的憋屈。 刘金凤愣了一下,她没有正经的求学经历,不知道师生关系还有不融洽的,也不知道有些人虽然当先生,但确实没有师德。 刘金凤并不是一个好家长,虽然她对读书人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滤镜,但是她并没有什么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想法,也没有老师就是权威的想法。 对她来说高飞扬于她有用,那她就会考虑他的情绪价值,但他只是短时间内有用,所以她并不会考虑他以后的人品道德。 她只需要保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候,高飞扬不会背叛她,给她当警报器,其他的并不重要。 高飞扬既然已经提出了意见,那她就会想办法解决她的烦恼,她也不会问原由,看起来就很偏听偏信。 她摸了摸高飞扬的脑袋:“你怎么不早说?明个给你换个先生,今天你去……去你先生家附近藏起来,一会儿我把这先生辞退了,也给你解解气。” 高飞扬本来只是郁闷,但被摸头了就觉得委屈,他打开了话匣子:“先生很奇怪,开始的时候还好,但有一天他看到书本就烦躁,教我识字,教一个字要反复贬低我……” 刘金凤皱眉,这人怎么回事?是他本性如此,最开始只是伪装,还是说这人突然被人调换了?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把人打发了,可这样看来,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不过这先生是村长给介绍的,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这可要好好处理一下。 还有就是等回到民国,她也得问问凤娇她的那个先生可有不妥? 把这些事记下之后,她就主动出击。刘金凤不在乎高飞扬说的话是真是假,她要探探这人的虚实,别是被玩家冒名顶替了吧? 等高飞扬吃完早饭,刘金凤便起身去了村长家。 “刘姑娘怎么来了?”村长见她来,连忙招呼。 “柳村长,”刘金凤神色坦然,“想劳烦您再给找个先生。” 村长一愣:“这……可是我那侄儿有什么不妥?” “唉,这叫我怎么说才好……”刘金凤故意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有话不妨直说,有什么为难的?”村长越发迷糊。 刘金凤沉吟片刻,并没有直说,而是面色难看的缓缓道:“还是请村长日后给找个女先生吧。” 这话带着几分歧义,村长顺着她的诱导脑海里绕了好多个圈子,又看了刘金凤的脸,他一下子脸就红了,他这侄子…… 这才几日,胡闹,他自以为猜到了真相,连忙找补:“对不住对不住!想来是我找错人了!我这侄儿虽识几个字,却是头回教孩子,行事毛躁,不如女先生心细稳妥。” 刘金凤见状,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颔首道:“那这件事,就有劳村长跟柳先生说一声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村长连忙应下,只觉得脸上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似的,坐立难安。 刘金凤走出村长家,向柳清远家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和这先生并没有多少接触,每天高飞扬忙着上课的时候,她也在忙着学习,但仅仅几面,他也知道这个先生是个清高的人。 她倒是要看看,这帽子扣了下去,这人要怎么反应。 第二百一十七章 掉包 刘金凤刚走出院门,村长就抹了把脸,不是羞,是气! 待刘金凤走远之后,他揣着一肚子火气,匆匆往侄子柳清远家赶。 一进门,见柳清远正坐在堂屋喝茶,他语气生硬的说:“你以后不用去教那孩子了。” 柳清远愣了愣,放下茶杯一脸不解:“大伯,我教得好好的啊,那孩子虽不算聪慧,但也还算听话,怎么突然不让教了?” 村长瞥见里屋探出头的侄媳妇和几个孩子,硬生生压下到了嘴边的狠话,收敛了情绪,含糊道:“那孩子年龄太小,性子敏感,得找个有耐性的女先生才合适。你性子太急,就不用去了。” 说完,他怕多待一秒就露馅,转身就往外走。 村长的弟弟柳老实连忙跟着追出来,拉着他的胳膊满脸疑惑:“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清远教得好好的,怎么说换就换?” “唉,二弟啊!”村长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这话我说不出口啊!我这辈子光明磊落,从没这么丢人过,一大早上就因着你这好儿子,被人堵在家里说这事……没脸啊!” 柳老实更是一头雾水:“这不能吧?清远那孩子虽然性子傲了点,可绝不是那急色的人啊,怎么会……” “若是别人,我倒信他不会胡来!”村长打断他,压低声音,“可那刘姑娘长得何等漂亮?风华绝代的,谁知道你那儿子会不会色令智昏,对人家姑娘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不能吧?”柳老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那刘姑娘可是个三流武者,清远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 “你懂什么!”村长瞪了他一眼:“这些年因着胆大包天,调戏比自己厉害的姑娘,最后被打死的愣头青还少吗?你该庆幸刘姑娘是个厚道人,只找我来换先生,没直接动手把你那儿子的眼珠子挖出来!” 柳老实被说得哑口无言,想起那些传闻,后背顿时冒了层冷汗。他咬了咬牙,气愤地说:“我回去就教训这孽障!” 村长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了,他其实并没有表现的那么羞恼,他只是做给刘金凤和村里人看的,一个三流武者能带给他的好处可是比一个不争气的侄子多很多的。 柳老实怒气冲冲地回了院子,看着还在一脸懵逼的柳清远,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烧火棍,劈头盖脸就打了过去:“你个不长眼的孽障!老子让你去教书,你竟敢招惹人家刘姑娘!看我不打死你!” 柳清远被打得抱头鼠窜,嘴里连声喊冤:“爹!我没有啊!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他媳妇站在一旁,眉头轻轻蹙了下,转瞬便舒展开,仿佛没看见院子里的混乱,转身拉着几个吓得瑟缩的孩子回了屋。 回到屋里,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细缝,目光透过缝隙,冷眼看着外面的情形。 柳清远的兄弟姐妹们围在院子四周,看似个个面露为难、不敢上前劝架,实则眼神里藏着看热闹的兴味。 在柳清远的哭喊和柳老实的呵斥,还有邻居零星的窃笑声,院子里乱糟糟一片。 而院外不远处的老槐树上,高飞扬缩在粗壮的枝桠间,借着浓密的枯枝遮掩身形。 一开始看着柳清远被凤姨的“损招”整得挨揍,他心里还偷着乐,觉得这先生平日里刁难自己,挨顿打纯属活该。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柳清远的情绪不对劲。 最开始听到“招惹刘姑娘”的说法时是茫然,显然根本不知道这罪名从何而来,这情绪是对的,因为柳清远真没干过这些事,凤姨是纯属栽赃陷害。 接着被柳老实一棍子一棍子打下去,他的情绪是愤怒和隐忍的杀意。 那杀意最开始是冲着柳老实一个人,而之后这杀意蔓延到了整个院子里,甚至包含他的妻儿,还有……藏在暗处的他,哪怕只是一瞬间就收敛了,也让他捕捉到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没有入流的武者能够做到的,他现在虽然还是瘦瘦小小的,但单论武力值已经是接近二流了,隐匿功夫也是极好的,如何能被他这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人发现。 知道一个人在哪里和不知道所爆发的情绪,对于感应者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心里一沉。 而且这也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情绪,被冤枉了会委屈愤怒,被戳穿的羞愧或者羞恼,可柳清远像是默认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他之前的感觉没有错,这人绝对不是最开始的那个柳先生。 尤其是在他被打的时候,柳先生的妻子最开始是发现丈夫背叛的愤怒,然后他被打是担忧的,可回到房间之后她的情绪是痛恨和恐惧…… 这也不是一个正常妻子该有的表现,他只是一个学生就发现了这柳先生不对,那她作为枕边人,更了解柳先生,怕是早就发现异常了。 高飞扬脸色发红装作很激动的样子,等柳老实打完柳清远,他才下了树。 高飞扬看似兴冲冲的回去,进院就大喊大叫,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凤姨!凤姨!” “回来了?怎么这么高兴?”刘金凤放下手里的医书,走出门看着高飞扬一反常态的活泼,并没有当成是孩子不懂事,而是觉得他的异常是因为环境异常,有人在监视他。 “嗯,那柳清远挨他爹打了!”高飞扬幸灾乐祸的说。 “高兴了?”刘金凤笑了笑,蹲下拿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高兴!” “明个儿给你换个女先生,可不许再任性了。” “嗯嗯嗯。”高飞扬点头如捣蒜:“凤姨,你不知道,他挨打的时候那表情多扭曲,看他爹眼神,不像看亲爹,跟看仇人似的。我要是他爹娘晚上都睡不着觉,怕他一个想不开把全家都药死。” 刘金凤心里一跳,高飞扬这是话里有话啊,柳清远怕是真的被掉包了。 他是玩家还是土着?他来这细柳村有什么目的呢?是为了什么?为了她这个玩家,还是为了高飞扬? 第二百一十八章 梦境 刘金凤有两个猜测,柳清远如果是玩家八成是冲着她或者陨石碎片来的。 如果是土着,那么有极大可能是冲着高飞扬来的。就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或者这只是一个巧合? 她立刻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高飞扬现在的异常表示他们在监视范围内……这人肯定是别有所图的。 而且就算没有别的图谋,现在也有了,估计还是要命的那种。 毕竟或许在对方看来贬低一个孩子并不是挑衅,但她去告状导致他被打,那才是挑衅。 刘金凤自己就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人,所以她以己度人觉得对方肯定是记恨他们了。 若是这柳清远没有异常,她最多就是让高飞扬看个热闹,心情舒畅一些便算了。 也没有谁更吃亏的,毕竟高飞扬在先生手底下混日子也不容易,互相恶心一下就当扯平了,可没想到这柳清远有问题。 她不是个冒险的性子,既然这人已经有威胁了,她就要想办法把他这个隐患除了。 息事宁人她不会,息人宁事她还是可以的。 与此同时,柳清远房间内,柳清远趴在炕上,死死盯着眼前虚空中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投屏。 画面里,刘金凤正和高飞扬嘲笑他,他看得咬牙切齿,拳头攥得死紧。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不远处几个孩子背对着他互相打着眼神。 “这种熊孩子,就是被这种熊家长惯出来的!”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要不是看这娘们有几分姿色,老子早就忍不住动手收拾她了!” “宿主,放狠话前能不能先认清现实?”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情面:“你现在就是个弱鸡,人家可是三流武者,真动手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清远直接忽略了系统的吐槽,满脸困惑地追问:“系统,你说这娘们是怎么看出来我对她有意思的?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可能是你本质太猥琐,就算顶着柳清远清俊的壳子,也藏不住那股下流劲儿吧。”系统毫不客气的吐槽他,这个宿主他真是看走眼了: “宿主,我都说了,别一天到晚用裤裆想事情,学学原主的优良品质好不好?你收了他的报酬,就得完成雇主心愿,在未来的动荡里照顾好他的父母亲人。” “停停停!”柳清远不耐烦地打断:“就那个不分青红皂白打我的老登?老子不弄死他就算仁至义尽了,还照顾他?” “宿主,那是任务目标。”系统的语气冷了几分:“你签了合约,收了报酬,就得好好做任务。” “要做任务也行。”柳清远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那你有什么能提高我修为的东西?总不能让我一直顶着这没入流的武力值混日子吧?” 这柳清远的身体还是原来的柳清远,灵魂却早已换了人。 刘金凤的猜测不算全错,却也和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并非冲着玩家或陨石而来,只是魂穿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 刘金凤此前待过的游戏世界,都被游戏公司用屏障圈定了游戏场,从未遇到过其他系统的任务者。当然当时的她,就算遇到了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毕竟那时候她没有见识。 可这个世界可能地图太大,游戏公司能力有限,没有设置明确的游戏边界,以至于除了游戏玩家和土着,还有第三方势力,其中就包括魂穿公司的穿越者。 这边的心愿系统在算目前宿主的价值,打算给他提供一个变强的道具。 而高飞扬在院子里待了片刻,确认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彻底消失后,才神色严肃地说:“凤姨,他不是柳先生,我不知道他是谁,但肯定是冒牌的。” 高飞扬对真正的柳清远其实颇为尊敬,最开始那几天,他真切觉得柳先生学识扎实、态度严谨,是个难得的好先生,如今被人鸠占鹊巢,实在可惜。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刘金凤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高飞扬认真点头,他向来信任凤姨,就像凤姨听到他告状时,从未有过半分怀疑一样:“那我去练武了。” “去吧。” 刘金凤转身走进高飞扬之前读书的屋子,目光在屋内仔细扫过,最终在桌角、椅背上找到了几根散落的头发。 她将头发收拢到掌心,细致对比长短,高飞扬的头发刚过肩,很好区分,很快便挑出了两根属于柳清远的长发。 她想试试“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效果,梦中杀人这种手段,她还从未见识过。 这柳清远明面上不能动,直接暗杀又容易惹来官府和村里人的注意,只能动用这种特殊手段。 “系统,再跟我说一遍红线梦中杀人的原理。”她在心里默念。 “你把受害者身上的东西绑在红线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对方睡着后,你会产生感应。 躺下后,灵魂顺着红线就能找到他的梦境。找到人后,红线会化作长刀,你有两种杀人方式:一是斩断灵魂与肉体的连接,砍他梦中的影子,影子断裂,他便会直接去轮回;二是砍他梦中的本体,需劈中头颅,这样他的灵魂会彻底消亡。 不过要注意,若你杀死他之前,他被人叫醒,刺杀会失败,你也会同步惊醒。 梦里我无法跟随,遇到危险就用刀划开梦境,便能直接退回肉身。梦境是独特空间,系统进不去,关于梦的规则我了解不多,得靠你自己摸索。” 刘金凤点点头表示明白。等到深夜,她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红线轻轻颤动,柳清远睡着了。 但看了眼窗外的月色,时间还早,她便先静下心完成了自己的医学课业,系统安排的课别的还好,医学背的东西感觉像一座山。 直到午夜收起书卷时,红线再次传来触动,她以为是柳清远醒过一次又睡了过去,便起身洗漱,躺在了炕上。 闭上眼睛,她集中精神感应着红线的指引,可下一秒却愣住了——怎么会有两条线? 红线的另一端,分明连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梦境入口。 刘金凤没有过这种经历,只当是这秘术的正常现象,便顺着其中一条线钻了进去。 入目却是荒诞的场景,梦里的人正在做春梦,画面不堪入目。 可刘金凤一眼便认出,这梦境的主角根本不是柳清远,这人寸头,人长的很一般,按理说梦中的自己应该会比外人见到的自己要好看许多……这人真实样貌不知道会是什么尊容。 她下意识看向那人脚下,只见他的影子上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系着的绳结,连接着灵魂与肉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未来 刘金凤瞬间明白了,柳清远不是被冒名顶替,而是直接被换了芯子! 怪不得高飞扬能敏锐察觉异常,却没有立刻起疑心,也怪不得这“柳清远”的言行举止、情绪反应都突然大变。 她立刻想起之前和系统闲聊时提到的“魂穿”,红线另一端连接的,想必就是那个占据了柳清远身体的外来灵魂。 刘金凤看着颠鸾倒凤的这个陌生男子,没有深入这个梦境,而是转头顺着红线去了另一边。 这边柳清远的梦倒是清淡得很,一间朴素的农家书房,他身着长衫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慢悠悠的,脚下的影子上,同样有一个结,和之前春梦里那人的如出一辙。 刘金凤站在书房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请进。”柳清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温和中带着几分书卷气,与那个故作清高,但猥琐暴躁的人完全不一样,人的气质真的很神奇。 他放下书卷抬头,看清门口的人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刘娘子?” “是我。”刘金凤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墙角堆着几摞旧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刘娘子可是有什么事?”柳清远见她关门,有点不自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他们这里民风开放,但若是让外人见到,难免会有流言蜚语。 他起身打开窗户才询问:“是飞扬在学业上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没有。”刘金凤打断他:“柳先生,我来不是为了飞扬,是想问你些问题。” 柳清远愣了愣,随即颔首,脸上露出几分儒雅的笑意:“失礼了,刘娘子请坐。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知道,定当如实相告。”他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非常端正。 刘金凤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斟酌了许久竟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她清楚,人在梦中一旦察觉到是梦,便会立刻惊醒,而她要问的都是关乎现实的问题,要怎么不让他意识到这是梦,同时回答她的问题呢? 柳清远见刘金凤为难也不催促,只是端坐在案前,神色平和地等着。 又过了半晌,刘金凤终于找到一个切入角度:“柳先生,未来会发生什么?” 柳清远愣了一下,梦中的意识本就不如现实清醒,少了几分防备。 柳先生是个坦诚的人,他虽觉得这问题突兀,却没多想,顺着问话的势头,毫无保留地答道:“明年夏末,整个世界都会翻天覆地。” “明年夏天?”刘金凤心中猛地一惊,那正是她游戏时间满一的日子,两者竟如此巧合,难不成这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和陨石、和游戏公司都有关联? 她按捺住翻涌的思绪,攥紧了藏在袖中红线化作的刀,追问:“可以详细说说吗?” 柳清远皱了皱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且让我想想要怎么说……其实明年开春,就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最开始是很多人离奇失踪,可那些人大多是些无依无靠的边缘人物,或是乡邻间憎恶的泼皮无赖,没人当回事。”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虚无的夜色,声音低了几分:“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先是零散的农户,接着是整个村庄整座城镇的人凭空消失,直到夏天,消息再也瞒不住了,大乾彻底乱了……我们细柳村算是运气好的,没在最开始就被波及,村民们自发建了防御的篱笆和土墙,可村子里没什么武力高强的人,还是被劫掠了好几次。”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本以为那样已经够艰难了,谁知道……终究还是没逃过。” “发生了什么?”刘金凤追问。 “那天村子又被一群乱兵劫掠过后,家家户户连半点存粮都没了,全村人凑在村长大伯家,商量着往后该怎么活……正说着,有人突然喊了一声,说外面起雾了……” 柳清远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恐惧,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哆嗦着刚要继续说什么。 刘金凤屏息等着下文,眼前的书房突然像水波般剧烈晃动起来,画面瞬间消散。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炕上,窗外依旧是寂静的深夜,柳清远醒了。 “宿主,你怎么了?是梦中动手不顺利吗?”系统的机械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刘金凤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将梦中的经历一一告知:“发生了点意外,我顺着红线找到两个梦境入口,一个是占据柳清远身体的魂穿者,另一个是柳清远的原主灵魂,原主在梦里说,明年开春会有人离奇失踪,夏天大乾就会大乱,还提到了起雾的场景,但是他在说到起雾被自己吓醒了。”她追问:“系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他说的未来可信吗?” “如果柳清远确实被魂穿,那原主看到的未来,在大事上大概率是靠谱的。”系统的语气沉了几分:“关键要看那个心愿系统背后之人的能量。” “怎么说?”刘金凤皱眉。 “要是心愿系统的主人是个大能,那这个未来多半是他推演出来的,这类大能为了减少自身沾染的因果,推演的预言可信度极高。 如果只是个投机取巧的弱鸡,那就是用来哄骗原主签合约的谎话。”系统补充道:“但愿是后者,不然我们就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什么大麻烦?比之前你说的的灾厄还可怕吗?”刘金凤的心提了起来。 “是的,比灾厄可怕多了。”系统的声音凝重:“一旦预言是真的,那么我们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东西?” “是什么?” “只是一个猜测,我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暂时不能告诉你。”系统居然迟疑了。 刘金凤听的一头雾水,她也知道系统对她一向是能说的都说,这次不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好。” 系统沉默了好久又说:“这个世界,你最好在明年夏天到来之前离开。” 刘金凤这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二百二十章 险恶 刘金凤始终惦记着此地可能潜藏的风险,连续三天通过“千里姻缘一线牵”联系真正的柳清远,试图打探关键信息。 可每次谈及浓雾之后的事,柳清远便会被惊醒,无奈之下,她只能围绕魂穿相关的话题展开交谈,旁敲侧击得到一些信息。 结合柳清远的叙述与系统的事后总结,事情的脉络逐渐清晰: 柳清远本是个气运旺盛的农家子,二十七岁的他没怎么出过村子,对人心险恶知之甚少。 某天夜里入睡后,他“意外”预见了心愿系统特意展示的大乾未来,以及自己可能经历的人生轨迹。 随后,这个所谓的“气运系统”哄骗他,声称他已在梦中身亡,若灵魂回归肉身,会立刻卷入轮回,什么都做不了。 当时的柳清远信以为真,签下合约成为委托者,以自己的灵魂做任务的方式赚取系统积分,只为换取一家老小的安稳生活。 他却不知自己落入了魂穿公司的圈套,灵魂做任务不过是幌子,公司真正的目的是榨取他身上的全部气运价值。 合约中暗藏高额公司抽成,而任务产生的因果却要由委托者和执行任务的任务者独自承担。 仅剩的那些积分用来还雇佣其他“资深员工”的费用和利息,还有购买任务世界需要用的道具,剩下的积分……剩下也没用,因为这些任务者要么在一次次穿越中变得越来越强抹除随身系统,要么就是沉沦在任务中最后被因果缠身,最后不得善终。 因为在那些预知的未来里总会出现“恶人”,许多委托者在强烈的情绪冲击和系统诱导下,会委托任务者报复这些人,让没有做任何事的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最终惨死。 而柳清远心智坚定,只求亲人平安,是所有委托者中因果最少的一类。 可占据他肉身的任务者却是个蠢货,偏偏喜欢节外生枝,引来了刘金凤这个煞星。 系统还推测,这家愿望公司为了彻底掌控员工,根本没打算让柳清远的灵魂回到他原本的时间线。 在柳清远灵魂离体的那一刻,公司就立刻派了其他员工那个猥琐男入驻,让原本的时间锚点彻底失效。 等这些员工日后变得强大,想回头寻找亲人时,早已时过境迁,亲人们早已化作白骨,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而公司会保留部分任务者的任务记录给委托者看,有的甚至会有专业的剪辑师,对视频内容进行处理,让这些任务者继续任务。 刘金凤曾疑惑:“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心愿系统为何还要来?”系统回复道:“或许是因为心愿系统及其背后的主人见识浅薄。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并非万维世界所有智慧生物都知晓。 只有少数喜欢钻研禁忌的智慧生物可能了解,其他智慧生物至少要自身或亲近的长辈成为位面至高存在,才能接触到相关消息。 如今魂穿已被万维世界列为灰黑产,但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仍有无数投机者铤而走险,这些幕后主使之间的信息差也极大。这心愿系统或许以为这是一个低级的诡异复苏的世界吧?” 事情和系统推测差不多,他们没有没有到达那种程度,对于一些特别古早的隐秘不是很清楚,对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判断有误,不然也不会搞一个同样是菜鸟的任务者过来。 到了第五天,刘金凤再次通过“千里姻缘一线牵”联系上柳清远,却发现他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刘娘子,你今日不要再问那些问题了,在下也有一事想问你。”柳清远的语气清醒而平静。 刘金凤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说。” “请问我父母妻儿现在如何了?”柳清远的语气有一些怅然。 刘金凤如实回答:“五天前你被父亲打了,到现在应该还在养伤。” 听到这话,柳清远面上紧绷的表情竟然放松了许多,但垂下眼眸,却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低声呢喃:“心愿系统说会找一个能力强的宿主帮我……他骗我?” 刘金凤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柳清远,没有立刻接话,反而反问:“我上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自我成为委托者后,已经完成六个任务了。”柳清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没有隐瞒两边的时间差的问题:“我如今已是元婴期修士,一直在等你再一次联系我。” 柳清远的话让刘金凤心中一惊,几乎本能地想立刻返回现实世界。 柳清远看出了她的紧张,安抚道:“你不必紧张,此次找你我也是有求于你。在这次的任务世界里,我发现自己身上的因果变得极为混乱。 你能跨过这么多世界的隔离系统找到我,必然有过人的本事。我的身体既然还在,你能否带我回去?在下必然不会让你白做事的,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柳清远对着刘金凤深深作个揖。 刘金凤看着柳清远久久不语,她觉得柳清远应该是在任务过程中发现了些端倪,所以他才想通过自己离开心愿系统的控制。 至于说柳清远对自己的家有多上心……不见得,6个任务世界啊,还是魂穿的心愿任务,代替原主活着,柳清远他是有充足的时间去成长自己的。 可不是她这种一年两年的求生游戏,时间紧巴巴的又要升级又要学习能比的。 刘金凤心中对比着帮柳清远或者不帮柳清远的好处和坏处,决定先拖延一下时间。 “我不知道能否带你回去,所以我得先去问一下,你等我下次再来找你吧。” 如果不是因为红线牵在自己的身上,在梦里被对方攻击了,最多就是受伤她不会死,刘金凤早就跑了。 柳清远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这个下次他又要等多久,但是他还是懂得有求于人态度要端正。 于是他说:“有劳刘娘子费心了,在下真的很想回去,未来的情况异常复杂凶险,在下想回去救下自己的一家人,若是可以,在下也愿意为这天下苍生做出牺牲。当然如果刘娘子也无能为力,那就是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刘金凤点点头说:“等我消息吧。”然后立刻离开。 ? ?19:30加更哈 第二百二十一章 收藏加更 柳清远在刘金凤退出梦境后,在庭院里驻足许久,最后自嘲苦笑。 自从意识到梦境不受心愿系统监视,他便刻意练就了梦中清醒的本事,在自己梦中开辟了一个小空间。 这数百年来,他背着系统做的计划,都是从这里做的。 第一次被刘金凤闯入梦境时,他还在第一个任务世界的科举考棚里休息等待下一场考试。 梦里的刘金凤太过真实,彼时他还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好色之徒,在家里的书房里,梦见的不是妻子,而是很多年以前没怎么接触的学生家长。 可转念一想,梦中他们并未有半分逾矩之举,便只当是场离奇的梦。 人这一生,本就会做许多毫无逻辑的梦,只是从未有一场,清晰得如此不真实。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梦境重叠,他才察觉不对劲。 第四个任务世界是人鬼共存的世界,他依照原主心愿拜师学艺,保护原主家人。 这次再见到刘金凤时,他竟意外发现自己影子的异常,等到刘金凤走后他才自己研究起来,发现这是身体和肉体的契约。 第五个任务世界,是他特意挑选的西幻世界。他费尽心机屏蔽系统信号,找到传说中能交易一切的魔鬼,想要解除契约。可魔鬼却拒绝了他,愤怒的说:“你早已将灵魂出卖给了更强大的存在,还想哄骗我。” 一心想回家的柳清远瞬间破防,第一次在心里腹诽他人:这魔鬼怕不是名字都叫错了?除了长得丑点,哪有这么守规矩的魔鬼?白瞎了那副唬人的皮囊。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心声,魔鬼忽然话锋一转,戏谑的嘲弄他:“我只是魔鬼,不是魔王,更不是魔神。你身上这契约的邪恶程度,超乎我的想象。若想解除,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找回自己的身体——只要灵魂回归肉身,契约自会失效。可你能吗?异界来者,哈哈哈……” 魔鬼是故意的。那时柳清远的能量等级不过比二流武者强上些许,如何能跨越万千世界,找到自己原世界的坐标? 这已是第七个任务世界。原主是个七岁孩童,梦想是成为仙人。 在这个世界他也知道那身体和灵魂的契约的作用,这是规避修仙世界探查夺舍者的,有这个契约是不会被判定为夺舍之人的。 他在这个世界待了七百年,修为早已触及这个位面的能量上限,翻阅了无数古籍秘典,但是他却没有自己世界的确切坐标。 在茫茫宇宙中,没有坐标,便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肉身是否还在人世。 刘金凤,是他唯一的希望。这个梦,他等了太久太久。 他知道,让刘金凤离开,或许又要等上漫长岁月,甚至可能永远等不到她回来。 几次接触下来,他早已察觉到刘金凤那超乎常人的警觉性。 他是个有担当的人,没道理让别人为自己当年的愚蠢买单,更清楚,若是此刻他有半分越界之举,刘金凤绝对不会再回来,下次见面,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是修士的直觉,他只能等。 另一边,刘金凤刚退回现实,便立刻在脑海中急声追问:“系统,快帮我扫描全身,看看有没有被种下什么标记、契约或者异常能量?” 系统立刻对她全面扫描,片刻后给出结论:“没有,宿主身上干净得很,没有任何外来标记、契约残留,也没有异常能量波动。这次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刘金凤松了口气,随即把梦中与柳清远的对话一五一十告知:“……他说心愿系统骗了他,想让我带他找回肉身,还提到只要回归身体,与系统的契约就能解除。他说的契约解除是真的吗?” “有很大可能。”系统肯定:“魂穿公司幕后之人怕沾染因果,契约大多绑定灵魂与肉身,一旦灵魂归位,契约根基就没了,所以他们才会想尽办法消除肉身的时空锚点,断了委托者回归的可能。” “我真能把他带回来?”刘金凤追问,元婴期修士的战力,对现在的她而言,无疑是强大的助力,但同样的这样的存在如果有任何其他心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可以。”系统给出明确答复:“‘千里姻缘一线牵’是等级极高的道具,它的运作原理我无法解析,但效果绝对靠谱。” “师姐找到封禁区的男友,是不是就是用的它?” “对。不过当时那个男的已经怪物化,神志不清,梦里全是混乱的碎片,她找起来费了很大功夫。” 刘金凤沉默片刻,话锋一转,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系统,如果这次的灾难真的是你说的那种东西,你有解决办法吗?” “有。” “怎么解决?” “你只要找到一块足够大的陨石碎片,我确认后,直接摇人。” “啊?”刘金凤愣住,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这不是你能解决的层级,只能找更高级别的存在来处理。” 刘金凤垂目思考,她要不要掺和这个事,她其实不在乎这个世界的存亡,但是她很担心自己的未来,如果这个世界发展到柳清远语言里面的那种情况。 她这个前两个游戏世界活到最后的人,又很巧合的提前退场,难保不会有人觉得她知道些什么,观众怀疑她有内幕都是小事,就怕那些幕后的人怀疑她知道他们的阴谋,她现在太弱小了,哪怕是被怀疑,这后果她也不一定能够承受。 而且以她前面两场游戏里面贪婪的表现,这次突然的见好就收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她不敢接触那些迷雾里的危险,万一她回不去了呢。 她还记得大乾就有可以让游戏道具失效的东西,淘汰卷如果失去作用她就会很被动。 相比较这些假设的风险,让系统欠下人情、再拉拢一位元婴期战力,显然更划算。 “那我要怎么把柳清远带回来?”她抬起头,眼神已然坚定。 “你真要带他回来?”系统略感意外。 “嗯,赌一把。”刘金凤点头,“他已经修到元婴期,就算回归肉身后修为被世界规则压制,战力也该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有他帮忙,我们找陨石碎片会容易得多,到时候就靠你摇人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在核算风险,随后回复:“方法很简单,下次入梦时,用红线缠住他的灵魂,你斩断他灵魂和肉体的契约,然后带着他去另外那个人的梦里,同样斩断契约。之后你退出梦境时,红线会自动牵引他的灵魂回归,过程中你要保持清醒,别被外界干扰就行。” 第二百二十二章 换 “等等,宿主,你去柳家附近,我去把那个心愿系统扣下。” “扣下它做什么?” “不能让它去通风报信,还有它的系统空间应该有你用的到的好东西,你就可以不用这堆破烂了。” 刘金凤虽然知道系统是为她好,但是手里这堆东西被说破烂,她还是有点扎心的。 可系统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她最锋利的剑是断剑,最好的防御法宝,是用断剑原主人的破衣服拼的。 其他她觉得还不错的道具在系统看来都是儿童玩具……这落差感。 刘金凤不再犹豫离开了家中,在距离柳家很近的时候,系统说:“我开一次屏蔽,咱们速战速决。” “好的。”刘金凤答应感觉到从自己身体里面散发出一股能量,她立刻有一种跟世界隔开的感觉,但她没有耽误正事继续向前。 到了柳清远房间上方,她闭眼凝神,顺着红线的牵引再次沉入梦境。 修仙界,柳清远如今已经987岁,还有几十年寿元就要尽了,每日大量时间都在梦中。此刻仍静坐在案前,写画着什么。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抬头,看见刘金凤的瞬间,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起身时带起的气流拂动了案上的书页:“刘娘子,你回来了!” “嗯。”刘金凤点头,直入正题:“我可以带你回去,现在就走,可行。” “可行,可行!”柳清远惊喜万分,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 “先别谢。你有求于我,我也有求于你,这笔交易才刚开头。” 柳清远收敛了情绪,颔首道:“刘娘子但说无妨,但凡我能做到,必不推辞。” “我要你帮我找陨石碎片。散落在此地的陨石残片,也是可能导致未来灾难的源头。” 柳清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没有丝毫犹豫:“好。我既承你大恩,又关乎至亲安危,此事我必全力以赴。” 刘金凤点头,然后抬手,腕间红线无风自动,化作一道红芒缠向柳清远的灵魂。 “过程中可能会有拉扯感,别抗拒。”刘金凤叮嘱道。 他没有反抗,任由红线穿透躯体,在灵魂上系了个结。紧接着,线头化做短刀,她斩断了柳清远灵魂和肉体的契约。 柳清远颔首,将自身灵魂完全托付给红线的指引。红芒愈发炽盛,将两人包裹其中,书房的景象开始扭曲、消散。 他们离开了柳清远的梦境,顺着红线的指引来到了,另一个人的梦中。 看到这人梦里面的场景柳清远实在是没绷住表情,太,太……淫乱了!想着这么个东西用过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就像吃过一坨翔。 “呦,是刘娘子,你个小贱人……”那人在梦中也发现了刘金凤和柳清远,放开梦中的美人,赤条条的向刘金凤晃来,至于旁边的柳清远,直接被他无视了。 刘金凤无语,这家伙到底有几个肾啊?一连五天,有3天他都是在摔跤,还不是1v1。 见那人过来,柳清远赶紧拦在刘金凤面前,这什么人啊! 刘金凤却抬手推开他,手中短刀再度亮起,精准斩向猥琐男灵魂与柳清远肉身的连接契约。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猥琐男的影子瞬间崩解消散,柳清远脚下的影子则完整归位,红线自动缩回刘金凤掌心,这梦境也随之崩塌。 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柳家卧房里,原本熟睡的柳清远突然僵住,片刻后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清明锐利,已然是真正的柳清远。 与此同时,刘金凤也猛地从梦中惊醒。 心愿系统察觉宿主和身体链接断开,他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宿主终于死于马上风了。 可它刚要撕裂空间离开,就一头撞进了一道无形屏障。 “什么人?敢拦本系统!”心愿系统萌萌的萝莉音瞬间变得尖利。 系统却一言不发,屏障骤然收紧,化作一只能量巨手,直接将心愿系统的光团攥在掌心。 “啊——!” 声音戛然而止,成为心愿系统在世间最后的悲鸣。 光团剧烈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根本无法挣脱,最终被巨手缓缓捏碎,化作精纯能量被系统吞噬殆尽。 而被丢弃在一旁的猥琐男灵魂,失去了系统庇护,很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流光消散,被天地法则接引,投入轮回。 第二日天刚亮,柳清远便携妻子王芳菲,提着一篮蔬果,来到刘金凤的小院外。 木门虚掩,未曾走近就听见院内传来拳脚破风的声响,他轻叩两声。 高飞扬正赤着上身打拳,听见有人敲门便去开门,见来人是柳清远,先是眉头一皱。 这“柳先生”前些天还被柳父打得躺床上动不了,怎么今日精神奕奕?待看清对方清明的眼神,顿时眼前一亮,惊喜道:“柳先生?” 柳清远颔首致意,语气温和:“飞扬如此自律,日后定然会有作为。”他侧身让过身后的王芳菲:“这位是我妻子王芳菲,今日特来登门道谢,刘娘子可在?” “哦哦。”高飞扬对真的柳清远印象极好:“先生和娘子先进来坐吧,我去找凤姨。” 刘金凤昨天忙了一晚上,心愿系统的库存让她直接鸟枪换炮了,激动的一晚上没睡。 柳清远和王芳菲来的的时候,她就听见了,高飞扬刚到她门口,她就走了出来。 王芳菲连忙上前作势要跪,刘金凤赶紧拦住,柳清远欠她的人情,可不能让她跪:“这是做甚?” “刘娘子大恩,我夫妻二人无以为报。”王芳菲面上激动,这几日丈夫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内心煎,今日醒来她就察觉到了自己丈夫又回来了。 而柳清远也没有瞒着她,把这过往经历说了,夫妻俩抱着哭了一场,主要是王芳菲在哭,柳清远陪哭,毕竟活了那么久,请感真的没有那么丰富了。 “刘娘子大恩,所托之事在下定然会做,今日来一是为了送上谢礼,二是来询问你所寻之物是什么样的。”说着柳清远送上手里的礼品。 除了他们带来的蔬果,还有就是一个精致的荷包,刘金凤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个储物袋,她接过来,蔬果递给高飞扬,荷包拿在手上,伸手示意:“两位先坐吧,这事我们慢慢说。” 第二百二十三章 收获 刘金凤与柳清远、王芳菲简单寒暄两句,便直入正题:“关于我要寻的东西,是一块陨石,不过如今已经被分成数块了,我知道的一块碎片是在京郊的禁地,只是之前京郊禁地失窃,不知道是否还在。” 柳清远闻言,在脑海中细细回忆起来,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好在修仙者的记忆力非常好,他也听过相关传闻,追问:“之前京城戒严,满城都传禁地丢了贵重之物,官府四下排查却毫无音讯,是否就是那陨石呢?” 刘金凤轻轻摇头:“这我其实不清楚,当时我还在来京的路上,只是后来辗转多方打听求证,才最终确定我要寻找的东西,之前是放在京郊禁地的。” “刘娘子来村里住之前的几日,我倒听人提起过,京城有一晚格外喧哗。”王芳菲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我娘家兄弟在聚丰楼做账房,那日他值夜,从楼窗往下看,正好瞧见几人在聚丰楼外面被官府之人团团围住。 一番激烈缠斗后被制服,官府之人还从那三人身上搜到了一块银灿灿的石头,瞧着就非同寻常,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陨石?” 刘金凤和柳清远同时转头看向王芳菲,刘金凤问:“王娘子能否详细说说?那石头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或是当时官府之人的反应如何?”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王芳菲面露迟疑,眉头微蹙着回忆:“我那兄弟只知道那日的打斗格外激烈,但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什么无形之物罩在京都的建筑上,屋里的人怎么都打不开门窗、出不去,可外面的打斗再凶,也伤不到建筑和屋里的人分毫。”她又补充道:“那天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根本瞒不住,官府索性没有封口,想来也是借这事震慑一下城中的宵小之辈吧。” 柳清远看向王芳菲:“芳菲,你可知道那被抓的几人,后来被关在了哪里?” “听我兄弟说,好像是被关进了皇宫的大牢里面。”王芳菲垂眸道,语气歉疚:“那段时日你身体状况不对,像是……变了个人,我回娘家本是想请个道士来看看,能不能驱邪安神,实在没心思多探听这些旁的事,若是你们需要,我明日再回娘家问问兄弟,看能不能打听出更多细节?” 柳清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摇头道:“不必去了。皇宫大牢戒备森严,且此事牵扯不明,这般刻意打听容易引人注意,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反倒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是的,不必去了。”刘金凤应声附和:“我这有其他探听手段,既稳妥又不会惊动旁人,此事交给我便好,三日之内必能有结果。” 昨夜,系统吞噬了一个心愿系统,一番拆解重组后,将自己用不上的功能尽数赠予了刘金凤。 其中一项便是极为实用的实时监控功能,只要划定具体范围,花费少量能量,便能像系统直播一般,实时查看目标区域的所有情况,连细微声响都能清晰捕捉。 这心愿系统不与万维主脑联通,因此直播范围不受任何限制。但系统若擅自使用,必会被万维主脑检测到,便将这功能单独拆下,在心愿系统的空间里挑了一枚性能最优的光脑装载上去,交由刘金凤自行操作。 几人又聊了一阵,最终敲定三日后行动,这三日里,刘金凤利用实时监控功能,尽快锁定陨石碎片的准确位置,摸清周边布防。 三日后,等柳清远完成修为融合、状态稳定,便前往禁地执行计划。 王芳菲则象征性地参与其中,主要是为了避免村里传出闲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柳清远夫妻起身告辞,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刘金凤刚关上院门,系统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起,他一边查看心愿系统的任务日志,一边说:“这个心愿系统只是个中级系统,做过的任务没几个,积攒的家底也少,也是个穷鬼,不过比起我现在的处境,倒是富裕多了。” 刘金凤昨天夜里就已经偷偷看过心愿系统的库存,那些琳琅满目的宝贝看得她眼睛都直了,刚吐槽系统这么琼还瞧不起心愿系统。 就听见系统给她画起了大饼:“等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到时候给你补个顶级学习大礼包,功法、术法、人脉资源样样齐全,别的宿主有的你都有,别的宿主没有的,我也给你弄来,保准让你远超所有同期宿主!” 刘金凤立刻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脸上瞬间堆起真诚的笑容:“系统,有你真好!你真是最靠谱、最大方的系统了,跟着你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系统:……虽然它一向不窥探宿主的隐私,但人的表情也会说话,宿主这见风使舵的模样,也未免太识时务了些。 不过它也没多说什么,自己的宿主自己清楚,这般懂得审时度势、灵活变通的性子,反倒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活得更长久。 “好了,心愿系统的系统空间已经彻底剥离干净,没有任何残留和隐患,你按我教的步骤绑定一下,以后这个空间就是你的了。”系统对游戏公司极尽贬低。 “这是个高级储物空间,能做到时间静止还能保鲜,容量更是大,比游戏公司给的那堆破烂储物格子强多了,宿主你终于可以不用那堆垃圾了。” “好的,我这就绑定。”刘金凤立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按照系统指引的步骤,一步步认真操作绑定空间。 系统还格外贴心地帮她编写了一个简易的检索小程序,直接连接到之前给她的光脑上,方便她快速查找空间里的物品,不用在海量宝贝里大海捞针,节省了不少时间。 虚拟屏幕在眼前缓缓展开,一页页物品清单清晰罗列,密密麻麻的条目看得刘金凤眼花缭乱。 她轻轻划过屏幕,看着上面标注的各类宝贝,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忍不住好奇系统口中“真正的富有”是什么模样。 单是这一个能让时间静止、还能保鲜的巨大空间,就已经够让她生出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可系统却觉得远远不够。 空间里,凡俗之人梦寐以求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珍珠玛瑙、翡翠玉石不计其数,这些都是心愿系统历届宿主的私货,待那些宿主身死道消之后,心愿系统便会将这些财物全部回收。 除此之外,各类功效奇特的丹药更让刘金凤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倍感新奇:能让人肌肤如玉的美容丸、能增强体魄的健体丸、能让人力大无穷的大力丸、能圆人求子心愿的生子丸、能解百毒的解毒丸……种类繁多,功效各异。 这些丹药多数是给普通人用的,适合修士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高阶丹药不算太多,但系统说,仅凭这些东西,也足够她用到化神期了。 “为什么没有化神期之后能用的东西了?”刘金凤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这些被心愿系统选中的宿主,多数修到化神期便会因果缠身,后续的心魔关根本过不去,最终要么走火入魔,要么修为尽废,自然用不上更高阶的东西。” 系统解释道:“只有少数惊才绝艳、气运滔天之人能成功渡过心魔关,但这样的人,心志坚定、天赋异禀,绝不会一直被心愿系统束缚掣肘,迟早会脱离系统的掌控的,临走前不抢劫一下心愿系统已经很不错了。” “原来如此。”刘金凤恍然大悟,随手点开系统面板里的法衣栏,选了一件绣着繁复防御法衣穿在里面,又从众多法宝中挑了一枚能抵挡化神期修士全力攻击的木坠戴在颈间,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厚重防护力,已然十分满足。至少现在,柳清远对她来说,已经不足为惧了。 “这也是心愿系统专挑素质堪忧的宿主的原因,”系统补充道:“只有这类容易被利益诱惑、又没什么背景的人,才会被心愿系统牢牢掌控,心甘情愿为它做事,给它带来最大的利益。” 刘金凤拿起柳清远此前送给她的那个储物袋,随意翻看了一眼里面装着的典籍和灵石,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随手便将储物袋扔进了新空间的角落,不再理会。 眼下她有了更好的宝贝,这些普通的典籍和灵石,自然也就入不了她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