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俏媳不好惹》 第75章 我们圆房吧 林箐箐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晨,并且是被院子外的喧闹声吵醒的。 不过这一觉她睡得还是很舒服,好像先前所有的疲倦都消散了般,让她精神好了些。 林箐箐穿上鞋子,披上衣服,迈着步子往外。 一出门,大雪纷飞,比往日冷了几个度。 地上的积雪比先前厚了几分,踩在雪上时连走路都有些费劲吃力。 江溪听得门屋的方向有动静,回头一看,见林箐箐出来时连忙上前,手下意识扶着林箐箐,凤眸中布满担心,温润的声音响起:“娘子,小心。” 林箐箐抬头看了眼江溪,那张如白纸的脸颊微红几分。 一见江溪,她便想起昨夜做的美梦,她梦见江溪亲她… “箐箐。” 一道声音喊着林箐箐,林箐箐回过神来,看向门外。 只见叶郎僵硬地抱着襁褓,大抵是第一次当爹,所以抱起来有些生疏,仿佛抱着一袋大米般,动作笨拙又有些滑稽,但从叶郎眼中便能见得他对怀中的襁褓很是似骄阳一样,叫人一看便牢牢记在了心里,叫人挪不开眼。 “这份心意箐箐领了,但这些东西箐箐可领不得。” 不缓不慢的声音从林箐箐嘴里传出,听得领不得,叶叔眉头紧蹙:“可是这些东西少了?若觉得少我家还有一条鱼。” 林箐箐见叶父着急的模样,不禁摇头:“叶叔误会了,东西不少,只是今年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难过冬,叶叔将鸡蛋跟鸡拿来,那是掏干了家底子。” “若是箐箐收了,叶叔一家子要如何过冬?而且…叶嫂子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得很,需要补身子,鸡蛋有营养,老母鸡熬汤的话也是大补之物,给我浪费,但给叶嫂子却是刚好物有所值。” 林箐箐耐心解释。 平日里养着的鸡鸭大多数都舍不得吃,毕竟那是能下鸡蛋鸭蛋牲畜,若是下了蛋,还能拿着蛋补一补身,叶家也就只有这么一只老母鸡,叶父就这么将老母鸡给她,足以可见叶家这次来是带足了诚意。 可这寒冬难熬,加上叶青是剖腹,若不补一补,将来是要落下病根的,这些东西给叶青比给她好。 “可是…” 被林箐箐这么一说,叶父觉得有道理,但林箐箐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他们却拿不出东西报答,心里总觉有愧。 “这孩子的出生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礼物,她出生证明我的努力没白费。” 林箐箐看着叶郎怀中熟睡的襁褓,扬起一笑。 襁褓白白嫩嫩地,那双眼还紧闭着睁不开,眉毛浅浅地,若不细看看不出,光是看着模子就知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林箐箐伸出手,襁褓似能感受到有人靠近般,伸出手抓着林箐箐的小手指,咿呀咿呀开口。 看着被握着的手,林箐箐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这条小生命的到来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谢礼。 叶郎轻轻拍着后背,不敢太大力。 以前他干活用的都是蛮力,力气越大镇子上的工头们越喜欢,可现在抱着孩子时,却让他觉得这一身的蛮力反叫他觉得犯难,生怕自己一用力拍坏了自家女儿。 江溪看着林箐箐的侧脸,凤眸微眯。 “箐箐,真的谢谢你。” 叶郎看着看着林箐箐,由衷感谢。 “该谢谢叶嫂子,她可是一直说着想为叶大哥生个孩子呢,就是累的晕倒,一想到要为叶大哥生个孩子,又倔强地坚持着。” 林箐箐调侃道,叶郎听得这话,红了脸。 旁人一听,捂嘴偷笑。 他们见叶家在乎自己的女儿,心里放心不少。 “对了,今日除了感激你之外,还有一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叶郎挠头,不好意思道。 林箐箐不收他们的谢礼,如今他还开口叫林箐箐帮忙,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箐箐莞尔,漆黑的眸盯着叶郎不好意思的样子:“大家都是邻居,叶大哥有事请说。” “我家娘子说…说想请你给孩子取个名字…” “俺们都不认识什么字儿,取出来的名字不好听,我家娘子说你认识字儿,你取的名好听,所以能不…” 叶郎不好意思道。 林箐箐焕然大悟,在叶郎说完后,毫不犹豫开口:“寒笙,叫叶寒笙如何?” “昨日大寒节,在昨日生。” 林箐箐解释。 “寒笙…寒生…好,好!就叫寒笙,若是叫我家娘子听了,肯定高兴。” 叶郎咧嘴笑着,低头看着怀中的襁褓,一遍又一遍呢喃着自家女儿的名字,对这名字喜欢得打紧。 叶青的娘家人已经叶父听得这名字也满意得很。 将来等孩子长大,定要告诉她,她是在大寒节时老天爷送给他们叶家的礼物。 “此次孩子能平安出生是幸运,只是…” 林箐箐咬唇,停顿。 “箐箐,你有什么话直说,都是自家人。” 叶父开口,熟络道,是将林箐箐当成了自家人对待。 “叶嫂子此次会早产除了是受到惊吓之外还有个原因…” 林箐箐停顿,抬头看着眼前几人,他们都眼巴巴看着她,心眼儿快提到嗓子边上了。 “先前听他人说,叶嫂子先前服了不少生男丁的偏方子,那些个偏方也都是道听途说,一个接着一个方子换着吃,就是一副硬朗的身子都容易吃出事。” 林箐箐继续道,这孩子会小足先出来,与那些所谓的偏方子脱不了干系。 “偏方子?我怎未听过家娘子提及过?” 叶郎一脸疑惑,叶父与叶青的娘家人也一脸茫然。 他们可都不知此事。 “亲家,这,这是怎么回事?” 叶青的娘看着叶父,询问。 自家女儿差点死是因为吃什么偏方子,这换做是谁听了都会生气。 别人看来女儿不如男丁,但她却是将女儿当宝贝看,当初是瞧着叶郎是个好孩子,干活还卖力才将自家女儿嫁给他的。 “哎哟,一定是叶郎她娘,天天念叨着生男丁,还往屋里头摆着个送孙子的泥人!难怪她瞧着是个女孩那脸黑的哟!” 叶父手激动地拍着大腿,生气道。 叶郎紧搂着怀中的襁褓,抬头坚定地看着越叶青的娘家人:“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的亲生骨头,是青儿给我生的孩子,娘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笙儿的,就是以后笙儿嫁人,她该有的,我一定都给!” 叶郎郑重其事,一脸认真道。 “我也与亲家发誓,不管孙女孙儿,我这当爷爷的都不会偏心眼。” 叶父举起手发誓道。 “有你这话,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以后可不要再这般嚯嚯我家青儿了。” 叶青的母亲开口,语气之中尽是心疼自家孩子。 见得一家子其乐融融,林箐箐莞尔,竟有些羡慕。 “箐箐,我们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叶父扫了眼在一旁的江溪,回想起方才江溪拦着他们,态度坚决不肯让他们进屋吵到林箐箐的样子,叶父还有些心有余悸。. 方才江溪的眼神可叫他忘不了,恐怖的很。 他没想到江溪看起来柔弱,但冷起来却叫人害怕。 林箐箐点头,送着那些人离开。 回头,江溪正打量着她,林箐箐挑眉,开口:“相公,怎了?” “我与叶大哥的想法一样,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娘子与我的孩子,便都是我的心头肉,将来 若是我女儿出嫁,便要十里红妆,风光嫁出嫁,若是儿子,也要叫他善待自己媳妇,叫他莫要弄哭人家。” 江溪凤眸紧盯着林箐箐,林箐箐挑眉,不明江溪说这话是何意。 “所以?” 林箐箐弱弱开口,询问。 “所以…娘子,我们圆房吧。” 江溪勾唇一笑,那张俊俏的脸如狐狸般狡猾。 林箐箐的脸红的仿佛滚烫的开水般。 是了,她与江溪… 未曾圆房过… 当初原主人对江溪虽有好感,但当时江溪是个傻子,便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为了给江溪一个能在这里住下的身份,再后来她来了,也是在这后面与江溪相处之后才对她有了些好感。 先前她从未想过此事… wap. /107//.html 第74章 在你灵堂蹦迪 叶青汗水直流,泛白的手指仿佛要将枕头扯成两半,整张脸白如纸,叫看着的人都觉心疼。 叶青只觉身体好像被撕开一般疼,她就是被菜刀割到手指都没像现在这样,这比被菜刀割到手还要疼个好几倍。 哦了,是万千倍。 连小刀落下时那冰冷的感觉她都能清晰感受到。 这一道冷意,那是比大寒节还冷上个千万倍,冻得她鸡皮疙瘩都要一拥而起般,仿佛身处冷潭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因此丧命,但同时又有一只温暖而纤细的小手握着她的大腿,似在给予他力量提醒她要支持下去般。 “啊,啊啊。” 林箐箐咬着泛白的唇,纵是汗水滴在眼上,刺得眼睛生疼,都不敢眨一下眼。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在林箐箐割开时,只见孩子的另一只脚也往外挤出,在看到脚那一刹那,林箐箐眼眸中泛起一抹精光。 “叶青,用力。” 林箐箐收起小刀,抬头对着床上的人儿道。 但叶青早虚弱得喊不出声,那双眼也缓缓闭上,似很累要睡着般。 林箐箐神色煞变。 “叶青,醒醒!你还要为你的叶郎生孩子,还想听孩子叫你一声娘!你若现在放弃,不只是你连你的孩子也会死!到时叶郎会娶别的女人,恩恩呢。” 林箐箐继续道,嘴巴就跟刀子似地。 骤然,叶青猛地睁开那双涣散的眼,逐渐恢复了些神智,喘着大气。 “我,我不要叶郎…叶郎娶别的姑娘!我的银子也…也不会…” 叶青虚弱道,脑海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回旋着,若是她死叶郎会重新娶媳妇,那媳妇会在她灵堂上蹦迪庆祝她死得好,就因为她死,她才能嫁给叶郎。 她才不会如了那些女人的愿! 叶郎还未成亲时在村子里也是受着姑娘家欢迎的,门槛都差点被别家婶子给踏破了,都想给他说媒。 她能嫁给叶郎,也是沾了他们两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所以早有感情的缘故,若不是青梅竹马这层关系,她哪有这福气嫁给叶郎! 她要是死,肯定会有人上门来叫叶郎重娶媳妇。 “不想死就用力!只要将孩子生出来,你不会有事,你的孩子也能平安,谁也不能抢走你的叶郎!” 林箐箐大声道,她一开口便能感觉到腥味混合着汗一起渗入嘴,腥味如生铁般,令人反胃。 她最讨厌的就是腥味,一旦出血那就意味着可能有人死亡。 “啊。” 叶青啊啊叫着,在外面听着的人也跟着揪心。 特别是叶婶子跟叶郎两人,自己的媳妇儿在里面受罪,生死未仆,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们哪不揪心,站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着如针毡。 “哎哟这都半个多时辰了,里面到底怎样了!声音还断断续续地。” 叶婶子拍了拍颤抖的手紧张道,恨不得能进去里头看看。 “产婆怎到现在还没来。” 叶婶子扫了眼聚集在外面的人,她分明早就人溪东村那边请产婆出来了,怎到现在还没半点消息,怎这么磨蹭。 若是产婆来了她还能放心点,但现在产婆不来,里头又是个没有接生经验的,她担心得很。 叶郎垫着脚探头,企图想从窗户的方向看到里头,但也是徒劳。 连窗户都紧闭着,除了那一层纸之外是什么都看不到。 “溪东村离咱们这挺远的,谁也没想到青儿是早产,这会来那也得准备准备。” 一人开口劝着,叶婶子着急得在房门外来回转悠,时不时瞥向江溪。 江溪见叶婶看着时朝她眯眼,却不曾开口说半句话。 叶婶子再着急,瞧了江溪这模样,哪还发得出什么脾 气来。 屋内,林箐箐手抱着浑身是血的孩子,叶青在看着林箐箐手上的孩子时,松了口气,全然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跟疼痛,急切问道:“生…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然问完后叶青才发现不对劲儿,林箐箐脸色难看,她的孩子也不哭不闹。 她先前可找人了解过,孩子刚生出来是会哭的。 为何她的孩子不会哭? “我的孩子为何不会哭。” 叶青情绪激动了些道,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她好不容易将孩子生出来,可不能出半点事。 林箐箐咬牙,将放在一旁的棉被裹在孩子身上替孩子暖着婶子。 扫向情绪激动又想爬起来的叶青:“相信我,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叶青刚生产完,伤口虽用针线缝了几针,但也只是紧急处理下而已,她若激动等会伤口裂开便麻烦了。 叶青出血太多,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更不能再出血,不然就是神仙来也救不了她! 这个孩子… 林箐箐低头看着眼前如巴掌大的孩子,不哭不闹也不动弹。 一看便知是在肚子里憋太久造成的。 林箐箐深呼吸口气,左手搭在右手上,小心翼翼地按着孩子的胸前,轻得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东西般,一下又一下不耐烦重复着动作,企图将这个孩子从阎王爷手上拉回来。 叶青看着林箐箐的动作,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现在能相信的便是林箐箐。 “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林箐箐按着,但这孩子刚出生所有器官都没发育完成,身体弱如一面玻璃般,只要稍稍一碰或一用力,便会碎裂,令人不得不小心翼翼。 林箐箐嘴里呢喃,漆黑的双眸认真又坚定,重复着醒过来这一句话。 就在林箐箐手再次按下时,仿佛阎王爷听到了林箐箐的祷告,又或是林箐箐的执着,亦或是这孩子命数还没尽,一声婴儿叫声令林箐箐眉头舒展,嘴角不禁扬起一笑,就是嘴里残留着腥味此刻她都觉得是甜的。 “活了,活了。” 林箐箐手颤抖着,看着床上的襁褓,哭的脸通红,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般。 在听到孩子哭声时,叶青眼眶发红哭出了声,但身体虚弱的她两眼一闭,晕倒了。 她的体力本就透支,若不是听得林箐箐那些话心有不甘,不想让那些人占据了她相公,她也不会醒过来。 孩子平安就好… 就好… 外面听的孩子的哭声时,众人眼中泛起一抹精光,纷纷往门的方向挤。 紧闭的门被打开,林箐箐站在门房内,那些人全拥挤而入,一人从林箐箐身边挤进,左右夹着的林箐箐被挤到了屋外,就在林箐箐双腿软得要跌倒时,一双孔武有力又温暖的大手将她揽入怀中,一拉,林箐箐直撞入眼前之人怀中。 江溪手护着林箐箐的脑袋,手紧禁锢着林箐箐的腰,将她牢牢护着。 屋内,一大片人,屋外,冷清得只剩他们两人。 林箐箐抬头,在靠近时她便闻到江溪身上的香味,纵是不用看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眼前如大山般让她靠着的人是谁。 “娘子辛苦了。” 江溪在看到林箐箐狼狈的样子时心不禁紧揪了下,一句辛苦脱口而出。 他人只顾着屋内的孩子跟叶青,但却忘了接生的林箐箐顶着的压力是最大的。 若是出什么事,她定要被骂一辈子甚至成为千古罪人。 别人都不想惹事,她却明知后果非要往上。 怎会有这般善良的人。 “活了。” 在江溪怀中的林箐箐颤抖道,连声音都是抖着的。 她虽给叶青开刀剖腹,但却不敢割太大,生怕到时流 血过多,所以割开了一道小口,而她也没大的把握。 幸好,孩子没事,大人也保住了。 “嗯,活了。” 江溪轻嗯一声,柔声道。 听得江溪确切的回答,林箐箐疲倦地倒在江溪怀中睡着了。 江溪掀起眼皮看了眼屋内,听得屋内热闹一片,再看着怀中的人儿。 抱起,转身离开。 屋内,喜庆一片。 婶子们将盆子里装着的血水端出去倒掉,叶郎连忙从厨房端来先前熬好的粥放在一旁等着叶青醒来,她们沉浸在欢快中,却无人想起林箐箐来。 “产婆来了产婆来了!” 那位请着产婆的人扶着扭到腰的产婆赶来,一踏入院子便大声喊道,再踏入屋内时,便见大伙儿都围在床边,叶婶子手上抱着个孩子。 “这都生了还喊我来作甚。” 产婆撑着腰迈着大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还未清理的被,再瞧着孩子:“哎哟这血流了不少。” 产婆惊叹道,她给很多人接生过,就没见过流这么多血的。 “这孩子可来的不容易哩,小足先出来的,我们都以为这孩子活不了了呢。” 一人缓缓道,产婆一听,又多打量了孩子两眼:“小足先出来的,这孩子命可真好,将来必定是吉星高照啊,我老婆子给那么多人接生过,那些个小足先出来的就没哪个是活着的。” 那些先出了小足的,要么一副药下去要么生个死胎出来,虽然有几率活着,但活着都是痴傻儿,这孩子看着也健康,一看就是正常的。 wap. /107//.html 第73章 相信我 一句话,令整个屋内气氛变得严肃,连温度也骤然降到零点。 林箐箐低头一看,见沾着血的小脚先出来时,神色煞变。 怎会这样! “啊,啊啊。” 叶青大声喊道,似被孩子挤得又开始疼,叫的声嘶力竭,手紧紧拽着床边,手指泛白,青筋突起。 正在找蜡烛的叶婶子一听是脚先出来时,连忙凑过来一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怎,怎是脚先出来!” 叶婶子疑惑又担心道。 她也是生过孩子的,孩子一般都是头先出来顺着生的,就没见过脚先出来的! “我可听说脚先出来的孩子可不好。” “是啊,这孩子恐怕…” 那些原本还高兴孩子出来的婶子们脸上布满惆怅,虽这么说很过分,但脚先出来的孩子通常不是智力有问题便是痴傻儿又或是死胎,再瞧着叶青生得这么艰难,恐怕这孩子… “啊,啊疼,好疼。” 叶青喊道,听得几位婶子们这么说后,她更是着急,恨不得快点将孩子生出来。 林箐箐见叶青状态又开始不稳定,柳眉紧蹙,开口:“深呼吸!深呼吸!” “我的…我的…” 叶青身子稍稍往前倾,想起床看一看几位婶子们说的情况。 她的孩子是不是不好。 叶青喘着大气,连话都说不顺,气息更不顺。 林箐箐咬唇,那张清秀的脸紧绷着。 如今脚先出来,头还在体内,孩子会呼吸不过来最后憋死! 更严重的是会连累大人也跟着出事! 叶青如今一听他人说什么便容易着急,这样下去,不妙。 “叶青!相信我!” 林箐箐见叶青挣扎想起身,大声喊道。 房间内,响彻林箐箐的声音。 身旁的人也被林箐箐吓一跳,林箐箐说话向来温声细语,还是头一遭见她这般严肃又大声。 连叶青也被林箐箐这声音叫回了魂儿,双目看着林箐箐,只见林箐箐一脸镇定,漆黑的眸中坚定,似在说相信她。 “相信我!深呼吸,然后吐气!” 林箐箐缓缓道,心里也跟着紧张,握着叶青的手哆嗦着。 看着出来的那只脚,脑海里快速运转想着办法。 这里根本没条件让她剖腹… “林箐箐你到底会不会接生啊!你给我起开!”. “我的孙子跟儿媳妇要是有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叶婶子听得周围几人说的话,心里又担心又生气,朝着林箐箐嚷嚷道,将所有的锅都往林箐箐身上推! 心里更是懊恼又后悔让林箐箐接手,方才她就不该被林箐箐给唬住。 叶婶子一把将林箐箐拉着叶青的手扯开,将她从床边推下来。 林箐箐的注意力全在叶青身上,哪里料得到叶婶子会突然冲动,叶婶子手一推,将林箐箐推到地上,林箐箐跌坐在地上,沾着血迹的手在地板上印了个血迹。 手掌摩擦,疼痛传到手心,林箐箐嘶了声,蹙眉。 “什么吸气呼吸,这有什么用,再拖下去我儿媳妇跟孙子都要没了!青儿,你听你娘的,你用力,只要再用用力孩子就出来了!” 叶婶子急切喊道,看着这小脚丫她心里也着急得很。 平日里自家儿媳妇的身体也不算太娇弱,怎生个孩子就这么难呢? 林箐箐听得叶婶子的话再看奄奄一息的叶青,林箐箐从地上起来,一把将叶婶子拽开。 “林箐箐,你干什么!” 叶婶子哎哟一声,差点撞在柱子上,幸好她的手快了一步先挡住了。 “她若再听你的,连命都不保!” 林 箐箐手指着叶青,漆黑的眸中布满怒意,连说话的语气也能察觉出林箐箐生气了。 在说出连命都不保时,众人心里一惊。 “不听我的难道听你的,要不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我孙子会是脚先出来?” 叶婶子大声嚷嚷道,原想让林箐箐滚,但触碰到林箐箐那双漆黑如潭般的眼时,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中道不出口。 那双眼比这大寒日还要冷个几分,冻得她寒颤。 “婶子们,劳烦你们继续烧热水,顺带煮点粥。” 林箐箐扫向站在屋内的婶子们,客气道。 冷眸又扫向叶婶子:“至于叶婶,请您出去。” 林箐箐冷声道,语气不容拒绝。 身后,叶青还啊啊叫唤着,疼的死去活来。 见叶婶子不肯离开,林箐箐直接上手拽着叶婶子离开,打开门,直接将她推出去。 叶婶子不满大喊道:“林箐箐,这里是我家,凭什么我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其他婶子见状,跟在后面离开。 若是呆在屋内,孩子或叶家媳妇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指不定会怪罪在她们身上。 砰。 林箐箐关上门,直接上了门闩,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敲打怎么推,都进不来。 在将那些人送出去后林箐箐觉得清净许多。 接着,林箐箐将手洗干净又擦干,在屋内翻箱倒柜找着蜡烛,最后在角落旁看到了一小截。 林箐箐拿起剪刀,盯着剪刀看了一会,似在犹豫。 在听得叶青撕心裂肺叫声时,林箐箐走到叶青面前。 “若是有办法救你跟孩子,但对你有危险甚至很疼,比你先前所经历过的疼痛还疼,你可愿意。” 林箐箐低头,询问。 她不能替叶青做主,这里没麻沸散条件更是简陋,如今另一只脚还卡在体内,除了剖腹没其他选择,可若剖腹,叶青就要承受巨大的疼痛,甚至会因血流不止而死亡。 “我,我想为阿郎生个孩子。” 叶青咬着泛白的唇,点头,虚弱道。 “那从现在开始,听我的。” 林箐箐深呼吸口气,连她自己都在不知不觉间头冒冷汗,衣裳也湿漉透。 林箐箐从怀中掏出手帕塞在叶青嘴里,让叶青紧紧咬着。 随后,拿起原本就放在屋内用来雕刻用的小刀,点燃蜡烛,给小刀消毒。 叶青喘着气,不明林箐箐想做什么,但不知为何心里却对林箐箐相信的很。 门外,被赶出来的叶婶子敲着门,破口大骂。 “林箐箐你给我开门!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叶家好,见不得我家儿媳妇能生孩子!” “你这个生不出鸡蛋的女人,我儿媳妇跟我孙子要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我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叶婶子拍着门激动喊道,这一喊令那些原本回了家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发生了什么,那些原就在这候着的亲眼看着林箐箐将叶婶子她们全赶了出来,心里佩服林箐箐大胆。 别的事逞强就算了,连接生这种事都要抢着上。 若是孩子出什么事,谁来负责? 叶婶子一声声喊,又将叶郎给喊了出来。 江溪听得叶婶子咒骂林箐箐,神色微变。 “叶婶子,这是怎了?” 江溪的声音在叶婶子身后响起,叶婶子喊道嗓音沙哑,听得江溪的声音后旋即回头。 那双浑浊的眼中布满怨恨,手指着江溪:“怎了,还不是你家那好娘子!连个蛋都没生过还想给人接生,令的我孙子脚先从身体出来了!我孙子要有什么事,你们林家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林箐箐自己没本事生还要来嚯嚯我们老叶家的骨肉!” 叶婶子越骂越大声,恨不得将所有恶毒的话全往林箐箐身上骂。 “娘,娘…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郎听得自家娘骂得难听,连忙阻止。 眼瞥着江溪,只见那张俊俏的脸上波澜不惊,倒是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方才若不是江溪跟林箐箐帮忙开口,指不定他要被潘安等人带走,方才不是江溪帮他们赶走几位婶子们,他可能要受着气。 他被潘安等人欺负时,他有看到自家娘子被那些官兵们推开,也是林箐箐扶着她的,他心里自是不相信林箐箐会这么恶毒。 若是见不得他家媳妇能生娃,林箐箐便不会上前去扶着。 叶婶子的话令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都在看着好戏。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叶婶子气势汹汹道,她就不信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叶婶子,这锅您可不能乱往别人身上安。” “这孩子可是在叶嫂子体内,是头先出还是脚先出,可不是我家娘子能控制的。” “莫说是我娘子,就是换做别人来,都是这样。” 江溪眯眼,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盯着叶婶子。 他的声音温润而好听,但他说出的话却令人反驳不了。 孩子是在叶青体内,是脚先出还是头先出,跟林箐箐有什么关系? “我知叶婶您是在意叶嫂子跟自家孙子,但眼下,产婆还未来,村子里又没人会接生,现在除了相信我家娘子外也没任何办法。” 江溪继续道,一席话叫人听着舒服了些。 凤眸扫向周围,村子里一半的婶子们都是生过孩子的,但这些人都不敢帮忙接生,林箐箐能赶着上去帮忙,是她善良。 “娘,江溪说的是。” 叶郎点头,劝着。 “可,可,可她…她…” 叶婶子拧眉,慌张却不连贯道。 可林箐箐也没生过孩子哪来的接生经验啊! “叶婶放心,我家娘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江溪勾唇,安慰道。 不知为何,他心里相信着。 当初林箐箐能一眼就认出天冬草,还能认出其他药草,这说明… 林箐箐会医术… 屋内,林箐箐紧盯着叶青的肚子,拿起小刀轻轻地割开,在小刀接触到叶青皮肤时,叶青啊地一声喊出声来,血溅落在林箐箐脸上,但林箐箐不敢眨眼一下,更不敢分散注意力。 wap. /107//.html 第72章 接生 屋内,林箐箐一踏入就听得阵阵叫声,声音沙哑又叫得令人揪心。 林箐箐看向叶郎的母亲叶婶子,她正握着叶青的手叫着她用力,时不时拿着毛巾替叶青擦拭着额头上的汗,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 叶婶子也是一脸紧张,有些手忙脚乱,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想当初她生叶郎时是在田地里,不一会孩子便呱呱坠地省心得很,虽疼但也没叶青这般,光是听着叫声都觉揪心都觉疼得厉害。 她是生过孩子,但没接生过,除了叫着叶青用力之外也不知能做何。 林箐箐扫了眼染了血迹的床被以及虚弱的叶青,不禁蹙眉。 流血量太大了! “产婆呢?怎不叫产婆来?” 林箐箐开口询问,叶婶子听得声音,回头一看。 她太专注压根没注意林箐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叶婶子一直听着外面对林箐箐的评价,所以对林箐箐的印象不是很好,何况她虽成了亲但却是个没生过孩子的,这会儿进来不是捣乱吗? 可在触及到林箐箐那双漆黑而认真的眸时,叶婶子还是老实回答了林箐箐的问题。 “咱们村里头没产婆,产婆在溪东村那边,差人去请了可还没来。” “啊,啊,疼,好疼!” 叶青啊啊叫喊着,手紧握着枕头,疼的大叫。 汗水浸湿了衣裳跟,墨发紧贴在脸旁,看起来狼狈又虚弱,那张脸白如纸般。 门外那些待着的听得这声音也跟着揪心,连在隔壁屋内的叶郎也顾不得自己生病,裹着被子病恹恹地从屋里头出来,想进去瞧一瞧自己媳妇,却被那些婶子们拦住。 “哎,哪有男人看女人生孩子的,阿郎你还是回去歇息吧,产婆就快到了。” 婶子们提着热水,好说歹说才将叶郎拦截住。 可听得屋里头的叫声,叶郎心疼又着急,哪还有心思回屋去,只能裹着被子在门外走来走去,被寒风吹得越咳越严重,断断续续咳嗽着。 屋内,林箐箐看着叶青大量出血,提着裙子走到床边,扫向叶婶子:“出血太多了,不行,你让开。” 林箐箐说着,挽起衣袖露出白臂,柳眉紧蹙,双目看着叶青的状况。 方才她进来时叶青还喊得挺大声,但现在声音越来越小,血一直流却不见孩子,这情况危险得很,拖不得! “我若让开谁来给我家青儿接生?” 叶婶子不满道,她可不认为林箐箐会接生,而且… 一个姑娘家竟露出白臂,要是叫那些男人看了去,那还得了,简直不知廉耻! 叶婶子心里想着却不敢道出来。 “你若不让开,她会有生命危险,到时莫说孩子,连媳妇都要没!” 林箐箐冷眸落在还占着床边位置的叶婶子道,神情严肃又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的。 叶婶子一听孩子跟媳妇有可能会没时,整个人从床上腾起来,老实地给林箐箐让了位。 她这媳妇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才娶来的,若是真出什么事,那她花在叶青身上聘礼那不是打水漂了吗? 何况叶青肚子里还驮着他们老叶家的骨肉,可出不得事。 林箐箐坐下,手紧握着叶青那双纤细如枯枝的手,仿佛在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般。 “来,深呼吸,吸气,呼气。” 林箐箐一点一点慢慢引导着,叶青在看到林箐箐时那双暗淡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大抵是因为林箐箐不是让她快点用力生而是叫她吸气呼气令的她没那么着急,又或者是林箐箐的声音好听,在听到林箐箐说话后,叶青真深呼吸,又呼气,情绪稳了几分,但从面目上看还是能看得出她很痛苦。 叶婶子看着林箐箐认真的样子,不 由得惊讶。 方才还叫唤着的叶青现在状况竟好了不少。 “叶婶子,去准备蜡烛跟剪刀。” 见叶青平缓下来,林箐箐转头看着叶婶子,吩咐。 叶婶子不敢怠慢,毕竟是自己孙子跟自己儿媳妇,哪个出了事对她来说都是损失。 叶婶子转身,在屋子里搜着蜡烛跟剪刀。 其他婶子们提着热水进来,一看接生的是林箐箐时一脸惊讶。 林箐箐吞了吞口水,她从未接生过,但上一世也见过别人接生。 “吸气,呼气。” 林箐箐缓缓道,叶青吸气,呼吸。 婶子们将热水提过来,林箐箐扫了眼正在看着的几人。 “婶子们,帮我拧一下毛巾,替叶家娘子擦拭下脸。” 林箐箐吩咐,那些婶子们点头擦拭着叶青额头上的汗珠。 又一人擦拭着叶青下盆流出的血。 林箐箐看着底下,血流不止,眉头紧拧。 门外,方才嚼舌根的几个婶子紧贴着门,没听到里头有什么声音。 “怎突然就没声音了?” “方才还叫的撕心裂肺,现在半点声音都没,里头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昨儿才听了隔壁村子里头有人生孩子生不出,一尸两命呢!” “这肯定是作孽太多才这般。” 那三人嚼着舌根。 “婶子们,你们这话什么意思!” 叶郎盯着说话的三人,愤怒道,这里其中一个还是方婶子的亲戚。. 方婶子将他卖了一事他还记着,如今她们家的亲戚还要咒着他娘子跟孩子死! 三人一见叶郎吓了一跳,没想叶郎耳朵这么灵,而且平日里叶郎见了她们都客客气气地,生气起来还真可怕。 “我们不是那意思,青儿向来心善肯定母子平安的,我们说的那是隔壁村的人。” “阿郎你反应莫要那么大,这般反叫人觉得嗯小肚鸡肠了。” 一婶子嫣然一笑,解释着。 叶郎心里被什么堵着,纵这些话不是说他家娘子,他听在耳中也不舒服。 “就是就是,你反应莫要那么大,我们都是邻居,自是希望青儿好的。” 那些人一唱一和道。 “若是希望人好便不会在他人面前说这种话。”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叶郎身后响起,三人齐齐看着叶郎身后在江溪。 “三位婶子们可知道隔壁村的李爷爷为何能长命百岁?” 见叶郎正看着自己,江溪朝叶郎点头表示打招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叶郎身边,又扫向这三位嚼舌根的婶子们面前。 三人面面相视,最后摇摇头。 “因为李爷爷从不多管闲事更不嚼舌根。” 江溪凤眸轻眯,柔声回答。 三位婶子点头,焕然大悟,但没一会便觉着这话不对劲儿。 “江溪,你在这影射谁呢!轮年纪你得叫我们一声婶子呢!竟敢这么说我们!” 那三人旋即搬出自己是长辈的身份,叉着腰,如泼妇般质问江溪。 “我这也是开玩笑,婶子们反应这么大,反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些。” 江溪勾唇一笑,将方才这三人说的话又还了回去。 “若是我没记错,这是叶郎的家,婶子们的家在隔壁以及对面门…” 江溪提醒。 “我们是担心青儿情况才来的,来了这么久一杯茶一口水都没喝着就在这等着,你这意思莫是要赶我们走?” 一婶子挑眉,叉腰泼辣问。 此话意思便是她们都是担心叶青而来,这会赶她们走,是不是不太厚道了些? 若是传出去,到时叶家名声不好听,只会令人怪叶家 不会做人。 “不然婶子们在这除了叽叽喳喳扰人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江溪凤眸轻眯,反问。 言下之意便是,她们在反而影响别人,除此之外没别的作用。 旁人还会烧水帮忙,这三人只会说些风凉话。 “而且,方才那些官兵们可是挨家挨户翻找着,指不定除了银子外还顺走了其他东西…” 江溪见三人脸色一沉要发作,又继续开口。 一句话,平息了那些婶子们的怒气。 三人一想觉得有道理,她们听得叶青早产便赶了过来瞧着,差点忘了自己家被那些官兵翻了,也不知除了银子之外有没有丢其他东西。 “哼。” 一人冷瞥了眼江溪,扭着臀部从两人身边离开,匆匆赶回了家,其他两人也一样。 见三人离开,院子里安静不少。 “多谢。” 叶郎感激看着江溪,若不是江溪他还真不知要如何应付她们。 “叶大哥客气了,下次若是不喜要直接道出来,这里可是叶大哥的家不是她们撒泼的地方。” 江溪教着,说白了就是叶郎太老实了。 老实的人会被人欺负。 叶郎点头:“晓得了。” 说罢,又担心地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担心里头的情况。 “叶大哥放心吧,有我家娘子在,会没事的。” 一见叶郎担忧的模样就知他心里想什么。 江溪顺着叶郎的视线瞥向门的方向缓缓道。 “但愿如此。” “比起叶家嫂子,叶大哥你的身体情况也很重要,叶大哥还是先回屋里去好些,若不然等你家娘子也会担心的。” 江溪看着叶郎,他脸通红,就是没触碰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一看就知病的不轻这,这会儿还坚持在外头候着,到时病肯定会加重。 叶郎顿住,咳咳两声,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听江溪的:“你说得对,若我家娘子见了一定又要说我了,我得养好身子才是,我这就回屋里等着。” 屋内,一婶子的声音响起。 “哎,你们看,你们看出来了出来了!” 在看到带血的小脚从叶青身体出来时,那人惊讶。 在定眼一看,见是小脚时,那些婶子们顿住:“怎是小脚先出来?” wap. /107//.html 第71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脱!” 燕长青一句话,潘安等人不敢不从,火急火燎地脱掉自己衣服。 才刚脱一件,便冻得打喷嚏,寒风刺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潘安抬头,瞄了眼眼前阴晴不定的燕长青,见他那张脸紧绷着,潘安只能硬着头皮脱第二件,直到脱完最后一件时,潘安才停下动作,双手环抱着,企图让自己暖和点。 “哈秋。” 那些人连连打着喷嚏,冻得快成冰渣子。 “转过身去!” 燕长青张嘴一喝,众人立即转过身,不敢怠慢半分。 周围无人敢开口,只能听得燕长青迈着步子,慢吞吞地从左到右,依次看着他们的后背。 速度慢如乌龟般,挨个挨个看着,是一个都不肯放过。 潘安哆嗦着,没了刚刚的高兴反觉自己是来这遭罪的。 他背后有没有梅花图案自己清楚,但眼前这位爷想查,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冻,明日他肯定要感风寒。 “将军,我们身上绝对没有梅花图案,小的与你保证!” 见燕长青动作慢悠悠地,潘安举起三根手指,可怜兮兮地朝天发誓道。 燕长青走了一遭,犀利的眼落在面前的潘安身上,一脸不屑:“本将只相信亲眼看到的。” 燕长青余光瞥向江溪,不过一秒又收回视线。 “穿上。” 燕长青命令,潘安等人旋即拿起衣服,恨不得一秒将所有的衣服都穿上。 可冻死他们了! 刚拿起衣服,在衣服中的银子掉落在雪地上,那些人看着银子,停下手上的动作,心里咯噔。 这些都是他们方才从村里搜刮来的! “这些是…” 燕长青敛眉,故作不明问。 “启禀将军,这些都是小的们的俸禄!” 潘安穿上衣服后旋即将掉在地上的银子捡起,朝燕长青解释道。 谁料一说完,燕长青的脸冷了几分。 “将军此番打仗回来辛苦了,这些银子虽不多,但一顿酒钱还是有的,还望将军收下,喝杯酒暖暖身子。” 潘安从身后的手下们抢过银子,走到燕长青面前,嬉皮笑脸地拱手将银子递到燕长青面前。 燕长青睥睨一看,伸手接过,粗大的手掂了掂银子。 “本将身后还有不少兄弟,这些银子就是塞牙缝也不够。” 燕长青低头,双目落在潘安系在腰间上那鼓鼓的钱袋子上,潘安心里咯噔,嘴角笑容凝滞,有些笑不出来。 “这些,这些也是孝敬将军您的。”. 身后在官兵不舍地将自己的钱袋子摘下交到潘安手上,再由潘安交给燕长青。 燕长青身边的副将毫不客气收下。 看着潘安跟个怂包一般,林箐箐浅笑。 果然一山还比一山高,一个土匪遇上了另一批土匪。 “原来当个小官兵俸禄这么多,看来本将不该当将军,该去当小官兵才是。” “等回了京城,本将便辞官,来这小镇上当个小官兵。” 燕长青瞥了眼副将手上的银子,讽刺道。 一句话将潘安吓得不轻,一个小官兵的俸禄比一个当将军的还多,若这事传到皇上耳中,那还得了! 燕长青这话,摆明了是在威胁他! “将军,这些银子可不全部都是我们的,这里头有这些村民的,小的俸禄一月一两二百文。” 潘安抬头,朝着燕长青摇头,不得不说实话。 “村民的银子,怎会在你们手里?” 燕长青逼近,他常年在外打仗,身上带着一股军痞气,光是靠近都令人觉此人不好惹。 “这…这…” 潘安眼神闪 躲,道不出因为所以来。 “自是因想将别人银子占为己有。” 煞是好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潘安看着林箐箐,气的鼻孔朝天。 不管说什么这个村妇都跑出来参合一脚! 等着,等这位爷离开,他定要她好看! 一句话,周围气氛瞬间凝滞。 “箐箐说得对,就是为了占为己有!” 一人憋着再也忍不住了,顺着林箐箐的话道。 那些都是他们辛苦攒来的血汗钱,留着过冬用的。 若是被他们拿走,这个冬天他们也不用过了,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豁出去,兴许眼前的将军能替他们讨回公道呢? 从方才这些官兵来到搜身到去他们家里搜刮,他心里就不满得很。 今日恐怕不是牛郎,也会是他们其中的谁遭罪! “对,对!” 那些人不知哪来的底气,全都举起手抗议道。 再忍下去,这些人只会将他们当软柿子。 潘安额头汗滴落,没想这些乡下人竟不怕死! 好,好得很,等他回去之后定要他们好看! 叫他们生不如死! 叫他们一个都不留! 潘安气的脸发黑,却只能憋着。 “不管是衙门知府还是官兵,向来都是为了百姓而存在,如今官兵打家劫舍,仗着自己身份胡作非为,衙门还不管,看来,本将得去会一会这所谓的曾大人了。” 燕长青冷呵一声,大手一挥。 “将银子发回各户,带他们一同去镇上。” “是。” 副将应了声,随后将银子发还给众人。 村民们一见,对眼前之人感恩戴德。 “将军,将军这都是误会,小的没打家劫舍,真的没!” 潘安神色难看,解释道。 “带走。” 燕长青一声令下,身后几个手拿着刀板着脸的士兵们押着他们,任凭潘安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谢谢将军。” 村民们领了银子,感激道。 燕长青坐回马背,带着队浩浩荡荡往镇上衙门去。 不管潘安等人怎么喊,燕长青宛如没听到般。 “恭送将军。” 江溪拱手,大声喊道。 一喊,其他村民也跟着喊道。 燕长青听得这话,眼底一沉。 看着离开的兵队,村民们才反应过来:“梅花图案的贼人到底是谁?怎连将军也在找?” “谁知道呢?指不定是朝廷钦犯呢?” 那些人挤一起讨论道。 他们才不关心那贼人是谁,他们只关心银子回来,他们这冬天能活下去了! 直到这一条长长的队伍离开,林箐箐才回过神来。 “这位将军是个好将军。” 林箐箐薄唇轻蠕,夸道。 “自然,燕家可是出了名的世代功臣。” 江溪勾唇就一笑,回答。 “此次来,怕不是来寻找永安王的。” 林箐箐压低声音呢喃道。 原她还不敢肯定,但连燕长青都来这了,那么那位所谓的贼人身份该不低。 近来失踪身份又不低的人,只有当今永安王。 “可若是找永安王,为何要用贼人这借口?永安王是何等身份,找到了也要好生伺候着才是,哪怕是道找恩人都行,却要用贼人这借口,而燕将军明显知道对方也是找永安王,为何要与对方对着干?” 林箐箐眉头轻挑,不明道。 双方目的一致,难不成不该团结一致? 当然,她说的是在找人这方面,不是打家劫舍这方面。 “因为有些人巴不得永安王死,有些 却想永安王活着。” “目的不同,又如何团结一致。” 江溪拉起林箐箐的手,轻描淡写回答。 拉起林箐箐手时,江溪只觉这手真软,摸起来很舒服。 林箐箐蹙眉,桃花镇上的知府也就是个九品芝麻官,不管京城那边如何变天,都与他这等小官没任何关系,怎会费劲儿搜永安王的下落? 就是找到,若是得罪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既是这样,那还不如不找为好。 骤然,林箐箐想起顾朝先前说的京城那边来了个贵人一事。 旋即,林箐箐明了,想要永安王命的不是知府大人,而是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 至于燕长青,是想人永安王活着! “朝廷事,不该我们来担忧。” 见林箐箐眉头紧蹙,江溪提醒道。 林箐箐点头,江溪说的也是,不管是找谁又或者是杀谁,都跟她们没关系。 若要想那些,她还不如想一想自己下一顿有没有着落。 “相公说的是,朝廷事与我们无关。” 林箐箐赞同道。 “不好了不好了,叶家娘子的羊水破了!” 不远处,一道急促又破了音的声音响起。 一听羊水破,林箐箐严肃了几分,松开江溪的手,提着裙子往叶家去。 她就知道方才叶青那样儿看起来不对劲儿。 “使劲儿,快使劲儿啊!” 林箐箐一踏入叶家,就听得叶郎她娘大声喊道,叫着叶青使劲儿。 那些男人们在外候着,一些妇女们倒是心地好,正替叶青烧着热水。 “不行啊,你用力些,再用力些!” 叶郎的娘喊道,瞧着许久都不见孩子冒头,心里也跟着着急。 “哎哟这是比临盆期还早了几日,这不是早产嘛?” “都说早产的都可能是女孩。” “要是女孩,那叶家娘子不得哭死?” 除了一些帮忙的外,还有一些站在一旁看着说着风凉话。 方才她们担心着银子一事,如今银子回来,她们是什么都不担心准备看好戏。 “诸位婶子若有这个空闲可否请你们帮忙烧点热水来?”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将众人吓一跳。 那挡在门边的三人心有灵犀往后退一步,实实在在地将门堵住。 “林箐箐,你走路怎没声音,可吓死我们了。” 一人呵斥,手抚着小心脏,全然忘了方才能讨回银子是林箐箐帮的忙。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道理一样。” 林箐箐冷笑,漆黑的眸紧盯着三人,见三人虚心躲开视线再听得屋内叶青叫声连连。 “让开。” 林箐箐薄唇轻蠕,喊道。 那三人竟被这道声音吓到,乖乖地退到一旁。 林箐箐提着裙子从她们身边路过,推开门,进去。 那些人看着进去的林箐箐,不由得切了声。 “她进去能作何?自己都还没生过孩子呢难不成还想着替别人接生?” “就是,自己连个蛋儿都没呢。” “哎,你们听说了没,林箐箐的相公可是个怕老婆的主儿呢!” wap. /107//.html 第70章 骠骑将军燕长青 “官府办事?” “本将怎瞧着像是土匪入村,打家劫舍?” 林箐箐抬头,只见眼前穿着盔甲的男人手握红缨长刀,骑在马背上,双脚夹着马肚,一手拉着缰绳,昂首挺胸,英姿飒爽。 寒风中,长刀上系着的红绸在半空中飘着,在这一片白雪皑皑之中添了一抹颜***。 那张刚毅俊俏的脸结了一道疤,疤从额头往左眼角上划,一看便知是被利器所伤,只差一点点便会伤眼,有那一道伤疤在脸上,更显得不怒自威。 再看眼前这一队正规军队,林箐箐不由蹙眉。 这些人井然有序,整齐排着队,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再看他们粗糙以及晒得发黑的皮肤便知是长期在外打仗的的士兵。 为首之人,身份不简单。 不过… 他们来,救了她们一命。 江溪抬头那一刹那,马背上的男人神色一动,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稍稍动容,但在见江溪眯眼时,马背上的男人又将视线落在为首的官兵身上。 纵眼前的官兵再傻,那也知眼前这些人大有来头。 这么大一支兵队从外大摇大摆进来,一看就知是秦国的兵队。 “大人误会,小的也是奉了知府大人的命令而来。” 为首的官兵拱手,弯腰,客气道。 他们只是一方小官兵,眼前这些人可是正儿八经能进京城能面圣之人,他们跟对方比可差远了。 “知府大人?” 男人剑眉轻挑,唇轻蠕,轻蔑又不屑问。 “正是,这一地带包括桃花镇都是曾蔡曾大人管辖的地域。” “小的忘了介绍,小的叫潘安,是曾大人的下属,此次前来,是奉命知府大人的命令前来捉拿入室盗窃的贼人的。” 潘安低头,客气道。 余光瞥向抵在他脖颈上的长刀,忽然觉得长刀如千斤坠般重,叫他不敢忽视。. 若对方手一抖,他小命难保。 林箐箐多打量那人几眼,她突然觉得这个名字用在他身上真是浪费。 “入室盗窃的贼人?” 眼前之人挑眉,不禁问。 “启禀大人,官爷说有个背后有梅花图案之人半夜三更入了知府大人府中偷窃银两,如今正在我们村子里抓人。” 江溪拱手,云淡风轻道。 “对,这会小的正在抓人。” 潘安点头,回答,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眼前之人。 岂料这一看,只见眼前之人脸色一沉,那张脸更是难看了。 潘安细细品了下江溪说的话,也没说错什么,怎眼前这位爷脸色这么黑? “说是抓人,不如说是屈打成招,找替罪羔羊。” 林箐箐冷声一笑,冷瞥潘安一眼。 “你这村妇,如何说话的!” 潘安一听,怒瞪林箐箐。 然话一落,便察觉有道犀利的视线正盯着他看,潘安回过头,提心吊胆。 潘安咧嘴一笑:“大人,您别听这村妇瞎说,小向来都是秉公办案,我们曾大人在百姓嘴里可都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哪有什么屈打成招,替罪羊一说。” 潘安说罢,小心翼翼地将架在他脖上的长刀挪开,不过用手轻轻一碰,便觉这长刀至少十几斤重。 男人睥睨盯着潘安,大手一挥,收回长刀,身旁的人见状,也纷纷收回武器。 见他们收回,潘安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刀不架在他脖子上,他的小命便在。 “敢问大人是…” 潘安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问。 “燕长青。” 燕长青轻描淡写地吐出三字,潘安点头:“原来是燕将军…燕将…燕长青?” 潘安越念越不对 劲,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双腿一抖,似不敢相信这位将军会在自己面前。 “大胆,竟敢直呼我家将军名讳!” 一旁的副将大声呵斥,吓得潘安哆嗦,跪在地上磕头:“燕将军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看着潘安这般,众人心里解气。 方才嚣张又目中无人,如今却跟个怂包般。 林箐箐柳眉微蹙,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眼前之人,心里默念着燕长青的名字。 陡然,林箐箐想到什么。 燕老将军家的小少爷,率兵上战场,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纵鲜血染身也绝不畏半分,曾以百人兵力战敌人两千人,将敌人耍得团团转,最后不费一兵一卒大获全胜。 除此之外,这位猛虎功力深厚,武功了得,也有智慧。 如今的他不过二十二岁,便被封为骠骑将军,而他手上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那些精兵,能以一抵百。 当然,这封位是在永安王失踪之后才封的,不过,他也担当得起骠骑将军的名号。 这样厉害的人物竟会出现在溪水村这地方。 着实令人惊讶。 村民们一听燕长青的名字,吓得一哆嗦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便是知府大人,除此之外,哪怕是个从京城来的人都能让他们脸上长光,没想,今日来了位重量级的大人物! “见过将军。” 众人齐齐跪拜,异口同声道。 “瞧你这阵仗,是抓到身上有梅花图案的贼人了?” 燕长青低头,嘴角扬起一笑,他一笑却比这寒冬当叫人觉得冷。 “将军说的对,官爷不费吹灰之力便抓到了,这会除了贼人之外,还抓到同伙呢。” 林箐箐开口,讥笑讽刺道。 潘安瞪了眼林箐箐,没想这这妇女的嘴巴伶俐得很! 那双锐利的眸中泛起一抹精光,似不敢相信。 视线从潘安身上落到江溪身上最后落在林箐箐身上,见江溪拉着林箐箐的手时,燕长青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不过一秒,又恢复原样。 “还不快将人提上来!” 燕长青身旁的副将浑然开口,吓了潘安一跳,旋即挥手名人将叶郎带上来。 叶郎喘着气,晕乎乎地,根本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 他只觉得冷,非常冷。 燕长青眯眼,将长刀扔到副将手上,手松开缰绳,而后从马背上下来。 健步如飞走到叶郎面前,抬起手,正当他想扒拉开叶郎衣服时,潘安脚比脑子快了一步,挡在燕长青面前。 “将军,这就是个普通的贼人,可别因一个贼人脏了将军您的手。” 潘安嬉皮笑脸道,燕长青神色一冷,脸一沉,只是看了他一眼,潘安便觉有一股威慑力正压住他,叫他说不出半句话来。 “滚。” 一字,潘安后退一步,不敢再说什么。 随后便见燕长青手一扯,将叶郎衣服扯开,有些姑娘们连忙捂着眼,叶青见状,想迈出一步替自家相公求情,却被林箐箐拉住手。 林箐箐凝眸看着燕长青,若此刻叶青出去,得罪燕长青后果反更严重。 周遭温度骤然下降,燕长青盯着叶郎的后背,眉头紧蹙。 潘安吞了吞口水,捏了把汗。 久久,燕长青才开口。 “你管这叫梅花图案?” 燕长青嗤笑一声,犀利的眸落在潘安身上,粗大的手一伸,拽住潘安的衣领,让他凑近好好看看。 潘安神情闪躲,有些心虚:“这,这…” “方才可能是…是小的看错了。” 潘安结巴了半天,最后只道了一句是自己看错。 除 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 莫不是要逆燕长青的话说?这样的话他不是死得更快? 他可听外头提起过,这位燕长青也是位不好惹的主,阴晴不定地。 燕长青手轻轻一推,潘安后退两步,方才藏在怀中的银子从怀里掉落。 潘安脸色煞变,那些跟在燕长青身后的官兵们齐刷刷看着银子,村民们也都盯着,这些银子指不定就有他们家的! 燕长青伸手,替叶郎穿好衣服。 “他不是你们要找的贼人。” “将军说的是。” 潘安点头,回答。 “将军说不是,你们还不快将人给放了!” 潘安旋即吼道,那些官兵们旋即松手。 哼,等这些人走了,他再来抓他也不迟! 潘安心里想着。 叶郎倒在地上,叶青见状,再也忍不了,甩开林箐箐的手扑了上去。 “相公,相公。” 叶青盈眶的泪流下,哭的伤心又难过,小手捂着叶郎的手企图为她取暖。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忙将人抬屋里去!” 林箐箐扫了眼叶郎,那张清秀的脸上腾起一抹怒气。 被林箐箐这么一吆,那些人才行动,几人赶紧扶起叶郎,将他带回家中。 潘安等人没阻止,燕长青瞥了眼离开的人,抬起手,身后的士兵连忙给他们让了条路。 叶青跟在叶郎身后,哭哭啼啼离开。 “将你们衣服脱了。” 燕长青回过头,双目落在眼前这些官兵身上。 一句话,叫潘安等人诧异,连那些还没走的村民也跟着诧异。 “什,什么?” 潘安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位燕将军竟叫他们将衣服脱了? 在这大寒日里,而且还是在这群村民面前? “本将不喜说第二遍。” 燕长青一句话,真将那些人唬住。 “衣服脱完后站成一排,本将也要查一查,你们身上可有梅花图案。” “将军,我们,我们怎会有梅花图案呢,何况这就是个小小的贼人,不劳烦将军您亲自出手。” 潘安干笑两声,眼巴巴看着燕长青。 “你可知本将为何走这条路?” 燕长青冷笑,询问。 潘安摇头,一脸不知道。 他哪知道燕长青为何放着大路不走要走这一条小路,他若是知道,不是能去当神算子了? “本将也是为了那梅花图案之人而来。” 燕长青冷声道。 林箐箐挑眉,越发觉得事情有意思。 “这…” 潘安愣住。 那贼人怎那么大本事,竟能令这位燕将军亲自来寻? wap. /107//.html 第1章 泼妇上门 “林箐箐你快给我出来,要再不出来老娘就报官了!” “老娘都瞧见你摆在外头的鞋子了,今儿个你要不出来老娘就不走了!看谁耗得过谁!” “刘嫂子平日里对她那么好,她倒黑心得很连刘秀才都惦记,可真是个狐狸精。” 外头声音吵杂,催促、谩骂应有尽有,宛如在菜市场买菜般吵杂。 林箐箐在炕上辗转无法入眠,不耐烦地从炕上起来。 一起身,林箐箐懵了。 身上穿的不是她坐飞机时穿碎花裙而是缝补了几个窟窿又洗得发白粗布麻衣,衣上破烂还洗得发白,与她的品味一点都不搭边。 这里是哪里! 她记得她要去国外旅游,可登上飞机不久后飞机失事,然后… 然后醒来就在这了。 陡然,一股记忆冲入她脑海似要将她的脑袋挤爆。 这具身体跟她一样叫林箐箐,原住溪东村东头,她爹在林家排第三,她刚出生时娘难产去世,没一年父亲也因感染风寒去世,由奶奶与几位叔伯婶伯娘养大,可在林家却遭尽刻薄虐待,吃不饱穿不暖。 十三岁嫁给吴家长子,不,准确说应该是被卖给了吴家。 被奶奶骗上轿,直抬到吴家,媒婆那一句新娘下轿林箐箐才知上的是花轿。 被强行押上大堂夫妻对拜后,吴家长子就肺痨发作而死,吴家人认定是她克死他们儿子便将她赶出家门。 林箐箐灰溜溜回了林家,林家见林箐箐能当苦力便将她留下,谁料没两月,林老爷子去山上猎物时不小心被野猪咬伤大腿,费了不少银子才治好,林家将此怪在林箐箐身上,认定她是扫把星便将她赶出家门。 怕被街坊邻居说他们不近人情便将林家以前住的老茅屋给林箐箐住,当然还收了月租,虽屋小又漏雨但勉强能住人。 这一住就是三年,那些原先在背后指点她的人才渐渐忘了这事儿,但这三年期间林箐箐长开,标致漂亮,村里有些男人见了会直勾勾看她,若是妇女,便会啐上一口骂她狐狸精。 林箐箐确实没做逾越的举动,老实本分做好自己还被人背后骂狐狸精。 说白了就是嫉妒她比她们漂亮。 “林箐箐你这骚狐狸给老娘滚出来,你是不是心虚了?勾引别人相公时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怎么现在就成缩头乌龟了?” 外面的人声大如雷,巴不得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到。 林箐箐明白她是穿越了,找不到办法回去的话她只能继续用这个身份活下去,这事不解决她以后出门会背上勾引别人相公的罪名。 林箐箐穿上破旧的鞋,刚从炕上离开就觉着冷的哆嗦,小身子忍不住抖了下。 打开门,冷风呼过钻入衣服缝里冻得林箐箐打了个寒颤,手脚冻得通红没知觉。 地上许多坑坑洼洼有些绊脚,林箐箐没注意差点摔倒,看着那群气势汹汹的人,林箐箐吸了吸鼻涕深呼吸口气走门边,解开栓着门的链子。 大门被推开,率先进来的是个妇女。 妇女身材臃肿脸抹着浓妆但挡不住脸上的麻子,穿的是暖和的棉衣手上戴的是玉镯子,凶神恶煞,气势汹涌。 “林箐箐,我说你可真有本事啊,老娘才回娘家三天你贱蹄子就登堂入室勾引我家秀才。” 林箐箐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刘嫂子。 村里头有名的母夜叉,心眼小,眼底容不下沙子,若见有人跟她相公对看了眼便会觉着那女子是想勾引她相公,背地里会骂得是难听至极,可是吵又吵不过她这张嘴,只能见了她家相公绕远点,许少人会得罪她。 再看缩在刘嫂子身后穿着灰色长袍,细皮嫩肉的男人,与刘嫂子一对比显得娇小,五官长得一般,但比村里其他男人确实长得俊些,又是村里较有文化的读书人,出口便是子曰。 早些年考秀才没考上,穷困潦倒时遇到刘嫂子后便入赘刘家,如今女儿六岁了还没考上秀才,刘嫂子给他寻了个账房活儿混日子,刘秀才自命清高不肯去,于是整日游手好闲,靠着刘嫂子养家。 刘秀才瞧了眼林箐箐的眼神后吓得缩着脖子似有些心虚。 “刘嫂子,凡事要讲究证据,我何时勾引他?” 林箐箐挑眉,冷眼这群人。 wap. /107//.html 第2章 老娘就是理 刘嫂子冷笑,双手叉腰如只老虎般:“呵,你还不承认,秀才,把你跟我说的原原本本说出来!” 刘嫂子拽着身后瘦弱的男人,她今儿个就要让周围人都知道林箐箐是个骚货。 “咱们,咱们回去吧。” 刘秀才以袖遮脸胆怯道,轻拽着刘嫂子的衣袖,刘嫂子气不打一处来,揪着他的耳朵,疼得刘秀才咿呀叫着。 “今儿个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你不说,好,我来说!” 刘嫂子气的锤了刘秀才肩膀几下,直骂他孬种。 “我问你,你这屋顶可是秀才昨天帮你修的?” 刘嫂子扫向屋顶上崭新的屋瓦,颜色深又新,与其他屋瓦不同。 林箐箐瞥向屋顶方向,点头。 “各位你们听,你们听她这是承认了!你这骚狐狸看老娘不打死你!知我家秀才有家室还敢借着修屋顶的名头勾引我家秀才,还让他给你做木簪子?我可去你这不要脸的骚货,呸,想要男人那去镇子上青楼小馆里,那儿可有许多富贵老爷能疼你!” 肥大有力的手拽着林箐箐的衣袖,不听林箐箐解释,抬起手便想一巴掌落在林箐箐脸上,谁知林箐箐看起来瘦弱,劲儿倒不小,一把抓住刘嫂子的手腕。 林箐箐庆幸,幸好她以前学过点防身术,这具身子虽弱但她反应快,不然这一巴掌打在脸颊那不得肿个好几天。 锐利的眼看着刘嫂子,再看向身后那胆子小的男人。 “刘嫂子,你是长辈所以我敬你,可你不问清楚便想打我,世上可没这理。” 林箐箐冷声道,不知原主人性格如何,可她却是吃不了亏的性子。 “理?老娘就是理!都到这地步了还装,瞧瞧这是什么!这是你让我家秀才给你做的簪子!上头还刻着箐字,咱们村里可就你一个名字带箐的。” 刘嫂子哼哼两声,麻利地从衣袖内掏出木簪子甩在林箐箐身上,木簪子掉落地上。 提到簪子她就来气,从娘家回来瞧见簪子后她以为秀才脑袋开窍会给她送礼物了,可上面刻着的却不是她的名,她虽目不识丁但也知自己名字怎么写,逼问之下才知刻的是箐字,是想送给这贱人的。 再逼问,这骚狐狸昨天还缠着秀才帮她修补屋顶。 林箐箐回想前几日刘秀才自动请缨给她修补屋顶,她推脱,刘秀才反说没将他当邻居硬要帮她修,事后她还给了工钱,到了刘秀才嘴里却成她缠着他修补屋顶借机勾引他? 还有这木簪,原主人压根就没说过要刘秀才做木簪! “刘秀才,你修屋顶,我可是给了工钱的。” 抬头,冷眸紧盯刘秀才。 林箐箐明白,若不是刘秀才跟刘嫂子说了些什么,刘嫂子怎会笃定她勾引刘秀才又怎会理直气壮找上门来。 “工钱?呵,那我怎不见这钱?” 刘嫂子叉腰,认定林箐箐是在找借口。 “工钱二十铜板,用的粉线穿成一串。” 林箐箐目光如炬,一字一字道。 “我,我…分明是你缠着我修屋顶哪给了银子,簪子也是你说要,我才做的。” 刘秀才壮大胆子也不结巴了,把所有的锅都往林箐箐身上推。 双手藏在衣袖内取暖,缩着脖子,说到最后时声音小了几分,可刘嫂子听得一箐二楚。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还敢狡辩!这种勾引有妇之夫的人就该去浸猪笼,王嫂,你去喊村长再去溪东村通知林家的人!让他们看看自家出了个什么样的货色。” 尖锐的嗓音又一次响起,刘嫂子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嚷嚷着,恨巴不得整个村的人都来瞧瞧。 林箐箐柳眉轻挑,眸冷如霜。 看向站在门外的人,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尽是猜忌跟怀疑,宛如看什么脏货般。 “娘子,算了吧,也是我稀里糊涂就答应了,我本是想着照顾一下邻里街坊,谁曾想…” 刘秀才一副老好人劝着,说罢扫了眼林箐箐,似自己很无辜般。 越劝,刘嫂子越发生气。 林箐箐低头扫了眼簪子,上面刻着个端正的字,只是… 林箐箐皱眉,蹲下。 寒风刺骨,手被冻得通红连拿着簪子时都没知觉。 簪子是用木做的,磨得光滑,上面还有一朵粉色花蕊,还未完工但一看就知下了心思。 “没爹没娘教的就是这德行,什么不学竟学勾引别人家男人。” “不要脸的骚胚子。” 刘嫂子越骂越停不住口,恨不得所有脏词儿都用在林箐箐身上。 林箐箐抬头,眸似刀锋般锐利,刘嫂子看着这双眼时竟吓一跳,顿时连自己想说什么都给忘了。 wap. /107//.html 第3章 冒出个相公来 刘秀才紧盯着簪子,汗水浸湿后背,吞着口水。 林箐箐看着上面的字,眉头轻皱,脸露惊讶。 簪子上刻着的字跟汉字一模一样,她竟看得懂。 “好啊,把村长叫来,最好把官差老爷也喊来,让他们看看你是如何冤枉好人泼脏水的,再让官差老爷看看,这上面写着是箐还是菁!” 林箐箐缓缓道,目光落在刘秀才身上,在听到林箐箐说菁时刘秀才神色绷不住。 “菁?你蒙我呢,我家秀才那可是读书人,他说这是箐这便是箐!难不成你还能比我家秀才认识的字儿多?” 刘嫂子讥笑,嘲讽道。 溪水村就两满腹经纶的读书人,一位是村长,一位便是她相公,其他人都能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林箐箐还敢在她们面前班门弄斧。 在这穷地方的人哪个能上学堂识字,都是劳碌当牛做马的命,跟她家秀才比那可差远了。 林箐箐识字?那可真是大笑话。 她们这地方穷乡僻壤,村子也不大只有十几户人,那些发家稍微有银子的不是搬到镇子上去就是往溪东村去,离这破地方也不远,可那边比这边富庶多了。 她在溪东村的屋子刚建好不久,这几天准备收拾收拾往那边搬去,谁知遇到这种事。 她一放松下来,就老有人借机勾引她家秀才,不要脸。 听到报官,刘秀才双腿越发抖。 纵是请村长来他也不怕,村长年迈七十,老眼昏花看不箐,他说是箐字村长也拗不过他,可若是报官… 衙门里的老爷跟师爷可都认识字儿,若是报了官那不就露馅了吗? 林箐箐冷眸扫向周围的人,这些人没一个相信她的。 也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女突然认识字,任凭谁也不相信。 “娘子,算了算了吧,咱们都是邻居…” 刘秀才脸色难看,苦口婆心劝着,他也没想过会闹到报官这地步。 “你给老娘闭嘴!” 一声河东狮吼,震得刘秀才不敢开口。 “好啊,报官,让官老爷来做主。” 刘嫂子倒不害怕,她相信她家秀才是清白的,不过她没想过把这事儿闹到衙门去,林箐箐自己提出来,那就如她愿! 秀才心虚得很,抬头一看,林箐箐满脸自信,巴不得事情闹大。 刘嫂子正要扯着林箐箐往镇上衙门去时,一道雀跃的声音从林箐箐背后传来。 “秀才哥哥又来找我玩了呀!” 林箐箐与众人一样看向屋内,林箐箐懵了。 怎么屋内有个男人?不是说好的寡妇吗? 男人身上虽穿着粗布,衣衫也是洗得发白,脸上抹着煤但能看出是张标志的脸,比刘秀才还好看很多,特别是那双眼清澈如水毫无杂质。 林箐箐愣了下,脑海里浮现个名字,江溪。 三月前林箐箐在山脚下砍柴捡到男子,当时身上受着重伤还感了风寒,原主人心善便将他捡回来照顾,这一照顾倒是让这男子彻底赖上林箐箐。 男人醒来后除了自己名字外其他都忘了,还一口咬定林箐箐是他娘子,林箐箐觉得此人心智单纯便将他留下,三月相处来原主人也渐喜欢上这傻小子,加上周围街坊邻里,人多嘴杂,家里多个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藏也藏不住。 于是两人昨夜成亲。 当然,无人祝贺,只是简单地拜了天地。 乞料一醒来,原主人没了,她来到这了… 江溪蹦跶到刘秀才面前,伸出手。 “秀才哥哥,你昨天说给我糖葫芦,糖葫芦在哪呀!” 江溪如同个小孩般左右瞧着,不见糖葫芦,露出一抹失望,还有几分可怜。 刘嫂子满脸嫌弃地把江溪推开,似怕江溪这傻里傻气的样子会传染她家秀才。 她家秀才以后可是要当状元郎的,跟这种傻子不同。 “糖葫芦我明天再给你买。傻…江溪,外面天儿冷,你去屋里暖些。” 刘秀才见江溪出来脸色更不自然,先不说林箐箐这性子突然转变,单说这傻子一根筋,就怕他会口无遮拦。 一出来,刘秀才连忙催促,恨不得江溪快点回屋里待着。 “握着我娘子的手就不冷了。” 江溪一把拉过林箐箐的手,朝林箐箐咧嘴一笑。 “这个是谁教你的?” 林箐箐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不禁问, 她记忆中江溪一直都是循规蹈矩,纵是喜欢粘着林箐箐,都不会这样牵她的手。 “昨天秀才哥哥跟菁姐姐就是这样牵手手的,秀才哥哥还说这是为了取暖。” 江溪咧嘴傻笑回答,刘秀才额头汗滴答落下,心虚不已。 他就知道江溪这张嘴靠不住! 刘嫂子皱眉,毒辣的眼神落在自家相公身上。 不是林箐箐吗?怎又跑出个菁姐姐? wap. /107//.html 第4章 私房钱是什么呀 “死鬼,你给我说清楚,这菁姐姐是谁?” 刘嫂子脸色阴沉,如厉鬼般难看。 揪着刘秀才的耳朵,揪得红肿。 “娘子你轻点,这是个傻子,怎傻子说话你也信!我可是你相公,你要相信我!” 刘秀才哎哟叫唤着,五官紧拧。 众人光是看着都觉得耳朵疼,不由捂着自己耳朵。 “我,我才不是傻子呢!就是菁儿姐姐!昨天你们还这样呢!” 说着,江溪啵唧一口落在林箐箐脸上示范着。 众人直勾勾地看着江溪的动作,连林箐箐都顿住。 “菁姐姐还说秀才哥哥是死鬼,秀才哥哥怎么会是死鬼呢!明明是个大活人!” 人群中,一女子遮遮捂捂地往后退了几步,但眼尖的江溪一眼看到那女子,兴奋喊着:“菁儿姐姐!” 众人顺着江溪的眼神看去,刘秀才与王梅脸色苍白。 刘嫂子松开拧着秀才耳朵的手,甩袖,迈着步子到王梅面前。 “王嫂子,若我没记错,你小名好像叫菁儿吧?” 犀利的眼看着王梅,声音冷了几分。 “刘嫂子,他就是个傻子,胡言乱语地怎可信!何况那簪子上绣的可是箐字,这菁跟箐连读音都不同,你家秀才都说那是箐字,怎可能是菁?你不信我,你总该相信你家秀才,我与你家秀才也就是见了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王梅解释,抬头又看了眼林箐箐,唇轻蠕:“说不定,说不定这傻子是为了替自己娘子掩护呢!” 刘嫂子的视线在林箐箐与王梅之间来回看着。 林箐箐莞尔,冻得发紫的唇微微蠕动:“我相公可不傻,若是傻,怎知你王嫂子你小名?又怎会认得你?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会描述得那么详细?” 林箐箐提醒,刘嫂子目光落在王梅身上,越发相信林箐箐说的,方才林箐箐还说了发簪上刻的是菁字,若是瞎猜,怎一猜就中? “相公,昨日你还瞧见什么了?” 林箐箐回头,看着江溪,眯眼温柔问。 刘秀才摇头,冷汗冒出,刘嫂子一看他,连动弹都不敢。 “瞧见了菁姐姐跟秀才哥哥在打架!菁姐姐咬着秀才哥哥的耳朵,秀才哥哥捏着菁姐姐的腰,两人打着打着进了屋!” “哦,我还看见了秀才哥哥把个袋子埋在那颗光秃秃的桔子树下!说是私房钱。娘子,什么叫私房钱啊!” 江溪天真无邪看着林箐箐,希望林箐箐能给他一个答案。 “就是你有娘子了还在外面藏了个娘子。” 林箐箐敷衍回答,不过意思差不多。 “哦,我只要娘子一个,才不要其他娘子!” 江溪长长地哦了声,猛地点头,似懂林箐箐的意思,一把挽着林箐箐细小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一样。 林箐箐:…… 众人交头接耳,目光齐齐落在王梅儿跟刘秀才身上,原以为是林箐箐,没想是王梅,林箐箐说得对,若非亲眼所见,怎能描述得这么详细。 刘嫂子脸又黑了几分,转头看向刘秀才。 江溪拨开人群屁颠屁颠往刘嫂子家门口那颗橘子树下走去,蹲下,一点一点地拨开泥土,众人跟着去,看着他从泥土里翻出一个粉红色的钱袋,一看就知道是手工能定做的,大伙儿都知道林箐箐没学过女红,绣不出这么精致的钱袋。 既然不是林箐箐那就只能是… 刘嫂子一把抢过江溪手上的钱袋,看着钱袋上绣着的字儿,脸色煞变,抬起脚落在刘秀才的大腿上,踢的他嗷嗷大叫。 “刘德才,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你该不会说这也是林箐箐送你的吧?啊?” 刘嫂子握紧拳头锤在刘秀才那瘦小娇弱的身上。 “王梅,你给老娘过来?说!这是不是你给我家秀才的?哎哟,还是配对呢!” 刘嫂子拨开人群,一把揪着正在看戏的王梅,刚刚还是她在这说的最欢乐,没想到跟她家秀才有染的人不是林箐箐,是她自己。 低头一看,只见王梅细腰上系着一个钱袋子,袋子是粉色的,上面绣的是一只鸯!刘秀才的钱袋子是蓝色的,绣着一只鸳! 一看绣工就知出自同一人之手! “粉配蓝,鸳配鸯,你们可真是般配啊!” 刘嫂子阴阳怪气道,将钱袋子丢在王梅身上,王梅挤着眼泪,脸蛋失了血色。 钱袋子从她身上滑落,碎银从袋子掉出。 如林箐箐说的,内里有一串用粉色绳子穿成的铜钱串儿还有一些碎银,足以证明她没说谎。 wap. /107//.html 第5章 道歉 “咦,我记着王大哥佩着的钱袋子与刘秀才的无异。” 人群中,一人开口。 刘秀才手脚哆嗦,方还想找借口但听得这话,哪还开得了口。 王梅稍稍往后,背冒冷汗。 “娘子,这是…” 刘嫂子如只母老虎般往王梅身上扑去,一把拽着她头发扯着,疼得王梅咿呀叫喊,想拍开但力气不如刘嫂子的大。 “叫你这荡妇偷汉子,叫你们鸳鸯戏水,老娘今日不打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老娘就不姓刘!” “快,你们几个快去把王德水找来,让他看看他宝贝好媳妇是什么货色!” 刘嫂子将矛头对准王梅,肥大粗厚的手一扬,啪地下落在王梅脸上,一旁的刘秀才往后退,吓得哆嗦不敢上去阻拦,任由自家母老虎打骂王梅。 周遭一片慌乱,但那些人只顾看好戏没上去阻拦。 当了姘头的人,不值得同情。 他们原还羡慕王梅与王德水夫妻两人和睦恩爱,没想私底下这般不检点,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刘嫂子拉着王梅细腕想离开,却被林箐箐叫住:“且慢。” “林箐箐,这没你什么事了。” 刘嫂子转头,看向冻得唇色发紫说话不利索的林箐箐没好气道。 “谁说没我什么事的?方才刘嫂子一口一个我是狐狸精,如今误会解开,你也找到刘秀才的真姘头,刘嫂子不欠我个道歉?” 林箐箐冷眸望着刘嫂子,坚定道。 “道歉?呵,林箐箐你…” 刘嫂子本想让林箐箐别不识好歹,这事儿过了就算过了,如今街坊邻里在,让她道歉岂不是让她低头,一丫头片子让她道歉,她够格吗? “若不道歉,今日这门谁也别想出去,无中生有算污蔑,这污蔑罪官老爷也管的。” 林箐箐冷笑,眉轻挑,气势十足。 若今日她退步,将来便会觉她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众人打量林箐箐,突然发现今日的林箐箐倔了几分,说话也大声了些,以前见了面都一副胆小的样,见了人都低着头走路,声细如蚊,今日跟变了样般。 兴许是林箐箐气势足又或是搬出官老爷将刘嫂子唬住,在众人的注视下刘嫂子敷衍小声道:“对不起。” “大声点,没听到。” “林箐箐,你别得寸…” 刘嫂子怒瞪林箐箐,她是反了不成?纵她这次误会她,但她这狐狸样她就不信她身子是干净的,如今不过是被冤枉,便得寸进尺! 林箐箐冷眸落在趾高气昂毫无悔改的刘嫂子身上,锐光如刀锋,吓得刘嫂子话在嘴里吐出不出来。 “娘子,她好可怜哦,她家肯定很穷!若不然说话怎会无力,她是不是快饿死了啊。” 一旁的江溪打断刘嫂子,屁颠屁颠地跑回林箐箐身边,清澈得毫无杂质的眼可怜兮兮看着刘嫂子,宛如看着个将死之人,正同情他。 一时之间,众人失笑。 刘嫂子可是他们村里头最富有的,竟说她很穷而且快饿死,这话也只有这傻子说得出口。 林箐箐愣住,她总觉得江溪语出惊人… “你这傻子说谁快饿死了!老娘家里可比你这破落户有钱多了,瞧瞧这戴的是什么,是玉镯子!” 刘嫂子摆弄着手上的玉镯子,声音大而尖锐,瞥向林箐箐,咳咳两声,不情不愿道了歉,声音比方才大了些:“对不起,误会你了,这下好了吧。” 说罢,刘嫂子将视线落在想逃跑的刘秀才身上:“若你敢迈一步,老娘打断你双腿!” 刘秀才停下脚步,他相信自家娘子说得出做得到。 旋即,刘嫂子瞥向被她紧紧捏着手的王梅,带着她往祠堂方向去。 村子里有个祠堂,若是犯了大错事要请村长以及村里众人去祠堂内商讨如何处罚。 王梅与刘秀才行的是苟且之事,如刘嫂子说的那般,轻则赶出村,重则浸猪笼。 不过,这与她无关。 如今与她有关是… 林箐箐的视线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他眼神淳朴毫无杂质,手上无粗茧,看起来像涉世未深没干过粗活的小少爷。 这样的人怎会在后山晕倒呢? “娘子,我饿。” 双眸看着林箐箐,男子手抚着咕噜作响的肚子,似饿得前肚贴后皮。 林箐箐肚子也咕噜叫着,饿了。 “你先等着,我去看有什么好吃的。” 原是想套江溪话的林箐箐也忘了此事,将重心转向找吃的上。 搜寻一圈,只有一块冷饼。 将饼掰开,递给江溪一半,自己啃着一半。 冷飕飕地根本吃不出味,只能勉强填饱三分。 江溪倒吃得津津有味,宛如吃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林箐箐回想着哪还藏了钱,最后发现身上只剩十铜… 她最后一点积蓄在昨夜已花在了成亲上… 修了屋顶,买了喜贴门上,又买了最便宜的酒,如今除了这十铜外,她已身无分文。 凉了,这么穷她该怎么办? 除了她外还有个另一个人要她养… wap. /107//.html 第6章 心生一计 “娘子,吃饱饱。” 见自家娘子愁眉苦脸又轻叹,江溪将只吃了的两口冷饼递给林箐箐,乖巧又懂事。 双眸眼巴巴看着林箐箐,似知她不高兴般。 见江溪这般,林箐箐心软,消了将他赶走的念头。 这么好养活的人也花不了几个银子,若是节俭点应该养得起。 “我已经饱了,你自己吃。” 林箐箐莞尔,将冷饼推回江溪面前。 从门槛上站起来,撸起袖子,干枯发黄的小手轻拍着瘦小的脸颊。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小脸蛋儿浮起一道红印子,干劲十足。 “哟西,不就是银子吗?赚就是了!” 冷风吹过,钻入衣袖内,冻得林箐箐牙齿打颤,整个人如缩成一团,打了个喷嚏。 她不会被饿死,但有可能会被冻死。 坐在门槛上的江溪看着眼前的林箐箐,眼闪过一抹疑惑。 在林箐箐回头时,双眼又变得清澈无害,大口吃着冷饼,三两下便将冷饼吃完。 林箐箐脑海里想着赚钱的计划。 就是省吃俭用,这十个铜板不用三天就会花完,若不赚,必定会被饿死。 原主人先前是靠着上山砍柴,将柴火拉到镇上卖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林清清拿起一旁的柴刀,一握,只觉柴刀上都是冰渣子,冻得手通红。 原主人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上却布满粗茧还有几道被树枝刮伤的伤痕,令人心疼。 不过,她既占据原主的身体,便会好好替她活着。 就是死,也绝不会是饿死或冷死! 林箐箐定了定神,咬牙拿起柴刀,柴刀柄上的薄冰一融,手红肿而没知觉。 回头,看着江溪时,林箐箐扬起一笑。 “相公,你先在家里待着,我去去就来。” “我不,啊溪也要跟娘子一起去!刘秀才说过,娘子是美娇娘,美娇娘惹人惦记…” 江溪像个孩子一般紧紧搂着她手臂,生怕她会抛下他般。 对上他那双漆黑而清澈的眼,林箐箐愣住。 刘秀才平日里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那你一定要跟在我身后,不能乱跑。” 见江溪这般执着,林箐箐轻叹妥协。 “啊溪会乖乖地,保证不乱跑。” 江溪点头如捣蒜,乖巧得不行。 “走吧,砍了柴还得拉到镇上卖掉,若再迟些天就要黑了。” 林箐箐抬头看了眼天,鹅毛大雪飘落,白皑皑一片,天也阴沉沉地,光是看着都有几分压抑。 林箐箐锁好门,带着江溪一同出去。 刚出门,一阵冷风拂过钻入衣缝中,冷的林箐箐连打几个喷嚏。 江溪似看出林箐箐冷,故意走在她面前替她挡着风雪。 林箐箐见状,眉眼弯弯。 虽傻,但这人心思细腻,也难怪原主人会喜欢。 “这天杀的天气,菜被压坏草倒是长得茂密。” “今年可要怎么过冬哟,我的菜啊!” 林箐箐路过田地时,一道骂天骂地的声音引起林箐箐注意。 林箐箐一扫,只见她们村子里的李叔正在田地里拔着草,又将压在菜上的雪扫落,一边扫一边骂,恨不得将雪天骂成晴天。 “这老老天爷也忒不长眼,今年收成本就不好,雪还比往年大,这是想让咱们饿死啊!” “你少说几句吧,饿死饿死,乌鸦嘴!” 一旁的李婶子轻呵斥。 人不说不吉利的话,她家老伴开口闭口都是饿死,原本就心烦,现在听了更心烦。 如今骂有什么用,还不如留着点力气将还没被压坏的菜都割掉拿回家,挑挑拣拣总有些一些能吃。 李婶子看着堆积在田里的杂草,这一堆草若生长起来过几月肯定会长得比人高。 这会不清除掉,晚些时候等根在田地里根固就更难清理,到时还会把他们种的菜养分吸完。 “这些草要怎么办?” 李婶子为难问,现在冬天到处积雪一片,这些草又湿漉漉地不好烧,放这里也堵着不行,总要清理掉。 “还能怎么办?不能堵在这便只能拉倒山脚下丢掉,快来帮忙。” 李叔没好气道,弯腰抱着杂草往推车上放。 林箐箐扫向李叔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一下顿住。 “李叔,这些草我帮你清理掉吧。” 两人抬头,两口子见是林箐箐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以往林箐箐路过与他们打招呼时都是低着头,声音细小如蚊,如今倒是热情,声音也大,宛如换了个人般。 “这些?” 李叔怀疑自己听混了,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 “是。” 林箐箐咧嘴一笑,眉眼弯弯。 这一笑,倒是让两老口子愣住,不得不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林箐箐笑得这么灿烂,好似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般。 wap. /107//.html 第7章 真是傻子 “你想要便拿去,只是这些草以前都是长山腰山脚下,今年咋就这么奇怪长田里了。” 李叔挠头,一脸不解。 若是长在山上他们无所谓,毕竟山上又不种田,但长田地里令他们烦恼,从这拉着车到山脚下也要一段路,现在林箐箐愿替他们处理掉这些草,算帮了他忙,他巴不得林箐箐赶紧拿去。 “这草喜寒冬,越是寒越喜欢长。” 林箐箐莞尔,回答。 “江…相公,快,帮我拿着。” 话到嘴边又连忙改口,林箐箐将柴刀递给江溪,拿起绕在手腕上的准备捆柴的绳子,整个人从高处往下一跳,到了李婶子他们面前,似很迫不及待般。 李婶子见林箐箐靠近,下意识挡在自家老伴面前,提防着林箐箐。 林箐箐察觉到李婶子动作,但没在意,她想要的只有眼前这些被他们说是草的东西! 对别人来说这些是草,对她来说可是宝贝。 这堆杂草里面夹着不少天冬草,这草只长在寒冬季节,越是寒冷长得会越茂密。 天冬草能治风寒,在这个季节里,感风寒的人多,镇上的药堂肯定稀缺。 她正愁着如何弄银子,如今机会送上门来了! 林箐箐三两下将一堆堆的草捆得结结实实,动作娴熟毫不拖泥带水,恨不得将杂草全捆起来拿走。 林箐箐一个小板身子背着两捆草,扫向地上那一捆,正愁着时,一道声音响起。 “娘子,阿溪来帮忙啦!” 江溪学着林箐箐的动作,从高处跳落,轻而易举地提起地上的草,又将柴刀系在腰间,替林箐箐分担,接过她手上另一捆草。 林箐箐眼中划过一抹诧异,没想到江溪会来帮忙。 不过,有了江溪帮忙她轻松不少。 “谢谢李婶、李叔。” 林箐箐朝着眼前两人道谢。 “对了,李婶李叔可以搭建个棚子,防止大雪压坏,棚子用竹子插在田地左右两边弄牢固,再用粗线将薄膜纸缝到竹上,说不定能挡一挡雪,若是大雪太大怕承受不住,可以隔一段时间将棚上的雪扫落。” 说罢,带着江溪从田里离开。 她只负责提出建议,实不实行得看李婶他们。 李叔看着林箐箐背影,思索她方才说的话,缓缓道:“她说得好像有些道理。” “道理?有什么道理?我看你是被她那样儿迷惑,你看她见了一堆草都当宝贝还笑嘻嘻地,一定是被她那傻子相公给传染成了,那什么棚子要是能挡风雪,怎无人知道,无人去弄?” 李婶子见自家老伴夸林箐箐,恨不得多林箐箐几句坏话,连脸色都难看。 “她一连田地都没的人在这指手画脚,你信她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李婶碎碎念道,否定林箐箐说的。 小路上,林箐箐走在前头,江溪紧跟其后,生怕林箐箐跑了似地,一跟林箐箐拉远又立马追上去。 “娘子,不是要去砍柴吗?” 江溪好奇问,这是回家的路不是去山上的路。 “都有药草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哦不,柴火。” 话一出口,林箐箐立马改口。 身后,江溪眼中划过一抹疑惑,打量林箐箐背影,心里反复思索着自行车是什么东西。 “回家回家。” 林箐箐兴致高涨,不管在哪,药都是比较贵的东西,不知道这堆杂草里面能挑出多少天冬草来,方才李叔还说山腰上一堆,她要先用这些药草试试水,若是卖得好,就将山腰上的药草采回来。 回了家,林箐箐立马关门在屋内挑选着药草,江溪一旁看着,学着林箐箐的样子挑选着,林箐箐抬头,江溪身旁的药草已堆积成了小山。 林箐箐挑眉,看着似在玩儿的江溪,眼泛精光:“相公,你该不会是个天才吧?” 江溪挑的全是天冬草,就没挑错过。 “天才是什么?” 江溪一脸认真问,清澈的双眸看着林箐箐,一脸不解。 “就是聪明的意思。” 林箐箐解释。 “那阿溪很聪明!阿溪聪明才能娶到漂亮的娘子!” 江溪如捣蒜般点头,一脸认真道。 “噗嗤。” 林箐箐被江溪逗得噗嗤一笑。 每次江溪一开口总是夸她漂亮,在江溪心里她得有多漂亮才能让他一直挂嘴边夸着。 不过… 林箐箐盯着江溪那张抹了煤炭的脸,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袖子擦拭着他的脸。 那双清澈的眸中划过一抹疑惑,安静地让林箐箐擦拭着。 随后,一张俊俏白皙的脸映入林箐箐眼中。 林箐箐盯着江溪的脸,看愣了。 wap. /107//.html 第8章 上镇子卖药草 江溪脸上抹着炭时,能看出是张标志的脸,但将脸上擦拭干净后,何止是标志,简直就是仙男下凡! 剑眉星目,眼眸漆黑清澈见底,轮廓线条优美流畅,五官精致。 这长相,直甩刘秀才十万八千里。 就是走出去那也是全村最靓的崽! 有个这么俊俏的相公,她赚大发了! 就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阿溪脸上有脏东西?” 见林箐箐看得目不转睛,江溪的手在脸上摸着,似在擦拭掉脸上的脏东西一样。 林箐箐摇头,手拍在江溪肩膀上:“没,是相公长得太好看了,与我很般配。” 江溪咧嘴笑着,似听懂林箐箐这话什么意思。 翌日,林箐箐顶着两黑眼圈推门而出时,大风呼啸,一阵冷风拂过,积雪也比昨天厚了许多,林箐箐手摩擦着手臂企图取暖。 现在还不是最冷天,过几日腊月时会更冷,她得将药草卖了换些银子来添置些东西。 林箐箐看着昨夜熬夜挑出来的药草,心满意足。 昨天从那堆杂草里挑了不少药草,该能卖不少。 不过,在此之前… 林箐箐抚着咕噜噜叫唤抗议的肚子,在此之前她要想搞定肚子。 “娘子,我饿了。” 江溪眼巴巴地从屋内探头看着林箐箐,手抚着咕噜噜叫的肚子。 “我也饿了,不过先忍忍,等咱们到了镇子上,娘子给你买好吃的。” 林箐箐回头看了眼江溪,安抚道。 听得好吃二字,江溪手舞足蹈,开心不已:“好呀好呀!吃好吃的!” 两人拿着药草出门,一出门便听得王德水休了王梅,王梅被赶出溪水村。 林箐箐听了此事,无感。 她连自己温饱问题都还没解决,哪有空操心别人的事,何况那是王梅自己作的,与别人无关。 江溪提着药草跟在林箐箐身后,镇子离她们这地方远,走路的话要不少时间。 一来一回,指不定一天就过了,林箐箐不敢怠慢。 镇子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与溪水村那旮沓地相比,肉眼可见的富庶。 街上摊贩多,都大声吆喝着。 来往的百姓身上穿的衣服暖而厚又鲜艳亮丽,反是她们粗布麻衣地与这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娘子。” 江溪躲在林箐箐身后,似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有些怕生,那些路过的人还会看着他,看的他害怕。 “乖,没事,我在。” 林箐箐安慰,看着江溪这张俊美的脸,连她都想多看两眼,何况那些路人。 “来,吃包子,等咱们赚了大钱,再去吃好喝好。” 林箐箐将热腾腾的包子递给江溪,江溪接过,大口吃着。 “这个就很好吃!” 江溪边吃边夸,林箐箐嫣然一笑。 “要是害怕就抓着我的手。” 林箐箐伸出手,江溪见状,三两下吃完包子,拉着林箐箐的小手,似早就想这样做般。 “我记得镇子上最大的药铺好像是在这条街上。” 林箐箐念叨着,方才她转悠了一圈都没瞧见。 “娘子娘子,那个地方为什么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江溪轻拉着林箐箐的小手,指着不远处的牌匾,周围所有牌匾都是用墨写的,唯独那地方例外,牌匾上是用朱砂写的,红得瞩目,令人一抬头便能看到。 林箐箐顺着一看,赫然看见上面挂着春草堂三个大字的牌匾。 “就是那!相公你真厉害!” 林箐箐见春草堂三字时终于想起那家药铺叫什么名字,她要找的就是春草堂! 春草堂是镇上最大的药堂,每日踏入药堂的人络绎不绝。 人多代表什么?代表需用的药草也多! 林箐箐拉着江溪迈着大步往春草堂去,只是堂内人多,大多数是妇女抱着感了风寒的孩童在那等着抓药,药童们忙碌着。 林箐箐踮着脚尖看着里面:“不行,人太多了。” “相公,你且先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林箐箐拿过江溪手上的两捆药草叮嘱道。 她身子娇小容易钻进去,若是带上江溪一起,只怕要等许久才能进里头。 “阿溪乖乖在这等娘子,娘子一定要回来哦,拉钩钩。” 江溪一脸不舍地伸出小手指,林箐箐咦了声,见江溪这般,噗嗤一笑。 伸出小拇指跟江溪拉钩钩:“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江溪扬起一笑,笑容如孩子般纯真,目送着林箐箐提着两捆药草往春草堂内挤。 林箐箐提着药草,刚踏入春草堂内,迎面一人走路不看路,直撞林箐箐身上。 林箐箐往后退开两步,哎哟一声嗯,跌坐在地上,原本捆好的药草散落一地。 她穿的原本就薄,天气又冷,跌坐地上一摩擦只觉臀部又冷又疼。 wap. /107//.html 第9章 眼睛没用挖了喂狗 “大白天地是哪个不长眼的走路不看路,要是眼睛没用,不如挖了喂狗,我的新衣裳都脏了,真是…” 一道咒骂声从林箐箐头顶上响起,林箐箐抬头,只见眼前的妇女衣着鲜艳亮丽,珠光宝气,镯子链子满身都是,头上戴着几根金簪子,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粉,脸腮铺满红粉,比刘嫂子还要招摇。 身旁跟着个与妇女年纪相差不大的女人,正替妇人扫着身上沾着的药草叶。 天冬草长得像蒲扇般大叶子又容易掉落,方才那妇女迎面一撞,直接撞在药草上不说,她身上穿的还是毛棉衣,容易沾东西。 “我这新衣裳可不便宜,一件要一两银子呢!” 妇女继续道,一两银子引起众人惊呼,不由得多打量妇女几眼。 一两银子可以顶他们两月多的开销了。 林箐箐拍了拍屁股从地上起来:“明明是你走得匆忙撞了我。” 听得声音,眼前的妇女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着眼前之人,眼如淬了毒般。 “我道是谁,原是你这扫把星,刽子手!” 妇女声音尖锐,语气带着一抹怨毒,如看仇人般。 林箐箐打量眼前尖酸刻薄的妇女,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吴氏。 她先前那个肺痨相公的娘。 如今的吴氏是比以前还要花枝招展,与三年前差异大,难怪她认不出。 听得刽子手,周遭的人躲得远远地,打量林箐箐。 “阎王爷怎还没将你这扫把星收了,还让你继续祸害人?” 吴氏尖酸刻薄开口,话语里诅咒着林箐箐怎么还没死。 “论年纪,你是长辈,阎王爷都还没将你收走,怎可能轮得到我呢?” 林箐箐薄唇轻张,眼眉一抬,漆黑的冷眸盯着吴氏一脸认真道。 一见吴氏,便想起三年前一事,连这身都不自觉抖着,看来原主人很惧怕吴氏。 三年前,她被送到刘家才知自己被卖一事,一入吴家,便被吴氏锁在柴房里饿了两天两夜,美曰其名,是先教未来儿媳妇规矩,直到大喜之日才将她放出,稍微施舍了些食物给她。 强迫她穿上嫁衣,押上大堂,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吴家长子大喜之日肺痨发作去了。 “你!” 吴氏怒瞪林箐箐。 林箐箐这话不就在说她要比她早死! “我怎了?” 林箐箐嫣然一笑,询问。 “你这贱蹄子三年不见这嘴巴倒是伶俐不少,当初我念及两家旧情没将你害死我儿子一事报官,这三年来我原以为你会反省,如今一看,你这毒妇是一点会改之心都没!” “可怜我儿,怎就摊上了你,若不是你,我儿还能长命百岁。” 吴氏打量林箐箐,只觉与三年前那个胆小懦弱的林箐箐不同,见嘴巴吵不过,又将以前旧事添油加醋重提,恨不得抹黑林箐箐。 一旁的路人听了这话,对林箐箐指指点点,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可怜我吴家,原该幸福美满,但你这毒妇杀我儿又企图勾引我大舅子。” 吴氏说道,眼角的泪啪嗒啪嗒掉落,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周围之人听得这话,不禁轻蔑看着林箐箐,如看杀人凶手般。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林箐箐耳内,说的无非是三年前那些街坊邻里说过的话。 “真是人心隔肚皮。” “连自己相公都敢杀,真毒。”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到哪就是搔首弄姿的样,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自己那臭德行。” …… 各种不堪入耳的谩骂声传入林箐箐耳内。 连她听了都很不适,何况是当初的原主人? 那时的原主人,可才十三岁,却要遭受这些人的议论,被人指点。 林箐箐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吴氏,浅笑。 “再哭下去,这妆可就花了。” 一句话,让吴氏停止哭声,连忙从衣袖内掏出一块手帕慌忙擦拭着。 林箐箐看着哭都没哭出一点眼泪的吴氏,只觉假。 “你儿子都被我杀了,你还能念及两家旧情饶了我,你可真是大度呀,看来这两家旧情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若换我,谁敢伤我孩子半分半毫,我都会以命抵命。” 说到这时,林箐箐眼神微冷,毅然看着吴氏。 被林箐箐这么一说,那些人才觉不妥之处在哪,哪家儿子被害还能念及旧情绕过对方呢?换位思考,若是他们,定要叫那个伤他们孩子的吃不了兜着走!哪可能轻易原谅? “哦,我差点忘了,那是吴家大房生的儿子,你是妾扶为正,难怪你大度地只收回了聘礼又放过我。” 林箐箐说着,又想起什么般,故作惊讶地捂着小嘴道。 wap. /107//.html 第10章 不是亲儿子罢了 提及妾时,特意咬重音。 是了,当初一事吴氏肯罢了,是因为那肺痨儿子根本不是她亲生儿子,加上仵作验尸确定是因肺痨而亡,吴氏追究不了,所以才给了一纸休书,将她送回林家,又与林家要回聘礼,随后到处唱衰诋毁她害死她儿子,勾引她大舅子,给她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令的原主人在街坊邻里中抬不起头来。 什么念及旧情,纯属扯淡! 众人一听这话,旋即明白些什么。 敢情儿死的不是亲儿子,这下他们懂了。 “你这毒妇休要迷惑他人!虽我与我儿无血缘关系,但他叫的我一声娘,他便是我儿子!我们之间关系如亲生母子般,你莫要挑拨离间!” 吴氏怒骂,气的发颤。 吴家那大房离开吴家快八年,她当吴家夫人也快八年,所有人都知她是吴家夫人,偏林箐箐还要重提以前旧事! 不是明媒正娶的正室,起来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是儿子,但不是亲儿子罢了。” 林箐箐打了个呵欠,慵懒道。 一句话将吴氏气得哆嗦,抬起手拽着林箐箐的衣领,跟在身边的一人也眼疾手快地拉住林箐箐的手,生怕她逃了般。 林箐箐冷目看着眼前这两人,手挣扎着,但力气哪比得上她们。 林箐箐只觉得自己真衰,前有刘嫂子后有吴氏。 待回了家,她定要跨跨火盆驱驱邪才行。 “松手!” 林箐箐冷声道。 “当初我饶过你,你见了我该与那老鼠般绕道走,如今偏又跑我面前来耀武扬威。” 吴氏掀起袖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周围的人不敢上前,生怕被殃及。 何况,他们也不认识这两人,怎可能上去帮忙。 “现在你落我手上,好,好得很,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我今儿个要打死你的毒妇!为民除害,为我儿报仇!今日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叫你知道知道,惹火老娘没好果子吃!” 吴氏说罢,抬起手朝着林箐箐脸颊挥来。 林箐箐睁大双眼,心暗道糟糕。 这具身体太弱太娇小,力气也没几分,挣脱不开身后之人的束缚。 眼看这一掌越来越近,快落在脸上时,林箐箐闭上眼。 然,迟迟没等到巴掌落脸上。 反听见一道杀猪般的声音以及水泼落的声音。 “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怎一股尿骚|味!” 吴氏声音尖锐得如公鸡般,还有急促的跺脚声。 “姐姐!” 擒住林箐箐手腕的妇女旋即松开,跑到吴氏身边,捏着鼻子又不敢靠近。 想去扶,又怕脏了自己身子。 林箐箐睁开眼,只见吴氏站着的方向传来一股尿骚|味,臭味弥漫,难闻不已。 “救火,救火,火,火在哪!” 江溪将手上提着木桶,那双清澈见底的眼左右看着,嘴里念叨着,不见有火。 林箐箐云里雾里,何时有人提过着火了? 旋即,林箐箐想到方才吴氏说的惹火了老娘,大抵是江溪听错了,误以为是着火了。 不过这一误会,反而救了她。 林箐箐一脸惊讶,好像每次都是江溪出面她才免幸于难。 突然,林箐箐觉得江溪一点也不傻,反是她的福星! 待她赚了小钱钱,一定要请江溪吃一顿好的! “火没有,但这不讲理的泼妇倒有两个。” 林箐箐瞥向如杀猪般叫唤着的吴氏。 吴氏连忙拿出手帕擦拭着脸上的尿,这味道简直是要将人给熏过去! 她现在觉得全身上下都不适! “泼妇?泼妇是什么?” “能用尿泼的人,就叫泼妇。” 林箐箐冷笑,解释。 虽这样教育很不好,但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更好词儿解释。 “哦,所以刘嫂子也是泼妇!” 江溪长长哦了声,举一反三道。 林箐箐:…… “啊啊啊我这衣服可是新的,可值一两银子!你你你赔我!” 吴氏将脸擦拭干净后,见提着木桶的江溪,面目狰狞又咄咄逼人道。 她一迈开一步,周围的人便后退一步,深怕这尿骚|味会沾在他们身上。 江溪见状,躲到林箐箐身后去,缩着脖子,一脸害怕。 林箐箐打量吴氏身上的衣裳,嘴角扯开一笑:“一两银子的衣裳不过是被尿一泼就掉色,看来这家店的衣裳质量也不怎么样嘛。” 林箐箐一句话,令吴氏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衣服上五颜六色融一起,花了。 吴氏脸色煞变,手捂着掉色的地方。 “裙摆下那也是,左手臂下也是。” 林箐箐故意调侃道,吴氏遮住上面遮不下面。 wap. /107//.html 第11章 劣质衣服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一件衣服一两银子的整个镇子里就只有两家,一个是品轩坊,一个是瑞丽阁。 吴氏身上穿的款式是品轩坊出来的新品,是白家所开的,但白家做的是口碑,质量自是无话可说,衣裳掉色?那是不可能也不存在的。 他们在南镇多年,就没听过白家出过什么问题。 衣服一泼水就掉色吗,这得劣质成什么样? 一看就知道是以次充好,不是真品。 想到这,又想到吴氏方才显摆着自己衣服一两银子,那些看着的人不禁捂嘴偷笑。 吴氏颜面尽失,脸色越发难看。 林箐箐倒不以为然,手捏着鼻子,似闻到臭味了般,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捂着鼻子。 吴家虽有钱,但也只够温饱,且吴氏抠门得很,连当初的聘礼也是砍了三次价的,连在这方面上都抠门,更何况是吃穿用度。 当然,某些方面吴氏倒挺大方的,比如花在丫鬟这方面上。 吴氏想学大户人家那般当个吴夫人,便花钱请了个丫鬟,天天搁那喊着她吴夫人,喊她相公吴老爷,这省来的钱,便都花在聘请丫鬟身上。 说白了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姐姐。” 吴氏的妹妹伸出手拉扯着,另一只手掩面,想让吴氏离开,别在这丢脸了。 吴氏甩开自家妹妹的手,扫向躲在林箐箐身后的江溪身上,方才就是他拿尿泼她一身的! “娘子,我怕怕。” 江溪躲在林箐箐身后,似真的害怕般手抖着。 林箐箐转头,安慰:“别怕,我在。” 有她在,没人能欺负她男人! “娘子?呵,原来是姘头来救人了,我儿才去三年,便这么快又换了个男人,林箐箐,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吴氏冷笑声,阴阳怪气道。 “你们关系这么亲密,该不会…与我儿成亲时便与这姘头混一起了吧?” 林箐箐脸色微冷,双目看着眼前的吴氏。 “难怪将你送回家时,那林家人一口答应,原是你外面有了人。” 吴氏冷笑,咄咄道,一口咬定林箐箐与江溪是三年前就有一腿。 林箐箐眸锐利看着吴氏,见得这眼神,吴氏喉咙中似有鱼刺般卡住,说不出半句话来。 “我与我相公是这半年来才认识的,这点,溪水村的邻居可以作证。” 薄唇轻张,林箐箐一字一字道。 谣言能影响一个人,如今吴氏不负责地说出这话,若真有人当真乱传了怎么办? 她虽无所谓,但对江溪来说不公平,对原主人来说也不公平。 “凡是家中有亲人过世,需披麻戴孝七日,守孝吃斋三月,你也会说我与你儿子是三年前成的亲,你儿子都去三年了,难不成…我还得为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守寡一辈子?何况…” 林箐箐停顿,嫣然一笑,那双漆黑的眸绽出一抹光芒。 看着这双眼以及这自信而强势的样子,吴氏愣住。 这与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林箐箐时候简直天差地别,就像是披了林箐箐的皮囊但内里换了个人一样,这行事作风,这说话语气,可以点都不像当初那个贱蹄子。 “何况,当初你吴家将我赶出门时还给了休书,那张休书,我可存着的,可要看看?” 林箐箐继续道。 休书一给,莫说吴家长子死,就是整个吴家全死,都与她无关。 众人不禁扫向吴氏,只觉吴氏刻薄。 给了休书的,哪来的脸还要求人家为自己儿子守孝一辈子呢? “当初你儿子一事,仵作也验了是因肺痨而亡,若真是因我,怎官府不抓我?难道…我还能跟官府勾结不成?” 林箐箐说着,又绕回吴家长子一事,有些事,若是不说个明白,只怕下次见了,吴氏还会提之又提。 “你道我害你儿子,唱衰我是狐狸精、与人厮混,我当初年纪小,胆小怕事,不知为自己辩解,如今我已不同往日,若日后再听到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当心…狗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人。” 林箐箐眼眸冰冷,警告,一步一步靠近吴氏,只是没走几步,便被江溪拉住。 江溪看起来弱小,但这手劲儿倒是挺大的,一拉,便将林箐箐拉回了身边。 那双乌黑明亮的眼认真看着她。 “娘子,她臭臭,不要跟臭臭站在一起,会变臭的!” 江溪说着,还捏着鼻子。 林箐箐才想起吴氏身上沾了尿一事,对江溪投去感激的眼神。 她方才说的激动,差点忘了。 “你说谁臭了!我这身还不是你泼的!你赔我一两!” 提及臭,吴氏又恼火,朝着江溪怒骂。 “我明明是在救火。” 江溪拉拢脑袋,一脸委屈道。 看着他这般认真而无辜的样子,那些人自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只是听错,所以泼错罢了。 wap. /107//.html 第12章 你给我等着 林箐箐从怀中掏出两枚铜钱,塞到吴氏妹妹手上。 “这是衣服的钱,这下,不拖不欠。” “林箐箐,我的衣服值得一百铜钱呢,你这两文铜钱是打发叫花子呢?” 吴氏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气得脸色难看。 话一落,吴氏才知自己说错花了,连忙捂着嘴巴。 林箐箐长长地哦了声,周围的人也对吴氏指点。 他们就知道,这衣服哪可能值一两银子,原来才一百个铜钱,这衣服,他们也买得起! “在我眼中,你这衣服就值两文,若是不要,还我。” 林箐箐说罢,伸手。 “林箐箐,你给我记住!还有你!” 吴氏瞪了眼林箐箐,又厉声厉色朝江溪道。 说罢,带着自己妹妹离开。 “慢走不送。” 林箐箐挥手,给了吴氏两文她还心疼呢,给两文她都嫌多。 低头,看了眼放在脚下的药草,突然想起正事。 林箐箐提起药草,扫向一旁看戏看得发呆的药童,林箐箐眯眼莞尔,露出结拜牙齿:“这位小药童,请问你们这可需天冬草?刚摘的新鲜货哦!” 药童回过神来,看向林箐箐手上两捆药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最近感风寒的人多,药草用的自然快,连先前存着的药草也用完了,雪大路难走,从其他运来的药草现在还在半路,他们正缺天冬草,正愁着怎办,如今便有人送天冬草过来。 “这位姑娘,劳烦您往里面请,我们掌柜的在里头。” 药童起身,掀开布帘,请着林箐箐往里头去。 江溪原本也想跟上去,但却被药童制止:“这位小兄弟方才这一泼,我们这地方也多了一股尿骚|味,是不是该…” 药童委婉道,林箐箐旋即明白。 在人家的地盘泼了尿,自要帮人家洗干净。 于是乎,江溪被留在外面洗地,林箐箐则进了后院。 后院,一进去便闻到药草味,这股熟悉的味道让林箐箐有些怀念。 “掌柜的。” 药童走到一人身边,喊了声,随后在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穿着蓝衣之人转头,打量林箐箐。 男人穿着蓝衣虽是中年,颧骨微高,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地。 “竟有这么多天冬草。” 掌柜走到林箐箐面前,看到天冬草时双眼发光。 “若是掌柜想,我还有。” “还有?” 掌柜双眼发光,语气有些激动。 她们春草堂与对面马路的五福堂是对手,他们天冬草用完了没法配祛风寒的药,那病人都往五福堂那边去,看的直叫人眼红。 “有,但是多是少,得看掌柜给的价格如何…” 林箐箐眯眼,如只老狐狸般道。 “我们这药草都是按斤卖的,一斤五十文,若姑娘想卖,可放这秤上秤一秤,看看多少斤。” 掌柜抚着小胡子,眉眼弯弯,看起来和蔼道。 但… 林箐箐也不是傻子。 “一百文。” 天冬草本身就轻,一捆最多也一斤多,若一斤五十文,不管怎么想都是她亏。 “一百文…姑娘,若你诚心想做生意我是欢迎,但,但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些,天冬草在治风寒这味药中占大头,用的快也多,一斤一百文,这这这太贵了。” 掌柜一脸为难,林箐箐倒是从容淡定。 “掌柜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虽占大头,可一包治风寒的药,掌柜好像收的也不少。” “若掌柜觉得贵,我便到其他地方问问吧,今年感风寒的肯定比去年多,雪路又难行,其他药堂肯定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别家的库存肯定也少。” 林箐箐莞尔,缓缓道。 刚转身,便被掌柜喊住。 “姑娘且慢,就当是看在我想结交姑娘这朋友面上,这…一百文便一百文吧,若下次还有,记得先给我们春草堂送来。” 掌柜一脸自己亏了的样子道,但林箐箐知道,她这出价肯定是不贵的。 药草中其他地方运来,加上运送的费用,定要超出她开出的价格许多,不然掌柜也不可能会答应。 “掌柜爽快,下次我定也先给掌柜送来。” 林箐箐莞尔,将天冬草放在秤砣上,一秤,三百文钱到手。 看着这些钱,林箐箐咧嘴而笑。 掌柜看着林箐箐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皱眉:“这姑娘看起来老实,也是挺难诓的。” 他原先想着能以低价买下,没想反被林箐箐给威胁。 不过,这价他不亏就是了。 林箐箐掀开帘子,只见将药堂地板擦拭干净的江溪乖巧地守在布帘前等着他,见江溪那一刻,林箐箐嫣然一笑。 “娘子!” 江溪见了林箐箐,扑到她身边来雀跃道。 “走,娘子带相公买包子去,明天开始我们就能有热腾腾的米饭吃啦!” 林箐箐咧嘴一笑,带着江溪买了大米又买了一些家里需要且便宜实用的必需品。 家里太空档,缺的东西也多,得一点一点慢慢买。 巷子旁,倒粪人在自己粪车上走了一圈,数了数木桶,发现少了个装尿的木桶子,嘴里骂骂咧咧地:“他娘咧,是哪个缺心眼的连尿桶都偷!” wap. /107//.html 第13章 房塌了 当夜,从镇子上回了村的林箐箐便给江溪煮了荞麦面又弄了几根菜,给江溪加餐。 比起昨日那不知放了几日的冷饼,今日这一顿可谓是大餐。 油盐酱醋今日都重新添了,连破了的锅也重新买了个新的。 至于扛回来的大米,够她们吃个十来天。 而这十来天内,她要抓紧时间去山脚下将那些药草都采回来! 药草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这天再冷些,雪再大些,连耐寒的药草也会被大雪压死,所以她速度要快些,趁着腊月来之前将药草都采光,再想其他办法谋生。 “好吃!好吃!” 江溪大口大口吃着,似吃什么美味佳肴般,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放下碗筷,舔着嘴角,嘴里呢喃着。 林箐箐听得声音,回过神来。 见江溪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林箐箐失笑。 对于做饭的人来说,自己做的饭有人捧场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 “锅里还有些,若还想吃,可以去盛。” 林箐箐嫣然一笑道。 江溪摇头,一脸老实可爱的样子:“娘子辛苦,娘子要多吃!” 原本还在为银子惆怅的林箐箐听了这话,心情好了些还觉得有几分暖心。 有个人在身边关心自己,挺好的。 “我一碗就够了,若是不吃,指定要浪费,粒粒皆辛苦,浪费是不好的行为。” 林箐箐嘟嘴,念叨着。 江溪一听,犹豫着:“娘子讨厌浪费的人?” “嗯,讨厌,因为浪费可耻。” 林箐箐点头,一脸认真道。 江溪连忙捧着碗,从椅上起来:“啊溪不要被娘子讨厌!” 说罢,屁颠屁颠地往厨房方向去。 看着江溪走路的动作再听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林箐箐噗嗤一笑,眉眼弯弯。 拿起筷子夹起面,张嘴,咀嚼两口后,林箐箐眉头紧蹙,脸色难看,硬生生地将面吞下。 好咸! 犹如在喝海水一样闲! 就这样江溪怎还能说出好吃二字,怎还吃的津津有味还将全部吃完! 不一会,江溪捧着装满面的碗进来,又坐在林箐箐面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瞧着江溪吃东西的样子,纵他大口大口吃,也盖不住他身上优雅的气质,吃相犹如有钱人家的少爷般。 “相公,你真觉得好吃?” 林箐箐小心翼翼问。 这咸度,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好吃!娘子做的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啊溪最喜欢娘子做的食物了!” 江溪开心得像个孩子道,又多扒了两口。 林箐箐失笑,觉得江溪是个傻子,还是傻的可爱的那种。 “吃,明日开始我好好学厨艺,争取做更好吃的给你吃!” 林箐箐拿起碗筷,学着江溪那样大口吃着。 哪怕太咸也要噎下去,粒粒皆辛苦是她教给江溪的,想让别人信服那就需自己做个好榜样。 林箐箐不知,自己硬着头皮吃面之时,眼前之人眼中布满疑惑地打量她,等到林箐箐抬头时,又恢复原本天真无邪的样子,大口吃着面。 夜晚,天昏暗一片,月娇羞地不肯冒出来,只有大雪纷飞,寒风呼啸,连紧闭的窗与木门都发出声响,咯吱咯吱颤动,有些吓人。 就在林箐箐收拾好碗筷准备上炕休息时,隔壁传来砰一声,似有什么重物倒塌般,吓得林箐箐连忙穿上鞋子披上外衣提着灯火往柴房方向去。 “相公,发生什么事!” 林箐箐手护着灯火防止被风吹灭,往柴房方向走去,推门而入。 一入门,只见白雪从屋顶上方处飘落,原本盖得严实的屋顶塌了一大块。 而塌的部分,正是前几日刘秀才替她补的那一块。 林箐箐脸色一垮,果然是豆腐渣工程。 “娘,娘子…塌,塌塌了…” 江溪回头,声音小了几分似被眼前这一幕吓到。 “塌了就塌了,人没事就好。” 林箐箐安慰,任谁瞧了江溪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都说不出半句埋怨的话,加上这事儿与他无关。 不过上次塌时还只是一个小洞,所以江溪睡在柴房没问题,但现在… 现在是大半夜加上这次窟窿大如井口,晚上雪又大,若再让江溪睡在这,只怕明日醒来会变成成冻人。 “可是阿溪没地方睡觉,被子…被子也没了。” 江溪拉拢脑袋,看着被压坏的被子,说话时似连眼泪都要流出来。 “娘子,阿溪要冻死了。” 江溪看向林箐箐,望着那漆黑而可怜的眼,林箐箐哪顾得上别的,开口:“今晚住我那边吧。” “娘子真好。” 原本伤心难过过的江溪在听到林箐箐说这话时,旋即如变脸般,扬起一抹笑容。 望着这笑容,林箐箐愣住,有种被算计的错觉。 wap. /107//.html 第14章 出门遇扫把星 第14章出门遇扫把星 当夜,林箐箐彻夜无眠。 一直习惯自己睡,现在身边多躺了个人,叫她怎睡得着。 不过江溪的睡相还算好,躺下就没怎么乱动过,只是… 她们两现在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江溪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脸庞似在挠痒痒般。 屋内漆黑不见五指,外面大雪纷飞,狂风拍打着窗户,风从缝隙中偷溜进来,冷的林箐箐缩着脖子。 就在林箐箐轻扭身子时,江溪侧身,一只手落在她腰上,将她搂住。 林箐箐身子僵硬,不敢动弹半分,脸也红了几分,双眸看着屋顶,心脏砰砰跳动,似要跳出来般。 只见江溪凑近,在她脸颊边上蹭了蹭,似在找个好角度睡觉。 江溪护在面前,挡住了偷溜进屋内的风。 这一刻,林箐箐觉得很暖和。 是她来这之后第一次觉得暖和。 原本毫无睡意的林箐箐缓缓闭上眼,眼皮子似乎在打架般提不起劲,最后舒服地睡了个美觉。 一觉醒来,身旁早没江溪的身影只听得外面哐当吵杂的声音,林箐箐舒展筋骨,穿上鞋子又披上衣服,从屋内一出来就见江溪在厨房里头忙碌着。 只是他手笨拙,连锅铲都拿不好,甚至连烧柴火都使劲儿地将柴火往里面塞,没控制火候,火一大,烧到自己手,烫的手捂着耳朵。 林箐箐噗嗤一笑,江溪转头,见林箐箐来时,笑颜如花:“娘子!你醒啦!再等等就能吃啦!” 林箐箐走近,看着锅里被煮得稀碎的面。 面糊得跟粥一样,不管是卖相还是颜色都有些不堪入目。 林箐箐刚想开口让他歇会,她来煮,但抬头一见江溪那张俊俏的脸蛋儿染着碳墨,有些狼狈时,话都噎回了肚子里。 “我去拿碗。” 林箐箐没多说,从一旁拿起碗装了糊面,用筷子夹不起只能用勺子舀,江溪一脸认真地盯着林箐箐,似在等林箐箐吃完后夸他一样。 林箐箐舀了一小口,浅尝。 “好吃吗好吃吗?” 在林箐箐吃了后,江溪连忙问。 林箐箐舔了舔舌头,好像与粥一样但有股鸡蛋的味道,仔细尝尝挺好吃的。 “好吃,我相公真厉害!” 林箐箐莞尔,夸道。 抬头看了眼天,天气竟变得晴朗,暖阳照落下,积雪慢慢融成了水。 今日的天跟她心情一样。 吃完,收拾碗筷,林箐箐拿着柴刀带着江溪出门。 原先她担心江溪随她一同去后会不安分到处乱跑,但相处两日后,她发现江溪挺聪明的,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傻子! 林箐箐拴上门收好钥匙,一转身就见刘嫂子站在门边,手还牵着个长得与刘嫂子有几分相似的小奶娃,刘秀才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他们跟前还有一辆马车。 “给老娘快点,老娘是没给你饭吃吗?” 刘嫂子一吼,宛如喇叭声响一样大,吓得刘秀才抖三抖。 一个跄踉,差点摔倒,面对刘嫂子,刘秀才敢怒不敢言地将手上的大包袱抱上马车。 刘嫂子见刘秀才听话,拍了拍手。 一抬头,便见林箐箐跟她那傻子相公正盯着她。 “出门见扫把星,简直不吉利,待去了新屋后,要先跨个火盆避避邪才是。” 刘嫂子提高音调,阴阳怪气还顺带翻了个白眼。 林箐箐一听这话就知刘嫂子是在暗指她,不止没生气,反莞尔轻笑,学着刘嫂子的语调:“出门遇见泼妇,只怕今日会有麻烦事上门,待去了镇子,定要去跟道士讨个符,镇压去霉才是。” “林箐箐你骂谁是泼妇呢!” 刘嫂子一听,火了。 双眸怒瞪林箐箐,似要打架般。 那日之事她虽出了气,但事后也想明白,刘秀才没面子不就等于她没面子? 如今那贱人离开村子,村子里的人也没怎么提到她,反是说她家秀才偷腥一事,说的她是颜面无存。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一切都托林箐箐所赐。 若非林箐箐让她家秀才修屋顶,能闹出后面那么多事吗? “谁承认就是说谁。” 林箐箐耸肩,毫不畏惧道。 “林箐箐你!” 刘嫂子瞪大双眼,面目狰狞,撸起袖子便要到林箐箐面前。 这个骚狐狸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什么话都就说什么话敢接! “泼妇要打人啦,泼妇要打人啦,哇,好可怕呀,像只青面鬼!” 江溪被刘嫂子这么一吓唬,躲到林箐箐身后,双手抓着林箐箐衣袖,嘴里嚷嚷着。 一句泼妇要打人,让那些在屋内的人打开门缝,盯着这边。 wap. /107//.html 第15章 我才不上你当 “你若敢打下去,我敬你是条汉子。” 面对刘嫂子,林箐箐不仅不怕,反站在原地不动,凌厉的双目看着泼辣的刘嫂子。 “最好往这儿打,下手重些。” 林箐箐侧脸,指着自己的脸蛋儿,似巴不得刘嫂子打下去一样。 周围街坊看着这般,只觉林箐箐真大胆,若是她们可没这胆子让刘嫂子打下去。 挥着手在半空中的刘嫂子见林箐箐这般,停住了手,收回。 那张狰狞的脸突然眉头舒展,恢复原本的样子,打量林箐箐:“你让我打,我就偏不打!” “我知道了,你这是在用激将法呢,若我打下去,岂不是着了你的道?” 刘嫂子哼哼两声,一脸我才不上你当的表情。 林箐箐见刘嫂子这样,咦了声。 虽然她没这样想过,但刘嫂子突然想到这一层是她没想到的。 “林箐箐,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想什么呢,你就是想让我打下去,好去街坊里头唱衰我,还想去报官去,你这些小伎俩,我已经看透了。” 刘嫂子插着腰,耀武扬威道。 身后的刘秀才不敢开口,胆怯地站在自家女儿身边。 想上去劝吧,他怕自家媳妇一个生气把怒火转移到他身上来,想想,刘秀才退缩了。 林箐箐挑眉,惊讶看着刘嫂子。 她可从没这样想过,因为她笃定刘嫂子不敢打… “哎呀,今日我心情好也不跟你这土包子一般见识,你方才说的话,我便当是废话好了。” “一想到我们要搬去溪东村,远离你们这些寒酸磕参的土包子,我这心里就高兴,以后呀,咱们该是不会再相见了。” 提及溪东村,刘嫂子故意提高音调,说给如今正听着的各位听。 语气之中,嘚瑟不已。 邻居们一听,心里也不适。 刘嫂子这一番话就是在看不起他们,甚至还说他们寒酸还说他们是土包子。 先前一同住在这里时他们也只当刘嫂子泼辣了些而已,没想人家打从心里看不上他们这些邻居。 原本对刘嫂子一家印象不好的,如今印象更差,是巴不得他们快些搬走。 “哼,与其在这跟你浪费时间,不如看我的新屋去。” 刘嫂子轻哼一声,转身扭着翘臀离开。 然,就在她迈开没几步时,脚下突然踢到一块石头,整个人身子往前倾,脚下一踩,踩在了牛屎上。 “啊,我的新鞋子!这谁家的牛在这拉了屎?谁家的牛,谁家的牛!” 刘嫂子脸色难看,转头看着林箐箐以及那些看戏的村民。 为了衬托新屋,她昨日特意上镇子上买了新鞋子衣裳,也给自家女儿跟刘秀才买了,这还没到新屋呢,就踩牛屎上了。 越说,越说激动,一个激动连嗓音都尖锐了几分。 双手叉腰的模样再加上嗓音尖锐,这一看倒有几分像公鸡蹄鸣般。 若是让刘嫂子在五更时往这一站叫喊着,肯定能就全村的人都叫醒,比公鸡还厉害! “我咒死那牛的主人,缺心眼儿日后下十八层地狱,生儿子没屁|眼,生女儿长得又肥又丑!” 刘嫂子骂道,是恨不得让那人下地狱去。 那些村民,无人敢回答刘嫂子的话,毕竟他们怕一开口就会被刘嫂子骂… “这村子里就你家有牛。” 林箐箐打了个呵欠,慵懒回答。 一句话,就刘嫂子噎住。 “娘,娘子…这是咱家牛刚拉下的…” 刘秀才的声音在后面弱弱响起,提醒。 他们家有一匹马,一头牛… 有时邻居们需要用到牛耕田也会来与他们租,毕竟牛贵,一整头买不起,但租的话却便宜许多。 他们也靠这个,赚了一些小钱。 刘嫂子脸色一黑,没想骂的是自己。 林箐箐与街坊们长长地哦了声,似乎焕然大悟般。 难怪刘嫂子的女儿肥胖与她相似,而且这么多年还生不出个儿子。 别人不知他们可知道,刘嫂子为了生个男孩试了多少偏方。 wap. /107//.html 第16章 看什么看 “看,看什么看!” 一时不知说什么的刘嫂子见那些开着门看戏的邻居嚷嚷道,看戏的邻居听得这话,心有灵犀地将门关成缝。 刘嫂子低头,看着自己真金白银买的新鞋子,心疼不已。 这洗还不知要洗多久! 可真是气死她了! 果然一遇到林箐箐这扫把星就没什么好事! 刘嫂子嫌弃地抬起沾着牛粪的脚在一旁的草上摩擦着,企图先将鞋底上的牛粪弄少些。 一动,牛粪味臭烘烘地,令人忍不住作呕。 见刘嫂子捏着鼻子,眉头紧蹙的样子,林箐箐不禁一笑:“果然缺德事做多的人容易遭报应。” “相公,我们走。” 林箐箐拉起江溪的手,转身离开。 有这时间跟刘嫂子耍嘴皮子她倒不如去山腰上看一看有多少天冬草。 再晚些的话可能还会下雪,到时就不好搞了。 与刘嫂子说话,不止浪费时间,还没银子,划不来。 “林箐箐,你说谁容易遭报应呢!我看容易遭报应的是你!你这扫把星克星,这辈子都只能在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你克父克母,你克…” 刘嫂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箐箐没停下脚步,当做没听到。 就是不回头,她都知现在刘嫂子是怎样一副表情。 肯定插着腰,一手指着她咒骂着呢。 骂累了的刘嫂子喘着大气,至于那些开着门缝看戏的,只想给林箐箐竖个大拇指。 敢正面与刘嫂子硬杠不说,还能气得刘嫂子骂这么一连串的话,实属厉害!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收拾东西从这破地方好离开,过咱们的好日子去!” 刘嫂子转头,冷瞪了眼看戏的刘秀才,没好气喊道。 刘秀才一哆嗦,连连点头,又回了屋内将东西搬到车上,有些东西架在牛背上。 不一会,东西收拾完,刘嫂子坐在马车上,刘秀才坐在马前,挥着鞭子缓缓赶着马。 至于牛,用绳子绑在马车旁,马一走,牛便跟在后面一同走。 马车上,刘嫂子看着这些熟面孔的人,她是做梦都想从这地方搬走,现在愿望终于实现了! “这破地方我呸,就是给老娘银子,老娘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又穷又泼落,去镇子也不方便,呵。” 路上,刘嫂子骂着。 这些话,都落入街坊耳中。 直到刘嫂子离开后,那些人才打开门。 “哼,不过是赚了几个银子便这模样!” “得了吧,人家有能力赚银子咱们没有,就别说了,她们这一家走了也好,不聒噪了。” 那些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吐槽道。 若是在这,三五天就能听到刘嫂子骂刘秀才的声音,娶了这么个母老虎,也难怪刘秀才会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好,哪好啊,咱们开春还得借他们家的牛耕地呢!人一走,咱们开春找谁借牛去!” 一人拍手,烦恼道。 “还开春?咱们这冬天能不能熬过去都是个问题,今日雪融化,我家老伴去看了下,那农作物都被冻伤了,今年呐,怕是难过。” “你们有没有觉着林箐箐好像跟变了个人似地。” 几人凑在一起,便有许多话说,你一句我一句分析着近来的林箐箐。 wap. /107//.html 第17章 娘子是福星 小路上,林箐箐嘶了声,缩着脖子,尽管雪融太阳起,但还是很冷。 “相公怎闷闷不乐?” 林箐箐发现从她拉着就江溪出来后,江溪整个人就闷闷不乐地,似受了委屈。 “莫非是被谁欺负了?” 林箐箐看着江溪的表情,不禁问。 江溪摇头,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眸认真盯着林箐箐,委屈巴拉道:“娘子才不是扫把星,明明是福星。” 看着江溪一脸认真的样子,林箐箐顿住。 旋即,林箐箐想起方才刘嫂子骂她的那些,开口闭口扫把星,看来江溪是将这话当真了。 “我怎就是福星了?” 林箐箐噗嗤一笑,不禁问。 “娘子救了阿溪,是阿溪的福星!” “阿溪与娘子一起,没出什么事,所以娘子不是克星!若娘子是,阿溪早出事了!” 江溪蠕动薄唇,一脸认真道。 林箐箐眯眼,笑容灿烂:“我自不是克星也不是扫把星。” “旁人说的,我从未当真过,相公怎就当真了?” 林箐箐噗嗤一笑,越看,越觉得江溪傻的可爱。 “等着,等我给相公赚大钱,然后带相公住大宅子!咱们就住在京城往皇宫城门那靠的大宅子!溪东村什么的,咱们看不上!” 林箐箐吹着,反正吹牛不要钱,就是做不到幻想一下也不错。 做人嘛,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也说不定。 在她看来,靠近皇宫附近那肯定是好地段! 身后的江溪听得皇宫二字,神色微变,双眸落在林箐箐紧牵着他的手,嘴角不禁噙笑。 “我们还要住皇宫里!” “对,等咱们有钱了,咱们直接将皇盘下来!咱们住皇宫!三百六十五天咱不带重样地换房睡!” 林箐箐继续吹道。 刚说完,林箐箐就有些心虚,左右看着,见没人才放下心来。 这话若是让别人听了,只怕要告诉报官说他们企图谋反。 她方才也是被江溪带偏了所以吹牛不过脑子。 如今想来,幸好刚刚周围没人,以后这牛可不能乱吹,林箐箐心里想着。 身后的江溪一听,莞尔,笑颜如花,轻应:“好。” 这话,似在承诺什么般。 然,林箐箐没听到。 山腰下,雪还未融化完,覆盖在树枝上,风一吹,树枝一抖,雪落下。 而这里,如李叔说的那般,长满了天冬草。 甚至比在田地里的还要密麻… 生长茂密,一大片地与杂草参合一起。 林箐箐松开江溪的手,看着这一大片的天冬草,小嘴笑得合不拢。 江溪不舍地收回手,似有些失落般。 “相公,发财啦发财啦!这里都是天冬草!还有长青草!这两都是治风寒的药!” “那边还有野莓!” 林箐箐指着一棵树下的一抹红点,尽管被雪压着,但还是露出一角,红红地,在这白雪皑皑之中增添一抹颜色。 颜色鲜艳,一眼便能看到野莓。 小小地,与豆子般大小。 “野莓?” 江溪歪头,一脸不懂问。 “就是这个。” 林箐箐踩着雪,拨开眼前的天冬草往野莓那边去,蹲下,小心翼翼地摘起。 望着蹲在树下的林箐箐,江溪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wap. /107//.html 第18章 酸掉牙了 随后,只见林箐箐站起,开心得像个发现什么宝贝的小孩般朝他冲来。 “就是这个,相公试试。” 林箐箐踮起脚尖,伸出手,江溪见状,愣住。 久久,才张嘴,任由林箐箐喂着。 “怎么样?” 林箐箐一脸好奇问。 “嗯,甜!” 江溪咀嚼,吞下,眯眼笑着回答林箐箐。 林箐箐:…… 甜? 林箐箐一脸疑惑打量江溪,只觉江溪是在骗她,但他这一脸开心的样子来看又不像,难道这野莓还有甜品种? 林箐箐小心翼翼地将野莓塞进嘴里,一咬,清秀的脸上一脸痛苦,柳眉紧蹙。 “娘子你怎了?” 见林箐箐一脸痛苦的样子,江溪着急道。 林箐箐抬头,一脸委屈扒拉的样子道:“酸死我了。” 说罢,眼角挂着晶莹的泪。 明明酸掉牙,江溪为何会觉得甜。 见林箐箐酸得连舌头的捋不直的样子,江溪噗嗤一笑。 “快,你去割天冬草跟长青草,我去摘野莓。” 林箐箐将柴刀递给江溪,丝毫没将他不能自理的傻子。 毕竟…哪个傻子能精准地从一堆杂草内挑出天冬草! 哪个傻子能说她是他的福星! 江溪乖巧地接过柴刀,点头:“好。” 林箐箐撸起袖子,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将野莓放在手帕上。 这野莓虽酸,但能酿成野莓酒,若是加些蜂蜜,酸酸甜甜地,好喝得很。 一想到这,林箐箐干活卖力了许多。 至于江溪,根本不用林箐箐担心,干活卖力,就是速度慢… 似从没握过柴刀般,刚开始很不适应,到最后得心应手,速度也慢慢跟上。 摘完了野莓的林箐箐拿着绳子将天冬草捆起,又将长青草捆起来。 江溪聪明,在割时就将这两种药草分开,也不像那日李叔那样将杂草跟天冬草参合一起,所以砍完可以直接捆起,明日可以拿去镇子上卖,省去不少时间。 一干一下去,林箐箐与江溪两人大捆小捆提着药草回去,难免招摇。 毕竟这一路上,邻居不少。 而那些人见林箐箐跟江溪抱着一堆杂草还乐呵呵地,只觉她们两都是傻子。 说是想拿着这堆杂草去当柴火用吧,这杂草湿漉漉地根本烧不起来,所以他们断定这两人是傻子。 当夜,林箐箐连睡觉时都是笑着的,而对于身边多了个江溪,她也不像昨夜那般忧心难免,因为江溪睡觉很规矩,能一个姿势直接睡到明天早上。 夜晚,江溪猛地睁开眼,看着睡得熟悉的林箐箐,那双看起来天真而清澈的眼旋即变得凌厉。 手张成爪,就在手快落林箐箐脖子上时,只见林箐箐转身,那张清秀的脸对着他,与只小猫一样,朝他胸膛蹭了蹭,随后将头埋在他胸膛上,望着林箐箐的动作,江溪愣住。 望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脑海中划过下午林箐箐牵着他手的感觉。 软软地好像猫垫一般,并且很暖… 手缓缓落下,最后落在被子上,将被子稍稍一提,怕林箐箐冷着,最后轻搂着林箐箐,生怕她冷着,双眼一闭,睡着了。 wap. /107//.html 第19章 撞见 翌日醒来,林箐箐舒展筋骨。 不得不说昨夜她睡得很安稳,一觉到现在,精神也好了不少。 看着放在屋内的药草,这些一捆捆用扁担扛着太麻烦,若只有一人,一次指不定拿不完,若是来回一趟,一天就过了。 想到这,林箐箐庆幸身边还有个江溪。 林箐箐床上鞋出门,一出门便觉冷。 昨日还暖阳,今日又回了寒冬,鹅毛大雪飘落,反反复复地,好似人的心情一样难猜。 一出门,便听得厨房那边有动静,只见江溪蹲在灶下,将柴火塞到灶坑内,又借着火取暖。 自昨日林箐箐夸得一句好吃后,每日的早饭都被江溪承包,林箐箐一醒来,总能看到江溪在厨房内忙碌。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林箐箐心逐渐融化。 回头,看了眼柴房,上面的大窟窿只用草席铺着,虽能暂时挡住雪,可一旦下雨,就难办了。 还是需要攒些钱将这屋顶修补好才行,就是不让江溪住,也可在柴房里放些杂物,现在这样,许多东西不敢放着里头来,就怕下雨或雪融,到时怕柴房里的东西发霉。 “娘子,面好啦。” 江溪见林箐箐在一旁看着,不禁站起朝林箐箐挥手,一脸天真道。 林箐箐莞尔,走近。 看着江溪煮的面,不得不说真独特,这面比昨日还糊… 看着江溪一脸期待的表情,林箐箐浅笑:“辛苦相公了!” 说罢,江溪拿着碗,恨不得给林箐箐多盛些,让她多吃点。 一碗落肚,林箐箐肚子暖和许多,连精神也好了些,干劲十足。 与江溪一同拿着扁担跳着昨日从半山腰上割下的药草出门,往镇子方向去。 一到春草堂门外,只见感染风寒的人比昨日更多,排得长长一大队。 一走进,便听得小孩咳嗽声、哭啼声,哭得叫人心疼。 林箐箐看着这些小孩,这季节感风寒的人多,昨日暖和了些,今日又天寒地冻,气候来回变化,抵抗力差的便有几率中招,特别是小孩子。 大抵是掌柜跟药童们打了招呼,药童们见林箐箐来,连忙迎上去,似对什么大财主一样。 “林姑娘,您可算来了,哎哟今日有这么多药草,快,快快进去。” 药童打量着林箐箐与江溪,两人肩上扛着四捆,手上还提着一捆,若有这些药草,他们不用愁了。 药童热情招待,请着林箐箐与江溪往内里去。 药堂内,抱着个襁褓来看病的李婶子瞧着被药童迎进去的林箐箐跟江溪,一脸疑惑。 林箐箐怎会来这? 药童还那么热情地将他们请进去? 林箐箐手上提着那一捆捆的不是长在他们田地里的杂草吗? 那杂草长在他们家田里还长得茂密,她想认不出都难。 “下一位,下一位。” 不等李婶子细想,便听的药童叫唤,李婶子连忙抱着自家孙子往前一步。 现在镇子内就只有春草堂内还有治风寒的药草,其他药铺子断货,这药堂虽贵,但为了自家孙子,这点银子省不得,该花还是得花。 wap. /107//.html 第20章 一分都不能少 “哎,方才那姑娘好像与你们很熟?” 李婶子一坐椅上,压低声音问着眼前的药童问。 “你是说林姑娘?那自是熟,我们草堂现在可就靠着她提供的药草维持呢。” 药童见人问起,连忙道。 若不是林箐箐的药草,他们也会跟其他药堂一样,没药能治风寒。 “药草?” 李婶子双眼转动,一脸诧异。 药草,那能是什么?自是林箐箐手上提着的那些! “是啊,也不知是从哪弄来那么多天冬草。” 药童继续道,语气之中有些羡慕。 李婶子神色一变,天冬草! 她没想到长在田地里的药草竟是能治风寒的天冬草! 若可以,那她是不是也能学着林箐箐那般卖药草! 近来田地的农作物都被压死,他们家已捉襟见肘,难得有个赚银子的机会在眼前,怎能不把握住。 林箐箐真是狡猾,明知那是天冬草不告诉他们,自己偷偷发财! 难怪前两日见到林箐箐跟她家那傻子相公提着许多东西回家,原是卖药草有了银子。 药童称着药草,不由得多打量林箐箐几眼。 现在到处缺天冬草还有长青草,林箐箐真有能耐,竟能将这两样药草都搞到手。 “这是给姑娘的银子。” 称完后,药童爽快地从钱袋子里掏出银子给林箐箐。 林箐箐看着银子时,眉眼弯弯。 只是数了一遍后,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这钱好像不对劲啊,该是七百三十二纹钱才是,少了五文钱。” 林箐箐细数了一遍,这钱的数目不对。 “林姑娘,我们药堂一次与你买这么多药草,您就…您就少个几文钱呗,咱们要做的是长久生意不是?这五文钱咱就别计较了。” 药童呵呵笑着,挤眉弄眼道。 林箐箐一听便知怎么回事,学着药童那般,嫣然一笑:“我与掌柜先前就说好是一百文一斤药草,如今我这长青草还是便宜卖给你们药堂的,这才合作第二次便要找借口克扣该给我的钱,这样叫我如何相信你们是想与我做长久生意?” “生意想要做长久,靠的还是双方信誉,我说的可对?” 林箐箐眼一抬,漆黑的眸落在药童身上。 五文钱,少一分也不行。 何况她们双方的生意做不长久,说那些都是虚有的,只有钱到手才是真的。 “是,确实是这么个理。” 药童干笑两声,附和回答,没想林箐箐不好糊弄。 不过是五文钱,这么斤斤计较。 “若是你为难,我也可直接找掌柜地说。” 林箐箐莞尔,不缓不慢道。 语气从容,像是在聊天般,但说的话让药童觉着是在威胁他。 药童一听,嘿嘿笑着:“这种小事就…就不用找掌柜的了,这是五文钱,林姑娘收着。” 药童不舍地从袋子里掏出五文钱递给林箐箐。 他还以为林箐箐不会发现,没想看起来年纪小,鬼精鬼精地,连五文钱也数得一清二楚。 “谢谢。” 拿了钱,林箐箐笑颜如花,甜甜地道了声谢谢。 虽知是药童自己想贪一笔,但最后人家也将缺少的银子给她,这事便这么过了。 日后不一定会与春草堂合作,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没必要闹得僵。 拿了银子的林箐箐与江溪一同出了后院,一掀开布帘,便见抱着自家孙子的李婶子仓促离开。 林箐箐挑眉,李婶子在这,那方才… wap. /107//.html 第21章 告示 “娘子娘子,包子…” 江溪拉扯着林箐箐的衣袖,弱弱道。 “买!” 林箐箐莞尔,回答。 “除了包子,还得买些蜂蜜酿野莓、还需买些布回去、还有十天后要交房子租金…” 林箐箐掰扯着手指数着,一仔细想,便觉头大。 要花银子的地方太多了。 “那啊溪不吃包子了。” 江溪听得林箐箐叹气,连忙挥手一脸乖巧道。 见江溪这般乖,林箐箐噗嗤一笑:“相公做了辛苦的事,包子是给相公的奖励!” 说罢,林箐箐转头便要了两包子,递给江溪一个。 正当两人吃着时,只见一列官兵齐刷刷从身边走过,戒备森严,一脸严肃。 官兵们走到城门边,贴着告示。 周遭一堆人围着,嘀咕议论,一看便知发生什么大事。 林箐箐挑眉,被这告示激起好奇心。 毕竟… 镇子里已有一两年没贴过告示了。 一般来说只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才会贴这玩意。 “相公,我们也去看看。” 林箐箐莞尔,拉扯着江溪的手往贴告示的地方挤去。 人多,林箐箐挤进去时费了不少力气,身后那些人指着告示指指点点点,议论纷纷。 “永安王?那不是秦帝最宠的小儿子?英勇骁战、战场杀敌无数、人称活阎王那个?” “这么厉害的人物竟下落不明?我看这里头有蹊跷。” “哎,皇家的事,哪轮得到咱们在这谈论,走了走了,这永安王就是活着也不可能在咱们这小地方。” …… 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林箐箐抬头认真看着告示。 原本拥挤着的人群现在慢慢疏散,一见是皇家事,说都不敢说,特别是这人多的地方,万一说错一句话,那可是杀头之罪。 “娘子,这个说的是什么?” 江溪抬头,似看不懂般。 手拉扯着林箐箐的衣袖,好奇询问。 “永安王在三月前大胜匈奴,从北疆班师回朝时突然下落不明,至今毫无下落,若遇永安王,当报当地衙门,重重有赏。” 林箐箐看着告示,一字一字念道。 对于永安王,她脑中有些记忆。 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里,对朝廷事一点也不关注,但对永安王,大家还是略有耳闻的。 当今秦帝最小的小儿子,原是七皇子,后因天资聪慧又有一手好武功,十三岁时随师父出征,十五岁时,便超越师父当上将领带兵出征,所打之仗,从无败绩,他的名声早传遍大江南北。 十六岁时被封为永安王,赐府邸。 如今永安王二十岁,但他的事迹随便挑一个都能令众人佩服。 “人家的二十岁在府中吃吃喝喝,这永安王的二十岁却一直在外奔波还容易丧命,看来这王爷不好当啊。” 林箐箐呢喃道,对这永安王有些同情。 永安王既能在战场上从无败绩,自是有两把刷子的,却在班师回朝的途中下落不明,什么情况会下落不明?自是遇危险了… 若不是遇危险,若永安王还活着,怎可能三个月不露面? 江溪看向林箐箐,见林箐箐摇头轻叹的样子,愣住。 “锋芒毕露的人,走哪都会成为焦点,啧啧。” 林箐箐啧啧两声。 纵是秦帝最宠爱的小儿子,但他锋芒毕露,生在那样的环境下,自会受一些人眼红。 江溪咦了声,眉头轻蹙,漆黑的眸中划过一抹惊讶。 “走吧,咱们快些去买蜂蜜,娘子给你酿莓酒喝!” 林箐箐侧头,拉着江溪的手,生怕他不见。 原拉着江溪的手她会害羞,但拉着拉着反习惯了。 “娘子,找他有钱。” 林箐箐一扯,发现扯不动,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江溪。 江溪指着告示上,认真道。 林箐箐噗嗤一笑:“传闻永安王生来极丑,所以上战场时总会带着一张恶鬼面具,凶神恶煞,凡是见过之人皆无法见到明日的太阳,不知样貌,如何找?” “纵是找,也是白费力气,人家怎可能会在咱们这小地方。” 林箐箐莞尔,耐心道。 若是寻到永安王,这奖赏肯定少不了,毕竟那是秦帝的爱子,就算是做做面子,也绝对不会少。 “万一呢?万一永安王就在我们附近…” 江溪嘟着嘴,左右看着似乎在搜寻永安王。 “哪那么巧合的事?除非你就是永安王,当然这不可能。” 林箐箐顺着江溪的视线左右看着,看来看去,她眼前只有江溪一人。 林箐箐一开口,旋即又否定。 永安王怎么说也不可能是江溪这样小孩性格的人。 “阿溪才不是,阿溪是娘子的相公!” 江溪一脸认真道,手紧紧拉着林箐箐的手。 “银子飞了。” 江溪不舍看着告示。 林箐箐安慰:“这银子咱们赚不到,还是脚踏实地地赚其他银子吧。” “何况…算了,这种事与我们无关。” 林箐箐瞥了眼告示,话到嘴边又立即停住。 那些人既敢半路对永安王出手,势力肯定不小,若永安王还活着,不露面反是救了他一命。 若露面,反会危险。 那可是秦国的英雄,她自不希望他出事。 而且,这种好事也轮不到她遇见,若她有那么好的运气,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的林箐箐。 林箐箐拉着江溪的手离开,江溪看着林箐箐娇小的背影,嘴角不禁扬起一笑。 去了店,林箐箐直接点名要了点冬蜂蜜,不过一小瓶,花了林箐箐不少银子,一出店,林箐箐就碎碎念着。 今日江溪倒是安静,平日里说话最多的是他,今日倒在一旁安静地听林箐箐说话。 “相公,难道你还想搜永安王一事?” 说完话的林箐箐察觉到江溪安静,不由得问。 江溪摇头,双目认真看着林箐箐,似要将她看出个洞来。 似这样盯着还看不够,江溪靠近,那张俊俏的脸在林箐箐眼中放大,看的林箐箐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几分。 此刻的江溪,靠太近了… “相公,怎,怎了?” 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林箐箐弱弱问。 “书上说这样靠近的话,娘子会脸红,书上说的是真的!” 江溪眼泛精光,拍手,一脸激动道。 “书?什么书?” 林箐箐好奇问,若她没记错,她们家里没书。 都不识字,原主人怎可能会买书! “就是刘秀才搬家时丢掉的,这个!” 江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打开一看,书上根本没文字,都是些图案,并且… 还是那些姿势的图案! 看着这些,林箐箐红了脸。 刘秀才平日里到底读的是什么! wap. /107//.html 第22章 买田地立字据 “书上还说睡在一起会生小孩,娘子…阿溪是不是要有儿子了!” 江溪翻阅着书,兴奋而认真道。 清澈的双眼看着林箐箐平坦的肚子,仔细研究。 林箐箐咳咳两声,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种事从别人嘴里问出来或许正常,但从江溪嘴里问出来,她总觉得哪怪怪地。 林箐箐立即抢过江溪手上的书籍,上面画着两小人,每两个小人上动作都不一样,各种各样的姿势,连她看了都觉羞羞。 “相公,这种书少看!错了,是不能看!若下次遇到了记得绕着走!” 林箐箐双手叉腰,一脸认真道。 说着时,那张脸早红如苹果,连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阿溪听娘子的!” 江溪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道。 林箐箐将书往怀中塞,她总算知道刘秀才考了这么多年为何考不上秀才的缘故了。 若看这种羞羞的书能考上秀才那才叫奇怪。 “那娘子肚子里有小孩吗?” 江溪低头,又认真地问一次。 林箐箐伸出手,轻拍了下江溪的小脑袋,嘟着嘴一脸认真道:“没有!孩子可不是盖被子躺一起就能生出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 “小孩子别多问!” 林箐箐咳咳两声,走在前头,江溪小跑跟在后面。 “秀才说过,成了家有娘子的人是大人,所以阿溪不是小孩!” 林箐箐:…… 她觉得刘秀才搬走是件好事,若再不搬,还不知会教给江溪多少废料知识。 江溪也只问了一两次,见林箐箐不回答便没多问。 路上,寒风凛冽,昨日还是暖阳冰雪消融,今日则又积累了一层厚厚的雪。 这天是一天比一天更冷了。 “不长眼,这天真是不长眼!” “一摞子一摞子的雪压着,何时才能将雪铲完!” 小路两旁的田地上,听得李叔骂着,比起前几日,今日的骂声响得很,吸引住林箐箐的注意。 林箐箐看着被压死的农作物便知自己前几日说的话李叔没听进去,若听进去,农作物也不至于被压死。 只见李叔拿着铁铲将盖在田上的积雪铲落,嘴里振振有词骂道。 林箐箐看了眼另一处的田地,前几日这地方还种着许多农作物,今日一看,哪还有农作物全都是白雪一片。 “李叔,这边的田地可种东西?” 林箐箐停下脚步,嫣然一笑问道。 李叔抬头,看着询问的林箐箐,顺着她的视线扫向另一边的田。 一看这层积雪,两眼差点一黑。 “还种什么种,种什么死什么,浪费力气作何,这已成荒地了!” 李叔手握着铁铲,往雪下一铲,不小心挖深,直接将农作物给铲掉。 心疼得不行,但又没任何办法。 雪覆盖在上面,他也拿捏不准力度,只怕将这雪铲完后,他种的冬麦菜也要没了。 林箐箐一听,眯眼,如只老狐狸般。 “那这地,租给我如何?” “租给你?” 李叔抬头,认真看着林箐箐,误以为自己听混了。 今年寒冬比往年还寒冷,除了他家之外其他家种的东西也种不起,大把的田地都成荒地,林箐箐这时竟说要租他们的地。 难道真是随了自己的傻子相公也变傻了? 这田地租了有什么用处? “这事,这事我一人也做不了主,得回去问问我儿跟我媳妇。” “好,李叔可以先与家人商量下,若是答应,咱们再商量下价钱。” 林箐箐莞尔,不慌不忙道。 对他们来说是废地,但对她来说不是。 若是用得好,说不定能赚一笔。 “好,好嘞。” 李叔点头,看着林箐箐与江溪离开的背影,再看这一堆堆铲不完的雪,最后扛着铁铲回家了。 只要这天一直下雪,他怎么铲都铲不完,倒不如回家与自己媳妇跟儿子商量下租田一事,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回了家的林箐箐先是焖了饭又炒了菜,吃的饱饱地后,又立刻将自己花了重金买来的蜂蜜拿出来,将先前采摘的野莓捣碎,又用网布将汁过滤一遍,又在里头兑了些水与蜂蜜,随后盖上盖子放在一旁。 “等过半月,相公就能喝到酸酸甜甜的野莓酒了。” 林箐箐扫向坐在门槛上的江溪,江溪耶地一声,高兴得手舞足蹈。 门外,细微的敲门声响起,还响起李婶子的声音:“箐箐,箐箐在不在?” 随后,只听得开门声。 林箐箐从椅上起来,刚出门就见李婶子与李叔两人进来。 “李叔、李婶快进来坐。” 林箐箐见两人来,连忙招待两人进屋,搬出椅子又我两人倒了杯热水。 李婶子一进屋,便扫视了周围一圈,又看向林箐箐。 “箐箐,我家老伴都告诉我了,说你想租下我们的田。” 李婶子率先开口,一脸乐呵道。 “不知婶子与李叔同不同意,至于这钱,好商量。” 林箐箐莞尔,询问。 李婶子瞥了眼李叔,双眼如狐狸般打量着林箐箐。 “我与我家老伴还有我儿商量过了,这田我们不租但是…” 李婶子停顿,狐狸般的眼藏着精光,不知做什么打算。 “李婶尽管说。” 林箐箐莞尔,回答。 “但是我们卖。” 李婶子莞尔,回答。 “卖?” 林箐箐挑眉,她的银子如今只够租,想买下一块田地,还差很多。 “是啊,我呐今儿个寻了一个能轻松赚银子的门路,这田我们也不种了,往年一到这时就一直在亏钱,加上我儿想去镇子上开个铺子,也缺着银子,不如卖了。” 提门路二字,李婶嫣然一笑,又看了眼林箐箐。 “赚银子的门路?” 林箐箐挑眉,好奇问。 “这个你就不用理会了。” “咱们现在只谈田地一事,我们家的地一共三亩,一亩卖个二两银子,三亩收你六两,如何?” 李婶子眉眼弯弯道。 林箐箐拧眉,如今她积蓄连一两都没,如何有六两给他们。 但… 六两买三亩地并且是永久,听起来很诱人。 “六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你看我家这般家徒四壁,我暂时也没六两银子可给。” 林箐箐扫了眼周围,虽近来赚了银子添了些东西,但屋子里还是空荡荡地没多少东西,一看就知是穷困潦倒。 一两银子若让一户人家省吃俭用也能花上三月左右,六两银子,对她来说是个大数目。 李婶与李叔互相看了眼,她们差点忘了林箐箐比他们家还穷,哪来的六两能给。 “不如这样…我先给些定金,给我两月时间,两月之内,我将六两银子全结清如何?” 林箐箐眼神一动,一脸认真道。 “两月六两?” 李婶一脸怀疑看着林箐箐,不相信林箐箐能在两月内能赚得六两。 就是让刘嫂子来,她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林箐箐又怎可能呢? “是,若到时我无法给你们六两的话,便将这屋的东西当做抵押又或者李婶可直接将田地收回,定金也不用退。” 林箐箐点头,又开出条件。 李婶子一听若到期给不出银子除了能收回田地外还能不还定金时,眼绽出一抹光芒。 林箐箐提出的要求完全就是偏占她们的,只是晚两月收到银子,对她们来说也不亏。 原以为林箐箐会砍价,没想在这方面林箐箐倒挺大方,可真是个傻子。 现在田地种不起菜,全给冻死了,这一冬季是没法种菜了,或许开春气候好些能种些菜,但那只是一个季度能种而已。 买了这田,完全就是亏! “我们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人,看在我们邻居份上,晚两月便晚两月,但…这可是大事,口说不能当凭证,不如咱们找个书生立个字据?” 李婶子着急道,生怕林箐箐过几日会反悔。 待这字据一立下,到时林箐箐是想反悔也没用。 “那明日我们一同上…” 林箐箐点头,李婶子提出这要求正好合她意,若不立个字据,她也怕到时李婶会不认账。 “不用明日,就现在,牛家那边今日来了个亲戚,说是在京城待过还读了几年书,老李,你去把牛家那位亲戚叫来,就叫他帮个忙,写个纸据。” 刘婶子轻拍着自家老伴的肩,催促着,一副怕林箐箐这条大鱼跑了的样子。 “好嘞。” 李叔点头,不等林箐箐开口便往外跑,显得猴急。 林箐箐没阻拦,她们既想现在立便现在立。 若是那些田地能用起来,两月赚六两的话,不算难。 不一会,牛有才缓缓地跟着李叔一同进来,牛有才一进来,便瞧见了林箐箐,那双眼便挪不开了。 “没想溪水村内竟有这般好看的姑娘。” 牛有才拿着扇子一拍,夸赞道。 一旁的江溪打量牛有才,挡在林箐箐面前。 牛有才也不是第一次来自家表哥这,但却是第一次见像林箐箐这么漂亮的。 “这是…” 牛有才盯着江溪,不禁问。 “她男人!” 江溪气势十足道。 话一出,林箐箐脸红了几分,不知为何江溪说这话时她心跳不止。 但是… 这话江溪又是从哪学到的! wap. /107//.html 第23章 这毛毛虫画的真好看 “哦,失敬失敬。” 牛有才长长地哦了声,拱手,一自以为一副书生样,但看他这长相与眼神,着实与书生与文质彬彬不搭边。 江溪盯着牛有才,手紧抓着林箐箐的手,轻哼了声,似很不喜欢牛有才。 见江溪这般,林箐箐没阻止,毕竟江溪没说错,他是她男人。 林箐箐打量牛有才,约三十来岁,猴尖嘴腮,贼眉鼠眼,是个精明且喜欢算计之人。 不过一眼,林箐箐便看出了牛有才是什么样的人。 她听过关于牛有才的事,似是村里第一个中了秀才之人,牛家那边也因牛有才而一脸光荣,后出了村子去京城谋差事。 这一去就是五年,五年内毫无音讯,今年是牛有才第一次回老家,听闻他在京城那边混的不错,还跟京城巡抚搭上关系,如今是回来是为了祭祖。 对于远出多年混出个模样且还记得老家的人,谁不欢迎?连村长高兴得亲自设宴款待牛有才。 外面也一直在说牛有才是溪水村内的脸面,如今牛有才是比刘秀才还受村子里的人崇拜。 刘秀才那是假秀才,这可是个真秀才,两者一比较,刘秀才自被比没了。 也幸好刘秀才与刘嫂子两人搬走,若不然见自家相公被比下去,刘嫂子肯定要发作,到时只怕要骂上个三天三夜,扰人宁静。 “牛大哥请坐,我去找些碳跟纸来。” 林箐箐莞尔,板着椅子到牛有才面前,随后出了房往厨房那边去。 牛有才的眼随着林箐箐的身影而动,看的差点连视线都收不回,手轻抹着嘴角的口水。 “眉清目秀,婀娜多姿,堪如皎月…” 牛有才振振有词念叨着,骤然,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挡住他视线。 江溪双目怒瞪牛有才,似生气了般。 原还在遐想的牛有才一看眼前的江溪,再看他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牛有才心里怒骂,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干,干嘛!” 牛有才气势稍稍弱了几分,瞧着江溪的眼神他有些害怕,仿佛野兽要吃人的眼神般。 “有才,你别跟江溪计较。” “他呀,这里有点问题,就是个傻子。” 李婶子凑近牛有才身边,拉扯着他衣袖压低声音道。 这里是林箐箐家,她也不可能大声说江溪是个傻子这种话。 “傻子?” 牛有才一听,手摩挲着下颚,眉眼弯弯,重新打量江溪时没了方才的害怕。 不过是个傻子,他作何怕个傻子? “对啊,三该是哪个富贵老爷家中的家丁,做错了事被赶出府内,三月前恰巧在后山晕倒,被林箐箐捡了。” 李婶子点头,继续道。 先前林箐箐藏着江溪藏得严实,他们只知道林箐箐家中有个男人,许少见江溪露脸。 也是后面这一月江溪才会出来走动,他们才见到江溪长什么样,只是先前他脸上抹了碳,脏兮兮地,看他模样与五官知他长得不赖,到前几日他们才见了脸洗干净后的江溪。 这一看,他们猜测肯定是哪个富贵老爷家中的仆人。 不然一般人哪有这么俊的脸,而且细皮嫩肉地不像是重活之人,所以街坊邻里猜测江溪没傻之前富贵老爷的随从或家丁,不干重活那种。 “我这人宽宏大量,怎会与一个傻子计较,李婶李叔,你们莫要担心,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了” 牛有才昂首挺胸,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话里意思更是在说是江溪的错,他大度原谅他了。 李婶子一听,点头:“对,咱们呀就别跟个傻子计较。” 林箐箐拿着碳与纸进来时,便听得牛有才跟李婶子两人一口一个傻子,再看江溪一脸气愤的样子便知是发生什么事。 “箐箐回来了,把碳墨跟纸给我吧。” 牛有才一见林箐箐来,一句箐箐叫的甜如蜜,连忙迎上两步,伸手主动地想接过林箐箐手上的东西,谁知速度慢了一步,只见在林箐箐身旁的江溪伸手抢过林箐箐手上的碳墨跟纸,再塞到牛有才手上。 牛有才见状,嘴角的笑容消失,瞥了眼江溪,只觉他碍眼。 说他是傻子,做出的事却不像是傻子反像程咬金! 护着自家媳妇倒是护得紧实。 牛有才心里的想法破灭,只能拉开椅子坐下,展开纸张。 “你们想立什么字据,尽管说。” “我啊,虽没读过几年书但这字认识的不少。” “有才你就别谦虚了,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秀才,还去过京城,还是京城衙门巡抚家中千金小姐的先生,是咱溪水村里头最有名的大名人,若你这叫没读过几年书,刘秀才那样的不就是没读过书了?” 李婶子高捧着,颇有些巴结的意思。 “你李婶说得对,有才你就别谦虚了。” 牛有才挺拔如松,打开扇子轻轻扇着,似威风凛凛般。 林箐箐转头看着外面飘着的鹅毛大雪再看牛有才扇着扇子,只觉牛有才厉害,这种天气竟还扇扇子,实属牛批。 “我们想与箐箐立个字据,就我们那田地…” 李婶子迫不及待道,将林箐箐方才提出的重新复述一遍。 只见牛有才拿起碳,另一只手掀起袖子,看起来有模有样地在纸上写着字。 林箐箐低头,看着牛有才认真写着的样子,越看,眉头越紧蹙。 这字有些像小学生写的字,幼稚而生疏,并且… 李婶子话一落,刚念完,牛有才便放下碳,拿起写了密密麻麻字的纸,嘟着嘴,吹了吹,似这纸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般装模作样,而不懂的李婶与李叔只觉牛有才有两把刷子,很是厉害,一看就是在京城内混过的人。 “好了,来,箐箐你过目。” 牛有才邀功般将纸递到林箐箐面前,迈开步子假意凑近,然还没得逞便见江溪挡在他中间,举着手嚷嚷着:“阿溪也要看!” 说罢,江溪还歪着头,靠近林箐箐,又顺手抢了牛有才手上的纸。 没法靠近的牛有才瞧着江溪这般,心里一肚子气,抬头看了眼林箐箐。 眉清目秀,唇还薄如樱,一抿,便令人怜惜。 这样的美娘子配了这么个傻子,真叫人惋惜。 “哎哟有才这字写的真好看,像龙一样栩栩如生呐,这要是拿着挂门上那就是一对联了。” 不管看不看得懂,李叔只扫了一眼便是一顿夸。 人家京城来的还是千金大小姐的教书先生,写字功底肯定是有的,他就是不看也知一顿猛夸就行了。 被夸得飘飘然的牛有才咳咳两声,嘴角是掩不住的笑容。 “不敢当不敢当,比起其他人,我这还算差的。” 牛有才笑容灿烂道,明显李叔一句话夸得他开心。 江溪凑近一看,哇地一声,正当牛有才以为江溪要夸奖他时,谁知一句话令牛有才脸色难看。 “哇,娘子,这个大叔画画好厉害哇!这个毛毛虫画得真像!” 牛有才脸一端,黑了几分。 这个没脑子的傻子在说什么? 大叔?画?毛毛虫? “相公,不得无礼!这可是京城巡抚家千金小姐的教书先生写的字!怎叫毛毛虫!” 林箐箐轻声训斥,江溪低头,拉拢着脑袋。 “阿溪知道啦。” 江溪认真认错,牛有才见状:“箐箐莫要生气,江溪未读过书不识字,所以不知这字长什么样,可以原谅,你也别跟江溪较真。” 牛有才一副大度道。 话一落,只听林箐箐的声音响起。 “这字不像毛毛虫,倒比较像豆芽菜,而且五个字三个偏旁错了。” 林箐箐一脸认真道。 这字据若拿给识字的人看,定要笑掉几颗大牙。 偏旁偏旁不对,虽读音一样,但若写错,这字据便无效了。 不过… 连这几个简单的字偏旁都能写错,这样的人怎可能考得过秀才又怎可能当什么巡抚千金的教书先生,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顿时,林箐箐心里不信外面说的。 牛有才脸一垮,突然意识到林箐箐是在嘲笑他。 李婶子被林箐箐这话弄得有些糊涂,要说林箐箐不认识字吧,前几日对着刘秀才的冤枉又一看便知那簪子上写的是菁字,若说是她识字吧,她如今这么一说是在否定牛有才。 “你,你胡说什么,我写的怎可能会错!” 牛有才抢过林箐箐手上的纸,原是想在林箐箐面前炫耀一下,没想反被嘲笑。 牛有才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对着字儿翻阅着,最后发现确实跟林箐箐说的那般,字写错了好几个。 牛有才合上书,抬头,咧嘴一笑:“这屋内灯火暗淡,我一不小心写错了几个,你们也知道我在那巡抚府内那是灯火通明,屋内点着烛火身旁还有两丫鬟点着灯笼在一旁候着,那房间,亮得很,我这会儿还没习惯溪水村这暗灯。” 牛有才干笑两声解释,手抹着额头上的汗,骤然想到什么,狐疑看着林箐箐。 “箐箐,你识字?” 牛有才才想到,若不是识字,怎一扫就知他错了几个。 “略知一二罢了,比不上牛大哥。” 林箐箐莞尔,谦虚道。 wap. /107//.html 第24章 我们要发财了 听得林箐箐只是略知一二,牛有才又咧嘴一笑,放下心来。 虽这次他丢了脸,但林箐箐识字不多,该看不出什么也联想不到什么。 “原来如此,难怪能指出我这字写错两个。” 牛有才哈哈笑着,明明错了一堆到了嘴里却成只错两字。 说罢,牛有才又拿出一张纸,翻着手上的书一个一个对照着,对准了才用碳将字写在纸上,这一次比方才细心许多。 见牛有才这一笔一划写着,速度又慢的样子,林箐箐打了个呵欠。 看这拿笔的姿势就知没怎么写过字,然,林箐箐没拆穿。 别人想装那是别人的事,她才不想参合。 许久,半根蜡烛燃完后,牛有才才磨蹭磨蹭地起身,朝林箐箐嫣然一笑。 “这一次你看看,可对?” 牛有才让开条路,林箐箐与李婶走近,看了眼纸上写着的。 李婶与李叔虽看不懂,但还是满意地点头。 他们同为溪水村的人,牛有才肯定不会诓他们。 “对了对了,来,咱们按个手印,这事儿就算成了!” 李婶子想也没想道,迫不及待地将手按在红纸上,随后又按在纸上,又扫向林箐箐,催促着。 一想到有五百文的定金,李婶子笑得是合不拢嘴,看起来眉目都慈祥了许多。 林箐箐不缓不慢地按下手印,又按下牛有才刚写好的另一份。 “这字真好看,这手印盖得也真好,箐箐,这你可得保管好咯,咱们可是一人一张的。” 李婶子看着字据,嘿嘿笑道,又叮嘱好林箐箐莫要弄丢。 说罢,将纸折叠好,塞入怀中。 “自然。” 林箐箐点头,手起字据。 有了这玩意儿,她也放心。 口说总有反悔的时候,但立下字据就是反悔,也来不了账,这样能省下很多事。 “今日多谢有才了,等明儿我请你吃饭。” 李婶热情感激道,牛有才拱手:“举手之劳而已,李婶不要客气,我也许久没动笔有些生疏了,今日权当是在练习。” “天色也不早,我们也就不多留了,箐箐你早些休息。” 李婶子笑着道,似心情不错。 “李婶,既那三亩田都是我的,那先前种在里头的农作物…” 见李婶带着自家老伴要离开,林箐箐回头询问。 那三亩地里还有一亩地里面种着农作物,虽还长不起来但那也是李婶家的东西。 “那些也不要了,长也长不起,雪又这么大肯定被冻坏了,箐箐啊,你李叔近来腰疼,那些儿就得麻烦你自己去铲了…” 李婶子眼转动着,一副狡猾的样子道。 手肘推了推身边的李叔,李叔旋即抬起右手撑着腰,一副难受疼痛的样子。 见两人这般,林箐箐明了李婶他们是懒。 当然,林箐箐没拆穿,既他们不想要那些农作物,她要。 “好。” 林箐箐莞尔,答应。 “那,那我们先走了,我还得给你李叔揉揉腰呢。” 李婶搀扶着李叔离开,走时都能听到李婶止不住的笑声还能听到她呢喃着发财了三字。 林箐箐有些好奇,是什么让李婶甘愿卖掉三亩地后还能笑成这样甚至还喊着发财了? 农民农民,为何叫农民,因为靠的就是农作物。 林箐箐没多想,她现在要想的不是李婶子的事,而是如何在两月内赚到六两,将欠刘嫂子的租金还清。 林箐箐回头,只见牛有才还站在原地,那双贼眼还盯着她看。 “牛大哥,请。” 林箐箐让开条路,请着牛有才离开。 “请,请。” 牛有才伸手擦了擦嘴角,点头,迈着大步。 才刚走几步又停下脚步来,回头,咧嘴一笑:“箐箐啊,我会在这住半月左右,咱们都是邻居,要有什么事可以叫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知道了吗?” 牛有才叮嘱。 林箐箐莞尔:“若我有事,我家相公能帮,就不劳烦牛大哥了。” 林箐箐说罢,挽过江溪的手,牛有才抬头,见江溪怒目的样子,没多说其他。 江溪这会看起来凶神恶煞地,不太好惹的样子。 望着牛有才离开的背影,江溪嘟着嘴:“娘子,阿溪不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 林箐箐点头,同意江溪说的。 她也不喜欢,但立字据这种事还是得靠别人,她虽识字,但却不能自己写这字据,因为李婶两口子不识字,若到时出什么事,定要赖她坑她们,所以只能找个公证人来写,到时若出什么事,还有个公证人能作证。 牛有才现在在村子里是连村长都热情况待的人,他来当这公证人刚刚好。 “娘子,蜡烛要烧完了,我们要盖被子睡觉觉了!” 江溪回头,看着只剩一点点的蜡烛,那双漆黑而纯真的眼看着林箐箐,似在期待什么一样。 一见江溪这眼神,林箐箐的脸又红了几分,似想到下午时江溪说的那些话。 李婶子与李叔回了家,一家子高兴得不行,特别是李婶子,嘴里一直念叨着他们马上就要跟刘嫂子一样,能搬溪东村那边了。 村子里先前有分地,一户人家一亩,他们家三口人分了三亩,刘嫂子家中也是三人分了三亩,随后刘嫂子直接将那三亩地卖了,卖了三两银子,拿着那三两银子做了其他生意,买了牛马租给村子里的农户,又用赚到的银子借给别人,一样转过一样,最后日子过得舒坦,什么都买得起。 如今她们的田地卖了六两,比刘嫂子还多了三两,刘嫂子能做的事她们也能做! 除了这之外,他们还能学着林箐箐去山腰上采药草,然后将药草卖给药堂的人,这样又是一笔收入。 从此他们将告别耕田种地的生活,过舒坦日子,不愁吃穿,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翌日,林箐箐与先前那样拿着柴刀往半山腰去,只是这次去时,只见李婶一家早在那,看着摆放在地上的天冬草,便知他们在在什么。 而这天冬草数量不少,可见他们是天还没亮就来这采了。 “箐箐,你们也是来采天冬草的?” 李婶见林箐箐来,明知故问道。 见李婶一家子在这,林箐箐突然明白李婶昨晚做的赚钱门路是什么,敢情儿是指天冬草… 不过李婶在这也验证了她的猜想,昨日去春草堂时,被李婶瞧见了。 “可惜这天冬草都被我们采摘完了,这一片都没了。” 见林箐箐不说话,李婶继续道。 这话意思就是这一片的天冬草都被他们占了,林箐箐没份儿了。 林箐箐扫了眼一排排的嫣然一笑,李婶原以为林箐箐会生气,谁知那张清秀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我们不采天冬草,我们今日是来采野莓的。” “相公,来。” 林箐箐转身,将竹篓递给江溪,江溪接过。 “野莓?” 李婶子与自家儿子李大牛相视一眼,天冬草这么好赚林箐箐今日却不采反采起野莓来? 野莓这东西只要是在村子附近的都知道,那玩意比酸梅还酸,喜好寒冬又长阴凉处,半山腰上就长了不少,但太酸了,不能作为果实吃,就是沾着粗糖吃,那酸味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林箐箐怎突然采起野莓来了? 莫是这地方被他们给占据,林箐箐找不到好借口故意说是想采摘野莓? 李婶扫了眼林箐箐手上的柴刀,便知是她想的这般,毕竟野莓可不需要用柴刀砍。 李婶子嘴角扬起一笑,算林箐箐识相,知道不与他们争抢。 这一片的天冬草可都是他们的了! “是啊,我家相公说野莓好吃,便带着他来采一些。” 林箐箐嫣然一笑道,江溪在一旁如小吃吃米般点头。 随后,林箐箐带着江溪在一旁采摘着,一看到野莓,林箐箐双眼发光,仿佛看到什么好东西一样。 李婶原还提防着林箐箐他们,但见他们真没想采天冬草后才放下心来,直到自己采完这周围的天冬草后才带着天冬草离开。 至于林箐箐采了不少野莓,甚至还挖了几个冬笋,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她前几日就瞧着有尖尖的头冒出来,似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一样,今日一挖,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只是… 今日过后恐怕明日不能来这了。 林箐箐抬头看了眼天上的雪,雪一日比一日大,先前只到她膝盖下,今日一踩已快淹没膝盖,恐怕到明日,这地方就走不了人了。 而且这附近的野莓也没了,山上野兽多,莫说是她,纵是个威武雄壮的大老爷们也不敢上去,所以只能作罢。 “今天真是大丰收!晚上回家我给相公弄个炒笋!” “好啊好啊!” 江溪拍手鼓掌,跟在林箐箐身后离开。 回了家后林箐箐也没闲着,拿起柴刀劈了些竹又将竹子削开,似在弄什么东西般。 “娘子娘子,这是什么!” 江溪拿起削好的竹子,长长地快与他人一样高。 “这可是咱们发家的重要道具。” 林箐箐抬头,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道具?” 江溪一脸疑惑问。 “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林箐箐继续道,手起柴刀落,一根根竹子劈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林箐箐也没想到,以前她拿的是手术刀,现在拿的是柴刀,用起来还没半点生疏… wap. /107//.html 第25章 娘子不想跟啊溪生崽吗 林箐箐将竹子劈好又拿了麻绳与先前家中留下的一些白色透明的薄纸,可以隔水那种。 这是先前有一户人家搬走不要的东西,被她搬回来了,一直堆在角落里,现在终于有用处了。 将一切弄完,林箐箐抹掉额头的汗水,搬着东西便往外面去。 一想到有自己的田地,林箐箐高兴不已。 江溪瞥见从牛家出来的牛有才,连忙从椅上起来跟在林箐箐身后,从牛有才身边路过时不禁瞥了他一眼。 牛有才一出门就瞧见在他前头的林箐箐,原是想喊住她,但见江溪从自己身边绕过还瞪了他一眼后,给忘了,直到两人走远,牛有才才反应过来。 “切,这个傻子,迟早要他好看。” 牛有才切了声,嘴里念叨道。 他就是看一眼林箐箐,这傻子都得冒出来阻扰一下,简直晦气。 “有才,你不是说要去找村长吗?怎还在这?” 牛甘远推门而出,见自家表弟站门外傻愣着,顺着牛有才的视线一看,只见林箐箐那婀娜多姿的背影以及跟在身边的江溪。 男人懂男人,一见牛有才这模样便知他心里想什么。 “有才,林箐箐那可是有相公的人,你啊,就不要想了。” “不过林箐箐长得可真标志,咱们村里头那些女人都比不上一个她。” 牛甘远将手搭在自己表弟肩上,谈论着。 自林箐箐三年前搬到溪水村来后,他便觉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好看了些,在那些女人之中,林箐箐就是那里头最娇艳最漂亮的一朵花。 “就是京城里那烟花之地的姑娘也比不上她标志,可惜这么个美娘子白便宜了个傻子,若是跟我,我定让她吃香的喝辣的!” 牛有才打开扇子,扇着。 那双贼眼布满锐光,嘴里呢喃着。 心里头依旧惦记着林箐箐,他连昨儿睡时都梦到林箐箐的身影。 牛甘远瞥了眼自家表弟,见自家表弟对林箐箐感兴趣,眼神一转,来了主意。 “若表弟你真看上人家,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林箐箐死心塌地跟你。” 牛甘远抚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肚子坏水道。 “表哥有何高招?” 牛有才双眼布满精光,凑近自家表哥,拱手谦虚请教。 “表哥这招也不是白教的…” 牛甘远手指摩挲着,暗示道。 一瞧着牛甘远这般,牛有才便知是什么意思。 “我从京城来的匆忙除了几件衣物之外没带其他,身上也没几个钱,不如这样,你先将这事给我办成咯,事成之后,我便带着林箐箐回京城,到时再差人将银子给你送过来,你看如何?” 牛有才询问,一想到林箐箐,心里痒痒地。 这般漂亮的娘子在这种破地方只会遮住她光彩,与那样的傻子一起只会让人觉得惋惜,那样的男人如何配得上林箐箐,林箐箐就该跟他这样的才子在一起! 牛甘远看着自己的表弟,黝黑的眼转着似思索着牛有才这话能不能信。 “成交。” 牛甘远答应道。 现在他这表弟在京城混出了人样来,说话也不至于不守信。 “表哥有何妙招?” 牛有才迫切问,他在这才住几日,对林箐箐的情况肯定不如自家表哥熟。 想要得到林箐箐,还得靠自家表哥才是。 “前几日我们这的王嫂子不是与那刘秀才私底下鬼混一起,最后被刘嫂子那只母老虎发现了吗?” “那丑事被发现后,那王嫂子被休,离开了咱村。” 牛甘远缓缓道,牛有才思索了下,不明牛甘远这话什么意思。 “人家那是两人情投意合勾搭一起,与我这情况也不同啊。” “哎呀表弟你也太正直了,就算你们情况不同,那也可以生米煮成熟饭啊,待熟饭一成,再安排个抓奸正着,那林箐箐哪还有脸面继续留在溪水村?那傻子就是再傻怎可能容忍自己戴帽子?到时你只要替那傻子写一封休书,再让那傻子将休书给林箐箐,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牛甘远拍手,替自己表弟的智商捉急。 他说的这么明白他竟还不懂他什么意思。 牛有才细细思考牛甘远的话后,长长地哦了声,贼眉鼠眼地,懂牛甘远这是什么意思。 “表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若这事成了,将来我有什么好处必定少不了你们那一份。” 牛有才咧嘴笑道。 “说到这个,表哥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你看我们家正儿已八岁,如今是想给他寻个学堂让他好好念书,日后我家正儿也是要去京城的,到时还望表弟多多关照一下正儿。” 牛甘远嬉笑道。 今日若他帮牛有才这么一个大忙,将来便轮到牛有才帮他儿子。 等个两三年,他儿子长大去京城后,还得指望牛有才帮忙谋份好差事。 如今尝到了读书的甜头,他们也想让自己儿子学点字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秀才出来,与牛有才一样光宗耀祖! “表哥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照顾好正儿,如今我膝下无子,你与表嫂的儿子便是我的儿子,到时正儿去了京城,我一定好好照顾。” “若到时有人能与我一起照顾的话,那就更好了。” 牛有才暗示道,牛甘远一听,便知什么意思。 只要这事儿替牛有才办妥了,那么他儿子将来的事也算妥了! 这买卖,划算! “放心,表哥保管将事办得妥妥地,那林箐箐虽近来跟变了个人似地,但到底是个女子,想要动手,那不容易?” 牛甘远挤眉弄眼笑道,给牛有才保证。 一想到林箐箐那娇滴滴的样子,牛有才双眼发光。 田地内,看着这一层层厚厚的白雪,林箐箐不像先前那般嫌弃。 林箐箐将竹子插入地里头,然他的力气不大,根本插不稳,最后还是江溪出手。 林箐箐看着屹立在跟前的竹子,小手一碰,这竹子仿佛是深扎在土地里生根一样,屹立不倒还很牢固。 林箐箐好奇地看着江溪。 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吧,他这一身的力气倒不像是大少爷,若是他不是吧,他双手又细嫩似没做过什么重活儿。 “哈秋。” 江溪哈秋一声,让林箐箐回了神。 “来,将这些都弄完就能回家啦。” 林箐箐将竹子给江溪,江溪接过:“好,弄完就回家家生崽崽!” 江溪哈哈笑道,一脸纯真道,连干活儿都卖力多了。 一听生崽崽,林箐箐脸红了几分。 林箐箐心里尤为后悔那日放着江溪出门,若是不出门便不会捡到刘秀才丢弃的双人图,若不捡到双人图便不会看,不看的话江溪便不会喊着生崽崽!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刘秀才的错! 一旁从小道上走过的人一听,捂嘴偷笑。 被这么一笑,林箐箐的脸更红了。 “相公,这种话以后切记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难道娘子不跟啊溪生崽崽?” 江溪一脸失落又伤心问,见这张俊俏的脸一脸失落的样子林箐箐心里一颤。 她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身边的人露出这表情。 “生崽要等日后,现在咱们要先解决温饱才能想其他呀。” 林箐箐温柔而耐心道,不愿让江溪失落,只能先暂且忽悠着。 “那就等‘日’后。” 江溪勾唇一笑,富满磁性的声音从嘴里传出,那双眼弯成月牙儿形,似只老狐狸般。 特别在提及日这字儿后,江溪的语调高了几分。 看着江溪这般,林箐箐愣住。 眨眼,眼前又是那个傻憨傻憨的江溪。 林箐箐挑眉,咦了声,心里只觉得奇怪。 难道是她这几次太操劳所以导致除了幻觉? 方才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长得跟江溪很像但不同性格的人… 林箐箐抬头,盯着江溪看,只见江溪卖力干活,时不时傻笑。 见状,林箐箐只觉是自己劳累所以听错看混了。 林箐箐摇头,没多想,在江溪将竹子插入地上后,林箐箐将麻绳困在竹子上固定住,随后将透明薄纸改在竹子上,又用细麻绳将薄纸固定在竹子上,形成一个棚子。 没有材料,所以只是简单地盖住罢了,只能将就用着。 弄完一切后,林箐箐又将秋季时从别人田地里收拾来的稻草盖在棚子上,这样雪一下,通过稻草堆捂着也会有些热,最后蒸发成水,当然,主要还得靠人来采掉上面盖着的雪。 这么一想,好像是个大工程。 林箐箐又将原本在里头的雪铲掉,先前李婶子他们种植的农作物还有一些能用的,林箐箐都留着,这样又剩了一笔银子。 江溪学着林箐箐的动作,将棚子内的积雪除掉,拿起种子洒在田地里。 林箐箐看着没半点怨言的江溪,嘴角扬起一笑。 江溪抬头,透过透明薄纸看着林箐箐的笑容时,嘴角也不禁扬起一笑,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笑了。 路过的人瞧着大冬天地在田地里忙活的两人,一脸不解。 从没弄过棚子挡风雪的他们根本不懂林箐箐这么弄是为何。 而且,这片地是李婶子的,现在怎成了林箐箐在种植? wap. /107//.html 第26章 人工费也算钱 林箐箐挑选的菜容易活生长迅速又不用太费心思打理的。 比如菠菜或萝卜以及莴菜之类这些含有营养的,若到时长了,她们自己也能吃。 “娘子娘子,阿溪厉害吗!” 江溪搭着棚子,邀功般问。 看着这一排排的棚子,林箐箐给江溪竖了个大拇指:“我相公真厉害!” 这话,林箐箐不是开玩笑,江溪是真的厉害,这一下午没喊半句累不说,还将棚子搭得井井有条,一排看去,整齐而美观,光是看着都觉舒服。 越与江溪接触,林箐箐便越觉得江溪是个宝! 江溪屁颠屁颠地跑到林箐箐面前,一脸开心的小表情。 “等它们快快长大,就能吃啦!” 江溪开心念叨道,一提到吃,两眼放光。 “是啊,等他们长大就能吃了。” 林箐箐莞尔,顺着江溪的话回答。 话一落,只听身后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林箐箐,林箐箐!” 林箐箐与江溪回头,见提着好几捆天冬草回来的李婶子与李叔,甚至连他们家儿子李大牛也在。 三人迈着大步匆匆朝她这边走来,林箐箐挑眉,与江溪互相看了眼,不明发生什么事。 从李婶子的语气听来好像有什么急事,再看她那张脸… 呃,好像脸色有点难看。 林箐箐不明,昨夜李婶子还笑容灿烂一口一个箐箐喊着,怎今日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等林箐箐细想,只见李婶子脚步利索地跑到她面前,将提在手上的两捆天冬草往林箐箐身上一摔,一肚子气。 就在砸落那一瞬间,江溪眼疾手快地拉起林箐箐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林箐箐才不至于被那两捆天冬草砸到。 只见两捆天冬草滚落到沟里,捆绑着的绳子不紧实,一捆的天冬草全散开。 林箐箐瞧了眼天冬草又看向李婶子,神色微变。 “林箐箐,你倒是好手段啊,为了我们这田是什么下三滥的办法都使得出来!” 不等林箐箐开口,李婶子倒先埋怨起来,双目如淬了毒般盯着林箐箐。 如今李婶子一肚子气,她以为能靠着天冬草赚一笔,今日一大早与自己相公跟儿子匆匆提着天冬草往春草堂去,谁知春草堂不收了。 为何她的天冬草他们不收,林箐箐的便收,肯定是林箐箐惦记着他们家的田地故意设的局! “若我没记错,昨日我是与李叔说的明明白白,我想租你们的田地,但李婶你却说要卖给我,何来下三滥一说?” 林箐箐双眸神色微变,铿锵有力反问道。 “呵,后面是你说的这般,但那前面的呢?你知我带孙子去镇子上看病,故意与那春草堂合谋演了一场戏让我看,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将注意力转移到卖天冬草上,让我误以为天冬草能赚银子,一步步引我将田卖给你!” 李婶子冷笑一声,嘴巴毒辣道,将所有的过错都往林箐箐身上推。 若非她看到林箐箐卖天冬草能赚银子,她怎可能会卖自己的地! 林箐箐焕然大悟,原是天冬草卖不出去,赖上她了。 路上挑着扁担路过的村民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 一听才知原这田地是李婶子卖给林箐箐了,不过… 林箐箐怎有银子买田? “我就知道你突然提出要租我田肯定有古怪,原来古怪在这!” 李婶子呵笑一声,一副我看穿你计谋的样子。 李叔与自己儿子喘着气儿站在李婶子身边,李叔打量了下自己老伴儿,平日里他家老伴嚷嚷着腿疼,自己快一只脚入棺材,今儿个是见了银子在自己面前般,健步如飞,连他都追不上。 “我可从未在你面前提过天冬草一事,也并未说过天冬草能赚钱一事,怎就成是我故意设计的?难道我是李婶子肚子里的蛔虫,能预判你下一步的行动不成?” 漆黑的眸看着气急败坏的李婶子,林箐箐莞尔轻笑问,那张清秀的脸波澜不惊,一点都不胆怯。 李婶子哑然。 “哦,原来李婶说的赚钱的门路是指学着我去采天冬草啊。” 林箐箐突然焕然大悟道。 “若是李婶早告诉我你这门路是采天冬草去镇子上卖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药堂今日会来一批药草,数量多得很,不需要天冬草,但我问时李婶说的好像是…此事与你无关…” “既与我无关,怎现在又要来埋怨我?” 林箐箐眉头紧蹙,一脸委屈反问道。 昨日她从春草堂离开时听到那药童嘀咕着明日要来一批药草,不用被她占便宜,所以她见了李婶子一家采天冬草才没什么反应,毕竟采了也卖不出去。 药堂想做大,肯定得有专门的供药草商人,批量买价格肯定更便宜一些,与她买,不过是为了应急而迫于无奈当了这个冤大头罢了。 往年药堂肯定不会从别人手上收药草,但今年不同,今年比往年感风寒的人多又因大雪堆积,路难走,所以运送药草的队伍延迟几日,那些没了药的药堂只能关门等着药草来,春草堂的老板精明,多花些钱买她的药草,这样能撑到运送药草的人来不说还能让那些人对外宣传,他们春草堂有足够的药草治风寒。 如今供药草的商人将所需的药草运到,春草堂自也不会跟别人高价买,他们又不傻。 “好,不关你的事!” 李婶子咬牙切齿道,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出一抹阴霾,难看得宛如恶鬼般。 林箐箐第一次知道,原来变脸是这样变的。 李婶子怒气冲冲地从怀中掏出昨夜刚立的字据来塞到林箐箐手上。 “我们卖天冬草的事不关你事,那这个肯定与你有关。” “这字据还给你,这地我们不卖了!” 李婶子双手环抱,怒气冲冲道。 林箐箐掀起眼皮,听得李婶子反悔,林箐箐轻笑,优哉游哉回答:“李婶莫要忘了这字据是你一份我一份,你我都画了押,可不是你说不卖便能不卖的。” “我说不卖就不卖,就是花了押也不作数!这五百文还给你,我们只要这田!” 李婶子蛮不讲理道,迫切地想要回自己的田地。 这一撒泼,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 “若是我还未撒下种子,你不想卖我也不强求,但如今我这棚子搭好,种子也种好了,你说不卖,我可不答应。” 林箐箐轻笑,将字据塞回李婶子手上。 “不答应?这可是我的田,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你这就是强盗,可怜我一上了年纪,半只脚快踏入棺材的人被你这般诓骗。” “大伙儿来评评理啊,林箐箐她强买我的地,如今还不肯还给我!” 李婶子见周遭一堆人看着,眼睛一夹,使劲儿想夹出眼泪来。 “箐箐,大家都是邻居一场,也别闹得这么难看。” 李大牛轻拍着自家娘亲的后背,看向林箐箐,苦口婆心道。 林箐箐眯眼,冷声一笑,这话意思宛如是她蛮不讲理一样。 “我就是想强卖,我也不可能有那本事让你乖乖画押,大伙儿看清楚些,这字据上,可有我们两画的押。” “三亩地,六两银子,两月内还清,白字黑字都写在这的。” 林箐箐展开字据,让那些人看个够。 挤了许久还没挤出眼泪的李婶子见林箐箐展开字据,连忙伸手去抢。 看着李婶子撕掉字据,温如初也不生气。 “慢慢撕,我这还有一份,随时可以拿出来给你看,若是还觉得是我强卖,也可去找牛大哥来问问,昨儿是谁迫不及待请他去写字据的。” 林箐箐冷笑,缓缓道。 她今日浪费了一天,搭建棚子又铲了雪,这工程量可不小,怎可能他们说不卖就不卖。 这地,她要定了! 李婶瞪着林箐箐,没想到林箐箐竟这么强势! “我们也没收到六两,这字据如何作数!这田里也还有我们种的农作物呢!” 李叔一脸着急道。 瞧着这三人一脸着急的样子,林箐箐有些好奇,纵是春草堂不收天冬草,他们将地卖给她也还有六两银子,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为何她们会这么着急… “那你大可将你们种的农作物铲掉。” 林箐箐耸肩,毫不在意道。 一句话,让李叔哑然。 林箐箐这是铁了心要他们这片田了。 “林箐箐,你是真不将这地还给我们是吧?” 李婶子被逼急了,怒瞪林箐箐道。 漆黑的眸紧盯着李婶子,林箐箐嫣然一笑,轻蠕薄唇:“是。” “好,好,那就谁也别想种!” 李婶子掀起衣袖,迈着大步从林箐箐身边绕过,走到田地里,蹲下,拿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抬起手来。 看着李婶子这架势,林箐箐猜到她想做什么。 “若砸坏了,可是要赔的。” “那一排值个一两。” 林箐箐打了个呵欠,悠哉悠哉道。 听的一两,李婶停住手,眉头紧皱,紧盯着林箐箐:“什么?一两?” “林箐箐你疯了!” 李婶子咒骂道。 她这田才卖六两,林箐箐搭的这些没用的玩意儿竟值六两。 “人工费也算钱,那可是我相公亲手搭的。” 林箐箐一脸认真道,江溪一听,昂首挺胸,一脸嘚瑟。 wap. /107//.html 第27章 你在逼我死 “你相公亲手搭的算什么钱?别忘了你相公只是个傻子,难道你还真以为他是哪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少爷?” 李婶子口不遮拦道,话语里还有几分讥笑与嘲讽。 听得傻子,林箐箐神色微变,那双漆黑的眼冷了几分,似在生气。 “金不金贵,是不是傻子,与你何关?” 林箐箐薄唇轻蠕,说话也不像之前那般客气与温柔。 “与你何关!” 江溪在后面跟着道,学着林箐箐那般看着李婶子。 李婶子手捂着肚子,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笑得发颤:“是与我无关,毕竟是你嫁个傻子又不是我,与我有什么关系,只是…大伙都知道你相公是傻子,我这不也是实话实说而已,不过也就只有你将傻子当成宝贝,我看你也被那傻子带傻,成了傻子。” “傻子配傻子,绝配啊!” 李婶子拍着手,越说越激动,笑得连眼泪都从眼角流下。 那笑声,尖锐而难听刺耳。 林箐箐的话对李婶没任何作用反还让她越发嚣张,越说越来劲儿,一口一个傻子还特意咬重音,似要说给在周围围观的人听,她林箐箐嫁了个傻子,还将傻子当成宝贝护着。 “乡亲们,我说你们可不要与她们走太近为好,免得跟染风寒一样被染成了傻子。” 李婶子笑着,转头看着周围乡亲道。 李叔拉了拉李婶子的衣袖,似觉这般不妥当。 然上头的李婶子哪还顾得了自己老伴的劝阻。 林箐箐今儿个要不将这块田地还给他们,她就一直说江溪是傻子,她就是要闹得林箐箐没面子,最好将这件事闹到林家人耳里去! “我若是傻子,那与我立下字据将田地卖给我的你又是什么?” 林箐箐冷声一笑,询问。 一句话,将李婶子问倒。 李婶子双眸怒瞪林箐箐,却说不出话来。 她若是傻子,那她还与个傻子立下字据将田地卖给对方,如今又要讨回来的她是什么? 这话,她没法回答! “弄坏了别人东西要赔偿要道歉,这是连小孩都懂的道理,莫非李婶比小孩还不如?” 林箐箐轻笑,询问。 话里似在嘲讽李婶没文化,气的李婶子瞪着林箐箐。 “若李婶不动我的东西,便不用赔,等个两月,拿了六两银子不是皆大欢喜?” 林箐箐轻笑,缓缓道。 “谁稀罕你的六两?我现在只要田地,反正这字据我是不会承认的,是你诓骗我画押的,这字据我不承认!” 李婶子冷哼一声气急败坏重复道。 她今日只要田,其他都不要。 “你不承认,但官老爷承认就行了,我也明确与你说,这地,我不会退!” 林箐箐浅笑,直接了当回答。 纵是要去官府,她也不惧。 白字黑字在这,抵赖不了。 这么一想,林箐箐反要感激昨夜李婶子催促快些立下字据,不然没字据,吃亏的会是她自己。 “六两?大牛,你不是说这地儿要十两卖给白家吗?” 一人挑着扁担路过,听得田地卖六两时停下脚步,一脸惊讶看着李大牛。 方才他们一同从镇子上回来,镇子上的白家想买下这附近的田盖建染布坊,李大牛他们一听当即同意,当然,他听着也心动,正赶着回来跟自己家人商量呢。 林箐箐扫向一旁路过的邻居,咦了声,目光落在李婶子一家子身上,李大牛匆忙往前,捂着那人的嘴巴又比了个嘘的动作。 众人哦了声,焕然大悟。 原是见白家十两银子收田地,自己六两卖给林箐箐所以觉得亏了。 “十两与六两,差距确实大了些,难怪李婶子费尽心机想毁约,原是这般。” 林箐箐冷笑,但没半点同情他们。 “是又如何!你那六两就跟蚊子肉一样,人家白家多大方,直接给十两!还是不拖欠那种!” 见事情败露,李婶子叉腰,鼓足勇气道。 若没白家出的十两,这田她也不一定会卖,她今日上镇子一打听,一头牛就要五两银子,若是买了牛,六两银子刹那间就没了。 她倒是忽略了个问题,刘嫂子是三年前买的牛,那会一头牛才一两多银子,这会价钱与当初不能媲比,银子是越来越不值钱。 若拿了十两,就是买了牛也还有五两银子能存着。 早知道这地这么值钱,她怎可能会卖给林箐箐! 事到如今她心里那悔恨,恨自己速度太快昨夜就跟林箐箐立下字据,少了四两银子不说,这钱还需再等两月才能拿到手! 一想到这事,李婶子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巴掌。 “蚊子肉也是肉,何况六两也是你自己提的,我可没讨价还价,虽先付定金两月内还清是我说的,但也是你同意的,若你不同意,这字据也没法画不是?” 林箐箐耸肩,轻描淡写回答。 “若没什么事,劳烦让条路,我们还得回家吃饭。” 见李婶子不说话,林箐箐打了个呵欠,不愿与他们继续纠缠。 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去酿制野莓酒。 林箐箐迈着往前迈了一步,李婶子还是不愿让林箐箐离开,一把拦住,其他人后退一步,不敢上去,只敢在一旁看着。 这是别人家的事他们哪敢上去,生怕被牵连。 李大牛跟李叔也一同拦住,毕竟差了四两,这差距可不小。 四两银子够他们吃一年了。 “箐箐啊,这一亩地多个一两与少个一两都不一样,你就看在邻居份上将这地还给我们吧,我们一家老小也不容易,这寒冬没半点收成,现在都在吃老本,这田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你就可怜可怜还给我吧。” “若不是给,那是要将我们逼死啊。” 李婶子见硬的不行来软的,一把抓住林箐箐的手开始哭啼起来,想卖惨将田地要回来。 “箐箐,你李婶说得对,实在不行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 李叔左右瞧着,见自家老伴哭得惨,话一落,直接跪在林箐箐面前。 李大牛见状,也顺着跪下。 林箐箐后退一步,瞧这一家子这样时,一脸波澜不惊。 周围的人刚开始时觉得李家人将田地卖了还立下字据,如今反悔使不得,但听得李婶子这一番话,觉得他们挺可怜的,林箐箐若是不将田地还给他们,也着实狠心。 “娘子娘子,她们真可怜,我们把田地还给他们吧。” 江溪扯着林箐箐的衣袖,一脸同情他们的样子道。 李婶子一听,两眼放光,双目看着江溪:“江溪说的对,就把田地还给我们吧,箐箐啊,大家都不容易,我愿意在赔你棚子跟农作物的基础上再给多给你一百…哦不,五百文,你看如何?” 李婶子说罢,手指比划着个五。 “阿溪的人工费算五两好了,棚子算三百文钱,李婶多加五百文,一共五两八百文!” 江溪伸出手指头掰扯着,呢喃的声音入林箐箐耳中,最后得出的价钱让李婶子脸色难看。 林箐箐瞥了眼江溪,一脸惊愕。 江溪算的一点错都没! “五两八百文,你这心肠得有多黑?我上哪拿这么多银子给你?” 李婶子怒骂,声音比刚才高了几个调,露出真面目。 原还觉这傻子不错,但他说出的话却让她觉得这心黑得很。 “那可是五两,可不是五百文!你以为你是皇亲国戚?手是金子做的?一碰就是五两?” 江溪被这么一吼,躲在林箐箐身后似有些害怕。 “既拿不出,便不要再说将田地还给你们。” 林箐箐莞尔,伸手拉住江溪的手,似在告诉他不要怕。 江溪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又挪了挪身,紧贴着林箐箐后背,似这样有安全感般。 “林箐箐,你难道要看我死你才愿意将田地还给我吗?” 李婶子睁大双眼,一个生气,嗓音如公鸡般高。 “若是,我今儿个就从这往下跳!” 李婶子左右瞧着,见一旁有个陡坡,抬起一只脚踩空,似威胁着。 林箐箐眼眸如结了冰般看着李婶子的举动,瞥向陡坡,不过一米多。 林箐箐唇角勾起一笑,从容淡定。 “我明码标价摆在这,若想要田地便如数将五两八百文给我,不然,这田地,便是我的。” 薄唇轻蠕,一字一字铿锵有力丝毫不肯退让。 开出这条件,明摆着是不想将田地给他们,五两八百文,这谁给得起啊! 就是给了这钱,拿回田地,再将田地卖给白家那也是亏的! “从这跳下去,死不透指不定还费钱,李婶若真想死,我家中还有些老鼠药,待会可以给李婶送去,不过老鼠药若喝下去会先身子巨疼而后抽搐再然后口吐白沫,先经过疼之后再慢慢死去,速度也有些慢,建议李婶去镇子上,从城门上往下跳,那城门高有四五米,从那往下跳保管一命呜呼,疼最多也是瞬间的。” “就是到时跳下来之后会血肉模糊,不过那会李婶你已经死了也看不到,所以可以忽略。” 林箐箐‘热心’地给李婶子支招儿,李婶子一听,神色煞白。 光是听林箐箐描述都觉得到恐怖。 还有林箐箐这贱蹄子,是真想让她死! 周围人一听,也觉林箐箐是个毒心肠的,竟教唆李婶子如何死。 wap. /107//.html 第28章 心跳漏了一拍 “李婶若觉得不行,我这还有几个能安乐死的办法,要不晚些时候我列出来再给你送去?” 林箐箐眉眼弯弯,声音好听但说出的话让人觉得不禁寒颤。 “林箐箐,你可真歹毒,竟盼着我死!” 李婶子脸色一黑,瞪大双眼,手指颤抖地指着林箐箐。 恨不得一口唾沫将林箐箐呸死! 林箐箐耸肩,清秀的脸上布满无辜,声音小了几分:“方才是李婶自己说要死的,我只是觉得从这跳下去死不了,给李婶找了几个能保证一劳永逸的好法子罢了。” 街坊们一听,点头。 方才李婶子确实这么说。 虽这建议歹毒了点,但确实是李婶子自己开的口,也不是林箐箐逼迫她死。 “我可真是谢谢你!” 李婶子厉声厉色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李婶子这是生气了,唯独林箐箐似没眼劲儿般看不出,听得李婶子说谢谢,林箐箐竟大方接受了。 “不用谢。” 一句话,将李婶子嘴巴堵得死死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没想到林箐箐这嘴巴巧如舌簧,可是比那刘嫂子还要毒。 见得李婶子一家子没开口,林箐箐拉起自家相公的手从他们身边绕过,直到两人离开,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林箐箐走了。 李婶子脸色难看至极,比墨水还黑。 瞧着林箐箐这架势是铁了心不想将田地还给她。 她都用死相逼,林箐箐连半点同情都没,这贱蹄子的心就跟那石头一样。 “散了散了。” 被人围观着,李大牛只觉不舒服,挥手赶着那些看热闹的人离开。 那些人也没继续逗留,提着东西回了家。 天冷,自是回家暖和舒服些。 若非为了看热闹,他们这会早在家中的热坑头上了。 “娘,她不愿将那字据给我们,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李大牛犯难问。 十两跟六两,差了四两。 这银子可不少。 别人家早答应白家将田地卖给他们,只要签了字画了押就能拿到十两,他们能不眼红吗? “如何是好?瞧瞧你爹这没用的玩意儿,人家相公都知道出面帮忙,你爹倒好,连屁都不放一个,现如今还来问我如何是好!” 李婶子瞧了眼自家没用的窝囊相公,那傻子都知道护着自家媳妇,她家男人竟只会给林箐箐下跪求着她将田地还给他们。 一对比,一个天一个地。 然,李婶子忘了,她自己方才也是如此,只差下跪罢了。 “字据已立,这,这我们理亏。” 李叔不好意思道。 不止是理亏,连想将田地卖十两的事儿也被捅破,丢脸的可是他们。 人家拿着他们画押的字据,人家有理,如林箐箐说的,就是拿着字据到官老爷那,官老爷也只会占她那边。 “字据?字据算个什么?哼,三天后,我便让林箐箐再也找不到那张字据,威胁不到我们!” 提及此,李婶子眼神犀利,双手叉腰一脸自信道。 “娘,杀人可是犯法的。” 李大牛那双大眼看着自家娘亲,没想自家娘亲心肠这么狠,竟想到杀人灭口拿回字据。 “谁跟你说杀人了?杀人那是犯法的你娘知道,我说的是将那字据偷出来!” 李婶子嚷嚷道,差点被自家儿子气死,她这辈子杀鸡杀鸭就没杀过人,就是再缺德,她也做不出这种事来啊,自家儿子到底是怎么想她的! “三日后咱们村祭祖,林箐箐身为村子的一员定会去祠堂那边帮忙,她那傻子相公也一直形影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就林箐箐他们家一篱笆跟个木门,想翻进去那不是轻而易举?” 李婶子压低声音道。 等她将字据偷回来,再看林箐箐如何嘚瑟! 她软硬兼施都对林箐箐这毒妇不起作用,那就只有将亲自上场去将字据偷回来! 李叔跟李大牛拍手,一脸崇拜看着李婶子。 “高明!” 偷这玩意儿,只要不被抓到就没人知道! “你娘我当然高明,还以为我与你们一样?你们这木头脑袋也该开窍开窍了,学学你娘我。” 李婶子飘飘然道,为自己想出这么个点子而佩服自己。 她现在就等,等三日后。 至于这片地,就让林箐箐再种植三天。 李婶子瞥了眼棚子搭建整齐的田地,一看到便想到白家那十两银子,越想越心疼。 她也不相信,林箐箐搭这棚子能挡得住风雪。 这几日雪会越来越大,到时她就看林箐箐哭惨的样子! 叫他占着她们的地,叫她那张嘴巴毒辣! 李婶子心里是盼着大雪快点儿来,压死林箐箐种下的农作物。 回了家的林箐箐打了个哈秋,江溪屁颠屁颠地跑到林箐箐身边,拉起林箐箐纤细的小手。 一拉,江溪低头看了眼。 这双纤细如枯枝的小手竟布满粗茧… “娘子冷,阿溪给娘子捂捂。” 江溪朝林箐箐的手呼了口气替他揉着。 “我不冷。” “娘子打喷嚏了。” 江溪一脸不解问。 “肯定是因有小人在背后骂我。” 林箐箐莞尔一笑,反手拍着江溪的手安慰。 闹得那么僵,李婶子现在该恨透她,甚至嘴里咒骂着了。 “小人?” 江溪歪头,一脸疑惑道。 “这个两三句说不清。” 见江溪一脸认真的样子,林箐箐笑着解释。 “比起这个,相公,你可知一加一等于多少?” 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眸注视着江溪,林箐箐还记得江溪方才算银子时快速而准确的事。 “娘子是笨蛋,等于二呀!” 江溪缓缓道,林箐箐眉头紧皱,双眸认真盯着江溪。 “一百二加三百六等于多少?” 林箐箐随意说了个字数继续问,问的同时还提心吊胆地,吞了吞口水。 “等四百八。” 江溪毫不犹豫回答,几乎是在林箐箐说完之后便直接说出答案。 林箐箐愣住,江溪可能瞎猫碰见死耗子一回但不可能回回都是猜的,由此可见,江溪不是傻子,而是天才… 特别是在算术这方面。 她觉得,越是了解江溪后,越发现江溪虽心智不全,但某些方面却叫人惊讶。 比如说话方面又比如算数方面… “娘子怎了?阿溪答错了吗?” 江溪凑近,那张俊朗而精致的脸距林箐箐脸特别近,一说话,热气呼出,拂过林箐箐脸庞。 林箐箐后退一步,脸微红了几分,手捂着嘴巴,心脏似漏掉一拍般。 “娘子…” 江溪一脸惊愕,见林箐箐不对劲儿想伸手拉住她的手,岂料林箐箐又后退一步,退到门栏旁。 “我,我没事,我去给你做饭,你在这待着,先将野莓捣鼓一下!” 林箐箐随意找了个借口,话一落,转身迈着大步往厨房去。 方才江溪靠近那一下,除了他呼过的热气外,他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闻起来她竟觉得特别香。 林箐箐骤然发现自己不对劲儿,小手拍着白皙的脸蛋儿企图让自己正常点。 看着林箐箐匆匆离开又在门外拍了拍自己小脸的样子,江溪唇角不自觉勾起一笑,似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玩的人儿般。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想到方才拉住林箐箐的手,嘴角笑容不禁又往上一扬。 然没一会,江溪又恢复原本天真清澈的样子,听着林箐箐的话坐在椅上捣鼓着野莓。 将剩下的那一点点野莓捣碎,又放在纱布内将汁挤出来,动作娴熟,一点也不像傻子。 林箐箐闷了饭又将前日买的便宜白菜炒了起来,似心情不错般哼着小曲儿。 今日她将田地弄好,只等一月后看收成了。 林箐箐端着菜回了屋,屋内虽昏暗,但暖和了几分。 一回屋,只见江溪趴在床旁睡着了,睡相如小孩般,身上手上还沾着红色的野莓汁,再看一旁,昨日剩下的那些野莓全被江溪捣鼓干净了,林箐箐愣住。 她不过做了个饭炒了个菜,江溪竟将一切弄的井井有条,野莓肉被放到一旁的瓶子里,野莓汁放在另一个瓶子里。 野莓肉可以弄成野莓酱,她已弄好了一些,不过要等些时候才能吃。 至于野莓汁,自是要酿成野莓酒。 看着呼吸浅蕴的江溪,林箐箐不敢打扰,将手上的盘子放下,随后拿起被褥盖在江溪身上,任由他睡着。 江溪今日干了一天的活儿不累才叫奇怪。 不过… 江溪熟睡的样子倒是挺乖巧挺可爱的,睫毛长而密,剑眉星目,脸宛如刀削般,俊得叫人惊叹。 越看,越觉养眼而好看。 林箐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而心虚地轻戳了下江溪的脸颊。 这一戳,林箐箐愣住。 为何一个男子皮肤比她皮肤还好! 江溪眉头微动,吓得林箐箐连忙收回手,如做贼一样怕被江溪发现。 林箐箐蹑手蹑脚地从江溪身边离开,坐在椅上,拿起筷子。 刚吃了一口,便听得趴在床边的江溪开了口,一句话,让林箐箐将刚吃下的喷了出来,咳咳两声,被饭呛到。 “娘子…亲…亲亲。” 富满磁性而好听的声音传到林箐箐耳内,江溪侧了下脸,换了个姿势,继续熟睡。 林箐箐:…… 江溪到底在做什么梦? 她现在能不能叫醒他! wap. /107//.html 第29章 这叫气急败坏 翌日,林箐箐便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林箐箐睁开眼时,江溪已不见,但被子还有些余温,可见江溪刚起不久。 林箐箐穿上鞋子迈着步子匆匆从屋内出去,将拴在木门上木闸跟铁链子解开,看着眼前提着篮子的系着裙带的牛嫂子。 “牛嫂你这是…” 林箐箐不明问。 牛嫂子见林箐箐时嫣然一笑:“箐箐,大后天就是咱们溪水村祭祖之日,咱们的祠堂需扫拜收拾,家里的男子们要出外干农活,能做这粗活的也只有我们,原是没打算劳烦你,但这人手实在是不够,不知你能不能来帮帮?” 牛嫂子语气温柔,直接挑明来意。 “当然,就是牛嫂不说,我这作为溪水村村民也该帮忙的。” 林箐箐莞尔,回答。 她若不去,只怕会有人说她搞特殊。 祭祖对溪水村的人来说是件大事,不止是溪水村,连那些搬去溪东村的人也会回来祭拜,远在外乡若是能回来的也会回,近来回溪水村的人不少,比如牛有才便是回来祭祖。 “有你这话我就安心了,这是抹布,木桶在祠堂那边放着,大伙儿都在那边,你可以先去,我还得去通知李婶他们一家。” 牛嫂子将放在篮子内的抹布递给林箐箐,说罢便转身往下一户人家去。 “娘子。” 江溪从后面冒出喊道,见林箐箐手上拿着抹布,屁颠屁颠地跑到林箐箐面前,拿过抹布。 “这个我知道,是手帕!” 江溪一脸认真道。 林箐箐嫣然一笑,将抹布抢回来,耐心道:“这是抹布。” 旋即,林箐箐想到一个难题,她若去了祠堂那边,江溪怎么办? “相公,我要去祠堂帮忙,你守着家好不好?” 林箐箐看着江溪,商量问。 方才牛嫂子说干这活的都是村里的女人们,若她带着江溪只怕… “不要,阿溪要跟娘子一起,阿溪不守家!” 江溪毫不犹豫拒绝,伸手抓住林箐箐衣角,粘得死死地不肯离开半步。 见江溪这般,林箐箐叹气。 他这反应她早预料到。 “若我带你,那你可要乖乖地不要乱跑。” 林箐箐耐心道,只见江溪如小鸡吃米般点头。 林箐箐吃了早饭,关了门,又将门锁好才与江溪一同出了门,路过田地时还特意将压在棚子上的雪扫落再往祠堂方向去。 祠堂内,林箐箐一来,众人便看到身后跟着的江溪。 “哟,箐箐呐,你相公跟得这么紧,是时时刻刻怕你跟别人跑了啊。” 一正在擦拭祠堂外牌匾的妇女打趣道,其他人哄堂大笑。 林箐箐扫向说话之人,着麻衣盘着簪,脸上皱褶子不少,皮肤发黄,颧骨微高,有些精打细算的感觉。 林箐箐认识她,是李婶子的亲戚,同住一村的方婶子,虽是远房亲戚,但两家关系不错。 平日里她们见了面也只是叫一声,并不熟,这会儿搭话还嘲讽,恐怕是因田地一事。 方婶子上下打量林箐箐,眼中不屑。 这话若仔细回味便知方婶子是在指桑骂槐说她是狐狸精,会勾引人呢。 “我家相公是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而已。” 林箐箐浅笑,回答。 “哎,你们感情真好,如漆似胶地,像我家相公都不愿来帮忙,说是男人得赚钱养家才是,一心扑在赚钱上了。” 方婶子轻叹一声,惆怅道。 此话,一听就知方婶子是暗讽江溪是个傻子不会赚钱。 林箐箐眸微变,刚想开口,便听耳旁响起一道煞是好听的声音:“娘子漂亮,怕坏人惦记,阿溪要保护娘子!不漂亮的人,不用怕惦记。” “阿溪没钱,阿溪只能帮娘子干活,不让娘子累着。” 江溪说时,漆黑的眸中划过一抹愧疚。 林箐箐回头看着江溪,方婶子脸色沉了几分。 这傻子是在嘲笑她长得丑,没人瞧得上她! 后一句话,更是让一些人觉得江溪虽傻但是个好相公,她们当女人的,都希望自家相公能自觉些帮自己做些家务活,但他们家一直觉得干农活赚钱才是他们该做的事,这内里家务,他们做不来。 那些听着的人看着林箐箐与江溪时,反有几分羡慕。 都说赚钱养家糊口,但实际呢,她们连个钱子儿都没瞧见,平日里也只得温饱而已,积攒不了什么银子,像林箐箐这般,虽相公不会赚银子,但人家勤劳又替自己娘子分担家务,日子过得不也挺舒坦,夫妻不也恩爱。 “谁说相公没银子的?若是想要银子,直接十两将田地卖了的话还能空手赚四两。” 林箐箐扫向江溪,眉眼弯弯道。 提及四两时,故意咬重音。 一户人家多久才能攒到四两,连一两都是奢望,何况是四两。 有银子有个好相公,众人更羡慕了! 方婶子脸沉如墨,将抹布甩落在木桶内,桶里面的脏水溅起。 “干活干活,那还不快将这祠堂里头擦一擦。” 方婶子旋即变换了张脸道,连语气都变了,连忙催促着林箐箐干活。 “来这可不是闲聊来的。” 方婶子碎碎念补充道。 “娘子娘子,她为什么生气。” 江溪拉扯着林箐箐衣袖,好奇问。 “这叫气急败坏。” 林箐箐莞尔,回答。 说罢,领着江溪往祠堂内去。 “林箐箐,你说谁气急败坏了!” 方婶子的大喇叭嗓子在后面响起,林箐箐没理会。 一进祠堂,只见内里放着几尊大佛,香火萦绕,地方又宽大,可以说是溪水村内唯一一处布置漂亮的地方了,只是地上蒙着一层灰,可见有多久没人来打扫过。 “阿溪去提水。” 江溪自告奋勇,提起木桶道。 而后屁颠屁颠地往外跑去,看着江溪这般,林箐箐浅笑。 林箐箐挽起袖子,又拿起放在一旁的鸡毛掸子,先将周围的灰层都扫干净,在江溪将水提来后,再用抹布沾水,拧干,擦拭桌子。 林箐箐干起活来勤劳,至于江溪,也在一旁替林箐箐干着活,令看着的人眼红又嫉妒,却找不到发作的借口,毕竟林箐箐手脚麻溜干活勤快,擦得又干净。 那些人只能瞧着江溪替林箐箐擦拭汗水,又瞧着江溪一直娘子娘子喊着,对林箐箐又关心又好。 她们就是黄花姑娘时都没感受到自己相公对自己这么关心,这一对比,心里一点都不平衡。 “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有什么好的。” “是啊,指不定这人先前是个屠夫或是山贼呢。” “也就只有林箐箐将他当宝贝。” “干活还搔首弄姿扭|臀,一看就知是想勾引人。” “就是,听说还占了人家李婶子家中的田地,还教李婶子如何寻死呢。” “先前瞧着她还挺规矩地,现在越看越觉当初那乖巧的样子是装的,林家怎有这种女儿?” 那些人聚一起,碎碎念道,话语里是满满的醋意。 几人损着,想借用损林箐箐来平息自己的醋意。 林箐箐一回头,那些人似做贼心虚了般挪开视线,擦拭着地板。 林箐箐直接无视她们,低头看了眼木桶里的脏水,扫了眼周围,江溪去打水还没回来,便只能她自己将脏水提出去。 想着,林箐箐放下抹布,撸起袖子,深呼吸一口气,提起木桶。 木桶重,装着满水的木桶更重,林箐箐迈开一步,木桶里的水便左右摇摆,为了不让水溅出,林箐箐小步小步挪着。 一踏出门槛,只见李婶子匆匆迈着大步赶来跨入门栏中,在与林箐箐擦肩而过时低头瞥了眼她提着的木桶,臀一扭肩膀一撞,将林箐箐撞到一旁,水从木桶内洒出,湿了地板又令林箐箐裙角被脏水泼湿漉。 林箐箐蹙眉,只觉后背有些疼。 李婶子停下脚步,扫向柳眉紧蹙的林箐箐,嘲讽道:“哎哟走个路也能摔倒,你这身子可真金贵娇弱啊,也是,一招手就有男人替你干活,能不娇弱吗?” 林箐箐掀起眼皮,扫向眼前说风凉话的李婶子。 明明是李婶子撞了她,什么叫做她走个路也能摔。 见得林箐箐这冷冽的眼神,李婶子吓一跳但又壮大了胆子:“林箐箐,你该不会是想诬陷是我撞了你吧?” “是与不是,心知肚明。” 林箐箐冷声道,放下木桶,看了眼被水泼湿的一大片,大冬天地,宛如衣服上要结冰了般冷,与裤子紧贴,贴在大腿上,冷的有些哆嗦。 “我心知肚明?分明是你自己摔倒的,可别赖我。” 李婶子冷笑一声,将所有的责任都往林箐箐身上推去。 “我也看到了,可是你自己摔倒的。” 方婶子见状,开口。 站在李婶子这边,替李婶子说话。 其他人也一样虽没瞧见,但见方婶子说的斩钉截铁便都点着头。 林箐箐冷扫这些人,微弯下身,小手拧着湿漉漉的裙角,水刷刷从裙角上流出,见拧干了后,林箐箐才抬头看着众人。 见那些人耀武扬威一脸得意的样子,林箐箐轻叹一声,只觉她们挺无聊的。 林箐箐哆嗦地抖了下,只想回家先换件衣服,免得感风寒。 就在林青青转身那一刹那,只听方婶子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采莲姐,你的耳坠子怎只剩一只?” “哎,对啊,我的耳坠子呢?” 身后,李婶子着急的声音响起,手摸着耳朵,耳坠子只剩一边,另一边不知去哪。 林箐箐一听,心里咯噔,而后只见李婶子往她这扑来,一手拽着她手拉扯着不让她离开。 “方才牛嫂找我时我那耳坠子还在,来的路上也没碰着其他人,也就方才与你擦肩而过,林箐箐,你快把我耳坠子给我交出来!” wap. /107//.html 第30章 搜出来叫你好看 李婶子怒气冲冲,伸出手与林箐箐讨要,肯定是林箐箐偷了自己的耳坠子。 其他妇女也将林箐箐团团围住,不许她离开。 寒风一吹,林箐箐觉自己裙角处冻了一层冰般,冷由大腿蔓延至全身,鸡皮疙瘩起一身。 “哈秋。” 林箐箐哈秋一声,有些哆嗦。 “快把耳坠子还给我,那可是我娘当初给我的,如今只剩一只,你叫我日后下了黄泉如何与我娘交代!” 李婶子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哭得眼眶发红。 李婶子说得激动,拽着林箐箐的手加重几分,林箐箐柳眉轻蹙,被李婶子拉扯着的手疼的不像话。 “咱们都是邻居,你抢了我的地就算了,如今连我娘留给我的耳坠子都偷,我那耳坠子可是千金难买,仅此一对呢!” 李婶子哭诉着,声音不由大了几分,恨不得周围的人都听到,更恨不得给林箐箐安上一个小偷的罪名。 “林箐箐,拿了便趁早交出来,别弄得连街坊邻里都做不了。” “方姐说得对,拿了便交出来,若不然弄到搜身的地步可就不好看了,李姐的耳坠子我可瞧着戴了好几年,宝贝得很呢。” “日防夜防,没想有些人难防,真是人心叵测。” 周围人交头接耳道,声音大得像是故意想说给她听的。 其他人连连点头,一副笃定东西就在林箐箐身上,林箐箐就是小偷的样子。 林箐箐脸色一冷,眼泛起一抹利光,有几分生气。 这些人一没证据,二没亲眼所见,三连找都不找一下便直接给她安上了罪名,如今还咄咄逼人! 林箐箐扫向周围这些人,有些是一脸看戏的表情,有些是平日里与李婶子交好,所以与李婶子同一鼻孔出气。 林箐箐心里腾起一股怒火,这些人欺人太甚! 纤细如枯枝般的手用力一甩,李婶子猝不及防后退一步,幸好后面有人扶着才不至于摔倒。 林箐箐昂首挺胸,锐利的双眸紧盯李婶子一脸错愕的样子,薄唇噙笑。 众人诧异,没想这时林箐箐还笑得出来。 “李婶可别忘了方才你自己说过,没撞过我…” “只是擦肩而过我便能隔空偷你耳坠子,未免太过荒唐了不是?还是说李婶子有这隔空偷物的本领?若是有,不如现场表演一个如何?” 林箐箐冷笑,牙尖嘴利道。 她本是着急回家换衣服,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跟李婶计较。 但现在这些人一口一个她偷东西,她是贼,还想搜身,如何能忍? 被林箐箐这么一提醒李婶子才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顿时神色微变,眼珠子转着,似在想如何应对。 众人哑然,全都忘了方才的事! “方才…方才是我记错了,好像,好像是撞了你一下,但也是轻微撞了下。” 李婶子手指比划着厚度解释着。 “就那么轻轻一碰,你也不该被撞到门旁才是,该是你身子太弱的缘故,像我们这些平日里做惯了农活的,就不会那样。” 李婶子缓缓道,解释之余还不忘暗地里讽一讽林箐箐。 林箐箐眯眼,漆黑如曜石的眸盯着李婶子,看的李婶子竟有些慌张。 不知为何,每次一见到林箐箐这眼神儿,总觉怪怪地,似再看下去,心里所想会被洞悉般。 “我身子弱不弱就不劳烦李婶你来断定,既李婶承认撞了我,那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林箐箐继续道。 既李婶子要算,那她就与李婶子算个清楚,算个彻底! 一件事一件事慢慢算! “林箐箐,现在说的是我耳坠子的事呢!你可别转移话题!” 李婶子被看的发慌,大手一挥,不愿再提方才的事。 林箐箐脸色一冷,迈前一步站在李婶子面前。 她虽娇小,但却比李婶子要高了些,站在李婶子面前,气势十足,毫不惧怕。 “你耳坠子丢失是在与我见面前后,那撞我一事不是要先说清楚才好继续处理下一件事,不是吗?” 煞是好听的声音从林箐箐嘴里传出,尽管冷的不行,但林箐箐还在故作镇定。 想要跟人谈判,在气势上就不能输。 输阵不输人,这道理她懂。 “什么道不道歉,不就撞了你一下,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这么小心眼,日后还如何相处?” 李婶子见林箐箐不依不饶的样子不禁念叨道。 她就没见过像林箐箐这么爱计较的,不过是被撞一下,矫情成什么样。 “我这叫没损失?” 林箐箐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裙角。 现在就是不照镜子她都知道她唇肯定发紫,脸色肯定不好看。 李婶子低头,扫了眼林箐箐湿漉漉的裙角,顿时哑然。 “你不过是湿了裙角,回去换一身干净的便是了。” 方婶子余光瞥了眼林箐箐,切了声道,只觉林箐箐小题大做。 瘦弱的身子微抖着,林箐箐不知是因被方婶子这话气到还是因天气冷的缘故。 “不过被撞一下,哪有你李婶的耳坠子重要?” 方身子又碎碎念道。 冰冷的目光扫向说话之人,林箐箐冷笑一声。 看着那双冰冷的眼,方婶子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卡主般竟说不出话。 不过是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她吃过的盐,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比她多得是,竟会被这一道眼神吓唬住。 “行了,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 李婶子敷衍道又翻了个白眼,这道歉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像极了是被逼迫的般。 等这事解决,再解决林箐箐偷她耳坠子一事。 她清楚记得来的路上她还摸过耳坠子,与林箐箐见面后就不见了,这铁定是那一撞,林箐箐给偷了。 李婶子没想林箐箐棋高一着,早惦记上她的耳坠子,正伺机而动呢! 今日刚好就被她找到机会了! “敷衍。” 林箐箐冷声指出。 “难道道个歉我还得八抬大轿去你家抬你过来再郑重与你道歉不成?” 李婶子脸色一黑,露出凶恶的样子,觉得林箐箐事真多。 “有个道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李姐又不是故意的,是这门本就狭小,稍微碰下就要道歉,可真是怕了。日后见了,可要先让某些人先过,不然有得道歉了。” 方婶子又开始活跃起来,话里意思都说着林箐箐的小题大做。 其他人一听,立马就被带偏了,连连点头,觉得林箐箐这般咬着不放有些过分。 “八抬大轿抬着我过来与我道歉,这个听起来不错。” 李婶子不过随口一说,林箐箐竟认真思索起来,一句话,将李婶子噎得死死地。 她只是在嘲讽林箐箐,林箐箐竟当真了? 村子里连娶媳妇这么重要的事都只有两人抬,林箐箐是什么脸面,竟想着八抬大轿! 谁道个歉这么大阵仗?林箐箐是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我与你道歉了,现在该说我耳坠子一事了吧?快将我耳坠子交出来!” 李婶子不耐烦道,又一次伸手与林箐箐讨要耳坠子。 林箐箐眯眼,似月牙儿般,细肩微耸:“我可没拿过你的耳坠子。” 她没拿过,如何交出来? 李婶子一听,当即变脸,粗鲁地抓着林箐箐的手,似感觉被林箐箐给糊弄了般。 “林箐箐,你耍我呢!就是你拿了,咱们村子的街坊我都熟得很,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只有你有可能!” 李婶子如泼妇般,声音尖锐了几分,撒泼道。 林箐箐被扯得手腕疼,李婶子一扯,后面人一推,林箐箐往前撞去。 “若你不拿出来,我便搜身!” “若让我搜到我的耳坠子,我定要叫你好看!” 李婶子被逼急,另一只空闲的手挽起抓着林箐箐手腕的手的衣袖,气势汹涌,面目狰狞,语气更是笃定东西就在林箐箐身上。 “快,方妹,快将她抓住,今儿个我要扒了她衣服,搜个彻底!” 李婶子抬头看向在林箐箐后面之人,急忙道。 一遇这种事,众人是比谁都热心肠,全挽起衣袖准备擒住林箐箐双臂,好叫李婶子搜个清楚。 林箐箐听得这一席话,神色煞变,眼如结了冰般冷。 这些人当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放手!” 林箐箐想甩开李婶的手,李婶哼哼两声。 “等我搜完你身,我自会松手。” “当然若是搜到在你身上,哼哼,我看你怎么死!” 李婶子呵笑一声,眼神锐利盯着如瓮中鳖的林箐箐。 想一想她根本没必要怕林箐箐,她就是眼神再冷,看起来再可怕,她也是一个人,她可是有帮手的。 就是她想反抗,也没这个机会,她一人也不可能抵得住她们这么多人。 林箐箐看着伸出手靠近之人,就在那几双手快落在她手臂上时,林箐箐眼疾手快,手反握着李婶子手腕,往自己身边一拉。 原本还嘚瑟的李婶子没想林箐箐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反应过来时,她身子已前倾往林箐箐前面跌去。 就在她庆幸眼前有个林箐箐,能将林箐箐当肉垫时,只见林箐箐往一旁闪去,反握着李婶子手腕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李婶子的手腕上,疼的李婶子啊啊大叫,叫声刺耳得很,反射条件地松开拽着林箐箐手腕的手。 她手腕上,好似被什么东西深深地扎在皮肤上般疼。 这个贱蹄子真是歹毒! 林箐箐见状,手如泥鳅般松开。 李婶子身往前倾,那些人见状,顾不得擒住林箐箐,反而想去扶李婶子。 然,只听得耳旁传来一句:“李婶身上有股牛粪味。” 一句话,那些伸手想扶李婶之人顿时反射条件收回手,甚至后退一步。 wap. /107//.html 第31章 是她们逼我死 “哎哟,疼死我了。” 李婶子往台阶下前倾,幸得脚力好刹住脚才不至于摔倒。 只是人没摔但脚却崴到,杀猪般的声音响起,尖锐又刺耳,堪比刘嫂子。 幸好林箐箐眼疾手快,手捂着耳朵才免幸一难,至于其他人,眉头紧蹙,神情难看,更觉耳朵快聋了。 “林箐箐,你想谋杀我!” 李婶子黑着脸气急败坏,手愤怒地指着林箐箐,哆嗦喊道。 低头一看,只感觉到鞋子被撑大了些,一动脚就疼。 就是不脱鞋子都知她的脚肿得该跟猪蹄子般,可疼死她了! 林箐箐冷声一笑,双目望着李婶子道:“李婶你不活得好好地?我哪谋杀了?” “倒是李婶你没半点证据,便一口咬定东西在我身上便想搜身,我虽是嫁了人,但好歹是个女人,若今日让你搜了身,让大伙儿瞧见,我在溪水村内有何颜面?日后要如何面对街坊邻居?” 林箐箐继续道,语气有些激动,那张清秀的脸不知是因被冻还是生气红了几分。 “若是不搜,如何证明你是清白的?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尽快洗清你嫌疑!好让你离开!” “你这么抗拒不让我搜,莫非是做贼心虚,我这耳坠子真在你身上?” 李婶见林箐箐不肯,反找到了借口朝林箐箐身上泼脏水。 “我还说是你贼喊抓贼故意诬陷我,想借此羞辱我呢!” 林箐箐呵笑一声,铿锵有力道。 “贼喊捉贼?为了羞辱你?呵,你心胸狭隘,看谁都是如此!我耳坠子在来时还在我耳朵上,与你撞了一下便不见了,你便有最大的嫌疑,我怀疑你又有何不对?” 李婶激动喊道,连嗓子都不禁大了几分,双眸怒瞪,气势汹涌,笃定自己的耳坠子就在林箐箐身上。 “今日你这身我是搜定了!方妹,给我上,擒住她,这次可不能让她跑咯!” “我是肯定耳坠子在你身上,若是搜不到,老娘从今日开始便跟你姓,老娘还将名字倒过来写!” “前几年你刚来溪水村那会,我还好心地给你送了些衣裳,回去之后我便丢了个钱袋子,那会看你是个小姑娘可怜兮兮地,便没多想,也没将此事联系到你身上,只当是我自己倒霉,如今一想,当时你这手脚就不干净了。” 李婶子碎碎念道。 “李姐,我记得你当时与我说过这件事,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那钱袋子。” 方婶子附和着李婶子的话,两人说的头头是道,短短两句话便毁了身边那些嫂子、婶子对林箐箐的印象。 林箐箐脸黑了几分,这些人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在不远处那些干完农活准备回家的男人扛着锄头路过,见这边拉拉扯扯很是热闹便停下来看。 一瞧是林箐箐与李婶子,那些人更来了兴趣。 昨儿那一块田地令的林箐箐净赚四两一事早在村子里传开了,谁也没想到精打细算的李婶子也会有吃瘪的时候。 就是林箐箐不往田地里种东西,只要将田地转卖给白家,便能轻松还李婶子的六两,所以这买卖稳赚不亏。 李婶子与方婶子两人添油加醋说着,林箐箐脸色阴沉。 脑海里闪过她三年前刚被赶出林家来这老屋时,李婶子是给她送了些衣裳,但那些衣裳洗得发白又破烂,有些还衣上还沾着污迹,根本不能穿,最后都被她拿去当柴火烧掉了。 李婶子给她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为了给家里腾地儿才将那些不要的垃圾往她家里倒罢了。 至于钱袋子,是被李叔偷的。 为了买酒喝偷了李婶的钱袋子,因喝酒被李婶子抓个正着,所以李婶是知李叔偷她钱袋子一事,三年过去,李婶子反给她泼脏水! 见那些人齐齐上来,宛如饿狼要将她扑倒,林箐箐后退一步,视线看向后面正盯着看戏没想过上前阻止的男人们。 那些人眼中布满精光,似恨不得李婶子赶紧扒她衣服般。 林箐箐眼神冷漠,双目扫向眼前缓步靠近的几人。 “若你们敢碰我一下,今日我便撞在祠堂的柱子上,以死明志!待后日,可就不是祭祖而是办丧事了,若我真死,我是做鬼也不会放过冤枉我之人,哪怕下黄泉也要拉着垫背!” 林箐箐冷声威胁道。 那些人一听这话,停下脚步。 祭祖可是大事儿,若林箐箐真在这撞死了,到时还得多加一门丧事。 “你们怕甚呢,晾她也不敢死,可别被她给唬住了,我耳坠子肯定是在她身上!他从先前就手脚不干净了!” 见那些人停下来,李婶子嚷嚷道。 那些人一听,觉着有道理,然下一秒… 就在她们迈出一步时,只见一道身影从自己跟前往一旁的柱子撞去。 砰。 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林箐箐真往柱子上撞去,额头破了皮流了血。 众人见状,愣住,不曾想林箐箐竟真以死明志,哪怕是选择死也不愿让她们搜身。 李婶子见林箐箐这一举动,也被吓一跳,她还以为林箐箐只是吓唬吓唬她们而已,没想… “李婶,李婶,你的耳坠子我忘了还你了。” 牛嫂子人未到,声音先传入众人耳内,回头一看,牛婶子匆匆赶来,手上还拿着李婶子掉的耳坠子。 牛嫂子一赶来,就见额头满是血的林箐箐,再看以李婶子为首的一群人围着林箐箐。 “哎哟,这是怎了。” 牛嫂子将耳坠子塞到李婶手上,提着裙子走到林箐箐身边,扶起林箐箐,一握林箐箐的手,吓得脸色发白。 “这是怎了?这手怎这么冷,这衣服怎湿了。” 牛嫂子看着眼前几个嫂子,紧张问。 她才离开一会,就发生这种事,叫她如何是好! 这次打扫祠堂是她组织的,林箐箐就是不受林家待见,但好歹是林家的人,她若出事,她如何跟林家人交代? 李婶子看着手上的耳坠子,愣住。 她差点忘了,牛嫂子去找她时夸她耳坠子漂亮,她将耳坠子摘下来给她看过,而后他人叫走牛嫂子,她自己也忘了耳坠子在牛嫂子手上。 这… “李婶,你不是说来时耳坠子还在身上吗?” 那些方才跟李婶站在同一边的人不禁压低声音问。 方才有多大声,现在就有多胆小。 方婶子哑然,李婶子那么一说,她自是相信李婶子,怎想得到耳坠子是在牛嫂子手上。 “这,这就是个误会,箐箐啊,是李婶忘了,是李婶的错。” 李婶子僵硬一下,面色柔和几分道,她也知道林箐箐是无辜的,这事儿也闹大了,若不道歉,只怕这事要发酵到难以解决的地步。 牛嫂子怀中的林箐箐虚弱不已,冷声一笑:“方才我说我没拿你东西,李婶却说我是惯偷,要当众扒我衣服搜我身,逼我以死明志,如今耳坠子找到,证实不是我拿的,李婶却只一句是误会便想将此事翻篇。” “我林箐箐虽不是什么富人,却也绝不会做偷鸡摸狗之事,李婶却是泼了一次又一次脏水毁我声誉,一次次羞辱我!” 林箐箐唇色发白,气若游丝。 那些方才跟风帮李婶子的人也慌了,若林箐箐真出什么事,她们可都成帮凶了! “你们想扒我衣服,我又有何颜面活着,倒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林箐箐又道,那张清秀而煞白的脸配上这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倒叫人心疼,更令人觉李婶子不讲理。 “箐箐啊,你可要冷静些,若你去了,你相公怎么办?你家人又该怎么办?” 牛嫂子见林箐箐又想往柱子上撞去,一把拦住劝着。 “牛嫂,不是我想死,是她们想逼我死!” 林箐箐泪声俱下,哭诉道。 眼底,泛起一抹精光,却无人捕捉到。 光是听得林箐箐哭,就叫人揪心叫人怜惜。 那些人一听林箐箐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时,都低头不敢吱一声。 她们心里也颇为埋怨李婶子没查清楚就给林箐箐扣了小偷的名头,还让她们这些想做好事的反成了欺负人的一伙。 “娘子!” 身后,一道清澈好听的声音响起。 在看到林箐箐裙角湿,脸色煞白,额头上还流着血又哭的梨花带泪时,那双原本清澈的眸中泛起一抹怒意。 提着木桶的手一甩,将木桶往李婶子她们所在的方向甩去,木桶内的水洒出,泼在几人裙角以及鞋上,冷的那些人跟见鬼一样嗷嗷叫,全挤在一起。 木桶在地上滚动,一路滚到墙角才停下来,水也洒一地,让她们刚擦拭干净的地儿又积一地水。 江溪迈着大步到林箐箐身边,将她抱起。 一触碰到林箐箐,便觉一股冷意袭来,看着湿得结了一层薄冰的裙角,江溪脸色煞变。 一看就知,这裙角湿有一段时间了。 林箐箐被悬空抱起时,脸下意识贴着江溪的胸膛。 他的身是暖的… 而江溪这一举动,让林箐箐惊愕万分。 因为此刻江溪是公主抱… 江溪抱起林箐箐匆匆往台阶下走去,眼前的几人还因被江溪泼了水而冷的哆嗦,大抵是因为冷,所以几人没反应过来,自己挡道了。 “让。” wap. /107//.html 第32章 牛叔叔找我玩 江溪冷目看着这些人,声音如结了冰般了。 那些原本觉得冷的人此刻感受不到冷意,反感受到一股威慑力,叫人无法抗拒。 众人乖乖让开条路,喉咙如被什么卡住般,一句话都说不出,齐齐目送着江溪抱着林箐箐离去。 直到两人离开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傻里傻气,一整天只会娘子娘子叫着的傻子吗? 方才那眼神那语气,可真叫人寒颤。 “哈秋。” 方婶抖了抖身打了个喷嚏,唇色发紫,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没想帮人反害自己也成了恶人。 瞥向那些正看着热闹的男人,她们恨不得找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方才大嗓子故意吸引这些人过来,好让他们瞧瞧平日里他们恨不得多看两眼的林箐箐心肠有多黑,骨子里有多坏,没想反令自己没面子。 林箐箐以死证明自己清白,她们却步步紧逼,不愿听信她的话,耳坠子还是李婶子自己摘下来给牛嫂看的,若是传出去,她们肯定成大坏人。 乡下这地方,好事不传,坏事传千里,不用一会,肯定人尽皆知。 “李婶,你这事做的可真过了,大家都是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如今弄成这般,哎。” 牛嫂子提醒,轻叹一声道。 她纵是方才没在现场,但听林箐箐那几句话便知发生了什么。 林箐箐好歹是个女人,李婶子联合方婶子等人想扒拉她衣服,这与当众羞辱她有何区别。 换做是她被冤枉被误会还要被扒拉衣服,定也会选择以死澄清自己清白。 “我这…我这也不是故意的。” 知道自己理亏的李婶子声音小了几分,摆出一副自己也不是故意的模样。 “哎,待会儿你带上些鸡蛋,与箐箐道个歉吧,就是箐箐说你几句,你也莫要跟她生气,如今祭祖在即,回村的人又不少,七嘴八舌地,可莫要因此事闹得不愉快。” 牛嫂子比李婶子还要理智些劝着,替她出了点子。 若是平时闹,她肯定不理会她们怎么做,但今儿个林箐箐是撞在祠堂外头的柱子上,这事她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语里,虽是偏向林箐箐,但若仔细一品,便知牛嫂子更偏于李婶。 路上,林箐箐抬头,小心翼翼看着江溪的模样。 “相公,我没事,你可以放我下来的,这伤是小伤。” 林箐箐见江溪神情凝重的样子反有些心虚,语气软了几分。 她方才敢撞下去,那是知撞不死,而且她把控好了力度,最多就是擦破了点皮流了点血而已,无需担心。 她这么做也是想吓唬吓唬李婶子,让她日后不敢乱来。 “流血了,哪算是小伤。” 江溪低头,漆黑的眼眸中藏着一抹怒意。 然在看到林箐箐那张清秀的脸时,江溪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这种伤口对我来说无碍,就是有些冷而已。” 林箐箐见江溪消气几分,扬起一笑,眉眼弯弯道。 这种伤口等同于走路不小心擦破了皮一样,不疼不痒。 江溪见状,搂着林箐箐身子的手紧了几分,恨不得将林箐箐往自己怀中护着。 “不许有下次了,阿溪会生气的。” 江溪抬头,看着前方的路被积雪铺盖满的路。 鹅毛的大雪从上飘落,怕落在林箐箐身上,江溪小心翼翼地。 脚踩在雪地上艰难走着,却没喊半句累。 林箐箐睁大双眼,疑惑看着江溪,连忙安慰:“是是是,相公说得对,没有下次,我发誓。” 林箐箐举起三根小手指发誓着。 “我好像挺重的,相公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看着眼前铺满地的雪,林箐箐担心江溪会吃不消,他原本就瘦弱,抱着她走路肯定会很累。 “娘子不重。” 江溪低头,勾唇一笑,一脸认真道。 一见这笑容,林箐箐脸微红了几分,沉默,任由江溪抱着。 路过田地时,看着自己在田地上搭建的棚子将积雪挡住时,林箐箐心情大好。 再过不久,便能收成了,到时她们也能吃的上自己种的菜了。 “相公,你怎提个水那么久才回来?” 林箐箐突然想起什么般问,按理说从祠堂到河边去来回也就一会的事,但江溪好像磨蹭了很久才回来。 江溪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扬起一笑,开心道:“牛叔叔让阿溪陪他玩,阿溪就陪着牛叔叔玩了会。” “牛叔叔?” 林箐箐蹙眉,思索着。 村子里哪有姓牛又上了年纪之人? “嗯,画虫子的大叔。” 江溪嗯地一声点头,认真道。 林箐箐:…… 虽牛有才看起来比她们大了十来岁,但也不至于要喊他叔叔的地步。 江溪这一喊,是直接将牛有才喊老了几个辈分。 “他与你玩了什么?” 林箐箐好奇问。 牛有才找江溪玩?不管怎么听都觉得玄乎。 “这是阿溪跟牛叔叔的秘密,阿溪不能告诉娘子。” 江溪莞尔,眯眼回答,那富满磁性的声音不管何时听,都觉好听。 林箐箐没逼问,毕竟是人都有想隐瞒的秘密,她家相公有,很正常。 江溪一路抱着林箐箐回家,自会引起注意。 于是乎,不到一刻间,村里的人便知在祠堂上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一传开,李婶子便成了风口浪尖之人。 林箐箐回家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立即喝了碗姜汤防感风寒,再用布将额头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在额头上敷了些药草汁将就弄着。 不一会,李婶子便提着四颗鸡蛋与几颗菜,在方婶子的陪同下,以及在诸位邻居的视线下,上门与林箐箐赔礼道歉。 “箐箐啊,此事是我的错,我糊涂,不该没查清楚就冤枉你,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希望你能消消气,莫要跟我计较。” 李婶子一口一个箐箐,变脸比翻书还快,连林箐箐都忍不住想给李婶子鼓掌。 林箐箐冷眸打量李婶子。 “方才李婶你可是说,不可能冤枉我,若是东西不在我身上,从此便跟我姓还要将名字倒过来写。” 林箐箐冷声一笑,替李婶子回忆着先前她说过的话。 李婶子神色微变,有些不悦。 若不是怕邻里街坊们说闲话,说她欺负人,她才懒得听牛嫂子的话上门道歉。 这鸡蛋还是昨儿刚买的,全都给林箐箐提来了,林箐箐还给脸不要脸。 “箐箐啊,你李婶是跟你闹着玩的,耳坠子丢了,你李婶着急所以才说错了话,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李婶吧。” 方婶子在一旁赔笑,替李婶说着好话。 她方才回来邻居们都对她们指指点点点地,这事儿要是不摆平,她们怕事难在村里抬起头来。 “对啊,箐箐啊,这些鸡蛋你拿去补补身子,你就消消气,你若再不消气,我这心也愧疚。” 李婶将篮子往林箐箐面前推,手轻捶着胸口道。 “箐箐,你若这都不原谅我,难道得我跪下道歉你才原谅吗?” 见林箐箐冷目打量着她,李婶着急道。 “跪下,那感情好。” 眨眼一瞬,那双冷目中泛起一抹精光,毫不犹豫回答。 李婶子噎住,她只是在开玩笑,林箐箐怎这么不客气。 李婶子与方婶子两人脸色一变,林箐箐眯眼,嫣然一笑:“方才我是开玩笑的,就像李婶你与我开玩笑那般,李婶应该不会生气吧?” 眼中,映着李婶子阴沉的脸色。 “当然不会。” 李婶子咬牙切齿道。 心里明白是林箐箐故意戏弄她呢。 “东西我便收下了,这歉也当李婶你道了,此事翻篇,既往不咎。” 林箐箐瞥了眼篮子内的东西,这些都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李婶会这么匆忙赶来,肯定是外面说了些什么,才这么大出血还给她送鸡蛋来。 方婶子一听,连忙推着李婶的手肘,原打量着屋子周围的李婶子旋即回过神来:“我们箐箐真大度,此事翻篇,以后谁也不提此事。” 说罢,李婶子的视线又落在林箐箐后面的开着缝隙的窗户上,似要将窗户瞧出洞来。 这一幕,落入林箐箐眼中。 “李婶、方婶,若是没是…是不是该走了?我家相公现在还很生气呢,若是他瞧见你们,恐怕…” 林箐箐蠕动薄唇,轻轻提醒。 连她都忘不了方才江溪的眼神,更何况是她们。 李婶子回过神来,方婶子拉起李婶的手:“那,那我们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任谁都听得出林箐箐是在下逐客令,再者江溪方才那眼神可真叫人寒颤,傻子会做出什么事来可不是她们能预料的,还是赶紧走为妙。 直到人离开,林箐箐才侧头,双目盯着李婶方才一直盯着的窗户上。 蹙眉,思索着。 夜晚,新月朦胧,天一片漆黑。 “有…有人吗…有人吗?” 河边大石上,牛有才声嘶力竭喊着,时不时打着喷嚏,双手双脚冻得一点知觉都没。 看着蔓延在自己脚下的河水,冷的是叫人打颤,加上这雪又比下午的还大,这样下去他迟早冻死。 牛有才后悔了,原是在河边遇见江溪想耍一耍这傻子,叫他往河里走去,再将他绑在这石子上教训他一下,谁曾想,那傻子反阴了他一把,捆了他手脚,将他绑在石上。 当夜,子时,牛家人才在河水旁寻到牛有才,而对于自己为何会被绑在河边的石上,牛有才是有苦说不出。 若说出来了,不就让人知道他是想耍江溪吗? wap. /107//.html 第33章 祭祖开始 转眼便是祭祖日,一大早林箐箐就听见外面鞭炮锣鼓响翻天。 锣鼓敲着唢呐吹着,声音大得很,还能听得外面小孩儿嬉笑的声音。 至于前几日那一事,也没人再提起,毕竟李婶子都已经提了鸡蛋上门道歉,林箐箐也接受了鸡蛋,这便证明林箐箐原谅李婶子,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娘子,娘子,外面好热闹,好热闹。” 江溪从外面跑进来,拍着手,蹦蹦跳跳一脸高兴道。 “嗯,不止热闹,连这天气也不错。” 林箐箐舒展筋骨,抬头看着暖阳艳照的天不禁道。 光看着这天气,心情也跟着好多了。 这两日她也没去祠堂那边帮忙,反忙着种菜去。 她就是不去帮忙,也不会有人说她一句不是,毕竟她受伤还被那些人欺负,再叫她去帮忙反显得不近人情。 “娘子娘子,我们去看看吧。” 江溪拉起林箐箐的手,探头看着外面欣喜道,似第一次遇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见江溪开心的模样,林箐箐莞尔,露出洁白牙齿,眉眼弯弯道:“好呀,今日肯定热闹,你可要牵紧我的手,别跑不见了。” “阿溪一定牵得紧紧地不松开。” 江溪咧嘴一笑道,紧拉着林箐箐的小手往外。 林箐箐锁上门,带着江溪跟着人群一路往祠堂那边去。 小孩在前面跑着,有些跟在后面,地上鞭炮纸铺在白雪上,艳红而漂亮。 积雪融化,路边的小草顺势长起,露出一角。 一向冷清的溪水村,此刻热闹不已。 祠堂外,衣着亮丽的村长手上拿着三根红色大香烟,站在祠堂外面,往后的便是溪水村内那些老一辈的村民,他们手上拿着小香烟,一旁一人拿着竹竿,竹竿上系着红色如柳树般长的鞭炮,周围围满了人,都想蹭一蹭这热闹。 “吉时到,祭祖开始!” 一旁不知是谁喊了句,一人拿着火折子点着鞭炮。 顿时,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小孩们捂着耳朵,大人们看着这一幕,江溪手指捂着耳朵,缩着脖子,似有些怕般。 众人以村长为首,见村长迈这一步上台阶往祠堂内去,那些人便跟着上去,在村长将香火往香炉内插之后,那些人也学着村长的动作,随后跪在眼前的大佛以及两块灵牌前,叩三拜。 那些人井然有序,拜完之后便出来在外面等着,给其他人腾出地儿来。 长辈先拜,拜完之后才轮到小辈,挨个挨个轮着来。 “娘子,娘子我们也去拜拜!” 江溪见众人在祠堂内拜拜,拉扯着林箐箐便想往里头去。 林箐箐见江溪这般高兴,便没阻止,反正今日她也闲着,不如陪着江溪好好玩一玩。 祠堂内,烟火萦绕,香烟味入鼻中,味道浓烈。 林箐箐刚踏入门槛,便见刚祭拜好的牛有才挡在她面前,一只手扇着他的扇子,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小胡子,自以为自己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 “这不是箐箐嘛,我们可真有缘呐。” 那双不怀好意的眼上下打量林箐箐,恨不得要将人看穿。 今日是整个溪水村的人都在这,连搬去溪东村那边住的也全都回这边祭拜,放眼望去,那些人与林箐箐比起来,更衬托的林箐箐貌美如花,沉鱼落雁,叫人心心念念。 牛有才手摩挲着,一笑,令人觉得不适。 “今日所有人都在这,牛大哥与谁都有缘。” 林箐箐浅笑,敷衍回答。 “那可不是,我与你的缘那是…哈秋。” 话说到一半,牛有才打了个喷嚏,只觉后背有些冷。 牛有才视线扫向粘在林箐箐身边的江溪身上。 一见江溪,便想起昨日之事,牛有才身抖了抖。 林箐箐眯眼,眼泛起一抹精光,看牛有才脸上的血色就知他是着凉了。 这更让林箐箐好奇昨儿江溪与牛有才到底玩了什么。 “牛叔叔,今日还要玩游戏吗?阿溪好想跟牛叔叔玩。” 江溪一脸期盼道,一听玩游戏三个字,牛有才身子一抖似有阴影。 一想到昨天在水里泡到大半夜,泡得连皮发皱发白,裹着被子喝了好几碗姜汤才缓过来,他哪里还敢跟江溪玩游戏。 这傻子看着傻,实则精明得很。 “今日祭祖,等会还要去吃席子,哪能整天想着玩呢,若是你要玩,可去跟那些孩子们玩泥沙去,与他们玩,适合你。” 牛有才视线落在祠堂外那些小孩身上,赶着江溪离开。 说罢,又落在林箐箐身上,一脸坏笑:“像我,只适合跟箐箐玩。” 牛有才说完,伸出手想牵林箐箐小手,然林箐箐快了一步,手往后挪,牛有才才停止动作,手悬在半空中又僵硬地收回,那嘴笑得合不拢,双目一直打量林箐箐。 林箐箐眯眼,眼中泛起一抹锐光:“牛大哥,我与你可没什么好玩的,你这话说的容易让人误会。” “箐箐莫要误会,我说的玩是指我们两说得上话,我与江溪那是鸡同鸭讲,与你,可不是。” 牛有才眼珠子转着,连忙解释。 说时还不禁嘲讽了江溪一下,话里更暗讽江溪是个傻子。 林箐箐不是傻子,听的出来。 伸出手,牵着江溪的手。 对别人来说江溪是傻子,对她来说可不是。 “有才,有才,村长找你了。” 外头一大嗓子喊着,牛有才哎地一声:“哎,来了。” “箐箐,咱们等会再见,等会就只有我们两了。” 说时牛有才还扫了眼江溪,咧嘴一笑,从林箐箐身侧走过,林箐箐回头看着牛有才的身影,眯眼。 若是林箐箐此刻转头便能看见,原本眼神清澈的江溪眼中划过一抹杀意,双目紧盯着牛有才离开的背影。 然在林箐箐回过头时,他又如往常那般。 “牛有才说的是何意?” 林箐箐蹙眉,呢喃。 “娘子不怕,有阿溪在。” 江溪反手握着林箐箐的手道。 林箐箐莞尔:“我就没怕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走,我们也吃席子去,便宜不占白不占。” 今日那么多在外打拼的人回村子里祭祖,身为村长自要款待,所以在祠堂外头设了席子,摆了桌又命人做了好菜,但凡是溪水村的村民都能去蹭吃一顿,这种大好机会,林箐箐自不会放过。 牛甘远看着匆匆赶来眼还一直往后看的牛有才,不禁打趣道:“这是在祠堂里瞧了什么东西呢,让你这般高兴,还一步三回头。” “在里头瞧见了大美人儿呢,不说别的,就林…就林箐箐那身段那脾气那样儿,可真令人魂牵梦绕。” 牛有才左右扫了眼,压低声音,不敢让周遭人听到。 说起林箐箐时,还止不住用手比划着,连口水都快流下了。 两人迈着大步往村长那边去,便走边谈。 “什么牵魂什么梦绕,你们文人说话我们这粗人听不懂,你也别想了,那美人儿马上就快是你的了,不过等生米煮了熟饭,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牛甘远特意提醒,他可不想到时牛有才事成了后他白忙活了,牛有才抱得美人归后将他忘了。 “表哥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不过…这事儿真能成?若是出了差错…” 牛有才担心道。 “差错?能出什么差错?我都给你安排妥当还叫你牛嫂待会儿叫箐箐回家去,你等会与村长见了面敬杯酒再说几句话,提个字儿后便找个借口离开,躲她家里去,待人来了,你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牛甘远手比划着,一听牛甘远这话,牛有才乐了,咧嘴夸张笑着,口水直流,脑海里已脑补了一堆内容出来。 “再说现在甲时,吃的是晚饭,再过一会不都天黑了,一天黑不点灯的话,谁还看得清你脸,哪个知道你是不是她相公?你说是吧?” “表哥还有后招呢,你就放心吧,只要你你进得了林箐箐屋里头,你与林箐箐的事绝对能成!” 牛甘远自信道。 他计划天衣无缝,绝对出不了错。 牛有才见自家表哥说得这么自信,悬着的心也放下。 他是有那心但没那胆子,生怕出了意外。 昨儿想戏弄江溪一事已让他心有阴影,就怕出差错。 现在听得他表哥说还有后招,瞬间就放下心来不再担心。 牛甘远在溪水村内见多识广又混了很久,他说的绝对能信。 林箐箐坐在席子上时,突然打了个喷嚏,好像从今早开始她就一直打喷嚏,好像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娘子。” 江溪拉扯着林箐箐的衣袖,一脸关心。 林箐箐朝江溪摇头,席子上裹着布,摆着几个碗筷与酒杯还有花生米,但菜却还没上,那些人一坐下,便是倒着酒吃着花生米聊着天,等着上菜开吃。 林箐箐坐的这桌偏僻,那些人也还没到齐,所以只有他们两。 “江溪,男子可不与女子坐一起,你得坐在前面那些桌。” 提着酒桶的牛嫂从林箐箐身边路过,见江溪坐在林箐箐身边连忙道。 wap. /107//.html 第34章 各怀鬼胎 江溪眼巴巴看着林箐箐,手拉着林箐箐的手不肯松开:“阿溪要跟娘子一起!” 牛嫂子嫣然一笑看着江溪又看向林箐箐:“箐箐,你劝劝江溪吧,桌子都定好的,男女分开好畅谈,无拘无束,让江溪坐你牛哥那一桌,我让你牛哥多替你看着江溪就是了。” 牛嫂子继续道。 林箐箐看向前面桌子,全都是男儿,再看她周围的桌子,全都是女眷,让江溪坐在这确实不妥。 “相公,你便去前面那一桌吧,我在这看着你,待吃完之后我再去找相公好不好。” 林箐箐莞尔,耐心劝着。 江溪不舍地看了眼林箐箐,又看向牛嫂子。 牛嫂子捂嘴笑着,似知江溪在担心什么道:“放心,你家娘子跑不了的。” “那娘子等会一定要找阿溪哦。” 说完,江溪不舍地松手,跟在牛嫂子身后离开。 牛嫂子离开时又回头看了眼林箐箐,见林箐箐正看着她时,牛嫂子心虚地收回视线。 林箐箐眯眼,只觉奇怪。 除了牛有才奇怪外,今日连牛嫂子也很奇怪,林箐箐心里思索着又警惕了几分。 直到见江溪规矩坐下后,林箐箐才放下心来。 她知江溪性子,直他乖巧懂事,但就怕有些人要借着江溪是傻子一事欺负他,所以她要看紧些。 “这不是箐箐姐吗?”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林箐箐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瘦小但穿着棉袄又戴着流苏簪子打扮漂亮的姑娘,那双漆黑的眼水灵水灵地正看着她,见林箐箐回头,女子迈着优雅小步往林箐箐这边走来。 林箐箐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林巧巧。 她小叔的女儿,比她小两岁,今年十四,按理说也到宜嫁的年纪,如今却待字闺中。 她从小听得她小叔小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我们家巧巧将来是要大户人家少奶奶的,这双手只适合做女红,适合执笔画画,粗活这玩意那是贱命之人才做的。 从小林巧巧的双手除了提笔或做女红之外,便没再动过其他,连厨房也未曾踏入过,要说林家里头谁命最好,大抵就是林巧巧了。 生来标志,这一张嘴又会说高兴话哄她爷爷奶奶,她的地位与家中的男丁地位一样受宠。 不过… 林箐箐回过神来,朝眼前的林巧巧嫣然一笑:“原来是巧巧,许久不见,巧巧是更好看了。” 林箐箐夸道,林巧巧眯眼,嘴角笑容有些僵硬,双眸打量林箐箐,只觉林箐箐是在嘲讽她。 要说好看,哪比得上林箐箐这张脸好看。 哪怕三年过去,她偶尔还是能听到邻居们提起林箐箐。 “再好看哪里好看的过箐箐姐,听闻溪水村里头但凡是个男的都爱慕箐箐姐呢,不止如此,连溪东村的都说箐箐姐各方面都很好,活儿又厉害呢。” 林箐箐眯眼,林巧巧这话说是夸,不如说是暗讽什么。 “哎呀,我说的是手工活,箐箐姐可莫要误会。” 林巧巧哎呀一声,小手捂着薄唇道。 “咦,妹妹说的除了是手工活外还有其他?” 林箐箐一脸好奇,漆黑的眸中映着林巧巧的身影问。 “没其他,没其他。” 林巧巧摇头,嘴角笑容僵硬几分。 “爷爷奶奶跟大伯,二伯跟大伯娘二伯娘他们呢?” 林箐箐左右看着,不见林家其他人。 “爷爷腿又疼了,大伯娘跟二伯娘跟我娘照顾着呢,大伯跟二伯还要去镇子里送货,没时间来,今日来的只有我与爹还有奶奶。” 林巧巧缓缓道。 “腿疼?” 大抵是职业病,林箐箐在听到腿疼时反射条件问。 “都是旧伤了,就先前爷爷上山被野兽咬时落下的病根,那会要不是因为箐箐姐你…算了,先前那些陈年旧事如今拿出来再说也没意思,爷爷这双腿现在时不时就疼,找了好几个大夫看过了都没效,哎。” 话说到一半,林巧巧住嘴,双目打量着林箐箐。 “被野兽咬?那不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前被咬伤腿,到现在才开始疼,看来是当初那大夫没治好的缘故才落下病根,建议拉当初给爷爷治腿的大夫去官府问罪。” 林箐箐直接忽略林巧巧说的因为她这句话,给林巧巧提了个建议。 三年前的事最近腿开始疼… 说出去,谁信? 再者,那是林老爷子自己不听劝上山才导致被咬,与她何关? 林巧巧哑口无言,呃了一声,眼珠子转着,双目打量林箐箐。 自从林箐箐搬到溪水村内后,她跟林箐箐也有一两年没见了,如今再见,怎林箐箐跟变了个人般。 “嘶,我记得三年前给爷爷治腿伤的好像是溪东村的陈大夫吧?” 林箐箐蹙眉思索着,林巧巧顿了下,干笑两声:“这,这太久我给忘了。”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林巧巧眼神闪躲,不敢看林箐箐一眼。 她爷爷是腿疼不假,但却是因前日不小心踢到石子扭到脚,肿了一大块,这几日没办法下地干活。 她方才这么是故意说是想嘲林箐箐是个克星呢,没想林箐箐听不出意思反较起真来了。 “我想起来了,是李大夫,哎呀李大夫可真是个庸医啊,连咱爷的腿都治不好,以后见了他,我定要骂上两句。” 林箐箐哎呀一声,愤愤不平道,特意提高音调,特别在提起李大夫时故意加重了音。 “可别,这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还去骂,那以后还怎么当邻居,箐箐姐你说是不。” 林巧巧连忙阻止。 “是陈年旧事,但李大夫号称妙手回春已好些年,自认医术了得,现在连个咬伤都治不好,才过多久便复发腿疼,这叫什么妙手回春?” 林箐箐叉腰,生气道。 看着林箐箐这较真的样子,林箐箐愣住。 她爹近来就是跟李大夫做的生意,若这事真传到李大夫耳中,李大夫追究起来找林箐箐对峙,林箐箐一招供说是她说的,那她爹与李大夫的生意不就… 林巧巧不敢往下想,他们家好日子才刚开始,怎可被林箐箐毁掉。 “我突然想起我记错了,爷爷腿伤是最近扭到脚伤到的,与三年前的事没关,也不是旧伤,是我这几日忙…忙着绣女红,给记岔了。” 林巧巧干笑两声,回答。 林箐箐看着林巧巧,长长地哦了声。 “原是记岔了,我就说李大夫堪称妙手回春,怎可能会治不好呢。” 林箐箐立即改口,瞧着林箐箐这转变比什么都快的脸,林巧巧愣住。 “妹妹近来绣女红劳累伤神辛苦了,记得多吃些核桃补补脑子。” 林箐箐莞尔,好言道。 林巧巧点头:“姐姐放心,我娘天天晚上都让我吃核桃呢,而且还是从鹤仙居买的上等核桃,可补脑…” 林巧巧原是想炫耀,但说到最后才发现不对劲儿。 林箐箐这不是在骂她没脑子吗? “原是天天吃,难怪妹妹你这般聪明。” 林箐箐莞尔,继续道。 原本想发作的林巧巧听得林箐箐这话,上下打量着,一时之间分不清方才林箐箐是在说她没脑子还是关心她劳累伤神。 “诸位诸位,今日是咱们溪水村祭祖的大喜日子,这几日辛苦诸位帮忙了。” 年事已高的村长站在最前面,吼着大嗓子道。 底下那些人齐刷刷看着村长。 “我们坐下吧,站着累。” 林箐箐转移话题,坐下。 林巧巧扫了眼村长但看了眼从容淡定的林箐箐,见她坐下,也跟着坐下。 她奶奶辈分高些,坐在前面的桌子上,她这小辈的,只能与林箐箐坐一桌,真晦气。 回去后她要找些艾草洗洗身,去晦气。 村长说完之后,便让牛有才开始说,不得不说牛有才那一张嘴厉害得很,一顿巴拉,那些听懂的听不懂的纷纷鼓掌,觉得牛有才说的有道理,真厉害。 随后村长又开口说,这一说,半个时辰过去,最后还是因村长说的口干舌燥才停止。 “上菜!” 村长一声喊,一旁的人端着菜缓缓摆上桌,一桌八菜一汤,可见这次村长是下了血本的。 也是,这些回村的人还给村捐了些银两,可不得好吃好喝招待。 牛嫂子为首的几人提着酒桶,哪需要酒了便往哪添上。 新月冒起,宛如柳眉般倒映在一旁的井中,清晰不已。 凉风拂过,幸得这酒是温的,一入肚便暖暖地。 林箐箐小喝了两杯,不得不说这酒比其她以前喝的差太远了,度数也不够,喝起来简直小儿科。 林巧巧见林箐箐喝酒,更是诧异。 林箐箐哪里会喝酒,当初她上花轿,便是因她奶奶给她吃的汤圆里头掺了酒,林箐箐才喝了口便醉倒了,而后被背上轿子… 如今林箐箐却接连喝了两杯都面不改色地。 若非这张脸与林箐箐长得一样,林巧巧真觉得眼前之人不是林箐箐。 牛有才的眼时不时地朝着林箐箐那边看去,见林箐箐喝酒,牛有才心里窃喜。 酒喝越多越好,这样更好办事。 另一边的李婶子也从一开始就注视着林箐箐这边,在见林箐箐喝酒时,李婶子心里也窃喜,巴不得林箐箐多喝些。 牛婶子推了推一旁的方婶子,在见方婶子点头后,牛婶子悄悄地溜走。 她可看过了,林箐箐家里的窗户坏了,锁不上,她这身子爬不了前面,但可以从窗户内爬进去。 wap. /107//.html 第35章 马上就是别人家媳妇了 “来来,都多喝些,多喝些。” 方婶子余光瞥了眼林箐箐,又看向趁着人多离开的李婶子,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林箐箐放下酒杯,肚子热腾腾地,连身子都热乎乎地,很是舒服。 林箐箐一扫,只见一人如老鼠般穿梭过人群,鬼鬼祟祟又左瞧右瞧地宛如做贼一样,再定眼一看,才看出那是李婶子。 只见李婶子扭着臀迈着大步匆忙离开。 看她走的路好像是往家里的方向去。 现在酒席子才进行一半,菜也没上齐,李婶子又鬼鬼祟祟地离开… 照着她对李婶子的了解,这等便宜不占白不占,就是遇什么急事儿都不可能这会儿离开席子。 林箐箐蹙眉,回想起这李婶子前些日子去她家左瞧右瞧地,这几日又一直在她家门口转悠,不知在看什么。 林箐箐眯眼,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林箐箐起身,原是想跟在李婶子后头,谁知一转,碰到给人添酒的牛嫂子。 牛嫂子的水舀打落在林箐箐衣上,酒水如雨般,湿了林箐箐的衣肩及裙角。 牛甘远一手拉着江溪,又朝他酒杯里倒酒,哪怕江溪拒绝不喝,牛甘远也一直强灌。 不过几杯,江溪脸颊红红地还有些微醺。 “来,江溪喝,喝!不喝的话你牛哥可看不起你啊!” 说罢,牛甘远又倒满一杯强行灌入江溪嘴里。 “我喝不下了,喝…喝…” 江溪挥手,说话断断续续,说到一半,打了个嗝,酒气弥漫,熏得牛甘远转头看向别处,大口呼吸着空气。 不说别的,这酒味可真浓。 “星,星星…有星星…” 江溪手指着前面的人,胡说道。 说罢,啪嗒一声,江溪趴在桌上打着呼噜,睡着了。 “江溪,江溪,你醒醒,醒醒。” 牛甘远推着,但身旁之人除了打呼噜的声音之外毫无动静。 牛甘远见状,伸出脚往在隔壁桌的牛有才坐着的椅子踢了踢,牛有才转头,牛甘远便朝他使了个眼神。 再瞧着不远处,牛嫂子正替林箐箐擦拭着衣服。 牛有才见状,抚着自己的小胡子嘿嘿笑起来,见身边的村长想拉扯他喝酒,牛有才捂着肚子:“哎哟,村长,我这,我这肚子疼。” “肚子疼?可要找陈大夫过来?” 一听牛有才肚子疼,村长紧张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为牛有才找个大夫来瞧瞧。 牛有才挥手:“没事没事,我这老毛病了,回去躺会就好了。” “好好,那你便先回去躺会。” 村长见状,没挽留。 牛有才可是贵客,身子可不得出半点问题。 牛有才捂着肚子弯着腰,急匆匆离开。 林箐箐看着拿着粗纸替她擦拭着衣角的牛嫂子。 “箐箐,真是对不住啊,我这一手忙脚乱就不小心洒到你衣服上了。” 牛嫂子道歉。 “哎哟我这手真是的!箐箐,真是对不住啊。” “没事。” 林箐箐抢过牛嫂子手上的纸擦拭着,见牛嫂子连连道歉的模样除了说没事之外也说不得其他。 “牛嫂,箐箐姐都说没事了,你就不用道歉了,何况…说不定箐箐姐就喜欢这样呢?这样看上去,箐箐姐可真是诱人呐,可真叫人羡慕。” “再者,方才我可看到了,是我家箐箐姐自己撞上去的,可怪不得牛嫂你。” 林巧巧扫了眼牛嫂子,又落在林箐箐身上,双目打量着。 酒洒在林箐箐身上,大冬天地她还穿得这么薄,一洒,衣服紧贴肌肤,内里若隐若现地。 说不定林箐箐就是想用这种手段去勾引男人所以故意转身撞上牛嫂子的盛着酒的水舀的。 林箐箐瞥了眼林巧巧,在看到那双冷眸时,饶是林巧巧心里都咯噔了下。 这双眼比腊月寒冬还冷。 林箐箐的眼神一变,整个人的气场也跟这变了。 “姐姐倒不介意也帮你一把,让你也变得诱人,这样妹妹你就不用羡慕了。” 林箐箐轻蠕唇角,嫣然一笑道。 “箐箐,天冷,要不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万一感风寒就不好了。” 牛嫂子一脸担心道。 黝黑的眼转动,林箐箐低头看了眼湿的地方,除了裙角外连肩膀也洒了酒,还有她的头发,现在她能感到全身粘稠。 “好。” 林箐箐点头,轻应一声。 余光瞥向江溪,见江溪正与牛甘远等人聊着天,气氛热闹时,林箐箐也没打扰他们。 转身,手盖住衣肩,迈着大步离开。 看着林箐箐离开的背影,牛嫂子提着酒桶离开,转头离开时,匆匆万分,神色也不对劲儿,提着酒桶的手也抖着。 大抵是第一次做这种亏心事,她自己也有些害怕。 但又不得不做,毕竟他家儿子将来还得靠牛有才帮衬。 为了自己家儿子,便只能牺牲下林箐箐了。 何况,林箐箐跟着牛有才的话比跟着个傻子幸福多了,她这也算是帮林箐箐一把。 牛甘远见林箐箐也离开,心里悬着的石头才放下,大胆地喝起酒。 看着突然又起来又端起酒杯的江溪,牛甘远嗤笑一声,直直摇头:“可真是个傻子。” “喝,接着喝吧,喝死你,等明日醒来,你家媳妇可就是别人家媳妇了。” 周围吵杂,牛甘远呢喃,端起酒杯敬了江溪一杯。 “喝,喝呀。” 江溪端起酒杯大声嚷嚷,原先这一桌的人还觉得跟江溪这傻子一桌有些晦气,但江溪坐下后一直规矩地喝酒,说他酒量小吧又时不时地能跟他们喝两杯,说他酒量大吧,才喝了几杯就倒下并且还说胡话,但过一会又突然醒来,反反复复地。 江溪又大口喝了一杯,在喝完时,江溪呕地一声,差点吐在桌上。 “呕,好难受,好难受,我想吐。” 江溪抬头,迷离的眼看着牛甘远,说完,又呕了一声。 牛甘远一听这呕吐声音,手一哆嗦,生怕江溪吐在他衣服上,恨不得坐远处去。 “吐,去去去那边吐。” 牛甘远扶起江溪,又指着不远处的无人的角落,一凑近江溪身边就闻到一股酒味。 现在牛有才跟林箐箐都离开,他也没必要照顾这个傻子了。 他现在喝的醉醺醺的,想去哪想做什么都行。 为了拖住江溪这傻子,他全程就没怎么吃过菜,光喝酒去了。 “哦,我去,我去…” 江溪顺着牛甘远指着的地方看去,一把将牛甘远推开,跌跌撞撞地往偏僻的地方去。 “甘远,来,继续喝啊。” 同一桌的人招呼着,牛甘远连忙坐下,端起酒杯跟那些人继续喝起来。 “哎,甘远,你今天怎那么照顾那傻子呢?” 一人回头看着在不远处手扶着一旁的墙,弯腰吐着的江溪不禁问。 平日里见了江溪他们都恨不得绕远点,生怕沾了傻气,今日牛甘远主动招揽江溪坐一桌又一直给他敬酒,态度一改当日,令他们觉得怪怪地。 “还不是因为林…还不是因为是邻居,总要照顾一下嘛,你说林箐箐一人够辛苦了还带着个傻子,这不觉着好歹是邻居,能帮就帮,若是不帮,让那傻子在这出洋相,岂不是更得不偿失,你们说是不?” 牛甘远差点说漏嘴,幸好脑袋转变快才不至于露馅。 “也对也对,来,喝喝。” 那些人喝着,无人注意到原本在偏僻处的吐着的江溪不见了… 新月入乌云内,天一片漆黑有些阴凉,祠堂附近热闹不已,全村人包括溪东村的人至少几十张席子,人人喝得尽兴吃得开心,但有一处地却是寂静得很,这处地方便是溪水村内。 此刻整个村子昏暗一片,无一户人家在。 牛有才站在林箐箐家外,手揉着自己的脸,不禁埋怨着这地方小破地方。 一路走来坑坑洼洼一堆,一个不小心便踢到石子,一撞,疼得不行。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 牛有才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将扇子折叠起插在腰间上,手摩挲着,脚踩在一旁的石墙上。 林箐箐家的院子下面是水泥上边是篱笆,想翻进去挺容易的。 他来时特意绕了近路,想提前过来躲着。 牛有才手握着篱笆,脚一用力,另一只脚踩在门旁那疙瘩上,手一用力,整个人费了老大劲儿才翻进去,在进去时还摔了下,疼的牛有才在地上翻滚着。 牛有才手捂着肩膀,从地上站起来往里面去。 门咯吱推开缝隙,身缓缓潜入,从大厅直接到屋内。 就在牛有才拨开布帘子进房时,只听得屋内窸窸窣窣地有其他动静,再一看,眼前似有一道人影。 “怎会没有呢?” 那道身影发出声响,手动着似在翻着什么东西。 牛有才睁大双眼,一脸兴奋,手摩挲着。 虽乌漆嘛黑看不清这人是谁,但却听得一道女声。 一道女声音在林箐箐家里,那除了林箐箐之外还有谁! 他没想到林箐箐竟然先一步在屋内! 这下好了,他蹲都不用蹲了。 牛有才寻着声源走过,砰地一声,脚踢到凳子,疼的牛有才不禁叫出声来。 “谁!” 李婶子做贼心虚回头,但屋内漆黑,她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可方才她确实听到有人叫!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难道林箐箐在家里还藏了另一个姘头? 李婶子心里想着,挽着衣袖,准备将这姘头拿下来,到时拉到众人面前,叫林箐箐在溪水村内住不下去! wap. /107//.html 第36章 错了错了 席子上,那些人喝嗨了,有些拿着酒杯唱着戏曲,有些说起了自己家的糟心事。 牛甘远也喝得脸发红,看着眼前的人都有叠影。 牛嫂子左瞧右瞧地,从人群内穿到牛甘远身边,手轻拽着他衣袖。 “孩子他爹,江溪呢?” “江溪?不是在那边吐着吗?” 牛甘远眼迷离指着不远处方才江溪站着的地方。 “哪吐着呢?就没人。” 牛嫂子顺着牛甘远的视线看去,哪有江溪的身影。 牛甘远嗯了声,揉了揉眼,看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顿时酒醒了几分。 江溪呢? 那么大一个傻子摆在那怎就突然不见了? 牛嫂子手掐着牛甘远的手臂,疼的牛甘远酒意全散:“哎哟疼,轻点轻点,这可是外面,我是你男人,让人见了还以为我是个怕媳妇的软蛋儿。” 牛甘远压低声音抱怨着,对于江溪的消失不以为然:“人不见了就不见了呗,难不成这傻子还能回家了不成…” 话一说完,牛甘远意识到不妙。 若是江溪回去时牛有才还没办完事怎么办? 到时他们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牛嫂子着急跺脚,又捏了下牛甘远的手臂,只是这次下手轻了许多。 “你啊你,做事是一点都不靠谱,要你有什么用!” “还不快…快用后招儿!” 牛嫂子提醒。 幸好她们还备着后招,不然的话她可真要被牛甘远给气死。 牛甘远这下也不敢怠慢,若是江溪先他们一步回去阻止了,那他们计划要落空不说,指不定还得被牛有才埋怨,那他们儿子的大好前程可就毁之一旦了。 “快,快,按照计划行事。” 牛甘远催促,牛嫂子放下酒桶,迈着大步先往林箐箐家里方向赶。 牛甘远旋即跑到年事已高的村长身边:“村长,村长不好了。” “嗯?什么不好了,我好得很哩。” 村长嗯了声,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些不悦,年纪一大,最想要的便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好了。 “不是您不好了,是…是…” 牛甘远欲言又止,弯腰在村长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说什么?” 村长大声一喝,神情煞变,立即从椅上起来。 林箐箐家中,漆黑不见五指。 李婶子挽着衣袖,正准备抓这姘头。 她在林箐箐家中搜了这么久都不见字据正烦着呢,这会林箐箐的姘头送上门,不抓白不抓! 李婶子铆足劲儿,气势汹涌,然在听到男人的声音时,李婶子愣住。 “谁?嘿嘿,当然是你未来相公啊。” 牛有才嘿嘿笑着,迈着大步朝前扑去,一把将李婶子搂住,另一只手迅速地捂着李婶子的嘴,不让她发出声。 他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可不光明正大,哪敢让林箐箐发出声。 不过… 不摸不知道,一摸才知林箐箐没看起来那么苗条、瘦小。 这一身的肉,还软软地。 嘿,别说,摸起来感觉还不错。 李婶子感受得到牛有才的手在她腰上不规则游走着,睁大双眼一脸震惊。 想喊,却喊不出来,想挣扎,但她的挣扎在对方看来好像是负隅顽抗。 牛有才大晚上来林箐箐家中做什么! 什么未来的相公? 她可是有相公之人! 若是这样让别人瞧见,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呜呜呜。” 李婶子挣扎着,虽一直干农活的她力气大,但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男人,嘴巴被捂得死死地连气都透不了。 没想牛有才看起来瘦小这力气这么大! 而且平日里看起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背地里竟是这模样! 简直就是人模狗样! 不知是方才喝了几杯酒,酒劲儿大的原因还是因听了林箐箐呜呜呜叫着反抗的声音,牛有才心里兴奋而激动。 日思夜想的可人儿现在就在他面前,任由他摆布,怎会不激动呢? “哎哟我就喜欢你叫着,光是听这声音我心里就兴奋,箐箐啊,你就是小辣椒,越是对我不屑一顾我就越喜欢你。” “你放心,今日咱们事成了之后你牛大哥不会亏待你的,到时牛大哥带你去京城,带你去见世面,让你做牛夫人,离开这破村跟牛大哥去过好日子去,到时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保管比你跟着个傻子过的还要好。” 牛有才呢喃道,身往李婶子身上压去,牛有才一压,只觉有些软。 他没想林箐箐平日里看起来跟个小笼包一样,竟也这么软。 李婶子往后退,被牛有才压倒在床上。 李婶子额头冒着冷汗,生怕牛有才真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李婶子反抗,手一直推着牛有才。 错了错了,她可不是林箐箐! 然,牛有才就没她解释的机会。 “越是反抗我就越喜欢你,你日日夜夜萦绕在我脑海中我梦中,可真叫人想念啊,这下我终于能得到你了。” 就在牛有才扯开李婶子的腰带时,李婶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起脚,趁着牛有才不注意时往他裤|裆下踢去,这一踢,疼的牛有才哎哟一声喊起来。 双目恶狠狠瞪着眼前之人,抬起手,啪一声,清脆亮相落在李婶子脸上。 “林箐箐,我是喜欢你这小辣椒的模样但你可别太过了,若再敢惹老子,老子让你与那傻子在这村里头过不下去!” 牛有才冷哼一声,照着村长对他的赏识,想让林箐箐跟江溪离开溪水村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大抵是方才那一巴掌,李婶子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就在牛有才伸手触着她脸时,李婶子不知哪来的力将他推开,大声喊道。 牛有才猝不及防后退一步,跌到在地上:“哎哟老子的腰,这死婆娘!” “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来人啊…” 李婶子下意识往床上缩,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声嘶力竭喊着。 她平日里虽虎但好歹是个女的,也从未遇见过这种事,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哪个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喊,将牛有才喊清醒了几分。 林箐箐的声音可是软软萌萌又好听,哪里是这杀猪般又难听的声音! 这一刻,牛有才才意识到自己弄错了。 牛有才额冒冷汗,手哆嗦着,顾不得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时第一个想法便是离开。 牛有才顾不得床上之人是谁,迈着大步想离开时,一开门,只见牛嫂子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溪水村的村民们。 村民们手上提着灯笼照着牛有才的脸庞,屋内还传来阵阵哭声。 牛有才下意识用手挡在脸上,这烛火太过刺目了。 众人齐齐看着牛有才,只见牛有才腰带散落地上,衣衫不整,再听得屋内的哭声,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儿。 “村长我方才在外可看见了,有才跟箐箐两人在里头…哎…” 牛嫂子见状,连忙在村长耳边添油加醋说着。 虽她一来就听到叫喊声,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知屋里头肯定是林箐箐,既是林箐箐,那更要将所有的锅往林箐箐身上甩。 “我就觉得奇怪,方才箐箐怎会突然撞上我,令的我的酒洒在她身上呢,原是这样!” “方才在祠堂外还见箐箐对我家有才眉来眼去,一步三回头看我们家有才,原是打的这主意,想趁我家有才离开席子时去勾引他,觉着我家有才是京城人有银子所以不择手段。” 牛嫂子又继续提高音调道,将所有的事都往林箐箐身上推。 一口一个我家有才,一口一个京城人,仿佛牛有才已是人上人,是林箐箐想巴结牛有才,想趁着人都在吃席子时跟他们家有才生米煮成熟饭,然后离开这破地方。 牛嫂子振振有词,有理有据说着,其他人一听这话,不信的也开始有些信了。 毕竟那可是京城,人人都都梦寐以求去的地方,跟了牛有才后就能过上好日子。 而且,刚才他们也都看见了牛有才前脚刚离开席子,林箐箐后脚也跟着离开,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牛有才脸色惨白,伸手想捂住牛嫂子的嘴叫她别继续说了。 若屋里头真是林箐箐的话他巴不得牛嫂子说,添油加醋往大了说。 但屋里头那个不是林箐箐啊! 虽不知是谁,但一听声音就知屋里头那人是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嫂子嫂子,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箐箐没勾引我,我与箐箐也没什么,里头的不是箐箐,村长,你别听我嫂子乱说!” 牛有才看向村长,连忙解释。 “有才,嫂子知道你心肠好想替箐箐隐瞒,但…但这种事哪隐瞒得了的。” “你放心,这件事错不在你,错在那个想勾引你的人,村长你是不是?” 牛嫂子只当牛有才是在演戏,旋即陪着他继续演下去。 牛嫂子也没想牛有才竟演得这么好,嘴上说着屋里头不是林箐箐,肯定是想让她继续添油加醋说。 牛有才脸色难看,他可没想替谁隐瞒! “对,错不在你,谁先勾引的便错在谁身上。” 村长黑着脸道。 没想有人还敢在祭祖之日行苟且之事,还被抓了个正着。 wap. /107//.html 第37章 偷人偷到脸上 “有才啊,这事儿不怪你,你快些让开。” 牛嫂子挥手,朝牛有才使眼色,想让牛有才让开。 然牛有才却倔强地挡在门口,双腿哆嗦着,不愿让这些人进去。 尽管天冷,但他却觉汗流浃背,汗一直流着,连衣衫都湿了。 “嫂子,真的错了,没人勾引我。” 牛有才舔了舔唇紧张道,疯狂地给牛嫂子使眼色,想让牛嫂子快些带这些人离开。 “有才,你就别替箐箐辩解了,若不是被箐箐勾引,你又怎会在箐箐房里头?” 牛嫂子瞥了眼屋里,趁着牛有才不注意一把将他推开,就在牛有才想上前阻拦时,牛甘远一把拉牛有才。 “表哥,你快放开我!” 牛有才挣扎,神色难看,语气紧张。 “你闹什么幺蛾子呢,就是演你这也太入戏了,你放心,哥都给你安排好了,这事绝对闹腾不到你头上,错的都是林箐箐。” 牛甘远见自己表弟挣扎脸色难看的样子,误以为他是担心这事儿办不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呢喃道,想叫他放心。 只要见了屋里头有人,他媳妇便会出主意,差人叫来林家人跟江溪,逼江溪写下休书,当场将她休掉,再叫林箐箐滚出溪水村。 林箐箐是个妇女,又孤苦无依,那不只能跟着牛有才了吗? “不是,这这这…哎呀!” 牛有才跺脚,紧张不已,想解释但周围一堆人,若是说了岂不是会暴露他的目的! 牛甘远怪异地看着牛有才,一直嚷嚷着想得到林箐箐的是牛有才,如今他快心想事成了,牛有才却一副反常样,丝毫不像方才在祠堂那边时的他。 在祠堂时一提起林箐箐,牛有才不笑嘻嘻地甚至还差点流口水了吗? “哎呀表哥错了错了,那里头就不是…” 牛有才想与牛甘远解释,然刚开口便听得屋里头传来牛嫂的声音。 牛有才顾不得别的,一把甩开牛甘远的手往里去,伸手挡在村长跟牛嫂子面前,企图想挡住身后之人。 但这些人早在牛有才冲进来时就看到了。 牛有才汗水如雨滴般滴答流着,恨不得立刻能离开这鬼地方。 “村长,您看…” 屋内,众人只见那人躲在床角蜷缩着,还有被子裹着自己的身跟脸,不敢露面。 村长那双干枯的手重重地拍了下大腿,衣袖盖住眼,无眼看这一幕。 前有王梅现有林箐箐,这些人怎就一直想让他们村丢脸呢! 被子里头发出细微的哭声,一听就是个女人声,这叫他们如何不信。 身后几个溪水村的村民勾着头,恨不得从被缝从瞧一瞧林箐箐,有些却是伸手挡着眼,不忍直视。 他们没想林箐箐胆子真这么大,都敢叫牛有才上自己家来,直接给那傻子戴了一定大绿帽。 那傻子就是再傻那也是个男的,哪个男的能忍受自己娘子我自己戴帽子呢?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不过林箐箐眼光真差,看上谁不好竟看上牛有才。 “村长,林家的人现在还在席子上,可要差人去请他们来?还有江溪,江溪是林箐箐的丈夫,这事儿理应让他知道。” 牛嫂子眼中泛起一抹精光,献着计策。 发生这种事,肯定要找林家的人来瞧瞧。 村长扫了眼身后跟着的几人,这些都是溪水村的村民,牛甘远与他说牛嫂子瞧见林箐箐勾引牛有才时他还不信,只叫了几人过来,也不敢将事情闹大,毕竟关乎溪水村的脸面。 但林箐箐身为林家人又是江溪的娘子,怎么说林家人与江溪都有知情权。 他纵是村长,这些家里事也不是他一人能处理得了的,还需听一听这他们的意见。 “叫吧叫吧,哎。” 村长轻叹一声无奈道。 “老牛,快,快去将林家人请来再差人去找江溪,就说…就说林箐箐偷人被抓了个正着。” 牛嫂子瞥了眼紧裹着被子的人儿,特意提高音调,巴不得这事儿闹大,恨不得那些人快些来,好快点将此事处理好,这样她儿子日后去了京城也不用担忧了。 话一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我偷人?我何时偷人了?” 林箐箐手牵着江溪,从门槛外踏入,一进屋就见站在她屋里头的众人,再看衣衫不整的牛有才。 众人看着出现在跟前的林箐箐以及江溪,顿了顿。 连刚迈开一步想去通知林家人的牛甘远也停下了脚步。 牛嫂子睁大双眼,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是林箐箐。 林箐箐身上穿着的还是在席子上那件洒了酒的衣服,这足以说明,林箐箐根本没回过屋换衣服! 还有江溪,何时与林箐箐一起的! “今夜我家倒是挺热闹的,只是…为何进我家时都没人与我支会一声?” 林箐箐浅笑,扫视众人,语气有些冷,似在质问。 “不,不可能,你怎可能在这,你,你不是应该在那儿吗!” 牛嫂子手指着蜷缩在床上的人儿,脸色难看,连说话也不像方才那般气势反如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焉了。 林箐箐站在自己面前,那被子里的女人是谁? 牛嫂子脸色大变,牛有才捂着脸,不敢看林箐箐一眼。 林箐箐扫了眼床,细眉轻挑:“我也想知道,是哪个大半夜做贼来了。” 说罢,牛嫂子抓起床被,一扯开,在看到里头之人的脸时,牛嫂子五官紧扭,脸色难看。 “李婶,怎是你!” 牛嫂子一脸惊讶道,莫说牛嫂子,连身后看戏的村民们都觉惊讶。 李婶子的年纪可比牛有才大了快一轮了,他们没想牛有才竟好这一口。 牛有才衣衫不整,腰带掉地上,李婶子也好不到哪去,内里的衣服露出,外衣脱了一半,头发凌乱,一看这两人就知不对劲。 “你们两人…” 林箐箐的视线落在李婶跟牛有才身上,故作惊讶。 “我跟他就没关系,那短命鬼竟然,竟然…村长你们可要相信我啊,我与牛有才就没关系!” 李婶子呜呜哭着,哭得那叫一个惨。 她可没忘记王梅的下场,那下场可叫人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她可不想跟王梅一样,何况她与牛有才就没那方面的关系! “一般被抓了个正着的人都会这么辩解,若是真没关系,为何又叫他短命鬼呢?” 林箐箐衣袖掩住嘴,轻笑一声,提醒。 李婶子脸色煞变,她恨不得解释清楚,林箐箐却恨不得叫她往泥坑里陷! “林箐箐!你别诬陷我!村长,牛妹,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若真与牛有才有关系,我怎不在自己家而选来林箐箐家里呢!分明是林箐箐与牛有才约好了,是他们想诬陷我,想陷害我啊!” 李婶子回过神来,大声哭诉着。 “肯定是上次祠堂那事儿,林箐箐表面原谅我,实际心里还怀恨在心,故意趁着祭祖时要我名誉扫地!” 李婶子呜呜呜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真切,差点叫人动容。 “自我在祠堂被你诬陷之后,我可是两日没去祠堂,也是今日才凑热闹去祭拜,中途也并未与李婶子你说过半句话,若真是我想陷害你,我是如何在没与你说话的情况下让你来我屋的?若是我让你来的话,我又怎可能会将大门锁住?” 林箐箐莞尔,一字一字说着。 那些原本差点被李婶子绕进去的人焕然大悟。 对啊,他们来时外边儿大门还锁得好好的,他们是听到里头有声音才撞门而入的。 若是进来后从里面锁住,那人也该在里面才对,可他们来时只见牛有才,并未见过林箐箐。 “再者,若真是我与牛大哥合谋,我肯定会选在偏僻处才是,这样便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我怎可能会让你们在我屋里头行苟且之事?” “提及此事,我倒想问问李婶子还有牛大哥,你们两怎会在我屋里头?” 林箐箐冷眸看向两人,质问。 “我那是…那是…” 李婶子等大双眼,支支吾吾地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哪敢告诉林箐箐自己是想来偷字据的! “好啊你这死婆娘!你说要来找字据,没想你竟是来偷汉子!” 人群后,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不知是谁跑去通知了牛叔,李叔匆匆赶来,拨开人群。 瞧着自己媳妇衣衫不整蜷缩在床上,再看牛有才,气不打一处来。 李叔气得大口喘着气,迈着大步往里头走,身后跟着自己儿子跟儿媳还有孙子,原本还能容得下人的屋变得拥挤。 林箐箐长长地哦了声,焕然大悟:“原李婶是想偷字据,顺带再偷个人。” 李婶子脸一黑,怒目林箐箐:“林箐箐,你冤枉我,诬陷我!” 李婶子声嘶力竭喊着林箐箐的名字。 话一落,只见李叔一把拽起李婶子的手,将她从床上拉下来,抬起手便是一巴掌落在李婶子身上。 平日里李婶子打他骂他,他想着老夫老妻了,忍忍就是了,没想这一忍李婶子是直接偷人偷到他脸上来了。 “我今日要打死你们,打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难怪你天天夸着牛有才好,原是早夫人好上了!” wap. /107//.html 第38章 我撕烂你的嘴 李叔的出现令周围人震惊,想上去劝阻,但这是人家家事,他们哪个上去。 何况若是他们,见了自家媳妇与别人行苟且之事的话,他们也无法冷静,说不定还会做出比李叔还极端的事。 只见李叔怒气上头,拽着李婶子的头发,李婶子哎哟叫唤着,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哎哟疼疼疼,李生财,你放开老娘!” 李婶子原本被这事儿吓得够呛,如今还挨了李叔一巴掌,反将她打回了神。 “枉我平日里对你这么好,你竟然你竟然…什么狗屁地来偷字据,什么狗屁的买牛耕地、搬去溪东村,都是幌子,李香莲,你可真对得起我啊你!” 李叔脸色阴沉难看,手颤抖指着李婶子,不知是因在席子上喝了酒还是因撞见了这种事,李叔的胆子确实比平日里大了几分。 若是平时,哪里敢直呼李婶子大名,哪里敢对她指手画脚。 “你说你都老黄花了还做这种事,真当自己是个十五岁小姑娘呢,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咱两儿吗?” “对了,说不定,说不定…“ 李叔话说到一半,不敢再说下去,双目看着在后头的两个儿子,突然想到什么般惊恐。 李叔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研究着自己两个儿子,恨不得要将他们看穿。 越看,自己这两个辛苦养大成人的儿子一点也不像自己。 他是单眼皮,两个儿子都是双眼皮,越看,反觉得更像牛有才! 李叔一句话,让那些看着的人也齐刷刷看着李大牛。 “别说,还真有点像。” 牛甘远不怕死地补了一句,牛有才吓得冷汗冒起哆嗦不已。 他这表哥是嫌弃他还没走进绝路所以特意帮他一把吗! “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我这…我这真跟李婶子没关系,你们要相信我们。” “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我说谎,五雷轰顶!” 牛有才苍白无力解释道,但他的解释很牵强加上他们都看到两人衣衫不整,若真没关系,两人脱衣服不是做那种事难道还能是在聊天吗? 牛嫂子一把推了下自己那没脑子的相公,这火都烧到自己家门口了,这傻子竟还添了一把火,他是巴不得这火烧旺吗? 牛甘远捂着嘴巴,往后退一步,不敢继续说下去。 牛嫂子心里着急,自己弄了这么个乌龙,她儿子日后去京城的事恐怕要打水漂了! 林箐箐与众人一样,站在一旁看戏。 此刻少了盘瓜子,不然她肯定看的乐呵。 “李生财你说什么呢你,什么叫你对我好,什么叫我老黄花了?我与牛有才就是清白的!你这没良心的,我对你一心一意,你竟是这般想我,还觉得我给你戴了帽子,你这土窝囊,打别人不会,就会打自己媳妇。” 李婶子虎得很,一把将李叔推开,手指着李叔数落着。 一边道一边哭,哭得眼眶发红又伤心欲绝。 平日里对自己任劳任怨,打骂都不还手不还嘴的窝囊废如今动手打自己,李婶子一想到这,整个人气的不行,何况她与牛有才清白的很,哪里能白白挨这打! 李大牛等人也是懵逼的,原是想跟着来看热闹,谁知看到的是自己娘跟别的男人一起。 这会儿连他们心里都有些动摇,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爹跟他娘的儿子。 所以见两人闹着,他们也不敢上去阻止,毕竟他们也想知道真相。 “你这土窝囊,我十月怀胎生的可都是你的孩子!你竟还怀疑我!” “当初你不行,是谁费尽心机替你求了偏方,替你着急还担忧你老李家要绝后的?我为你李家生了两儿子,如今换来的却是你的薄情话,你这没良心的,没良心的。” 李婶子抬起手,朝李叔怒打去,嘴里振振有词,念叨着以前的事。 李叔被这么一打加上李婶子说的那些话,酒醒了几分,连忙伸手捂住李婶子的嘴,想叫她别说了,这种丑事哪里能在外头说。 这关乎男人脸面的事可丢不得! 然,李婶子却一点都不买账,在李叔靠近时又将人推开,这一推,倒是因自己力气小而将自己推开了几步,喘着大气,虽狼狈,但气势比方才强了几分。 “你这窝囊废,你不让老娘说,老娘偏要说!你就是不行,若没我给你弄的那些偏方,你哪可能有两儿子!你说你对我好,你好哪呢?没半点担当,李生财,我告诉你,你就是没有的废物!” “你说我给你戴帽子,好啊,我今儿个就承认了,我就是给你戴帽子了,如何?有本事你就休了我!” 李婶子满脸狰狞道,当着众人的面半点面子也不给李叔。 听得李婶子这话,牛有才双腿发软。 这话一出,不就是挫实他们两的事是真的? 这会他是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牛有才如今想给自己来两巴掌,后悔不已 “你这疯婆子,我不行我哪个不行了!我就知道你与别人有染,好啊,你可算承认了!” 李叔也被激怒,正当他想冲上去打李婶子时,被他人拦住。 李婶子转头,拿起放在床上的枕头往地上一丢,又看向林箐箐,似豁出去了般,李婶子朝林箐箐扑去。 “都是你,都是你这贱蹄子故意陷害我,分明是你自己与牛有才有染反陷害嫁祸于我!” “我今日就要撕烂你这贱蹄子的嘴脸,我要掏了你的心出来瞧瞧,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李婶子扑上去,一见林箐箐那是跟见到仇人一样。 林箐箐看着扑上来的李婶子,江溪挡在林箐箐面前,担心道:“娘子。” 然发了疯的李婶子力气比平时大了几分,拽着江溪的衣领,伸手想抓住在江溪身后的林箐箐。 李叔也气不过,直接冲过这些人的阻拦,伸手拽着李婶的头发要让她说清楚。 众人见状才知这事儿闹大了,并且一锅乱,连忙上前阻止。 要是小打小闹还好,若真在出什么事,谁也担当不起,他们就是再想看戏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顿时,狭小的屋子里乱成一团,你拉我我扯你,场面热闹如镇子上的街道般。 哪怕是躲在江溪背后的林箐箐都因这些人挤来挤去而往后推几步。 林箐箐眉头紧蹙,快要被挤成肉饼。 “你给我让开!” 李婶伸手一拽,直将江溪推倒在一旁。 李叔一把拽着李婶的手腕,然身后,哐当的声音响起,清脆响亮。 众人停止动作,回头一看,只见江溪撞在床上一角,额头流血。 林箐箐家中的床与他们的床不同,底下是冰冷的水泥,上头铺着一层草席再铺着一层被子,四角尖锐,而江溪撞上的便是这尖锐处,那地方还印着鲜红的血。 江溪坐在地上,闭目。 “相公!” 林箐箐拨开人群一看,见自己相公躺在地上时,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扑到江溪身边,抬起颤抖的手指轻探着江溪的鼻息,神色一冷。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开口。 李婶子心里一惊,哪顾得上与李叔打架。 方才可是她推的江溪,若江溪死了,那她不是…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坐牢,李婶子哪能不慌,她可听说镇子衙门里头那牢子里关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大恶人,若她进去那不是… “可,可不是我的错,是,是他自己挡在你面前的,我可没想找他麻烦。” 李婶子慌张解释,没了方才的气势。 人都怕死,何况是她。 林箐箐放下手,转头,眼如冰窖般冷得令人寒颤,原本后背还流汗的牛有才顿时觉屋里头冷得不像话。 那双漆黑而犀利的眸紧盯着李婶子。 “你们的事,与我何关?你出现在我家是为了偷先前你我立下的字据顺带再与他人偷个情,我这个无辜受害者反成了罪人?这天底下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今日你们在我这闹,念在街坊份上,我是可以原谅你,但…若我相公今日出什么事,哪怕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一字一字,铿锵有力。 说得连李婶子都有些害怕。 这般冰冷的眼神,她还真是第一次瞧见。 “快,甘远,快去叫陈大夫过来。” 村长听得这话,抖了抖身连忙喊道,牛甘远不敢怠慢,立即去席子上将陈大夫找来。 至于这些人,哪里还敢逗留在林箐箐家中,村长一句话,那些人架着李婶子跟李叔出去,牛有才也跟着一同出去。 李婶子进林箐箐家中偷窃的事林箐箐不计较,但李婶子偷人一事总要弄清楚。 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些人一走,屋子里冷清不少。 牛甘远匆匆请来陈大夫,陈大夫替江溪擦拭掉额头上的血后便给他开了些止疼的药,又叮嘱这几日伤口不能碰水后便离开。 林箐箐送走陈大夫,去厨房烧了热水给江溪擦了脸与手,闻着江溪身上一股酒味,林箐箐从衣柜中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就在手触碰到腰带时,床上的人儿猛地伸手,抓住林箐箐细小如枯枝的手。 这双手不管何时握着,他都觉得细小无力,一折便会断般。 但这双手却温暖不已。 wap. /107//.html 第39章 傻子不傻了 林箐箐吓一跳,顺着手往上看着躺在眼前的人。 “相公,你醒了?额头可疼?可想喝水?” 林箐箐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连连问道,就怕江溪哪不适。 见林箐箐紧张担心的模样,江溪心里泛起一抹涟漪,不知想到什么,手捂着额头被撞到的地方哎呀叫唤起来,五官收拢,眉头紧蹙:“疼,好疼。” 林箐箐脸露出担忧,她看过江溪额头上的伤,虽是破皮流血但伤势不严重,加上陈大夫还给涂了药膏,照理说就是疼也不该疼成这样才是。 难道陈大夫是个庸医? “相公你把手松开,我瞧瞧。” 林箐箐起身,纤细的手拉过江溪捂着伤口的手,江溪抬头,看着靠近自己的林箐箐。 她身上有股淡淡皂角香味,与他身上的味道很像,闻起来很是舒服。 林箐箐双目紧盯着江溪额头的伤,血早止住,只破了些皮。 林箐箐嘟着嘴呼了一口冷气,冷气拂过江溪脸庞,江溪眼中划过一抹诧异,漆黑的眸认真看着林箐箐的脸庞。 她靠的很近,近在咫尺。 “呼呼呼,疼痛全飞走。” 林箐箐呢喃道。 听得这话,江溪噗嗤一笑。 “若是娘子能抱一下,肯定就不疼了。” 江溪玩味道道,林箐箐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江溪。 这会她才看出端倪,江溪眼中布满狡黠,与平日不同。 原本就生得俊俏的他这一笑,那双眼微弯成月牙儿,看的林箐箐发愣。 “相公,你…” 林箐箐眯眼,似看出些端倪来。 “李婶那一推,我的脑子好像清醒了些,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江溪见林箐箐那副震惊的小表情,只觉有些可爱。 林箐箐睁大双眼,处于惊愕之中,旋即,清秀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露出小白齿,笑容灿烂。 难道她要感谢李婶这一推让江溪变聪明了? “以前的事?那相公可记得家住何方?自己姓甚名谁?” 林箐箐询问。 江溪摇头,一脸认真道:“我只是想起当时遇到娘子时,娘子是如何扶着我,将我从山上托下来又是如何照顾我的。” 林箐箐眼中划过一抹失落。 “娘子怎了?难道阿溪聪明了不好?还是阿溪若是想起些什么娘子就要赶阿溪走了。” 见林箐箐眼中布满失落,江溪连忙问,语气有几分受伤。 林箐箐摇头,挤出笑容:“好,当然好,只是你失踪这么久,你家人若知道了也会担忧的。” 这些日子与江溪一起,她早习惯江溪在身边,但一想到他的父母可能会伤心,她便希望江溪能记起来以前的事来。 江溪心弦一动,看着林箐箐担忧的模样,不禁拉起江溪的小手。 “这里就是阿溪的家,娘子就是阿溪的家人,只有娘子会担心阿溪。” 江溪嫣然一笑道,林箐箐抬头,看着江溪坚定的眼神,莞尔。 “也罢,反正我养得起你,等什么时候相公想起以前的事了,再做其他打算!” 林箐箐拍了拍胸膛,自信道。 话一说完,就见江溪一直盯着她看。 看的林箐箐有些不好意思。 呃,好像这个不傻的江溪盯着她看时好像有些怪怪地。 特别是这双眼漆黑又摄人心魂,与先前的江溪大为不同。 “阿溪才不要想起以前的事,阿溪要跟娘子一起!让娘子养一辈子!” 江溪浅笑,一句话让林箐箐红了脸,小鹿乱撞。 “你的伤口,可还疼?” 林箐箐抬头,询问。 江溪愣住,他方才不过是想故意逗她一下,没想她却当真了。 “娘子方才呼呼一下,把疼痛都吹跑了。” 江溪莞尔,回答。 听得江溪复述,林箐箐突然觉自己方才很幼稚。 月朦胧,云密布,越到晚上越是寒冷。 吃饱喝足了的人纷纷离席子,只留下几个酒鬼还吃着喝着,其他人收拾着桌子,直到大半夜才收拾完毕,而谁也没注意到早就离席的村长一行人。 村长家中,烛火亮着。 李叔与李婶子两人指着对方互相骂了半个时辰,如狗咬狗般,原本想给他们评理的村长也听得头疼,最后让他们回家吵去。 李叔李婶两人就是出了村长家中也还吵着,两人翻着以前的旧账,但两人却心有灵犀便吵便往家里去。 他们两这一吵,苦的丢脸的还是自己的儿子与儿媳妇们,那两人看着自家爹娘吵,都不敢插嘴。 至于牛有才,这是溪水村的大名人,若他风评不好,会影响他人对溪水村的印象,于是村长做了个决定。 让在场的人替牛有才隐瞒此事,不得提半句,又给他们塞了几个钱当封口费。 牛有才心里冤枉,有苦说不出。 他与李婶子本就是清白的,村长这一举动反挫实他与李婶子有染一样。 “村长,我跟李婶那是比白纸还白,你要相信我啊。” 牛有才舔着说的干燥的唇道,说的连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这句话他重复了又重复,他们是真清白的,为何就没人相信呢? 村长哎了声:“你与李婶清白,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林箐箐家中?” “李婶子是想偷字据,你想偷什么?” 村长反问。 “我是想偷人。” 牛有才嘴快说出来,说完又捂着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村长我说错了,我是想找箐箐叙叙旧呢!” 牛有才又改口道,然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这话是谎言。 “这不就是了。” 村长拍手,可不是他说而是牛有才自己亲口承认想偷人的,既是这样那证明他没冤枉谁。 “有才,你也不用解释了,这事儿我已经替你摆平了,那些都是邻居也收了银子,不会将这件事捅出去的,只是日后莫要做这种糊涂事了,李叔跟李婶子那两都老夫老妻了,你这…你这横插一脚…” “你说你…看上李婶什么呢?我孙女哪输给李婶子了?” 村长压低声音道。 他一直想将自己孙女介绍给牛有才,但牛有才一直拒绝,没想人家转头便与李婶子一起。 他孙女可比李婶子好多了哩。 提及孙女,牛有才额头冷汗流得更厉害。 村长家中的孙女虎背熊腰,长得一副男人样不说那那一吨至少有两百斤重,那张脸更叫人见了连饭都吃不下,他如何消受得起? 牛有才拍手,着急道:“村长,我是想偷人,但我不是想跟李婶而是…而是…” 牛有才比划着但说不出半句,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惦记着林箐箐的身子所以半夜爬墙翻进林箐箐屋内蹲着吧。 若是说了,只怕他名声会更坏! “是是是,我知道了,甘远,快将有才送回去,记得此事莫要让别人知道。” 村长敷衍回答,瞥向一旁的牛甘远,吩咐。 牛甘远连忙点头,他自己也怕牛有才会就他们计划供出去,到时让他们被邻居们戳后背,旋即牛甘远跟自家媳妇架着牛有才一同回去。 “表哥,表嫂,你们…你们倒是替我解释解释啊!” 牛有才着急喊道,然这两人恨不得牛有才赶紧闭嘴,哪会替他解释。 半夜,众人熄灯睡觉时,还能听见李家发出来的吵闹声,听着听着,便知发生了什么事… 翌日,与李叔吵了一夜架的李婶子提着篮子出门时,便见那些个嘴碎的围坐一起,时而笑着时而捂嘴,而在里头,还有方婶子,几人见李婶子出现时,旋即闭嘴,气氛古怪。 李婶子提着篮子匆匆离开,就是再生气,这日子也得过下去,这菜也得买,总不能因为这事饿死。 今日鸡鸣时她与她老伴也说清楚,他们两也算是和解了,只是这些个嘴碎的真叫人讨厌,什么事都能添油加醋说。 这事错就错在林箐箐,是林箐箐陷害她,还有牛有才! 如今李婶子心里可是恨透了牛有才还有牛家等人。 “李叔可真大度呢,都出这种事了还能忍耐,不过我没想到有才竟好这一口。” “不忍耐还能怎么办啊,总不能休了吧?若闹开,多难看啊。” 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 “哪能休啊,这休了我们不就没好戏看了吗?” 说罢,那些人又笑出了声,继续讨论着。 村长原以为那些人真会守口如瓶,但今日一醒来便听得他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村长气得不行,然昨夜在场的人那么多,着实不知是谁传出去的。 牛有才原是想在村子里待到月底的,但一出门,便听得他给李叔戴绿帽子一事,一个转弯还遇到拿着柴刀正盯着他的李叔,眼神之中带着怨气,恨不得杀了他。 牛有才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敢留溪水村内,连连收拾东西逃之夭夭了。 林箐箐一醒,就听得街坊邻里的人提及昨日一事,不过说的都是李婶子偷人一事,关于李婶子想偷字据一事在偷人这件事上显得渺小而没半点存在感。 林箐箐也不理会,反正事不烧到她身来便不叫事,与她无关的事儿,她一点也不理会。 只是经过这件事后,李婶子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来打她主意了。 wap. /107//.html 第40章 将酒砸了 林箐箐拿起锄头与竹筒还有铲子,一个回身便见江溪站在门边,吓了林箐箐一跳。 “相公,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江溪莞尔,回答。 迈着大步走到林箐箐身边,拿过林箐箐手上的东西,替林箐箐减轻负担。 “你受伤了,这些还是我来拿吧。” 林箐箐伸手想抢回,江溪却不给林箐箐这个机会,举起手,不让林箐箐够着。 这一看,林箐箐才发现江溪很高,她站在江溪面前,也只到他胸膛处。 林箐箐看着江溪的衣服,这身衣服洗得发白又缝缝补补了好几回,甚至小了,裤脚只遮到膝盖往下一丢丢,衣袖也窄而狭小。 看到这,林箐箐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搞钱,养活她跟江溪! “我伤的是额头不是手,这种粗活该让男人来才对,怎能让娘子做!” 江溪莞尔,解释。 林箐箐见江溪坚持,便没再坚持。 既他想拎,便让他拎着好了。 “昨夜娘子是如何知有人在家中的?” 江溪好奇问,昨夜他跟在林箐箐后头,见林箐箐到了门外却没进去,不过一会,里面就传来李婶子的叫声,再然后便见牛嫂子赶来,而后便是村长他们。 他可以肯定林箐箐没看到牛有才进屋里。 “李婶子这几日举动怪异,有时出门还能瞧着她在我们家附近闲逛,牛有才就更奇怪了,祠堂那会不是说了待会就只有我们两人,加上牛嫂子的举动很是奇怪。” 林箐箐顿了下,回忆着昨夜吃席子时,她站起来那会其实牛嫂子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她刚想迈开步子,牛嫂子便往她这边撞来,从林巧巧那边看去,便像是她撞了牛嫂子,但她自个儿知道,是牛嫂子撞了她。 牛嫂子的举动就好像是为什么事做准备般,刻意得很。 正因这样,所以她才起了疑心。 牛嫂子想让她回去换衣服,她便顺着她的意愿,瞧瞧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且…昨日出门时我在窗户缝上夹了一根发丝,但昨夜我绕后看了眼,摸了下,发丝不见了。” 林箐箐莞尔,解释。 江溪咦了声,双目紧盯林箐箐,似没想到林箐箐心思会细腻到这地步。 “好了,今日又是大雪,该去将雪铲掉先,然后去镇子上将酿制的野莓酒卖了!” 林箐箐挽起袖子,干劲十足。 说罢,江溪跟在林箐箐身后往田里去,而两人只吃了一个馍馍,先填充了下肚子。 路上,积雪厚厚一层。 这天气时好时坏,昨夜停雪,没想今日又开始下起大雪,将路上堵住,就是踩着积雪走,也累得够呛。 一到田地,林箐箐便开始将积压在棚子上的雪扫落,又拿着先前留在柴房的稻草裹在农作物上,放置农作物被冻伤。 “相公,你看,发芽了发芽了!” 林箐箐指着冒起嫩芽的菜,红彤彤的脸上布满激动。 “这些菜还会再长大的。” “希望如此!” 林箐箐咧嘴一笑。 “还有许多地方要扫,相公,不如你来扫雪我先去镇子如何?” 林箐箐看向江溪,询问他的意见,分工合作是效率最高的。 “保证完成任务!” 江溪点头,一把拿过林箐箐手上的铲子,勤恳地挥舞着铲子,不止没抱怨反而有些开心。 看着这一幕,林箐箐的心缓缓放下。 昨夜开始她总觉得正常的江溪与平日里那个傻里傻气的江溪不同,思索着该用什么态度对如今的江溪,但现在一看… 好像没什么不同之处,不管怎么变,江溪还是江溪。 想到这,林箐箐反释怀。 “那便交给相公了,我去去就回。” 林箐箐拍了拍手,从田地里上来,往家里方向去,准备回家拿野莓酒往镇上去。 虽野莓酒好喝,但她却没把握有酒馆子会收,毕竟镇子上好像没人喝这个。 林箐箐回家,抱起来几瓶野莓酒便出了门,临走前还将门锁紧。 一出门,便瞧见刚赶集回来的李婶子,同时,李婶子也瞧了眼林箐箐。 说是瞧,不如说是瞪。 李婶子是恨不得扑上去给林箐箐两巴掌,但瞧着周围街坊盯着,只能忍着怒气离开。 等着,迟早有一天她要叫林箐箐好看! 见李婶子从自己身边走过,林箐箐迈着大步离开。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都挖咯。” 众人指点,李婶子冷目扫了眼那些人一圈,大声嚷嚷道,气势不输以前。 她出门时这些人也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个洞来,如今她赶集回来,又盯着她看,不免叫人觉得不适。 被李婶这么一说,那些人看向其他处,不再看着李婶子。 直到李婶子打开自家门,回了家关上门后,那些聚在一起的街坊们又继续交头接耳说了起来。 “若是我,可不敢出来丢人现眼。” “听闻儿子儿媳都搬出去了,肯定是觉着丢脸。” “换做是我,我也搬,这事在谁脸上都不光彩,听说牛有才回京城去了?” “这个我知道,听闻是怕被李生财打,收拾着东西早上就离开了,你说牛有才走怎不带着李婶一起走呢?要是去了京城还能过好日子呢。” “男人嘛,玩玩而已,何况都人老珠黄了,哪里比得上京城的年轻姑娘好?日后还是少跟她一起为妙,免得被人误会是一样的人。”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趴在门边上听着的李婶子气得脸发黑,但却没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这些人嘴真是碎!迟早下毒把你们毒哑咯!” “迟早有一天老娘要叫那贱人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李婶子咒骂着,不知想到什么,停下脚步,眼泛起一抹精光。 若她没记错,林箐箐与江溪当初一起时… 哼,她要让林箐箐大出血! 镇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林箐箐拜访一家又一家的酒馆子,接连碰壁了三家,无一家肯收她的野莓酒。 “不收不收,这酒我们连听都没听过,这里头是什么做的都不知道呢,姑娘,你还是另寻它家吧。” 掌柜挥手,赶着林箐箐离开,转头一见客人进来,立马热情迎上。 “客官好,客官想喝什么酒?我叫厨房去温一下。” 林箐箐站在门外,转身离开,正当她想往下一家去时,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快,快看是顾公子!” 一句话,令的周围响起姑娘们的尖叫声,这叫声像是遇见菜市场打折一般兴奋,令一向不喜这种场合的林箐箐也好奇地扫了眼。 只见一位穿着紫色衣雍容华贵的公子缓缓从轿上下来,那位公子面容俊朗,轮廓线条优美,剑眉星目,墨发高束,手上提着个绣着莲花的钱袋子,钱袋子鼓鼓地,一看穿着的布料以及钱袋子的绣工便知这人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少年一走动,身边还跟着几个家丁,似怕自家少爷出事般紧紧护着。 “顾朝公子!” 一旁的人喊道,硬生生地将林箐箐挤到门旁一角,林箐箐蹙眉:“让,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林箐箐客气道,但她的声音哪比得过周遭人尖叫的声音,才一开口就被淹没。 林箐箐仿佛肉饼一样,被挤来挤去。 林箐箐不禁多看了眼眼前的少年,没想这人竟这么受欢迎。 顾朝踏入酒馆中,掌柜连忙放下手上的事热情迎接。 “顾公子,快快请坐,今儿个可是与平日一样?” 掌柜语气熟络,一听就知顾朝是这里的老熟客。 顾朝低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的掌柜,又扫向放置在一旁的酒,脸色一沉。 掌柜谄媚笑着,然眼前的小主儿却黑着脸,似谁欠了他银子般,一见顾朝阴着脸,掌柜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 “哟,不知今儿个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怒顾公子了?” 掌柜半开玩笑,小心翼翼问。 顾家在镇子上那可是与白家地位同等,两家都是只手遮天,哪个都惹不起,特别是顾家这小少爷,顾家独苗,顾家里的人那是将他捧在手心上宠着,恨不给他最好的,然这小少爷的性子阴晴不定,是镇子上有名的小霸王,若惹了他,没好果子吃,谁瞧见了他都得好生伺候着。 “这不长眼的可不就在我眼前。” “来人,将这些酒给我砸咯!” 顾朝小手一挥,身后的家丁迈着大步往酒柜旁走,拿起酒瓶砸落在地上。 哐当的声音接踵而至,酒瓶子碎裂,酒香蔓延飘散四方。 那些原本喊着顾公子的旋即住嘴,不敢再出声。 在一瓶瓶酒砸落时掌柜才反应过来:“这这这是怎一回事,酒,我的酒!” 匆匆走到那些家丁面前,想护着自己的酒,但一看家丁人高马大又凶神恶煞的样子,掌柜哪敢动弹一步。 这一声声哐当的声音,砸的不是酒,是掌柜的心,只见掌柜满脸心疼“哎哟我的女儿红、我的葡萄酒、我的三杯醉…” 那些吃客一见是顾朝来砸场子,哪还敢坐着吃,连忙从椅上起来趁着空档从顾朝身边逃走。 “哎,钱,你们还没给钱呐!” 掌柜见那些人离开,想上去拦,但看着挡在门旁的顾朝,掌柜哪敢上去。 wap. /107//.html 第41章 退钱 “顾公子,我这酒…这酒是哪招惹您了。” 掌柜欲哭无泪,连自家的酒被砸了都不敢对砸他们家酒的人发脾气,更不敢叫眼前之人赔偿,还得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们家的酒是如何惹他生气的。 顾朝叉腰,提及酒,脸色更阴沉:“哼,怎惹我你不是心知肚明?” “还请顾公子点明。” 掌柜思索一番,压根不知哪得罪顾朝,朝顾朝鞠躬弯腰,请顾朝点明。 顾朝迈着步子在掌柜身边转着圈圈,打量掌柜这幅可怜而无害的样子,目光一冷,嚣张跋扈道:“拿着兑了水的酒卖本少爷,以次充好,只酿制了三月还兑了水的女儿红竟诓骗本少爷说是十年女儿红,这黑心钱你不止心安理得收下,还敢叫本少爷点明?” “今日没将你这破酒馆拆了是看在你家厨子做菜好吃的份上,若不是你家厨子,今日本少爷早将你这破酒馆夷为平地了!” 外面围观的众人听得顾朝这话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难怪我喝着他们家的酒酒味特别淡,原来是兑了水,这掌柜也太黑心了。” “对对,先前还好,这几年来他们家酒的味儿特别淡,也真是大胆,连顾公子都敢糊弄。” “我们家亲戚在白家里头当家丁,听说昨夜顾少爷带着从这酒馆里买的酒与白家少爷比酒去了,结果被验出他的十年女儿红不纯,不过酿制了三月而已,里头还兑了水,输给白家公子不说,还在友人面前蒙羞,贻笑大方。” “林掌柜是摊上事儿了啊,谁人不知道顾白两家是死对头,令得顾公子丢脸,砸了他家的酒那是客气的。” 身旁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林箐箐都听在耳中。 白顾两家不和一事她听过,这两家在这桃花镇上是有名的死对头,但凡白家开了间铺子,顾家必定要在白家新开张的铺子旁再开一家同样的铺子,争抢着生意。 镇子里的品轩坊便是白家开的铺子,而他们家对面开的瑞丽阁,便是顾家名下的铺子。 原是想互相争夺生意,谁曾想这两家最后都成了镇子上有名的店,各有千秋,各有各的好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掌柜的一听,手抖得厉害,冷汗从额头冒出,老脸露出一抹惊愕,双眼看着顾朝。 “你们停下来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少爷砸!” “谁砸的多,重重有赏!” “还有酒窖里的酒,也一并给本少爷砸了!这酒馆不夷为平地,但这里头的东西…” 顾朝停顿,家丁们一见自家少爷这话,便知是什么意思。 一人随手抓来个小二,拽着小二指路往酒窖方向去。 掌柜想去拦着,却被五大三粗的家丁们堵住。 “顾公子,我这酒都是昨日刚进的货,您这砸了我一家老小只怕要喝西北风啊,顾公子,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掌柜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扑在顾朝面前伸手抱住顾朝的大腿,哭着求着。 酒窖里摆满了酒,那些酒都是他昨儿才进的货,若全砸了,这笔银子谁来赔呢! “误会?你是觉得本少爷很蠢,好糊弄?” 顾朝叉腰冷笑,嘲讽道。 抬起脚,将搂住他大腿的掌柜踢开。 掌柜一个不注意翻了个身倒在地上,哎哟一声,脑袋有些晕,连看着眼前的顾朝都觉多叠了好几层影,过了一会,掌柜才好了些,才反应过来方才被顾朝踢中的地方还疼着,掌柜伸手,捂着被顾朝踢中的地方。 林箐箐缩着脖子,这一脚踢的力气可不小。 “顾公子,天地良心啊,我们酒馆主要是卖酒的,做的是口碑,是良心生意,怎会做这种缺德事呢?若是兑了水的话叫人尝出来那不是坏了自家酒馆的招牌吗?” “何况…何况若我们真做这种,怎…怎无人提起呢?顾公子先前来时喝的也是女儿红,当时顾公子您不还夸这酒好喝吗?” “这,这肯定是误会了,我们这酒就是十年的女儿红,假不了!” 掌柜狡辩道,企图糊弄过去。 顾朝冷眼看着掌柜,见他极力为自己辩解有提及先前他一来就点女儿红的样子,觉得掌柜是在嘲讽他没好骗。 现在想来,他总算明白为何去其他酒馆喝酒不过几壶酒便有些醉意,在这喝不少酒却丁点醉意都没。 “你的意思是…白元是在胡说?胡老是在胡说?还是觉得本少爷闲得慌故意借此事整你?” 顾朝冷声不耐烦问。 掌柜愣住,神色微变,双腿抖得很是厉害:“哎哟,哪可能是白少爷胡说,顾少爷您平日忙得很,哪有空用这种琐碎小事故意整我,肯定是那叫什么胡老的在乱…顾公子,您说的胡老,可是传闻只需闻一闻能闻出是什么酒的胡酒仙?” 话说到一半掌柜突然察觉不对劲儿,询问。 白元跟顾朝这两人他自是说不得半句不好的,外面看着的人这么多,若他敢提白元一句不是,改明儿传到白家耳中,那不是要得罪白家? 顾朝更是说不得,毕竟顾朝就在他面前,若是得罪,没好果子吃。 思来想去,那就只能先问问这个胡老是不是他想的那个胡老,若不是,那这事儿好办,直接将所有的过错都往这人身上推便是。 镇子里头有个叫胡老的老头,平日里酷爱喝酒,一遇酒便不省人事,对酒也有自己一番见解,只要滴上一滴,一闻,便知是什么酒,便知这酒放置几年,那鼻子堪比狗鼻还灵,所以人尊称为胡酒仙。 “你觉得呢?” 顾朝挑眉,冷笑问。 他的态度跟语气,早为掌柜解答他的疑惑。 掌柜双腿一抖,吞了吞口水,手足无措。 顾朝见掌柜的这般,便知掌柜是真心里有鬼。 “你可知道胡老是如何评价你这酒的?” “食之无味,劣如糟糠,言而言之,将这酒倒在地上,就是狗经过都不喝!” “他可是当着众人的面直言这句话的!” 一想起昨夜的酒宴,顾朝脸色难看,双目盯着掌柜。 林箐箐听着顾朝的话,只觉那位胡老说话真犀利。 “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顾朝冷声问,掌柜的哆嗦不已却是哑口无言。 不管是哪个酒馆子一开张都会找胡老过去品尝一下酒,若是胡老说好喝,便说明这酒馆子的酒好,若胡老说不好喝,那便证明这酒不正。 在胡老眼中,只有好酒能让他沉沦,也只有好酒能让他夸。 他这一生根本就不在意银子,只在意酒好不好喝,所以什么银子贿赂叫他夸自家酒好喝,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因为他公正不阿,只对酒,不对人。 胡老对酒的品尝已到一定的境界,他开口说的话,很有可信度。 外面听着的人听了这席话之后,便觉次不是顾朝没事找事,而是家酒馆有问题。 “来人,给本少爷砸!” 顾朝一声令下,那些家丁们痛痛快快地将那些酒全砸了,哐哐哐,酒坛碎落在地上,桌子椅子也难逃一劫。 哐当、咔嚓的声音齐齐响起,仿佛在拆家般。 虽不是将酒馆夷为平地,但这拆家的样子与夷为平地也没什么区别,若是重新修整,又是一大笔银子。 掌柜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酒被砸,心疼不已。 “我的酒,我的酒!” 掌柜嚷嚷着,手拍着地,声音嘶哑喊着。 每喊一句都能让人感受出他的心在滴血。 “哼,亏得本少爷相信你家酒馆,你却让本少爷丢尽了脸面,白元那小子如今可在背后嘲笑本少爷呢,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 顾朝冷哼一声。 银子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脸面。 输给谁都行,唯独不能输给白元。 而昨日他那一坛酒,直接将他面子全丢尽,还下不来台面,令自己被嘲还让白元的葡萄美酒夜光杯占了上风。 他的酒胡老评价如糟糠,但白元的葡萄美酒夜光杯却让胡老夸得天上有底下无。 想到这,顾朝心里堵着气。 “完了完了。” 掌柜脸色煞白,软坐在地上,嘴里重复念叨着。 是他鬼迷心窍,是他以为顾朝虽不好伺候,但人傻钱多,所以才抱着侥幸的机会将兑了水的女儿红卖给他。 若他知道顾朝是要拿去与别人比拼,给他十个胆也个不敢坐出这种事来啊。 他以为顾朝是想买了自己喝才这般,毕竟先前顾朝喝不出这女儿红里参了水,所以他才敢大胆地将酒卖给他。 完了完了,他彻底完了。 就是这些酒兑了水,里头也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分是酒,算下去,这笔银子可不菲! 他的店,他的酒! 直到砸完,顾朝心里的气才消了几分。 “走。” 见已没什么东西可砸,顾朝大手一挥,身后的家丁们跟在他后面潇洒离开。 至于其他人看着软坐在地上的掌柜,半点同情都没。 在顾朝踏出酒馆时,那些平日里在酒馆喝酒的吃客们纷纷往酒馆里挤,嘴里喊着:“退钱退钱!” wap. /107//.html 第42章 卖酒 掌柜的被人拽住衣领,其他人往柜台内跑去,不顾小二们的阻拦,抢着柜子里的银子,如疯了般前后不顾。 顿时酒馆被围得水泄不通。 “退钱退钱!” 掌柜看向柜台旁,一见那些人拿着自己的银子,如要了自己命般。 “银子,那是我的银子,你们这群强盗,小偷!” 掌柜沙哑喊道,但声音却被淹没在吵杂之中,无人听他说话。 先前他们喝的酒肯定也是兑了水的,用兑了水的酒卖出高价,黑心地赚着他们的银子,如今被拆穿,那不得将银子退回来? 若是不退,他们噎不下这口气! 一坛三杯醉一两银子,兑了水的三杯醉也就几钱银子。 算一算,这一年得从他们身上赚多少银子! 林箐箐左右看了眼,被那些人挤出门外,连连后退。 眼扫向快上轿的顾朝,黝黑的眼泛起精光,低头看了眼手上抱着的野莓酒,顿时做了个决定。 迈着大步往顾朝那边跑去。 “顾少爷,请留步!“ 林箐箐刚想靠近,顾朝身边的家丁们便将她拦住,凶神恶煞盯着她。 顾朝打量林箐箐,叉腰,自恋道。 “想当我顾家少奶奶的已经排到九万九千九百人了,你若想,领着号排着吧。” 对他来说,但凡是靠近他的女人,就是为了当顾家少奶奶,这种女人她是见多了,骗不过他的! “顾少爷误会,我不是来领号的。” 林箐箐摇头回答。 这一番回答让顾朝多看林箐箐一眼。 “方才顾少爷在酒馆里说的话我在外面听了些,这掌柜的真是可恶,心肝真黑就不说了竟还让顾公子在他人面前丢了脸。” 林箐箐咬唇,替顾朝愤愤不平道。 “我这有能让顾少爷挣回面子的办法,不知顾少爷可愿听一听?” 黝黑的双眸如狐狸般看着顾朝。 顾朝一听能挣回面子,有些心动。 他与白元认识的朋友都是互通的,所认识的朋友都是些家世较为显赫之人,在桃花镇上也有头有脸,在那些人面前丢了颜面等同于直接丢了顾家的脸,如今那些人都背后嘲笑他,顾家竟穷到顾大少爷竟喝兑了水的劣质酒。 他爹今早也因此事将他臭骂一顿,还罚他闭关反省。 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才叫他娘偷偷地将他放出来,带着家丁们来砸场子。 如今场子砸了,可这面子还没挣回来,他正烦着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人不再提此事。 “说,若说不出个好办法来,休怪本少爷无情!” 顾朝冷声道,等着林箐箐说下文。 林箐箐莞尔轻笑:“办法便是我手上的酒。” “又是酒?莫非又是兑了水的?又想糊弄本少爷?” 顾朝低头一看,林箐箐手上捧着的坛子小且粗糙,表面还裂了一道小缝,光是看这坛子都觉是劣质酒。 “整个桃花镇谁人敢糊弄顾少爷您,这酒与普通的酒不同,若是喝上一杯便想喝第二杯,若顾少爷不信,大可买一坛回去试试,保管您喝完还想喝。” 林箐箐拍了拍手上的坛子,解释。 “这小破坛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酒。” 顾朝满脸写满不信,脸露出一副嫌弃道。 就这坛酒真摆到他那些朋友面前,估计还没尝都会被嘲笑。 “虽我不像胡老那般厉害,但也喝过不少酒,就没见过像这酒这么寒酸的坛子。” 顾朝吐槽道,若非林箐箐说这是酒,他还以为是从哪挖出来的破烂坛子。 林箐箐低头一看,原是想夸一夸坛子,但一看,呃… 确实挺寒酸。 她家没酒坛子,便只能拿着腌制咸菜的坛子洗一洗当酒坛子用。 虽以前腌制过咸菜,但她是洗干净才装了酒,可以保证里头只有野莓酒的味道,除此之外,没其他味。 “坛子越破旧,越证明是好货,不是有句话叫做金玉其中败絮其外吗?” 林箐箐忽悠道,顾朝呢一听这话,双眸发亮,大手一拍。 林箐箐心里一惊,误以为顾朝是知她在忽悠他,心里捏了把汗。 这话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才对。 “昨日教书先生说过!” 顾朝开心道:“这话本少爷知道意思,看东西得不能看表面,得看里头的东西!本少爷说的可对?” 顾朝说完,一脸嘚瑟,仿佛在说快夸我般。 “就是这样!” 林箐箐附和道。 顾朝说的虽糙,但道理是对的。 顾朝神采飞扬,顿时觉得自己很厉害。 若是教书先生知他将他说的记住还能道出意思,肯定要感动坏了。 待回去后,他定要与他娘彰显嘚瑟下,自己学有所成了! 见顾朝高兴的样子,林箐箐抓紧道:“顾少爷,这酒我也不多,外头更是没有,若您拿出去,便是独一无二,比什么十年女儿红稀有多了,不止味道酸甜,还能解腻还有美颜的功效,若是给家中女子喝也是极好的。” “若是冰冷喝下,入喉酸甜而后是辣口,若是温热喝下,便会有一股醇香的甜味。” 林箐箐极力夸道。 顾朝眯眼,打量着林箐箐手上的酒。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自然。” 林箐箐勾唇一笑,回答。 手拧开酒坛盖,一拧开,酒味飘香,味道不像其他酒那般反有些奇特,令顾朝有些相信林箐箐说的话。 “这酒是我亲手酿制的,外头也没这酒,顾少爷买回去尝尝鲜也不亏。” 林箐箐见顾朝一直盯着坛子,继续道。 打铁要趁热,何况是卖东西。 “多少银子?” 顾朝挑眉,打量林箐箐,询问。 林箐箐说的也对,若真是新鲜玩意买回去尝试一下也不亏,何况他喝了那么多酒,就没喝过什么酸酸甜甜的酒,而且这味道闻着好像还挺不错的… “一两。” 林箐箐顿了下,而后报了个价,双目打量顾朝,顾朝伸手摩挲着下颚,思索着。 林箐箐见顾朝犹豫的样子,刚想开口降价,旋即听得顾朝拍手:“便宜。” 林箐箐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顾朝,顾朝一脸便宜的样子倒让她陷入怀疑中。 难道她这酒真卖便宜了? 原本她只想卖个几十钱银子,但看眼前之人是顾家大少爷,才大胆地报个一两,给顾朝留个砍价的空间。 谁知顾朝连砍都不砍一下,这让第一次卖东西的林箐箐反有些不知所措。 “给钱。” 顾朝大手一挥,身边的家丁掏出钱袋子,大方地拿出一锭银子给林箐箐,只是那张脸依旧凶神恶煞,林箐箐拿着银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是她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银子… 另一个家丁接过林箐箐手上的坛子,低头一看,不管怎么看都觉普通。 林箐箐感激道:“谢谢顾少爷。” “谢就不必了,待本少爷拿回家尝一尝,若是不好,今日云酒馆的下场便是你的下场。” 顾朝叉腰,嚣张道。 “我哪敢糊弄顾少爷您,你放心,这酒您绝对合口。” 林箐箐打包票道。 说罢,顾朝钻入轿子内。轿夫们抬起轿子,林箐箐目送顾朝离开。 低头,看着手上的一两银子,林箐箐激动不已。 这一两银子,对她来说,能买许多东西,也能让她们一月不用愁。 除了买些米还有菜之外,还需买… 林箐箐心里盘算着,眼落在一旁的棉上,双眼泛起光芒。 江溪身上的衣服也该换一换了。 外面买的太贵,便只能自己动手做,所以要先买布匹与粗棉。 布匹,粗棉… 林箐箐呢喃,往一旁卖棉的摊子去。 棉有些发黄不是真正富贵人家用的棉,而是从好棉挑选出来的粗棉,价格比棉便宜许多,至于保暖程度,与棉一样,就是脏了些。 虽脏,但奈何价格便宜,所以稍稍有些银子的,都会选择用这种棉来做衣服,借此来彰显自己身份。 反正是裹在布里头,好棉坏棉,谁看得出? 当然,她看重的是保暖。 “老板,这棉怎么卖?” 林箐箐走过去,捧起粗棉。 “三百文。” 老板扫了眼林箐箐,见她穿着粗布麻衣,怎看都不像能买的起粗棉的,不客气道。 对他来说,买得起他家棉的才叫客人,这种买不起随便问问的可不是。 反正与他们多费口舌,他们也买不起。 “一百五十文卖我如何?” 林箐箐轻摸着棉,摸起来是柔软,若塞衣服里头肯定暖和,但这价格却有些贵。 “一百五十文?你疯了?一百五十文能买我这些棉?小姑娘,你若是不想买便不要打扰我做生意,我这棉贵着呢!” 摊子老板一听林箐箐开口,差点破口大骂。 三百文的东西这小姑娘一砍砍个一半,叫谁不生气。 林箐箐瞥了眼棉:“这棉不止发黄,您看这还有蛀虫,甚至还有沙子在里头。” “最近也没下雨,照理说不该有蛀虫才是…这些棉…老板您放许久了吧?” “都说旧棉不如新棉,若是一百五十文不卖,那我也不强求。” 林箐箐努嘴,呢喃,将这棉的劣处都挑了出来。 路过的人听得林箐箐这话,不仅多扫了两眼摊主,再看向他家棉花。 wap. /107//.html 第43章 死人是不会找回银子的 有一种无害又小而发黑的蛀虫就喜欢潮湿的地方,近来没下雨,棉上当有虫,定是放存许久,受潮过。 受潮过的棉重量会增加,也就是所谓的虚重。 光是看着在底下的蛀虫,就让人没买的欲望。 老板低头一看,慌张拿起布盖在棉上,不让人瞧见。 这批棉确实受潮过,一月前下了雨,他没注意,沾雨了。 晒了一月,可这一月来就是不怎么出太阳,所以还有些潮,这些虫子他也是知道的,可怎么抓都抓不完,似无穷无尽般,今日抓了,明日会有。 这一批棉卖到现在,就卖出了一小部分,虽那些人也砍价,但没林箐箐砍得这么厉害。 林箐箐转身,迈着大步想离开。 摊子老板见状,咬牙,连忙将林箐箐招呼回来:“等会。” “既你是成心要,便卖你吧。” 摊子老板认输,林箐箐转头,眉眼弯弯,似笃定老板一定会挽留她般。 她发现,不管在哪,这一招总是很受用! “小姑娘,你要多少?” 摊子老板不情不愿道,一百五十文他肯定是亏的,而且亏多了,但这批棉他是一点都不想见到。 “要一百五十文的量。” 林箐箐莞尔,回答。 摊子老板不情不愿地给林箐箐称了一些,直到林箐箐离开时,摊子老板不禁埋怨了几句:“真抠搜!” 一件衣服至少要八百文钱的棉,这一百五十文也就一小搓,能拿去干嘛?搓澡吗? 云酒馆的掌柜瘫坐在地上,酒馆人去楼空,宛如被洗劫了般。 他的酒,他的银子还有他酒馆里的桌子凳子全被拆掉,这一次,等同于将他家底子掏干了,掌柜的双眸空洞嘴里呢喃着:“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他在这开了这么多年的酒馆,近来还打算多开一家分店,顾朝这一闹,是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 现在他这店,怕是臭名远昭了。 他不过是想赚一笔,也是初犯不久,怎这些人一点改过的机会都不给他。 现在的酒馆,哪个那么老实还用真正的酒,谁人不是在里头参了些别的东西来降低自己成本。 怎就他这么到倒霉被人抓到。 从酒馆经过的人都不禁看了眼里头,掌柜的哀嚎声是从里面清楚地传到外面来,然却无人同情他半分。 云酒馆在镇子上也算挺有名的,一直以来酒都没怎么涨价过,来去的客人也不少,在镇上口碑也不错,没想心这么黑。 这事不到一刻,便传遍周围。 掌柜的哭,但其他酒馆却笑得合不拢嘴,少个竞争对手,能不高兴吗? 傍晚,日落天暗,大雪如鹅毛飘落。 在田地内忙完的江溪扛着锄头回家,眸扫向当时磕到的床角,那张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邪魅。 江溪不知道想到什么,眉眼弯弯,勾唇笑着。 骤然,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 江溪抬头,看着窗户,脸色骤然煞变,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天色昏暗,地上已有些看不清,林箐箐生怕回去晚江溪会担心便在小路大路之间选了近路。 这一条路虽近,但坑坑洼洼不少,稍稍不注意便容易摔倒。 路上,寒风簌簌吹过,鹅毛大雪从林箐箐头上飘落,似要将人淹没。 周围,静得连鸟叫的声音都没,纵是林箐箐,都有些害怕。 “这天气,怎这般奇怪。” 林箐箐看了眼天,不禁道。 方才雪停了会,如今又下,反反复复。 林箐箐抖着身子,脚步不禁加快几分,赶着回家给江溪量身,给他做件新衣服。 山脚下,一人从树林内窜出,在见走在前面的林箐箐时,伸手张嘴想求救。 还未开口,身后一只手便捂住他的嘴,如鬼魅般迅速将他拖到树林中。 唰。 身后,唰地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在林从冒出来,令林箐箐停下脚步,提心吊胆,颤颤回头看了眼,只有山与土路,除此之外,不见其他。 “有人在吗?” 林箐箐提着胆子,大胆问道,然回复她的只有风拂过的声音。 树林内,一人手捂着眼前之人的鼻子,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双目透过缝隙看着林箐箐。 在见林箐箐转身,迈着大步仓惶跑走之后,男子才松了口气。 手一拧,动作凌厉。 咔嚓一声,清脆响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扭断般。 男人手一松,眼前之人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幸好衣服上没沾血迹,不然这些人死一千遍都不足为惜。 男人蹲下,搜索着地上之人的腰间,只见一块令牌以及一锭银子。 “真穷,就是来世投胎,也一定是个穷鬼。” 男人嫌弃道,将令牌及银子揣自己兜里,从黑暗中隐去。 林箐箐回家时,双手早因冻得通红,没了知觉。 “我回来了。” 林箐箐大声喊道,然无人出来。 若是平时,她一回来江溪一听到动静的话,肯定第一个出来,再叫声娘子,怎这会没人呢? 林箐箐蹙眉,不禁觉得奇怪,迈着大步回屋,门没锁,一推便进。 “咦,人呢?” 林箐箐将东西放下,呢喃。 江溪除了在家之外,还能上哪? 若说在田地里,但早上拿出去锄头如今摆在门墙旁,说明江溪已经回来了才是。 “相公,相公。” 林箐箐见卧房没人,往柴房方向去,推门一看,内里漆黑昏暗。 “娘子。” 正当林箐箐纳闷江溪去哪时,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林箐箐回头,只见江溪站在门的方向,显然是刚出门回来。 看到江溪那一刻,林箐箐愣住。 她差点忘了,现在的江溪不是以前那个傻子,就是出门也认得回家的路,无需担心。 “你去哪了? 林箐箐好奇问,抬头看了眼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江溪也不是爱出门之人,怎会在大晚上地离家呢。 “娘子许久未归,我担心娘子安危所以去村头那边等了会,等了许久不见娘子,便回家看看。” “娘子是从哪条路回来的?我在村头怎没见着?” 江溪淡定解释,声音比先前还要富满磁性又好听。 林箐箐点头:“原来如此,我走的是近路没往村头的大路走。” 林箐箐扫了眼江溪的衣袖,衣袖上粘着一叶天冬草,这地方只有田地会长些,但密集的却是在山那边。 若只在村头处,怎可能会沾上… 林箐箐疑惑,不等林箐箐思考,便听得江溪的声音响起。 “娘子,外头冷,我们回屋吧。” 江溪拉起林箐箐的手,不得不说,拉手这动作江溪是越来越熟练,而林箐箐也是越来越习惯了。 一进屋,林箐箐便与江溪说了今日发生之事。 江溪倒也捧场,林箐箐说时便在一旁安静听着,也不插嘴,直到林箐箐说完才开口。 “看来这个叫顾朝的很识货,我家娘子亲手酿制的可不止一两银子,他赚了。” 林箐箐惊讶看着江溪,没想江溪这么捧场。 一两银子可够一户人家吃一两个月,可不是什么小数额。 野莓是山上生长的东西,压根不花钱,她们费的也只有一丢丢的人工,这么算下来,等同于白赚一两。 怎么算都是她赚了才对。 “对了,这个给娘子。” 江溪猛地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林箐箐。 看着银子,林箐箐瞳孔放大。 抬头,惊讶看着江溪。 江溪嘴上噙笑,一脸天真无害,任由林箐箐看着。 “相公,这银子从何而来?” 林箐箐蹙眉,一脸认真问。 “路上捡到的!” 江溪一脸开心道,双目看着林箐箐的表情,原以为林箐箐会高兴,但他怎见林箐箐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捡?哪条路能捡到一两银子!” 林箐箐不禁脱口而出,拿着银子的手都微微抖着。 这可是一两银子! 江溪咦了声,扫了眼林箐箐手上的银子,没想这就是一两。 “相公,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犯法了?” 林箐箐拧眉,左右瞧着,压低声音问。 江溪看林箐箐这紧张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这是阿溪在路上捡到的,娘子不信阿溪吗?” 江溪眼神一变,切换自如,努嘴一脸失落。 “我当然…当然相信,只是…这可是一两银子?你说会不会是村子里的哪户人家落下的?你说落下之人会不会很着急?” 林箐箐原想说当然不信,但一看江溪无辜的眼神,话到嘴边立即改成相信。 “不可能是他们的。” 江溪眯眼,浅笑道。 “为何?” 林箐箐脱口而出问。 “因为他们穷,哪可能揣着一两银子出门。” 江溪一句话,让林箐箐愣住。 虽这话说的过分,但也无不无道理。 能揣着一两银子出门的,早能在溪东村那边买房屋了,哪至于住在这地方。 就是刘嫂子,出门身上都不可能揣一两。 “银子无主,娘子便安心收下吧。” 江溪莞尔,林箐箐低头看了眼银子。 这银子确实能解她燃眉之急,但总归是别人的银子。 “那便…便当是我先与那人借的,到时若有人寻,便再还给他。” “放心,死人寻不了。” 江溪勾唇一笑,低声道。 wap. /107//.html 第44章 林家人上门 “你说什么?” 林箐箐抬头,询问。 江溪方才好像呢喃着什么,声音太小,她没听清,只听到了个死字。 什么死? “没什么。” 江溪摇头,回答。 “我去将米倒入米缸里先。” 江溪说着,起身,往外去。 林箐箐低头看着一两银子,手颤了颤,这是她第一次摸到这么多的银子。 是夜,雪落堆积。 山中的枯树铺着一层白雪皑皑,地上也是如此,白茫茫一片。 然一处例外,周遭的雪是深红色,几具尸体堆积一起,几只豺狼正低头啃食着,嘴里咀嚼发出声音,似正吃着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嘴里发出。 另外几只抬起爪子将雪刨开。 低头,咬住手臂。 一扯,血溅出时便与雪融合一起,旋即成了冰。 它们啃食着,如吃什么美味的东西般咀嚼,细细品味着。 第二日,依旧大雪,且比前几日还冷了几分。 林箐箐与江溪早早地拿着铲子与锄头去了田里,将积雪从棚子上扫落,这件事已成他们每日必须做事之一。 且两人都很有默契,一醒来便拿着东西出门,连说都不用说,不约而同地往田里头来。 路过的人瞧着林箐箐田地里的菜完好无损甚至逐渐长大,再看自己菜死的死,冻伤的冻伤,挑不出半点好的,简直大失所望,但让他们学着林箐箐一样搭建棚子,他们又不愿。 毕竟村子里除了林箐箐这一户之外,没人这么做。 林箐箐搭棚子时可被不少人嘲,说她是女子不知男子种田多难,净弄这些没用的玩意。 若是他们学着林箐箐,定也要被嘲不务正事。 可一见林箐箐田的农作物长得茂盛时,又是羡慕又是眼红。 林箐箐是江溪在弄完之后才回家蒸馒头吃。 吃下去时,林箐箐只觉得身子热腾腾地,没什么比得上现在能吃饱还要幸福。 正当林箐箐这么想着时,门外响起了声音。 林箐箐将最后一口馒头吃完后,拍了拍手,迈着步子往门方向去。 门外敲打门之人似很不耐烦,频率也加快些。 “这是死了吗?这么久都不开门!” 门外,一道恶毒的声音响起。 “来了。” 林箐箐打开门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朴素但又裹棉衣的老太太,身旁还站着穿得光鲜亮丽,犹如小姐般的林巧巧,以及林巧巧的娘,也就是她婶,吴氏。 在看到眼前三人时,林箐箐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往日来收租都是林巧巧他爹来,毕竟是读过一些书,会算几个账之人,他来收租,是分毫都算得清楚,今儿个怎是林老太亲自来? “奶奶与婶婶是来收租的吧,这是租金。” 林箐箐回过神,淡然道,甚至连请着她们进屋坐的想法都没。 她脑海中关于林家人的记忆,也就只剩这些人是如何打骂她的,唯一一次林老太对她好的,便是在哄她上花轿时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给她吃东西时。 对这所谓的家人,她是一点感情都没。 甚至于这些人在她眼中宛如路人,连江溪在她心中的地位都比她们重要得多。 “这么久才开门,你是瘸了还是死了?” 林老太抬头,没好气咒骂道,开口便是死。 “听说有些话说多了便会灵验,奶奶还是少说死为妙,免得哪天就…” 林箐箐轻蠕唇,缓缓道。 “你这死…” 林老太睁大双眼,刚想骂出口,便被吴氏拦着:“娘,你别忘了今儿个咱们是来这做什么的。” 林老太听得吴氏这话才想起今儿个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她可不是来就这跟林箐箐吵架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死丫头现在还学会顶嘴了。 若是林箐箐还在林家,敢与她这般说话,她非抽死她不可。 “这是租金。” 林箐箐拿出银子递给眼前的林老太。 林老太冷哼一声,接过银子,哪怕是铜钱也要挨个验着,生怕林箐箐拿着拿少了或拿着假铜钱糊弄她。 “这次倒是爽快。” 林老太验完,将银子收起,心情才好了些。 但收租金却没走的意思,眼瞄着里头,恨不得探头进去。 吴氏也与林老太一样,探头看着里面。 林箐箐察觉到她们的眼神,余光顺着她们一同往里看,除了四壁,什么都没看到。 “奶奶与婶子在看什么?” 林箐箐冷声问,两人被这么一说才收回视线。 “姐姐,这新姐夫我们到现在都没见过呢,今日奶奶与我娘来,就是来瞧瞧新姐夫的。” “听闻新姐夫与姐姐同住一起有好几月了,怎我们都没见过,莫是长得太丑又或因是个傻子,所以不敢带出来见面?” 林巧巧单刀直入,说起同住时特意咬重了音,说起丑时又特意提高了音,讥笑嘲讽着。 林箐箐神色微变,林巧巧这话令的她知他们来的目的,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江溪来的。 只是先前她与江溪成亲时她曾托人跟林家这边打过招呼,请着林家人来,但林家却无人过来,对这婚事不闻不问,现已过这么久,林家人却自动上门来了,怎么想都令人觉得奇怪。 “姐姐怎不说话了?就是丑媳妇都终究得见公婆,姐姐莫要藏着掖着了,我们都是自家人,就是丑也不会笑话你的。” 见林箐箐不说话,林巧巧继续道。 “我家相公不止聪明还长得一张仙男脸,不丑也不傻,妹妹说话可要有证据。” 林箐箐开口,辩解。 林巧巧挑眉,仙男?仙男是什么? 林箐箐莫不是跟个傻子一起呆久了,也成傻子了吧? 吴氏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又转头看向林箐箐。 “巧巧说得对,箐箐,你快些把人叫出来吧,你奶今日来是专门来见孙女婿的。” “你瞧瞧你,都成亲这么久了,怎都不带相公回家给我们瞧瞧,害得你奶担心你被骗,特意过来瞅瞅。” 吴氏笑道,催促。 话里话外,反是在指责林箐箐不会做人,还令的她们亲自上门。 “我是想带相公回去给婶子们瞧瞧,但你们当时可说了,你这扫把星给我滚出林家。” 林箐箐嫣然一笑,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令人生气的话。 wap. /107//.html 第45章 任由你打骂 “你这衰女仔,是在埋怨我们了?” 林老太听得这话,咒骂道,似将林箐箐当成仇人看,想与她吵架般。 林箐箐眼一冷,看着如泼妇般的林老太。 虽银丝布满头,脸上皱褶子堆叠,但从面相上看却有些尖酸刻薄,那双眼狠辣凌厉,不是什么好人。 衰女仔,这是溪水村的方言,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就是一般骂人,也不会用这词去骂。 林老太见林箐箐嘴角噙笑时气不打一处来,这皮痒的竟还敢笑话她! 林老太迈开上前一步,想像以前那般打骂林箐箐,谁知道被吴氏拦下。 “娘,娘,别忘了咱们来这是想看孙女婿。” 吴氏知林老太的脾气,见她上前便知她想做什么连忙劝道,朝她使了使眼色。 将她拉到一旁,又转头看着身边安分乖巧的林巧巧,喊道:“巧巧。” 林巧巧反应过来,迈着细碎的小步到林老太身边,扶着她的手。 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布满担心:“奶奶,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巧巧会心疼的,箐箐姐姐也不是故意想气您的。” 林巧巧甜甜道,林老太瞪了眼林箐箐,干枯的手轻捶着自己的胸口:“这衰女仔就是想气死我,我死了她才高兴!” 瞧着林老太与林巧巧的互动,林箐箐眼神更冷了几分。 明明同样是孙女,这待遇真是天差地别。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原本她该叫青青才对,但在她爹去世后,青青变成了箐箐。 在这边方言的箐字,便是青苔的意。 只能生长在潮湿之地,附生在石块上,随处可见又遭人嫌弃之物,而林巧巧,这是心灵手巧,七巧玲珑心的意思,希望她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高枕无忧,全家富贵。 一想到这,林箐箐冷笑,眸如结了冰般看着还骂着她的林老太。 林老太骂人声音响亮,周围的邻居好奇地打开缝隙看着,有些是隔着紧闭的门听着。 好歹林家以前也是住在溪水村的,他们哪会不认识她声音。 林老太的声音那是比刘婶子还响亮,性子也比刘婶子还泼辣,就是刘婶子见了林老太都得兼让个三分,撒泼这方面,林老太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奶奶放心,旁人气不死您,您绝对能活到两百岁,旁人见了您都要喊一句老不死的。” 林箐箐嫣然一笑,阴阳怪气道。 “林箐箐!你骂我是老不死!” 林老太一听这话,脸阴鸷如鬼面阎王,声音都提搞了几个调。 “当初奶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无才,便只能打出这种比方来夸奶奶长命百岁。” 林箐箐耸肩,黝黑的眼布满无辜。 她可没忘记当初林老太是如何说的,女娃上学读书无用还费银子,就是读了书,将来也是别人家的人,所以将她爹在世时的书全烧了,不许她碰这玩意儿。 轮到林巧巧时,却林巧巧去学堂,读了书识了字,半字不提女子无才是德一事。 “你!” 林老太抬起手,怒目圆睁。 吴氏瞧着双方似要吵起来般,连忙开口活着稀泥。 “箐箐,你奶跟你伯娘当初是在气头上才会说那种狠心话,你奶奶是嘴硬心软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你出来住后,你奶奶你爷爷一直念叨着你,将你挂嘴边,心里后悔得不行。” 吴氏瞥了眼林老太,又立即看向林箐箐,替林老太说着好话。 林箐箐冷笑一声。 吴氏说的是让她出来住,而不是说赶,事到如今还为自己当初做的事而找借口。 “既爷爷奶奶后悔,当时为何不将我带回去?我一直以为爷爷奶奶只是在气头上,总有一日会让我回去的,但这一等,就是三年。” 吴氏神色微变,嘴角笑容僵硬,眼神闪躲。 邻居们听得两人对话,骤然明白林箐箐是被赶出林家的,他们一直以为是林箐箐自己想住这破屋的。 “你修哥当时要考取功名,需要个能静下心的地方安心看书,所以才…” 林修,她大伯的儿子。 算算时间,也考了三年秀才了,但年年落榜,却年年做着能考上秀才,将来你当上状元的美梦。 “所以就将我爹娘留给我的房让给了修哥?” 林箐箐挑眉,质问。 吴氏一脸为难,眉头紧蹙。 “哎呀,若是你修哥考上秀才,一路考上去,将来还能考个状元,若是中了状元,那可不得了了,这都是为了咱们林家以后能越来越好,将来你修哥考上了,肯定少不了你好处的。” 吴氏继续道。 不得不承认,吴氏说起话来比林老太好听许多,但… 本质上与林老太没什么区别。 “你与她扯这么多作何?那房是我叫修儿去住的,你一糙人,住哪不是住,若我们狠心,哪还会把这老茅房给你住?做人就得知恩图报,如今你还不满上了!” 林老太不满道,一把将挡在门外的林箐箐推开,林箐箐猝不及防往后退两步,没想林老太会直接上手。 林老太将这当成自己家般,大摇大摆走进来。 进时嘴还不禁嚷嚷着:“孙女婿呢?连人来了都不知道出来迎接下?怎这般没规矩!” 林巧巧与吴氏两人见林老太进屋内,迈着大步跟在后头。 林巧巧左瞧右瞧地,想见一见林箐箐的傻子相公有多丑。 吴氏心里头也想着看戏。 林箐箐眸冷了几分,瞥向四处搜寻要进屋的林老太,迈着步子想上前阻拦。 就在林老太想推开门时,紧闭着的门竟自动打开。 林箐箐抬头,看着站在门内的江溪,江溪扫了眼眼前的三人,一眼便知这些人是谁。 “见过奶奶,婶婶。” 江溪拱手,客气道。 声音煞是好听,又温文尔雅。 哪怕穿着一身素衣,都遮挡不住他身上散发的温润气质。 比起林家那几个所谓的读书人,眼前的江溪反更像是个沾了墨笔之气的读书人。 那容貌犹如天上谪仙,五官俊朗,剑眉星目,这哪如外头说的那样丑而傻? 林巧巧睁大双眼,盯着江溪,小鹿乱撞。 她从未见过这般俊俏的男人。 这男子竟是林箐箐的相公! “相公!” 林箐箐担心地喊了一声。 有句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林老太今日是硬要见江溪,肯定有古怪。 方才她拦着不让她们进来,也是想转移话题,让他们忘了找江溪一事,没想林老太一直惦记着,还破门而入! 林老太与吴氏一样,顿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便是林箐箐的相公。 林老太来时就打定好主意,见了林箐箐的相公时先挑一下短处,再道娶了林箐箐是他福气,而后再算银子,现如今见了江溪的容貌,她是一丁点的毛病都挑不出。 莫说林巧巧,从她懂事到如今老,都没见这般俊的男子。 与林箐箐站在一起,竟觉两人般配,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你,你怎知道我们?” 吴氏好奇问。 “先前在祭祖时的席子上见过,旁人提了一句,便记住了。” 江溪倒是老实地回答了吴氏的问题。 林箐箐挑眉。 在席子上见过,然后就记住了… 江溪先前可是一听便忘,有些事你需多提几次,才能记住,怎可能… 骤然,林箐箐似想到什么。 “原,原是这样。” 吴氏点头,回应。 眼看向身边的林老太,朝她使眼色。 “原应该是我与箐箐一同去见长辈的,没想奶奶与婶婶们亲自来了。” 江溪莞尔,客气道。 见江溪对林老太等人客气时,林箐箐张嘴,刚想说话,却见江溪抬头扫了眼她,他的眼神如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般。 顿时,林箐箐默不作声。 “外面冷,奶奶婶婶还有…堂妹,快快进去坐。” 江溪热情招呼着,林老太见江溪这般识相,冷哼一声,端着架子大摇大摆走进去。 吴氏也一起,只是从方才的想看热闹到现在有点眼红又有点酸。 她没想林箐箐找了个这么俊的相公。 林巧巧听得江溪那一句堂妹,心花怒放。 在踏入门槛中时,不禁抬头看了眼江溪,又旋即低头,匆匆进屋。 “娘子,外面冷,快些进来吧。” 江溪叫着林箐箐,林箐箐点头,迈着步子。 在经过江溪身边时,江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相信我。” 三字,让林箐箐心放松了不少。 林老太等人一进屋,便绕着屋子走了圈。 “还不错,没将我这屋弄坏。” 林老太点头,夸道。 林箐箐扫视周围。 这屋何止损坏半分,她反还重新修了下,比先前她进来住时新了些。 林箐箐没想到林老太第一次夸她,竟会是在这场面下。 “家中没茶,便只有水招待,还望奶奶婶婶们别嫌弃。” 江溪替三人倒水,客气道。 见江溪的态度,林老太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我们都是一家人,哪会嫌弃。” “还是你好,要是这衰女仔,莫说水,是连门都不给进。” 林老太挥手,一口一个一家人,又不禁骂了林箐箐一句。 “孙女婿啊,林箐箐这衰女仔是从小就不听话,更是打骂不听又好吃懒做,如今已嫁给你,若她还如之前那般,你便尽管打,打多了这人才知疼才知怕,当初我们就是太宠她了,才成如今这样。” 林老太一句话,江溪眸如结冰般,那张俊俏的脸上划过一抹不悦。 wap. /107//.html 第46章 嫁妆是不是也要算一算 林箐箐神色微变,冷目看着滔滔不绝的林老太。 “奶奶的宠大抵便是每日三顿让我吃残羹剩菜吧,这宠可真让我愧不敢当。” 林箐箐轻笑,反驳,声音提高了几个调。 江溪一听,抬头看了眼林箐箐,似对林箐箐有了新的认知。 “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贵的小姐呢,有口残羹剩菜吃就不错了,若不是那口残羹剩菜,你能活到现在?就是养条狗都知感恩,养你这白眼狼除了气我、克我林家之外,没其他用处。” 林老太指着林箐箐阴阳怪气骂道,也不顾江溪在场,丁点颜面都不给林箐箐。 林箐箐见林老太说的激动,又是淬口水又是瞪着的模样,不由冷笑。 “我就喜欢箐箐懒而不听话的样子,她若勤劳听话,与牛与木头有什么区别?” “我娶的是媳妇,可不是木头或牛。” 江溪看向林箐箐,大胆当着林老太的面表白。 言下之意,他就喜欢林箐箐这样的。 林箐箐抬头,满脸疑惑看着江溪,但见江溪替自己出头,心里暖暖地。 林老太愣住,哪家听得媳妇好吃懒做都巴不得躲远点儿,满脸嫌弃,怎到江溪这儿来反还就喜欢这样懒媳妇。 娶了个懒媳妇跟娶个祖宗有什么区别? “她…她除了懒还是一堆的坏毛病,善妒又小肚鸡肠还克人,谁跟她一起都沾不到什么好事儿,连算命作法的都说她不祥,不是什么好人。” 林老太原是想败坏林箐箐在江溪心里的印象,叫林箐箐吃些苦头。 反正林箐箐已嫁给江溪,就是江溪突然不满,那也退不了货,要么受着要么朝林箐箐发脾气,日日不得安宁。 “算命的说我命硬又有先祖庇护,谁都克不了我,我近谁身,谁人便能官运亨通,大富大贵,这么一说,娘子与我一起反是互补,我们是天生一对。” 江溪轻蠕薄唇,越说越高兴,好似真有那么回事般。 说完,又眉开眼笑地看着林箐箐,似在说我们很般配。 林巧巧听着江溪的声音就跟丢了魂儿似地,这声音好听,人也好看。 越想,越觉林箐箐命也太好了。 辗转到最后,遇着了个俊俏的男人。 林老太被堵得哑口无言,脸铁青。 若非江溪答问正常,她都怀疑这真是个傻子。 哪里有人知道对方克人还往身边靠的。 林箐箐莞尔轻笑:“看来今日让奶奶您失望了。” “箐箐,你奶只是为了…为了考验一下孙女婿对你好不好。” 吴氏眼转动,打着圆场。 “这一考验,倒令人觉得江溪真是个好相公,知护着你,我们也不担心你会受委屈受欺负。” 吴氏继续道,眼眶发红,似真像自己说的那么回事,关心她一样。 林箐箐冷笑,吴氏这张嘴可真是厉害,能将死的说成活的,能将原本带着恶意与诋毁说成是为她好。 难怪她四叔一家能得林老太的喜欢,就这张嘴能说会道的,到哪都惹人喜欢。 “你婶说得对,不过…我听闻你是箐箐从山上捡到的?” 林老太咳咳两声,顺着吴氏的话说下去,又连忙入正题,继续问。 “是,当时若非箐箐出手,我恐怕会下黄泉。” 江溪点头,老实回答。 “那你可记得你家住何方?家里有几口人?可是长子?” 林老太连着问。 “我虽想起了些事来但并未完全记起,这些,我还想不起。” 江溪摇头,温润客气回答。 一听这话,林老太脸一垮,似有些不高兴。 她瞧着江溪的举动还以为是哪家少爷,还以为这次发了,如今看来是她期望过高了。 屋内的气氛随着林老太脸一垮而变得严肃,吴氏推了推林老太,林老太对江溪也没方才那么热情。 “江溪啊,我这孙女也是我养了十六年的,给她衣服穿给她吃,付出的也不少,如今一声不吭嫁给你,救了你、又让你住家中、又不计较你身份不明,对你也挺好的,你说是不?” 林老太弄了弄指甲,缓缓道,余光打量着江溪。 林箐箐冷眸看着林老太,张嘴冷声道:“我当时可托人知会你们一声,邀你们过来,是你们默不作声,如今又道是我一声不吭,奶奶,这好话坏话可都让你们说了,那我说什么啊。” 她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像林老太这么会颠倒黑白又不要脸的。 林箐箐越发心疼起来原主人。 人善被人欺,这道理可真对。 林老太若往外说是她一声不吭嫁给江溪,旁人会如何想,只会觉得她倒贴,巴不得嫁给对方,只会被外头的人嘲笑。 她是无所谓,可她舍不得让原主人再遭受这种莫须有的指责,再背这种罪名! “要成亲的人不亲自回去说一声而是托他人说,敷衍得很,这算什么邀请。” 林老太不满道。 在她眼中,那压根就不算邀请,不作数。 林箐箐还想开口,被吴氏拦住:“箐箐,你奶就是这样,你别跟她计较。” “箐箐对我确实很好,我这辈子也无法还清这恩情。” 江溪开口,回答。 “既好,那…那当时你们拜堂成亲时这聘礼…如今是不是该算一算?” 林老太手指摩挲着。 听的这话,林箐箐可算明白林老太为何拼死硬闯都要进屋里头找江溪了。 看孙女婿是假,要聘礼是真。 “我儿子…也就是箐箐的父母早亡,她出嫁,我们身为娘家人,这聘礼也得收不是,若不然要叫人笑话我们是白送姑娘给别人,这若说出去,对我们不好,对箐箐也不好。” 林老太手摩挲着,一脸替林箐箐着想的样子道。 “哦?奶奶说得对,明媒正娶的话,确实要聘礼,不知奶奶要多少?” 江溪挑眉,哦了声,云淡风轻问。 林箐箐心里头一股怒气涌上,如今听着娘家人这三个字她都觉得是个笑话。 所谓的娘家人便是在她被退婚之后,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在她身上,在聘礼被退回去之后对她拳打脚踢,将她关在房里头饿了一天一夜。 如今还有脸上门收聘礼! “考虑到你如今也是住在箐箐家中,身上也没那么多银子,这聘礼嘛,就一对金镯子,五两银子,两只老母鸡,四篮子鸡蛋便够了,我们也不贪心。” 林老太越说越高兴,那崩了的老牙露出,笑容灿烂,脸上皱子堆叠一起。 林箐箐越听,那张清秀的脸越是难看。 一对金镯子就要不少银两,还要五两银子,老母鸡跟鸡蛋… 林老太也真敢狮子大开口! “奶奶,当初大伯、二伯、我爹、四叔四人娶媳妇时加起来也差不多这么多,这还不叫贪心?” “哦对了,当初我娘的聘礼就只有一篮子鸡蛋而已。” 林箐箐猛地想起什么般,提醒。 “以前那能跟现在比?以前一铜钱两包子呢,如今一铜钱多少个包子啊?” “当时我儿娶你娘时那一篮子鸡还算多了呢,若不是娶了你娘又生了你,我儿子会早死?说来你亏欠我林家的可不少!” 林老太瞪了眼林箐箐,滔滔不绝道。 一提起自己死去的儿子,是将所有的罪都往林箐箐与她娘身上甩。 “若非娶了你娘,现在我儿也不会死。” 林老太尖酸刻薄道。 林箐箐手紧握,指甲嵌入手心内,冷目紧盯林老太。 这会儿吴氏倒是不劝了,就站在一旁看着。 一旁的江溪听得两人对话,大概明了林箐箐在家中的处境,没想这一家子竟还是吸血鬼。 “你娘要是给我生个孙子也好,死时还生了个赔钱货。” 林老太碎碎念,说来说去,错的都是林箐箐的娘还有林箐箐。 此话,清晰地入林箐箐耳中。 “江溪,我这提的也便宜,你看我们箐箐长得清秀漂亮,当初踏破我们林家想娶箐箐的人多的哩,都可以排长队了,这不,我们一个都看不上嘛,后来镇子上一户人家看上来,开的聘礼可比我报给你的这些还多哩,人家都毫不犹豫应下了。” “当时呀,若非那少爷短命,箐箐早成夫人了。” 林箐箐胃里翻滚,被林老太这一席话恶心到了。 想必当初林老太对镇子上那吴家也是这般说的,将她当成了物品与对方讨价还价! 如今亲耳听见,她忍不住颤抖。 “你看你们占着李婶子家中的地,白家近来又想收购地儿开染坊,你是一家之主,若你将地卖给白家,岂不是有十两银子了?这十两银子,挪个七八两出来娶媳妇,还有些闲钱能攒着呢。” 林老太见江溪默不作声,好声好气说着。 提及十两,林箐箐脸色微变,细细思索。 当时她们与李婶子闹得那么大,在席子上有人与林老太说也正常,但依照林老太的性子知道这事儿后应该在第二日上门来才对,哪会拖延到现在才上门。 “七八两不算多,这价开的合情合理。” 江溪莞尔,回答。 一句合情合理让林老太笑得合不拢嘴。 林箐箐冷笑,林老太这是傻还是蠢呢?连江溪说的是讽刺话都听不出吗? 价开的合理,犹如卖东西一样。 “合理合理,当然合理,我们都是自家人,我又哪里会坑你呢?” 林老太手拍着大腿,嬉笑道。 “孙女婿,你这话的意思是答应了?” 林老太试探性问。 “自然,不过…这聘礼算了,咱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嫁妆要给多少?” 江溪莞尔浅笑,话一出,房内温度骤然将至零点,老太太脸色黑了几分。 wap. /107//.html 第47章 两份嫁妆 “嫁,嫁妆?” 林老太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 江溪竟还讨要嫁妆? 林箐箐双眸泛起精光,视线落在江溪身上。 突然明白江溪方才说的相信他是什么意思。 林箐箐欣慰,如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也有人帮她撑着场子,与她同一阵线。 再看林老太眉头紧蹙,垮着个脸的模样就知她是个铁公鸡,一毛都不想拔,只想银子进兜里不想出来的人,叫她给嫁妆,那不是要她半条老命吗? “自然。” “聘礼要有,嫁妆自也要有。若不然,不合礼数,奶奶您说是不?” 江溪勾唇一笑,那双漆黑有神的眼看着林老太,眼微弯,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般。 “这礼数是老祖宗们定下的,奶奶又是个有孝心又遵从祖宗规矩之人,这方面肯定少不了。” 见林老太犹豫,江溪又搬出老祖宗。 林老太一听老祖宗留下的礼数,退让了一步,试探性问。 “那,那这嫁妆你想要多少?” 吴氏见林老太询问,才放下心。 来时她便与林老太说过此次来是讨要聘礼的,莫要见了林箐箐便发脾气骂人,方才听得江溪索要嫁妆时,她心还咯噔了下,怕林老太会破口大骂。 毕竟是她娘,同住在一起多年,早知她是一毛不拔的性子。 这银子落了她口袋,就没有出来的道理,除非是给孙子们买些东西才舍得掏出些银子。 “多少那得看奶奶您,我说了不作数,不过…我相信奶奶不会给少的,若不然往外一说,这脸容易遭不住。” 温润而好听的声音响起,每次一听江溪说话,林巧巧对江溪就越发喜欢。 怎有人长得这般俊俏,声音还这么好听的。 林老太神色微变,知江溪这是什么意思。 叫她自己拿捏,但若是给少了往外一说,没脸面的是他们林家。 但若给多,她心里又不舒坦。 “娘,江溪说的有道理。” 吴氏站在一旁道。 她们本就没将林箐箐当自己人,也没想着还认她,这会要不是李婶子去她们家提了嘴这事,她们倒是真忘了得要聘礼这回事,所以这银子算是白赚的。 嫁妆才多少,聘礼又是多少。 就是给了嫁妆,自己还能赚些,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那便…那便给个一两再贴个被褥枕头如何?” 林老太举起干枯皮都发皱的手指,试探性问。 一两,再加个被褥枕头也该够了。 林老太心里盘算着,将老四家先前换下来不要的被褥再重新套个新套,这般便算是新的,这样便不用在这方面花费银子,能再剩一笔。 也就是说,一两当嫁妆,自己净赚不少。 “我们家箐箐为大,箐箐做主。” 江溪没应承,抬头看着林箐箐,眸中映着林箐箐巧目盼兮的模样。 越看,越觉林箐箐漂亮,比他历来见过的女子还漂亮。 吴氏与林老太皱眉,自古家中都是男当家女为辅,男人说话便是天,是家里的一家之主,哪有男人听女人话的道理,不过江溪都这么说,那也只能等林箐箐点头答应了。 她开的条件可不算低了,旁人嫁妆可没一两这么多,林箐箐若是不答应,那便是她不识趣。 林箐箐莞尔,朝江溪投去感激的目光。 恰好,她也有很多话想说。 她一味忍让,甚至搬到这地方来,三年来林家人除了每月固定来收租打过照面之外,何时踏上门来看她一眼,哪在乎她生死?在乎的不过是有没有银子交租罢了。 如今还想上门拿聘礼,吃相着实难看。 “箐箐 ,你奶奶开出的可不少了,过了这村那可没这庙了。” 吴氏见状,连忙凑近林箐箐身边,劝着林箐箐点头答应。 林箐箐一旦答应,便能卖了那块地,一口气将聘礼的银子给她们。 “你与江溪虽是拜了堂是夫妻,但没家中人做主,这聘礼也没,什么都没,这些得赶紧补了先,这堂才算真正成了。” “你都不知道,外头是怎么说你的,都说你想男人,着急着倒贴呢,说的可难听了都。” 吴氏苦口婆心道,然林箐箐不应承也不回答,想看看吴氏还能说出些什么花样来,但吴氏越说,林箐箐那张清秀的脸便越冷。 “我与江溪成亲,溪水村村民们都知此事,我也托了人叫去请你们过来,婶婶,礼数这一方面我已做的够好了。” 如冰的双目落在吴氏身上,吴氏被林箐箐这眼神吓到。 一姑娘家怎会有这么犀利的眼神! “若下次婶婶听到有人说这话,大可叫他来与我说,不必在背后嚼舌根。” “至于聘礼嫁妆嘛…方才奶奶开的我答应了。” 林箐箐薄唇微扬,林老太见林箐箐点头答应,整个人激动地从椅上起来,手拍着桌子。 “孙女婿你可听到了,箐箐她同意了,那这几日你们先将聘礼备好,我们那边也将嫁妆备好,到时咱们约个时间,互相交东西。” 林老太看着林箐箐都顺眼多了,这衰女仔可算是开窍了。 “老四媳妇,快,咱们先回家备着东西去。” 林老太抬头看着吴氏催促道,吴氏点头,扶着林老太便想离开。 “我还没说完。” 两人才迈开一步,便听得林箐箐又开口,林老太咧嘴笑着,从林箐箐答应她提出的要求之后,对林箐箐态度简直十八弯大转变。 “你说你说。” 林老太开口,催促。 “奶奶与婶子们如今住的屋子,好像有一间是我爹娘的。” 林箐箐明知故问。 林家四兄弟,一人一间,当初可是每户都出了点银子的。 林老太听得这话,脸刷刷黑了几分。 “你想说什么?” 林老太警惕问。 “提起嫁妆,我便想起先前我爹托梦给我,说他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要将那间屋子给我当做是嫁妆,如此算来,便是奶奶随一份嫁妆,我爹随了一份。” 林箐箐莞尔,缓缓道。 林老太听得这话,暴跳如雷,不像刚才那般。 “林箐箐你做梦呢!你爹怎可能将那屋子给你当嫁妆!那聘礼才几个钱,那屋子至少得个呢!” 林老太指着林箐箐破口大骂:“我早知道你这衰女仔没安什么好心思,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来是打屋子的主意,我告诉你林箐箐,那屋子就没你份儿!” 林老太坚定道。 “你说是你爹托梦给你的就是你的?那我还说我儿托梦给我,说那屋子给我这当娘的呢!” 林老太叉腰,气势汹涌道,分毫都不肯退让。 林箐箐耸肩,不理会暴怒的老太太。 “这事儿是我爹托梦与我说的,你若不信,可以找我爹理论去。” 林老太气的胸口起伏,林箐箐这是在诅咒她死呢! 刚想大骂,却听林箐箐的声音响起。 “我爹还说了,奶奶你偏心得很,想当初偷偷给四哥偷藏鸡腿,给大哥私底下掏了一两银子叫他去做生意,给老幺借了银子供他去学堂读书,散尽家财,轮到他时却只给了一锄头,叫他去种田。” “就是新屋刚修好,也是叫大哥二哥老幺他们先挑,剩下的才是他的,小时候穿的那裤衩子,也都是别人穿破穿烂才给他穿,大哥二哥娶媳妇时,您私底下还偷偷塞了银子又给打了一 银镯子,每次吃肉都会将肉藏起了给修哥哥跟益哥哥,先给他们喝口汤,再兑些水再煮一遍…” 林箐箐一件一件念着,林老太脸煞白,身一哆嗦。 这些事儿都发生在林箐箐还没出生那会,林箐箐不可能知道才对… 莫非,莫非真是… 林老太后退两步,被吓得哆嗦身冒冷汗,林箐箐冷目看着林老太,勾唇一笑,但这笑在林老太看来,渗人得很。 吴氏扶住林老太:“娘,你没事吧?” 虽嘴里关心着,但心里却惦记着大哥二哥娶媳妇时林老太给打了银镯子一事。 若林箐箐说的事是假的,林老太能是这模样吗? 难怪每次她一喝肉汤都觉得无味,跟白水一样,原是先将汤盛了给两孙子喝再端出来给她们大伙儿喝。 她还以为自己将林巧巧培养得这么好,老太太平日里也挺喜欢巧巧的,对他们也应该都一样,谁知道,心里还是偏着孙子的。 “我爹还说了,当初娘为何要心疼那点银子,为何不肯救他,叫他命丧黄泉…” 林箐箐刚开口,林老太冷汗湿了衣,双腿发抖,面色惊恐。 饶是再厉害的老虎,见了鬼都得怕。 林老太哪还顾得上什么聘礼,她恨不得逃离这地方。 “我,我我…我没有,我没有!” 林老太结巴道。 说不出骂人的话只呢喃着我没有三个字。 林箐箐神情冰冷,是了,当初她爹会死,有一半是林老太的“功劳”。 舍不得那几个银子,不肯带她多去镇子上治病,随便磨了些野草叫她爹喝下,最后病重才想着要去瞧大夫! 可惜已晚! 手拖着吴氏的手,哆嗦离开。 “走,走,赶紧走!” 吴氏瞧了眼林箐箐,只觉林箐箐真邪门,心里更是相信林箐箐能瞧着些不干净的东西,不然怎能这么精准地说出以前那些她还没出生的事,肯定是她爹说的! 林巧巧瞥了眼林箐箐又看向江溪,不舍地跟在吴氏身后离开。 wap. /107//.html 第48章 慢走不送 三人脚步匆匆,林老太走得火急火燎,脚底下如抹油般,比那些年轻的壮汉走的还快,快到绊到泥上的坑坑洼洼,差点摔倒, “奶奶、婶婶慢走,不送。” 林箐箐在身后挥着手告别,音调比平日里高了几分。 林老太听得林箐箐的声音,背后汗毛直竖,顾不得方才那一摔,连忙离开。 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街坊们见林老太匆匆从林箐箐家中出来时,快速关上门,不敢与林老太对视,怕林老太这脾气一上来,冲着他们骂。 不过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林老太吃瘪的样子,也不知在屋里头发生什么事。 直到三人离开,林箐箐才收起笑容。 她在林家十几年可不是白呆的,人一多凑一起便是聊八卦,或是炫耀,她们也不会因她在场而住嘴,因为她们都知道,她不可能将这种事说出去。 听得多了,便记住了。 林箐箐没想到治得了林老太的,是这些以前从伯娘叔婶嘴里听来的往事。 “估计这一走,得半年不敢踏入这里。” 林老太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便是烧香拜佛,今日听她这么说,定是相信了,心里也害怕了。 “不过可惜的是连嫁妆也没了。” 林箐箐轻叹。 当然,在脸上看不任何失落的表情。 想要聘礼,就得将那间她爹留的屋子给她,这亏本买卖,林老太肯定不会做,所以林老太不会再踏上门来提聘礼一事了。 她也并不想要回那间屋子,不是她大方,而是与那些人住在一起是非多。 她那几个大伯、叔婶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一点小事都夸大了说,与他们住在一起,过的肯定不安宁。 还是两口子过日子比较舒坦些。 林箐箐转头,见江溪蹙眉思索的样子,误以为他在烦恼林老太说的聘礼一事,连忙开口:“相公,奶奶说的话你不必当真,也不必在意,嫁给你的是我,不是她们,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聘礼一事也一样。” 江溪抬头,看着安慰他的林箐箐。 “我是在想七八两就能娶到娘子,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江溪勾唇,凤眸中映着林箐箐惊讶的样子。 林箐箐当然惊讶,毕竟七八两在这小地方至少能娶两三个媳妇了! “将来我一定会将欠娘子的聘礼补上的,到时娘子要多少,便多少。” 江溪凤眸轻眯,煞是好听的声音从嘴里传出,似在给林箐箐承诺。 林箐箐薄唇一勾,清秀的脸蛋上浮起笑颜:“好呀,那我等着相公,不过我很贪心,要的可比奶奶方才提出来的要多个一倍。” 林箐箐只当江溪是开玩笑,便随口说了句。 然林箐箐没想过,江溪将她说的记在了心里。 “莫说一倍,就是十倍、百倍,都是我赚了。” 江溪莞尔,双目看着林箐箐。 江溪这认真的模样差点让林箐箐相信她真的值百倍。 林箐箐脸红了几分,挪开视线不敢看江溪一眼。 “快下午了,我去把白菜洗了,再去弄点粗麦面。” 林箐箐转身,往厨房方向跑去,脸上白里透红地,连耳朵也红了。 看着林箐箐紧张的样子,江溪浅笑。 林箐箐从未想过,在不久的将来,江溪真兑现了此刻的承诺。 八抬大轿,九箱金银珠宝,十里红妆铺满,整个溪水村、溪东村望着她风光坐上轿子带着聘礼离开。 当然,那是后话。 林箐箐活完面,掀起水缸盖,拿着瓜瓢砸开水面上的一层薄冰,随后舀了一勺,放在锅里。 蹲下,起灶开火,柴火湿,点起来时费了林箐箐不少时间。 林箐箐嘟 嘴呼着气,见火苗子大了几分,才将柴火塞进灶坑里。 火柴时不时啪地响起声音,林箐箐拿起有些发烂的白菜,舀起冷水倒在木盆里,洗菜。 手一碰冷水,冷得发肿发红,但比起先前,她已适应了。 她从没想到这双用来治病救人的手现在成了种田活面的手,不过… 这样也不赖。 林箐箐莞尔,今日去田地里白菜已长,明日便可摘些回来腌点烂白菜,开始存着过寒冬。 剩下的菜也可陆续收成,到时留着些自己的,若是剩了便上镇子上卖了,还能赚点银子。 林箐箐盘算着,心里乐开了花。 看着埋下的种子生根发芽结果时,心里莫名有股成就感。 林老太等人一出村口,就遇见正守着等消息的李婶子,见林老太与吴氏脚步匆忙,误以为这事是成了,在林老太走近时,挡住三人去路。 “林婶子,这事可成了?那傻子可答应给聘礼了?” “哎哟要我说这聘礼若是拿到手,那林婶子就可以大鱼大肉了,真是恭喜,恭喜呀。” 李婶子谄媚恭喜道。 她就是拿不回自己的地,也不愿让自己的地落在林箐箐手上,就是林箐箐将地卖了,将银子当成聘礼给林家人,她都愿意,她就是见不得林箐箐好。 直到话说完,才察觉林老太与吴氏脸色不对劲儿。 “恭喜什么恭喜?聘礼是谈成了,但那衰女仔要她爹当时留着的屋子当嫁妆呢,这聘礼哪比得上屋子重要!” 林老太脸黑了几分,气的喘着大气,林巧巧顺着林老太的气儿,在一旁安慰:“奶奶别气,可千万别气。” “林箐箐要林老三留下的屋子当嫁妆?这,这怎可能给!” 李婶子嗓音大了几分,没想林箐箐狮子大开口,还敢要她爹留下的屋子当嫁妆。 “林婶子,您是林老三的娘,您有权将屋子留给自己呀,在说林老三都死十几年了,她林箐箐哪有这权利!你只要拒绝她林箐箐还能拿你怎样,难不成她还能让从黄泉路上回来亲口说将屋子给她当嫁妆不成?” 李婶子全然不知发生什么事,随口一说,倒是让林老太脸色越发难看。 她好不容易才定了定心,李婶子又提她儿子一事,这不是存心叫她忘不了吗! 林巧巧脸色也难看,不知说什么好。 “林婶子,要说我聘礼就得坚持讨,嫁妆随便给点就行了,屋子坚决不能给。” 李婶子继续劝着。 林老太脸色一沉,她自知道不能给,但林箐箐方才那番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她现在就是进那屋都不敢,哪还敢跟林箐箐要聘礼。 就凭着林箐箐方才能说出一堆以前她还未出生时发生的事,她都相信那是她爹亲口说的。 讨要聘礼便会失去屋子,衡量之下,自是不要聘礼了。 “聘礼讨不讨我说了算,李秀,你这般积极又是通知我们要聘礼又是在这村口堵着,你这安的什么心啊?” “难不成你是想挑拨我与林箐箐的关系?” 林老太见李婶子喋喋不休,将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倒说成是李婶子的不是,是她挑拨离间。 李婶子一时语噎。 挑拨离间? 林老太与林箐箐的关系那不是恶劣到了极点,林老太就看不惯林箐箐呢,这会怎成挑拨离间了? 当时她去林家出主意时,林老太可不是这样说的,还说到时若聘礼讨到了,请她大鱼大肉吃一顿,如今讨不到聘礼反成是她挑拨离间。 “林婶子,我只是…” 李婶子想解释,奈何林老太没给她这机会。 “解释什么解释,你就没安什么好心,我这今儿早知是这样,还不如不来。” “好处没捞到,倒是被吓…” 林老太呢喃,话说到嘴边又闭上了嘴。 这种家里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到时传出去那可要说她偏心,要是这三儿媳妇凑一起唠叨起来,肯定会说她是一碗水端不平。 老大老二家有两男丁,将来男人是留在家里,娶妻生子,延续林家香火。 女娃子是要出嫁,嫁了的人就跟泼出去的水没什么两样,那便不是自家人,那是别人家的媳妇。 她这心自是偏向男丁一些,对他们好些。 不过… 吴氏今日听了一些,明儿个还是要给她打个便宜的银镯子才是。 巧巧长得标志,又是林家里头唯一一个女红好读书好的,将来就是嫁不了少爷,也肯定能嫁镇子上的人,若是叫她们心里不平衡,以后人家发财了,可就不惦记着她了。 一想到还得自掏腰包打个银镯子给吴氏,林老太心在滴血。 今儿个好处没讨到,还被捅了以前的事,害的自己要破费。 李婶子提着耳朵听着林老太说下一句,瞧着林老太这样就不正常。 “李秀我可告诉你,下次你若再挑拨离间,休怪我找上门去!” 林老太转移话题,撂下狠话,带着吴氏与林巧巧离开。 一想起林箐箐方才说的,心有余悸,害怕不已。 李婶子蹙眉,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原以为能让林老太去治一治林箐箐,没想林老太这么彪悍的泼妇都能被林箐箐吓唬成这样,可真没用。 聘礼不讨,那她的地不就还揣林箐箐手上吗? 李婶子着实没想到自己忙活一场,一句谢谢都得不到不说还被林老太说成是在挑拨离间,反是她成了大恶人了。 林老太回了家后,神经兮兮地,先是叫吴氏去拿火盆,又加了炭火,随后从火盆上跨过,又叫林巧巧去取些艾草回来熏着,去霉运。 吴氏原不紧张,但被林老太这么一弄,也跟着紧张起来,学着林老太跨过火盆。 当夜,林老太做了梦,梦见林老三找她来了。 这一梦,倒是将林老太吓得病了几日还感了风寒… wap. /107//.html 第49章 过一过农田生活 转眼两日,林箐箐与江溪提着筐子采着白菜,这些白菜虽有几个被冻坏,但大多数都是好的。 看着满满一箩筐,林箐箐笑脸盈盈,与这阴冷而抑郁的鬼天气比起来,她的笑容仿佛像是冬日的太阳。 “相公,你看这个可好!” 林箐箐提着两白菜询问,一呼气,热气在空气中蒸发,那张清秀的脸被冻得红里透白,然林箐箐却不觉冷,满心扎在自己种的大白菜上。 江溪点头,接过,整齐地摆在筐里头,夸道:“好,晶莹剔透又漂亮!” 农田里,传来两人欢声笑语的声音,但那些经过听着这笑声的人却有些不满。 凭什么林箐箐农田里的菜长得那么好,他们却全被冻坏了! 一见林箐箐丰收,那些人眼红不已,目送着林箐箐与江溪提着一筐白菜回去。 “这破棚子难道真那么厉害?能遮风挡雨?” 那些人扫向支棱着的棚子,蹙眉呢喃。 先前嘲笑林箐箐是傻子的,如今见了林箐箐丰收也有些心动。 “不过一个棚子有什么厉害的。” “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我们家的菜虽不至于全部被冻坏但也损失不少,但箐箐种植的菜个个都是好的,哎,我现在立刻去镇上买些材料,也搭个棚子试试,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一人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雪转身便要往镇子上去买搭建棚子的材料。 “哎,我也去,若是这棚子管用,以后再冷的天咱们也不用担心了。” 见一人行动,其他人也放下锄头跟着去。 若是晚了些,天就要暗,到时路不好走,想买还得抓紧些。 原先他们是为了面子,不肯与林箐箐做一样的事,只觉费力不讨好,若是寒风或大雪一来,那棚子肯定遭不住,但一月来这些菜长得极好,棚子也完好无损,寒风也吹不翻,现在林箐箐大丰收他们挨饿,他们若再看下去那也只有眼红挨饿的份。 活着可比面子重要多了。 林箐箐拉着木椅子坐在水盆前,扒拉着白菜又认真洗了起来。 待洗完晒干之后,便能腌制,还能做成白菜干,到时这个冬天便不用愁了。 一想到温饱解决,林箐箐咧嘴一笑。 除掉他们冬天要吃的那部分,还有些是多出来能拿去镇上卖掉。 想到自己的日子慢慢有好转,林箐箐内心欣喜。 林老太离开后第二日她便听人说林老太感了风寒一事,感了风寒的林老太也不消停,吵着闹着要找人做法事,媳妇儿与儿子们不听还硬闹,最后拗不过林老太,便去庙里头找了两和尚做法事,还烧了不少纸钱。 引得溪东村的人以为是林老爷子死了,纷纷跑去围观,最后发现是林老太在给自己死了十几年的三儿子超渡做法。 死了十几年的儿子这会儿才想到烧纸钱,早些时候做什么去了? 村子里老一辈的都知林老太就是个偏心眼的,林老三在世时可没对人家这么好过,偏死后十几年才这般,众人猜测林老太肯定是因为心虚被林老三的鬼魂给找了。 所以这几日,那些人邻居们见了林家一行人,那是巴不得有多远躲多远,生怕染了晦气。 不过自从做了法事烧了纸钱后,林老太倒是逐渐好了起来,还与往常一样泼辣蛮不讲理,但却没再来找她。 林箐箐也闲得自在。 不过… 要给李婶子的那些银子还没着落。 田地的菜就是全拿去卖也买不了六两。 当时买地也是因有地好种菜,到时不至于饿死。 但现在… “娘子娘子,吃饭啦。” 现在的江溪仿佛是个煮饭婆,只要林箐箐在忙,他必定会下厨帮忙,手艺也是越来越 见长。 林箐箐回过神,抬头看了眼端着碗筷朝她走来的江溪,江溪快速将碗放在一旁的椅上,将椅当成凳子用,被烫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抬头朝着林箐箐笑着。 热气从碗内冒起来,光是看着这热气腾腾地面,心里的阴云都消了几分。 “娘子,今日这面可与往常不同,你试试!” 江溪卖关子道,林箐箐低头,扫了眼粗麦面,还是清汤寡水地,看不出哪不同。 林箐箐端起碗,拿着筷子夹起一口,脸颊鼓鼓地吹着面像只土拨鼠般,江溪双手托着下颚,看着林箐箐张开小嘴,吃了一口。 只见林箐箐双目一亮,用筷子翻开面,似在寻着什么。 一翻,只见汤面中丢着一些红红的辣椒,颜色漂亮,原本的清汤寡水瞬间变得有味道,色香味俱全。 一入口,嘴巴有些辣但口感很好,仿佛让面有了灵魂般。 一落肚,肚子暖暖地,仿佛被棉袄包裹住般暖和。 再看底下还摆着几瓣白菜,林箐箐突然想到什么般,漆黑的眸中燃起来一抹光芒。 这里的人口味偏重,她的白菜除了能腌制晒干外还能做辣白菜也能弄成泡菜! 这两者都能拌饭吃,也能久存! 她腌制白菜就是为了让白菜能存得久些,但现在她有更多的选择! “看来我做的汤面很好吃。” 见林箐箐咧嘴笑着,江溪嘴角噙笑,见林箐箐笑他心里便高兴。 “相公做的,好吃得很!我想到要将白菜弄成什么了,相公你真聪明!” 林箐箐嫣然一笑,白齿露出,三两口便将粗麦面扫光,吃得碗底都空了,随后搬弄着白菜继续捣鼓。 江溪接过碗,又往厨房去,两人分工合作。 从门外路过的男人见了在厨房忙碌的江溪,很是鄙夷。 男人就该出去外面干农活,在厨房忙活的那是女人们,哪有男人下厨的,说出去他们都觉好笑,江溪是连自己的颜面都不要了。 不过想想也是,虽是脑子好了,可没赚钱的本事,那不只能靠女人养着吗? 林箐箐也是傻,养了个没用的男人。 不过他们看这两人肯定很快闹掰,毕竟谁家的女人不想找个能顶天立地又能赚钱的男人,而江溪明显就不配! 这么一想,那些人便不嫉妒林箐箐丰收一事了,养了个只会下厨房不会赚钱的男人,家中的事肯定靠林箐箐撑着,一姑娘家,能撑到什么时候啊,过几日肯定撑不住! 那些人想着,从林箐箐家门口离开。 然在林箐箐心里,一直觉得江溪至关重要,比外头那些男人强多了。 林箐箐洗完白菜又看了眼天,忙活了大半天,天都黑了,还是明日再去镇子吧。 想着,林箐箐将腌制好的白菜放在一旁,又搬起石头盖上。 随后迈着大步进了屋,又从床底下拿出缝了一点点的衣服,寒冬将至,她要赶在寒冬之前把衣服做好。 外头的江溪透过窗户盯着认真缝着衣服的林箐箐,剑眉轻蹙,若有所思。 晚上,外面挨家挨户的灯灭,恨不得早早地躲炕上取暖,独独林箐箐还坐椅上,不曾挪开一步地替江溪赶制衣服,直到打呵欠真撑不住时,林箐箐才放下手上的针线,将东西塞到床底下才爬上床去。 一爬上床,便觉得暖,因为江溪早早地躺在床上捂热了被子。 而现在,林箐箐也将江溪当成自家人,当成自己相公看,纵躺在身边,也没觉任何不适。 一躺上,林箐箐便觉眼皮子在打架般沉重,不一会,便睡着了。 转身,大抵是因为冷,林箐箐如只小猫咪般朝江溪怀中蹭,将大腿方才江溪大腿上,似将他当成抱枕般,紧紧粘着。 在林箐 箐睡觉之后,江溪睁开眼,眼眸之中浮起一抹锐光,余光瞥向身边的林箐箐。 他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睡在一起已够叫他克制不住,林箐箐还敢凑上前来,当真不怕他对她做出什么事吗? 江溪小心翼翼侧身,粗大的手轻搂着林箐箐的腰间,生怕她摔倒,在触碰林箐箐腰时,江溪挑眉。 这腰比枯枝还瘦,仿佛他的手一用力便会折成两半般。 不过,隔着衣物,他能感觉到林箐箐身上传来余热。 江溪的手缓缓往上,最后落在林箐箐脸上,她的脸清秀漂亮又嫩,一摸,软而柔。 睡梦中的林箐箐轻蠕唇角,不知梦到什么,细微的声音发从里发出:“大…大白。” 原还抚着林箐箐脸颊的手微顿,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眸神色复杂还夹杂着一丝怒意。 大白? 大白是哪个男人? 竟能叫林箐箐连做梦都念着! “大…” 话还未出口,江溪俯身,柔而微冷的唇堵住林箐箐的唇角,叫她一字也说不出口。 林箐箐唇柔而软香,在轻触之时,酥酥麻麻宛如被什么电了下般,原只是想用手堵住林箐箐的嘴,叫她不再念着那什么大白,但嘴却比手快了些,在触碰时,他才后知后觉。 不过,这一吻,倒叫他如吃了蜜般,心里的阴霾也消散了几分,也叫他沉迷。 女孩子的唇竟这么软香,叫人喜欢。 江溪不舍松开,舔了舔嘴角,看着睡得安稳的林箐箐,粗大的手紧搂着,闭目安心睡了起来。 先前只想将人杀了而后离开,如今… 过一过这农田生活也不错。 wap. /107//.html 第50章 洞房指南手册 林箐箐拔了些刚冒出芽儿红彤彤的辣椒,又摘了几个白菜,跟江溪一同将东西运回。 在回去的路上看到街坊们拿着铲子将覆盖在农作物上的雪铲掉,又学着她先前那样盖着棚子,将风雪挡住,看到这一幕时林箐箐还有些诧异。 她可没忘记先前她这么做时这些人还嘲笑来着。 众人见林箐箐看着他们,心虚地挪开眼,不敢看林箐箐一眼。 先前说林箐箐说的最凶的是他们,如今又用林箐箐的法子盖棚子,还被林箐箐撞见,也不知要将脸面往哪搁。 “吴爷爷,下雪时记得要扫一扫,不然积雪一多容易就棚子压坏,若干草多,也可以放些盖在地里头保暖。” 林箐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些人以为林箐箐是想嘲讽他们,但听得林箐箐这话后,那些人反抬头看着林箐箐离开的背影。 江溪在一旁替林箐箐提着重物,林箐箐嫣然笑着,两人有说有笑地。 这么一看,倒令人觉着两人恩,然后跟林箐箐一样高枕无忧,等着菜熟就摘。 回了家后林箐箐立即将辣椒捣鼓碎,只是越弄,那辣椒味儿越是往上窜,熏得林箐箐眼眶发红,只要一眨眼,晶莹的泪便顺着眼角流下,熏得睁不开眼。 “娘子这般,莫是看我看哭了。” 江溪坐在林箐箐面前将白菜放在缸里,看着林箐箐眨眼流泪的样子不禁调侃。 林箐箐一捣辣椒那两行泪就刷刷流下,小表情时而委屈时蹙眉,很是可看! “换我来吧。” 江溪莞尔,接过林箐箐手上的捣臼。 “但是…” 林箐箐擦拭眼泪,犹豫。 她捣辣椒都流泪,更别提江溪了。 “放心。” 江溪递给林箐箐一个笑容。 说完,将东西搬到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捣臼,放下辣椒,捣了起来。 林箐箐坐在椅上,呆呆地看着江溪。 他的动作优雅但速度却不慢,哪怕是捣辣椒这种事,他都格外认真,连眼神也是。 仿佛一旦专心做某件事,便一定会做成,又或者说一定要做成。 这样的男人,可真有魅力。 只是… 林箐箐双手环抱,左脸贴在手臂上,侧头看着江溪,思索着。 “怎了?” 江溪察觉到林箐箐的视线,转头,目光落在林箐箐身上。 “没什么,只是觉得相公又聪明又厉害,不管是挑拣天冬草还是捣辣椒,一看就会。” “连在先前吃席子时不过听人一说,便将奶奶与婶子等人记住了。” “当时相公可还没清醒过来呀,怎这般聪明呢?” 林箐箐阴阳怪气道。 当时的江溪可是个天真的傻子,平日里有些是她说了几次都记不住,但不过在席子上听人说过一次林老太跟吴氏便记住了。 还有先前算术,一下便算出来。 以及牛嫂子将酒打翻在她身上,她回家换衣服时,也恰好遇见江溪回来。 若一件事是巧合,但这么多事凑一起,哪可能是巧合。 江溪停下手上动作,凤眸中印着林箐箐那张清秀的脸。 “所以,相公是何时便清醒的,又或者说…一直都是清醒的。” 林箐箐单刀直入问,仿佛是在聊家常般。 “嗯…在与娘子成亲那夜便清醒了。” “只是娘子醒来之后性格突然大转变,怕娘子赶我走,所以不敢与娘子说实话。” 那双漆黑的眸一敛,一副害怕的样子。 看着江溪的模样,林箐箐一顿,仿佛心里所想被察觉一样。 当初若江溪不是傻子,她确实会赶江溪走,毕竟她连一个人都养不活,哪 能养两人。 这么说来,江溪这一装,倒是阴差阳错,真留下来了。 “真的?” 林箐箐半信半疑问。 “我发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江溪举起三根手指,认真发誓。 “成亲那日,我可有什么反常?” 林箐箐好奇问。 她到现在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来这里的。 江溪在成亲那日清醒过来,她在那日来到这具身体体内,若将这两件事放一起,可真玄乎。 江溪仔细回想,而后摇头:“当日娘子与我喝了交杯酒之后,娘子便说晕晕地,而后回屋里去了,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了。” 林箐箐挑眉。 江溪说的与她脑海中的记忆分毫不差。 “娘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溪担心问。 林箐箐摇头,原本还失落的她旋即重新振作。 就是查不出原因,都不能改变她现在已成林箐箐的事实,该振作还是要振作起来才是! “那先前生…生崽…” 林箐箐猛地想起先前江溪说的那些话。 “娘子想跟阿溪生崽了吗?” 江溪似听不懂般,双眸放光问。 林箐箐:…… 看着江溪这模样,林箐箐反不确定他是真不知生崽是什么还是在装的。 但若说是装的,装的也太像了。 这眼神,像极了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阿溪这里还有一本刘秀才留下的,说是入洞房便能生崽。” 江溪说着,动作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洞房指南》在林箐箐面前摆着。 林箐箐:…… 她都将一本扔了怎还有一本! 她现在明白,刘秀才考不上秀才是绝对是有原因的! “相公,把书给我。” 林箐箐下意识伸手想去抢,屁股下坐着的椅子也往前一倾,林箐箐的身子也跟着椅子往前倾倒。 林箐箐愣住,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了个狗吃屎时,强而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往自己怀中搂。 至于那本《洞房指南》掉落在的一旁洗白菜的水盆里,水盆里的水荡开涟漪。 风拂过,书刷刷地翻开了几页,上面的图纸恰好是互相搂着对方。 林箐箐心有余悸,过了许久才抬头看着江溪,但没了方才的吵闹。 江溪也低头看着林箐箐,勾唇一笑。 “娘子要小心才是。” 江溪叮嘱。 从门外路过的街坊们余光一瞥,便见两人搂搂抱抱,当即用衣袖遮住眼,愤愤不平道:“真是世风日下,不知廉耻!” 林箐箐一听,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江溪,但脸早如艳红的花儿般红。 余光再瞥向水盆上的图纸,脸更蹭蹭红了几分,连耳根子都红了。 林箐箐伸手往水里捞出书,唰地下起身。 “这书…这书就是瞎写,没什么用!以后可不许再看了。” 林箐箐将书往身后一藏,不许江溪再看这些。 “若是学了刘秀才,那可不好。” 林箐箐继续道。 “阿溪才不会跟刘秀才一样,阿溪对娘子一心一意!” 江溪扬起笑容,表白。 他这一笑,好看得叫人心动。 “这书我拿去当废纸烧了,刚好起个灶。” 说罢,林箐箐往厨房跑去。 江溪看着林箐箐害羞跑掉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不过,他却喜欢极了。 江溪低头,继续捣鼓辣椒,一想起林箐箐的样子,江溪看这些辣椒都觉顺眼多了。 直到江溪将所有的辣椒都弄好后,林箐箐才从厨房内出来 ,原先的白菜也用开水过了一遍,又将江溪捣碎的辣椒全往白菜里倒,开始弄调料。 别的不会,但弄这些她挺拿手的。 林箐箐弄完,又将盖子往大缸上一盖,拍了拍手,一脸满足。 “待两日后,便能拿去卖了。” 林箐箐莞尔。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林家嫂子在不在?” 林箐箐与江溪互相看了眼,又看向外头几人,为首的男子穿着淡青色棉袄,看起来有些老成,脸上还有一道伤疤看起来凶神恶煞地,光是听语气便觉来者不善。 未等林箐箐开口请他们进来,那七人自己先进来了。 林箐箐绕过江溪,迎了上去。 江溪看着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再看腰间佩戴的玉佩,旋即知这些人来自哪。 甩手,负手,跟在林箐箐身后。 “几位是…” 林箐箐嫣然一笑,客气问。 “去去去,我们不找你,我们找林家嫂子。” 为首的胡子男瞥了眼林箐箐,肤如凝脂看起来灵动又漂亮,心下断定这该是林家嫂子的女儿。 不过这小破地方还能养出个这么标志的姑娘,还真叫人惊讶。 “这…我便是这位爷口中的林家嫂子,不知这位爷找我何事?” 林箐箐咬着薄唇,缓缓道。 胡子男听得这话,多打量了林箐箐两眼。 不管怎么看,眼前之人都像个小姑娘,着实不相信这小姑娘已为***。 林箐箐抬头,双目看着胡子男,身后那几位家丁听得这话,将林箐箐与江溪团团围住。 林箐箐神色一动,打量眼前这些人。 wap. /107//.html 第51章 强买强卖 江溪下意识将林箐箐护在身后,凤眸紧盯胡子男,缓缓开口:“不知是我家娘子做了什么事惹恼这位爷,令得这位爷今儿个弄得这么大阵仗,还亲自上门来堵人。” 在触碰到江溪双眸那一刻,白封诧异,他见过形形***的人,却是第一次见到眼神如此凌厉之人。 此刻的江溪就像一头苏醒的野兽般,叫人寒颤。 不过想想也是,被人包围,哪还可能不警惕。 ***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 白封抬起手,一挥,围在林箐箐身边的家丁整齐有序地往后退,又站回原来的位置。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是来堵人,只是有些事想找林姑娘商量商量。” 白封搓了搓手,连忙将林家嫂子改称为林姑娘,又咧嘴一笑,笑起来时还有几分虚伪。 林箐箐打量这些人,穿的衣服一致,脚步动作整齐,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这些人明显是冲她来的,但她从未与这些人打交道。 至于眼前之人说的商量,她倒看不出半点商量之意。 “忘了自我介绍,小的叫白封,是白府中的管事。” 白封拱手,面色柔和了几分,介绍道。 白府? 旋即,林箐箐明了眼前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要说白府,整个桃花镇也就只有一家姓白的。 “白管事找我做何?” 林箐箐从江溪身边绕过,挡在江溪面前。 昂首挺胸,抬头询问。 白封打量林箐箐,旁人听闻他是白府的时还有几分胆怯,更会巴结讨好他,但林箐箐却是镇定自若,宛如询问一个路过的人找她作何般,也看不出半点惧怕。 难道这人不知白家在镇子上有多厉害? 白封一想,肯定是这样。 这种小破地方出来的乡野村夫,就是去了镇上,那也踏不进白家的铺子,买不起白家铺子所卖的东西,都是些市井小民,哪知桃花镇第一大户白家。 想到这,白封心里释怀,没与林箐箐解释白家何等厉害,就是说了,她们也不懂。 “听闻李家将地卖给了林姑娘?” 白封也没与林箐箐拐弯抹角,直接单刀直入问。 一听这话,林箐箐明了白封今日前来的目的。 左右的田地都是连着,而已有好几户人家被十两银子迷了心,将田地卖给白家。 她们家的地恰好在中间那一块,若是不卖,染坊根本建不了,因为那田地横在那,挡住左右两边,而两边都没其他空地儿,挪不了。 “是。” 林箐箐点头,承认。 白封找上门来又直言问,可见先前发生的事白封也略有耳闻,她也不必瞒着。 “若今日白管事来是想打那田地的主意,那我便挑明了。” “地,不卖。 漆黑的双目落在白封身上,未等白封开口,林箐箐直接表明自己意思。 白封微愣,他还没表明自己来意林箐箐就知他想说什么,更没想到林箐箐拒绝得这么快。 “林姑娘,凡事别说的那么绝对。” “我们家少爷说,若是林姑娘愿意松口,可以提到。” 白封比划着手指,说出数额时连他身后手下的神色都变了样。 ,那可是个大数目! “你看,旁人卖地都才十两,你这直接比别人多银子,多好,多赚!” 白封观察着林箐箐的神色,只是那张清秀的脸上波澜不惊,看林箐箐也就十来岁,没想与个大人般沉稳,压根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姑娘,不少了,够一家子吃个三年的。” 白封苦口婆心劝道。 林箐箐心里一惊,没想白家直接将价格提到了! 她当然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一笔大数目,但若这银子花完了,往后又要如何度过。 靠山吃山,靠地吃地。 田地是农家赖以生存的东西,哪可能说卖就卖,到手是能过几年好日子,但也只几年而已。 “么?听起来挺不错的。” 林箐箐回过神,勾唇一笑,点头夸道。 白封误以为林箐箐心动,笑容越发灿烂,连忙又道:“何止挺不错,简直是非常好!” “若是林姑娘同意,便在这字据上画个押,晚些时候白家那边会差人将送上门来。” 白封眼中泛起一抹精光,旋即从衣袖内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据递给林箐箐。 一看这举动,便知是有备而来的。 白封嘿嘿笑着,他就知道林箐箐方才说不卖是为了多要些银子。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便不算是事。 林箐箐若是愿意画押,那便是皆大欢喜,她拿了,他也能回去交差。 林箐箐瞥了眼白封手上的字据,迟迟未接过。 林箐箐没想白家准备得这么充分,连字据都准备好了。 这是笃定她一定会同意么? “我只是说不错,可没同意。” 林箐箐耸肩,回答。 白封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那张脸旋即黑了几分。 身后的家丁也愣住,林箐箐这都不同意,难不成是想要更多? “那…那二十两如何?” 白封吞了吞口水,举起两根手指道出个字数。 他家少爷说在要在二十两内解决此事,他原是想着农家妇女无知好糊弄,随便开个便将人打发,剩自己私藏起来。 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数目,没想这人竟不知足。 二十两已是极限,今日他也必须将此事办妥。 白家的新铺子快要开张,旧染坊太小根本不够染,还需再扩张,但桃花镇近几年富裕起来,镇上的地比前几年贵了好几倍,在桃花镇内开染坊不划算,所以才将主意打到溪水村这小地方来。 一来是这里距离镇子不算远,到时就是需运送布匹,也是一个时辰能运送回镇上去。 二来这里的地多又便宜,就是染布弄出来的染布水也能排到附近的河道里,不用再做其他处理,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其他家的都将地儿卖给他们,拿了银子高高兴兴回去,如今只差林箐箐这一家。 若非李家那边将地卖给了林箐箐,他们今日也不会来找她。 “不卖。” 林箐箐坚定道,两字,让白封阴沉如墨,没了方才的客气。 “林姑娘,太贪心可不好。” 只见林箐箐那张清秀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她本就生得漂亮,一双黑眸如天上星辰般漂亮,这一笑,倒让众人看呆。 “贪心是人的本性,不贪心那不叫无欲无求,那叫傻子。” 如银铃般的声音传出,好听,但又恼人。 “若是一百两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林箐箐补充,若是一百两的话,她立马签字画押不带犹豫。 听到一百两,白封脸色更沉了几分,气的连胡子都快竖起了。 一百两,也亏林箐箐说得出口,一百两可以在桃花镇上买个小房,不愁吃穿大半辈子了! 林箐箐真是狮子大开口,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就她那破地,值一百两吗? 她也不掂量掂量! “林姑娘,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你那几亩地,哪值得一百两!” 白封怒瞪林箐箐,按捺住冲动道。 “是呀,我就是狮子大开口,若是不到一百两,这地我不卖。” 见得白封生气,林箐箐不怕反嫣然一 笑。 她都说了这地不卖,他非要缠着她,她能如何?只能狮子大开口叫对方知难而退。 二十两听起来不少,但最多只能在镇子上租个铺子,还是勉强强的那种。 可田地不同,种下种子便能收获,不用担心吃不饱的问题。 衡量之下,也知哪个重要些。 “林姑娘,我好言与你说,便是想与你商量,你可别不识好歹!” 白封双眼变得犀利,脸也如方才刚进门时那般凶神恶煞,话语里更有威胁的成分。 他可没那么好的耐心在这根林青青掰扯,若是软的不行,那便只能来硬的! 白封话一落,门咯吱一声关上,两个白家家丁堵在门上,生怕她们逃了般,其他四人又围在林箐箐与将其周围,眼神也比方才更凶了几分。 林箐箐手紧握,手上着汗,但却没打退堂鼓,冷眸看着白封:“白管事方才进来时便将我们围住,这叫好言与我们商量?” 林箐箐还记着方才这些人进来时便一言不合将她们围住,可没打算与她们商量,反像是想直接按着她手指,叫她画押一样。 “我乃白家管事,能这般客气与你们说话,就该知足了。” 白封冷笑,露出真面目。 “白管事这是打算强买强卖了?” 林箐箐挑眉,冷眸望着白封,连声音也冷了几分,宛如身处寒窑般。 白封没想道林箐箐到这关键时刻还这么淡定自若,这份魄力与沉稳,倒是叫人敬佩。 不过敬佩归敬佩,与卖地是两码事。 今日她那地卖也是卖,不也得卖! “强卖强卖倒不至于,只是想让林姑娘明白,胳膊始终拗不过大腿,与白家交好总比得罪白家好点。” “溪水村虽不属桃花镇,但这里的人就是赶集,那也是往桃花镇上去,桃花镇上大多数是白家的产业,得罪白家,没好果子吃。” wap. /107//.html 第52章 二大爷顾朝 白封甩手,提及白家,宛如是他的家业般,一脸嘚瑟。 “若是林姑娘不签这字据,莫说今日,就是明日也出不了这门!” 白封恶狠狠道,直接将话挑明。 若不签就来硬的,保管一堆手段能叫她签字据。 “原以为白家是商户出身,上过学堂读过书与粗人不同,都是讲道理之人,没想竟是强盗土匪!” 林箐箐神色一冷,大声呵斥。 白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嘿嘿一笑,笃定今日林箐箐必定会签。 “强盗又如何,林姑娘,签了它,对你我都好。” 白封迈开一步,江溪见状神色微变。 这些人也欺人太甚。 “对你们是好,对我来说可没半点好处。” 林箐箐面色不变,指甲却嵌入手心内,有些紧张。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封神情阴鸷,威胁道。 手一挥,那几个家丁围在林箐箐身边,朝着两人靠近,想直接让林箐箐按下手印。 就在一家丁手快触碰到林箐箐衣袖时,只见一旁的江溪如提小鸡般将林箐箐护在怀中,抬起脚,将那靠近的家丁踢开。 白封等人大抵是没想到一个粗人还会反抗。 林箐箐背后撞在江溪胸膛上,仰头看着江溪的脸庞,只见那张俊俏沉了几分,剑眉轻蹙,深邃的眸中藏着怒意。 林箐箐吓一跳,第一次知道江溪竟会动怒。 这一月相处来,江溪对着她都是笑吟吟的,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的模样。 “娘子放心,我在。” 江溪低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凤眸微眯,似怕吓到林箐箐,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白封神情微变,其他反应过来的家丁看着江溪多加警惕几分,方才那个被踹的家丁还蜷缩在地上捂着腹部,地上还残留着积雪,积雪一融,连他的衣服都被打湿,冷的哆嗦唇角发紫,一抖,腹部也在隐隐作疼。 “都给上!将她们给我拿下!” 白封咬牙切齿,下达命令。 家丁们不敢怠慢,抡起拳头便往江溪身上砸去。 林箐箐见怒目圆睁的家丁靠近,抬起脚便往他身上一踹。 “娘子好样的!” 江溪见状,竖起大拇指。 下一秒便见江溪竖起的大拇指握成了拳,连看都没看后面一眼,拳头落在身后之人脸上,滚烫的鼻血流出,家丁后退一步,摇摇晃晃,连看着眼前之人都觉叠影重重。 手一抹,只见手上沾着艳红的血。 家丁脸色瞬间难看,手抖着,像找不到娘的孩子般大声喊着:“血,血,流血了!” 说罢,倒在地上。 林箐箐瞥了眼,轻蠕薄唇:“菜。” 另外两人互相看了眼,又瞥向放在一旁的板凳,旋即抄起板凳,另一人也拿起放在一旁的铁铲当做武器,朝林箐箐跟江溪两人袭去,江溪眼一眯,眸中泛起一抹寒光。 就在两人靠近之际,林箐箐先她一步,手一挥脚一个踢,拿着板凳的家丁倒在地上,板凳被摔得四,家丁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疼疼。” 林箐箐蹙眉:“我方才打的是你脚,你应该脚疼。” 家丁一听,顿住,连忙捂着自己的左脚:“哎哟我脚疼。” 林箐箐舒展筋骨,先前她刚醒来时接住刘嫂子一巴掌时很是吃力,但这阵子身体养的不错,力气也回了几分,打起来顺手多了,就是这裙子有些长,碍手碍脚的。 江溪看着林箐箐的动作,她方才从他怀中溜走时宛如一条顺滑又抓不住的鱼儿般,对付那家丁时用的招式也怪异,出拳时软绵无力但打上去的力道却叫人惊讶。 这是什么武功? 江溪心里诧异 ,不过也验证一件事,他这娘子… 不简单。 江溪勾唇一笑,余光瞥向还站在原地拿着铁铲想敲下来的家丁。 家丁左右一瞧,见自己的同伙都倒在地上,再看地上嗷呜嗷呜叫的家丁,吞了吞口水,缓缓放下铁铲,后退一步,怂了。 看着家丁退后一步的动作,林箐箐满意至极。 没有打架就没伤害。 白封见自己手下不成器,那张看起来就凶狠的脸变得更凶狠。 林箐箐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看着白封,莞尔一笑:“轮到你了。” 外面,街坊邻里们都在外头看着。 “里头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外面,众人交头接耳讨论着。 他们在这站着看了一小会了,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肯定是打起来了,但众人不知里头情况,更不知道林箐箐是惹了哪个大户人家。 “哎哟我想起来了,那是白家的人!那衣服我认识!先前我去白家卖田时就是他们招呼我的!” 一人拍了下大腿,激动道。 方才见白封一行人风风火火闯入林箐箐家时就觉得那些人熟,这会儿他终于想起来,那是白家的! “白家?白家找林箐箐?” “对,在林箐箐那地附近的田地都卖给林家,就差林箐箐那一块地,若是不卖盖不了,里头肯定是谈崩,不过谈崩也不至于动手啊,林箐箐家里就她跟她那傻子相公,白家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他们虽对林箐箐没什么好感,但方才一行七个人,打起来的话林箐箐跟江溪哪是他们对手。 谈崩就出手,这一点也不像白家儒雅随和的作风。 “哎,你们看那是谁?” 一人看着远处往这边来的马车不由得问,一看这马车就知道贵得很。 “哎哟不得了,那是顾家的马车!” 一人拍手,看着马车上系着的小木牌,木牌上的字他们不认识,但认识小木牌,那是顾家的标志! “顾家?镇子上那个顾家?” “除了那个还能哪个呢,我们这村的脸面可真够大的,平日里哪能见的顾白两家的人呢!” 那人探头,想看看顾家想去哪,谁料,顾家的马车停在了林箐箐家外。 再然后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双手叉腰,俨然一副气派样。 少年抬头看了眼眼前的破木门,俊朗紧扭一起。 院子内,白封看着眼前靠近的两人,他察觉到了一丝的威胁。 六个练过家子的家丁竟不是眼前两人的对手! 江溪就不说了,他是男人力气自然大,能放倒一两个正常,但林箐箐是怎么回事,她可是个姑娘家! 力气本就比不上男子,但却轻而易举地放倒了两个! “你们别过来!我可是白家的人,若我有什么事,白家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白封后退一步,神情慌张,生怕这两人会跟对付其他家丁一样对付他。 “白家财大势大,想要你们死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白封吞了吞口水,继续威慑道。 就在他后退到门边,想打开门逃走时,紧闭的木门竟自动打开。 顾朝一开门,便见一个大屁股在自己面前,抬起脚,一踹,直接将人踹到林箐箐站着的方向去。 江溪见状,一把将林箐箐拉扯开,令白封扑了个空,摔成狗吃屎。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踢劳资,劳资可是白家的人!” 白封趴在雪地上,手揉着臀部,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恼怒道。 顾朝蹙眉,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不屑道:“白家的人又如何?今儿个就是白元来,敢挡本少爷的路,本少爷 也照踢不误!” 林箐箐看着出现在眼帘中的顾朝,黝黑的眸中泛起一抹诧异。 顾朝来这做什么? “口气倒是挺大,等我们家少…” 白封冷哼一声,转头,在见顾朝时,气势顿时灭了几分。 “你们家少爷如何?” 顾朝叉着腰宛如个二大爷般问,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 “这不是顾少爷吗?顾少爷怎会…来这种小地方?” 白封换了一副嘴脸,嫣然一笑问。:@ “怎么?本少爷来这地方还得与你这奴才汇报?” 顾朝满脸不耐烦道,白封疯狂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 顾朝抬头,视线直落在林箐箐身上,又看向林箐箐身后长得俊俏的江溪,蹙眉。 一看林箐箐还是个小姑娘,没想竟嫁人了。 林箐箐嫣然一笑,余光瞥向白封:“白家人想逼我画押卖地,我不从,便想来硬的。” “我与他们说强买强卖可有王法,他却说他们白家就是法,不卖也得卖。镇上白家,权大势大,惹不得也惹不起,若是惹了,保管能叫我们在这住不下去。” 甜美的嗓音发出的声,说的绘声绘色。 白封脸色难看,顾朝倒是听得开心。 白元在外面面前俨然一副君子做派,让人抓不住把柄,可现在把柄不就主动送上门了吗? 他与白元不合,自了一听到关于他不好的事。 “顾少爷,她…她乱说,小的没说过白家就是王法这话,她这是添油加醋呢!” 白封弯腰鞠躬如个狗腿子般解释,也不敢像刚才那么猖狂。 “所以除了这句话之外,其他都是你说的?” 顾朝挑眉,询问。 一句话让白封咯噔了下,不敢作答。 门外,围满了街坊。 林箐箐今日可以说是长脸了,顾白两家的人都来找,特别是顾家,这大少爷亲自出面,可真有脸面! 他们在村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阵仗。 瞧瞧这马车,瞧瞧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平日连远观都不能,今日却近在咫尺。 wap. /107//.html 第53章 你是本少爷的贵人 “白家可真厉害啊,明明与我顾家齐名,如今却将我顾家除名,自排第一。” 顾朝冷声一呵,光是听他这话的语气都知是生气了。 “顾少爷,小的说的那都是些气话,小的只是想让她在这字据上画押而已。” 谁人不知顾家这少爷难缠,今日被他抓住把柄,明日还不知要怎么传。 一想到后果,白封慌了。 他哪知道林箐箐这妇人之仁会与顾朝认识! “画押?” 顾朝挑眉,朝自家家丁使了个眼神,家丁迈开步子到白封面前,抢过白封手上的字据,双手递给顾朝。 顾朝低头一看,蹙眉,视线在字据与白封之间来回转变。 “强迫画押。” 林箐箐补刀,顾朝立即领会意思。 “没想白家也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让人签字画押,最重要的是七个人还打不过两柔弱之人,你们丢不丢脸呐。” 顾朝说罢,撕拉一声,直接将字据撕掉。 他最大的兴趣就是看白家吃瘪,跟白家对着干。 白家想做什么,他偏不给他们机会。 白封看着被撕成两半的字据,迈开一步想上去抢回,奈何在顾朝面前的两个家丁挡住,白封不敢动弹。 林箐箐媚眼一弯,心里放松。 果然,对付这种人还是需要顾朝这样的人来才镇压得住。 这一闹,也让林箐箐对白家没了好感。 白封眼神闪躲,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不过有一点顾朝说错了,这两压根就不柔弱,他们的拳脚功夫比他们练过家子的家丁还厉害! “回去告诉白元,她,本少爷罩着。” “这地,她也不卖。” 顾朝嚣张道,手一扬,撕碎的字据如雪般从半空中落地上,淹没在雪堆里。 门外的众人听得这话,看着林箐箐的神情古怪了几分,更有些人羡慕林箐箐运气真好,能入顾家这混世小魔王的眼中。 “还不快滚?” 顾朝蹙眉,不耐烦道。 白封听完,连连点头,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装死的人,抬起脚重重一踢,将在顾朝这受的怨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还不快起来!” 对着顾朝他不敢如何,但对自己的手下他却没手下留情。 被踢之人哎哟一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其他人也不敢再撞死,从地上起来,灰溜溜地跟着白封一同离开。 白封心里气愤,想他是白府的管事,旁人见了都得敬他三分喊他一句白爷,客气的很,在外更是无人敢得罪他,没想今日栽在这破地方。 顾朝出现在林箐箐家中,证明顾朝与林箐箐关系不一般,说不定林箐箐坚持不卖田地就是顾朝搞的鬼! 等回去后他一定要与他们家少爷好好说说此事! 看着离开的白家家丁,顾朝冷哼一声:“不过是跟了个有权有势的主子,这么猖狂。” 原本挤满人的院子顿时冷清下来,林箐箐迈着步子到顾朝面前,微微欠身:“箐箐多谢顾少爷出手相救。” “箐箐?那不是青苔吗?” 顾朝脱口而出,江溪抬头,冷目盯着顾朝。 倒是林箐箐已见怪不怪,而且顾朝说的也没错,她的名字确实是青苔的意思。 顾朝也察觉到自己这话说的不对劲儿,咳咳两声,转移话题:“本少爷今儿个来可不是来救你的,是有正事找你。” 顾朝朝着家丁使了个眼神,家丁立即开着的门关上,那些在外想听听顾家少爷找林箐箐什么事的邻居们被挡在外头。 门被关上那一刹那还在那探头看着。 “也不知找箐箐什么事。” “我们也想知道。” “莫是看上箐箐了?”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猜测着,越说越离谱。 院子内,顾朝左右看着,原是想找张椅子坐,但他连张好的椅子都没看到,唯一一把椅子还坏了。 “这也太穷了。” 顾朝皱眉,一脸嫌弃地开口。 穷的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 林箐箐左右看了眼,嘟嘴小声道:“才不穷哩,能住这样的屋子已经很好了。” 顾朝看着林箐箐这样,瞬间没了脾气。 “不知顾少爷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林箐箐转移话题,询问。 顾朝用扇子拍了下手,言归正传:“本少爷来是想问上次你卖本少爷的酒可还有?” 顾朝扫向林箐箐,认真问。 “有是有,但只剩下两坛。” 林箐箐点头,回答。 她们先前采摘野莓时已算晚,在那之后野莓便被大雪淹没、冻伤,现在半山腰下就是再怎么着也找不到野莓果。 他们先前采的一箩筐研磨成汁之后只有三小坛。 “那两瓶本少爷全要了。” 顾朝一听只有两坛时蹙眉,但还是一口要了。 那双漆黑有神的眼看着大方的顾朝,林箐箐勾起薄唇:“顾少爷一口气全要,可是因挣回了面子?” “那是,本少爷当天便设宴邀请胡老与友人们过来,胡老一喝,当即道这酒是人间美味。” 顾朝嘚瑟道,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恭喜顾公子。” 林箐箐拱手,恭喜道。 这一声恭喜让顾朝兴高采烈,恨不得拉着林箐箐与他说那日宴会的经过。 “除了胡老之外,还有一人对你这酒夸赞不止。” 提及此,顾朝神情认真了几分,左右瞧着,又压低声音。 刚想靠近林箐箐又见站在林箐箐身后的男子正笑着看他,那笑容竟让他有些害怕,最后顾朝又站直身,咳咳两声。 “这事本少爷只对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千万不要往外传。” 顾朝神秘兮兮道,林箐箐与江溪互相看了眼,点头。 被顾朝这么一弄,连林箐箐也跟着紧张起来。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前几日从京城里来了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与我顾家有些交情,我家便设宴请那位大人过来一聚,端菜的那厨子眼神不好,将你的酒端了上去,你猜怎么着?” 顾朝双眼泛起精光,故作神秘问。 林箐箐那双黝黑的眼中布满不解,宛如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女一样,顾朝见林箐箐这般,甚是满意。 林箐箐若是知道后续,那还叫他怎么继续说下去,怎么显摆! 然林箐箐便是知这一点,才不敢说出自己猜到的。 “那位大人物喝下去之后,闹肚子疼了。” 顾朝嘿嘿笑着,林箐箐挑眉,神色微变:“闹肚子?” “别紧张,若那位大人物真出什么事的话,你今日便不会在这而是在牢里头。” 顾朝挥手,企图让林箐箐别紧张。 “那位官员肠胃不好,长期是憋着出不了龚,喝了你那酒后,畅快淋漓了。” 顾朝哈哈笑道,林箐箐诧异,不得不说,顾朝成语用的还挺好的。 “这次你是阴差阳错立了功,让我顾家也跟着沾光。” 顾朝继续道。 他是被他爹骂着长大的,天天拿着他与白元做比较,一跟白元对比他瞬间就被比没了,那日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爹夸他,第一次主动给他银子,不得不说这感觉真爽。 林箐箐听到这,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如此便好,只是…当时顾少爷只买了一坛,是如何做到将一坛酒分给两批人的?” 那坛子是装咸菜用的,面积小,里头装的酒也供 不了那么多人喝,顾朝却能将酒分给两批人喝。 “哼哼,本少爷自有妙计。” 顾朝哼哼两声,满脸写着快夸本少爷几个字。 林箐箐意外发现顾朝这小少爷挺好懂的,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了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知顾少爷是用了什么妙计?” 林箐箐捧场问。 “那日发现后本少爷便让丫鬟赶紧将酒拿回来,拿回来时酒已喝剩一半,本少爷急中生智,往里头兑了些水。” 顾朝一脸劳资真聪明的样子,也就只有他能想到这种绝妙之计。 那会他原是想取消宴会,谁知白元等人提前赶到,他无奈便只能往里头兑水,呈给胡老时他自己也捏了把汗,没想胡老夸奖连连。 连兑了水的酒都夸成那样,若将这没兑水送给胡老,还不知胡老会如何夸。 最重要的是,这酒只有林箐箐能酿制,并且就这么几坛! 白元想跟他斗只有一个办法,要么创新要么拿出其他奇特的酒来! 林箐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几日顾朝还带着人往云酒馆去将人的酒砸得稀巴烂,原因便是那掌柜的往就酒里兑了水,现在顾朝却做出与那掌柜一样的缺德事。 也幸好她的野莓酒只有野莓汁加上蜂蜜,浓稠又酸甜,就是加了水味道最多也是淡了几分,还是能喝的。 “少爷聪明。” 林箐箐竖起大拇指夸道,顾朝咧嘴笑着,余光瞥了眼林箐箐:“别说,你还真是本少爷的贵人,自从遇了你,本少爷被我爹夸,抢了白元那臭小子的风头。” “一切都是少爷时来运转罢了。” 林箐箐谦虚道。 若那一坛酒让那位什么大人物出事,恐怕今日顾朝便不会这么说。 “能让顾家招待的大人物…还是从京城来的…莫非是…官宦人家?” 身后的江溪开口,一句话,让顾朝重新打量江溪。 长的是俊俏但看起来很柔弱又一脸笨蛋样,没想挺聪明的。 wap. /107//.html 第54章 你是不是看不本少爷 “你还挺聪明的。” 顾朝毫不吝啬夸道,此话也证实了江溪的猜测是对的。 “是京城来的江巡抚。” 顾朝压低声音道。 “江巡抚?如今正值腊月秦帝冬猎之季,各个官员都应以此时为主,怎江巡抚还会来桃花镇这种小地方?” 江溪一脸好奇问,顾朝哼哼两声,一脸看土包子的看着江溪。 “他来除了是为那下落不明的永安王之外,还能是为何。” “这永安王是在回京路上下落不明的,距咱桃花镇不远,所以京城来了人想搜搜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人,现在衙门的官兵都配合着呢,恐怕这几日桃花镇要乌烟瘴气了。” “这些事我也是听我爹说的,官场上之事,我爹可不许我议论,你们可莫要传出去!” 江溪越说越来劲儿,说到最后才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 挥手,不愿继续说下去,有点叮嘱两人不要传出去。 若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大乱,他也会遭罪。 从小他爹便一直在他耳边念叨不得提朝中之事,这句话已在他心里烙下印记,根深蒂固,他可不敢谈论。 若是说错一句被传出去,连累的可是整个顾家。 江溪没继续追问,只是在听到永安王时,那张俊俏的脸神情微变。 “少爷放心,我们的嘴可严实了,保证今日您说的没第三个人知道!” 林箐箐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看着林箐箐这举动顾朝稍稍放下心来。 “就是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 “听闻永安王因面目丑陋所以戴着恶鬼面具,见得他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上朝也是戴着面具,那些人要如何找?” 林箐箐轻蠕唇,好奇问。 “朝廷自有办法找,这事可轮不到本少爷,也轮不到你们去操心。” 顾朝挥手,对朝廷的事压根不关心。 顾朝说完,瞥了眼放在缸里又铺着一层红彤彤的玩意儿,叉着腰迈着步子从林箐箐身边绕过,指着缸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辣白菜。” “顾少爷可要尝尝?这可是下饭的好东西哦。” 林箐箐不知想到什么般狡猾道。 顾朝蹙眉,手摸着下颚似在犹豫。 看起来不错,但这缸咋看都觉得不干净。 他也算吃过不少美味佳肴,上到桃花镇名菜鲤鱼跃龙门下到各家酒馆的菜,就是蒙着眼他一尝都能尝出味道,偏偏没听过什么辣白菜。 白菜他吃过,但辣白菜又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真能吃? 顾朝心里盘算着。 “顾少爷请。” 不等顾朝答应,林箐箐早拿出筷子跟碗夹了白菜递到顾朝面前。 身后的两个家丁见状,拦在林箐箐面前,双目警惕地看着林箐箐手上端着的碗。 “娘子,他不吃,我吃!” 江溪见状,连忙道,伸手便要去抢林箐箐手上的碗筷,顾朝一听这话,连忙抢过碗筷。 “这是她给本少爷的,你吃什么吃!” 顾朝白了眼江溪,就算他是林箐箐的相公那也不能抢他的东西。 顾朝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白菜,看了林箐箐一眼。 见林箐箐那双黝黑的眼闪烁着光芒,顾朝吞了吞口水,小小地咬了一口。 那些被门隔绝在外的邻居们舍不得散开,耳朵紧贴着门,都这么久了里头竟一点动静都没。 院内,顾朝抱着尝试的心态试了一小口后,双眸泛起精光,惊愕地看着碗内的辣白菜。 白菜酥脆有股辣味,一入嘴里便能感觉到酸甜辣口,大抵是因有辣椒在,落肚时只觉腹部有些火辣辣的暖意。 “这,这…简直美味!”. 顾朝激动开口,还没说完又夹着辣白菜入口,仿佛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般。 “辣白菜能配饭一起吃,还能开胃,老少皆宜,最重要的是独一无二。” 林箐箐眯眼,宛如女干商般道。 “独一无二?” 顾朝挑眉,思索着。 “是呀,除了我知道配方之外,暂时还没人知道,可不就是独一无二。” 林箐箐莞尔,轻蠕薄唇,对待顾朝跟对待白封,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江溪站在一旁看着林箐箐卖力推着辣白菜的样子嘴角不禁扬起一笑。 一提及银子,林箐箐的眼神都变样了。 “你方才说能开胃?” 顾朝摩挲下颚,询问。 林箐箐点头。 “我祖母近来吃的少,若你这真能开胃,便给本少爷来些。” 顾朝扫了眼水缸内的辣白菜缓缓道。 说完,又舔了舔唇,回味着辣白菜的味道。 “算了,全都卖给本少爷吧。” 顾朝大手一挥,豪爽道。 林箐箐一听,眼弯如月牙儿般,对顾朝又热情了几分。 “顾少爷大方!” 林箐箐声音大了几分,顾朝好奇打量林箐箐,还是第一次见林箐箐笑得这么开心的模样。 “今日顾少爷帮我们赶走白家之人,这辣白菜我便算少些,只要个八就好了,至于野莓酒,给顾少爷也算便宜些,两坛一两便好。” 林箐箐开心地报出价格,谁料顾朝在听完算便宜之后,眉头轻蹙,压根就没因此而开心。 “一共是一两八!” 林箐箐开口。 “你…你这是看不起本少爷?” 顾朝叉腰,似有些生气。 他顾家什么家世,哪需要林箐箐给他算便宜! 林箐箐顿住,还未开口便听得顾朝的声音又响起:“该是多少便是多少,本少爷就是想贪要贪的也是大便宜,这种苍蝇蚊子肉本少爷看不上呢,赶走白家人帮的可不是你,是本少爷在帮自己。” “顾白两家本就不和,看白家吃瘪,本少爷乐意。” 一番话,让林箐箐对顾朝改观。 桃花镇上人人道顾朝是个混世小魔王,不讲道理也无道理可讲,但亲眼所见后,她觉得这人还挺讲道理挺讲原则的。 “娘子,顾少爷说的对,该多少就收多少,若是不收够,那是在看不起顾少爷,看不起顾家呀。” 温润好听的声音传入林箐箐耳内,江溪迈开一步,伸手:“承惠二两二百二十文。” 这一弄,反直接将价格翻了好几倍。 顾朝挑眉,盯着江溪,声音大了几分:“二两二百二十文?” “野莓酒一两一坛,一共两坛,辣白菜里头用的料多,腌制也用了不少时间,还有我们出的力也不少,算个二百二十文不过分。” 江溪笑眯眯如只狐狸道。 林箐箐有些心虚,白菜是自己种的,用的料无非就是醋、辣椒那些,花费的银子也不算多,她自认为黑心,没想江溪比她更黑心。 最重要的是顾朝竟不说贵,反而朝着身边的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扯开钱袋子,掏出银子递给江溪。 江溪在接过银子那一刹那乖巧地将银子塞到林箐箐手上:“娘子,给。” 林箐箐拿着银子的手微微颤抖着,手上的银子沉甸甸,叫她不敢相信,自己竟能赚二两银子。 “相公,快,快掐我一下。” 林箐箐拽着江溪的衣袖,想让江溪掐一掐,看看这是不是梦。 江溪伸手,拉着林箐箐的手,手上的温度传递到林箐箐手上,才让林箐箐相信这是真的。 顾朝看着林箐箐惊讶的样子,啧啧两声。 不过是二两多,至于高兴成这样吗?连手都是抖的。 要知道,二两银子还不够他一顿嚯嚯呢。 “搬走。” 顾朝挥手,一家丁手上提着两坛野莓酒,另一个家丁搬起小水缸。 “对了,白封说的那块地,要不…也一并卖给本少爷如何?” 顾朝突然想起什么般道。 白封亲自上门,证明那田地对白家来说挺重要的,不然白封也不会用强硬的手段逼迫林箐箐将地卖给他,若是他买下地,以后白元不得来求他? 想到这,顾朝心里窃喜。 “这…这恕我不能答应,我们农家,靠的是田地度日子,这白菜也是在那片田地里生长出来的,若是田地一卖,以后可就没辣白菜也没凉拌玉米糕可以吃了。” 林箐箐委婉拒绝。 顾朝蹙眉,有些心动,因为林箐箐念的那些,他全没试过。 江溪也诧异地看着林箐箐,她说的那些菜,他亦从未见过。 “你方才说的这些东西,可好吃?” 顾朝好奇问,林箐箐勾唇一笑:“自然。” “冲着这个,这地本少爷便不要了,但若以后做出来了,记得让本少爷也尝尝。” 顾朝咳咳两声,叮嘱。 “好嘞,到时若做出来,一定请顾少爷来尝。” “这地不管是谁来,我都不会卖,顾少爷可以放心。” 林箐箐似知顾朝在想什么般,与他保证。 顾朝神色怪异打量林箐箐,她虽是个乡下人,但却是聪明,知道他担心什么。 白元那人想来狡猾又能言善辩还会君子礼仪那一套,几句话便能将人制得妥妥帖帖地,白封出马失败,但若是白元亲自出马,林箐箐答应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现在有林箐箐的保证,他也能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今日顾少爷出现在我这又被白管事撞见,恐怕白管事回去后一定会与白公子道我与顾少爷是一伙的,白公子说不定会将矛头对准顾少爷您。” 林箐箐提醒,顾朝冷哼一声,昂首挺胸:“本少爷怕他不成?” “今日白封上门一闹,有辱白家平日塑造的形象,若这事往外一传,恐怕十里八乡的人都要讨论此事,而顾少爷为农家人出头,反会被歌赞。” 林箐箐薄唇轻蠕,黝黑的眸闪烁着光芒。 顾朝手一拍,脑袋似转通了般:“聪明。” wap. /107//.html 第55章 镇子上有顾家 这两日林箐箐拿着顾朝先前给的银子添置了许多必要的家具又重新换了碗筷,从原先的家徒四壁到现在所需的东西一点点安排上,林箐箐很是满足,越看越觉这冰冷的屋子有家的感觉。 对她来说,日子在一点点变好。 除此林箐箐还买了些修补屋顶的工具跟材料,想将先前漏雨的柴房修补好,不然一下雨,柴房里就会溢水出来,整个柴房都不能放东西,柴火会没地方安放,修补好以后有什么东西也能往柴房里堆。 江溪踩着梯子往屋顶上去,一点点慢慢修补,目光时不时扫向林箐箐那边。 厨房是在外面只是简单地搭建了个棚子,棚子也不是特别结实,若是大风大雨,肯定能将棚子掀翻。 从他这往下看,一目了然。 只见林箐箐认真地揉着面,小脸蛋上沾着面粉,动作轻又全神贯注。 揉面怎么看都是一件无聊的事,但在林箐箐看来揉面好像非常有趣一样。 江溪勾唇一笑,低头看了眼这大窟窿,犹豫着要真将这大窟窿补好还是弄成豆腐渣工程,若真弄好,林箐箐可能会让他回柴房睡,若是不弄好,每次一下雨或积雪一融就要清扫柴房。 这地方清扫几次过后,变得那是比主屋还干净,地上铮亮又光滑。 江溪拿起榔头敲着钉子,又拿起铁丝缠了木板一圈,起个固定作用。 林箐箐看着揉得差不多又开始擀面,门外,一女人手上提着篮子,手在门上敲了敲:“箐箐在吗。” 林箐箐的小脑袋从厨房内冒出,见是吴婶,连忙起身,沾着面粉的手拍在衣服上。 “吴婶,快进来坐。” “坐就不用了,来,这个给你。” 吴婶嫣然一笑,拿起篮子内的芹菜,递给林箐箐。 林箐箐一脸挑眉,有些诧异。 吴婶似看出林箐箐的疑惑,连忙道:“我们家男人照着你弄了一样的棚子,这几日那些菜没被冻坏的迹象,收成比之前好一些,这芹菜就是今早从田里收来的,你尝尝,可香了。” 吴婶开心道。 前几日她们还犯困,但搭了棚子后所有事情迎刃而解。 “谢谢吴婶。” 望着吴婶一脸诚恳的样子,林箐箐收起又道了谢。 “你今日还没出去看吧?那些原先不肯搭棚子的,见搭了棚子之后收成变好,也跟着搭棚子了。” 吴婶笑嘻嘻道。 她们算是第一批跟着林箐箐搭棚子的,这会儿那些人都效仿她们,她当然高兴。 这种领头占了好处的感觉让人有些优越感。 “这两天有些忙都是直接往镇上去的,还没去田里头看过。” 林箐箐摇头,老实回答。 这两天雪不是很大,不怕压坏棚子,先前收成了一批白菜,得过两日才能再收一批,所以她忙着添置家具,田那边她已经两日没去了。 不过听得这消息林箐箐一点都不惊讶。 人都是见了好处才会继续行动,那些人见她收成好,肯定会有样学样,不甘落后别人。 “去镇上?去镇上好啊,镇上有…” 吴婶一听去镇上,双眼发光,话说到一半时就吴婶看到在修补屋顶的江溪,又连忙停嘴。 林箐箐挑眉,有些疑惑。 镇上有什么令的吴婶这么开心? “我也得回去起炉生火了,不然我家男人回来的话要饿肚子了。” 吴婶将视线落在林箐箐身上,说完,提着篮子又离开。 林箐箐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芹菜。 转头,看着屋顶上的江溪:“相公,我们明日吃芹菜饺子吧!” 江溪莞尔:“好。” 吴婶踏出林家门,回头看了眼,又匆匆回了家。 镇上有什么?当然是有顾家! 那日她们都以为林箐箐铁定要遭殃,得罪了白家又得罪顾家,但那日顾家少爷从林箐箐家里离开时是笑着的,并且还提着两个小坛子,以及一个小缸,林箐箐又是出门迎送又是笑嘻嘻地。 这两日林箐箐就跟发了财一样,在镇子上买了许多东西往家里添置。 现在整个溪水村的人都知道,林箐箐那是攀附上顾家了,她们可不得对她好些。 若林箐箐哪一日真得顾家提拔,她们也能沾点光,将来有什么事还能找林箐箐帮忙。 总之现在林箐箐身份可不一般。 然,吴婶心里那些小心思林箐箐压根不知,真当这芹菜是因收成好才给她的。 林箐箐拿着芹菜回厨房,在煮面时还顺带下了些芹菜叶,增加香味。 林箐箐抬头,看着还在屋顶忙活的江溪,突然觉得江溪瘦了不少。 林箐箐蹙眉,心里盘算着要给江溪弄点肉补补身子才行,若不然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将来被欺负了岂不是一个都打不过? “娘子,丝线用完了,明日上镇子时记得买些。” 正当林箐箐出神时,耳边传来江溪的话。 林箐箐回过神时,便见江溪也正看着她。 林箐箐心里吓一跳,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了一样,手忙脚乱:“好,好的,明天刚好还要再去一趟镇上。” 看着林箐箐的模样,江溪噗嗤一笑,拿着工具爬着梯子下来。 “可以吃饭啦。” 林箐箐捞起面条装在碗上,端着碗往一张崭新的八仙桌上放着。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上头还摆着两瓣辣白菜。 “这屋顶能牢固吗?” 林箐箐坐在椅上,歪头看着柴房的方向,眉头轻蹙,心里担心会跟上次刘秀才修补的一样,没一会就塌了。 “我修的,娘子放心!” 江溪见林箐箐蹙眉担忧的样子,打包票道。 不过… 若不是林箐箐这么问,他是想修个豆腐渣工程的,若是林箐箐想让他回柴房睡的话,他才能再弄塌一次… 若是弄牢固了,弄塌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 还是弄牢固些好了,他可不想见自家媳妇可怜兮兮地数着修补屋顶要多少个铜板儿的样子。 “那就好。” 林箐箐松了口气,江溪一说,她放心了不少。 她这小心脏可接受不起第三次屋顶塌这种事。 林箐箐拿起筷子,大口吃着。 辣白菜酸酸辣辣好吃又爽口,自己揉的面又劲道好吃,这种日子可真惬意。 “太好吃了!” 林箐箐开心道,江溪莞尔,拿起筷子,优雅吃着。 “相公相公,面要这样吃才对,大口大口地。” 林箐箐看着江溪那优雅的动作,弱弱道。 边说边做,将面卷在筷子上卷成一圈,嘟嘴吹着,而后张嘴,一口进嘴。 一个字,香! 江溪看着林箐箐的模样,失笑,学着林箐箐的动作:“这样吗?” “对对。” 林箐箐点头,只见江溪张嘴,大口地将面吃下,凤眸泛起精光。 确实比他先前那吃法要方便并且更香,特别是… 身边还有个人正用她那双漆黑的眸盯着他时,吃起来就更香了。 “好吃。” 两字,让林箐箐嘿嘿笑起来,大口大口吃着。 吃饱喝足才能有干劲干活。 吴婶也提醒她了,得去田里瞧一瞧才是,看看他们是怎么搭建棚子的,再看看他们见了她时会是什么表情。 镇上的人这几日一开口便是讨论白家找人闹事,逼人画押,有损白家以礼 待人的形象,更令人觉得白家先前那副君子做派是装出来的,更有人转向夸起顾朝来。 顾家内。 屋内火炉烧着,暖和不已。 顾朝翻阅顾家近来各个铺子的账本,不由得叉腰大笑。 在白元手上输了这么多次,终于扳回一局。 这几日他们家的服饰店、布匹店、首饰店、胭脂店等的收入比先前多了一倍,他们多,白家那边自然是少。 “哈哈叫白元跟我斗,这下不让你忙得焦头烂额我就不姓顾!” 顾朝哈哈大笑,一旁的小童吞了吞口水,弱弱开口:“少爷,您…您账本拿反了。” 顾朝脸色一拉,就账本卷起,拍在小童头上:“本少爷就是故意反着看的,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小童被打得捂着脑袋,有些委屈。 “派人盯着白家那边,若有行动记得禀告本少爷。” “若是白元找上林箐箐的话,也记得与本少爷禀告。” 顾朝说完后,补充。 有权有势的人想做些什么事总比那些胳膊扭不过大腿的方便些,林箐箐留着还有用处,可不能出事。 至少在他吃到什么凉拌、玉米糕这些玩意儿之前,林箐箐就不得出事。 顾朝拿起筷子夹起摆在盘内的辣白菜,这玩意不管是下饭还是单吃,都好吃得很。 那日将辣白菜拿回来后,他便给他祖母送去一些,没想那晚上他祖母吃的下一碗饭了,他娘跟他爹其他房的妾也分了一些过去,那些吃了辣白菜的,都赞不绝口,才两日,一小缸就剩那么一丢丢,看来改明儿他还得去找林箐箐一趟,叫她多做一些。 林箐箐吃完收拾完后往田地瞧了瞧,那些人在见林箐箐来时很不自在,仿佛有一种偷东西被发现一样。 “那个,脚要固定好,不然风一吹容易掀翻。” 林箐箐是想看他们表情,但更多的是看看他们是怎么搭建棚子的。 众人听得这话,愣住。 林箐箐不是来嘲笑他们的? wap. /107//.html 第56章 又捡了银子 见他们愣住,林箐箐直接从田边上跳到田里头,直接动手给她们演示了一遍。 手握着他们削好的竹,插在泥土里,又用铁铲背面在上面敲着,固定好脚。 “像我这样弄。” 见众人看着,林箐箐抬头莞尔回答。 邻居们回过神来,点头。 低头,看了眼自己固定好的脚,根本固定不稳,要不是林箐箐亲手教导,恐怕他们今天会白费功夫。 “都看到了吗?照着箐箐说的做。” 一旁的人转头,朝着身后的人喊道。 雪还下着,但不如前几日那么大,可见了小雪,那些人也没半点开心的样子,因为大寒要来了。 他们会按照林箐箐的法子做,一是因为林箐箐种的庄稼都长得茂盛好看,二来是因大寒,他们囤的粮食快用完又没多余的银子去镇上进货。 后面那些人点头,重新将埋在土里的竹子拔出来,按照林箐箐教的办法固定。 天色阴霾,小雪铺地,白皑皑一片。 田边小路上,几个提着篮子的妇女有说有笑,但在见田地里的林箐箐后,那些人住了嘴。 林箐箐在田地里跟那些男人们说得有来有回,心里不免又腾起一股嫉妒。 瞧着林箐箐那样儿,可真跟以前大为不同。 “以前见了男人们都是低头快步离开,说话都跟蚊子一样,现在反扎在男人堆里,有说有笑,我看呐,是真面目显露出来了,终于不装了。” 李婶子跟旁边的人碎碎念道。 “就是,哪地男人多就往哪凑,莫不是她家那位满足不了她?” 又一人开口,说的话酸里酸气地。 女子就该在家帮忙,男人出来干农活,偶尔帮帮忙还好,像林箐箐这样天天往田地来,她们就不信没别的目的! 一句话,周围的妇女们捂嘴偷笑。 李婶子瞥向身边年纪小的姑娘,黝黑的眼转着,如狐狸般狡猾。 手挽着叶青的手,低头又扫了眼她那隆起的大肚子。 “叶家媳妇,你可要把你家那位看紧些,小心林箐箐呐,林箐箐那狐狸精手段高明得很,免得哪日有些人就把你相公的魂儿给勾走了。” 李婶子提醒。 说完,瞥向正跟林箐箐说话的男人。 男人被晒得发黑但看起来健朗端正,胸膛结实又高大,一看就知有力气。 在村子里头,这样的男人受欢迎得很。 连她们都羡慕叶青能嫁给叶郎这干活卖力又疼媳妇的男人。 叶青顺着李婶子的视线看去,见自家男人与林箐箐说话时,心里难免有些堵着。 林箐箐虽得顾家庇护,但关乎她的事在村子里没少流传,她虽嫁来溪水村才一年,与林箐箐没接触,但也听了不少关于林箐箐的事。 她早叮嘱过自己男人莫要跟林箐箐走太近,如今两人还说笑着! “阿郎,你瞧瞧谁来了。” 李婶子清了清嗓子,朝着林箐箐这边喊道。 与林箐箐说话的男人转头,在看到李婶子身边的女人时,叶郎挥手,咧嘴笑着,洁白的牙齿与他麦黑色的皮肤形成反差:“娘子。” 叶郎喊着,又卖力挥手,希望李婶子身边的女人能看到他。 “相公,快过来。” 叶青朝叶郎招手,那一道温柔的声音如风般拂来传入耳,林箐箐顺着声音看去,便见隆着肚子的叶青,长相标志,特别是那双眼水灵灵地很是漂亮。 她知道叶青,与叶郎同个村的青梅竹马,去年嫁给了叶郎,夫妻两人恩,用绳子捆绑然后一拉,就紧实了。” 林箐箐边做边教着,那些人点头。 林箐箐讲的通俗易懂,比他们直接理解的还容易些。 “你 们自己搭一搭。” 林箐箐往后退开两步,将地方让给那些男人们,让他们自己搭。 “叶家媳妇可有去找你家媳妇要生男孩的土方子?” “找了,我家媳妇给了一个,当初我们家就是靠着那方子生了大壮,也找你们家了?” “找了,我娘也给了一个。” “那叶家媳妇这胎保定稳是男孩了,到时老叶得高兴死。” 身旁歇息的两人看着在小路上恩,省的她再被扣上一个狐狸精的名头。 林箐箐环绕周围走了一圈,见他们都会搭棚子便放心下来,转头望自己田里去。 如她想的那样,菜还没成熟,得过两日后再摘。 不过… 林箐箐看着菜地里的坑,不紧蹙眉。 她记得这地方是种了菜的,怎现在只有坑没有菜? 林箐箐蹲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这密密麻麻的菜地里有几处地方的白菜被人摘走了。 那人摘的位置不一致,一看就知是故意的。 想用前边儿的白菜打掩护,以为这样摘的话她会不知道,但… 那人低估了她有多抠,种子是她亲自种的,种在哪地方她自己心里有数。 哪怕是摘,摘了多少,摘了哪块地的,她自己也知道。 现在正临大寒,那人肯定会继续偷。 再偷下去,她们自己吃什么? 林箐箐蹙眉,心里琢磨着得想个法子。 林箐箐起身,拍了拍裙角,离开。 在没想出法子前,还是别打草惊蛇好。 林箐箐回家时,发现江溪不在家,林箐箐不禁蹙眉。 这种情况已不是第一次,上次回来江溪也不在。 正当林箐箐想出门找一找时,江溪的身影映入眼帘中,林箐箐双眸一亮:“相公,你去哪了?” “屋顶还需要些木材,我便去外面捡了些,这些不要钱,能省一笔。” 江溪手上抱着木材,大小不一,但都是锯好的木柴,虽有些老旧但也算结实。 “相公去哪捡的?” 林箐箐不禁问。 她也在村子里,咋就不知道哪地儿可以捡。 “牛家的棚子被雪压得倒塌,他们家里有些闲钱所以想砌个墙棚,这些木材都是他们丢的,我便捡来了。” 江溪莞尔,耐心解释。 林箐箐点头:“这些木材也不算老,还能撑一撑,这样子又能省下一笔银子。” 看着林箐箐掰着手指数着,时不时嘻嘻笑着的样子,江溪凤眸微眯。 “对了,这个给娘子。” 江溪突然想起什么般,从怀中掏出银子放到林箐箐手上。 看着手掌内的铜钱,林箐箐睁大双眼,视线在江溪跟手上的铜钱间来回转动。 “这个该不会…” 林箐箐吞了吞口水,弱弱问,心里却已有了猜测。 “捡的。” 轻描淡写的两字验证了林箐箐心里的想法。 林箐箐很是好奇,江溪到底从哪捡的银子! “哪…哪捡的。” 林箐箐弱弱问,看着林箐箐的样子江溪只觉好玩,又觉可爱。 “路上。” 江溪轻蠕唇,回答。 “这…这跟上次掉银子的难道是同个人?” 林箐箐挑眉,琢磨着。 “说不定呢?” 江溪浅笑,回答:“明日娘子再去镇上买些钢丝来,这屋顶就能修补牢固了,我先将木材放柴房里先,只希望今夜雪不要那么大。” 说罢,江溪抱着木材往柴房内去,林箐箐不可思议地看着银子,又抬头看了眼天上下着的毛毛雪。 这几日下的都是毛毛雪,她们家的棚子都没被 压坏,牛嫂子家的棚子是去年才修建的,怎会压坏呢?“ 林箐箐心里泛起疑问。 低头,看着手上的铜板。 这几个铜板看起来少,但对她来说却能买不少东西。 顾朝给的那些银子已被她花了不少,距她跟李婶子约定的日期也越来越近,六两银子如今还差个,还需再努努力才是。 牛家内,牛甘远正用桶参着泥,又看着放一旁的红转头,嘴里不禁咒骂着:“他娘哩,咱们这棚子才搭多久就倒了,这几日雪也不大啊。” 牛甘远挠头不解道,他跟她媳妇跟孩子回了一趟娘家,找娘家那边要了点过冬的银子,今日一回来,就见自己家的棚子倒了,放在棚子内的锅碗瓢盆也被压碎,棚子旁的泥墙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塌了一边。 刚回来时还怀疑是进了贼,但只有棚子这边出事,家里倒没丢什么东西。 这真是倒了血霉了。 将厨房弄成水泥的要不少银子,锅碗瓢盆重新买也要不少,他从娘家借的银子都搭这里头了。 牛甘远觉得自从牛有才一事后,他们家就一直倒霉。 若早知是这样,当初就不该帮牛有才! wap. /107//.html 第57章 设了个噱头糊弄我们 翌日,林箐箐带着江溪一大早便去了镇上。 现在江溪恢复神智,林箐箐也放心让他自己去镇上逛,于是江溪去买钢丝,林箐箐则是买些调制白菜的酱料,家里的酱料不多,明日还能再收一波白菜,而今早她来镇上之前去田地看了一圈,发现菜又少了,可见又有人跑她田里头偷菜。 林箐箐轻叹,这贼她势必得抓住才行。 林箐箐提着篮子往镇上卖酱料的地方去,一路上便见不少人提着篮子迈着大步往从身边跑过。 原林箐箐是不感兴趣,但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还不快走,等会慢了米就没了!” “哎呀,快什么呐,那白家既赠米,那铁定是足够的!” 被催促之人脚步慢悠,一定也不着急。 一听赠米二字,林箐箐停下脚步,双眸泛光。 白家赠米? 尽管一想就知这是为了前几日白家管事闯她家的事作秀,但赠米,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林箐箐转身,迈着步子跟在众人身后往白家赠米的地方去。 一到现场,面前便是不见尽头的长队,有些你拥我挤甚至大打出手,生怕排在后头米都赠完了,白家的家丁在一旁喊着,先是叫他们规矩排队,但那些人不听,于是乎,几个家丁联手将不听劝的人都架走。 众人见这场面,也都老实地拍起了队,不敢推搡更不敢离开半步,生怕离开就错过。 面前四条长长的队伍,林箐箐随便挑了一条人少的排,前边拿了米的乖乖地离开,上边的人往前一挪,后边的人便往前进一步。 “白家可真是大善人呐,今便哪行都不好做,不好混,这米赠得及时。” “是啊是啊,有这些米,也能温饱两顿。” 眼前等着的人满脸笑容开口,所说的都是夸白家的。 林箐箐勾唇,白家这米确实派得好,前几日她来镇上时众人还说着白家人虚伪,表里不一,如今又道白家是善人。 白家此举,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赠米能叫那些人忘了先前的事又能挽回一波名誉,不管怎么想都不亏。 不过,与她也没关系。 只要白家不将注意打在她的田地上,她与白家便没什么恩怨。 林箐箐将手藏进衣袖去,缩着脖子,时不时踮起脚看着前面的队伍,耐心等着。 周围人也是耐不住寂寞的人,一聚一起,不管认不认识便开口聊最近桃花镇内的事,自来熟得很,林箐箐安静听着。 顾家内。 顾朝听着下人禀告时,大手拍桌,桌上的茶杯震荡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朝那张俊朗的脸微变。 “我就知道白元这只狐狸没安好心,走着,你们随本少爷去一趟城南。” 顾朝昂首挺胸,手上的扇子啪嗒一声打开,尽管是冬日却还轻轻煽着。 “少爷,老爷吩咐今儿个您不能靠近城南那地儿,这…这要是被老爷撞见的话,恐怕…” 家丁为难道。 顾朝冷瞥身边弯腰的家丁,合上扇子,敲在家丁头上:“老爷老爷,别忘了你是本少爷的人!本少爷问你,城南那是谁的地儿?” 顾朝一副恨铁不成钢问。 家丁挠头:“是咱们的地盘,咱们的米仓,米行都在城南那边。” “这不就是了,他白家赠米不设在自己米仓外反设在咱们城南的地盘上,今日我爹带那位贵人也是去城南,他白元此举是想挽回自己声誉再做给那位贵人看呢。” 顾朝冷笑,他就是再笨,那也能看穿白元想的是什么。 他可不能让白元得逞! “做给那位贵人看?那贵人就是看了又能作何?” 家丁挠头,被自家少爷绕得想不通,稀里糊涂地。 “笨,当然是…算了,你这木鱼脑袋也听不懂,走着,砸场子去。” 话到嘴边又止住,顾朝迈着大步离去。 听闻白家前几月招待不少从京城来的人,其中便有几个身份地位不一般的人,江巡抚来,他做样子,还能是为什么? 为的不就是想搭上朝廷这条船,想渗入官场之中。 家丁惊愕地看着顾朝的背影,骤然觉得他们家少爷是中邪了。 若是以往,吃喝玩乐他拿手,那脑子就跟生锈一样哪可能会思考这种复杂的事,但自从去了溪水村回来后,这脑子好像变灵活了。 真是奇了怪了。 家丁没多思考,屁颠屁颠地跟在顾朝身后。 得罪他家老爷可能是一顿罚,但得罪他家少爷,那可能会要了他们小命。 顾朝熟络地踩在墙旁的假山上,手抓着从墙外冒进来的树枝。 一踩,一跃,轻松从顾家爬到外头去。. 他爹既给他身边之人下了命令,那看门的家丁们定也收到命令,他只能爬墙出来了,免得又被抓回去。 不过… 林箐箐还真是聪明。 白元如今做的一切,林箐箐早提醒过他了。 只是林箐箐说的模糊,只道白家肯定会有所行动,他一定会做一些挽回声誉的事,比如赠东西… 城南内,林箐箐期盼地看着前方排着的十来个人,又看向从她身侧走过的人,只见白家家丁提着大半袋米,一脸满足离开。 林箐箐挑眉,咦了声。 直到那抹背影在人群内消失,林箐箐才回过神来,而在自己面前的人剩。 林箐箐心里雀跃,白米对她们来说不便宜,吃了好几日的荞麦面如,如今总算能吃到白米了,心里自然高兴。 若是领了白米,她就忍痛买些肉来,给江溪炖点肉吃,补补身子。 想到这,林箐箐嘴角扬起一笑。 然在前面的人都领完轮到林箐箐时,只见派发大米的白家家丁朝着林箐箐挥手,赶着道。 “大米派完了,明日再来吧。” 林箐箐的视线绕过眼前的家丁落在身后,只见方才那个离开的白家家丁又回来,手上抱着半袋米。 见林箐箐一直盯着后面看,大抵是做贼心虚,家丁挡在林箐箐面前,凶神恶煞嚷嚷道:“看,看什么看!去去去,大米都派没了,都散了都散了。” 林箐箐蹙眉,嘴角笑容消失:“方才我从后面看至少还,怎这么快就…” “就算刚才米也挡不住你们这些饿死鬼要。” 家丁挥手赶着,语气不善。 大冬天地他们在这陪着他们挨冻受冷,可真是折磨人。 身后那些人一听,不满了。 他们排了这么久,在这挨冻挨饿就等着领米,才派发了多久米就没了,还叫他们明日再来,这不是耍他们吗? 一瞬,后面的人不满嘀咕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特别是听得家丁们骂他们是饿死鬼时,心里就更气了。 “莫要忘了赠米的可是你们白家自己提出来的,怎就道我们是饿死鬼,弄得好像是我们逼迫白家赠米一样。” 身后,一老头儿嚷嚷道,虽年迈,但声音洪亮,引得那些人不由得往这边瞧。 “我说的饿死鬼不是那意思,你这老头别添油加醋,坏我们白家名声!” 家丁也知自己身处白家,白家名头往外说旁人想起的都是大善人三个字,他们可不能给白家抹黑。 若方才那老头这话在往外传,他们的下场就怕会与前几日的白管事一样。 一想到白管事,那几人心有余悸,白管事挨了***个板子,屁墩儿都血肉模糊,还请了大夫去瞧,花了不少银子,昨日才能下床走路。 “米是真 的派完了,还是你们白家舍不得派发大米呢?若是舍不得便直说,怎设了这么个噱头糊弄我们。” 林箐箐看着抱着半袋米又准备离去的白家家丁,眸一冷,开口。 身后的人附和着:“对,说得对!玩我们呢!” 眼前矮小又凶神恶煞的家丁怒瞪了林箐箐一眼,打量着。 穿着粗布麻衣,衣服又缝补了好几个口子,头发上只戴着个木簪子固定着,瞧着穿的衣服跟这样儿,家丁们立即知道林箐箐就是乡下人,土包子。 这种人,最好对付了。 “白家是发善心赠米,可不是叫你们来这撒泼的,米没了就是没了,你们再嚷嚷那也是没米了!” “你们来得晚领不到米可别往我们身上撒气。” 家丁语气软了些,反指责是他们来得晚所以没了米。 林箐箐呵笑一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 “白家若是真发善心,那为何又要叫你们私底下将米都运走?” 林箐箐冷笑,视线落在抱着米的家丁身上,眸光微变。 白家家丁神色煞变,没想这人这么精明! “哎,这人我方才见过,他来两趟了!” “我也见过,我见过已经三趟了!” 那些人一瞧抱大米的人,连连道。 只因他是白家的人,所以见他来回都无人关注,现在回想起来,每次他走时手上都抱着半袋米,回来时手上只有袋子。 显然,这是将米都拿走了。 一瞬,排队的众人不满,那人见状想迈开步子逃走,却被几个排队的粗的大汉拦下,如提着小鸡般将他提起。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家丁脸色煞变,脚离地蹬着,扭了扭身,一个不注意手上抱着的袋子掉落地上,白花花的大米漏出,众人见状,跟饿狼般拥挤抢着。 方才朝林箐箐凶的家丁见状,抄着家伙上前,嗓子比方才大了几分:“住手,都给我住手!” wap. /107//.html 第58章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然那些人都是为大米而来,如今白花花的大米在面前,哪有说停手就停手的,他们巴不得多抢点。 方才那名抱着大米袋子的家丁见自己的大米被众人抢,瞬间忘了这是什么地方,直接扑上去跟百姓们抢着,其他家丁抄着家伙,将那些拥挤一起的人一个个扯开,若是拉不开,便用棍子赶着,众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一旁的乞丐见状,也如土匪般拥挤而上,恨不得将米都抢光。 城南这地带,什么不多,乞丐最多。 这地方是顾家的米仓之地,守着给顾家运送大米的车,几人打掩护,几人偷点,也能勉强温饱下肚子,所以这一带乞丐不少。 现在见大米快派发完,他们又排得很远,怎么轮都轮不到他们,便打起了抢米的念头,恰好又遇见大米掉地上,对他们来说是个机会,不抢白不抢。 不远处,少年正领着顾博与江崇光往自己赠米的地方。 “这里便是我们白家…” 少年话刚落,便听得身后传来自家家丁的声音:“我去你姥姥的,敢打你老子!” 少年回头一看,便见家丁举起棍子朝着身边之人打去,将那人打翻在地。 现场,一片狼藉。 顾博手抚着胡子,那张布满浅纹的脸划过一抹惋惜:“哎呀,这就是白贤侄说的赠米?怎跟强盗入室打劫一样?” 江崇光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一脸不明地看着眼前这场景。 那张少年回过头,那张俊俏的脸波澜不惊,从容地朝着江崇光拱手:“大人,请稍等片刻。” 少年说罢,甩袖朝着人群内走去。 顾博看着白元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敬佩。 就是现场乱成这样,白元脸上都看不出半点着急。 “都给我住手!” 少年踏入人群中,神色微变,朝着那些人喊道。 然,他的声音小,这些人又你争我抢,都抢疯了,哪听得进他说的话。 大米能让他们肚子温饱几天,现在就剩这么些,自是抢大米重要! 那张白皙而俊俏的脸神色微变,方才他来时这些人还井然有序排队,如今却… “这样说可没人听你的。” 身后,一道悠哉从容的声音响起。 白元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清秀的脸蛋,明眸皓齿,那双眼黝黑又略带狡黠,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人打架,手上就差一盘瓜子了。 “瞧我的。” 林箐箐勾唇一笑,拍了拍手,迈着大步从白元身侧走过,这时白元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并且缝补了好几次那种。 她身如鱼儿般,快速从缝隙之中往前面溜去,随后便见她挽起衣袖,纤细的手搭在桌子。 正当白元好奇林箐箐想做什么时,便见林箐箐深呼吸一口气,小手用力一抬,将桌子翻倒,大抵是因为太过用力,那张嫩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粉嫩。 巨大的声音响起,引起众人注意。 众人停下手上的动作,齐齐看向林箐箐。 白元不由得多打量林箐箐两眼,看起来瘦弱娇小,没想力气这么大。 不过,她这办法确实有效。 见周遭安静,众人停下动作,白元甩袖,冷目看着家丁。 “发财,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对林箐箐凶的家丁如狗腿子一样放下手上的棍子,跑到白元面前,点头哈腰,又嬉皮笑脸地。 林箐箐打量着一袭白衣的白元,那张脸虽俊俏又温文尔雅,但眉宇之间总觉有一抹狡诈狡猾,在她眼中,还是顾大少爷可听的声音响起。 家丁看向林箐箐时,脸一垮。 方才就是她先挑起的头,若不是她,那些人便会乖乖离去! 家丁心里将所有 的过错都往林箐箐身上甩。 “对,分明是你们白家抠搜,挂着赠米的噱头骗我们。”. 那些人气愤道,宛如被白家戏耍了般。 “都说白家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我看这大善人也不过如此,明明说是赠米,却私底下叫着自己家的家丁将米运走,不过一个多时辰便道米派完了,若是这样,那还不如不派,浪费我们时间。” 又一人大声嚷嚷,令周围的人都听得真切。 话一落,周围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人全都点头,连连道对,宛如在街集上般热闹。 连那些路过的,都不禁停下脚步看热闹。 白家在桃花镇上能算得上是第一商家,年年赠米,所以得了个白善人的称呼,以礼待人,又得了个君子的称号。 但前几日出了白家家丁对个农女动粗,强迫卖地,又将人家中的东西都砸了的事,今日又出白家这档子事,不免叫人质疑。 白家这大善人之称是不是虚名,以及所谓的以礼相待,是不是装出来的。 江崇光与顾博对视了眼,走近。 顾博也没想到一向被百姓们放在嘴里夸的白元也有这么一天。 从去年开始白家的生意便慢慢交到白元手上,他也与白元交手过几次,白元很会做表面功夫,一碗水能够端得很平,哪怕是对他颇有怨言的人在他面前都变的规矩,连他都有些佩服白家是如何教出这么一个大少爷的。 与白元相比,他的儿子倒显得一无是处。 不过…最近顾朝也有些小小的改变,也叫他欣慰。 他还是第一次见白元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的样子…哦,错了,是第二次。 白元吃瘪,对他来说是好事一桩。 他今日原是想带着江崇光来他们米仓附近看看,谁知白元半路杀出来,与江崇光套近乎又挑明自己身份,又道自己今日开了米仓,正在城南这一地带赠米,邀江崇光来看看。 白元突然出现又朝江崇光介绍自己,显然是知道江崇光的身份,冲着江崇光去的。 白元挑眉,俊俏的脸冷了几分,目光落在眼前的家丁身上。 发财被这道眼神看的有些心慌,眼神闪躲。 心里咒骂着开口说话之人,又瞪了他一眼。 “少爷,不是这样的,他们分明是领不到米,心有怨气,故意冤枉我们,您可别听他们乱说。” 发财抬起头,朝着白元硬挤出一抹笑容,企图蒙混过关。 “我们只是将亲眼目睹的事说出来,哪里是乱说了?” 林箐箐一脸无辜道,白元的视线落在林箐箐身上,只见林箐箐朝白元点头,表示打招呼。 随后又扫了眼人群,最后落在那恨不得快些离开的家丁身上。 “就是那位,来回一共走了好几趟,每一趟都舀走了半袋米,一来一回米都落他那了。” 林箐箐手指着那位家丁,其他人齐刷刷扫向林箐箐指着的地方,白元抬头,看着人群,众人心有灵犀地腾出地方。 一瞬,家丁站着的地方便只有他自己,众人都齐齐看着他,连逃走的路都被堵得死死地。 发财神色异常,冷汗滴落,似做贼心虚,手掩着半张脸。 “他不是我们白家的人。” 白元开口,声音冷了几分,视线又落在发财身上。 他怕那些新来的家丁见了大米而私底下扣留,所以挑的都是些在白家做了好几年事的家丁,而眼前这人,莫说生面孔,他是连见都没见过。 再见发财这般,便知有古怪。 “不是?那不能呀,他身上还穿着白家下人的衣服呢,不止如此,他拿多少大米都没人阻拦,除了是白家的人之外,还能是为何?” 林箐箐咦了声,提高音调道。 “我也想知道 ,这是为何。” 看着发财的眼微眯,白元一字一字清晰问。 “少爷…少爷,我,我…” 发财砰地声,跪在地上,黝黑的眼转着:“少爷,我也不认识他,他瞧着面生但他身上又穿着白家的衣服,我便以为这是前几日白家新招的家丁,这里人多又一片乱,他舀了大米我们也没注意。” 发财就所有的锅都往那人身上推。 “新招的家丁还未来得及定制衣服。” 白元盯着发财劣迹的演技不由得轻笑,眯眼回答。 发财神色微变,身僵硬了几分。 林箐箐勾唇一笑:“那更简单了,白家家丁的衣服该是冬两套,夏两套,白少爷搜一搜家丁里头谁少了一套衣服便知是谁将衣服给他的,谁与他是同谋。” 林箐箐声音一响,发财咬牙切齿,他现在多希望林箐箐能闭嘴会! “白少爷,白家在镇子里赠米也有些年头,指不定次次都如这般克扣,这不得严查一番?” “若是不严查,就怕会因这几颗老鼠屎而坏了白家的辛苦积攒的声誉呀。” 林箐箐莞尔轻笑,继续道。 白元看着条理清晰的林箐箐,从她穿的衣服看便知是个粗人,但谈吐方面却叫人觉得是个大小姐。 “偷大米行的是盗窃罪,该交由官府处置,协助偷窃者,也是重罪。” “这次一抓,抓两,哦…说不定还不止两呢。” 林箐箐继续道,一听重罪还要交给官府,被众人围住之人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爷,我招,我都招,求少爷不要将我抓官府里。” wap. /107//.html 第59章 她是想让他死呐 跪在地上的陈力朝白元磕着响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 方才林箐箐说的是谁将衣服给了他,谁便是他的同谋,细想这话的意思便是说他是主谋。 若没人怂恿又给他打包票,他哪敢做这种事。 要他被认为是主谋,进了官府肯定从严处置,他上有老下有小,哪经得起这折腾。 为今之计,自是得将锅甩给刘发财。 “是刘发财,是他说趁着人多叫我搬走米,再将米卖给米铺老板,趁机赚一笔,还说事成后给我一文。” “我寻思这么容易的事,还是白家人叫我做的,便听了他的话。” “少爷,此事真的跟我无关,是刘发财指使的,我充其量也只是个受指使跑腿的,可不是主谋。” 陈力脸色煞变,哆嗦的手挥着。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亏得很,连抱着大米的手都是抖着的,该说的我都说了,求少爷放我一马。” 陈力捶着胸口,一脸懊恼与后悔。 林箐箐听得李发财三个字,骤然想起些什么。 她记得刘嫂子说过,有那么个亲戚在白家里头干活,还说混得不错。 有时白家淘汰了的东西便会被下人们分走,下人们弄一弄,修一修,又将东西往外销,刘嫂子先前一直嘚瑟他们家的东西都是白家用过的好货。 林箐箐没想到,她与刘家这么有缘分。 刘发财脸色难看,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盯着陈力:“陈力,你个瞎了眼的,白瞎我对你这么好你竟冤枉我!” “少爷可别听他的,少爷让小的在这赠米,那是看重小的,小的哪敢做这种坏白家名声的事。” 刘发财颤抖回答,连说话都有些虚。 刘发财心里咒骂陈力没眼劲,要是陈力将这事抗下还好说,毕竟他不是白家的人,他们家少爷又心善,只要认个错将那些大米交出来,白元肯定不会太为难他,但现在他将他供出来,保不齐他会因此被赶出府! 这桃花镇内,哪地差事能比得上在白府当家丁舒适还有油水赚的。 不说别的,一次赠米就能赚个好几两。 “你可太谦虚了,你哪不敢呢,你方才还道我们是饿死鬼呢…若是旁人说倒无所谓,可你出自白家,白家可是出了名的以礼待人的,这还不叫坏白家名声呐。” 林箐箐嘟嘴,故意道。 视线落在白元身上,只见白元神色微变,林箐箐勾唇一笑。 白家被捧上各种高位置,什么大善人什么谦谦君子,有了这等头衔,做事自是不敢马虎,更不敢做错。 一旦做错、说错,那便是给白家招黑。 不止是白元,更连他们家的下人,都需如此。 就是做,那也得私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做,若是被揭开,摆上了台面说,白元定不会姑息。 不过,这样被条条框框所束缚活着可真累。 “对,方才还叫我们饿死鬼呢!真是狗仗人势。” 一人听得林箐箐提起,激动道,还啐了口唾沫。:@ 刘发财看着突然跳出来的林箐箐,也不知自己是做了什么事招了这位姑奶奶记恨。 他说一句,她呛一句,是恨不得将他往死里按。 “少爷,小的方才说的那话是家乡的方言,不是骂他们的。” 刘发财垂死挣扎道。 白元低头,看着刘发财拽着他裤脚,白元伸手扯开,深邃的眸冷了几分。 前有白管事,后有刘发财。 这些人是嫌他白家声誉太好,故意招黑吗? “你觉得我好糊弄?” 白元剑眉轻挑,煞是好听的声音从嘴里发出。 一句话,刘发财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主一样说不出半句话来。 陈力一听刘发财想当甩手掌柜,急了眼,立即掏出刘发财给他的铜钱:“我哪敢当着少爷的面冤枉你,少爷,您瞧瞧,这就是刘发财给我的钱,三十文。剩下的一百二十文说是将米运到米铺卖掉收了银子后再给我,我可真真没冤枉他!” 陈力摊开手,手上躺着三十枚铜钱。 刘发财气得想吐血,恨不得扑到陈力面前掐死他。 他就是瞧着陈力老实,容易满足,给点小钱就能打发,没想陈力还是个胆小怕事的,才一下便将全部的事都招供! “陈力,你!” 刘发财咬牙切齿,怒瞪陈力。 这一瞪,将陈力吓一跳,双腿发软,生怕刘发财又给他泼脏水,慌张道:“少爷若不信,可去柳巷那边瞧瞧,那些米我都装缸子里,少说也有个三四袋左右!就差这最后一趟便能运往米铺,这身衣服也是…也是刘发财给我的,说是能掩人耳目,除了这之外,今日早上还运了一批,一!” “还卖了二两多,刘发财给我分个铜板,只是…我儿感了风寒,我腾了个空带着儿子去看病,将银子花完了。” 陈力弱弱道。 林箐箐掀起眼皮,视线落在白元身上,只见白元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模样,令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么一看,顾朝一直输给白元是情有可原,顾朝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白元则是藏在心里,不动声色。 白元朝身边的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一把拎起陈力往他说的地方去。 不一会,便见家丁们推着板车过来,板车上装着两个大缸,缸里头装的是白花花的大米。 周围的人看这白花花大米是看红了眼,甚至踏前一步想抢,但碍于白元在,众人按捺住了。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刘发财瞧着是没反转的余地,便只能磕头求饶。 方才还一副气势嚣张的样子,这会却成了个怂蛋儿。 “来人,将刘发财送往官府,他所做之事,如实说。” 话一落,家丁们不敢怠慢,拉着刘发财离开,刘发财被拉走时嘴里还喊着饶命,冤枉,可见是半点悔改之心都没。 “白家每次赠米一日至少是十担,一袋米斤,这二十袋米便私吞了八九袋,若这里头没人打掩护,单凭一个小小的家丁哪有这本事呢?” 林箐箐缓缓开口,给周围人提了个醒。 被林箐箐这么算,这足足是私贪了一半的大米! 一个小小的家丁就是胃口再大,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得了这种事,肯定还有不少同谋。 “难怪每次赠米那么快就完了,原来如此。” “看来白家里头手脚不干净的人不少。” 白元抬头看着眼前娇弱的林箐箐,原以为她只是与刘发财有些过节,才处处呛他,但现在看来,她与他有过节才是! 他自知肯定不止刘发财一人做这种,但并非真想将那些人揪出来,只是想将在明面上给周围人一个交代,更是想在江崇光面前留个好印象。 原以为抓了刘发财再轻罚下陈力,彰显一下白家的大度,这事就这么过了。 谁曾想… “今日所有派发大米的家丁全彻查,若有刘发财同伙,全部严惩,将往年赠米账本翻出来,彻查!” 见林箐箐从容淡定地看着他,白元抿嘴,缓缓道。 彻查二字一出,在场的家丁大多数慌了神。 “白少爷果然与外面说的一样,是个公正不阿之人。” 林箐箐勾唇,漆黑的眸中泛起一抹精光。 白元既在大家面前说这话,势必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就是不想深查,也要找几个替死鬼出来顶罪,以息此事。 往后赠米,这些排队的人也会紧盯着。 能 让白元困扰两日,往后排队又能领到米,一举两得。 “倒是个雷厉风行之人。” 江崇光负手,赞善点头。 白元在事发之后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断。 顾博点头,赞同江崇光说的。 这也是他最佩服白元的一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衡量利与弊,最后做出选择。 “诸位,是白某管教不当才会出今日这种事,白某会趁机彻查,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也希望诸位以后可盯着白家赠米,若再发现此事,可上白府揭发,白某绝不姑息!” “今日还未领到大米的也别着急,白某今日多加十二担米,以当赔罪,还望各位息怒。” 白元拱手,真诚道歉。 林箐箐看着白元,咦了声,白元这反应真快。 虽是揽责,但实际将所有责任都往家丁身上推,又加了十二担大米,平息众人怒意,给自己挽了一波形象。 真不愧是个商人。 用十二担大米换白家名誉,值了。 “白兄,几日不见,你怎这么拉了。” 一人拨开人群,双手插在腰上,大摇大摆走进。 林箐箐与白元看向突然冒出来之人,顾朝瞥了眼林箐箐又将视线落在白元身上。 “咱们桃花镇的百姓不少,十二担也才多少斤呐,白家一日吃食的银子加起来都比这十二担大米多,要我说,白兄就该大方些,二如何?这样才能显示白兄你的诚意。” 顾朝走到白元身边,熟络地将手搭在白元肩上。 看着冒出来的人,顾博脸色煞变。 他分明叫人拦住顾朝,怎让他出来了,还偏偏是来城南这地方! 完蛋了,他这不孝子又要丢脸了。 并且还是在江崇光面前丢脸。 wap. /107//.html 第60章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顾兄,你脸色怎那么难看?” 江崇光看着身边神色不自然的顾博不禁问。 顾博方才还笑颜如花,现在脸反沉了几分,好像遇到什么事般。 “没,没什么。” 顾博摇头,嘴角硬挤出笑容。 他哪地敢告诉江崇光搂着白元肩的就是他那败家儿子。 江崇光在府内住的这段时间,他都是让顾朝避着,不让他与江崇光碰面,就是要离府,那也得走后门,怕的就是顾朝会在江崇光面前出丑,惹怒得罪江崇光。 他们顾家只手能遮桃花镇的半边天,平日顾朝怎么闹腾,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他也就随便罚罚,但现在江崇光这京城巡抚在这,万事都要小心谨慎,不得出半点差错。 官宦人家一句话,便能令他们这小小的商人混不下去。 纵他与江崇光关系好,但江崇光的身份摆在那,不得不无礼。 顾博双目紧盯顾朝,额头冒着冷汗,心里祈祷顾朝别搞什么事。 周围人一听二,齐刷刷看着白元。 若是二,那他们人人都能有米! 白元嘴角笑容僵硬,二超过他的预计,但… 白元扫了眼周围眼眸布满期盼的百姓,再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箐箐最后落在顾朝身上。 顾朝这是在给他下套,笃定他不会拒绝。 “便依顾兄的。” “来人,去拿二米出来,今日,人人都有份!” 白元眯眼,淡定自如道。 顾朝一听这话,手重重地拍着白元的肩,咧嘴一笑,夸道:“白兄大方。” “不过顾家的米仓在城北,从城北运到城南来还得半个多时辰,这路可不短,现在诸位都在这,这天又冷,指不定等会还会下雪,不如…今儿个我顾家也做点好事。” 顾朝缓缓道,余光瞥了眼白元,又落在林箐箐身上,见林箐箐微微点头,顾朝咳咳两声,继续道:“旺财,叫人开米仓,赠米。” “白兄二,那我顾家也不得少呀,便赠个三十担好了,就当是平日里诸位帮衬我顾家店铺的谢礼,也当是本少爷送给诸位大寒节的礼物,愿各位吃饱些。” 顾朝手从白元肩上松开,朝着眼前这些百姓们拱手。 众人一听,齐齐吆喝着,夸赞顾家。 “少爷,少爷,这这…这不妥…老爷没点头呢!” 一旁的旺财担心受怕道,万一老爷怪罪下来,三十担大米的银子谁来给! “我说的话便是我爹说的,少废话,还不快叫他们开米仓!若是不赠,岂不是令本少爷失信!” 顾朝叉腰,不耐烦道。 “可是…” “老爷不在,本少爷最大,还不快给本少爷去!” 顾朝抬起脚,往旺财的屁墩儿一踢。 旺财揉着屁墩儿,心一横,真拨开人群往米仓方向去,找人开仓赠米。 反正怪罪也怪不到他头上去,他也阻拦他家少爷了,但他家少爷不听,这可不能怪他! 白元神色微变,重新审视顾朝。 先前他觉得顾朝是个二愣子,说谋无谋,说智无智,除了身份之外其他根本入不了他眼,今日竟学会压他一筹。 先多让他多出几担米,最后再自己赠米,并且比他赠的还多,他的风头全被顾朝盖住。 就是那些人提,也只会说顾家赠了三十担米,因为二三十面前,不值一提。 林箐箐勾唇一笑,没想顾朝的小脑袋挺聪明的,竟知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虽损失三十担米,但却压了白家还给顾家宣传了一波。 特别是… 一旦人做出与自己性格或平日里行事作风不同的事便会惹人注意,叫人忘不了这一反常的举动。 顾朝这个在桃花镇 横着走又蛮不讲理的小霸王有朝一日竟会做善事,这更让人忘不了,时刻记住顾家赠米一事。 至于白家,年年都会赠米,在那些人眼中早已成理所当然的事,与往年不同的是此次多赠了些罢了。 一旦事情变成理所当然,那些人便会觉得赠米是白家必须做的。 这就是人性。 不管在哪,都一样。 顾朝叉腰,喊着那些人排好队,又差另一个下人立即去顾家多叫几个家丁过来帮忙。 那些人平日里就怕顾朝,他大嗓子一吼,他们哪有不听的道理,都规矩排着队,不敢乱来。 不然不知道这小霸王会做出什么事来。 原本心惊胆战自家儿子会做出什么缺德事的顾博此刻愣住,抬头看了眼天。 天上有微弱的阳光,并且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 “方才那位公子提了顾家…” 江崇光扫向身边的顾博,询问。 “启禀巡抚,那位是犬子,让巡抚见笑了。” 顾博拱手,压低声音喊道,怕江崇光的身份暴露。 江崇光伸手扶起顾博,一脸温和:“顾兄,方才出来时便说了,莫要提及身份。” 顾博低头,应道:“是。” “顾公子可真是有顾兄年轻时的风范,乐施好善又聪明。” 江崇光负手,双目在顾朝跟白元之间互相看着。 “江兄过奖,犬子闹腾得很,实在叫人头疼。” 顾博心里松了口气。 他甚至怀疑在不远处之人是不是他儿子,这次竟能压住白元,还能说出那番平日里打死他都不可能说出的话。 不止是这次,连上次白家欺负别人一事都是顾朝叫人放出消息的。 试想哪次顾朝遇上白元不是吃瘪,近来倒是真叫他刮目相看,令他以为他儿子是被人调包了。 若是调包,那他希望永远不要换回以前那个败家子。 顾博心里想的,顾朝压根不知道,他想的也没别人想得那么多,他只是想呛一呛白元而已。 在攀比这方面,他最拿手了。 白元二,他三十担不就成了,在风头这方面,他便盖过白元。 顾朝转头,看着白元,朝着白元拱手:“白兄,你站这挡住队了,不如请白兄挪一挪位?” 顾朝请着,白元扫了眼在身后的队伍,若是不走,便将他们挡在外头。 白元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顾朝牵着鼻子走。 “好。” 白元眯眼,莞尔轻笑,波澜不惊道。 那双精明的眼左右看着,最后落在林箐箐身上。 不知想到什么,白元迈开步子朝林箐箐走去。 他很好奇,自己与这位姑娘有什么仇,叫她这么坑他。 林箐箐回过神,见白元正朝着她走来,林箐箐莞尔,给白元腾了个位置。 林箐箐打量白元,白元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眼中却布满狡猾,不似个少年。 “白少爷好。” 林箐箐率先开口打招呼,白元朝林箐箐拱手,穿着白衣的他宛如一副谦谦君子,文质彬彬,这张脸也很俊俏,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不过… 比起江溪,差了许多。 “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 白元开口,温文儒雅,叫人觉得随和。 “林箐箐。” 林箐箐眼眉一抬,轻蠕薄唇,煞是好听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漆黑如墨的眼看着白元的神情。 一听这名字,白元顿了顿。 当时白管事回来便与他告了状,说那个叫林箐箐的不出好歹,还对他们大打出手,甚至与顾朝有勾结,特意不将地卖给他们,就是因为这是顾朝设的计,故意叫他们建不成染坊。:@ 当然,他根本没信过白管事说的,毕竟… 顾朝没那脑子… 但从今日的事来看,顾朝又好像找回了脑子。 这般看来,他算是明了林箐箐为何针对他了,是因之前的事。 “白少爷可觉耳熟?” 林箐箐故意问,白元回过神。 “先前一事是我白家家丁鲁莽,在下一直想找个机会亲自登门道歉,还望林姑娘莫要将当时之事放在心上。” 白元拱手,客气道。 “亲自道歉便不用了,溪水村那地儿泥路不好走,一下雪路就更不好走了,白少爷金贵,哪能去那种地方。” “何况做错事的是白家家丁,又不是白少爷。” 林箐箐浅笑,回答。 白元打量林箐箐,只觉林箐箐的谈吐根本是不像是个农女。 “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要与白少爷说一说的。” 林箐箐突然想到什么,眯眼,宛如狐狸一只狐狸般。 白元在商场上见惯了这表情,心里知林箐箐想要什么,但他却并不讨厌林箐箐这表情。 他的人上林箐箐家闹,还闹得人尽皆知,林箐箐要些银子也是正常的。 若能用银子搞定的事,便不叫什么大事,相反,林箐箐要银子反还省事不少。 说不定今日还能将卖田地一事解决。 “上次白管事一行人砸了我家的凳子跟小水缸,这笔银子…该与白管事算一算,但白管事也是听命于白少爷您,所以这笔银子,便劳烦白少爷给了。” “一共四。” 林箐箐伸出小手,与白元讨要。 白元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林姑娘只要四?“ 白元愣住,他以为林箐箐是要一笔大银子,但报出来的数额却叫他惊讶。 四… “不然呢?白少爷总不至于连四都要讲价?” wap. /107//.html 第61章 是贵人又不是媳妇 林箐箐柳眉轻蹙,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误以为白元是想讲价。 她开的价格是按实际算的,可没法再少了。 白元摇头,优雅地掏出钱袋子,一脸为难:“白某身上最少的碎银是一两。” “我有碎银可以找。” 林箐箐眉眼弯弯,直接从怀中掏出银子,拿着碎银又数着铜板,数了一遍之后又不放心地再数了一遍,确认清楚后才将碎银交给白元。 白元在看到手上的碎银时愣了下,他揣兜里的都是银两,已有很多年没见过铜板,如今再见,竟有些怀念。 林箐箐在将碎银交给白元之后便顺手从他手上拿过一两。 在看到银子时,林箐箐笑容宛如阳光般灿烂,看着白元竟觉顺眼许多。 “这下我们便不拖不欠了。” 林箐箐将银子往怀里放,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这里人多混杂,指不定就有人盯上她的银子呢?还是稳妥些好。 “林姑娘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这四?” 白元看着林箐箐开心的样子一脸不解。 她坑他,就是为了这四? 他还以为林箐箐会要更多,正等着林箐箐开口,看看她会开出什么天价来。 结果,竟是四。 四能买什么?又能有什么用? 白元想,想不通,更想不到这点小钱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费劲?我不过是开了个口与白少爷要了银子,何谈费劲之说?” 林箐箐挑眉,黝黑的眼中布满疑惑,清秀的脸上布满不解问。 白元看着林箐箐这般,心里又觉是自己多虑了。 一个农女,怎可能会有那些心思。 方才让他彻查白家,大抵是怕下一次赠米还出现像刘发财那样私扣大米之人吧。 当即,白元心里消除了些疑虑。 从觉林箐箐是故意针对他,到现在觉林箐箐是怕私扣大米的事再次发生,所以才逼他彻查白家家丁。 若是这样,便能解释的通了。 “对了,忘了与白少爷说,白少爷还是打消买我地的念头好些。” 林箐箐骤然想起什么来,提醒道。 既现在遇到白元,便直接与他这当主子的说明好些。 “不管是谁来,都不卖。” 生怕白元听不懂,林箐箐又重复了遍又强调了不管谁来四字。 白元眯眼,拱手,温文尔雅道:“白某从不做强迫他人之事,染坊一事白某正在找其他地方,上次白管事回来后,白某便处罚他了。” “林姑娘放心,不会再有人上门打扰。” 得了白元的肯定,林箐箐点头,朝着白元扯开一笑:“那便好。” “传闻白少爷您心地善良又好说话,果真与外面传的一样。” “队排挺长了,我现去排队,白少爷,有缘再见。” 林箐箐先是夸奖,又扫向后头长长的队伍,每一处都排得不见后头的人,她要再不去排,她那白花花的大米要飞了! 林箐箐朝白元欠身,又从白元身侧绕过,迈着大步往人群内去。 白元看着林箐箐的背影,她宛如一条小鱼儿般在人群中游走,最后消失在他眼中。 白元勾唇一笑,再看顾朝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盯着那些排队的人,手上还拿着紫木茶壶,时不时地喝口茶。 说是盯着,不如说是就那样坐着,什么事都不管,就像是个镇场子的一样。 这模样,又像平日里那吊儿郎当,一无是处的样子。 难道… 刚刚只是个障眼法?还是说,现在吊儿郎当的顾朝才是装出来的? 今日一事,反叫白元有些看不透顾朝,又叫正眼看了顾朝几眼。 当然, 他也不相信白封先前说的,林箐箐是受了顾朝指使才不将地卖给他的。 毕竟,林箐箐方才说了,不管是谁… 不卖他,自也不可能卖给顾朝,更不可能受顾朝所指使。 不知为何,尽管是第一次与林箐箐打照面,白元倒是挺相信林箐箐说的。 既不是… 那顾朝为何会亲去溪水村,去找林箐箐? 白元突然对这事儿来了兴趣,看来,还需找人查一查才是。 坐椅上喝着茶看着排着长龙的队伍的顾朝也瞧见白元正盯着他,顾朝哼哼两声,心里乐呵得不行。 这种赢了白元的心情可真舒服,白元此刻盯着他看,铁定是心里不服。 “哼,跟本少爷斗,斗不死你!” “哎,你做什么呢,给本少爷排好队,若是不老实排着,就滚边儿去。” 见有人想插队,顾朝大嗓子一吼,倒让人老实了几分,又回了原本的位置。 不远处角落旁,一人原是盯着江崇光与顾博,但在见白元与林箐箐谈话,又见白元笑时,角落旁之人不紧蹙眉,双目紧盯着林箐箐跟白元两人,直到林箐箐离开后,角落旁之人的视线才又落在江崇光身上。 白家大米慢悠悠地运来,续接上了顾家这边。 按照往年规矩是一人舀一大勺,但今日顾家也赠了米,所以一人能多舀一勺,那些人高兴得不行,连其他村的也闻讯赶来,不一会,原本刚少了些的队又排成了长龙,人比平日里来去镇上采集逛街的人还多。 顾博看着这一幕,心里感叹自家儿子终于做了一回值得人夸奖的事。 “想当年桃花镇贫瘠又人少,如今见桃花镇变得富庶人也变多起来,我甚是欣慰。” “桃花镇有顾家与白家,可真是福气。” 江崇光手负腰后,另一只手抚着胡,轻叹一声,似在感叹。 顾博拱手,谦虚道:“江兄过奖,若非朝廷庇护,顾家也不会是今日的顾家,桃花镇也不会是今日的桃花镇。” “酒菜已备好,江兄可赏脸移步醉仙楼?” 顾博瞥了眼站着排队的人群,这里便交给顾朝了。 “嗯,顾兄请。” 江崇光轻嗯一声,比着个请的手势,顾博走在前头,却不敢迈大步,边走还边回头等着江崇光。 “顾兄,托你办的事可办得如何了?” 江崇光边走边问,顾博点头:“按江兄所命令,已叫人秘密查背后有图案之人,不止如此,知府那边在查了,若是那位爷真在桃花镇,想内便会有消息。” 顾博拱手,客气道。 江崇光点头:“希望能找到人呐,若是找不到…哎。” 江崇光只说了一半,又轻叹一声。 顾博不再接话,朝廷事太过复杂,他答应替江崇光找人只因此事不好拒才帮,主力还是知府那边。 不过,他一点都不认为永安王会在这桃花镇这地方。 在两人路过巷子时,靠在墙边的人抬起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眯眼,那双凤眸宛如一只老女干巨猾,正在谋划什么的狐狸般。 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时,便见在人群之中的林箐箐被左右夹击,娇小而瘦弱的身子被人推来推去,柳眉紧蹙,似很为难的样子。 江溪双手环抱,打量着林箐箐。 明明对着别人时很是倔强,一点也不肯退让,如今却像个小姑娘般,被人欺负着。 不知想到什么,江溪迈开步子往那长队走去。 此刻的林箐箐一旦往前,就被前面的人推,往后挪一步时,又被后面的人往前挤,属于前后受敌的状态。 这样挤来挤去,挤得她难受的很,而后面的队越来越长,若是被挤出去,她又得重新排了! 为了大米,她坚决不能 被挤出去! 正当林箐箐下定决心时,在面前的人手肘一推,林箐箐整个人往后一退,左脚不小心绊右脚,就在林箐箐以为自己要摔倒时。 砰地声,压根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反觉得背后好像有一座山正替她挡着一样。 林箐箐缓缓抬头,便见一人站在她身后,粗大的手正搂着她细腰,另一只手握着她提着篮子的手,又顺手接过她手上的篮子。 “娘子小心些。” 煞是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在听得声音后,林箐箐脸一红,迅速挣脱开。 她在看到江溪时关注的压根不是自己摔没摔的事,而是看着江溪那张俊俏的脸。 都说美色误人,如今她终于懂这话什么意思。 真是罪过。 不过… 江溪这张脸真是越看越好看,剑眉星眸俊朗,脸如雕塑般,声音也很好听。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插队了!” 在后面的人一看凭空出现在的人,不由骂道。 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插在他们面前,这样的话他们又得轮后一位,自是生气。 “对啊对啊,怎么插队了!” 身后的人也不满道,林箐箐轻拉着江溪的衣袖,给他们让开了条路,而自己的位置也被后头的人顶了,见林箐箐让开,那些人才消停住。 “那边怎么回事?” 正喝着茶的顾朝听得那边传来声音,瞥了眼正从那边跑来的旺财问。 “启禀少爷,是林姑娘,他相公插队了引起那些人不满呢,不过已经解决了,林姑娘带着他家相公离开队伍了。” 旺财喘着气道,顾朝一听,眉头紧蹙,那张俊俏的脸沉了几分,起身,抬起手朝着旺财小脑袋重重一拍:“怎么回事啊你,林姑娘哪需排队,还不快装些米给林姑娘送去,那是本少爷的贵人!还不得好生伺候着!” 顾朝大骂,这两次能赢白元给自己出口气可多亏林箐箐。 那是他的贵人,得供着! “快,快去舀米!算了,本少爷自己去舀!” 顾朝说罢,将紫木茶壶交给旺财,挽起袖子,又从旮沓里拿出个袋子,一大勺一大勺往待在里头舀,卖力的很,恨不得将整袋米都扛着给林箐箐。 旺财看着自家少爷亲自掌大勺舀米的样子,挠头不禁泛起嘀咕:“那是您贵人又不是您媳妇,着什么急呢!” wap. /107//.html 第62章 发财大计 原本想觉得无望的林箐箐想带着江溪想离开赠米现场,谁料顾朝直接将一大袋的米送到林箐箐面前。 那些还排着队的眼巴巴看着,嘴里泛起嘀咕,很是不满地道了句不公平。 谁知顾朝叉腰,直接回怼了句:“在本少爷这,公平由本少爷决定。” “不服,憋着。” 顾朝嚣张道,在他的地盘上他说了算。 公平?那是什么?在他这就没公平可言! 所谓的公平全都看他心情! 一句话,将那些人堵得死死地,对顾朝的感激瞬间消失,方才顾朝说赠米时他们还觉得顾朝变好了,现在一看,顾朝还是原来的顾朝,方才那是错觉。 他赠米,一定是因为玩心又起。 当然,这不禁让人多看林箐箐两眼,他们想瞧瞧哪位厉害的大人物能令顾家这大少爷亲自将米送到她手上。 连不远处的牛嫂子等人也扫向这边,在看到是林箐箐时,不禁吓一跳。 心里越发觉得村子里传的没错,林箐箐是真巴结上了顾家。 瞧瞧,顾家大少爷还亲自给她送米呢! 再看,那装米的袋子鼓鼓地,比她们的还多,真叫人眼红。 林箐箐与顾朝道了声谢谢,便带着江溪离开此地,这些人看着她们时仿佛要将她们看出个洞来般,叫她不适。 林箐箐带着江溪逛着,难得来一次镇上,自要将想买的缺的全买了,不然到时还得往镇上来。 来回一趟浪费时间又浪费脚力,不划算。 “相公,钢丝呢?” 林箐箐看着江溪空荡荡的手,不禁问。 江溪愣了下,又哎呀一声:“哎呀,忘了。” “我现在去买。” 林箐箐点头,江溪抱着大米转身离开。 看着江溪离开的背影,林箐箐若有所思,若方才江溪不是去买钢丝,那他去了哪? 距她们来镇上可有一个时辰了… “卖布了,卖布了。” 林箐箐转身时,一道稚嫩又哆嗦的声音引起她注意,只见在街摊上一小姑娘吆喝着,时不时地手紧握放在嘴边呼着气,企图暖手,再看她缩着头抖着身的模样,林箐箐不自觉靠近。 “小妹妹,这布怎么卖?” 林箐箐低头,在眼前的布颜色有些脏,布参合了其他颜色,一看就是染坊染坏了,没法只能低价出给别人回本的废布。 这些布往往比铺子里的便宜好几倍,利润也不高,因为布六色,看起来丑又花,就是拿去制成衣服,都不一定有人穿。 买这些布的人大多数也是当废布用,比如拿回家当帘子或挡风或是当抹布之类的,用途不多。 不过… 这些布对她来说大有作用。 林箐箐双眸落在眼前小女孩冻得红肿的小手上,心里有了计划。 “一匹。” 小女孩见有人问,弱弱地报出价格,炯炯有神的眼看着林箐箐。 林箐箐双眸泛起光芒,她没想这六色的布料竟这么便宜! “我全要了。” 林箐箐莞尔,从兜里拿出铜板儿。 “全,全要?” 小女孩一脸诧异,不信地又问了一句,误以为自己听错。 常人最多是要一匹,因为用途不多。 “全要,这些可是宝贝。” “一共十匹,一文,你数数。” 在小女孩惊讶之际林箐箐早将铜板数清交到小女孩手上,自己则抱着布匹离开。 小女孩看着林箐箐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遇到了贵人,又觉得这个贵人脑子可能烧坏了,这些杂布哪里能算得上宝贝。 林箐箐转头又看到在卖肉的摊子,屁颠屁颠地往跑过去,只是这次没像方才那 么大方,为了肉正跟老板讨价还价中,就在两人讨了十几分钟后,摊子老板败下阵来,给林箐箐算便宜了些。 林箐箐看着手上的肉,笑容灿烂。 今天是个好日子,能吃芹菜肉饺子了! 至于这些布料,她能拿去做点手套,像大型的衣服用这些杂布不行,但手套却可以。 手套的用料不多,就算着些布上有些是染了其他颜色,但还有很多是单一颜色,挑挑拣拣还是能用的,除了做手套之外还能做手帕,而染了颜色的布还能做围巾用。 不过… 还差了一些棉。 有棉才会暖,不然光能戴也不保暖。 想着,林箐箐转身又往上次那卖粗棉去。 如今镇子上哪个地方卖什么她比谁都清楚,从哪里往哪走能抄近道她也知道。 粗棉老板再见到林箐箐时还挺惊讶的,原以为林箐箐是个一次性的顾客,没想还再来关顾,真就跟林箐箐之前说的一样,若是好,下次还来。 于是乎这次粗棉老板也没跟林箐箐涨价,依旧是先前那个价卖给林箐箐。 林箐箐一脸感激地朝老板道了声谢,便提着东西离开。 江溪买完东西回来,便见林箐箐手上抱着一堆布匹,布匹有些高,将林箐箐的小脑袋遮住,看不清眼前的路,林箐箐便只能挺直腰背不敢随意走动,除此之外,手上当提着篮子,从不远处看去,像一株挂满了东西的树一样。 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她,又令人觉得滑稽。 江溪迈着步子走到林箐箐身边,手一提,便将林箐箐手上的布料接过手,替她减轻负担。 林箐箐抬头,在看江溪出现那一刻眼眸之中泛着光。 “相公,你回来了。” “嗯。” 江溪轻嗯一声,回答。 在布匹被江溪提走之后,林箐箐才觉得此刻的手臂是她的手臂,这些布匹不重,但压久了也会觉得酸。 林箐箐舒展筋骨,神秘兮兮地提起在篮子内的肉摆在江溪面前:“相公,今日我们有肉吃了,你看!” 林箐箐嘚瑟道,那双黝黑的眼看着江溪。 江溪一愣,看着林箐箐的眼神便知她很高兴。 “哇,有肉吃了!” 江溪附和道,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见林箐箐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好。 “走,回家,包芹菜饺子吃!” 林箐箐嘿嘿笑着,举起手开心道,恨不得能快点回家去。 江溪乖乖地跟在林箐箐身后,双目却扫向不远处的官兵,那些官兵正在见一些青年时,蛮横抓住,又当着众人的面将他衣服扯开,这般举动引得路过的姑娘们啊啊大叫,捂着眼匆忙而逃。 然那些官兵似想在那些人身上找什么,见这一个没有,便继续搜下一个人的身。 江溪凤眸一眯,视线又落在自家的小媳妇身上,只听林箐箐嘴里嘀咕着今日是个好天气,自己花了最少的银子买了一堆宝贝。 江溪安静听着林箐箐呢喃了一路,直到回家。 林箐箐一回家便立刻拿出肉,切成肉末又洗了一把芹菜,擀着面弄着饺子皮。 一个一个包着,江溪则在屋顶上修补着之前的窟窿。 这般看去,倒也是美景一番。 江溪动作迅速地将剩下的地方都修补好,又将放在外边的柴火往柴房内放,连同之前腌辣白菜的几个水缸也往柴房内放。 今日老天爷似心情不错,一整日都出太阳。 “吃饺子了,吃完饺子咱们要去看好戏了。” 林箐箐嗯端着两碗饺子从厨房内出来,开心道。 “好戏?” 江溪剑眉轻挑,好奇问。 “娘子说的好戏该不会是你买的那些老鼠夹?” 江溪骤然想到什么般问。 林箐箐除了买一些必备的东西外还买了不少老鼠夹。 “相公聪明。” “咱们田地出了些老鼠,咱们的菜明日就能收,想必今日那些老鼠肯定会行动。” “对付老鼠,当然得用老鼠夹。” 林箐箐咧嘴一笑,明眸皓齿,漂亮又叫人心动。 江溪盯着林箐箐看了许久,浅笑。 拿起筷子,夹起饺子大口吃着:“吃完,抓老鼠去。” 林箐箐看着江溪的吃法,先前她觉得江溪吃的太斯文了,然现在一看,江溪这吃法好像跟她越来越像了。. 这算是她教坏江溪,还是江溪终于学会了正常吃法? 像江溪那般斯文的吃法,要是去吃席子的话肯定吃不饱。 林箐箐吹了吹饺子,不烫之后才送入嘴里。 在吃到肉那一刹那,林箐箐觉得自己活了,肉的味道她终于又尝试到了。 “好吃!” 林箐箐一脸兴奋道,双目看着江溪:“相公,以后我们一定要顿顿吃肉!” “那我努力捡银子…错了,赚银子。” 话到嘴边江溪旋即改口。 “说到赚银子,嘿嘿…过几日说不定我们能赚不少,还能一次性将差李婶子的银子都还清。” 那些布匹也算作是她的赌注,就看她是赌赢还是输。 如今镇子上还没手套这玩意儿,若是能卖出去便能赚银子,若是卖不出去,便是亏本。 而卖出去后,定会有很多跟风的,所以能卖也只有开头那几日。 林箐箐吃完,江溪便拿着林箐箐买的老鼠夹往田地里去,而林箐箐则在屋里头,摊开布,拿起剪刀,将一批布料上那些没染着其他颜色的布剪下来,放在一旁。 至于染了颜色的布便放到一旁去。 剪剪停停,最后也积攒了不少但一颜色的布料。 林箐箐将那些挑选出来的布料放好,拍了拍手,提着裙子往门外去。 江溪在田地守着,现在也是时候了。 wap. /107//.html 第63章 抓贼啊 冬日的夜短,太阳一下山,挨家挨户点起蜡烛,整个溪水村看起来很是安静,没了平日的喧闹。 戍时,鹅毛的大雪纷飞,铺盖在泥路上,寒风狡猾地钻入衣裳中,冻得人瑟瑟发抖。 林箐箐跟江溪蹲在稻草后边儿,手上握着木棍正蓄势待发,想瞧瞧这偷菜的人是哪个。 林箐箐一呼气,呼出的气便结成了冰,冻得鼻子通红,时不时吸着鼻涕。 “娘子,不如你先回去,我在这守着。” 江溪见林箐箐冻得厉害,担心道。 林箐箐摇头,拒绝:“这可不行,万一你一人抓不住呢?” “那个贼狡猾聪明,先前只偷一点,这两日越偷越多。” “所以我猜…今天指不定会将我们田里的菜全偷了。” 林箐箐吸了吸鼻涕淡定道。 白天人多不好动手,晚上那些人都回了家,田地没人好办事些,今日不行动,明日菜便会被摘走,到时他们便没动手的机会,所以今夜必定会来。 那人以为她瞧了田地没瞧出来,越偷越过分,简直将她的菜当成自家的菜一样。 她越是没理会对方就越放纵,胆子也会越大。 今儿个除了老鼠夹,她还要送对方一个大礼。 不知道想到什么,林箐箐莞尔一笑。 不一会,不远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林箐箐跟江溪互相看了眼,但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只听得一道声音响起。 “哎哟我说你停下来做什么,我的鼻子哟。” 显然,走到后头的人撞到了前头的人,不满道。 听得声音,林箐箐挑眉。 这声音她熟得很。 林箐箐神色微变,勾唇轻笑。 江溪低头,看着安静的林箐箐。 远处他只能看的几道身影,但近处他却看到很清楚。 林箐箐嘴角正扬起一抹笑容,眼狡黠泛起一抹光芒,一见林箐箐这般,江溪也跟着扬起笑容,双目注视着前方。 正等着他们挖菜,等个证据确凿。 “这路黑,我不得小心点,万一摔伤了呢?你别那么大声!” 又一道声音响起,提着篮子的两人偷偷摸摸地下了田,摸黑到了林箐箐的田地里。 这几日真叫他们尝了甜头,不用他们亲自种菜就能有菜吃,等他们将这一批菜都偷了,这个寒冬便不用愁了。 林箐箐也是蠢,他们都偷了这么多天竟还没发现。 “快点快点。” 身后之人催促着,语气之中还有几分激动与慌张,生怕遇见人。 “别吵吵,着什么急,这大晚上地除了我们哪还有人。” 摸黑摘菜的人不耐烦嚷嚷道。 他们这几日都在踩点,那些人什么时候熄蜡烛歇息都知得一清二楚,就不可能出现意外。 说着,那人一摸,一拔,菜直接从土里出来,比先前容易许多。 “这菜比先前还容易拔。” “不对啊,我怎觉得这地儿我昨日才摘过,怎又长起来了。” “管它怎么长了,你快点摘,指不定是你记错了呢?就你这记性记错了也正常。” 身后之人呢喃道,另一人点头:“也是,可能我记错了。” 不一会,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夹住般,一道划破天际的声音响起。 “疼疼疼,这这是什么东西!” 显然,没人想到在田地里竟还埋着东西。 蹲在地上之人旋即站起身来,跺着脚,嗷嗷叫着。 他的手指本就冻得红肿又没知觉,现在被这玩意儿一夹,他觉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骤然,又咔嚓一声,那人忍不住又叫唤起来:“疼疼疼!” 他的脚! 疼! “你嚷嚷什么呢!” 听得尖叫声,另一人旋即盖住他的嘴,左右瞧着,生怕被发现。 “有…有埋伏,这地方埋着老鼠夹,走,快走!” 那人摸着手上的玩意儿,冰冰凉凉地,一摸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地方埋着老鼠夹,显然就是林箐箐他们备的,不然谁会在土里埋这玩意儿。 他的手他的脚哟! 见时机成熟,林箐箐握着木棍从稻草后面起来,然还没迈开一步,便听得另一道声音:“谁,谁在那?” 江溪反应迅速拉着林箐箐又蹲下。 林箐箐挑眉,怎还有另一拨人? 她家田地里的菜难不成是什么抢手货? 别人的不摘就只摘她的? “谁,谁在那?” 摘着菜的人心一虚,提在手上的篮子不禁掉在田中,手抚着心脏不禁害怕喊道。 双方互相看着声源处方向,但眼前乌漆嘛黑一片他们压根就看不到对方。 “这怎还有其他人?二狗,你不是说踩好点了吗?” 黑夜之中,一人嘀咕道。 似没想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人在这。 “这,这是踩好了啊,这时间应该没人才对。” 另一人道声音委屈不已,而这声音落入了另一拨人耳中。 “快,快走。” 那人拉着身旁之人想离开,他们偷林箐箐田里的东西万一被人发现了,那还得了! 然另一拨人听得这话,哪地能放走对方。 他们今儿来是想给林箐箐一些颜色瞧瞧,报之前的仇,若让眼前这两人走了,他们通知林箐箐的话怎么办? 自是不能让他们走! “快,快将他们抓起来,一个都不许走!” 为首之人吩咐,大手一挥,身边的人寻着脚步声往前扑去,旋即将人扑倒。 这一扑不要紧,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快将眼前之人的耳朵震聋:“救命,救命啊,抓贼,抓贼啊!” “来人呐,抓贼啊!” “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媳妇!” 另一道声音响起,然他被人压得死死地,力气也没对方大,根本推不开。 他姥姥地,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怎,怎是个娘们!” 压着对方的人愣住,压根没想到自己压着的是个女人,还有些胖是怎么回事? 眼前乌黑一片,压根就看不到对方脸,但从声音听来是个老女人跟个老男人。 江溪在这道声音响起时立即捂住林箐箐的耳朵,替林箐箐减少几分噪音。 林箐箐愣了下,江溪的手有些暖,暖着她的耳朵。 原本在屋里头的人听得叫声,熄灯的也连忙点起灯火,穿上衣服跟鞋子提着灯笼,另一只手拿着锄头镰刀之类的,匆匆赶来。 “什么事,什么事?” 村民们一边跑着一边喊道。 “我听着这声音好像是李婶子的,哪个畜|生敢在咱们溪水村偷东西呢!” 那些人边骂便跑,大家都同住一个地方,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谁的声音,一听就知。:@ 方才那一道喊救命的声音就是李婶子的。 “相公,好戏开始了。” 林箐箐仰起头朝江溪露出一笑,随后提着木棍往前边儿跑去。 她着实没想到今儿个她家的田地里能这么热闹。 “抓贼啊,抓贼啊!” 林箐箐那煞是好听的声音响起,江溪看着林箐箐挽着衣袖提着木棍跑去上的样子,不禁失笑,凤眸之中泛起一抹温柔,随后迈着大步跟上,与林箐箐一同喊着:“抓贼啊!” 林箐箐提着木棍上去就朝着那些人打去,被 压在地上的李婶子愣住。 林箐箐怎在这? 一人似察觉到周围有人,刚抬起拳头想砸过去时,身后衣领却被一人提走,那人手一用力,将他推在雪中,又见一人挥着手,江溪抬起脚,直接踢过去,令对方直接送到林箐箐面前,接了林箐箐一棍。 江溪看着林箐箐打人的样子,不止没阻止,反还觉得林箐箐打人真轻。 若是他,这些人恐怕… “哎哟哎哟!” 被打的人哎哟叫着,他根本看不清木棍是从来的更不知道是谁打的。 “疼,疼,他们来人了,快跑!” 为首之人捂着脸哎哟叫着,见不远处那一抹移动的灯火不由得喊道。 然就在他们转身要离开时,已被赶来的村民们包围住。 村民们提起灯笼,光照着周围。 原本漆黑的地方瞬间变得明亮。 只见白家的家丁们倒在地上,不是护着头就是护着脚,李叔在林箐箐冒出来后,趁着那些人不注意一个翻身将白家家丁压在底下,抬起手一拳一拳打着家丁,至于李婶子,被一家丁压着,那家丁手还拽着她的衣领。 大抵是太用力,李婶子的衣领被扯开了些,能见到雪白的锁骨。 在照亮那一刹那,压在李婶子身上的家丁才看清眼前之人的容颜,这一看,倒是就自己吓到。 连忙松开手,啊啊叫着,连滚带爬地从李婶子身上离开。 村民们的视线在这些人之间来回看着,林箐箐也没想到白家的人也在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看着眼前这一幕时吓一跳。 “村长来的正好,我在这抓贼呢。” 见众人到,林箐箐将手上的木棍丢掉,喘着气儿道。 方才就挥了几下她就有些累,看来她还是太缺乏运动了。 “抓贼?” 众人异口同声问。 “对啊,偷菜的还有…不知道大半夜鬼鬼祟祟来咱村的贼。” 林箐箐视线落在李婶子等人身上,而后落在白封等人身上。 先前白元说此事已过不会再打她田地的主意,现在看来,白元的话也不太可信啊。 wap. /107//.html 第64章 要相信我们呐 众人瞧了眼周围,才看到这地儿是林箐箐的田地。 林箐箐在自家田地里那是合情合理,但李家两口子跟白家的人怎会在这? 李叔连忙扶起李婶子,旋即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李婶子连忙系着衣领的扣子,又拍了拍背后的泥跟雪,嘴跟哑巴似地沉默了。 李叔抬头一看,众人正看着他,看的他心虚。 原本胆子就不大的他一把扯过在身后的李嫂子,将李婶子挡在自己面前:“我家娘子来说。” 李婶子瞪了眼自家相公,心里埋怨他没胆儿,连这点小事都不能替她担着还得她来处理。 她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 见众人齐刷刷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李婶子朝众人嫣然一笑,黝黑的眼转动,手摆了摆头上的簪子,有些心虚道:“村长,你们听我说,这事就是个误会…我们是刚好路过,听得田地这边有动静过来瞧瞧,谁知道就瞧着这些人鬼鬼祟祟地,我们原想着回去通知你们,谁知道被他们给发现追了上来,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我瞧着这些贼人这么凶残,就喊了,然后箐箐两口子就来了。” 李婶子一字一字道,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箐箐看着李婶子卖力表演的样子,挺想给她鼓掌的,若不是她亲眼见着,指不定会被她的说辞骗了。 “多亏了箐箐提着棍子上来,不然我跟老李指不定要被他们欺负。” 李婶子扫向林箐箐,那张脸上写满了感激二字,说的那是情真意切。 众人与李婶子住一个村里,自是相信她这番说辞。 村长抬头,看着白封等人,咳咳两声,客气问:“不知白管事大晚上地来我们溪水村是有什么事?” 纵白封他们穿着夜行衣,打扮得与平日不同,纵他老眼昏花,那也认得这些人是谁。 这些人前阵子大摇大摆来他们村,又是砸了林箐箐家东西又是挑事,他哪会不记得。 若是大白天来,他们肯定会好好迎接,但这些人大晚上来,还穿着夜行衣,一看就知不善。 晚上来还穿成这样,就算他们是白家的人也无需客气,相反,若将他们押到白家面前,白家还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村长佝偻着腰站在众人面前,灯火照亮,那双浑浊而有些看不清的眼正盯着眼前。 “村长,您看错了,白管事在这边。” 牛甘远小声在村长耳边提醒,随后摆正着他的位置,令村长正眼看着白封等人。 在村长身后的人眼神凶恶,直接将白封等人当成了贼。 白封捂着脸颊,一边疼,一边肿。 方才人多又杂,也不知是哪个杂|种挥手揍了他一拳,随后他又被林箐箐打了一棍子,那一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另一侧脸上,加上他前几日被自家少爷罚,到今日才能下床,他心里本就窝火,现在听了李婶子这番冤枉话,心里头更气了。 白封抬头,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紧盯着李婶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来时你们就鬼鬼祟祟在这,见了我们跟见鬼一样慌张逃走,如今还好意思说是我们鬼鬼祟祟?” 李婶子神色微变,左右瞧着,最后恢复成原本的样子:“这可是我们村,我向来是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来,哪需鬼鬼祟祟!” “白管事,这里距你们白家可差得十万八千里呢,你们大晚上地的这,怎么想都不太正常吧?” 李婶子叉腰,扭着臀挡在白封面前,将矛头对准白封。 若是让邻居们知道她在这偷林箐箐的菜,以后她在村里头要怎么混呐。 事到如今只能将所有的锅都甩给白封。 若不是白封,他们计划早完成,现在早在屋里了! “差得十万八千里又如何?这里是你们溪水村的地,但可写你们 名了?就不许我们大晚上地在这散步?” 白封也不是盖的,从来都只有他给人泼脏水的份儿哪轮得到别人给他泼脏水。 这臭婆娘什么心思他看的透彻。 他虽是起了歪心思,想着给自己出口恶气,让自己手下盯梢,想着将林箐箐田地的菜毁掉,叫她们过不了这冬天,但他们还没行动就遇见李婶子他们。 “哟,是散步呢还是别有心思,谁知道呢?” 李婶子讥笑道,余光瞥向一旁的林箐箐。 然这一瞥,却见林箐箐正看着她,那双眸冷冽如寒风般。 李婶子先是一愣,后不自觉地收回视线,被这道眼神看的有些心虚。 “对啊,白管事你们真是来散步还是别有心思呢?” 林箐箐收回视线,薄唇微扬,双目落在白封身上,煞是好听的声音伴随着寒风传出,说话虽轻,但周围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话听起来无意,但乍一想,又令人想到方才白家家丁压在李婶子身上,扯开衣领的场面。 一想到这,又想到先前李婶子跟牛有才的事,那事儿之后虽李叔跟李婶子大吵一架,但最后李叔还是原谅李婶子。 指不定方才李婶子与那家丁两人不是打架,而是在… 然后被李叔给抓了个正着,李叔为了维护面子所以才护着李婶子。 李婶子脸黑了几分,声音高了几个调,双目怒目林箐箐:“林箐箐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箐箐眯眼,云淡风轻回答。 “白管事说是在散步,虽理由牵强但也不是不可能,有些人就喜欢往远处散步,可是…李婶子你们大晚上地刚好路过,就有些不对劲了…” 林箐箐眯眼,缓缓道。 白封等人愣了下,扫了眼林箐箐。 着实没想到林箐箐竟替他们说好话。 不过林箐箐都这么说了,他们自是跟着点头,默认林箐箐说的。 一听林箐箐这语气,李婶子挑眉:“有何不对劲?” “李叔跟李婶不都是很早就躺下睡觉的?怎就今夜刚好路过呢,路过就路过…还提着篮子,又装着菜。” “这一看就令人觉得不是刚好路过,而是特意路过,再顺便摘些菜。” 林箐箐嘟嘴,弱弱道。 李叔跟李婶抠搜,晚睡等于要多耗蜡烛,为了节省蜡烛一般最早熄火的就是他们家。 众人一听,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篮子以及半身埋在雪里的菜。 白封一听,旋即想起些什么,激动开口:“对!我们来时就见这两人鬼鬼祟祟的地在这片菜地里摘着什么东西!” 这李婶都这么冤枉他了,他哪还需给对方面子! 众人怀疑地看着李婶子,若是去镇子上赶集也会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家,因为这条路难走,若下雪更难走,所以李婶子他们不可能是大晚上地刚从镇子上回来,既不是,那这些菜是哪来的! “实不相瞒,这几日我地里的菜一日比一日少,但我们又没摘过,所以…” 林箐箐弱弱开口。 一句话就让他们意识到问题。 李婶跟李叔脸白了几分。 “这,这篮子不是我们的!我们平日里睡得早,但今夜我们难眠,便出来走走。” 李婶子瞥了眼地上的篮子,故作镇定道。 只要她们咬定不承认,林箐箐便奈何不了他们! “乡亲们,你们可一定要相信我,我哪地会做偷别人东西的事啊!” 李婶子扫向盯着她看的邻居,眼眶发红,就连说话都有几分更咽。 林箐箐似早料到李婶子会这么说般,蹲下,拿起篮子,左右瞧着:“可是…这篮子上写着个木字,我记得当初李婶家的篮子被偷,后来重新买 了新的,但不会写李,便去了个字,用碳在篮子上写了个木字…” “再者,为了防止那小贼再来,我在田地里埋了几个老鼠夹的…如今,怎全在李叔身上?” 林箐箐瞥向李叔脚下,虽手上的老鼠夹弄掉,但夹着他脚的老鼠夹还在。 众人齐刷刷看着李叔脚底,确实夹着个黑色的老鼠夹。 这么一看,众人明了。 李叔低头一看,眉头紧皱,神情古怪。 难怪他觉得哪怪怪地,方才被白封等人一吓,忘了脚底下还有个老鼠夹。 “疼疼疼。” 李叔反射条件喊道,抬起脚,将脚上的老鼠夹扒开。 李婶脸色难看。 “不过,我家田地只有白菜跟玉米萝卜,怎还有芹菜、冬瓜。” 林箐箐一句话,周围人互相看了眼,旋即往自己田地去。 “我的芹菜怎都没了!” “我的冬瓜也没了!” “我的菜,我的菜也没了,难怪我觉得这几日收成少了,原来是这般!” 周围瞬间吵杂起来,他们缺少的,此刻都在李婶子脚下! 就算是傻子都能瞧出是怎么回事! 没想日防夜防,村子里的人难妨!. 这可都是他们冬天的粮食! 见众人质疑的眼光,李婶子挥手:“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只摘了林箐箐田里头的菜,你们的我们都没动过啊!老发财,你这怎么回事!” 李婶子喊破了嗓音,手肘推了推身后之人不禁问。 李叔手挠头,一脸迷茫,他哪知道咋回事。 林箐箐的田地里有什么便摘什么,他哪知道摘的是什么。 李婶子一句话,等同于承认自己偷菜。 见众人生气的样子,林箐箐勾唇,若只关乎她一人,这些人大抵只会叫李婶子道歉,但若涉及到她们自己的田地,那可不一样。 wap. /107//.html 第65章 你抢钱呐 “各位,我真没动你们田里的东西,我就只摘了林箐箐家的。” 李婶子吞了吞口水,挥手否决,气势减灭了几分。 就是平日里再怎么虎,见了这些人质疑的眼光加上又是她理亏,她哪敢在他们面前撒泼。 “只摘了我家的,那为何其他家的菜都在你篮子里。” 林箐箐悠哉悠哉道,李婶子瞪了眼林箐箐。 此刻她不说话没人将她当哑巴! “这些菜都是从你田地里摘的,也就摘了一点,从你田地里摘出了别人家的菜,怎么想都是你做的!” 李婶子瞥向林箐箐的菜地,原以为能见得菜园子上布满其他家的菜,谁知一瞧,一排排长得漂亮的白菜跟萝卜躺在那。 除了这两样之外,没其他。 这,这怎可能呢! 林箐箐顺着李婶子的视线瞥去,黝黑的眼布满无辜,唇轻蠕:“我的田地明明只有我自己种的菜。” 尽管外头寒风呼啸,尽管是冬日冷得令人发抖,但李婶子身上流着汗。 找不出证据的话这锅可就要落在她跟李生财身上! 她是与李生财一起来的,一出门就直往林箐箐的田地里来,也没去过其他人的田里头,菜篮子的所有菜都是在林箐箐的田地里摘的,这点她可以肯定。 也就是说… “林箐箐,你陷害我!” “乡亲们,她她她陷害我,这菜都是她从你们田里头摘的,就是为了陷害我!” 李婶子指着林箐箐激动道。 “李婶,虽知你讨厌我,但你也不能无凭无据便冤枉人才是。” 林箐箐敛眉,满脸伤心之色,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委屈无辜。 望着林箐箐装无辜的样子,李婶子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箐箐你放心,我们也不是傻子。” 众人愤怒看着眼前的李婶子,李婶子也就只会说是对方陷害她,但愣是丁点证据都拿不出。 但林箐箐不同,她摆在田地里的老鼠夹还被李生财拿手上,若不是踏进田,老鼠夹怎会夹住他的脚? 证据摆在面前,不相信证据反相信口说无凭之人,他们又不是傻子。 这几日他们也摘了些菜回家,就指望着这一波菜囤着过冬,没想还被人惦记上。 越想,越是生气。 “多谢各位愿意相信我。” 林箐箐感激道。 “生财,你们两口子跟我们走一趟,这事要不解决,只会助长歪风邪气!” 村长扫向李婶子两人,说到歪风邪气时有些发怒。 溪水村虽穷,但却不穷志气,邻里之间也算和睦,这些年也许少发生偷盗之事,这也正是他自豪的一点。 谁曾想村子里还藏着一颗老鼠屎呢! 哦,错了,是两颗! 两颗老鼠屎坏了整个村里的风气! “村长,我们真是冤枉的。” 李生财弱弱道,他们真没摘别人的菜。 “说冤枉,我才冤枉哩。” 林箐箐委屈道。 众人看着林箐箐,说委屈,林箐箐确实委屈,自己种的菜都快被人偷光了,自己还没捞着点好的不说还得被李婶子倒打一耙。 寒风呼啸吹过,冷得哆嗦,村民们押着李婶子跟李叔想回屋里讨论此事,李婶子虽不愿意,但这些人都是邻居,除非是不想在这继续住下去,不然还得将此事解决了先。 才迈开一步,身后,林箐箐的声音响起。 “等会。”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 李婶子一听林箐箐的声音是恨不得用针将她嘴巴给缝起来。 林箐箐眼眸微转,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在见银子那一刹那,那些人眼的亮了,包括李婶子。 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银子上挪,银子在哪他们的视线便在哪。 林箐箐嫣然一笑:“原本是想等明日再给李婶的,今夜既遇见了,我便先给了,这二两是田地的银子,剩下的四两我过两日再还。” 李婶一听这二两是给她的,伸出手便想去抢。 田地是要不回来,所以这银子必须拿。 她没想到林箐箐竟这么有本事,才多久便赚了二两银子! 这可是二两啊! “好好好。” 李婶子咧嘴笑着,连连点头,全然忘了方才还一直说着林箐箐陷害她一事。 然就在银子快落在李婶子手上时,林箐箐又猛地收回手,哎呀一声。 这举动让李婶子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几分,抬头看着林箐箐,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差点忘了,我田里的菜被李婶你偷了好几天,这损失可不能是我承担,我田地里的菜也值几个铜板儿,所以我的损失便直接从这二两银子里扣点。” “我算算,田里菜至少得算个八十文钱,所以我还给李婶你一两九百二十文。” 林箐箐将一两银子塞回怀中,又拿出钱袋子拿出一串一串系着红绳的铜板儿,最后二十文挨个数着,而后将银子放在李婶手上。 李婶子的脸由青变黑,看着二两变成一两多,心里落差大得很。 “八十文?林箐箐你抢钱吗?我们这几天才摘了你多少菜?就摘了白菜三根胡萝卜跟个玉米苞,还都是些歪冬瓜裂枣的,你好意思收八十文?就是去镇上买同样的赔你,指不定连二十文都不用!” 李婶子嗓音大了几分,其他方便她吃点亏没事,但在银子这方面吃亏,她可忍不了。 林箐箐这心肠也忒黑,真当她是傻子好欺负? “那是别人家的菜,我家的菜就值这个价。” 林箐箐莞尔,冷静回答。 “你家的菜是镶金了?这般金贵?” 李婶子冷笑,这块地卖了六两本是他们亏了,现在林箐箐还好意思克扣她银子。 若是算个十文、的她忍了,但八十文呐,银子哪里是那么好赚的! “我家的菜没镶金,但我家的菜连顾家少爷都抢着买抢着要哩。” 林箐箐勾唇一笑,搬出顾家,众人唏嘘。 但看林箐箐这样也不像是吹牛,若是顾家都抢着买林箐箐种的菜,那这菜贵些也是正常的。 顾家吃的跟他们这些粗人吃的菜价格能一样吗? “顾家?顾家何等高贵的人吃什么不好会抢着买你这歪冬瓜裂枣的菜。” 论这菜的外貌那是丁点不起眼,比镇子上卖的菜外貌差多了。 顾家吃的那都是最好的,怎可能买林箐箐种的菜,还是抢着买。 林箐箐就是吹牛也要打打草稿。 “不信你大可去顾家询问一番,总之我这菜就这价格,觉着贵,那便买个一模一样的赔我,这银子我便不收了。” 林箐箐强势道,特意在一模一样四个字上咬重了音。 在银子这方面她绝对不会妥协。 “你!” 李婶子瞪大双眼,一肚子气。 她这种粗人就是靠近顾家大门都会被撵走,去哪问呐? 林箐箐这是笃定她问不了才敢这么说。 一旁的牛嫂子咳咳两声,打断李婶子:“李嫂,箐箐说的可都是真的,不止是菜,我今儿个还瞧见了,顾家少爷亲自给箐箐舀了一大袋的米,亲自送到箐箐手上呢。” 牛嫂子一席话,叫众人惊讶。 李婶子哑然,林箐箐竟真顾家关系那么好? 林箐箐掀起眼皮,看向牛嫂子,没想到牛嫂子竟帮她。 不过也是,顾白两家赠米,去了之后瞧见了也正常,毕竟 顾朝是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将米给她的。 “我家娘子是看在邻居份上才给你算便宜了些,不然可不止八十文,若是李婶你觉得八十文也贵,我们倒不介意你原价赔偿。” 身后的江溪莞尔一笑,幽幽道。 凤眸看着李婶子那张脸,只见李婶子一个哆嗦,拿着银子的手差点儿拿不稳。 八十文这么坑还好意思说是算便宜些! 李婶子看着邻居,心里纵有气那又能如何,只能忍了。 “好,八十文,八十文!” 李婶子沉着脸道,随后跟着村民们去了祠堂。 村子里一旦发生什么大事都是在祠堂那边开会商量决定对策。 那些没被偷菜的觉着冷先回了屋,有些看着热闹的跟了上去,有些菜被摘了的,也随着村长去祠堂。 他们的菜可不能白白被摘,林箐箐能要赔偿,他们自也得要! 至于白封这些人,又不是他们村子里的人而且也没做什么事,他们就是将他们押回白家,只要白封等人坚持说自己是在散步,他们也奈何不了白封他们,指不定还会因为此事得罪白封。 白封虽是白家管事,算是个家下人,但一直听命于白家少爷,跟镇子上一些人也熟,得罪他没什么好果子吃。 看着离开的一行人,林箐箐浅笑。 回头,便见白封被自己手下扶着想趁机开溜时,林箐箐清了清嗓子咳咳两声:“白管事空手回去难道就不怕无法跟你家少爷交代?” 白封一听林箐箐的声音,旋即停下脚步。 转头,朝着林箐箐干笑两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句话来:“这,这…” 白封误以为林箐箐故意提起他家少爷是在威胁他。 毕竟先前他家少爷说了,不准再找林箐箐麻烦,此事作罢。 他想毁林箐箐田地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恶气,毕竟他这板子可是因林箐箐挨的,若是让他家少爷知道他找了林箐箐麻烦,他这次哪是打板子那么简单,有可能被逐出白家。 见白封眼神闪躲说不出半句话来,林箐箐神色微变。:@ 看来,今日这事不是白元指使的。 “若有下次,那便不像今日这般容易走了。” 林箐箐冷声警告,那双漆黑的眸冰冷如结了冰般。 光是听这声音,便觉冷如冰窖,比这风呼过还冷。 一句话,将白封等人吓得屁滚尿流。 经过今儿个的事,他们哪还敢来惹林箐箐? 林箐箐也邪门得很,一旦碰着跟她有关的事,他便变得特别倒霉,这不由得令人想起先前旁人说林箐箐克人又是个扫把星一事。 看来以后他得离林箐箐远点才是! 白封心里想着,纵是一走路臀部疼,他也很不得快些离林箐箐远点,避免沾了晦气。 林箐箐弯腰,捡起半埋在地上的菜,抱在手上。 “相公,走,回家。” “李婶替我们将摘菜,刚好省了些力气,明儿个再将其他菜摘了又能做一次辣白菜了。” 林箐箐仰起头,看着在身后的江溪,咧嘴一笑,笑容灿烂。 江溪凤眸中映着林箐箐笑着的模样,旋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 回去的路上林箐箐宛如钻了钱眼里,唠叨着赚了八十文的事,江溪在一旁认真听着。 越与林箐箐相处,他便越发现林箐箐的不同之处。 看来,他赖上的是个宝。 wap. /107//.html 第66章 老子就是理由 清晨时,大雪飘着。 林箐箐提着篮子将菜地里的菜肴全摘了回来,除了她们家之外其他邻居们也一样,虽不像林箐箐那样大丰收,但好歹这个冬天省吃俭用的话也能温饱。 今日大寒节,比先前冷了许多,就是呼出去的热气顷刻间都冻成了冰渣子,林箐箐跟江溪两人从田地回家的途中便听得村子里那些妇女们的唠叨着昨夜发生的事。 听闻昨夜李婶子赔了好几百文后,才息事宁人,那些人才肯放李婶子跟李叔回家。 回了家后的两人又吵了起来,大半夜吵得不可开交,周围的人都听得真切,今儿个李婶子跟李叔大抵是觉得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到现在都没从屋里头出来过。 不过就是他们不出来,也依旧成了那些人茶后饭点谈论的对象。 除此之外,白家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听闻上次赠米的家丁私自克扣米之后白家彻查,不查不要紧,一查白家辞退不少家丁,白家可以说是来了个大换洗。 现在白家家丁位置空缺,大多数人都觉自己有戏,都往白家那边去,想着被招进去当家丁过好日子,最后灰头土脸回来。 林箐箐走在路上,听着那些去白家又灰头土脸回来的人抱怨白家出的题目太难。 “相公,今天我们能吃米饭了!” 林箐箐提着篮子,看着身边的江溪开心道。 在李婶子赔了银子之后,李婶子偷菜的事便跟她没任何关系,至于白家,那就更没关系了。 她现在关心的是今天的午饭要吃什么! “还能吃萝卜丁。” 江溪低头看了眼篮子内的萝卜,莞尔回答。 “萝卜丁有什么好吃的,等我给你弄个炒三宝!” 林箐箐薄唇轻张,回答。 在田地里干活的人见着两人的背影,看起来恩几次的,就是吃的也都是稀水粥,一碗水里只有几粒米那种,最为丰盛的也就是稀水粥配咸菜,因为她要省着银子给林家那边交租,吃的穿的都不行。 林家老三去了后,原本落给林箐箐他爹的地也被林家人给卖了,所以林箐箐在溪水村是没地的,只能靠着上山砍柴赚点银子,以此度日,日子过的凄惨又穷叮当的。 但现在顿顿吃得饱,衣服也变得比以前好些,路过他们家门口还能闻着菜的香味,不免叫人眼红。 这一冬季收成最好的就属林箐箐家。 不止如此,林箐箐还攀附上了顾家。 现在的林箐箐可跟以前大为不同,跟夫君恩香啊。” 江溪的鼻子嗅了嗅,只觉香得很。 林箐箐莞尔,将菜都装到盘子里,端上。 白米饭配上萝卜丁炒玉米丁跟芹菜,三种颜色混合一起,漂亮又令人有食欲。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用腊肉炒更香,但现在这样也只能将就,腊肉什么的,得等到有银子之后才能买。 昨夜就银子给了李婶子后,她身上也没剩几个钱,必须要加快将手套就做出来。 江溪拿起碗跟筷子,大口大口吃着,不一会,一碗落肚。 就在江溪拿着碗要盛第二碗时,外头传来一道吵闹声。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相公可没犯什么错,你们抓他做什么!” 一听这声音便知是牛嫂子,随后还有孩子哭啼的声音,以及牛甘远叫唤的声音:“放开我,你们想做什么,快点松手!” 林箐箐嘴角笑容消失,与江溪互相看了眼后,还未起身出去外头看看是什么情况便有一官兵冲入林箐箐家中。 林箐箐蹙眉,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朝着官兵嫣然一笑:“这位官爷,请问…” 林箐箐话还未说完,便被眼前的官兵打断。 “少废话,你们,跟我们走!” 官兵恶狠狠道,双 目落在江溪身上。 “就是让我们跟官爷走,那也得给我们个理由才是呀,万一我们跟官爷走了后被卖了可怎么办?” 林箐箐半开玩笑道,脚却不曾挪开一步。 官兵是在镇子上,突然跑到溪水村这地方来,定有蹊跷。 “让你们走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要理由,老子就是理由!再不走,便将你们当成贼人的同伙!” 官兵手握剑柄,仿佛只要林箐箐或江溪拒绝,他便会立刻将他们押起来送入牢内一样。 林箐箐神情微变,收起笑容。 心里思索得多厉害的贼人才能劳烦这些官兵们亲自出马? “娘子,我们还是跟这位官爷走吧,免得被当成什么同伙。” “不止我们去,该出不了事。” 江溪淡定从容地牵起林箐箐纤细的手,林箐箐扫了眼江溪,他的手不管什么时候握着都温暖而有力,仿佛一颗定心丸般。 江溪牵着林箐箐的手出门,只见官兵还站在院子里,头往里面探着。 “官爷,我们家就两口子。” 林箐箐似看出此人心里想什么般,率先开口。 官兵见状,转头迈开腿跟在林箐箐他们身后:“走。” “官爷,我们村子昨夜才出了小贼,就是让我们走,也得先让我们关个门才是,不然丢了东西…又得去镇子上麻烦官老爷了。” 林箐箐看着敞开的大门不由得道,官兵一脸不耐烦,但一想到真有小贼入屋,这些村民们上官府上一告,他们还得做做样子来走一遭时,又觉麻烦还浪费时间,于是官兵挥手,叫着林箐箐赶紧关门。 “赶紧的。” 官兵催促,林箐箐点头,扬起一笑:“谢谢官爷。” 林箐箐扫向周围,如今正是饭点时候,这些官兵们二话不说冲来溪水村内抓人,并且派出这么多官兵,怎么想都觉不对劲儿。 不过… 好像带走的都是些年轻人,那些老的,她一个也没见着。 林箐箐锁上门,江溪看了眼官兵:“官爷方才说贼人,莫是镇子上谁家遭了贼?” 江溪拱手,客气问。 见林箐箐磨磨蹭蹭地,眼前的官兵瞥了眼江溪,不耐烦开口:“遭贼的便是我家大人,前两夜有个贼进了我家大人的府内偷了银子,还伤了我家大人,当然,那贼人也没占到好处,我家大人打上了对方,瞧见了那贼人背后有个梅花图案。” 听得梅花图案四个字,江溪眯眼,林箐箐皱眉。 听起来虽有道理但若仔细想便觉着这理由有些不对劲儿。 除非是将对方的衣服扒拉掉,不然从哪可见对方背后有个图案,若是有那本事能将衣服扒拉掉,那铁定有本事看到对方的脸才是。 不靠着长相查人反靠着图案查人… 可真是奇了怪了。 “门关好了还不快走!” 官兵催着,林箐箐跟江溪两人老实地跟对方离开,到了村子的歪脖子大树下,而在那已有不少邻居,那些人都是在吃饭时被拽出来的,并且这些人还不告诉缘由,如今大伙儿都很是不满,叽叽喳喳讨论着,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若对的是别人他们还敢询问,但眼前的人是官府的,手上拿着的还是真家伙,他们可不敢上前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砍了。 林箐箐扫了眼周围的官兵,二十来个,将他们团团包围。 而站在眼前的官兵穿的是红领在衣服,该是他们的头头。 “娘子,莫怕。” 江溪紧拉着林箐箐的手,误以为林箐箐是怕了。 “清者自清,我才不怕。” “只是,这么大阵仗,倒叫人觉得稀奇。” 林箐箐呢喃,她在溪水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官兵上门来 。 村子里的人陆续被带到,甚至为首之人手上还拿着一本名册,挨个询问名字,随后在名册上打钩。 这般严谨,跟让人觉得不对劲。 wap. /107//.html 第67章 把衣服给我脱了 直到村里的年轻些的男丁全被押来,眼前的官兵点名叫完人之后,官兵才又回来歪脖子树下,咳咳两声,那些交头接耳的人连忙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之人。笔蒾楼 “我们大人家中遭了贼,那贼人偷了我们大人府中的钱财还将我们大人打伤,如今镇子上都查过,只差你们这溪水村。” 为首的官兵扯着大嗓子不耐烦道,为了这个贼人他们已经好几日没好好歇息,能不烦吗? 他们也好奇是怎样的贼人能让他们大人这么大费周章地查找,还叫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莫说这些破烂村,就是连进入城的人都得仔细查。 要说他们大人家中遭贼,他们也没听到任何风声,这遭贼也只是从他们大人嘴里传出来的,他们大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抱怨虽抱怨,但他家大人吩咐下来的事他们也不敢耽误。 特别是这次他家大人还一脸正经地叮嘱,千万不能遗漏。 “官爷,我们溪水村都是些村民,哪有这本事去知府大人的府内偷东西呢?” 村民们一听要查,就怕自己被连累,更怕等会这些官爷会直接他们家去掀东西查,到时家里值钱的东西那不都得落他们手上。 官兵在他们眼中那是比土匪还土匪之人,若真叫他们进了屋,那不得被打劫完。 “是啊是啊。” 其他人附和道,都怕牵扯上事。 为首之人睥睨看着底下那些人,这一看,倒是叫他们不敢开口说话。 毕竟眼前这位官爷看起来凶神恶煞,万一惹得不快,肯定会报复他们。 他们只是小小的村民,哪里敢得罪他们。 “有没有本事可不是你们说了算,从现在开始,都给我将衣服给脱了。” 为首的官兵叉腰冷声道。 一听脱衣服,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愣住。 周围围着官兵们立即拔开系在腰间上的刀,刀刃对准众人,吓得那些人挤在一起,一脸害怕地看着。 他们见过菜刀、镰刀之类的,却是第一次见官爷身上配的刀亮出来,还是对着他们的。 刀身映着那些人凶神恶煞的脸,一看就知这刀削铁如泥,锋利得很。 稍稍一抹,指不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众人吓得脸色煞白,啊啊叫着。 “麻溜点!我们大人说了,若是不从者,当成贼人同伙处置!” 为首之人继续道,一听当同伙,村民们怕得很,只能妥协,一件一件地将自己衣服脱下来,最后剩下里衣。 叶郎双手环绕,冻得哆嗦又打着喷嚏,不过一会,唇都冻紫了。 叶郎算是身体好又硬朗之人,连他脱得剩里衣都这般,更何况是他们。 一看叶郎这般,众人胆怯,犹犹豫豫地,刚伸手解开纽扣,便又听得眼前官兵的声音响起。 “老子说的是衣服全脱!脱得只剩层皮!连里衣都要脱掉!” 声音暴躁,一喝,将所有人吓唬住。 但一听连里衣都要脱,众人脸上浮起一抹为难。 “军爷,这,这是大寒,会冻成柿子的。” 今日是大寒第一天,比往日还冷,在这种时候叫他们***上衣,那不是要冻死他们! 今年本就比往年冷,这大寒节更比往年冷,北风呼啸,千里冰封地,连他们那溪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 他们是人,可不是死物,也会觉着冷的。 叶郎打了个喷嚏,冻得双手环抱,哆嗦着。 “军爷,我家相公前几日感了风寒的,若再脱下去,只怕…” 挺着大肚子的叶青扶着自家相公,一触就觉跟个冰人一样,那双黝黑的眼看着眼前的官兵,眼中布满担忧与心疼。 她家相公为了银子昨日去溪东村那头替人修补屋 顶去了,不料被泼了一身水,就是他再身强体壮,从溪东村那赶回来换身衣服,都被冻得唇发紫身都成冰渣子了,昨夜回来之后,大半夜就发烧,今天醒来时才稍稍好些,如今又要这么折腾她家相公,她这当娘子的自心疼。 何况叶郎是她们家的顶梁柱,若是他倒下,她们该怎么办? “你家相公一看就身强力壮,身手矫捷,如今不肯脱,该不会是想掩盖什么?又或者是心虚?还是说他便是那个贼人!” 为首的官兵从歪脖子树下的花圃上跳落,迈着大步到叶青面前,虽是说着叶郎,但双目看着的却是叶青。 那双目之中布满玩味,光是看着都叫人觉得不适。 林箐箐蹙眉,看着这一幕。 叶青被这官兵一看,吓得连忙躲到叶郎身后,叶郎也是聪明,将自家娘子护住。 只是那张麦色的脸有些泛白,连唇都有些发紫,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儿. “俺不是什么同伙!” 叶郎看着官兵,一脸认真道。 “若是不脱,便抓起来,押入天牢!” 随着眼前官兵的话,周围那些人官兵手上的刀对准叶郎。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叶青见状,拽着自家相公的衣袖,紧张不已。 其他村民见状,朝着官兵嘻嘻笑着:“军爷,军爷,阿郎是我们村子里最老实之人,哪是什么同伙,他也不是心虚,军爷您可别误会!” “阿郎,你,你快将衣服脱了!” 说罢,又扫向叶郎,脸一冷,大声喊道。 若叶郎背了个贼人的罪名,连累的那是整个溪水村! 叶郎被这么一道,不满地脱下衣服,其他人也跟着脱掉。 在小命跟感染风寒之间,他们自选感染风寒。 感染风寒还有药能治,但命没了就是没了。 天牢那地方,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旋即,周围的年轻人开始一件件脱着衣服,每脱一件,就觉得寒风刺骨,就是连风刮过都觉得疼得厉害,哆嗦得叫人连连打着喷嚏,但又不敢抱怨什么。 他们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 平日里别人遇见贼人都不见知府那边这么上心追查,如今知府丢了东西,还搜到他们这小坡村来了。 林箐箐抬头,看着眼前之人。 只见周围人都在脱衣服,唯独江溪还站在原地,手缓慢地脱着,别人脱了好几件,江溪才拧开一个纽扣。 他动作优雅,这么看起来却不曾觉得他动作慢,反看着他这般都觉赏心悦目。 叶青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家相公,就在那些人脱完时,那官兵又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给我转过身去。” 那些人乖乖听话转身,为首的官兵手一挥,那些人挨个看着,至于跟着一同来的妇女们都伸手遮住眼,生怕看了别的男子的身体会长针眼,唯独林箐箐不曾遮盖,便这么直勾勾看着。 对她来说,身体她看多了。 江溪看低头,看着林箐箐双眸注视着前方,那张俊俏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不满。 难道是他不好看? 为何他家娘子不曾看他一眼? 想着,江溪加快手上动作,将第一件衣服脱掉。 那双目却一直盯着林箐箐,在他脱掉第一件衣服时,林箐箐还是没回头看他一眼,这不由得让江溪犯难起来。 林箐箐身边都有个这么俊俏的相公了,怎的看别人! “不得不说,咱们村子里的男人身材都挺好的。” 林箐箐夸奖道,虽皮肤被晒成麦色,看起来黝黑黝黑地,脸长得也一般般,但这身材倒不错。 江溪一听,脸刷刷变了色,刚想解开第二件衣服的纽扣,想叫林箐箐瞧瞧他身材时,便听得一道声音响 起。 “梅花图案!好啊,你还真是那个贼人!” 官兵抓着叶郎的手,就在他说完梅花图案时,那些官兵们都将刀对准叶郎。 “你们瞎说什么!这是月牙胎记!不是梅花图案!我不是什么贼人!” 叶郎看着那些擒住他双手的人不禁大喊,那张看起来老实憨厚的脸慌张不已。 他哪是什么贼人! 他连丁点武功都没就只有一身力气,哪地可能翻到知府大人的府偷东西还将知府大人打伤。 “相公,官爷这里头一定有误会,这是我家相公的胎记,也不是什么梅花图案啊!” 叶青见官兵们拽着叶郎想带着他离开,旋即上去握着对方的手,其他将他们的手弄开。 但她身体娇小,如今又有身孕在身,她的手就跟软绵无力的小猫在挠人一样。 江溪掀起眼皮,连忙又将衣服穿上,那些人赤着身的人也因官兵一句话而怀疑地看着叶郎。 “给我起开!” 叶青哭哭啼啼地,那些官兵听了很是不耐烦,手一推,直接将叶青推开。 林箐箐见状,迈开一步迎了上去,一把扶住叶青。 在扶住叶青那一刻,林箐箐松了口气。 叶青这肚子一看就是快生了,要是哪磕着碰着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谢,谢谢。” 叶青在看清扶着她的人之后眼中划过一抹诧异,似没想到跑出来扶着她的人会是林箐箐。 叶青扫向周围,那些平日跟她交好的人离她很近,却无人伸出手来扶她一把。 若不是林箐箐,方才她铁定是要跌倒的。 “不用。” 林箐箐莞尔,柔声回答。 “你们放开我,娘子!” 叶郎见官兵将自家娘子推开,用力一甩,将那两擒住他手臂的官兵甩开,想跑到自家娘子面前,不料一人伸出脚,一绊,将叶郎绊倒。 wap. /107//.html 第68章 这就是梅花图案 叶郎倒在雪地上,身挨着雪,雪一遇身体余温,缓缓融化。 冷得叶郎哆嗦,脸苍白,时不时咳咳两声。 为首的官兵看着趴在地上狼狈的叶郎,低头一看,嘴角扯开一笑,笑容阴森又叫人害怕,抬起脚,狠狠地踩在叶郎背后,叫他连动都动不了。 官兵弯腰,手肘抵在大腿上,仿佛将叶郎当成踮脚的椅子般,嚣张如土匪。 “老子说你背后是梅花图案就是梅花图案,难不成还能是老子看错了?” 为首之人低头看着叶郎身后的胎记,一颗小小的月牙形,但月牙连接一起便像一个圆般,虽不像梅花,但也要说成是梅花,不然他们难以跟他们家大人交代。 这几日整个镇子加上其他村他们都搜查过了,就没人背后有梅花图案的,溪水村是最后一个村,这会遇到一个有些相似的,定要让他当个替罪羊,到时好交差,若是交不了差,到时惨的是他们。 与其他们惨,不如这个村民惨。 能让他们大人这么大动干戈的搜查的,定不是什么小事。 叶郎咬着发紫的唇,忍耐着,但前身冷,匾额官兵踩着的后背又疼。 粗糙的鞋底重重地踩着他后背,脚稍稍一转,他背后仿佛脱了层皮般疼。 “相公!” 叶青见自家相公被踩着又是果着身,心疼不已,想冲出去,但却被林箐箐紧紧拦住。 叶青哭得梨花带泪,眼眶发红,连声音都沙哑了几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林箐箐蹙眉,拦着叶青。 不得不说叶青看起来身子娇小,力气倒挺大的,要不是她这几日干农活又吃得好,有些力气,指不定现在拦不住叶青。 她如今大着肚子不能激动,更不能剧烈运动,万一胎气不稳便麻烦了。 “官爷,我家相公背后不是梅花图案呐,那就是个月牙胎记!” 两行晶莹的泪从叶青眼眶流下,沙哑喊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月牙,为何要说那是梅花! 为首的官兵扫了眼叶青,呵笑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村民。 不知想到什么,那官兵阴鸷一笑,随手拽了个距他最近的村民,如小鸡吃米般提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提到自己面前。 林箐箐的视线落在那官爷身边穿着蓝灰衣的小孩身上,那是方婶子的小儿子方正,如今才十岁。 “你来说,这是梅花还是月牙?” 粗大的手掐着方正的后脖颈,仿佛他要是说错一句话,脑袋便会落地般。 “正儿,正儿!” 方婶子见自家儿子被官兵提走,吓得脸色苍白,丁点都不像平日那副老虎样。 被抓的方正哆嗦着,双腿发抖又缩着脖子:“我,我…” 方正我我我地说不出半句话来,官兵脸色一沉,正当他要发作时,方婶子拨开拦截在前面的官兵,一把扑到自家儿子面前,将自家儿子护住,低头扫了眼叶郎身后的胎记,慌张道。 “官爷,这,这就是梅花图案,哪是什么月牙呀,这就是梅花图案。” 方婶子紧搂着自家儿子,颤抖地睁着眼睛说瞎话,生怕眼前之人会跟对叶郎一样对他儿子,方正被吓得在方婶子怀中,瑟瑟发抖哭着,无助地喊道:“娘。” 叶青睁大双眼看着方婶子,着实没想到平日里跟她亲近的人会指鹿为马。 林箐箐波澜不惊。 此事也怪不得方婶子,谁叫这人抓的是她的儿子,危急关头人都是自私的。 纵是她,也不例外。 眼前的官兵一听,甩了甩手,松开踩在叶郎后背的脚,眼扫向周围的村民。 村民们见状,后退一步,缩着脖子不敢开口半句。 胳膊拗不过大腿,这些是官府的人,得罪官府的话, 日后还如何混。 不是他们不想帮叶郎,是不敢。 “听到了吗?可不止我一人说。” “来人,将他抓起来带回去,交由大人处置。” 官兵拍手,冷哼一声,身边的属下异口同声地应了声:“是。” 随后拉起叶郎,只是手刚触碰叶郎的胳膊,便觉得冷。 “我不是,我不是贼人,冤枉啊!” 叶郎断断续续道,感了风寒又***又埋着雪地好一会,如今叶郎已快支撑不下去,连喊着冤枉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将衣服给他穿上,免得冻出什么事来不好交差。” 为首之人发话,那些人将地上的衣服拿起又给叶郎穿上。 “相公,相公!” 叶青大声喊道,方婶子扫了眼叶青,旋即抱着自己的儿子缩到角落旁边,虽有愧疚,但她也是无奈之举。 她的儿子是她心头肉,叶郎只是她邻居,她只能选前者。 “老大,知府大人的府内那么大,这一个贼人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闯入,我看呐,这肯定有同伙!不止有同伙,他们家中肯定还藏着从知府大人府中偷来的银子,小的觉得该彻底搜查才是!” 一人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林箐箐,又舔着自己嘴角,那双眼一看就觉不怀好意。 他也没想到这村里头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子,除了林箐箐之外,这贼人的娘子姿色也不错。 为首之人双眸微眯成缝,似明白自己手下是什么意思。 现在贼人已抓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敛点财,他们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除了财之外,村子里还是有几个好看的姑娘能让他们消磨一番。 “你说的对,兴许还有同伙,要彻查还要里里外外地搜!” 话一落,那些围在周围的官兵散开,往村子的方向去。 被围住的村民们虽有不满虽怨着,但无可奈何。 他们早知道这些人就是土匪! 林箐箐余光瞥向那些往村子去的官兵,眼冷了几分。 为首的官兵摩挲手掌,扫了眼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林箐箐身上。 “这同伙也不一定是男人,女人也有可能。” “你,过来。” 官兵抬起手,指着林箐箐。 江溪神色煞变,凤眸中泛起一抹冷意。 林箐箐蹙眉,仍旧站在原地不曾挪动一步。 众人齐刷刷看向林箐箐,那些没被抓走的人都躲在不远处看着,比如李婶子跟李生财。 一见那些官兵们指着林箐箐,李婶子呵笑一声。 “这下看林箐箐怎么死!” 李婶子眼中布满怨恨又压低声音道,都怪林箐箐让她赔了不少银子。 昨夜那些人几乎将价格提高了一倍让她们赔,最后无奈,只能将林箐箐给她们的银子拿出来赔,令她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不少。 现在林箐箐总算是遭报应了! 谅林箐箐胆子再大,也不敢与官兵们作对! 李婶子双手环抱,等着看好戏,又瞥了眼身边的李生财,骤然庆幸自家相公长得一副上了年纪的样。 若非他这三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像岁,估摸着也跟方婶子跟他相公一样,被人抓走。 “还,还看什么看,赶紧地回家将咱们的银子都藏起来,这群土匪一旦搜刮,哪还剩银子!” 李生财急促催着,那官兵想怎么对付林箐箐他无所谓,他在意的是这些官兵们要搜查。 说是搜查,不如说是搜刮! 说罢,李生财拽着李婶子回去,其他人一听,也旋即迈着大步回去,不敢耽误。 他们的银子可还藏在家里哩,要是一翻,那不是积攒的银子都没了? 想着,那些人也急 匆匆地赶回去,至于那些被官兵围住的年轻人,都齐刷刷地看着林箐箐。 有些眼中布满担忧有些却是看着好戏,毕竟林箐箐太出彩了,往她们之中一放,所有男人都只会注视她。 先前那些人还嫉妒林箐箐,如今见林箐箐被点名,反而庆幸自己长得不如林箐箐漂亮。 林箐箐冷笑,余光瞥了眼奄奄一息的叶郎,再看向被她拦住的叶青。 叶青一听对方点名林箐箐,反担忧地看着林箐箐,手握紧林箐箐的手似在说不要去。 这些人什么心思从眼里就能看出来,没安什么好心。 叶青感想开口,却觉肚子有些奇怪,神色难看。 林箐箐将叶青的神色收入眼中。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先前那些人说叶青的临产期是大寒这几日… 难道… 见林箐箐不动,为首之人摸索着下颚,对林箐箐越来越有兴趣:“莫是个聋子?” 说罢,那人迈着大步嚣张地走到林箐箐面前,叶青见状,身往林箐箐身边凑了凑。 林箐箐眼眸如结了冰般,低头看了眼叶青隆起的肚子,蹙眉。 “远看一朵花,近看没想还是一朵仙花啊!” “让我来检查检查,你与那贼人是不是一伙的。” 那人抬起手,咧嘴一笑,笑容极为难看又叫人作呕。 就在那只手快触碰林箐箐时,手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住。 官兵嘴角笑容逐渐消失,顺着手抬头看着抓住他手之人。 林箐箐抬头,在看到江溪挡在她面前时,只觉有安全感。. 不知为何,每次一见江溪出现她便很有安全感。 “官爷,我家娘子是个弱女子,哪里可能是什么同伙。” 温润的声音从江溪嘴里传出,但握着官兵的手却不曾松开,反而暗中加了力,恨不得直接将对方的手掰断。 “你家娘子?” 官兵打量眼前的江溪,挑眉问,似没想到这么标志的姑娘竟嫁人了。 “正是。” 江溪睁开双眼,如深潭般的眼泛起一抹认真。 wap. /107//.html 第69章 谁敢阻扰官府办事 官兵蹙眉,眸落在江溪握着手腕的手上,只觉有些刺疼。 官兵手用力一甩,将江溪的手甩开。 有江溪挡在面前,林箐箐扫向叶青,眸中泛起一抹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好像胎动了。” 叶青摇头,手却紧紧拽着林箐箐的衣袖。 这次胎动跟平日又有些不同,比平日动静大些还疼些。 “你的临盆期是什么时候?” 林箐箐蹙眉,柔声问。 “八日后。” 叶青咬着泛白的唇,答道。 “我没事的。” 叶青见林箐箐担心,安慰。 随后双目看向被官兵抓起来的叶郎,柳眉紧蹙,很是担心。 “我相公他…” 叶青看着自家相公,眼泪又簌簌落下,恨自己是一介弱女子,无能为力。 若叶郎出事,她该怎么办? “会没事的,放心。” 林箐箐顿了顿,纤细的手轻拍着叶青后背,如安慰小孩般柔声细语道。 “就算是你家娘子也有可能是同伙,让开,老子要亲自检查一番。” 官兵的视线穿过江溪落在林箐箐身上,瞧瞧这如花似玉又肤如凝脂的模样儿,真叫人心痒痒。 刚好现在还有时间,他们还没搜刮完这村子,还能玩玩。 错了,是挨个检查… 官兵气焰嚣张了几分,方才他甩开是因眼前这男人眼神太过冰冷,叫他吓一跳。 但现在一想,就是这人眼神再冷,那也是个乡野村夫,他们的身份是一个天一个地,但凡这人敢出手,他便告他一个袭官罪,再将他押入天牢中。 一旦去了天牢,那就进了他们地盘,是生是死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这个…恐怕不能如官爷愿,我家娘子是个女子,由官爷来检查,这不是坏了我家娘子的名声?到时邻里会如何看我家娘子?旁人又会如何嚼舌根?” “所以,恕我不能让。” 江溪挡在面前,如屹立不动的大山。 在一旁看着的村民是又怕又觉江溪勇敢。 若换他们,可没这胆子敢跟官府的人硬碰硬。 如幽潭的双眸紧盯眼前之人,虽说话温润,但话里却令人觉有股威胁的感觉。 为首之人神色一冷,如这大寒日的天般阴沉,连周围的气氛也随着江溪这话而骤凝滞。 “我们不过是秉公办事!你若不让开,便是阻碍官府办案!” 眼前的官兵大手一挥又一喝,剩下的官兵都往江溪这边围来,其他村民往后退了几步,怕被误伤。 “官爷,他…他不是我们村的人,是几月前林箐箐从山上捡来的外来人!肯定是他伙同叶郎一同偷了知府大人的银子!” 见官兵们拔出刀对准她们,方婶子吓得冷汗落下,那些聪明的早就往后退,只有她还傻愣站着,如今与林箐箐等人一样被围住。 她可不想死! 想要不死,那就只能再出卖一人! 在方婶子说完后,便见眼前的官兵让开了条路,方婶子立即拉着自己儿子离开官兵周围。 林箐箐眸如结了冰般落在仓惶离开的方婶子身上,叶青咬唇,对方婶子这做法表示气愤。 先是污蔑她相公后是污蔑江溪! 这人就是再没良心,为何能没良心到这地步。 “哟,原来还是个外来人,我听闻这些外来人就是手脚不干净,平日里也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我看,你也有可能是同伙!” “来人,将人抓起来!” 为首的官兵一听外来人,眼眸中尽是鄙夷,连说的话也叫人心不满。 这里的人都各有各的姓,要说外来的,那些嫁进来的姑娘们都算外来人 。 这位官兵是将她们也给骂进去了! 刀对准三人,缓步靠近。 “方婶,你怎可如此!”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中腾起一抹怒意,纵她平日脾气再好到这时也忍不住。 叶青气愤地替林箐箐打抱不平。 更恼自己当初听风就是雨,听了邻里道林箐箐是狐媚子,专门喜欢勾引男人后她便对林箐箐抱有敌意,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若今日不是她站出来扶她一把,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就算你这么说也改变不了他就是个外来人的事实!要我说若是没了他跟林箐箐,咱们这溪水村可就没这么多事!” 方婶子反驳,声音比方才高了几个调。 她与那些人一样都站在外头,她们现在是安全的,她自是不怕,什么话都敢说,何况她也没瞎说,江溪可不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外来人! 原本林箐箐没将江溪捡回来之前溪水村一片和睦,就没出过什么事。 但自从江溪来后,整个村子跟变了个样一样,林箐箐学会了顶嘴,还学会闹事,将整个村闹得鸡犬不宁! 村子里,那些官兵如打家劫舍般,纵屋里头有老人也不曾手下留情,掀开被子又撬开锁着的柜子,就是连炕下都不放过,遇见值钱的便都拿了。 “官爷,官爷那可是我们一家子的救命银子啊!” “求求您还给我吧!” 那人搂着官兵的大腿,跪在地上无助哭喊着,可眼前这些人如土匪,哪会同情他们。 脚一抬,便将人踢开,又往下一个屋里去。:@ 顿时,村子里哀声连连,连在歪脖子树下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歪脖子树下的年轻人与自家媳妇搂一起,又怕又心疼藏在家里的银子,恐怕这个冬天他们是无法过下去了。 林箐箐冷目盯着这些人,从未想过为民除害的官兵却如土匪般,断案不用证据,单凭自己几句话便能将人抓获,他们有何权利! 以前她不懂草菅人命为何,如今,却懂了。 “官爷说我们是贼人的同伙却无证据,这么说来,我们不也可以说是官爷你们监守自盗?” “官爷无证据可以抓我们,我们无证据是否可抓官爷?” 林箐箐松开扶着叶青的手,冷声道。 “你当然可以抓老子,老子这身上的每一处地儿你都可以抓!” 听得林箐箐开口,为首的官兵是春|心荡|漾,长得漂亮不说,没想这声音也很好听。 软绵又轻,仿佛秋日的风拂过般。 为首之人展开手,大方地让林箐箐上来抓他,言语之中颇有些调戏,见林箐箐不动,官兵迈开步子靠近:“来,老子走近让你抓,你随便动老子。” “若是不够,我们也能让你抓抓。” 身后有一个官兵调侃,惹得其他官兵哄堂大笑,似将这当成青楼般,扫向周围的女人们。 虽有几个长得标志,但在林箐箐面前却显得黯然失色。 林箐箐眼一沉,怒目眼前这行人,着实没想人一旦没脸没皮起来能到这地步。 那双凤眸紧盯着眼前的官兵,正当他伸手想抓起林箐箐手时,江溪眼中泛起一抹冷意,在他出手之际,眼前看似娇弱之人率先出了手,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往官爷的下盘一踢。 快很准! 顿时,周围笑声戛然而止,随后一道尖叫声响起,又将众人的神拉了回来。 为首的官兵半跪在地上,捂着下盘,神色难看,眉头紧蹙,不像方才那么嚣张。 林箐箐睥睨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官兵,薄唇扬起一笑:“怎了?官爷不是让我随便动你吗?不知这滋味爽不爽呢?” 江溪看着林箐箐的动作,微 愣,旋即嘴角弧度上扬 周围的人吞了吞口水,手不禁捂着下盘,仿佛被踢的是他们一样。 方才那一声,一听就知疼! “你,你这***…” 江溪一听***二字,双眸冷如冰窖,看着眼前之人宛如看着死人般。 “来人,将他们全抓起来,全部送入天牢!全部处死!” 为首的官兵抬起头,脸色煞白,狰狞如黄泉来的恶鬼般。 恰好那些从村子里搜刮的官兵们也回来,一回来便见自己老大跪在地上,森冷地道出全部抓起来这几个字儿。 那些人迅速地将银子收入怀中,拔出腰间的刀,朝着江溪跟林箐箐而去。 “叶家娘子,您还是稍稍靠边为好。” 林箐箐扫向叶青,提醒道。 这些人蛮不讲理,那便不要怪她也不讲理。 有什么事,到公堂上说便是! 可眼前这些人,她是打定了! 然,就在那些人举起刀要落在林箐箐身上时,江溪见状,脚一踹,直接将这些人往穿着红衣的官兵身上踹去,令的那人刚起身,又被这些人压在底下。 林箐箐看着江溪,黝黑的眼中泛起一抹诧异,从先前白封进她们家想逼迫她画押时,她便好奇江溪是不是学过武功的,这踢人的动作真利索,压根没半点犹豫。 就在那些人又要攻上时,身后,一道森冷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泛着银光的长刀架落在那些举起刀的官兵脖上,在长刀接触到脖子那一刹那,无人敢动弹。 “你们在作何。” “谁敢阻扰官府办事!” 为首的官兵一见兵器,那张狰狞的脸越发阴沉,嚣张又气愤。 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在一个女子手上吃了亏! 这气,他噎不下! 不管是谁来,他都不会放过这贱女人! 然,在回头那一刹,那些官兵们愣住,为首的官兵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穿着盔甲之人。 手揉了揉眼,再一看,依旧是那一身鲜衣盔甲,在他身后,一排排与他穿着一样盔甲之人,骑着马,手上握着的武器,比他们正规许多。 这是… wap. /107//.html 第70章 骠骑将军燕长青 “官府办事?” “本将怎瞧着像是土匪入村,打家劫舍?” 林箐箐抬头,只见眼前穿着盔甲的男人手握红缨长刀,骑在马背上,双脚夹着马肚,一手拉着缰绳,昂首挺胸,英姿飒爽。 寒风中,长刀上系着的红绸在半空中飘着,在这一片白雪皑皑之中添了一抹颜***。 那张刚毅俊俏的脸结了一道疤,疤从额头往左眼角上划,一看便知是被利器所伤,只差一点点便会伤眼,有那一道伤疤在脸上,更显得不怒自威。 再看眼前这一队正规军队,林箐箐不由蹙眉。 这些人井然有序,整齐排着队,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再看他们粗糙以及晒得发黑的皮肤便知是长期在外打仗的的士兵。 为首之人,身份不简单。 不过… 他们来,救了她们一命。 江溪抬头那一刹那,马背上的男人神色一动,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稍稍动容,但在见江溪眯眼时,马背上的男人又将视线落在为首的官兵身上。 纵眼前的官兵再傻,那也知眼前这些人大有来头。 这么大一支兵队从外大摇大摆进来,一看就知是秦国的兵队。 “大人误会,小的也是奉了知府大人的命令而来。” 为首的官兵拱手,弯腰,客气道。 他们只是一方小官兵,眼前这些人可是正儿八经能进京城能面圣之人,他们跟对方比可差远了。 “知府大人?” 男人剑眉轻挑,唇轻蠕,轻蔑又不屑问。 “正是,这一地带包括桃花镇都是曾蔡曾大人管辖的地域。” “小的忘了介绍,小的叫潘安,是曾大人的下属,此次前来,是奉命知府大人的命令前来捉拿入室盗窃的贼人的。” 潘安低头,客气道。 余光瞥向抵在他脖颈上的长刀,忽然觉得长刀如千斤坠般重,叫他不敢忽视。. 若对方手一抖,他小命难保。 林箐箐多打量那人几眼,她突然觉得这个名字用在他身上真是浪费。 “入室盗窃的贼人?” 眼前之人挑眉,不禁问。 “启禀大人,官爷说有个背后有梅花图案之人半夜三更入了知府大人府中偷窃银两,如今正在我们村子里抓人。” 江溪拱手,云淡风轻道。 “对,这会小的正在抓人。” 潘安点头,回答,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眼前之人。 岂料这一看,只见眼前之人脸色一沉,那张脸更是难看了。 潘安细细品了下江溪说的话,也没说错什么,怎眼前这位爷脸色这么黑? “说是抓人,不如说是屈打成招,找替罪羔羊。” 林箐箐冷声一笑,冷瞥潘安一眼。 “你这村妇,如何说话的!” 潘安一听,怒瞪林箐箐。 然话一落,便察觉有道犀利的视线正盯着他看,潘安回过头,提心吊胆。 潘安咧嘴一笑:“大人,您别听这村妇瞎说,小向来都是秉公办案,我们曾大人在百姓嘴里可都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哪有什么屈打成招,替罪羊一说。” 潘安说罢,小心翼翼地将架在他脖上的长刀挪开,不过用手轻轻一碰,便觉这长刀至少十几斤重。 男人睥睨盯着潘安,大手一挥,收回长刀,身旁的人见状,也纷纷收回武器。 见他们收回,潘安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刀不架在他脖子上,他的小命便在。 “敢问大人是…” 潘安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问。 “燕长青。” 燕长青轻描淡写地吐出三字,潘安点头:“原来是燕将军…燕将…燕长青?” 潘安越念越不对 劲,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双腿一抖,似不敢相信这位将军会在自己面前。 “大胆,竟敢直呼我家将军名讳!” 一旁的副将大声呵斥,吓得潘安哆嗦,跪在地上磕头:“燕将军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看着潘安这般,众人心里解气。 方才嚣张又目中无人,如今却跟个怂包般。 林箐箐柳眉微蹙,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眼前之人,心里默念着燕长青的名字。 陡然,林箐箐想到什么。 燕老将军家的小少爷,率兵上战场,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纵鲜血染身也绝不畏半分,曾以百人兵力战敌人两千人,将敌人耍得团团转,最后不费一兵一卒大获全胜。 除此之外,这位猛虎功力深厚,武功了得,也有智慧。 如今的他不过二十二岁,便被封为骠骑将军,而他手上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那些精兵,能以一抵百。 当然,这封位是在永安王失踪之后才封的,不过,他也担当得起骠骑将军的名号。 这样厉害的人物竟会出现在溪水村这地方。 着实令人惊讶。 村民们一听燕长青的名字,吓得一哆嗦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便是知府大人,除此之外,哪怕是个从京城来的人都能让他们脸上长光,没想,今日来了位重量级的大人物! “见过将军。” 众人齐齐跪拜,异口同声道。 “瞧你这阵仗,是抓到身上有梅花图案的贼人了?” 燕长青低头,嘴角扬起一笑,他一笑却比这寒冬当叫人觉得冷。 “将军说的对,官爷不费吹灰之力便抓到了,这会除了贼人之外,还抓到同伙呢。” 林箐箐开口,讥笑讽刺道。 潘安瞪了眼林箐箐,没想这这妇女的嘴巴伶俐得很! 那双锐利的眸中泛起一抹精光,似不敢相信。 视线从潘安身上落到江溪身上最后落在林箐箐身上,见江溪拉着林箐箐的手时,燕长青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不过一秒,又恢复原样。 “还不快将人提上来!” 燕长青身旁的副将浑然开口,吓了潘安一跳,旋即挥手名人将叶郎带上来。 叶郎喘着气,晕乎乎地,根本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 他只觉得冷,非常冷。 燕长青眯眼,将长刀扔到副将手上,手松开缰绳,而后从马背上下来。 健步如飞走到叶郎面前,抬起手,正当他想扒拉开叶郎衣服时,潘安脚比脑子快了一步,挡在燕长青面前。 “将军,这就是个普通的贼人,可别因一个贼人脏了将军您的手。” 潘安嬉皮笑脸道,燕长青神色一冷,脸一沉,只是看了他一眼,潘安便觉有一股威慑力正压住他,叫他说不出半句话来。 “滚。” 一字,潘安后退一步,不敢再说什么。 随后便见燕长青手一扯,将叶郎衣服扯开,有些姑娘们连忙捂着眼,叶青见状,想迈出一步替自家相公求情,却被林箐箐拉住手。 林箐箐凝眸看着燕长青,若此刻叶青出去,得罪燕长青后果反更严重。 周遭温度骤然下降,燕长青盯着叶郎的后背,眉头紧蹙。 潘安吞了吞口水,捏了把汗。 久久,燕长青才开口。 “你管这叫梅花图案?” 燕长青嗤笑一声,犀利的眸落在潘安身上,粗大的手一伸,拽住潘安的衣领,让他凑近好好看看。 潘安神情闪躲,有些心虚:“这,这…” “方才可能是…是小的看错了。” 潘安结巴了半天,最后只道了一句是自己看错。 除 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 莫不是要逆燕长青的话说?这样的话他不是死得更快? 他可听外头提起过,这位燕长青也是位不好惹的主,阴晴不定地。 燕长青手轻轻一推,潘安后退两步,方才藏在怀中的银子从怀里掉落。 潘安脸色煞变,那些跟在燕长青身后的官兵们齐刷刷看着银子,村民们也都盯着,这些银子指不定就有他们家的! 燕长青伸手,替叶郎穿好衣服。 “他不是你们要找的贼人。” “将军说的是。” 潘安点头,回答。 “将军说不是,你们还不快将人给放了!” 潘安旋即吼道,那些官兵们旋即松手。 哼,等这些人走了,他再来抓他也不迟! 潘安心里想着。 叶郎倒在地上,叶青见状,再也忍不了,甩开林箐箐的手扑了上去。 “相公,相公。” 叶青盈眶的泪流下,哭的伤心又难过,小手捂着叶郎的手企图为她取暖。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忙将人抬屋里去!” 林箐箐扫了眼叶郎,那张清秀的脸上腾起一抹怒气。 被林箐箐这么一吆,那些人才行动,几人赶紧扶起叶郎,将他带回家中。 潘安等人没阻止,燕长青瞥了眼离开的人,抬起手,身后的士兵连忙给他们让了条路。 叶青跟在叶郎身后,哭哭啼啼离开。 “将你们衣服脱了。” 燕长青回过头,双目落在眼前这些官兵身上。 一句话,叫潘安等人诧异,连那些还没走的村民也跟着诧异。 “什,什么?” 潘安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位燕将军竟叫他们将衣服脱了? 在这大寒日里,而且还是在这群村民面前? “本将不喜说第二遍。” 燕长青一句话,真将那些人唬住。 “衣服脱完后站成一排,本将也要查一查,你们身上可有梅花图案。” “将军,我们,我们怎会有梅花图案呢,何况这就是个小小的贼人,不劳烦将军您亲自出手。” 潘安干笑两声,眼巴巴看着燕长青。 “你可知本将为何走这条路?” 燕长青冷笑,询问。 潘安摇头,一脸不知道。 他哪知道燕长青为何放着大路不走要走这一条小路,他若是知道,不是能去当神算子了? “本将也是为了那梅花图案之人而来。” 燕长青冷声道。 林箐箐挑眉,越发觉得事情有意思。 “这…” 潘安愣住。 那贼人怎那么大本事,竟能令这位燕将军亲自来寻? wap. /107//.html 第71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脱!” 燕长青一句话,潘安等人不敢不从,火急火燎地脱掉自己衣服。 才刚脱一件,便冻得打喷嚏,寒风刺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潘安抬头,瞄了眼眼前阴晴不定的燕长青,见他那张脸紧绷着,潘安只能硬着头皮脱第二件,直到脱完最后一件时,潘安才停下动作,双手环抱着,企图让自己暖和点。 “哈秋。” 那些人连连打着喷嚏,冻得快成冰渣子。 “转过身去!” 燕长青张嘴一喝,众人立即转过身,不敢怠慢半分。 周围无人敢开口,只能听得燕长青迈着步子,慢吞吞地从左到右,依次看着他们的后背。 速度慢如乌龟般,挨个挨个看着,是一个都不肯放过。 潘安哆嗦着,没了刚刚的高兴反觉自己是来这遭罪的。 他背后有没有梅花图案自己清楚,但眼前这位爷想查,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冻,明日他肯定要感风寒。 “将军,我们身上绝对没有梅花图案,小的与你保证!” 见燕长青动作慢悠悠地,潘安举起三根手指,可怜兮兮地朝天发誓道。 燕长青走了一遭,犀利的眼落在面前的潘安身上,一脸不屑:“本将只相信亲眼看到的。” 燕长青余光瞥向江溪,不过一秒又收回视线。 “穿上。” 燕长青命令,潘安等人旋即拿起衣服,恨不得一秒将所有的衣服都穿上。 可冻死他们了! 刚拿起衣服,在衣服中的银子掉落在雪地上,那些人看着银子,停下手上的动作,心里咯噔。 这些都是他们方才从村里搜刮来的! “这些是…” 燕长青敛眉,故作不明问。 “启禀将军,这些都是小的们的俸禄!” 潘安穿上衣服后旋即将掉在地上的银子捡起,朝燕长青解释道。 谁料一说完,燕长青的脸冷了几分。 “将军此番打仗回来辛苦了,这些银子虽不多,但一顿酒钱还是有的,还望将军收下,喝杯酒暖暖身子。” 潘安从身后的手下们抢过银子,走到燕长青面前,嬉皮笑脸地拱手将银子递到燕长青面前。 燕长青睥睨一看,伸手接过,粗大的手掂了掂银子。 “本将身后还有不少兄弟,这些银子就是塞牙缝也不够。” 燕长青低头,双目落在潘安系在腰间上那鼓鼓的钱袋子上,潘安心里咯噔,嘴角笑容凝滞,有些笑不出来。 “这些,这些也是孝敬将军您的。”. 身后在官兵不舍地将自己的钱袋子摘下交到潘安手上,再由潘安交给燕长青。 燕长青身边的副将毫不客气收下。 看着潘安跟个怂包一般,林箐箐浅笑。 果然一山还比一山高,一个土匪遇上了另一批土匪。 “原来当个小官兵俸禄这么多,看来本将不该当将军,该去当小官兵才是。” “等回了京城,本将便辞官,来这小镇上当个小官兵。” 燕长青瞥了眼副将手上的银子,讽刺道。 一句话将潘安吓得不轻,一个小官兵的俸禄比一个当将军的还多,若这事传到皇上耳中,那还得了! 燕长青这话,摆明了是在威胁他! “将军,这些银子可不全部都是我们的,这里头有这些村民的,小的俸禄一月一两二百文。” 潘安抬头,朝着燕长青摇头,不得不说实话。 “村民的银子,怎会在你们手里?” 燕长青逼近,他常年在外打仗,身上带着一股军痞气,光是靠近都令人觉此人不好惹。 “这…这…” 潘安眼神闪 躲,道不出因为所以来。 “自是因想将别人银子占为己有。” 煞是好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潘安看着林箐箐,气的鼻孔朝天。 不管说什么这个村妇都跑出来参合一脚! 等着,等这位爷离开,他定要她好看! 一句话,周围气氛瞬间凝滞。 “箐箐说得对,就是为了占为己有!” 一人憋着再也忍不住了,顺着林箐箐的话道。 那些都是他们辛苦攒来的血汗钱,留着过冬用的。 若是被他们拿走,这个冬天他们也不用过了,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豁出去,兴许眼前的将军能替他们讨回公道呢? 从方才这些官兵来到搜身到去他们家里搜刮,他心里就不满得很。 今日恐怕不是牛郎,也会是他们其中的谁遭罪! “对,对!” 那些人不知哪来的底气,全都举起手抗议道。 再忍下去,这些人只会将他们当软柿子。 潘安额头汗滴落,没想这些乡下人竟不怕死! 好,好得很,等他回去之后定要他们好看! 叫他们生不如死! 叫他们一个都不留! 潘安气的脸发黑,却只能憋着。 “不管是衙门知府还是官兵,向来都是为了百姓而存在,如今官兵打家劫舍,仗着自己身份胡作非为,衙门还不管,看来,本将得去会一会这所谓的曾大人了。” 燕长青冷呵一声,大手一挥。 “将银子发回各户,带他们一同去镇上。” “是。” 副将应了声,随后将银子发还给众人。 村民们一见,对眼前之人感恩戴德。 “将军,将军这都是误会,小的没打家劫舍,真的没!” 潘安神色难看,解释道。 “带走。” 燕长青一声令下,身后几个手拿着刀板着脸的士兵们押着他们,任凭潘安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谢谢将军。” 村民们领了银子,感激道。 燕长青坐回马背,带着队浩浩荡荡往镇上衙门去。 不管潘安等人怎么喊,燕长青宛如没听到般。 “恭送将军。” 江溪拱手,大声喊道。 一喊,其他村民也跟着喊道。 燕长青听得这话,眼底一沉。 看着离开的兵队,村民们才反应过来:“梅花图案的贼人到底是谁?怎连将军也在找?” “谁知道呢?指不定是朝廷钦犯呢?” 那些人挤一起讨论道。 他们才不关心那贼人是谁,他们只关心银子回来,他们这冬天能活下去了! 直到这一条长长的队伍离开,林箐箐才回过神来。 “这位将军是个好将军。” 林箐箐薄唇轻蠕,夸道。 “自然,燕家可是出了名的世代功臣。” 江溪勾唇就一笑,回答。 “此次来,怕不是来寻找永安王的。” 林箐箐压低声音呢喃道。 原她还不敢肯定,但连燕长青都来这了,那么那位所谓的贼人身份该不低。 近来失踪身份又不低的人,只有当今永安王。 “可若是找永安王,为何要用贼人这借口?永安王是何等身份,找到了也要好生伺候着才是,哪怕是道找恩人都行,却要用贼人这借口,而燕将军明显知道对方也是找永安王,为何要与对方对着干?” 林箐箐眉头轻挑,不明道。 双方目的一致,难不成不该团结一致? 当然,她说的是在找人这方面,不是打家劫舍这方面。 “因为有些人巴不得永安王死,有些 却想永安王活着。” “目的不同,又如何团结一致。” 江溪拉起林箐箐的手,轻描淡写回答。 拉起林箐箐手时,江溪只觉这手真软,摸起来很舒服。 林箐箐蹙眉,桃花镇上的知府也就是个九品芝麻官,不管京城那边如何变天,都与他这等小官没任何关系,怎会费劲儿搜永安王的下落? 就是找到,若是得罪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既是这样,那还不如不找为好。 骤然,林箐箐想起顾朝先前说的京城那边来了个贵人一事。 旋即,林箐箐明了,想要永安王命的不是知府大人,而是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 至于燕长青,是想人永安王活着! “朝廷事,不该我们来担忧。” 见林箐箐眉头紧蹙,江溪提醒道。 林箐箐点头,江溪说的也是,不管是找谁又或者是杀谁,都跟她们没关系。 若要想那些,她还不如想一想自己下一顿有没有着落。 “相公说的是,朝廷事与我们无关。” 林箐箐赞同道。 “不好了不好了,叶家娘子的羊水破了!” 不远处,一道急促又破了音的声音响起。 一听羊水破,林箐箐严肃了几分,松开江溪的手,提着裙子往叶家去。 她就知道方才叶青那样儿看起来不对劲儿。 “使劲儿,快使劲儿啊!” 林箐箐一踏入叶家,就听得叶郎她娘大声喊道,叫着叶青使劲儿。 那些男人们在外候着,一些妇女们倒是心地好,正替叶青烧着热水。 “不行啊,你用力些,再用力些!” 叶郎的娘喊道,瞧着许久都不见孩子冒头,心里也跟着着急。 “哎哟这是比临盆期还早了几日,这不是早产嘛?” “都说早产的都可能是女孩。” “要是女孩,那叶家娘子不得哭死?” 除了一些帮忙的外,还有一些站在一旁看着说着风凉话。 方才她们担心着银子一事,如今银子回来,她们是什么都不担心准备看好戏。 “诸位婶子若有这个空闲可否请你们帮忙烧点热水来?”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将众人吓一跳。 那挡在门边的三人心有灵犀往后退一步,实实在在地将门堵住。 “林箐箐,你走路怎没声音,可吓死我们了。” 一人呵斥,手抚着小心脏,全然忘了方才能讨回银子是林箐箐帮的忙。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道理一样。” 林箐箐冷笑,漆黑的眸紧盯着三人,见三人虚心躲开视线再听得屋内叶青叫声连连。 “让开。” 林箐箐薄唇轻蠕,喊道。 那三人竟被这道声音吓到,乖乖地退到一旁。 林箐箐提着裙子从她们身边路过,推开门,进去。 那些人看着进去的林箐箐,不由得切了声。 “她进去能作何?自己都还没生过孩子呢难不成还想着替别人接生?” “就是,自己连个蛋儿都没呢。” “哎,你们听说了没,林箐箐的相公可是个怕老婆的主儿呢!” wap. /107//.html 第72章 接生 屋内,林箐箐一踏入就听得阵阵叫声,声音沙哑又叫得令人揪心。 林箐箐看向叶郎的母亲叶婶子,她正握着叶青的手叫着她用力,时不时拿着毛巾替叶青擦拭着额头上的汗,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 叶婶子也是一脸紧张,有些手忙脚乱,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想当初她生叶郎时是在田地里,不一会孩子便呱呱坠地省心得很,虽疼但也没叶青这般,光是听着叫声都觉揪心都觉疼得厉害。 她是生过孩子,但没接生过,除了叫着叶青用力之外也不知能做何。 林箐箐扫了眼染了血迹的床被以及虚弱的叶青,不禁蹙眉。 流血量太大了! “产婆呢?怎不叫产婆来?” 林箐箐开口询问,叶婶子听得声音,回头一看。 她太专注压根没注意林箐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叶婶子一直听着外面对林箐箐的评价,所以对林箐箐的印象不是很好,何况她虽成了亲但却是个没生过孩子的,这会儿进来不是捣乱吗? 可在触及到林箐箐那双漆黑而认真的眸时,叶婶子还是老实回答了林箐箐的问题。 “咱们村里头没产婆,产婆在溪东村那边,差人去请了可还没来。” “啊,啊,疼,好疼!” 叶青啊啊叫喊着,手紧握着枕头,疼的大叫。 汗水浸湿了衣裳跟,墨发紧贴在脸旁,看起来狼狈又虚弱,那张脸白如纸般。 门外那些待着的听得这声音也跟着揪心,连在隔壁屋内的叶郎也顾不得自己生病,裹着被子病恹恹地从屋里头出来,想进去瞧一瞧自己媳妇,却被那些婶子们拦住。 “哎,哪有男人看女人生孩子的,阿郎你还是回去歇息吧,产婆就快到了。” 婶子们提着热水,好说歹说才将叶郎拦截住。 可听得屋里头的叫声,叶郎心疼又着急,哪还有心思回屋去,只能裹着被子在门外走来走去,被寒风吹得越咳越严重,断断续续咳嗽着。 屋内,林箐箐看着叶青大量出血,提着裙子走到床边,扫向叶婶子:“出血太多了,不行,你让开。” 林箐箐说着,挽起衣袖露出白臂,柳眉紧蹙,双目看着叶青的状况。 方才她进来时叶青还喊得挺大声,但现在声音越来越小,血一直流却不见孩子,这情况危险得很,拖不得! “我若让开谁来给我家青儿接生?” 叶婶子不满道,她可不认为林箐箐会接生,而且… 一个姑娘家竟露出白臂,要是叫那些男人看了去,那还得了,简直不知廉耻! 叶婶子心里想着却不敢道出来。 “你若不让开,她会有生命危险,到时莫说孩子,连媳妇都要没!” 林箐箐冷眸落在还占着床边位置的叶婶子道,神情严肃又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的。 叶婶子一听孩子跟媳妇有可能会没时,整个人从床上腾起来,老实地给林箐箐让了位。 她这媳妇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才娶来的,若是真出什么事,那她花在叶青身上聘礼那不是打水漂了吗? 何况叶青肚子里还驮着他们老叶家的骨肉,可出不得事。 林箐箐坐下,手紧握着叶青那双纤细如枯枝的手,仿佛在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般。 “来,深呼吸,吸气,呼气。” 林箐箐一点一点慢慢引导着,叶青在看到林箐箐时那双暗淡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大抵是因为林箐箐不是让她快点用力生而是叫她吸气呼气令的她没那么着急,又或者是林箐箐的声音好听,在听到林箐箐说话后,叶青真深呼吸,又呼气,情绪稳了几分,但从面目上看还是能看得出她很痛苦。 叶婶子看着林箐箐认真的样子,不 由得惊讶。 方才还叫唤着的叶青现在状况竟好了不少。 “叶婶子,去准备蜡烛跟剪刀。” 见叶青平缓下来,林箐箐转头看着叶婶子,吩咐。 叶婶子不敢怠慢,毕竟是自己孙子跟自己儿媳妇,哪个出了事对她来说都是损失。 叶婶子转身,在屋子里搜着蜡烛跟剪刀。 其他婶子们提着热水进来,一看接生的是林箐箐时一脸惊讶。 林箐箐吞了吞口水,她从未接生过,但上一世也见过别人接生。 “吸气,呼气。” 林箐箐缓缓道,叶青吸气,呼吸。 婶子们将热水提过来,林箐箐扫了眼正在看着的几人。 “婶子们,帮我拧一下毛巾,替叶家娘子擦拭下脸。” 林箐箐吩咐,那些婶子们点头擦拭着叶青额头上的汗珠。 又一人擦拭着叶青下盆流出的血。 林箐箐看着底下,血流不止,眉头紧拧。 门外,方才嚼舌根的几个婶子紧贴着门,没听到里头有什么声音。 “怎突然就没声音了?” “方才还叫的撕心裂肺,现在半点声音都没,里头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昨儿才听了隔壁村子里头有人生孩子生不出,一尸两命呢!” “这肯定是作孽太多才这般。” 那三人嚼着舌根。 “婶子们,你们这话什么意思!” 叶郎盯着说话的三人,愤怒道,这里其中一个还是方婶子的亲戚。. 方婶子将他卖了一事他还记着,如今她们家的亲戚还要咒着他娘子跟孩子死! 三人一见叶郎吓了一跳,没想叶郎耳朵这么灵,而且平日里叶郎见了她们都客客气气地,生气起来还真可怕。 “我们不是那意思,青儿向来心善肯定母子平安的,我们说的那是隔壁村的人。” “阿郎你反应莫要那么大,这般反叫人觉得嗯小肚鸡肠了。” 一婶子嫣然一笑,解释着。 叶郎心里被什么堵着,纵这些话不是说他家娘子,他听在耳中也不舒服。 “就是就是,你反应莫要那么大,我们都是邻居,自是希望青儿好的。” 那些人一唱一和道。 “若是希望人好便不会在他人面前说这种话。”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叶郎身后响起,三人齐齐看着叶郎身后在江溪。 “三位婶子们可知道隔壁村的李爷爷为何能长命百岁?” 见叶郎正看着自己,江溪朝叶郎点头表示打招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叶郎身边,又扫向这三位嚼舌根的婶子们面前。 三人面面相视,最后摇摇头。 “因为李爷爷从不多管闲事更不嚼舌根。” 江溪凤眸轻眯,柔声回答。 三位婶子点头,焕然大悟,但没一会便觉着这话不对劲儿。 “江溪,你在这影射谁呢!轮年纪你得叫我们一声婶子呢!竟敢这么说我们!” 那三人旋即搬出自己是长辈的身份,叉着腰,如泼妇般质问江溪。 “我这也是开玩笑,婶子们反应这么大,反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些。” 江溪勾唇一笑,将方才这三人说的话又还了回去。 “若是我没记错,这是叶郎的家,婶子们的家在隔壁以及对面门…” 江溪提醒。 “我们是担心青儿情况才来的,来了这么久一杯茶一口水都没喝着就在这等着,你这意思莫是要赶我们走?” 一婶子挑眉,叉腰泼辣问。 此话意思便是她们都是担心叶青而来,这会赶她们走,是不是不太厚道了些? 若是传出去,到时叶家名声不好听,只会令人怪叶家 不会做人。 “不然婶子们在这除了叽叽喳喳扰人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江溪凤眸轻眯,反问。 言下之意便是,她们在反而影响别人,除此之外没别的作用。 旁人还会烧水帮忙,这三人只会说些风凉话。 “而且,方才那些官兵们可是挨家挨户翻找着,指不定除了银子外还顺走了其他东西…” 江溪见三人脸色一沉要发作,又继续开口。 一句话,平息了那些婶子们的怒气。 三人一想觉得有道理,她们听得叶青早产便赶了过来瞧着,差点忘了自己家被那些官兵翻了,也不知除了银子之外有没有丢其他东西。 “哼。” 一人冷瞥了眼江溪,扭着臀部从两人身边离开,匆匆赶回了家,其他两人也一样。 见三人离开,院子里安静不少。 “多谢。” 叶郎感激看着江溪,若不是江溪他还真不知要如何应付她们。 “叶大哥客气了,下次若是不喜要直接道出来,这里可是叶大哥的家不是她们撒泼的地方。” 江溪教着,说白了就是叶郎太老实了。 老实的人会被人欺负。 叶郎点头:“晓得了。” 说罢,又担心地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担心里头的情况。 “叶大哥放心吧,有我家娘子在,会没事的。” 一见叶郎担忧的模样就知他心里想什么。 江溪顺着叶郎的视线瞥向门的方向缓缓道。 “但愿如此。” “比起叶家嫂子,叶大哥你的身体情况也很重要,叶大哥还是先回屋里去好些,若不然等你家娘子也会担心的。” 江溪看着叶郎,他脸通红,就是没触碰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一看就知病的不轻这,这会儿还坚持在外头候着,到时病肯定会加重。 叶郎顿住,咳咳两声,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听江溪的:“你说得对,若我家娘子见了一定又要说我了,我得养好身子才是,我这就回屋里等着。” 屋内,一婶子的声音响起。 “哎,你们看,你们看出来了出来了!” 在看到带血的小脚从叶青身体出来时,那人惊讶。 在定眼一看,见是小脚时,那些婶子们顿住:“怎是小脚先出来?” wap. /107//.html 第73章 相信我 一句话,令整个屋内气氛变得严肃,连温度也骤然降到零点。 林箐箐低头一看,见沾着血的小脚先出来时,神色煞变。 怎会这样! “啊,啊啊。” 叶青大声喊道,似被孩子挤得又开始疼,叫的声嘶力竭,手紧紧拽着床边,手指泛白,青筋突起。 正在找蜡烛的叶婶子一听是脚先出来时,连忙凑过来一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怎,怎是脚先出来!” 叶婶子疑惑又担心道。 她也是生过孩子的,孩子一般都是头先出来顺着生的,就没见过脚先出来的! “我可听说脚先出来的孩子可不好。” “是啊,这孩子恐怕…” 那些原本还高兴孩子出来的婶子们脸上布满惆怅,虽这么说很过分,但脚先出来的孩子通常不是智力有问题便是痴傻儿又或是死胎,再瞧着叶青生得这么艰难,恐怕这孩子… “啊,啊疼,好疼。” 叶青喊道,听得几位婶子们这么说后,她更是着急,恨不得快点将孩子生出来。 林箐箐见叶青状态又开始不稳定,柳眉紧蹙,开口:“深呼吸!深呼吸!” “我的…我的…” 叶青身子稍稍往前倾,想起床看一看几位婶子们说的情况。 她的孩子是不是不好。 叶青喘着大气,连话都说不顺,气息更不顺。 林箐箐咬唇,那张清秀的脸紧绷着。 如今脚先出来,头还在体内,孩子会呼吸不过来最后憋死! 更严重的是会连累大人也跟着出事! 叶青如今一听他人说什么便容易着急,这样下去,不妙。 “叶青!相信我!” 林箐箐见叶青挣扎想起身,大声喊道。 房间内,响彻林箐箐的声音。 身旁的人也被林箐箐吓一跳,林箐箐说话向来温声细语,还是头一遭见她这般严肃又大声。 连叶青也被林箐箐这声音叫回了魂儿,双目看着林箐箐,只见林箐箐一脸镇定,漆黑的眸中坚定,似在说相信她。 “相信我!深呼吸,然后吐气!” 林箐箐缓缓道,心里也跟着紧张,握着叶青的手哆嗦着。 看着出来的那只脚,脑海里快速运转想着办法。 这里根本没条件让她剖腹… “林箐箐你到底会不会接生啊!你给我起开!”. “我的孙子跟儿媳妇要是有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叶婶子听得周围几人说的话,心里又担心又生气,朝着林箐箐嚷嚷道,将所有的锅都往林箐箐身上推! 心里更是懊恼又后悔让林箐箐接手,方才她就不该被林箐箐给唬住。 叶婶子一把将林箐箐拉着叶青的手扯开,将她从床边推下来。 林箐箐的注意力全在叶青身上,哪里料得到叶婶子会突然冲动,叶婶子手一推,将林箐箐推到地上,林箐箐跌坐在地上,沾着血迹的手在地板上印了个血迹。 手掌摩擦,疼痛传到手心,林箐箐嘶了声,蹙眉。 “什么吸气呼吸,这有什么用,再拖下去我儿媳妇跟孙子都要没了!青儿,你听你娘的,你用力,只要再用用力孩子就出来了!” 叶婶子急切喊道,看着这小脚丫她心里也着急得很。 平日里自家儿媳妇的身体也不算太娇弱,怎生个孩子就这么难呢? 林箐箐听得叶婶子的话再看奄奄一息的叶青,林箐箐从地上起来,一把将叶婶子拽开。 “林箐箐,你干什么!” 叶婶子哎哟一声,差点撞在柱子上,幸好她的手快了一步先挡住了。 “她若再听你的,连命都不保!” 林 箐箐手指着叶青,漆黑的眸中布满怒意,连说话的语气也能察觉出林箐箐生气了。 在说出连命都不保时,众人心里一惊。 “不听我的难道听你的,要不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我孙子会是脚先出来?” 叶婶子大声嚷嚷道,原想让林箐箐滚,但触碰到林箐箐那双漆黑如潭般的眼时,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中道不出口。 那双眼比这大寒日还要冷个几分,冻得她寒颤。 “婶子们,劳烦你们继续烧热水,顺带煮点粥。” 林箐箐扫向站在屋内的婶子们,客气道。 冷眸又扫向叶婶子:“至于叶婶,请您出去。” 林箐箐冷声道,语气不容拒绝。 身后,叶青还啊啊叫唤着,疼的死去活来。 见叶婶子不肯离开,林箐箐直接上手拽着叶婶子离开,打开门,直接将她推出去。 叶婶子不满大喊道:“林箐箐,这里是我家,凭什么我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其他婶子见状,跟在后面离开。 若是呆在屋内,孩子或叶家媳妇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指不定会怪罪在她们身上。 砰。 林箐箐关上门,直接上了门闩,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敲打怎么推,都进不来。 在将那些人送出去后林箐箐觉得清净许多。 接着,林箐箐将手洗干净又擦干,在屋内翻箱倒柜找着蜡烛,最后在角落旁看到了一小截。 林箐箐拿起剪刀,盯着剪刀看了一会,似在犹豫。 在听得叶青撕心裂肺叫声时,林箐箐走到叶青面前。 “若是有办法救你跟孩子,但对你有危险甚至很疼,比你先前所经历过的疼痛还疼,你可愿意。” 林箐箐低头,询问。 她不能替叶青做主,这里没麻沸散条件更是简陋,如今另一只脚还卡在体内,除了剖腹没其他选择,可若剖腹,叶青就要承受巨大的疼痛,甚至会因血流不止而死亡。 “我,我想为阿郎生个孩子。” 叶青咬着泛白的唇,点头,虚弱道。 “那从现在开始,听我的。” 林箐箐深呼吸口气,连她自己都在不知不觉间头冒冷汗,衣裳也湿漉透。 林箐箐从怀中掏出手帕塞在叶青嘴里,让叶青紧紧咬着。 随后,拿起原本就放在屋内用来雕刻用的小刀,点燃蜡烛,给小刀消毒。 叶青喘着气,不明林箐箐想做什么,但不知为何心里却对林箐箐相信的很。 门外,被赶出来的叶婶子敲着门,破口大骂。 “林箐箐你给我开门!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叶家好,见不得我家儿媳妇能生孩子!” “你这个生不出鸡蛋的女人,我儿媳妇跟我孙子要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我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叶婶子拍着门激动喊道,这一喊令那些原本回了家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发生了什么,那些原就在这候着的亲眼看着林箐箐将叶婶子她们全赶了出来,心里佩服林箐箐大胆。 别的事逞强就算了,连接生这种事都要抢着上。 若是孩子出什么事,谁来负责? 叶婶子一声声喊,又将叶郎给喊了出来。 江溪听得叶婶子咒骂林箐箐,神色微变。 “叶婶子,这是怎了?” 江溪的声音在叶婶子身后响起,叶婶子喊道嗓音沙哑,听得江溪的声音后旋即回头。 那双浑浊的眼中布满怨恨,手指着江溪:“怎了,还不是你家那好娘子!连个蛋都没生过还想给人接生,令的我孙子脚先从身体出来了!我孙子要有什么事,你们林家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林箐箐自己没本事生还要来嚯嚯我们老叶家的骨肉!” 叶婶子越骂越大声,恨不得将所有恶毒的话全往林箐箐身上骂。 “娘,娘…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郎听得自家娘骂得难听,连忙阻止。 眼瞥着江溪,只见那张俊俏的脸上波澜不惊,倒是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方才若不是江溪跟林箐箐帮忙开口,指不定他要被潘安等人带走,方才不是江溪帮他们赶走几位婶子们,他可能要受着气。 他被潘安等人欺负时,他有看到自家娘子被那些官兵们推开,也是林箐箐扶着她的,他心里自是不相信林箐箐会这么恶毒。 若是见不得他家媳妇能生娃,林箐箐便不会上前去扶着。 叶婶子的话令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都在看着好戏。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叶婶子气势汹汹道,她就不信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叶婶子,这锅您可不能乱往别人身上安。” “这孩子可是在叶嫂子体内,是头先出还是脚先出,可不是我家娘子能控制的。” “莫说是我娘子,就是换做别人来,都是这样。” 江溪眯眼,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盯着叶婶子。 他的声音温润而好听,但他说出的话却令人反驳不了。 孩子是在叶青体内,是脚先出还是头先出,跟林箐箐有什么关系? “我知叶婶您是在意叶嫂子跟自家孙子,但眼下,产婆还未来,村子里又没人会接生,现在除了相信我家娘子外也没任何办法。” 江溪继续道,一席话叫人听着舒服了些。 凤眸扫向周围,村子里一半的婶子们都是生过孩子的,但这些人都不敢帮忙接生,林箐箐能赶着上去帮忙,是她善良。 “娘,江溪说的是。” 叶郎点头,劝着。 “可,可,可她…她…” 叶婶子拧眉,慌张却不连贯道。 可林箐箐也没生过孩子哪来的接生经验啊! “叶婶放心,我家娘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江溪勾唇,安慰道。 不知为何,他心里相信着。 当初林箐箐能一眼就认出天冬草,还能认出其他药草,这说明… 林箐箐会医术… 屋内,林箐箐紧盯着叶青的肚子,拿起小刀轻轻地割开,在小刀接触到叶青皮肤时,叶青啊地一声喊出声来,血溅落在林箐箐脸上,但林箐箐不敢眨眼一下,更不敢分散注意力。 wap. /107//.html 第74章 在你灵堂蹦迪 叶青汗水直流,泛白的手指仿佛要将枕头扯成两半,整张脸白如纸,叫看着的人都觉心疼。 叶青只觉身体好像被撕开一般疼,她就是被菜刀割到手指都没像现在这样,这比被菜刀割到手还要疼个好几倍。 哦了,是万千倍。 连小刀落下时那冰冷的感觉她都能清晰感受到。 这一道冷意,那是比大寒节还冷上个千万倍,冻得她鸡皮疙瘩都要一拥而起般,仿佛身处冷潭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因此丧命,但同时又有一只温暖而纤细的小手握着她的大腿,似在给予他力量提醒她要支持下去般。 “啊,啊啊。” 林箐箐咬着泛白的唇,纵是汗水滴在眼上,刺得眼睛生疼,都不敢眨一下眼。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在林箐箐割开时,只见孩子的另一只脚也往外挤出,在看到脚那一刹那,林箐箐眼眸中泛起一抹精光。 “叶青,用力。” 林箐箐收起小刀,抬头对着床上的人儿道。 但叶青早虚弱得喊不出声,那双眼也缓缓闭上,似很累要睡着般。 林箐箐神色煞变。 “叶青,醒醒!你还要为你的叶郎生孩子,还想听孩子叫你一声娘!你若现在放弃,不只是你连你的孩子也会死!到时叶郎会娶别的女人,恩恩呢。” 林箐箐继续道,嘴巴就跟刀子似地。 骤然,叶青猛地睁开那双涣散的眼,逐渐恢复了些神智,喘着大气。 “我,我不要叶郎…叶郎娶别的姑娘!我的银子也…也不会…” 叶青虚弱道,脑海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回旋着,若是她死叶郎会重新娶媳妇,那媳妇会在她灵堂上蹦迪庆祝她死得好,就因为她死,她才能嫁给叶郎。 她才不会如了那些女人的愿! 叶郎还未成亲时在村子里也是受着姑娘家欢迎的,门槛都差点被别家婶子给踏破了,都想给他说媒。 她能嫁给叶郎,也是沾了他们两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所以早有感情的缘故,若不是青梅竹马这层关系,她哪有这福气嫁给叶郎! 她要是死,肯定会有人上门来叫叶郎重娶媳妇。 “不想死就用力!只要将孩子生出来,你不会有事,你的孩子也能平安,谁也不能抢走你的叶郎!” 林箐箐大声道,她一开口便能感觉到腥味混合着汗一起渗入嘴,腥味如生铁般,令人反胃。 她最讨厌的就是腥味,一旦出血那就意味着可能有人死亡。 “啊。” 叶青啊啊叫着,在外面听着的人也跟着揪心。 特别是叶婶子跟叶郎两人,自己的媳妇儿在里面受罪,生死未仆,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们哪不揪心,站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着如针毡。 “哎哟这都半个多时辰了,里面到底怎样了!声音还断断续续地。” 叶婶子拍了拍颤抖的手紧张道,恨不得能进去里头看看。 “产婆怎到现在还没来。” 叶婶子扫了眼聚集在外面的人,她分明早就人溪东村那边请产婆出来了,怎到现在还没半点消息,怎这么磨蹭。 若是产婆来了她还能放心点,但现在产婆不来,里头又是个没有接生经验的,她担心得很。 叶郎垫着脚探头,企图想从窗户的方向看到里头,但也是徒劳。 连窗户都紧闭着,除了那一层纸之外是什么都看不到。 “溪东村离咱们这挺远的,谁也没想到青儿是早产,这会来那也得准备准备。” 一人开口劝着,叶婶子着急得在房门外来回转悠,时不时瞥向江溪。 江溪见叶婶看着时朝她眯眼,却不曾开口说半句话。 叶婶子再着急,瞧了江溪这模样,哪还发得出什么脾 气来。 屋内,林箐箐手抱着浑身是血的孩子,叶青在看着林箐箐手上的孩子时,松了口气,全然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跟疼痛,急切问道:“生…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然问完后叶青才发现不对劲儿,林箐箐脸色难看,她的孩子也不哭不闹。 她先前可找人了解过,孩子刚生出来是会哭的。 为何她的孩子不会哭? “我的孩子为何不会哭。” 叶青情绪激动了些道,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她好不容易将孩子生出来,可不能出半点事。 林箐箐咬牙,将放在一旁的棉被裹在孩子身上替孩子暖着婶子。 扫向情绪激动又想爬起来的叶青:“相信我,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叶青刚生产完,伤口虽用针线缝了几针,但也只是紧急处理下而已,她若激动等会伤口裂开便麻烦了。 叶青出血太多,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更不能再出血,不然就是神仙来也救不了她! 这个孩子… 林箐箐低头看着眼前如巴掌大的孩子,不哭不闹也不动弹。 一看便知是在肚子里憋太久造成的。 林箐箐深呼吸口气,左手搭在右手上,小心翼翼地按着孩子的胸前,轻得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东西般,一下又一下不耐烦重复着动作,企图将这个孩子从阎王爷手上拉回来。 叶青看着林箐箐的动作,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现在能相信的便是林箐箐。 “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林箐箐按着,但这孩子刚出生所有器官都没发育完成,身体弱如一面玻璃般,只要稍稍一碰或一用力,便会碎裂,令人不得不小心翼翼。 林箐箐嘴里呢喃,漆黑的双眸认真又坚定,重复着醒过来这一句话。 就在林箐箐手再次按下时,仿佛阎王爷听到了林箐箐的祷告,又或是林箐箐的执着,亦或是这孩子命数还没尽,一声婴儿叫声令林箐箐眉头舒展,嘴角不禁扬起一笑,就是嘴里残留着腥味此刻她都觉得是甜的。 “活了,活了。” 林箐箐手颤抖着,看着床上的襁褓,哭的脸通红,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般。 在听到孩子哭声时,叶青眼眶发红哭出了声,但身体虚弱的她两眼一闭,晕倒了。 她的体力本就透支,若不是听得林箐箐那些话心有不甘,不想让那些人占据了她相公,她也不会醒过来。 孩子平安就好… 就好… 外面听的孩子的哭声时,众人眼中泛起一抹精光,纷纷往门的方向挤。 紧闭的门被打开,林箐箐站在门房内,那些人全拥挤而入,一人从林箐箐身边挤进,左右夹着的林箐箐被挤到了屋外,就在林箐箐双腿软得要跌倒时,一双孔武有力又温暖的大手将她揽入怀中,一拉,林箐箐直撞入眼前之人怀中。 江溪手护着林箐箐的脑袋,手紧禁锢着林箐箐的腰,将她牢牢护着。 屋内,一大片人,屋外,冷清得只剩他们两人。 林箐箐抬头,在靠近时她便闻到江溪身上的香味,纵是不用看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眼前如大山般让她靠着的人是谁。 “娘子辛苦了。” 江溪在看到林箐箐狼狈的样子时心不禁紧揪了下,一句辛苦脱口而出。 他人只顾着屋内的孩子跟叶青,但却忘了接生的林箐箐顶着的压力是最大的。 若是出什么事,她定要被骂一辈子甚至成为千古罪人。 别人都不想惹事,她却明知后果非要往上。 怎会有这般善良的人。 “活了。” 在江溪怀中的林箐箐颤抖道,连声音都是抖着的。 她虽给叶青开刀剖腹,但却不敢割太大,生怕到时流 血过多,所以割开了一道小口,而她也没大的把握。 幸好,孩子没事,大人也保住了。 “嗯,活了。” 江溪轻嗯一声,柔声道。 听得江溪确切的回答,林箐箐疲倦地倒在江溪怀中睡着了。 江溪掀起眼皮看了眼屋内,听得屋内热闹一片,再看着怀中的人儿。 抱起,转身离开。 屋内,喜庆一片。 婶子们将盆子里装着的血水端出去倒掉,叶郎连忙从厨房端来先前熬好的粥放在一旁等着叶青醒来,她们沉浸在欢快中,却无人想起林箐箐来。 “产婆来了产婆来了!” 那位请着产婆的人扶着扭到腰的产婆赶来,一踏入院子便大声喊道,再踏入屋内时,便见大伙儿都围在床边,叶婶子手上抱着个孩子。 “这都生了还喊我来作甚。” 产婆撑着腰迈着大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还未清理的被,再瞧着孩子:“哎哟这血流了不少。” 产婆惊叹道,她给很多人接生过,就没见过流这么多血的。 “这孩子可来的不容易哩,小足先出来的,我们都以为这孩子活不了了呢。” 一人缓缓道,产婆一听,又多打量了孩子两眼:“小足先出来的,这孩子命可真好,将来必定是吉星高照啊,我老婆子给那么多人接生过,那些个小足先出来的就没哪个是活着的。” 那些先出了小足的,要么一副药下去要么生个死胎出来,虽然有几率活着,但活着都是痴傻儿,这孩子看着也健康,一看就是正常的。 wap. /107//.html 第75章 我们圆房吧 林箐箐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晨,并且是被院子外的喧闹声吵醒的。 不过这一觉她睡得还是很舒服,好像先前所有的疲倦都消散了般,让她精神好了些。 林箐箐穿上鞋子,披上衣服,迈着步子往外。 一出门,大雪纷飞,比往日冷了几个度。 地上的积雪比先前厚了几分,踩在雪上时连走路都有些费劲吃力。 江溪听得门屋的方向有动静,回头一看,见林箐箐出来时连忙上前,手下意识扶着林箐箐,凤眸中布满担心,温润的声音响起:“娘子,小心。” 林箐箐抬头看了眼江溪,那张如白纸的脸颊微红几分。 一见江溪,她便想起昨夜做的美梦,她梦见江溪亲她… “箐箐。” 一道声音喊着林箐箐,林箐箐回过神来,看向门外。 只见叶郎僵硬地抱着襁褓,大抵是第一次当爹,所以抱起来有些生疏,仿佛抱着一袋大米般,动作笨拙又有些滑稽,但从叶郎眼中便能见得他对怀中的襁褓很是似骄阳一样,叫人一看便牢牢记在了心里,叫人挪不开眼。 “这份心意箐箐领了,但这些东西箐箐可领不得。” 不缓不慢的声音从林箐箐嘴里传出,听得领不得,叶叔眉头紧蹙:“可是这些东西少了?若觉得少我家还有一条鱼。” 林箐箐见叶父着急的模样,不禁摇头:“叶叔误会了,东西不少,只是今年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难过冬,叶叔将鸡蛋跟鸡拿来,那是掏干了家底子。” “若是箐箐收了,叶叔一家子要如何过冬?而且…叶嫂子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得很,需要补身子,鸡蛋有营养,老母鸡熬汤的话也是大补之物,给我浪费,但给叶嫂子却是刚好物有所值。” 林箐箐耐心解释。 平日里养着的鸡鸭大多数都舍不得吃,毕竟那是能下鸡蛋鸭蛋牲畜,若是下了蛋,还能拿着蛋补一补身,叶家也就只有这么一只老母鸡,叶父就这么将老母鸡给她,足以可见叶家这次来是带足了诚意。 可这寒冬难熬,加上叶青是剖腹,若不补一补,将来是要落下病根的,这些东西给叶青比给她好。 “可是…” 被林箐箐这么一说,叶父觉得有道理,但林箐箐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他们却拿不出东西报答,心里总觉有愧。 “这孩子的出生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礼物,她出生证明我的努力没白费。” 林箐箐看着叶郎怀中熟睡的襁褓,扬起一笑。 襁褓白白嫩嫩地,那双眼还紧闭着睁不开,眉毛浅浅地,若不细看看不出,光是看着模子就知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林箐箐伸出手,襁褓似能感受到有人靠近般,伸出手抓着林箐箐的小手指,咿呀咿呀开口。 看着被握着的手,林箐箐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这条小生命的到来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谢礼。 叶郎轻轻拍着后背,不敢太大力。 以前他干活用的都是蛮力,力气越大镇子上的工头们越喜欢,可现在抱着孩子时,却让他觉得这一身的蛮力反叫他觉得犯难,生怕自己一用力拍坏了自家女儿。 江溪看着林箐箐的侧脸,凤眸微眯。 “箐箐,真的谢谢你。” 叶郎看着看着林箐箐,由衷感谢。 “该谢谢叶嫂子,她可是一直说着想为叶大哥生个孩子呢,就是累的晕倒,一想到要为叶大哥生个孩子,又倔强地坚持着。” 林箐箐调侃道,叶郎听得这话,红了脸。 旁人一听,捂嘴偷笑。 他们见叶家在乎自己的女儿,心里放心不少。 “对了,今日除了感激你之外,还有一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叶郎挠头,不好意思道。 林箐箐不收他们的谢礼,如今他还开口叫林箐箐帮忙,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箐箐莞尔,漆黑的眸盯着叶郎不好意思的样子:“大家都是邻居,叶大哥有事请说。” “我家娘子说…说想请你给孩子取个名字…” “俺们都不认识什么字儿,取出来的名字不好听,我家娘子说你认识字儿,你取的名好听,所以能不…” 叶郎不好意思道。 林箐箐焕然大悟,在叶郎说完后,毫不犹豫开口:“寒笙,叫叶寒笙如何?” “昨日大寒节,在昨日生。” 林箐箐解释。 “寒笙…寒生…好,好!就叫寒笙,若是叫我家娘子听了,肯定高兴。” 叶郎咧嘴笑着,低头看着怀中的襁褓,一遍又一遍呢喃着自家女儿的名字,对这名字喜欢得打紧。 叶青的娘家人已经叶父听得这名字也满意得很。 将来等孩子长大,定要告诉她,她是在大寒节时老天爷送给他们叶家的礼物。 “此次孩子能平安出生是幸运,只是…” 林箐箐咬唇,停顿。 “箐箐,你有什么话直说,都是自家人。” 叶父开口,熟络道,是将林箐箐当成了自家人对待。 “叶嫂子此次会早产除了是受到惊吓之外还有个原因…” 林箐箐停顿,抬头看着眼前几人,他们都眼巴巴看着她,心眼儿快提到嗓子边上了。 “先前听他人说,叶嫂子先前服了不少生男丁的偏方子,那些个偏方也都是道听途说,一个接着一个方子换着吃,就是一副硬朗的身子都容易吃出事。” 林箐箐继续道,这孩子会小足先出来,与那些所谓的偏方子脱不了干系。 “偏方子?我怎未听过家娘子提及过?” 叶郎一脸疑惑,叶父与叶青的娘家人也一脸茫然。 他们可都不知此事。 “亲家,这,这是怎么回事?” 叶青的娘看着叶父,询问。 自家女儿差点死是因为吃什么偏方子,这换做是谁听了都会生气。 别人看来女儿不如男丁,但她却是将女儿当宝贝看,当初是瞧着叶郎是个好孩子,干活还卖力才将自家女儿嫁给他的。 “哎哟,一定是叶郎她娘,天天念叨着生男丁,还往屋里头摆着个送孙子的泥人!难怪她瞧着是个女孩那脸黑的哟!” 叶父手激动地拍着大腿,生气道。 叶郎紧搂着怀中的襁褓,抬头坚定地看着越叶青的娘家人:“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的亲生骨头,是青儿给我生的孩子,娘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笙儿的,就是以后笙儿嫁人,她该有的,我一定都给!” 叶郎郑重其事,一脸认真道。 “我也与亲家发誓,不管孙女孙儿,我这当爷爷的都不会偏心眼。” 叶父举起手发誓道。 “有你这话,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以后可不要再这般嚯嚯我家青儿了。” 叶青的母亲开口,语气之中尽是心疼自家孩子。 见得一家子其乐融融,林箐箐莞尔,竟有些羡慕。 “箐箐,我们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叶父扫了眼在一旁的江溪,回想起方才江溪拦着他们,态度坚决不肯让他们进屋吵到林箐箐的样子,叶父还有些心有余悸。. 方才江溪的眼神可叫他忘不了,恐怖的很。 他没想到江溪看起来柔弱,但冷起来却叫人害怕。 林箐箐点头,送着那些人离开。 回头,江溪正打量着她,林箐箐挑眉,开口:“相公,怎了?” “我与叶大哥的想法一样,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娘子与我的孩子,便都是我的心头肉,将来 若是我女儿出嫁,便要十里红妆,风光嫁出嫁,若是儿子,也要叫他善待自己媳妇,叫他莫要弄哭人家。” 江溪凤眸紧盯着林箐箐,林箐箐挑眉,不明江溪说这话是何意。 “所以?” 林箐箐弱弱开口,询问。 “所以…娘子,我们圆房吧。” 江溪勾唇一笑,那张俊俏的脸如狐狸般狡猾。 林箐箐的脸红的仿佛滚烫的开水般。 是了,她与江溪… 未曾圆房过… 当初原主人对江溪虽有好感,但当时江溪是个傻子,便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为了给江溪一个能在这里住下的身份,再后来她来了,也是在这后面与江溪相处之后才对她有了些好感。 先前她从未想过此事… wap. /1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