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惹她干嘛?她是箭修会开挂》 第1章 倒霉蛋在穿书——种族都特么变啦 ——【脑子专用储存柜】—— 有什么比穿书更苦逼? ——那就是一口气穿三本,还是系列文。 楚云眠面无表情躺在床上,默默翻了个白眼。 《风宸烈》是一本典型的点家风格龙傲天文,全文逻辑爆炸,为爽而爽。 男主风宸烈出生富贵,满门皆死,我命由我不由天,三百年之期已满,大帝归来。 一路上收小弟收女人,后宫佳丽三千,最后成为最牛之一的帝尊。 掌握了这个世界一半的势力。 为啥说一半呢? 因为作者“风吹屁屁热”的第二本,蹭热度写了一本“凤傲天”,掌握了另一半。 没错,第二本书的女主就是性转龙傲天,依旧是满门皆死,身带血仇的经典配置,一路升级收男人,疯狂打脸。 然后作者扑街了。 大概是平台不允许女频n那个p吧。 反正收益惨淡,就烂尾了。 凤傲天最后血祭所有后宫男人化为修为翩然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别说,楚云眠看到这里的时候居然还感觉蜜汁带感。 前提是,她如今的身体不是这个系列文里最惨宗门的人。 ——清风剑宗。 一个完全不走心、听上去就充满了炮灰气息名字的宗门。 她,宗主独女,听上去很牛是不是? 可这个宗门全员反派和炮灰啊!!!! 她自己:龙傲天后宫出了名的弱智美人,一张脸虽然脱颖而出,但实则是个没有神魂的真弱智。 她的师兄们:龙傲天打脸了一半,凤傲天大手一挥收了另一半,然后双双惨被嘎。 唯一的师姐在第三本虐心替身文中“发光发热”。 她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全宗门逃不开一个“寄”字。 救命啊。 这仙,还不得不修! 躺在床上的人激动之下,猛地翻了个身! 别人十八一枝花,她十八莫名其妙被车创。 创完冒出一个自称星宿神官的男人,给她爆了个狠料: 现代苦逼十八年,无父无母孤儿开局,死了被告知是投错胎。 真正的身体实则在一个修真世界。 这还不算完,一息之间连种族也给变了: “……简而言之,你本为星辰转世,流星雨半途给砸成两半。“ “一半飘到无灵气的小世界,哦就是你说的现代,一半遗落到沧海小世界,变成一具空壳身体。” “现在你死了,我便给你回归正轨,待历劫完便可返回神界星域。” 星辰? 种族光荣升级,和猴哥、贾宝玉一个水平线,从石头里蹦出来啦! 楚云眠默默握紧拳头。 说好投胎历劫,没说穿书啊! 她魂不守舍地站起身来走了几步。 精致秀雅的房间里,少女面无表情,眼中带着几分苦大仇深地死死盯着镜子。 好消息:才十三岁,剧情应该还没怎么开始。 坏消息:神官的手术可能不是很成功,她回到这具身体后又面瘫又哑巴。 能不能向神界投诉啊? 楚云眠满心纠结地狠狠捶了下旁边的桌子! 咔—— 桌子抗议般地裂开了一条深深的缝。 “???” 她后退几步,又自我安慰:我作为一颗星星,力气大很合理啊。 没什么好惊讶的。 挺合理的!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眠眠?” 来人年龄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岁,容貌清丽,英姿飒爽,一双丹凤眼尤为好看。 就是穿了一身红配绿。 楚云眠瞳孔地震。 这让人无力吐槽的穿搭风格。 难道就是“风吹屁屁热”的第三本女频小说。 《魔君替身妃:爱宠九十九次》中的倒霉女配。 她的三师姐。 和渣男爱得死去活来,先虐身后虐心,修真版带球跑,被孩子吸足了灵气最后惨死,变成白月光工具人。 等渣男转头爱上正牌官配,还得在他们的吃醋y中偶尔回忆杀一下的炮灰女配——颜九歌! 颜九歌看着虽然面无表情,眼睛却滴溜溜直转的人,大喜: “眠眠!佛宗那位大师说你一月之内神魂俱全,真的好了?” 她一把抱住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女,心中激动不已。 楚云眠埋在软绵绵的触感中:“……” 怪让人羞涩的。 她挣扎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颜九歌看了半天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输入灵力探查了下,又安慰道: “神魂俱全要些时间的,也许过些日子就好了。” 楚云眠松了口气,看着满心为她开心的颜九歌有些感慨。 记忆里这位三师姐可是从小照顾她长大,是个好人啊。 【就是审美有点怪。】 【不过要不是审美有问题,也看不上那位魔宗少宗主千鹤焰了。】 楚云眠拍了拍颜九歌的肩膀安慰,心里默默吐槽: 【师姐,爱上渣男是宿命的开始,他未来害死你不说,正儿八经的官配还睡你男人玩你娃。】 【你怎一惨字了得!】 颜九歌:“???” 她疑惑地往周围看了圈,最后视线回到面前的少女身上。 楚云眠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圈,莫名心虚。 【师姐不会发现我把桌子砸坏了吧。】 颜九歌下意识看向桌子:“……” 还真坏了! 半晌又转过头来。 也不是神识传音啊。 为啥她好像能听到眠眠在说话? 千鹤焰? 颜九歌想到前几日送了花给她的男人。 为啥眠眠待在宗门里,会知道她在外结识了那位魔宗少宗主? 她心有疑惑,刚想问出口,才发现自己张嘴无言。 颜九歌挑眉:“咦?奇怪……” 难道是,天机不可泄露? 那位佛宗大能说的,眠眠有大造化,是真的? 预知?还是推衍卜算之术? 不知颜九歌心中所想的楚云眠还在走神: 【满宗门不得好死啊!!!】 【我最后也变成男人的玩物了,淦,猴哥一样的含金量,也不怕他个王八蛋折了寿!!!】 颜九歌浑身一震:男人的玩物??? 她们小心翼翼照顾长大的眠眠会变成谁的玩物? 是师兄弟们的剑不够锋利了,还是她提不动自己的刀了? 再不济还有身为宗主的师尊、师娘啊? 想到这里,颜九歌有些心疼地摸摸面前矮冬瓜的头。 楚云眠有些莫名,又被宠溺地摸得很舒服: 【唔,师姐,别喜欢上渣男啊!男人只会影响出剑的速度!】 她低头看了眼颜九歌腰间挂着的单刃长刀。 【呃……刀也一样。】 颜九歌:“……” 第2章 婉拒倒霉学位——从拒绝做剑修开始 她们的眠眠,似乎还挺活泼的! 颜九歌牵起面前人的手走出房间: “眠眠,我先带你去找师尊。” 师尊? 哦哦,我亲爹! 大名鼎鼎的炮灰领头人物,清风剑宗现任宗主。 楚云眠一边神游,一边听话被牵着往外飞。 她们穿过这座位于清风剑宗最为精致的独院,经过长长的天堑之桥。 山涧间有巨大的宛如鲸鱼一般的生物正在吞云吐雾,偶尔摇摆着尾巴消失在厚厚的云层中。 颜九歌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 “这叫‘蜉蝣’,是一种代步灵兽,可以帮助还未筑基,无法御剑飞行的弟子来往各个山峰修行。” “一趟大概需要一颗下品灵石。” 楚云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叫“蜉蝣”还这么大只。 风吹屁屁热一定是个绝望的文盲。 【好大的鱼。】 【一锅炖不下。】 颜九歌手一抖,心中泛上几抹好笑。 清风剑宗不算大,也不算小,属于沧海小世界一等势力的吊车尾。 被二等势力领头羊虎视眈眈,恨不得下一秒就给它拽下来。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清风剑宗依旧稳如老狗。 非常稳定地向修真界输送各类炮灰和反派。 堪称本世界一块砖,哪里需要,作者就往外搬。 楚云眠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弟子,一边有些唏嘘。 两人速度很快,主要是颜九歌飙刀技术很过关,一路上非常顺利,没有发生交通意外。 不一会儿就到了清风剑宗的主殿。 她们待人通报后才得进。 楚云眠注意到有一群人从主殿出来,与她们擦肩而过。 那些人穿的不是清风剑宗的天青色门派服饰,还是一身豪奢的黑底金纹长袍,脸上也带着几分倨傲和不耐烦。 没等她多想,颜九歌已经拉她进了门。 主殿的最高处,身姿修长的男人一脸沉默,注意到她们又转为惊喜迎了上来。 “云宝,听你师姐说你神魂俱全了?” 云宝。 莫名像元宝,怪像条狗的名字! 【爹,还是叫我眠眠吧,云宝真的好像狗的名字!!!】 楚安淮一顿。 神识飞快扫过周围,确定没有旁人后缓缓将视线放到唯一的女儿身上。 颜九歌见了连忙补充道: “师尊,眠眠神魂恢复了,但似乎有些后遗之症,现在无法开口说话,也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旁边容貌精致的少女狂点头。 【哇,这就是我的亲爹吧,长得真不错……】 【修真界就是不显老啊,我爹听说200来岁了,还帅得跟朵花一样。】 楚安淮表情微妙起来。 又莫名有些喜悦。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恐怕会觉得有些冒犯,可这是自己唯一的女儿。 哪怕自小没有神魂,也是被他捧在掌心如珠如宝的存在。 现在终于神魂归来,哪能不看重几分? 楚云眠在心里嘀咕: 【可惜我爹似乎修为不咋样,不然也不会在整个宗门倒大霉的时候第一个爆了金币。】 【哎。】 楚安淮挑起眉。 200岁的化神巅峰,在如今沧海小世界最高才大乘期的情况下。 他已经能算得上一句天之骄子了! 这叫修为不咋样? 颜九歌咳嗽一声,为自己师尊解释: “眠眠,师尊前不久突破至化神巅峰,你已经半年没见他了,还记得吗?” 楚云眠有些犹豫地摇头。 她脑子里记忆有些模糊,总不能对弱智版自己要求太高叭。 【不是说清风剑宗上一任师门的长辈都不在了,所以轮到我爹当宗主吗?】 【妈啊,都说剑修是腥风血雨漩涡中心,自带倒霉属性,是不是上一任前辈们都死了?】 楚安淮嘴角微抽,抬头抚摸了下女儿的头: “眠眠,你刚清醒不久,可以多让九歌带你了解了解宗门。”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也不用太急,慢慢来。” “清风剑宗历代飞升之人数量当属此方世界第一,实力不容小觑。” “你的师伯们天赋异禀,亦有不少已飞升上界。” 所以后台是有的。 所以不是死了啊! 【懂了,我爹最废,所以留下做宗主。】 楚云眠闻言更忧愁了。 【虽然但是,还是不会嫌弃你的,老爹,让你的崽来保护你。】 楚安淮:“……” 女儿对修真界的实力定义怕是有点与常人不同。 他才200岁,再妖孽的资质,也不可能这么快飞升啊! 楚安淮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还有一些暖心。 颜九歌尴尬地尝试岔开话题: “师尊,刚刚是玄天门的人?” 楚安淮闻言神色淡了下来: “是,为了那一批秘境资源而来。” 玄天门? 楚云眠虎躯一震! 我擦,龙傲天将来的门派。 被冠以“玄”开头的门派,都是沧海世界最为顶尖的势力。 而“玄天门”,便是本世界最为顶尖的仙道势力,没有之一,也是龙傲天打脸之路的起点。 楚云眠好焦虑,将三本书剧情反复在脑海中倒腾。 【秘境资源?难不成是那件事?】 【我爹错信二长老 ,把资源交给对方,惨被调虎离山,东西被人运走不说,还被玄天门问责。】 【爹啊你长点心吧!玄天门把你当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还背了好几次黑锅呜呜呜!!!】 【你要是死了,整个宗门不是在被杀就是在被睡的路上。】 【我也被一个死渣男收入后宫了!】 【救命啊。】 楚安淮心中惊骇:他确实将那批资源交给二长老保管。 眠眠如何得知? 还有什么叫“整个宗门不是在被杀就是在被睡的路上”? 谁敢轻易动清风剑宗? 哪个男人敢如此侮辱他的女儿? 他将手按在自己的本命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一瞬间,楚安淮和自己三弟子的思路高度统一。 难不成这就是佛宗说的“大造化”? 推衍预知之术? 他下意识想开口,发现自己居然问不出相关的问题。 到底修为更高点,他很快便意识到,似乎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在阻碍自己发问。 心中定了定,楚安淮将对二长老的怀疑藏到心底。 到底女儿更重要,他转而开口: “眠眠既然苏醒了,就可以正式踏入修行之路了。” “你如今修为只有炼气四层,完全靠丹药堆起来的。” 他抚摸着女儿巴掌大的小脸蛋,拍了拍翘起来的呆毛,一脸疼爱: “宗门心法万千,随你挑选,等你娘回来,让她亲自为你打造一柄灵器。” “不如和爹爹学剑法?” 楚云眠表情面瘫,心中大惊: 【我不要做剑修啊,做剑修很容易倒霉的。】 君不见,多少文里的剑修要不是主角,要不是炮灰反派。 反正活在腥风血雨当中,总是那么霉。 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就是不做剑修。 楚安淮:“……” 他不禁回忆下,确实啊……他们宗门总比别人家坎坷点…… 颜九歌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腰间的刀: “是啊,眠眠你若是不想学剑,刀也可以,你除了两个师兄,还有个小师弟。” “小师弟就是学枪的,咱们宗门不拘着学剑。” “但到底是剑宗,剑修心法更精妙几分。” 楚云眠闻言思索了下,终于想起了那位鼎鼎大名的反派。 小师弟——谢暄。 圣衍皇朝的皇子,后期疯批大boss。 清风剑宗被灭后,圣衍皇朝又被龙傲天收入囊中。 他本人一边做着龙傲天的反派对手,各种搞事又被打脸。 一边被凤傲天还睡了几遍,玩起了“她爱我,她不爱我”的虐心剧情。 金钱和肉体尽失! 最后还被血祭。 简直是清风剑宗最惨的一位。 自古枪兵幸运e,诚不欺我也。 楚云眠麻了。 这是什么噩梦难度。 像这样难度的,还有其他两位师兄。 都是纯纯倒霉蛋。 她四周张望了圈,重点盯着墙上挂着的几把灵器看了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少女指着其中一把长弓看向楚安淮和颜九歌二人,满眼写着期盼。 【我要练箭,箭同剑啊,也不算是违背祖宗的决定。】 【自古弓兵多挂比!我要当挂比!!!】 第3章 走在吃瓜前线——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 楚云眠倒也不是乱选,她在现代的时候,偶尔会去箭馆练练手。 虽说水平一般,但总比其他一窍不通来得好。 宠女狂魔的楚安淮自然不会反驳。 眠眠要什么他给什么! 这样想着,他手一挥,墙上挂着的五六样灵器被他收入掌心。 又被放入一支精致秀气的白玉簪形制的储物之器中。 楚安淮:“你先拿着去玩,等正式挑选定了,让你娘回来为你量身打造。” 楚云眠口水差点流下来:我做富婆了! 这可是前期文中主角都花了不少心思才能拿到的灵器啊!!! 感谢星域。 感谢亲爹。 虽然我是块石头很离奇,但发财啦~ 楚安淮看着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女儿,不禁莞尔。 居然喜欢这些吗? 那以后他多送些。 颜九歌看到这一幕有些急了。 眠眠居然喜欢灵器! 可惜她很穷啊。 因为剑修本来就很穷——这就像逃不开的定律一样,刀修也半斤八两。 修真界大概只有丹修器修比较富有。 她自己锻造一下刀还要精打细算,去哪给眠眠找灵器呢。 颜九歌正发愁,门外又进来一名管事: “宗主,宗门外来了位魔修,拿了九歌仙子一枚玉坠,说来寻人。” 颜九歌:“……”坏了! 楚安淮眯着眼重复了一遍:“魔修?” 【噢噢噢噢哦哦哦!!!被发现了!!!】 颜九歌感受到师尊的意味深长的视线,头皮发麻: “师尊,都是误会,只是他身受重伤,我巧遇救了人罢了。” 楚云眠在心里叹气: 【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啊师姐,女人的不幸往往从心疼男人开始。】 楚安淮:“……” 【幸好我活了十八年,没吃过男人的苦,嘻嘻。】 眠眠的神魂居然才十八岁,这也太小了。 二百高龄的楚安淮心中更怜爱几分。 他看了眼战战兢兢的颜九歌,口气听不出情绪: “玄月魔宗虽不是邪道,但到底修行之路有别,你早早去把他打发走。” 颜九歌:“是。”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楚云眠,转而拉起少女的手,笑眯眯道: “眠眠和我一起走走吧。” 想要料理二长老一事的楚安淮望向女儿点了点头: “去随你师姐转转,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便和爹爹说。” 楚云眠感动:老爹大气。 下一秒就是蜜汁激动,她要去前线吃第一手瓜了! 让她来康康传说中的渣男千鹤焰到底长成啥样! 然后她就被颜九歌拉走了。 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的楚安淮收敛笑容,沉思片刻,对着旁边的管事淡淡道: “请二长老来一趟。” 管事行礼:“是。” 天光透过窗棂罩在站在原地的男人身上。 他握着本命灵剑,眼神深了几分。 * 颜九歌再次带着师妹御刀飞行。 楚云眠感受到脑袋后面的软绵绵,老脸一红。 啧,千渣男,你好大的福气啊。 【师姐啊,要走通天道途,千万不能为男人分心,我建议你杀夫证道,虽然这路子邪,但也不是没有前例……反正渣男也不用心疼……】 半空中的长刀抖了下,差点从云端跌落。 颜九歌被楚云眠的话惊得差点没控制住灵器。 杀夫证道? 眠眠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她不禁开口:“刚刚师姐分神了,眠眠没吓到吧?” 已经能看出日后的出众容貌的少女眨了眨眼睛,轻轻摇头。 【哦豁,好像蹦极啊,好爽~飞得再高点往下跳,一定更爽!】 【以后我御弓飞行也要玩这个。】 颜九歌:“……” 清风剑宗的山门外,等待已久的千鹤焰抬起头,望着翩然而至的人露出一抹带着邪异的笑容: “九歌。” 他身穿重紫长袍,金冠束发,容貌俊美。 一双含情目似笑非笑,嘴角总衔着不明笑意,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 眼中闪过一道光,似三分凉薄、三分冷漠和四分深情。 楚云眠震撼了。 好家伙,真的有人能把扇形统计图展现出来哇! 【还喊九歌?和你很熟吗,千渣男,你勾引我家师姐明明是想要清风剑宗特有的的洗髓灵药,搞得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给谁看?】 刚刚有一分莫名心动的颜九歌心情复杂。 她沉默了会儿,显得有几分疏远:“少宗主。” 千鹤焰略微皱了下眉,似乎察觉到她的冷漠,有几分疑惑和隐隐不满: “我以为和九歌已经很熟了,无需如此客气。” 颜九歌神色依旧淡漠:“修行之路有别,亦有男女之异,道友相称即可。” 千鹤焰指尖一顿,转而勾起新的笑容,他目光转向旁边的楚云眠: “这位是?” 颜九歌:“是我师妹。” 其余的她不愿意多说,并不想这个危险人物接触到她家眠眠。 千鹤焰想起自己的目的,对她爱理不理的态度暗暗咬牙,转而另辟蹊径,从旁向楚云眠示好: “是眠眠吗?我倒是曾听九歌提起过她有个可爱的师妹,很高兴认识你。”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与颜九歌关系匪浅。 心机叵测的狗男人! 楚云眠面无表情,爱搭不理。 反正她现在对外是弱智。 弱智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很高兴认识你,主要是已经认识了,不高兴好像也没啥用。】 颜九歌:“噗。” 千鹤焰看到露出笑容的颜九歌,眉头略松。 他勾起腰间的玉坠,一副深情的样子: “自上次与九歌一别……” 【我日日思你,人间常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在魔宗恍若百年已过。】 “我日日思你,人间常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在魔宗恍若百年已过。” 【啊刹笔大渣男!】 颜九歌:“…………” 原来眠眠真的可以未卜先知。 那她曾经预言的自己的未来…… 千鹤焰看着面前表情尴尬又隐带怒意的女人:“?” 他目光转向不停地翻白眼的楚云眠: “这孩子怎么了?为何抽搐了起来?” 颜九歌嘴角一抽:“咳咳……没什么。” 楚云眠在心中嫌弃得不行。 【千渣男,套路话用了一次又一次,今年对我师姐说,来年又对别的女人这样说。】 【总有一天弓在手,射死天下负心狗!!】 不明真相的千鹤焰看着颜九歌不似刚刚那样冷淡,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他掏出一把上品灵石递到楚云眠面前,继续讨好道: “不知道眠眠前来,我也未曾准备见面礼,这些灵石便赠与眠眠,无事时听个响也乐呵。” 颜九歌心想:眠眠如此厌恶他,怕是会毫不留情地拒绝。 她得想个借口敷衍下。 然后就看到身旁的少女顿了下,慢吞吞地抬手接了过来。 颜九歌:“?” 楚云眠拢着灵石坐到稍远一些的石头上,一边在手上抛来抛去,一边保持着脸上似呆滞的空洞表情。 【啊!虽然千渣男是晦气的,但灵石是无罪的!】 【师姐救你花了不少灵药吧?老登,算你付药费了!】 【师姐,别忘了把你的玉坠要回来啊。】 颜九歌:“……” 【要不师姐你专修无情道,他想和你谈恋爱,直接杀夫证道好啦!】 少女的心音充满快活的气息。 千鹤焰不动声色地靠近,衣袖间雪松气息溢出,凝出寂静的氛围,他目光专注地望着面前的女人,眸中似有万丈深情: “九歌,你在想什么?” 已经被反复洗脑的颜九歌恍恍惚惚,下意识低声道: “杀……杀夫证道……” 千鹤焰:“?” 第4章 七宗罪之涩欲——师兄,给我康康 楚云眠一边掂着灵石,一边思索着如何把这段孽缘给嘎掉。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但颜九歌被害得下场实在太惨了,连带着整个宗门命运的齿轮也开始转动。 她记得此次千鹤焰前来是为了骗颜九歌偷走清风剑宗的洗髓灵药,为了给自己的女奴洗髓替骨。 是的,《魔君替身妃:爱宠九十九次》的正牌官配便是千渣男身边的女奴,一个被毁容的可怜鲛人。 千鹤焰一边为了增长修为喝人家的血,一边又不可抑制的动心。 动心了又反思自己,觉得还是颜九歌这样出生名门的仙道仙子配得上自己。 一渣渣俩! 小女奴可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种情况都能爱上一个天天喝自己血的渣男,而她可怜的师姐好像也失了智,为了渣男抛弃一切,孜孜不倦地挖野菜。 等颜九歌被肚子那个孩子吸足灵力死了,千鹤焰又莫名其妙开始深情,转而虐那个小女奴,还把人家的脸捏成颜九歌的样子,玩替身y。 那句经典虐文名句:不要这样笑,不然,你就不像她了。 靓仔无语。 合着好事都被你一个渣男占尽了是吧。 楚云眠面无表情扔着灵石玩,一边看着远处不知为何有几分排斥的颜九歌。 【师姐对他如此不假辞色,也没那么恋爱脑嘛,干得好师姐!】 颜九歌顿了下,鼓起了勇气开口: “少宗主客气了,救你不过举手之劳,无需多次道谢。” “若无要事,还请少宗主归还玉坠,此乃信物,置于别人之手到底有几分不便。” 千鹤焰打量着她,眯着眼睛想了会儿,突然轻笑: “九歌为何如此排斥我,明明上一次我们相携历练还一切皆好。” 颜九歌出手如电夺过自己的玉坠,横刀在前抵住千鹤焰袭来的手,神色冷淡: “剑宗宗门前,少宗主确定要和我动手?” 千鹤焰心里闪过一丝不耐,最终按捺下来,他心知颜九歌心软好骗,思索片刻直言道: “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一事想要请求颜仙子。” 【来了来了来了!!!!】 “听说清风剑宗有一灵药可洗筋淬骨,不知可否……” 颜九歌一窒,直接打断他: “此药仅供亲传,按门规无法予以外人,还望少宗主理解。” 气氛有些僵持下来。 楚云眠心里暗爽。 还有几分想不明白:她师姐看上去挺人间清醒的啊,怎么书里就那么恋爱脑呢? “九歌?”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楚云眠下意识看了过去。 青天白云下,一身青衣罩白纱的男人降落,他将掌中长剑收起后缓步走来。 天光照在那张温润俊美的脸上,倒不像是剑修,更似一位世家公子般。 端得是君子如玉,光风霁月。 可惜那双眼睛此刻却紧紧闭着。 颜九歌转身回应了一句:“二师兄。” 楚云眠恍然大悟:噫!这便是我那位二师兄,凤傲天后宫第一人。 勉强算得上凤傲天正宫的男人——顾清恒。 她偷偷摸摸打量着这位: 顾清恒本性是一位真君子,其实身世极为复杂。 人,魔,妖,鬼,四族混血,后期提纯血脉成为妖修之首,本体还是一只九尾天狐。 白日里他便如清风明月般,是个君子,但到了晚上,天狐的魅性占据上风,他就会变了性格,非常妖孽蛊惑。 实实在在“磨人的小妖精”。 双重人格的人设可以说非常刷时髦值了。 更不要说还如此反差萌。 凭借着这个特性,他一举成功夺下凤傲天正宫之位。 当然,最后也惨被血祭。 倒霉,真的很倒霉。 楚云眠唏嘘不已。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做剑修啊。 妖也一样。 千鹤焰望着这位传闻中天赋惊人的清风剑宗宗主二弟子,斟酌片刻不再纠缠。 他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望着颜九歌: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仙子了。” 被看着的人愣是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顾清恒神色淡了几分:“少宗主慢走。” 待千鹤焰离开后,他又转身“望”着自己的三师妹: “师尊说你久久不归,怕是被人缠上了,果然如此。” 颜九歌尴尬地摸摸鼻子。 她看向不远处楚云眠,连忙快步上前将人牵过来: “眠眠,这便是你二师兄。” 楚云眠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顾清恒的头顶。 【啊,听说二师兄会有狐耳来着,好涩哦……】 颜九歌:“……” 顾清恒:“?” 顾清恒身有天狐血脉之事在他们师门不算秘密,但他没想到刚刚苏醒的眠眠居然也知晓此事。 刚刚来之前,师尊已将眠眠的奇异之处告知他。 但若要细说,师尊又好似开不了口,最终只意味深长来了句“天机不可泄露,你一见便知”。 【可惜这样的二师兄,未来会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痴狂,不仅为了她洗去另外三族的血脉,完全放弃人族身份,成为人家后宫里的怨夫男主,最终还被血祭惨死。】 【清风剑宗真的好惨啊,怎么都是恋爱脑?这修仙到底在修啥呢。】 【不过师兄的另外一个人格真的好涩哦,和凤傲天大玩各种y捏,各种幕天席地……刺溜,肉真香。】 顾清恒:“……” 颜九歌目光诡异地看向自己师兄。 虽然她不明白什么叫“碰雷”,但“幕天席地”还是听得懂的。 师兄居然玩这么大,比她收藏的那些民间话本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清恒手一抖,连忙打断自家师妹的心音: “眠眠,我是你二师兄顾清恒。”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摇了下。 顾清恒轻笑一声,抬头摸了摸她的翘起的发丝: “无碍,待你神魂和肉身完全合一,便能自由开口了。” 【师兄还挺温柔,完全没想到另外一个人格会那么涩涩。】 顾清恒:“咳咳咳……” 楚云眠一顿,看着不停咳嗽的男人露出茫然的神情。 颜九歌一手握着拳头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眠眠……哈哈哈。” 楚云眠:“?” 笑什么? 她更茫然了。 茫然之中,看着闭着眼睛的顾清恒又生出几分好奇。 【师兄为何要一直闭着眼睛?我记得二师兄好像眼睛没啥问题啊?】 颜九歌望着少女疑惑地看向身旁男人的眼睛,轻声解释道: “你二师兄前不久在秘境中了情蛊,每个月看到的第一个人便会身不由己爱上对方。” 顾清恒微微叹气: “师兄只能闭目,再封闭神识,虽多有不便,但如今只能如此。” 【哇,这种套路!】 楚云眠肃然起敬。 这蛊居然还是月更。 一看就是为了凤傲天准备的。 【二师兄你有没有想过看看镜子呢?】 【每个月看一次自己就能解决问题,还不影响修行。】 颜九歌眼睛一亮。 顾清恒动作一顿,也若有所思。 这却是他们未曾想过的方法,倒可一试。 正当三人各自思索之时,旁边山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一个带着怒意的少年声音响了起来: “莫欺少年穷!” “你们如此过分,我风宸烈在此立誓,此仇必报!” 楚云眠沉默,随即大惊。 风什么烈? 什么宸烈? 风宸烈? 救命啊,为什么龙傲天这个时间段会在清风剑宗附近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章 直男不堪往事——当穿成后宫文女主 风宸烈。 听上去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也确确实实是不一样的烟火。 作为“风吹屁屁热”的处男作同名小说《风宸烈》之男主,此人入道之前可以说是霉运加身。 出生凡间名门,还没享几天福就全家被斩,流落在外被武道门派收养,长到十四岁门派被降维打击,直接被某个修真世家弟子血染长阶,几百号人就活了他一个。 一切都是因为风宸烈是难得\"裂天道体\",堪称十全大补丸,修真界唐僧肉。 具体怎么个裂法作者没说,表面看上去似乎就是修行比一般人更快些,但剧情是真的炸裂,完全不讲逻辑! 他艰难逃生后从此奇遇不断,越级挑战也是家常便饭。 什么跳下悬崖得功法,捡到戒指有老爷爷,遇到的女人最终都爱他等等都是常规操作。 可以说这位龙傲天走到哪里,人死到哪里,最后还要假模假样含泪舔包。 他本人更是睚眦必报,心眼极小,别人不小心看他两眼,都要被怀疑看不起他。 当年这本书也是黑红一时,黑比红多,有读者觉得很带感,有读者纳闷三观不正。 小说论坛能吵八百年。 楚云眠看书的时候就在默默吐槽: 什么裂天道体,我看是天煞孤星。 言归正传。 这个时间段风宸烈按理还应当在凡间逃命,怎么突然杀来修真界了? 这种感觉不亚于死神小学生突然来敲你家门。 ——就好像告诉你:倒霉日子来喽。 楚云眠面无表情的脸更僵硬了,心灵之窗中透出森森的丧气。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玉簪,琢磨着直接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虽然很残忍,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不知道龙傲天的金手指开到什么程度了。 能不能顺利把他嘎掉。 正当她琢磨之时,吵闹的声音离得更近了。 三人抬头望去。 穿着清风剑宗天青色长衫的弟子们正站在一端,各个脸红脖子粗,面带恼意。 而他们对面,一身短打的少年容貌周正,眼中怒火燃烧,身侧的蓝衣少女虽冷若冰霜,却容貌倾国倾城,身姿袅袅,飘然如仙。 她纤纤玉指一挥,轻纱状的披帛于空中掠过回到双臂间,寒意在树梢翠叶间凝上霜雪。 如同一轮清冷明月般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楚云眠见状眼前一黑。 水泠儿怎么已经和风宸烈撞上了? 这位现今的沧海大世界第一美人,亦是她大师兄的未婚妻,未来的龙傲天正宫第一人。 怎么这么早俩人就勾搭上了? 大师兄,虽然我还没见过你,但已经见到你的绿帽子惹。 悲。 颜九歌咦了一声:“这女子,用的居然是镜月楼的功法。” 【她不仅用的是镜月楼的功法,她还是我们大师兄那位未婚妻——镜月楼的亲传弟子水泠儿,未来将会毫不留情地和清风剑宗退婚,让我们脸面难存。】 楚云眠叹了口气。 颜九歌和顾清恒身形一顿。 而处于矛盾中心的龙傲天风宸烈已经先一步开口: “幻妖兽是我们所杀,妖丹当属我们所得,凭什么要被你们收去?” 清风剑宗的弟子简直气笑了,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们私自偷猎清风剑宗圈养的妖兽,还口出狂言。” 风宸烈愣了下,反驳道: “幻妖兽天生妖兽,哪有圈养之说?” 清风剑宗的弟子忍无可忍拔剑出鞘: “虽是天生妖兽,但清风剑宗每年都会拨出灵石供养其族群,所得妖丹用以淬炼剑心,你们私自闯入,滥杀妖兽,简直无礼至极!” 风宸烈皱紧了眉头,冷不丁又开口: “既是天生妖兽,明明是清风剑宗仗势抢夺,私自圈养在先,凭什么算我们的错?” 楚云眠被这番诡辩气得翻了个白眼。 果然不愧是刹笔文的龙傲天,无论谁有理,都没他有理。 就在她思考着该怎么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合理传递给师兄师姐时,一道清冷又暴躁的女子声音隐隐在耳边响起: [我@#$%^&*……风宸烈这个刹笔东西,都跟他说了这里是清风剑宗的地盘,还上赶着挨揍。] [妈了个巴子的,别人穿越做主角,劳资穿越做女人,这也就罢了,做得还是个后宫文的女主。] [早知道就不看这脑残小说了,打一星差评都是高的。] [系统也不知道哪去了,说好给我换个身体,都特么三年没出现了,别是死机了吧??] 楚云眠:“????” 她大惊,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侧的师兄和师姐,发现他们一脸淡定,似乎并没有听到那个奇异的声音。 “龙傲天的女人” “一星差评” “系统”? 她立刻锁定人选,朝水泠儿看去,发现那个冷若冰霜的少女依旧是神色淡淡的,只是偶尔看向身侧少年时,眼神中闪过深深的嫌弃。 \"……\" 好家伙,水泠儿居然被人魂穿了,还是男穿女,那原先的神魂呢? 怪不得风宸烈这么快就到了修真界,原来是有人在带他走剧情啊。 风宸烈似乎感受到身旁少女的目光,他微微侧头,露出一个自认潇洒的笑容: “泠儿,你放心,没事的,你身体可还有不适?” “我这有些热水,你多喝几口。” 水泠儿嘴角隐隐抽搐了下:“谢谢……风哥哥……” 她的声音好似从唇间磨出来的,透着几分不明显的咬牙切齿。 风宸烈咧嘴一笑:“不用客气。” [你大爷的,都说了姨妈痛,你只会让人多喝热水。] [为什么镜月楼要修冰寒属性的功法啊,真是服了,做女人也太辛苦了。] [刹笔龙傲天。] 楚云眠:【我同意。】 颜九歌和顾清恒下意识看了过来。 同意什么? 眠眠怎么没头没尾说了句话? 他们眼睁睁看着师妹盯着远处的二人出神,心音不断响起。 【啊,我居然能听到水泠儿的心音。】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倒霉,会被别人听到心里话啊?】 【要是想点什么不可描述的话题岂不是丢死人了。】 【啧啧啧。】 颜九歌:“……” 顾清恒:“……” 他俩沉默片刻,若无其事地将目光从师妹身上移开。 ……确实,有点倒霉。 第6章 流言合理传播——生活过得去头上带点绿 清风剑宗的弟子见面前的两个小贼还在打情骂俏,简直怒不可遏。 他们身形一动转瞬组成剑阵,隐隐有尖锐剑意溢出。 水泠儿脸色一变。 [妈个鸡,只会惹是生非,要是把女主的未婚夫惹来怎么办,劳资亲手给他戴绿帽子,还不得给我一剑劈了。] 风宸烈见状挡在她面前: “泠儿你别怕。” 水泠儿:“……” 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想靠你的好运气去鹧鸪城的拍卖行淘淘宝贝,高低先给你几鞭子,不孝子,就会给你爹惹事。] 她身形一动,炼气巅峰的气息溢出,对面的清风剑宗弟子脸色微变,神色紧张了几分。 风宸烈这个仅仅炼气五层的倒被放在一边了。 他脸上闪过一抹难堪,觉得泠儿什么都好,就是不太够温顺。 不如在凡间遇到的那几位小姐公主温柔贴心。 但又确实貌若天仙。 围观吃瓜的楚云眠摸了下下巴。 【拍卖行?难道是镜月楼的消息?】 【能不能把风宸烈这家伙就地格杀了哇真是的,清风剑宗一半的不幸从他开始,未来还把我收入后宫,也不怕折了他的寿。】 懂不懂和孙悟空、贾宝玉一样的含金量啊? 颜九歌眼睛微眯,不动声色地望了眼远处的少年一眼。 收入后宫吗? 她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顾清恒指尖在身侧长剑一点,脸上还保持着清浅的笑意。 许是颜九歌身上的杀意惊到远处的人,水泠儿下意识看了过来,待看到这边的二大一小组合后,更是面带疑惑。 半晌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望着颜九歌腰间的剑宗亲传弟子玉坠瞳孔微缩。 [我擦,清风剑宗的亲传!妈啊劳资的未婚夫是不是真的来了!!!] 她无头苍蝇般将目光在顾清恒身上扫来扫去。 [是这个吗?似乎不大像啊,剑宗都拿把剑,这怎么分得清?剧情里好像清风剑宗都是倒霉蛋来着。] 楚云眠:“……” 水泠儿心里斟酌再三,觉得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她咬牙将妖丹掏出: “确实是我们不对,此物还给诸位。” 说完便将妖丹抛出。 对面的清风剑宗没想到对方先兵后礼,一时之间都呆住了,望着水泠儿这张美人脸,清纯男高剑修们支支吾吾收回了剑。 风宸烈眼中闪过不满,低声道:“泠儿?” 被询问的人瞪了他一眼,使了个眼色。 风宸烈顺着望了过来。 看着明显不是炼气修士的颜、顾二人,他心中闪过不甘,又按了按胸口,感受到掌下的硬物后稳了稳心神。 脸上到底带出几分不满。 目光游走间与正在若有所思的楚云眠对上。 风宸烈望着远处容貌惊人的少女愣住了,心中莫名一动。 楚云眠面无表情:“?” 【看啥?俩眼珠子不要了是吧,今晚就把你鲨了。】 她暴躁地想着。 水泠儿见对面的人收了剑,脸色稍缓,待发现身旁的少年目不转睛时又翻了个白眼。 [刹笔东西连弱智都不放过,看情况这应该就是文中的那个后宫之一眠眠吧,后来伏笔过是清风剑宗的宗主之女来着。] 她目光若有若无在楚云眠身上扫过。 [唔,比我小一点。] 楚云眠:“?” [啊啊啊啊啊啊劳资是男人为啥要比这种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 呵,无鸡之谈。 颜九歌皱着眉挡住对面二人看向眠眠的诡异目光: “这位道友,可是镜月楼之人?” “我观道友所用功法乃是镜月楼亲传才可修行的功法,可是与我清风剑宗有婚约的水道友?” 水泠儿:“!”哦豁。 风宸烈面带一丝震惊::“婚约?” 他有几分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打上印记的怒意:“泠儿???” 水泠儿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着颜九歌道: “道友有礼,在下镜月楼水泠儿。” 风宸烈心中更是不满,居然明知对方有婚约的情况下硬是扯过她的手,在剑宗众人面前纠缠: “说清楚什么婚约!” 水泠儿:“就是你想的那样。” 风宸烈咬牙:“你不解释下?” 水泠儿呵呵:“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楚云眠:“。” 这熟悉的渣男语录。 渣男自有渣男磨啊。 她看向远处神色不一的剑宗弟子们,有几分蛋疼。 【啊这下全宗门都知道我大师兄被绿了。】 【哎想要日子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 颜九歌:“……” 顾清恒:“……” 接收到颜师姐的死亡视线,清风剑宗的弟子们一哄而散。 而水泠儿和风宸烈已经进行到“你听不听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的环节。 最终由前者转身,一挥披帛翩然而去,后者神色恍然,又着急地跟上。 楚云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是说不出话,呆毛都有些萎靡。 【把他宰了的大好时机啊,要错过了啊!】 顾清恒轻轻一笑:“九歌,你带眠眠先回去,我有要事先走一趟。” 颜九歌望着自家师兄仿佛没有半分动摇的笑容,半晌点了点头,牵着师妹离开。 待她们离开后,站在原地神色温柔的顾清恒指尖一点,于半空中凝出一块水镜。 他笑容顿了下,缓缓睁开眼睛,略带朦胧水雾的黑眸望着镜中的自己。 一刹那,血液在经脉内奔腾鼓动,心绪翻涌不稳,神魂战栗颤抖。 顾清恒瞬间知道坏了:“……” 眠眠的馊主意。 他捂着额头低喘几声。 罩纱青衣自底端被染上血一样的赤色,转瞬变为烈火一般的红衣。 再次睁开眼时,顾清恒神色已变了个人般。 君子如竹般的温润气质消失得一干二净,眉眼间都带着妖孽勾人的蛊惑。 身后的影子中巨大的狐尾一闪而过。 他站在原地,突然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 “还得多谢眠眠的建议。” “不然这青天白日里,我也没机会出得来。” 九尾天狐望了眼风宸烈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唇,眼底流露出一丝杀意: “便拿你的小命送给眠眠吧。” * 风宸烈望着水泠儿怒气冲冲消失的地方心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按着胸口,半晌从里面掏出一枚戒指: “老师,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筑基?” 戒指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哼,小子你……快跑!” 老者的声音带着急切突然出声。 风宸烈一愣,强烈的第六感使得他下意识一个翻身,狼狈地跌倒在地。 却也躲过了致命一击。 身后高大的树木顶端,身着红衣带着金色兽型面具的男人低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倒是挺敏锐的。” 他掌中燃起狐火,面具下的唇微勾: “看看你还能怎么办了。” 风宸烈瞳孔一缩。 第7章 蜜汁主角光环——龙傲天の不妙之旅 顾清恒一路追杀,原本以为自己一个筑基后期、临近结丹、还是天狐之体的修士,追杀一个小小炼气五层必是手到擒来。 谁知道这小子是真有几分诡异运势。 狐火明明对准得他,逃无可逃,临近几分时却莫名偏移,每次都将将错过。 最后他以掌为招,亲自动手,这小子却摸爬打滚闯进了一处隐秘小境,待他解开禁制追过去,只看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崖边缘。 崖下江水滚滚,气息转瞬便无影无踪, 顾清恒眯着眼睛又查看了几遍,最终冷着一张脸离开。 * 楚云眠撑着下巴坐在清风剑宗的浣剑池旁,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弟子打了个哈欠。 师姐带她返回宗门后便被宗主爹喊去了,具体发生什么她不太清楚。 只记得剑宗主殿中人来人往,有人笑着进去,苍白着脸离开,还有些一进去再也没出来过。 结合师姐所言,她琢磨了下,大概是那批秘境资源的问题。 大概是这辈子灵药没被偷,宗主爹终于腾出时间处理这事了吧! 她无所事事,便找了块灵气还算充裕的地方,研究起自己现在的修为来。 在以谜之笑容送走了第三波前来的搭讪的弟子后,身旁的浣剑池上流突然掉落了什么东西下来。 楚云眠仰望着几十米高的瀑布顶端,看着水中弥漫开的血色,麻了。 我去,不会有人在清风剑宗抛尸吧。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和摔地上有啥分别? 别是七零八落了。 这得多污染环境啊。 她正犹豫要不要凑近查看,就见到那坨不明存在顺着水流飘到了自己身侧不远处。 面色苍白的少年仰躺着,血不停地从伤口流出,染红了一大片原本清澈的水面。 楚云眠:“……” 她下意识摸了下头上的簪子。 ——我是拿刀呢,还是拿剑呢,还是拿弓呢。 ——不知道亲娘回来能不能造把手枪,必让修真界感受下什么叫“大人,时代变了”。 哎,选择困难症多少有点抽象。 水中的风宸烈只感觉身体忽冷忽热,血液仿佛快流干了。 他握着胸前的戒指,知晓老师费力帮自己逃出生天,定然又陷入沉睡。 刚刚莫名追杀自己的男人说不定还在寻找,他不能晕过去! 恍恍惚惚睁开眼睛,一张精致的容颜正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风宸烈心里生出一抹喜意:是她! 除此以外又生出一份“果然如此”的厌倦:自他长大,每次陷入危机都会转危为安,从凡间到修真界,几乎每次都有貌若天仙的少女前来救命。 水泠儿便是如此遇到的。 风宸烈心想:她定然同那些女子一般爱上我了,必然会救我出去。 心神放松之下,剧痛更难忍几分,他颤颤巍巍开口: “女人,救我。” 楚云眠:“…………” 好的,你爹这就来超度你。 她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转身便走远了。 风宸烈:“?” 他泡在水里,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有剑宗弟子的谈论声: “宗主的女儿容貌如此出色,可惜却是个神智有碍的。” “那又如何?只要看到那张脸足以慰藉一切!” …… 她居然神智有碍吗? 风宸烈恍恍惚惚想着,心中竟更加怜爱几分,还有一种控制欲被莫名满足的爽感。 ——水泠儿到底太娇惯强势了,还是这种乖巧贴心的女子更合自己心意。 隐到树后的楚云眠费劲终于选出了有幸了结龙傲天的武器——一把灵弓! 她思索着还是偷袭比较好,敌明我暗,要是对方开挂跑了也不影响下次偷袭。 要不是考虑到龙傲天的诡异运气,她说不定当场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拿在手中的灵弓看似轻盈,入手却颇重。 弓身为秘银色,以银纹花枝为饰,两端所扣弓弦呈现一种似蓝非蓝的坚韧色泽,也不知道是什么天材地宝制成。 楚云眠心中一动,下意识调动灵气拨动了下弓弦,灵气所制的箭矢凝于弓身一旁。 她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手,半晌又自我安慰道: 都穿越了,开点金手指怎么了,这很合理啊! 毕竟咱和猴哥一个档次的含金量啊。 这样想着,她转手将箭矢搭在弓上,双手拉开弓弦。 在长弓拉满到极致的一瞬间,楚云眠死死盯着水面上飘着的人,仿佛看到旧日箭馆里的靶子。 虽然很抱歉,但是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傲天先死一死…… 一点寒芒划破长空,箭矢呼啸而出,隐隐的风爆之音响在耳侧。 箭矢卷着风声,在靠近风宸烈的时候仿佛被某种力量阻碍,莫名偏移。 眼见着就要掉向湖面时,天空中,云层间,一颗星辰突然亮了一瞬。 原先偏移的角度又被莫名拉回几寸。 箭从少年的颈间划过,只差一丝便可割裂喉咙。 风宸烈一惊,勉强翻了个身捂住喉间的伤口,他瞳孔微缩,只以为是那男人又追杀过来,恨恨捏爆手中最后的护身灵器。 轰—— 浣剑池的水溅起几十米高,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少年已经花了大代价再次逃离。 水波动荡间,一枚被箭矢射断挂绳的指环在其中撞来撞去。 指环内原本沉睡的残魂被惊醒:“???” 他感受到自己寄身的指环顺着水波一路往下流淌,不知道过了多久,落到一处莲池的淤泥中。 正在莲池里吃着小螺的大白鹅突然抬起那双豆大的眼睛,嘎嘎大叫三声,一口将指环吞了进去。 残魂眼睁睁看着这头筑基期的灵鹅把自己吞进肚子里:“……” 而顺利逃出的风宸烈靠在山林内的一棵树下哇地吐了口血。 他下意识摸上胸口,却没有摸到记忆中的硬物。 少年浑身一震,连忙拉开衣襟,却只找到一条断裂的绳子,原先坠着的戒指早已不翼而飞。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 楚云眠磨着牙从树后走出。 果然不出她所料,龙傲天的运势非一般人能处理的。 哎,像他们这一大家子扑街仔,怕是只能先猥琐发育,多等等机会。 楚云眠想起风宸烈在原着中甚至练气期逃过元婴期的追杀就颇感到几分无语。 亲!这挂开得也太大了吧! 她暗暗吐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眠眠。” 楚云眠转身望去,看到潇洒的宗主爹从天而降,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 楚安淮望着满地溅落的水珠略微皱眉,向身后的几位管事使了个眼色,对方受令后退一步,继续追踪在剑宗内引起动乱的不明人物。 他又转过身来,望着懵懂的女儿心生溺爱: “眠眠怎么在这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哎,他家女儿实在太过天真,又生得这样的容貌,他这个做爹的必须周全再周全,才能护得住她。 刚刚杀人未遂的楚云眠摇了摇头。 【我爹看上去有点累啊,看来那批资源很伤脑筋了呜呜呜,可怜我爹这个傻白甜被人骗,还背黑锅,不知道二长老那群人有没有被抓起来。】 【爹啊,二长老后面还有条玄天门的大鱼呢!!!好像叫啥赤阳峰主来着……哎时间有点长我记不清了qaq】 楚安淮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不动声色将本命灵剑上未散的血腥气散去,望着面无表情,但在自己眼里怎么都好的宝贝女儿,轻声道: “想不想去看爹爹之前说的那批秘境资源?你要想要什么,尽管挑选便是。” 反正黑锅已让“失踪”的二长老背,清风剑宗将这批东西昧下,也不会再有人知晓。 反而那位手伸得太长的玄天门峰主,要为自己暗中的贪婪付出代价。 想抢在玄天门前截胡,还要剑宗给他背锅? 不想玄天门循着踪迹找出赤阳峰中的手笔,他怕是比清风剑宗更想将一切痕迹抹去。 楚安淮嘴角微勾。 楚云眠闻言眼睛一亮,疯狂点头,眼中闪烁着财迷的光芒。 就这样,觉得对方皆是傻白甜的父女,欢快地相携离去。 第8章 如何成为富婆——亲爹疼我小,我啃亲爹老 剑修很穷。 楚云眠一直感慨剑修拥有两种天命buff。 一、总是卷进各种腥风血雨。 二、真的很穷。 其实是剑修专注修身修剑修心,不像器修、丹修,甚至符修那样有产出,自然很难有额外收益。 而养一把灵剑的费用也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 灵剑随着主人修为增长,必然也要重新锻造,和噬金兽真的没啥区别。 什么,你说自行升级的灵剑? 那属于天地灵胎附身的灵器,生出器灵才有这种强大的能力。 一般都是主角或大反派的待遇,旁人祖坟冒青烟都没这样的机缘。 如此困难,修真界才有了剑修磕着辟谷丹,吃糠咽菜,风里来雨里去,只为寻找各类资源供养本命灵剑,以至于找不到道侣,把剑作媳妇的悲惨笑话。 从而衍生出一句话:找道侣找剑修要三思而后行啊。 ——除非你本身就是个修二代。 例如她爹,直接继承早死,哦不,早飞升的前代大佬们的宗门宝库。 继而成为剑修中不一样的美男子。 楚云眠望着金光闪闪的宝库眼睛发亮。 楚安淮解开宝库的禁制,看着走路发飘的女儿摇了摇头。 在他的视线中,女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进去,不是摸摸这里,就是看看那里,嘴角甚至有不明水渍。 楚云眠简直被亲爹的壕气亮瞎眼睛,不过她现在修为尚低,很多东西别说使用,怕是靠近几分都扛不住灵压。 宗主爹拿来几个防身灵器,比划了圈,将其挂在自己身上。 没过半个时辰,楚云眠已经被他挂成了五彩斑斓的展示架。 还是属于那种走出去随时会被人敲闷棍的肥羊。 【亲爱的爹爹,虽然我很开心,但这实在太多啦……】 楚安淮的手一顿。 【我的白玉簪已经放不下了,如何委婉得向我爹表示再要一支呢……】 楚安淮:“……” 他握拳低笑,转手将新拿的各类宝物放进一件须弥介子袋中,再抛给女儿。 两人欢快地玩起了零元购。 一路向宝库深处走去,楚云眠注意到最远的角落里有一道石门。 楚安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 “此为剑阁后门。” 他望着女儿带着疑惑的眼睛: “剑阁便是剑宗历任剑修,旧剑终归之地 。” “无论是渡劫失败,还是意外身死,或是替换灵剑,所有旧剑的归宿便为剑阁,也叫做……” 【剑冢!】 楚安淮有些惊讶地挑眉。 楚云眠心里吐槽:这可真是经典地图了。 她琢磨了片刻,轻轻推开那扇石门,后方是一座仿佛掏空了的山体。 带着杀伐利器之息的山体内,无数把灵剑插在石缝间。 它们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亮可鉴人,有的剑锋寒芒犹在,有的已经断裂成两截,刃片嶙峋。 每把剑都是一个隐没在岁月中的故事。 它们在剑冢正中央的一线天光中默默无闻,彻底被时间遗忘,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挂比前来!!! 楚云眠快步走到那一束天光之下,张开双手,望着所有的灵剑目光炯炯。 ——来吧来吧,作为意外穿越的少女,身负拯救整个宗门的命运,对抗不可言说的天命之子。 这不是主角待遇是什么? 来吧,我的金手指!!! 她心里沾沾自喜。 【啊我要选哪一把呢?】 【是那把剑身如秋水,寒气逼人的灵剑?】 【还是那一把凤首剑柄,剑铭模糊,裂缝斑驳,一看就充满不可言说过去的宽剑?】 【双剑也不错啊,就是我有点肢体不协调……】 楚云眠的眼睛有点看不过来。 【或者说,还有一把神剑或者仙剑,藏在剑冢最深处,为xx剑尊当年所用,这么多年来,一直等待着它宿命般的下任主人。】 【那就是我!!!】 一阵寒风刮过,剑冢内十分安静。 一只不知从哪来的灵蛙从旁边跳跃路过,传来“呱呱呱”的叫声。 隐隐听来,仿佛嘲笑的笑声。 楚云眠:“……” 楚安淮:“……” 剑冢正中央的少女尴尬地放下手臂,背影都染上了几分萧瑟。 楚云眠抹了把脸:好吧,好吧。 我就说一家都是炮灰反派,大概……真的没啥主角命叭。 楚安淮差点笑出声。 他家眠眠真是太可爱了。 也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从何而来。 【幸好没人知道我自作多情的想法,这里只有一个亲爹,他大概以为我在做伸展运动吧!】 【真丢人啊啊!】 楚安淮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走到剑冢一侧的某把灵剑旁,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楚云眠转身就看到他这副仿佛沉浸已久的样子,多少松了口气。 【幸好爹也没看到……】 她不死心地走到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旁,尝试伸出手。 啪—— 刚刚还笔直笔直的软剑瞬间缩成一团。 楚云眠:“……” 这拒绝得也太明显了罢!!!! 【我才不想当剑修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安淮满心无奈,看着不死心的女儿一个个找过去,又惨遭各类灵剑的拒绝。 最终心中留下一丝心疼。 还有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好笑。 他不禁开口:“眠眠,我们该离开了。” 楚云眠神情恍惚地对着众剑竖了一个中指,失魂落魄地随着亲爹离开剑冢。 在她踏出石门的刹那,门旁的书架上,一本平平无奇的书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她的头顶,转瞬消失不见。 楚云眠:“???” 她仰头看了眼周围,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顶。 什么玩意儿? 下一秒望着站在宝库门口看着自己的亲爹,又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宝库重新封锁,楚安淮将女儿送回她的独院,转身继续处理二长老事情去了。 而楚云眠惨被众剑拒绝本来有些郁闷,但一看到桌上的须弥芥子袋又喜笑颜开起来。 她扒拉开袋子,一件件地欣赏自己的小金库,在众多宝光湛湛的灵器和天材地宝中突然翻到了一本灰扑扑的书。 楚云眠:“?” 哪来的? 正在她纳闷之际,那本书居然无风自翻起来,一个空灵的声音从书中响起: “你瞅啥呢?” “……?” “!!!” 第9章 命轮转啊转——吾甚是牛叉 一本书,在说话。 还带着迷之口音。 楚云眠第一反应就是将它丢地上,从白玉簪中掏出长弓躲到临近门口的地方,警惕地看着它。 而那书在落到地上的前一秒拔地而起,浮在半空中。 “别紧张。” 它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 “吾名,冥玄宝鉴。” 楚云眠:“???” 冥玄宝鉴? 那不是凤傲天的金手指吗? 怎么会在清风剑宗的须弥介子袋中? 她满心疑惑,冥玄宝鉴淡定地继续开口: “吾自秘境苏醒,一直被封存于贵宗宝库中,终于找到机会寻得生机。” 楚云眠一惊,隐隐约约想起来冥玄宝鉴似乎是凤傲天筑基期在一个大宗门弟子手上夺来的。 那个弟子似乎……好像……是玄天门某峰的元婴老祖孙子来着…… 难道是那批秘境资源? 好家伙,命运的齿轮一个接一个转是吧!!! “吾天生地养,观宙合之势,解古今之惑,甚是牛叉。” 楚云眠:“???” 这书怎么说话这么诡异呢。 多少有点抽象主义色彩。 冥玄宝鉴:“楚云眠,尔今日被吾选中,当为天数所归,快将血滴入吾身。” 楚云眠:不约不约,这么吊诡的东西谁敢和它签血契啊。 她心中默念阿巴阿巴,发现这书上下飘动不好瞄准,转手从白玉簪中抽出一把灵刀。 刀身较短,刃缘锋利,寒光湛湛。 除了看上去有点像菜刀以外没有什么缺点。 楚云眠将菜刀,啊不,灵刀握在胸前,偶尔比划几下,看着对面的书蠢蠢欲动。 据她所知,冥玄宝鉴是修真界的百科全书,但那是在凤傲天手上,落她这种龙傲天文炮灰手上万一有什么倒霉buff怎么办。 而且文中这本书干巴巴的,像个一问一答的机器,好像性格没这么诡异吧? 她拒绝的姿态非常明显,冥玄宝鉴瞬间疯了。 再过一个月没有主人的灵气供养,它的意识就要消散了啊。 无论怎么个坑蒙拐骗,今天必须得找个主人!!! 它急急开口:“你难道不想拥有一个无所不知的宝物吗?” 就是我啊! 就是我啊!!! 楚云眠老神在在地摇头。 冥玄宝鉴上下翻飞,努力自我推荐: “吾观宙合之势,解古今之惑……” 楚云眠已经一脚踏出半个门槛。 宝鉴:“!!!” 它自知时间紧急,无可选择,只能含泪往这小丫头身上一撞,满腹羞辱地选择了主奴契约。 像它这种天地灵物,不要说平等契约,它甚至签过以自己为主,修士为奴的契约。 啥时候沦落到这种境地了! 楚云眠一呆。 怎么有书强买强卖啊? 冥玄宝鉴委委屈屈:“你得了天大的便宜,还这样嫌弃我。” 楚云眠这才发现自己可以在心里和这玩意儿说话了。 她不禁恼怒: “我也没想得这个便宜啊!你这玩意儿这么诡异,谁敢签契约?” 冥玄宝鉴感受了下新主人的气运,差点飙泪:“你这人……” 楚云眠:“我怎么了?” 宝鉴小嗓子颤抖个不停: “我活了几万年,见过无数修士,甚至契约过近十个有大气运的人。” 楚云眠翻了个白眼:“所以呢?” 宝鉴:“从来没见过你这种……” 她放下菜刀,坐在桌子上,给自己斟茶灌了一口,将小金库塞回须弥介子袋中,心中呵呵一笑: “没见过像我这种气运逆天之人?” 哎,我可是星辰转世呢,低调低调。 楚云眠美滋滋想着。 冥玄宝鉴啪得一下落到桌上,声音充满着生无可恋: “沧海世界就算是条狗都有气运,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楚云眠:“……” 啊?? 她一把拽起桌上的书,心中反驳: “你这书别是坏了吧?我可是清风剑宗宗主之女诶?怎么可能一点气运都没有?” 冥玄宝鉴扉页左右摇摆: “还不如意识消散了呢……我活这么久没吃过这种苦……” 它仿佛被逼良为娼,声音丧得不行。 楚云眠一瞬间恢复淡定: “那我现在就解除契约……” 宝鉴整本书一下子站立起来,谄媚地讨好道: “亲!不要这么冷酷诶,俗话道否极泰来,也许没有气运本身也是种气运逆天!” “……” “你说话方式怎么一会儿变一个?” 宝鉴用书页摩挲着楚云眠的指尖,又变为老气横秋、八风不动的口吻: “哎,契约过的修士太多了,多少受他们心性影响。” 这书的脑子大概率不正常。 楚云眠下了定义,反手将它拍在桌上。 咔—— 玉石桌面的缝隙更深了几分,整个桌子摇摇欲坠。 楚云眠:“……” 冥玄宝鉴:“……” 它小心翼翼躺回桌面,离新主人的手更远了。 楚云眠望着它,冷不丁想道: “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小鉴吧!” 冥玄宝鉴:“???” 小什么? * 清晨,初晖还未洒满清风剑宗的山顶,楚云眠小院的门就被敲晌。 “师姐,起床了。” 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按耐不住的好奇。 楚云眠将头埋进被子里,迷迷糊糊想着再睡一会儿。 等等。 师姐??? 这清风剑宗中,只有一个人能喊她师姐来着。 便是三本书中都不是个好人的疯批大boss——她的小师弟谢暄! 楚云眠瞬间从床上蹦起来。 蹦到一半又昏昏沉沉地躺回去。 ……啊,真的起不来…… 敲门声又响了下,谢暄的声音遥遥传来: “师姐,师尊让我带你前去宗门学堂‘天水衡’找一位先生。” “这个时辰大家都已经上课了!” 楚云眠:“……” 她生无可恋爬起来,草草收拾了下自己,又将还在生闷气的小鉴揣进胸口,一把推开门。 门外的少年抬头露出一个微笑。 他容貌俊秀,眉如点漆,眼角微微上挑又被剑眉压下,硬生生把那份邪魅的感觉除去不少。 此刻朝阳初晖下,风姿初成,惊艳至极。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楚云眠差点被这满身的金色亮瞎眼。 谢暄身着金色绣龙型暗纹长袍,玉石镶嵌于锦缎作腰封,鎏金流苏坠发。 头顶玉冠硕大的明珠宝光流转,更有璎珞挂在胸前。 整个人闪闪发光,仿佛写着三个大字: 我!有!钱! 第10章 富哥v我五十——小师弟的实力 谢暄。 圣衍皇朝嫡次子,行四。 母族昌盛,亲娘乃是楚云眠宗主爹的小师妹。 后来嫁进皇家,前后生下几个孩子。 其中谢暄就被送到清风剑宗修行。 说是修行,但她清楚地记得,文中早已暗示是避难。 皇族内部势力交错复杂,如今的国君深谙制衡之道。 谢暄的母族已经被打压很久,反正就在宫那个斗。 圣衍皇朝与清风剑宗交好多年。 主要是一个有钱,一个战斗力彪悍。 对方简直是剑宗的天使投资人。 清风剑宗外临近的几座城池,其中两座就是圣衍筑造,打通商脉后,大大缓解了剑修们的贫困和就业压力。 楚云眠:【我愿称之为圣衍花呗。】 【小师弟,原来你才是剑宗的金主爸爸啊!】 谢暄茫然:“???” 花什么? 三师姐说眠眠师姐喜好天马行空,果然不是假的。 他怎么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呢? 谢暄抬头望了眼已经完全爬上山顶的太阳,急忙拉着人道: “师姐,得快点了。” 楚云眠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被他拉着往外面跑。 未来呼风唤雨的大boss,此刻还是个有钱又有点憨的小少年,连修为也不过才炼气。 楚云眠跑着跑着差点睡着,到达天堑之桥前,在褪去朦胧的雾气内,她完全靠着谢暄头上那颗硕大的明珠才勉强保持着清醒。 【……不压脖子吗,怪不得我爹之前差点把我挂成展示架,原来是每天都能看到同款啊。】 谢暄到了天堑之桥站定,摸了摸玉冠,一下子把那颗东珠拔了下来: “师姐,送给你。” 楚云眠:“???” 【哎呦喂,我这个做师姐的没准备礼物已经很羞涩了,怎么可能收你的礼物。】 她有点尴尬,连忙掏出昨晚宗主爹送的须弥介子袋,打开口袋,试探性地递给谢暄。 谢暄愣了下,有点茫然,下意识将东珠往袋中一丢: “师姐,下次我再带一袋给你。” “给你把须弥芥子袋填满。” 楚云眠:“……” 有……有点仇富…… 【但我是让你挑一件啊!】 谢暄身形一顿,脸莫名红了半截。 楚云眠只得自己低头选了一圈,最终挑出了三瓶灵药强塞给了对方。 她转身望着天堑之桥下的云层,心中感慨。 【多好的娃啊,怎么后期就黑化了呢,也对,圣衍皇朝国破家亡,连清风剑宗也四分五裂,不黑化的不是傻了就是死了,惨啊。】 听到心音的人猛地抬头,满腹疑惑含在嘴里,整个人却被定在原地般。 无法动作,无法开口。 他猛然想起师尊那日所言:你师姐有几分与众不同之处,一见便知,若有疑惑自行琢磨,切勿开口,只要知道眠眠并非癔症,只是有几分造化罢了。 谢暄眼中带上一分恍惚:并非癔症?那岂不是…… 他思绪乱了几分,到底出生皇家,半晌又整理好情绪冷静下来。 楚云眠不知身旁的少年刚刚心神大乱,只顾着看向桥底下的云层,视线追逐着那一闪而过的鱼尾。 谢暄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开口: “师姐,我们还不能御剑飞行,只能坐‘蜉蝣’过去。” 楚云眠眼睛一亮,写满了期待。 谢暄见状敲响了桥上挂着的小钟。 咚—— 略沉的钟声在山涧间响起,悠远的鸣叫呼应而起。 蜉蝣硕大的兽首自云端浮出,它们身形修长,看上去简直像美化版的独角鲸鱼,胸口有着漂亮的纹路,正顺着钟声寻来。 楚云眠心中震撼,下意识往前一步。 谢暄一把拽住她: “师姐,我们坐这一条。” 他指着一条花纹呈条纹状的蜉蝣,继续道: “这条是去‘天水衡’的,那条是去山门的,最后面那条是去刑罚堂……” 楚云眠:“……” 公……公交站台? 谢暄介绍完毕后,目光看向用湿漉漉眼睛看着二人的蜉蝣: “每个人坐一次,一颗下品灵石。” 蜉蝣欢快地长鸣一声。 楚云眠下意识掏了下袖子,脸色微变,有些尴尬地将一颗上品灵石掏出来。 【还是千渣男的医药费……不知道这鲸鱼记不记账啊……】 谢暄摇了摇头,将腰间的亲传弟子玉坠拿出来,往空中一抛。 玉坠飞快贴近那头眼神清澈的蜉蝣,在对方额间的独角一触而过,又返回他手上。 “师姐,普通弟子才需要现掏灵石,亲传弟子用玉坠即可,每个月宗门都会根据玉坠记载的次数,拨灵石给对应的蜉蝣。” 他话音刚落,楚云眠就看到空中慢慢出现一行字。 ——谢暄,一百四六。 字迹消失,她却感觉笑点被戳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滴,学生卡。】 谢暄:“???” 在心中狂笑的楚云眠依旧保持着脸上的面瘫,她学着小师弟的动作将腰间的玉坠扔到眼巴巴的蜉蝣头上,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楚云眠,一。 顺利入账的蜉蝣欢快地摆着尾巴凑上来,将长而宽的尾部伸到天堑之桥边缘。 谢暄拉着楚云眠走了上去,一路走到蜉蝣的背部。 比几个房间还大的兽背平整光滑,还放着几十个蒲团。 谢暄领着人坐下,望着左右张望的师姐开口道: “大家都去上课了,所以只有我们。” 楚云眠:“……” 你小子,不要再提醒你家师姐迟到了喂!!! 蜉蝣待他们坐稳,长鸣一声往云端飞去。 青天明日,长风拂面。 远观山海,近窥流云。 蜉蝣载着他们冲向一片厚重的云层,拨开雾霭后,是一片水天相连之色。 九座小楼相交错落,居于此番景色正中央,上下水天恍然颠倒,仿若一体。 谢暄指着下方的小楼,金衣迎风猎猎,他容貌被朝阳染出金边,眉间尽是少年意气,笑着开口: “师姐,这便是‘天水衡’了!” 半晌得不到心音回应,他转头望去。 脸色苍白的楚云眠呆呆坐在原地。 【呕……特么的……为什么……】 【我以为是公交车,你告诉我是过山车???】 【好晕啊要吐了……呕。】 谢暄:“……” 第11章 符箓不会骗你——不会就是不会 谢暄扶着颤颤巍巍的楚云眠下了蜉蝣。 她站在原地长舒一口气,深感刚刚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缓了半天才恢复。 身旁的少年眼巴巴看着:“师姐,你还好吗?” 楚云眠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发现这小子长得是真高,明明也就比自己大两岁,吃什么长大的? 大约是早已上课,天水衡中的几座小楼显得很是安静,偶尔有讲功法的声音传出,最远的一座楼外是十几名弟子正在练剑。 楚云眠一边看着,一边琢磨。 嗯嗯,这个是语文课,这个是体育课…… 她被谢暄带进边缘的一座小楼,楼中上方的中年修士正握着玉简讲着符箓之法。 因为来得晚些,二人只能坐在最后方。 谢暄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丝不苟地听课。 楚云眠学着他的样子,瞅着正在教课的先生。 半个时辰后,她昏昏欲睡。 脑海里都是各种复杂的线条,组成一个又一个完全看不懂的形状。 她的头几乎垂落到桌面: 【我……擦,这是…数学课…还是几何题……】 【一节更比六节强……】 【zzzzzz……】 教课的先生远远看到已经睡得香甜的少女,嘴角一抽: “……今日便到这里,谢暄你带着人和我来。” 谢暄尴尬地推醒身旁的人,低声道: “师姐,快醒醒,我们要去找先生了!!!” 楚云眠一个挺身,睁开的眼睛非常清醒,仿佛根本没有任何睡意,几秒后,她恍恍惚惚看向谢暄: 【哦哦哦。】 谢暄望着她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 * 二人走进小楼后方时,刚刚教学的赵先生正在批注弟子的符箓作业。 他微微一笑,弥勒佛一样的脸上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整个人很有亲和力。 谢暄二人先行了弟子礼,便站在原地望着他。 赵先生哈哈一笑,观察着楚云眠: “奉宗主之令,‘天水衡’其实能教导弓法的只有我,和祁先生。” “不过我还擅长符箓之法,要是云眠有兴趣,也可学上几分。” 楚云眠一脸面瘫,心中惶惶。 【啥都能学,除了数学。】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啊……】 谢暄张望了圈,疑惑道:“祁先生呢?”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嘎嘎嘎”的惨叫。 天水衡外围的莲池中,一只大白鹅嗷嗷大叫地飞出。 它双翅拍打在莲花上,打落一池残叶,身后追着的男人大怒: “死鹅,给我站住!” “嘎嘎嘎嘎!!!” 一时鹅飞人跳,画面吸引了不少弟子前来围观。 一炷香后,楚云眠望着满身鹅毛,手上提着翻白眼大鹅的祁先生,眼中充满疑惑。 祁先生瞥了面前的两个矮冬瓜,翘着腿: “来了啊,等会儿先生请你们吃鹅蛋。” 谢暄偷偷摸摸凑到楚云眠耳边: “先生瞎说的,他那鹅是只雄的,整个天水衡就这一只,连只母鹅都没有。” 楚云眠眼神一言难尽。 【哎早知道剑修很容易打光棍,没想到剑修的鹅也是这样啊……】 谢暄:“……” 赵先生大笑起来:“桀桀桀!” “老祁,你可别逗这俩孩子了。” 楚云眠:“???” 她骤然转头看向赵先生。 【桀?这笑声……这还能是个好人???】 根据龙傲天文相关定律,“桀桀桀”笑声可是反派专属啊。 楚云眠的眼神变得更加诡异了。 【一个都不想选,赵先生很有可能是个坏的,祁先生看上去不是很正常……】 赵先生的笑声被她看得戛然而止,一脸茫然。 谢暄瞬间站直了腰,视线飞快在赵先生身上扫过。 祁先生则若有所思望着楚云眠,半晌走近看着她:“为何不学剑?” 【因为剑修自带倒霉buff。】 谢暄不懂“巴福”是何意,但明白啥叫倒霉,他假装没听到师姐的心音,向对面的男人解释道: “祁先生,师姐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 楚云眠点头。 赵先生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半晌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云眠身体不好,不如专修灵力,做个符修什么的也好。” 骑虎难下。 楚云眠与那只翻白眼的大鹅对视两眼,心中泪流满面,终是指着祁先生行了一礼。 这便是敲定了。 祁先生懒洋洋站起身来:“那随我来吧。” 谢暄站在原地,望着楚云眠微微一笑: “师姐,你随祁先生先去吧,我有点事想去处理。” 他得去查一查赵先生的底细,才能更放心点。 按师尊所言,师姐说得每句话都必须放在心上。 余光扫过自师姐选好,面色就沉了几分的赵先生,谢暄眼底微暗。 嗯,至于师姐说不正常的祁先生。 对方确实不太正常。 大家都知道。 * 祁先生走在前面带路,打了个哈欠捻去自己身上的鹅毛。 身后的楚云眠死鱼眼望着手上被迫提着的白鹅,与其四目相对,皆感受到对方的生无可恋。 她在心里呼唤:“小鉴,小鉴。” 冥玄宝鉴慢吞吞地回答:“在。” “帮我搜索……哦不,帮我辨认下这是什么鹅。” 冥玄宝鉴:“?这就是大白鹅。” “我知道啊。” 楚云眠拉了拉白鹅的长翅,惹来对方狠狠地一叨。 她一惊,下意识看向手臂,发现连块皮都没破。 又继续在心底询问: “我的意思是,修真界的品种。” 宝鉴口气莫名暴躁: “这就是大白鹅,哪怕在人间,它也是大白鹅,哪怕它已经筑基了,也是只筑基期的大白鹅!你存心找茬是不?” 楚云眠:“……” 孩子怎么这么暴躁。 又切换说话风格了。 真的很好奇小鉴之前的主人,大概率有一个是暴躁老哥。 还带着某种大碴子味道。 祁先生脚步一顿:“到喽。” 他指着远处的箭靶,将一把普通的长弓扔给楚云眠: “射两箭给我看看。” 楚云眠下意识放开手中的鹅,发现对方垂头丧气,连脖子都懒得抬了。 她没在意,转而握着弓拉了拉,感受着弓弦的强度。 倒是旁边的祁先生随意瞥了眼自己的鹅,移开目光后瞬间又转了回来。 白鹅抬起脖子看他。 橙黄色的鹅喙顶端,隐隐裂开了一条缝,正在灵力的修补下慢慢愈合。 祁先生:“???” 他踹了一脚:“在哪受得伤?一天天的,尽不安生。” 大白鹅:??? 它嘎嘎嘎地怒叫着冲向莲花池,猛地灌进几口水,又转头疯狂嗦起了小螺。 整一个化悲愤为食欲。 刚刚爬到鹅嘴又被冲下去的某指环: “……” 第12章 老乡捞捞贴贴——《五百年渡劫,三百年模拟》 楚云眠被嗷嗷叫的大鹅吓了一跳,手一抖,箭矢失了准头落在地上。 祁先生往地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 她往地上看了眼,又看了看祁先生。 两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祁先生慢吞吞道: “其实符箓也不错……” 楚云眠:“……” 她心想:瞧不起谁呢,刚刚都是意外! 意外罢了! 再次抬手,便自信满满地朝着远处射了一箭。 正中靶心! 祁先生挑眉:“嗯,确实有几分天赋。” 他从怀里掏出几本功法: “你尚未筑基,本命功法未定,又空得一身灵力,先修行这些将灵气运转的基础融会贯通。” 楚云眠放下长弓接过来一看: 《三十一年学会射弓》 《五百年渡劫,三百年模拟》 《你不得不知道的修行小技巧》 《那一夜,师尊拒绝了我:关于留宗深修的那些年、那些事》 楚云眠:“???” 祁先生拽了根草衔在嘴里: “都是天书阁新出的基础功法,用词诙谐幽默,很受弟子们欢迎。” 他望着眼神诡异的少女,慢悠悠补充道: “你先看着,要有什么不懂的便来问我,我得炼丹去了。” 楚云眠握着手上的书,看了会儿他的背影,慢慢翻开扉页。 《五百年渡劫,三百年模拟》: 前言:笔者无灵根,编撰完这本87岁高龄矣,若有老乡看懂,麻烦来鬼域捞我做个鬼修,谢谢!! 啪—— 楚云眠一下子把书合上,心中疯狂吐槽: 这什么诡异的世界啊啊啊啊!!! 她冷不丁和远处哀怨地瞅着自己的大白鹅对上视线。 楚云眠莫名其妙:“?” 大白鹅摆了下翘臀,张开双翅扑腾着飞远,嘴里一直哀苦地嚎叫。 莲池内侧的二层宅院飞出一个炼丹炉,正中它的脑袋。 祁先生暴躁的声音隐隐传来:“吵什么吵!” 大白鹅:“……” 愤怒的鹅冲进宅院,炼丹炉被它一翅膀掀飞,慢慢滚落到楚云眠不远处。 她捡起来看了眼,发现这炼丹炉还挺独特,于正中一分为二。 阴阳子母鼎。 她恍然想起这是修真界的通用型号来着,书中曾多次出现,不过…… ——为什么这玩意儿这么像鸳鸯锅啊? 楚云眠不动声色擦了擦嘴角,将子母鼎放到旁边,决定等会儿看看祁先生还要不要。 不要她就带回去煮火锅。 呲溜。 她将功法揣好,又把长弓拿起来,对着远处的箭靶射了几箭。 射完了又感觉不得劲,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力气变大后,这种百磅的弓于她简直轻而易举。 思来想去,楚云眠将宗主爹送的灵弓扒拉出来,当弓弦拉满,全身灵力汇涌后,才觉得身心舒畅。 她瞄准箭靶,一箭划破长空。 灵气所化的箭矢呼啸飞过,狠狠洞穿靶心后又向高空飞去。 楚云眠:“!!!” 远处,一声惨叫响起:“嗷!” 她沉默了会儿,心里卧槽一声连忙往那边跑去。 别出什么人命啊! * 楚云眠赶到案发地点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身穿黑底金纹衣袍的少年正撅着屁股嗷嗷大哭。 她若无其事地张望了圈,混在人群看了眼。 嘶,灵气所化的箭矢已经消散,但所造成的伤口大约有两寸深,此刻血色已经渗透了衣衫,少年叫得仿佛在杀猪。 他身边的人乱糟糟一片。 “少主你没事吧?” “小心少主的屁股!” “你用词怎么这么粗俗!应该是臀!” “哦哦哦,小心少主的臀!” 楚云眠:“……” 哪里来的逗比。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越观察越发现完蛋。 这衣服,这一群人簇拥的排场,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人啊。 搞得她都不知道怎么上前道歉了。 一颗药丸被碾碎洒在少年的臀上,受伤的人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周围: “谁?谁干的?” 清风剑宗的弟子一个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心里哈哈大笑。 从玄天门来的大傻叉,在天水衡耀武扬威这么多天,活该被戳一箭。 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兄师姐,这一箭的力道把这嚣张小子的防御法袍都震碎了。 少说得筑基了吧。 他们表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内心满是嘲讽和愉悦。 受伤的历耀祖当然知道这群清风剑宗的弟子在想什么。 他咬紧牙关,脸色阴沉沉地扫视一圈: “我可是玄天门赤阳峰主的亲孙子!你们什么态度?” 楚云眠:嗯嗯嗯嗯,我爸是李刚の修真版本。 她在心里吐槽,突然一顿:玄天门赤阳峰?? 围观了整件事的冥玄宝鉴淡定开口: “玄天门五位长老、三位峰主,一位门主,整个天水衡几百个修士,你一箭就射到了最难缠的一个。” 它声音带着某种唏嘘: “怪不得没有气运啊……” 楚云眠情绪同样淡定,在心里回道: “你懂啥?一般只有大气运者才会遇到这种事。” 小鉴一顿,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她们一问一答,那边历耀祖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他自言自语半天,除了身边的狗腿子附和,其他人根本懒得搭理,更是暴怒: “清风剑宗便是这样?如此不懂礼数?” 有人隐藏在人群里嘘了一声: “你借着比试故意打伤好几个低阶弟子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历耀祖:“谁?站出来说话!” 狗腿子一拥而上想循声找去,却不想说话的身影被其他剑宗弟子故意遮挡,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楚云眠听完瞬间不想道歉了。 好家伙,她想起来这个猖狂的家伙是谁了。 便是处心积虑想得到清风剑宗秘境资源,和二长老狼狈为奸的玄天门那条大鱼,赤阳峰主。 的亲孙子。 老的,后来给龙傲天当经验包刷了。 小的,发挥余热调戏凤傲天,被嘎掉后掉落“冥玄宝鉴”。 一家子整整齐齐。 安排得妥妥当当,明明白白。 如果说清风剑宗众人是有价值的反派和炮灰,那这两位大概率就是那种中型经验包。 这时候,一个狗腿子小心翼翼拿着个东西凑近历耀祖的臀部。 片刻后他手上的圆盘样式器具收集完灵力气息,发出刺眼的光芒,直射人群中的楚云眠。 楚云眠:“?” 狗腿子尖叫:“少主,就是她!” 历耀祖恶狠狠看了过来。 小鉴:“哦豁。” 楚云眠:“……” 第13章 奇怪人物增加——人生很无常,大肠包小肠 不慌。 楚云眠站在原地,看着迈着嚣张步伐向自己走来的历耀祖。 据她所知,一般这种情况下,自己将会爆发惊人的天赋给历耀祖来个啪啪打脸。 打完小的来老的,再由自家老爹出面将赤阳峰主揍一顿。 从此开启宗门热血剧情,脚踩龙傲天,拳打凤傲天,带着师兄师姐小师弟,吃香喝辣,美滋滋渡劫飞升。 嗯。很合理。 小鉴听到她心中的话,有些无语: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它顿了顿,喃喃道:“我为什么也感觉这么熟悉啊……” 废话。 经典剧情懂不懂? 楚云眠很想邪魅一笑,说句: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奈何身体有限制,对于一个面瘫来说,这实在有些困难。 她在脑海里天马行空。 对面的历耀祖原本被面前少女的容貌所惊艳,但看到对方那不屑嘲讽的眼神,冷冰冰的神情时,又感到一种被无视的愤怒。 不屑嘲讽——走神。 冷冰冰——面瘫。 要是楚云眠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怕是会大呼冤枉。 然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经验包加快了冲过来的速度,在临近她身前时,突然被地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 啪—— 躺地上不动了。 旁边原想护住这位才炼气四层修为师妹的清风剑宗弟子:“?” 楚云眠:“?” 我去,碰瓷! 历耀祖还有这智商? 狗腿子:“……” 他们大惊,连忙做出一副亲爹倒地的悲惨模样扑上去,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少主!” “少主你没事吧?” “小心少主的屁……臀!” 楚云眠:“……” 她满头问号,不禁往四周看去,心里琢磨难不成还有高手? 下一秒就听到一个晕乎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这是在哪里……少主?这里是,天水衡?] [怎么可能?我唯一一次来清风剑宗就是16岁那年。] [而且我不是被凤栖梧那个死女人的火凤凰烧死了吗?] [好痛,我的脑袋!啊……为什么屁股也痛???] 楚云眠死鱼眼看着地上抱头的人。 啊? 啊啊? 历耀祖神情恍惚地被狗腿子扶起来,望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流下了一滴热泪。 [我重生了,重生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这一次,我要把属于我的都夺回来。] 楚云眠:“……” 历耀祖眼含热泪望着面前的少女。 这一刻,对方不再是那个拿箭射自己屁股的阴险偷袭者,而是打破自己命运限制的女神。 [这一定就是上天注定的安排。] 楚云眠:倒也不是。 她看着历耀祖抹去热泪,真挚地向周围的清风剑宗弟子弯腰行了一礼: “对不起,以前是我太嚣张,被我打伤的剑宗道友,我一定会给个交待。” 清风剑宗众人一脸茫然:“啊?” 狗腿子目瞪口呆:“少……少主?” “不要叫我少主,”历耀祖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这么客气。” 狗腿子:“???” “呔,哪来的邪魔歪道,敢夺舍我们少主!!!” 历耀祖:“……” [妈的,怎么我用这招就不管用呢。要不是清风剑宗有大用处,才懒得讨好你们这群人!] [风宸烈,凤栖梧,要怪就怪你们树敌太多吧!这都将成为我可以利用的力量!] [桀桀桀!] 楚云眠满眼无语地望着心理异常活跃的历耀祖。 眼睁睁看着对方身后的狗腿子中,有人抽出一条长棍,手起棍落就把正在心中狂笑的人打晕。 “快!快把他绑起来!通知峰主返回玄天门!” “噢噢噢噢!小心屁股!!” 楚云眠:“……” 有猫饼。 她一言难尽望着历耀祖被人抬走,拔腿就往来处跑。 身后传来清风剑宗弟子们越来越大的惊叹声: “我只听说过,佛宗有‘当头棒喝’一法,可使人幡然醒悟!” “没想到我们清风剑宗也有这样的高人呐!就是戳屁……戳臀有点难以接受。” “那位师妹是哪位座下的?” 有人犹犹豫豫道: “我看着似乎有点眼熟,可那位从未来过天水衡,又深居简出,不知是否是她,可腰间玉坠确实……” “是谁?” “楚宗主之女,楚云眠。” 前一个说“当头棒喝”的人大惊: “难不成宗主的女儿一直在修闭口禅?” 议论声更大了。 楚云眠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不好意思,以前是真的弱智。 * 返回祁先生宅院的楚云眠陷入沉思。 水泠儿,被男穿女。 历耀祖,重生。 她沉默许久,恍然大悟! ——原来我觉醒的是读心术的金手指啊! 她激动地一蹦三尺高,冲到莲花池里,一把扯过头上有着不明鼓起的大白鹅。 随即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 大白鹅:??? 它拍打着翅膀疯狂挣扎,下意识想叨人,脖子伸到一半仿佛想起什么,又僵硬地停下。 一人一鹅就这样互相对视。 祁先生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一幕。 他不禁疑惑道:“你们在做甚?” 楚云眠缓缓放开手上的鹅脖,心想:看来对动物没有用啊…… 大白鹅呕了下,感觉脖子里一直有什么硬物卡着,被面前的少女一薅好像又咽了回去。 它甩甩头,又离远了些,继续俯身嗦螺、吃莲子。 惹不起,它躲得起! 楚云眠跑到祁先生面前,随手将桌旁的阴阳子母鼎拿过来,一点点观察对面人的表情。 楚云眠:读心术!读心术! 祁先生看着眼神越来越兴奋的少女,一瞬间有几分毛骨悚然: “你……” 他缓了缓神情:“你要是练箭累了,可以休息会儿。” 琢磨了下对方手上的阴阳子母鼎,他又道: “如果想学炼丹,也是可以的。” 说完,便掏出有半个楚云眠那么高的一摞玉简: “这些是丹方,只要背上……” 楚云眠:“……” 她“啪”地一下把子母鼎丢回桌上,若无其事地掏出《你不得不知道的修行小技巧》看了起来。 祁先生:“……” 你是一点都不好学啊。 第14章 修真界互卷日常——楚师姐的传说 你见过早上五点的天空吗? 楚云眠:谢邀,大宝天天见,因为我四点半已经在过山车上了。 远处天光还未破开昏暗,楚云眠满眼痴呆地将玉坠抛到蜉蝣身上,然后恍恍惚惚地踩着尾巴走到兽背上坐下。 她眯着眼望着满天还未散去的星辰,感受着风在身侧划过,慢慢垂下了头。 zzzz…… 蜉蝣短促地轻鸣一声,又到了下一个站点……山峰峰顶,穿着清风剑宗青色服饰的弟子们连忙登上。 他们嘻嘻哈哈地互相打着招呼,待看到蒲团上歪着脑袋的少女后猛地噤声。 半晌又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那就是楚师姐了吧?” “按辈分,我们确实应该喊师姐的。” “听说师姐曾在佛宗修行一阵子,天赋颇高。” “听说师姐一手‘当头棒喝’极为出彩,我已经卡在炼气三层五年了,能不能请她棒一下?” 众人闻言意味深长看向说话人的臀部,那人一顿,默默捂住。 “错了,听说师姐是佛子轮回转世,自小修行闭口禅。” “听说师姐实为佛宗武僧,轻易不出手。” “啊?!可我们不是修仙的吗?” “佛本是道,你懂个屁!” 楚云眠:“……” 她勉强抬头,无语地望着天空。 这个世界也太混乱了吧。 载着满满一背宗门花朵的蜉蝣甩着尾巴向远处游去,朝着天水衡继续出发。 偶尔遇到御剑飞行的师兄师姐时,花朵们都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目光。 到达天水衡终点站的时候,楚云眠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身旁一道刀光闪过,颜九歌带着灿烂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 “眠眠!” 楚云眠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颜九歌揉着师妹的小脸蛋,心中疼爱不已: “嘿嘿嘿,终于把师尊的考核应付过去了,有没有想师姐?” 【师姐我想死你啦,你是不知道祁先生真的太变态了,他居然让我和他的鹅一起吃他炼的丹!】 【世界上怎么会有香菜味道的丹药啊,真是够了。】 颜九歌:“……” 她沉默片刻,仿佛想起了自己炼气期时祁先生一手芹菜味丹药的悲惨记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先生的爱好一直没变过。 楚云眠一边在心中默默吐槽,下了蜉蝣后猛地看到远处的历耀祖正满脸复杂地看着她,半晌又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走去。 颜九歌顺着她的视线,颇为嫌弃瞥了眼,低声在师妹耳边抱怨: “玄天门的人都走了,这位少爷非得留在清风剑宗,听说赤阳峰拿出不少好处才得了师尊的同意。” “前两天他那群随从非说他被邪魔外道夺舍,搞得人仰马翻,谁知道他就是不小心臀部中了一箭,摔了一跤。” 射箭小能手楚云眠:“……” 【不是吧,这都要告状?难不成他的屁股还没好?】 她观察着历耀祖的动作,心里纳闷。 【我记得受伤的不是屁股吗,怎么一瘸一拐了?】 楚云眠指着那个远去的身影,拍了拍腿,询问地看向颜九歌。 颜九歌沉默了一会儿,耸了下肩: “哦那个啊,他跑到师尊面前说要娶你,被打断腿丢出去,赤阳峰为了这件事赔了不少宝贝才保下人呢。” 说完,她模仿历耀祖的表情声情并茂道: “‘楚宗主,以前是我不懂事,直到我臀部中了一箭,我对楚姑娘是真心的,请您成全!’” “然后就被师尊打断腿,躺了几日,估计这两天恢复得挺困难的。” 楚云眠:6 咱才十三岁。 什么叫作死小能手啊。 怪不得因为好色被凤傲天嘎掉了,真不算冤枉。 颜九歌随着楚云眠一路走到祁先生的宅院,院中诡异的香味弥漫,一旁还有一只正在角落呕得不停的大白鹅。 颜九歌喃喃道:“坏了,这味道,难不成是黄连加折耳根?” 楚云眠:“?” 复方配方是吧。 祁先生笑眯眯提着一炉新药出门,望着颜九歌打了个招呼,又转头对着楚云眠道: “你上次煮的那个双味锅,把我的鹅吃吐了好几天。” 【你确定是吃我的火锅吃吐的?】 楚云眠面瘫脸。 祁先生:“不过我吃着味道不错,后来还特地找人把子母鼎重铸了一番。” 说完,他掏出一个多了底架的阴阳子母鼎,一道灵力挥进去。 鼎下自发燃起小火,鼎内两种汤汁传来喷香味道,红色的一侧有几分辛辣刺鼻,却让人口舌生津。 颜九歌静静望着这眼熟的炼丹炉:“???” “你们……拿炼丹炉烧饭?” 【是吃火锅!】 楚云眠无辜地望着师姐。 颜九歌:“……” 祁先生看着已经爬上山头的朝阳,一挥手旁边桌上就多了几盘菜: “九歌和我们一起用餐吧。” 楚云眠和旁边的大白鹅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祁先生:“呵呵,先把聚灵丹服下。” 说完掏出一把迷之气味的丹药。 【啊正常人谁早上五点吃火锅啊?】 【正常人谁连续三天顿顿吃火锅啊?】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金丹修士的灵力充斥着小院,隐带威胁,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含泪吃下诡异的丹药,涨了几丝的灵力完全没办法弥补心灵受到的打击。 祁先生涮着子母鼎,一边看着自家不知为何天天吐来吐去的鹅,一边低声道: “赵先生前不久被宗主带走,再也没回来。” “听说,是魔道探子。” 楚云眠:“……” 也不是很意外,毕竟”桀桀桀“的笑声,多少带点反派标志性色彩。 这个世界反派都这么倒霉吗? 这么简单就被发现,业务也太不熟练了吧。 她默默吐槽。 颜九歌显然知道内情,不用声色地望了眼旁边的师妹,轻轻舒了口气。 眠眠,确实厉害。 楚云眠:“?” 她被师姐看得有些莫名,转头又欢快地涮起了火锅。 待吃完,日常陷入每天痛苦的修行课程。 修真界,真是太卷了。 楚云眠泪流满面。 祁先生透过窗棂,望着不远处正在练习的少女,有些不解地微微皱眉。 这丫头,怎么灵力波动与常人有些不同? * “什么?人不见了?” “废物!” 玄月魔宗中,千鹤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埋伏了这么久的棋子,居然莫名其妙被拔除,甚至没起到任何一丝作用。 他掀开身旁的床帘,脸色惨白,半张脸凹凸不平、恐怖异常的鲛奴正昏迷不醒。 身下银白色的鱼尾已经被污染,呈现半截黑色。 千鹤焰皱着眉,半晌缓缓松开。 为了更纯粹的鲛人血,为了他心中的那一丝不明异样。 看来得夜探清风剑宗,寻找那份灵药了。 * “你在想什么?” 水泠儿莫名其妙地看着风宸烈。 而眼神炽热、专注地盯着手上这件可隐匿身形的极品灵器的少年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过了会儿,风宸烈才按耐住激动,冷静道: “泠儿,我要去找一样东西。” 一样被他不小心遗落的,天大机缘。 第15章 谣言不可信——回去吃点好的 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最怕的,就是拿成绩单回去给爹妈签字。 楚云眠没有这个烦恼,因为她是个孤儿。 虽然有点地狱笑话,但她确实没有这个烦恼。 谁知一朝穿越,居然前往天水衡修行的第一周,就迎来了考试。 望着最终成绩单上几个硕大的x,她陷入了沉默。 虽然后来实战考试上,用箭把对练的同门弟子射得嗷嗷叫,甚至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故意往她箭上撞。 也不能掩盖,她,楚云眠,成为了天水衡的吊车尾之一,文化沙漠。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祁先生安慰她:咱以前是弱智,没关系,慢慢来。 虽然听上去有点怪怪的,但也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不,身为将要挽救宗门的少女,怎么可能功课都是x呢? 一定有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坐在蜉蝣背上,望着夕阳西下,陷入了怀疑: 难道,我拿的真不是主角剧本? …… 天水衡的另一位吊车尾悄咪咪地看着远处少女的背影,半晌揉了揉自己的腿,还是没敢上去搭讪。 旁边的狗腿子连忙凑上来: “少主,我成功预约到清风剑宗医修的号了,排了三天的队啊我。” 历耀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出手指了指: “别以为这样,少主我就会忘了你那一棍子。” 狗腿子尴尬一笑。 虽然很嫌弃自己身边的这些歪瓜裂枣,但腿实在疼痛难忍。 怀疑楚宗主是不是下暗手的历耀祖,还是决定前往医修那里去看一眼。 他在蜉蝣停靠地第三座山峰前下了“车”,山脚下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剑修,有的满身伤痕面无表情,有的哭爹喊娘捧着一把剑哀嚎: “我没钱修剑了呜呜呜呜……” “你们别拉我,腿可断,血可流,剑不能坏啊……” 历耀祖:“?”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些剑修的脑回路,只能保持着友好的谜之笑容一路往上赶去。 山峰顶端是一座六重高塔,塔里传来阵阵药香,旁边的狗腿子凑到历耀祖耳边偷偷道: “听说这位医修是长明药王殿的高徒,嫁进清风剑宗才开了这座小峰头……” 历耀祖不是很在乎这医修的来路,他将预约的手令交出去,便老老实实地排起队伍。 塔中的人不多,来来往往的偶尔看到些低阶丹修或者医修,大概是塔主的弟子或者药童。 待前一个面黄肌瘦的修士进去后,他百无聊赖地靠在门边听着: 先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 “唐医修,我这病好多年了,近年来越来越不舒服,您能帮我看看吗?” 下一秒一个清冷的男音响起:“手腕给我。” 历耀祖满脸莫名:“?”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你不是说医修是嫁进来的?怎么是个男的?” 狗腿子理所当然:“是啊,那位剑修是位女修。” 历耀祖:“……” 一门之隔的对话还在继续: 唐医修:“回去吃点好的,三年。” 病人大惊,声音充满了惶恐: “啊?我只能活三年了?” 唐医修依旧声音淡定: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过一阵子要闭关三年。” 病人舒了口气:“吓死我了,那我三年后再来找您吗?” 唐医修:“不用了,你活不到三年,两年就得死。” 病人:“???” 历耀祖被自己口水呛了下。 唐医修:“去药王殿找人,说不定还能保住你这条命。” 那病人后退几步,白着脸拔腿就跑。 清冷的声音过了会儿响起:“下一位。” 历耀祖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进去: “唐医修,我的腿有点痛。” 身穿蓝白长袍的男人望了他一眼,将手覆在他的手腕上输入医修独有的灵力: “回去吃点好的。” 历耀祖:“?” “我也是三年?” 唐医修:“不是。” 历耀祖一脸呆滞:“那我是两年?” 被询问的人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你这伤再过几天都快愈合了,来我这里寻开心呢?” 历耀祖:“……” 他被赶了出去,身后还传来旁边人的窃窃私语: “赤阳峰……太矜贵了吧……” “只是断了条腿就来找唐医修,他真有钱。” “哎哎哎,人家元婴老祖的孙子呢,比不得比不得。” 历耀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闻言拉过身边的人: “这医修的收费很贵?” 狗腿子一脸天真: “是啊,五十颗上品灵石,都是从少主你的储物袋中拿的。” 历耀祖眼前一黑。 妈的。 清风剑宗的人,怎么都这么心黑。 他骂骂咧咧地瘸着腿下了山。 走到一半,脚步一顿,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的一份机缘还在剑宗内部。 冥玄宝鉴! * 夜深,一缕魔气顺着天水衡角落的暗道缓缓探入。 千鹤焰黑着一张脸往周围看了眼。 魔道探子所留的暗道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天水衡这一条隐蔽的暗道。 但谁能想到居然是在灵兽圈这样的地方? 向来自诩潇洒的魔宗少宗主只能阴着脸从一群豚兽中穿过,终于进了清风剑宗内部。 他隐匿身形气息一路避让,突然听到对话响起,只得紧急藏在一旁的莲池角落。 循声望去,对话的人明显是两个炼气少年,皆穿着玄天门的服饰,一者唉声叹气,一者声音带着好奇。 “你到底发什么愁?” “少主他……哎,楚宗主未免太过分了,根本不把我赤阳峰放在眼里,少主好歹是峰主的亲孙子啊!” 千鹤焰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暗光,选择站定将对话听完。 偷偷说楚安淮坏话的少年与同伴低声道: “今日少主去了剑宗医修那里回来,一直魂不守舍,心事重重,我偷偷问了一起去的那小子,他说少主骂了他一顿,差点动手。” “我琢磨着这是病情不轻啊,便买通药塔的小药童,塞了不少灵石。“ “药童说少主进去的时候他离得远,但有听到唐医修说没两年好活了!” “三年都保不住!直接让回去吃点好的!” “什么????” 对面的人大惊: “竟受如此严重的伤势?怪不得少主天天喊腿疼,清风剑宗太过分了!” 原先开口的人叹了口气: “我也才知道,那楚云眠居然是佛宗之人转世,一佛一道,二者兼修,是以佛门定会护着她。” “怪不得楚家如此猖狂,随意打杀我赤阳峰的少主啊!” 千鹤焰呼吸一窒。 历家人一死,玄天门必然要与清风剑宗生出嫌隙,生死大仇,定要以血相还。 九歌身边那一脸呆滞的少女居然是佛修转世?果然不可小觑。 楚安淮与佛宗牵扯之深,诸方居然一无所知。 千鹤焰眯了眯眼:这其中倒是可以让玄月魔宗拿点好处先。 他若有所思,突然感到身边有什么东西逐渐靠近。 莲池的深处,一只大白鹅正努力吃着莲子,在淤泥里找着小螺,张着嘴就朝这个方向的莲蓬叨来。 千鹤焰一时不察被它叨出条血痕,眼中一戾,差点露出一丝金丹期的威压。 他恨恨看了眼,振袖一挥就将这白鹅收入袖中,想着留待出去后处理,便转身继续探寻。 大白鹅一脸懵圈:??? 它突然低头,望着开始发出不明光芒的肚子:嘎? 第16章 无巧不成书——清风剑宗太阴险 历耀祖偷偷摸摸从对面人手中接过一包药藏到袖中。 对方显然有些犹豫:“少主,你要这迷药作何?” 被询问的人瞥了他一眼,恨得牙痒痒: “你小子把我五十块灵石打了水漂,话还这么多?” 对方脖子一缩,嘿嘿一笑,跑了。 月色清明,天水衡的弟子院后门,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瘸着腿缓缓向暗处溜去。 他呲牙咧嘴,心有戚戚,自然没发现身后有一道身影远远相随。 祁先生莫名地看着历耀祖的背影,思索片刻眯了眯眼。 原先他只是发现白鹅的气息消失便出来寻找。 鹅没找到,倒是遇到个半夜溜达的外宗弟子。 想到对方身份特殊,又感受下灵宠契约白鹅似乎没什么危险,祁先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历耀祖站在天水衡的蜉蝣站点,从怀中掏出一颗下品灵石,尝试性地朝远处的蜉蝣挥手。 谁知道那些蜉蝣只是瞥了眼他,慢悠悠地划着尾巴,并不靠近。 他眼带迷惑,半晌才发现旁边竖着的牌子:休息中,恕不接待。 “……” 他咬牙,缓缓掏出一颗上品灵石。 这才有一只看上去年迈几分的蜉蝣为灵石折了腰,缓缓游了过来。 将上品灵石递给对方,他心中无语:清风剑宗的兽……也心黑啊。 蜉蝣温润的眼睛看了眼面前少年身后的阴影,仿佛接收到什么信息将尾巴凑过来。 历耀祖连忙跳了上去。 蜉蝣在云海中游动,上方云层中,御剑飞行的祁先生打量着兽背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少年,微微挑眉。 等到了清风剑宗的主山脉,站在半山腰的历耀祖有些表情呆滞: 等等,他虽然知道冥玄宝鉴大概在那批秘境资源中,但凭借他这个小身板,真的可以闯进剑宗密库中,顺利拿到吗? 就凭手上的迷药? 脑子终于清醒几分的少年陷入了沉默,半晌才泪流满面。 那肯定是不能啊。 不然大概要被楚宗主把另外一条腿也打断了。 他坐在浣剑池旁,满脸纠结。 身前一道黑影闪过,等待已久、瞧不见新动静的祁先生现了身: “你半夜不休息,在此作甚?” 历耀祖:“!!!” 他吓得魂飞魄散:“先……先生?!” 祁先生望着不远处的天堑之桥,表情严肃了几分: “你来找眠眠的?” “宗主应当警告过你,离他女儿远些!” 他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对方的腿。 历耀祖抖了下,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心想年少慕艾总比偷鸡摸狗来得好,便硬着头皮答道: “是……是的,我对楚仙子一夜不见,如隔三秋。” 祁先生被酸得嘴角一抽,望着他有些僵硬的动作,突然道: “你袖子是什么,藏来藏去的?” 历耀祖动作一顿,想到什么,瞬间瞳孔一缩。 ——他,对楚宗主女儿年少慕艾。 和,半夜带着迷药跑到楚宗主女儿院子附近鬼鬼祟祟。 好像是两个概念吧? 这不得把第三条腿也打断了? 汗瞬间流了下来,看着祁先生的表情越来越怀疑,历耀祖只得咬牙用赤阳峰的技巧偷天换日,将迷药丢进浣剑池中。 他支支吾吾道:“没有啊,我就是想看一眼……” 祁先生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想到失踪不明的白鹅也懒得继续计较。 他挥出一道传讯玉简给巡山弟子,对着面前人道: “和我回天水衡。” 历耀祖苦着脸:“是。” 二人走后,掉落进池子的药包缓缓被池水浸染,微黄的药粉散开。 而浣剑池的上游,一道透明不可见的身影从高空坠落。 * 风宸烈捏着隐匿身形的灵器顺着水波而下。 他心惊胆战地穿过剑宗的防御,待禁制扫过身侧时,果然没被发现,这才缓缓吐出口气。 到底想谨慎几分,他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走上次意外发现的水道。 从几十米高的悬崖坠落时,风宸烈有意压住水波,不动声色地沉入水底,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才尝试性探出了头。 他轻手轻脚迈出池水,不知为何脚软了一瞬,扶着石壁喘了口气,有些莫名。 有昏暗的烛光从山林间穿过,巡山弟子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找得仔细些!先生说谁能寻到便有额外奖赏!” “刚刚和先生一起离开的是赤阳峰那位吧?” “胆子真大,居然想夜探天堑之桥找楚师姐。” “少年不知愁滋味,情之一言难解,这就得说说我们被镜月楼那位亲传抛弃的大师兄……” 旁边人连忙打断: “少说两句,早点找到,也早点有交代,先生说了,它身有禁制,插翅难飞。” 风宸烈听得不甚清晰,只听到大师兄、镜月楼,插翅难飞几个字眼。 他瞳孔微缩,感受到越发无力的身体,心中惶惶: 难道清风剑宗早知我今日会前来? 难道泠儿的未婚夫——那位清风剑宗大师兄早就布下天罗地网? 不然他为何进了剑宗就全身无力? 风宸烈心中一颤,已生出几分退意。 但想到还未找到的指环,和环中能带来诸多机缘的残魂,他咬咬牙,还是催动与指环的契约,寻了过去。 * 千鹤焰望着山脉中目光炯炯的巡山弟子皱眉。 不知为何,清风剑宗巡视的人多了起来。 难不成我暴露了? 还是说,天水衡的暗道是楚安淮故意所留? 他指尖微微摩挲,在树林间小心藏匿身影,尽量避着人群。 那份灵药珍贵异常,且需要特殊保存,而清风剑宗有一座独立小山头立着药王殿的药塔,大概率在那里能有所得。 千鹤焰沉思片刻,转身想往那处遁去,却不想似乎和什么东西撞在一处。 他望着空无一物的身侧,脸色一变,下意识施展玄月魔宗的身法遁逃。 果然,小看这剑宗了! 该死。 * 风宸烈一路追随着指环的气息走进了偏僻的山林间。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差点没站稳,但抬头一看,面前又空无一人。 身有禁制,插翅难飞几个大字在脑海中盘旋。 他昏昏沉沉的意识警铃大作:坏了,定是有人追到我的踪迹了。 风宸烈如惊弓之鸟般,仅凭本能向着某个方向逃窜。 慌不择路地闯入一个华丽精致的小院中。 他已是强弩之末,踉跄间下意识扶住房内的桌子想支撑身体。 却不想。 咔—— 早就身受重伤的桌子裂成了两半。 * 后院房内。 “小鉴,小鉴。” 冥玄宝鉴:“干哈?” 楚云眠被它的口音一震,已经懒得吐槽百变小鉴的性格: “你说,我要怎么和我爹解释,才能让他给我签字?” 她望着手上的成绩单,心中哀叹。 小鉴不客气道: “你爹那么疼你,哪怕你是个废柴,他也会当个宝。” 楚云眠被它气得一噎: “……我谢谢你啊。” 她还想琢磨些什么,突然听到前院传来噼里啪啦重物落地的声响。 “???” 望着窗外昏暗的夜色,楚云眠疑惑又茫然地站起身来: “哈?” 有贼? 第17章 剑宗混乱长夜——有人在开挂,我不说是谁 楚云眠左手拿着菜刀……灵刀,右手持长剑,身后还背着自己的弓。 她警惕地贴在窗户边缘,从缝隙观望一声巨响后再没有动静的前院。 半晌在心里默念:“小鉴,你怎么看?” 冥玄宝鉴无语:“我连眼睛都没有,你问我怎么看?” 楚云眠:“……” 这书还挺会讲冷笑话的。 她思索了下,将前几日新作的一支银箭塞到背后,举着灵刀缓步踏入。 推开门扉,屋内其余的东西都井然有条摆放着,只有正中央的桌子裂成了两半。 冥玄宝鉴在识海大叫: “楚云眠,你是不是白天又劈桌子了?” 楚云眠:“?” 我不是,我没有。 我没事劈桌子干嘛?! 她深感莫名其妙,余光扫到地面还有未干的脚印,带着湿漉漉的泥土气息。 这时候冥玄宝鉴喃喃道: “这气息……我怎么感觉是隐风镯啊?” 隐风镯?这熟悉的名字,不是龙傲天的金手指之一吗? 对方前期用它闯进了好几个大家族的宝库,来了几场零元购。 如今来清风剑宗,难道是想? 楚云眠大怒:你偷谁不行,来偷我家? 知不知道投胎成富婆有多不容易啊?! 她不动声色,装作啥都没发现的样子退出房间,在心中询问: “隐风镯的气息还在吗?” 冥玄宝鉴:“在啊!刚刚在你头上。” 楚云眠心中冷笑一声,挥手扔出宗主爹曾经塞给她的符箓。 符箓九张相连,很快形成一个困阵,死死包围整个前院。 她又在怀里掏了掏,取出几张低阶雷火符往里面一丢,轰隆一声响起,房子几乎塌了一半。 藏匿的人下意识想扑出去,却被困阵困在废墟之中。 楚云眠隐在暗处,反手将身后的银箭往天空射出。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下一秒,天堑之桥这一片地方亮如白昼。 天空中的灵气瞬间汇成了一只大白鹅的幻象。 它拍打着双翅,仰着头,嗷嗷大叫:嘎嘎嘎嘎嘎嘎!!!! 叫声震天动地,平静的清风剑宗停滞一瞬,变得嘈杂起来。 楚云眠:“……” 冥玄宝鉴深感不可思议: “楚云眠!这就是你说的凤凰箭????” 你家凤凰是只白鹅啊? 被询问的人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又没有凤凰翎羽,我用鹅毛替代一下怎么了……”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吵啊! 虽然没有美感,又真的很吵,但作用很明显。 清风剑宗中,无论是打坐的,睡觉的,炼丹的,炼器的。 除了闭关的没受影响,其余的不是惊醒就是受惊炸了炼丹炉、炼器鼎。 带着蓬勃怒意的他们冲出房间:“谁啊?!” 千鹤焰正在寻找返回天水衡暗道的机会,被天空中嗷嗷大叫的白鹅幻象一惊。 更惨的是,他袖中原本安静待着的白鹅居然突破禁制一同叫了起来。 他连忙掏出对方想捏死,却被这肚子发光的灵鹅反手一震,整个手臂都在发麻。 最终眼睁睁看着对方一边呕吐,一边发着光朝着幻象的方向拍打着翅膀飞去。 千鹤焰瞳孔一缩:刚刚一瞬间,他在这灵鹅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虽然有几分微弱,但绝对是他不能对抗的存在。 心中一凛,越发觉得是清风剑宗算计在先的千鹤焰飞快返身,却见一道红影站在树梢高处正望着他。 带着金色兽首面具的男人轻轻一笑: “不速之客自远方来,清风剑宗有失远迎了。” 因为夜行动物特性的九尾天狐每晚都要在整个剑宗溜达,万万没想到今日正好撞上一个小贼。 千鹤焰只感觉面前的男人周身气息诡异异常,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却隐隐有一丝危险之感,连他这样的金丹初期都有几分警惕。 他不想迎战,对方却不愿放过他。 两人飞快交起手来,一瞬间地动山摇,魔气和带着几分诡异的灵气于周遭肆虐。 感知到越来越多的剑修气息朝这里遁来,千鹤焰敏锐地发现红衣男人有意无意护着腰间的某物。 他眼底冰冷一闪而过,在下一次擦肩而过时,掌心凝出魔气瞬间毁了对方腰间的东西。 那深色的物品高高抛起,被魔气撕裂,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千鹤焰低头看了眼:“?” 居然是一张画轴,画上赫然是清风剑宗宗主的二弟子——顾清恒。 即使是这样危险的情况,他也有一瞬间失神。 ——不是,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另一个大男人的画轴啊? 场面一瞬间有些寂静。 正处于“自恋”模式的九尾天狐勃然大怒,身后狐尾瞬间出现,恐怖的妖力如排山倒海向千鹤焰涌去。 被妖气锁定的男人瞳孔一紧,避无可避只得硬吃下这招,以跌落修为为代价瞬间燃起精血,向着清风剑宗外遁逃。 该死! 清风剑宗居然与妖族也有关系! 佛宗、妖族、甚至刚刚那只力量强大不亚于神兽的灵鹅。 居于仙道一等势力末尾的宗门,底蕴居然如此强大! 是他轻敌了。 千鹤焰以秘法为代价,又吃了一招从清风剑宗主脉斩来的剑光,最后凄惨昏死过去。 山门外等待已久的魔宗诸位大惊,连忙将人背起,向着玄月魔宗方向逃走。 *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一道惊天剑光划破夜空,带着恐怖凌厉的杀气斩向某个方向。 她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困阵,在心中喃喃道: “爹,你劈歪了啊……” 龙傲天在这里,您往哪劈呢? 她眼中写满了疑惑,半晌又从怀中掏出寒冰符扔进困阵,给风宸烈好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指环感知到契约之人身处危险,迫不得已以神魂之力控制白鹅来到此处,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残魂大怒,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从鹅嘴中冒出,掌心凝聚恐怖的神魂之力朝着楚云眠后脑拍来。 一无所知的少女还在心里和冥玄宝鉴斗嘴。 昏暗夜色,漫天星辰间,一颗小小的星星颤抖了下。 楚云眠感觉有什么在后脑勺一动。 她摸了摸,心里纳闷:下雨了? 残魂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 顾不得多想,他以剩余的力量强行破开空间,将昏迷不醒的风宸烈丢了进去。 自己则费尽神魂之力昏昏沉沉返回指环中。 楚云眠目瞪口呆望着自己屋子上空一道空间缝隙突兀出现,将全身乌黑的少年卷走。 她暴跳如雷,心中怒骂: “怎么有人开挂啊!!!!” 怒气冲冲转身,就见祁先生的大白鹅正站在她身后,像是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呕”了一声。 吐出一枚龙纹指环。 楚云眠:?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眼熟。 冥玄宝鉴大惊:“啊,大宝贝!” 第18章 在尴尬中沉默——在沉默中社死 白鹅终于把折磨自己已久的指环吐出来,此刻望着地上的罪魁祸首,连忙拍打着翅膀嘎嘎惨叫离开。 楚云眠眼神带着一丝好奇,蹲下用长弓戳了戳,见没反应又径直拿了起来。 指环刚入手,一股强大的灵力扑面而来,周身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般汲取吞吐,浑身舒畅至极。 她不禁喃喃道:“哇……” 话音刚落,楚云眠一愣,随之大喜: “我能说话了!!!” 她低头一看,刚刚还不似凡品的指环已经黯淡了几分,看上去仿佛被吸干一般惨淡。 “啊……不会坏了吧?!” 在冥玄宝鉴眼里,刚刚还华光内敛的指环此刻已少了一半灵光,它有些震惊,更有几分不明所以,只得提醒道: “你小心些,我观这玩意儿最少是一位大乘期修士曾用过,上面气息还带着天劫的威压。” 楚云眠摸了把脸,发现自己虽然能说话了,但依旧处于面瘫状态。 她也不是很在意,望着手上这枚龙傲天前期最大的金手指,反而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将三本书的剧情告诉宗主爹他们,以规避即将到来的剧情。 思来想去,她刚想开口询问小鉴一些信息,却发现似乎有什么在限制自己。 楚云眠一顿:“小鉴,我……” 冥玄宝鉴:“?你怎么了你?” 提问的人张了张嘴,最终磨牙:“没事了……” 声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 楚云眠默默翻了个白眼:居然不允许她说出剧情! 这世界都混乱成这样了,有啥不好说的!! 她握着手上的龙纹指环,突然感到一阵灵力波动。 抬头一看,剑光从天边而来,正是刚刚曾想到的宗主爹。 楚安淮提着灵剑,望着完好无损的女儿略松开眉头。 他自然发现剑宗内部有人闯入,但留给眠眠的护身之物一直没有反应,便优先处理了和清恒对打的神秘男子。 可惜对方似乎来路不小,用了某种魔门秘法逃离,而他也顾念着眠眠安危,只安排人远远跟踪,没有选择穷追猛打。 楚云眠眼睛一亮:“爹!” 被喊的人一愣,随即眼中泛上喜悦:“眠眠,你能说话了?” 楚云眠:“嗯嗯嗯!” 父女两个相亲相爱了片刻,楚云眠交出刚刚拿到的指环: “爹,这是一枚很珍贵的指环。” 她斟酌着语言,尽量不去使用剧情相关的词。 【这是一枚牛得不行的金手指,不仅是一座大乘期修士的神墓钥匙,里面还藏着一个死鬼。】 【死鬼似乎是那座几十年后才会开启的神墓的主人,出来也不想着夺舍或者转世重修,天天搁那儿做随身老爷爷,主打一个乐于助人呢。】 楚安淮:“……” 好久没有听到眠眠的心音了,没想到还是如此的……耿直? 楚云眠有些困难地传递着信息: “呃……很厉害的指环,嗯……” 她想着不如拿纸笔写下来试试,却发现心念一动,连脚步都迈不开。 看来这个空子是不允许钻了。 感觉自己在说一种很新的废话。 楚云眠满心绝望。 却见宗主爹接过她手中的指环,淡定回答:“爹爹懂了。” 楚云眠:“?” 不是,你懂啥了? 我怎么不懂? 楚安淮宠溺地拍着女儿的呆毛: “你不用操心这些,爹爹会处理好的。” 楚云眠:“啊?” 她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我爹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他真的知道这玩意儿关乎整个宗门安危吗?哎风宸烈那个王八蛋居然夜探清风剑宗,不知道是为了偷东西还是什么。】 【总不会为了我的美色而来吧,我可是才十三岁啊这也太畜生了。】 【不过我是弱智状态他都能收我入后宫,可想而知有多饥不择食了,哎。】 楚安淮:“……” 之前不是很清晰,现在完全懂了。 风宸烈。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视线。 天际边,又是一道剑光并着刀光遁来。 楚云眠抬头望去,来人正是一身青衣的二师兄顾清恒,和面带焦急的师姐颜九歌。 师姐手上还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师弟。 谢暄晕头转向地抬起头来,对着小师姐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 楚云眠看了会儿,目光缓缓移到他头上新的东珠。 更……更大一颗。 小师弟真有钱。 谢暄:“……” 为什么师姐心音没响起,我已经能看懂她的眼神了呢。 哎。 楚云眠也仿佛看懂了他控诉的小眼神。 她尴尬移开视线,对上了顾清恒温润的眼睛。 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上移。 望着远处尚未清明的天际,又看了看二师兄只有黑发的头顶,她惋惜地叹了口气。 【哎,为啥没有狐耳呢,不是说晚上二师兄是风情大狐狸状态吗?】 顾清恒眼角隐隐一抽:“……” 颜九歌差点笑出声。 楚云眠在心里默默吐槽,眼神却看上去很纯洁地打招呼: “师兄,师姐,小师弟。” 三人观她已能自由说话,皆带着几分激动聚了上来。 楚云眠告诉他们自己在院中抓住一个小贼,但那小贼最终被救走了。 【是的没错,小贼叫风宸烈,是给我们大师兄带了绿帽子的家伙。】 【未来还把圣衍王朝吞并,折磨得小师弟变成一个三观不正的疯批,到处砍人不说,还被女人狂睡然后被嘎掉。】 谢暄瞪圆了眼睛:“???” 另外三人若有若无地观察着他,心里琢磨着将来要多多关注小徒弟\/小师弟的心魔健康。 楚云眠满眼无辜:“真让人害怕,可吓死我了。” 冥玄宝鉴吐槽: “你在装啥呢你,一边烧人一边冰人的不是你?” 楚云眠不理它,还在疯狂暗示风宸烈的危险: “这人一看就有背景,爹、师兄师姐,还有小师弟,你们要小心哇。” 说完想到什么,又道: “哦对了,二师兄可以试试看镜子的方法,尝试对付情蛊哦~” 她眨眨眼。 【哦豁,这么一想,未来二师兄岂不是在和小师弟抢同一个女人,然后双双被人家血祭。】 【哎,清风剑宗真是一山头的恋爱脑啊。】 楚安淮:不是,没有,清风剑宗不这样啊。 顾清恒:“……” 颜九歌咳嗽一声。 谢暄下意识看向自家师兄,目光变得尴尬又诡异起来。 顾清恒见状连忙打断师妹的心音: “说来也巧,今晚我遇到一个魔道中人,作了伪装鬼鬼祟祟夜探清风剑宗。” 他想了想,眯着眼补充道: “大概是金丹初期修为。” 楚云眠眼睛一亮,口气充满暗示: “巧了,前几日与师姐遇到的那位魔宗少宗主,就是金丹期,他还求一份灵药呢。” 【肯定是这货!为了那份洗髓灵药而来,哼,我师姐不恋爱脑了,他肯定急了,直接想来偷药!】 楚安淮早有猜测,心音也不过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按了按女儿的呆毛: “爹爹明白。” 楚云眠:“。” 这就信了? 这难道,就是父女连心? 她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亲娘还有一直未曾见面的大师兄: “爹,我娘和大师兄呢?” 楚安淮说到妻子,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你娘出去寻一份机缘。” “你大师兄因为一些意外,也随她去了。” 楚云眠好奇:“啥意外?” 顾清恒俊美的脸上露出十分尴尬的神色。 楚云眠:? 谢暄在旁边拉了下小师姐的袖子,探过身低声道: “二师兄中情蛊的时候,身边只有师娘和大师兄。” “大师兄是他第一个见到的人。” 楚云眠:“…………” 啊。 嗯。 对于两个直男来说,确实很恐怖。 她在心里默默道: 【幸好不是见的我娘。】 【不然我爹岂不是要辣手摧徒了?】 【还好啊,我还没看到风情万种的大狐狸呢!】 众人:“……” 第19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反派设定我自己 楚云眠看着不知为何陷入沉默的几人,有些疑惑。 她在小鉴的提醒下,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份待签字的成绩单。 想到自己刚刚交出的龙纹指环,宗主爹应该不会太怪罪,她磨磨蹭蹭掏出来递给楚安淮: “爹……嘿嘿。” 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楚安淮接过几个大叉的天水衡试卷,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是他嫌弃。 是他太震惊了。 正常来说,十日,普通人连将灵力融会贯通都不到。 他家眠眠可是刚刚苏醒十日不到,根据平时的心音猜测,应该从未接触过修行。 居然能在十日之内将同阶弟子打败。 他自发忽视天水衡先生“勿要再射同门臀部”的批注,在角落轻点,落下自己的名字递给面前的女儿,鼓励道: “眠眠真厉害。” 楚云眠一言难尽。 啊?吊车尾也厉害? 我爹可真爱我。 睁着眼都能说瞎话。 谢暄同样作为天水衡的现任学子,恍惚间想起那日师姐一拳打碎巨石,吓得对战之人嗷嗷大哭,高喊“大师饶命”的样子,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虽然不明白眠眠师姐为何是“大师”,总之很厉害就对了。 楚安淮顶着女儿不解的目光,转头看向自己的二徒弟: “既然有人盯上了那份灵药,你便将提纯血脉之事列上行程吧。” 顾清恒沉思片刻,想到眠眠曾经说过的诸多隐患,缓缓点头。 颜九歌一愣:“那份灵药……?” 楚安淮抚摸着腰侧的灵剑: “那份灵药经过药王殿特制,比剑宗平日里用的更珍贵特殊,不仅有洗髓之用,还能提纯妖族血脉。” 颜九歌脸色缓缓白了。 如果没有眠眠提醒,她真的被骗盗走了灵药,岂不是害惨了二师兄? 【哎,千鹤焰那个老登,用魅术骗我师姐偷药,间接害了我的二师兄,虽然师兄他前期与凤栖梧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缓解了血脉的混乱,但是吧……】 众人:“……” 顾清恒的脸浮上薄红,整个人恨不得直接御剑离开。 然而心音的主人此刻还是一脸纯洁,完全看不出内心正说着虎狼之语。 楚安淮:咳咳咳,他家眠眠懂得还挺多…… 颜九歌心中愧疚,更有种维护师妹形象的谜之责任心,她连忙开口: “眠眠,过两日便是剑宗宗门大选,会向外收新弟子入门,你想不想来看看?” 楚云眠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当然想啊!” 这可是经典剧情! 事故多发地,各类命运齿轮连轴转的地方。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看看的。 颜九歌看着二师兄松了口气,自己也默默擦了擦额角的汗。 临走前,谢暄丢了一袋子东珠过来,高喊道: “师姐,送给你!” 楚云眠:“!” 好小子,就冲你这根正苗红的样子,师姐绝对不让你黑化! * 楚云眠在满心欢喜中迎来了清风剑宗的宗门大选。 直到这一天的前一晚,她才垂死病中惊坐起,发出了一个疑问: “等会儿,我怎么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灵根是什么啊?” 天水衡的弟子们或多或少都会对功法有偏颇。 比如火系灵根,在相关功法上就事半功倍。 而拥有水灵根的人学习这类功法只会自讨苦吃。 但她,在灵力的运用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偏好。 难不成,我是传闻中的表面废柴,实际天才的五灵根? 楚云眠陷入了沉思。 “风吹屁屁热”的世界观设定是很俗套的五行相克相生。 以单属性天灵根为上,多灵根为下,偶尔有些变异属性或者特殊体质。 比如龙傲天风宸烈就是万中无一的变异雷灵根和裂天道体,水泠儿是变异冰灵根。 而凤傲天凤栖梧是纯度顶级的火系天灵根伴随凤凰体。 所以,作为背景板且是龙傲天战利品的“楚云眠”是啥灵根呢? 原着里完全没有提及这件事啊?! 躺在桌上的冥玄宝鉴翻了翻书页,呵呵冷笑: “你居然不知道?” “你是伪灵根啊我亲爱的主人,不然你以为我签订契约的时候为啥这么绝望?” 小鉴发出嘲讽攻击。 楚云眠:“?” “哈?我是伪灵根?” 冥玄宝鉴继续使出了“阴阳怪气”: “虽然你身体里充当灵根的宝物很神秘,但时间长了,根本瞒不过我的眼睛。” 楚云眠嚷嚷道:“你不是说你没眼睛吗?” “……” “你别打岔。” “楚宗主夫妻怕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找来此物,我虽然看不清到底是何物,但它助你到达金丹完全没问题。” 楚云眠默默吐槽: “你好像个发布支线任务的npc哦。” 冥玄宝鉴:“?” 它对面床铺上的少女似乎有些发愁,口中念念有词: “我擦,这设定像极了要给主角找事,然后惨遭打脸的反派。” 比如挖灵根,换血夺天赋什么的。 哎。 冥玄宝鉴藏了一肚子话,高傲地昂起封面,只等着某人来问它,最终只等来了: “算了,等金丹期再想……”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明日这么多,还能再拖拖。” “zzzzz……” 冥玄宝鉴:“……” 第20章 深藏功与名——楚师姐狂挖墙脚 想它冥玄宝鉴纵横沧海世界几万年,从未见过如此摆烂的契约者。 夜色苍茫,月光清明。 桌上的书狂翻八百遍,依旧吵不醒床上睡得宛如死猪一样的少女。 第二日清晨,当清晖落在脸上的第一秒,楚云眠睁开了眼睛。 她兴奋地打理好自己,望着桌面上安静得宛如死去的冥玄宝鉴。 “小鉴?小鉴?” 楚云眠沉思片刻,恍然大悟:嗯,小鉴今天是社恐属性。 尊重,理解。 她高高兴兴揣着书离开天堑之桥,选中了身上带斑点的那只蜉蝣,往清风剑宗山门附近赶去。 今日的山门显得格外热闹。 十五年一次的宗门大选,是剑宗周围凡人或者散修难得的入门机会。 虽然清风剑宗排名沧海世界一等势力吊车尾,但在数万势力中,也是最顶级的一批。 楚云眠跳下蜉蝣,从怀中掏出用子母鼎炒好的瓜子,坐在角落里观察起来。 据她所知,玄天门挑选弟子的方法是——爬长阶。 没错,就是无数修仙小说已经用烂的套路。 谁第一个爬上去谁第一名,偶尔还要测一测心性什么的。 楚云眠表示:毛用没有,该黑化的还是黑化,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还在不由天。 而清风剑宗的方法更质朴一些。 你是剑修吗? 是,那就下一关。 不是?那就先来测个灵根,看专业是否有对口的。 接着就等着分峰头啦。 几乎每次宗门大选都有显眼包为了进心仪的师门折腾出各种笑料。 那天,楚云眠在听完谢暄所谓的招收流程后,狠狠摇了摇头。 这种入门方法实在是简单粗暴,要知道,许多天才往往初入门时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等到中后期才发力。 苟道流懂不懂啊?! 她昨日听了小鉴的话并非真摆烂,而是经过沉思熟虑后,猜测是因为对抗天命之子,气运不足才会被限制开口。 等她往清风剑宗多找几个天才,质量不足数量凑,必然能摆脱整个宗门炮灰的悲惨命运! 简称用魔法打败魔法! ——嗯嗯,真的不是为了看热闹。 楚云眠自我催眠,望着越发热闹的人群,一转身趴在树梢往下看。 “我可是五灵根!你知道五灵根代表着什么吗??”愤怒的男声传来。 她激动地看过去。 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啊?让我听听。 正在给外来者记录灵根测试结果的管事眼皮子也不抬:“下一个。” 等捣乱的人被轰走了,他才和身侧的人抱怨: “又一个看话本看傻的。” 旁边的人捏着胡子哈哈一笑: “天书阁的话本确实有几分意思,那本《论五灵根同时修行的可能性》我也曾翻阅过,只能说笔者过于大胆了。” 管事低头写好下一个名字,哼笑: “所以才被人追杀,只敢躲在天书阁里写。” “听说87岁寿终正寝,被阁主亲自送往鬼域,不然被他那些话本洗脑差点走火入魔的修士,怕是要把他折磨得魂飞魄散了。” 楚云眠:“……” 她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心里为那位老乡默哀三秒。 即使没有灵根,对方依旧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搅乱修真界风云。 实为我等楷模!!! 胡思乱想间,树下突然来了三个人,呈现出三角对立之势。 其中一身白衣的少年对着身旁的少女开口: “三师妹,你是水木灵根,天资尚可,无数宗门都不会拒绝你的,能不能把这次机会让给小师妹?” 拿着鞭子的红衣少女冷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你和大师兄都是这样想的?” 少年有些犹豫:“这……” “师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大师兄和二师兄才会这样要求你,我是三灵根,比不上师姐……” 旁边青衣袅袅的少女白着脸小声开口。 “小师妹你别自怨自艾,三师姐一定会答应你的!”少年急忙回答。 楚云眠:“……” 擦,又是一个经典剧情。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个……” 树下三人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才发现树梢上坐着个穿着清风剑宗服饰的少女。 白衣少年望着楚云眠的脸恍惚了一瞬,连忙低头行礼: “道友……” 楚云眠打断他:“那个,你们来之前没有打听清楚吗?” “清风剑宗不收转学生啊!” “交换生也得是玄天门那种水平。” 我们宗门才不做你们y中的一环咧! 白衣少年一脸茫然,但听出她口中的拒绝之意,连忙道: “这,我们从未听过。” 楚云眠眼皮一抬:“那就是你们宗门实在太偏远了。” 少年和旁边的青衣少女羞红了脸。 而红衣少女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半晌,她冷不丁开口道:“那如果离开原先宗门呢?” 楚云眠眼睛一亮:上道! 于是树下三人开始极限拉扯,无非是那几句“你不能这样”、“你无情我便无义”、“师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师妹你太过分了”、“小师妹你别怕”。 楚云眠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充满暗示地回答: “哦我们收散修的,至于为何是散修并没人在意。” 瞧着红衣少女有些犹豫,她又补了句: “清风剑宗的天水衡各类功法都教。” 想了想,怕对方是个恋爱脑转不过弯来,又老神在在道: “嗯嗯,你要是想找道侣,剑宗各类男修女修应有尽有,各个都是恋爱……咳。” “反正很痴情就对啦。” 白衣少年:“???” 怎么还带这样招收弟子的? 楚云眠在心里邪魅一笑:少年,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懂不懂?这年头人才引进策略已经卷上天了喂! 然而面瘫如她,此刻只能居高临下望着三人,反倒有几分高门大宗的非凡气度。 红衣少女下了决定:“好!” 她转身望着少年,眼中逐渐坚定: “入门七载,无数次身入险境,早已偿还教诲之恩,你和师尊说一句,只当怜红袖已死吧!” 白衣少年:“……” “我不允许!!!”他大怒。 楚云眠莫名其妙看着他,同样仰头大喊: “来人,有人闹事!” 一炷香后,她淡定望着被拖走的二人。 又转身将目瞪口呆的怜红袖交给管事,着重强调:“天赋不错。” 思索了下,楚云眠活用自己被强加的人设,作出一副悲悯的眼神: “我观此女有大造化。” 管事:“……” 旁边的剑宗弟子表情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楚师姐乃佛子转世,必然说得都是真的! 毕竟出家人不打诳语啊! 他们一拥而上: “新来的师妹,来来来,给你介绍下剑宗诸峰。” 怜红袖一脸懵:“???” 楚云眠望着远去的众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深藏功与名! 第21章 莫欺少年穷——都是最经典的配置! 到处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的楚云眠在人群中瞎逛,路过一处较为隐蔽的树林时,听到几声闷哼。 她眼睛一亮反手给自己贴上隐身符,晃晃悠悠往那处飞去。 只见树木葱茏间,一群身着华丽、看上去就很嚣张的人正拳打脚踢地上滚着的少年。 “哈哈哈哈,傅离寒,怎么样?听说你还想拜入仙门啊?” 旁边的人也嘲笑道: “凡间来的贱种,还想飞上枝头不成?辛辛苦苦攒的灵石测了,发现自己是个四灵根是不是很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地上的少年一声不吭,埋着头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 为首的人啧了一声,硬是从他怀里扯出一坛东西: “你那死鬼老爹的骨坛?晦不晦气啊?” 傅离寒猛地抬头,眼神仿佛滴出血来:“还给我!” “哟哟哟,生气了呢哈哈哈哈哈,平常不是个泥人性子吗?” 傅离寒咬牙:“我父亲为守城而死,你们不能这样侮辱他!” “这就叫侮辱了?我给你看看真侮辱!” 说完,他冷笑一声,让周围人按住挣扎的少年,开始脱裤子。 楚云眠:“……” 我擦,这是什么霸凌剧情。 她皱起眉,看着为首的人已经脱到了亵裤,仿佛意识到什么嘶了一声。 畜生啊。 死者为大懂不懂? 指尖一点,狂风而起迷了对方的眼,她随手举起一块石头往那人裆部就砸了过去。 ——给你看看什么叫无鸡之谈! “嗷!!!!” 男人惨叫一声,手一抖一滑。 被压在地上的傅离寒瞳孔一缩,眼见着骨坛就要落地,却不知哪来的风托着,又缓缓落到他面前。 山林间传来带着怒意的声音: “清风剑宗内,岂容你们如此放肆!” 正在霸凌的几人脸色一变,恨恨看了眼地上的少年,沉声道:“走!” 他们散了,地上还趴了个。 傅离寒抱着骨坛,突然感觉自己后颈一紧,仿佛被谁提溜了起来。 他愣愣站稳,缓缓低头望着面前才到自己胸口的少女。 楚云眠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感觉自己有些词穷。 她沉默了会儿,突然深沉地开口: “少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啊。” 傅离寒:“?” 对面的人不搭腔,山林寂静下,气氛突然尴尬到爆炸。 楚云眠心想:我擦。 她又沉默了会儿,带着点疑惑试探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 傅离寒:“??” 楚云眠:“……” 坏了,难道不是废柴流? 算了算了,反正带着面具谁能知道我是谁? 她咳了咳嗓子: “少年,我看你天赋尚……呃,心性不错,不知可愿入我清风剑宗?” 傅离寒皱了下眉,神态有些阴郁: “可我是四灵根。” “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先入外门,先定一个小目标:修炼到炼气五层什么的。” 楚云眠淡定地鼓励。 然而面前的人摇了下头,有些落寞: “外门弟子差不多选完了,恰好到我没了名额。” 楚云眠:什么倒霉蛋。 难道是虐主流? 她拍了拍对方:“没关系,你就说,嗯……你就说是佛子转世让你来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傅离寒满脸疑惑:剑宗还有佛子转世? 他下意识想询问,却见面前人一挥手,豪迈地向远处飞去,留下一句: “少年,记住,莫欺少年穷啊!” 傅离寒站在原地沉思了会儿,咬牙决定死马当做活马医,他将骨坛收好,转身找到清风剑宗的管事: “有个称自己为‘佛子转世’的道友说,让我来寻人,便可入外门。” 管事:“……” 旁边的剑宗弟子伸长脖子大惊:哇,楚师姐又找到一个。 让人把面前伤痕累累的少年带去外门,管事捏了捏眉心,和身边人苦笑: “这群孩子,可真闹腾。” 而一旁的老者拂了拂胡须,笑着开口: “眠眠自小便被我们看着长大,宠她一宠又何妨?” “我观她选中的二人,无论资质高低,确实是心性坚韧、难得之人。” “希望对方不要辜负了她一片心意才是。” * 顺利为自家宗门找到两个疑似有大气运的弟子,楚云眠哼着五音不全的小曲又爬回了最初的树上。 观察了许久的冥玄宝鉴突然开口: “你为啥要带着面具?” “哟,小鉴你不自闭啦?” 冥玄宝鉴:“……” 楚云眠淡定地磕着瓜子: “你不懂,我这种倾国倾城的美人,是他们龙傲天最把持不住的类型,万一美人救英雄,爱上我怎么办?” “男人会影响我拉弓角度的。” 小鉴无语:“你可真不要脸啊。” 楚云眠毫不脸红,给予肯定: “过奖过奖。” 冥玄宝鉴忍了又忍,还是耐不住好奇: “你为啥会挑中这两个?” 这两人的气运,却是非同一般。 倒是与楚云眠的师姐师弟颇为相似。 被询问的人面无表情地嘿嘿一笑: “你不懂,我有特殊的寻找技巧。” 这俩一看就是主角类型啊。 一个被师兄弟背叛,还有个标准的小白莲师妹。 一个被人欺辱,身带血仇,灵根还特别惨。 都很符合当今主角的基础配置。 这能不是大气运者? 冥玄宝鉴:“?” 今天也不是很懂自己契约者的脑回路。 “而且。” 楚云眠意味深长地补充:“他们一个姓怜,一个姓傅啊……” “什么意思?” 她掏了掏口袋,掏出一盒师姐之前送来的点心。 望着上方正在处理各类事务的二师兄,偷偷塞了一块进嘴,含糊不清道: “你不懂,这就跟我师兄姓顾一个道理。” 冥玄宝鉴:“???”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观宙合之势,解古今之惑的冥玄宝鉴惨遭数次羞辱还无法反驳。 因为它是真的不懂! 楚云眠啃着手上的甜点,一边四处寻找新的目标。 可惜这类人还是少的,主要没几个脑子有猫饼的,会选择在清风剑宗地盘上莫名其妙地吵架。 等了许久,等到夕阳西下,依旧没什么特殊的人入眼。 楚云眠伸了个懒腰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嘀嘀咕咕: “兄弟,鹧鸪城的拍卖会你去不?” “?” “哎呀这不是我的剑坏了,不方便御剑飞行,找你搭个剑。” 另外一个人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要,媳妇和剑不可分享。” 拍卖会? 楚云眠眼睛一亮。 又一个经典地图啊! 第22章 挟灵剑以令剑修——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众所周知,修仙文中,必须要出场的几个桥段。 一是宗门大选装逼,二是拍卖行炫富,三是路边摊捡漏。 无论你是男频女频,官配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逃不开这些标准情节。 曾有人在“风吹屁屁热”的原着下辣评:修真文没有这些桥段,就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 俗,但有用。 楚云眠坐在蜉蝣上,眯着眼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若有所思: 还记得惨被男穿女的水泠儿也曾说过鹧鸪城的拍卖会,难不成此次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捡漏什么的,让人真的很难拒绝啊。 楚云眠一路嘀咕着跳下蜉蝣,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推开门,入目便是一大团毛茸茸。 “?” 过了会儿,毛茸茸中探出一只狐首,眼角上挑,哪怕兽型都带着妖孽味道的九尾天狐看着面前的少女,探过头来舔了舔她的头发。 卧槽! 大狐狸! 啊啊啊啊谁能拒绝一只比整个房间都大的大狐狸呢!! 楚云眠口水差点流下来,她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勉强保持着矜持: “二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顾清恒眯了眯眼,声音虽然还是白日里那样,却更加低沉磁性,每一个字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限制性话题。 “眠眠,清洗血脉好痛。” 楚云眠想按耐住自己毛绒控的本质,心里默念“要尊敬师兄”“要尊敬师兄”,却还是忍不住伸出罪恶之爪,缓缓摸了下面前的狐狸毛。 【哇,好滑好暖,怪不得人家说集腋成裘啊。】 顾清恒:“……” 他不动声色地缩小身体,变成比一般狐狸稍大些的体型,慢慢让出空间,口气带着些抱怨: “‘他’让师尊加大药量,晕过去后便由我接替身体,哼,倒是算计得好。” 楚云眠默默放下手,好家伙,面前的叛逆版本二师兄居然还是逃院患者。 顾清恒甩了甩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镜子,眼睛一亮,缓缓走过去蹲下。 楚云眠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动作: “二师兄,你在看什么?” “看自己。” “?” “我尝试了你所说的方法,用镜子应对情蛊,但一天不看镜子便浑身难受。” 冥玄宝鉴小声吐槽: “你师兄性格可太好了,这都没把你揍一顿……你这可真是个馊主意。” 楚云眠:“……” 馊不馊的,好用就行! 再说你当时也没提醒我这主意很馊啊!!! 她尴尬移开视线,半晌猛地转头: “二师兄,你这样跑出来唐医修知道吗?” 据她所知,那位药王殿高徒的脾气可算不上好,动不动就给人家一句“回去吃点好的”,可谓是心理压力拉满。 顾清恒的狐耳往下压了压,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声音有些郁闷: “唐医修说他马上要闭关了,再不抓紧点我要再泡三年。” “这药算是他一手所炮制,半点不可马虎。” 楚云眠催促: “那师兄你忍一忍啊,咱剥皮抽筋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清恒:“……剥皮抽筋?” 他想了想,发现眠眠此词用得甚妙。 可不是剥皮抽筋吗?痛得他直接昏死过去,简直按捺不住妖族的兽性想咬人。 九尾天狐长长的尾巴动了下,还未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响。 身穿蓝白长袍的医修迈着淡定的步伐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鬼鬼祟祟的谢暄和满脸写着“看热闹喽”的颜九歌。 八风不动的唐医修拂了下衣袖: “我修行这般年月,第一次遇到有病人敢逃出我的药塔,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楚云眠:“……” 你们医修,都这么霸道总裁的? 天凉狐破? 九尾天狐很明显最近受到的伤害有点大,近乎有些心理阴影。 他后退一步,摇动尾巴的频率更高了一些: “我感觉自己这样挺好的。” 唐医修冷笑一声: “你走得匆忙,剑落在我那处,要是不回来老老实实泡药,便等着白发……白毛狐送破灵剑吧!” 颜九歌和谢暄脸色一变: 哇,唐医修可真狠啊,这简直是剑修不能承受之痛。 果然,顾清恒耳朵颤抖几下,狐脸看不出表情,声音却带着痛苦和一丝丝委屈: “你……” “呵呵,你们这些剑修最怕什么,我可是了如指掌。” 谢暄见状偷偷摸摸趴到颜九歌耳边,小声问道: “师姐,唐医修就是这样嫁进来的?” 颜九歌一脸深沉地点头。 楚云眠:“……” 咳,总感觉剑宗的画风,好像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她望着委屈的大狐狸,仿佛看到一只失落的大狗,秉承着爱护动物人人有责的心,突然开口: “真的这么痛吗?有没有办法缓解?” 唐医修看了她一眼,脸色好看了些,反手掏出几瓶聚灵丹递过去: “确实痛,不亚于碎魂碾骨,天狐之体哪是那么容易提纯血脉的?” “这是我炼制的聚灵丹,比之一般丹药效用更强,赠与你几瓶。” “在天水衡好好用功。” “……” 楚云眠听到“聚灵丹”三字只感觉手抖,颤颤巍巍拿过来闻了下,发现丹香清新宜人,非常正常。 可见像祁先生那样的奇人还是很少的。 “多谢唐医修。” “嗯。” 楚云眠默默收了起来。 【好东西,留着下次在祁先生面前偷天换日,嘿嘿。】 颜九歌和谢暄:“……” 金丹期的神识哪是那么好忽悠的。 眠眠\/师姐怕是要被祁先生惩罚再吞几瓶了。 哎。 一旁思索片刻的唐医修再次开口: “若能找到凤凰血,倒是可以压制天狐血脉,拖延时间一点点提纯。” 楚云眠目光瞬间变得悠长。 【啊,难不成还得送二师兄去和凤傲天颠鸾倒凤?】 顾清恒身体一僵:“……我这就回去。” 唐医修不明所以,看了眼面前垂头丧气的倔狐,半晌又道: “如若没有凤凰血,以千年灵植冰幽竹为引,冻结其他几种血脉也可以暂缓,但至少要三千年品相以上,三株。” “但此物本就稀少,可遇不可求。” 楚云眠眼睛一亮,在心里嘀嘀咕咕: “小鉴,小鉴,找下冰幽竹的可靠来源。” 冥玄宝鉴:“……镜月楼。” “鹧鸪城。” 楚云眠表示怀疑:“这么巧??” 冥玄宝鉴精神状态依旧不稳定,只听它冷笑一声,带着十分中二气息: “吾从未骗人,镜月楼修行冰寒功法,天然适合冰幽竹生长。” “几十年前,就通过鹧鸪城秘密对外出售过五千年的冰幽竹,最终被玄天门换走。” 楚云眠听完简直泪流满面,深切表达了赞赏: “小鉴你终于发挥金手指作用了,不再像个人工智障似的,纯纯聊天工具啊。” 冥玄宝鉴:“……” 第23章 出发鹧鸪城——只是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差点裤衩子被骗 冥玄宝鉴沉默,虽然听不懂,但莫名感到一丝屈辱,随即嚷嚷道: “你太过分了!你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 楚云眠表示无辜: “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咱都这样了,凑合着过呗,还能离咋的?” 冥玄宝鉴直接选择闭嘴,任对方再问什么都坚决不开口。 摊上这样一个契约者,属实是它前几万年造孽的报应来了。 楚云眠见孩子真自闭了,这才停止了骚扰,慢条斯理移开目光,心想: 小鉴可比小爱同学和siri有意思多了。 她在这里分神自娱自乐,那边的九尾天狐已经选择了拒绝。 顾清恒身体盘着,将狐首放在尾巴上,眯着眼轻轻摇了摇: “算了,冰幽竹虽非万年灵植那么稀罕,来源却一直是个秘密,与大海捞针无疑。” “我忍忍便是。” 他不过是近日里实在寂寞,这才趁着另一个人格沉睡出来转悠,哪里是真拒绝用药呢。 四族血脉的危险,他自小便知,容不得拒绝。 颜九歌轻轻皱起眉头,在脑海中搜刮各种典籍,尝试找出线索。 而谢暄想得更多些:他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在自己封地发下命令,让更多的人去寻找。 贫富差距可见一斑。 而在大海里捞完针又把“大海”气得自闭的楚云眠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开口: “冰幽竹?好耳熟的名字啊。” 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我曾在一位镜月楼道友那里得知,冰幽竹似乎与其宗门有关,而几十年前,有一株千年冰幽竹便是通过鹧鸪城暗地里交易成功的。” 唐医修闻言睫羽微颤,虽心有疑惑,却明智地没有选择发问。 而顾清恒和颜九歌下意识对视一眼,皆想起了那日眠眠心音中,曾提及她能知晓水泠儿的心声之事。 难不成,便是那时……? 谢暄花花肠子尚且短,想得也没那么多,他急忙道: “鹧鸪城?我恰好有拍卖会的邀函,倒是可以去一探究竟。” 唐医修挑眉:“听说鹧鸪城的邀函要求颇高。” 谢暄茫然中带着无辜: “每年都会给圣衍的诸位皇子发的啊。” 哦! 这是找肥羊来了。 其余几人点头表示理解。 谢暄:“?” 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那么奇怪? 唐医修:“这样说来,我在闭关前倒是可以再调整一次药方,若是你们三个月内能找到冰幽竹,提纯血脉之事便不再是难处。” “即使我闭关了,按照药方循序渐进,说不定,还能赶上三年后的‘天龙战榜’。” “清风剑宗,也不至于像上次那般,被人嘲笑青黄不接。” 颜九歌等人的表情严肃了些。 楚云眠愣了下,猛地想起这个设定。 天龙战榜,说白了就是打擂台赛,争夺小秘境资源。 从炼气到元婴四个境界分为不同的比赛,化神之上不可参与。 最后论战的结果用以定级未来一段时间所属门派的地位。 而清风剑宗,已经在一等势力吊车尾数千年了。 若是二师兄能提前解决血脉的隐患,无疑增加不少筹码。 她若有所思。 谢暄捏了捏拳头:“那便去看看!多少不会更糟了。” 顾清恒明显还有些犹豫,但终是被几人说服。 * 过了几日,整装待发的楚云眠站在天堑之桥,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终于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终于逃离祁先生的魔爪了!! 想起昨天偷换聚灵丹,惨被对方当场抓包,含泪吃下新口味丹药的凄惨之事,她不禁流下两行热泪。 天际一道刀光闪过,御刀飞行的颜九歌从楚安淮那里赶来,对着楚云眠递出手: “走吧眠眠。” 楚云眠疑惑:“小师弟呢?” 颜九歌双手一摊:“小师弟先去‘太清轮’等我们了。” 太清轮?那是什么? 楚云眠一脸茫然地被拉上长刀。 几个时辰后,她望着人来人往的地方目瞪口呆。 长长的车厢从云层缓缓降落,有条不紊地落在地面,地上的修士们纷纷踩着灵气往上挤。 太清轮,顶级阵法灵器所化,简称修·真·界·版·高·铁。 楚云眠:“……” 救命。 莫不是我没睡醒? 她还在这里怀疑人生,一节金色车厢中,谢暄突然探出脑袋: “师姐,在这里!” 颜九歌连忙拉着人飞过去。 等坐好后,望着金光灿灿,近乎与金碧辉煌车厢融为一体的谢暄,楚云眠试探性地开口: “为何我们不向宗门借一艘灵舟呢?” 不应该都是灵舟或者什么灵兽赶路吗? 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谢暄转过身挠了挠头: “啊?可是太清轮速度更快,也更稳当些。” 他拍了拍车厢上圣衍的标记: “师姐,没关系的,太清轮被圣衍掌握一部分,和宗门灵舟也无区别。” 楚云眠:“……谢谢,有被炫到。” 今天也是仇富的一天呢。 一旁的颜九歌望着桌子上镶嵌的灵石,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的贫穷流泪。 插科打诨期间,太清轮已经正常启动,飞向天际的刹那,它周身庞大复杂的传送阵法亮起,无数节车厢在阵法中向着不同的方向分离。 而同一目的地的车厢则串联成一条线,看上去更像加强版的高铁了。 楚云眠看了会儿就感觉头晕目眩,连忙将视线扯回来。 她望着周围,好奇地开口: “我能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谢暄知晓眠眠师姐从未出过宗门,是以非常耐心,直接站起身引路: “我带师姐看看吧。” “太清轮虽然表面与车厢无异,实际是无数个小空间阵法相叠,甚至还有集市和论武台呢。” 我擦,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这是高铁?这明明是加强版豪华渡轮! 楚云眠擦了把汗,迫不及待地跟着往外面走。 谢暄以灵力为引,于车厢某处一点。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瞬间出现一扇门,三人推门而入,便是一个颇为敞亮的大殿。 无数修士在其间走来走去,有些聚在一处谈天说地,有些直接就地摆摊买卖交换资源。 楚云眠看得眼花缭乱,视线突然和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的老人对上。 对方看了她一眼,摸着胡子一笑,倒很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指了指地上摆着的东西开口: “云灵蜂的死卵和蛹,要不要?” 楚云眠:“?”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地摊捡破烂,喜得神兽剧情? 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上前,看了半晌才试探性开口: “有没有可以孵化的卵?” 老者嘿嘿一笑,反手掏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三枚金灿灿的峰卵: “小丫头年轻,眼力倒是不错,这是我险探秘境所得,我看与你有缘,便以这个价……” 楚云眠十分激动。 老者还在念念有词,刚将东西强塞进她手中,旁边突然有人大叫: “就是他!最近一个月骗了不知道多少人了!” 楚云眠:“???” 她眼睁睁地看着老人被一群穿着太清轮图案长袍的人拖走。 被拖走时,对方还在努力解释: “这次真的不是假的啊,你们别抓我,我上有二百老人,下有八十小孩……” 旁边人窃窃私语: “都是骗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还真有人能信这种地方可以寻到宝贝不成!” “哎,听说上次来了个五灵根的傻子,劝了还非得买,说有什么大机缘,一定可以修成,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楚云眠:“……” 她望着手上的玉盒,感觉被世界恶意击中,眼中透露出深深的丧。 倒是远处的女修看她长得可爱,轻笑一声: “小道友留着玩吧,云灵蜂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楚云眠垂头丧气地返回到师姐和师弟身边,一声不吭。 冥玄宝鉴自闭了几天,终于忍不住又开启了灵智。 它一出现就感知到什么让人浑身不适的异物,连忙在识海中大喊道: “楚云眠!你身上什么东西这么古怪?” 第24章 狼爱上蜂啊爱的疯狂——谢暄的不妙桃花 楚云眠刚刚差点被骗,正郁闷着: “啥?我差点做了冤大头,蜂蛹吃吗?炸至两面金黄,隔壁器灵都馋哭啦!” 冥玄宝鉴表示自己并没有被馋哭: “快给我看看你身上的东西。” 她闻言一顿,从袖中掏出玉盒: “怎么说?难不成真是个宝贝?” 冥玄宝鉴看了好一会儿,才又道: “怪不得啊,没事,你炸着吃吧!” 楚云眠:“???” “小鉴同学,能不能说清楚点?” 正在装腔作势的某器灵终于找到拿捏对方的机会,委婉地拒绝: “哎,怎么说呢,只能说懂都懂,不懂我也没办法……” “?” 一本书被掏出来,寒光凛冽的灵刀在上面反复磨蹭,恶魔的声音响起:“小鉴同学?” 冥玄宝鉴:“……” “……这确实是云灵蜂的卵,但最左上角的那颗返祖了,不过你别想了,它返的血脉尤其麻烦,相当危险。” 楚云眠用手指戳了下,仔细观察了下,发现那颗卵确实与另外两颗不同。 在金灿灿宛如流金一般的色泽中,隐隐约约看出一点微红。 她不禁提问:“什么血脉?” 冥玄宝鉴哼唧了两声:“上古嗜血狂蜂!” 楚云眠:“…………” “你别太离谱,这是正常名字?” 冥玄宝鉴:“当然不是,我这样告诉你,是因为这玩意儿很难伺候,且就这点返祖血脉,它连孵化都做不到,注定夭折的命。” 越难孵化,说明越是宝贝! 楚云眠眼睛亮得仿佛要发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悟了,这便是机缘!我肯定能孵出来,快点告诉我怎么处理!” 冥玄宝鉴沉默了会儿,很想嘲笑一句不自量力,但望着对方手里的灵刀,还是忍辱负重道: “它返祖的血脉叫混元噬魂蜂,是上古时期的云灵蜂和噬魂魔狼诞生的混种,天生继承了魔狼的残暴和噬魂本性,非常难缠,但确实强大。” 楚云眠:“……” 瞅着突然沉默的人,冥玄宝鉴琢磨着这应该知难而退了吧,却听到面前的少女在心里嘀咕: “太变态了,只听说过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第一次见狼和蜜蜂成对的,口味着实离奇。” “怎么做到的?到底怎么做到的??” 冥玄宝鉴无语:“???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云灵蜂意外吞噬了魔狼的力量诞生的异种!” 楚云眠尴尬:“……你早说哇!” “那这蜂卵怎么孵化?” “我劝你放弃比较好,蜂卵诞生不仅需要吞噬很多妖兽血肉,还需要辰辉之水,前者还能买到,后者已经消失数万年了!” 楚云眠挑眉,转了下手上的玉盒:“辰辉之水?” 冥玄宝鉴有些得意: “不知道是不是?这可是天地至宝之一,乃是诸天星辰诞生毁灭时落下的无根之水,包含星辰之道的一丝真谛,噬魂魔狼最初便是意外获得此水才蜕变成一方霸主。” 楚云眠:“……” 她沉默片刻,缓缓捏起那枚蜂卵。 冥玄宝鉴:“?” 然后它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少女捏着蜂卵就往嘴里送:“???” 颜九歌观察着面无表情的师妹发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张嘴就要啃手上的蜂卵:“?” 谢暄也注意到这一幕,满脸惊恐: “眠眠师姐,你是饿了吗?这可不能生吃啊……” 楚云眠回过神尴尬一笑,觉得自己的突发奇想在别人眼里确实挺神经病的。 她想了下,接过颜九歌递来的茶盏尝了口,反手将三枚蜂卵丢进去。 金灿灿的蜂卵落到杯底,没有任何变化。 她也没失落,观察了会儿又将其连带着水倒回玉盒里。 冥玄宝鉴:“???” 它正在怀疑自家契约者是不是疯了,自然没注意到,玉盒中一丝隐秘的残暴气息闪过。 最底部的微红蜂卵突然动了下。 * 太清轮不愧为最顶尖的阵法灵器,不过两日,三人已成功到达鹧鸪城附近。 作为不属于任何一方力量,讲究金钱与力量至上的鹧鸪城,其后的真实操控者身份莫测,连冥玄宝鉴都说天机被遮掩,虽有怀疑但难以确定。 对刚刚来到鹧鸪城的三个人,哦不,应当是一位富哥并一位啃老少女和真实贫穷刀修来说。 当知晓入城便需一颗中品灵石时,就已经感到了窒息。 要知晓剑宗普通外门弟子一个月也不过三十块下品灵石,三个月辛劳才勉强得一次入门费实在凄惨。 侧面也可见鹧鸪城之富裕。 谢暄翻了下手上的邀函: “下次拍卖会还有五天,除了邀函上所写的拍品,还有三件压轴之物未曾公布。” “我们这几日倒是可以随便转转。” 楚云眠东张西望了会儿:“师姐,我们去修士聚集的地方看看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捡漏了!!! 颜九歌也是第一次来鹧鸪城,自然对周围充满了好奇,所以并不反对。 鹧鸪城非常繁华。 除了客如云来的修士商铺,散修也会在划分好的地方摆下简易的摊位以交换资源。 当然,这类是需要向城中缴纳摊位费用的。 楚云眠眼花缭乱,激动地在心里催促: “小鉴,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快给我看看这些地摊上有没有神器、神兽蛋什么的?” 冥玄宝鉴无语:“你是不是偷看你师姐的话本看傻了?想学那些傻子一样到处捡好处?” 楚云眠在心中羞涩一笑:“哎,我师姐的话本讲得不是这个啦~” 冥玄宝鉴:“?” 颜九歌的话本有什么好羞涩的吗? 楚云眠当然不会告诉小鉴,自己看的话本都是披着修仙yy文封面的同人小凰书。 虽然不知道师姐从哪得来,但很是丰富了她在清风剑宗的精神生活。 冥玄宝鉴心中纳闷,又四处看了起来,继而非常嫌弃地开口:“这是假货!” “居然用十几年的灵草冒充百年,现在的修士真是越发奸诈了。” “这个倒不错,可惜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也没有修复的价值。” 挑来挑去,居然没有能入眼的! 谢暄跟着两位师姐身后打着哈欠,走得久了,颇感到困倦。 人群中某个身影突然撞了过来,他下意识抬头望去。 面前容貌艳丽的陌生少女正皱着眉望着他。 不远处传来男子的询问声: “栖梧,怎么了?” 谢暄表情一呆:“?” 栖梧? 凤栖梧? 他想到眠眠师姐所言,自己未来将会为了这个女人变成疯子,顿时一脸惊恐,拔腿就往前面跑。 师姐,救命啊! 第25章 心理要健康——修士一不小心就变态了 正当谢暄满脸惊恐地往这边赶时,楚云眠正在一脸面瘫地和摆地摊的修士讨价还价。 她望了望摊位上各式各样的妖兽肉,又瞅了眼站在后面打瞌睡的老板,敲了敲桌子便问: “老板,妖兽肉怎么卖?” 咪咪眼的老板大概是炼气五层的修为,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眼珠子咕噜一转: “一阶肉十五块下品灵石,二阶五十块下品灵石,三阶、四阶就要中品了。” “至于五阶和以上的,只收上品灵石!” 楚云眠琢磨了下,指了指面前的几块: “那这些和这些给我包起来。” 老板一下子笑开了花: “好咧,承惠三颗中品灵石,零头我做主给您抹了!” 楚云眠怀疑地看向他:“不是二颗再加六十颗下品吗?” 老板拍了拍袍子,懒洋洋地开口: “您看看这疾风兔的品质,虽然是一阶,但灵气比得上二阶,我收您二十下品一块,不算贵吧?” 嘿,奸商。 这是把我当肥羊宰呢。 楚云眠翻了个白眼,识海里小鉴还在嘀咕个不停,嚷着这摊黑得很,肉都不新鲜。 她往放着三阶兽肉的地方看了眼,突然低声开口: “老板,你这三阶雷蛇肉看上去日子久了啊。” 被问的人面不改色: “小道友开玩笑了,我这都是每天新上的货,你看这蛇肉光泽多好啊。” 楚云眠听着小鉴的吐槽,呵呵一声:“用凌花染色……” 老板瞬间脸色大变,连忙将桌上的肉收拾起来一股脑塞给面前的少女: “哎哟喂,我和小道友一见如故,这些就算你二颗中品灵石了。” 他磨了磨牙,心想看着是个穿着富贵的肥羊,怎么对这种内行的圈圈绕绕这么明白呢。 哎! 倒霉。 楚云眠老神在在付了钱,拿起肉离开,转头就掐了只灵气纸鹤飞给鹧鸪城负责管理摊位的地方,将这奸商举报了。 冥玄宝鉴在识海嘲笑她多此一举:辰辉之水找不到,就别想孵化混元噬魂蜂,买也是白买。 她站在原地,也思考了下万一蜂卵孵不出来怎么办,下一秒抛之脑后。 大不了自己烤了吃,血气充沛的兽肉正适合炼体! 拉弓什么的也是力气活儿啊。 楚云眠抬头一看,发现师姐颜九歌在不远处的书摊旁站着,正偷偷摸摸将几本书塞进袖子里。 周围那些皆带着谜之笑容的女修,各个表面矜持优雅,只有目光相触间闪烁着“你懂的”的深意。 楚云眠一乐:“好耶,有新更新可以看了。” 咱们修真界也有自己的本子摊位啊。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嘿嘿。 玄冥宝鉴不明所以:“?” 乐什么呢。 就在颜九歌转身走回来的时候,另一个方向,一直拖拖拉拉走在最后的谢暄突然神色惊恐地遁步过来。 楚云眠被吓了一跳,随即一脸迷惑: “小师弟你怎么了?” 她望了眼对方身后,怀疑地开口:“你被奸商赖上了?” 不能怪她多想。 毕竟她家小师弟满身、满脸都写着“傻多速”。 即“人傻、钱多、速度来” 看上去就很肥羊。 对于奸商来说,不宰一宰天理难容啊。 颜九歌也好奇地看着他。 谢暄擦了把汗,深呼吸一口气:“我刚刚,遇到个女修。” 楚云眠一愣,随即正色道: “小师弟,早恋不好,小心我爹把你腿打断。” 颜九歌:“……” 谢暄:“……不是,是那个女修不小心撞到我。” 楚云眠闻言眼睛一亮: “是不是倒在你怀里,然后你一拉,你俩就顺理成章亲上啦?” 谢暄:“???” “没有啊……”谢暄犹豫了下,缓缓开口: “我听见旁边人叫她‘栖梧’,我就走了。” “!!!” 楚云眠手一抖差点把肉丢了,连忙塞进自己的簪子中,然后又小心看了眼他身后,试探性问道: “你有没有特殊的感觉?” 谢暄回忆了下,摇摇头。 “好看吗?” 谢暄有些茫然:“还……还行吧。” 他听到名字吓得拔腿就跑,实在没怎么看得清对方的长相。 楚云眠表情放空了一瞬。 【完啦,小师弟是不是已经动心了,不是说这俩人筑基期才第一次见面吗,怎么提前了!!】 【还嘴硬没感觉呢,要知道你以后要变成疯批大反派,还想和人家搞囚禁y,天天搁那儿掐腰红眼,叭叭着命都给你。】 【像个憨批。】 她心里默默吐槽,嘴上淡定:“哦,是吗。” 听到心音的两人:“……” 谢暄有些委屈,自己虽然不像亲哥作为圣衍太子那么聪明,也不至于被嫌弃成憨批啊。 对眠眠师姐所预示的“未来”更害怕了。 “凤栖梧”到底有怎么样的魔力,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啊。 颜九歌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她严肃地开口:“凝神静气,观心见意。” 谢暄下意识照办,内视识海后才茫然睁开眼睛:“?” 就见三师姐眼中闪烁着某种奇怪的光,小心传音问他: “你心里有没有生出一种想为她叛出宗门,入魔然后杀尽天下人的想法?” 谢暄:“……” 他同样在心里低声回道:“师姐,你话本看多了吧……” 颜九歌尴尬,脱口而出:“那你以后每天默念一遍静心咒,记住眠眠的话,不可早恋。” 楚云眠不知道他们暗地里的对话,倒是觉得很有道理: “是的是的,每日关注心理健康很必要。” 【人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态,特别是修仙之人,一变态就变一个大的。】 【一天到晚天地不仁,入魔成狂的,实在让人扛不住啊。】 【回去我就建议宗主爹把剑宗心理辅导提上日程,咱们剑修聚集地属实是重灾区。】 【不仅自己容易变态,还容易被变态盯上。】 【哎。】 颜九歌:“……” 倒也不必吧,她默默想着。 谢暄心里更委屈了,又不敢反驳两位师姐,只得点头: “好吧。” * 凤栖梧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有些愣神。 她皱了下眉,想到那人避如蛇蝎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不满。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但她总觉得对方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如此冷漠地对她。 旁边玄凰仙宫的师兄凑过来,满眼写着迷恋,轻声问道: “栖梧,怎么了?” 她收回神,昂着下巴:“无事。” 又道:“你说本次鹧鸪城拍卖会将有冰幽竹压轴,可是真的?” 那师兄见对方终于愿意搭理自己,激动不已,连忙回答: “我托了关系,确实如此,有了冰幽竹,一定能缓解你凤凰体过分灼热的不适。” 他想到什么神色黯淡了下: “大师兄这次一起来了,栖梧你想要的东西,他一定都愿意为你拍得的。” 凤栖梧点了点头,心中势在必得。 第26章 打脸进行时——师姐不做暴躁刀修很多年 鹧鸪城的资源确实丰富,楚云眠三人不过在这里转了一个下午,便有了不小的收获。 颜九歌满足地拍了拍袖子,看了眼一直魂不守舍的小师弟,挑眉开口: “既然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几天,不如寻个小洞天稍作休息。” 楚云眠闻言回忆了下,知晓这“小洞天”并非真正的洞天福地,而是由修士开辟出来,埋灵脉于下的暂住之所。 简而言之,就是修真界的酒店、旅社。 一般按照所埋灵脉的纯度品阶不同,便有不同的价位。 谢暄回过神来: “我之前听人聊过,此处不远便是‘安风小筑’,四阶到一阶灵脉应有尽有,不如就去那里。” 一阶大抵就属于五星级酒店了,四阶便等同于快捷酒店。 可想而知,这个“安风小筑”的实力很是不错。 颜九歌筑基前游历在外,自然知晓“安风小筑”之名,三人辨别了下方向,往那处寻去。 “安风小筑”有一个“小”字,实则一点都不小。 楚云眠望着面前的高山,发出乡巴佬般的哇声。 “师姐,这一整座山都是安风小筑?” 颜九歌身形飘然,回身答道:“不是哦。” “是这一片山脉。” 楚云眠:“???” 不是很懂你们修真界的酒店。 这得属于度假山庄plus版本吧? 附近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可能正值拍卖会期间,来看热闹的少说占了一半。 谢暄突然转身,往某个方向看了眼,又回过头道: “师姐,你们先行一步,我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稍后就来。” 颜九歌二人点头。 待他离开后,很快就有穿着得体的女婢迎了上来。 那女婢注意到颜九歌乃是一位筑基修士,顿时正色不少,神色间有种亲近却不谄媚的恭敬之色: “两位贵客大驾光临,不知来安风小筑是想吃住,还是租用炼丹或炼器房呢?” 她话音刚落,楚云眠眼睁睁看着半山腰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 随即有隐约的轰鸣声传来,但很快一道阵法腾空而起,将爆炸的地方动乱的灵气压下去。 那女婢面不改色,依旧带着微笑,注意到楚云眠的眼神,轻声解释: “安风小筑有元婴修士划下的阵法,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不用担心炸炉的危险。” 两句话期间,另一个方向的小洞天也炸了一个。 一个衣不蔽体的男人疯疯癫癫跑出来,高喊着:“我炼成了!我炼成了。” 后面浩浩荡荡一群人哗啦啦跑过,隐约可听到几句“大师您慢些”、“大师您的裤子”。 楚云眠:“……” 嗯,确实挺安全的。 炸了炉的人四肢健全,还能裸奔呢。 颜九歌观这一幕仿佛稀疏平常。 她想了想,虽然自己很贫穷,但穷不能穷孩子,此番出门师尊特地给自己带了不少灵石,也不能苦了眠眠二人。 她琢磨了下,一阶灵脉向来是预约制,怕是不好安排,便径直问道: “不知二阶灵脉小洞天可还有?” 那女婢在手腕上一点,一片薄薄宛如地图的纸张浮起,她飞快浏览完毕,微微一笑: “贵客来得巧了,正好有一间。” 楚云眠望着那女婢轻轻一点纸张,一块令牌从中飞起,还没等到她二人接过,旁边一个胖墩墩的身影闪过: “慢着慢着。” 那女婢一愣,连忙行了一礼:“葛管事。” 葛管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望着她手中的纸张已做好登记的样子,心中越发愁苦。 他看了眼同属筑基期的颜九歌和炼气四层的楚云眠,有些为难: “两位道友,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两位能否将此间让出来,在下以三阶灵脉小洞天交换,道友在此期间的居住费用便由小筑来承担。” 颜九歌略微皱眉,楚云眠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想了想,表情放空了一瞬,喃喃自语:“这种桥段,好生熟悉。” 就是问的人还挺客气的。 没等她二人回答,一个瘦高个又从另一个方向迎着群人走进来。 那群人穿着赤金法袍,明显属于同一个宗门,行走间自成一派威势,一见就知晓不普通。 旁边迎接的人和胖墩墩管事衣服相仿,估摸着也是个管事,此刻面带谄媚的样子有几分辣眼睛。 他对着身边人讨好,对着其他人又是一番脸色,此刻望着这个方向,疾步走来,不耐烦地问道: “葛大,让你准备的洞天好了没,我这是劝了又劝,贵客才愿意降贵纡尊用二阶,你别是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吧?” 葛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侯管事,这点时间哪里够……” 侯管事打断他,望着有些无助的女婢手上的令牌,径直就要抢过来: “这不是有吗,快点给我,得罪了贵客看你们怎么交代。” 楚云眠心中一动,下意识捂住了眼睛,又从指缝间偷看。 不出她所料。 电光石火间,刀声轻吟,锋利的刀意近乎有割裂山石的威势。 向来懒洋洋的颜九歌将刀尖的令牌滑到手上,掀起眼皮子看了面带震惊的侯管事一眼: “这间已被我们定下了。” 她话音刚落,手上的刀凝成的刀意落在地面,隐隐有裂纹出现。 楚云眠:啧啧啧。 我师姐不当暴躁刀修很多年,没想到有不长眼的跑眼前啦。 经典,属实经典。 她偷偷往侯管事身后看了眼,望着远处那一片看上去就很肥美的肥羊,心里琢磨着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 但很快,面前的侯管事就给出了答案。 侯管事刚想发作,注意到面前的女修是筑基期的修为,且功法威力生猛,不似凡品,又勉强忍耐下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这位道友,既然婢子没有交给您令牌,洞天自然还属于小筑的,而且……” 他指了指身后,又观颜九歌除了一把长刀,周身穿着实在简朴,神色间有了些傲慢: “那里可是有一位金丹真人,道友也不想得罪真人吧。” 颜九歌面无表情:“哦。” 楚云眠没忍住面瘫式一笑:“呵呵。” 侯管事:“……” 他被无视个彻底,更是怒上心头。 葛管事也很想笑,但一想到那边几位自己也得罪不起,很快就愁眉苦脸下来,他犹豫了下: “侯管事要不请贵客稍坐片刻,我去看看另外的洞天是否有客人愿意换出来。” 但侯管事明显不想善罢甘休,他冷着脸推开打圆场的人,冷笑道: “道友长刀不似凡品,想来也有几分见识,不知可晓得玄凰仙宫?” 玄凰仙宫,仙道势力排名第二,是玄天门最强劲的对手。 楚云眠:“……” 楚云眠:“???” 这么巧? 第27章 赫赫威名颜九歌——不知何人楚云眠 颜九歌显然不是吓大的。 她望着眼睛瞪得滚圆的眠眠,心中怜爱,觉得自家师妹是被这瘦猴的威胁吓到了。 掌中长刀随着主人心意越发渗出冷意,她冷哼: “那又如何,先来后到,自古有之。” 侯管事一噎,没想到面前这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连玄凰仙宫都不放在眼里。 凤栖梧感受着凤凰体浑身散发的灼热,脸色阴沉几分,她有些不耐烦地握着掌中的寒玉,低声道: “为何还停在此处。” 旁边一只手掌伸过来,传来的灵气帮她压制了不适,她神色稍缓,抬头露出一个微笑:“多谢大师兄。” 墨子凡望着她美丽娇艳的容颜,下意识露出个微笑,随即皱眉看向远处,金丹期的威压压在侯管事身上: “侯管事,我师妹有几分不适,还请快些。” 以他的神识自然听到了不远处的对话,但这等小事实在不用他操心。 也无需仙宫出手,想来会有人替他清扫一切。 侯管事瞬间急了,要是伺候好这位,说不定等下次便能进阶高等管事,伺候一阶灵脉的贵客去。 他咬牙,黑着脸,心中顾不得刚刚的犹豫,声音直接带着威胁: “道友也听到了?” 颜九歌:“你好生啰嗦,我不聋。” 侯管事:“……” 他身上筑基期灵气爆发,直冲冲往面前二人身上压来,特别黑心地往眼中仅有炼气四层的楚云眠身上压。 颜九歌眼中闪过杀意,刀锋爆发出罡气,刃身颤抖轻吟,已是战意勃发,无所畏惧。 楚云眠只感觉一阵风吹过,有几分莫名其妙。 她游离在气氛之外,一直偷偷摸摸打量着对面处于众星捧月般的赤红长裙少女。 哇塞,这就是凤傲天了吧。 正文开始已经炼气大圆满,正准备筑基,但此时也才炼气五层左右的样子。 确实好看耶。 这身材凹凸有致,喵的,为何我这么平板? 哎。 我还小,希望以后多长点。 她微微走神,就感到自己身后一个身影闪过,对方出手袭来。 脑子还未转弯,她下意识一掌拍出去。 轰—— 长条高个的身影突然飞了起来,重重落在地上。 周围一直吃瓜的群众惊呆了。 侯管事整个人也呆住了,他倒在地上望着上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炼气四层的少女打飞了。 打飞了!!! 甚至没有感受到对方灵气波动,就如同撞在一座庞然巍峨的高山,如有压顶之势! 楚云眠:“???” “怎么有人不讲武德啊?” 她缓缓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摆了摆: “哎哎哎,我啥都没干啊,你别碰瓷我。” 巴掌大的小脸写满无辜: “我才炼气四层欸,不会吧不会吧,有人会被炼气四层打飞?” 非常之阴阳怪气。 侯管事明明只是不小心被打飞,甚至没有受伤,此刻却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颜九歌长刀劈了过来,脸色阴沉: “安风小筑的管事居然偷袭我师妹,欺人太甚,你看我拆不拆你就完了!” 她刀风凌厉,身形一直变换,直压着侯管事打。 葛管事在一旁劝道:“贵客稍安勿躁,贵客请轻些。” 两只脚却诚实地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可见非常没有同事之情了。 墨子凡望着周围人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有些尴尬,又生出几分对面女修不知好歹的气愤。 他维持着冷静高傲的样子,挥出一道灵力打开颜九歌的长刀,自认为好声好气劝道: “道友不如给我玄凰仙宫几分面子,近些日子的开销便由我们付了。” 又高声道: “若不是来得迟些,也不会没赶上一阶灵脉的洞天,我师妹实在不适,还请道友见谅。” 凤栖梧也掏出一束三百年的灵植往空中一抛: “此物赠与道友,我身体不适,还请见谅。” 他们先兵后礼,普通人畏惧玄凰仙宫的力量,怕会忍了这口气。 颜九歌虽然修身养性很多年,但当年寻找筑基机缘时,可是单枪匹马拿刀砍遍无数同龄修士的存在。 事情牵扯到最宠爱的师妹,怎么可能相让。 她还未出声,就听到旁边的眠眠高声道: “真人太客气了叭。” 周围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见这炼气小修士语气灵动,有些可惜,估摸着对方应该是不想对上仙宫,自行选择退去了。 情有可原,那可是位金丹真人啊。 连满身狼狈的侯管事也露出嘲讽的神情。 谁知楚云眠摸摸下巴: “这位真人的意思是近日开销都由仙宫承担喽?我刚想去鹧鸪城的拍卖会逛逛,不如请仙宫行个方便?” 墨子凡:“……” 鹧鸪城的拍卖会,那可是只收上品灵石和顶级灵石的地方,这小丫头好大的口气! 他忍了忍,旁边的凤栖梧焦躁不已,周围人的目光更让她烦心。 身后的舔狗一号师兄很快感知到心上人的不满,连忙出列大声呵斥: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 颜九歌倒是冷笑一声: “怎么?话不是这位真人口中说出的?倒变成我师妹胆子大了。” 墨子凡不是没脑子的人,意识对这二人近乎有恃无恐,必然有所依,他掩下眼中的冷意,高声道: “玄凰仙宫墨子凡,不知道友师从何处?” 颜九歌长刀入鞘,冷声: “清风剑宗颜九歌。” 旁边围观之人一阵哗然: “是剑宗的人!” “原来是九歌仙子,我居然没认出来。” “道友知道?剑宗不是剑修吗?怎么这位女修用刀?” 先前那人科普起来: “剑宗不仅有剑修的,我知道她,是因为多年前九歌仙子找上我师兄练刀,差点把我师兄打得道心崩裂。” “哇,真看不出来。” 楚云眠:“……” 【师姐不在江湖很多年,江湖依旧有她的传说。】 颜九歌表情有些尴尬 接着就听着旁边的眠眠咳咳嗓子,也高声答道: “清风剑宗楚云眠!” 旁边继续传来窃窃私语: “楚云眠是谁?” “不认识。” “大概是新入门的弟子吧。” 楚云眠:“……” 【……等我以后扬名天下吓死你们!!!】 【哎算了,幸好没人说是剑宗那个弱智。】 【啧。】 颜九歌:“……” 墨子凡脸色稍变,想起某个一直是心腹大患的男人,心中更是不满,他冷笑: “原来是剑宗道友。” 可惜旁边的吃瓜群众实在太热情了,仗着法不责众,完全不给面子。 他们隐在人群中嘀嘀咕咕: “剑宗对上仙宫,可惜剑宗只排第五,位列顶级势力最后一名,哎。” “话不能这么说,剑宗名次低了,是因为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实在少于其他几家,不然也不会落到这等名次。” “谁都知晓剑宗战斗力彪悍,这位墨真人上次天龙战榜,可是输给剑宗那位大弟子来着。” “宋煜真人实在厉害,剑意恐怖至极,可谓元婴底下第一人。” 墨子凡脸色黑了。 楚云眠听到自家大师兄的名字眼睛一亮。 【哇!】 【我家大师兄原来这么牛哇。】 【绿帽子也不能遮掩我家大师兄的光芒!!!】 颜九歌嘴角微微一抽。 第28章 顶级待遇——玄凰仙宫气死啦 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 玄凰仙宫的人听着旁边的议论纷纷,脸色都如同墨子凡一般乌黑。 而在墨子凡眼中,剑宗之人屡屡不愿退让,便如那位剑宗大弟子一般又臭又硬 ,又不能随意打杀了,实在让人厌烦。 他们互不相让,而旁边的侯管事早在颜九歌自报家门后便安静如鸡。 连葛管事也脸色变了又变,心知这已经不是他们能随意插手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一道好奇的声音响起: “师姐,你们站在这里作甚?” 楚云眠二人循声望去,谢暄正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望着她俩。 他随便看了眼周围,眼睛在玄凰仙宫众人身上扫过,注意到凤栖梧的时候更是一顿,连忙移开视线。 凤栖梧站在同门之中,原本见到他还眼睛一亮,后来看对方这副模样,心中不免委屈。 墨子凡何等敏锐,自然发现她一直关注着对面的少年,眉头皱得更紧些。 他二人在这里纠结,那边谢暄已经从颜九歌和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得出真相。 谢暄摸摸额头,有些不好意思: “怪我没说清,师姐,其实在一阶灵脉中有一间洞天是专为我母族之人准备的,我们直接去那里便是。” 他瞅了下师姐手中的令牌,语气淡定: “至于这二阶小洞天,便给玄凰仙宫的道友留着吧,总不能让人没地方住去。” 颜九歌对他平淡却莫名嘲讽的口气表示:“……” 楚云眠眼带震惊地望着自家小师弟。 【哇,嘲讽度超出上限了。】 【这便是富哥的金钱攻击吗?墨子凡脸色都和名字一个色了呢!】 谢暄茫然:“?”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 【原来我家小师弟是天然黑属性啊,啧啧啧。】 【不愧是未来成为疯批反派的男人。】 谢暄咽了下口水,越发不敢往对面玄凰仙宫看去,只在心里默念静心咒。 然而远处赤红长裙的少女眼神依旧奇怪地盯着他不放。 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位金丹真人更冰冷的目光。 谢暄:“……” 别看我了啊。 我做啥了我,干嘛都盯着我不放。 他纠结地抓了抓身上的坠饰。 很快,一道陌生的金丹期气息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浅笑晏晏的女修穿着掐腰长裙,行走间若流云飞雪 她长得不算绝色,眼角却莫名带着股魅色,但整个人又十分正派,可谓矛盾至极又格外吸引人。 鹧鸪城安风小筑的筑主微微欠身,先是安抚了颜九歌等人一番,又顺势给了台阶让玄凰仙宫下。 过了半晌,她盯着侯管事看了眼,微微一笑却透着冷意:“你明日便不必来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侯管事脸色惨白,完全不敢动弹。 葛管事战战兢兢只看着地面不出声。 她长袖善舞,又是金丹真人,就算墨子凡想发作,都得不到理由,只得暂时忍下来。 凤栖梧望着被迎往更高洞天的三人,心中有些不满。 她脸色冷了下来,对于周围人的小心应对生出几分烦躁。 当听到大师兄口中的“圣衍皇子”四字时,又不免出神。 * 楚云眠到了一阶洞天时,其实是有些失落的。 似乎比她想象中普通了点啊,这便是一阶灵脉吗? 颜九歌看出她的失落,笑着戳戳她的脑门: “天堑之桥附近埋着剑宗最大的一条顶级灵脉,你自然感受不出一等灵脉的珍贵。” 换言之,楚云眠自小到大都是在蜜糖罐里泡着。 如今吃个七分糖,确实清淡了些。 楚云眠尴尬摸了摸鼻子。 嗯,每天都是啃剑宗老的一天。 谢暄那边正在和筑主道别。 对方不动声色地望了远处的楚云眠一眼,微微垂下视线,轻声吩咐周围女婢男仆好生伺候,随即又如一片云般莲步轻移离开。 谢暄走了过来: “我刚刚离开便是看见了筑主,才发现对方却是我母妃的熟人,询问下鹧鸪城的这间小筑果然有圣衍的份子。” 楚云眠恍然大悟:哦!投资人的实力! 颜九歌倒是好奇:“安风小筑最是排外,听闻幕后之人与鹧鸪城关联甚大,倒是对师叔家族格外友好了。” 谢暄的生母乃是楚安淮的师妹,确实应该喊师叔。 【谁会拒绝天使投资人的实力呢。】 【这些该死的灵石,快快离我更近些。】 谢暄:“……” 他缓缓点头: “是的,与其说圣衍,其实应该属于我母族,实际上,其余皇子并没有这样的优待。” 楚云眠实在不想听各位资本家的金钱交易,她东张西望一番,随手指了个房间便说休息去了。 等将门关上后,她又迫不及待掏出藏有三颗蜂卵的玉盒。 冥玄宝鉴醒来,打了个哈欠从她怀里飞出来,展开封面摊倒在窗棂旁晒残存的日光。 它懒洋洋道:“别折腾了,没有辰辉之水,根本不可能孵化的。” 楚云眠才不理它,掏出白日里买的兽肉小心堆在旁边。 半晌,丝丝缕缕的血气从肉中浮出,慢慢被蜂卵吸收。 她大喜:“小鉴!蜂卵吃肉了!!” 冥玄宝鉴并不意外:“那是它的本能,但就这点力量根本无法破开卵壳。” 楚云眠表示无所谓: “没关系啊,大不了我去悬崖附近找找。” 作为机缘固定刷新点的地方,总得有些天材地宝吧? 哎,可惜原着里根本没提到过所谓的辰辉之水。 冥玄宝鉴:“?” 不是很懂。 等自家契约者撞了南墙自会回头。 哼。 正准备把南墙一拳打碎的楚云眠捧着脸,望着桌面的蜂卵喃喃自语: “快点孵化呀。” 天际边,星子微微亮了一瞬。 * 安风小筑的筑主望着窗外渐悬的明月,沉思片刻后掏出一块传讯玉简,将今日之事刻录后指尖一点,玉简飞快朝天际射出。 她侧身望着脸色惨白的葛管事,神色冷淡: “处理干净了?” 葛管事低头:“是,筑主。” 女子的声音透着股冷意: “平日里吃里扒外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也是他命数尽了。” 葛管事头低着,耳朵听着,嘴巴闭着。 “好好照看那间小洞天,一应以最高规格来。” “是。” 第29章 修真界玩得很大——水很深把握不住 三人在安风小筑待了下来。 楚云眠白日里随师姐修行,夜里就盯着蜂卵琢磨,她每天勤换兽肉,混元噬魂蜂的卵肉眼可见的圆润不少。 这天,离此间小洞天不远处的地方传来熟悉的轰鸣。 她放下手上的灵弓,无视已经坏掉的第四十五个箭靶,看了眼还在晒太阳的小鉴,兴致勃勃地往外跑。 阵法上浮将动乱的灵气压制下去,乱七八糟的人群抱着衣服东找西找。 她站在一旁围观,等热闹散了刚想离开,就感到什么东西从上方树梢落下,砸到自己脑门上。 拿手一接,居然是一颗价值三颗中品灵石的灵果。 楚云眠立刻擦了擦往嘴里啃了一口。 嗯,挺甜。 树上的人:“……” “小丫头,你真是什么都敢吃。” 她抬头望去,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人正蓬头黑脸蹲在树上。 楚云眠:“?” 哪来的野人。 她带着疑惑仔细一看。 哦,不是野人。 这不是裸奔大师吗? 今天也在照常裸奔呢! 也许是她的目光过于坦然,对方甚至被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裸奔大师从树上跳下来,有些郁闷地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楚云眠心想:好歹三颗中品灵石呢。 于是也蹲在原地。 主打一个陪伴作用。 男人:“……” 他沉默了会儿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 楚云眠啃着果子:“你好,不是很好奇。” 男人:“……” “哎,我是因为炼器又失败了,明明前几日已有了进展,如今又卡住了。” 楚云眠:“哦。” 非常淡定。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太冷漠了,于是面瘫式捧场道: “请问你炼的是什么呢?” 男人一下子精神抖擞: “是傀,我想炼出最强大的傀!” 楚云眠:“嗯嗯嗯。” 裸奔大师无语:“你也太敷衍了吧。” 他默默伸出手:“果子还我。” 楚云眠:“……” 都一半进肚子了,怎么还带拿回去的? 男人瞅着她:“你还我,你知不知道炼器材料有多贵啊?” 楚云眠瞬间大叫,嗷嗷哭惨: “我不知道,我可穷了!” 两个居住在一阶灵脉洞天的人就这样争辩起来自己到底有多穷。 半晌,惊叹这丫头的嘴真是伶俐的男人先服了输。 他靠在树身,百无聊赖地拿着根草在指尖绕,眉间慢慢染上了郁色。 吃人嘴短,楚云眠咳咳嗓子: “要不大师你说说?” 男人闻言随手抛出一个人偶: “这便是修真界最常见的傀儡,我想做出不一样的,震撼下修真界,但同行都笑我异想天开。” 楚云眠拿过来看了看,现今修真界的傀儡其实更偏向修士的半身,一般以符纹刻在核心驱使,可以发挥主人半数的实力。 这就属于是思想局限了。 她想了下,将傀儡还给对方,比划了圈: “你有没有想过,做一个这样的傀儡,它完全与主人的力量无关,更像是多种灵器汇合体。” “比如,这个傀的手可以变成等离子炮,哦不对,是可以将爆裂符超级加倍藏在里面,心意一动,无需引动灵力就可以爆开。” “它除了人型还可以变成另外的形态,比如兽型战斗力就更强一些,妖兽的扑咬简单粗暴,但架不住有用啊。” “还有这种……这种……” 越说越上头,她眼睛发光: “你想啊,这类傀还可以让修士坐进去驱使,不仅可以保护某些修士稍弱的肉身,等到灵气用尽的时候,何尝不是一个护身之物呢?” 男人从身旁少女简单的话语中仿佛找到了一丝灵感。 他激动极了,猛地蹦起来: “多谢!要是炼成了,就用你的名字命名吧!” “不知道小道友你叫什么?” 楚云眠一挥手:“不用了!” 虽然我恶趣味,很想看修真界有人开机甲,但用我的名字命名太羞耻了! 总不能叫云眠一号吧?? 裸奔大师看上去是真的迫不及待想去验证自己的灵感。 他在周身翻了翻,从破破烂烂的衣服中抽出一张印着鹧鸪城图案、宛如卡片的东西: “这是鹧鸪城的信物,我曾多次提供灵器给他们,以此物便能用仅八成价格拍下鹧鸪城拍卖会上的东西。” “便赠与你了!” 说完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楚云眠握着信物一呆。 会员打折卡?? 她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圈,才乐呵呵收了起来。 看来此次能省下不少钱了。 裸奔大师虽然精神状态堪忧,热爱裸奔,但是个好人啊。 表示尊重。 她在安风小筑里逛着,半晌又往鹧鸪城集市走去,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一道隐藏在暗处的身影不怀好意地望着远处的少女。 他浑身缠绕着邪气和魔气,眼珠略凸转个不停,脸上更是诡异疤痕纵横。 很是恐怖。 邪修咯咯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袖子,眼中闪过恨意: “要怪便怪宋煜吧,谁让你这丫头是他师妹呢?” “要不是玄凰仙宫那边不小心透露了消息,我也寻不得这样好的机会。” 听说宋煜性子冷漠,却因为孤儿身世非常看重师门众人,便拿他师妹一条小命祭我这条胳膊! 他从怀中掏出一件招魂幡,轻轻一挥,一只筑基期修为的怨鬼便流着血泪出现。 邪修恶狠狠笑了下,指着远处的少女道:“去!” 怨鬼血红的瞳孔渗出杀意,呆滞地伸长脖子,急速飘去。 楚云眠买好了最近要用的兽肉,大概是上次举报的功劳,整个兽肉市场看上去规范了不少。 连价格都低了几分呢! 虽然还是比外面的贵些。 她随意找了个角落,坐到树梢将怀中的玉盒打开,狠狠心拿了一块四阶兽肉开始喂食。 风中传来几缕凉意,她有些奇怪地张望了下。 下一秒,兽肉血气蒸腾开始被蜂卵吸收,她一边用灵气梳理引导,一边念念有词: “小噬,吃饱点努力破壳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用,找到正儿八经的辰辉之水前你先凑合吧。” 说完,她将手在盒子里泡了泡。 看上去有点认真,但不多。 周围寒气越来越盛,楚云眠下意识抖了下。 身后一声尖利的啸声传来,她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楚云眠:“???”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连刚刚的寒意都好像消失了。 她愣了下,顿时生气地往四周大喊: “扰民啊知不知道?有没有公德心?” 说完就感觉自己掌心一重,她低头一看,刚刚仅指甲盖大小的噬魂蜂卵已经涨到了半个指节的长度,金灿灿中那抹嫣红越发明显。 楚云眠大惊:“卧槽,小噬吃撑了!” 她连忙将四阶兽肉收起来,非常后悔: “咱以后还是吃一阶二阶吧,等会儿我找医修开点消食片去。” 蜂卵:“……” 蜂卵:qaq 远处,暗藏的邪修猛地吐出一口血,招魂幡的幡面随即裂开了四分之一。 他感受了下与怨鬼的契约,大怒: “清风剑宗,果然狡诈!” 连这么个女娃娃都随身带着防鬼之物,难不成是早知我会前来报复? 他脸色阴沉,突然意识到玄凰仙宫的消息也来得有几分莫名其妙。 说不定是这群仙道伪君子的阴谋! 心中恨恨的邪修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磨着牙离开。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玄凰仙宫故意算计,好!好得很!” 楚云眠闲逛完毕,又去医修聚集的地方想买蜜蜂能吃的消食丹药。 最后在掌柜看神经病的目光中心满意足地揣着药离开。 待她返回安风小筑,正巧听到有人在对着女婢抗议: “不行了!那洞天以前不过一个月炸一次,少了好歹十多天。” “今天已经炸了五次了!!!” “不仅炸了,还伴随着狂笑,一直在念道‘好哇好哇果真可以’,我受不了了!!!” 女婢正在尴尬地解释,并保证会加强阵法和隔音之术。 楚云眠:“……” 她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 又听到有人议论纷纷: “你也看到了?” “可不是,玄凰仙宫难得出这种丑,听说墨真人赶过去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啧啧啧,估计招惹了邪道的人吧,这法子阴得很,又没有什么实际伤害。” “可是丢人啊,一群人疯疯癫癫的,被魔女吸光了元阳扔到街上,好丢人。” “自己没把持住,怪得了谁?” “玄凰仙宫最好面子,这下怕是要恨死了。” 楚云眠:“……” 修真界玩这么大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她唏嘘。 第30章 玄凰仙宫很虚——肾虚也是虚,钱包亦如此 谢暄望着面前的少女头皮发麻。 他已经努力避让对方,但好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孽缘”,总会在某个地方阴差阳错撞到对方。 这样尴尬的境地近日已出现了多次。 凤栖梧挑眉望着对面手足无措的少年,昂起下巴。 她走近几步开口道: “你为什么总要跟着我?” “若是为了第一次遇见时的无理之事,我原谅你了。” 谢暄:“?” 他有些茫然:“什么无理之事?不是你撞的我吗?” 凤栖梧顿了下,皱眉抿唇: “那你为何近日里一直跟着我?” 今日玄凰仙宫丢了个大脸,她正觉心烦,又注意到谢暄一直偷看自己。 这才决定上前询问清楚。 谢暄老实说:“我没跟着你,我是想避开你。” “看到你我就浑身难受。” ——看到你我就想起师姐说的“未来”。 害怕自己生出心魔,变成个随便砍人的疯子。 如今多次遇见也变相证明了他和凤栖梧之间确实有些不是很妙的缘分。 谢暄丧气地叹了口气。 随即一脸平静地默念静心咒。 凤栖梧:“……” 众星捧月多年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大师兄说得对,清风剑宗都是些讨人厌的家伙。 她怒气冲冲转身离去。 从外面归来,不小心围观的楚云眠:“……” 啥情况啊? 我家小师弟不是凤傲天舔狗吗? 你这舔的方式有点不走寻常路啊。 恋爱脑好像长得有点歪。 难不成每日诵读静心咒真的有用? 她磨磨蹭蹭、鬼鬼祟祟从旁边探出头: “小师弟啊?” “你可不能早恋哦。” 【不然只能在凤栖梧后宫拿着爱的号码牌排队,人家一三五九尾天狐,二四六雨露均沾,你连周日都排不上号。】 【惨啊!】 【当然,墨子凡那个更惨一点,连睡都没睡到,属实是小辣鸡。】 谢暄:“……” 他有些尴尬:“师姐,明日便是拍卖会了,你近日里不要随意出门了。” 楚云眠眼睛一亮:“嗯嗯嗯。” * 鹧鸪城的拍卖行声势浩大,分为日常的小拍和一年一度的大拍。 如今这场正是大拍。 当在富丽奢华的拍卖行门口相遇玄凰仙宫的人时,楚云眠只叹了句果然孽缘。 “小辣鸡”墨子凡脸色有些差,身后原先排场颇大的仙宫弟子减员严重,大概少了一半。 楚云眠怀疑另一半可能还躺在安风小筑内休养。 肾虚。 往往在过度操劳后。 她面瘫一张脸,但围观群众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感受到别人意味深长的视线,墨子凡捏紧了拳头,暗暗扫了一眼清风剑宗三人方向,咬牙骂了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还敢反过来威胁仙宫。 该死的邪修。 拍卖行内数名或美貌或俊美的修士迎出来,笑脸盈盈将人引入。 负责为剑宗引路的人轻声细语问道: “三位剑宗贵客,不知是选择暗拍还是明拍呢?” 她微微一笑解释道: “明拍便是不做任何遮掩,暗拍的话,拍卖行会引灵气遮掩诸位气机,保证没有人会知晓各位身份。” 明拍有明拍的好处,弱些的势力是不敢与大宗门相夺拍品的。 但明拍若遇上仇敌,怕是会在价格做较量,平白多出些不必要的花销。 颜九歌想了想:“便是暗拍吧。” 引路人点头,将他们迎进一间被灵气层层覆盖的房内。 屋内奢靡至极,灵果、酒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美貌的少女和少年跪在地上等候。 谢暄挥挥手让人退下,随即将邀函放在一处凹陷机关内。 屋内亮起一个数字:叁 这便是暗拍的独属标记了。 楚云眠拿起一个灵果,委屈地看着被师姐拿走的灵酒。 她一边啃果子一边呼唤冥玄宝鉴: “小鉴,靠你了,要是有什么宝贝记得告诉我。” 冥玄宝鉴无语:“你真会指挥我。” 楚云眠:“嘿嘿!” 前期的拍品都是邀函中写明的。 小鉴挑剔地表示一般般。 楚云眠等人也就没有下手。 倒是玄凰仙宫出手几次,他们居然是明拍。 仙宫一出手下面的修士几乎安静如鸡,都不敢与其争锋。 很符合对方一贯的高傲作风。 等了许久,终于到了最后压轴的三件。 楚云眠放下灵果,摸了摸滚圆的肚子正襟危坐。 拍卖会上的老者走下去,换了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上台,他开门见山: “想来在座各位不少为了压轴的三件拍品而来,话不多说,以下拍品只接受上品或顶级灵石,亦可以同价值的天材地宝交换。” 他长袖一挥,掌心便多出一件象牙盒,盒内正摆着一颗明珠。 “潋滟流光珠,上品灵器一件,元婴修士亦可用,可破除迷障、修养道心。” 底下议论纷纷: “居然是上品灵器,拍卖行大手笔。” “三件首一便是上品,下面的东西越发让人期待了。” 最终,这颗辅助修行用的明珠以八万上品灵石被人收入囊中。 那修士笑了下,让人将灵器送下去。 双手一拍,面前便出现一个寒气凛冽的玉盒: “冰幽竹五份,皆是四千至五千年的年份。” “诸位皆知此物向来稀少,适合修炼寒冰功法的道友,入药入器皆宜。” “起拍,五万上品灵石!” 下面倒吸一口凉气: “冰幽竹虽难得,但这起拍价也是真的高啊!” “五份,也不过一份一万灵石,已经算廉价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灵植。” 很快便有人按耐不住:“六万!” “七万并一株三千年首乌!” “七万并中品灵器一件!” 有一道豪迈的声音响起:“我怒海派八万!望各位行个方便!” 是个二等宗门的弟子。 人群静了一瞬,有些人沉默片刻选择放弃,有些人咬牙还在尝试: “九万另有千年寒冰陨铁三斤!” 楚云眠嘶了一声。 颜九歌将手覆在邀函上,被模糊的声音响起: “十万。”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方向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正是墨子凡: “玄凰仙宫,十二万。” 颜九歌:“……” 她皱了皱眉,继续道:“十五万。” 对方很明显势在必行:“二十万。” 报完价的墨子凡勾起笑容,对着身旁的凤栖梧深情道: “师妹你等着,大师兄必拍下来赠与你。” 谁知他刚说完,暗拍方向刚刚叫价十五万的声音再次响起:“三万顶级灵石。” 墨子凡:“……” 凤栖梧笑容微僵。 她犹豫了下,垂下视线,不动声色道: “已超过市价了,大师兄,不如算了。” 都到这份上了,墨子凡怎么可能罢休,他咬牙: “冰幽竹难得,不可放弃。” 说完带着几分怒气:“四万顶级灵石。” 叁号暗拍房内,颜九歌黑着脸,非常想拔刀把玄凰仙宫的人砍了。 谢暄和楚云眠眼巴巴的看着。 他们对视一眼,楚云眠缓缓掏出自己的小金库:“麻蛋,拼了。” 冥玄宝鉴一乐:“你没得选,五千年的冰幽竹,镜月楼都没几份,这玩意儿年份越长越容易养死。” 谢暄按下她的手:“师姐,还不用你的。” 说完,他反手按在邀函上,思考一瞬,决定快刀斩乱麻: “八万顶级灵石。” 下面哗然。 八万顶级灵石,差不多就是八十万上品灵石了。 完全超出了正常价格啊。 往日里,就算冰幽竹难得,差不多也就三十万上品灵石或者三万顶级灵石。 即使是五千年年份的,顶了天五万顶级灵石。 墨子凡指尖颤抖,凤栖梧握着他的手摇头:“师兄算了吧。” 她落寞地笑了笑: “不过是凤凰体的疼痛,习惯便好了。” 墨子凡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里隐隐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威胁: “八万顶级灵石附一套防御阵法。” “道友……可要想清楚。” 下方的修士交头接耳,其余的几家宗门亦兴致勃勃地围观。 谢暄和颜九歌皱眉。 八万顶级灵石已经是他们如今能掏出的极限,谁都没想到会出现玄凰仙宫相争。 正犹豫期间,就见身旁的楚云眠猛地一拍邀函: “十万!!!!” 颜九歌一呆。 等等,她们哪来的灵石? 据她所知,眠眠身上的也不足二万啊? 难不成要把刀压在这里? 她的目光慢慢落在自己的长刀上。 长刀:…… 第31章 做豪掷万金的富婆——一个字,爽 楚云眠顶着二人疑惑的表情,缓缓掏出一张卡片: “师姐,忘了说,我拿很扯谈的灵感和裸……咳咳,和好心人换了张打……打折卡?” 谢暄接过来一看,大惊: “这可是拍卖行仅赠予炼器或炼丹宗师的卡片啊。” 楚云眠也很震撼。 心想:怪不得有些独特爱好,原来裸奔大师是宗师级人物啊。 果然修真界越强的人越容易变态。 等待许久不见有新的声音响起,台上的修士喜笑颜开: “恭喜这位客人了!” 玄凰仙宫的房内一片静寂。 墨子凡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他挥来旁边的人,口气森寒: “去看看是谁。” 那人犹豫:“大师兄,那里是暗拍。” 怒火正盛的人打断道: “能立刻拿出十万顶级灵石的,必然不是小势力。” 他心间一动,想到什么冷冷道: “去看看清风剑宗是否在明拍内。” “是。” 拍卖行最后压轴的拍品即将上场,暂作休息之时,所有人都在议论刚刚拍出天价的冰幽竹。 还有人暗地里嘲笑玄凰仙宫此番真是丢人,亦有人猜测暗拍那方到底是谁。 墨子凡坐立难安,等了许久终见人返回。 那人答道:“大师兄,明拍内没有清风剑宗,但暗拍未必……” 下一秒他就被金丹期的威压镇住了。 墨子凡捏碎桌角: “安风小筑时,宋煜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师妹就曾提及拍卖会,他们明显是得到消息,冲着什么来的,而非一时兴起。” 凤栖梧也有些不满:“确实可能。” 他们怒火燃烧,就听到下方拍卖会的人高声道: “最后压轴的拍品,乃是一份天大的机缘,据我们拍卖行推断,是一位上古修士的洞府秘钥!” “可惜我们未曾查出这位修士是何等功法、何等灵根,只能确定对方最少也是一位化神尊者!” “一切未知,不知各位可敢豪赌一番?” 刺激性的话语结束,那修士爽朗一笑,面前浮出一块刻着奇异线条的鎏金色木牌,又道: “五万顶级灵石起拍!” “因此物特殊,拍卖行可以等待半日再进行交易,请各位抓住机会,及时筹好灵石才是。” 楚云眠一愣。 冥玄宝鉴在识海怒吼: “楚云眠!快!拍下来!!!!!” 我擦。 我特么也想拍啊。 可我没钱了啊啊啊啊啊。 她急忙在心中问道: “没钱了啊,这是何物?” 冥玄宝鉴口气中充满恨铁不成钢: “剑道之种的气息!对你们清风剑宗简直是无上之宝!把你卖了都得拍下来!!” “……” 她弱弱开口:“把我卖了大概也卖不出这个价格。” 要是论斤算,拿本体星辰过来落个秤,大概可以。 就在他们斗嘴之时,下面已经拼杀到十万顶级灵石。 很多先前没有出声的势力纷纷下台。 玄凰仙宫房内,凤栖梧若有所感,下意识扯住墨子凡急道: “师兄,一定要拿到,我感觉是个大机缘!” 墨子凡知晓这个师妹除了美貌和天赋外,运势也极为逆天,当下不犹豫: “十二万!” 一边让人联系玄凰仙宫筹灵石。 他注意到一声不吭的暗拍叁号房,心中冷笑。 这些剑修向来贫穷,怕已掏不出更多的灵石了。 清风剑宗离鹧鸪城的距离之远,遥遥出了对方势力范围,半日,哼,怕是筹钱也来不及。 拿十万顶级灵石换五份灵草。 真是愚蠢。 此刻,他倒是觉得一口恶气出了。 也确实如他所料。 谢暄瞅了瞅外面,开口: “似乎是个好东西,我这就联系皇兄先借我点。” 颜九歌手忙脚乱翻出剑宗的传讯之物。 暗拍房的门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们三人一顿,颜九歌和谢暄突然感到一股冰冷但熟悉的剑意自门外传来。 楚云眠怔楞望着门,下意识走过去拉开。 一开门,还未看清什么,就落入一个温暖带着幽幽清香的怀抱。 “眠眠。” 血缘中有什么东西在鼓动,她脱口而出:“娘。” 清风剑宗的宗主夫人——叶晚晴微微一笑: “接到你爹的信我就立刻赶来了。” 她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看上去温柔如水,像夕阳下的清荷,身姿袅袅如仙。 低下头仔细望着女儿灵动的眼眸,她宠溺地又抚摸了下。 生下这个孩子时,她是心痛的,一个神魂有损的孩子,几乎让她以为是自己旧日罪孽的报应。 幸好。 她一定要护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楚云眠美滋滋靠在美人娘亲怀里。 【啊我娘好美啊,真羡慕我爹。】 【我爹一定是剑修的人生巅峰了吧,又是宗主还有个大美人老婆。】 叶晚晴表情一僵,眉间浮上无奈和好笑。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突然对上眉目冷肃,浑身剑意锋利的男人的视线。 对方沉默了会儿,眼中浮出一抹难得的温柔,看上去和酷哥一般的面容有些不相符: “眠眠。” 楚云眠连忙站好:“大师兄!” 【呜呜呜当今新生代排行榜第一人的大师兄,果然又酷又帅,就是看上去是个很典型的剑修啊。】 【哎,师兄知不知道水泠儿已经给他戴绿帽子了呢……嗯,虽然有点复杂但也算戴了叭。】 【希望大师兄没事。祈祷jpg】 宋煜:“……” 他和师娘对视一眼,终于理解了师尊信中提及的奇异之处。 徜徉在温柔乡中的楚云眠突然反应过来: “娘,你有带灵石吗?” 叶晚晴抚平她乱糟糟的衣袖: “想买什么?娘都给你买下便是。” 楚云眠:“……” 好,好霸总。 她指着下面的拍卖会: “那个,有剑道之种的气息。” 在场的人脸色大变。 宋煜作为剑修最为紧张,冷冰冰的脸上,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眠眠,当真?” 楚云眠疯狂点头: “我直觉如此,娘,大师兄,你们信我哇!” 很难解释,但也来不及解释了。 实在不行把小鉴出卖得啦。 冥玄宝鉴感知到她的想法:“……” 谢谢。 它直接自闭去了。 叶晚晴看她着急的样子连忙哄道: “没有,娘最相信眠眠了。” 她牵着女儿走到邀函附近,垂眸浅笑: “那眠眠便拍吧,灵石不是问题。” 楚云眠震惊地瞪大几分眼睛:“啊?” 随便我拍? 灵石不是问题? 叶晚晴顺了顺她的发,嘴角带着不明笑意: “别怕,那就是拍出天价也没关系。” 宋煜等人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反驳师娘。 大概是师娘作为器修也有不少灵石收益吧。 他们想。 底下叫价已经到了五十万。 楚云眠深呼吸一口气,咳咳嗓子: “六十万!” 下方的人:“……” 大家都是五万、五万地加,怎么来了个加倍的? 墨子凡骤然转头望着出声的叁号房。 他咬牙切齿:“七十五万!” 其余修士:“……” 另外几个宗门:“……” 你也来? 他们面面相觑,缓缓放下报价的手。 望着叶晚晴鼓励的目光,楚云眠对着玄凰仙宫方向暗暗比了个中指: “一百万!!!” 墨子凡:“……” 凤栖梧:“……” 他们对视一眼,有些犹豫,搞不清对方是故意抬价还是真的有意争夺。 万一是抬价呢? 一个收益未定的机缘,实在让人犹豫。 凤栖梧心中更焦急了,她看着墨子凡有放弃的迹象,连忙道: “师尊那边我会解释的,师兄,不能放弃啊!” 墨子凡咬牙:“一百二十万!” 他带着恶意试探性询问: “可是剑宗的道友?可是真心想拍?莫要戏耍拍卖行才是。” 第32章 道德沦丧命运坎坷——纯爱战神一剑一个牛头人 下面已经寂静了。 额,这是在嘲讽剑宗没钱吗? 等等,这不是暗拍房吗? 仙宫的人怎么知道是剑宗? 一阵剑吟自叁号房传来,冰冷彻骨的剑意带着厚重的杀气。 墨子凡熟悉的,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响起: “墨真人无需担忧,这点小钱,剑宗还是有的。” 是宋煜的声音。 “是宋煜真人!” “这剑意的强度,他的剑道境界又进阶了!” “此子非是池中物啊。” 有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仙宫能识得!数次败于宋真人剑下,墨真人怕是快生出心结来了。” 下一秒,清亮的少女声音接上: “一百五十万!” “啊,早点拍完早点回家睡觉。” 众人:“……” 好,好嚣张。 墨子凡几欲吐血。 宋煜的出现几乎让他心神大乱,灵石数量也过了他能调动的极限,一时也顾不得旁边脸色难看的凤栖梧,终是甩袖而去。 拍卖行的修士笑眯眯道: “恭喜剑宗道友!” 至此,鹧鸪城此次拍卖会正式结束。 叶晚晴望着犹犹豫豫的女儿: “娘去付灵石,你在这里等着便是。” 楚云眠第一次当嚣张富婆,爽完了又开始后悔。 妈啊,好多钱。 冥玄宝鉴又诈尸起来: “哼,剑道之种才一百五十万,一群不识货的。” * 叶晚晴被人恭敬地迎入房内,她随意坐下拿出一块传讯玉简抚摸片刻,垂眸思索。 门外走入两个人,正是安风小筑的筑主和拍卖行的主人。 他们欠身行礼:“圣女。” 叶晚晴温婉的神色消散,眼底透出几分冷冽,轻点桌面被奉上的洞府秘钥: “这种宝物也被拿来拍卖,我几日不管城中,你们便是如此行事的?” 拍卖行的主人额角渗出汗。 他低下头,虽然不知道此物到底有多珍贵,但还是老实认错: “圣女,是属下的失误。” “好了。” 叶晚晴神色冷淡: “不要再叫圣女。” “极乐魔宗早就四分五裂,魔道现今最强的已是玄月魔宗。“ “我也不过是风禾圣女的转世,如今夫君孩子都有了,也懒得扯入这些是是非非。” 她略带忧郁地开口。 筑主低下头嘴角一抽。 取“楚安淮”的安,和“风禾”的风。 安风小筑,您可真爱家啊…… 一心只想男人孩子热炕头、顺便赚赚灵石的前魔宗圣女优雅地抬手: “剑修最是天真,不懂这些圈圈绕绕,安淮那边差点着了玄天门的道,哼。” 低着头两人下意识互相对视一眼。 楚安淮天真? 即使他们没有接触过此人,却有听闻现今的清风剑宗宗主虽然年轻,却是个老狐狸秉性。 匪夷所思。 叶晚晴无视他俩一言难尽的表情,面色淡然道: “眠眠你们也见着了,这鹧鸪城迟早是她的。” “若有不长眼的再冒犯她,你们知道我的脾气。” “……是。” * 楚云眠满眼好奇地望着宋煜。 想到明明是剑道天才,天之骄子,却被龙傲天开挂打压到土里,即使境况凄凉却依旧坚守道心没有黑化的大师兄,最后下场却很是悲惨。 ——为了救一城人祭剑身死。 简直把“美、强、惨”三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怪不得《风宸烈》连载的时候有人就吐槽这文反派不像反派、炮灰不像炮灰、男主不像男主。 ——毕竟男主的道德水平在反派中也倒数。 还不如纯粹的黑暗流主角呢。 宋煜被自己小师妹看得毛骨悚然,那种怜爱心痛佩服的复杂眼神实在让剑修本修很难理解。 颜九歌随手拿着颗灵果在啃,望着一大一小两个面瘫不知为何久久对视着,突然觉得这一幕很搞笑。 她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谢暄:“?” 他愣是没敢吱声。 而楚云眠还在回忆自家大师兄的悲惨人生。 【我大师兄好惨啊,风宸烈这个王八蛋为了水泠儿居然想坏师兄的剑道之体,师兄你那个塑料友情的体修朋友别理他了,他后来可是毫不犹豫为了利益出卖你欸!】 【有我在,这些渣渣休想碰清风剑宗的人!!!】 而宋煜眼神一利,仿佛想到了谁,又沉默片刻,慢慢从怀中掏出揣了一路的礼物。 他向来沉默少言,对于年幼的师妹真不知如何对待。 毕竟剑宗内无数弟子对他都是又敬又怕,颜九歌小时候甚至被他的冷脸吓哭过。 此次历练在外,便特地挑选了一份礼物带回。 希望眠眠不要嫌弃才是。 楚云眠看着递到面前的蛋:“?” 她犹豫片刻接过来: “谢谢大师兄,我还挺爱吃炒蛋的。” 宋煜:“……”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 “是‘冰非玄’的蛋。” “可以孵出来。” 楚云眠:“……” 她尴尬:“呃,我也挺喜欢孵蛋的。” 这不怀里还揣着一颗蜂卵呢。 两人面面相觑。 宋煜思索了下,又道: “‘冰非玄’是极境特有的一种鸟,天生可控水化冰,我们这里并无这种鸟。” 他干巴巴地介绍着。 冥玄宝鉴则在同步补充: “哟,冰非玄啊,这鸟可难得了,确实只有极境才有,而且族群相当排外,你师兄居然能给你带颗蛋回来,也是有心。” “鸟虽然聒噪,但实在憨态可人,且长成了实力强悍。” 楚云眠有些好奇地摸摸尚带有体温的鸟蛋。 圆圆一坨,一端尖尖,上面还有幽蓝色的花纹。 宋煜看她很喜欢的样子,隐隐松了口气。 “大概还有几日就能孵出来了。” 【太好啦,不然天天揣着,万一碰到哪里流了黄还不哭死,真的只能含泪干几碗灵米饭啦。】 其余三人:“……” 在他们沉默期间,叶晚晴带着温柔的笑容推开门,她神色有些几分奇怪,望着宋煜半晌,缓缓开口: “阿煜,嗯……” 她顿了下,神色更一言难尽了: “我刚刚看到你的未婚妻了。” “她身旁还有个少年。” 颜九歌和谢暄缓缓将视线移到大师兄头上。 耳边眠眠那听不懂但兴奋的心音同步响起: 【惊!清风剑宗牛头人当场,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命运的坎坷!】 【大师兄冲哇,我们纯爱战神一剑一个牛头人!】 宋煜:“???” 第33章 未婚妻的秘密——掏出来比你还大 拍卖行的东西已经到手,美人娘亲说冰幽竹的灵石她也已经付了,此番算得上收获颇丰。 楚云眠还在伤心自己的打折卡没用到,下一秒就被拍卖行门外站着的人吸引了注意。 许久不见的风宸烈正在和水泠儿拉拉扯扯,身边还站着一个颇为面熟的人。 她下意识看向那人的屁股,慢慢又转到对方已经恢复灵活的腿,嘴角一抽。 视线中历耀祖正面带假笑,眼中隐隐的小刀子不停地飞向身旁的风宸烈。 楚云眠同步听到对方在心里怒骂: [该死的风宸烈,都说了不要走那条路,又特么掉下悬崖,搞得我没赶上鹧鸪城的拍卖会。] [妈的,我已经下了十五次毒了,为什么每次他都能莫名其妙地躲过去!!!] 他骂完,眼神移到水泠儿那张清冷的绝世容颜上: [好美一张脸,这小子凭什么运道如此逆天,掉下悬崖也能捡到神兵利器,还有个大美人如此痴心跟随。] 楚云眠:“……” 你个经验包想法还挺多。 而被暗骂的风宸烈正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泠儿对不起,但一个小小拍卖会,下次再来便是,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水泠儿寒着脸:“呵呵。” [好大的口气,你吃芹菜了不成?]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我千方百计讨好你,不就为了这次的大拍借你气运一用,尽出幺蛾子!!] [还有旁边那个死炮灰,能不能把眼珠子从我身上拿开?要不是这具身体不能ooc,我多少给你两拳,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忍着怒意瞥了一眼历耀祖。 被看的人浑身一震,瞬间浮想联翩。 [啊,她是不是喜欢我?毕竟我比起风宸烈,还是更俊美一些的,还有赤阳峰做后台,我这般男子女修哪里拒绝得了!] 楚云眠:“……” 她咽了口口水,缓缓掏出一把瓜子,慢慢磕了起来。 有趣。 注意到旁边颜九歌的视线,她慢吞吞递过去一部分: “师姐,来点吗?” 颜九歌沉默,真就接了过来,眼神在大师兄和对面二人身上飘来飘去。 【这可太精彩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混乱的场景。】 【表面是我大师兄带了绿帽子,实则大家都是“兄弟”。】 她嘎嘎乐。 很显然,拍卖行的动静也惊到了不远处各有思索的三人。 水泠儿眉间微蹙转身,望到一脸冷漠的宋煜时,缓缓睁大了眼睛。 她已从镜月楼得到了那位未婚夫的画像,自然知晓面前人是谁。 [我擦!前夫哥!救命啊,我这小身板都撑不住他一剑戳的。] [是风宸烈勾引你未婚妻啊,我只是无辜倒霉穿越的男大学生,我发誓我沐浴都是闭着眼睛的!!!] 水泠儿脸色一白,连忙避开风宸烈的手,后退一步。 被拒绝的人愣住,循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第一眼看到嗑瓜子正乐的楚云眠时,风宸烈下意识露出个自认潇洒的笑容。 而曾经一边烧人一边冻人的凶手莫名:“?” 什么怪表情。 她理直气壮地瞪人。 风宸烈满意,觉得对面的少女目不转睛,定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听闻这位剑宗宗主之女神魂有损,让人怜爱,他不会苛求太多。 风宸烈琢磨完,又将视线转到人群中那个剑意凛冽的剑修身上,眼中闪过嫉妒。 天赋异禀、师从名门,还有个第一美人的未婚妻。 实则也不过是个伪君子,上次便在清风剑宗布下天罗地网抓他。 虽然他跳上房梁后就神志不清,但依稀记得有人对他严加拷打,冰火交加下幸得老师相助离开。 可惜老师驻身的指环还是没能找到。 背黑锅的宋煜:“?” 对面少年眼中的仇恨来得十分莫名,他皱了皱眉,本就没有表情的脸更加冷了。 水泠儿见状一抖。 风宸烈咬牙,握紧掌中新得的半仙剑,心念一动借助其力量消失在原地。 ——迟早有一天他会报今日的羞辱之仇。 楚云眠直接无语了。 【遮日剑?这剑不应该前中期才到他手上吗?还搞个独一无二的主人设定,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开挂啊。】 【哎,龙傲天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叶晚晴笑容不变,眼神暗了暗。 她对着某个方向略微点头,暗处一道幻影缓缓消失。 那少年看眠眠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是势在必得的目光。 结合安淮的信,她十分确信此人将是心腹大患,不如早日斩草除根。 暮光下,她摸了摸身侧女儿的头,笑容渐深。 水泠儿望着逃跑的人目瞪口呆。 [你妈的,好歹带我一起走啊,傻逼龙傲天!!!!我该说些什么?我该说什么?让我想想网络上的情侣相处三千条……] 她望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宋煜,全身僵硬。 [完啦。] 宋煜走到自己这位未婚妻面前,望着她冷淡的神情,沉默片刻才道: “水道友。” 过了好久,他听到对面的人颤颤巍巍开口: “亲……亲爱的……” 宋煜:“?” [我擦我ooc了!!!!!] 下一秒,少女两眼一翻就往下倒,宋煜下意识接住人。 楚云眠吓得瓜子都掉了。 妈诶。 差点忘了此货还有个系统傍身,也是个挂比来着。 不过他的系统不是消失三年了吗?怎么还有不能ooc的要求啊。 直男装妹,还是后宫文的妹,属实有点惨。 历耀祖羡慕嫉妒恨地望着抱得美人的宋煜。 [真羡慕……] 楚云眠目光逐渐飘远。 有啥好羡慕的,说不定掏出来比你还大…… 【哎,大师兄不知道对这个未婚妻有没有感情呢,这货可是个男人的神魂。】 【我的未婚妻变男人,想想也蛮恐怖的。】 【这总不能凑合着过吧?!】 清风剑宗其余人:“!!!” 宋煜:“……” 他下意识手一松。 啪—— 昏迷的少女掉在地上。 历耀祖见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便是清风剑宗的剑修吗?] 他肃然起敬。 [怪不得修真界人人都说选道侣不能选剑修,如此无情,果然要三思而后行。] 楚云眠:“?” 胡说!我们宗门明明都是恋爱脑! 她满脸疑惑地望着突然将人丢开的大师兄。 第34章 混元噬魂蜂——小噬真的很暴躁啊 宋煜望着自家师妹疑惑的眼神,略犹豫,最终还是将人从地上弄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选择了扛。 众目睽睽之下,这么一个大美人,被他用扛麻袋一样的姿势背在肩上。 水泠儿头歪斜在一侧的样子,看上去很容易落枕。 旁边围观的人震惊了。 历耀祖眼中“暴殄天物”四个大字闪闪发光。 楚云眠也沉默了:“……” 看来大师兄对这个未婚妻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了…… 她环顾了下四周。 风中传来窃窃私语: “宋煜真人真的是典型的剑修啊。” “虽容貌俊朗又实力强大,却着实不解风情了些。” “剑修向来如此。” 楚云眠眼底泛上了一抹忧愁。 【咱剑宗的风评越来越堪忧了。】 宋煜沉默地扛着人返回。 叶晚晴上前输入灵力查看一番,轻轻蹙眉: “倒是未曾看出有何异样。” 她想了想:“先去安风小筑将人安顿下来吧。” 于是一群人又回到了安风小筑。 小筑内有自己的医修,对方看过后神色疑惑,摇了摇头: “这位道友识海经脉未有损伤,却奇异地昏迷不醒,但我观其气血躁动,内郁在心,似乎受到过什么惊吓。” 楚云眠抱着白乎乎的蛋坐在旁边,一脸平静。 【嗯嗯嗯,捉奸当场,确实对当事人冲击很大。】 【可惜奸夫跑了,哎,不知道我大师兄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要坚强啊!大师兄!】 宋煜什么想法? 他什么想法也没有。 倒是叶晚晴注视着昏迷不醒的少女,半晌才转身轻声道: “你与镜月楼的婚约其实也未曾定下婚契,不如商议一番就此算了。” 宋煜当然不会不同意。 但他转头望着床上的水泠儿: “我与她皆无意彼此,确实应该早些解除婚约,此刻却不好将她一人丢在此处,小师弟已经修书通知镜月楼前来接人。” “我便待着,直到镜月楼将其带走。” 他神色冷淡,看床上人的目光还没看自己的剑有温度。 楚云眠叹了句:大师兄果然很有责任感。 怪不得死的时候,风吹屁屁热差点被读者骂死。 于是几人分工,由颜九歌带冰幽竹先返回剑宗,给正在凄惨泡药的狐狸师兄送去。 叶晚晴言说还要采买些天材地宝,剩余几人便暂留鹧鸪城。 * 楚云眠又回到了前几日修行加孵蛋的模式。 修行之余,作为大师兄的宋煜偶尔会解惑她和谢暄一些修行上的疑问。 楚云眠表示自己每天老老实实打坐,除了安风小筑的箭靶已经被她射炸了八十来个以外,一切皆好。 自从偶然听到周围的住户,抱怨自己的小洞天左边在炸,右边的炼器师也在炸,心虚的人便转而将重点放在了孵蛋上。 不过这次是一孵二罢了。 冥玄宝鉴望着她捧着一蜂一鸟如宝贝般的姿态有些不满。 它嫉妒开口:“是我,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 而被指责的人将手上的一阶兽肉喂给噬魂蜂卵,宛如一个渣男在敷衍: “虽然我的身体是你们的,但我最爱的还是你啊,小鉴。” “我只是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冥玄宝鉴:“……” 它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前日子不是还拿四阶的肉喂吗?怎么今天就是一阶的了?” 说到此事,抱着冰非玄蛋的楚云眠便叹了口气: “小噬吃撑了,你看胖了这么一圈。” 她戳了戳玉盒中的蜂卵: “我最近只喂一阶和消食的丹药,你看,恢复了不少呢。” 峰卵半死不活地躺在盒子里。 冥玄宝鉴:“?” 噬魂蜂还要吃消食丹药? 这玩意儿又邪又贪,残暴得不行。 何时这么娇弱了? 混元噬魂蜂起初吸收魔狼血脉异化,是故算得上天生之物,从未有人能成功孕育出同种。 所以它也很难确定楚云眠此番高论,是确有其事,还是又在脑洞大开、胡言乱语。 不过吃多吃少的区别,应当问题不大。 它望着不知为何有些萎靡不振的峰卵,心想。 楚云眠摸了摸雪白的蛋,将其同样放在桌上,她愁眉苦脸掏出一瓶辟谷丹,半晌又塞了回去。 “这都修仙了,就让我吃点好的吧,等到筑基也无需吃了。” 望着桌面上的蛋,她喃喃自语:“今天就吃蛋炒饭吧。” 冰非玄蛋:…… 它轻轻动了下,滚到一边,靠着玉盒不动了。 过了会儿,玉盒里传来同属于兽类才能感知的意识。 蜂卵: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隐隐约约的邪恶气息缓缓将魔爪伸向生机勃勃的大白蛋。 冰非玄蛋:…… 它原地蹦了下,连忙滚回楚云眠怀里。 楚云眠:“?” 她望着撞进怀里的蛋,唏嘘不已: “小冰你好粘人啊。” 冥玄宝鉴怨妇般开口:“你怎么不叫小玄呢?” 楚云眠理直气壮: “修真界用‘玄’这个字也过于滥用了,虽说可能是图个吉利,但真的有点烂大街。” 名中有“玄”的冥玄宝鉴瞬间被气死。 它这么牛的一本书,居然被对方评价为烂大街。 ……虽然修真界确实很爱这个字,但楚云眠太过分辣! 自闭模式,启动! 小鉴日常自闭,楚云眠已经见怪不怪。 她打了个哈欠,摸摸不算太饿的肚子,想起今日美人娘亲和大师兄都出了门,谢暄也不在,也没了吃蛋炒饭的心思,不如睡一觉休息片刻。 她躺回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只有怀中的蛋随着她的呼吸明明灭灭。 天色渐暗,月色高悬,无边星海间星辉散落。 常人不可见的辰辉落在小洞天上,被床上的少女无意识纳入身体。 又流向她怀中的书、蛋,桌面上蜂卵沐浴在这股力量中,意识越发躁动: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一道阴影贴在小洞天的阵法缝隙,慢慢将这座元婴修士布下的阵法腐蚀出一个洞。 它浑身缠绕着死寂的气息,乃是一只十分稀少的鬼修分身。 阴影落地变成了一个阴郁的男人。 他面容模糊,一双眼睛鬼气森森,先是望了眼自己这具身体,想了想自己吃掉的那个废物邪修的话,冷笑一声: “这里哪有什么防鬼灵器的力量,看来是他自不量力,连个小丫头都处理不掉。” “那洞府密钥不知在何处,不要紧,用楚安淮女儿的命做交换,清风剑宗又能如何选择呢。” 他眼中闪烁中嗜血的光芒,缓缓向小洞天中,一道炼气修士的气机所在地飘去。 近了感知到对方居然没有修行正在睡觉,鬼修心中更是不屑,他穿过门扉,猩红的眼睛看向床上沉睡的人。 楚云眠正睡得七倒八歪,嘴角还有不明水痕,一颗白蛋孤零零地被她踹到床脚。 男人刚准备上前几步,突然听到轻声嗡鸣,他目光缓缓转向桌上的玉盒。 盒内几颗金灿灿的蜂卵泡在水中,其中两颗较小,一颗带着赤红的略大。 他皱眉:云灵蜂? 这种普普通通的灵蜂难不成有什么用? 想到对方剑宗宗主之女的身份,他冷冷一笑,挥袖将玉盒收入手中,无论有何作用,连人带蜂都拿走便是! 谁知那玉盒入手,异变突生! 汲取辰辉后的蜂卵正处于破卵边缘,此时被饥饿烧昏了头,强烈的吞噬欲望激发了它的凶性。 金中带红的卵壳缓缓破开,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蜜蜂缓缓钻了出来。 它全身雪白,身上有几道暗色纹路,一眼看过去几乎让人头晕目眩,眼睛宛如赤色宝石,透明的羽翼慢慢伸展开。 一股天敌般的气息缓缓锁定房中的鬼修。 男人:“……” 什么鬼东西。 下一秒,他满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云灵蜂落到他手腕上就开始啃。 啃啃啃啃啃。 不过几息,内里阴气不受控制地开始躁动,疯狂外泄。 他下意识反抗。 而这平平无奇的小蜜蜂居然发出一声隐隐的吼叫,宛如凶兽一般,从神魂深处传来的恐惧几乎压制住他的心神。 半截手臂的鬼气已经被对方啃得精光。 男人:“???” 他大怒,身上力量和阴气爆发,陌生的气息很快惊动了小洞天的阵法,而沉睡中的楚云眠同样被惊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一道黑影正站在自己床榻不远处。 桌上烛光微弱,那个阴影无脸无型,隐约是个人样,却连胳膊都没有。 “卧槽!!!!有鬼啊啊啊啊啊!!!!” 这个鬼怎么还是个残疾人啊,一看就死得很惨。 惊吓之余,她下意识掏出灵刀就扔了出去。 灵刀虽如菜刀,却威力不小。 正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正被这离奇的蜜蜂啃得手足无措的男人,一时不察真就被这灵刀所伤,而那蜜蜂宝石般的眼睛一亮,就开始往灵气破开的伤口钻。 与此同时,有几道气息正往这个方向遁来。 男人咬牙切齿,只能拼尽全力,舍去一半身体逃命。 却不想半路被一道恐怖的魔气瞬间锁定,他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意识。 落在地面的混元噬魂蜂饿了好几天,迫不及待地把送上门的外卖吃干净。 它擦了擦脸,保证自己全身毛茸茸且没有鬼气残留,这才扇动着翅膀慢慢落到楚云眠掌心。 小小一只,不过半个指节。 楚云眠一呆:“啊?” “啊???” 她在心里连忙呼唤: “小鉴别睡了,小噬出来了!” 冥玄宝鉴比她还早一步清醒,望着对方掌心乖巧的噬魂蜂,声音充满了不解: “不是,它怎么出来的?” 辰辉之水还没找到呢! “等等,为什么它这么乖???” 混元噬魂蜂虽然型如云灵蜂,性情却和噬魂魔狼更像,主打一个桀骜不驯。 上古时期有修士想收服魔狼,被它咬屁股追了半个沧海世界都没肯罢休。 非常之暴躁。 凶得很。 而噬魂蜂也继承了这一不大好的品质。 此刻,对方乖乖地落在楚云眠掌心,在少女不知死活伸出指尖触摸时,居然抖了抖浑身的毛茸茸,轻轻蹭了蹭。 冥玄宝鉴:“???” 它开始怀疑自己中。 难不成,这只性格比较好? 楚云眠感受到暖呼呼的触感,眯了眯眼:“小噬好可爱啊。” 倒是和她前世见过的熊蜂有几分相像。 混元噬魂蜂撒完娇,飞到这个它非常满意的主人发间,窝着不动了,宛如一件精雕细琢的饰品。 叶晚晴白着脸推开门,虽然她留在眠眠身上的保命印记没有被触发,但被人侵入安风小筑之事已让她怒火高涨。 那具分身已被她控制,但第一时间还是来探查女儿的情况。 楚云眠正抱着冰非玄的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娘?” “娘,刚刚有个残疾鬼来找我,可把我吓死了。” 冥玄宝鉴看了眼门扉上插着的灵刀选择了沉默。 叶晚晴连忙将收到惊吓的女儿抱进怀里安慰,宋煜和谢暄也赶了过来。 宋煜皱眉,脸色越发冰冷,他从怀中掏出近期制成的剑珏递给小师妹: “眠眠,此物有我金丹期至强剑意三次,你随身带着,作防身之用。” 楚云眠老老实实接过来。 “谢谢大师兄!” 谢暄扑上来:“师姐,你没事吧?” 被询问的人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发间的蜜蜂: “小噬帮了我。” 噬魂蜂窝着,一点目光都不给旁人,非常高傲。 叶晚晴三人:“?” “小噬?” 楚云眠点点头,将小噬托在掌心给他们看了眼: “混元噬魂蜂。” 叶晚晴瞬间忆起极乐魔宗典籍中,曾经提过的上古凶兽,她一惊: “这等凶物,你从何处来的?” 楚云眠尴尬地摸摸脸:“白……白嫖的?” 确实是白嫖啊,她连灵石都没有付。 对方就被太清轮的城管大队带走了。 倒是谢暄望着她手中的蜜蜂,整个人一呆:“啊?” 难不成真是眠眠师姐那时得到的蜂卵? 他在叶晚晴和宋煜疑惑的视线中解释了蜂卵的来源。 二人:“……” 这,倒是意想不到。 眠眠运势颇为逆天啊。 谢暄望着乖乖的蜜蜂有些心痒痒,他不知噬魂蜂底细,下意识伸出指尖想模仿师姐摸一摸。 叶晚清忙道 :“别!” 小噬转身就是咔嚓一口。 谢暄脸微白:“!” “嗷嗷嗷嗷嗷嗷——” 他捧着剧痛的指尖发出惨叫。 楚云眠:“……” 噬魂蜂,果真很暴躁啊。 第35章 有点离谱但能接受——冰非玄破壳 小噬的暴躁肉眼可见,谢暄忍着痛让师娘擦着药,伤口很快红肿起来。 叶晚晴看了眼,有些责怪地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也太不小心了,此物乃上古凶兽之一,虽然外形可怜可爱,但专攻神魂,且性情凶悍易怒。” “此番只是轻伤,未曾伤到你的神魂已是大幸。” 谢暄委屈巴巴地看着眠眠师姐掌心正在蹭蹭的灵蜂。 楚云眠无奈地摊手:“可能我喂大的,比较粘我吧。” 明明还没签订契约,她却隐隐感知自己和小噬之间有种联系,是比契约更深刻的联系,藏在混元噬魂蜂的血脉中。 楚云眠摸摸下巴:难道是辰辉之水的缘故? 她目光游离,突然落到地面上的玉盒,想到什么惨叫一声: “啊我的云灵蜂!!!” 连忙将地上的玉盒捡起,水已经流光的盒底,两颗金灿灿蜂卵在她的目光中动了动。 谢暄捧着手凑过来:“师姐,我怎么看着这两枚也要孵化了?” 确实。 两枚云灵蜂卵震动得更快,一炷香后,在四人的目光中,暗银色的云灵蜂飞了出来。 它们下意识往熟悉的气息飞去,却被凶悍的噬魂蜂威胁不允许接近,只得懵懂地待在原地。 叶晚晴见状微微皱眉: “这蜂怎么和一般的云灵蜂有些不一样?” 好像颜色更亮了些,翅膀处隐隐有碎光闪烁。 而楚云眠识海内,冥玄宝鉴声音中的迷茫更深了: “这两只怎么好像也异化了?” 楚云眠戳了戳扇动翅膀威胁的小噬,将那两只懵懂的异化云灵蜂放在房内一株盛开的月夜海棠上。 一阶灵脉的小洞天,连作装饰的灵植都是百年的。 两只灵蜂显然很满意,很快就在花中穿梭起来,花粉染了满身。 宋煜抚摸着膝上的剑,望了眼: “倒是不知道这蜂酿出的灵蜜,是否有什么不同。” 楚云眠捧着脸:“嘿嘿,以后有蜂蜜泡水了。” 她在识海内询问:“小噬可以酿蜜吗?” 冥玄宝鉴没好气道: “你看它那副凶悍的样子会酿蜜吗,它吃肉吃魂的。” 楚云眠下意识抱了下冰非玄的蛋。 应当不吃蛋吧…… 叶晚晴想到被自己困住的鬼修化身,起身告别,而宋煜和谢暄也相继离开。 楚云眠受此惊吓,也没有什么睡意,便坐在原地吸收灵气。 她周身银光忽而闪过,气息一瞬间变动,已到了炼气五层。 待清晨初辉洒满天际时,楚云眠缓缓睁开眼睛,就听到一阵碎裂的声响。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冰非玄蛋。 白色带细细蓝纹表面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楚云眠激动死了: “啊啊啊啊小鉴,小冰也要破壳了!” 她另外还有些纳闷:“怎么都凑在这两天?” 同样不知为何,只感到通体舒畅且书页都莹白不少的冥玄宝鉴淡定道: “它本来就被你师兄孵得差不多了。” 楚云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心里期盼着华丽强大的冰鸟。 蛋壳缝隙越来越大,毛茸茸的鸟首慢慢探出,两颗黑豆般的眼睛呆呆望着面前的少女。 它一身黑白灰绒毛,两颊呈现白色,额顶漆黑,小小的翅膀贴在两侧,仰首发出细细的叫声。 楚云眠:“……………………” 冰非玄摇摆着身体跌跌撞撞走出,转身开始啃着蛋壳。 楚云眠懵逼:“企……企鹅????”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她怀里的这个,是只企鹅吧? 我擦。 她一言难尽地捧起名为“冰非玄”的灵鸟,突然感到有些头晕。 大师兄宋煜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 ——“‘冰非玄’是极境特有的一种鸟,天生可控水化冰,我们这里并没有这种鸟。” 极境难道指南极吗? 真的不是大师兄带错蛋了? 她颤颤巍巍地询问: “小鉴,这是冰非玄吗?” 冥玄宝鉴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是啊!” “这不就是‘冰非玄’吗?” “怎么了,不合你心意?” 楚云眠声音气若游丝般:“没有……” “我就是……” “我真怕它开口问我充不充q币。” 冥玄宝鉴:“?” 她面带菜色,脑海中在天际飞翔的华丽灵鸟消失,变成了一只满山乱跑、嗷嗷喷冰的大企鹅。 冥玄宝鉴不知她为何如此沉默,有些纳闷: “不可爱吗?沧海世界的女修极爱这鸟,只是极境寒气猛烈,且冰非玄族群隐蔽又排外,所以很难寻到,这类灵兽蛋往往可以卖出天价。” 楚云眠抹了把脸: “和我想得不大一样……可爱倒是挺可爱的。” 已经把蛋壳啃完的冰非玄仰躺在她掌心,无辜的小表情确实又憨又惹人怜爱。 让人爱不释手。 噬魂蜂见状大怒,扇动着翅膀飞下来,往它毛茸茸的屁股就是一口。 楚云眠:“……” 冰非玄发出凄厉的叫声:“叽叽叽叽——” “……” 不远处。 “哪来的鸡?”谢暄茫然抬起头来。 倒是旁边练剑完毕的宋煜收剑入鞘,表情波动了下,想起这曾经骚扰了自己数十天的熟悉叫声。 他的手微顿:“冰非玄孵化了。” 谢暄眼睛一亮,举着包扎好的手就往师姐房间方向冲。 他二人到的时候,楚云眠正在努力调解家庭矛盾。 她一边揽着哭唧唧的冰非玄,一边劝说小噬要善良: “小噬你比小冰早孵化,作为姐姐要大度。” “你放心,你才是我的小宝贝。” 冥玄宝鉴冷笑:“呵呵。” 楚云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我一个都不能放弃啊!” 她下意识擦了把汗: 老天,真想和龙傲天、凤傲天取取经,这后院失火到底怎么处理啊。 单身狗表示真的很麻爪。 谢暄和宋煜:“……” 他们缓步走来,宋煜望着焦头烂额的师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而谢暄少年心性,对于女修们挚爱的灵鸟早有耳闻。 他望着委屈的幼鸟,知道冰非玄性情温顺,便大着胆子摸了过去。 屁股非常痛的小冰应激般,转头一口叼住他被包扎的手指。 快、准、狠。 宋煜:“……” 楚云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6章 直男的期盼——我想把二弟装上! 冰非玄性情温顺,说白点其实是佛系鸟。 也许待在冰天雪地中久了,自然而然生出了万事不过心的性子。 可性格佛系和能力大小是两码事。 ——佛还有怒目金刚之像呢。 谢暄捧着已经肿成猪蹄大小的手指垂泪。 冰非玄的喙中有毒腺,小冰刚刚破壳,毒腺中毒不多,但受到惊吓后下意识注入了一些。 这就导致了谢暄不自觉的爪子伤上加伤。 宋煜掏出解毒丹药给他服下,对这个咋咋呼呼,总是缺根筋、某些时候又智商上线的小师弟很是无奈。 小冰回过神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委屈地低头站在桌面,黑豆般的眼睛偶尔抬起望着众人,楚楚可怜。 任谁看它这副模样都不忍心责怪。 楚云眠被鹅色所惑,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背。 【没事,师弟皮糙肉厚,咬一口问题不大。】 谢暄:“……” qaq 宋煜握拳低咳,藏住嘴角的笑意,刚想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轰得一声。 他下意识拔剑出鞘,就看到师弟和师妹神色淡定。 后者看着他的动作,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紧张: “师兄,无碍,是隔壁的炼器师又炸炉了。” 宋煜不解:“这可是元婴阵师布下的阵法,多强的爆炸才能传出这等动静。” 谢暄表情一动,神色间有些茫然: “有吗?师姐射箭把箭靶炸了,上次更是差点拆了墙壁,也被旁边的道友抱怨了。” 楚云眠:“……” 你小子。 望着大师兄骤然看过来,她哼着小曲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对方。 半晌,又眼带慈祥地捧着不知为何萎靡不振的小冰: “崽,是不是饿了,主人给你找点肉吃。” 小冰有气无力地叽了一声。 宋煜看着师妹回避的表情神色不动,又转而注视着幼鸟淡淡道: “冰非玄幼时更适应寒凉之地,鹧鸪城对它来说有些燥热。” “买些寒冰属性的丹药给它服下即可。” 小冰拍打着翅膀甩头。 楚云眠也摇头: “是药三分毒啊,咱小冰看上去就不是很聪明,万一吃傻了怎么办。” 她深有感触。 【弱智不是好当的啊。】 小冰:“……” 谢暄和宋煜表情复杂起来。 正当楚云眠犹豫要不要买些冰来时,门外再次传来了一声巨响。 与之前遥遥传来的声音不同,这次距离极近,仿佛就隔着几十米。 宋煜也意识到差别,挥袖震开门扉与窗棂。 透过窗的一角,楚云眠院子东南方向的墙壁已经坍塌了一半。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什么质量,我上次明明修好,还加固的!!!” 谢暄:“……” 嗯,怪不得师姐后来再也没拆过墙。 宋煜比他们修为高出不少,更快地感知到什么。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片残垣之中,从里面提起一道身影又返回。 寂静的房内,灰头土脸的水泠儿尴尬地抬起头来。 “呃……” 楚云眠:“?” 与此同时暴躁的女音也在她耳边响起: [大爷的,不是说北角是阵法最弱的地方吗?怎么破开到人家老巢来了!!] [救命啊宋煜这么正人君子应该不会揍我吧!!] 楚云眠:虽然但是,这是东南角啊。 原来路痴竟是你。 她的眼神逐渐复杂。 宋煜神色依旧冷淡:“水道友。” 水泠儿被他吓得一抖:“宋……宋师兄。” “呃……多谢师兄将我带回。” 宋煜点头,向来寡言的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位女体男魂的未婚妻。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水泠儿更忐忑了。 倒是一旁围观八卦的楚云眠眼睛一亮: “水师姐。” 水泠儿闻言转过身来,神色莫名:“嗯?” [哎哟喂,这小丫头凑近看果然很漂亮,等完全长开了怕是更不得了,要是便宜那个刹笔龙傲天绝对天怒人怨。] [等等,她眼神这么清明,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弱智啊?!难不成治好了?] [修真界的医学奇迹啊?] 楚云眠眼角一抽: “水师姐,师姐修行冰寒功法,不知可否帮我凝一间桌子高度的小冰屋?” 水泠儿眼中茫然:“冰屋?” 楚云眠默默捧起往自己袖子中钻的冰非玄: “是我的灵宠对鹧鸪城的天气不耐,所以……” 水泠儿淡定的表情有些崩裂。 [卧槽,企鹅!] [卧槽修真界居然有企鹅!!!!] [妈的,真怕它站起来问我要不要充q币。] 楚云眠:“……”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宋煜闻言神色不变: “冰非玄幼时更爱寒气,若水道友不方便……” “自然是方便的。” 水泠儿连忙答道。 [只要你不揍我,一切好说!!!!]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冰非玄啊?居然和企鹅差不多,我还以为是冰凤凰那种类型的灵鸟呢!] [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她一边腹议,一边掐诀默念。 很快屋内的角落就出现一间精致的、半人高的斜面小屋,还贴心地开了门和窗户。 楚云眠打量着。 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像狗窝。 [嗨!我以前养的哈士奇就睡这个房子,给企鹅住也不磕碜吧?] [这应该满意了吧?] 楚云眠:“……谢谢师姐。” 嗯,确实不错。 她将小冰送入冰屋,果然小家伙瞬间神气起来,一边叽叽叫着,一边在冰屋里四处走动,豆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水泠儿情不自禁道: “它叫得可真像鸡啊。” 谢暄在旁猛点头。 宋煜:“……” 屋内瞬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氛围。 谢暄望着这边又看着那边,半晌捧着手低声道: “师姐、师兄、水师姐,我先去医修那里看看了。” 水泠儿这才注意到他,她表情呆滞地回忆了会儿: [喊楚云眠师姐?擦,这不是未来的大反派吗?这么人畜无害的样子我都没认出来!!!] 她眼中出现惊恐。 谢暄:“?” 他茫然地转身,想不通为什么水师姐那么害怕的样子。 应该是怕大师兄吧,嗯嗯,一定是这样的。 谢暄离开了。 宋煜望着魂不守舍的人微微皱眉,就看到楚云眠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一顿,提了句自己要去练剑便也转身离开了。 于是屋内就剩下两个老乡。 水泠儿见危险人物离开,缓缓松了口气。 她回过头来望着满脸无辜的楚云眠,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等等!弱智突然清醒,且清风剑宗让风宸烈那个刹笔屡屡吃瘪,难不成面前人也被穿了?] 水泠儿眼睛一亮,差点没绷住脸上清冷美人的神色。 她抬头张望一番,确定周围没了人,这才用一种卧底接头的表情和语气试探道: “奇变偶不变?” 楚云眠:“……” 水泠儿咬牙:“天王盖地虎?” “挖掘机哪家强?” 楚云眠表情纯洁: “师姐,你在说什么啊?” 她俩面面相觑。 半晌,水泠儿叹了口气趴在桌面。 [哎想多了,哪有人像我这么倒霉,一穿还穿成个妹子。] [听说元婴期可以重塑肉身,等我元婴了就给自己把二弟装上。] 她在心底泪流满面: [被别人当个变态总比没有鸡来得好。] 楚云眠:“……” 看来得早点让大师兄解除婚约了,不然未婚妻多了个玩意儿,这谁扛得住啊!!! 不知道风宸烈扛不扛得住? 她带着某种期待,眼睛开始发光。 嘿嘿。 第37章 扬名修真界第一步——什么丑东西! 寂静的房内,两名少女一个神情清冷,眉间略带愁绪。 一个面无表情眼睛闪闪发光,背景还有奇怪的鸡叫声。 水泠儿为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确立好方向,她犹豫了会儿,又开口问道: “楚师妹,不知宋师兄可曾说过什么?” [哪怕再君子的男人被带了绿帽子都得破防吧,不是兄弟不帮你,是兄弟真得没法把自己当妹子给你做老婆爽一爽。] [等我把风宸烈的机缘扒拉走,也算变相救了清风剑宗吧!!] 楚云眠垂下视线: “大师兄倒是没说什么,反正水师姐与师兄有婚约,以后终是一家人。”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凄苦:“只要师姐记得回家就好。” 水泠儿有些懵:“啊?” [啊???] [我特么,清风剑宗都是这种老实人风格的?] “老实人”楚云眠继续道: “不知道师姐此番来鹧鸪城所为何事?剑宗是为了冰幽竹而来,有一位至亲之人身受重伤,需要此物疗伤。” 她不动声色望了眼陷入沉思的水泠儿。 果然,心中非常愧疚,觉得自己把人家媳妇搞没了的男大学生,有种无人可知的清澈愚蠢。 她握住楚云眠的手,低声道: “楚师妹莫怕,冰幽竹我这里还有几份!” [别的不说,这玩意儿管够!] [呜呜呜手好滑。] 楚云眠:“……” 她眼角一抽,将自己的手拔回: “多谢师姐,但冰幽竹已经拍到手,师姐无需挂怀,我与师姐两次相见,不知道师姐身边那位道友……?” 水泠儿闻言眼底泛上惊恐。 [卧槽,楚云眠不会已经对风宸烈动心了吧,剧情力量这么强大???] [哎早知道把傻逼作者另外两本书也看完得了,看评论区说,清风剑宗都是一水的倒霉蛋,就是不知道有多倒霉!] 她保持着清冷女神的表情不变,语重心长地开口: “楚师妹,你还小啊。” [初中生就不要早恋了喂!] [而且风宸烈那个比夜探剑宗,事后突然身受重伤从天而降,要不是我俩遇到了玄天门的那位后宫,他早凉透了,哎,过半个月他就要入玄天门了,从此开启开挂人生。] [你妈的,为什么人家是主角,我只能做后宫啊!!!] 楚云眠低头琢磨了下,玄天门那位后宫应该就是指玄天门的大师姐。 那位也是风宸烈前期金手指之一,看遍千山万水,见过无数男修,莫名其妙就被风宸烈吸引了,甚至恋爱脑地将自己的机缘赠与对方。 原因只是风宸烈和她被困秘境的时候,为她烤了一条鱼。 救命。 一条鱼。 楚云眠偷偷翻了个白眼,在水泠儿面前却依旧保持着剑宗的“纯真”: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那位道友的剑很特别。” 她仿佛带着羞涩:“师姐知道我是剑宗弟子,自然对剑有几分喜好。” 水泠儿带着几分疑惑:“师妹是剑修吗?” 楚云眠:“嗯嗯嗯,我是箭修。” 此箭非彼剑,但问题不大。 水泠儿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那把剑叫做遮日,是一把半仙器,威力强大。” [不过那把剑还是个残次品,估计是早于正式剧情拿到手,风宸烈还得找人修一修。] 楚云眠眼角微微弯起: “是吗,真厉害。” 她将吧嗒吧嗒走到脚边撒娇的小冰抱起,在心里比了个耶。 ——成功套路到龙傲天的情报。 “水师姐不知道有什么想对大师兄说的,我可以代为传话。” 楚云眠望着她,对无鸡之谈的男大学生终于留了一丝怜悯。 果然,水泠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半晌,她老老实实开口: “其实。” 楚云眠:“嗯?” 水泠儿:“其实我修无情道的,我怕有一天忍不住杀夫证道!” “宋师兄是个好人,实在不应该受此无妄之灾。” 楚云眠:“……” 她刚想开口,面前的少女突然一声不吭往地上一倒。 暴怒的心音回荡在耳边: [卧槽,这也算ooc??你大爷的!!] 楚云眠:“……” * 水泠儿清醒了几个时辰,又晕倒了。 宋煜原想和其商议解除婚约之事,也不了了之。 这一倒直到镜月楼来人都未曾再醒来。 人既然交给了对方,自然而然应该返回剑宗了。 然而在离开安风小筑前,隔壁不远处的小洞天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楚云眠当时正在修炼,一炸之下差点给她吓得飞起,连冰屋里的小冰都被吓得嗷嗷大叽。 她连忙将对方抱起来安抚,带着几分疑惑走出了房门。 一眼就看到一个高耸入云的黑影,正顶天立地站着。 风中传来了熟悉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 粉尘散去,黑影露出了真身。 楚云眠定睛一看,目瞪口呆: “卧槽,高达!” 只见那黑影全身为玄铁所铸,整体呈现人型模样。 却有着修真界傀儡完全不同的外表,手上还提着一把宽柄重剑,与其等高。 端的是威风凛凛。 就是丑。 楚云眠一言难尽地望着五颜六色的高达,感觉裸奔大师和自家师姐在审美上会很有共同语言。 这红配绿配紫配黑配褐,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住。 对眼睛也不大好。 风中的狂笑还在继续,她磨磨蹭蹭了会儿,到底忍不住好奇心出了门去围观。 刚走近,一个熟悉的破烂身影,顶着爆炸头在她面前从天而降。 几日未曾见到的裸奔大师精神状态还是那么稳定的不正常。 对方手舞足蹈: “小丫头,你说的傀儡我做出来了!虽然只是个初成品,但确实可以变换形态、融入符箓和阵法!” “听说你是剑宗弟子,在鹧鸪城的拍卖会出了不小的风头。” 他想了想,默默伸手: “把果子钱还我。” 楚云眠:“……” 她理直气壮指着上面的傀儡: “玄铁那么贵,你说你没钱?” 两人盯着对方半晌,同时甩开了头。 裸奔大师想震袖一挥,表现出前辈的风姿,但看了眼自己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衣服,还是老老实实指着傀儡问道: “如何?” 楚云眠沉默。 她面瘫着脸,实在很难形容自己看到这坨东西的内心。 而旁边的围观群众就直白多了: “哇!远远就看到了,好生特别!” 裸奔大师高傲地昂起头,等待着众人的夸赞。 “这可真是太丑了。” “不知是哪位炼器师的大作,如此搭配,不如把炼器鼎砸了吧。” “啊!我的眼睛好痛,难不成此物有神识攻击?” “……” 他大怒:“一群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 怒完就盯着面前的少女,声带哀怨:“你说说话呀。” 楚云眠勉强夸道: “够特别,够……一看就是不一样的傀儡。” 她昧着良心: “大师您真是太强了!!!要是对战时,此傀儡一出场,说不定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玩意儿可太丑了,大晚上见了都得做噩梦。 我这么淳朴的箭修看不得如此潮的傀儡。 真怕得风湿。 此马屁很是宽慰了某位恼羞成怒的炼器师。 他手一招,将缩小的傀儡塞到面前少女的手上: “此物便赠于你了,虽是初成品,却也可以发挥筑基期的实力,若能寻到阵法或符箓大家为你刻画核心,说不定可以达到金丹期!” 楚云眠闻言十分惊讶。 她刚想安慰自己虽然丑了点但真的很强悍,就听到对面的男人美滋滋开口: “你叫楚云眠是吧,楚安淮那小子的女儿?” “既然如此,这类傀儡便叫云眠傀儡吧!” 楚云眠:“……” 我擦。 好歹毒的命名。 这么丑的玩意儿要叫我的名字,这让我以后怎么在修真界混? 她急道:“这不好吧……” 陷入自嗨的大师拍拍她的肩膀: “不用客气,本就是你给我的灵感,赋你之名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以后有此傀儡的地方,皆知你名!” 楚云眠:“……“ 她面瘫着一张脸,内心感到十分凄苦。 我这是客气? 我这是扞卫自己名誉权呢。 然而一意孤行的人已经定下,狂笑着再次飞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路过楚云眠身侧,隐约可以听见对方的徒子徒孙正在哀嚎: “师尊你慢些!师尊你的裤子掉了!” “大师,大师,你真的不想改一下吗?” “刚刚那个丑东……哎呀师祖我错了,一点都不丑……” 楚云眠:“……” 有点猫饼的。 她一手揣着傀儡,一手抱着小冰,垂头丧气返回小洞天。 已经整装待发的宋煜等人望着返回的楚云眠,刚想开口就看到她怀中一坨五彩斑斓的古怪玩意儿。 谢暄耐不住好奇先开口: “师姐,你这傀儡好丑,我竟从未见过。” “难不成是新品?” 楚云眠面无表情: “呵呵,是啊,叫云眠傀儡。” 谢暄:“……” 宋煜:“……” 叶晚晴倒是感知到傀儡上的气息,她为器修,又是鹧鸪城的主人,自然知晓安风小筑中那位炼器宗师: “居然是钱鼎大师的傀儡,果然巧夺天工。” 楚云眠精神恍惚。 巧夺天工? 老天爷听到这话都得哭泣。 谢暄一拍手,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那位炸炉宗师,听说他一年可以炸三百多个炼器鼎,原先名字其实叫‘钱鼎鼎’,后来鼎炸多了,找卜算天机的修士算了一卦,才改名叫‘钱鼎’!” 楚云眠:“……” 【还挺合理。】 【鼎炸多了,可不就少了一个鼎呗。】 她心情抑郁地坐上叶晚晴的灵舟,望着天际边忽而闪过的云彩,想到自己扬名修真界第一步居然靠着这样一个丑东西,简直悲愤。 造孽啊! 第38章 悲催的颜顾二人——唐医修的控诉 清风剑宗的灵舟一路劈风斩云,归家之路畅通无阻。 数日后,当看到远处剑意澎湃至极的山脉时,楚云眠也感到了回家的快乐。 等待已久的楚安淮负手站在山门前,风掀起他的衣摆,鸦羽发丝在身后微荡,长身直立,君子如剑。 楚云眠蹦蹦跳跳下了灵舟,张开双臂呼唤道: “爹!!!” 楚安淮眼底带着一抹醉人温柔,快行几步走来。 然后和她擦肩而过。 楚云眠:“???” 她一回头,宗主爹正抱着美人娘亲互诉衷肠,娘亲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里,露出娇弱的笑容。 楚云眠:“……” 【我说宗主爹今天怎么格外帅呢!哼!原来是为了在娘亲面前孔雀开屏罢了!】 【孩子什么的,果然是附带的呜呜呜!!!】 楚安淮和叶晚晴:“……” 感受到周围弟子若有若无的目光,他们低咳一声松开对方。 宋煜和谢暄早就见怪不怪,他们对着师尊行了一礼,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剑宗内走去。 楚云眠东张西望了一番,询问道: “爹,师姐和二师兄呢?” 楚安淮眼角一抽,差点没绷住自己的神色: “出了些,意外。” 楚云眠:“?” “啊!什么意外,我去看看!” 她急忙道。 楚安淮连忙安抚: “不是什么大事。” 宋煜心中挂念师弟安危:“我也一并去吧。” 他刚迈出两步,又默默走回来,犹豫了下问道: “二师弟的情蛊……?” 谢暄这才想起来忘记告知大师兄此事: “情蛊之事,眠眠师姐提出一个方法,已经暂时解决了!大师兄无需担忧。” 楚云眠偷偷摸摸观察宋煜的表情。 然而师兄过于面瘫,实在很难看出他的想法。 【看来情蛊之事给大师兄留下不小的阴影啊。】 【大师兄好惨啊,未婚妻是个男人,还意外被身中情蛊的师弟纠缠,嘿嘿嘿嘿。】 宋煜:“……” 他沉默地转身离去。 楚云眠连忙跟上: “爹,娘,我去看看二师兄哦!” 【哎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别胜新婚了。】 【希望爹知道我花了那么多灵石不会打断我的腿。】 她心虚地跑了。 谢暄突然觉得自己在发光,他不定期作用的智商猛地上线,左右张望了一圈: “师尊师娘,你们继续,我也走了!” 楚安淮:“……好。” 女儿和弟子都走了,他望着自家许久不见的道侣,眸光闪烁,刚想亲近亲热,就见叶晚晴掏出一件鎏金色木牌,正色道: “此为眠眠所拍之物,说有剑道之种的气息,不如我们来研究一番。” 楚安淮:“……” 他略带委屈地开口:“……好。” * 唐医修的药塔依旧是十分热闹的景象。 楚云眠略过几个身受重伤还在努力缝缝补补灵剑的剑修,带着几分无语缓缓步入。 远远传来一声清冷之音: “回去……” 另一人抢答道:“我懂我懂,回去吃点好的,唐医修您别说口癖了,直接说伤势吧。” 唐医修冷冰冰道: “谁让你吃好的了?从今日开始禁食半月,辅之丹药疗伤。” 那人:“……哦。” 病人委屈巴巴拿着药方转身走了。 楚云眠:“……” 她抱着叽叽叫的小冰,望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连忙捏住它的嘴,恐吓道: “唐医修最喜欢吃鸡了,小冰你再叫我也保不住你。” 小冰一顿,闭上嘴扑打着翅膀往她衣服里钻。 宋煜:“……” 他装作没听见眠眠的胡言乱语撇过头去。 金丹期的剑意很快吸引了刚刚结束问诊的医修,他抬头望了过来,表情还是一贯的淡然,收拾着手上的玉简: “宋真人回来了?” 宋煜点头:“唐医修,不知我师弟现在如何?” 对面的人指尖一颤。 楚云眠发誓自己看到了对方额间爆出一根青筋。 但很快,清冷淡雅的医修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 “你们随我来吧。” 宋煜和楚云眠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药塔的最高层,蓝白长袍的医修在前面引路,很快推开一扇门指着里面道: “你们自己看吧!” 楚云眠定睛一瞧,二师兄顾清恒正泡在药桶中,捧着镜子一脸陶醉地望着。 头顶雪白的狐耳不时抖动一下。 她疑惑地看向唐医修。 【怎么了?很正常哇,我走的时候二师兄就是自恋模式。】 【看着镜子自恋,总比莫名其妙爱上一个人强得多叭!】 宋煜一顿,虽然觉得此法有些离谱,但细细想来,却不失为一个不是很妙的妙招。 唐医修看着楚云眠疑惑的目光,上前一步推开不远处的屏风。 屏风后,满脸谜之笑容的颜九歌躺在榻上,正盯着屋梁发出诡异的笑声。 楚云眠和宋煜:“?” 唐医修望着楚云眠,带着怒气的清冷声音响起: “他俩在后山抓到一只灵鸡,说什么想吃你曾经说过的鸡肉火锅。” “不仅拿我药塔里的子母鼎做锅,还摘了我养在偏僻灵田里的灵菇。” 他振袖一指,语气里满是控诉: “我那灵菇有着致幻之用,已经这样三天了!” 颜九歌同时嘿嘿一笑,喃喃自语: “金珐真人娇喘一声¥%……&*” 楚云眠大惊,连忙扑上去捂住她的嘴。 【卧槽,师姐怎么在背我俩看的小凰书哇!!!】 宋煜:“……” 他虽然知晓三师妹有些奇异爱好,但不知道眠眠居然也看这些艳书。 颜九歌呜呜呜了几声,终于闭了嘴,木呆呆望着屋梁。 而那边,正在自我欣赏美貌的顾清恒缓缓放下镜子,神色淡定地看着众人,冷不丁开口: “我要吃鸡。” 楚云眠:“……” 唐医修冷笑,望着嘴馋的九尾天狐: “吃不了了。” 他残忍道:“后山的灵鸡都被宰了。” “从此以后,我的药塔,再也不允许出现活鸡!” 话音刚落,一阵凄惨的叫声从楚云眠怀里传来。 小冰仰着头,黑豆般的眼睛飙出两朵泪花:“叽叽叽叽叽叽——” 宋煜:“……” 楚云眠:“……” 她手忙脚乱哄着受到惊吓的小冰。 唐医修望着这灵兽,深感莫名其妙: “它为何叫得如此惨烈?” 宋煜沉默了会儿:“大概是怕被吃吧。” 唐医修:“?” 顾清恒被这鸡叫吸引了目光,他的狐耳微微颤动,注视着小冰的眼神慢慢变了: “我要吃鸡。” 宋煜上前一步,按住他想要站起身的动作: “不,你不想吃。” 唐医修见怪不怪,从旁边拔出一柄寒光内敛的灵剑,替换了对方手中的镜子: “再啰嗦拿你的剑去杀鸡。” 小冰:“叽——!!!” 楚云眠:“……” 可能是剑修的本能终是战胜了菌子的毒性。 顾清恒捧着自己的本命剑挣扎片刻,最终安静了下来。 小冰眼角带泪,委屈地埋头在楚云眠怀里不再吱声。 宋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可有解毒之物?” 唐医修冷哼: “我那灵菇致幻之强,常物不可比,他们倒是会挑得很,说什么味道十分鲜美。“ “确实鲜美,不然也不会毒到今天。” 楚云眠深感无语,又有一点点心虚。 她拍打着怀中的小冰,突然听到嗡鸣声响起,就见自己衣袖内飞出两只异化的云灵蜂。 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慢慢飞到颜九歌头上,左右探索一番,透明的薄翼拍打着,一滴金灿灿的灵蜜从翼间落下。 滴入颜九歌唇间。 一种清新甜美的味道四散开来,在场几人皆感到精神一振。 唐医修咦了一声:“你这云灵蜂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轻嗅几下周围的蜜香: “灵蜜是丹药的常见之材,但这灵蜜生机强大,十分不寻常。” 他几步上前,伸出手就想探查一番。 云灵蜂有些慌乱想飞远。 一道白光闪过,气势汹汹的小噬挡在它们前方,发出威胁的低吟。 唐医修只感觉神魂一震,动作也是一缓。 第39章 楚师妹所为何事啊——师妹要告发有人私通 混元噬魂蜂虽然对云灵蜂颇为嫌弃,但到底是一个盒子里破卵的交情。 作为霸道暴躁女王蜂的小噬对于外人的靠近反应很大。 连宋煜隔着远些都感觉神魂有隐隐震动之感。 楚云眠急道: “小噬,唐医修非是外人,不会伤害它们的!” 小噬在半空盘飞片刻,到底落回了她发间不再动弹。 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异化云灵蜂也不再排斥陌生医修的靠近。 唐医修若有所思地看了眼: “好凶的灵蜂。” 他没有问这灵蜂为何物,只是对灵蜜更好奇些。 医修对取蜜有特殊的手段,动手后很快就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入口浅尝片刻,唐医修垂眸深思,低声道: “奇怪,此蜜灵气不亚于中品灵石,更难得生机盎然,若是……” 他斟酌片刻,推测道: “若是你这灵蜂品阶再往上几分,怕是可以比肩高阶灵草。” 楚云眠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盯着云灵蜂。 【我擦,那得卖多少灵石哇,岂不是印钞机、天然灵矿?】 她擦了擦嘴角,慈爱地抚摸着两只落到手腕上的灵蜂。 【赶紧的吧!主人的零花就靠你们了!】 宋煜听到心音:“……” 他默默转头看向榻上的三师妹: “九歌的气息似乎有了些变化。” 唐医修已将灵力输入,持脉片刻,挑眉道: “居然对解毒也有几分功效,加以炼制便可解他二人毒了。” 宋煜闻言眉间微松。 旁边传来楚云眠弱弱的声音: “可是唐医修,它们一滴都没有了哇。” 唐医修:“……” 她略感尴尬:“它们破卵才几日,采了月夜海棠的花粉,不知道药塔可有灵植能采一采……” 唐医修沉默片刻: “等会儿让药童带你去,到时给些种子给你,天堑之桥那里灵气充沛,适合灵植生长。” 楚云眠疯狂点头:“嗯嗯嗯!” “产出灵蜜分我一半。” “……哦。” 她头上的呆毛都萎靡下来。 过了片刻,扎着两个包包形状发髻的药童带着楚云眠前往药田。 她路过人来人往的药塔时,忍不住发问: “药王殿也是如此多的人吗?” 出生药王殿,后陪嫁进清风剑宗的药童眨巴着眼睛: “是啊,但是药王殿收诊费与剑宗不大一样。” 楚云眠来了兴趣:“怎么说?” 药童:“药王殿一次问诊只要三十颗灵石。” 楚云眠:奸商啊,唐医修简直是搞垄断的好手。 药童:“但是像唐医修这样的,最少要八十颗。” “……” “……突然感觉唐医修还是挺好的。” 专家号果然很贵。 她唏嘘不已。 两人行了片刻,就到了药塔后方的灵田,小药童指着几块灵蝶灵蜂飞舞的地方: “这些灵植都可以采粉。” 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表情有几分难言: “那边是灵菇,你不要吃哦。” 楚云眠:“……” 谢谢。 我今天不想吃菌子火锅。 小鸡炖蘑菇虽然很香,但为了不社死我肯定不吃。 她沉重地点头。 小药童抓抓衣服,包子脸鼓了鼓: “那我走了哦,你有事去药塔喊我。” 楚云眠没忍住摸摸他的头: “好的,你这么小都这么卷,唐医修也太狠心了。” 药童奇怪地看着她: “我都三十多了,只不过修炼特殊功法长得慢些。” 楚云眠嗖得一下缩回手: “对不起,叔叔。” …… 叔叔辈的药童离开了。 觉得人不可貌相的楚云眠站在原地痛定思痛。 修真界不能小觑啊。 她将袖中的异化云灵蜂放飞,对方欢乐地向灵田中飞去。 二蜂路过,那些田里原先的蝶蜂都吓得四散溃逃。 连小噬都从楚云眠发间抖着薄翼飞出,好奇地落进花苞里待了会儿,随即一脚踹歪花苞又飞了回来。 它传来模模糊糊的意识:难吃,难吃。 楚云眠:“……” 咱食谱不一样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冥玄宝鉴嘲笑的声音响起:“这傻蜂。” 楚云眠奇道:“小鉴你醒了啊?” 冥玄宝鉴此番沉睡了几天,要不是契约没问题,楚云眠都怀疑它是不是老化了。 被询问的器灵傲娇地哼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感觉很好,闭关两天调整调整。” 楚云眠下意识掏出它的本体看了眼,表示肯定: “确实,之前的你灰扑扑的,简直丢地上都没人捡。” “现在好歹有《五百年渡劫,三百年模拟》那么新了。” 冥玄宝鉴:“……” 有被羞辱到。 它气得半死,只能劝自己:契约者是自己挑的,自作孽不可活。 实话实说的楚云眠疑惑为啥孩子又自闭了,也没多想,转而沿着药田边缘向里面走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正当她昏昏欲睡之时,就听到树丛间传来几丝不可描述的声音。 楚云眠:卧槽。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在剑宗行如此xx之事! 她后退几步,一脸正色。 ——然后慢慢摸过去。 ……好奇而已,看一眼就跑。 鬼鬼祟祟的少女眼中闪烁着八卦的色彩,慢慢探进草丛。 她举着树枝,头顶树叶,腰上贴着隐身符,顺便给睡着的小冰也贴了一张,非常有专业团队的气质。 正在缠绵的人显然没想到如此偏远的地方会来一个“战地记者”。 他们打情骂俏,嬉笑不已。 猴急的男人道:“可人,你便听话,我定让你当我第三房妾室。” 妖媚的女人笑道:“牧管事这般承诺,奴家可信了!” “自然是真话,你等着,邵峰主如此信我,挪出点给你小事一桩罢了!” 楚云眠:哟哟哟。 好家伙,居然有人中饱私囊! 冥玄宝鉴不明白凡人为何对交媾之事如此爱好。 作为一本书它的关注点向来不同: “楚云眠!那女人是个魔修!” 楚云眠:“……” 我只是想看个八卦而已。 她心中惨淡,慢慢把头缩回去,然后拔腿就跑。 等跑远了些,又从怀里掏出传讯玉简,沉思片刻录入自己的声音: “大师兄,师妹我要告发牧管事私通。” “秽乱剑宗,罪不容诛!” 第40章 请来剑宗众人——听说有人造谣我死了 “秽乱剑宗,罪不容诛。” 宋煜收到这枚传讯玉简的第一反应是: 实在不能让眠眠跟着九歌继续看那些奇怪的话本了。 他身旁的唐医修同样听到了这话,手一抖差点将针扎歪。 “你这师妹,性格过于活泼了些。” 他摇头浅笑。 宋煜依旧是面瘫式的冰山表情: “不好吗?我觉得很好。” 唐医修:“……” 说不过你们这些做师兄的。 他想了想:“牧管事?莫不是荡剑峰的邵峰主门下的一等管事?” “若是此人,怕是不简单,邵峰主一心修行,一应事务都交由对方打点。” “仅是男欢女爱,怕是不会让你师妹这么大的反应。” 宋煜:“嗯。” “你不如早些去看看。” “嗯。” “……” 三句话都说不出的棒槌。 你们剑修真是一个样。 唐医修想到练剑至今未归的道侣,怒而拂袖,硬生生从神志尚未清醒的顾清恒手中把剑抢过来,再将镜子塞回去。 他随即强势地将药灌下。 顾清恒边喝边委屈:“我要吃鸡。” 唐医修:“嗯,喝鸡汤了。” 宋煜:“……” 他沉默了会儿,转身离开药塔,往传讯玉简所来的方向化作一道剑光遁去。 * 保持着不近不远距离的楚云眠盯着那个方向: “小鉴,你说他们结束了没?万一跑了咋办?” 冥玄宝鉴无语: “我怎么知道结束了没,跑了便跑了,还怕你师兄不信?” 楚云眠叹了口气: “一听那个牧管事就是个老蛀虫了,这种人诡计多端,怕是不好对付。” 她掏出一块留影石:“没关系,刚刚你说那女子是魔修我就录下了一部分……” 冥玄宝鉴:“???” 这玩意儿你也录? 它正无语,就看到对方猛地站起身对着天际挥手。 宋煜待剑光落地,从中走出。 鸦羽黑丝被发冠高束落在身后,绣着鹤翎的长袍在日光下透出奇异光泽。 他容貌俊美,神色冷漠,像是一柄出鞘长剑,只是望着,就能感受到那股锋利至极的剑意。 目光落在神神秘秘的师妹脸上时,这冰山才稍稍融化:“眠眠。” “大师兄。” 楚云眠拽着他往前走,顺手给他贴上一张隐身符,偷偷摸摸低声道: “我怀疑那女人是个魔修啊师兄,而且我听到他们计划从邵峰主那里偷东西呢!” 听到“魔修”二字,宋煜眼神一凛: “人在何处?” “喏。” 楚云眠指着草丛,有些尴尬: “好像还没结束。” 宋煜:“……” 金丹期神识更为敏锐,自然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他指尖一点,恐怖的剑意带着杀气破开树丛,粉碎无数树叶,斩向正在缠绵的二人。 轰—— 楚云眠见状瞪大了眼睛。 【哇师兄好帅,好强的剑意!!!】 宋煜不动声色地站得更直了些。 正浓情蜜意的二人受此惊吓连忙翻身躲过,牧管事大怒:“何人?” 那女修也裹紧衣服后退一步,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宋煜待二人整理好衣衫,这才放下捂住师妹眼睛的手。 楚云眠无辜又纯洁地看向他。 【嗨呀这算什么,我刚刚都给他们录了留影石,保障高清无码!】 【要是不承认我就给他挂峰头上去,每天循环播放!】 宋煜:“……” 冥玄宝鉴暗暗评价:“阴险又变态啊你!” 牧管事拉着衣服,怒气冲冲走出来,一眼看到宋煜瞬间脸色大变: “宋真人?!” 他六神无主又很快反应过来,稳定心神牵过身后女人的手 “宋真人,这是我的妾室,情难自禁,实在有辱门风,我们自请回荡剑峰领罚!” 说完就想低头离开。 凛冽的剑意落在他们前方挡住去路,宋煜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你身后的女子是何人?” 牧管事犹豫了下: “她只是个外门弟子……” 女修捂着脸呜呜哭着,好似委屈得很。 宋煜:“可是前阵子宗门大选收下的弟子?” 柔柔弱弱的女声答道:“回真人,是。” “不可能!!” 清脆的少女音色响起,楚云眠从宋煜身后探出头: “大选时,所有外门弟子我都见过,肯定没有她!” 牧管事手一紧,勉强笑道: “云眠仙子此话怎讲,那日何止数万修士,莫不是您贵人多忘……?” 楚云眠大怒:“强词夺理,你故意袒护外人是何居心!” 【我那天可是怕错失人才,一个个看过去的,连隔壁灵兽圈养猪的弟子都没放过!!!】 【居然污蔑我记错了,老登,等着我给你连续播放三天三夜!】 宋煜:“……” 倒也不能真的在荡剑峰放个三天三夜,不然邵峰主脸往哪放。 他周身威压更重,直逼得对面二人心中恐慌。 牧管事咬牙,高声道: “我想起来了!外门中有个弟子行事颇为桀骜,已被剥夺弟子身份打为杂役,所以空出个位置来。” “我这妾室才有了机会。” 楚云眠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谁?谁被剥夺了?又是谁剥夺的?” “是我……是个叫傅离寒的四灵根修士。” 楚云眠:“……” 我擦! 她瞬间感觉头晕,无数“莫欺少年穷”、“你已有取死之道”、“三年之期已满,待以血偿还”的经典剧情在脑海中闪过。 已经有个龙傲天为敌了,我好不容易扒拉回来的大气运者,就给你这样搞得越发凄惨了? 楚云眠小脸一黑,面瘫的样子简直和旁边的宋煜如出一辙: “你知道他是谁选入宗门的吗?” 牧管事茫然:“不,不知。” “是我。” “……” 宋煜拍拍师妹的呆毛,目光深邃地望着那个又后退几步的女人: “你是何方人士?” 女人额间冒出虚汗,知道此事无法善了。 她眼底恨恨,突然反手给了牧管事一掌,借力向远处飞快遁去。 虽然她速度极快,但更快的是一柄灵剑。 剑从天际轻吟一声斩来,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贯穿她的肩膀,将人钉在地面。 血流了满地,魔气控制不住地溢出。 牧管事这下是真慌神了:这女人居然是个魔修!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状似大怒往那女修的丹田拍去: “魔修居然欺瞒我至此!!!” 竟是杀招毕现,要封口在先。 楚云眠发间的小噬颤动了下双翼,神魂攻击怼到牧管事身上。 对方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自然没能杀人灭口。 宋煜抬到一半的手微顿,转而掐诀将地上二人困住: “真相如何,刑罚堂一行便知。” 牧管事和那魔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楚云眠也绝望了。 【我精心挑选的人才,就被你这吃里扒外的混蛋不知道赶到哪里去了。】 她召回两只异化云灵蜂,垂头丧气地跟在师兄身后,被剑光带着前往刑罚堂方向。 * 荡剑峰上。 正蹲在地上琢磨剑招的邵峰主猛地抬头: “什么?” 小管事擦了把汗: “出事了峰主,宋煜真人把牧管事抓起来送到刑罚堂了!” 邵峰主皱眉:“这是何故?” 那人斟酌着语言,偷偷上眼药: “具体何事尚未知晓,但不经过您的允许,就直接送上刑罚堂,一点都不把我们荡剑峰放在眼里啊!” 望着眉头皱得越发紧的峰主,他心中多了丝把握,忙道: “峰主,快去救救牧管事吧!” 邵峰主沉默片刻,突然语气肯定道: “定是牧小子做错事了!” 小管事:“?” 他脸色一僵,哑口之余,又听对面的峰主喃喃自语: “宋煜此人,剑意至真至性,杀伐果断,刚正不阿。” “我等剑修,以剑问道,以心问剑,观剑意,就可知其秉性。” 邵峰主越说越觉得在理: “定是牧小子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对方动怒动手!” 他边说边点头,又缓缓低下头投入到剑招演练中。 “……” “……峰主,您不去看看?” 邵峰主不耐烦地抬头,思索半晌又站起身来: “那便去吧,清理门户最好由我亲自出手。” 还盼望着救人的小管事陷入了沉默。 …… 刑罚堂 牧管事被困在高台正中央,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问急了便是一句被人哄骗。 宗门的高阶弟子围在最外面一层,望着昔日趾高气昂的男人指指点点。 宋煜坐在一旁神色冷淡,楚云眠捧着脸余光扫向上方。 剑宗刑罚堂原由四位客卿长老掌控。 而这些长老与玄天门的有所不同,并无太大实权,更多的是名誉长老,分担着宗主的一部分工作。 因为之前二长老与外人勾结,背叛剑宗一事已被除名在外,现余三位正坐在上方皱着眉头。 女魔修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望着昔日情郎如此薄情寡义,纵使她也未曾生出真情,亦感到心寒。 想到曾在少宗主千鹤焰那里听到的消息,她狂笑出声: “清风剑宗又如何?” “你们这群伪君子明明斗得鸡飞狗跳,还装作这般仙风道骨,实在让我恶心!!!” 听着周围一片哗然,她心中恶气仿佛找到了发泄之地: “听说剑宗暗地里害死了玄天门赤阳峰的少主,勾心斗角,手段残忍,这便是剑道至上的剑宗嘛!!!” 楚云眠茫然:“啊?” 下方正围观,莫名其妙被提及的某人: “啊?” 那道身影反应过来,怒气冲冲拨开人群跑到最前方,对着上面高台大吼: “谁说我死了???” “谁啊???” 英年未逝的历耀祖握着拳头大怒。 [可恶,到底谁在造我的谣,难不成是故意离间我和清风剑宗??] [实在阴险!!!] 楚云眠:“……” 第41章 吃瓜进行中——谁是谁的儿子 只不过离开清风剑宗半月便成了别人眼里的死人。 当事人历耀祖情绪激动,趴在高台边缘手舞足蹈,一副想上去理论理论的姿态。 后面一拥而上的狗腿子们苦口婆心地劝道: “少主,少主冷静啊。” “是啊少主,您活得好好的便是最大的证据,说不定那些人就是单纯地咒咒你。” 楚云眠:“……” 你们赤阳峰真会说话。 历耀祖黑着脸,自然没发现狗腿子中有人躲在后方,心虚地垂下头。 [你们懂个屁,肯定是有人故意挑拨,看不得清风剑宗成为我的助力!] [可恶,到底是谁,若是让我知晓必饶不了他!] 他眯着眼沉思,冷不丁对上楚云眠复杂的眼神,心中一动,下意识露出个邪魅狂狷的笑容。 可惜和“邪魅”、“狂狷”那是一点都搭不上边。 特么好像条傻柴犬啊…… 楚云眠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默默吐槽。 宋煜感知到某人有些恶心的视线,冷冰冰看过去,一双眼睛仿佛能透出剑光般,把对方戳个万剑穿心。 历耀祖浑身一震,突然萎了,老老实实低头,不敢再乱飞媚眼。 很明显在认知中应当“惨死”清风剑宗之手的人活蹦乱跳地出现,大大伤害了高台上的女魔修。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不可能!怎么可能!” 少宗主怎么可能会骗我! 她大受打击,瘫倒在地上。 坐在最上方的大长老转而乐呵呵看着,三长老倒是一直表情严肃,紧紧皱着眉头斥责道: “你可认罪了!” “冤枉啊长老,小人在剑宗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一时贪念这女子美色,万万没想到她是个魔修啊!” 牧管事哭的眼泪鼻涕一把,十分不要形象。 宋煜扫了眼他装模作样的姿态: “我曾听闻这二人密谋荡剑峰之物,不如上问心阵。” 他将眠眠听墙角之事替换成自己,省了那些个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而问心阵下,除非毅力强大,道心坚定,根本逃不开阵法操控,只能实话实说。 牧管事脸色一白。 天际边一道雷火之光闪过,虎背熊腰的邵峰主落在高台上,他下颚生须,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不像个剑修,倒像个屠夫。 牧管事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自然没注意到对方身后跟着的小管事惨淡的表情。 “峰主!峰主救命啊!” 邵峰主皱着眉看着他:“你小子!你是不是中饱私囊,吃里扒外,勾三搭四了?” 牧管事:“???” 他茫然地昂着头。 邵峰主懒得理对方,他虽然一心修行但也不是傻子,转头道: “三位长老,便上问心阵吧!” 牧管事眼中闪过惊恐。 沉默寡言的四长老脸色微变。 而大长老一直未开口,便是等荡剑峰的主人表明态度。 如今一切顺利,他浮尘在臂间一挥,高台上猛地浮现复杂的阵法。 问心阵下,嘴硬的两人再也无法掩盖,老老实实将过往做过的一切说出。 好家伙。 楚云眠伸长了脖子啧啧而叹: 说是老蛀虫都是轻的,这牧管事赫然是荡剑峰的九千岁啊。 他比九千岁还可恶点,毕竟他可不是太监,管不住身下二两肉。 而那女魔修也难以控制地说了真话: 她为玄月魔宗弟子,奉命前往清风剑宗,一是为了接近颜九歌给对方下魅术,可对方前些日子不在宗门,后来进了药塔再也没有离开。 二是为了清风剑宗的一批神秘资源。 宋煜表情越发冰冷。 楚云眠闻言有些尴尬。 【那是我师姐吃菌子毒到了,至今还没醒呢。】 至于神秘资源,难不成是秘境那批? 她琢磨了下,在识海呼唤: “小鉴,那批资源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盯着不放? 冥玄宝鉴洋洋得意: “有啊,最特殊的,不就是我吗?其余都平平无奇啦!” 楚云眠:“……” 你这书,还挺自恋的。 宋煜并没有忘记眠眠之前所说的话,冷声问道: “荡剑峰中,有何物是你二人觊觎的?” 牧管事额角冒出虚汗,控制不住开口: “是宗主分给诸峰的悬水珠。” 悬水珠,是助拥有水系灵根修士修炼的天材地宝。 楚云眠闻言眼睛一眯:这魔修第二个目的,难道是为了千鹤焰那个官配小鲛人? 她若有所思。 而高台上,仿佛触及到隐秘的牧管事表情更挣扎了几分。 大长老见状加大了阵法的力度,却没发现自己身侧有人同样额生冷汗。 牧管事终于扛不住了,朝着四长老方向惨叫: “父亲救我!!!” 众人:“??????” 四长老低着头,嘴角绷紧,猛地捏紧拳头。 楚云眠一呆。 她缓缓将目光看向上方一直属于剑宗透明人的四长老。 这怎么现场认爹呢? 亲爹?干爹? 总不能在剑宗玩y吧? 邵峰主闻言一愣,突然意识到四长老就是水系单灵根。 他一张络腮胡脸都扭曲了,神色像是要吃小孩,指着四长老怒气冲冲骂道: “你他妈让老子给你养了上百年的儿子??” 楚云眠:“……” 【这话说的,跟自己被戴绿帽子一样。】 【哦不,邵峰主好像也是个典型剑修,根本没有道侣来着。】 【奇怪,我为什么要说“也”呢……】 楚云眠情不自禁掏出瓜子,慢慢嗑了起来。 绿帽子在头·典型剑修·无道侣的宋煜:“……” 眠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事实证明,看热闹的不止楚云眠一个。 大概是剑宗平日里的生活过于枯燥,如此大的八卦出现,还是关乎高层的八卦,围观的弟子们各个眼冒精光。 大长老和三长老也愣住了。 他们左看看满脸暴躁、已经开始拔剑的邵峰主,右看看迷之沉默的四长老。 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管事贪贿、被魔修勾引之事居然扯出这般秘密。 关键你自己的儿子养在人家峰头作甚? 他们表情也变得诡异起来,只是雪白的胡须遮掩,看不分明。 气氛顿时有些寂静,但众人的目光是焦灼的。 牧管事望着四长老回避的样子,心神大乱,寄人篱下和的悲愤充斥在他心间,在问心阵的操控下脱口而出: “父亲,难道你就如此偏心,养在大长老门下的弟弟自小能得到各种资源。” “我这样的,便为弃子吗!!!” 众人:“……” 大长老瞬间挺直了腰:“?” 什么? 我也是冤大头? 大长老身后的门人脸色大变,眼神闪烁地互相对视着。 谁?谁是儿子? 楚云眠目瞪口呆,连磕瓜子的手都停了。 【这,这是把崽下满整个剑宗了不成?】 她佩服不已: 【四长老听说年龄最大,龙精虎猛,老当益壮啊!!!】 宋煜:“……” 邵峰主这暴躁性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发作了,他剑指四长老喊道: “你将人安排进我的荡剑峰,还做了这么些见不得人的!” “欺人太甚!” 向来好性子的大长老也怒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台下,历耀祖躲在人群中,望着这幕啧啧称奇: [有趣,实在有趣。] [都快比得上我们玄天门了。] 楚云眠:“……” 那你们玄天门还真挺混乱的哈。 第42章 谁的绿帽谁的泪——路边的男人真的不能捡! 上面打起来了。 准确来说,是邵峰主拔剑在砍人,四长老不知是问心有愧还是什么的,避让多些。 三长老心中焦急,亦感到丢人,还有些莫名的怀疑。 他的目光在徒弟徒孙中流连,仿佛在尝试寻找有没有别人家的儿子。 徒子徒孙们:“……” 眼见着邵峰主的剑气已经快把刑罚堂的高台劈成两半,而下方的弟子们趴在边缘发出“哇塞”“厉害”的各种称赞。 大长老深感刑罚堂此番脸面算是丢了个精光,他拂尘一抽,便将这些小弟子们丢了出去。 现场仅剩下宋煜与楚云眠两个小辈。 楚云眠正犹豫自己要不要走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 谢暄背着眼冒精光的颜九歌正慢吞吞地走过来。 勉强恢复意识,甚至脖子以下都无法动弹的颜九歌,在听到药塔中众人谈论的八卦后,迫不及待指挥着小师弟带自己来现场围观。 她表情写满了“我来看热闹”,嘴上却义正言辞: “听说这魔修的目标是我,我便来看看是何情况!” 楚云眠一言难尽。 【差不多得了师姐,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中了毒还不好好休息,没想到小师弟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在助纣为虐啊。】 明明是被三师姐威胁的谢暄欲哭无泪。 他俩视线飘远,就是不看旁边满眼写着“胡闹”的大师兄。 颜九歌看了会儿,发现不过是清风剑宗随处可见的剑修砍人情景,有些失望。 转而对着楚云眠开口: “眠眠,我听小师弟说,你新得了几只灵宠?” 楚云眠连忙掏出两只异化云灵蜂、又分别介绍了小噬和小冰。 噬魂蜂依旧高冷。 冰非玄被抱出来的时候,正环着傀儡昏昏欲睡,被人摸了两把也不是很在乎,只是叽了声。 颜九歌轻笑: “你倒是宠它,还给它买了如此稀罕的傀儡做玩具。” 她细细打量几番,赞叹道: “用色颇为巧妙,是何处买的,我也想买几只玩玩。” 楚云眠:“……” 谢暄:“……” 宋煜看了眼那刺眼的傀儡,捏了捏眉心没有说话。 楚云眠则眼角一抽,语气带着怀疑: “师姐,你确定这是巧妙?” 颜九歌有些迟疑,还是诚实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几眼表达了喜爱。 【师姐的审美真是离奇啊……】 谢暄盯着那傀儡半晌,非常怀疑人生,转头默念静心咒去了。 真是太丑了。 太丑了。 关于颜九歌的审美问题,一直是清风剑宗的谜题,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大家也算见怪不怪。 而上方正在进行的“谁是谁的儿”激情互砍,四长老已落了下风。 终于在大长老身后冲出一道身影被邵峰主的长剑失手重伤后停了下来。 四长老悲痛道:“麟儿!” 大长老也悲痛道:“我儿!” “?” 邵峰主愣住了。 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死到临头但依旧选择吃瓜的女魔修倒在阵法中,目光逐渐变得奇异起来。 视线主要在大长老头上打转。 楚云眠和颜九歌对视一眼: “不会吧……?” 于是邵峰主被赶下场,对打的变成大长老和四长老。 至于躺地上、身受重伤的那位,则被三长老表情诡异地用灵力稳住心脉。 “万万没想到啊,真正被带绿帽子的,居然是大长老。” 楚云眠唏嘘不已。 都几百岁的人了,还要受此冲击,惨惨惨。 这场闹剧最终在楚安淮赶来后勉强结束。 四长老和他的两个儿子,三人身受重伤被送往药塔吊着命。 大长老心神大乱,差点走火入魔,迫不得已修养。 刑罚堂的职权正式转回宗主手中。 至于三长老,他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能力有限,受不得这么多刺激,径直闭关去了。 楚安淮一边处理这些破事,神色间很是意味深长。 他望着三代宗主都未能收回的“刑”字掌权令,又看看依仗自己辈分高,经常对他处事指手画脚的长老们的下场,微微勾起唇角。 听着大弟子讲述前因后果,他抚摸着女儿的呆毛,带走那名魔修前夸赞了一句: “眠眠,干得不错。” 楚云眠站在原地满眼疑惑:“?” 我就听了个墙角,录了个小视频,到底哪里不错了? * 颜九歌又被抬了回去。 至于唐医修对她为了看八卦逃出药塔之事做了何等惩罚,也许从她喝药时痛苦的表情可见一二。 楚云眠坐在药田里看着云灵蜂采花粉,将叔叔辈药童整理好的灵植种子握在手中,半晌丢进白玉簪。 她沉思片刻,猛地跳起来: 不对,还有个虐主流的龙傲天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连忙将云灵蜂转交给谢暄照看,自己则坐着蜉蝣前往外门弟子聚集的地方。 来来回回绕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在一名外门管事的帮助下,找到了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许久的傅离寒。 破旧的小屋内,几个有些憨憨的少年熬着药,挠头看着面前身着华丽的美貌少女。 他们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但旁边这位管事向来对他们傲慢至极,此刻却谄媚无比,多少也知这少女定是惹不起的存在。 楚云眠看着惨兮兮的傅离寒: “这是何故?” 几个杂役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犹豫道: “傅大哥被人陷害,没忍住和那人动了手,谁知道对方在内门有后台,不仅被剥夺了外门弟子的身份,还受了重伤。” 楚云眠:“你们是?” 几个少年有些瑟缩: “我们是杂役,但傅大哥很仗义,做外门弟子时多有关照我们,所以……” 哦! 这是龙傲天特有的收小弟被动技能! 她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感受到周围颇为杂乱的气息,他眼底冰冷一闪而过,猛地起身。 却愕然发现周身力量空荡荡,不禁瞳孔一缩。 楚云眠对上一道冰冷的视线,有些疑惑:“你醒了?” 她尴尬了下,想起自己没带面具,于是老老实实掏出来带上: “还记得我吗?” 傅离寒捂着额头,一些乱七八糟的、又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涌入。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垂着头“嗯”了一声。 心却像掉进了深潭,冰冷而死寂: [呵呵太好笑了,明明死在风宸烈手上也算了却残生,老天居然开了这般玩笑。] [重生?何人想重生?] [纵使今生有几分不同,但这肮脏的世间,我早已厌倦。] 傅离寒靠在渗出凉意的墙上,心里满是厌世的情绪。 楚云眠:“?” “????” [鬼将军寒君本不应该存在,不如就此结束吧。] 他闭了闭眼,缓缓躺下,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那外门管事看这小杂役居然如此不懂规矩,又想着在贵人面前多表现表现,脸色一变: “你……!” 楚云眠发出惨叫:“等等!” 旁边人一脸茫然。 就见少女眼中闪烁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匆匆忙忙道: “好好养伤。” 然后就跑了。 傅离寒又睁开眼睛,盯着破旧的屋梁,心中一片寂冷。 * 跑远的的楚云眠疯狂在心中呼唤: “小鉴,小鉴!!!!!!” 冥玄宝鉴纳闷:“咋了这是?” 她声音颤抖:“你上次说我没有气运,那你能看到傅离寒的气运吗?” 冥玄宝鉴:“能啊!” “他是大气运者吗?” 冥玄宝鉴沉默了会儿:“还行吧!” 楚云眠捉急:“什么叫还行啊!!!”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恐慌,但作为一个好器灵,冥玄宝鉴思索片刻,举了个例子: “就和你小师弟差不多吧!” 砰—— 楚云眠安详地躺在花丛中,感觉自己已经神魂飞天。 救命啊。 我捡回来一只反派。 还是刚刚更新到重生版本的!!! 第43章 清风剑宗皆乃人才——当颓系boss遇上傻乐少年们 楚云眠神色平静地看着天空。 天好蓝,云好白。 心好冷。 她眼神呆滞,喃喃自语: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师姐捡到不应该捡的人,会倒大霉,我不知道自己也这么霉……” 这世间除了虐主流龙傲天这么苦逼,还有一种叫做黑化报社反派。 比如她脑袋不是很聪明、但黑化后智商突飞猛进的小师弟。 比如被她阴差阳错误当苦逼流龙傲天捡回来的傅离寒。 啊! 她怎么知道《风宸烈》里面的鬼将军寒君的真名居然叫傅离寒啊!!! 楚云眠掬了把辛酸泪: 本就反派炮灰扎堆的清风剑宗这下雪上加霜。 如何是好! 小冰醒来正在她胸口蹦迪,楚云眠捏住它吧嗒吧嗒拍打的翅膀,唉声叹气。 鬼将军,寒君。 是原着中后期的一个副本boss,起因是风宸烈后宫之一的玄天门大师姐为了机缘误入千里鬼域山脉。 等到玄天门发现人失踪后,由风宸烈亲自带人寻找,才发现这处偏僻的地方早已聚集了数百万的冤魂不散,且多为军队亡魂。 按理说,修真界的凡人修士死后,都应当前往鬼域进行轮回转世。 然而这处地方却遮掩天机,硬生生在人间开辟出一片与鬼域无异的领域。 而鬼将军就是这片地域的主人。 他作为人修,却神魂与此地融为一体。 人不人,鬼不鬼,非生亦非死。 风宸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彻底诛杀。 要是对方十恶不赦也就罢了,但《风宸烈》中更像人家宅在家里被莫名其妙打上门来,也没写那鬼域到底怎么形成的。 反正就是刷副本,谁管副本背景呢。 且楚云眠比较纠结的一件事是: 傅离寒,对她大师兄宋煜,有收敛尸骨之恩。 ——宋煜救城祭剑,身死道消,尸骨无存,只留灵剑残片几块,被鬼将军捡到并立了墓。 无名剑修之墓。 原着那章的评论区一半人在喷风吹屁屁热写死宋煜,一半在喷“反派怜悯反派”,觉得这个剧情简直莫名其妙。 楚云眠抱着小冰揉了揉,回忆他二人初遇那天听到的话,若有所思: 若是傅离寒父亲便是守城战死之人,好像又说得通了。 哎! 好复杂! 小冰叽叽叫了两声唤回了她的注意。 面瘫少女猛地站起身来,硬是将全身上下共计十三张隐身符全部贴上,磨磨蹭蹭往杂役弟子住的那个小屋探去。 ——让她暗中观察观察,要是不对就找机会嘎掉对方! 她嘎不掉就暗示师兄、宗主爹嘎,总不会比风宸烈更难杀吧!? 鬼鬼祟祟返回时,楚云眠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对话: “傅大哥,我带你去晒晒太阳吧?” “……” “大哥!俺搬你去!” 傅离寒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不……” “嗯!嘿!哈!” 楚云眠:“……”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肱二头肌发达到比头还大的少年轻而易举把人抱了起来。 姿势和前一阵宋煜扛水泠儿如出一辙。 傅离寒被他扛在肩上跟扛小鸡似的。 全身重伤的人沉默地被放到院子里晒太阳。 风一吹,树上啪地掉下一根树枝,正中其脑门。 楚云眠:“……” 杂役少年们见状一呆。 傅离寒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boss,他冷静地将树枝扔开去,望着强壮的少年,确定对方确实没有修为: “你力气倒是颇大。” 憨憨少年挠挠头:“俺是耕田滴。” “经常在俺家帮俺娘抱猪仔。” 傅离寒:“……” 楚云眠闻言差点笑出声。 画风怎么一下子从修真频道切换到农业频道了。 剑宗果然处处是人才。 很明显鬼将军不想计较自己和猪仔之间的区别。 他闭着眼躺着,眉间一片厌倦,苍白的面容在日光下几乎散去。 旁边个子稍稍矮的少年眼巴巴道: “傅大哥你喝点药吧。” 傅离寒:“不……” 话音未落就听到之前的壮硕少年高兴道: “大哥,俺喂你!” 傅离寒:“……” 事实证明,即使是鬼将军,在没有修为、无法自理时,也只能被人半哄半强迫喝下了一大碗黑乎乎的药。 楚云眠乐得不行,跟看电影一样蹲在不远处围观。 待这些热心的少年终于安静下来后,有人从门外走来,眉眼间带着些神秘: “傅大哥,你认识今天来的那位贵人吗?” 傅离寒眼中波动了下,对于这个前世根本没有出现的少女倒是真有几分好奇: “不知其身份。” 那人压低声音:“我找人问了,听说那位是咱们宗主的独女,云眠仙子!” 躺着的人指尖一顿。 [楚云眠?那不是风宸烈的女人吗?] [不对,那丫头神智清明,倒不像前世所言是个痴儿。] [奇怪。] 楚云眠听到心音倒吸一口凉气。 而那边八卦不已的少年还在絮絮叨叨: “云眠仙子可不得了了,我二舅表哥的小姨子的堂弟在内门待过一段时间,说这位仙子乃是佛子转世!” 傅离寒:“?” 楚云眠:“……” 这个人设到底还要玩多久啊啊啊啊 !!! 八卦少年还在传谣: “听说她有一招,如佛宗‘当头棒喝’,可以让人修为突飞猛进!” “天水衡无数学子都想让其戳一下臀!” 擦。 原来这就是有人故意往我箭上撞的真相。 楚云眠眼角一抽,颇为无语想道。 傅离寒表情则浮现一抹困惑:“戳臀……?” “是的,”少年点头,“云眠仙子一箭便可让人修为提高,还能使人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这可是有实例的!” “哇!” “好厉害!” “早知道就求求仙子戳俺一下了,俺娘总说俺不开窍。” 楚云眠:“……” [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离寒狠狠闭上眼睛。 少年们手舞足蹈地聊着天,像几只嗡嗡不停的小蜜蜂。 而鬼将军一动不动躺在院子中,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再开口。 楚云眠琢磨了会儿,缓缓退去。 嗯!除了人有点丧,好像没那么危险。 还需多多观察才是! 她慢悠悠地往回走,思索着如何将此事合理地告知宗主爹他们,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动静。 好像是在山门附近,几分熟悉的声音传来: “师姐,师尊他们都很想你,你叛出师门我们都没有怪你,现在大师兄身受重伤,你真的不去看他一眼吗?” “呜呜呜呜。” 第44章 不如来练剑——再见!再也不见! 那女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可怜与哀怨。 楚云眠探出头,一眼就看到自己之前捡回来的“女主”和她那个小白莲师妹。 她沉默了会儿,仿佛已经预料到什么,声音带着惨淡: “小鉴,你帮我看看怜红袖的气运呢?” 冥玄宝鉴抽空瞅了眼: “是个气运加身之人。” “嗯……介于你师姐和你小师弟之间吧!” 楚云眠:懂了,经典恶毒师姐vs团宠柔弱小师妹 她在这里吐槽,那边怜红袖望着许久不见的前师妹却觉得掌心发凉。 又是这样。 无论她做什么,好像在小师妹嘴里总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 以前她又恨又怨,所有人都说:是你做错了,你该让让师妹。 可师妹没进宗门前,这一切明明都是她的。 突然什么都变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来越嫉恨,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 直到碰到楚师姐,意外被清风剑宗收下。 好像在一片黑暗中,终于找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感受身侧剑宗师姐和师兄们奇怪的目光,那些听不清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怜红袖心底荒凉: 仅仅是黄粱一梦。 而如今,不过打回原形罢了。 对面哭泣的少女身姿若拂柳,泪水滚落,越发显得可怜: “师姐,求你了,求你看看师兄吧。” 怜红袖唇色发白,有种无法逃脱桎梏的痛苦,她张了张嘴:“我……” “等等!” 提着自己宝贝灵剑的剑宗师姐拦在怜红袖身前,奇怪地盯着这外宗少女: “你师兄受伤看医修啊?来找我怜师妹作甚?” “她一个法修,又不会治病。” “难不成看看就能好?” 旁边的剑宗弟子纷纷点头,还有人热情地提出建议: “我们剑宗的唐医修是药王殿高徒呢,要是快死了可以拉来试试,就是唐医修有点贵诶。” “宗门大选时,我听楚师姐说怜师妹前宗门可偏远了,估计和我们一样穷。” “最好筹好灵石再来。” “对的,对的。” 众人纷纷搭话。 哭泣的人傻了:“……” 怜红袖也愣住了。 几息后, 剑宗众人茫然地看着哭的更惨的少女,有些麻爪。 我天。 怜师妹的前师门莫不是修行水系功法的,这么能哭。 修真界最不解风情的团体完全不理解什么叫“我见犹怜”。 他们一个个纷纷往后退,好像看到什么大麻烦般,恨不得直接逃离此地。 “哎呀我练剑的时辰到了,我要练剑去了。” “人不练剑,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走走走,练剑去。” 哗啦啦,人群散了个一干二净。 哭的人再也哭不出来了。 怜红袖却笑了起来。 她心间的那些乌云好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原来她根本不需要和小师妹比,和小师妹抢。 她值得更好的。 整理好情绪后,怜红袖认真地看着曾经的师妹,想起从天水衡流传出来的一句话,淡定开口: “希望大师兄有事。” “再见。” “哦不对,再也不见。” 然后她就走了。 徒留傻在原地的人。 过了会儿,傻着的人也被客气地请出了剑宗。 围观全程的楚云眠表示: 爽了。 对咱的道心很友好。 她哼着小曲,抱着睡醒的小冰往回走。 路上遇到一个药塔的弟子,得到了二师兄以灵蜜入药已经苏醒的消息。 于是转身又坐着蜉蝣往药塔去。 * 药塔 谢暄正在和刚刚清醒的顾清恒传授着什么。 “二师兄,我和你说,真的很恐怖,仿佛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她。” 他声泪俱下讲述了自遇到凤栖梧,在鹧鸪城怎么都逃不开的经历。 并且诚挚推荐了静心咒。 颜九歌在旁边发出嘲笑的声音: “静心咒原为佛宗之法,小心念多了从此清心寡欲。” 谢暄:“……” 顾清恒:“……” 门扉轻响,他们三人转头望去,就看到自家师妹\/师姐似乎心情颇好地推门进来。 她怀中的小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众人,叽叽叫了几声。 楚云眠看着顾清恒,目光逐渐复杂起来,试探性询问: “二师兄,你还好吗?你还想吃鸡吗?” 小冰听到熟悉的字眼,惊恐地往她袖子里直钻。 顾清恒:“……不,不想了。” 他半捂着脸,深感自己这些日子怕是在眠眠面前丢足了脸。 另一个自己性子本就不驯,贯会想一出是一出。 吃了灵菇后更是胡言乱语,万事随心。 身为师兄的脸面都无处安放了。 哎! 楚云眠瞅着二师兄脸上的薄红,衬着他君子如竹的气质,十分惹人犯罪。 【这才叫我见犹怜啊!】 【脸皮这么薄的二师兄另一个人格反差也太大了,凤栖梧吃得真好。】 【啧啧啧。】 【小师弟也是,憨憨少年和疯批反派别有一番滋味啊。】 “……” 吃……吃什么? 颜九歌低咳一声: “眠眠,你刚刚去哪了?” 被询问的人闻言有些尴尬: “呃……看热闹。” 【去看自己捡回来的野男人。】 颜九歌:“!” 谢暄和顾清恒骤然抬头。 【哎,我把他当作大气运者捡回来,希望给我们宗门加点好运,谁知道和咱们一样是倒霉蛋啊。】 这下好了,一整个宗门全是炮灰和反派,连个主角都凑不齐。 她在心里唉声叹气,又道: “就是那个牧管事祸害的一个外门弟子,当初还是我亲自选入门的。” “于情于理,我都去看了眼。” 她将辛苦了一整天的异化云灵蜂收入袖中,摸摸脸好奇道: “欸?大师兄呢?” 颜九歌:“师尊说那洞府秘钥有了进展……”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咆哮: “宋煜,我知道你回来了!你给我出来!!!” 楚云眠:“???” 第45章 什么叫做双标——卷王vs卷王,变态的那个赢了 屋内的几人面面相觑。 颜九歌思考了会儿,喃喃自语: “这声音好生耳熟……” 顾清恒坐在桶里叹了口气,提醒道: “是周师兄。” 楚云眠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她趴在窗户边缘往外面看去。 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提着把剑站在药塔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他如见鬼般。 过了会儿,黑着脸的唐医修走了出来,不知说了什么,那人死活不愿意离开,大概是感受到上方窥视的视线,猛地看了过来。 楚云眠脖子一缩,回头疑惑道: “周师兄是谁啊?” 谢暄正在偷偷摸摸戳桌上发呆的小冰,闻言连忙解答: “是荡剑峰邵峰主的大弟子。” 他仿佛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算算日子也是他出关的时候了。” 颜九歌看她满脸疑惑的样子,做了解释。 如果说大师兄宋煜是清风剑宗的卷王一号。 那这位周航师兄便是卷王二号外兼战斗狂。 颜九歌:“……基本上每次大师兄回来都会被对方缠上,论剑能论好久。” 楚云眠估摸着这是卷王心心相惜的交情: “那他口气为啥这么差呢。” 搞得她以为寻仇的上门了。 谢暄低头,神色带上几分奇妙: “因为大师兄已经拒绝他三次了。” 楚云眠更疑惑了,以她对宋煜的了解,对方求道之心坚定,不像是会拒绝论剑的人啊。 颜九歌尴尬笑笑:“上次周师兄整整缠了大师兄七个月。” “每天都蹲在他门外,整整七个月,从早到晚。” 楚云眠:“……” 懂了。 卷成这样,实在让人心惊胆战啊。 怪不得塔下那些弟子们看到对方跟见鬼一样。 这大概就是对卷王的仰视。 她心里琢磨着,又听到下面的周师兄声音响起: “宋煜你出来,你对得起我吗!”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居然都不愿意见我!!!” 楚云眠:“……” 她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这话说得好诡异啊。】 【搞得像我师兄渣了他一样。】 山涧云层一道剑光闪过,刚刚从师尊那里离开,就接到消息的宋煜赶来,看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 “周航,不要在药塔惹事。” 周航眼睛一亮,提着剑就问: “论剑吗?” “打一场吧?” “求你了!!!” 宋煜:“……” 无论对方怎么纠缠、哀求,他依旧面瘫着一张冰山脸表示拒绝。 谁都不知道他那七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甚至沐浴的时候,角落里都会传来一声嘿嘿笑声,伴随着“来打一场吧”的邀请。 再次被拒绝的周航焦虑地原地打转: “那,那顾师弟呢?” 宋煜不行! 那他找个替身! 听到点自己名的顾清恒:“……” 他沉默地泡在水里,不动声色地下潜了几寸。 楚云眠:“……” 看来这位周师兄确实很让人伤脑筋啊。 等到宋煜将人带上来的时候,楚云眠才惊讶地发现,这位周航师兄看上去居然是个风流人物。 字面意义上的风流,眼角眉梢都写着“渣男”二字那种。 眼带桃花、看人就像眉目传情、实际是个老实剑修的周航师兄先是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顾清恒。 “论剑吗?” 顾清恒:“……不了。” 周航:“呜呜呜……” 宋煜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二师弟身体不适,和你论不了。” 周航面带可惜。 他视线掠过盯着角落不放、不与自己对视的刀修和戳着一只鸡叫灵兽玩的枪修。 随即盯上了某个满眼好奇的少女。 “是剑修吗?” 楚云眠:“?” 【你也真是不挑。】 【我还是个宝宝啊。】 “不是,我练弓的,周师兄。” 周航失落地垂下头:“这世间居然有人不喜欢练剑。” 【这世间居然有此奇葩。】 楚云眠暗暗吐槽。 宋煜难得觉得有些头痛,他捏了捏眉心: “你既然出关,便一道和我们走一趟吧。” 周航有点提不起精神: “啊?去哪?我没空我哪都不去,我要找人练剑的。” 宋煜:“此趟事关剑道之种。” 周航:“我仔细想想吧,我可太有空了。” 众人:“……”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宋煜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他转头望着桶里的二师弟缓缓开口: “药方已被改动,便一心将身体调理好。” “在唐医修闭关前最好能了结所有隐患。” 他难得说这么多的字。 顾清恒也知道轻重缓急,虽然对剑道之种非常好奇且向往,但到底忍耐地点点头。 宋煜又安慰道: “此番我们只是去探路,到底那洞府是否在那,尚且未知。” 周航在旁边嚷嚷着,十分急切的样子: “真是剑道之种?宋煜你别是驴我吧。” 宋煜:“非事关重大,我并不想带着你。” 周航:“……” 楚云眠默默竖起大拇指。 【大师兄一针见血,破防打出暴击。】 【不愧是剑修,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至于眠眠。” 宋煜转身看过来:“你在天水衡的课业……” “啊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谄媚地讨好道: “师兄,大师兄,求你了!带我去吧!” 【只要不让我去天水衡上课,什么都好说!!!】 她眼巴巴道:“我炼气五层了,在班上可以一个打两个小朋友。” “连天水衡的先生都说让我轻点。” 谢暄在旁默默举手:“我证明是真的。” 他亲眼看着眠眠师姐轻而易举把人扔飞。 等等。 师姐不是练弓的吗? 谢暄想着,表情逐渐迷惑起来。 而颜九歌和顾清恒则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宋煜闻言神色稍缓,低头摸摸自家小师妹的呆毛:“眠眠很棒。” 周航:“?” 不是,我揍人的时候你们一副嫌弃的样子。 怎么这小丫头片子一个打两个。 你们倒是挺满意的? 他默默探出头: “我也可以一个打两个。” 颜九歌立刻收回表情,义正言辞道: “周师兄,你太暴力了。” 另外几人投来隐带嫌弃的目光。 周航:“……” ??? 我不服! 第46章 眠眠不绵拳——赐予你婴儿般的睡眠 周航服不服,属实是不怎么重要。 因为事情都被宋煜一手安排好了,他就这样半情愿半委屈地被打包,准备一起带走。 临走前,楚云眠特地将药塔赠予的灵植种子全部种下,望着几息就冒芽的花圃,她长舒了口气。 云灵蜂的伙食算是有了。 原本她想将小冰和云灵蜂留下,可惜在小冰叽叽叽、蜜蜂嗡嗡嗡了一整晚后,选择了屈服。 ——孩子这么犟,不知像了谁。 完全忘记自己是如何死缠烂打、吵着要一起去的某人,如是想到。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还有一只刚刚更新版本的大boss隐藏在自家宗门里,于是又去找了近日颇忙的宗主爹。 在一番前言不搭后语,几乎绝望的对话后,楚安淮眼神奇异,照例一笑一答: “爹爹懂了。” 楚云眠:“……” 其实她真的不知道她爹懂了啥。 连她都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一边说,还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 被叶晚晴和楚安淮安慰着,又被他们送上了灵舟。 楚云眠望着手腕上美人娘亲新做的灵宠环,忧愁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选择了躺平。 反正宗主爹大概明白了傅离寒此人的特殊,有防备就行。 没有修为的厌世boss君,属实是危险程度不高。 * 破旧的杂役院子中,几个少年傻傻地挠头: “要我们去整理浮舟阁?” 浮舟阁,可是宗门典籍功法所在地啊。 连外门弟子都要拿出宗门贡献点换资格,才能进去。 自己也满心疑问的小管事点头,特地提点了几句: “虽说是低阶功法的废库,但至少能接触到不少,是你们的运道来了。” 管事走后,少年们欢呼雀跃,作为处处低人一等的杂役弟子,哪怕只是校对废稿,只要能接触功法,也是天大的机缘。 “傅大哥,太好了!我们可以靠这个机会多学些!” 并不是很感兴趣的傅离寒皱着眉躺在院中,照例晒着太阳。 因为晒得过多,已经黑了两度的他原想说一句“不去”,但看着围着自己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少年们,最后又莫名其妙选择了闭嘴。 真麻烦。 真吵。 他想着。 等到被背进清风剑宗的浮舟阁,傅离寒望着高低起伏的书脊,乱七八糟的满地废稿时,才眼前一黑,后悔起来。 无人知晓,人间鬼域的主人,寒君。 曾经凡间大国,骁勇将军府家的傅小公子。 有一个臭毛病。 就是看不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怕做鬼将军的那些年,他手下的亡魂大军,也都是老老实实按照高矮胖瘦列阵布兵的。 而如今,浮舟阁的废库简直是往他心口上插刀。 傅离寒黑着脸,而旁边兴高采烈的少年们已经找出废库的目录,开心地核对起来。 “哎呀,《九阵灵宝录》?在这里在这里!” “《逍遥身法》?我怎么没找到啊?” 傅离寒坐在原地,脑门上青筋直蹦,他告诉自己忍耐忍耐,不去看这些便是。 然而耳边却传来苦兮兮的询问: “大哥,俺不识这个字,御神囚什么诀?俺这部分书都好难懂啊。” 傅离寒咬牙切齿,终于忍不住开口: “是御鬼囚神诀。” 憨憨少年闻言眼睛发光,露出傻笑: “大哥,你真厉害,像俺村的秀才公一样……” 废话! 所有的鬼修功法,他都曾日夜研读过! 傅离寒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抢过对方手中的书看了眼,更是差点吐出血来。 明明几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这书里就是九曲十八弯,最后灵力多费了不知道几倍。 还有各种奇怪的错字,上下乱窜的语句。 狗屁不通。 怪不得没有被录入玉简! 他颤抖着手,眼中几乎渗出血丝。 又控制不住看了另外几本,然后坐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神魂好像被挑衅,内心好像在煎熬。 旁边的憨憨少年茫然地看着一脸平静、气息却十分危险的人,小心翼翼问道: “大哥?” 过了会儿。 “……有笔吗?” 少年一愣,转而高兴道: “当然有啊。” 他嘭嘭嘭跑去挑了一支毛笔递过去,然后看着对方动作带着某种恨恨的味道,疯狂在书中涂涂改改,写写画画起来。 少年:“?” 不是很懂,但好像很厉害! 大哥真聪明啊! 自暴自弃的傅离寒心想: 算了,被人发现又如何,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这破阁实在一点都不想多待,不如早点整理完毕滚回去。 他宁愿去晒太阳。 明月高悬,辛苦了一整天的少年们拖着疲惫却亢奋的身体,背着眼神死寂的黑脸boss返回杂役小院。 而他们离开后,一个身影走进浮舟阁的废库,翻阅了几本鬼修的功法后,满意地点头。 ——眠眠捡回来的这个,确实挺好用的。 楚安淮露出淡淡的笑容。 * 反派boss君正在被自家宗主爹物尽其用,而楚云眠望着面前的少年,露出懵圈的眼神: “啊?” 对方红着脸,很肯定地开口: “做我道侣吧!” “我不嫌你小。” 楚云眠:“……?” 哪来的憨批? 她无语地看着对方。 这是他们来到散修盟所在的九州月岛的第一天。 刚刚下了灵舟不久的一行人,正在为与剑宗地域完全不同的海景惊叹时,犄角旮旯里突然杀出来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年。 一上来发言就震撼众人。 谢暄目瞪口呆。 颜九歌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而周航原先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一股寒意缓缓冒出。 他一转头,冷汗差点落下来,连忙扑上去按住宋煜要拔剑砍人的手: “冷静啊兄弟!!!!” 这小鬼身上穿着散修盟亲传弟子的法袍,千万不能随便砍啊! 虽然他喜欢打架,但不代表着他想来九州月岛的第一天,就被人追杀啊! 楚云眠可不认得什么法袍,她避开对方伸来的手: “爬!” 少年茫然,神色间有些委屈: “做我的女人,我不会亏待你的。” 楚云眠:“???” 你是怎么用一张小白兔的脸,说出霸道总裁的台词的? 她沉思了会儿,果断一拳挥了过去。 【小王八犊子,看你爹赐予你婴儿般的睡眠。】 嘭—— 少年一声不吭,直接晕倒在地。 而他倒下后,袖中缓缓飘出一团雾气。 那雾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杀人啦杀人啦!!!” 一时之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楚云眠几人:“……” 第47章 什么叫做万人迷啊——我,我也喜欢…… 周航沉默地看着楚云眠不大的拳头,又看了眼地上少年迅速肿起来,瞬间变成猪头的脸。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丫头,天赋异禀啊! 只可惜没学剑。 他有些惋惜。 与此同时,那缥缈的白雾宛如一台无情的复读机,还在不停地惨叫,周围被吸引的人越来越多。 楚云眠作为“杀人凶手”,站在原地非常理直气壮。 她上下打量了圈这会说话的雾, 在心里询问: “小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冥玄宝鉴亦被她这毫不留情的一拳震惊到:“伴生灵啊!” 楚云眠表示不懂: “解释下啊小鉴同学。” 冥玄宝鉴无语: “都让你多看点书了,伴生灵就是伴随出生就诞生的天地之灵。” 楚云眠沉默,随即点评: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简称,废话。 冥玄宝鉴:“……” 它有些想学着楚云眠之前的动作竖起自己中间那张书页: “你不知道散修盟的怒海派?” 怒海派? 我还蛋黄派呢。 楚云眠望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老老实实回道: “不清楚,但在鹧鸪城拍卖行时,我记得有这门派的弟子拍了东西。” 冥玄宝鉴:“怒海派为散修盟三方势力之一,功法御兽降灵,是个家族型宗门,祖上和上古兽族曾经有过契约。“ “虽说现在落寞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刚刚正巧打晕了一只小骆驼。” 楚云眠瞬间低头看着晕倒在地的“小骆驼”:“……” “这小子有伴生灵在身,我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还是人家主脉的金贵弟子。“ 它没忍住又阴阳怪气道: “我发现你每次揍人都好会挑哦。” 比如玄天门的历耀祖。 比如面前地上的这只。 “你是不是专门找人家亲传弟子揍啊?” “……” 瞎说! 诽谤! 楚云眠后退一步,眼神飘忽。 周围人目光如电,正在他们周身噼里啪啦。 未免真的出现被群殴的情况,她痛定思痛,怼着那团雾气道: “没死呢!没死呢!” “这样的纨绔子弟,再给两拳也不差。” 那雾气吭哧一声,望了眼自己猪头样的主人,嚎得更惨了。 楚云眠:“……” 她纠结了下,从怀里掏出一瓶聚灵丹就往地上的人嘴里倒: “唐医修的灵丹,便宜你小子了,等醒了超级加倍还我灵石。” 丹药一颗一颗被她塞进昏迷人的嘴里,对方挪动舌根似乎下意识想推出来,又被她反手暴力镇压。 颜九歌望着自家师妹手上眼熟的瓶子,突然瞪圆了眼睛。 楚云眠眼疾手快灌完一整瓶,刚刚昏迷的人眼睛猛地一睁,呆呆看着天空。 她松了口气:“醒了就……” “呕——” 话未说完,少年原地打滚了三圈又趴在地上作呕起来,神色痛苦地仿佛被喂了毒药。 楚云眠:“???” 她猛地想起来什么,眼中闪过尴尬,握着丹瓶自语道: “坏了,忘了上次把祁先生和唐医修的丹药对调了。” 颜九歌:“……” 谢暄:“……” 周航听到熟悉的名字手一抖: “祁先生的丹药啊……” 作为曾经天水衡的弟子,他心有余悸。 而宋煜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发现他们仅是单纯的围观,似乎并没有插手的意愿。 正疑惑,突然感到一股灵力急速遁来。 他闪身行至眠眠身侧,将她拥住后退。 就见那道携带灵力的身影出现在地上少年的身旁,随即一鞭子从天而降。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猛地驴打滚,惨叫: “姐姐别打我!!!” 那白雾也同步哭出声: “杀人啦!这回真的要杀人啦!!!” 旁边嬉笑的窃窃私语声响起: “来了来了。” “我说这几日祝小公子怎么没出来讨道侣,原是眼光高了。” “那小丫头确实好看,就是十分陌生,不是咱岛的人吧?” “你猜今天祝仙子会抽几次?” “不好说,不好说。” 楚云眠瞪大眼睛望着从天而降的女子。 她肤色略黑,是十分健康的小麦色,容貌不算顶尖,观之却感盎然生机。 东珠簪发,贝母坠衣,是个十足异域风情的美人。 此刻手捏一条乌黑长鞭,面容扭曲,怒气冲冲咆哮着: “祝涛涛,你是不是想死?我都让你滚回家里去了!!” 祝涛涛委屈地爬起来: “我就想要个道侣怎么了!”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你再骚扰别人我就烧了你那些话本!” “呜呜呜呜呜呜——” 女子一鞭子抽向地面: “还有你,身为伴生灵只会喊‘救命’和‘杀人啦’,你们两个迟早气死我!” 那雾气飞快缩回主人的袖子中,愣是不敢再说一个字。 她照例骂完弟弟,眼中带着几分歉意转身行礼: “几位道友冒犯了,我这弟弟脑子不好,看话本入了魔,才做出这种纨绔之事。” 楚云眠:“……” 我说怎么一开口就霸总风呢,原来修真界小说也流行这个风格啊!? 宋煜看了她几眼,突然道: “祝青青仙子?” 祝青青一愣,先看了眼宋煜,又看看他手上的本命剑,思索了好半天,惭愧道: “原来是剑宗的道友,我是个脸盲,识不得人,竟没认出宋真人。” 宋煜:“无碍。” 楚云眠眨着眼,心中松了口气。 熟人啊? 熟人就好。 【幸好幸好,应该不会找我要医药费了。】 【哼,既然吃下一整瓶祁牌丹药,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她这样想着,旁边的祝涛涛还在呜呜: “姐姐,我就喜欢这个,之前的七十八个我也喜欢,这个最喜欢。” 祝青青:“……” 宋煜一行人:“……” 楚云眠默默举起自己的拳头。 祝青青同样捏紧了鞭子:“你……” 她转而望着宋真人身侧的少女,对上那双清透的眼睛愣了下。 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在心间缭绕,像有一只小爪子不停地撩拨。 她身侧一只孔雀的灵慢慢走了出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人不放。 楚云眠有些莫名其妙:“?” 祝青青捂住自己的胸口,虽然面前的少女在她眼里也是个火柴人模样,但绝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火柴人。 她喃喃道:“我……我也喜欢……” 祝涛涛一呆:“?” 宋煜、颜九歌、谢暄、周航:“……” ? ??? 你们怒海派怎么回事? 第48章 万人迷竟是我自己——特娘的被人绑架啦! 什么!万人迷竟是我自己! 楚云眠满眼写着诧异。 颜九歌眼疾手快把眠眠拉到自己身后护着,看怒海派两位仿佛在看人贩子。 祝青青眼里一个带着刀的火柴人抢走了可爱的小火柴人,她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两眼,转头对着自己的傻弟弟说道: “你此次眼光确实不错。” 旁边的孔雀灵梳理着羽毛,展开绚丽的尾羽表示了赞同。 楚云眠:“???” “小鉴,难道我有什么万人迷天赋?” 冥玄宝鉴呵呵一笑:“大白天的,这么早做梦不好吧?” “那这一个两个的?” 冥玄宝鉴:“你看这俩姐弟明显不属于正常人哇!” 楚云眠:“……” 祝涛涛嚷嚷着:“我先看上的!我先看上的!” 宋煜忍无可忍:“够了。” “祝道友慎言。” 他周身剑意锋利至极,隐带怒气再加上一张冰冷面孔,很有几分威慑力。 祝青青姐弟顿时有点讪讪。 半晌,她瞅瞅清风剑宗这群人,又道: “不知道此番剑宗道友所来何事?涛涛失礼在先,不如让我做东为各位赔礼道歉?” 她这样说着,眼睛却盯着楚云眠,眼角微微弯起,很是亲近友好的样子。 楚云眠被她盯得头皮发凉,第一次觉得漂亮姐姐的凝视是如此恐怖。 颜九歌一挑眉,心中十分有危机感: “不用了,多谢两位道友。” 祝青青和祝涛涛最终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宋煜低头沉思了会儿:“有些古怪。” 谢暄东张西望,喃喃道: “其实他们可以试试静心咒的。” 楚云眠:“……” 你当你师姐我是凤傲天呢是吧! 可能是他们这群人非常显眼,又刚刚和本地大宗门弟子沟通“和谐”,很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不过片刻,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便凑上来,露着一张笑脸模样: “几位前辈可是刚来我们九州月岛?可需要导者?我们岛屿属于九岛之一,风景优美,资源丰富……” 他叭叭了一堆,楚云眠听明白了。 这是个自荐导游。 宋煜抛了五颗下品灵石给他: “给我们寻个地方住下,最好有灵脉洞天。” 那修士瞬间乐开花: “好咧好咧!保准前辈满意,我们岛屿民风淳朴,外地修士来过一趟,就不想离开了!” 他一张嘴舌灿莲花,吹起牛来有模有样,楚云眠听着听着便服了。 这搁现代绝对是个金牌导游。 谁知到了目的地,她望着面前的破烂废墟,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那修士也是一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啊。” 废墟中突然飞出一个身影,正在狂笑: “怎么的?我就是杀人放火,你能奈我何?” 另外一个埋在废墟下的声音饱含怒意: “你如此放肆,别怪我将你逐出月岛,永不得归!” 先前的身影冷笑一声:“那你试试。” 楚云眠指着半空中那个人,看着导游修士: “民风淳朴?” 导游修士:“……”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好吧,其实他们月岛怪人真的很多。 正当几人不想卷入这场风波准备离开时,原先嚣张开口的男人猛地一回头,目光直直看了过来。 楚云眠瞬间鸡皮疙瘩暴起,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一般。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突然觉得脚边的小草轻轻摸了下自己。 摸·了·下 楚云眠:“???” 下一秒那草变为藤蔓猛地缠绕上她的小腿,往天上一抛。 “我擦!” 楚云眠惊恐大叫。 宋煜反应最快,他长剑出鞘,掐着剑诀朝那藤蔓砍去,周航紧随其后。 颜九歌则御刀飞起,朝被抛上天空的眠眠接去。 他们反应已经够快,却架不住此地早就被人布置在先。 楚云眠只感觉后脖子一紧,瞬间全身灵力被封,又被人提溜起来。 一个轻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哪来的小丫头,怪讨人喜欢的。” 是刚刚要“杀人放火”的那个男人。 卧槽。 灵力动用不得,楚云眠连忙大叫: “小噬咬他!!!” 混元噬魂蜂轻啸以震神魂,男人手一紧,低笑出声: “有趣,实在有趣。” “要是你这小灵宠再长些日子,怕是真能影响到我了。” “没想到与人一战,还能捡到个小玩意儿。” 【你特么!你才是个玩意儿!】 【不,你不是个玩意儿!】 【而是这是捡吗?这特么是绑架!】 她在心中破口大骂。 男人于半空中轻点几下,周围无数花草树木都疯涨起来,露出狰狞的形态。 它们化作庞然大物,遮天蔽日。 楚云眠:卧槽,触手系! 宋煜眼中闪过杀气,神色谨慎了几分:“元婴。” 谢暄等人闻言脸色一白。 眼见着对方似乎要把眠眠带走,宋煜神色越发冰冷,他手掐剑诀,掌中灵剑飞起,身后却突兀地出现一道空间缝隙。 缝隙内传来诡秘的气息,比一人高的剑匣缓缓浮出。 只听到嗒地一声轻响。 那剑匣打开,九把飞剑瞬间飞出,寒光湛湛,刃缘锋利,与其本命剑呈拱卫之势。 天地间忽而变暗,剑意凛冽充斥着周围。 宋煜身上的气息越发强悍,杀意惊天,令人肺腑皆凉。 “嗯?” “有点意思,可惜,我不想和你打。” 男人懒洋洋地挥手,周围藤蔓更加疯狂,他挑了下眉,望了眼废墟方向,露出一抹邪笑。 周航一惊:“糟了,传送阵!” 只见天际边暗光闪过,庞大的阵法于半空中出现,楚云眠与那男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宋煜对准那个方向挥出惊天一剑,隐见血光闪过,却依旧没能留下对方。 他瞬间握紧拳头,周身气势鼓动起来。 颜九歌等人连忙扑上去: “大师兄不可以!你剑心未能圆满,现在渡劫元婴影响道途和根基啊!!!” 宋煜闭了闭眼,又强行按下,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朝着废墟冲去。 几剑之下,那废墟便炸开一个大洞,里面露出个被困阵法的男人。 对方显然有几分尴尬: “小友,十分抱歉,我与那贼人约战,没想到竟殃及池鱼!” 颜九歌顾不得这也是位元婴前辈,扑上去拽着对方的领口疯狂地摇: “我师妹被人抓走了!!!!!” “你快说那是谁啊啊啊啊!!!” 对方:“等等……你别摇啊……” 第49章 眠眠奇妙之旅——克徒老祖的悲伤 楚云眠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面前瞬间就被换了个地方。 她立刻意识到,是传送阵。 同样意识到自己被人绑架了。 而提溜着自己的人贩子嘶了声,摸摸带着血腥味的剑伤: “好强的剑意。” 楚云眠抬头看着他,小眼神柔弱又可怜。 男人眉间稍松。 在对方松懈,且放下对自己桎梏的一瞬间,楚云眠立刻从白玉簪中抽出一片剑珏以灵气引动。 属于宋煜金丹期的三次至强剑意瞬间爆发。 那男人没想到这小丫头不仅没被吓哭,居然敢以炼气修为反抗元婴。 他一时不察,下意识放开手。 楚云眠在地上打了个滚拉开距离后,第一时间取出灵弓反手就是一箭,然后趁着对方应对剑意之时拔腿狂奔。 穿过陌生的庭院,身后远远传来带着调笑的声音: “小丫头,你最好乖乖听话。” 楚云眠比了个中指,冷不丁在一个角落撞上个人。 对方嗷地叫了一声。 她也被吓了一跳,待看到那人的脸后,怒意瞬间燃起,一拳虎虎生威挥过去: “原来你们都是人贩子!!!!” 瞬间变成熊猫眼的祝涛涛:“???” 他捂着眼眶情不自禁哀嚎: “为什么打我!” 等嚎完了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怎么在这里啊?” 他抽泣几声,可怜巴巴道:“难道你愿意当我的……” 嘭—— 又是一拳。 祝涛涛:“……” 一炷香后,顶着两个青黑色眼眶的祝涛涛神色平静,正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心如止水后他转头看着身旁的少女: “所以说,你是被我小叔抓来的?” 楚云眠蹲在一旁,小脸一黑:“是啊。” 祝涛涛安慰道: “我小叔是这样的,大家都说他这里不大好。”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楚云眠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看出来了。” 你们家一定有什么家族精神病史啊! 祝涛涛:“?” 看出来就算了,为啥要这样看我呢? 他疑惑地摸摸自己肿起来的猪头。 楚云眠有些烦,遥望着远处房内没有追出来的身影,撇过头道: “那你带我出去,再不出去我师兄他们就要杀上门来了。” 她满眼威胁地开口: “我师兄可是很恐怖的,他一剑能砍十八个你。” 祝涛涛望着哗啦啦流淌的水域,诚实道: “你高看我了,宋真人少说能砍一百八十个我。” 楚云眠:“……” 你可真有自知之明。 “而且,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出去,我小叔的这座独岛一旦开启大阵,隐没在海域里很难找到的,里面的人没有他的允许也出不去。” 祝涛涛挠头:“我说他怎么莫名其妙开阵,原来是偷人了。” 楚云眠:“?” “请你用词准确些,这不叫偷人,这叫绑架!!” 祝涛涛尴尬一笑: “差不多,差不多,你也不是第一个被他带回来的。” 楚云眠警惕道:“什么意思。” 祝涛涛捡起一块石头丢进远处的水里,望着溅起的水花,又抬头看了眼另一边格外安静的房间,小声嘀咕道: “我怀疑我小叔想收你为徒。” 楚云眠:“?” 看着面前少女面无表情的脸,他讪讪地低头辩解道: “我小叔很可怜的,他已经死了十几个徒弟了。” 楚云眠:“……” 这是什么品种的天煞孤星? 祝涛涛口气充满唏嘘: “月岛的修士以前喊他‘木痕老祖’,后来徒弟死得太多了,就喊他‘克徒老祖’。” 楚云眠沉默。 然后正色道:“我命很硬的,真要收我看看谁克谁!” 祝涛涛表示她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自家小叔的威力: “我小叔第一个徒弟走在路上,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鸟砸死了;第二个徒弟误入两个金丹期修士斗法,被殃及池鱼;第三个死于争风吃醋,二男一女相争,抢到最后……” 楚云眠:“等等!” “前两个我都懂,第三个不是自作孽不可活?” 祝涛涛闻言悲愤道: “可他是被抢的那个啊!!!” 楚云眠:“…………” 六。 “反正小叔的徒弟总是这样莫名其妙死掉,久而久之,根本没人敢做他徒弟了。” 楚云眠表示不信: “怎么说都是元婴老祖,抱他大腿的肯定有,我不信没人愿意以身犯险。” 祝涛涛表情放空: “嗯,他最后五个徒弟都是这样想的。” 楚云眠:“……” 她沉默片刻,开始捉急: “放我走啊,我不想被克啊!!!!” 祝涛涛缓缓移开了视线。 “……” 楚云眠不愿意坐以待毙,她站起身就往远处走: “我不信出不去!” 祝涛涛仿佛已经看过很多不信邪的人,他挥挥手: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回答他的是一只笔直的中指。 站在原地的人模仿比划了下,喃喃道:“啥意思?” * 楚云眠顺着水流一路向西,在心里问道: “小鉴,你能不能把这阵法破了?” 冥玄宝鉴:“你得先接触到边缘的阵法让我看看,无非是迷踪阵、隐匿阵之类的,应当没有问题。” 楚云眠恨不得泪流满面: “还是你最靠谱啊,小鉴你果然是我的小宝贝。” 深受糖衣炮弹腐蚀的冥玄宝鉴傲娇地哼了声。 三个时辰后,楚云眠眼神死寂: “这特么还有多远啊……” 飞出去探路的噬魂蜂返回,传来模糊的意识:大概还要再走一天半,才能到岛屿边缘。 楚云眠:“……” 她平静地坐下来,摸摸咕咕叫的肚子。 早知道就不把辟谷丹丢家里了。 楚云眠忧愁地望着飞来飞去的小噬,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片刻后,夕阳之下,升起一条炊烟。 楚云眠望着用符燃起的露天营火和火上烤着的兽肉,满意地点头。 吃饱喝足一番,她眼角突然闪过一道光。 身边不远处的河流里似乎有什么在游动。 楚云眠眼神一定,喃喃道: “还不知道要待多久,可不能先饿死,打点鱼在身上放着。” 说干就干,她从白玉簪中取出灵弓和灵刀,走至河流边缘观察。 水还算清澈,可惜十分深,不过影响不大。 她手持灵弓,全身灵力凝于手臂。 灵弓箭矢顶端缠绕着一再压缩的灵气,在被射出的刹那,爆发了一股撕裂般的风暴,轰然落在水中。 哗啦啦,无数的鱼飞了起来。 其中一条最大最长的鱼,一身银白带蓝光色泽,背鳍呈透明状,嘴部尖尖,额生长羽。 楚云眠一呆,随即大惊: “卧槽!带鱼!” 等等!这不是深海鱼吗? 在河底睡得香喷喷突然被人炸上天的某兽:“?” 耳边传来少女惊叹的声音,它大怒: “你特么才是带鱼,你全家都是带鱼!” 楚云眠:“???” “卧槽!带鱼说话了!” 第50章 带鱼带的破路——咱们专砍他! 带鱼说话,在修真界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带鱼!” 水里的银色竖长条愤怒地开口。 “你见过带鱼长我这样吗?” 楚云眠老老实实道: “其实我见过的都是一段一段的。” 不仅一段段,还在盘里呢。 “?” 她摸摸嘴角,刺溜了下口水:红烧带鱼、糖醋带鱼、清蒸带鱼…… 面前少女的眼神越来越诡异,水里的带鱼,啊不,灵兽后退两步,身躯落于水中,被日渐消散的日光折射得波光粼粼: “带鱼有我这样的色泽,这样的身材?” 楚云眠无语: “你们颜色都跟不锈钢盆似的,有什么好骄傲的?” 灵兽:“???” 不锈钢盆是什么? 不管了,反正听上去不像好话。 它愤愤道:“你是哪里来的,我在这岛上可从未见过你。” 楚云眠眼睛一亮,瞬间挤出两朵虚假的泪花:“呜呜呜……” “此事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灵兽:“那别说了。” 它转身就想下潜。 楚云眠:“……” 她沉默地一把捞住对方的尾鳍就往上拔。 灵兽:“……” 哪来的小鬼,这么大的牛劲儿。 \"别拔了别拔了!你到底想干嘛?\" “带我出去……” 灵兽嘲笑道:“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楚云眠无语:“我没想来!你这带鱼……” “我不是带鱼!!!我是怒海兽!!!” 怒海兽? 那肯定和怒海派有关系!更不能放你走了! 怒海兽埋怨道: “小鬼,别以为你挺可爱的,我就不会揍你。” 楚云眠才不管这带鱼怎么说。 她有预感对方定知晓离开的路,万一小鉴无法解开阵法,她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带,咳咳,怒海兽前辈,您这样线条流畅的兽我还是平生仅见,我也不过是受人邀请前来,现在不知为何大阵封闭了岛屿,我剑宗的师姐师兄还在外面等着……” 被拍马屁的怒海兽暗爽,在水中转了圈: “受何人邀请?” 楚云眠:“受祝涛涛和祝青青道友。” 怒海兽想了想:“原来是他们啊。” “是的,木痕老祖听说失去徒弟的心结尚未解开,而涛涛道友更是天天想着找道侣,哎,青青师姐很伤脑筋啊!” 楚云眠不动声色地给出一些信息。 果然,怒海兽见她对祝家如此熟悉,又见她掏出剑宗亲传玉坠,终于相信了: “好吧,要不是看你可爱,我绝对不会帮这个忙的。” 楚云眠:虽然我也知道我很可爱,但自从到你们这个地方,总觉得这个词十分可怕。 没啥好事。 怒海兽伸出长尾,示意她抓住: “岛屿封闭后,我也无法打开祝木痕的阵,但可以带你走一条特殊的路。” 楚云眠还在犹豫是否能相信这陌生带鱼,冥玄宝鉴就出了声: “你可以试试和它走,怒海兽与怒海派有契约,又是天性对人族友好的海族。” “而且就算知道解阵之法,也未必顺利。” 解阵,也是需要时间和材料的。 楚云眠心中作了决定,她将小噬收入灵宠环与小冰作伴,拽住滑溜溜的尾巴被猛地带入水中。 怒海兽洋洋得意的声音响起: “小鬼,给你看看什么叫做‘怒海惊风’!” 楚云眠睁开眼睛,就看到这带鱼领着自己穿过河底的洞穴。 水的温度升高了几度,隐隐约约的月光投入水波,视线受阻下,只见它横着身体,额前长羽微动,猛地冲了出去。 银白身躯劈开海水,惊起狂浪,以闪电般的速度在海中游行。 怒海兽嗷嗷大叫:“怒海惊风!” 卧槽! 楚云眠在心中哀嚎一声,感觉水波不停地在甩自己大嘴巴子。 她勉强睁开眼,心中怒骂: 怒海惊风? 我看是咸鱼突刺吧! 不知游了多久,水的温度骤然下降,甚至带来了几分寒意,她勉强靠着水中的灵气维持呼吸,等浮出水面后疯狂喘气。 “到了。” 楚云眠抬头一看: 厚重的石门顶天立地,复杂的图腾密布于上,各种奇珍异兽绘成绚丽壁画落在两侧甬道。 楚云眠:“???这是哪?” 怒海兽在水里几乎把自己打成一个结: “是墓。” ??? 我没有想当摸金校尉的欲望啊!! 她瞬间疯了:“我要出岛,怎么又到什么墓了。” 怒海兽不好意思道: “大阵是封闭整个岛的,除了这条路都出不去,你就是路过下,等会儿我带你继续走。” 话音刚落,石门突然传来轰鸣声,机关转动的声音响彻这片不大的地方,灵气瞬间有暴动的迹象。 水里的怒海兽全身染上了红光。 它看了眼自己:“……” 楚云眠:“?” 怒海兽大惊: “!!!!坏了,有人闯墓!!!” 楚云眠:“……” 受不了了。 早知道待在岛上了。 只要和祝家有关,师兄他们肯定能找到,现在到了什么墓里,死里面可能都没人知道。 楚云眠生无可恋掏出一块玉简。 冥玄宝鉴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乌龙,毕竟是自己提出建议的,它尴尬道: “你在作甚?” “写遗书。” 冥玄宝鉴:“……” 她在那里满脸平静地写着遗书,并且诅咒克徒老祖继续倒霉。 水中的怒海兽摇动了下额间长羽,一块水镜状的灵器浮起,从中隐约可见一群人的身影。 为首的女子一身白衣,容色清冷,唇色殷红,整个人如同一树梨花般,既带着不可亵渎又隐约流露出几分脆弱。 身后的少年神色冷静,正温柔地看着她,完全不顾周围男修嫉妒恨恨的目光。 怒海兽是真的怒了: “怎么有人闯人家祖坟啊!” 楚云眠看着熟悉的少年:“……” 她缓缓收起了玉简,正色道: “太过分了!挖人祖坟,天打雷劈,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她指着水镜中的风宸烈,义正言辞地对怒海兽开口: “你看这个贼眉鼠眼的,定就是罪魁祸首,咱们专砍他!” 怒海兽:“?”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第51章 夜路走多会翻车——打你就打你,根本不挑日子 顶着怒海兽奇怪的眼神,楚云眠很是淡定,她东张西望了一番,诚恳道: “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特别好心肠,喜好乐于助人。” 怒海兽的眼神更怀疑了。 被它看着的人完全不心虚,继续指着水镜里的人道: “你看这群人居然能闯过那么多机关进入海底墓,定然有备而来,你要不先送我出去呗。” 让我出去召唤我家大师兄前来砍人。 她望着镜中玄天门的大师姐,叹了口气:其实完全是龙傲天的“腥风血雨”buff启动了,才让这群人从一个小秘境传到这里。 不仅让风宸烈取走了海底墓的核心,破例得到玄天门的亲传身份,还让这位后宫之一的大师姐彻底动了心。 但是文中根本没写这墓是怒海派的祖坟啊!!!! 只能说剧情自己把bug圆上了…… 怒海兽闻言有些尴尬,它在水里翻了个滚,透明的鳍流光辉映,就在楚云眠慢慢有不好预感时才慢吞吞道: “大墓已经启动机关,我现在也送不走你了。” “要是你死了,以后祝家祭祖你也有香火吃。” 楚云眠:“……” 谢谢你啊。 我就知道。 你们宗门绝对是来克我的。 楚云眠面无表情,指着风宸烈:“那就砍他。” 怒海兽可能是心虚,到底接受了她的提议: “好吧。” 反正闯墓的人都是要砍的, 专注砍一个也没什么。 它默念几句,面前的石门打开一条缝隙,自己则腾空而起,在前面领路: “整座大墓受墓中核心控制,我并未找到缺漏,这群人不知从何处来的。” 它口气中充满了疑惑。 楚云眠:莫问。 问就是金手指。 她扯了扯身上湿透的衣服,掐了个诀带走水汽,跟着怒海兽进了石门。 海底墓虽说是墓,更像是一座海底宫殿,雕梁画栋、金石玉砌、从中可以窥探怒海派当年一统九州月岛的强大。 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后代各个脑子都出了点问题,可谓悲惨至极。 造孽啊。 楚云眠抬头望着云顶之上的浩瀚星图,不知为何心中一动。 而正在忙碌的怒师傅恨不得自己是个八爪鱼,在各类晶石汇成的大墓核心中手忙脚乱。 楚云眠探过头去:“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怒海兽翘了翘长羽,嘲笑道: “小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没有血脉,没有修炼怒海派……嗯?” “嗯????” 楚云眠望着手下突然亮起的核心,眼神很纯洁:“你说什么?” 怒海兽:“……” 它沉思了一会儿,脑子一瞬间从爱恨情仇到小孩抱错,试探性问道: “难道剑宗宗主或宗主夫人有祝家血脉?” 它摇了摇头:“你有时会不会觉得自己这里出了问题?” 楚云眠:“?” 你才脑子有问题。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我很健康。” 我身心皆优。 且一拳能打三个小朋友。 说完,她低头看着掌下所谓的大墓核心问道: “这怎么玩?” 玩? 怒海兽无语:“核心可以控制整个大墓的机关和阵法,并且可以传送到任何一个位置,但不是你的玩具啊。” 它还是不能理解作为外人的楚云眠如何可以控制核心,以至于开始细数祝家往上三代主脉弟子的风流债。 楚云眠乐了:也让她感受下幕后boss的快乐吧。 说完,她观察着水镜中风宸烈的动向,一指点向最靠近那个区域的阵法。 轰—— 核心缓缓亮起。 * 风宸烈观望了一圈,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忐忑和不详。 他握着手中的遮日剑,到底安稳不少,低声向身侧的洛惜瞳开口: “师姐,此处有几分古怪,小心行事。” 玄天门大师姐洛惜瞳点头,望向这个意外跟着自己队伍的外门弟子眼神很是温和。 而旁边的内门男修们嫉恨地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行走的这处地方较为偏僻,刚刚路过一群吃草灵兽时,谨慎之下并没有惊动对方,可走久了仿佛一直在绕着圈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位。 不过,突然不一样了。 望着两眼充血,正在使劲刨蹄子的灵兽群,洛惜瞳眼神一变: “快避开!” 然而她反应再快,被阵法操控的灵兽群可顾不得这么多。 它们高吼一声,纷纷狂奔而来。 玄天门的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冲撞地四散奔逃。 有个修为较低的小弟子不小心摔倒在地,眼瞅着就要被一蹄子踩扁,正心生绝望时。 “嗯?” 他颤颤巍巍睁开眼睛,发现灵兽完全无视了他,从身侧擦肩而过。 “???” 渐渐的,玄天门的弟子们满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风宸烈被一群赤火羊从这头追到那头,又被一群裂地牛从那头拱到这头。 身后还有水豚在咬他屁股。 玄天门弟子:“?” 洛惜瞳:“?” 她反应过来,掌中浮出一件灵器,默念几句后,灵器中飞出几道带着青光的蝶。 蝶翼翩跹,在灵兽群上空撒下催眠类的粉末,很快灵兽群就摇摇欲坠,往远处撤去。 洛惜瞳连忙走上去: “风师弟,你没事吧?” 鼻青脸肿的风宸烈尴尬至极,却还要保持着风度: “洛师姐,我无碍。” 洛惜瞳望着他青青紫紫的脸,和被水豚咬破的衣服,沉默了会儿,点点头。 核心处的楚云眠望着风宸烈的惨状乐得不行: “小子,看你怎么泡妹!” 她低头琢磨会儿,又指着另一个阵法猛地拍下去。 轰——核心继续亮起。 怒海兽惊恐地发现这小鬼完全把核心当作玩具。 你要说她有杀心吧?好像也不是,反正镜中的那个少年被她折腾来折腾去,连它都忍不住露出了悲悯的神色。 虽然鱼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这丫头的精神状态,和祝家还真有几分相似! 楚云眠完全玩嗨了,把面前的各类晶石依次拍了个遍,等到她的手悬在一颗透明晶石上的时候,怒海兽连忙大叫: “等等!” “啊?” 她反应不过来,手掌已经落下,整个人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原地。 怒海兽:“……” 望着不远处人群的楚云眠:“……” 卧槽! 你怎么不早说那是传送用的!!! 第52章 走渣男的路,让渣男无路可走——心机叵测楚眠眠! 刚刚做了坏事就传送到当事人脸上,会尴尬吗? 楚云眠:笑死,根本不会。 她很快调整了心情,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顺便暗暗把小噬掏出灵宠环。 至于小冰? 除了叽叽叽就是睡,孩子还是继续待着吧。 洛惜瞳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一位,第一时间发现了陌生的气息。 她警惕地望着远处突兀出现的少女,握紧了掌中灵器。 狼狈不堪的风宸烈没想到自己竟如此倒霉,更没想到楚云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惊诧至极:“云眠?” 楚云眠:“……” 谁许你这样喊你爹的?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给对方一拳。 洛惜瞳望着他:“你认识?” 风宸烈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是的师姐,是清风剑宗的亲传弟子楚仙子。” “姓楚……”洛惜瞳喃喃道。 “难道是楚宗主的那位女儿?” 听说清风剑宗的宗主之女十分神秘,唯一一次出现人前就是在前一阵子的鹧鸪城,以百万顶级灵石拍下压轴之品,还与玄凰仙宫起了数次冲突。 以至于这位才炼气四层的少女早已被各大宗门关注。 楚云眠慢慢走过来:“各位道友好。” 她口气中充满着迷茫: “我与师兄们走散,不小心到了此处,不知这里是?” 洛惜瞳摇头:“楚道友客气,我乃玄天门门主座下洛惜瞳,此处为何地我们也不知晓,同样是误入。” 她望着少女已经晋升到五层的修为和礼数周全的样子,暗暗点头: ——似乎与玄凰仙宫暗地里所言的“骄纵无礼”、“仗势欺人”不大相同。 风宸烈迫不及待地开口: “云……楚仙子,你可还记得我?” 洛惜瞳闻言神色淡了下来。 楚云眠心中冷笑,盯着鼻青脸肿的他看了几眼,装作不认得的样子: “有些面熟,这位道友……” 风宸烈尴尬地摸摸脸上的伤势: “我这副尊容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叫风宸烈,你一定要记住。” 他眼带几抹柔情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心中想到对方剑宗宗主女儿的身份,更是势在必得。 ——如果楚云眠爱上他,那他可比在玄天门做个小弟子强多了,且宋煜之前羞辱他的仇,必能得报。 风宸烈握紧了手中的剑,眼底一抹暗光闪过。 洛惜瞳退了几步,觉察到自己有些酸涩的情绪,略微皱起眉来。 正当她猜想面前二人关系时,身侧的楚云眠突然暴起发难: “原来是你!” 然后就见对方往前一扑,拳头猛然落在风宸烈脸上。 洛惜瞳:“???” 风宸烈:“……” 旁边正在嫉妒这小弟子桃花运,恨不得咬手绢的男修们:“?” 一拳打完,望着对方肿起来的脸,心中暗爽不已的楚云眠装作愤怒委屈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给我大师兄带绿帽子的混蛋!” 风宸烈:“……” “不是的,我与水道友……” 犹豫了下,他狠狠心,继续道: “我们只是朋友罢了!你不要误会!” 死渣男。 楚云眠撇过头去,看上去好似生气不已。 洛惜瞳骤然转头看向风宸烈。 面临着这样的修罗场,风宸烈冷汗差点下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口中咬死水泠儿只是意外结识的同伴,自从知晓对方的婚约,自己已经保持距离,许久没有联络了。 洛惜瞳表情舒缓下来。 楚云眠心中着急:这种渣男借口你也信!!! 玄天门野菜是不是长得太茂盛了! 你这样的大师姐居然亲自开挖! 她在心中把渣男又揍了三拳,悄悄眯了眯眼,又道: “是这样吗?我错了。” 她委屈道: “虽然我错了,但你要原谅我,因为不原谅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风宸烈:“……我当然会原谅你了。” 脸颊上的伤势疼痛不已,他有些怒火中烧,却勉强忍耐下来。 洛惜瞳沉默地看着两人,半晌才道: “不知那些灵兽和奇怪的阵法会不会再启动,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远处走去。 待到一处安静地方,池中芙蕖盛开,微风拂过,摇曳生姿,完全看不出是海底之景,众人这才停下脚步。 风宸烈望着离自己稍有些距离的楚云眠,慢慢靠近洛惜瞳: “师姐,你不要误会什么,我与清风剑宗有些摩擦,都是误会罢了。” 洛惜瞳皱眉:“那你与楚道友……?” 风宸烈深呼吸一口气: “她与我邻家妹妹有几分相似,让我忍不住拂照一二罢了。” 他眼中带着故意流露出的情意,意有所指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师姐,你知道的。” 洛惜瞳脸上浮起薄红,狼狈移开视线。 风宸烈看她这副动情模样满意不已,望着芙蕖池中一闪而过的鱼影,心生一计,突然道: “师姐你等着。” 不明所以的洛惜瞳点头。 风宸烈离去了,他身侧一只不起眼的蜜蜂同步飞远。 而洛惜瞳站在原地捂着胸口,只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十分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她身侧传来幽幽的女声: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喜欢两个才需要藏,他藏的可太多了。” 洛惜瞳:“???” 楚云眠靠在柱子旁,望着面前的女子: “洛师姐,你不会真信了吧?” 洛惜瞳茫然:“何出此言?” 楚云眠望着举着烤鱼返身回来的风宸烈,凑到她耳边开口: “那你看着。” 洛惜瞳:“?” 风宸烈精心挑选了一条鱼烤好就赶着回来献殷勤,却没想到原地又多了个楚云眠。 他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处理。 洛惜瞳有些期盼地看着他,没想到对方会亲自为自己烤鱼。 从小在玄天门深受师尊与父亲严厉教导,难以接触几分温情的她心中泛上甜蜜。 楚云眠看她长出恋爱脑的样子眼角一抽: 不是吧,玄天门各种天材地宝你啥没享受过? 一条烤鱼就动心了? 她冷不丁开口: “风道友,你怎知我肚饥?可怜我还未辟谷,这段时间腹中难忍已久。” 风宸烈尴尬地站在原地,对上洛惜瞳感动的神情。 他嗫嚅几句:“这……不是……” 楚云眠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道: “什么?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风宸烈:“……” “难道你是给自己烤的?” 风宸烈:“……” 洛惜瞳听着二人对话,意识到什么,神色落寞下来。 她六神无主地抓住袖子,努力维持着大师姐的体面,却不想旁边伸过来三条烤得香喷喷、甚至撒了调料的烤鱼。 洛惜瞳:“?” 她下意识接到手里,脸上带着茫然。 一边的楚云眠嘴里咬着烤鱼,含糊不清道: “那你自己吃吧,我和洛师姐吃我烤的就行。” 哎,幸好在独岛炸了不少鱼。 风宸烈望着她们:“?” 第53章 剧情大神的实力——龙傲天的魅力 楚云眠吃得很香。 至于对面那个渣男有多食不下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洛惜瞳举着烤鱼有些发愣,鱼肉的鲜香味溢出,让她喉咙发紧。 身侧的少女疑惑地看着她: “洛师姐,你吃呀。” 她下意识“嗯”了一声。 顿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杯灵液,有些僵硬地递过去: “给你。” 楚云眠接过来轻嗅,灵气流淌进身体,一瞬间感觉还能给风宸烈来个几拳。 冥玄宝鉴懒洋洋道: “好东西,灵髓的灵液,喝多了甚至有几丝提纯灵根的作用。” “当然,对于你这种伪灵根,那可真是牛嚼牡丹啊。” 楚云眠在心里回道: “那我当快乐水喝,开罐有礼,再来一杯!” 冥玄宝鉴:“?” 快乐水又是个啥? 楚云眠道了声谢,啃完鱼后捧着豪迈地喝完了。 别说,比快乐水好喝多了! 洛惜瞳见状犹豫了下,又掏出一杯递了过来。 楚云眠:“?” 还真再来一杯啊? 她茫然地望着对方,灵液被强行塞到手上后一阵香风袭来,雪纱制成的绢帕伸过来给她细心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楚云眠:??? 我是十三岁! 不是三岁啊! 她一脸懵逼,而洛惜瞳做完一切,眉间郁气稍去,低头尝起烤鱼来。 对面的风宸烈:“……” 他望着手上的鱼,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细细想来,除了没献成殷勤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心中有些发慌,好像有什么天大的机会错失,以至于他焦虑地吃不下东西,浑身难受。 耳边传来轻微的水声,楚云眠心中一动,打了个招呼往芙蕖池退去。 待离了远些,她低头看向水中,一条带鱼浮出水面瞅着她。 怒海兽:“小鬼,你没事吧?” 刚刚尝过烤鱼的楚云眠望着它顺滑的鱼躯,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口水: “我没事啊!” 怒海兽甩甩尾巴: “我正在想办法通知祝家,虽然从内部无法打开大墓,但祝家主脉是有方法从外部开启的。” 楚云眠催促: “赶紧的吧!祖坟都快给人刨了!” 怒海兽:“……” 它无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要不要回去?你在这里我都不敢操控核心。” 楚云眠抿了下唇,齿间还有灵液的清香,她沉思片刻: “不,我要拯救恋爱脑!” 虽然唯恋爱脑与脑残者无可救药也。 但洛惜瞳还没病入膏肓,还能救一救! 万一诡计多端的渣男故技重施,岂不是竹篮打水了。 我还献出了几条鱼呢!!! 她小手一挥: “等着楚大夫妙手回春吧!!!” 怒海兽不明所以,鱼脸复杂地看着她: “那你小心吧。” 楚云眠见着它要下潜,连忙问道: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拖延时间的地方?” 只要不让风宸烈顺着剧情拿到核心,不让他收下新的金手指后宫,她这次目的也算完成了。 从上次的结果她就明白,龙傲天不是这么好嘎的,外界压迫得越狠,他金手指开得越快。 喵的,真是开挂人生啊! 怒海兽回忆了一下,指着某个方向: “附近有一窝人鱼……” 楚云眠眼睛一亮:“人鱼?” 她琢磨着倒是可以,但还是谨慎地开口询问: “没有什么人鱼公主,人鱼女王之类的吧?” 这也是龙傲天文学里的后宫标准配置啊!!! 还是一见钟情,身处发情期,当场do那种!! 怒海兽茫然: “啊?没有啊,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就是他们现在处于特殊时期,有些暴躁。” 楚云眠点点头,没有在意它的话,心中倒是有了些主意。 她转身返回原地,望着洛惜瞳道: “洛师姐,我刚刚听到不远处有些水声,似乎有动静,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她思考要不要再编些天材地宝把人忽悠过去,谁知道洛惜瞳竟直接点头: “好,想去便去吧。” 说完就将玄天门的人喊了过来。 楚云眠一愣,望着她有些困惑地挠头。 顺着怒海兽指明的方向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楚云眠激动地伸长脖子。 美人鱼啊! 她还没见过呢! 水声笼罩在一片飘渺的雾气后,一个个修长的影子坐在水岸边缘,似乎正在撩拨着水面。 随着他们一行人的靠近,雾气正在慢慢散去。 入目的是一群奇特的生物。 它们鱼头人身,正在呼噜噜吐着泡泡,健壮的八块腹肌露在外面,不看肩膀以上简直就是极品男模魔鬼身材。 加之肩膀以上,就简略为魔鬼。 字面意义上的“魔鬼”。 楚云眠:“………………” 人鱼? 人鱼???? 她眼前一黑。 洛惜瞳明显也惊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松了口气: “原来是人鱼。” 楚云眠:!!! 你们怎么都不惊讶的!修真界的人鱼是这个品种吗? 她声音带着颤抖:“洛师姐,这……这是人鱼啊?” 洛惜瞳理所当然地点头: “是的,是一种深海海族。” 楚云眠:“……” 这就是传说中“反正海底大家看不见对方,所以随便长长”吗? 救命,见过丑的,没见过这么抽象的! 楚云眠吞了吞口水: “那,那种上面是人,下面是尾巴的……?” “你说的是鲛人吧?”洛惜瞳露出微笑。 “虽然长得相似,但是两种哦。” 楚云眠:“……” 哪里相似了!! 真的相似了,千鹤焰那个死渣男绝对啃不下去嘴! 她抹了把脸,神色平静地看着那群八块腹肌的人鱼,心里是崩溃的。 很明显他们的闯入也惊动了对方,人鱼群躁动了片刻,纷纷往石头后面躲着。 玄天门弟子中有人喃喃道:“奇怪……” 洛惜瞳望向那人:“嗯?” “大师姐,这群人鱼似乎状态有些不对。” 周围人纷纷转头看向那个弟子,对方沉思片刻,肯定道: “他们平常腰间只有六块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肚,又道: “现在是八块,说明到情期了。” 楚云眠:“!!!” 话音刚落,那群八块腹肌的猛男人鱼似乎注意到什么,纷纷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它们腰间腹肌绷得挺直,鱼头昂起,目光炽热地注视着…… 人群中的风宸烈。 风宸烈:“?” 片刻后,玄天门弟子们望着被人鱼疯狂追逐求偶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好熟悉的一幕啊! 洛惜瞳瞪大了几分眼睛,随即注意到身侧的楚云眠正在颤抖,她有些担忧: “楚师妹,你没事吧?“ “不要害怕,人鱼只要不惹到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说完,她望着被人鱼扯着裤子的风宸烈,缓缓沉默了。 楚云眠低着头,笑得浑身颤抖,却因为面瘫无法表现出来。 这就是剧情的实力吗? 龙傲天对人鱼“公主”的吸引力?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洛师姐,我没事。” “我就是……” 她一脸正色道: “我就是想起高兴的事!” 第54章 施行破阵之法——风道友,你不会不行吧? 风宸烈觉得这辈子都没今天这么倒霉。 自从进了这个秘境,简直诸事不顺。 先是被一群暴躁的灵兽反复追逐,又是误踩阵法电闪雷劈,最后居然碰上了情期的人鱼! 望着一个个鱼头人身的怪物满脸兴奋地扒自己裤子,他终于破防,彻底放弃了韬光养晦的想法。 遮日剑出鞘。 一道乍如朝阳的强光闪过,纷纷照在人鱼脸上。 作为深海之族鲜少见到太阳的它们惨叫一声,连忙返回原先待着的水域中,炽热又不甘地望着手持长剑的风宸烈。 旁边玄天门的弟子发出震惊的声音,望着风宸烈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而持剑的人仰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震惊吧。 羡慕吧。 这时,角落里传来某个弟子尴尬地叫喊: “风师弟,你臀部的衣服破了,快挡一挡吧!!!” 又是被水豚咬,又是被人鱼扒,再好的料子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风宸烈:“…………” 他连忙从随身储物镯中掏出一件衣服围挡起来,眼中闪过羞恼。 暗地里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纷纷窃笑出声。 风宸烈骤然转头盯着人,语气按捺不住几分怒气: “你们笑什么?” 被问的人僵了僵,惧怕他手中剑之余,急中生智模仿楚云眠的口吻,一脸严肃道: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对对对,我也是我也是。” “噗——” 风宸烈:“……” 楚云眠:“……”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转而盯着水域,好似那群八块腹肌的人鱼猛男有什么别样的魅力。 洛惜瞳站出来打了圆场,让风宸烈先去将衣服换了,又仔细围着人鱼一族居住的地方转了几圈。 她蹲下身体,以灵力为引,顺着人鱼逃避的方向慢慢看出了什么: “这里有一道阵法,很有可能隐藏着通往其他地方的暗道。” 玄天门的弟子纷纷探头: “大师姐,什么阵法?可能解开?” 换好衣服的风宸烈走出来,听闻这话连忙上前。 他望着地上被洛惜瞳点出的阵法,眼中闪过惊喜,刚准备开口卖弄一番,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声: “是万钧逆水阵。” 洛惜瞳转头看向楚云眠,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确实是万钧逆水阵,楚师妹不愧出身剑宗,见多识广,涉猎颇多。” “……” 楚云眠看着地上曾经在天水衡考试中得到一个硕大的【x】的题目。 在心里缓缓流下两行热泪。 当年“数学题”的最后一大题,她只画了一个阵法基础的圈,就灰溜溜交了答卷。 等到成绩出来后,被祁先生惩罚画一百次,要求画懂为止。 不过画到第十六次时,就没再继续了。 因为天水衡的先生们纷纷找上门,指着她对祁先生说: 再画下去,连作为课室的小楼都快被炸完了。 站在阵法爆炸废墟中的祁先生沉默片刻,最终选择了屈服。 哎。 楚云眠表情一片镇定,眼神逐渐飘远: 学渣的往事不堪回首啊。 洛惜瞳完全不知道面前是一个阵法学渣,作为玄天门五好弟子的她排好阵眼,低声解释道: “将灵力汇聚到各个阵线,逆推万钧之水,反压灵力便可找到隐藏的那条暗道。” 她以灵气为引,又拆解开,细细教了几遍。 玄天门的弟子们纷纷点头,虽然他们不明白道理,但大师姐这样拆开来讲,每个阵线上的人只要负责自己的就行了。 很简单。 所有人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只有楚云眠沉默地站在一边。 内心正无限抓狂: “救命啊小鉴!!!!我真的听不懂,好像天书一样!!!!” “要不你教教我吧!我不想丢剑宗的脸啊!!!” 冥玄宝鉴:“……” 它幽幽道:“我宁愿教小冰嘎嘎叫,也不想再教你阵法。” 说完,它仿佛回忆起什么,慢慢地自闭了。 楚云眠:“……” 眼见所有人都站到自己应该站的位置,她只能硬着头皮站过去。 在她前一条阵线的是洛惜瞳,后一条阵线的是风宸烈,再下面的便是玄天门的其余弟子。 洛惜瞳见所有人到位,点了点头,随即引动阵法。 强大的压力骤然袭来,如山峰压顶又如瀚海汹汹,带着冲击毁灭一切的气势。 洛惜瞳脸色微白,随即以灵力裹挟,顺着阵线一点点拆解分摊,慢慢渡向楚云眠那条线。 她身上闪烁着淡青色的光芒,是风灵根的气息,望着楚云眠微笑着鼓励道: “楚师妹,拜托你了。” 学渣楚:“……” 某人小心肝直抖,待那股水势压力顺着阵线转移过来时,突然发现…… 嗯? 好像没想象中的那么重? 楚云眠眼底一亮,计从心起,连忙呼唤小噬将灵气布在自己周身,模仿灵根的气息。 不明所以的混元噬魂蜂扇动着翅膀,细碎的光芒落下。 于是她整个人开始闪闪发光。 楚云眠:“……” 洛惜瞳:“?” 她疑惑地皱眉,觉得楚师妹的灵根气息有点奇怪,倒也没有多想。 毕竟修真界很多人不喜欢暴露自己的灵根,师妹尚且年幼,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也很正常。 嗯! 就是这样! 楚云眠低头看着宛如灯泡的自己沉默片刻,随即做出很努力的样子,假装以灵力化阵线,分摊着万钧水之力。 实则完全靠一股蛮力托着。 冥玄宝鉴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又上线了,知晓真相的它望着这幕目瞪口呆: “你可真是使不完的牛劲儿啊!” 一脸严肃的楚云眠不理它,假装将已被分摊完的力量交给风宸烈,这次是真心实意道: “风道友,拜托你了!” 风宸烈信心满满地点头,待水压转移到自己这条线上时才感觉不对。 “???” 他一呆,随即一脸震惊地看向楚云眠。 而满眼无辜的少女早已做好甩锅准备: “哎,这水没我想象中的重呀,感觉很快就能解除阵法啦。” 风宸烈:“……” 不明真相的洛惜瞳也笑道: “按解阵之法,确实难度不高,耐心、细心,即可。” 楚云眠:“嗯嗯嗯!” 她望着满脸僵硬、一动不动的少年,缓缓开口: “风道友,你不会不行吧?” 风宸烈:“……” 第55章 包治百病的仙草——修真界要完了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风宸烈望着楚云眠,几乎怀疑是自己搞错了。 眼见着周围人的表情越来越奇怪,甚至下一条阵线的弟子满眼已写着“你不行”,他咬牙,深感骑虎难下。 难道真的是他学艺不精吗? 为何这阵线上的水势压力如此恐怖! 实在不想在自己心怡女人们面前丢人,他心中一狠,将腰间的遮日剑拔出。 提前出世的半仙器本就有损,此刻被主人强行催动顶住万钧水压,灵光隐隐变弱。 顺利将水压渡往下一个弟子的风宸烈缓缓松了口气。 楚云眠见状有些惋惜。 冥玄宝鉴在她识海中缓缓开口,倒有几分物伤其类的惆怅: “可怜仙器遇贼人,损身损神半忧身,呜呼。” 楚云眠:“……” “你正常点,我害怕!” 这又是哪里的性格啊!!! 她望了眼受损严重的遮日剑和沾沾自喜的龙傲天,缓缓翻了个白眼。 阵法被磕磕绊绊地解除,空无一物的地面慢慢显示出一条暗道。 洛惜瞳走在最前方,俯身探查片刻: “奇怪,下方灵气之盛实属罕见,但我神识如进深渊,倒是探查不明白。” 楚云眠向某个方向看了眼,琢磨着这下方必然没什么重要东西,不然怒海兽早就开始折腾人了。 她咳嗽一声: “危险与机遇往往相伴,洛师姐,我们是否继续呢?” 洛惜瞳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冒险一探。 一行人顺着暗道缓缓走下,灵火燃起,照亮一方。 空旷的洞穴中,各类奇花异草盛开,隐见流光。 “哇!” 人群忍不住发出惊呼。 楚云眠观察着,心说怒海兽这是把人送哪来了,就见昏暗的洞穴石壁上一道长条黑影闪过。 低沉可怖的声音响起: “小辈,你们是何处人也,居然敢擅闯此处!” 众人受惊连忙凑到一处: “大师姐,这是什么?” 洛惜瞳持着灵器,神色警惕道: “前辈,我们误入宝地,只想寻个出口,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 那个声音冷笑:“此处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楚云眠:“……” 好熟悉的台词。 她望着再次在墙上闪过的黑影陷入沉思。 旁边的玄天门弟子吓一跳,忍不住私语道: “是何物?” “如此恐怖,修为应当在我等之上?” “海族,还是其他什么?我看着像条龙影!” “慎言!修真界哪有真龙,我见怕是条海蛇。” 角落里弱弱的声音传来: “我怎么感觉像带鱼啊……” 那人受惊抽泣一声: “我家以前是海边渔民……” “胡言乱语!怎么可能是带鱼!” “这位师弟,你刚入门,怕是见识少了啊!” 楚云眠:“……” 小伙子,你很有眼光。 可惜真相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她默默吐槽着,突然收到传音入耳: 怒海兽:“小鬼,该死的,我明明把他们传到大墓一个角落,却不知为何他们反而更靠近核心了!” “你快拦住他们啊!!!” 楚云眠:!!!! 该死的主角光环! 她急忙回道: “你不是守墓的吗?就不能一巴掌把他们打晕了?” 怒海兽的声音带着委屈: “我本体又没醒,要是醒了就不是打晕这么简单了。” 楚云眠:“……” 感情这就是原着中龙傲天畅通无阻拿到核心的真相? “你好废……” 怒海兽:“……” 带鱼委屈,带鱼不说话。 洛惜瞳不知道真相,她后退几步以风刃凝聚在众人身侧:“前辈,我们……” “好了!勿要多言!” 怒海兽强行装比:“速速离去,不然就不要怪本大人了!” 洛惜瞳见他不准备发难松了口气,楚云眠也跟着松了口气,却不想旁边的风宸烈沉思片刻道: “有些奇怪,若是真有实力,何必如此迂回?” “大师姐,对方似乎虚张声势、装神弄鬼,前方必有宝物!” 楚云眠:“……” 眼见着风宸烈想继续靠近核心,她急中生智,连忙开口: “我知道!” 洛惜瞳转身看她:“师妹知道什么?” 楚云眠一脸严肃:“此兽名为皇带鱼!” 藏匿在暗处的怒海兽:“……” “皇带鱼?我竟从未听过……” “诶这位师弟,你家不是渔民吗?可曾听过皇带鱼?” “未曾,比带鱼多出一个皇字,难不成与圣衍皇朝有关?” 洛惜瞳听到此话猛然反应过来: “楚师妹,楚宗主门下是有一位圣衍皇子的,莫非与圣衍皇朝有关?” 楚云眠:“……” “……对,此兽吞天夺地,曾从皇宫盗走一株仙草,仙草包治百病,吞入可得三甲子修为……” 她在心里默默对谢暄说了句抱歉,为了转移龙傲天的注意力硬着头皮胡编乱造。 风宸烈闻言眼睛一亮,果然追问: “是何仙草?” 楚云眠沉思片刻,艰难道: “叫……板蓝根。” 众人纷纷眼神火热起来: “板蓝根,我从未听过,居然可得一百八十年修为,定是极品!” “怕是上古仙草啊!” 楚云眠:“……” 怒海兽传音过来,声音充满焦急: “???小鬼我上哪给你找包治百病的仙草板蓝根?” 她咬牙:“大墓里肯定有什么草,你随便拔一株先假装着!” 怒海兽缓缓将视线放在了祝家先祖牌位前的一株草上。 “找到了!” “这么快?你在哪找的?” “坟头草啊!” 楚云眠:“…………” 拿到草的怒海兽忍辱负重道: “小辈居然能猜到我皇带鱼的身份,不想死便快滚!仙草被我藏在某处,你们定是找不到的!” “哼! 说完,它启动核心,将与对方之间路上所有阵法机关开启,然后又用水镜将草传到楚云眠那边。 半空中,一棵青翠的草突兀出现又往反方向飞远。 楚云眠:“……” 受不了了。 这么脑残的发展怎么可能有人信啊! 你当人人都是历耀祖不成! 一旁的风宸烈目露狂喜: “仙草!” 说完他就追了过去。 身后一群激动的玄天门弟子浩浩荡荡跟了上去。 “……” 洛惜瞳望着不知为何站在原地沉默的少女,疑惑道: “楚师妹?” “……” “师妹??” “……没事。” 楚云眠抹了把脸,一脸深沉道: “修真界要完啊!” 洛惜瞳:“???” 第56章 怒海派旧闻——楚云眠面无表情:? 楚云眠深感智熄,对修真界的新生代产生了一丝绝望。 她跟在人群之后,望着众人兴致勃勃地往前冲。 为首的风宸烈认真得像天桥底下贴膜的,似乎完全不感到奇怪和诡异。 也是。 龙傲天早就习惯了这种宝贝从天而降的套路,哪里会多想。 ——甚至这次都不需要他跳崖呢! 她面无表情地想着,眼见对方要追上仙草“板蓝根”了,连忙将小噬放了出去。 混元噬魂蜂身量小,隐藏在昏暗的洞穴中不易看出,每当风宸烈快要靠近时,就颤动双翼震其神魂,很是拖延了一段时间。 半空的“仙草”仿佛鱼饵,钓着一群小鱼在下面不停地游荡。 气喘吁吁的风宸烈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们已经追了一个多时辰,却依旧没能抓住这草! 放手一搏吧!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对方一跃而起,在即将抓住“板蓝根”的刹那,身前一道空间缝隙猛地出现,将其吸入。 !!! 我擦! 耍赖啊! 她瞪大眼睛,心中焦急,这一幕和原着中取走核心的方式何其相似! 都反方向拉这么远的距离了!居然还强行走剧情!? 她气得翻了个白眼,各种应对之策在脑海中闪过。 墓中顶部随处可见的星图微微一闪,某种冰冷强大的力量猛地凝聚,冷不丁将站在角落的少女拍进空间缝隙中。 楚云眠:“???” 少女身影消失前,灵宠环中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晕头转向地被抛了出来,张嘴就想叽叽叽。 小噬从隐蔽的角落飞出,狠狠怼在它屁股上来了一口。 冰非玄:“……” 它望着面前暴躁的噬魂蜂和另外两只不安飞舞着的云灵蜂,委屈地闭嘴缩缩身体。 天空中一抹翠色缓缓飘落,正巧落到它脑袋上。 郁闷的小冰叼起来就吞入腹中。 * 楚云眠晕头转向站在一片草地中,她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怒道: “谁?谁偷袭我?” 蓝天白云,清风拂面,此处明显不是海中墓的景象。 一只展翅有灵舟那么大的巨鸟从空中飞过,轻唳后猛然下降。 她眼睁睁看着巨鸟往自己头上砸,连忙拔腿就跑。 冥玄宝鉴嘲笑道: “你看清楚点,这些不是实物,仅是‘记忆’罢了。” 巨鸟的幻影与她错身而过,随即缩小飞到一棵树的树梢上。 楚云眠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谁的记忆?我怎么莫名其妙被推进来了?” 原着里有记忆的剧情吗? 不是风宸烈闯了几关就拿到核心了? 正当她满腹疑问时,一道强悍的剑意从天而降,劈开天际浮云后轰然落在隔壁一座山峰上。 峰顶传来轰鸣,随着霸道剑痕缓缓裂开坍塌,瞬间化作粉末消散。 楚云眠:!!! “卧槽!” 哪里来的狠人! 属于“记忆”的冷漠剑修收剑入鞘,转而望向树下的人: “我已大乘,要寻找渡劫的机缘了。” 树下的白衣男子敷衍地点头,双眼发光地缓缓伸手摸向脚边的白兔。 还没等他得手,那白兔突然睁开眼睛,跳起来给了白衣男子两巴掌,奶声奶气道: “登徒子!” 然后怒气冲冲地跳走了。 楚云眠:“……” 白衣男子:“……” 剑修仿佛见怪不怪: “祝琅,你天生与兽族无缘,何必强求。” 白衣男子随手抓了根草,咬牙切齿道:“我非要强求!” 说完,他又抬手似乎想触摸蹲在树梢上的鸟儿。 那鸟睨了他一眼,开口便是粗犷的男音: “死变态!” 说完展翅一挥,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正劈对方脑壳。 瞬间白衣变碳衣。 楚云眠:“……” 她默默后退几步,对这位“非要强求”的前辈佩服无比! “祝琅?那不是祝家的老祖宗,怒海派的开山祖师吗?” 冥玄宝鉴喃喃自语。 楚云眠一惊,颤颤巍巍道: “难道是老祖宗看我折腾他的坟看不过去了?” “这来招我魂,带我走呢?” 冥玄宝鉴沉默片刻:“……应该不是吧。” 祝琅掐了个诀换去焦黑的衣物,惋惜地看着鸟儿飞走。 他张望一圈,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张残卷: “我前一阵子游历上古妖族,发现他们祭祀星辰之力,崇拜神界星域狂热不已!” “只要我能将一部分星辰之力融入功法,必然能让兽族甚至妖族为我神魂颠倒!!” 剑修:“……” 他沉默地看着挚友,淡定地“哦”了一声。 祝琅沾沾自喜,对不解风情剑修的敷衍并不在乎,他挥舞着手中的东西: “这便是我千方百计得来的,记载着星辰之力的残卷,十年百年千年,反正修士寿元长久,足够我研究出来!” “我想好了,宗门就叫怒海派,让那条臭鱼给我做守门的!” 楚云眠:“…………” 星辰之力?功法? 麻蛋,原来你就是我一路这么倒霉的元凶! 我说怎么到你们怒海派地盘,一个个好像脑子都不正常呢! 感情都是功法借用了星辰之力的缘故! 无辜小星星楚云眠面无表情,缓缓伸出中指表达了自己澎湃的情感。 可惜她这份感情无法传达给万年前的人,祝琅美滋滋送走自己的好友,就开始投入研究中。 “记忆”中时间非常模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怒海派已经在九州月岛被创立,并且成为海域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功成名就的祝琅哼着小曲取出好友寄来的玉简: “嗯?看来这家伙运势不错,还真让他找到好东西了……” “剑道之种?也不知从何而来。” 楚云眠:“!!!!” 她连忙走近,将头伸到玉简前,还没看到什么,祝琅就将玉简丢到一边,满脸痴汉地抱起一只狼崽揉捏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 楚云眠:“……” 她指着傻笑的男人,怒气冲冲开口: “我就说祝家人肯定有家族精神病遗传史吧!!!” 冥玄宝鉴:“……” “记忆”中的时间又过了很久,逐渐年迈的祝琅每年都会收到玉简,楚云眠却再也没有看到玉简中提及“剑道之种”。 某天,天际风云变化,剑意滔天,寿元将尽、困于天资无法突破的祝琅望着渡劫成功的雷云笑了起来: “老东西成功渡劫了啊。” 他坐在摇椅上晃了晃,怀里抱着一只白兔,慢慢闭上眼睛。 各式各样的灵兽靠了过来,静静趴在他的脚边。 水面有一条银白带蓝光的长鱼滑过,额间的长羽随风飘动,望着渐渐失去温度的主人沉默不语。 夕光挽霞,波光粼粼,照着一方温柔。 楚云眠抽抽鼻子,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眶微红。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回到了海中墓,怒海兽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你你你你……你不会要哭了吧!” 这小魔头也会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云眠望着它,有些感动地拍拍它的鱼头: “我再也不喊你带鱼了,你真是条好鱼!” 怒海兽:“?什么意思?” 少女轻轻抽泣一声: “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死去一定很难过吧,我的怀抱借给你,你不要伤……” “等等!” 怒海兽一脸莫名其妙:“谁是主人?” 楚云眠茫然:“祝琅啊……” 怒海兽大怒:“那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主……啊不对,债主!黑心的老头骗我们一族给他打工到现在!” “还是免费的!” 楚云眠:“……” 某种微妙的感动在消失,她努力抓住最后那一丝: “死者为大,祝琅前辈的牌位在何处,我给他扫个墓……” 怒海兽头上的问号仿佛要具现化: “谁告诉你老头死了?老头早飞升去了。” 楚云眠:“?” “说到这事我就来气,黑心老头天资不行,快死的时候正巧碰上有人渡劫,他也不知道修炼了什么诡异东西,居然被那个渡劫成功的人顺路带走了!” 怒海兽愤怒地打着卷: “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每天都在诅咒他,咒他在上界没有兔子摸,没有狼玩,没有狐狸抱……” 楚云眠:“…………” 吐槽完毕的怒海兽瞅着沉默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咳……你刚刚说可以抱……?” 楚云眠面无表情:“爬。” 怒海兽:“……” 它望着楚云眠从芥子袋中缓缓抽出一把灵刀,走向远处那个还闭着眼的玄天门少年,连忙喊道: “你干什么去?” “砍人。” 怒海兽:“……” 过了会儿。 “那个带鱼,你也过来!” 怒海兽:“?” 不是说好不喊我带鱼了吗qaq!!! 第57章 渣男不妙药——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啊! 楚云眠拿着灵刀对着正在神魂闯剧情关卡的风宸烈比划了一圈。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一个冷酷的杀手,刀上寒光一闪而过,硬是透出几分杀人狂魔般的气质。 怒海兽看得肝颤,觉得这丫头和祝木痕那个死徒弟死到变态的家伙莫名有些像。 它犹豫了下,小声道: “这人是不是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楚云眠正在拿刀往风宸烈脖子比划,瞥了它一眼: “差不多吧。” 龙傲天明显已经对清风剑宗很不爽,为了不被剧情杀,他们注定为敌了! 风道友,留你不得了啊! 她给自己鼓鼓气,做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可能,没等碰到对方脖颈皮肉,一股压迫感骤然袭来。 那刀子悬在半空中,仿佛被什么力量阻碍。 楚云眠低头一看,已经半残的遮日剑还在忠心护主中。 她喃喃道:“这里不行吗?” 说完她将灵刀举到胸口尝试了下,依旧被遮日剑拦了下来。 楚云眠陷入了沉默,又慢慢将刀下移,刀尖对准某个不可描述之处,她一脸宁静祥和、念念有词道: “古人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我这就帮风道友断了红尘孽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冥玄宝鉴:“……” 它十分无语:“这个身份你到底还要玩多久啊?!” 怒海兽听闻她言猛地一蹦,吓跑了十步远,在不远处鱼脸惊恐地看着她。 遮日剑:“……” 千钧一发之际,它勉强挡住了袭来的刀光,护住了主人的完整性。 楚云眠不爽:“啧。” 怒海兽望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试探性问道: “你想阉了他啊?” 它沉思片刻:“我有不举药!” 楚云眠:“?” 深海之下,隐匿极深的大墓中,一只带鱼对你说:我有不举药! 画风也太离奇了吧? 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爱好? 楚云眠眼神诡异地盯着它。 而怒海兽被盯得忐忑不安,连忙解释: “是祝青青炼的!我无事拿走了些!” “这丫头一手炼药水平极烂,只有不举药炼得最好!” 楚云眠喃喃自语: “那她和祁先生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 怒海兽抖抖尾巴,甩下一个药瓶到她手里。 “一颗管一个月啊。”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少女拔开瓶塞,面无表情怼着风宸烈的嘴就往里面倒。 怒海兽缓缓张大嘴:“……啊?” 遮日剑发出一声剑啸想要阻拦,而正在灌药的楚云眠骤然低头,眼底有一抹星辉缓缓流转,透出危险的气息。 遮日剑:“……” 它一僵,宛如失去灵性一般直挺挺地挂在自家主人腰间,只有在楚云眠想浑水摸鱼再倒点其他佐料时才拼命反抗起来。 看着人将一瓶药全部咽下,楚云眠又惋惜又满意地点头。 而她做完这一切后,风宸烈的剧情很明显到了最重要的时候。 整座大墓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墓中被人挖出。 怒海兽大叫:“核心!大墓核心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坟头蹦迪来了!要直接开刨了! 楚云眠转身望着由数颗晶石组成的核心出现在上空,她沉思片刻,将一个丑到极致的傀儡扣在掌心。 正犹豫要不要强行阻拦认主时,那晶石核心在路过她身侧,突兀地停了下来。 楚云眠一愣:“?” 海中墓的核心疯狂颤抖着,仿佛在和什么做着抵抗。 它忽明忽暗,终于在灵气混乱到极致时,一块残卷从中浮出,猛地拍在楚云眠脸上。 “???” 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核心最终做出了选择,跟着一股脑撞在挣扎的少女脸上。 楚云眠:“!!!” 怒海兽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确定核心真的认主后发出惨叫: “你骗我!!” “你才是刨人祖坟的那个!!!” 楚云眠:“…………” 我不是,我没有! 你听我解释啊!!! 而作为争夺核心失败的另一方,风宸烈骤然吐出一口血,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晕了过去。 遮日剑趁着混乱,一把提起自己的主人向远处逃去。 楚云眠想拦下对方,浑身灵气却不受控制地暴涨起来,而旁边还有一只不断嚎啕的怒海兽正在纠缠。 她没办法,只能先梳理起灵力,周身气息一瞬间从炼气五层跃至炼气大圆满,隐隐波动。 楚云眠被迫修炼中,而怒海兽觉察到大墓在核心认主后重新开启,它泪奔着往祝木痕所在的岛屿赶去。 * “咳,宋真人,贵宗云眠仙子在木痕独岛失踪一事,怒海派一定会给个交代。” 祝家家主望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几人叹了口气。 宋煜黑着一张脸: “眠眠被你们掳走在先,如今却告诉我失踪了?” 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字,明显已动了大怒。 祝木痕在发现楚云眠失踪后,又被清风剑宗的人打上门来,他到底心虚愧疚,硬生生挨了宋煜一剑,此刻心口还有血丝渗出: “我只是看那孩子可爱,想‘请’来做客,没想到她会在大阵开启后失踪在岛上。” 祝涛涛被剑宗几人的杀意吓得战战兢兢,颤着小嗓音补充道: “她说小叔会克她,就走了……” 祝木痕:“……” 祝家家主:“……” 祝青青咳嗽一声,将弟弟的狗嘴捏住。 颜九歌手上的刀因为怒火在不停地震动。 她磨着牙,要不是对方是元婴期,真恨不得直接砍上去: “眠眠自小身体不好,又生性乖巧,受此大难,要是有什么差池……” 谢暄拍着桌子猛地站起身: “我要让你们陪葬!” 周航:“?” 他疑惑地挠头:谢暄还有这种脾气? 颜九歌一把扯过小师弟,严肃地看了片刻,生怕他如眠眠说的那样心态爆炸成疯子: “背你的静心咒去!” 谢暄:“……” 旁边祝家几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互动。 气氛僵持之际,银白影子猛地从窗外飞了进来。 怒海兽望着在场的几位祝家主脉弟子,尾巴在空中甩得震天响,恨铁不成钢般大叫道: “还在这里扯淡呢!” “楚云眠要把你们家祖坟搬走了啊啊啊!!!” 祝家几位:“???” 搬啥? 清风剑宗几人:“???” 谁搬? 祝木痕嘴角一抽,神色复杂地望着宋煜,重复了颜九歌之前的话: “……生性乖巧?” 宋煜:“……” 他缓缓陷入了沉默。 第58章 鹅子的悲伤——眠眠师妹好生威风哦 楚云眠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已空无一物。 人没有,鱼也没有。 她茫然地看了圈,下意识掌心朝上一抬,五彩斑斓的晶石核心正在发光。 ——仿佛一颗闪亮的灯球,差点亮瞎了她的狗眼。 “擦,可真适合坟头蹦迪……” 她捂着眼睛道。 冥玄宝鉴正在喃喃自语,口气充满了疑惑,仿佛书生观、价值观都被毁灭: “怎么可能呢,那小子气运如此强大,你连狗的气运都比不上,怎么抢得过?” 当事人哼了声表示不屑。 冥玄宝鉴回过神有些尴尬,连忙讨好道:“恭喜喽!” 有啥好恭喜的。 楚云眠面无表情地想: 难不成让我走到祝木痕面前叫嚣:你绑架我,我现在绑架你十八代祖宗? 传说中的,挟祖坟以令神经病不孝子孙? 她思绪渐渐飞远,又想起什么,连忙翻出一份残卷,心情这才变得灿烂起来: “比起别人家的祖坟,还是金手指更得我心啊!” 记载星辰之力的残卷! 欸嘿!一看就是她的金手指! 这样想着,楚云眠美滋滋地低头一看: “?” “???” “啥啥啥?这上面写得啥?”她惨叫一声。 “小鉴同学,快帮我翻译一下这残卷写的啥啊?” 冥玄宝鉴闻言语带嘲讽: “都让你多看点书了,文盲!” 说完,它带着“文化人”的骄傲,优雅地将神识扫过去。 “……” “?” 一炷香后,楚云眠捧着一本书抖了抖,又来回狂翻: “小鉴同学?你怎么了?死机了???” 冥玄宝鉴颤抖着抬起封面,声音饱含痛苦: “我居然看不懂这上面的字!!!我居然看不懂!!!” 作为修真界的百科全书,这比它被迫签订主奴契约的打击还要大。 楚云眠“哦”了声,慢吞吞阴阳道: “文盲同学,你要挺住哈。” 冥玄宝鉴:“……” 既然小鉴也无法翻译,楚云眠琢磨着怒海派应当有祝琅当年研究的手记,但事关人家宗门功法,有点棘手啊。 她目光移到掌心还在发光的核心,突然眼睛一亮:“!” 被打击得凄惨的冥玄宝鉴有些萎靡不振,它想起什么连忙道: “你被吸进空间缝隙时,有一股力量把冰非玄它们从灵宠环排斥出去了。” 楚云眠:“!” “我的鹅子啊!!!” 她连忙将核心塞进芥子袋,凝神感知小冰和小噬的方向,心神一动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 “你别说,核心认主后随时随地传送可真方便……” 楚云眠站稳后感叹道。 她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此地有些陌生,隐隐有细碎的声响传来,像是水滴落在地面。 光线有些昏暗,远处烛光微弱,气氛莫名诡异。 嗡嗡嗡的声响自角落来,楚云眠定睛一看,两只云灵蜂正在花丛中辛勤采着花粉。 而小噬宛如一个大爷窝着最高处的花苞上监工。 望到自己消失多时的主人终于出现,它震动薄翼落在对方肩上蹭了蹭。 楚云眠望着完好无损的它松了口气,又想到自己还有个“鹅子”,连忙追问: “小噬,小冰呢?” 混元噬魂蜂传来模糊的意识:上面,上面。 她茫然地四处看了眼,完全没发现某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小噬依旧坚持:上面。 楚云眠:“???” 一盆水从天而降,砸在脑门上,给她吓了一跳: “卧槽?下雨了?” 下意识仰起头,楚云眠瞬间对上了一只宛如山那么大的企鹅的视线。 泪眼朦胧,眼泪不停滚落的大鹅子望着终于发现自己的主人,终于发出了杀猪般的痛哭: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楚云眠:“……” 冥玄宝鉴:“……” 小噬慢悠悠搓了下手,仿佛已经习惯了这噪音,它平静卧下,意识同步传来一副模糊的画面: 圆滚滚的冰非玄在楚云眠和风宸烈被吸入空间缝隙后,又被暴躁小噬在臀部怼了一下,委屈之余发现了“上古仙草板蓝根”落在自己头上,心情郁闷的鹅子顺嘴就吞了进去。 而智商更高一些的噬魂蜂一路带着三个小弟躲避,本来好好的,谁知道冰非玄突然开始变大,并且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 三个时辰后,已经变得宛如一座小山那么高了。 无奈的小噬只能带着它躲到更偏僻的地方,而委屈又害怕的小冰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现在。 楚云眠望着鹅子身边眼泪汇成的小溪擦了把汗: 怪不得她刚刚落地的时候,还纳闷这地方怎么这么黑。 原来是她家小冰“遮天蔽日”了。 “鹅子啊你别怕,主人来啦。” 楚云眠连忙安慰道。 震天响的“叽叽叽”响起,随着空地回响,仿佛杀了一万只鸡。 “……” 楚云眠嘴角抽搐一下,凭借灵气一路登到“大鹅子”的肩膀上,抚摸了下它毛茸茸的脑袋: “没事,就是吃多点,咱养得起!” 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这份尊容的小冰疯狂摇头。 楚云眠连忙在心中呼叫: “救命啊小鉴,这什么情况????” 冥玄宝鉴沉默了会儿: “你的‘板蓝根’看来不是普通的草。” 楚云眠:“我知道啊,坟头草。” “……” “好叭,我不插嘴了,你继续。” 冥玄宝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半晌它生无可恋的声音响起: “呜呜呜呜我居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草,我真是一本失败的书……呜呜呜!!!” 它自闭去了。 楚云眠:“……?” 小冰久久等不到主人安慰的亲亲,破碎的鹅心越发痛苦。 它在楚云眠惊恐的眼神中猛地站起身,摇摇摆摆朝着烛光昏暗的方向狂奔而去。 轰——轰——轰—— 被颠簸地差点滚下肩膀的楚云眠:!!!! “等等啊,小冰你冷静点!” 她大叫。 然而鹅子已经充耳不闻。 祝家一行人在怒海兽的带领下进入大墓。 入眼就是一个面无表情、和宋煜神态有三分相似的少女,驾驭着一只庞大而面目狰狞(痛哭流涕)的巨型灵兽往他们家的祠堂碾压而去。 祝家人神情缓缓泛上惊恐:“……” “等等!脚下留牌位啊!!!” 宋煜、颜九歌、谢暄仰望着山那么高的冰非玄:“?” 他们同时陷入了谜之沉默。 只有一心看热闹的周航“哇”了一声,兴奋道: “眠眠师妹好生威风哦!” “……” 第59章 神兽名曰皇带鱼——眠眠的小算盘 “威风”的楚云眠望着远处写着“祝氏宗祠”的牌匾头皮发麻。 这要是被小冰跟个鱼雷一样碾过去,已经飞升上界的祝琅会不会一道雷下来劈死她啊?! 想到这里,她连忙定下心神,催动和冰非玄的灵宠契约,努力安抚对方。 小冰虽然玻璃鹅心破碎,但到底是个好鹅子,最终在主人的努力下平静下来。 而此刻,她俩离祝家的祠堂仅剩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祝家人见停了下来,纷纷松了口气。 祝涛涛小声嘀咕道: “肯定是小叔把人家绑了,所以人家心中不满,可祸不及祖宗啊!” 祝木痕:“……”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傻侄子,半晌露出一个宛如精神病的笑容: “其实侄子也是可以做徒弟的。” 祝涛涛:“……” 他怂了,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而颜九歌等人早已迫不及待上前,望着完好无损,甚至修为突飞猛进的楚云眠终于放下了心。 “眠眠,幸好你无事。” “师姐,你吓死我了!要是你出了事,我……” 楚云眠从小冰身上跳下来,踮起脚安抚地拍拍自家小师弟的狗头。 “……我就让祝家给你陪葬!” 谢暄捏紧拳头愤愤说道。 楚云眠:“?” 她大惊:“你今天念静心咒没啊你。” 这是什么脑瘫霸总发言! 谢暄:“……” 周航对谢暄的沉默不明所以,他挑眉笑道: “宗门内不少弟子都说眠眠师妹是佛子转世,怎么的,宗主门下都改修行佛法了?谢师弟居然还喜欢念静心咒?” 楚云眠:“……” 不要再玩这个人设了啊啊啊 ! 她内心无语,转而看向祝家几人。 远处的祝青青依旧闪烁着星星眼看她,而祝涛涛则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这前后不一的态度吸引了八卦小能手颜九歌的注意。 她视线在自家师妹和祝家小子之间来回晃了几圈: “咦,这小子之前还吵着闹着要娶眠眠,现在倒是安分了不少。” 楚云眠面无表情。 【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两拳。】 她遥遥对着祝涛涛扬了下拳头。 对方惊恐地捂住眼眶。 猜到什么的宋煜:“……” 总感觉小师妹此番出门暴躁了很多。 他沉默片刻,以灵气检查了下楚云眠身上是否带伤,发现对方修为已至炼气大圆满时有些惊讶: “你的修为?” 楚云眠沉重地点头: “大概是我太人见人爱,墓见墓开。” 她老神在在地拿出大墓核心: “所以祝家大墓莫名其妙认我为主了,我的修为也变成了这样。” 刚刚走近的祝家家主一脸懵。 有什么比自家祖坟想和别人私奔更离奇的事? 他自我介绍一番,又带着几分歉意道: “云眠仙子,此番是木痕鲁莽在先,怒海派应该给个交代,只是这大墓核心……” 楚云眠摆烂式摊手: “祝前辈,实在是大墓盛情难却,我也不想呀。” 祝家家主脸色一苦。 怒海兽从旁伸出一张拉得老长的鱼脸: “小鬼!” 看到罪魁祸首出现的楚云眠一把拽着它的尾巴: “你还敢出现,你看看你把我家小冰害成啥样了!!” 她指着顶天立地的鹅子: “你到底拔了个什么草?我家小冰吃完就成这样了!!!” 怒海兽莫名其妙:“就是普通的草啊!” “什么草?” 祝木痕冷不丁开口。 怒海兽额间长羽微动,摇头晃脑: “我在你家祖宗牌位前拔了根草。” “坟头草喽。” 祝木痕:“……” 这鱼真欠。 他想到什么瞳孔一缩,只感觉头晕: “是不是一根青翠的灵植?” 怒海兽:“草不都是绿的?” 祝木痕表情更变态了,他咬牙切齿道: “那是我精心培育的灵植,汲取小部分宗族命数可以镇压一个人的霉运。” 楚云眠:“……” 怒海兽:“……” 祝木痕要改变的霉运,很明显是什么了。 怒海兽望着对方宛如想吃鱼的表情,硬着头皮开口: “我怎么没听说还有这种草……” 祝木痕冷冰冰道: “因为那是我费尽心血培育出来的新品灵植,天底下就这一棵。” 罪魁祸首怒海兽:“……” 楚云眠:好家伙,感情还是专属特效药。 到底是因为自己胡编乱造“板蓝根”,她略带心虚地低下了头: 看来“克徒老祖”的名声要伴随对方一辈子了。 …… 嘿嘿嘿嘿嘿嘿嘿。 人贩子活该! 楚云眠偷偷摸摸想着。 祝木痕被气得差点站不稳,但自作孽不可活,他都没处找人说理去。 ——但凡他没将楚云眠拐走,一切自然不会发生。 看着情况越来越复杂,祝家家主连忙邀请清风剑宗几位前往怒海派做客。 而心中惦记着祝琅手记的楚云眠当然不会拒绝。 她离开前还特地以核心感知了下,发现玄天门一行人已经不在墓中,估计大墓开启后被怒海兽直接丢了出去。 祝家家主招来几只云豹般的带翼猛兽作坐骑,众人朝着怒海派飞去。 而宛如小山那么大的鹅子小冰,只能先委屈地被收入灵兽环中。 据祝木痕所言,这草的效用可能还不止如此,连他也未知,搞得楚云眠十分担心有什么副作用。 待他们到了目的地,旁边不远处正巧有怒海派弟子正聚在一起聊天: “你们知道吗?听说我们附近海域有神秘秘境出现!” “怎么说?” “今天有人在海面上救了一群人,从旁推敲了许久,才得知这群人如此狼狈的真相。” 说话的人左右张望了圈,低声道: “听说那群人刚刚逃出秘境,而那神秘秘境中有一只神兽,名曰‘皇带鱼’。” 楚云眠脚步一顿。 “神兽镇守着一株仙草,得之包治百病甚至可得数百年修为!” “哇!” “真是神兽?!” “不知是何仙草?我竟从未听说过。” “孤陋寡闻的家伙,此仙草名为‘板蓝根’!听说已经有人组队前往附近一探究竟了!” 楚云眠:“…………” 祝青青同样听到了这段话,没忍住狂笑起来: “皇带鱼是什么破名字!” 缠在祝家家主身上的怒海兽甩头看过来,声音莫名悲愤: “皇带鱼怎么了!皇带鱼不是挺好听的!” 祝青青:“?” 不是,你激动什么? 旁边传来一个跃跃欲试的声音: “若真有此神兽,我倒想与它比试一番!磨炼磨炼剑道真意。” 祝青青转身盯着那个火柴人看半天,捧场道: “宋真人向道之心令人佩服。” “我是周航。” 宋煜:“……” 楚云眠:“……” 祝青青:“……” 不好意思啊! 你俩都是带着剑的火柴人,剑负在身后又看不清,对脸盲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第60章 别爱我没结果——我不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啊 祝青青尴尬一笑后迅速恢复了淡定,很明显这种情况在怒海派已发生了太多次。 楚云眠望着周围发出感慨,万年前那份记忆里的岛屿和现在的比起来,差别还是很大的。 唯一不变的是,兽比人多。 她满脸平静地看着粘在自己身侧不愿离开的灵兽,又望了望远处越聚越多的怒海派弟子,这才想起自己在此处“万人迷”的设定。 且不知道为什么,在她修为高了之后,这种设定好像更强了。 面前坐下比人还高的灵兽有着强壮的身躯,霸气的鬃毛,锋利的牙齿,此刻吐着舌头蹭着她的样子宛如一只傻狗。 祝家家主表情逐渐复杂,他默默上前扯过自己的本命灵兽,却不想那灵兽不耐烦地背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他。 祝家主:“???” 他一头雾水,连忙拎起自家灵兽的耳朵,低吼道: “人家是很可爱,但你们多少矜持些!” 狮型灵兽抬了抬眼皮子,随即一尾巴抽过来把主人踢开,又仿佛吸了猫薄荷般躺倒在楚云眠脚旁,露出粉红色的牙龈和白森森的牙齿。 楚云眠:“……” 说实话,一只类狮子的巨型兽类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少特么有点恐怖了。 她默默后退几步,后心又被什么东西蹭了一把。 转身一看,头顶玉色长角的白鹿眼神温柔,周身缭绕着雾气更显仙气飘飘,正低头轻轻蹭了下她的衣袖。 祝家主在旁边发出嫉妒的声音: “那是我道侣的灵兽……” 白鹿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将少女顶起托在背上,原地徘徊了几步。 楚云眠连忙抱着坐稳,尴尬地享受着万兽宠爱,万众瞩目的待遇。 【啊这就是毛绒控的天堂吗……】 好像能理解祝琅了呢! 旁边的谢暄眼神火热,忍了半天到底没忍住,缓缓将罪恶魔爪伸向一只体态优雅的赤狐。 还没等他的爪子碰到那看上去暖烘烘的毛发。 赤狐突然跳起来左右开弓,给了他两巴掌,然后优雅地向着楚云眠走去。 待遇之差残忍得有些明显。 谢暄:“……” 他双颊浮出两坨梅花爪印,发出委屈的声音: “三师姐……” 颜九歌正在擦刀,看到这幕差点笑出声。 她咳咳嗓子,哄道: “没事的!不就是狐狸嘛!你可以回去摸二师兄!” 谢暄:“?” 他有些茫然:这能一样? 旁边不知真相的祝青青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眼神诡异地扫视着清风剑宗的几人。 ——剑宗,玩的有点花啊…… 离得最远的宋煜转过头去,发现周航正在一只筑基后期的狼型妖兽面前左右摇摆,举着剑满脸谄媚: “狼兄,你还没有主人吧?要不我们来打一场?” 白狼冷冷看了眼面前的人族,缓缓从身下叼过来一张纸。 周航接过来一看,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字: 滚。 周航:“……” 他将纸团成球丢开,信心满满地大叫道: “我不会放弃的!连宋煜都扛不住我的纠缠!” 白狼选择抬起爪子将他推远。 宋煜立刻转移目光,又微微叹了口气,却感受到一抹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不远处的祝青青道友正带着谜之眼神看着自己,又缓缓落到还在唠叨的周航身上。 祝青青:“啧啧啧。” 花,好花啊。 都说剑修找不到道侣,憋久了也情有可原。 她默默点头。 宋煜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而处于毛茸茸中心的楚云眠正感受着赤狐蓬松的毛发,她眯了眯眼,却没发现头顶的小噬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占有欲极强的女王蜂已经容忍了自家主人送来的三个傻小弟,却在今日发现主人依旧如此“花心”! 忍无可忍的它飞下来撞在楚云眠的灵兽环上。 一道光芒闪过。 天仿佛黑了一般。 怒海派的围观弟子们望着山那么高的灵兽,纷纷露出了=口=的表情。 小冰一出来就看到主人沉浸在极乐窝中,仿佛已经遗忘了可怜的自己,而噬魂蜂飞到它耳边,又添油加醋一番。 它悲痛欲绝。 哗啦啦…… 真·泪·如·雨·下 “叽叽叽————” 悲愤的鸡叫响彻怒海派上空。 门外,路过的人纷纷抬头,一脸懵逼: “怎么,怒海派现在连鸡都结契了?” “还真是不挑哈。” 被自家灵宠指责的楚云眠一僵:“……” 冥玄宝鉴同步阴阳怪气道: “有人天天骂这个渣,那个渣。” “其实最渣的是自己吧。” 楚云眠:“……” 【我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面对这些。】 她目光游离一瞬,立刻摆出要讲正事的态度,想从白鹿身上跳下来。 白鹿拦了她一下,轻灵的女音响起: “我们不好看吗?” 楚云眠更窒息了。 【这是什么送命题。】 【救命啊】 头顶冰非玄硕大的眼泪砸在脑门上,她抬手擦了下,又沉默片刻,才小心翼翼道: “你们很好,但……我已有小冰小噬它们了……” 【我怎么说出了渣男语录啊!!!!】 白鹿踱步几下: “人族都是花心的,我们不介意被你养在外面。” 舔着爪子的大狮子同步点头。 楚云眠:“???” 啊?! 祝家主:“?” 他深感懵逼,已撑不住一家之主的威严,连忙开口: “我介意啊!我介意! ” 谁家本命灵兽想和别人跑啊?! 怎么从自家祖坟到自家的灵兽,各个都不正常了!!! 白鹿抖抖角,看上去非常不屑: “那你介意着吧。” “人族还没有我们大度。” 祝家主:“?” 他缓缓转身凝视着身旁的少女,一脸控诉。 楚云眠连忙跳下来跑远,满眼诚恳: “我在剑宗练了呃……十三年的箭,我的心已经和我的箭一样冷了。” 她随即严肃道: “别爱我,没结果。” “……” 祝木痕靠在柱子旁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哼笑出声: “这丫头看来是灵宠喜欢的体质。” “不过确实讨人喜欢。” 他掌心浮出草木之灵,深深觉得还是当年选择【降灵】的自己比较机智。 至少不会面临着某天本命灵兽嫌弃自己的命运。 旁边的祝涛涛将话本藏回袖子里,咳咳嗓子: “小叔,我的伴生灵最近越发聪明了,你教教我怎么养灵呗。” 祝木痕:“好啊,叫声师父。” 祝涛涛:“……” 他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其实我觉得御兽也不错……” 对方露出灿烂的笑容。 “!!!”,祝涛涛急忙指着他指尖,“小叔,你的灵要飞走了。” 祝木痕一愣,随即发现草木之灵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慢慢朝着楚云眠飞了过去,又轻飘飘落在对方头上打了个滚,很是依恋的样子。 他很快发现自己召唤不回来,表情逐渐裂开: “什么鬼?” 还在阐述家庭的稳定性不应该被外界影响的楚云眠,突然发现自己头顶在发绿光。 ??? “我不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啊……哪来的萤火虫给我下来!!” 第61章 文盲人设不倒——谢邀,星辰本星也看不懂啊 楚云眠摇了摇头,那个绿油油的萤火虫就是死死扒在她头上,把她的脑袋照的宛如戴了一顶帽子。 她喃喃自语:“好像有点不吉利……” 不对。 我又没道侣。 有啥不吉利的? 冥玄宝鉴嫌弃般开口: “这是草木灵,不是什么萤火虫,你作为我的契约者能不能多看点书!” 楚云眠:“文盲何必为难文盲。” 冥玄宝鉴:“?” 祝家主望着少女闪闪发光的头顶,缓缓转身,视线和孽障弟弟对上。 祝木痕又掐了次手诀,发现“草木之灵”还是拒绝回来,并且传来“烦人”的情绪。 他站在原地,仿佛一个被渣还在等待爱人回头的舔狗。 而远处的怨种哥哥不去管自己的灵兽,还在罪魁祸首旁边一直瞅他。 烦烦烦。 祝木痕走到正在保养灵刀的颜九歌身边,指着楚云眠开口道: “你师妹在剑宗也是如此吗?” 总不会到他们怒海派便成了这般模样吧? 正在掰着手指算下次保养费用的颜九歌茫然抬起头: “眠眠?在剑宗没有人可以拒绝眠眠。” 祝木痕不信:“夸张。” “会被我师尊打死的。” “?” 颜九歌诚恳道:“小心天外飞剑哦。” 祝木痕:“……” 他陷入沉默。 “至于灵兽嘛……” 颜九歌望了眼正在努力安抚小冰差点被拱翻的自家师妹,思索片刻又道: “灵兽的态度我就不清楚了。” 祝青青探出头: “剑宗应当有不少灵兽吧。” 颜九歌:“剑宗最多的灵兽是‘蜉蝣’,它们一天只工作六个时辰,我平常御刀飞行,基本上遇不到啊。” “……六个时辰啊?” 祝青青泪流满面:“我一天都不止这个数。” 祝木痕眼见她们越扯越远,转身朝着怨种哥哥使了个眼神。 祝家主挥退围观的弟子,低咳一声: “云眠仙子,关于大墓核心……” 楚云眠身处修罗场应接不暇,还要抽出时间打自己的小算盘。 等到小冰乖乖回了灵兽环,她才一脸无辜道: “祝家主,这是你们祖宗的决定。” “也不能做出违背祖宗意愿的事不是吗?” 宋煜走到自家师妹身侧撑腰。 他虽一言不发,但冷着一张俊脸的样子,可谓心理压力直接拉满。 祝家主:“……” 那你也不能把我祖坟钥匙带走吧? 核心要是没了,大墓可就再也无法开启了。 而祠堂与其相连,又不能单独移出来…… 楚云眠:“当然,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毕竟背着个坟总感觉怪怪的。】 她推推正咬着自己衣摆撒娇的赤狐: “虽然你们莫名其妙骚扰我……” 祝涛涛:“……” “还绑架我……” 祝木痕移开目光。 “差点把我困在墓里,我遗书都写好了……” 怒海兽:哎,这天可真蓝啊,云可真白啊,刚刚的冰非玄可真大啊。 “但我还是选择原谅你们。” 楚云眠宛如一个圣母般,周身散发着光辉。 ……可惜是绿油油的光辉。 【残卷金手指绑定了,就把祖坟还你们吧,反正与我无用,用来套剑道之种的信息不错咧。】 她淡定地想着。 宋煜身形一顿,若有所思。 楚云眠:“我自小就对贵派的祝琅前辈……呃,崇拜不已,想多了解他一些。” “若是能以一些手记交换,我当奉还核心。” 怒海兽摆摆尾巴:“那你口味还挺奇特的呜呜呜……” 祝家主捏住它的鱼嘴,婉拒了对自家祖宗不利的发言: “原来如此,没想到云眠仙子居然对御兽降灵感兴趣。” 他看了看四周越聚越多的灵兽,真心实意道: “以你这般天赋,若是修行此道,怕是成就不会低。” 又暗示道:“若是能成为我怒海派的弟子……” “……” “……” 祝木痕莫名其妙:“你们看我作甚?” 众人缓缓移开视线。 祝家主沉默片刻,又开口: “我会备好一份谢礼与木痕鲁莽行事的赔礼,青青,你带楚小友前往祝琅老祖的旧居。” 【你这称呼变得也太快了吧,好现实哦!】 楚云眠默默吐槽。 宋煜:“我一并去。” 祝家主点点头。 一旁的祝青青连忙道:“是。” 她看了一圈火柴人,上前牵起最可爱那个的手,望着旁边的人道: “宋真人,我们走吧。” 刚刚凑过来围观的人挠头:“我是周航啊。” 宋煜:“……我在这里。” 祝青青脚步一转,脸色不变: “哦哦哦,那走吧。” 楚云眠:“……” 怒海派,有点子奇葩的。 * “祝琅老祖的旧居一直被保存得很好。” 楚云眠望着破破烂烂的旧居,口气充满怀疑:“很好?” 祝青青尴尬笑笑: “嗯……第一代怒海兽在老祖飞升后经常来这里怀念,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楚云眠:怀念?要不是我知道真相,差点就信了。 她看了一圈:“这里没什么不能碰的吧?” 祝青青犹豫了下,又道: “既是交换,自然皆可翻阅的。” 楚云眠点点头,待对方离开后立刻扯过酷哥宋煜: “大师兄,我在大墓时看到一份记忆。” 她鬼鬼祟祟道: “祝琅前辈曾有一位好友得到过剑道之种,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在鹧鸪城拍下的那个洞府秘钥的主人?” 宋煜暗道眠眠气运确实不同寻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师尊曾言洞府主人可能与九州月岛有几分关联。” 楚云眠立刻转身扑进书房中。 在排除掉一堆抱怨麻烦和痴汉灵宠的手记后,她望着一份疑似日记的玉简,眼睛发光: “大师兄,是不是这个?” 宋煜拿起来看了眼: 乾历五万三千四百八十四年 未时 晴 ——老东西准备渡劫了,不知道他飞升后我能不能继承他的洞府。 ——哎说不定我死他前面。 ——不知道老东西成仙能不能护我转个世啊,下一世我想继续养灵宠。 ——剑道之种什么的,等他成仙又无继承人,丢在浮生岛也是浪费。 ——不如给我,养灵宠真的好费灵石。 …… “浮生岛。” 宋煜低声喃喃。 楚云眠津津有味地看着祝琅的啰嗦日记,发间放着残卷的白玉簪突然滚烫。 她下意识摸了下,同步手上日记的下方,突然多出几行字: ——星辰之力真不是人研究的,完全看不懂。 ——幸好浮生岛有前人留下的遗址,对照倒是可以摸索出一二。 ——难不成诸天星辰便是用此文字沟通的? 楚云眠:“……” 谢邀。 星辰本星也看不懂。 等等—— 难道……我做星星的时候,也是文盲? !!! 宋煜望着突然开始挠墙的眠眠,眼底缓缓浮上一抹疑惑。 第62章 楚氏一次性阵法——某人怨念突破天际 楚云眠和自家大师兄在祝琅的旧居翻阅了整整一天。 虽然所得不多,但至少找到了“浮生岛”这条线索。 宋煜望着脑袋发绿光的师妹,沉默了片刻抬手想将“草木之灵”挥去。 谁知对方极为倔强。 宋煜使得灵力越大,它发出的光就越亮。 发出的光越亮,宋煜就越看它不顺眼。 到底是看它不顺眼,还是联想到它的主人,所以感觉不顺眼。 就不得而知了。 他俩暗自较劲,原本楚云眠只是头顶发光,现在整个头都在发光。 “……” 她缓缓抬手:“你们等等。” 宋煜看着脸发绿的师妹,眼中闪过一抹尴尬。 而当事人拿起镜子照了照。 楚云眠:=口= 【我擦,我看上去像个绿色的台灯。】 宋煜:“……” 发现自己赶不走元婴修士的本命之灵,她无奈,只能留宋煜一人继续翻阅,自己独自找祝家人去。 长夜漫漫,玉蟾在天,星子忽闪。 清风拂林,寂静悠然。 绿色的脑袋飘在半空中,吓惨了怒海派夜出的弟子们。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楚云眠:“……” 她抽抽鼻子,莫名有些委屈,只好翻出一件衣服顶在头上继续找人。 * 祝涛涛正在角落偷偷摸摸看话本。 当看到话本中的大将军搂着青楼名角说出那句“你,是我的女人”、“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时,忍不住露出谜之笑容。 身后幽幽传来一声呼唤:“祝涛涛——” 他连忙将话本塞进袖子,猛地转身。 纤细的人影站在后方,脖子以上由一块布包裹着整个头,只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惨淡而发绿。 对方又重复了一遍:“祝涛涛————” 仿佛幽魂索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祝涛涛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楚云眠:“……” 她连忙一把拽过对方的领口,往其脑门上一拍: “醒醒!醒醒!带我去找你小叔!” 祝涛涛苍白着脸回过神:“你……你吓死我了。” 楚云眠气得不行: “我这是谁害的?快让你小叔把这玩意儿请回去!” 祝涛涛摸摸自己还在发颤的小心脏: “小叔出门了。” 楚云眠:“???他本命之灵不要了?” “我不知道啊……反正他不在。” 祝涛涛望着脸更黑、显得更恐怖的楚云眠,吞了口口水: “要不我带你去找其他人吧,宗门还有其他修行【降灵】的修士。” 楚云眠点头,又急道: “快快快,我实在受不了了。” 祝涛涛表情复杂:“呃,其实我感觉看到你的人更受不了……” 楚云眠默默扬起拳头。 “……” “我这就带你找人!” 他俩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穿过略带潮湿气息的一段小路。 祝涛涛望着远处屋檐斜飞的小楼,喃喃道: “来得不巧啊……” 楚云眠疑惑:“哈?” 少年指着那处院子: “除小叔外,家里修行降灵最强的人,是我的远房大伯,也是怒海派的教习先生,他偶尔不喜他人打扰,就会出一道题挂在门上。” “解开了,才能见到他。” 楚云眠:“???” 什么魔鬼! 还要做题! 这对学渣来说也太不友好了吧! 她催促着面前的人: “那你快把题做了。” 祝涛涛没回应,他上前拿下门口挂着的卷轴,摊开一看,瞬间苦了脸: “是阵法题,我阵法学得最差了。” 他反过来期待地看着楚云眠。 “……” “?” 两个学渣面面相觑。 半晌,实在等不下去的楚云眠抽过来看了眼: ”十笔以内调整阵法,加强烈火链风阵的强度?” 祝涛涛表情痛苦,喃喃道: “两种意象的阵法最麻烦了。” 楚云眠望着望着,眼神逐渐诡异起来: “只要强度高了就行?”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小手一挥: “我知道了。” 说完,她原地坐下,掏出一支从天水衡带出的阵笔,低头临摹起来。 祝涛涛茫然:“是调整,不是临摹……” 他刚想说一句你画错了,就见楚云眠猛地跳起来,将画了九笔的阵纸扔了出去。 轰—— 地动山摇。 祝涛涛:“???” 与此同时,楚云眠手上那支笔发出惨叫: “楚云眠,谁允许你不在先生的指导下私自画阵法的!!!” 被指责的人眼疾手快将笔塞回芥子袋中,若无其事道: “好了。” 祝涛涛一脸懵逼:“你的笔怎么……” 楚云眠打断他,指着被炸飞的院门: “你就说强度有没有倍增吧!” 祝涛涛:“……” 何止是倍增。 简直就是翻了五倍不止! 但你这是把整个阵都炸了啊?! 楚云眠:别问,问就是楚氏一次性阵法。 这时候,楼内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 “谁?谁敢来我这里闹事!?” 祝涛涛连忙喊道: “大伯,是我,我们解完题了!” 祝家大伯推开院门,震惊地望着已经塌陷的院子:“?” 他转而看向门外,倒吸一口凉气: “祝涛涛你带了个什么玩意儿?” 黑乎乎一片里,绿色的一张脸,太吓人了。 什么玩意儿·楚某人:“……” 祝涛涛挠头,只好将自家小叔做的“好事”重复了一遍。 他偷摸着看了眼: “大伯,我们没乱来啊,确实是十笔之内调整的……” 祝家大伯指着自己的院子:“调整?” “那你们再画一遍我看看。” 祝涛涛:“……” 他求救般看向楚云眠。 而被看的人顶着一张发绿光的脸,面无表情中透着几分笃定: “虽然画的可能不一样,但我保证一样的威力……” 毕竟我可是炸了天水衡十多次的优秀学子啊。 祝家大伯无语: “……行了行了,两个小辈跟我进来吧。” 多年教导弟子,经常遇到把阵毁了的蠢货,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十笔能炸出这种威力的。 也是个“天才”! 祝家大伯拉了拉乱糟糟的头发,将人放进去。 楚云眠进门之后解开了顶着的衣服,瞬间将屋子照成一片绿光。 冥玄宝鉴刚刚醒来,冷不丁看到这幕吓得嗷了一嗓子: “什么情况?” “你看上去像是鬼域修行数千年的厉鬼。” 楚云眠:“……” 祝家大伯摸了摸胡须,看着她慢悠悠道: “还挺有特色的。” “?” 屋中的少女面无表情看过来,浑身的怨念仿佛能突破天际。 第63章 孩子不懂事——吃嘛嘛香的小噬 祝家大伯在她控诉的眼神中手一顿,转而摆出前辈的威严: “这点小事无需忧心,我这就帮你解决。” 楚云眠松了口气。 然后她就见到对方肩膀上飞来一只黑色的猫头鹰。 祝涛涛凑过来低声解释: “那是我大伯本命之灵的化身,是一只鸮。” 楚云眠默默道:不就是猫头鹰嘛。 这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挺可爱的。 她有几分好奇: “你们家本命之灵还能变成兽型?那我头上这个?” 祝涛涛摇头:“小叔的是伴生灵,大伯则是他后来自己寻到的机缘,所以有些差别。” “鸮,是他在乱葬岗寻到的鬼魅之灵。” “很厉害的!” 楚云眠:“……” 别人家的猫头鹰送信,你家猫头鹰送葬啊! 祝家大伯低声说了几句,那鸮鸟一直静静盯着楚云眠,红色的眼瞳闪烁着好奇,半晌展翅一飞,化作暗黑色灵的形态,落在了草木之灵旁边。 祝家大伯整理着手上的玉简: “我已经说好了,待我的灵劝一劝,你就能解脱。” 楚云眠头顶着两个灵,喃喃道: “总觉得怪怪的。” 半炷香后,她举着镜子,望着镜中的自己一半发绿光,一半发黑光,陷入了沉默。 祝涛涛:“……” 祝家大伯:“……” 冥玄宝鉴狂笑:“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你现在的造型,少说是修炼上万年的厉鬼了。” 楚云眠缓缓抬起头,面容核善地望着身前的两人: “你们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我这样,还怎么出去见人。” 祝家大伯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他想召回自己的灵,却发现对方仿佛落入了什么快乐窝里,根本不给任何回应。 一时之间,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祝涛涛望着周身气息越发恐怖的楚云眠,害怕地捂住眼眶躲进角落,不敢吱声。 突然,发光的楚云眠头上传来嗡的一声。 他们视线中,少女鸦羽发间宛如一枚发饰的灵蜂突然振翅一飞,落到了暗黑色的灵旁边。 那灵颤抖了几下,缓缓飘了起来。 楚云眠感知到什么:“等……” 她还没说完,看到满汉全席的混元噬魂蜂已经迫不及待原地起跳,一把抱住鬼魅之灵,一口吞了进去。 小噬:“嗝。” 楚云眠:“?” 冥玄宝鉴:“……” 祝涛涛:“啊?” 祝家大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 坏了。 我这上刨祖坟,下收灵宠命灵的,不会被怒海派拉黑吧? 草木之灵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一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起来,瞬间从窗户逃走。 大难临头各自飞。 一点没有刚刚一起发光的同类情谊。 小噬很久没吃到大餐了,原本还有几分惋惜最近没有鬼修找主人麻烦,如今一口就吃个大的,很是满足。 它圆滚滚的身子充气般膨胀起来。 楚云眠将变成一颗球的噬魂蜂捧在掌心,望着它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在心里念叨: “有点眼熟……奇怪,小噬一直吃肉的,难不成是长大了,有凶性了??” 冥玄宝鉴懒洋洋道: “想什么呢,这家伙天生凶残,一出生就有吞噬魂魄的能力。” 楚云眠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身体,仿佛一个护短的熊孩子家长: “我家小噬一直很乖,哪里凶残了?!” 曾经数次开饭的噬魂蜂乖巧地扇动着薄翼。 祝家大伯看着这幕差点吐血: “我的灵……你给我吐出来……” 楚云眠尴尬开口:“蜜蜂不懂事,吃着玩的!!” 祝家大伯看上去要喘不上气了,他颤抖着声音,连胡须都被拽下来几根: “混元噬魂蜂?!” 到底是专习御兽的宗门,见多识广,他很快反应过来灵蜂的真实身份。 “这么邪的邪物,你一个小姑娘怎么随身带着??” 楚云眠深感莫名其妙,指着掌心正在撒娇的小噬道: “哪里邪了?这么可爱!” 祝家大伯:“……” “吐出来啊!!” 他悲愤无比。 楚云眠看了眼镜子中不再发光的自己,有些心虚地低声询问: “宝贝,你是不是吃得很撑啊?要不咱吐出来吧。” “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的,特别还是乱葬岗来的,不卫生。” 祝涛涛:“……” 瞧着自家大伯周身气息动荡起来,他心里呜呼哀哉,连忙跑过去凑到少女耳边: “快让它吐出来,本命之灵真的很重要的!” 楚云眠瞅了眼失去本命之灵气息不稳的人,连忙道: “等等哈,我来话疗一下!” 说完,她捧着小噬走到一边: “小噬啊,真的不能吃,你吐出来主人给你吃四阶的兽肉!” 噬魂蜂传来意识:不要肉,不要肉。 楚云眠捉急:“不能挑食哇。” 冥玄宝鉴找准时机上眼药: “孩子挑食老不好,多半是在作,打一顿就好。” 楚云眠:“……” 你就不要添乱了喂! 祝家大伯感受着本命之灵逐渐微弱的联系,急得头上火: “可以吐出来了吗?” 这也是他看楚云眠莫名顺眼,不然早动手了,毕竟那可是本命之灵啊! 楚云眠回过头,眼中闪烁着愧疚: “呃,小噬说它不想吃肉……” “它以前不这样的……” 她弱弱解释道。 祝家大伯心说你这蜂都快进阶了,你就给它吃肉? 而且能进阶的噬魂蜂必然已经吞噬过强大的魂魄,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怎么养的!!! 虽然没人契约过噬魂蜂,无人知晓驯养手段,但看名字也知道要对症下药啊! 他痛定思痛决定破财免灾,从后屋搬来一堆阴邪且冒着森然鬼气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些能不能交换?” 楚云眠连忙低头作思想工作。 小噬震动薄翼落在那堆东西旁,最后不情不愿将鬼魅之灵吐了出来。 暗黑色的灵一落地就化作一只惨叫的猫头鹰。 头顶和翅膀上的羽毛已经消退了大半,看上去被噬魂蜂消化地很惨。 此刻扑棱棱的样子像只被拔毛的鸡。 祝家大伯心疼地抱在怀里,而楚云眠默默低头安慰道: “你变秃了,没关系,这是变强的征兆!” 鸮鸟委屈地把头埋进自己主人怀里。 祝家大伯:“……” “你俩给我滚出去!!!!” 祝涛涛和楚云眠手忙脚乱往外跑,临走前还没忘把正在桌上疯狂将东西往肚子里吞的噬魂蜂带走。 等离远了祝家大伯的小楼才松了口气。 祝涛涛心有余悸:“完了,大伯一定记我仇了。” 楚云眠:“再怎么说也是你大伯……” 祝涛涛生无可恋:“他会给我布置双份的功课。” 楚云眠:“……” 这可太特么可怕了。 祝涛涛愁眉苦脸地走了。 楚云眠站在原地看着不再发光的自己松了口气,却不想头上的小噬冷不丁吐出块玉简。 她下意识接到手里,口气无奈: “你是不是吞那堆东西,把人家书案上的东西吞错了?” 随即低头一看: “浮生岛与九州月岛五十年商贸往来……” 嗯? 浮生岛? 第64章 出发浮生岛——不就是沙雕吗?花里胡哨 楚云眠拿着玉简在掌心敲了几下,询问道: “小鉴,你可知‘浮生岛’?” 冥玄宝鉴淡定开口:“当然知道啊。” “传说中浮生岛为上古仙人降落之岛,算得上修真界的朝圣之地,但浮生岛上的势力非常高傲,又有合体期大能坐镇,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楚云眠一边听着,一边又往回走。 等返回祝家大伯的住处后发现人去楼空,只能把玉简从窗户扔进去,想了想又丢了一瓶刻着剑宗标记的云灵蜂灵蜜进去,算是小噬吞人家本命之灵的赔礼。 “残卷在我手上,若我想修行星辰之力,必然要去一趟的。” 冥玄宝鉴诚恳道: “我劝你放弃吧,星辰之力不是一般人能修行的。” “作为最靠近本源的星辰大道的力量,自古以来修行的人不过一掌,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你连灵根都没有欸,不如想想怎么度过金丹期比较现实……” 它虽然不想泼自家契约者冷水,但还是担心对方忙到最后一场空接受不了。 不过…… “你乐啥?” 冥玄宝鉴纳闷地看着满眼笑意的人。 楚云眠低咳几声,撩了下头发,做出酷炫的动作: “多年后,响当当的人物中应该有个我。” 冥玄宝鉴:“?” “天刚亮,你这梦做得有点慢啊。” 楚云眠:“……” “等着瞧吧你。” 她看着天际初升的朝阳,转身往大师兄那里寻去。 * 祝琅旧居比她离开时热闹,热闹的点在于一头白狼,和被白狼咬着头的周航。 楚云眠一进门就看到这堪称恐怖的一幕,吓得瞳孔地震。 周航擦了擦脖子上的狼涎,笑眯眯道: “眠眠师妹。” 楚云眠:“这……这什么情况?” 【啥情况啊?周师兄又作死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宋煜刚刚练剑完毕,收剑入鞘后神色淡漠,旁边的颜九歌乐呵呵地开口: “他半夜溜去人家的窝,非得拉着人家练剑。” “被拒绝就去骚扰人家的伴侣。” “然后就被咬了。” 楚云眠:“……” 角落略小一圈的黑狼抬眸看了眼众人。 周航有些惋惜: “狼兄,你不愿意和我打,可以让我和你伴侣试一试嘛……” 白狼发出威胁的低吼。 楚云眠:“……” 【这话说的!怪不得被咬,是男……是雄的都忍不了。】 【周师兄每天都在作死的路上勇往直前啊!】 颜九歌深以为然地点头。 只有宋煜面无表情,眼神扫过白狼流露出一丝丝同情。 周航,实在太吵了。 他深有感触。 谢暄指着角落里的一堆东西: “眠眠师姐,那是祝家给你的谢礼和赔礼。” 核心在来到旧居时已经归还,祝家做事也爽快。 楚云眠上前看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首先是一堆朴实无华但有用的灵石,然后非常贴心地准备了灵宠爱吃的各类灵粮和一些修行资源。 属于是诚心和土特产都双手奉上了。 楚云眠望着一个眼熟的瓶子,下意识掏出来看了眼。 玉瓶旁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段话: 楚师妹,这是我炼的丹药,要是你有谁看不顺眼,是男的便给他喂几颗,保证效用极好! ——祝青青 楚云眠:“……” 哦!不举药! 虽然不知道真实效用,但下次她看到风宸烈就清楚了! 她淡定想着,又将东西收进芥子袋,转身告知宋煜自己新得的消息。 宋煜沉思片刻,果断点头: “既然知晓了,便由我去和祝家商议一二。” “浮生岛少与外界交流,若是怒海派愿意引路……” …… 怒海派是有些犹豫的,他们与浮生岛的渊源是因为先祖祝琅之前的一位剑修故友。 作为不进入修真界实力排名,却独一无二的朝圣之地,浮生岛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性子。 和玄天门、玄凰仙宫有的一拼。 但当祝家大伯拿着一瓶灵蜜找上祝家主后,他们果断同意了。 唯一的请求是希望剑宗能再给出一瓶灵蜜。 “啊?” 被询问的少女一脸茫然,而宋煜解释道: “祝家主的道侣,也就是那只白鹿的主人,因为早年一次受伤,身体虚弱,一直在寻找温和的续命药引。” “你给的灵蜜非常适合。” 楚云眠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居然有破局之用,她反手掏出两瓶递过去: “那行吧。” 宋煜有些心疼她的付出: “便只要一瓶,其余你留着便是。” 但楚云眠指着头上的噬魂蜂,慢吞吞道: “小噬最近吃饱了撑着,天天监工云灵蜂采花粉,我手上已经堆了十多瓶了。” 她眼睛发亮:“大师兄,你说我去卖蜜,是不是可以赚不少啊?” 宋煜:“……” 难道师尊亏待眠眠了吗?怎么如此喜好灵石呢? 他摸摸对方的呆毛,选择了沉默。 * 怒海派收到灵蜜后即可派出人送他们前往浮生岛。 顺便给出了一块令牌。 楚云眠望着与自己鹧鸪城拍来的那块有五分相似的令牌,点了点头。 看来稳了。 她趴在灵舟边缘,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漠,脑袋上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不是岛吗?怎么到沙漠了?” 冥玄宝鉴发出“嘲讽文盲”的声音: “浮生岛虽叫岛,却意为悬空之岛。” “白日里它高居云端,夜晚沉入沙漠底部。” “可不是你想象中海域里的小岛。” 楚云眠感叹:“这个设定好炫酷啊。” 护送的人将他们送至沙漠一处,指着一片乌压压的房屋: “宋真人,我便送到这里了,您几位靠着令牌找下方的人,他们会送您去浮生岛的。” 他提醒道:“灵舟开往沙漠深处便会被压制,只有他们的灵兽被浮生岛承认,可以送人前往。” 宋煜点头:“有劳。” 对方离开了,剑宗等人跳下灵舟,刚刚接近便有修士迎了上来。 来人警惕的神色在看到令牌后放松下来,转而扬起笑容: “几位客人,是要坐‘沙漠之舞’吗?” 楚云眠重复了一遍:“沙漠之舞?” 修士吹了个口哨,一只展翅高飞,像雕又像枭的灵鸟从天而降,发出难听的叫声。 剑宗等人纷纷捂住耳朵。 “这就是我们的‘沙漠之舞’,作为唯一能在沙漠中飞行的雕,价格童叟无欺,是您几位最好的选择。” 楚云眠喃喃道: “沙漠中飞行的雕,不就是沙雕吗?” 宋煜等人:“……” 修士应该不是第一次被人提出这个疑问,他笑容不变: “叫沙雕太难听了,‘沙漠之舞’不是很好吗?” 他举例道: “千年前曾有一位谢姓客人嫌弃名字不好听,不愿坐,废了十件飞行灵器,最后还是回头坐了。” “浪费的灵石可以坐上百次了。” “不过他很富有,大概也不是很在意,我们考虑到这个情况便改叫‘沙漠之舞’。” 【这个姓氏,这个操作。】 【很有小师弟的风格啊。】 楚云眠等人纷纷看向谢暄。 被众人望着的少年回忆了下,喃喃自语: “好耳熟的故事,小时候好像听过……似乎是我的皇叔祖……” 众人:“……” 不愧是你们圣衍啊! 豪横! 修士微微一笑: “怎么样客人?‘沙漠之舞’数量不多,您若有急事需抓紧。” 楚云眠连忙点头:“嗯嗯嗯。” “就坐你们的沙雕吧。” 修士嘴角抽搐了下:“那您几位请。” 第65章 人不能立flag——该我上场发威了 沙雕,啊不,沙漠之舞的身形不算太大,一只仅可坐四人,加之操控的“飞行员”,所以被迫分成两队。 宋煜带着谢暄、楚云眠坐一只,而周航和颜九歌坐另一只。 隐藏在沙漠深处的浮生岛显得神秘莫测,楚云眠拍了拍身下的“沙漠之舞”,向操控的修士询问: “这位道友,不知要飞行多久才能到浮生岛?” 修士是个面容桑沧的中年人,他拽着缰绳,笑着开口: “客人来得巧了,前阵子沙漠中来了一帮乌合之众,很是折腾了一段时间,搞得我们都要绕路。” “浮生岛出手处理后,这条路才恢复通畅,一般来说二日即可到达。” 楚云眠好奇道:“坐沙雕的人多吗?” 可能是“沙雕”这个名字实在过于直接,那修士没忍住笑出声: “还好,毕竟浮生岛对外界限制颇多,我们背靠仙岛,不算辛苦,赚得又多。” 他低下头美滋滋道: “我和我的道侣约好,等干完这个月,就回去举行道侣结契大典。” 楚云眠:“……” 我擦! 这是什么标准g?? 她脸色一黑,偷偷摸摸趴在宋煜耳边: “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宋煜睁开眼睛,凝神片刻摇了摇头。 冥玄宝鉴认为她疑神疑鬼:“什么不对?” 楚云眠眼神透出几分凝重。 【一般说出“等我干完这票就回家结婚“的人,马上就会被嘎掉。】 【我现在很害怕啊……】 宋煜:“?” 谢暄眼中缓缓浮上一抹疑惑,又转头看向宋煜。 两人面面相觑。 楚云眠东张西望,在心里祈祷别整个剧情杀时,那个控制“沙漠之舞”的修士又开口了,他声音带着几分茫然: “奇怪,怎么看不到另一只沙漠之舞了?” 楚云眠:“……” 宋煜表情一变,瞬间将手握在剑上。 一股狂风平地生成,裹挟着沙土在天地间卷成漩涡状,一切视野都被遮盖,浮生岛附近的沙漠有压制神识窥探的作用,威势格外恐怖。 操控沙雕的修士紧急降低高度,声音带上惊恐: “怎么回事?现在不是沙暴的时候啊!!” 楚云眠深感窒息: 卧槽! 沙尘暴+龙卷风加强版。 她死死抓住身下的雕羽,在颠簸中控制身形,因为金手指修为飙升的她尚且能自理,而谢暄作为修为最低的那个就有点惨了。 宋煜振袖一挥,落下一道剑阵,皱眉望着颜九歌和周航消失的方向。 他凝神静气,黑发随风翻滚,周身剑意凌厉,气息宛如一道冲天利剑,而后剑势劈出,猛地斩开那道龙卷风。 狂沙漫天中,影影绰绰的身影浮现,对面那只沙漠之舞眼神赤红,背上的修士面目狰狞,眼角浮现一抹红纹。 而颜九歌和周航相携望着明显状态不对的修士,一边在风暴中稳住身形,一边应对对方袭来的杀招。 楚云眠这边的修士大叫一声:“怎么会?” 他带着惊恐望着昔日同事脸上的红纹,心神大乱: “浮生岛明明已经解决他们的,怎么会渗透到沙漠之舞这边 ……啊!!” 一个颠簸,他差点掉下去,又被楚云眠反手捞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说g不能随便乱立了!果然出问题了!】 她心中哀嚎一声,眼看着颜九歌和周航在风暴影响中逐渐处于劣势,咬着牙道: “大师兄,你快去帮师姐他们!!!” 宋煜转身:“不行,你们……” 楚云眠掏出傀儡:“我们尚且还能自理,但师姐他们情况不明,万一出事就来不及了!!” 宋煜咬牙,望着她坚持的眼神,猛地转身,向已经受伤的周航二人飞去。 楚云眠定了定心神,一边让自己冷静,一边从怀中掏出聚灵丹和灵蜜喂给中年修士和勉强控制身形的谢暄。 “小师弟你怎么样了?” 谢暄脸色苍白:“我无碍,就是有点灵气透支,这风暴在吞噬灵力。” 楚云眠观察着四周缓缓点头。 正在此刻,操控沙雕的修士猛地停下动作,谢暄心中一动,飞快向楚云眠扑过来。 血光闪过。 他腰腹部被刺出一道伤。 楚云眠瞳孔一缩。 剑阵被黑雾笼罩,碎裂开来。 中年修士朝天怒吼一声,猛地将手中的刀刺入自己手掌: “客人快跑,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楚云眠望着他眼角慢慢渗出的红纹骂了句倒霉,她看向谢暄越发苍白的脸色,缓缓掏出灵弓。 冥玄宝鉴大叫:“喂他灵蜜!你的灵蜜能压制操控他的东西。” 她瞬间掏出五瓶,顾不上心疼全部砸在中年修士脸上。 那修士神情恍惚了一瞬,呆呆站在原地片刻,随即晕倒在沙雕身上。 就在二人松了口气时,一道黑影从对方丹田跃出: “桀桀桀,小丫头身上宝贝倒是不少。” 他出手如电,杀招毕现,疯狂向楚云眠攻过来。 谢暄神色大变,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他往前挡了一瞬,却被对方一掌劈出鸟身范围。 楚云眠见状,连忙抛出傀儡将人接住,望着晕过去的中年修士,和被傀儡保护的谢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比了个中指: “傻叉,有本事来追我。” 说完,转身跃下。 冥玄宝鉴惊恐大叫:“你疯了!!!!” 谢暄望着这一幕爆发出痛苦的叫声: “师姐!!!!!” 楚云眠急速下降,一瞬间她脑海中想到了很多,在天水衡学习的那些功法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祁先生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箭,可不仅是直来直往的。” 她望着身后追来的黑影,手持灵弓,全身灵力鼓动后凝出一支银白箭矢射出。 箭矢朝下飞速坠落。 后方的黑影见状大笑: “小丫头莫不是害怕了,连方向都能射反。” 他话音刚落,就见原本消失的银白色的箭矢猛地撕开风暴返回,楚云眠顺势踩在箭矢上稳住身形。 她眉目冰冷,眼神一片寂静,转身望着黑影缓缓举起手上长弓。 狂风掀起沙砾,天地间一片昏暗。 远处剑意滔天,战况激烈。 在箭矢支撑中依旧急速下坠的少女,感受到逐渐变空的丹田,望着模糊的黑影慢慢拉开弓弦。 她发间藏着残卷的白玉簪溢出一点星光,周身一种玄妙的气息围绕。 黑影不知为何心下忐忑起来,狰狞道: “受死吧!!!” 楚云眠望着袭来的黑影,在弓弦拉到极致的时候,猛地松手。 虚空中,一支闪烁着神秘光芒的金箭自天边而降,贯穿无数风暴袭来。 它箭身模糊,仿佛存在又仿佛一片虚无,每穿破一次风暴气息就强悍一分。 黑影不屑地笑出声:“小小炼气……” 话未说完,原本还在天际的金箭突然消失,猛地出现在他的后心。 径直贯穿。 黑影一呆,随即仿佛被什么力量点燃,发出惨叫。 而灵力消耗一空的少女脸色苍白,眼神亮得宛如寰宇星辰。 她缓缓开口: “箭,可不仅是直来直往的。” 说完脚下的箭矢力量耗尽,她缓缓闭上眼,从半空坠落。 狂风鼓动她的衣袖,发丝随风翻飞,宛如一只坠落的蝶。 “眠眠!!!!!!!” 第66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孽缘啊啊啊啊! 宋煜御剑飞往颜九歌和周航那边,脸色发黑的周航气息微弱,他挡住对方袭来的利爪,对着从天而降的宋煜喊道: “他会用毒,小心行事——” 说完转身呕出带着污秽色泽的血迹。 颜九歌横刀而出,感受到越来越少的灵气咬牙切齿: “速战速决!!” 他们三人合力,却不想刚刚解决完对方,风暴中突然出现数只沙漠之舞,为首的人邪笑一声: “这几个一看就是大宗门弟子,赶快解决了汇报主人。” “是!” 宋煜神色冰冷,周身杀气四溢,宛如修罗在人群中穿梭,他每一剑刺出都带着无可阻挡的剑意,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很快打得对方心生恐惧。 “该死,居然在风暴侵蚀和毒素之下都能撑到现在,撤!!!” 敌人撤了,颜九歌连忙扑过去掏出解毒丹喂给周航,可对方脸色青中泛紫,气息也逐渐微弱起来。 周航上翘的桃花眼眯起,望着眼眶红起的颜九歌,低咳一声: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祸害遗千年,我不会死的。” 宋煜握紧手中长剑,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瓶灵蜜就给他灌了进去。 几息之后,周航的脸色在二人注视下慢慢好转。 颜九歌松了口气,就听到远处传来谢暄痛彻心扉的喊声。 她脸色一白,骤然转身,只看到少女射出惊天一箭后坠落的身影。 “眠眠!!!!!!!” 修为最高的宋煜是几人中唯一丹田尚存灵力的人,他在一瞬压榨干自己的灵气后,瞬间出现在楚云眠身旁,猛地将少女拥入怀中护好。 二人直直坠落。 沙暴未曾散去,在天威之下,修士也不过是渺小的凡人。 “哎呀我去——” 冥玄宝鉴望着晕过去的二人,惨叫着从楚云眠怀里飞出来。 它拍打着自己的封面,以契约者的身份强行开启楚云眠的灵宠环。 而混元噬魂蜂早已在楚云眠射出最后一箭时反哺了所有的灵力,此刻也处于昏迷中。 “最后还是得靠我……” 冥玄宝鉴抱怨一声: “等你醒来就知道谁才是小宝贝了!!!” 它对着环中沉睡的小冰大吼: “吃了睡睡了吃!!!起来干活!!!” 被抛出的冰非玄:“???” 小冰茫然看着处于半空中的自己,发出害怕的鸡叫:“叽叽叽叽——” 它下意识接住主人和主人的大师兄,胖乎乎的翅膀无助地在半空中挥舞两下。 一直未能消化的灵草之力在恐惧中被其不停地抽出,随着它的身形变小,二人伴一本书加一只企鹅也很快缓冲了坠势。 最终平稳地落在地面。 冥玄宝鉴唉声叹气:“累死我了——” 身形缩小到半人高的小冰惊恐地望着四周,听着不知道哪来的声音,随即害怕地躲回楚云眠的灵宠环中。 “叽叽叽——” 主人,有奇怪的东西在说话。 精通兽语的冥玄宝鉴:“……” 真是欠了你们这群主宠的!!! 它扑腾到楚云眠和宋煜身边,检查了下两人的状态,发现一个灵气耗尽,一个不仅耗尽还受了点伤后松了口气。 随即整本书拍到自家契约者脸上,左右开弓: “醒醒!醒醒!醒醒!” 楚云眠正在睡梦中做阵法题,因为做错十次正生无可恋,想与阵法老师同归于尽时,却感觉风在抽自己大嘴巴子。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望着一片昏暗的天空: “卧槽!” 说着一个挺起,连忙检查了下自己的胳膊和腿,慢慢松了口气: “幸好没摔成残疾人。” 面瘫已经很惨了,要是身体再废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冥玄宝鉴飞了起来,讲述了自己是如何唤醒小冰救他们狗命的丰功伟绩,随即拍在她胸口: “现在知道谁才是最可靠的小宝贝了吧!!!!” 楚云眠听完十分感动: “小鉴你真是太棒了!” 冥玄宝鉴飘飘然。 “不过你为什么要打我的脸呢???” 她捂着红彤彤的脸颊,缓缓提问。 冥玄宝鉴:“……” “哎呀累死了,本书要睡觉了,晚安。” 楚云眠:“……” 她抽了抽眼角,将怀中仅剩的聚灵丹掏出来,悲痛地咽下一颗,眼带几分心虚望着地上昏迷中的宋煜: “大师兄,唐医修的聚灵丹吃完了,还剩下祁先生的,你凑合凑合吧!!!” 说完就给宋煜塞了进去。 昏迷中的人表情泛上一丝痛苦。 楚云眠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突然,远处传来不明的声响。 她将人藏到一处略微凹陷的地方,运起勉强恢复的一丝灵力,借着沙漠限制神识的作用躲起来。 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水仙子,你若是从了我,我想镜月楼也不会拒绝浮生岛的。” 清冷中带着怒气的女音低声道: “做梦。” 楚云眠:“?” [草啊,刹笔东西见色起意,要不是你爹灵力空了,铁把你手起刀落废了胯下二两肉。] 楚云眠:“……”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心音,熟悉的暴躁语气。 还有对二两肉的执念。 她望着还晕着的宋煜,缓缓想着: 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哼,水仙子何必拒绝地如此直接,若比身份,我与那玄天门小弟子相较,倒是他高攀了。” 说话的人口气猖狂,似乎对口中提及的人颇为不屑。 “呵呵,我是有未婚夫的。” [人家再差也是主角,未来神尊,虽然是个傻笔龙傲天,但你这种一看就是低等炮灰配置的,也敢比?] 一大家子都是反派炮灰的楚云眠表示:辱炮灰了啊。 这馋主角女人美色的,顶多是经验包吧? 她狗狗祟祟趴在石头后面看过去: 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油头粉面的男人正围着水泠儿动手动脚。 “水仙子若真对那未婚夫有心,何必和那玄天门小弟子纠缠。” “良禽择木,女人亦如此。” 话里话外都是说对方既然要水性杨花,不如选自己,充满着嘲讽的味道。 [敲尼玛!!] [敲尼玛!!!] 水泠儿忍着恶心,冷不丁对上一双看八卦的眼睛。 楚云眠:“……” 水泠儿:“?” 金袍男人身后的一个老者突然上前: “谁?!” 水泠儿甩开对方的手,仿佛看到亲人般跑过去,而昏迷中的宋煜感受到陌生气息靠近,猛地睁开眼睛护在师妹面前。 他虽然形容有几分狼狈,但周身剑意环绕,面容坚毅,更衬得人丰神俊朗。 水泠儿一愣。 [我去,战损版宋煜,还真有几分姿色!] 楚云眠:“?”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一个直男为什么要关注这个啊。] 水泠儿面色垮了下来。 楚云眠:“……” 小伙子,很担心你的性取向啊! 金袍经验包走上前来,语气傲慢: “你们是何人?” 楚云眠还未开口。 水泠儿眼睛一亮,咳了一声,指着宋煜道: “我……我未婚夫!” 刚刚尝试挖墙脚的男人:“……” 尴尬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宋煜不明所以:“?” 第67章 剑宗小分队集合——精神状态堪忧的众人 [哦哟哟哟,挖墙脚挖到正主脸上,我看你个小炮灰怎么办。] 水泠儿不动声色往剑宗二人身边又靠了靠。 宋煜望着楚云眠亮晶晶的眼神,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大师兄啊大师兄,这就是命运的诅咒哇,不仅有个风宸烈狂挖你墙角,现在对面这家伙也想给你扣一顶绿帽。】 【士可忍孰不可忍啊!快让他看看我们剑宗的单身狗之怒!】 宋煜:“……” 他动作一顿,面容更冷,看得人心里直打鼓: “清风剑宗,宋煜。” 对面的男人被他气势震慑,莫名萎了三分: “浮生岛,万星宫柳长丰……” “柳道友。” “呵呵呵,宋真人好……” 柳长丰尴尬地笑笑,遇到这所谓的元婴以下第一人,心里忍不住泛酸。 ——说起来,他还比对方大上十几岁呢。 有万星宫做后盾,也不过才筑基后期。 对方却已临近结婴。 如此天资,如此气运,怎么不让人嫉妒。 楚云眠看着柳长丰满脸藏不住的酸,默默翻了个白眼。 【有人酸了,我不说是谁。】 水泠儿仿佛找到了后台,底气瞬间硬了起来: “柳道友,既然遇到清风剑宗两位道友,我们便就此分开吧。” [刹笔东西,再敢吃你爹我的豆腐,我怎么说也得把你往前夫哥剑上挂。] 楚云眠:“噗。” 【救命,每次听这家伙喊大师兄前夫哥都感觉爆笑,嘎嘎嘎。】 前夫哥·宋煜:“……” 虽然他是准备解除婚约,但未曾想过这个男魂女身的“未婚妻”居然是这般称呼自己的。 前夫哥? 他陷入了沉默。 很明显,狗胆包天的柳经验包还是馋水泠儿身子的。 他仗着沙漠为浮生岛地盘,而宋煜一副略带狼狈、灵气耗损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又缓缓摇起了掌中的扇子,很是油腻道: “宋真人看上去有几分不适,不如由我略尽地主之谊……” 楚云眠望着他手上的扇子,一脸纯真: “柳前辈,你很热吗?” 她撩过被沙暴吹得宛如一个神经病的头发,看着装逼男诚恳地发问。 柳长丰:“……” 被人如此阴阳,他咬牙侧过身,对上一张漂亮精致的面容。 对面虽神态淡漠,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宋煜如出一辙,但一双眼睛璀璨如星,很是惹人喜爱。 色批的一肚子气,随风消逝。 他忍不住又扇了扇:“这位仙子是……?” 楚云眠看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呵呵。 “清风剑宗,楚云眠。” 她摸了摸袖子里祝青青牌特产,神色淡定回道。 [我擦畜生啊,前夫哥师妹才十多岁吧,撑死初中生,三年起步三年起步!!!] [也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 [求求把风宸烈也毙了吧。] [居然遇上洛惜瞳就脚踏两只船把我抛另一边了,渣男!] 水泠儿愤愤想着。 楚云眠:“……” [洛惜瞳那么漂亮的大姐姐,我也喜欢啊呜呜我这种清纯男大学生怎么抵挡姐姐的温柔!!] [等我元婴了装好二弟,就去挖龙傲天的墙角啊哈哈哈哈!!!] 楚云眠:“?” 你们男大学生,还挺会玩的。 精神状态在常年的打击下,似乎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她怜悯地望着保持着第一美人仙子神态,实际已经疯疯癫癫的某人。 “楚云眠,云眠,云眠……” 柳长丰喃喃几句:“好名字,就是不知道为何有些耳熟……” 旁边的老者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 柳长丰恍然大悟拿扇子敲着掌心: “原来如此,听说钱鼎大师最新的一种顶级傀儡便叫云眠傀儡。” 他状似潇洒又带着勾搭的味道,缓缓开口: “一听就知道是个美人傀儡啊……” 楚云眠:“……” 宋煜:“……” 美人、傀儡。 额…… 正在二人无语时,天空中突然一道阴影盖下,几人抬头一看脸色大变,纷纷往不远处避让。 宋煜一手拥着自家师妹,一手提着水泠儿跳到高处,望着从天而降的五彩斑斓的傀儡。 “?” 柳长丰挥了挥面前掀起的风沙,看着地上奇形怪状的东西,嫌弃道: “什么玩意儿这么丑?” 楚云眠面无表情。 【你的美人傀儡啊,傻蛋!】 她跳下去,以主人的身份打开傀儡,里面很快走出一个头晕目眩的颜九歌。 对方缓下神,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楚云眠大喜:“眠眠!!!” 说完就狠狠将人抱进怀里。 楚云眠:“唔唔唔!” 师姐你抱得太紧辣! 我要不能呼吸了!! 水泠儿望着一副御姐造型,英姿飒爽的颜九歌,小小嫉妒了一下。 [好羡慕哦……我也想要姐姐抱……] 楚云眠:“……” 有机会还是送你去和风宸烈互相伤害吧,清纯男大! 周航和谢暄两个伤患互相搀扶着从傀儡中走出,望着楚云眠和宋煜皆松了口气。 水泠儿目光转动,看到神色黯淡的谢暄缓缓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变态大boss啊——] 她差点飙出两朵泪花,因为害怕ooc惩罚勉强忍住,此刻死死拽住宋煜的衣袖,身体略微颤抖。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柳长丰望着那张不知为何害怕的美人容,心都碎了。 宋煜一脸莫名其妙,想抽回自己的袖子。 没抽得动。 “水道友?” 水泠儿颤着声音:“疯……” [疯批大boss啊啊啊啊啊!!!你看他黑脸的样子,很可能已经黑化了!] [不行,比起从小养大的师弟,前夫哥肯定不会信我!怎么办呢!!] 话在嘴里百转千折,她最终生无可恋道: “风好大啊……” 宋煜面无表情抽回自己的袖子。 楚云眠:“……” 你戏真的好多!!! 谢暄脸色苍白,神情黯淡,他望着楚云眠活蹦乱跳的样子,悬着的心才稳稳放进肚子里。 自小在圣衍和清风剑宗长大,几乎未曾经历坎坷的他,只要一想到师姐为救自己跳下沙漠之舞的那一幕。 就觉得心如刀割。 他将楚云眠抱进怀里,少年声音带着后怕: “师姐,我一定会好好修行的。” 他口气透着股郁郁和坚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要保护好你们。” “任何人,都不能拦我!” 楚云眠:“?” 她推开谢暄,盯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了半晌,猛地拍在对方脑门上,严肃开口: “你,现在就去默念静心咒十遍!” 【哎呦我去,看来以后得多监督监督小师弟的精神状态了,这一不小心真的容易变成疯批啊!!!】 谢暄:“……” 第68章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天机泄露处 谢暄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少年脸上的郁气散去,恢复到平常的神态。 而柳长丰还在水泠儿旁边偷偷摸摸献殷勤。 水泠儿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左边不远处是大怨种未婚夫,右边是个不怀好意的色批炮灰。 [但凡你俩其中有个是妹子……] 还想妹子呢。 楚云眠无语。 她打发走小师弟去念咒,又检查了下周航的状态,看他还有心情盯着柳长丰身侧的老者琢磨,战意跃跃欲试,就知道这位战斗狂师兄应当无碍。 随即望着远处的沙暴有些发愁: “没有''沙漠之舞'',可怎么去浮生岛啊……” 柳长丰望着这群病残,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他对着身后的老者使了个眼色,状似无意地开口: “几位若是没地方可去,不如与我同归浮生岛?万星宫的灵兽并不受此处沙漠的限制。” 说完,他拍拍手,几只脚掌粗大、形若豹子的灵兽被牵了过来。 宋煜等人对视一眼,皆感觉对方有些不怀好意,刚准备拒绝,就见那群灵兽突然趴窝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柳长丰:“……” 他握着扇子一紧:“怎么回事?” 后方的奴仆连忙上前查看,牵着灵兽走远,众兽行动如常,牵着走近,直接躺在地上摆烂。 楚云眠等人望着柳长丰的眼神逐渐怀疑起来。 颜九歌嘀咕了句:“说好不受限制的呢,别是咳……” 下面的话被她咽回去了。 奴仆尝试从各个方向,最后犹犹豫豫地看向楚云眠: “似乎是这位仙子的缘故……” 楚云眠指着自己:“?” “我?” 她低头看了一遍自己,深感莫名其妙: “奇怪了,我在怒海派人见人爱,兽见兽迷,灵见灵发光啊……” 冥玄宝鉴猛地上线,观察了一圈,突然开口: “你把你的傻大儿抱出来试试。” 傻?大?儿? 楚云眠眼皮一跳,抚摸了下灵宠环,一只半人高的冰非玄幼崽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毛茸茸的脸上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短小的翅膀挥舞两下,随即大脚掌原地啪嗒啪嗒走了几步,蹭回楚云眠身旁。 【我的鹅子啊!!!!】 【真是太可爱了!!!】 被鹅色蛊惑的人抱着宛如大型猕猴桃的冰非玄拍了拍,眼中溢出一丝丝迷离母爱。 而柳长丰的奴仆惊恐地叫了起来: “主人,灵兽们都不好了!” 楚云眠:“?” 众人循声望去,刚刚还在摆烂的豹型灵兽口吐白沫,努力离楚云眠和她的鹅子更远些。 “果然……” 冥玄宝鉴喃喃自语: “我自上次知道祝木痕说那株灵草汲取了祝家的族运,就一直在思考会带来什么变化。” 楚云眠抚摸着撒娇的鹅子,追问道: “什么变化?” “恭喜你。” “?” 冥玄宝鉴声音飘忽: “你的鹅子,可能变成百兽之王了。” 虽然仅针对普通兽族,但也很离奇了。 楚云眠:“???” 新出炉的百兽之王粘在主人怀里,发出叽叽叽的叫声,望着对面的灵兽害怕地跺着脚丫。 “祝家御兽降灵,万年传承,族运里天然对兽族有压制效果。” “你的傻大儿居然有这番运势?!” 它的声音匪夷所思,充满着不解: “你一个霉到气运都没有的人,怎么会遇到这种好事??” 冥玄宝鉴缓缓陷入了沉默。 而楚云眠已经完全接受了冰非玄从萌宠晋级到“兽王”的真相。 那边的柳长丰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凶神恶煞的灵兽,看上去居然会怕一只举止颇傻的傻鸟。 他将丢人的怒气全部发泄到奴仆身上,把人骂了一顿,注视着几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既然这样,那就要花些功夫请各位做客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老者骤然出手。 而早有准备的宋煜等人瞬间列阵,即使灵力尚未恢复,集几人之力也能对上这金丹后期的老者。 楚云眠干脆将灵蜜全部掏了出来,每人发了一瓶灌进去,伤势在修复,灵力恢复的速度更快几分。 她拍了拍冰非玄的脑袋: “小冰啊,该你上场表演了。” 冰非玄无辜地看着她:“叽叽叽——” 主人,我还是幼崽呀。 完全没理解意思,唯一的翻译官又陷入经典自闭环节,楚云眠只得鼓励道: “来,看到对面那货了没,怼他!” 冰非玄闻言努力在原地拍打着翅膀,灵力勉强凝出一丝,从半空中掉下一块巴掌大的冰块。 楚云眠:“……” 够我喝个快乐水加冰。 这就是百兽之王? 勉强凑合着做个制冰机吧! 可能她的眼神太明显了。 眼看着主人叹了口气后,失望地转身加入战局,大受打击的小冰眼睛飞出两抹泪花。 “叽叽叽叽——” 原先口吐白沫的豹型灵兽仿佛被什么激励,猛地站起身来,对抗着自己身上的契约。 作为契约另一方的奴仆望着恶斗的几人,盯着柳长丰的眼中闪过恨意,心中一狠,随即撕开自己与灵兽的契约。 “嗷——” 灵兽瞬间反水,遵从脑子奇奇怪怪的兽王的指令冲向万星宫一行人。 原本想趁火打劫的人,反被狠狠制服。 柳长丰被水泠儿一脚踹在地上时,还十分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哈刹笔东西,小炮灰也敢和大炮灰斗?] [一物降一物啊!!] 大炮灰一份子的楚云眠:“……” 柳长丰被捆起来时还在怒骂: “你们敢这样对我,万星宫不会放过你们的!!!!” 楚云眠莫名其妙: “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柳长丰气得说不出话。 宋煜猛地抬头注视着某个方向:“有人来了。” 被捆的人闻言又笑了起来: “定然是万星宫的人来寻我了,你们灵气还未恢复,逃不出去的!!!” 楚云眠上去给他一拳,顺势喂了一瓶祝青青牌特产。 被喂药的人倒在地上,颤着声音、面带恐惧: “你……你好卑鄙,居然下毒!!!” 楚云眠诚实道:“不是毒药。” “就是不举药而已。” 柳长丰:“……” 水泠儿:“……” 而已? [卧槽!好恐怖!] 她偷偷摸摸缩了下脖子,看到不敢置信的柳长丰又爽了起来。 冥玄宝鉴突然出声: “有个办法说不定可以帮你们瞒过去。” 楚云眠连忙问道:“什么?” “浮生岛两大势力,万星宫和天机阁,原是数万年前的九霄星辰殿分裂的存在,同出一脉却互相看不顺眼。” “前者汲取星力修行,后者观星推演天机,若你们可以假扮成天机阁,说不定两看相厌……” “但天机阁的人非常古怪……” 楚云眠喃喃道:“推演天机?” 那不就是算命? 她眼睛一亮。 * 万星宫的弟子们照常巡逻至此处。 他们一边巡视,一边抱怨着什么。 “柳师兄太任性了,害得我们轮休都要出来。” “哎,谁让人家后台惹不起呢!” 他们满脸烦躁,冷不丁看到荒芜的沙漠中莫名其妙出现个摊子。 一个眼熟的人影正在反复鞠躬: “谢谢大师!大师您真是太准了!” 万星宫的人面面相觑,上前一步: “喂!你不是柳师兄的奴仆吗?” 不知为何面色苍白的奴仆不敢对视,只盯着地面,小心翼翼道: “主人命我带着灵兽在此等候……” 万星宫的人有些不耐烦,想要打断继续询问,却猛地转头: “等等,你们是谁?” 推了推刚刚紧急涂黑的眼罩,楚云眠淡定地指着身后的横旗: “天机阁的!” 万星宫的弟子抬头一看,随风翻飞的旗帜上写了几个大字: ——天机泄露处 “???” 楚云眠咳嗽一声,慢悠悠道: “几位万星宫的道友,不知可要算上一卦?” 第69章 楚大师教你忽悠——不战而屈人之兵(叉腰) “天机……泄露?” 万星宫的弟子脸上纷纷现出茫然。 都道“天机不可泄露”,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天机泄露处”的! 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楚云眠透过眼罩扫过几人的神色,重点在为首三人周身打了个转。 她微微侧过脸,余光看向隐藏在不远处的宋煜几人,心里琢磨着大概要忽悠上一段时间。 最少也要熬到大师兄再恢复一部分灵力,他们才能有自保之力。 更重要的是,柳长丰目的不明,又有沙漠之舞的例子在前,说明浮生岛内部十分复杂,不可打草惊蛇。 万星宫的弟子浩浩荡荡大概有数十人,但为首三人,一者高,一者矮,还有个不高不矮却瘦的像竹竿的。 他们怀疑的视线落在面前少女的身上: “天机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云眠不慌不忙,将手上的几枚灵石放下: “无处不修行,我机缘未到,便出来摆摊而观众生百态。” 那竹竿弟子瘦削的下颚收紧: “天机阁常言天机不可泄露,你怎么放着这旗帜,不是自打脸吗?!” 楚云眠瞥了他一眼,冷不丁道: “哎,好事将近,何必平生事端?” 那弟子一愣:“什……什么?” 楚云眠抬头看了眼天空,神神叨叨地开口: “既是有缘,也是良缘,错过再难寻啊!” 旁边一高一矮两个人莫名其妙: “你胡言乱语什么?” “等等!” 竹竿弟子突然开口,怀疑的眼神没有散去,却问道: “你知道什么?” 楚云眠将两颗灵石丢在桌上,又抬头看向天空,随便瞎掐了个指诀造型: “你真要我说?” 旁边二人:“???” 竹竿弟子沉默片刻,转身对两位同门开口: “你们先暂时离开下。” 人走了,他才坐在楚云眠对面: “你什么意思?” 楚云眠淡定道: “离得远了,感情就淡了,而且我算她身边亦有人对其上心,你可不是唯一的选择。” 竹竿弟子拍案而起:“你认识我?” “不认识啊!” 楚云眠双手一摊。 “那你怎么知道……” “哎,这位道友,天机泄露处,自然可露一二喽!” 竹竿弟子:“……” 他沉默片刻,虽然没放下怀疑,却耐不住忐忑: “我和她,我们……” “停,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 楚云眠撑着头,懒洋洋看着他: “你心中有惑,是因为你心中有疑,若放不下,便放过人家。” “哎,就你离开万星宫的这段时间,已经有人想挖你墙角喽!” “珍之重之,才能长久啊!” 竹竿弟子瞬间六神无主起来。 “好了,泄露完了,承惠一颗灵石。” 那弟子脱口而出:“这么低?” 楚云眠一副高人模样: “我为修行,又不是为了赚灵石。” 说完反手拍出一件傀儡: “看到了没?钱鼎大师的最新款傀儡。” 竹竿弟子:“!!!” 确实是钱鼎大师的标记,就是好丑啊。 但这可是柳师兄都没买到的东西! 他瞬间眼神不一样了。 虽还有疑虑,却已经信了五分,随即浑浑噩噩掏出灵石往远处走去。 冥玄宝鉴憋了一肚子疑惑: “你怎么知道他发愁什么?” 楚云眠也不嫌弃,美滋滋将灵石塞进袖子里: “他腰间的花看到没?” “七夜长生花?你……” “嘿嘿,早在怒海派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九州月岛和浮生岛的商贸玉简里提过这种花。” “七夜长生,只要爱侣在每日夜晚注入各自灵力,七日后就能凝出一道金纹。” “他腰间的花已经有上百道,却不知为何有些枯萎,可见这些日子没灵力注入。” 楚云眠注视着远处那群人: “若仅是女方近期不在,他不会那么敏感反问我知道什么。” “小情侣吵架不外乎那几个问题,而且他面容刻薄,眼神多疑,又有几分倨傲,随意便可让另外两人退下。” “说明在这群弟子里地位较高,隐隐自命不凡,这类人最多心了,让同门离开说明他还十分好面子。” “几句忽悠下,他的注意力就放在谁要给他戴绿帽子上。” “哪里管我是谁啊!” 冥玄宝鉴:“……” ??? 还能这样? “又来一个了!” 走来的矮矮修士踌躇了会儿,缓缓坐下: “天机阁的道友。” 他挠头:“往日里天机阁多看我们不顺眼,没想到道友居然愿意帮我们卜算。” 楚云眠眼神微动,扫过他神情,开口道: “这很正常啊,阁里多出怪人,他们还觉得我这样很丢人呢!” “你们万星宫不也是这样吗?冲突什么的,前人之事,再所难免,与我们这种普通弟子关联真的大吗?” “大家都是平平无奇修行者,修炼已经很累了,勾心斗角更累。” 矮矮弟子震惊地看着她,猛地点头: “是啊是啊!” 他一副感动的样子:“道友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废话,你一副疲惫打工人的样子,一看就是受压迫底层。】 楚云眠低声道: “上有山,下有海,道友不顺啊。” 矮矮弟子一愣。 随即面色惶恐:“什么不顺?” “有些人没有同门情谊,你何必相让,人若是软弱久了,心劫都过不去。” 【那竹竿让你们离开,你第一个就迈开步子,可见是个不敢反抗的。】 矮矮弟子哭丧着脸: “可是我……我就是个普通弟子啊!” 楚云眠鼓励他:“只要不是傻到以卵击石,偶尔反抗又有何妨?而且……” 她推了推当作墨镜的眼罩: “道友此番有血光之灾。” 对面的人脸色一白,楚云眠乘胜追击: “此灾来源乃是上面那座山,道友心知肚明,我无需多说,下面的海亦想拉你下水。” “道友请多思啊。” 她意味深长道。 勤勤恳恳打工人眼中闪过惊恐,听话扔下一颗灵石,拔腿往回奔,恨不得立刻离开沙漠返回万星宫。 冥玄宝鉴沉默了会儿,忍不住吐槽: “你怎么吓人啊!” 楚云眠老神在在: “我这叫对症下药,他性子既然胆小,就把他吓跑。” 她望着远处缓缓走来的高个子,摸摸下巴: “这个不好应对啊。” 衣着整洁,气息平稳,说明资源尚可,修行顺畅。 眼神灵动,偶见精光,是个有主见不易被忽悠的。 而来人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高个儿修士望着坐在远处的少女,眼睛微眯,心中念道: “哪来的小骗子,三言两语就想忽悠人。”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星盘: 哪需要那么麻烦,真是天机阁的人,观星卜算必然修炼星力,星盘肯定有反应。 他指尖一点,盘中复杂的星象陡然动了起来。 随着自己灵力的运转慢慢亮起,待亮起三颗星后,他高傲地昂起头,托着就往楚云眠方向走去。 行了四五步,“天机泄露处”的少女抬头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掌中的星盘震动起来。 并且愈演愈烈。 高个修士:“?” 他震惊地低头,星象中的三颗星辰闪烁一下,猛地亮起第四颗…… 第五颗…… 第六颗…… 直到十二颗皆亮。 “………………”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大能逗他们这群小弟子作甚? 楚云眠严阵以待,却见对方走到一半开始发呆,随即拔腿就往反方向狂奔。 她一愣,感觉莫名其妙: “???” 【哇,这是被我大师的气场震慑了?】 第70章 大能!绝对的大能!——他们这里好像有问题…… 正当楚云眠处于懵逼状态时,高个修士已经回到万星宫众人之间。 竹竿修士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你这么快就问完了?” 矮个修士神色紧张,注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距离。 看谁都像会给自己带来“血光之灾”! 高个修士喘了口粗气,定下心神,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 “这样的大能,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旁边二人:“???” 什么大能?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我知道了,定是为了之前那群在沙漠中为非作歹的神秘人来的!” 他手直发抖,一想到自己差点冒犯了那位,就有种后怕的窒息感。 竹竿修士上下扫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你疑神疑鬼的,说些什么呢!” 高个修士沉默了会儿,从怀中掏出星盘: “我刚刚打开星盘想试探那位,谁知道,十二颗星辰居然都亮了!!!” “???” “怎么可能!你莫不是疯了?咱们万星宫的两位预备星子,都没有这样的共鸣!” 旁边的矮个修士也弱弱开口: “她看上去还没筑基……” “你们懂什么!” 高个修士反驳: “天机阁的家伙多古怪,万一是什么老……前辈在这里凑一份热闹,或者另有目的……” 他越说越害怕,只感觉自己要卷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说不定她只是伪装成这样……” 少女的那句话回荡在耳边: “我机缘未到……而观众生百态……” 需要观众生,悟天机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小修士! 高个修士越想越心慌,忍不住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另外两人听。 等听完,害怕的人从一个变成三个。 竹竿修士脸一白,只感觉自己腿软: “怎么办,我刚刚可是对前辈不敬……她不会记恨我吧!” “慎言!” “……” 矮个修士更觉得对方卜算之言乃是高人风范! 哪怕他有点迷迷糊糊没听懂,那也是他悟性不够! 不配听懂大能之言! 就这样,神色惨白的三人面面相觑。 “还找柳师兄……吗?” 竹竿修士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花,心里害怕道侣没了,忍不住问道。 “上有山,上有山……” 柳师兄如何不算山??? 曾经受其欺辱的矮个修士握紧了拳头,咬牙想道。 一片寂静,最后还是向来稳健的高个修士果断开口: “不能就这样离开,我们去和前辈行个礼便返回宫中,反正柳师兄是自己出门,非歹人掳去,还需要我们操心不成!” 另外两人连连点头,觉得他说的十分有理。 * “他们搁那儿嘀咕什么呢?” 楚云眠望着远处扎堆的人有些警惕。 好家伙,不会是看出我的话术了吧? 冥玄宝鉴猛地出声: “往这里来了,你小心!一有不对就喊你大师兄出来开打!” 楚云眠:“……” 你把我大师兄当宠物小精灵呢,一出问题就召唤! 她心下有几分忐忑,但表面依旧保持着神棍の装比气质。 掌中几个灵石抛起又落下,偶尔掐个诀,望着风沙遮盖的天空若有所思。 来道别的三人只感觉落下的灵石,是往自己心里砸,连那一开始觉得古怪的漆黑眼罩,如今也是神秘的象征。 “前……”高个修士目光扫过旁边战战兢兢的奴仆,反应过来什么,行了一礼,改了称呼: “大师所言,我两位同门皆已铭记在心!” 楚云眠神色淡淡,很有风度:“嗯。” 三人说完了僵在原地,对方不开口让他们走,他们倒也不敢动了。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时,被打晕的柳长丰从昏迷中醒来。 他望着旁边正在调息的宋煜,感受到不远处万星宫门人的气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才勉强动弹了下,就对上一张好奇的鹅脸。 柳长丰:“……” 小冰歪着脑袋站在他面前,半人高的冰非玄虽然很萌,却是个实打实的小胖墩。 此刻居高临下看着人,愣是透出几分压力。 只见它双翅一展,吃了灵草后突飞猛进的智商上线,心想: 坏坏醒了,主人他们没发现。 交给小冰吧! 它努力拍打着翅膀,憋得鹅脸发红,终于挤出了一股可观的灵力。 寒意瞬间爆发。 柳长丰被冻成一座冰雕。 冰雕:“……” 颜九歌等人感受到灵气波动睁开眼睛,就看到柳氏冰雕一脸绝望的样子。 “???” 冰非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完美完成任务,一屁股坐在冰雕旁边打了个哈欠。 小冰累了。 小冰想睡觉。 zzzz…… 另一边,楚云眠作为主人,先一步感受到冰非玄的灵力波动。 她担心生出变故,便闭上眼装模作样念了几句云里雾里的话,又猛地睁开眼睛,望着对面三人沉吟片刻道: “天有异象,你们早些离去吧。” “不然怕是……” 她话音刚落,沙暴突然停了下来。 楚云眠:“?” 这么巧? 万星宫三人:“!!!!!” 他们皆感觉有股不知何来的寒意弥漫在四周,越发衬得少女高深莫测。 三人顿时被自己的脑补吓得魂飞魄散,匆忙行礼后,逃命一般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哗啦啦,万星宫剩余的弟子们也追随而去。 楚云眠:“?” 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你们吗? “奇奇怪怪的……” 她转身望着走来的宋煜等人,无语地指着自己脑袋,吐槽道: “他们这里好像有问题……” 也不至于这几句话就吓成这样吧? 修真界的人都这么天真可爱?? 哎!不理解! 围观全程的冥玄宝鉴喃喃道: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浮生岛的人最难缠,万星宫更是高傲。 怎么这三个在楚云眠面前,怂得跟孙子似的??? 第71章 剑宗牌双标——奇葩人配奇葩系统 眼见着万星宫的人飞快逃离此处,且随着沙暴平息,众人的灵力恢复得更快。 楚云眠这才完全松了口气。 她扯下眼罩,眯了眯眼,有些懒倦地伸了下腰。 颜九歌心疼她的辛苦,上前摸摸那弯曲的呆毛: “眠眠,你受苦了。” 看着万星宫的人被吓跑的水泠儿:“?” [虽然沙漠隔绝神识,没听清说的啥,但那三个恨不得跪下磕两个头的样子,怎么都不像受苦啊!] 宋煜也点头,带着几分自责: “是我考虑不周。” 水泠儿略微瞪大眼睛。 [前夫哥居然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说好的冰山剑修呢!!!] 谢暄更是内疚: “要是我好好修炼也不必师姐这样冒险……” 水泠儿:“!?” [哎呦喂,大boss年轻时这么纯良?拿出你‘尔等皆是废物’的气势啊!!!] 她缓缓转头看着唯一没说话的周航。 对方冷不丁一对上视线:“?” “你看我作甚?” 说完他恍然大悟,望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宋煜他们,淡定道: “他们就是这样啊!” “不过眠眠师妹确实很聪明……” 说完,周航同样骄傲地点了点头。 水泠儿:“……”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又不是你亲师妹!] [这年头炮灰扎堆的地方都是这个风格?!] 楚云眠:“……” 炮灰当自强你懂不懂! 她转身望着自己“天机泄露处”旗帜,又将其卷好收起来,念叨着: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这边其乐融融(满心疑惑的水泠儿除外),那边的柳氏冰雕还在艰难转动着眼珠子。 保护他的老者一身灵力几乎被废,此刻残喘不堪,只摇着头: “主人,不要与他们硬碰硬。” 柳长丰更恼怒了。 楚云眠缓缓走到他旁边,摸了摸下巴: “水师姐,你是怎么和这小人遇到一起的?” 水泠儿从吐槽中回过神,闻言有些尴尬: “我奉师门之命前来浮生岛,半路上出了点意外……” “可是沙漠之舞?” 宋煜突然开口询问。 被问的人一愣,随即点头:“是的。” [这无边无际的鬼地方,居然还有强盗啊卧槽,浮生岛都放下高傲向外勾搭了,能不能先把自己的大门清理干净!] 她犹豫了下,保持着清冷美人的神态缓缓道: “此番前来,是源家邀请,为的是万星宫的择星大典。” 楚云眠眼神微动,在识海询问: “小鉴,择星大典是什么?” 冥玄宝鉴:“万星宫每过百年就会选出在星辰之道有天赋的弟子作为预备‘星子’,星子则是宫主的继承者,铁板钉钉的下一代宫主。” “择星大典简单来说,就是宫内各方势力对下一任宫主位置的争夺” 楚云眠啧啧称奇: “说好修仙,看来还是皆为利往。” 冥玄宝鉴补充道:“作为预备星子,有些甚至能共鸣九颗星辰,乃是举世难得的天之骄子。” “这类人才是适合修行星辰之力的。” “不是刚刚那三个靠功法汲取星力,而是真正能借用星辰力量,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楚云眠懒洋洋反驳:“你不懂。” “我天赋异禀。” 修行星辰之力,跟回家似的,妥妥的! 冥玄宝鉴:“……” 哼! 等你以后后悔着吧!不听好书言,吃亏在眼前! “源家、柳家……” 宋煜自语后与颜九歌对视一眼。 对方很显然也有几分惊讶: “浮生岛向来不喜外界插手,这次居然主动邀请镜月楼……” 但为什么是镜月楼? 势力和实力都不算出类拔萃的镜月楼? 楚云眠望着瞪自己的冰雕,一拂袖将冰化去一半: “柳道友,你莫名其妙就对我们出手,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长丰理直气壮:“我看你们长得好看。” 楚云眠淡定地送他一拳。 柳长丰:“……” “再来一拳?” “……”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水泠儿头皮发麻。 [前夫哥的这个师妹真是太……] [太帅了!!!!再打两拳,左勾拳,右勾拳!把这吃老子豆腐的混球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她两眼发光地盯着人。 宋煜看着这位女身男魂的未婚妻痴痴盯着自家师妹的样子,略微皱眉,不动声色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水泠儿对上那张俊美的冰山脸一顿。 [啊!前夫哥别太爱我,我是直男,做兄弟可以,其他真不行!!!] 听到心音的楚云眠眼角一抽。 你小子想太多。 柳长丰还在痛哭流涕: “是大哥说阻止源家接到镜月楼的人!!” “你们遇上了我只能一起带走……” 合着你这是想打包呢! 楚云眠面无表情,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柳道友,留你不得了啊……” 柳长丰:“!!!” 旁边的老者急道:“不能,主人一死,万星宫魂灯灭了,你们也逃不掉。” “我们未曾想伤及各位性命,还请高抬贵手!” 楚云眠语气森寒: “可是你们这样,我也不方便一起带走。” 都已经得罪完了,且谁知道所言真假? “咱们还是简单粗暴点……” 柳长丰眼神惊恐。 旁边的水泠儿眼睛一亮:“我有办法!” 她掏出一大堆东西摆在地上。 颜九歌等人低头看了看,带着疑惑问道: “这些是何物?” 楚云眠望着满地的眼影、粉底、口红、华丽的衣服陷入了沉默。 水泠儿默默在心里抹了把泪。 [虽然我的‘第一美人’系统已经不见快四年了,但它的遗产还在,绝对可以把这傻逼化得连他哥都认不出来。] 楚云眠:“……” 别人家的系统都是虐渣打脸升级,搁你这儿玩奇迹暖暖呢? 真是奇葩人配奇葩系统。 水泠儿清冷的面容带上微妙的薄红: “是口脂之类的,有些特殊效果,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气息。” 系统出品,质量保证。 她心中冷笑,硬是扯了件女装出来: “柳道友,麻烦你换上了。” 柳长丰:“……” 半个时辰后。 一个含羞带怯的女子站在众人面前,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光。 楚云眠:“……” 宋煜:“……” 周航:“!!!” 谢暄:“?” 颜九歌哇了一声: “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男人啊!” 楚云眠喃喃道:“还挺配合不举药的……” 第72章 脑子就是看这个看坏的——好想逃却逃不掉 繁华的城池,一群容貌惊人的修士走在路边。 他们三男三女,还有个老嬷嬷紧随其后。 女修其中一位身材火爆,眉眼销魂,嘴角一颗红痣,穿着满是异域风情的珠络华袍,格外引人注目。 修真界多少都偏爱清雅高冷的仙子形象。 此女虽不像魔教妖女那般风骚,却眸光流转,仿佛火光燃燃,看得某些修士差点魂都被勾走。 柳长丰望着那些色迷迷的目光:“……” 他恨恨捏紧了拳头,几乎想不顾一切大闹一场。 身后传来低低的、制止的声音: “主人,忍一时之气。” 柳长丰转身看过去,对上一张浓妆艳抹的老嬷嬷脸:“……” 他默默又转回了头。 金丹老者:“……” 颜九歌左右张望一圈,偷偷摸摸凑到楚云眠耳边: “眠眠,水道友手艺与众不同啊!” 她拍了拍胸口,暗示地眨了下眼睛,眼底满是笑意。 楚云眠闻言满眼复杂地看着前凸后翘的柳长丰。 对上对方愤怒的眼神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呃,确实不错。” 【这大概就是直男审美吧……好好一个油腻色批给化成魅魔了。】 【属实化腐朽为神奇,就是柳长丰全家来了,也认不出啊!】 从沙漠中骑着灵兽一路西行,在强制让柳长丰解除那些奴仆的主奴契约,放其一条生路后,他们一群人便来到了这座还算接近浮生岛的小城。 城中人来人往,皆是修士,偶尔还可以听到奇怪的叫卖声。 “天书阁新书!《罪爱罪生:我与师兄相爱相杀那些年》!” “还有各位道友期盼已久的《你不得不知道的修行小技巧·下篇》也到货了哈!请有意的道友抓紧时间,限购限购!” 旁边有人提出质疑: “哎哎哎!你们主笔先生都死了,现在出的书怕是早没那味道了!” 正在招呼客人的修士转身,连忙解释: “客人放心!我们阁主已经送主笔先生去鬼域了!要是先生能顺利修成鬼修,阁主一定会带他回来的!” “那要是没成呢?” 那人呵呵一笑: “那阁主会送他去投胎,养大了破解胎中之迷,再带其返回天书阁。” “反正先生啊,生生世世都要和天书阁绑定的,呵呵呵呵。” “哦,先生遗作《修真界之肖申克的救赎:我好想逃》颇有反抗命数的味道,适合渡心魔劫前翻阅,各位不如买一本看看?” “肖申克是谁啊?” “不知道?难不成是主笔先生的真名?” 楚云眠:“……” 她缓缓望天。 水泠儿:“……” [老乡啊老乡,君穿我未穿,我穿君已死,恨不穿同时,日日催君稿!!!!] 楚云眠:“……” 那你也挺魔鬼的。 颜九歌磨磨蹭蹭溜达过去,眼中闪烁着诡异光芒,她缓缓拿起一本《罪爱罪生:我与师兄相爱相杀那些年》,还没等掏灵石,宋煜的身影就出现在旁边。 他眉间冷肃,一派沉默,半晌按下三师妹手中的书: “少看些。” 觉得自己口气太僵硬,又低声解释道: “至少别带眠眠看……祝涛涛就是看这些书看入魔的。” 颜九歌:“……” 大师兄,你是想说,祝涛涛就是看这玩意儿把脑子看坏的吧。 她心虚地收回了手。 楚云眠一步跨过他们身边,拿起一本《震惊!魔尊居然对仙尊做出这件事!》喊道: “掌柜,结账!” 宋煜:“……” 颜九歌连忙往回走。 ——再不走,大师兄不会责怪眠眠,怕是要把锅甩自己头上了!!! 瞅着大师兄看着自己皱眉的样子,楚云眠连忙补救般又拿了一本《你不得不知道的修行小技巧·下篇》。 结完账后溜到谢暄身后,反手将后买的那本拍在对方怀里。 “小师弟,好好读哈!” 谢暄:“……” 师姐,你好敷衍哦。 柳长丰自认出生星宫柳家,品味高雅,从来不看这些闲书。 他冷着脸站在旁边,身后突然窜来一个修士: “这位道友,我观道友红鸾星动,与我有缘啊!” 柳长丰:“……” 好……好耳熟的话,这不是我以前经常说的吗? “滚!” “道友不如给个机会……” “我红鸾星动没动不知道,但拳头动了。” “……” 那男修灰溜溜地走了。 金丹老者皱着眉观察着四周,发现清风剑宗这几人看似放松,其实他二人身侧、各个方向都被其封锁着,完全找不到机会带主人离开。 他叹了口气,心中不免忐忑,突然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自己身边。 小城天书阁的老板咳了咳嗓子: “道友,不知道友可曾婚配?我是这家书阁的掌柜,家有上品灵石三万,宅邸四座,灵兽灵器一掌之数……” 金丹老者:“……” 柳长丰:“……” 围观全程的水泠儿:“……” 她看着自己的手,缓缓舒了口气。 [刹笔系统没了,但系统出品的东西所带的万人迷光环好像还有点用啊!还是说我的手艺就这么好?] 她心里美滋滋的。 [等真正的水泠儿回来,我换个身体,说不定还能靠这个手艺娶到老婆呢!就算对方不回来了,等元婴可以调整肉身,我也可以娶老婆!!!] 楚云眠:“……” 你们清纯男大学生脑子里能有些其他东西吗? 感觉自己被污染的楚云眠默默翻了个白眼。 路过书阁耽误了些时间,但不重要,穿过这座城池就能达到浮生岛的边缘。 望着远处天空那无边无际的阴影,众人不禁加快了脚步。 突然,一股霸道的灵力自高空压下。 冷漠倨傲的声音响起: “星宫途经,闲人退避。” 哗啦啦,原本满是人影的路上瞬间散了个干净。 楚云眠望着高空中被三只蛟兽拉着的车辇,眯了眯眼。 柳长丰:“!!!” 啊??救命啊啊啊啊!! 第73章 进入浮生岛——二世祖vs二世祖,美人从了我吧。 柳长丰听到星宫二字恨不得跳起来大喊一句“救命”! 他刚有动作,旁边的周航突然出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眯眯道: “柳仙子,你有什么事吗?” 柳长丰一僵,默默低下了头。 美人带怨,不胜娇羞。 四周暗地里窥探的目光都嫉妒地看向周航。 “……” 他默默将放在柳长丰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 楚云眠叹道:“好大的排场。” 冥玄宝鉴哼了声: “当然,浮生岛的特殊地位,是你想不到的。” “上古时仙人降世,挽救一片濒临破碎的大陆,将其抬到天上成为一座浮空之岛。” “便是后来的浮生岛,仙人离开后留下的遗泽,足够沧海世界的修士参悟数十万年了!” 它又嘀咕了几句:“……就是仙人,对星辰之道也只是明悟了一部分罢了。” 楚云眠发散思维: “小鉴同学啊,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沙漠之舞那个事,多半和浮生岛脱不开关系。” 她一锤掌心:“甚至可能和万星宫、天机阁有直接联系!” 冥玄宝鉴茫然:“为什么啊?” 楚云眠眼中带笑,嘴上不语。 君不知, 武侠文里的武林盟盟主、西幻文里的教廷教皇。 其反派设定可能性高达90%!!!! 都是表面光风霁月,实则幕后大boss的存在。 和浮生岛的设定多像啊! 哪怕风吹屁屁热三本书里都没有提到这个势力。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浮生岛都不像默默无闻的背景板。 不简单啊! 她脑子里天马行空,天空中的蛟兽车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穿过城池,在夕阳来临之际到了浮生岛的边缘。 那座原为一片破碎大陆的悬空之岛,随着日光的消散,慢慢自天际降落。 巨大的阴影下,人渺小宛如沙砾。 而当光线陷入最后的昏暗时,无垠沙漠已经吞噬了一半的浮生岛,从他们角度看去,仿佛吞入了另一个时空。 宋煜抛出怒海派送的令牌,笼在浮生岛上空的透明阵罩亮了一瞬,缓缓开辟出可供一人行的通道。 几人相视一眼,颜九歌捞起楚云眠和水泠儿,宋煜拽着谢暄,周航警惕着柳长丰二人。 众人从沙漠边缘、近乎完全沉入沙砾下的浮生岛上空,一跃而下。 他们进入后,通道瞬间关闭,与此同时,宋煜手上的令牌也消失不见。 黄昏已过,整座岛落入寒冷的沙漠中,只留一隅阵法护罩,顶出亘古夜空,有星闪烁,浩瀚如海。 楚云眠在进入浮生岛的刹那,恍惚了片刻。 一瞬间,好像有无数声音在她耳边呢喃,风吹过,却只留寂静无声。 她被颜九歌抱着下落,忍不住揉揉耳朵: “哎呦,耳鸣了?” 【哇好刺激,简直比在剑宗时,师姐带我御刀玩蹦极还刺激啊!!!!】 颜九歌:“……” 她愣是没敢看旁边大师兄冰冰凉的目光。 水泠儿白着脸。 [我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跳楼机啊啊啊!!!] [就不能有正常人能接受的进入方法吗!!!] 楚云眠:“……” 只能说人与人的欢喜并不相通。 明明这么好玩!没品的家伙! 几人的身影急速下落,近乎一个时辰后终于落到了地面。 楚云眠拉了拉领口,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燥热。 她察觉到自己心情有点莫名亢奋。 如果现在来场天水衡的考试,她一个人说不定可以打十个小朋友。 柳长丰常年娇生惯养,第一次这么粗暴地进入浮生岛,一条小命差点去了一半。 此时此刻,他和水泠儿宛如两朵在风暴中被摧残的小花,配上一张美人容貌,可谓楚楚可怜至极。 而颜九歌和楚云眠两个人还在兴奋地讨论下次如何玩得更刺激些! “话说,这是落到哪了呢?” 周航看了圈四周,慢吞吞开口。 “我们落人家灵田里了。” 颜九歌淡定回答。 楚云眠闻言有些纳闷: “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喏,”颜九歌指着脚旁的灵植,“这种灵菇我和二师兄上次吃了十斤。” “唐医修把我们揍了一顿,说这灵植要伺候得非常精细,不然根本活不了。” 说完,她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 楚云眠:“……” 宋煜:“……” 柳长丰顺着颜九歌指尖看过去,瞬间瞪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岛里都出了名的剧毒灵植啊! 虽然不至于伤及性命,但听说曾有人误食过多后,道心被毁,神志不清,约等于修为全废。 十斤? 十斤!!!?? 他越想越觉得这群人不正常。 清风剑宗,恐怖如斯! 一旁的水泠儿冷不丁开口:“鲜吗?”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颜九歌猛点头:“鲜。” 水泠儿心中流泪。 [呜呜呜呜我好想吃菌子,但“第一美人”不能吃菌子,只能吃花露和磕辟谷丹。] [这种人设得多脑残才写得出来啊。] [幸好没写伤心的时候头发会变色,落泪的时候天空会飘花瓣。] 楚云眠:“……” 大兄弟,你这是误入什么玛丽苏文学了吧! 他们小心翼翼穿过灵田,还没等找到离开的出口,远处突然传来嘈杂声响。 一群喝得醉醺醺的人稀里糊涂往这个方向走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嗝,源兄海量!” “喜事将近,源兄心情奇好啊!” 被簇拥在正中间的人懒懒道: “我堂哥已经能共鸣九颗星辰,星子之位势在必得!” 他口气猖狂,旁人更是愿意捧着,一时满是恭维之声。 柳长丰挠树,恨得咬牙切齿:“源空……” 嚣张的声音继续道: “不知道柳长丰那个蠢货等到他大哥输了这场择星大典,还敢不敢猖狂了!” 周围人不敢说那位柳家预备星子的闲话,但对方那个出了名的二世祖弟弟还是敢的。 于是楚云眠等人被迫听了一耳朵柳长丰的坏话。 他们沉默片刻,纷纷以看人渣的眼神注视着角落里羞愤欲死的人。 可能是心中过于悲愤,一不小心折腾出动静。 源空猛地抬头:“谁?” 树林一片静寂,他们正心生警惕想要让人上前查明时,一道袅袅的身影从树后转身出来。 “……打扰诸位雅兴。” 柳长丰被楚云眠一脚踹出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怒意使得他脸颊泛红,又不想在宿敌面前暴露身份,毕竟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这就离开。” “慢着——” 源空眼睛发亮地望着他: “小美人,你若从了我,我就不计较你偷听的事情了。” 柳长丰沉默地看着那张烧成灰都能认出的狗脸:“……” 水泠儿闻言眼中升起疑惑。 [好耳熟的话啊,似乎在哪听过。] 楚云眠面无表情。 当然耳熟,这不是柳长丰调戏你的话吗!!! 你们二世祖共用一个语音包是吧?! 第74章 属实活久见——星星打人,撞在你的脑门 源空望着昏暗光线下那张漂亮妩媚的脸蛋,眯着眼摇了摇头。 奇怪。 为何他觉得对方有几分眼熟呢? 好像一看到,心中就燃烧起一股灼热。 于是再也移不开眼光。 思索了半晌,他恍然大悟: ——这便是动心的感觉吧! 想他修炼星力孤寡近百年,不像柳长丰那个蠢货懒惰好色,平常也不过欣赏歌姬跳舞排忧解闷。 还没哪个女人,让他一眼荡魂! 如此的特殊,又带着几分奇异的熟悉。 必然是有缘啊! 想到这里,源空不禁对自己刚刚的口出狂言感到后悔,而他身边的狗腿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出了炮灰经典名句: “我们源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知不知道以后这浮生岛,多少人要看我们源少爷眼色行事。” 柳长丰:“……” 吹牛。 楚云眠:“……” 好家伙,确实是经典剧情哈,就是剧情人员的属性有点离谱了。 知晓真相的其他几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而对面的源空还目光灼灼地盯着“真爱”不放。 柳长丰此生都没想过自己会遇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他站在原地,恨不得抱着对面的脑残同归于尽,却碍于身后传来的、隐隐威胁的剑意不敢轻举妄动。 比起他行动,他更相信宋煜的剑更快些。 心中叫苦连连,转机突然出现。 漆黑的天际,一颗明星般的标志从地面升起,瞬间绽起万千火光。 万星宫等人脸色一变,连源空也顾不上勾搭人,匆忙扯下一块玉佩抛到柳长丰手中: “若有要事,可来万星宫找我。” 说完,他露出一个自认潇洒的笑容,连忙转身离去。 待人走后,柳长丰沉默半晌,狠狠将玉佩摔在地上。 “滚呐!” 他又怒又恨,望着天空中的火光心里焦急。 宋煜从树后走出来,冷漠的神色在夜色中越发莫测。 他抚摸着腰侧的灵剑,余光扫过神情紧张的柳长丰和金丹老者: “刚刚那是什么?” 老者犹豫了下,畏于他周身隐而不发的威势,又想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冷静回道: “是万星宫一种特殊的标识。” “说明,有人开始尝试共鸣九星了。” 柳长丰六神无主: “源家那家伙早已成功,肯定,肯定是大哥……” 他忐忑不安: “大哥一定是担心择星大典,源家近日的速度太快了!” 楚云眠靠在树上,感觉耳边一直有人嘀嘀咕咕,絮絮叨叨,吵得她头发晕。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困倦。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眼角被睡意逼出两点泪花: “师姐,我好困哇。” 颜九歌闻言走过来,连忙以灵力探查她的身体,还没等发现什么,少女已经一股脑埋进自己怀中陷入了沉睡。 宋煜等人见状靠近,但反复检查却得不出结论。 好像楚云眠仅仅是睡着了。 柳长丰和金丹老者对视一眼,缓缓后退,却不想一把长剑横在二人身前。 掌心抛着灵石玩的周航看向他们,一双上翘的桃花目眯起,看似含情脉脉实则满是警告,他笑声清朗: “两位稍等,我家师妹可是邀请两位同行的。” “现在她睡着了,也不好放你们离开。” “还是请两位稍作休息吧。” 他微微一笑,眼底战意勃发,似乎很期待能和对方打上一场。 金丹老者感知了下体内依旧被限制大半的灵力,无奈带着自家主人坐下。 周航满意地点头,转身望着神色紧张的宋煜等人。 他掌中灵石又抛了几下,宛如微风不显、却无处不在、无缝不藏的剑意围绕在众人几步远外,时刻作着防备。 * 楚云眠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黑乎乎的洞里。 周围一片漆黑,她甚至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尝试动动脚,无感。 尝试动动腿,无感。 尝试摇摇头,卧槽,我头呢? “……” 她低声呼唤了两句:“小鉴同学?” “小宝贝?” 毫无回应。 楚云眠麻了,什么情况? 黑暗中,远处有隐隐约约的光芒在闪烁,她勉强控制着意识往前飘,一不小心飘远了,急刹车时还有晕车的感觉。 “……还行,至少说明脑袋还在。” 越临近光芒,她越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好像变成一个泡泡,一个光点,四处游荡。 那些奇奇怪怪的呢喃再次响在耳边,搞得人心情十分暴躁。 她忍不住埋怨:“能不能说人话啊……” 远处的光芒一缩,瞬间将她往前扯了几步。 一瞬间,周围大亮。 浩瀚无垠的寰宇间,无数颗星辰在天际闪烁,它们无知无识,秉承着天道法则的指令在无数世界之上,协助着万界运转。 一颗光点突兀地闯进来,像个调皮活泼的孩子。 她左右游荡着,一会儿蹭蹭这颗,一会儿飞过那颗。 星辰们都耐心地接纳了她,托着她的意识在寰宇间飞跃。 楚云眠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在坐云霄飞车。 她不禁想道:“好爽啊,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突然,耳边的呢喃声变大,似乎有人不停地、反复诵读着什么,烦得她恨不得打人。 一念而生,她感觉自己瞬间坠入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的人皆在欢呼: “成功了!成功了!” 楚云眠:“?” 被强制扯出眠眠快乐地的人,出离地愤怒了! 她下意识飞了起来,往离的最近的那个人脑门一撞: 【烦人!!!!】 对方喷出一口鲜血。 周围瞬间寂静,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撞完人感觉身心愉悦,楚云眠发现自己又飞了起来,飞到一定程度猛地下坠。 她一蹬腿翻身坐了起来。 “???” “眠眠,你无事吧?” 怔愣的人想了会儿,摇摇头: “无事啊。” 【我梦见我蹦极呢!爽歪歪啊!】 颜九歌:“……” 宋煜:“……” 谢暄一脸复杂地抬头望天。 * 万星宫陷入一片混乱。 星殿深处星力猛然暴动,周围的弟子多多少少受了点伤。 一个矮个儿的修士望着吐血的同门,脸色微微发白: “血……血光之灾!” 幸好他鼓起勇气拒绝了星殿今日的调换,不然现在受伤的人中,怕是也有个他! 高个儿修士和竹竿修士望着刚刚天空中飞来飞去的那颗古怪光点,喃喃自语: “天有异象,果然天有异象啊!!!”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直吓得手颤抖、腿发软。 第75章 修真界太封建——又一个不大妙的楚氏妙招横空出世 坐在原地的少女半晌抬手摸摸自己的头。 奇怪。 【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自己咸鱼突刺到处撞人呢?】 她眼底浮上一抹疑惑,感觉记忆像罩了层纱,模糊且看不清楚。 颜九歌看着她,担忧开口: “眠眠,可还有什么不适?” 楚云眠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呆呆坐着的柳长丰二人。 对方望着初升的朝晖,显然陷入了纠结中: “失败了吗?如果成功,天象不应该如此平静啊……” 还不知道自己宗门已经乱成一团的人喃喃自语。 而宋煜和楚云眠闻言对视一眼,前者声音淡漠中透着几分寒意: “柳道友,万星宫的争斗与我等无关。“ 楚云眠也继续恐吓: “但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们下手,此事不可轻拿轻放。” 柳长丰恨不得给自己几拳,若不是他嚣张惯了,招惹了清风剑宗这群不按常理出牌之人,怎会沦落到现在的悲惨境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金丹老者沉默片刻开口: “此事确实是我等的错,若几位有什么要求可直言。” 无人开口,于是万星宫二人更忐忑了。 楚云眠回忆起刚刚源空几人的对话。 【啧啧啧,看来柳家落了下风啊,不然怎么连柳长丰这个二世祖都出动了。】 她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源家对外邀请镜月楼的目的是什么呢?单纯请人过来观礼?之前故意踢柳长丰出去,他愣是没敢暴露自己身份呼救,纵然有大师兄威胁,也可看出源家柳家水深火热啊……】 也不知道剑道之种所在的洞府到底在哪里,哎,我又不是主角,怎么走哪哪出事啊。 她忍不住吐槽。 水泠儿犹豫地看向源空离开的地方。 [噫!感觉万星宫好复杂,早知道不脱离大部队了!还是先跟着前夫哥他们混混日子吧!] 她下定决心,决定先苟着,待择星大典将近,再上门表明身份。 正当几人各有所思时,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灵田附近又传来了不明声响。 有个糯糯的女声问道: “姐姐,你为什么不看源大哥呢?爹爹娘亲可是想让你嫁给他的啊。”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少女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路过。 少女脸上看不出表情,平静地宛如死寂的水面: “姐姐不会嫁给他的。” 与此同时,一个透着丧丧味道的陌生声音响在楚云眠耳边: [无所谓。] [我无所谓,反正重复了二十次这半个月的事情,我已经看开了。] 楚云眠:“?” 她本就面无表情的脸缓缓变得情绪空白:“????” 什么情况? 少女牵着女孩走远了。 宋煜等人未放在心上,却看到沉默已久的楚云眠一把扯过柳长丰,差点把对方裙子扯下来。 她急道:“刚刚那是谁?” 柳长丰拽着自己的裙子,下意识捂胸,捂到一半又黑着脸放下手,口气又恨又怂: “是浮生岛丹修大家的嫡长女和她妹妹。” 想了想,他口气中充满了嫉妒: “他们家一直想与源家结亲。” 楚云眠看他一脸酸,表示理解: “至少比嫁给你强。” 柳长丰:“……” 嘴唇颤抖几下,他愣是不敢反驳,生怕这群人再来个突发奇想折腾自己。 他还想把歹毒楚云眠下的歹毒药早早解了,好回去继续做他的柳家少爷! 而且人家挑中源家有特殊原因的好嘛! 源空那个王八就是命好! 被暗暗评为歹毒的人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为何如此奇葩。 重生的有了,穿越的有了,男穿女这种非主流类型也有了。 现在居然冒出一个以半个月为时间节点、轮回二十次的奇人! 她可真是太好奇了,若不是浮生岛情况不明,她真想凑上去听听八卦,打探情报什么的! 在宋煜神识的帮助下,众人有惊无险穿过灵田,一路避着人顺利离开。 至于颜九歌走前对田中灵菇依依不舍的目光,宋煜假装没看到。 离开丹修大家的宅邸,一出门就是特别热闹的街道。 随处可见的商铺中售卖着丹修、器修所需的器具、材料、灵草。 楚云眠和颜九歌的目光落到一个子母鼎上,眼神逐渐变了。 柳长丰虽为阶下囚,但对浮生岛的一切皆是非常自豪。 他看着二人专注的神情,忍不住开口炫耀: “浮生岛的东西都是顶尖,别看这鼎与外界类似,实则在控火控温上非常稳定,更胜一筹。” 颜九歌喃喃自语: “我觉得还是不停沸腾的更好。” 入味啊! 楚云眠默默点头。 不知为何理解她二人意思的谢暄和宋煜:“……” 正在柳长丰不明所以时,隔壁铺子中,面带恼意的掌柜轰着一个修士出了门: “我这是丹修炼丹的灵器!!!” “你要买锅,麻烦去其他地方!” 被轰出来的人有些狼狈,看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反驳道: “落后!固步自封!外界现在都崇尚以子母鼎做吃食,味道甚好!” 丹修掌柜闻言一脸崩溃: “竖子再敢坏我道心,看我不打杀了你!” 说完他全身灵力鼓动。 那修士连忙跑了。 刚刚还在吹牛的柳长丰一呆,脱口而出: “做吃食!哪来的奇葩会做出这种事?!” 万恶之源·楚云眠:“……” 这……这都流行到外面了啊? 清风剑宗等人默默移开了视线。 倒是水泠儿羡慕了。 [呜呜呜终于有人发现这玩意儿长得跟个鸳鸯锅似的了,不知哪位和我的品味如此一致,识货。] 楚云眠:“……” 她脚步一转就往远处走。 “万星宫出什么事了?怎么感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起来?” “不知道,昨晚不是有标志吗?应该是有人冲击九星共鸣吧?” 一处酒楼中,神色平静的少女给吃肘子的妹妹擦了擦嘴。 旁边的人还在低声八卦: “好像是冲击失败了,不然不会这样平静啊,按星宫的性子,若成功早就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少女的手猛地一顿。 失败了? 她神色变得茫然:不一样了? 重复二十次,居然有什么不一样了? 顾不上多想,她一把抱起妹妹从高楼一跃而下,进行过十多次的动作,本应该安然落地。 却在半空注意到下方一个从未见过的身影路过。 楚云眠感受到头上似乎有风划过,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张震惊的脸: “我擦!!!!” 啊!修真界怎么有人跳楼啊! 不知道根本摔不死吗!!! 她连忙运起灵力避让,对方也很快反应过来,可惜两人避的是同一个方向。 “哎呦——” “姐姐我的肘子!qaq” “眠眠!” 楚云眠揉了揉屁股站起身来。 而柳长丰望了眼另外一侧的月白衫少女,低声叹道: “灵气充沛,不愧是纯阴之体啊,怪不得源家没有拒绝,态度如此暧昧不清……” 羡慕死他了。 周航听闻这话恍然大悟: “都说纯阴体需与纯阳体结合,不然普通女修耐不住纯阳气的猛烈,普通男修抵不过纯阴寒气,难道源家那位……?” 柳长丰不愿承认但又无法反驳: “源空确实是纯阳体。” 还让“我”从了他,这不是害人吗!? 一个只会嘴花花的蠢货! 楚云眠:“?” 她又揉揉腰,心里纳闷: 【修真界这么封建的?】 【不能纯阳体找男人,纯阴体找女人?】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性很高: 【这不完事了吗!?都不需要强行绑定,很合理啊!】 宋煜动作一僵:“……” 谢暄表情带上惊恐。 只有颜九歌眼睛一亮。 确实合理啊! 眠眠总会出点与众不同的妙招! 远在清风剑宗,身陷自恋模式的顾清恒打了个喷嚏。 第76章 自带恨海情天剧本——我见诸君多绿帽 当然,某人也只是这样想想罢了,若真说出口,大概会引得相关人士不满。 已经有一位胡言乱语的老乡在修真界惨遭追杀,终日只能写稿度日,到现在是投胎了还是作鬼修了,都不知晓。 楚云眠觉得做人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传闻中拥有纯阴之体的少女转身,牵着妹妹上前道歉,她看着面前这群人,贯来平静的脸上稍稍露出惊讶: “这位道友,我抄近路砸到你,十分抱歉。” 楚云眠:“……” 【那你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哈。】 少女注视着她,眼中是藏不住的好奇: “我乃浮生岛蓝家之女,蓝晓,几位倒是眼生得很。” 姓蓝啊!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心里琢磨着这姓氏还挺少见的。 困在时间中的少女,还有如此时髦设定的体质,难道是一位“主角”? 她不敢确定,毕竟曾经狗爪捡回去两个认为是“主角”的,实则填充了清风剑宗的反派炮灰库存。 雪上加霜。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楚云眠低咳一声: “蓝道友无需介意,意外罢了,我们初到浮生岛,眼生也是正常。” “在下楚云眠。” 蓝晓点点头,指着身侧的女孩: “这是我妹妹,蓝之之。” 名为蓝之之的女孩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满脸懵懂。 她手上还举着一个肘子,此时浓油赤酱的肘子也吸引不了女孩的目光。 只听她童音清脆,奶声奶气道: “姐姐在发光。” 楚云眠:“?” 她看看蓝晓,没有发光啊。 蓝之之举起肘子啃了一口,含糊道: “楚姐姐在发光。” 楚云眠:“???” 她情不自禁摸了下自己的头,眼带惊恐地掏出镜子看了看,随即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被什么奇葩的灵缠上了。】 【我大师兄看不得灵待在我头上啊。】 宋煜尴尬地移开视线。 蓝晓看上去并不惊讶: “之之从小就喜欢说些奇怪的话,道友莫怪。” 楚云眠本就有搞好关系、探查接下来半个月情报的想法,自然不会怪罪: “之之可爱至极,我怎么会怪罪。” 蓝晓面色更好看些。 她带着几分复杂,又莫名摆烂的心音响起: [倒不像是那群人,也是,那群人行踪诡异,只在最后择星大典上出现,大概率是浮生岛的内鬼……] [算了,无所谓,反正半个月我又要重新开始。] [都无所谓。] 楚云眠:“……” 见过在无限循环中黑化的,躺平摆烂如此平静的第一次见。 蓝晓低头帮妹妹擦擦嘴角的酱汁。 [算起来,柳长丰的死讯应该快传回万星宫了,不过此次柳惊尘没有共鸣九颗星辰,源家估计会更快掌控一切。] 楚云眠:“!!!” 死了? 那我身后的是个啥? 还是说在之前的时间线上,这倒霉二世祖死了? 蓝之之仰着头被擦脸,凝视半天楚云眠,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众人,目光突然定在女装大佬柳长丰身上,半晌歪着脑袋: “咦?” “这个漂亮姐姐也在发光。” “你们所有人都在发光欸。” 柳长丰:“???” 蓝家这小丫头听说脑子不好,曾经天机阁还有人想收其入门下,却被蓝家拒绝,现在看来神智有碍,大概谣言罢了。 蓝晓低声道:“之之,不要胡说。” 蓝之之有些委屈: “不是之之胡说,之之看到的,楚姐姐发光,他们才发光。” 蓝晓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 楚云眠连忙打圆场: “哎对对对,我爹娘也说我是贴心棉袄,照亮前路的明灯。” 柳长丰:“……” 确定了,清风剑宗,从上到下都不正常! 蓝晓被逗笑了,对楚云眠的好感简直蹭蹭往上涨,更难得对方是之前时间中未曾出现过的存在。 对她这个被困多时的人来说,简直有致命的吸引力。 于是她们一来一回,几句话后已经以“眠眠”和“阿晓”互相称呼。 “阿晓,不知道这择星大典还有几日开始?” 蓝晓耐心道:“还有十二天,到时候万星宫将会选定‘星子’,也就是万星宫下一任的宫主。” [源天河,源家的家主。] 她垂下眸子,眼底淡漠中透着一股冰寒。 [亦是我曾经互通心意的,心上人。] [源空,我……] 楚云眠:“?” 啊? 这瓜来得有些猝不及防哈。 她没记错的话,源空才是纯阳体吧? 源空不是源天河的堂弟吗? 卧槽! 什么恩怨情仇大戏,他爱她爱他。 你无情他残酷还有一个无理取闹。 楚云眠脑海里已经闪过八百集剧情。 半晌。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沉默的宋煜,和看似清冷实则一直发呆的水泠儿身上。 又看向目光游离,正盯着蓝之之手上肘子不放的谢暄。 最后还有低着头,大概在琢磨养护灵刀超值套餐的颜九歌。 “……” 这修真界的天空怎么是绿的呢? 照得诸君都是绿云罩顶啊。 楚云眠眼神逐渐惨淡。 柳长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腰间原先被砸地上,后又被捡起的玉佩在阳光下闪过温润的光泽。 楚云眠:“……” 差点忘了。 这还有个女装大佬掺和在里面。 他爱她爱他爱她(他)。 太复杂了,cpu要烧了。 一旁的周航抱着剑,声音带着笑意: “诸位,我们非得站在这路上说话吗?” 楚云眠闻言,骤然转身看着他,半晌才大彻大悟般,诚恳道: “周师兄,剑道为上,你一定会有不小成就的。” 周航愣住,随即一脸懵逼: “啊?” 楚云眠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毕竟, 你可是从我们这群自带‘恨海情天’剧本中,默默路过的男人啊! 周航:“???” 虽然没听懂,但眠眠师妹这种复杂又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孤寡剑修下意识握住自己的剑,露出茫然的表情。 第77章 它想吃超大份——难逃一死的倒霉蛋 蓝晓态度很热情,知晓他们几人还未定下休息地方后,便邀请前往蓝家做客。 宋煜沉思片刻拒绝了,他身上带着随身小洞天,只待城外找个空阔地方,自可生成一座宅邸以供休息。 蓝晓知晓后倒也没有强求。 于是几人转身找了个茶楼坐下。 修士所经营的茶楼,供应着灵气充沛的茶水,且楼下有灵脉相交,虽然价格不菲,但也算物超所值。 谢暄眼疾手快抢先付了灵石,待在厢房内坐稳后,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路上也够坎坷的。 蓝之之举着肘子看他,圆溜溜的黝黑眼睛宛如一面镜子: “哥哥。” 谢暄抬头看她,犹豫了下,递出一枚带着细腻光泽的璎珞巧饰: “送给你。” 蓝晓刚想拒绝,就被楚云眠拦了下来。 她想了想,掏出几瓶灵丹递了过去: “我见你们多有疲惫,这里有些丹药,是蓝家珍品,可助你们快速恢复,疗伤调息。” 见楚云眠收下,她才松了口气。 而旁边的蓝之之一直盯着谢暄,过了好久凑上来,拽了拽对方的袖子,待其探下身后才小声道: “大哥哥,往左哦。” 谢暄:“???” 他一脸懵逼,半晌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以前眠眠师姐神智不清的时候,就像一具玩偶,蓝之之倒是活泼,可惜…… 哎。 楚云眠还不知道自家小师弟正在回忆弱智时期的自己。 她和蓝晓互相搭话,最后绕到了浮生岛本身: “……我们从怒海派来,也是听说浮生岛神秘,觉得是个历练的好地方。” 她握着一盏灵茶,状似无意开口。 蓝晓一听,嘴角带上些笑容: “原来是怒海派。” “蓝家与怒海派是时常有往来,海域资源丰富,往往有着别处没有的灵植,怒海派御兽降灵,灵兽身上亦有不少可以入药的。” 藏在主人发间的噬魂蜂一僵,不动声色地爬到隐蔽位置不动了。 楚云眠还不知道医学世家震慑了某只暴躁灵蜂,她点点头: “是的,我记得祝青青师姐就会炼丹。” 她本意是套近乎,谁知道蓝晓脸色一僵,尴尬地笑笑: “青青师姐曾经随我父亲学了半年丹药。” 颜九歌想到祝家赠礼,表情逐渐诡异起来。 蓝晓尝了一口茶,回忆道: “……青青师姐爱好特殊,唯在一种丹药上进展突飞猛进。” “我父亲觉得她没有炼丹天赋,然而她改进了那药的丹方后,为表自己只是天赋小而非没有,便给蓝家门下那些嘲笑她的弟子们,都喂了此药。” “然后怒海派紧急带她离开了……就再也没来过……” 楚云眠:“……” 哦,我知道。 不举药嘛! 得罪了那么多人,哪还敢再来啊。 在场还有个“受害者”坐在角落发呆呢。 没想到祝青青牌特产曾经有这么复杂的诞生历程啊。 知晓真相的男修们默默低头喝茶,根本不敢插话。 楚云眠想了想,继续闲聊般开口: “我们师承剑宗,而剑宗追寻剑道,听说万年前浮生岛有一位剑修大能渡劫飞升,可有什么遗址可供瞻仰?我们在怒海派时知晓此事,便一直记挂着。” 她站起来拍拍自家大师兄: “我两位剑修师兄对此都向往不已。” 宋煜和周航顺着她的话点头。 蓝晓愣了下,倒也没有太惊讶,浮生岛对外界一直是神秘的,来寻找机缘的人数不胜数,但真能进浮生岛的,却少之又少。 她想了想: “确实有一位剑修大能万年前于浮生岛飞升。” “那时候九霄星辰殿尚在,大能便是在星辰殿渡的雷劫。” 楚云眠“哦”了一声,余光扫过一脸忧郁的女装大佬柳长丰,随即垂下眸子结束了这个话题。 [传说那位大能曾留下传承,但万年过去,未曾有人寻到,怕也是传闻罢了。] 蓝晓突然失神: [传承,传承……对了,那群歹人出现在择星大典上时,便说过“交出传承”,我一直以为是万星宫的传承,倒是忘了浮生岛关于飞升大能传承的传说。] [可惜,选出“星子”后我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便回到半月前,到底如何,也曾探查数次,都没有结论。] [到底为什么……] 楚云眠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心音,过了会儿又开口: “对啦,我们此次前来,路上还遇到歹人,差点被抓走。” 蓝晓这才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们居然是沙暴时来的浮生岛吗?” “听说此次沙暴情况危险,伤亡惨重,甚至有一名元婴散修命丧于此……” [还有柳家的柳长丰,我也曾尝试改变,但无论如何,哪怕强行拦下对方,都难逃一死。] [可能这就是命吧,无所谓,就这样吧。] 难逃一死·柳长丰喝了口茶,看到杯沿的口脂,气得又放了下来。 楚云眠:“……” 嘶。 有点复杂啊。 蓝晓带着蓝之之离开了。 宋煜等人同样选择先将小洞天放下,休整休整后,再去探明剑道之种所藏之地。 郁闷的柳长丰坐在水边,半晌丢了颗石头砸进湖里。 水里有什么一划而过。 他愣了下,探身看过去。 一张血盆大口突然伸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转身望着被拽下湖的人:“……” “卧槽!真的难逃一死???” 话音刚落,颜九歌飞身而起,横刀断开水流,刀锋所过之处,无物可藏。 她一把提起狼狈不堪的柳长丰丢在一边,望着妖兽皱了皱眉: “居然逃过我们的神识探查,有点本事。” 妖兽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缓缓抬高了身体,三只头面目狰狞。 楚云眠:“哇……” 地狱三头犬? 被吓了一跳的水泠儿连忙往远处跑。 [卧槽,三个脑袋,这玩意儿cos地狱三头犬呢!!!!] 柳长丰呛了口水,又愤怒又难堪: “能不能把我身上的封印解开!” 差点就被吃了! 楚云眠理直气壮:“不能!” 柳长丰:“那我死了怎么办!” 楚云眠:“没关系,浮生岛身处沙漠。” 柳长丰:“?” 她缓缓道:“臭得慢。” “……” 眼见着那妖兽又要咬自己,浑身湿透的人打了个滚。 楚云眠朝想出手的宋煜摇了下头,扔了块兽肉给正在逃命的人: “快!砸它脸上!” 柳长丰只当肉里有什么特殊东西,连忙接过来扔飞。 谁知道那妖兽跨过肉,依旧直冲他来。 “!!!” “楚云眠,你的肉没用啊!” 柳长丰一边跑,一边大叫。 发现妖兽确实只咬对方的楚云眠点头,敷衍道: “哦哦,可能它想吃你这个超大份吧……” 柳长丰:“……” 第78章 不走寻常路的楚大师——我有一计,怕你不肯啊 有那么一刻,受尽“磨难”的柳长丰简直想钻进妖兽肚子里了结残生。 做好实验、得出结果的楚云眠终于高抬贵手,放过了以前作孽现在还债的二世祖。 三头妖兽被周航手起剑落解决,灵力终于有发泄之地的人爽快收剑入鞘,眉飞色舞地想和宋煜探讨剑招。 宋煜:“……” 他连忙转身就走。 一旁的水泠儿见周航痛快的样子,默默腹议道: [真像我以前养的那只二哈啊……看上去就精力旺盛……] 楚云眠:“……” 虽然这样说不厚道,但确实挺旺盛的。 宛如死狗一般倒在地上的柳长丰简直疯了: “要杀要剐,你直接来吧,别这样折磨我!!!” 说完,他眼角流下一滴泪。 美人含泪,我见犹怜。 水泠儿看得入了神,清纯男大的心在颤抖,半晌反应过来对方不仅带把儿,自己还没把儿,最终黑着脸走了。 楚云眠坐到地上人身侧石头上,缓缓掏出一柄灵刀: “那我剐啦。” 柳长丰:“……” 金丹老者脸色一变:“不……” “呜呜呜我错了,我没干什么坏事,平常就调戏调戏别人……” 楚云眠:“……” 【你可真没骨气。】 颜九歌擦着刀,赞同地点头。 看她似乎不信,柳长丰委屈道: “万星宫有规矩的,修炼星力的人不可行大恶,一旦被星辰厌弃,等于功法全废。” 楚云眠:“呃……” 【那也没看出你们品德高尚啊!】 星辰本星发出嫌弃的声音。 柳长丰擦了把脸: “真的,我虽然嘴巴坏,但从来不强迫人家。” “大家你情我愿,我好色,但资源也是给得足足的!!” 楚云眠表示怀疑: “那你之前还想强制带走水师姐……” 自从被化女装,再也不会对水泠儿心动的人生无可恋: “我上次说了啊,只是怕源家联合外界。” 楚云眠撑着下巴,接过谢暄递来的灵果,啃了一口后,神神秘秘凑过来: “柳道友啊……” 柳长丰警惕地看着她:“你想作甚?” “其实……” 她老神在在道:“其实我会算卦的。” 柳长丰:“?” 他哼了声:“万星宫以前也是九霄星辰殿的一部分,你想靠这个骗我?” 楚云眠摊手:“你不信啊?那算了。” 她假装高声道: “水师姐,麻烦帮他补个妆!” 柳长风:“……” 他连忙拉了下人: “我信,我信。你想说啥你说吧!!!” 谢暄和颜九歌看人被制得服服帖帖的,差点笑出声。 楚云眠装模作样掐了个诀: “这位道友,你命中有灾啊。” 柳长丰望着她的手:“你瞎掐的,我看得懂……” 楚云眠:“……” 坏了,遇到个识货的。 “怎么叫瞎掐呢,我这是独特的算法!柳道友啊,你命劫降至,若是不处理好,怕是小命不保。” 楚云眠语重心长:“你不要不信啊。” 柳长风面无表情:“我信,遇到你我信了。” “……” “有话好好说……别掏刀……” 楚云眠举着灵刀:“你难道不怀疑,刚刚的妖兽为何只咬你,对我们视而不见?” 地上的人抽泣一声: “我手贱拿石头砸了它。” 楚云眠:“……” 【那确实挺贱的。】 “没那么简单的,”楚云眠劝他,“好好想想,谁想要你的命。” 柳长丰望天,半晌愤怒地握拳:“是不是源空那孙子?” “我就知道他一直不怀好意!” 楚云眠无语,对他的智商表示放弃: “源空就算讨厌你,会杀你吗?” “我想想,应该不会……” 柳长丰茫然了:“我就是个二世祖,为什么要杀我?”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楚云眠想了想刚刚那只无论怎么样都想攻击对方的妖兽,脑海中闪过什么。 她将小噬拿下凑近地上的人,发现小噬不耐烦地扇动了下薄翼,飞远了些。 识海里传来噬魂蜂的意识:讨厌,讨厌。 她指着肩膀上的灵蜂,肯定道: “你看,我的灵蜂都在讨厌你。” 柳长丰:“讨厌我的人挺多的。” “……” “你非抬杠是吧?” “小噬,咬他!” “嗷——” 谢暄望着对方肿起来的手腕,自己手间仿佛传来熟悉的剧痛。 他佩服地看了眼柳长丰,轻手轻脚地往远处跑了。 ——眠眠师姐来到浮生岛后,好像暴躁了不少啊。 确实情绪时刻亢奋的楚云眠淡定地继续问道: “我觉得你身上肯定被人动了手脚。” 柳长丰哀嚎一声: “……不可能吧,我衣服都被你们脱了。” 楚云眠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指着他头上的发带: “这个没换啊!” 同样心存疑虑且见惯阴谋诡计的老者上前,轻手轻脚解开发带,仔仔细细拆开后,望着突然落下的粉末脸色一变: “主人!” 柳长丰瞬间坐稳,脸都被吓白了: “真有人要害我!” 楚云眠瞬间更有把握了: “你看,我没骗你吧!” 金丹老者嗅闻几下,面色凝重道: “是蝎血草,一种会引得兽类发狂的草。” “若是兽类身有契约,还能控制心神,若是刚刚那种野兽,便会直接发狂攻击。” 楚云眠侧过身: “你此次出门,不可能遇不到兽类吧,若是在之前的沙暴中出些意外……” 柳长丰喃喃道:“那说不定比遇到你还惨。” 楚云眠:“……” 回过神来的人被吓到了,此刻也管不着楚云眠是如何知晓的,是猜还是算,都不重要。 他擦了擦额间冷汗: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还不知道要带多久这玩意儿。” 又讨好道:“楚仙子……” “叫大师。” 柳长丰:“……” “楚……楚大师,你要救救我啊。” 楚云眠叹了口气: “我有一计,怕你做不到啊!” “我可以!” 命都被人暗地里窥探着,啥都可以啊! 柳长丰下定决心。 “好!” 楚云眠指着他腰间玉佩,果断道: “那你去勾引源空!” “……” “?” 颜九歌在旁边被自己口水呛到,忍不住咳了起来。 第79章 为何受伤的总是我——不如同归于尽吧 柳长丰:“???” “为什么要勾……源空?” 他满脸写着疑惑,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勾引源空的必要性。 楚云眠啧了一声,眼神写着“孺子不可教也”,看得对面的人都自我怀疑起来,她说: “你想想看,你贴身衣物能被人下手脚,且随身保护的人中,居然无一人发现。” 她指尖灵刀转了两圈,树荫之下,刀刃寒光一闪,滑过那双深幽的眼眸,给柳长丰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柳道友,害你的人,怕是就在你身边啊。” “……” 柳长丰吞了口口水:“没这么可怕吧……” 楚云眠抛出个无所谓的眼神: “你不信也可以啊,反正又不是我死,我只是来浮生岛历练的,又不是什么救世主。” 她说到一半就站起身,状似要离开。 柳长丰眼前一黑,连忙将人拦下: “我信,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勾……源空啊!!!” “好吧,楚大师这就给你解惑。” 说完,楚云眠伸出手。 柳长丰露出迷惑表情:“?” “承惠一颗灵石。” “?” 忍无可忍的冥玄宝鉴开口: “你也太入戏了吧!” 坚持人设不倒的楚大师不理它,在接过金丹老者的一枚灵石后,美滋滋继续忽悠道: “源空是你的宿敌,整个浮生岛都知道这件事,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你能藏身他身边,怕是没人能想到。” 【骗你的,其实是我想从源家那边下手再摸索摸索消息,现成的人能帮我探底,为何不用捏。】 颜九歌:“……” 楚云眠望着面色恍然的人,继续道: “源空虽和你有嫌隙,但凭你们俩互撕多年的‘交情’,应当不至于对你下手,第一个嫌疑人便被排除。” “且你哥共鸣九星失败,你不想探探消息吗?” “哦,你如果想回柳家自投罗网我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死……” “停停停。” 柳长丰现在一听到“死”就头疼。 楚云眠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半晌闪过一丝笑意。 欸嘿! 【小子,以源家和柳家的关系,肯定无法联手,乖乖当我的密探吧哈哈哈哈哈!无论哪家最终得了“星子”之位,我先铺垫好,方便以后探查藏着剑道之种的洞府去!】 颜九歌掏出个灵果啃了两口,一边听,一边佩服般点头。 眠眠恢复神智后似乎继承了师尊的“老奸巨猾”。 这很好,嗯! 一旁的柳长丰被楚云眠说得头晕眼花,六神无主,平时完全不用脑子的人,此刻果然脑子不够用了。 他犹犹豫豫,将目光投向身边的老者。 金丹老者沉思片刻:清风剑宗完全是外界势力,应该与岛内各方没有关系 最关键的是,这帮人实力尚可,且楚家这女儿似乎有些诡异气运,若能帮家族争取到,也不失为一件杀手锏。 可惜柳家情况不明,确实不能回去自投罗网。 只怕,要委屈小主人了。 他抬头默默看着柳长丰: “主人,我觉得,有道理。” 柳长丰:“……” 楚云眠在心底嘶了一声,这么配合的吗? 她还以为要再忽悠忽悠这个呢。 就这样,两边各怀心思的人敲定了主意,只有某个女装大佬受到了伤害。 …… 柳长丰顶着水泠儿诡异的眼神被补好了妆。 原本就妩媚多情的容貌在系统出品的、加持了光环的道具添补后,变得更为惊人。 若水泠儿像是山巅一抹不可亵渎的雪。 他此刻就像是一朵赤红的山茶花,灼热蛊惑,旺盛的生命力扑面而来,极为吸引人目光。 谢暄:“……” 他揉揉眼睛走到角落,小声嘀咕道: “一想到这样的人,居然是个男人,感觉以后遇到凤栖梧都不用念静心咒了。” 楚云眠:“……” 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作用啊。 看来对直男的冲击力确实有点恐怖。 柳长丰面无表情被提溜着带走。 楚云眠根据他说的话,带着人埋伏在一处绣楼附近。 “你说,源空经常来这里?” 她望着华丽的绣楼,怀疑地开口。 柳长丰浑身难受地拉拉裙子: “对,源空那小子有贼心没贼胆,体质特殊,只能看舞姬跳舞,哼。” 谁知道身边的小魔头沉默片刻,又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 “那个,你会跳舞吗?” 柳长丰:“?” * “快些准备好,贵客已到,你们速度再慢些,怕是要惹怒贵人了!” 楼内的男男女女们乱作一团,不仅有美貌的少女,还有容色姝丽的少年,除此以外甚至有身材健朗的男修,此刻也一脸冷静地装饰着周身。 楚云眠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伪装成小婢女躲在边缘,望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修真界也不是很封建嘛! 你看着绣楼各式各样的俊男美女、应有尽有,完全照顾到不同性别的来客们的口味。 “咦,你是谁?” 有个女子不小心撞到宛如一块木头的柳长丰,露出疑惑的表情。 柳长丰:“……”生无可恋。 “哦!是新来的妹妹吧!快把衣服穿好,客人们都等急了!” 女子连忙将手中衣服塞给他,推着人进了换衣的屋子。 她一边给自己描眉,一边笑道: “妹妹不要害羞,楼里不会强迫咱们,都是各寻个缘法。” 柳长丰僵硬地换上裙子:“哦。” 听他口气似乎不是很愿意,女子抹好口脂又道: “但凡咱们资质强些,哪怕做小宗门杂役也好,可惜啊……” 她摇摇头:“不说丧气话了,前阵子有位妹妹突破炼气二层,已经顺利离开了,贵人有贵人的活法,虽说我们命贱,但人总能寻到出路。” “妹妹这般容色,想来不会待太久的。” 柳长丰愣了下,心里突然有些怪怪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楚云眠从窗外探出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低声道: “柳道友,记住你的小命悬在半空中啊!” 柳长丰:“……” 他满心愤愤地随着人群进了一座阁楼,来来往往的女婢男仆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轻歌曼舞,美人如云。 坐在其中的修士有些神色平静,品酒不语,有些放浪形骸,正搂着人亲热。 柳长丰眼神一转,冷不丁望到了最上方的源空。 “……” 这王八蛋还真在!!! 他狠狠握紧拳头,角落的乐师突然伴奏起来,身侧的女子皆摆出妩媚的姿态。 柳长丰一呆,连忙模仿起来。 他虽是女儿装扮,实则是个大男人,又因为心情复杂,此刻的动作,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形容。 楚云眠默默蹲在角落,望着某人的舞姿:“……” 我擦! 这叫“虽然不会,但以前经常见人跳”? 横行霸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螃蟹修成人形了呢! 显然,不止是她一人发现了这独一无二的舞姿。 小案后坐着的人猛地喷出一口酒,指着柳长丰哈哈大笑: “源师兄你看,那女子跳得好难看啊!” “简直和水里的八爪鱼有得一拼!” 楚云眠:“……” 柳长丰:“……” 妈的,记住你的脸了,等我回万星宫一定要揍你一顿! 他恨恨想着。 而最上方的源空不耐烦地看过去,瞬间愣住了。 半晌,他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跳得好,跳得真好!” 他搅尽脑汁,想起曾经柳长丰那蠢货经常说的酸话,一脸深情道: “简直跳进我心里了!” 先前开口的人:“?” 本来还有点发愁的楚云眠:“……” 这深井冰一般的舞姿…… 品味还真有点独特哈。 她无语。 而被称赞的柳长丰面无表情,恨不得和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了。 第80章 亲她!抱她!——柳道友,加油! 有人觉得无语,有人觉得这是讨好源家的好机会。 当下就有个男子站出来想表现表现。 他笑呵呵拉了一把这舞姬,愣是没拉动。 “?” 柳长丰面色带寒,看上去仿佛想吃人。 那人嘀咕了句: “这女人力气还挺大的。” 楚云眠连忙跳出来打圆场: “这位客人,咱们这位山茶仙子新来不久,小时候家里苦啊,只能帮年迈的父母抱猪仔,所以力气大了点!” 抱猪仔·柳长丰·山茶仙子:“?” 那人好像被说服了,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力气是得大点!” 柳长丰:“?” 这你就信了? 你不觉得离谱吗? 事实上,酒意上头的男人根本不管这舞姬是抱猪仔还是抱狗崽,他一心只想讨好源空: “你识相点,跟着源师兄,好处可不少。” 曾几何时,此话也曾从自己嘴里脱口而出,如今砸回脸上,简直让柳长丰心中滋味一言难尽。 他僵硬着身体坐到源空身边。 源空突然有些紧张,他舔了舔唇: “你叫山茶啊?真好听。” 柳长丰面无表情,故意恶心他: “我在猪圈出生,旁边有棵山茶树,所以叫山茶。” 楚云眠:“……” 源空眼睛一亮:“我还没看过猪仔呢,可爱吗?” 他宛如一个恋爱脑上头的小学生,属实在没话找话。 柳长丰:“……” 我怎么知道可不可爱,我又没见过! 周围的人看着两人对猪的话题始终不放过,不由得抽搐了下嘴角。 原先拉柳长丰的男人,也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他此番是打探到柳家那位共鸣九星失败,还头部受伤严重,所以决定押宝源家,又因为那位源家家主冷漠,所以迂回来讨好源空。 他知晓源空体质特殊,所以千方百计做了些准备。 此时此刻,他凑到源空身边,将人拉远些,又把一颗丹药塞进对方手中: “源师兄,此药以千年冰髓为引,女子服下可在半个时辰内承担纯阳体的阳气,只要您把握好分寸,是不会闹出事情的。” 他看着源空犹豫的表情,又道: “咱们你情我愿,我看这女子未必不愿意和你走,不如试试?” 说完,他猥琐地笑笑,离开了。 源空喉咙发紧,脑子发晕,回到原地对着柳长丰道: “山茶,你愿意和我去房内喝喝茶吗?” 柳长丰:“……” 情场老手颤抖几下唇,在下方某个眼带威胁的人视线中,僵硬地点头。 二人在众人意味深长的视线中起身离开。 源空美滋滋走在前方。 柳长丰余光扫到楚云眠跟上,一脸崩溃地凑过去: “这蠢货要带我进房间!!!!” 楚云眠东张西望,敷衍道: “他是纯阳体!你怕什么!又不可能真的对你怎么样!” 柳长丰:“我一世英名……” “哎呀,都这样了柳道友,你坚持下,进了房就是喝茶谈心,顶多盖着棉被纯聊天,你久经‘沙场’,还怕搞不定他?” 柳长丰:“……” 源空疑惑的声音遥遥传来:“山茶?” 楚云眠推了一把他,宛如一个逼良为娼的魔鬼: “快去快去,伺候好了你小命就保住了。” 柳长丰:“……” 他一脸悲愤地转身走了。 眼见着两个人进了房,楚云眠摸摸下巴,在身上贴了几张遮掩气息的符。 她矮着身子,贴近万星宫弟子的厢房内,偷听着情报。 “此番九星共鸣失败,宫中之声一面倒向源家,各位师兄姐们,怕是早有打算?” “哼,虽共鸣失败,但柳家底蕴尚在源家之上,可不好这么早下结论。” “赵师妹胸有丘壑,我等却无所依,只能勉强做个墙头草了。” “你!” “好了好了,说来也奇怪,择星大典将近,此番大典举行的地方至今未公布,难道有什么特殊?” “我听说,似乎是选在万星宫内。” 说这话的人犹豫了下: “是星宫东南方向的那处地方。” 一个女音响起:“那地方剑意纵横,常人不可近身,难不成还要比拼谁的耐力高不成?” “不知宫主等人作何打算啊。” 楚云眠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 柳长丰这辈子没这么忐忑过,他走进房中,怎么看源空这张脸怎么可恶,恨不得一拳打过去才好。 而源空紧张地已经喝了第四杯茶,他手足无措,望着容色绝艳的少女低声道: “山茶,你喝茶。” 柳长丰面无表情喝了,不知道为什么,喝完对方更紧张了。 源空见人服下药,又有点后悔,正犹豫期间,倒是对方先主动了。 柳长丰破罐子破摔,愣是扯出一抹讨好的笑意: “山茶不会说好听的,请客人见谅。” 源空连忙摇头:“我听惯了好听的,你自在便好。” 柳长丰口气里藏着酸意: “席间各位贵客多有讨好,看来客人身份尊贵,定然是多听好的。” 源空红着脸:“嗯嗯。” 他想了想,故意找了个话题: “也不是都是好话,我们宫中就有个讨人厌的,经常一遇到我,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不定你还听过,他叫柳长丰,也是你们绣楼的常客。” 说完又连忙解释道: “他经常留宿绣楼,我只是看歌舞罢了,不像他那般人。” 柳长丰额间爆出一根青筋:“……” “是吗?看来客人可真是君子。” 他咬牙切齿道。 源空给自己打气,看少女似乎不排斥自己靠近,缓缓伸出手摸上对方腿,突然一愣: “你穿着什么吗?怎么毛茸茸的?” 柳长丰:“……” 坏了,是之前死活不愿意剃的腿毛。 他急中生智:“是特殊的舞服!” 望着对方恍然大悟、似乎想继续的样子,他头皮发麻,连忙站起身: “客人,我有些事,先出去片刻,马上回来。” 源空愣愣点头,见她推开房门离开,后悔地捶了自己一下。 他掏出一块短距离可以沟通的灵器,以星力沟通对面: “喂喂喂!师弟啊!我紧张怎么办!” 灵器对面模糊的声音响起,喝得醉醺醺的人道: “哪有男子不会这个的,你就亲她!抱她!不愿意自然会推开。” 源空疑惑:“会不会太唐突了?” “师兄!我的源师兄!要是真不愿意,哪会和你回房间呢!” 源空受教般点点头,紧张地坐回原地,又喝了杯茶。 房外。 柳长丰满脸惊恐地找到楚云眠,一时也没在意对方鬼鬼祟祟的动作: “怎么办!他要摸我!” 正听到关键信息的楚云眠回过神,嫌弃地看着他,无情敷衍道: “没事,你就让他摸两把!” 柳长丰:“???” “我是男人啊!” 楚云眠理直气壮:“对啊!你是男人,给他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 柳长丰愣是没找出不对的地方。 楚云眠只想回去继续听所谓的“剑意纵横”之处,连忙将人往回推: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快成功了!只要能待在源空身边,想杀你的人一定找不到你,加油!” 柳长丰呆呆地被推回门外。 他哭丧着脸,半晌又甩甩头,硬是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推开门: “客人久等了。” 一个身影扑过来,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源空深情地将人抱在怀中,压在门扉上: “山茶,我……” 他脑海中响起师弟的教导,鼓起勇气嘟起嘴凑近。 柳长丰:“……………………” 还在探听情报的楚云眠只听得一声惨叫,就见刚刚进门的人,又扒拉开门飞奔出来,脸上表情活像见了鬼。 她满眼懵逼:“???” 第81章 楚大师做情感导师——人间尚存美好,不要困于一地 柳长丰白着脸,只感觉自己胃里难受,他咬牙切齿:这事是干不下去了! 不如直接让人把他砍了得了! 楚云眠听着旁边厢房内已无新线索,连忙抽身来到濒临崩溃的人身边: “柳道友,怎么了这是?” 她琢磨着源空那个体质,加上星宫不可行恶的规矩,总不会霸王硬上弓吧? 谁知道柳长丰仿佛失去了灵魂: “他想亲我。” 楚云眠:“……” 崩溃的人继续道:“好恶心。” 面前的少女沉默片刻,摸着良心开口: “其实人家挺正常的,是你这个样子变态了些。” 柳长丰:“……” “都是你让的啊!不是你说的吗!” 楚云眠连忙安抚: “对,没错,让你受委屈了,这样吧,你回去跟他插科打诨一番,敷衍过去。” 柳长丰死活不答应: “我不回去,源空这蠢货谁知还会干些什么!” 他俩还在嘀咕,觉得自己孟浪的人已经踏出房门。 源空尴尬地望着二人:“我……”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连忙上前轻声道: “贵客啊,我们山茶仙子还没做好准备,您这也太操之过急了。” 被责怪的人手足无措:“我……是我的错。” 没想到这位二世祖这么纯良。 楚云眠刚想继续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源……师兄?” 她转头一看,蓝晓正站在不远处,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三个。 楚云眠:“……” 卧槽!修罗场! 柳长丰:“……” 这不尴尬了吗! 被喊的人茫然地摸头: “蓝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蓝晓神色淡了几分: “父亲在此处宴客,我随行于此。” “源师兄,你……?” “哦,我和师兄弟们来喝酒。” 蓝晓转而注视着柳长丰:“这位是?” “我路过!我路过!” 感觉自己要窒息的人前一步开口,一把扯过旁边的矮子拔腿就跑。 楚云眠差点被他拉得一口气没提上来。 待走远几步,柳长丰怀疑地看向她: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另有目的啊?” “怎么说?” 楚云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柳长丰沉思片刻,肯定道: “你是不是因为初遇时,我调戏你大师兄未婚妻,怀恨在心,故意整我呢!” 楚云眠:“……” 真不应该对你的智商抱有期待。 “怎么可能呢?我是这样的人吗!” 她毫不心虚反问道。 柳长丰满脸写着“难道不是吗”。 “你看上去很像啊!” “……” 威胁的声音响起:“你手腕不疼了是吧?” 于是刚刚还在怀疑的人眼神清澈了。 “我想想,你看上去不像会这么计较的人,是我小人之心了。” 楚云眠:“……” 她瞥开视线,思索片刻拍拍对方的肩膀: “今天辛苦了,为了保持神秘感你可以撤了。” 柳长丰一脸莫名:“神秘感?” “对啊!” 楚云眠:“只有吃不到才会惦记着,这样你以后就能完美拿捏他了。” 对面的人闻言流露出恶心的神情: “……我才不想靠这种方法。” 不过能解脱总是好的,他生怕这小魔女又想一出是一出,连忙就往楼外走。 门口蹲在站岗的师姐,楚云眠倒也不担心人跑了,她想了想,恢复了容貌反身回到先前的地方。 不出所料,源空早已离开,蓝晓站在原地正在发呆。 她咳嗽一声假装惊讶开口:“阿晓?” 被呼唤的人回过神愣了下:“眠眠。” 两人闲聊几句,蓝晓又沉默下来。 到底从人家这里打探到不少消息,且蓝晓确实是个温柔的人,楚云眠忍不住先提问: “阿晓,你看上去闷闷不乐?” 大概是认为十多岁出头的少女对情字不甚了解,蓝晓突然生出倾诉的欲望。 她转身带着楚云眠离开绣楼,往高处走去,待寻到一处偏远山坡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楚云眠心想:完了,看来要当好久的知心妹妹! 她将剑宗的标记和气息留下方便师姐他们寻来,自己准备做一个无情的情绪垃圾桶,好好帮人排遣郁闷。 蓝晓愣愣盯着昏暗的天空,突然开口: “我是纯阴体,自小便有人说,岛上源家有个孩子为纯阳体。” “我们天生一对。” “久而久之,我对源空就生出了好奇和一丝年少倾慕,这大概是年少慕艾逃不过的经历。” 两世都是母胎单身狗和情字不沾边的某人尴尬地低下了头。 蓝晓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喃喃道: “我十二岁那年,源家宴客,源空的注意力全在柳家二子身上,宁愿和对方吵架,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楚云眠:“……” 他还真是“专一”啊! 谁说从小吵架不是专一呢! “我心里失落,便去院中看梅,然后我遇到了他。” 蓝晓突然露出个微笑,半晌嘴角又缓缓落下。 “那天源家的梅花开得热烈,白的,纷纷扬扬,像雪。” “他站在树下拂去肩上的花看过来。” 她没说是谁,但楚云眠已经猜到了。 ——应该是那位源家家主,源天河。 “他带我赏梅,看灵鲤,在蓝家有难时,出手相助。” “他没说是他做的,但我知道。” “两年前,他半夜找到我,说要带我看星星。” “那时候他只能共鸣七颗星辰,天空中,真的好亮,好美啊……” 月夜中闪烁的星辰,星辰下面容冷冽,眼神温柔的男人。 “是我一生再也忘不掉的一幕。” 楚云眠掐指一算年龄,瞪大了眼睛: 我擦! 大叔诱拐未成年少女! 蓝晓又笑了起来: “我没忍住,先表明了心意,他说他亦如此。” 楚云眠感觉自己在听爱情故事,抓耳挠腮之际,就听身边抱膝蹲下的少女沉默了会儿,继续道: “一年半前,他迎娶了一位大能的女儿。” 楚云眠:“……” 蓝晓的声音带着凉意: “他说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源家底蕴弱于柳家,不得已而为之。” “让我忍耐多年,正妻之位还是我的。” 楚云眠:“?” 你俩这是什么宅斗剧情吗? 咱这是修真界诶! “我拒绝了,大婚那日,他新婚妻子的眼神,我在镜中也曾见过。” “他骗我。” “但我就是,忘不掉。” 把人送回大师兄那边的颜九歌刚刚寻来,就听到自家亲亲小师妹的心音: 【我靠,你这是恋爱脑犯了!和我师姐有的一拼啊!】 颜九歌:“……” 我没有!我已经很久没遇到千鹤焰了! 【没关系,我专治恋爱脑,已经痊愈的患者少说也有俩三个了!】 【成功率比唐医修都高!】 颜九歌疑惑:唐医修还管这个? 【包在我身上!】 楚云眠咳咳嗓子: “你说得对!他就是骗你,他是渣男!” 蓝晓转头看她,自厌道: “我是不是很贱,很傻?” 楚云眠摇头:“只要不伤害其他人,任何真挚的感情都是珍贵的。” “是他勾引在先,不负责任在后,现在又扯进来另一个无辜的女子。” “你没错。” 蓝晓唇色微白:“他身边的人隐约猜测我们的关系,都骂我贪心不足,纯阳体不够,还要勾搭另一位。” 楚云眠掰过她的身体,认真道: “他要是真对你无微不至,这些话是不会传到你耳边的。” “裹着蜜糖的毒药,初尝甜蜜,入腹成毒。” 蓝晓镇住了。 【咩哈哈哈哈,这么有哲理的话居然从我嘴里说出来了!!我可太牛叉了!!!】 还真有点感动的颜九歌:“……” 望着还在入神纠结的人,楚云眠绞尽脑汁,不知为何想到了被一条鱼骗走的洛惜瞳。 她一捶掌心,拉了拉蓝晓: “他送你七颗星星对不对?” 得到肯定答复后,楚云眠站起身,掌心凝出一支银箭。 她望着已经黑成一片的苍穹,眼底闪过丝光。 灵弓出现在身侧,被她转身握在手中。 天际成幕,阴影朦胧,微风袭来,树海滔滔。 山坡之上的少女回头轻声道: “别眨眼哦。” 弓弦拉紧,而后一松,银箭穿风而过,划破寂静,直冲云霄。 浮生岛上方的阵法之罩微微亮起,却在某刻与银箭产生不可知的共鸣。 箭矢穿破阻碍,自沙漠中升起。 万里阴云,一束破开。 刹那间,深渊寰宇,无垠星海,尽在眼中。 蓝晓眸中倒映着这瑰丽的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灵力费尽的少女跌坐在她身边,声音温柔美好: “阿晓,浮生岛也只能看到星海一隅。” 她指着上方的星辰之海: “你看,星海那么大,不是只有七颗。” “修真界山海无尽,人间尚存美好,你该出发去看看。” 楚云眠将指尖飘来的一只萤火虫送到对方掌心,附耳低声道: “不要把自己困在原地呀。” 蓝晓心中一动,缭绕在心上的乌云突然散开。 她听到桎梏破碎的声音。 第82章 剑在书中——这位朋友,你似乎有点怨念啊 【哎呀这么纠结干啥呢,实在想谈恋爱,咱努力修炼,到时候养个一二百个面首,每天带一个去渣男面前炫耀……】 【然后给他画饼,说正宫之位还给他留着,抓紧时间熬哈。】 颜九歌:“……” 她就说为何怎么都找不到那本《冰山师姐千千爱:一百八十面首》! 肯定是被某个小坏蛋偷偷拿去看了! 颜九歌痛定思痛,心里直道以后要把这些书藏好才是! 免得大师兄又说她带坏了眠眠!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精神食粮的楚云眠倒在草地上吹风。 蓝晓也学着她的动作躺下。 真正选择放弃后,她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轻松。 [原来,我心里一直没放弃啊,我真的以为他会恢复成初遇的样子。] 她出神片刻,笑了下。 [不对,也许我从未认清他。] 蓝晓侧过头:“清风剑宗好看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景色?” 楚云眠晃着脑袋:“当然有呀,呃……” 她沉默片刻,勉强举例道: “有剑!” “呃,还有剑修!” 说完口气中带着生无可恋: “还有天水衡,我上学的地方。” 颜九歌:“……” 咱宗门就这么拿不出手吗?你想半天就想出这些! 蓝晓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 “有机会,我会去看看的。” [星海确实很大,我想走出去看看。] [从此他做他的星子,我做我的蓝晓。] 楚云眠满意地点头: “剑宗有一种独特的灵兽,叫蜉蝣。” “每日载着弟子们在云海翻腾。” 她举着手模拟灵兽腾飞的动作: “天光一破云雾渺,万里江山金光凝,可好看啦!” 蓝晓出神地点头:“听上去很美的样子。” 【好耶,又一个误入歧途的恋爱脑醒悟了。】 【楚大师功德无量啊!】 颜九歌靠在树下,嘴角一抽,半晌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宠溺的笑意。 蓝晓静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 “你们此次来,是为了浮生岛传闻中的剑修传承吧?” 楚云眠眨巴着眼睛,没有否定。 【哎差不多吧,反正是来扒拉他遗产的。】 【呃,不能算遗产,毕竟人家是飞升,不是死了……】 颜九歌被她的大实话呛了下。 “你们没有隐瞒目的,问得很坦然,我自然能猜到。” 投桃报李,她回忆了下在数次重复中得到的信息,皱起眉,半晌才道: “据我所知,那位飞升前辈的传承应当被万星宫掌控着,但这么多年来,并未有人成功继承。” “星宫将其视为囊中之物,你们怕是不好拿到手。” “我……我曾听那人聊到这个话题时,说过一句——‘剑在书中’,听上去意义不明,希望能帮到你。” 楚云眠拍拍她表示感谢,又想起自己得到的信息,转而问道: “择星大典,如何挑选星子?” 蓝晓沉吟片刻:“以与星辰共鸣的程度,功法的修炼强度,一般是预备星子和他的属下们,一齐竞争。” [但此次择星大典有歹人出现,更加简单,正殿台上二人比试一番,匆忙就定了人选。] [可如今柳家共鸣九星失败,不知是否有意外发生。] 楚云眠动作一顿: 不对呀,我怎么在绣楼听到的消息,是要在宫内东南方向举行,还是一处剑意纵横之地。 她眯着眼,思索片刻,恍然: 难不成是柳长丰的大哥菜了,没成功共鸣九星的原因?所以选择用复杂些的方式,在他处弥补? 看来柳家在万星宫内布置不少啊。 怪不得言其比源家底蕴更强悍些。 楚云眠想着,又摊手道: “柳家那位看来功法修炼得不到位,不然也不会落了下乘。” 蓝晓犹豫片刻,眼中闪过疑惑: “他的能力,其实在源家……家主之上。” “不知为何此次会失败。” 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干了什么的人摆摆手: “估计就是倒霉,星辰有时候也有脾气的。” 不想共就不共呗,合理! 蓝晓被她的俏皮话逗乐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和残忍的真相擦肩而过。 解除心结,排遣完郁闷的蓝晓道别离开。 楚云眠被颜九歌带回城外的小洞天,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咆哮: “不要扯我的裤子啊啊啊啊!” 她眼睛一亮,八卦兮兮地和师姐趴在门上,往里看去。 谢暄正面无表情,指着一件金光闪闪的异域舞娘服饰: “水师姐说那才是你穿的,你身上的男装是她送我的。” 柳长丰死活不肯脱,悲愤道: “你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吗?我被死变态摸腿,他还想亲我!” 谢暄一僵,瞬间退开八米远,看他的眼神倒像是在看变态。 “……算了,你穿过的我也不要了。” 柳长丰嚷嚷道: “你什么表情啊!明明是你师姐的错!” 一旁正在闭目演练剑招的宋煜冷冷看过来。 柳长丰:“……” 宠吧宠吧!宠出个大魔头出来! 哪有人像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 他愤愤不平地转身,视线就对上了半日未见的少女。 “……” 对方眼睛眯起: “这位朋友,你似乎有点怨念啊!” 柳长丰默默拿起旁边的裙子,抽泣一声: “我没有,我可喜欢穿了。” 颜九歌:“……” 宋煜:“……” 谢暄瞬间离得更远了。 第83章 有被剑宗卷到——这位道友,你算什么东西? 之后的几天,楚云眠便在小洞天附近修炼。 自怒海派一行后,她修为虽一跃至炼气圆满,巩固后不会再波动。 但圆满归圆满,在运用方面还需多多感悟。 柳长丰敢怒不敢言,和水泠儿两人天天大眼瞪小眼。 一个觉得对方心理不正常——怎么有女人这么喜欢给男人化妆。 一个觉得难兄遇难弟——终于有人能共情自己一半的悲伤了。 直到眼睁睁看着楚云眠一拳打倒五人环抱的巨木,一箭贯穿一只同修为的妖兽后。 两人安静如鸡起来。 一个鬼点子多的小丫头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还很有天赋。 更可怕的是,她还有一群护短护成眼珠子的师兄师姐、师弟。 望着周航和宋煜打得天昏地暗,剑意近乎割裂空间,柳长丰心惊肉跳,感觉那剑仿佛劈在自己身上。 颤颤巍巍往回走的路上,颜九歌正在给谢暄喂招。 刀锋和银枪相击,惊起数道雷火,灵气震动。 少年枪出若游龙,在师姐的无尽刀光中寻找出路。 柳长丰:“……” 有被卷到。 二世祖摸爬打滚跑了。 他鬼鬼祟祟走到角落,就看到一只灵鸟背对着自己。 肥嘟嘟的冰非玄正捧着一颗果子啃得津津有味,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眼,黝黑的眸子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仿佛和自己一样在摆烂。 柳长丰安慰极了,忍不住坐到它身边: “真看不出你是她的灵宠。” 多天真,多可爱啊。 宠也不一定似主人型嘛! 话音刚落,就听到自己身边的肥鸟“叽”了一声。 一群灵猴从林中飞荡过来,毕恭毕敬地奉上新的桃子。 小冰吧嗒吧嗒在原地踱步,敷衍地拍拍它们的头。 灵猴喜不自胜,纷纷轻叫着讨好。 吃着小弟奉上的美食,冰非玄慢悠悠地看着身边的人族:“叽叽——” 笨笨。 虽然没懂,但感觉被歧视的柳长丰:“……” 错了!宠物和主人一个样! 他转身就走! 这日子没法过了! 落寞地走到一棵树下,柳长丰抓狂地挠头发,被灵宠鄙视后,甚至怀疑起自己这几年是不是太懈怠了些。 想到深处,情不自禁拿头撞树,一脸被卷到的焦躁。 楚云眠从树梢探出身,望着他疯狂挠头的样子,眼中闪过疑惑: “你在干啥?” 柳长丰一僵:“我头有点痒。” 楚云眠表示怀疑: “头痒?难道要长脑子了?” “……” “不过来得正好!” 柳长丰一脸惊恐:“什么好?我今天还没补妆我先走了拜拜哈……” 少女一把拽住他,声音温柔,听到对方耳中如同魔鬼在呢喃: “该是去找源空的时候了。” “……” * 柳长丰注视着戴黑色眼罩,手上拿着旗帜的人,脑袋上冒出问号: “这是啥?” 楚大师推推神棍必备的装备,声音淡定: “找人。” “找谁?” “不知道,反正是万星宫的人。” 柳长丰:“?” 他茫然:“那要我来干嘛?” 楚云眠想靠上次三个傻憨憨套情报,自然也不会放过源空这边的线索,她理所当然道: “你已经消失几天了,神秘感给足后自然要再出现。” “人间最美是相逢,山茶仙子该和源少爷相逢了。” 山茶仙子·柳长丰:“……” 他面无表情挺在一边,仿佛失去了所有挣扎的欲望。 此时此刻,二人站在万星宫宫门所在城池的路边,面面相觑。 楚云眠左右观望一番,很快找到了一个黄金摊位,她放下东西,展开旗帜。 ——天机泄露处 柳长丰:“???” “谁取的这名字?” 楚云眠:“我自己啊!” “是不是很醒目?” 柳长丰表情复杂: “醒目确实,看上去天机阁的人会上门砸场子。” 楚云眠:“……” 她轻咳一声,实在不愿放弃老招牌,便打发着人藏起来,待发现源空的踪迹再出现。 柳长丰只感觉莫名其妙: “万一那小子不出门呢……”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楚大师早就算好一切。” 楚云眠眼皮子也不抬,心中哼哼:我早问阿晓打探好了,还需要你这憨憨操心。 待人藏进角落中,楚大师正式开业了。 自然是——一个生意没有! 甚至有个凡人大娘路过,看她未遮盖的半截容颜姣好,只当是个可怜孤女,没忍住送了个饼: “小姑娘年幼,何必做这,早点回家去吧。” 楚云眠推辞不过,默默收下后反手赠了一股灵气回去:“谢谢大娘。” 大娘感觉腰腿松泛不少,忍不住提醒道: “这里是仙长经常来的地方,万一冲撞了可不好,还是速速离去吧。” 看着人点头,她才慢悠悠离开。 楚云眠啃了一口饼,继续坐在摊子上守株待兔。 “大师啊!!!!!!!!!!!!” “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她差点被饼呛到,连忙收起来转身看去。 哎呦!还真遇到了! 多日不见的矮个修士腼腆地站在摊位前,眼中闪烁着感动和敬仰: “大师,居然遇到您了!” 楚云眠打量着他的表情,心中一定: “看来你灾劫已过。” 矮个修士连忙点头:“是的,多亏大师!” 说完他低头弓背,轻声对旁边的源空道: “源师兄,这是我们之前遇到的一位大师,算卦可神了!” 魂不守舍的人抬头看了眼,盯着“天机泄露处”几字片刻,面露疑惑,随即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他手上握着一株多瓣莲,一边扯一边喃喃自语: “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她……” 楚云眠:“……” 真的很为你们万星宫的未来感到担忧。 我的小伙伴们,怎么会选择和你们这群人共鸣呢? 矮个修士贴心道: “师兄,要不你试试,说不定大师能给你解惑呢!” 源空一顿,皱眉片刻又缓缓坐下。 楚云眠见状淡定道: “你算什么东西?” 源空:“?” 楚大师觉得似乎有歧义,连忙又道: “哦,我的意思是,什么东西,你算?” 源空:“……” 他站起身就要走。 “哎呀,道友别这么暴躁,我掐指一算,你心中无需苦闷,想见人便行五十步,见山则转,见木则停。” 她望着对方看着自己掐诀的手,缓缓放下: “我这是独门算法,你看不懂正常。” 源空满脸怀疑,旁边的师弟宛如一个脑残粉还在催他快试试。 他沉默片刻,往前走了五十步,见了一座丹阁叫“归山”,于是顺着转身。 绿意覆顶的柳树下,身着红衣的少女撑着下巴百无聊赖。 源空:“!!!” 啊!山茶! 感受到炽热目光的柳长丰猛地回头。 “……” 啊!傻逼! 楚云眠掏出饼啃,旁边的矮个修士完全不觉得突兀。 对方越返璞归真,他越脑补地心惊胆战。 此刻低声小心问道: “大师,我师兄真的可以遇到人吗?” 啃饼的人拍了拍身后的旗帜,含糊道: “天机泄露处,你说呢!?” 他低头连连称是,片刻后就看到满脸激动的源师兄返回,一掌拍了一整袋灵石在桌上: “大师,您真是太厉害了!” 楚云眠两眼放光,想收进怀中又怕坏了高人形象,只得云淡风轻地点头: “好说好说。” 柳长丰面无表情站在旁边,感觉自己被一袋灵石卖了。 甚至不是顶级灵石!!! 他愤愤想道。 第84章 楚大师初探万星宫——哇,我特么直接开啃!! 源空将灵石给了,随即羞涩地看向柳长丰: “山茶,我们……” “欸!我们随意逛逛吧!” 以免更恐怖的情况出现,生无可恋的人先提出建议。 楚云眠保持着神棍造型,目送二人离去。 矮个修士佩服地坐在原地: “大师,卜算修士命数最为困难,您居然可以算得这么准!” 被称赞的人摸摸袖子里藏好的灵石,心里美滋滋,嘴上依旧高冷: “不足挂齿。” “倒是你,嘶……怎么好像又霉运罩顶了?” 矮个修士:“……” 他表情逐渐浮上惊恐。 楚云眠趁机又加了把火: “嗯,此祸发生,与你心中忧扰之事息息相关,你要多思啊!” “大……大师,我确实十分纠结,宗门有令,不敢不从啊。” 楚大师淡定地阻止: “你们宗门的事,就不必和我多说了,天机阁和万星宫向来不和,别到时候说我是打探消息的。” 她这么一说,矮个修士更是紧张: “怎么会!九霄星辰殿虽分两家,但同出一脉,默认万星宫举行择星大典,天机阁为辅,自古为之。” 楚云眠装作犹豫,最后仿佛妥协般: “哎,两次相遇,你我有缘,我就算算吧。” 说完,她装模作样掐了个诀: “不好!此次竟是生死大劫!哎呀呀,你们这些小弟子……哎!” “!!!!” 矮个修士本就是个胆小的性子,被她几句吓得肝胆俱裂: “大师,这是何意啊?!” 楚云眠摇着头: “算不清楚,只知道有大祸将至。” “如何才能算清楚呢?” “要是能去星宫内……” 她说完,自己先否定般摇头: “算了,这事本不应该我管,你小心行事,说不定气运滔天,就躲过去了。” 装模作样答完,她站起身仿佛要收拾摊子,心中倒数。 一 二…… “大师,我带你进星宫!” 矮个修士忐忑之下,狠狠心:反正对方与十二颗星辰共鸣,少说是宫主那等修为的大能,哪里不可去? 真要祸害星宫,还需要通过他这种小弟子不成? 再次对修真界的安保问题绝望的楚云眠淡定转身: “这……不好吧……” 于是变成了她推三阻四,矮个修士盛情邀请。 最后楚大师“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 矮个修士虽这样想,到底留了个心眼。 他带着人从外门偏远的地方进入,在走进星宫的一刹那,特地留意了一眼,发现星宫没有排斥对方才定了定心。 ——至少说明对方修炼星力,且非是大恶之人。 楚云眠根本不知道门口还有个“检测仪”,只知道自己进入万星宫后,突然“心飞扬”起来。 是字面意义的“心飞扬”:浑身滚烫,心情亢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勉强保持着稳重,半猜半蒙地敷衍着旁边的人,实则将万星宫此处的布局皆收入眼中。 天上星河,人间星宫。 万星宫名字看似随意,却十分形象。 漂浮在半空中的无数座宫殿,宛若坠入凡间的星辰,连成一片便化身星海。 可以想象夜色降临,呼应天上繁星时,是多么壮观神秘的一幕。 越靠近星宫内部,楚云眠浑身那股不对劲就越严重。 她察觉到不对后强迫静下心,随意找了个借口,说想坐下继续推算。 矮个修士求之不得,连忙寻了处僻静地方,眼巴巴看着她。 楚云眠喊醒最近一直闭关的冥玄宝鉴,又吩咐好小噬和小冰作防备,左手捏宋煜的剑意,右手袖中藏着傀儡,表情平静道: “我感觉问题很大,可能要掐算不少时间,你为我护法。” 矮个修士愣愣点头,心中为此等大能的信任感动不已。 她刚刚说完,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天空中,一颗眼熟的光点突兀地出现,茫然晃了两圈,跟随本能往某处飞去。 * “天河,你虽成功共鸣九星,但到底用了些手段,怕是会有后患。” 源天河神色冷静,抬头望向自己的师尊: “师尊,此次星子之位我势在必得。” 高阶修士的气息在屋内带了几分压迫感,他在这样的威压下依旧挺直腰背。 对方满意地点头: “为师知道让你娶不喜欢的女人委屈了,但她身后势力可助你良多,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丹修家族可以比的。” 男人意有所指后,又道: “早点解决了蓝家那个女人,不要惹怒你的岳父。” 源天河沉默片刻,闭了闭眼: “是。” “呵呵,你也不要觉得为师逼你,”男人掏出一个染着神秘气息的盒子,“辰辉之水,还有更珍贵的星核残片。” “可助你巩固与九星的联结。” 源天河震惊地抬头看着面前人: “师尊,此物如此珍贵……” “呵,只要你拿下星子之位,未来继承星宫,未必没有机会再寻得,如今宫主可是更偏向柳家那边。” 男人将盒子放到徒弟手中,意味深长地往下按了按: “天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柳惊尘共鸣九星失败且受伤,是我等再难寻找的机会啊……” 源天河打开盒子,庞大的星力涌出。 一团闪烁着星辉的银色液体中,指甲壳大小的暗紫色碎片毫不起眼。 但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神物——星核残片。 就在二人各自陷入沉思时,屋内上空突兀地浮现一个光点。 * 楚云眠感觉自己在蹦极。 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好像在做梦,又好像不是,反正是摸不着“头脑”。 ——确确实实啥都摸不着。 “我好像变成个球啊……” 她循着本能飘啊飘,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 太香了。 一瞬间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那股味道勾引着她,让她忍不住寻了过去。 不知飘了多久,香味仿佛就在面前,她在心里情不自禁道: “太香了,我直接开啃!” 啃啃啃啃啃! 好像在吃满汉全席,啃完主菜还有八二年的拉菲可以品尝。 她在混乱的意识中,砸吧了下嘴,突然感觉身边好像有什么人在叨叨叨,似乎还想抓她。 对方身上的气息和自己很像,但在此地却仿佛是个弟弟。 楚云眠被闹腾烦了,暴躁道: 【烦人!!!】 说完,就猛地撞过去。 先是一个弟中弟,被她撞在脑门上,很快头破血流,再是一个比较厉害的弟弟,依旧被她嘭得撞在腰上,差点提不起来。 感觉自己快从小球膨胀成足球,她不禁在心里喃喃自语: “我擦,吃撑了……” 这样想着,又恍恍惚惚地消失在原地。 * “大师?大师?你怎么样?你算好了?” 矮个修士看着睁开眼的人,连忙追问。 楚云眠神情呆滞,半晌打了个嗝儿。 她有些尴尬,又有些迷茫: “嗯……刚刚那饼分量有点足,我好像吃撑了……” 矮个修士:“???” 这……是饼的问题吗? 第85章 我家猪会撞树——打击盗版的来了!! 顶着对方疑惑的眼神,楚云眠也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 她已经两次在浮生岛困倦地睡过去。 一定是…… 被大师兄他们卷到了!!!! 明明想摸鱼却天天早起修炼,比在天水衡过得还凄惨的人心中泪流。 矮个修士望着心灵之窗透出无限悲凉的人,心直颤: “大师,有什么事你直说吧!我扛得住!” 楚云眠抹了把脸: “我算到你大劫将至啊,不如早点领些任务出门历练去吧!” 她倒也没瞎说,小说里宗门出现动荡,主角团都未必能避过,像对方这类的,几乎是路人炮灰的代名词。 一般作为死亡数字出现。 早早离了这些纷争,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矮个修士愣了下,虽然不舍择星大典,但到底自己的命更重要。 他犹豫片刻后,下了决定: “我这就领个宗门任务去。” 楚云眠沉稳地点头,目光在东南角一扫而过,随即垂下视线不再开口。 待任务领完,矮个修士亲自将人送出万星宫,等人回到摊位后便行礼告别。 楚云眠想了想,有一丝丝利用人家的内疚,又道: “无事便去悬崖底部,石壁隐穴看看。” 这可是主角的成功秘籍啊!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矮个修士不明所以,却放在心上认真地点头,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路口。 而浑身不知为何懒洋洋的人,回忆着万星宫的布局,躺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 柳长丰度日如年,特别是旁边的人目光如火的样子,让他恨不得把对方眼珠子抠了,再爆打一顿。 他宁愿源空和自己互喷对打,也不要这样色眯眯地看着自己啊!!! 从青天逛到日暮,站在街边的二人大眼瞪小眼。 源空脸红:“山茶,我……” 柳长丰:“哎,我要回家喂猪了。” 源空:“……” 他有些委屈,觉得自己不如猪来得有吸引力,却由于上次的孟浪心存愧疚: “……好,好吧。” 说完又试探道:“我能去看看吗?” 柳长丰面无表情:“不能,我家猪很暴躁,一头可以撞飞一棵五人环抱的巨木。” 源空:“???” 什么无敌猪王。 他更委屈了,又不想惹人厌,只得“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看着人离开,自行返回万星宫。 还未踏进宫门,就听到有弟子八卦地窃窃私语: “你猜我听说什么?” “嗯?” “源师兄和柳师兄似乎打了一架,源师兄嘲笑柳师兄额头带伤,甚是丑陋,被柳师兄头槌攻击!” “听说现在两人都头破血流啦!” “哇!这么刺激!” “还有末星殿主好像闪到了腰……” “正常吧,听说殿主比咱们宫主年龄还大上两轮呢!” 源空:“???” 这真的正常吗? * 柳长丰见人滚了,终于松了口气。 他朝天打拳,恨不得将源空拳打脚踢一番。 旁边路人见了,忍不住摇头: 这么漂亮的女子,可惜是个发癫的。 等发泄了一咪咪心中怒气,柳长丰返回“天机泄露处”。 刚刚走近,就发现楚云眠气息平稳,躺在椅子上似乎在睡觉。 柳长丰:“……” 他咬牙切齿,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悲惨经历都是拜对方所赐,而罪魁祸首居然舒舒服服地休息,就浑身难受。 趁着对方睡觉,凭空又挥拳几番。 幻想着自己将这小魔女揍了一顿后,他忍不住站在原地傻乐,乐完又盯着楚云眠脸上的黑色眼罩琢磨。 这玩意儿到底有何意义? 难不成是什么宝贝? 柳长丰好奇之下伸出手,谁知那眼罩一触即落。 罩下一双眼睛正平静而淡定地看着他。 楚云眠缓缓道:“拳打得不错啊。” 柳长丰:“…………” 他满脸纯洁地走到对面椅子坐下: “风太大,刚刚你周围有沙子呢,我给你拂开了,不用客气。” 楚云眠慢吞吞开口: “沙子没看到,傻子倒是有一个。” “傻子”:“……” “源空回去了?” “对啊!”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柳长丰指着自己一脸懵逼: “那我应该在哪?” 楚云眠淡定道:“比如跟着源空回家……” “?” “……打探打探柳家的消息什么的。” 柳长丰嘴角一抽: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楚云眠敷衍地点头。 今日收货颇多,她也就不纠结源家这边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拍拍手合上旗帜,她收拾好自己的“天机泄露处”,转身向小洞天返回。 颜九歌练刀回来时恰巧遇到二人,她看了眼眠眠身后魂不守舍的柳长丰,心中闪过微不可察的怜悯: “眠眠,你回来了?” 楚云眠点头,将某个女装大佬打发走,又拉着自家师姐去寻大师兄。 宋煜、周航、谢暄三人正坐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见人回来了才放下心来。 “师姐,我们分别去往不同地方打探消息,小有收获,但确实没有‘剑道之种’的传闻。” 谢暄发愁道,旁边的周航摸着下巴: “这等奇物,就算拿到手也是小心谨慎,对外隐瞒,哪里会宣扬出来。” 楚云眠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道明,最后总结: “看来洞府应当在万星宫中,且很有可能会和本次的择星大典有关。” 宋煜只觉得面前的小师妹好像与离开前有什么不一样了,但他以神识细观,似乎又没什么问题。 半晌捏了捏眉心: “若是在万星宫,怕是不好处理。” 楚云眠举手:“我今天进了万星宫,把他们的一部分地图记下了。” 说完掏出一块玉简。 宋煜:“?” 颜九歌:“!!!” 周航和谢暄面面相觑: “你怎么进去的?” 楚云眠无辜道:“人家求我进去的。” “???” 等听完楚大师的特殊办法,他们哭笑不得。 【哎修真界居然这么傻白甜,简简单单就放人进了宗门,也不怕遇到神偷强盗什么的,幸好我是个素质极高的人,只是偷偷记下了布局……】 哪有人能轻易偷到万星宫?更何论强盗? 宋煜想着,无奈地摇头,向来冷峻的脸上唇角微勾,而后一顿。 剑自鞘出,冰冷的剑意环绕在众人周身,气氛突然冷下。 他沉声道:“有人来了。” * “大师兄,你确定师尊说的是这里?” “我不知道啊。” “那你还带我来?” “师尊天天神神叨叨的,我哪知道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那我们到底来干啥??” 男音笑呵呵道: “师尊说有人打着天机阁的旗号招摇撞骗。” 他身旁的小童子恍然大悟: “那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不。” 男音慢悠悠地继续开口: “师尊说请人回去,他要好好招待一番,不可怠慢。” 小童子:“?” 招待谁? 招待骗子? 他小小的脸上浮现一抹复杂。 怪不得说天机阁怪人扎堆! 我要退阁!!! 第86章 天机阁免责声明——你都这样了,还说自己不是穷鬼? 赵照子看着师弟怀疑的眼神,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师尊的喜好比较独特,你刚入门不久,习惯就好。” 小童的表情宛如上了贼船。 宋煜持剑从天而降,周身剑意逼人: “这位道友,不知有何要事?” 赵照子眼睛一亮,眸光上下扫视着他,半晌激动地拍手: “哎呀,这位剑修道友!” “我观你眉间带灾啊!” 楚云眠刚跟上大师兄的脚步落地,就听到对面身材瘦长,又穿着一身绿,宛如一根绿黄瓜的男人开口,且张嘴就是神棍发言。 楚大师警惕地竖起耳朵: “你胡说什么呢!” 她居然有种被人砸场子的错觉! 赵照子一边踱步,一边掐算: “奇了奇了,这命数我居然看不透,难不成是修为高我一小阶的缘故?不应该啊!” 小童连忙拉拉他: “大师兄,人家没找你算!” 赵照子已经完全沉迷其中: “哎呀真神奇,怎么好像被什么遮蔽一般看不清晰。” 小童咬咬唇,强忍着害怕拿着一张纸走到宋煜面前: “对不起,大师兄一旦入卦就会神志不清。” “如果你愿意算卦的话,麻烦签一下这份契约,我们愿意免费卜算以作冒犯的歉礼。” “不愿意的话,麻烦你打我师兄一顿,将他打醒,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他睁着眼睛,流露出可怜的神色。 宋煜:“???” 楚云眠从旁接过那张纸,就看到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天机阁卜算契约》 她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你们是天机阁的人?” 小童拽着自己师兄让他不要往宋煜身边扑,点头后又解释道: “因为天机阁时常帮别人卜算,有些人因为卜算结果不如意,情绪激动下会大闹一番,甚至危及卦师性命,所以近百年来,算卦前双方都要立下誓约。” “无论卜算结果是什么,绝对不可以追杀卦师。” 楚云眠:“……” ??? 修真界版免责声明? 她喃喃道:“谁的点子啊,还挺合理。” 小童:“是‘天书阁’的主笔先生帮忙润色的,已经使用几十年了。” “卦师的性命终于多了一份保障。” “可惜先生说还要修改一番,人就没了,死得有点早。” 楚云眠:“……” 好家伙,老乡业务还挺广。 听到风声溜达出来的水泠儿满心羡慕嫉妒恨: [啊!人家没有灵根都能混得风生水起,而我!只能天天苟着,还特么要担心自己的贞操!!] [这杀千刀的修真界啊啊啊啊!] “……” 楚云眠沉默了会儿,耸了下肩膀: “总感觉有点夸张。”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神棍突然挣脱自家师弟的手,冲到宋煜面前: “哎呀呀,我算出来了,你眉间带灾,灾于桃花,是个女人的祸。” “且这个女人还和别的男人好了。” 说完,赵照子眼神流露出一丝怜悯: “兄弟,你要挺住啊。” 宋煜:“……” 颜九歌等人:“……” 水泠儿默默走到树后,露出半张脸瑟瑟发抖。 楚云眠:“……” 【我擦!任何匪夷所思的措施背后,果然有更匪夷所思的原因!】 【就这还契约?!不如在浮生岛开个保险公司吧,我都想好名字了,就叫卦师人生意外险,高低天机阁一人买一份!】 她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而宋煜已经面无表情,在小童的请求下,手起剑落,将人揍了一顿。 被打完,感觉自己脑子突然清爽的赵照子一愣,随即拱手笑道: “多谢道友。” 楚云眠:“……” 【第一次见挨打还反过来感谢的人。】 【都说天机阁奇葩,如今也算长见识了。】 宋煜冷着脸: “这位天机阁的道友,你到底有何事?” 赵照子尴尬地开口: “多有冒犯,其实是我师尊想请诸位做客。” “我想不必……” “……谈谈有人假冒天机阁一事。” 宋煜:“……” 楚云眠:“……” 赵照子瞅着他们:“我师尊算到的。” 言下之意是别想赖。 楚云眠想起柳长丰那句“看上去会被砸场子”,感觉眼前一黑。 乌鸦嘴啊! 真被人找上门,打假来了! 天机阁大能邀请,且派出心腹大弟子,又是自己偷用人家名号在先,宋煜斟酌之下还是同意了。 等到了地方,望着一群大白天穿着一身绿的人,仿佛一根根竹笋杵在地面、一脸沉思时。 楚云眠生出一种诡异荒诞的感觉。 路上自我介绍完毕的赵照子解释道: “这是在天人感应,帮助我们参悟星象。” 水泠儿躲在颜九歌身后,鬼鬼祟祟探出头: [什么鬼地方,说好天机阁神秘莫测呢?怎么一个个跟精神病患者一样!] 楚云眠恍然大悟: 她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真就跟精神病院的病人放风一个造型! 仿佛察觉到陌生人的到来,那群竹笋慢悠悠抬起头,注视着众人的神情微微一变,像是枯燥久了的生活中,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其中一人缓缓开口: “这位道友,我见你……” 楚云眠先发制人,打断施法: “这位道友,我见你面色苦闷,唇边带煞,怕是诸事不顺啊!” “……” 那人沉默,随即陷入自我怀疑中。 赵照子眼睛瞪大几分,看这少女一脸淡定,神乎其乎的样子,仿佛明白了是谁在“招摇撞骗”。 他不禁有些好笑,问道: “楚道友也知卜算之法?” 楚云眠嘴硬:“略知一二。” 赵照子:“那我向道友请卦,算算我?” 楚云眠打量着他,半晌才道: “赵道友,你不带财呀!” 旁边的小童抬头: “大师兄,她算出你是个穷鬼了!” 赵照子:“……” “……楚道友倒真有几分本事。” 楚大师淡定道:“好说好说,不足挂齿。” 【大兄弟,你都能做大师兄了,说明修为尚可,一副不修边幅的挫样,看样子也没道侣。】 【关键是你身上的环佩,是几十年前的样式,我只在剑宗弟子身上见过。】 【能和我们剑宗穿同款的,你还说自己不是穷鬼???】 楚云眠理直气壮叉腰。 宋煜:“……” 谢暄茫然地望着对方腰间的东西:这都能看出来? 只有颜九歌默默将自己身上的环佩收进芥子袋中。 ——眠眠在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tat 第87章 吃,吃大口的——我是星子他爹 楚云眠幻想中的天机阁: 神秘莫测、一群高冷修者仰观星象、窥探天机、卜算未来。 现实中的天机阁: 疯疯癫癫、一群绿竹笋天天仰望星空、无事八卦、有事先签契约防止被揍。 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她忍不住在识海嘀咕: “小鉴同学,这就是你所谓的朝圣之地浮生岛?” 是不是逼格掉得太厉害了些? 冥玄宝鉴也有点尴尬: “哎呀我沉睡前他们不是这个风格的……” 楚云眠:传说中的祖上阔过是吧?! 她忍不住有些失望,却听到旁边的赵照子突然开口说了句: “到了。” 一瞬间,周围虽然华美却也普通的建筑随风消逝,天地间一片黑暗。 有星光在远处一点点散开,刹那万星呼应,极光掩映,星影入水。 众人站在这宛如寰宇天河般的景象间,被镇住了。 赵照子看他们震惊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终究保住了天机阁的颜面。 他挺直身躯,努力展现新一代卦师的风范: “各位随我来。” 话音刚落,前方水面中,一叶小舟出现,众人连忙登上。 在这奇异之景中,水中不时有小鱼游过,波光粼粼。 楚云眠灵宠环一亮,胖乎乎的小冰便出现在舟上。 毛茸茸的脸,两颗黝黑的眼睛圆滚滚的,一摇一摆间憨态可掬。 赵照子身边的小童看直了眼: “大师兄,那只灵兽好可爱啊!” 被呼唤的人操控着灵舟,抽空看了眼,点评道: “是挺可爱的。” “就是有点胖,这得吃多少灵石啊……” 楚云眠:“……” 说什么呢!这话孩子不爱听! 冰非玄趴在舟边,望着水中的鱼儿落下几滴口水。 冥玄宝鉴自认修真界第一奇书,面子看得比天大,忍不住抱怨: “你看这肥鸟好丢人啊,你还天天宠着,哼。” 口气那叫一个酸。 楚云眠摸摸鼻子,心想确实有点丢人,她原想将小冰哄回环中,赵照子却笑道: “无碍,楚道友这灵兽又能吃几条,随便吃,我师尊不会在乎这种小事的。” 他刚刚说完,迫不及待的某鸟朝天“叽”了一声,径直扑向水面。 一头山那么高的企鹅站在水中,如同鲸饮般张大了嘴。 小冰:“啊——” 掀起的水波扯碎了星辰倒影,兽王的威压使得灵鱼们纷纷翻了肚皮,顺着水势滑进它的嘴中。 赵照子:“……” 他身侧的小童嗷了一嗓子,吓得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 “大……大师兄,你说得对,这真的很能吃啊!!!” 楚云眠:“……” 冥玄宝鉴喊着丢人丢人。 贴心的女王蜂从主人发间飞起,震动双翼发出威胁的嗡鸣。 小冰的大嘴一僵,慢慢合拢缩小身躯,委屈地爬回舟上,秤砣般又压沉了几分舟身。 “……” 颜九歌警惕地抬头: “赵道友,这是你说随便吃的啊……” 可不能赖在我们剑宗头上! 两个穷鬼注视着对方,半晌默默移开目光。 无边无际的水中,突兀地出现一块石头,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石头上独钓。 他面容慈祥,一双眼睛眯起,笑呵呵的样子仿佛是一位普通的老人。 赵照子上前行了一礼:“师尊。” 宋煜亦带着众人行礼:“阁主。” 天机阁的阁主摸摸胡子,半晌抬起钓竿看了眼,随即叹了口气。 旁边的鱼篓里空空荡荡,显然是一位悲伤的空军佬。 他转头看向众人: “诸位小友无需多礼。” 随即一挥袖,小舟瞬间变大,众人一眨眼已端坐在小案后,案上放着精致的吃食茶水。 阁主指尖一点,壶盏自动,清雅的茶香溢满鼻翼: “诸位无需紧张,我请各位来,只是结个善缘。” 张照子自觉站起身举杯,在场几人有些莫名,但还是客气地饮下。 宋煜服下茶水的刹那,只感觉一股庞大的灵力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一双手抹去他的杂念。 识海方寸,天地之间,一道身影不停地演练清风剑宗的剑招,从最简单的入门式到高深的功法,纷至沓来。 他心神一明,剑心无形间又凝练几分。 而他身侧其他人亦有所得,连水泠儿都若有所悟,闭目沉思。 天机阁阁主满意地点头,冷不丁看到角落中的某人正在狂喝第五杯。 他不禁一愣。 咕嘟咕嘟的楚云眠眯着眼,喃喃道: “味道真好啊,嗝。” 冥玄宝鉴正在咆哮: “能领人顿悟的顶级灵茶,就被你这样暴殄天物,牛嚼牡丹!!!” 楚云眠弱弱反驳:“好喝不就行了。” 她转身视线对上那位阁主,下意识张望一圈,发现只有自己还在狂喝,其他人都顿悟了,瞬间尴尬。 阁主眼中一瞬间有星象流转,他缓缓挑眉,心中好奇一个个往上冒: “这位小友,没有什么可得的吗?” 楚云眠老实道: “我天资愚钝,毫无所悟。” 阁主:“……” 毫无所悟还能喝下五杯,要是真的天资不行,早就爆体而亡了。 他忍不住掐算了下,眼中众人身影逐渐模糊,每人身上皆带有明灭不等的光芒。 只有角落的少女,周身一片漆黑,仿佛一处幽深洞穴,连接着无尽虚无。 自古卦师都有某种不怕死的探索精神,阁主更是其中翘楚。 只见他指尖动作越来越快,周身灵力鼓动,想继续推算时,一条宛如晶石制成的鱼从水中一跃而起,狠狠拍在其脸上。 阁主:“……” 楚云眠轻嗅几下,目光盯着那条鱼,眼神逐渐变了: “好香啊……” 她想着小冰刚刚那副大吃特吃的样子,羞涩开口: “阁主,那个可以给我吃吗?” 说着,伸出手指着在水面浮窥的鱼。 天机阁阁主沉默:“……” 鱼身一僵,瞬间逃入水中,转眼消失不见。 半晌,对方才语带无奈: “呃,小友,这可不行。” 这可是我们天机阁的神物啊。 比我年龄都大。 楚云眠不知道自己馋了一位老神物的身子,闻言有些惋惜。 阁主看着她的样子倒是笑了起来。 他起身一步,瞬间坐在楚云眠小案的对面,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被看的人心中警铃大作: “我去,小鉴,这家伙不会有什么坏点子吧!” 冥玄宝鉴纳闷:“何出此言?” “你不知道吗?眯眯眼都是怪物啊!” 冥玄宝鉴:“???” “楚安淮不也总是笑眯眯的吗?” “我爹不一样,”楚云眠反驳,“我爹那么傻白甜,动不动就被人骗,和这类型完全不一样!” 冥玄宝鉴:“……” 我们中一定有个人认知有问题,且不是我。 阁主把人看得汗毛直竖,才慢慢开口: “我近日观星,发现天象有变,似乎和择星大典有关。” 楚云眠茫然:“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阁主又道:“小友可知,最初的‘星子’本就由星辰择选,而非星宫弟子竞争共鸣,数万年前,九霄星辰殿的历届星子都是星辰先选,再由人带回培养。” “当年星辰殿两位大能因为理念不和,分成万星宫与天机阁,自此所有的星子都只能在星宫诸个家族中选择。” “甚至以功法共鸣九星为标准。” 他摇了摇头: “‘星子’为星辰之子,星辰之道天赋极佳,自古由上择下。星宫此举,不过是诸家权力之争,浮生岛,倒是每况愈下了。” 楚云眠忍不住又喝了一杯,勉强捧场道: “哦。” 不怪她冷淡,这种别人家的家事,她也发表不了什么意见啊! 天机阁阁主静静看着她,突然开口: “我觉得,小友很有可能是真正的‘星子’。” 楚云眠:“噗——” 她狼狈地咳嗽几下,肯定道: “不可能!” 阁主挑眉:“为何?” 为何? 因为你说星子是“星辰之子”啊! 那我肯定不是。 我应该是星子他爹——星辰本星。 她边想边点头: 合理。 第88章 知识过眠脑而不入——渣男与渣男的各怀鬼胎 “反正我定然不是。” 楚云眠望着对面的阁主答道。 对方也不是很在意,到底如何,他心中自有决断。 二人说话期间,刚刚还在逃命般下潜的晶石之鱼又从角落里探出鱼首。 楚云眠这才发现这鱼长得很奇异。 与其说是一条鱼,不如说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石头,流光婉转,晶莹剔透,鱼侧腹刻着几个看不懂但眼熟的字痕。 她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下意识摸了下自己发间的白玉簪: “阁主,请问你这鱼,怎么还刻着字啊?” 天机阁阁主摸摸胡子笑道: “此为‘星文’,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文字,字由天降,暗含大道真谛,仅有九霄星辰殿的亲传弟子才能学习。” 楚云眠腆着脸:“那我能学下吗?” 我的金手指啊! 怪不得小鉴看不懂残卷,感情人家有入学门槛! 阁主老神在在: “这,不大好吧,毕竟只有星辰殿亲传……” 楚云眠霍然起身: “我就是星子,星子就是我,谁说我不是星子,看我不给他一拳。”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天机阁阁主:“……” 变脸可真快。 他摇头笑了笑,还未开口,旁边的晶石之鱼已经殷勤地吐了一块石板落到二人间的小案上。 阁主:“?” 你倒贴这么快? 楚云眠下意识捡起来,指尖触碰的刹那,她眼底一亮,慢慢陷入了某种领悟的状态。 无尽星河间,倒映的星影明明灭灭,半枚星核所化的鱼绕着这片地方,随着某种韵律往复回游。 与案旁的少女似有呼应。 阁主惊得差点拽掉几根胡须,这样异景,他自掌管天机阁以来从未见过。 目光看着不知为何特别快乐的镇阁神物,他沉思片刻,笑着摇了下头,又走回石头上抛出鱼竿。 对面的小辈们顿悟的顿悟,学星文的学星文,孤寡老阁主寂寞地钓鱼。 见鱼线微动,他连忙提杆,又是空空荡荡。 就在阁主忍不住叹气时,角落里一个黑白灰的身影冒出来。 小冰嘴里叼着一条鱼,黝黑的眸子瞅着他。 阁主望着这憨态可掬的灵兽,伸出手:“谢……” 话没说完,小冰当着他的面,将鱼仰头吞了下去。 阁主:“……” 自作多情的人抽搐了下嘴角: “哎算了算了,不和你这小灵兽计较,我这虚无星海里,灵鱼可多呢。” 听闻此话的小冰心虚地移开视线。 阁主看着它这模样,心中一动,忍不住掐算一番。 下一秒瞳孔地震,失声道: “我的鱼!!!!” 这冰非玄居然吃了他星海投放了大半的鱼,仅剩的皆逃到边缘去了! 怪不得他今天一条都没钓到! 完全不愿承认明明自己空军成常态的阁主气笑了。 而小冰吧嗒吧嗒走到主人身边,心虚且害怕地藏在其身后,一不小心动作大了,将人扑倒在地面,圆滚滚的身体径直压上去。 正在痛苦学习的楚云眠发出痛苦的惨叫: “啊——” 罪魁祸首“叽叽”了两声,连忙爬起来,看着主人没醒才松了口气。 它小心翼翼想将人推起来,却由于双翅太短小,使足了力气都没成功。 甚至中途还踩了几下楚云眠。 小冰:“……” 阁主:“……” 冰非玄呆呆坐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看到阁主置于石头上的一件法袍后,仰着头叫了几声。 不明所以的阁主望着它,没阻止。 于是小冰一个跳跃,叼起他的衣服就跑,跑回楚云眠身边后,用法袍盖在其肚子上,靠在案边继续发呆。 阁主:“……” 你们倒是主宠情深了,我呢? 本就穿着单薄的阁主陷入了沉思。 * 楚云眠醒来的时候,感觉脑子快爆炸了。 好像有人填鸭一般将一些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塞进去。 她不禁喃喃道:“有一种知识过脑而不留痕迹的美……”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为何躺倒在地,身上还盖着一件袍子。 她左右张望了下,看着依旧鱼篓里空荡荡的阁主,感动道: “阁主,你人还怪好的咧!” 阁主:“呵呵。” 楚云眠:“?” 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她掀开袍子站起来,将其叠好放在案上,突然眼神一变,怀疑地看向唯一清醒的人: “阁主,你不会打我了吧?我怎么身上这么痛呢?” 总不能是因为我扯天机阁的名字招摇撞骗吧? 阁主:“……” 她目光扫过睡得流口水的冰非玄,上前拍了拍对方毛茸茸的肚子: “我的鹅子,怎么睡在这里?” 说完就将冰非玄收回手环中,看着阁主奇异的目光,宛如一个傻主人般炫耀: “我家小冰很可爱吧?” 天机阁阁主平静道:“呵呵。” 楚云眠:“?” 没过多久,陷入顿悟的人纷纷醒来。 宋煜睁开眼的刹那,眼中精光一闪,浑身锐利至极的剑意被他收回。 他起身再行一礼:“多谢阁主。” 阁主松了口气,心想这剑宗还是有正常人的,他摆摆手: “小友何须客气。” “我算到我这徒儿,之前多有冒犯,合该是我这个做师父的弥补一二。” 宋煜摇了摇头表示没放在心上。 一旁的赵照子睁开眼睛,若有所悟。 他还沉浸在某种神秘规律中,冷不丁与身侧不远处、刚刚醒来的水泠儿对上视线。 什么在脑海闪过,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欸,你不是宋道友那朵灾桃花吗?” 宋煜:“……” 水泠儿:“……” 水中一尾鱼影闪过,一块双拳那么大的石头被抛出来,正中赵照子后脑勺。 他一呆,随即一声不吭倒了下去。 天机阁阁主握紧了自己鱼竿,不堪入目般闭上了眼。 楚云眠:“……” 都是些什么奇葩。 * 源家 源天河沉着脸走进星池秘地,额间无法祛除的伤口给他增添了几丝狼狈。 他神色越发冰冷,望着半身泡在星池中的男人: “少宗主果然在此。” 随即又看向对方怀中的鲛人: “我们的交易之一,是源家星池帮助少宗主驱除体内的剑意,可从未说过让这鲛奴进入。” 缓缓睁开眼的千鹤焰神色危险,半晌笑了下: “借用而已,源家主何必紧张。” 他将鲛人放在水中,望着对方鲛纱上被压制的反噬,心中满意几分,又继续道: “镜月楼的水泠儿没有出现在浮生岛,家主心中急迫我当然知晓。” “此女身带大气运,要是家主能抽出其命数为自己所用,何止共鸣九星?” 源天河冷冷道:“你们魔道的法子,有违天和。” 千鹤焰嫌弃他装模作样,却也知道此时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在浮生岛外,利用沙漠沙暴所抓来的修士,汲取的命数已经帮家主成功共鸣九星。” “伤天和又如何?连万星宫也没有发现家主身上的不对,不是吗?” “择星大典一过,家主当选‘星子’,可不要忘了和玄月魔宗最重要的交换条件。” 源天河一脸冰冷: “那份剑道传承确实在万星宫,但你们能不能拿到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千鹤焰低笑: “这就不用家主操心了,到时候大典上演一出好戏,谁都不会发现此事与源家有关。” “至于我这鲛奴,也需要使用星宫中真正的星池,才能继续压制反噬。” 源天河嘲讽:“少宗主倒是情深。” “情深?” 千鹤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心中之人并非她,只不过为利而已。” 听闻这话的源天河微微一怔,心中闪过一道纤弱的影子,半晌闭了闭眼: “确实,为利,而已。” 第89章 蹭进柳家队伍——所以我可以做回男人了是吗 等众人纷纷醒来后,阁主依旧笑呵呵的样子。 仿佛叫他们这一大帮子人过来,就为了喝杯茶。 楚云眠趁着众人不注意,凑到阁主身边,鬼鬼祟祟问道: “那个,阁主啊,择星大典是不是要开始了?” 阁主拿着鱼竿的手很稳: “确实,柳家未能共鸣九星,于是转身选择其他的竞争之法,可惜我多次卜算,发现天机被遮掩,且非人为,倒是有几分奇异。” “柳家如今,怕是心焦至极啊。” 楚云眠点头:“我懂我懂。”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对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啊!” 阁主:“……” 她磨蹭了会儿又开口: “听说天机阁对择星大典为辅,能不能让我进去观礼?” 阁主转头看着她:“为何要观礼?” 楚云眠理直气壮: “我才是真正的‘星子’啊,这不得去打脸下?” 阁主神色一动,半晌摇头: “清风剑宗距离浮生岛太远,你们中宋小友修为最高,他也尚未结婴,护不住你的。” 他意有所指:“星宫内诸家水颇深……” 楚云眠喃喃道:“我把握不住……” 阁主一愣,随即点头: “就是此意。” “天机阁避世,只为有缘人卜算,不插手星宫之事很多年了。” 楚云眠满眼写着复杂: “……你说一句‘我观此女有星子之姿’,也不能把我推举进去吗?” 阁主一哂:“你忘了吗,星宫只在宫内诸家挑选,最终也只剩源、柳二家竞争。” “我插手,便是天机阁强坏星宫规矩,牵连甚多啊。” 楚云眠垂头丧气:还想着混进去找剑道之种,看来有点难了。 她目光游离,突然望着水泠儿,脑海中闪过某位女装大佬的样子,眼睛一亮! “阁主,你还有事吗?” “无……” “那我们先走了哈!不用送了!” “……” “……好。” 离开天机阁的周航满心莫名其妙: “所以我们来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谢暄茫然:“呃,喝茶?” 颜九歌感叹: “赵照子道友虽然贫穷,但阁主还挺大方的。” 白嫖的顶级灵茶,想都不敢想啊。 * 城外小洞天。 “什么???” 楚云眠拽着人:“你别急,我的意思是,柳家万一出事,你回不回去?” 百无聊赖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人回来的柳长丰睁大眼睛: “我当然要回去,我生是柳家人,死是柳家鬼。” 楚云眠砸吧下嘴: “听阿晓说源空给山茶赎身了,但没找到人不了了之,不然你还能做次源家鬼……” 柳长丰:“……” “……当然,这不重要,我在天机阁顺手给你算了一卦,源家那边诡计多端,柳家怕是有难啊。” “你可以回去了。” 柳长丰颤着嘴唇: “所以我可以做回男人了是吗?” “……” “呃,对。” 女装大佬恨不得垂泪。 旁边的金丹老者犹豫了下,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柳长丰表情一变,又纠结又忐忑,最后委屈开口: “那个,你们愿意和我回柳家吗?” 还在思考怎么忽悠人、蹭进柳家队伍的楚云眠:“???” 她心中狂喜,表情平静又仿佛怕麻烦: “为何啊?” 觉得拉拢清风剑宗这群奇葩确实对自家有好处,柳长丰嗫嚅片刻: “就是觉得宋道友挺好的……” 楚云眠:“?” 她眼中缓缓浮上惊恐: “你不会女装久了,口味也变了吧?” “你要选选源空啊,馋我师兄干嘛!” 柳长丰黑线: “我的意思是宋道友剑意玄妙,若能助我兄长一臂之力就好了。” 楚云眠惋惜地叹了口气:“哦。” 柳长丰:“?” 你这个惋惜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既然双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楚云眠也果断掏出一枚药丸: “呐,这是解药,你吃完自然能解了不举药的药性。” 反正这阵子折腾你也够了。 她淡定想着。 柳长丰如获至宝,连忙吞下去: “终于能解开药性了,近日里我手足冰凉,肯定拜你这破药所赐!” 楚云眠表情茫然了一瞬。 手足冰凉? 还有这药效? 祝道友没说啊! 她只当是个人体质,也没太在意: “我让水师姐帮你恢复容貌。” “你便返回柳家吧。” “哦,我师兄太有名了,我怕有人认出来,我们换张脸你不介意吧?” 柳长丰见他们愿意跟着回柳家,松了口气: “不介意。” 片刻后,被喊来的水泠儿有些不情不愿地帮他擦去了系统的妆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变态的又只剩下我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本来还有人分担下痛苦,如今啥都没了!!] [就不能让他一直女装吗!明明我化得如此好看,前凸后翘!!] 楚云眠:“……” 什么伤害转移大法。 * 柳长丰带人返回柳家时,柳家非常安静,安静得似乎有些风声鹤唳。 门口的柳家弟子一见到他,大惊失色: “柳师兄!” 柳长丰昂着头,摆出一贯高傲的样子: “嗯。” 那人不敢置信: “您不是死了吗?” “???” 柳长丰一脸懵逼。 谁? 谁死了? 楚云眠闻言喃喃自语: “哎呀,这场景有些眼熟……” 好像曾经有个憨憨,也被人造谣死了。 第90章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剑能不能给主人戴绿帽? 柳长丰一头雾水冲进柳家,来来往往的人仿佛看到鬼般惊恐地看着他。 柳惊尘听到消息赶出来,就望见自己传闻中死在沙暴的弟弟活蹦乱跳的样子。 他目光一定:“长丰。” “哥————” 柳长丰宛如在外受尽欺凌的小鸟回巢,他泪眼朦胧地扑过去,扑到一半紧急刹车: “?” “哥,你额间的造型还挺有特色哈。” 他抽抽鼻子:“就是红彤彤的,远看像个有点傻的伤口。” 柳惊尘:“……” 金丹老者低咳一声: “主人,那应该就是伤口。” 柳长丰:“……” 柳惊尘已经习惯自家弟弟的脱线,他皱着眉: “有人传信与我,说你死在沙暴之中,家中魂灯已灭……” 柳长丰茫然:“我没有啊,我连危险都没遇到。” 最大的危险是遇到个小魔女,还有一个变态的源空。 柳惊尘眼中闪过一道怀疑,半晌若有所思。 他神色转而变得冰冷: “哼,看来柳家也被塞进了不干净的人。” “你院中的人已被我换了批,如今便在家中好好修炼,等待择星大典的到来。” 柳长丰指着身后的楚云眠众人,兴奋开口: “哥,我……” “好了,下去吧。”柳惊尘余光扫到自己派出的人归来,抬手敷衍道。 被敷衍的人一僵,垂头丧气般低头:“哦……” 楚云眠跟着他一路走,等避开柳家弟子进到房内,才摸着下巴道: “柳道友,你哥对你的死讯,似乎不是很在意啊。” 心口被扎刀的柳长丰将头搁在桌面: “我哥天赋高,被家族和星宫培养多年,自小就和我不亲近……而他共鸣九星失败,心里指不定怎么烦呢。” 他心里难受,没想到自己这个“死而复活”的弟弟,在对方心里份量如此之低。 勉强提起精神又道: “那啥,按理说柳家应该好好招待你们的……” 楚云眠连忙道:“没事,没事。” 【我就蹭个进星宫的门票!!!】 【低调为主,低调为主!】 “我们这种交情,不需要这种虚礼!” 柳长丰感动道:“你真好。” 楚云眠:“嗯嗯嗯!” 清风剑宗等人:“……” 于是他们便在柳家住了下来。 水泠儿原本想去源家报到,现在处于这种尴尬的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抉择。 她琢磨了下,还是觉得待在宋煜等人身边比较靠谱。 至少这还有个未婚妻身份。 宋煜这么正直的人,应该会保护她吧? 于是宋煜每日参悟剑意,都会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自己。 他面无表情看过去,水泠儿就低头看地。 谢暄原想请教下大师兄修行上的问题,在这种谜之氛围下,最终默默离开了。 而楚云眠则躲在房内不知道捣鼓什么,等到择星大典那天时,她掏出一叠符纸: “大师兄,你们收好。” 周航稀奇道:“眠眠师妹还会画符?” 深知真相的宋煜等人沉默:“……” 楚云眠嘿嘿一声:“可以当爆裂符用。” 周航:“?” 这好像不是爆裂符啊? 他下意识引灵气丢出一张。 嘭—— 地面爆出一个巨坑。 周航:“……” 这符乱七八糟,看都看不懂,灵气这么弱,居然能爆发这么大的力量?? ——难不成眠眠师妹真的是天才? “小天才”继续发符,自言自语: “谢谢祝涛涛道友,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果然有所获啊!” 颜九歌琢磨了下,觉得性价比相当高,默默又拿了几张揣进怀中。 柳长丰从门外进来,神情沮丧: “自回来后,我哥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未曾见我。” “能代表柳家参与择星大典的身份证明在他手上。” “听闻此次以秘境争夺信物为约,如果没有令牌你们就进不去……” 楚云眠和宋煜对视一眼,前者摆手: “那算了,我们也不过凑个热闹,不过前往万星宫观礼,总可以吧?” 柳长丰松了口气: “当然可以,这点事我就能做主。” 楚云眠眼底闪过一抹光,满意地点头。 * 择星大典作为万星宫、甚至整个浮生岛最重要的一件事,声势浩大至极。 楚云眠等人在柳长丰的安排下进了星宫。 半路上水泠儿见到镜月楼的人,便径直道别离开了。 离开时她松了口气,宋煜见状也松了口气。 楚云眠能感受到这两位强烈的尴尬。 不过这位男穿女的大兄弟尴尬也就罢了。 她大师兄为啥这么不自在? 不会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师兄他动了不该动的心了吧!? 想到这里,楚云眠发愁地拉了下对方,偷偷问道: “大师兄,你不会一颗芳心掉在水师姐身上了吧?” 【哎呀,剑修狂霸酷炫拽,一遇上感情问题就当恋爱脑,这年头挖野菜的危险程度也太高了!!!】 一旁的周航笑眯眯: “咱们宋师兄婚约在身,自然多关照几分。” 宋煜:“……” 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没有。” 周航差点被眼神杀,打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啧,疑似带绿帽的男人不好惹啊。 他捧着自己的剑,嘀咕: “还是本命剑好,这年头总不会被剑戴绿帽子吧?!” 旁边的颜九歌摸摸下巴: “你说,剑阁里另寻他主的剑,算不算给原主人戴绿帽子?” 周航:“?” 他被这别出心裁的问题震惊了。 这……连剑都不安全了? 这简直是剑修不能忍之痛啊! 他心中悲愤。 楚云眠看宋煜一副典型无情剑修的模样,稍稍放心: 她真是太辛苦了! 一边操心宗门未来发展,一边还要关注师门各位的情感问题! 哎! 第91章 雁过拔毛颜九歌——自己捡的东西自己养! 他们在这里闲聊,上方云雾缥缈间一道倩影若隐若现。 如今的万星宫宫主是一位女修,化身后期修为,天赋极高。 她一袭轻纱白裙,玉冠笼发,神色冰冷,宛如月中仙,居于云端宣布本次择星大典规则: 以秘境为约,源家、柳家两位备选星子带领各自部下进入。 谁能从秘境中得到象征星子身份之物,便为最终获胜者。 万星宫宫主一指见灵光,楚云眠就看到天幕低垂,半空中隐隐开启一道石门。 门后灵气翻滚,带来极大的压迫力,高台上的源家人和柳家人随即消失不见。 宋煜凝神感知了下,眼神一深: “是剑意。” “很强。” 颜九歌张望一圈: “看来那就是传闻中的剑修传承秘境了,不知道我们手上的那枚密钥,能不能另寻他法进入呢?” 说完,她叹了口气: “在哪进入都是个问题!” 心中早有所料的楚云眠眨巴了眼,掏出一块玉简: “嘿嘿嘿嘿,师姐你忘了吗?我之前可是探路过的。” “!” 人群中,化作相貌平凡、不起眼修士的剑宗几人缓缓后退消失,周围人皆未察觉。 …… 楚云眠他们隐藏气息,慢慢摸去东南角所谓的剑意纵横之地。 一路惊险避开星宫弟子后,他们行至僻静之处。 恐怖的剑意层层笼罩在附近,而他们站在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一座高阁,透过窗可见阁中立着几柄灵剑。 右边则是书阁,藏有万卷书。 谢暄犹豫了下,指着左边: “应该往这里吧?” 楚云眠想起蓝晓那句“剑在书中”,神色微动: “不,我们走右边。” 宋煜心有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自家师妹。 果然,刚刚靠近不久,他就感觉怀中滚烫。 从鹧鸪城拍来的密钥飘出,细腻复杂的线条缓缓亮起,仿佛与什么正形成共鸣。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强光闪过,原地已不见众人身影。 云端之上的星宫宫主神色一动,神识飞快探过来,反复搜索却不见痕迹。 她眼底微冷,沉思片刻传下指令搜查,自己转而继续关注星子之争。 * 颜九歌只感觉暗含剑意的狂风将自己卷起又抛下。 她从半空中冷不丁掉进一池水中。 水极冷极寒,给她差点冻晕过去。 勉强睁开眼,望着华丽却寂静的宫殿,她满脸懵逼。 耳边有水声响起,她下意识拔刀转身,就见水面上飘着一只翻肚皮的黑白鱼。 颜九歌:“???” 她上前拿刀戳了戳,那鱼生机极弱,勉强摇摆了下尾巴。 颜九歌喃喃自语: “这颜色,眠眠应该会喜欢的吧。” 冰非玄也是这个色啊! 而且眠眠似乎特别爱吃鱼,在怒海派闲暇时,烤了不知道多少条呢! 想到这里,她一把薅起那条鱼揣进怀里,实行贫穷剑修皆会的“雁过拔毛”之策。 还没继续动作,刚刚那股风再次出现。 搞错地方的秘境灵识尴尬地再将人一口吞了进去。 颜九歌:“……” 什么鬼啊啊啊! * 千鹤焰见源天河等人顺利进了秘境,心下稍定。 魔宗大护法随其进入,修为高深又为剑修,为魔宗内最有可能得到传承者,倒也不需要他冒险跟随。 他垂下眸子思索片刻,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思索着源家得胜后的那场好戏,转身往星宫星池中走去。 混着鲛人皇血脉的鲛人血,只待再服用几次,便能助他突破金丹。 千鹤焰想着,缓缓踏进星池所在的宫殿,就看到水面平静,空无一物。 被末星殿主幻化成普通鱼的鲛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块鳞片都不见了。 千鹤焰:“…………” * “哎呀!” 楚云眠惨叫一声往下掉,她足踩灵气一个回身,踩着某物借力缓缓落地,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一看,周航满脸黑线地看着她,肩膀上的脚印分明是某种证据。 楚云眠:“……” 宋煜拎着谢暄落地,淡定道: “无碍,你周师兄不在乎这点小事。” 周航:“……” 他翻了个白眼:“对,我不在乎。” 说完他往周围看了眼,缓缓皱眉: “颜师妹呢?” 宋煜将剑握在手中,眸色微沉: “看来是进入时,秘境将我们分开了。” 话音刚落,周航就感觉头顶有风吹过,他下意识抬头,对上颜九歌惊恐的神情。 嘭——二人倒在地面。 周航仰躺在地上,神色平静: “真是欠了你们的。” 颜九歌连忙站起身,张望一圈见几人都平安,这才放下心。 她将怀里的鱼掏出来: “眠眠,我刚刚落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顺手捡到一条鱼,送给你。” 楚云眠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一条鱼。 她一愣,下意识道:“谢谢师姐。” 说完看着手上半死不活的鱼,拎着尾巴摇了摇: “看着活不久了,直接烤了吧。” 一旁的谢暄作为唯二还要吃饭的人,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二人愉快地就地生火。 周航和宋煜:“……” 这是在秘境啊,情况不明,你们居然选择烤鱼? 冥玄宝鉴的神识被秘境冲击地晕了过去,刚刚醒来就看到楚云眠手持灵刀似乎在准备剐鱼鳞。 它感觉这鱼气息似乎有几分不对,神识探过去: “!!!!” “刀下留鱼!” 楚云眠被吓得一激灵,刀差点掉了: “小鉴你大呼小叫啥呢!” 冥玄宝鉴惊恐道: “你你你你——你在干啥?” “吃鱼啊!” 小鉴沉默片刻,声音都扭曲起来: “你吃鲛人啊?” 楚云眠提着鱼和刀,动作僵硬了。 “啊?” “……鲛人?” 冥玄宝鉴仿佛在看一个变态杀鱼狂: “是啊,你手上的是条鲛人啊!虽然被人封了气息,但我肯定认得出来……” 它又感知片刻,语气带着十足惊讶: “这鲛人身带鲛人皇的血脉,好家伙,这都多少年了,我居然还能见到已经消失多年的鲛皇血脉!” 楚云眠:“……” 鲛皇血脉的鲛人? 这个设定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 !!! 这不是千渣男正牌官配的身世吗? 为了表明对方的特殊,这身世可是全修真界独一无二的! 她目光呆滞,脑海中问号一个接一个飘起。 一旁的颜九歌走过来,摸摸她的呆毛: “怎么了?” 楚云眠宛如一个生锈的傀儡,咔咔转头,诚恳道: “师姐,论捡东西还是你会捡啊!” 我捡了几个,都不过是添补了剑宗的反派库存。 你一捡,直接把女主捡回来了!!!! 颜九歌一脸迷茫: “怎么了?这鱼品种很稀少?” 说完舔了下唇: “那应该味道挺好的吧……” 楚云眠:“……” 这吃不得啊!! 她连忙把火扑灭,从灵宠环中小冰的窝里掏出一块冰,挖了个洞融了点水,将鱼放进去后,塞进颜九歌手中: “师姐,这玩意儿你自己养叭!!!” 第92章 又见人鱼——再聊下去,脑子要打马赛克了…… 颜九歌一脸莫名:“不吃吗?” 楚云眠疯狂摇头。 旁边的谢暄探出头,表情有点馋: “师姐,我想吃……” “不,你不想。” 楚云眠捂住他的嘴,淡定地开口。 谢暄:“……” 他呜呜两声挣扎开,惋惜道: “好吧,我不想。” 颜九歌:“……” 她捧着一块冰,望着冰块凹陷处无力摆动着尾巴的鱼,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是因为不新鲜吗?算了,不吃就不吃罢,我看这鱼长得还挺好看的,先养着!” 周航看了看长得黑白斑驳、极为诡异的鱼,又看了看一身红绿搭配的颜九歌,不知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他越笑越开心。 在宋煜旁边笑得宛如一只鹅。 楚云眠get到他的笑点,同样没忍住:“噗呲……” 颜九歌:“???” 宋煜见不得对方欺负自家师妹,拍拍周航的肩膀: “你去前面探路。” 周航笑容一僵,瞪大眼睛:“我不!” “回剑宗和你论剑七天。” 周航转身就走,边走边喊: “宋煜你记得你答应的啊!你要是耍赖我就吊死在你门口!” 谢暄嘀嘀咕咕: “以周师兄的修为,应该吊不死吧……” 楚云眠:“……” 把人打发走的宋煜凝神感知片刻,又缓缓睁开眼睛,他望着手中的剑沉思,半晌又道: “此片地域隔绝了浮生岛随处可感的特殊力量,仅余普通灵气。“ 楚云眠脱口而出:“星力。” 颜九歌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 “那在这里举行择星大典,对柳家岂不是最有利?毕竟源家共鸣九星,在星力的操控上必然高于柳家人。” 她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如此一来,源家居然会同意这件事倒是稀奇了,到底是形势逼人,不得不同意,还是另有所谋?” 楚云眠最后点评: “狗咬狗,一嘴毛。” 宋煜:“……” 还是得给眠眠多看点书。 他摇了摇头,持剑在身侧,一手握着密钥细细感知,一边警惕四周。 此方地域剑意冲天,但还不是最强悍的地方。 宋煜心中一动,剑道之体感知下,仿佛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但始终隔着一层纱,难以辨明方向。 颜九歌抱着冰制鱼缸护在师妹和师弟身侧,表面观察着半死不活的鱼,神色一派放松,实则一指搭在刀鞘上,随时可以拔刀砍人。 楚云眠左右观望了一下,老老实实把弓背上,左手掏出一把灵刀,右手腰插一柄灵剑。 全副武装。 她发间的小噬搓了把脸,毛绒绒的身体抖动下。 一双赤红的、宛如宝石的眼瞳闪过凶残,却反差极大的、乖巧地待在主人身边守护着。 楚云眠原想放出某个胖墩,打开灵宠环一看,对方正嘴里叼着条鱼呼呼大睡,眼角一抽又关上了。 此刻,他们一行人所在之处怪石嶙峋、偶尔地表有热气蒸腾,刺鼻的味道萦绕在四周。 楚云眠轻嗅几下,喃喃道:“硫磺?” 过了会儿,她看着面前的水泊,和缭绕在水面的热气:“……” 【卧槽!温泉!】 就在她震惊之时,水面咕嘟咕嘟冒起泡泡。 几抹娇弱的身影从水中浮出,他们眉眼艳丽妖柔,神色间带着非人的蛊惑,破碎的水草缠在身上,欲露还露,引人遐思。 楚云眠看着这一群大美女缓缓张开嘴巴:“啊?” 宋煜脸色冰冷:“人鱼。” 楚云眠:“?” “大师兄,人鱼不长这样啊!” 你别驴我,我可是正儿八经见过人鱼的。 鱼头人身啊。 望着水下有尾巴的阴影划过,她嘟囔了一句: “应该是鲛人吧。” 可真漂亮哇,怪不得说鲛族是神灵宠儿,颜值贼高,还有种人族没有的非人感。 可太适合广大变态的择偶观了! 颜九歌护在她身前,笑了笑: “眠眠,这就是人鱼。” “你看。” 神情慵懒的美人们缓缓从温泉中爬出,身下的触手张牙舞爪,与美丽的上半身形成近乎恐怖的对比。 楚云眠:“……” “八爪鱼啊?!” 颜九歌点头:“海族众多,其中此类人鱼与其余的‘鱼头人身’的族类不同,他们本体奇异,便幻化成人族之姿,更令人接受。” 谁接受了? 谁特么要接受啊! 楚云眠眼神呆滞。 谢暄歪着头打量半天: “这还是群雄鱼。” 楚云眠:“?” “雄……鱼?” “对啊!” “……”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好了,你们不用说了。” 【我的世界观已经毁灭了。】 【再聊下去我的脑子就要打马赛克了!】 【真不愧是祝琅的挚友啊……养的玩意儿都奇形怪状的!】 美艳的雄八爪鱼正在搔首弄姿,楚云眠努力把他们幻想成铁板鱿鱼。 前一步探路的周航返回,望着众人不远处的人鱼嘶了一声: “这啥玩意儿啊。” 他经常出宗历练,看惯修真界各种怪东西,也没放在心上: “前方有几十个人的气息,我没有靠得太近,应当是源家或柳家人。” 宋煜抬头:“来了。” 众人退避到一处,隐去身形。 * 柳家一行人行色匆匆,为首的柳惊尘神色冰冷: “源天河还在这里摆了我一道,幸好我有所防备。” 他目光扫过队伍后面、被桎梏的两道身影,嘴角勾出嘲讽的笑意: 那就看看你对我送出的这份大礼,会如何抉择了。 柳长丰缀在队伍后面一副晚娘脸。 旁边的柳家弟子知晓对方刚刚差点受伤,心里肯定有气,连忙讨好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池旁的人鱼,笑道: “柳师兄,你看这人鱼真有够恶心的,明明是条雄鱼,非得幻化成女子容貌。” “怕是心理变态。” 柳长丰:“……” “滚。” 他面无表情道。 那人一僵,心里纳闷自己怎么就触到这位逆鳞了,委屈地退下,下一位又凑上来: “柳师兄,您别气,等择星大典结束,咱兄弟几个请您去绣楼玩玩,听说新来了几位仙子,容色一绝,连源家的那个,都流连忘返、几次去找人呢!” 柳长丰:“……” 他怒斥:“你懂什么!” 说话的人一呆:“?” “你根本不懂绣楼女子的苦楚,你只顾自己爽!” “最讨厌你们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了!” “???” 旁边人满脸懵逼: 最喜欢去绣楼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暗处的清风剑宗等人:“……” 楚云眠感受着身侧人复杂的视线,默默抬头望天。 哎,这不关我的事啊! 第93章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卧槽燃起来了! 柳长丰感觉自己经过楚云眠一番摧残后,已经无法再踏入绣阁了。 只要踏入,他就想起自己是如何被迫勾搭源空的事。 而旁边的小弟们还在不停地提起这个令人悲伤的话题。 他悲愤转身到角落坐下,突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 原本平静的温泉突然咕噜咕噜起来,八爪人鱼们面带惊恐,粗长的足落在地面,由于高温发出呲呲的声响。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楚云眠还是想到了铁板烧。 【哎呀,回剑宗我得吃顿铁板烧……】 她咂吧了下嘴,随着宋煜的指示再退远了几步。 就见地动山摇后,温泉猛地喷发,一抹深红色的光芒从泉口蹦出,以迅雷之势往外逃。 柳惊尘眼神一厉:“弱火!” 居然是可以磨砺灵器的顶级灵火! 他虽不是器修,却知此物珍贵,无论是留在柳家、还是未来以作人情,都是难得的天材地宝。 宋煜和周航很明显也认出了这对剑修来说,至关重要的火焰。 眼中纷纷闪过激动。 楚云眠茫然地仰头看着。 冥玄宝鉴自动为自己的文盲主人解惑: “水中有弱水,万万钧之力,浮水而不沉。” “山间有弱火,灵性非凡,常与庚金相伴而生,几乎是所有剑修的梦想。” 楚云眠一边稳定身形,一边反问: “梦想?” 冥玄宝鉴淡定道: “是啊,得弱火为助,等于锻造灵剑已成功了一半,它可以完美地调和不同灵材间的冲突。” “对灵剑事半功倍,甚至对其他器修亦有帮助。” 楚云眠厚着脸皮开口: “我靠,这一看就属于我们剑宗啊。” 旁边的颜九歌瞪着半空中的那团灵火,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要是有了弱火,她锻刀的灵石,少说能减去一半! 虽然师尊一定会给她资助,但对于贫穷刀修来说,省来的灵石意义非凡啊! 这可是剑宗弟子的优良传统! 冥玄宝鉴哼唧一声: “柳家又不是不识货的傻子,看柳惊尘的样子,可不会轻易放手。” 楚云眠默默掏出几张符握在手上,压低声音: “大师兄,你知道一句话吗?” 宋煜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楚云眠又摸出五十张卷在掌心,继续低声: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宋煜:“?” 周航:“?” 谢暄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师姐鬼鬼祟祟走到角落,在柳家争对弱火展开追逐时,给自己贴了一身的隐身符跑到温泉口,猛地将近百张残符扔了进去。 周航想起自己曾经尝试的那张,嘴巴缓缓张大。 颜九歌抬手帮他合上,低吼: “跑!” 被合上嘴的人转头看,就见楚云眠丢完就跑、逃之夭夭的身影。 那呆毛随风翻飞,表现了主人激动又心虚的心理活动。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几个大字在脑海中闪过,他反应过来时,宋煜已经带着谢暄跑到百米外的地方了。 周航:“!!!!” 我擦,你们跑得也太快了! 难不成眠眠师妹天天在宗门搞轰炸不成? 这么熟练? 来不及多想,他选择听话,也不回头看情况了,拔腿就跑。 轰—— 一声巨响。 天空缓缓浮出一朵蘑菇云。 楚云眠站在远处一棵树后探出头:“哎呀。” “我罪孽深重啊!” 宋煜安慰道:“都是些残符,威力虽然大,也不至于伤了他们性命。” 顶多会受些伤、多些困扰罢了。 等那边平静了,他们又偷偷摸摸往回跑。 果然,柳家弟子纷纷仰躺在地面呜呼哀哉。 柳惊尘顶着乌黑的一张脸,额间仿佛爆出一根青筋: “源——天——河!” 柳长丰一身衣服被炸得七零八落,旁边伸出一只触手,试探性地摸了摸他的大腿。 柳长丰:“……” “滚滚滚!!!” 他连忙掏出自己的扇子,对着有着一张美人颜的八爪鱼拳打脚踢。 天空中传来一个笑声: “哎哟,这不是我们柳少爷吗?” 楚云眠瞅着角落里那团一动不动的弱火跃跃欲试,冷不丁听到这耳熟的声音,下意识又避了避。 源空从天而降,带着十几个源家人落地,望着柳家这番狼狈的样子低笑出声: “没想到诸位如此狼狈,不如早早认输,也省得我堂哥多费这么多功夫。” 柳惊尘冷冷道:“还轮不到你说这话。” 源空一噎,还真不敢反驳什么,他对柳惊尘和自家堂哥一样怂。 主要这两个人脑子里圈圈绕绕太多,自认光明磊落的源空完全玩不过啊。 只有地上那个正在砍八爪鱼的蠢货,可以骂骂。 柳长丰那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源空,源天河不在,你这么狂,不怕我们把你杀了?” 源空上下扫视他:“就凭你?” 他又看了看周围狼狈的柳家弟子: “还是他们?” “惊尘师兄总不会亲自出手对付我吧?” 柳长丰咬牙切齿,恨不得跳上去咬人。 源空却忍不住蹲下来炫耀: “你知道吗?” 柳长丰:“?” “我找到了我爱的女人!” “……” “你这种四处留情的混蛋是不会懂的,她是我一生的挚爱。” “……” “你以后再也不能骂我童子鸡了!我们……” 源空眼中闪过心虚:“我们睡过了!” 柳长丰面无表情。 旁边的柳惊尘捏了捏眉心,实在懒得管这两个小学鸡的对话。 他指尖一动就想将源空困住,却不想余光扫到原本一动不动的弱火突然飞了起来。 “?!” 弱火微弱的神识醒来,发现自己要被人抓住了,慌不择路地逃跑,下意识从一个个黑色的头顶跳跃过去。 源空只感觉脑袋一热,浑身仿佛被火烧起来。 他一懵:“?”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对面那个身影浑身冒火光,她哇了一声: “卧槽!燃起来了!” 冥玄宝鉴大惊: “卧槽!纯阳体被引动了!” “他要炸啦!!!” 源空感受着浑身暴走的灵力一脸呆,面前的柳长丰身上仿佛传来一股寒气,让人十分舒适。 他下意识把人抱在怀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柳惊尘:“?” 旁的柳家弟子:“??” 动作僵在原地源家弟子:“???” 柳长丰感觉清白没了,大吼道: “源空,我操你大爷!!!!” 第94章 乌龟吃煤黑心王八——它说你们是傻逼咧 “哎呀,我大爷早没了,你得去鬼域找找……” 源空低声嘀咕了一句,感觉浑身正在翻滚的灵力被对方身上的寒气安抚下来不少。 忍不住又嫌弃又好奇地问: “你身上带着什么宝贝?我刚刚差点炸了!” 他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而被其压在身下的人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正在被人架在火炮上烤。 柳长丰忍无可忍,重拳出击捶在他肚子上: “你特么还不如直接炸了!” 源空闷哼一声,手依旧没放开,埋怨道: “你以为我愿意抱你啊,要不是你跟个冰棍似的挺舒服……” 柳长丰:“……” “那个……” 旁边源家的弟子弱弱开口: “源师兄,家主还在等您回去呢。” 听闻这话的柳惊尘顾不上这莫名其妙的一幕,出手想将源空擒住。 但他前后遭源家两次伏击,灵气稍滞,慢了一秒。 源空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翻身,带着柳长丰就地滚了两圈。 俩人滚进角落里的人鱼族中。 美艳的雄八爪鱼如获至宝,娇柔妩媚的脸上浮上惊喜,二话不说扛起人就跑。 柳长丰:“……” 源空表情带上惊恐: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柳惊尘一时不察,又被其余源家弟子挡了下,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被人鱼欢天喜地地卷走。 他恼怒地一挥袖,转身一看,刚刚被他勉强困住的弱火居然也不见了! “弱火呢?!” 角落里一个弟子眼中闪过茫然,感觉自己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好像被谁捶过。 记忆中一抹画面一闪而过,他脱口而出; “弱火长出翅膀飞走了!” 柳惊尘:“???” 什么鬼? 旁边人担忧道: “柳师兄,长丰师弟他……?” “无碍。” 柳惊尘皱眉,随即神色恢复了冷淡: “人鱼还不至于伤及他的性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信物。” 他沉了眸子,指节捻了捻,未再开口。 周围的人互相看了看,到底没敢吱声。 而源家弟子被困原地,有零星几个担忧地看向源空消失的方向。 …… 远处,扛着弱火往回飞的小噬抖动着薄翼。 它身上的冰已经接近融化,终于在火烤蜜蜂之前回到了主人身边。 到了目的地的小噬连忙抛下弱火,萎靡的火焰未落地就被宋煜困住。 而楚云眠心疼地接过自家勤劳女王蜂,入手差点被烫地跳起来。 她一个转身就塞到周航手里。 周航一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噬魂蜂嫌弃地从憨批剑修手中飞起,落到角落里还在打瞌睡的冰非玄头上。 小冰茫然地抬头,在毛毛烧起来前再次凝出冰块给彼此降温。 但它依旧被顶级灵火的余热烤得难受,娇生惯养的鹅子下意识想叽叽找主人救鹅命。 头顶的噬魂蜂同步威胁地张开了“樱桃小嘴”。 “……” 它最终委屈地垂下脑袋,默默充当一个无情冰库。 不知小冰的家庭弟位、且正在被“霸凌”,楚云眠抽空看了眼柳长丰二人消失的方向: “啊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宋煜闻言摇头: “这群人鱼修为并不高,应当无碍。” 楚云眠嘀咕道: “其实我说的不是这个危险啦……” 【比如贞操危险什么的……】 宋煜:“……” 颜九歌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死活不和大师兄目光对上。 ——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我没有关系! 我只看过鲛人的! 人鱼的真没看过啊啊啊啊啊!!! 一旁的谢暄挠头,清俊的少年脸上满是单纯和迷茫。 周航望着轻而易举就拐到手的弱火,忍不住凑到宋煜耳边开口: “你这师妹真是乌龟吃煤。” 宋煜:“?” “黑心王八啊……” 硬是把锅甩给源家,自己拿完就跑。 宋煜:“……” 他沉默片刻,淡然道: “能者得之。” 正直而稳重,一派剑宗大师兄风范。 周航眼睛瞪大几分,点头: “我可以确定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哪来的了。”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 “周师兄,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周航汗毛都竖了起来,哈哈干笑一声: “怎么会呢?我只是说,自你康复后,身子健康,一看就……” 他顿了下: “呃,一看就长命百岁。” 宋煜:“……” 王八是吧? 楚云眠满眼不可置信: “周师兄你怎么咒我只能活百岁呢?” 周航:“……” 他双手举起表示投降,脸上泛起无奈。 楚云眠哼了一声不和他计较,随即凑近自家大师兄身边,观察刚刚捕捉到的弱火。 灵火刚刚出世,本就虚弱。 一番蘑菇云伺候,加之柳、楚二人先后折腾,此刻挺尸在半空中,动也不动。 楚云眠摸摸下巴,从宋煜那里拿过来,溜达到角落里去了。 周航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却发现宋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想了想也没敢多问。 人家大师兄都不操心,他也别庸人自扰了! 宋煜看了眼自家小师妹离开的背影,半晌垂下眸子,握着密钥继续感应。 楚云眠走到角落,一手拿着灵火,一手掏出一本书。 将二者慢慢靠近,不出片刻,冥玄宝鉴惨叫: “干啥咧!!!!” “遭瘟的,你干咧烧俺!” 楚云眠:“……” 她被这诡异的口音冲击了一波,才恍然想起小鉴同学已经很久没切换性格了,于是颤颤巍巍问: “小鉴,难不成你以前也有主人是养猪的?” 怎么带这个口音啊?! 冥玄宝鉴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养猪的!只有放牛的!最后还成仙咧!” “你到底要干啥?” 楚云眠举了举手上的弱火: “你不是精通多族语言吗?帮我看看能不能沟通这灵火?” 冥玄宝鉴嘟囔了一句: “俺试试,刚刚出世,还是个傻蛋欸。” 楚云眠:“……嗯,你试试。” 她眼角一抽,到底没说出更伤书心的话。 过了片刻,左手的灵火忽明忽暗,右手的书也在不停地翻动着书页。 冥玄宝鉴磨磨蹭蹭,沉默了会儿声音响起: “俺和它说了几句。” 楚云眠大喜:“说了啥?” “你先保证不迁怒俺。” 楚云眠怀疑:“什么意思?” 小鉴犹犹豫豫道:“它说你……” “它说你们是傻逼咧。” 楚云眠:“?” 与此同时,漂浮在左手的灵火缓缓歪成两个字母。 s、b 楚云眠:“???” “!!!” 她大怒。 第95章 曾有仙剑叫傻逼——掌声欢迎新同事 这灵火怎么骂人呢!!! 不对,这灵火怎么会英文啊! 难不成这也是穿的? 我擦,本以为穿成女人的男大已经够倒霉了,难不成还有更霉的? 直接失去了碳基生物的资格? 楚云眠的眼神逐渐诡异。 冥玄宝鉴也嘀咕了句:这是什么造型啊?! 那弱火也就勉强神气了会儿,过了片刻就化作一滩,继续挺尸。 楚云眠连忙问道: “快帮我翻译下,问它怎么会这种文字的!!!” 冥玄宝鉴又和弱火沟通了会儿,这次沟通的时间略长,半晌它口气带着几分惊异: “它说是一柄剑教它的咧。” 楚云眠眼睛一亮:“什么剑?” “傻逼剑。” “?” 她沉默了会儿,默默将灵火往书边凑: “小鉴同学,我怀疑你在骂我,并且我有证据。” 冥玄宝鉴连连惨叫: “俺没有!人家就叫煞碧剑!” “你作为清风剑宗宗主的女儿,大名鼎鼎的仙剑‘煞碧’没听过?” “仙剑……?” “到底哪位神人会给自己的剑取名叫傻逼啊!” 某人表达了对修真界的震撼之心,从侧面反应了本世界的不靠谱之处。 冥玄宝鉴一愣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什么傻逼?人家叫‘煞碧’!” “取自‘入煞夺魂,碧血铸魄’,乃是沧海世界诞生以来,至强的一柄仙剑,甚至有神剑之姿!” 说完,把八个字浮在书页上。 大概是被自家契约者整无语了,它甚至恢复了正常口音。 楚云眠一看:“……” 她委屈道:“那为啥不能叫碧破、煞魂呢?” 冥玄宝鉴重复了一遍:“逼迫?傻魂?” “……” “好吧,傻逼剑就傻逼剑吧。” 弱火抖动了下,冥玄宝鉴同步翻译: “它说仙剑最烦人家喊它名字,所以只能喊仙剑大人!” 楚云眠:“……” 什么中二病。 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柄剑要不是个穿的,要不就是接触过穿越者。 心里这样嘀咕,楚云眠嘴上依旧道: “那仙剑大人如今在哪呢?” 冥玄宝鉴嗐了一声: “这个我知道。” “这柄剑熬死了十任主人都没有飞升神界,于是穿梭在无数世界遛弯儿,可能活腻了,最后的消息是听说和一柄同样强大的魔剑打了个赌。” “俩剑落到神鼎中,谁赢了谁破鼎而出。” 楚云眠好奇:“那谁赢了?” 冥玄宝鉴沉默了会儿: “几万年了,它俩还没出来。” 楚云眠:“……” “这复活赛打得挺久哈……” 她自言自语道。 “?” “不对啊,”楚云眠突然反应过来,“小鉴你怎么知道仙界的事情?” 冥玄宝鉴幽幽道: “因为两柄如此强大的剑同时作死,闹得很大,当年人尽皆知。” “哪怕是修真界也有耳闻。” 楚云眠沉默,又平静道: “好吧,呵呵,很符合我对各位精神状态的理解。” “等等,那这火岂不是有几万年修为了?” 她反应过来,又两眼发光地开口。 冥玄宝鉴再次沟通了下,摇了摇封面: “那倒不是,当年这弱火曾待在仙剑身边,但对仙剑来说,修真界的弱火,作用跟搓澡的没啥两样,哦这句是仙剑的原话。” 楚云眠:“……” “所以它就被仙剑安放起来沉睡,谁知道沧海桑田,安放它的地方变成了别人家的秘境,连山都变成澡堂子了!” 楚云眠:“……” 搓澡的和澡堂子。 很难说当年某把剑有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好恶趣味啊! 冥玄宝鉴:“所以说,沉睡多年,它修为顶多是一朵万年的弱火。” 楚云眠惋惜:“哦。” 弱火发现某人的嫌弃,愤怒地跳跃起来。 冥玄宝鉴被它骂了十句,无奈道: “你别‘哦’啊!修真界现世至强的一朵弱火,也不过一万三千年。” “这玩意儿属于天生地养,可遇不可求。” 楚云眠瞬间不嫌弃了,声音甚至透着一股拐带搓澡工的味道: “哎呀,这么强的弱火,天生适合我们宗门。” 她自我介绍: “我来自沧海世界最强的剑修宗门,清风剑宗。” “是成功修士的第一选择。” 是倒霉修士聚集地。 “巅峰住宅,在沧海大世界顶级宗门之列,山海之景,蜉蝣鱼跃,碧浪天光。” 别问,问就是原生态。 “坐拥本方世界最有钱的金主——圣衍王朝投资!” “尽享贵族至尊。” 实话。 说着,她侧身指着远处一脸傻白甜的谢暄: “看到没有?那是圣衍皇朝皇子,他是我师弟,啥都听我的,跟我混不会差。” 就是弟子穷了点。 但没关系,灵火不用吃饭。 “你看,我们宗门非常人性化,门派灵兽一天只工作6个时辰,要知道别家都是十二个时辰待命。” 冥玄宝鉴晃悠了下: “确实,那朵一万三千年的弱火,听说在炼器师手上已经打工四千年没有休息了。” 弱火:“……” “对啊对啊。” 楚云眠和小鉴一唱一和: “我们宗门给你五险二金……哈?你不管这是啥,反正没坏处,每天只需要帮我们处理下灵剑什么的。” 她诱哄道: “你在仙剑那里屈才了,居然搓了这么久的澡,怎么就不知道好马也需伯乐呢?” “我就是你的伯乐啊,把你从险境中救出来。” “刚刚一个柳家要抓你,一个源家要炸你,只有我,毫无私心,我只是寻求一个共同发展宗门的合作者。” “你不是剑宗的员工,你是老板之一,是投资者……听不懂没关系,反正我们不会把你当驴用的!” “你是自由的!” 弱火感动极了,从来没有人这么肯定它的存在。 它的神识抽泣一声,缓缓落到楚云眠掌心蹭了蹭。 ——这是同意了。 冥玄宝鉴全程围观某人是如何诱拐和画饼的。 它不禁在识海感慨: “你可真不要脸啊。” 楚云眠理直气壮: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她将弱火放在肩膀上,被说服后火焰连温度都变得宜人起来。 冥玄宝鉴酸溜溜道: “你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见人说鬼话也听不懂啊!” “……” 楚云眠转身走回去,望着宋煜等人好奇的目光,咳嗽一声: “给大家介绍下,这就是我们宗门新来的同事了,掌声欢迎小火。” 宋煜:“?” 颜九歌:“……?” 周航茫然片刻,指着自己脑袋询问似的看向谢暄。 谢暄同样懵逼:“啊?” 弱火羞涩地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啪啪啪——” 角落里的冰非玄听话地鼓掌。 冥玄宝鉴:“……”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的名字。 第96章 我来组成头部——大师兄,我们发财啦 “大师兄,麻烦你把小火身上的桎梏解开吧。” 楚云眠望着宋煜,眨了下眼睛。 宋煜动作一顿,抬指轻点虚空,缠绕在弱火周身的剑意缓缓消失。 恢复自由的灵火终于相信了楚云眠的话,犹豫了下依旧乖巧地趴在她肩上。 颜九歌望着这离奇的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完全想不通刚刚还在无差别攻击的弱火,怎么这么快就被驯服的。 周航喃喃道:“眠眠师妹有点神奇……” 谢暄理所当然: “师姐人见人爱,墓见墓开,火见火倾心。” 楚云眠:“……” 要不是面瘫,她差点老脸一红,而弱火翻滚几下,自发和冥玄宝鉴沟通起来。 小鉴感叹楚云眠的狗运气,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自己再次被折磨的世界观: “这火说澡堂子底下有庚金,问你要不要。” 楚云眠连忙回道: “要啊要啊,甭管是个啥,只要有用,我连草皮都给扒了。” 小鉴无语:“庚金啊,锻造灵器的极品灵材之一,和弱火相伴而生。” 楚云眠果断道:“那是我的了!” 她转身就向宋煜开口: “大师兄,小火说澡,额刚刚那温泉下方有庚金。” 宋煜重复了一遍:“小火说?” 楚云眠:“……” 她一脸纯洁:“对啊!” “有什么不对吗?” 颜九歌豁然起身:“庚金!” 有了这玩意儿,她锻刀的另一半灵石也能省了! 当下连忙催促: “大师兄,快些!!庚金啊!” “弱火都这样说了,你还犹豫什么!” 宋煜:“……” 他沉默片刻:“好吧。” 周航茫然:“?” 啊? 你们这么快就接受眠眠师妹可以和弱火沟通的事了? 事实证明,接受得就是这么快。 他们等柳惊尘带着人气势汹汹地离开后,又摸索着返回原地。 对带着轻微刺鼻味道的温泉水打量片刻,颜九歌兴奋地冲在最前方拔刀。 刀尖入水的刹那,仿佛有锋利至极的刀气断开水流,层层往下探。 待她灵力不继时,周航出手相助,微风般细腻的剑意顺着刀气共同深入,不知过了多久猛地触底。 二人同时向宋煜点了下头。 楚云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煜左手抱起,右手提着谢暄,周身剑意环绕,猛地往下跳。 谢暄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啊——” 楚云眠眼睛发光:“哟呵,好爽啊——” “……” “……” 温泉下方温度极高,仿佛置身于火山之中,连空气都被扭曲。 楚云眠从小冰那里讨了两块冰块,一块给自己,一块给谢暄。 皆未筑基的俩人苦瓜着脸跟在师兄师姐身后。 弱火回到老家非常开心,飘在宋煜身侧引路。 它一边飞一边吸收地底的炎火之气,出世后原本稍弱的气息越发强悍起来。 宋煜见状神色认真几分:如若不是眠眠先收服对方,待其缓过神来,怕是免不了一番恶斗。 毕竟他们的根本目的还是剑道之种,若是在弱火上花费太多灵力,反而得不偿失。 不知走了多久,弱火慢悠悠飘到角落不再动弹。 颜九歌神情一震:“是不是到了?” 他们看向身后的某人。 楚云眠背对着众人捣鼓半天,翻出几个碗: “来来来,小冰牌冰沙,配上怒海派送的纯天然灵植凉拌,消暑解腻。” 周航:“……” 宋煜:“……” 谢暄嘴里已经塞了不少,含糊道: “唔唔唔,味道还不错。” “……” 片刻后,宋煜沉默地看了眼手中的冰沙,在自家师妹期待的目光浅尝一口。 看着对方兴奋跑开的背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航一边啃冰一边道: “我从来没有哪次历练像这次一样……” 他想了想:“比我在剑宗玩得还开心!” 跟郊游似的! 宋煜:“……” 另一边,楚云眠捧着碗凑到弱火身边: “是不是到啦小火?” 弱火上下飘动着,仿佛在点头。 得到肯定的人反手掏出一具丑得感人的傀儡,指了指石壁: “上吧,高达,咱们开挖!” * “大护法,你确定这里有庚金的气息?” 源天河一边警惕地在石洞内穿梭,一边保持着距离望着角落里的黑袍男人。 声音沙哑的男人笑了下,左手提着一柄魔气森森的剑: “我这剑便曾以庚金锻造,自然识得气息。” 黑袍下一双阴鸷的眼睛看过来: “放心,我对庚金无意,只是想探查此地是否有弱火。” “庚金弱火相生相伴,我与源家主一人得一,也算公平?” 源天河眸色微冷:庚金难得,但弱火才是天地灵物,公平? 这魔修口气之大,若不是…… 他垂下视线:“自然如护法所想。” 魔修低笑几声,跨过他身侧,朝前走去。 下一秒,他们身处的这片洞穴突然动荡起来。 脚下红色的岩浆流出,炎火之息骤然高涨。 源天河稳住身形,沉声道: “什么情况?” 魔修感知片刻还未开口,就见上方的巨石坍塌下来。 源天河:“?!” * 楚云眠在小火的指引下狂挖,一开始都是些普通石块,后来是宛如凝固岩浆的石头掉了下来,在冥玄宝鉴的科普下,她也照单全收。 虽然不及庚金珍贵,但也能带回去“补贴家用”,何乐而不为? 小火待她挖到一定程度,又指明另一个方向,楚云眠心中好奇: “小鉴,庚金藏得这么九转十八弯啊?” 冥玄宝鉴淡定道: “它在带你避开容易崩塌的地方,这方地域牵一发动全身,你这边安安稳稳的,别处说不定因为你的开挖已经山崩地裂了。” 楚云眠嘀咕道: “这话说的,幸好这秘境里人少,不然我又罪孽深重了。” 谢暄提着自己的长枪开凿,擦了把汗: “师姐,你的云眠傀儡居然还能这样用啊?” 楚云眠面无表情:“谢谢,它叫高达。” 不要再喊这个名字啦!!! 真的很害怕离开浮生岛的时候,这个名字已经被某位大师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她挽起袖子:“给你展示下,它真正的用法!” 说完,楚云眠拍了拍手。 一人高的傀儡骤然变大,几乎撑到顶部。 它慢慢垂下双手站立在原地,宛如一个远古巨人般。 楚云眠凝神念了句口诀,傀儡胸前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一道光闪过,少女被带着收进体内。 主人入体后,傀儡原本空洞的眼睛亮起红光,它双手高举,随主人心意,一只手幻化成凿子,一手宛如挖掘机。 楚云眠狂笑的声音响彻在半空中: “我来组成头部!!!” 宋煜等人:“???” 话音刚落,傀儡反身开始狂挖。 小火望着仿佛发癫一样的诡异东西,害怕地飘远几步。 虽然很离谱,但这样确实很有效率,不过片刻,凿子之下一抹灿金猛然爆发光芒。 颜九歌大喜:“庚金!” 众人连忙围上去怼着那个地方扒拉起来。 …… 与此同时,源家众人身处的地方巨石翻滚,火气蒸腾。 源天河转身一看,就见岩浆爆发,滚滚而来。 源家弟子被火气点燃了衣衫,连法袍都耐不住这恐怖的高温纷纷化作焦炭。 他们各个惨叫一声,衣衫尽焚后,尴尬又害怕地往远处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只有袖手旁观的黑袍人还完好无损,连源天河都被猝不及防爆发的火气烧去一半的头发。 此刻原本潇洒俊美的男人造型如半个光头,可谓狼狈不堪至极。 他们冲出地下洞穴,冷不丁和一伙人撞上。 乌漆嘛黑的柳惊尘:“?” 头发被烧一半、强制半裸的源天河:“!” 魔修收敛气息,口气有些阴沉: “他身上有弱火的气息,刚刚的动荡很可能与弱火有关。” 电光石火间,源天河猛然明白此番狼狈拜谁所赐,他咬牙切齿道: “柳——惊——尘!” 对面的人抹了把脸,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同样恨恨道: “源——天——河!” * “我去,大师兄,我们发财啦!” 同一时间,地底挖石小队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第97章 意大利炮启动——嗯,怎么不算做好事呢? 上方在气势汹汹地对峙,下方在做黄金矿工。 楚云眠感觉自己在挖金矿。 哎!庚金如何不是金呢? 颜九歌一边笑一边捡起地上的新鲜出炉的庚金往自己芥子袋里装。 不时发出刺溜刺溜的诡异声音和傻笑。 谢暄也被这数量庞大的灵矿震撼了: “这……” 楚云眠默念着“挖掘机哪家强”,一边疯狂开挖,偶尔听到远处传来震动,她想了想: 这荒山野岭的,唯一在附近的柳家都离开了,应该没有无辜群众吧? 于是更加兴奋地做无情矿工。 冥玄宝鉴保持着链接,还在同步翻译: “弱火说这都是它几万年的伴生矿,用来投资清风剑宗……投资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啊?你不懂?你不懂你就顺着楚云眠的话说啊?” 它被整沉默了,半晌喃喃自语: “家里总算出了个比冰非玄更傻的了。” 作为立地空调待在一边的小冰,头上顶着鱼缸,双翅抱着一枚蘸着蜂蜜的果子狂啃,不时喷出一口寒气给众人降温。 就在腾出的三个芥子袋都被塞满时,庚金矿终于见底了。 随着矿石皆被收走,原本暴动的火气也平缓下来,总算不至于那么热了。 颜九歌嘀咕:“鱼都差点煮熟了。” 宋煜环视一圈周围,抬头道: “眠眠,我们尽快离开吧。” “好咧!” 楚云眠答应一声,转身的刹那,傀儡的长腿不小心踹到旁边的石壁,愣是踹出一个大洞。 她一愣,随即失去平衡往里面倒去。 “卧槽!” 一个灵活的跳跃翻身,傀儡平稳地站在地面。 “动作满分!” 给自己打完分的楚云眠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师兄们,冷不丁听到细细簌簌动静和熟悉的声音。 “救——命啊,咕噜咕噜……” “救我,咕噜咕噜……操你大爷——都告诉你走错路了……” “咕噜咕噜……都说了我大爷不在了……” 楚云眠:“?” 朝上方探出头的人比了个无事的手势,她将傀儡缩小到二米左右的体型,缓缓往发出诡异声响的地方探去。 入目的是一群八爪齐飞的人鱼,他们妖魅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一边愤怒地走来走去,一边拿触手抽半空吊着的二人,甚至还有两只在空中喷水。 “……” 要不是两位熟人对话太傻,楚云眠还以为自己误入什么十八禁场景呢。 柳长丰甩头咆哮: “你身上的火搞得我灵气都用不了,都是你害的!!!” 源空狼狈地躲开触手: “我怎么知道那火会让我身上的纯阳之气爆发啊!!!你不是说探路吗?怎么又回来了???” 柳长丰狂踹摸自己脸的色批人鱼: “走错路了!你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还让我顺着走,我差点被那群人鱼生吞活剥了!” “嘶——” “啊,不许摸我的腿!!!” 楚云眠:“……” 不堪入目啊!不堪入目啊! 她蹲在角落想了想,给自己的傀儡换了套皮肤,选择了经典黑金搭配隐藏身份,猛地冲了出去。 柳长丰余光扫过一个敏捷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把扯出人鱼的控制范围。 对方另一只手上的源空也是晕乎乎的样子。 楚云眠一击得手,将两人塞到一只手上强行互抱着,另一傀儡手变形成大炮般的模样,随即塞入几十张残符对准上空。 同时心里嘿嘿一笑: “意大利炮来啦!” 完全没懂她在干啥的冥玄宝鉴: “???” 嘭—— 一炮轰天。 洞穴炸出一个微亮的缝隙,人鱼们受到惊吓四散奔逃。 她抡圆了手臂,将二人飞出,被伪装过的声音大吼: “走你!” 柳长丰懵逼:“啊——” 源空惊恐:“什么鬼啊——” 身体被抛出地面,得见天光,落在地上的二人感受着刺眼的阳光,恨不得大哭一场。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人,连忙拳打脚踢远离对方。 下一秒,仿佛有无数个诡异视线聚焦而来。 柳长丰和源空愣住了。 望着衣不蔽体,身上带着诡异红痕又突然出现的熟悉身影。 正在对峙、几乎要当场动手的源、柳两家寂静了。 柳惊尘:“……” 源天河:“……” 窃窃私语声传来: “卧槽!这么劲爆!柳师兄改口味了?” “哇,没想到源师兄多年不近女色,还有这样的原因啊!” 站在后方的魔修低声笑了声: “名门正派,仙门大宗?呵。” 柳长丰、源空:“……?” * 做好事不留名的楚云眠拍拍手,一个跳跃飞起,返回师兄师姐的身边。 她慢悠悠从傀儡中走出来,对上谢暄好奇的目光: “师姐,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楚云眠骄傲道:“做好事啊!” 楚大师就是这么的善良! 谢暄茫然:“啥好事?” 楚云眠思索片刻,深沉道: “顺手挽救了下二傻的贞操。” “他们得在心里感激我。” 谢暄:“???” 第98章 寻找传承之地——大智若愚楚某人 宋煜修为更高些,自然听到了动静。 他无意插手万星宫内部之事,只是摩挲着手上自庚金消失就越发灼热的密钥,半晌才道: “庚金被挖掘一空的刹那,似乎密钥和什么产生了共鸣。” 楚云眠连忙在心里追问: “小鉴,帮我问下小火知不知道传承和剑道之种的事?” 冥玄宝鉴照做,过了会儿才开口: “它说自己睡了这么多年,连山都没了,根本不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楚云眠闻言有些失望,又听到小鉴继续道: “……但庚金天生有吸纳神兵利器戾气的作用,秘境中剑意无处不在,只有庚金附近最为‘干净’,此处已祛除剑意的干扰,让你师兄再试试,也许会有新的收获?” 有点子道理啊。 楚云眠简略转述给宋煜。 在场唯二剑修相视一眼,同时凝神,神识小心翼翼地铺展开来,寸寸扫过附近。 从炽热的地面到嶙峋石缝,再到角落流淌的岩浆。 无形中好像有什么轻轻一弹,与密钥的共鸣更加明显起来。 宋煜手一紧,猛地睁开眼: “感受到了。” 他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楚云眠等人连忙跟上。 在地底洞穴行了不少时间,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光芒。 两侧天然的穴壁带上了深浅不一的痕迹,周航上前打量片刻: “是剑痕。” 他强调道:“非常强。” 剑痕镌刻在石壁间,一道盖过一道,似乎曾有一个身影终日参悟自省,以至于留下岁月未能完全消磨的痕迹。 楚云眠观察着四周,越看越觉得眼熟: “我怎么感觉和祝家祖坟有点像呢……” 这熟悉的甬道,只不过瑰丽的壁画变成了毫无美感的剑痕,相似度似乎有点高啊。 等行至尽头,望着那顶天立地的石门时,她不禁抽搐了下眼角: “还真一样啊!” 然而造型虽然一样,但压迫感却是天壤之别。 这一路上走得越久,石缝里暗藏的剑意就越凛冽。 到后来是宋煜强行护住众人,才不至于被剑意所伤。 石门两侧烛火微弱,传来轻微的烛芯爆裂声。 门正中央一处地方略微凹陷,宋煜让他们退到角落,自己拿起形状吻合的密钥覆了上去。 哒——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 半晌,绿油油的光亮起,伴随着腥风袭来。 楚云眠定睛一看,发出惊恐的叫声: “我擦!大蜘蛛!!!” 只见一只巨型蜘蛛狰狞着口器飞来,一边跳跃一边喷出雪白蛛丝。 宋煜一剑刺出,剑气斩断蛛丝,直直朝着蜘蛛劈去。 那蜘蛛身形灵敏,却不想宋煜战斗经验丰富,配合着众人掠阵,很快将其斩于剑下。 楚云眠哎呀一声,凑上前去,手起刀落把蜘蛛腿砍了下来。 死去的蛛腿已经没有防御之力,轻易被刨开取出晶莹的虫肉: “品阶很高啊,不能浪费了。” 蜂粮喜加一。 “……” 事实证明,想要找宝贝确实是挺难的。 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经历了蜥蜴窝、蝙蝠大军,甚至还有金丹修为的蟒兽,历经千辛万苦又到了一扇门前。 一身狼狈的楚云眠翻了个白眼: “累死我了。” 冥玄宝鉴嘀咕:“你少庖几个,能省下不少力气。” “那不行。” “……” 密钥照例被放入石门凹陷处,与之前不同的是,门并未开启,门上却亮起来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宋煜只感觉眼花缭乱,这类线条似阵纹又似符箓,但细细观摩,又找不到首尾。 仿佛一团线球,被人打乱了刻在石门上。 周航揉了揉眼睛,神识观其竟有目眩神迷之感,他晕乎乎道: “不行了不行了,想我当年天水衡功课第一名,居然看都看不懂。” 谢暄偷偷附耳过来: “师姐,周师兄在吹牛。” “第一名是大师兄。” 楚云眠:“……” 宋煜不愧是天水衡优秀学生代表,他犹豫片刻,持剑意上前,勉强移动了几根线条。 就见门上复杂的纹路缓缓变动,慢慢凝成一线。 就是这一线,看似简单,却在下一秒让在场的其余几人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冥玄宝鉴同步惨叫: “啊我的狗眼!!!” 楚云眠:“???” “发生什么事了?” 小鉴缓过来后,委屈道: “门上的纹路越来越复杂了,我刚刚明明解开了大半,现在完全分不清了。” 楚云眠:“?” 众人立刻坐下调息,半晌宋煜皱着眉睁开眼,他擦去唇边血色: “一生万物,看似归一,实则生万。” 他眼神波动了下: “如今我眼中,竟幻化出万万之数,难以分辨。” 颜九歌捏了捏眉心: “托大了,早知道应该带个阵法大家来。” 楚云眠:“?” 她犹豫了下,指着门: “这不就一条吗?” 哪来的万万啊? 我瞎了? 她学着宋煜的动作上前,精准无误地点上那条平平无奇的线。 下一秒,石门轰鸣,缓缓打开。 “???” 冥玄宝鉴呆呆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楚云眠也在想: 【难道我竟是天才?】 旁边的谢暄哇了一声: “师姐,你怎么做到的?” 被呼唤的人咳了下,佯装淡定: “很简单啊。” 【我特么也不知道啊!我眼里就是一条哇!】 【哎要是所有阵法符箓之类的,都这么简单就好了,搞辣么复杂,看得人眼睛生疼!】 谢暄:“……” 颜九歌眉一挑,下意识和宋煜对视了眼。 对方摇了摇头并未多言,只是站起身来继续护持着众人往里走。 石门后是一块顶天玉壁,光滑平整,如同镜子般可照人容色。 一道黑色影子在其中演练剑招,那剑势滔滔,长虹而贯,气吞山河。 上如天,下似地,那道身影便如开天辟地,每一剑都如震彻苍穹般惊人。 宋煜看入了神,周航更是如痴如醉。 半晌,冷淡的老者声音响起,在这片黑暗中虚幻缥缈至极: “可有悟?” 楚云眠看四周的人都若有所思,不曾回答,诚实地举手: “前辈,我啥都没看懂。” “……” 下一秒玉壁破碎,身处黑暗的众人脚下出现不同的光路,通向更远的虚空。 除了某人。 楚云眠:“?” 第99章 头上长草了——现在是钮祜禄氏·万星宫 宋煜面前最多,足足有五条光路,对应着不同的文字:“灵”、“传”、“器”、“宝”、“法”。 虚空中的老者淡然道: “灵物、传承、法器、天材地宝、功法,诸子择一,不可贪。” 就在宋煜犹豫“剑道之种”属于“灵物”还是“天材地宝”时,楚云眠已经上蹦下跳: “传承啊大师兄,剑道之种固然重要,若能得传承,更重要啊!” 一位剑仙的毕生所学,绝对不比剑道之种差! 宋煜望着她,半晌点了头,很快消失在“传”的那条路上。 周航天资不如宋煜,心中有自知之明,他望着自己面前的四条路,琢磨了下,往“法”那条路上走去。 颜九歌目标明确,直接冲上“宝”,很快不见背影。 只有谢暄犹豫地看着面前的两条路。 左手是“灵”,右手是“宝”。 他刚想随三师姐选择,却有一道清脆的童音提醒般响在耳边: “大哥哥,往左哦。” 谢暄脚步一转,莫名走上了左边这条路——“灵”。 不过片刻,黑暗中仅剩下楚云眠一人。 被孤立的人瞪大眼睛: “等等,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好歹有个安慰奖什么的吧? 总不会真是“谢谢惠顾”吧?! “前辈,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哇!!!” 无人回答。 寂静片刻,角落里响起某人怨念的声音: “祝家都没有这样对我,太过分了,前辈你和祝前辈一起飞升了,要不是星辰之力早阴阳相隔了,呜呜呜呜呜呜……你比祝琅都小气……” 虚空中残留的神识:“……” 过了会儿,楚云眠脚下勉为其难出现一条光路。 她也不嫌弃,拔腿就往里面冲。 光路的尽头,一棵笔直的巨木映入眼帘。 它枝叶挺括,灵光内蕴,呈现神秘的银色。 叶片一端尖一端圆,上有流光婉转,灿烂夺目,隐见剑意吞吐。 老者淡漠的声音响起: “此为神剑木,以你修为,大概可选五片携带剑意的叶片离开,用以参悟。” 楚云眠没回应,只是在心中默默问: “神剑木是啥?” 冥玄宝鉴急道: “就是剑道之种在凡世间的幻化之体啊!” “种子长大了不就是树?” ? 不能是花,不能是草? 等等,还真是个种子啊? 你们修真界取名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点? 道种不应该是很高大上的东西吗? 她心里纳闷,知道这便是此行的目标了,当下上前绕着树转了几圈,嘀咕了一句: “前辈,是不是以我的修为,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啊?” 残识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贪心得很,也罢,我便大方一回,许你此诺……”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某人抱住神剑木,大喝一声:“嘿!” 残识:“?” 巨木隐隐颤抖,下一秒地动山摇,被整根拔起。 残识:“……” 模糊的少女声音从树下传来: “谢谢前辈,前辈大气,前辈我走了啊!” “…………” 冥玄宝鉴低声道: “你不怕他恼羞成怒,一剑把你劈了?” 楚云眠抱着树:“他要是真这么小心眼肯定无法成仙。” 又含糊了句:“说不定以后天上见,大家还能做同事……” 冥玄宝鉴:“?” 什么同事? 残识眼睁睁看着自己培育的神剑木就被个小丫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巨力搬走了。 关键是神剑木居然没有反抗! 想当年,他光是培育这棵树,花费的心血何止数千年,如今就这样被搬走了! 不知道已经成仙的本体作何感想,反正祂作为残识真的心痛极了…… 楚云眠一边搬,一边试探地问: “前辈你还在吗?” “不会心疼到说不出话了吧?” 残识坚强道:“……没有,我本体已飞升,这点小事不至于放在心上。” 楚云眠动作宛如搬人参果树的猴子,腆着脸道: “前辈你真好。” “呵呵。” 残识沉默了会儿: “你搬走也无用,我寻觅数千年,只有浮生岛适合神剑木生长,不然也不会做了九霄星辰殿的客卿长老。” 楚云眠:“前辈,星辰殿早就无啦,现在是钮祜禄氏·万星宫。” 残识:“?” 钮祜禄氏是啥? 星辰殿中诸家有这个名字的? “星辰殿,没了?” 楚云眠点头,小心翼翼往来处返回: “星辰殿分裂为‘万星宫’和‘天机阁’,现在大哥瞧不上二哥的,早没啦。” 残识仿佛早有所料,叹了口气。 “你刚刚提及祝家,而今祝家如何?” “额,除了精神状态堪忧,其他都挺好的。” “怒海兽代代传承,每一代都去旧居‘怀念’祝琅前辈呢……” 残识怀疑:“……怀念?” 楚云眠感觉手中的巨木一阵震动,突然变小嗖得一下飞起,她大惊: “啊!前辈你是不是反悔了!” 残识:“……我没有,大概是神剑木不想和你走。” 话音刚落,化作小树苗的神剑木返回,晃了两圈落在楚云眠头上,不动了。 “?” 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拿起镜子一看,头顶一棵树苗迎风招展,碎叶哗啦啦作响。 “……” “啊!为什么又是头顶啊啊啊!” “你们这些天生灵物为什么对我的脑袋这么执着啊!!!” 残识:“……” 冥玄宝鉴没忍住笑出声,安慰道: “放宽心,至少这次不是绿色的。” 楚云眠:“……” 她郁闷:“还是小鉴你正常点。” 冥玄宝鉴尴尬开口: “我之前也是砸你头上跑进芥子袋的。” 楚云眠:=口= 她伸出手尝试拔了拔,发现神剑木纹丝不动,只得先把对方放在一边: “前辈,我大师兄天资聪颖,又天生剑道之体,您选中了吗?” 残识冷声道:“他确实天赋异禀,但剑心尚未补全,怕是够不上我的择选标准。” 又沉默了会儿,声音到底带上几丝欣赏: “若是再给些时间,待其化神……倒是可以。” 楚云眠循循善诱: “现在和万年前不一样啦,外界的诱惑如此多,像我师兄这样的纯粹的剑修很少见的,资质和心性皆高。” “而且他练剑,连道侣都没有!” 残识不买账: “我等剑修,以心问剑,剑随大道,若修行途中有道侣相伴,实为幸事,若没有,大道独行,向来如此!” “你有祝琅当好基友……” 残识:“……” “哼小丫头何须多言,你师兄到底如何,但看他能不能通过‘问剑’、‘问心’、‘问道’三次考验。” “不能通过,你说再多的好话也无用!”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 “那我们打个赌,前辈你这么大方,应该还有另外几条光路没给我吧……” “……” “前辈?” “前辈??人呢?” 冥玄宝鉴淡定道: “已经走啦,你目的都不遮掩,都把手往人家口袋伸去了,难不成还站原地听你忽悠?” 楚云眠:“……” 不知过了多久,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行来。 她定睛一看,挥挥手: “小师弟,你回来啦!” 谢暄站在阴影处沉默,片刻后缓缓踏出。 清俊的少年脸上,冰冷的竖瞳带着残忍的笑意看了过来。 第100章 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妖魔鬼怪快离开! 楚云眠一愣,疑惑地看向面前人的眼睛:“小师弟?” 少年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面上带着奇异的微笑,半晌开口: “师姐?” 他的声音又轻又冷,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看了过来,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非人之感。 像是暗处石缝间悄然睁开的眼,阴冷邪恶又带了些睥睨。 “?” 楚云眠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小鉴啊这是个啥啊?什么妖魔鬼怪假扮我小师弟的样子?” 冥玄宝鉴犹豫了下: “……还真不是假扮,确实是你小师弟的身体。” “但和你说话的东西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谢暄”的眸光扫过周围,重点在楚云眠发间的银色小树苗上停留片刻。 他眼底骤然爆出一抹暗光,几步出现在少女身旁,阴邪的声音划过耳廓: “小……师姐?” 楚云眠和他四目相对,冷不丁抬手掐住他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 “谢暄”:“?” 少女一拳挥在其脸上,他如遭重击,又被人趁势压倒在地。 楚云眠掐着面前人的脖子来回晃: “妖魔鬼怪快离开——” “妖魔鬼怪快离开——” 冥玄宝鉴:“……” “咳咳咳……”地上的人挣扎片刻,眼中闪过狠厉,“找死!” 说完,抬手化作钩爪往楚云眠后心袭来。 冥玄宝鉴连忙大叫:“闪开!” 早有防备的人一个翻身躲过,痛下杀手的存在还想乘胜追击,却不想突然眼神一乱。 谢暄的意识恢复了一部分,语气带着焦急: “师姐……你快跑!” 刹那后,他神情一定,脸上又勾起邪魅的笑容: “你以为你们能逃过去?” 楚云眠:“……” 她怒吼一声: “从我师弟身体里滚出来!!” 占据着谢暄身体的存在冷笑: “凭你也想阻拦我?” 他站直身体,慢慢飘上半空,衣袖无风自舞: “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即是黑暗……” 飞到一半突然被人抓住。 他低头一看:“?” 楚云眠面无表情拽着对方裤子,口气抓狂: “不许拿我傻师弟的身体说中二台词!!!!” “……” 那人被气笑了,还未开口突然感到一股力量破空而来。 他闪身一躲,虚空一支箭矢划破肩膀,血色绽开。 少年在伤口指尖轻点,于唇边一抹,清俊的容颜恍然带上一股子魔性: “小丫头,你惹怒我了。” 楚云眠闻言跳起来又给他一拳: “老东西,你也惹怒我了。” “谢暄”:“……” 冥玄宝鉴连忙道: “轻点!轻点!” “你那个牛劲儿自己不清楚吗!别搞得人还没救回来,就被你一拳打到鬼域了!” 楚云眠:“……” 她很想高呼一声诽谤!但心中莫名心虚,望着似乎想要逃离此地的人,急中生智从头上薅下几片树叶: “就决定是你了,神剑木!!!” 风一吹,那叶子轻飘飘落了地。 “……” “呵呵呵呵,小丫头倒是幽默。” “谢暄”勾唇笑了下,似乎还想说什么,突然神色一乱,他扶着额头低声怒斥: “怎么?一个小小的炼气也想和我斗?别以为你是谢家人……” 地面的银色叶片缓缓消散,一股尖锐至极的剑意猛地爆发,楚云眠见状连忙大叫: “别砍我师弟的肉身啊!” 孩子还小,不能缺胳膊少腿的! 直斩神魂的剑意威势强大,仿佛感受到什么的噬魂蜂从灵宠环中飞出。 薄翼摩挲间发出阵阵撼动神魂的嗡鸣。 楚云眠眼疾手快转身射出三只箭矢。 黑暗中,箭矢携带着神秘银光,于空中三分六,六幻九,循环往复,拦截各个方位。 “什么?” “滚出我的身体!” 一具身体里的双魂搏杀,谢暄抱着头发出痛呼,所幸残魂到底是残魂,哪怕孤注一掷夺舍也无法强撑太久。 他心中不甘,惨叫一声: “谢家!谢家!” 下一秒,一只头生短角的蛟魂探出少年身体,眼神凶悍,暴虐非常,形容狰狞。 小噬快乐地飞过去嗷呜一口,浅尝一口后呸了出来,嫌弃地飞远了。 楚云眠感受到它的意识:魔气,难吃,魔气,难吃。 谢暄从半空中落地,猛地喷出口血。 他身后虚幻的金色影子一闪而过,随即飞起一口吞下已经快魂飞魄散的蛟魂。 楚云眠瞪大眼睛:“龙龙龙!” 好大一条龙啊!! 冥玄宝鉴感叹: “这小子运气不错,阴差阳错让圣衍皇族的龙魂苏醒了。” “龙魂?” “是啊!传说圣衍皇族的先祖曾得龙脉为助,甚至寻得一份龙神残骸护佑。” “后代子孙皆有龙魂守护,但能苏醒者,万里挑一。” 冥玄宝鉴想了想补充道: “圣衍皇朝上一位苏醒龙魂的,是这小子的祖爷爷,那位早就飞升了!” 楚云眠睁大眼睛: “又是一个祖上阔过的。” “哦不对。” 她反思了一下:“人家现在也挺阔的……” 想到这里,她连忙走过去摇了摇半跪在地面发愣的少年: “师弟!小师弟!听说你变成小龙人了?” 谢暄:“……” 然后他感觉一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少女的嘀咕响在耳边: “给我看看是不是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 “……”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师姐我没尾巴。” 楚云眠嗖得一下缩回手: “哎呀,师姐刚刚可担心了。” 谢暄暗金色的瞳孔在蛟魂消失后变成了纯正的金色,略一眨动又恢复了正常,他反应过来,急忙问道: “师姐,你没受伤吧?” 说完,表情泛上一丝愧疚。 “没呀,”楚云眠扒拉下头顶的树苗,“倒是你,被我揍了几拳还好吧。” 谢暄感受了下:……qaq “还……还好。”他坚强道。 “那就好,对了,你怎么差点被夺舍了?” 少年摇了摇头,拿出一对蛟角: “是我选中了蛟骸,但没想到这蛟死前藏了一手,应该是看中我为谢家人,吞并龙魂便有完全夺舍的可能,才放手一搏。” “虽我有把握不被他完全控制……但差点连累师姐。” 他神色黯淡下来。 楚云眠拍了拍他的脑壳: “祸兮福所依,不遭这一劫你也苏醒不了龙魂对不对?” 谢暄点头,仿佛想起什么又抽出一捆浅白色的绳子: “这是蛟筋,可以给师姐当弓弦用。” 楚云眠连忙摆手:“这是你的机缘。” 谢暄硬塞到她手里: “本来看到就决定给师姐的!!!” 推辞半天,又见他坚持,楚云眠只得收下: “好师弟!你真是咱师门的优秀小龙人。” “小龙人”:“……” 砰的一声,二人转头看去,黑暗中周航甩着两根连起来的棍子走了过来。 楚云眠一愣,犹豫了下,缓缓开口: “周师兄,你在玩双截棍……?” 第101章 大师兄被强化了——高大上的三问过程 周航神色尴尬:“双截棍为何物?”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之物,无奈道: “好吧,确实名如此物。” 谢暄平复了暴走的灵力,好奇道: “周师兄不是选了‘法’吗?” 被询问的人闻言叹了口气: “我确实找到了一份适合自己的功法,名为‘撼天无极剑法’,但习此剑法需力降十会,而我自小修炼的剑意灵动有余,劲力不足。” 他摊开手:“此物为奇石,看着短小却有高山之钧力,可助我锻炼肉身,兼顾力与速二者。” 谢暄尝试拿起,差点被压倒在地,一双手伸过来拿走石棍,他才松了口: “此物,确实很重。” 周航点头:“我需要时刻以灵力支撑才不至于被其压倒。” “我打!!!” “?” 旁边传来一阵诡异的叫声,他二人转身,就看到楚云眠拿着石棍甩得虎虎生威。 破空之声震耳,拿着双截棍的人表演一番,美滋滋道: “还挺好玩的。” 说完还给已经石化的某人: “周师兄,给你。” 周航:“……嗯。” 他和谢暄对视一眼,默默走到角落里自闭去了。 诡异的笑声飘忽着传来,颜九歌的身影出现在远方。 她抱着自己的刀,脸上灿烂得仿佛能开出花来。 楚云眠眼睛一亮:“师姐看来收获很可以呀!” 颜九歌闻言嘿嘿一笑,悄咪咪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露出里面陨铁色泽的灵材: “眠眠猜猜是什么?” 楚云眠摇头。 “是晶海沉沙石,和庚金搭配,你师姐我的刀能用到化神期啦!” 对于贫穷刀修来说,没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好的了。 连周航都一边挥舞着双截棍,一边露出惊讶羡慕的表情。 冥玄宝鉴啧啧称奇: “你们这群人,居然各个通过考验拿到了东西。” “哦,除了你。” “?” 楚云眠莫名其妙:“为啥除了我?” 冥玄宝鉴慢悠悠道: “从某种程度来说,你属于强行搬走的,更偏向抢。” 楚云眠半点不心虚: “修真者的事,那能叫抢吗,而且前辈自己也答应了啊。” 冥玄宝鉴:“那是他没想到会遇到你这种不走寻常路的……” 她俩日常拌嘴互损,突然感到地面一阵震动。 熟悉的剑意爆发,带着所向披靡的威势震荡开来。 “大师兄?” * 宋煜执剑击退十个与自己一应修为的幻影,纵使满身狼狈,依旧神色平静。 他待幻影退去,服下丹丸调理灵气,身后虚空中剑匣若隐若现,数柄外形不一的灵剑靠在主人身边,吞吐着剑意。 残识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错,能顺利通过‘问剑’,说明你基础牢固,剑道之体果然不同凡响。” 宋煜平静道: “每日挥剑万次,未敢懈怠。” 残识笑了下:“接下来,便是‘问心’。” 宋煜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被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废墟中,周围是正在哀哭嚎啕的人们。 战乱饥荒,天灾已至。 他举起手,发现自己是幼儿身形。 脑海中一片混沌,突然有人从身边路过,穿着青衣的仙长抱起一个个孩子,有灵根的便被他们带走,没有的送到其余村落。 清风剑宗,名字似乎很熟悉。 宋煜沉默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群仙人离开,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细细想来又觉得是自己的癔症。 村落里过得紧巴,也不愿意收留他们这些外来的孩子,他便跟随几个年长些的,去山里找吃食。 待长到七岁时,捡到一把木剑。 他望着那柄粗糙的木剑若有所思,不顾旁人的反对离开深山。 一路上摸爬打滚,吃尽苦头,终于找到了一家教导剑法的武学门派。 武学门派的长者为他摸骨,摇了摇头: “没有天赋。” 他坚持道:“我愿做打扫弟子,学些粗浅门法。” 老者摸摸胡子,同意了。 二十四岁那年,有人寻得撞仙缘之法,仙长测试灵根,有缘者可随他们前往修仙。 他去试了,依旧得到了【没有仙缘】四字,与幼时并无不同。 年华老去,他已不再年轻,望着蓬勃生机的弟子们虽有感慨,却不曾放弃,依旧每日练剑。 天道酬勤,即使没有天赋,他也成为武林中知名的剑痴。 然,寿元将近,却无法再追寻至高的剑道。 寿岁终结之日,他一身单薄衣裳,坐在雪松下,膝上放着一柄铁剑,又从袖中掏出七岁时捡到的那柄木剑,细细摩梭。 四肢逐渐无力,生机荡然无存,他缓缓闭上眼睛。 有人问:“可悔?” “不悔。” “以你心智能力,高可封侯拜相,低也衣食无忧,一生所寻,飘渺至极,你不悔?” 宋煜淡然回道: “我不悔,我之行止,皆由本心。” 那个声音大笑道:“好!” 天地瞬间变化。 宋煜猛地睁开眼。 雪松不再,他掌心的茧子,老树皮般沟壑的皮肤也尽数消失,身体里的蓬勃的力量昭示着一场问心之劫的结束。 他是宋煜,清风剑宗的大师兄。 残识满意道:“‘问心’已过,就让我看看你的‘道’是什么。” …… 火光连天,房屋坍塌,宋煜回神,缓缓转身。 熟悉的山门被烈火烧灼,雷霆天降,山脉被劈得四分五裂。 他神色微动,御剑飞行,只见天地皆暗,已经死去的蜉蝣落在山涧间,小兽啃食着它们的身体。 鲸落万物生。 他下意识冲上师尊所居之处。 荒芜之地,杂草丛生,一块墓碑隐在角落,上书:恩师楚安淮之墓,弟子泣立。 他茫然转身,看到师妹颜九歌站在远方。 女子神情苍白,旧日意气风发不在,静静捧着微凸的小腹看着他,她说: “大师兄,我总想试试的,撞了南墙不知道是否还能回头。” 她的身影逐渐消散,眼底始终带着一抹哀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响起,带着骇人的狰狞。 宋煜循声望去,神情疯癫的谢暄踩着尸山血海,执枪对着对面的顾清恒。 曾经也是清风朗月少年的男人微微一笑: “二师兄,我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了?” 顾清恒神色痛苦:“小师弟……” 二人身形一闪。 长枪与灵剑相击,却不复少年时。 叮—— 璎珞环佩撞击的声音响起,已经长大的少女悄然路过宋煜身后。 她容颜倾城,发坠东珠、一身红衣,却面容呆滞,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拥入怀中。 那双美丽却没有灵光的眼睛缓缓抬起,望着半空中在天火雷霆中粉碎的宗门石碑,缓缓落下一滴泪。 宋煜如遭雷击,无数靡靡之声响在耳边,魔魅蛊惑: “你什么都做不到。” “命由天定,你什么都做不到!!!” “师门之祸,命数之劫,你身为大师兄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弟师妹们走向灭亡。” “你的剑有何用!有何用!” “宋煜。” “你的道,你认清了吗?” 被指责的人闷哼一声半跪在地,还未完善的剑心隐隐有崩裂之势。 他凝神静气,幽深的眸子微抬,喃喃自语: “这便是心之迷障。” 是曾经听眠眠所预测的未来。 是对那个预言中的“自己”的不满和所谓命运的三分恨意。 “不对。” 他缓缓抬起长剑,寒光湛湛的剑身映着一双沉静的眼: “无论是何时的我,一定会阻止,哪怕拼上这条命。” 虚空中,剑匣开启,九柄飞剑缓缓降落,围绕在主人身侧。 “我之道,为守护。” “执心问剑,但求无悔,执剑问道,亦无愧。” “守宗门,守世间,守本心,守该守之地,我身即死,道心不灭。” 九柄长剑瞬间与宋煜掌中灵剑合为一体。 他剑心上最后一抹灰尘尽数抹去,从此灵台清明,己道长存。 周身一切尽数化为虚无,半空中的残识大笑: “好好好,道心坚定,可为我之传人!” 一道剑纹闪过,无声落在宋煜眉心,残识的声音逐渐消散: “宋煜,希望你初心不负,再不迷惘,从此执剑行走世间,终得大道。” “是。” * 楚云眠望着黑暗中逐渐走出的人影,目光扫过大师兄额间神秘的剑纹和周身恐怖的威势,哇了一声: “大师兄,你被强化啦?!” 第102章 帮你查查鬼域投胎排号——毕竟我有巨物恐惧症 宋煜闻言顿了下,倒也习惯自家师妹的语出惊人: “我已顺利拿到传承。” “好耶!” “太好啦大师兄!” “哈哈哈那你回剑宗别忘了和我论剑啊……” 角落里传来周航的笑声和嘀咕。 宋煜:“……” 他神色平静: “可惜未能找到剑道之种,不过剑仙传承亦为我等剑修不可错过的机缘。” 楚云眠拔了拔头顶的小树苗,发现对方还是稳如泰山,就是不愿意下来,叹了口气: “你们看到这个了吗?”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颜九歌犹豫了: “眠眠,你头上长草了?” 楚云眠:“……” “是树啦!是神剑木!” 宋煜骤然抬头:“神剑木?” 某人晃着头:“对的,就是剑道之种的幻化之体。” 一旁的颜九歌惊喜地探过身拔了拔: “真的?眠眠你是如何拿到的?” 楚云眠沉默了下: “呃……剑仙前辈送的?” 秘境震动了一下,表达了其主人内心的悲愤。 楚云眠反而昂着头肯定道: “就是剑仙前辈送的!他说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我就把整棵树搬走了!” 闻言猜到发生过什么的宋煜:“……” 默默望着自己手上双截棍的周航:“……” 谢暄站在角落偷偷摸了把自己身上被饱以老拳的位置,小脸一白。 楚云眠看着众人沉默的样子,理直气壮: “反正就是拿到了,剑仙前辈都飞升啦,肯定不会这么小气的。” 震也不是,不震也不是的秘境:“……” 宋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顿。 传承之地一片黑暗,如今选定继承人后竟如同镜片般缓缓崩裂,裂痕处光芒乍现。 他眉间剑纹亮了下,开口: “秘境分为外境和内境,如今传承已完成,内境即将消失,我们得离开了。” 众人听闻连忙跟上大师兄的脚步。 * 于内境中不知年月,外境却已过去半年之久。 期间源家和柳家在此地冲突不下数十次,却依旧未能找到星子信物。 就在双方都深感焦虑之时,平静到宛如死水的秘境突然震荡起来。 源家驻扎之地。 魔宗大护法猛地睁开眼睛,掏出一柄巴掌大的小剑。 剑上凛冽刺骨的剑意逐渐消散,明示了传承已找到继承人的结果。 他勃然大怒:“怎么可能?” 怒火燃烧间,他近乎控制不住身上的魔气,想到万星宫宫主可能还在窥视这片地域,又勉强忍了下来。 源天河推门而入,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掐住脖子。 心性残忍的魔修冷冷看着他: “源家主,魔宗和源家最重要的交易,关于那份剑修传承。“ “如今传承已被人拿走,你不应该给个解释吗?” 源天河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他心中恨恨,却还要虚与委蛇: “秘境中只有源、柳二家,源家至今未找到线索,大护法不如去柳家驻扎之地探查一番?” 他表情微冷:“再说,剑修传承是万星宫都无法决定的存在,大护法也太高看我了。” 魔宗大护法闻言冷笑一声: “源家主迫不及待想借刀杀人,可惜我不是源家的刀,也没那么傻。” 他重重甩开手,浑身杀气刺骨: “柳家那群蠢货可配不上这传承,看来万星宫对秘境的掌控不过如此,有小虫子进入也未曾发现。” 源天河骤然抬头:“你的意思是?” 魔宗大护法已经懒得和他掰扯,转身将神识压制到一定程度,尽量不引起外界万星宫宫主的注意,随即一寸寸扫过。 他此番根本目的便是传承,如今被人捷足先登,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抽筋扒皮。 元婴后期的神识哪怕被压制也强悍恐怖,很快发现了地底八爪人鱼处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 锁定到蛛丝马迹,大护法露出狰狞的微笑: “蝼蚁,怪就怪你们拿了不应该拿的东西。” 他的身影缓缓消失,携带滔天杀意离去。 源天河站在原地,缓缓皱眉。 * 宋煜等人一离开石门,就感到一股邪性诡谲的魔气降临。 几人迅速反应过来,护住正中修为稍弱的楚、谢二人。 “魔气?此地怎会有魔气?” 宋煜眉间剑纹一闪而过,借着传承者与秘境的联系隐藏众人气息,避于角落。 大护法踏步而出,观察着四周,声音带着满满威胁: “交出传承,也许我会给你留一条全尸。” 楚云眠:“……” 【好特么经典的台词啊!】 【不对,你们魔修不应该有桀桀桀的笑声吗?】 她思维发散了下,很快回过神来,将弓握在掌心以作防备。 颜九歌担忧地看了眼宋煜,对方摇头表示暂时还算安全。 明明感知到附近有人,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大护法暴躁道: “怕了?” “敢与我相争,就得有求死的勇气。” ……? 这种中二台词着实震撼到楚云眠,她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在心里嘀咕: 【啊对对对,我怕了,毕竟我有巨物恐惧症。】 宋煜三人:“?” 【我害怕大傻逼。】 “……” 在这种命悬一线的紧张氛围中,他们居然被眠眠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心中多少有些无奈。 打是不可能正面打的,毕竟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还是战斗力恐怖的魔修,他们这群人最高也才不过金丹圆满,半步元婴。 宋煜是元婴以下第一人,爆发许能和元婴初期一战,但与后期却有不少差距。 简单来说,这是个硬茬子。 难啃又硌牙。 楚云眠也懂这个道理,她摸摸下巴陷入沉思: 奇怪,怎么会有魔修出现在万星宫? 冥玄宝鉴感知到她心中疑惑,辨别了下远处人影,带着惊诧开口: “是玄月魔宗的人。” 楚云眠:“!” “还是魔宗的大护法,亦是魔道中很强的剑修。” 小鉴的声音顿了下,恍然: “他身上有蝎血草的味道。” 电光石火间,楚云眠脑海中仿佛有什么闪过:蓝晓轮回中所见的神秘歹人,柳长丰发带间的蝎血草粉末。 难不成都和玄月魔宗有关? 柳家?源家? 柳惊尘再无视这个弟弟也不至于痛下杀手,那便是源天河? 她若有所思: 那之前轮回中源天河被择为星子之位,看来有不少隐情啊! 各种阴谋诡计在脑海中划过,冥玄宝鉴注意到她还有时间胡思乱想,连忙提醒道: “当务之急还是先逃命吧你!” 楚云眠尴尬:“要能跑我绝对飞一般的速度。” “然而事实是我们一出去就可能被追杀十八条街……” “小鉴,你觉得我们打赢对方的可能性有多大?” 冥玄宝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半晌才磨蹭道: “呃,要不我帮你查查鬼域投胎排到几号了?” 楚云眠:“……” 可真是谢谢你啊! 还挺委婉的! 第103章 去,给他们俩巴掌——好,好变态啊 魔宗大护法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浑身魔气鼓动。 仗着此为地底深处,不易窥视,诡谲的魔气肆虐开来,一步步压迫灵气的所在地。 宋煜神色微冷,掌中灵剑嗡鸣,浑身战意澎湃至极。 即使与对方差距过大,他也会挡在师弟师妹面前,搏那一丝生机。 眼见着那恐怖的魔气已经蔓延至身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灵力压到极限,只待对方靠近就先发制人。 大护法心知对方既然可以不惊动万星宫探入秘境,必然有所依仗,虽然嘴上嚣张,实则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他目光扫过那些还未被魔气侵占的地方,眼底的杀意越来越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惊呼远远传来: “你大爷的源空,你来这里干嘛?” “……你怎么不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呸!是不是源天河让你来的?你堂哥就是这么奸诈的伪君子!” “柳惊尘又是什么真小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砍死你!!!” 两个身形相仿的人影出现在远处,一路上吵吵闹闹,叽叽喳喳,颇为聒噪。 大护法皱眉,很快意识到来人是谁,面色沉了下来。 他此番与源家合作,也曾让人对柳家这小子下过手,按理说多方准备,对方必死无疑。 可就这样插翅难飞的情况下,柳长丰居然安然无恙返回了柳家。 这也是源天河对他不满的原因之一。 要不是魔宗和源家有约在先,一个还未结婴的修士,哪里配给他脸色看! 如今,柳长丰送上门来,倒是正好做了他发泄怒气的靶子。 想必源天河的这位堂弟,也是乐意至极的。 想到这里,大护法冷笑一声,化作一道暗影骤然向一无所知的柳长丰袭去。 暗处的楚云眠等人:“???” 怎么突然转换目标了? 柳长丰此次离开柳家之地,是因为秘境的不明震动离之前八爪人鱼的位置很近。 他心中一直在思考当时救他和源空离开的那个诡异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那人也算救自己一命。 等听到自己大哥派人探查此处,便自告奋勇前来。 万万没想到半路上遇到源空这个王八。 想到这里,真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把人捆起来狂捶一顿才好! 源空来到此地的理由与柳长丰类似,但他是被告知剑仙传承被人拿走一事的,所以目的更明确些: 他怀疑当时救走自己和柳长丰二人的那个诡异身影,就是拿走传承的人! 只能说二人猜测都挺对,微妙地偏差了一些。 这边还在拌嘴,那边一道黑影袭来,直冲柳长丰面门。 他大惊失色,连忙掏出护命之物抵抗,灵器粉碎的同时,往旁边一滚: “我操你大爷!源空你居然安排人偷袭我!” 源空莫名其妙:“我没有啊!” 他转身望着黑影手段狠辣,满身魔气,下意识拽了在地上滚的某人: “柳长丰你这个废物!一定是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你大爷的!” 魔宗大护法望着源空救人的动作皱眉,冷笑一声: “柳家小子,你早该死在外面,倒是命大,源家小儿,不想没命的话就给本座滚!” 柳长丰闻言大怒: “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一直想杀我的人!” 好哇,居然被楚小魔头说对了! “说,是不是源家安排你来的!” 源空按住他张牙舞爪的四肢,无语道: “你看清楚谁在救你!怎么又赖到源家身上了?” 大护法表情冷了几分,想起什么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 “原来如此……我倒是忘了,你们二人的关系确实复杂,肮脏得令人恶心。” 柳长丰:“?” 源空:“?” 被贬低的暴躁小登怒气冲冲: “你没有死对头吗?这就恶心,啊?” 旁边的源空点头,看大护法的表情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被盟友“背刺”大护法:“……” 隐藏在结界中的楚云眠缓缓掏出一把瓜子,边看边嗑: 【我去!柳长丰和源空什么肮脏的关系啊!让我听听啊。】 【瓜聊一半就跟发图不留种一样,高低减二寸。】 颜九歌:“?” 眠眠怎么有心情看热闹起来了? 什么减二寸,身型? 她蹲在师妹旁边,心里有些无奈。 然而源空和柳长空越吵越凶,甚至已经扯到幼时在万星宫谁抄谁作业,抄得牛头不对马嘴,被先生责罚的旧事。 于是,结界中的人被迫旁听起来。 完全被无视的大护法:“……” 他咬牙切齿,心底的杀意已经按捺不住: 如此不敬本尊,不如把你们俩都杀了,再把藏在附近的小贼也杀了。 源、柳二家找不到证据,又能奈我何? 柳长丰正在和源空互殴,越打越离谱,甚至已经抱成一团在地上滚。 在大护法身上杀意爆发的瞬间,两人同时跃起,不约而同抛出万星宫亲传弟子的令牌。 也就在这瞬间,挡下了元婴魔修的攻击! 代表着源家和柳家的族徽突破石壁的限制,猛然于地表半空中绽开。 附近看到的弟子们纷纷赶来。 以为是俩没脑子的二世祖,于是被摆了一道的大护法:“……” 柳长丰嗷嗷大叫,顺便阴了源空一拳: “哥!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最先赶到现场的是一直有所准备的源天河,原以为堂弟找到传承之人的他满心兴奋前来,待看到石洞中的一身杀气的黑袍人时,陷入了沉默。 源天河:“……” 大护法:“……” 源空一脚踹开柳长丰,跑回堂哥身边: “堂哥,这家伙鬼鬼祟祟的,甚至发现我时要痛下杀手,说不定传承就被他拿走了!” “快禀告宫主有魔修闯进秘境啊!!!!” “……” 早对源家和玄月魔宗关系有所猜测楚云眠噎了一下: 【这叫什么?这叫什么?】 【这就叫不走寻常路,傻子克高手啊!】 莫名逃过一劫的宋煜等人:“……” 柳惊尘姗姗来迟,望着在场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万星宫居然有外人闯入,看来确实得禀告宫主才是。” 他观察到源天河一闪而过不自然的表情,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而楚云眠肩膀上的小火看到仇人,温度都高了几分,烧得楚云眠差点跳起来。 同样在吃瓜的冥玄宝鉴淡定翻译: “小火说它想去找回场子。” 楚云眠:“?” “找回场子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冥玄宝鉴:“不记得是哪个契约者了,不是很重要吧。” 楚云眠:“……” 好吧。 她反复确定如今的弱火足以自保,才将其从肩上取下,指着远处的一群人低声道: “去,小火,给他们俩巴掌!” 周航:“?” 谢暄:“……” 弱火兴奋地飞起,引导地火飞快蔓延,很快地面跟铁板烧一样热了起来。 大护法低头一看,自己的顶级法袍居然烧了起来:“?” 柳惊尘和源天河望着这熟悉的一幕,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整座山火爆发,浓烈的炎气扑面而来。 不过眨眼间,面前的源家人和柳家人就衣衫褴褛,一个个面如黑炭,呆呆地互相望着对方。 “???” 一点火焰冒出来,凝成巴掌狠狠打在他们的屁股上。 瞬间化作一个焦炭形的巴掌印。 “啊——” “什么鬼东西——” 楚云眠望着这幕:“……” 好,好变态。 小火当年到底在仙剑身边经历了什么啊啊啊啊! 第104章 自古弓兵多挂逼——她来了,她来了,她开着挂就走来了 万万没想到小火找回场子的方法居然如此“特殊”。 这确实很难评。 周航嘀咕了句: “这性格倒是和眠眠师妹很像。” 都是吃不得委屈的脾气。 耳朵竖起的楚云眠:“……”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但我没有证据。 远处在做人肉铁板烧,角落这片地方岁月静好。 弱火也只是想报复一下,并未造成实际性的伤害。 当然,在精神上造成的伤害不算。 小火抱着炎火之气处处打人巴掌,一不小心玩嗨了,径直往大护法身边凑去,反应过来后连忙后撤,却也差点被人抓住。 吸纳地火之后越发强悍的它躲过桎梏,怒气冲冲甩了一片火种扔到对方身侧,差点把大护法裤子点燃了。 不得不说,在这地底老巢,弱火天然有地域优势。 连大护法这等修为都无法轻易抓住它。 现场乱糟糟一片,更乱的是柳惊尘和源天河不约而同选择出手。 于是楚云眠几人眼睁睁看着铁板烧上的各位又打了起来。 “……” 颜九歌低声道: “大师兄,你还能撑得住吗?不如我们趁势闯出去?” 维持着结界的宋煜缓缓睁开眼,眉间微皱,还未开口旁边伸来一只手,嘴里就被灌上甜甜的味道。 楚云眠一边看热闹,一边给他喂了一口云灵蜂的蜂蜜: “大师兄,你还好吗,来点蜂蜜甜甜嘴。” 宋煜:“……” 他感受到云灵蜂蜂蜜中越发凝蕴的灵气,神色一动,低声道: “眠眠,你这蜂蜜似乎与初来浮生岛时有几分不同?” 生机、灵气、甚至修复肉身的速度,提升的不止一二分。 楚云眠愣了下,恍然: “好像是的欸。” 她茫然地点头: “大概是蜜蜂大了,又超进化了吧。” “?” 习惯于自家师妹奇异用词的宋煜微顿,转而垂眸感知了片刻。 他注意到被小火搞得暴跳如雷的魔修,眼底闪过什么,果断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走。” 随他做出决定,一道做过伪装的剑招悍然劈下,所携带的剑势有粉碎金石之威,连正在燃烧的火焰都被逼退几分。 小火收到冥玄宝鉴传来的暗号,飞快借着剑招斩开的路散开火种,掩护众人撤退。 大护法不方便与源天河相认,一直游离在众人之外受到弱火骚扰,如今弱火一有变动他就觉察到不对。 冰冷的视线扫过某处,他森白的牙在昏暗的光线越发狰狞: “果然藏在这里。” 说完骤然化作一道暗影杀去。 宋煜神色沉静,与颜九歌、周航、谢暄三人组成剑阵,四人无数次变化方位,靠着弱火开路不停地消减元婴修士的杀招。 下方的柳、源二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搞懵逼了。 ——不是,这不是万星宫的地盘吗? 你们这些人到底哪来的啊? 楚云眠到底修行时日尚浅,委实在天水衡还没学过组合剑阵这门学科,但她也不是吃白饭的。 混元噬魂蜂在小弟云灵蜂进化的同时,当然不会落后。 更具体点说,它在自家主人来到浮生岛后,就发现与其之间的链接更加紧密起来。 主人身上某种力量的提升,也让它们这群灵宠受益匪浅。 小噬张开双翼,赤红的瞳孔中映照着弱火跳跃的光芒。 它发出一声轻啸伴随嗡鸣,隐隐有狼嚎在内。 众人只觉得识海被重锤一击,竟生出被恐怖巨狼团团包围、即将拆骨碎尸的错觉。 惊恐之下、慌不择路地逃窜,在噬魂蜂的蛊惑下,竟将元婴魔修当作阻碍,纷纷向其攻去。 柳惊尘与源天河修为较高,幻觉只生效了一瞬,但一瞬也给大护法添足了麻烦。 深陷众人围攻的魔修勃然大怒,哪怕是蝼蚁,蚁多尚且噬象。 他手臂被一道剑势划过,血肉被剑意侵蚀,露出染着魔气的白骨,怒火中烧的人舔了舔伤口,眼底红光嗜人: “很好。”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本座大开杀戒了。” 魔剑随主人的心意骤然劈开头顶的土石,原本昏暗的地底瞬间爆开一线天光。 恐怖嗜血的剑意压在此片地域,慢慢聚成一团流淌着魔气的结界。 大护法闪身于半空中,掌中浮出一本黑漆漆的书: “极乐魔典的结界,哪怕是如今的万星宫宫主也无法察觉。” “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要怪我不留全尸了。” 组成剑阵的几人眉间紧皱:没想到对方居然宁愿暴露身份,与浮生岛作对,也要得到这份传承。 以宋煜为阵眼的剑阵化攻为守,轻灵之气对上诡谲魔气,一时天地皆暗,压抑至极。 源天河喷出一口血和柳惊尘四目相对,其余人还深陷噬魂蜂的幻觉中四散奔逃,很快就灵力用尽昏倒在地。 柳惊尘意识到不对想先一步通知星宫,却发现无法如何都没有回应。 他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魔气结界,脸色变得更差: “源天河,你最好与此人无关,不然源家此番定不会被星宫轻饶。” 源天河冷着脸一言不发。 楚云眠眼底闪过沉重,注视着那诡异的魔气结界低声问道: “小鉴,你能不能破开这结界。” 冥玄宝鉴惨叫: “若是普通魔气结界尚有办法,但他这个被极乐魔典加持着,你们修为又低,简直瓮中捉鳖啊!” “鳖”:“……” 你可真会说话。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感觉自己要和楚云眠一起被嘎了,生无可恋道: “玄月魔宗虽为魔道势力之首,但万年之前更为恐怖的是极乐魔宗,彼时仙道各方都要避其几分,要不是内部四分五裂,现在魔修还不知道怎么猖狂呢!” “玄月魔宗继承了极乐魔宗的一部分,居然舍得拿出极乐魔典,看来势在必得,完蛋啦!!!!” 楚云眠:“……” 她心中一窒,又听小鉴嗷了一嗓子: “不对!他手上的不是极乐魔典!” “?那是什么?” “是拓本!是极乐魔典的拓本!吓死我了,那还有一线生机,你们撑半个时辰,待魔气结界碎裂,等万星宫来救命吧!” 半个时辰。 她看着已经落于下风的宋煜等人,眸光一顿,反身朝着高处跑去。 大护法看着还在挣扎的几人,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游戏结束了。” 他眼神骤然落在剑阵中最弱的谢暄身上,魔剑带着杀意袭去。 谢暄手持长枪,面对直斩面门的危险眼神沉静。 他眼底一抹灿金闪过,身后龙形虚影幻化一分,发间冒出两个圆圆的、宛如小角的东西,速度一瞬间的提升,顺利躲过了杀招。 “恩?” 大护法挑眉:“有几分本事。” “但是,还不够。” 魔剑一分为四,元婴后期的威压在魔气结界的帮助下更为恐怖。 宋煜有心想去助师弟,但作为阵眼承担得更多,很快唇边便被逼出一条血线。 不行。 金丹圆满的修为,完全不能对抗元婴后期。 他望着遮天蔽日的结界,眼底暗光闪烁: 若是天雷降世,说不定可以劈开结界。 颜九歌感受到身侧人一瞬间波动的气势,仿佛明白了什么,连忙道: “不可以!” 在此渡雷劫,能不能逼退对方另说,宋煜成功可能性不足三成,实在太危险了! 她与周航转身朝谢暄赶去,方位骤然改变下剑阵都不稳起来。 大护法大笑:“晚了。” “谁说的。” “?” 他骤然转身。 远处,一道箭矢从天而降,染着金色的光芒飞快穿过虚云。 楚云眠站在山峰之巅,狂风掀起她的衣摆,伪装过后平平无奇的脸上,一双眼睛平静至极,却亮如天际星。 蛟筋缠绕在弓身,散发出浅绿色的荧光,映在少女眼中,仿佛幽火。 “不要小看远程啊……” 她轻叹,举手再次拉开弓弦,一瞬间,仿佛有蛟龙兽吼在耳边咆哮。 离弦而出的暗金色长箭追逐在金箭身后,瞬间幻化为万千箭矢滔天而下,随着剑阵旋回于天地之间。 同时护佑在四人身侧。 第105章 盗版质量不大好——什么诡异的玩意儿? “箭矢?原来是你们。” 大护法眼神一冷。 他此番来浮生岛也带了几位手下,有一人曾在浮生岛外的沙漠被一道诡异的金箭斩杀。 耿耿于怀之事今天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他眼神落在那道金箭之上,浑身魔气鼓动。 谁知道金箭骤然从空中消失,飞快出现在谢暄身侧,与围绕着的其余箭矢产生共鸣。 剑阵中,最弱的一个方位被补足。 整体力量提升得不止一二。 楚云眠喃喃道: “我和小师弟合作,应该能顶一个二师兄的力量吧。” 她浑身冒着灵光,站在山巅宛如一颗初升星辰。 星辉庇佑之地,众人战力节节攀升。 大护法想先一步斩杀楚云眠,却被宋煜为阵眼的剑阵阻碍。 若先对剑阵出手,无处不在的箭矢便会转守为攻。 明明只是个小小的炼气修士,甚至还未筑基,箭矢中却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他触之疼痛难忍,甚至魔气运转都有一瞬间的阻涩。 太诡异了! 他心底微沉,反手拿出极乐魔典,魔气凝于指尖轻点。 结界中的灵气骤减,某种暗沉、肃杀的气息流淌而出,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惧。 宋煜等人脸色微变,身处魔气结界中,他们一举一动限制颇多,只得磕了几瓶云灵蜂蜂蜜维持。 弱火从角落里飞出来,吞噬着魔气充当灵气净化器。 大护法眯了眯眼: “原来弱火也被你们拿走了。” 他注视着对方手中灵气不同寻常的瓶子: “你们手中之物倒是各个不同凡响。” 平常小宗门必然没有这样的底蕴,那便是大宗弟子。 剑修…… 他心中若有所思,眼神更冷,杀气更盛。 那就更留不得你们了。 山巅上的楚云眠仿佛感知到什么微微仰头。 半空中的黑袍魔修抬手,那本似书似卷轴的极乐魔典拓本正在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 剑仙秘境内,星力被排斥在外,但好像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心弦上撩拨。 胸口内的心脏随着那股感觉跳跃着,速度越来越快。 咚——咚——咚—— 她眼底一道暗紫色的光芒流淌而过。 楚云眠胸前藏着的冥玄宝鉴突然生出一种书皮发麻的感觉。 它疑惑地探知左右,并未发现异样,等察觉到自家契约者正在发愣时,才觉得不对劲。 冥玄宝鉴:“???” “打架呢!你发什么呆啊!喂喂喂?” 某人没有反应。 它喃喃自语:“坏了,难不成被极乐魔典蛊惑了?宋煜他们还没中招,你这个离得远的怎么先吃亏了?” 小鉴痛苦哀嚎一声,反身去对方识海查探情况。 它俩到底为主奴契约,虽然不能完全进入楚云眠的识海,但远远观察倒是无碍。 “没有啊,没看到什么不对啊。” 识海没问题,它又去往丹田,一边检查,一边用本体护在楚云眠的周身,防止对方被魔修偷袭,满心欲哭无泪: “我真是欠了你的!” 丹田内空荡荡一片,早知道楚云眠为伪灵根的它倒也没太惊讶。 它发现没有特殊情况刚准备离开,突然感觉自己灵体一冷。 冥玄宝鉴回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从楚云眠丹田内部浮出。 然后宛如张开巨口吞噬过来。 “?” “啊啊啊啊啊——” 小鉴见鬼一样惨叫一声连忙往外逃,最后一眼就是那诡异的东西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又沉了下去。 “啊?” 到底是什么啊? 这难道就是楚云眠身上充作灵根的东西? 就在它一头雾水的时候,眼底紫光越来越亮的楚云眠无意识抬起手指。 轻轻一挥。 天空中的魔气结界骤然裂开,大护法不敢置信地抬头。 与此同时,他掌心的极乐魔典拓本颤抖起来,莫名从中心撕裂,随即化作碎屑。 大护法:“???” 宗主给的极乐魔典碎了? 这就是魔道至宝啊?什么质量? 他站在半空中,实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以至于一时不察,被宋煜抓到一丝机会。 结界碎了之后,灵气恢复,宋煜几人转守为攻,士气正盛,居然真就避退了对方几分。 楚云眠一个激灵回神,下意识远程操作着箭矢见缝插针攻击。 她注意到那随风散去的拓本碎屑,嘟囔了一句: “盗版果然不行啊,这都没半个时辰呢,怎么都碎了?” “看来千渣男家的盗版印刷术水平太差了。” 她望着自己身侧漂浮着的冥玄宝鉴本体,有些感动地将其重新塞回怀中: “小鉴你居然在保护我,爸爸我真是太感动了!” “……” “小鉴?” 半晌没有回应,不知道某书艰难逃生、已经回归本体调息的人嘶了一声: “你怎么又自闭了啊?” “哎。” 楚云眠无奈耸了下肩,动作突然一顿。 她骤然转身往某个方向看去。 “嗯?” 第106章 星辰殿幻象——我,楚眠眠,被迫润了 万星宫内,正在监察秘境动向的宫主突然感到一阵陌生力量的爆发。 阴邪的魔气在星力与灵气充斥着的万星宫格外明显。 她眼底一冷,指尖凝出一道星光,星光中强大的星力分裂面前的空间,一道石门若隐若现。 就在她准备前往秘境之时,一股更为强大、带着远古气息的星力自石门内溢出,不仅吞噬了她指尖的星力,甚至直接驱赶,猝不及防下差点让她受伤。 星宫宫主冰冷的神色一瞬间波动: “什么?” 秘境外的化神修士都心生震惊,内部正在对战的众人更是毫无防备。 当那股力量爆发之时,剑修秘境甚至有一瞬间摇摇欲坠。 宋煜眉间的剑纹若隐若现,他持剑护在众人身前,沉吟片刻道: “有什么力量夺走了秘境的控制权。” 周航等人闻言神色更谨慎起来。 作为所有人中唯一使用魔气的异类,大护法是最痛苦的一个。 在那股力量爆发之时,虚空中仿佛有一只手轻而易举将他镇压住,以至于他仅能靠魔剑支撑,才不至于狼狈倒下。 大护法咬牙:“到底是什么?” 楚云眠站在山巅四处张望,一阵清脆的铃音突兀地传来。 远远的,一阵又一阵,缥缈而神秘。 她呼吸一窒。 天地间风景瞬间变化。 天之际,星空寰宇,万丈无垠。 地之缘,是一座燃着九百九十九支明烛的辉煌宫殿。 殿中人影身着薄纱,金链宝石着身,随着铃音起舞。 她们虚幻的身影动作带着奇妙的韵律,脚下浅浅的水泊倒映天际万千星。 人影于水中起舞,仿佛于星河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呼应着苍穹间星海的变化。 最上方,身着奢华黑纱,同色轻纱覆面的五位祭司身影最为透明。 他们三女二男,眼神沉静,神情充满虔诚,纷纷手持一面银镜。 镜面与镜面相照,折射出无限的空间与星海。 他们缓缓垂下头,闭上眼睛,一举一动带着亘古久远的气息,唇间呢喃明明很轻,却仿佛雷霆响在众人耳边: “九霄星辰殿第二十八代星辰祭司,请诸天星辰择选星子。” “星辰不灭,我道长存。” “请诸天星辰择选星子……” “请诸天星辰择选星子……” “择选星子……” 一阵阵呼唤,穿过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于万年后的今日展现在众人面前。 宋煜后退几步,若有所思: “是幻象,似乎是当年九霄星辰殿的幻象。” 颜九歌等人点头,依旧保持着警惕。 天地间的银铃之音越来越响,人影舞姿越来越快,仿佛与所有人心跳声共鸣。 烛火长明,寰宇皆暗。 五位祭司幻影掌中的镜子折射出五道破碎银光,而后凝成一颗星辰般的球形灵物。 它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周身虽隐有裂痕,却依旧吞吐着强大的星力。 柳惊尘眼神狂热:“信物。” 源天河喃喃道:“星子信物。” 他眸光扫过已无后力的大护法,眼中闪过不耐,立即出手对付柳惊尘。 此刻整座秘境中充斥着强大的星力,倒成了他二人的主场。 远处星辰殿的祭司正在呢喃祝词,而今的星殿后人正在自相残杀。 如此讽刺。 到底源天河共鸣九星,修为更高几分,很快就将柳惊尘打倒,他冷笑一声: “柳惊尘,事已至此,只要你乖乖听话,看在同为万星宫诸家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杀你。” 柳惊尘冷冷看着他,半晌垂下视线不语。 源天河满意地点头。 谁知他转身刚行几步,身后的人又道: “源天河,你再走一步,可就再也见不到此人了。” 被呼唤的人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只见柳惊尘从地上提起一个昏迷的柳家弟子,手一挥便除去那人的伪装。 脸色苍白的蓝晓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张熟悉俊美却也狼狈的容颜。 源天河瞳孔一缩:“晓晓……” 蓝晓飞快反应过来,挣扎了片刻,冷声道: “柳师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们星子之争何必殃及我。” “我妹妹之之在何处?” 柳惊尘享受着源天河怨恨的眼神,抬手拉来另一个弟子解除伪装塞进蓝晓怀里: “蓝晓,怪就怪你和源家扯上关系,无论是源空还是源天河,都是我心腹大患。” 蓝之之懵懵懂懂睁开眼睛,憋出两泡眼泪: “姐姐,之之冷,肚子还饿。” 蓝晓连忙将妹妹揽紧,轻声安慰,却始终没有和源天河说一句话。 “怎么说?若你主动退出,我保证你心爱之人毫发无损。” “这份大礼,你可满意?” 源天河握紧拳头,半晌闭了闭眼,最后看了一眼蓝晓,毅然朝幻影处走去。 柳惊尘脸色一变。 蓝晓却仿佛早有所料,眼神冷漠: “柳师兄明白了?” 被激怒的人掐紧她的脖子: “那你不要怪我。” “唔……” 蓝之之大哭,疯狂捶着柳惊尘的腰: “坏蛋,放开我姐姐,放开我姐姐。” 她害怕又委屈,泪汪汪的眼睛死死盯着人: “你们都是坏人。” “呜呜呜,你们不配作星宫的弟子。” 铃声一静。 山巅上的楚云眠眼神一定,幻象中的银铃之音消失了。 她神魂中仿佛有更久远的铃音响起,奇异的祝词呢喃在她耳边。 她感觉自己又陷入了某种昏昏欲睡的状态,挣扎地把小胖墩放出来守在自己身边: “卧槽,怎么又要睡了……” 下一秒,眼前一黑。 一颗小光球飘起,无法自控地向着五位祭司幻象飞去。 楚云眠茫然地飘着,神识清明起来,她自视其身: “我擦,这个造型真的没有脑袋啊,我怎么变成个球啊!” “等等,这是要去哪啊!!!!” “九霄星辰殿第二十八代星辰祭司,请诸天星辰择选星子。” 随着靠近,祭司之音越来越大。 楚云眠不受控制地撞进那颗所谓的“星子信物”中。 “啊——” 一瞬间,仿佛来到另一个时空。 无数星辰在天河间闪烁,熟悉的小光球滚进来后,它们宠溺地凑过来,带着小光球如上次一般飞跃在星海。 当神秘的祝词传达到此处时,星辰闪烁,簇拥着小光球来到一处地方。 楚云眠晕乎乎望着手侧的一支笔:“???” 球怎么写字啊!! 有点离谱啊! 莫名其妙地,她脑海中仿佛被告知了什么: “择选……星子?” “我?” 楚云眠望着等待星辰择选的信物陷入了沉默。 不是啊! 怎么变成我选了! 我这都投胎转世了,怎么还要做上一份工作啊!!! 全身银白的星子信物催促着,小光球尝试了几下,颤颤巍巍用星力拿起了笔。 “……” “呃,到底选谁?” 周围的星辰慢悠悠闪烁着,没有任何提醒。 楚云眠:“……” 她一脸懵逼,疑惑地想了想: “我记得天机阁的阁主说我就是星子,难道这辈子还要打两份工?” “我选我自己,这算卡bug吗?” “……” 小光球原地晃了下,尝试地用星文在信物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楚云眠。 下一秒名字消失。 还在原地的信物传来疑惑的情绪:“?” 楚云眠:“?”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搞得像我很自恋一样!!!! 尴尬的光球把笔一丢转身就想跑,很快又被簇拥回来。 感知到小光球的不情愿和迷茫,星辰们闪烁了下。 虚空缓缓出现一条河流,河中空无一物,只有卷起的浪花拍打着。 河流出现的一瞬间,时间停了下来。 楚云眠还在疑惑,突然感觉谁踹了自己一脚。 “???” 咕噜咕噜,小光球圆润地滚了进去。 “我擦——!” 第107章 轮回之谜解答——怎么肥事呢,我不造啊! 楚云眠掉进了微凉的水里,水面折射的星光化作光晕,轻轻拂过周身,她缓缓闭上眼睛。 ……错了。 球根本没有眼睛啊! 小光球懵逼地在水里打转,被水波拍来拍去,主打一个“随波逐流”。 “够了……咕噜……我又不是乒乓球,放开我啊……” 浪花掀起,裹挟着小光球往水流上游返回。 楚云眠只感觉周身一空,好像被人抛到了半空中。 她连忙控制身形浮起来,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人堆中。 “?” 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宫殿,不同的是神色冷淡的万星宫宫主正在宣布星子的诞生。 意气风发的源天河站在高台之上,冷漠的脸缓缓带上笑意。 楚云眠莫名其妙地随风飘着,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连忙靠过去。 是蓝晓。 蓝晓沉默地望着夺得星子之位的男人,转身离开,却在星宫门口被人拦下。 源天河静静看着她: “晓晓,如今我已夺得星子之位,再也无人可以拦我,你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将风光迎你过门。” 蓝晓望着面前的人,半晌摇头: “你成亲之际,我们缘分已尽。” “天河,是你选择了星子之位。” 源天河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晓晓,你应该理解我的。” 蓝晓不回应,转身离去。 楚云眠若有所思看着面色冷凝的男人,明白了什么。 她这是回到“过去”了,是蓝晓曾经的轮回。 但她记得对方似乎没有后来的记忆,只知道自己在择星大典上重复二十次。 所以,真相是什么呢? 时间一瞬。 不过半年,蓝家出事,蓝晓被迫嫁给源天河为妾。 一身丹术无用武之地,有人以爱为名化作桎梏,亲手斩去她的羽翼。 从此深陷后宅,心魔难渡。 小光球落在桌上,静静看着床上的女子日渐消失的生机,叹了口气。 又一次不欢而散后,源天河离开,消失已久的源空突然出现在屋内。 他望着自幼所识的友人: “你要走吗?我可以帮你走。” 蓝晓笑了下,像是即将枯萎的花: “不用了,我心魔劫渡劫失败,生机将无。” 她望着窗外的星空,喃喃道: “是我对他心存留恋,是我斩不断这段孽缘……” “你能帮我找到之之吗,蓝家出事后我暗地里找了无数人寻她的踪迹,但……” 她指尖颤抖,仿佛想到某种可能,脸色又白了几分。 源空只感觉造孽,点了点头: “堂哥的变化,抱歉……不过我会努力找到你妹妹的。” 蓝晓轻叹,闭了闭眼: “请帮我关上窗吧。” 源空照做:“冷?” 床上的女子声音轻柔: “不,我只是……不想再看星星了。” 楚云眠滚动的动作一顿。 蓝晓周身气息逐渐衰弱: “你呢?源家如日中天,你怎么一直往外跑?” 源空愣了愣,有些茫然: “不知道啊,就是感觉……” 他顿了下: “感觉浮生岛太安静了。” 好多人都变得太陌生。 他盯着虚空中某个点看着,又回过神道别,随即离开。 楚云眠回头看了眼蓝晓,心念一动,下一秒出现在冰冷的夜间沙漠中。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在沙漠间,褴褛的衣衫,乱糟糟的头发。 蓝之之抖了下,找到一个洞穴钻进去抱住自己,委屈地喃喃道: “姐姐,之之好冷,肚子饿。” “姐姐,有坏人在追杀之之。” 她抹了把泪,望着远方卷起的沙暴,害怕地舔了舔唇。 天威之下,小小孩童抱紧自己: “如果姐姐不相信坏人就好了。”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就好了……” 风暴席卷,万物寂灭。 蓝之之闭着眼睛被沙埋没。 在她失去气息的一瞬间,天际星辰大亮。 某种强大的力量轻柔地抱起孩童的魂魄,将她送往河流之中。 与此同时,源家后宅中的蓝晓闭上眼睛失去生机。 楚云眠恍然,下一秒从时间之河中脱出。 小光球化作虚幻的少女身形,她骤然睁开眼,眼底有星图亮起,星辰大道的意念在某一刻降临在她身后。 楚云眠抬手握住再次出现的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看到的答案: “蓝——之——之。” 天机阁阁主曾言:诸天星辰挑选“星子”,为星辰大道选中之人。 她一直在想蓝晓轮回之谜,不同于历耀祖和傅离寒这二人的重生,蓝晓好像被局限某个怪圈中,一直无法离开。 因为源天河数次都得到了星子之位。 如果蓝之之才是真正的星子,她死前许下的心愿被实现,却一直无法拨乱反正,倒是说得通了。 楚云眠丢开笔,看着星子信物上的名字绽开光芒,知道自己猜对了。 ——嗯嗯!我果然不是星子! 她拍拍手,向周围还在闪烁的星辰道了个别,下一秒便返回肉身之中。 正守护主人的小冰在啃鱼。 突然感觉自己和主人的主宠契约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它一脸懵逼地升了阶,愣了下,又缓缓吃了起来。 叽。 吃饱再说叭。 凝滞的时间被再次启动,星子信物得到答案后猛地飞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径直飞向正在嚎啕的蓝之之。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面前的球:“?” 随即抽抽鼻子拽进手里,下意识往嘴里塞。 蓝晓:“!!!” 柳惊尘:“?” 源天河:“?” 一直被压制的大护法转身想逃,就被破开秘境的星宫宫主撞见。 他别无他法,只能使用魔宗秘法,强行燃烧精血逃生。 万星宫宫主想要追杀,却似有感知。 这任的“星子”诞生了。 而且非常特殊。 她身形一遁,眸光落在在场众人身上,望着正在尝试啃信物的蓝之之陷入沉默。 “?” 趁着星宫宫主对付魔修,宋煜等人早就抓住时机,利用密钥逃之夭夭。 等离开秘境,来到万星宫边缘时,他们才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颜九歌抱着自己的鱼缸,喃喃道: “啊?不是说星子只能在万星宫诸家中挑选吗?” “怎么选了蓝家的孩子?” 周航甩了个剑花,望着一直若有所思的楚云眠: “万星宫的星子是个小孩,眠眠师妹你与她姐蓝晓亲近,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楚云眠:“……” 她睁大眼睛,无辜道: “嗯……怎么回事呢?” “我不造啊!” 谢暄在角落躲躲闪闪,一直捂着自己的脑袋,突然对上颜九歌的视线。 谢暄:“……” 颜九歌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小师弟长角了!” 众人目光如火般烧过来,其中楚某人最为兴奋。 【哎呀狐耳暂时摸不到,龙角也行!】 谢暄:“……” 第108章 不想开挂的弓兵不是好箭修——出发!回家! 在谢暄的拼命反抗下,终于从颜九歌、楚云眠,甚至周航手下,保住了自己小角的清白。 他脸上泛起薄红,尴尬地垂着头,鸦羽发间半个拳头高的龙角像是玉质摆件,圆润可爱。 没有神龙若琼枝的修长挺直,看上去突出一个字: 萌! 萌度超标了喂! 配上谢暄羞愤的表情,简直可爱到不行。 连宋煜都忍不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一群人隐藏着踪迹,偷偷摸摸顺着人群离开万星宫。 待返回城外小洞天才安心下来,休息片刻决定抓紧时间返回剑宗。 浮生岛择星大典出了这样的事,怕是要动荡不少日子。 走为上策! 第二日清晨,终于能通过正常方式离开这座神秘的浮空之岛。 来来往往的人群窃窃私语,楚云眠等人也从中得到不少消息: “听说星子之争经过半年终于有了结果!” “是源家还是柳家?” “都不是!是蓝家的小女儿!” “啊?” 那人口气很是惊奇: “听闻此事很是复杂,当晚天机阁就派人前往,不知和万星宫如何商议的,居然把星子接去了天机阁!” 剑宗一行人互相对视眼。 宋煜低声道: “万星宫势力复杂,也许阁主也是考虑到蓝家护不住她,才将人带走。” 颜九歌若有所思: “天机阁选择出世,浮生岛的势力要进行一次洗牌了。” 角落里两个顶着兜帽的人正望着路边卖的糖葫芦发馋: “小师弟我想吃这个。” “买买买!” 宋煜三人:“……” 楚云眠摸了摸兜帽下藏着的神剑木,目光随意扫过,冷不丁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待已久的水泠儿莲步轻移走来: “你们果然决定尽早离开。” 宋煜皱眉:“水道友。” 水泠儿点头。 [草啊,我也想走啊,谁知道源家那群傻逼居然算计我,要不是我命大,现在特么被人抽成人干了!] [源天河居然抽人气运,简直丧心病狂,活该被源家舍弃!啧!] 楚云眠:“……?” 仙气飘飘的女修神色清冷: “多谢各位之前相助,我备了一份谢礼。” [多谢各位救我狗命啊!] [感谢前夫哥!感谢剑宗各位大兄弟、各位姐妹!] 楚云眠:“……” 水泠儿缓缓打开一个盒子,露出里面两株三千年份的冰幽竹: “之前鹧鸪城听闻楚师妹重金拍下此物。” “我手上恰巧还有几棵,便赠与各位。” “请各位勿要推辞。” 宋煜见她坚持,点头收下: “举手之劳,没有我们,水道友也未必会有什么危险。” 水泠儿没有开口解释源家之事,只是微微叹气。 她还要代表镜月楼去协助万星宫处理这次魔宗插手、算计之事,实在不能久留。 [魔宗那个傻逼少宗主还喊着星宫偷了他的鱼。] [神经病啊,谁没事偷鱼吃!] 默默腹议着,她优雅行礼后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楚云眠默默将视线移到颜九歌手上的鱼缸:“……” 半晌若无其事啃着糖葫芦。 救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楚眠眠为佛子转世,怎么不算造浮屠呢? 没毛病! 随着沙漠之舞的降落,他们一行人再次坐上这沙雕,从万丈悬空之岛跃下。 浮生岛内的一处高楼。 天机阁的阁主摸着胡子,望着身侧的少女和孩童: “人已经安全离开,你们放心了。” 蓝晓松了口气,对上阁主似有深意的眼,半晌垂眸不语。 蓝之之睁着圆圆的眼睛注视着楚云眠消失的背影,奶呼呼道: “阁主~” 阁主无奈:“又怎么了?” “楚姐姐还会来吗?” 被询问的人好奇: “你倒是很喜欢这丫头?” 蓝之之疯狂点头,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银球,举起来照着天际温暖的光: “之之不冷啦!” 她开心道,又透过银球光滑的表面注视着自己的倒影: “楚姐姐发光,好看。” “之之后来也照着光啦,姐姐也是,大家都好好哒。” 纵使阁主卜算天命,也想不明白如今这位星子的胡言乱语。 他摇摇头:“走吧,回天机阁。” 蓝晓牵起妹妹转身跟上。 远处天机阁的大师兄赵照子正在被某人纠缠: “源道友,你们源家出这么大的事,你不回家去……?” “我知道你们一个主脉一个支脉,但你纠缠我这半天到底想干啥?” “什么,卜算绣阁一个姑娘的去向?” “我这个人威武不屈……” 啪,一袋顶级灵石塞到贫穷卦师怀里。 赵照子:“……” “那个,你要找的人叫啥?” “山茶?” “包在我身上!绝对掘地三尺给你找出来!” “咱先来签一份契约,万一你不顺心还要揍我………” “哎呀我不是不信你,我们卦师只是照常寻一份保障嘛!” …… 柳家的某人打了个喷嚏:“?” 危! * 沙漠之舞在风沙中翱翔,楚云眠眯着眼,感到在离开浮生岛的刹那,她身上被掩盖的力量越发明显起来。 灵气疯狂涌动,被少女吸纳入体。 宋煜注意到这幕,灵剑出鞘为她护法。 一个时辰后楚云眠醒来,若有所悟。 颜九歌激动道:“眠眠,你要筑基了!” 感受到灵气在体内被压缩至半数灵液状态,楚云眠点头。 她站起来双手叉腰,内心狂笑: 【哈哈哈哈!一年筑基!】 【果然不想开挂的弓兵不是好箭修啊!】 宋煜:“……” 颜九歌:“……” 操控沙漠之舞的修士开口: “客人,请坐稳哦。” 楚云眠连忙坐好,突然感觉对方声音有些耳熟,她探头一看: “诶!道友居然是你!” 是初来时带他们飞向浮生岛,插着“等干完这票就回家结婚”牌g的修士! 对方一愣,回过神摘下脸上的防护面具,惊喜道: “居然是恩人!” “要不是各位,我上次怕是无法活着回去了!” 楚云眠摆手: “无事无事,看来道友已经举行完道侣结契大典了?” 那修士美滋滋道: “是啊是啊,多亏各位救命,不然我们怕是阴阳相隔了。” 他一路上谈天说地,直到落在沙漠边缘,望着几位恩人乘上灵舟横云而去。 这才一揖到底,真心实意道: “愿道友平安顺遂,大道通途。” * 灵舟之上,楚云眠兴奋地趴在舟身边缘,呆毛随风翻飞,神剑木树叶哗啦啦作响。 她指着清风剑宗方向,眼睛闪闪发光: “出发!” “回家!” 第109章 震惊!震惊!还是震惊!——宗主爹震惊脸.jpg 清风剑宗。 云端一艘灵舟驶出,拨开薄雾,冲上山峰。 在靠近宗门范围时,一道剑意从舟中穿出,顺利通过剑阵的考验,随即被放行。 “嗯?” 楚云眠睁大眼睛:“哇,新的阵法。” 宋煜收剑点头: “自上次有人闯入剑宗,师尊便拿出了新的护宗剑阵。” 楚云眠闻言叹气:哎,不是老剑阵太弱,而是龙傲天和千渣男的主角光环太强。 主角想去的地方,哪有去不了的。 她在心里嘀咕,见着灵舟降落后,飞快跑下。 剑宗弟子只看到一阵风刮过,少女的身影像是快乐归巢的鸟儿飞过。 他们纷纷瞪大眼睛: “楚师姐的修为……?” “我没看错吧?炼气大圆满?” “不单纯是大圆满,甚至气息凝练,她半步筑基了!” “啊?!这才多久啊?” 有人被卷到泪流满面: “难不成天水衡的传言是真的?” 说话人摸了摸自己的臀部,表情充满纠结。 还有人神神叨叨:“这便是佛子转世的力量吗?” “真的这么强?” 那人一边胡思乱想,冷不丁听到路过的谢暄在做每日静心咒的日常。 兜帽覆顶的谢暄生怕有人对他的脑袋好奇,只装着一心一意的样子默念。 在与人擦肩而过时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剑宗弟子:“???” 他一呆,看着谢暄周身强悍迫人的气势,恍然大悟: “哈哈!我悟了我悟了!” 旁边人一脸懵逼,抬手问道: “欸,师弟你去哪?” “去浮舟阁借佛学典籍!” “?” …… 楚云眠完全不知道自己又造成了什么误会,她溜达着往主殿跑,路过人时打着招呼。 不多时,整个宗门都知晓几人的归来。 楚安淮感受到灵舟归来的气息,抬手挥退殿内众人。 叶晚晴的身影突然在大殿中,二人相视一笑,眉目含情,携手向外走去。 跑到半路的楚云眠突然撞到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她哎呀一声抬起头,大喜: “爹爹,娘亲!” 楚安淮宠溺地拍着她的肩膀,心疼道: “出去历练辛苦了吧,都瘦了。” 叶晚晴也抚摸着女儿的脸: “在外吃些苦也是正常,回来便好好休息,再将修为巩固一番。” 她望着女儿浑身涌动的灵气,心底稍安。 楚云眠老实道:“也没吃什么苦叭。” 她想了想,摸摸肚子: “呃,偶尔有些消化不良不算。” 在浮生岛总是莫名其妙撑着,大概是水土不服吧! 宋煜等人很快跟了上来: “师尊,师娘。” “师娘——” “宗主。” 楚安淮眸光如电,一一扫过众人,满意地点头: “看来你们各有奇遇,受益不小。” 众人神色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随即一同进入殿中。 楚云眠东张西望一番,还未开口,就见自家宗主爹落下一道结界,同时笑道: “好了,眠眠这般神秘,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给爹爹看。” 楚云眠嘀咕一句:“爹爹不许笑我。” 楚安淮和叶晚晴一顿,表情浮上一抹疑惑。 然后就见自家女儿猛地掀开头顶的兜帽。 憋了许久的神剑木连忙展开枝叶,有些哀怨地哗啦啦作响。 楚安淮还有些犹豫,叶晚晴瞳孔一缩,猛地起身: “神剑木!” 察觉到道侣疑惑的视线,她连忙垂下眸子浅笑: “以前在书上见过,不知道是否认错了。” 楚安淮温柔地握着她的手: “你阅书万卷,天资聪颖,怎么会认错呢?倒是比我反应更快了。” 两人如胶似漆,仿佛有粉红色的泡泡飘了起来。 楚云眠:“……” 宋煜等人表情淡定,毕竟看了太多次,早已掀不起心间波澜。 只留某人被喂狗粮打出暴击。 神剑木没想到自己如此炫酷的身份,得到的关注不足十息,瞬间萎了。 楚云眠扶了扶它表示安慰,又从怀里掏出一团灵动的火焰。 弱火一出现,大殿的温度瞬间攀高。 楚安淮转头,眼中闪过震惊: “弱火?!”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眸带骄傲的女儿: “万年弱火,你们居然寻得此物。” 又感慨: “怕是费了不少精力吧。” 宋煜:“……” 颜九歌:“……” 谢暄抱着头躲在周航身后,而挡在前方的人抛着双截棍,表情一言难尽。 楚云眠挺了挺一马平川的胸膛: “哎呀,小火非要和我回来建设剑宗,拦都拦不住。” 弱火同意地上下晃荡。 楚安淮表情迷惑:“?” 他没记错的话,修真界的另一朵万年弱火,不仅性格暴躁、当年甚至付出了不少修士性命才制服。 难不成这一朵性格尤其好? 楚云眠展示完新入门的同事小火,又抛出四个芥子袋,瞬间身后多出一座金山。 站在庚金之山前的少女高举双手,眼睛发光: “噔噔噔!” “爹!娘!咱们剑宗再也不是穷鬼宗门啦!” 坐拥剑宗历代宗主私库·宗门公库的楚安淮:“?” 坐拥整座鹧鸪城·富可敌国·前魔宗圣女叶晚晴:“?” 他们愣了下,虽然没明白为何自家是穷鬼宗门,但依旧表示了震惊。 楚安淮甚至斟酌片刻开口: “眠眠,你告诉爹爹,你是不是把人家宗门打劫了?” “你别怕,有什么爹爹给你挡着。” 楚云眠又感动又委屈道: “爹,我是这种人吗?” 周航偷偷摸摸嘀咕: “是吗?不是吗?是吗?哎我也搞不清了……” 宋煜:“……” 颜九歌最老实:“确实有个主动给打劫的,不过咱们清风剑宗人穷志不穷,收了谢礼和赔礼就算了。” 楚安淮:“?” 咱们宗门到底有多穷? 宋煜望着自家师尊越来越难言的表情,叹了口气,主动讲了怒海派发生的事。 又顺着怒海派得来的线索讲到浮生岛,继而是择星大典和剑仙传承。 楚安淮和叶晚晴:“……” 他们感觉自己在听话本。 自家女儿和弟子的每一段经历都应该惊险无比,但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每次都有莫名其妙的转折。 永远猜不透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楚云眠放出小冰: “对了,我的冰非玄超进化成兽王了。” “……” “?” 冰非玄不是偏向萌宠吗?纵使天资不差,还能成兽王的? 匪夷所思。 楚云眠指着自家大师兄:“大师兄拿到了剑仙传承。” 楚安淮:“!!!” “周师兄拿到了‘撼天无极剑法’!” 周航点头,一手掏出玉简,一手掏出自己的双截棍。 “三师姐拿到了晶海沉沙石,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为自己的刀操心啦!” 颜九歌喜形于色,恨不得当场把刀炼了。 叶晚晴惊讶地挑眉:这东西她为九歌暗地里找了不少时日,倒是对方自己先找到了。 楚安淮今天收到的惊喜和惊吓太多了,以至于缓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还有个小弟子: “暄儿?” 楚云眠犹豫了下,瞅了眼捂着脑袋的谢暄: “呃,这个让小师弟自己说吧。” 楚安淮坐直了身体:“?” 还有啥? 谢暄生无可恋地拉下兜帽: “师尊。” “我变成小龙人了……啊不对,我苏醒龙魂了。” 楚安淮:“……” 小龙人? 第110章 九尾狐?萨摩耶!——谢暄:我被强化了,我就摸摸…… 小龙人看上去有点郁闷,在穹顶壁光的照耀下两只小角圆润一团。 叶晚晴眼睛一亮,下意识动了动指尖。 半晌反应过来,又努力维持端庄的师娘姿态: “居然能苏醒龙魂,若是你母后和皇兄知晓了,定会十分高兴的。” 谢暄挠头,不知想到什么,神色飞扬起来。 楚云眠见他开心了,耸了下肩: “爹,我二师兄呢?” 楚安淮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有点泛青: “你二师兄……出了点问题。” “?” 楚云眠眼神诡异,喃喃道: “好熟悉的一句话。” 【我上次回来就这样说,总不会又吃菌子了吧?】 【虽然狐狸吃鸡,但有必要这么执着吗!!】 颜九歌:“……” 哎灵菇这事,实在把二师兄的脸丢完了。 ……也不能怪我吧。 她心虚地眼神游离开。 楚安淮有些哭笑不得: “唐医修已顺利闭关,你二师兄用着他改进的药方,一步步化去多余的血脉。” 他叹了口气: “但血脉净化哪有如此简单,他性情本就受天狐之体影响,随着血脉提纯,九尾心智变小,性子越发任性,实在搞得不得安宁。” 说着话,他随手将身侧桌上的一叠玉简交给自家女儿。 楚云眠好奇地用灵力引动,玉简中一声哭诉响起: “宗主!那只大白狗到底是谁家灵兽,居然用我炼好的灵剑磨爪,已经坏了近十件了!” “我们峰灵石紧缺,实在承受不住啊!” 楚云眠:“……” 大,大白狗? 她默默抬头看向自家老爹,只见对方负手淡定道: “现在确实只有一条尾巴,以免做出更多的祸事,我给他封住了。” “……” 楚云眠缓缓放下这一块,又拿起另一块玉简。 里面传来荡剑峰那位暴躁老哥——邵峰主的声音: “楚大宗主,麻烦把您这只秃尾巴徒弟请走行不行?已经把我的荡剑峰吃穷了!” “每天在山峰上跳来跳去刨坑,我徒儿的屋子都被他踩踏了!” 楚云眠:“……” 砰—— 角落里传来一阵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周航的双截棍掉在地上砸出恐怖裂痕,本人则是一脸不敢置信: “我……我的屋子!!!” “……” 宋煜捏了捏眉心,很有大师兄的担当: “我会帮你重筑的。” 谁知周航抽泣一声: “我觉得,可以不急。” 宋煜:“?” 捡起双截棍的人眼神闪烁: “那啥,我住你那边就行了,还方便天天论剑。” 宋煜:“……” 楚云眠:“……” 【好你个周师兄,看上去浓眉大眼的,搞图穷匕见是吧!】 半晌得不到回应,周航仗着自己有理,坚强昂着头: “说好论剑七天的,一炷香时间都不能少!” 宋煜面色平静:“待我休整几日……” 周航:“呜呜呜我好惨啊,都没有睡觉的地方……” “……” “好。” “那可以十天吗?” “?” “其实八天也行……别别别,七天就七天,我不坐地起价了!!” 楚云眠:“……” 咱修真者要睡觉吗! 周师兄为了论剑脸都不要辣! 她深刻觉得自己手上宛如拿着潘多拉魔盒,实在不知道下一秒还会有什么离奇的事故。 ——坏了,高傲妖孽的九尾狐形象似乎在脑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傲娇任性的萨摩耶。 叶晚晴见她犹豫,轻轻拿过玉简至于一旁,又从角落翻出一摞清单。 “这是药塔近日里的损失,若是被唐医修知晓,待他出关,你师兄这一身皮毛怕是难以留下。” 她表情闪过一丝好笑: “毕竟九尾狐一身的宝。” 楚云眠急道:“罪不至毛茸茸啊!” 【实在不行让二师兄卖萌打工还债叭】 叶晚晴:“……” 颜九歌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说了这么多,好奇心已经快冲破天际。 楚云眠直接和宗主爹他们告别,决定去看看自家的萨摩耶师兄。 谢暄和颜九歌一同,只有宋煜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至于周航? 他表示除非论剑完毕,不会让宋煜离开自己视线一秒,所以顽强留下来做工具人了。 楚云眠虽然觉得他有点神奇,但反思了下自家宗门好像没正常人。 于是三人毫无心理负担地跑了。 …… 坐上蜉蝣往药塔去的时候,小噬带着二只云灵蜂小弟飞出来散心。 楚云眠恍然:“对哦!可以把蜂蜜给药塔了。” “顺路去药塔采点新花粉吧!” 拉着兜帽的谢暄好奇地看着越发神气的噬魂蜂。 那毛茸茸的身体,宛如两颗赤色宝石般的眼眸,剔透如冰的薄翼。 他心痒痒,下意识伸出手。 颜九歌注意到这幕:“小师弟?” 谢暄信心满满: “没问题的三师姐,龙魂苏醒,我肉身也变强大了!” 说完,他慢慢凑近趴在蒲团上的混元噬魂蜂。 颜九歌有种不好的预感,眉毛慢慢挑起…… 正在闭眼吹风的小噬猛地一个转身: (▼皿▼#) 谢暄一愣。 而后指尖一痛 正在另一头看着天水衡方向,幻想打十个小朋友的楚云眠突然听到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她满脸茫然,自言自语: “坏了,这怎么也有点熟悉?” * 药塔。 下了蜉蝣的楚云眠望着手指肿得宛如杏子的谢暄,表示无语: “忘了说了,小噬最近进阶了。” 傻师弟啊,你虽然被强化了,就没想过咱家小噬作为灵兽界卷王,早就坐火箭往上猛猛冲分吗! 望着委屈巴巴的人,她勉强安慰道: “上次肿得像馒头,这次像杏子。” “看来龙魂觉醒果然挺有用的,哈哈。” 谢暄:“……” 颜九歌看他似乎没被安慰到,连忙弥补: “没关系,恰巧来药塔一趟,唐医修闭关,正好白嫖伤药!哈哈!” 谢暄颤抖了下唇,眸中水光闪闪。 “……” 颜九歌和楚云眠面面相觑。 【纯情憨憨少年的小心灵总是这么容易受伤啊!】 楚云眠叹息,突然感觉腕间灵宠环震动。 一道光闪过,小胖墩落地就吭哧吭哧往外跑。 楚云眠一把拽着对方: “小冰,你跑啥呢!” 冰非玄泪汪汪地转身,半晌伸出短短的翅膀指着高处的药塔: “叽叽……叽……” 里面有见不得活鸡的恐怖医修。 小冰不要进去! qwq 楚云眠虽然没听懂,但似乎想起了什么:“……” 坏了,胡扯的一句给孩子整出童年阴影了。 “祸”不单行,旁边的颜九歌突然一锤掌心: “对呀,既然唐医修闭关了,我岂不是可以吃鸡了?” 她眼睛发光: “这次我会好好甄别灵菇的……” 冰非玄阴影瞬间更大了,疯狂挣扎惨叫: “叽!!!!” 楚云眠:“……” 哎。 第111章 傲娇小学鸡九尾狐——联网完毕的小鉴同学 一只发癫的半人高企鹅在挣扎,幸好楚云眠身强力壮,分分钟给它制服了。 委委屈屈的小冰和委委屈屈的谢暄跟在最后面,垂头丧气地享受着药塔来来往往弟子的注目礼。 就这样一路到了塔下。 楚云眠探头看了眼,果然没发现唐医修的身影,塔内只留另外几位医修正在坐诊。 她和守塔人打了声招呼,迫不及待地往上爬。 待推开房门,三人眼中的喜悦缓缓消散。 乱七八糟的屋内,各种秀雅的摆件被丢了一地,药桶翻滚,门帘被卷做一团丢在地上。 简直和被打劫的现场毫无区别。 楚云眠:“?”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冷不丁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一声惨叫响起: “啊!” “我去!” 楚云眠一惊,随即往旁边一跳,一挥手掀起地上的绢帘。 脸朝地的药童颤抖着抬起手。 谢暄举着自己的爪子,另一只手连忙提起人摇了摇: “发生什么事了!我师兄呢!” 药童翻了个白眼,颤颤巍巍指着角落里的一扇窗。 楚云眠等人快步靠过去,就看到窗外药田后山有一道诡异的烟飘了起来。 谢暄担忧地开口: “难道出事了?这可是在剑宗啊……” 颜九歌将鱼缸放在角落,望了那昏迷且翻着肚皮的鱼一眼,轻轻嗅了嗅空气,喃喃道: “奇怪,味道有点熟悉……” 一炷香后,她们看着药田中那个毛茸茸的身影陷入了沉默。 身形小了不知道多少圈的白狐垂着蓬松的尾巴,巴掌大的脸衬得耳朵有些圆,沐浴在阳光下好像能发光。 他一双狐狸眼眯起,往药田里看了几眼,猛地跳跃起刨了几下,随即一串串灵菇飞起,在旁边的一桶清水中洗净后,被扔到架着火的子母鼎中。 浓烈鲜美的香味溢出,让人口舌生津。 鼎中疑似一只鹅腿伸出,有几分死不瞑目的感觉。 楚云眠:“……” 她连忙上前看了一圈,发现是一只普通的灵鹅,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祁先生的鹅被炖了……” 颜九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义正言辞道: “二师兄,药塔不让吃鸡。” 软萌的小狐狸拍了拍脚边的鹅毛,斜着一双眼睛看她,仿佛在说: 我吃的是鹅,又不是鸡。 颜九歌:“……” 谢暄举着手指:“二师兄,药塔不让吃灵菇。” 小狐狸垂下耳朵,拿尾巴遮住,摆明不听。 众人:“……” 终于知道宗主爹\/师尊为什么脸色泛青了。 楚云眠望着心智明显降低的九尾狐,眼角一抽,蹲下来道: “二师兄,你认识我们吗?” 小狐狸跳上她的肩膀,轻飘飘的像一团云: “眠眠。” 确实是顾清恒的声音,就是软了些,偏向少年音色。 楚云眠沉醉在九尾狐的美(萌)色(物)诱惑中,半晌才反应过来: “二师兄,你现在是哪一个呀?” 说完,她下意识看了眼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子母鼎: “……好吧,我知道是哪一个了。” 九尾狐不满地拿尾巴拍拍她的脸: “怎么,不想见到我?” 楚云眠连忙道:“怎么会呢,都是二师兄啊!” 说完她掏出离开大殿时宋煜递来的玉盒,打开露出两株冰幽竹: “师兄,这是给你留的冰幽竹……” 话音刚落,小狐狸抄起来就往嘴里塞,两口咽了下去。 颜九歌:“!!!” 谢暄:“……” 楚云眠一呆,随即呐呐道: “师兄,还没洗呢……” 九尾狐:“……” 他甩了甩头,吃完冰凉凉的灵草脑子好像清醒不少,蹲坐下来: “看上去你们收获不少。” 颜九歌眼睛一亮,随即满怀激动地讲起一路的经历,眉飞色舞,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等她意犹未尽讲完时,抬头一看: 楚云眠和九尾狐正一人一狐,捧着分成两半的大鹅腿在啃。 颜九歌:“……” 旁边的谢暄举着一串菇,表情写满了怀疑。 九尾狐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挥手将另一只鹅腿递给她: “吃吧,这个没毒。” 颜九歌:“……” 楚云眠咽下鹅肉,瞅着优雅进食的九尾狐,纳闷道: “二师兄,另一个你就没阻止吗?” 就由着这样折腾? 九尾狐一口咬碎骨头,巴掌大的脸上,狐狸眼眯得更深: “哼,他当然不愿意,天天出来就是一副教育我的口吻。” 小狐狸恼羞成怒地扫着尾巴: “我这样,还不是他想提纯血脉的后果吗!” 楚云眠嘟囔:“你可以让他掌握身体啊!” “不行!” 九尾跃下又跳到高处,背着光,一身长毛如光覆雪。 他软萌的身形后,影子依旧是庞大恐怖、压迫感十足的九尾天狐。 九条虚幻的尾巴一瞬间的遮天蔽日,宛如可以吞噬日月的上古之兽。 本体却抖抖毛,昂着头: “现在身体这样,谁看了都想抱,不许被别人抱!” “他那种性子,根本不会拒绝那些小弟子,哼!” 九尾不满道。 颜九歌啃着鹅腿的手一顿。 楚云眠看他一副酸溜溜的样子,眼神逐渐诡异起来。 她缓缓凑近自家师姐,偷偷附耳道: “完啦!师姐。” “这情蛊得早点解决了。” “外面传我们剑宗把剑当媳妇已经很变态了,不能玩得更花啊!” 她自我忏悔: “我有罪,我再也不瞎提建议了……” 颜九歌:“……” 难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云眠还在反省,冷不丁识海传来一声大笑,吓得她鹅腿都差点掉了。 这熟悉的声音…… “小鉴?” “嗯哼,是我!我变得更强了!” 楚云眠:“?” 她继续啃着腿,心里纳闷: “你一本书还能变得有多强?书页超级加倍?” 冥玄宝鉴噎了下,羞愤道: “我是普通的书吗?我天生地养,观宙合之势……” 楚云眠连忙打断施法: “好了好了,牛叉之书,咱说重点吧!” 冥玄宝鉴:“……” “……就是知道的更多了,一瞬间道法通明,与法则沟通一瞬,足以得到常人不可知的更多信息。” 它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比如再遇到新品灵草,我就算不知道名字,但至少能辨认出它大概的作用。” 楚云眠眼神疑惑,随即恍然大悟,这不就是…… “当前应用已更新到最新版本!” 她感叹不已: “小鉴同学,没想到你也要联网啊!” 还是“天网”呢,有够高大上的! 冥玄宝鉴:“?” 第112章 s属性大爆发——请宗主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教育 什么网? 我是书又不是蜘蛛精。 冥玄宝鉴纳闷,想起什么连忙道: “你没事吧?” 楚云眠啃了口肉:“我没事,我吃菌子鹅呢!” “……” “……我的意思是,在浮生岛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没啊,”楚云眠表示疑惑,“你自闭得早,不知道后来发生的炫酷之事,反正顺顺利利返回剑宗了。” 冥玄宝鉴:“?” 什么炫酷之事? 它犹豫了下:“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劲?” “?” “啥意思?” 生活不易,小鉴叹气: “当日我在你丹田里发现了很诡异的东西,我怀疑那就是充作你灵根的玩意儿!” 楚云眠手一顿: “这我还真没发现,难不成是我爹娘放进去的?” 冥玄宝鉴肯定: “你出生就没有灵根,后来可以吸纳灵气修炼,他们必然知晓此事。” “那就行。” “?” 楚云眠慢悠悠道: “我爹娘总不会害我吧?我估计就是什么天材地宝,你别急,到时候我去问问。” 冥玄宝鉴对她的心大表示佩服,神识扫到旁边的毛茸茸身影: “?” “你二师兄怎么这样了?” “哎,说来话长。” 楚云眠串了一串菇,边吃边问: “我师兄这个情蛊到底怎么处理啊?” “总不能一直这样自恋下去吧?” 冥玄宝鉴无奈: “解铃还须系铃人,至少你们得去他中蛊的地方看看,我倒是有好几个解除情蛊的方法,前提是确认好为哪种情蛊。” 楚云眠默默嫌弃: “小鉴同学,你这个升级似乎用处不大啊!” 冥玄宝鉴气得本体发热: “我当然无所谓,万一用错法子,你师兄见一个爱一个,我看你怎么办!” 楚云眠:“……” 好吧。 咱毕竟是剑宗,而不是合欢宗。 还是保险点比较好。 整整一个鼎的灵菇炖大鹅被三人一狐分食完毕。 谢暄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委婉表示虽然二师兄精神状态不大行,但至少身体很健康,自己觉醒龙魂需要尽快通知圣衍,便告别离开了。 颜九歌同样迫不及待地想去锻刀: “眠眠,你手上的蛟筋要不要一起处理了?” 而楚云眠询问过冥玄宝鉴的意思后,摇头道: “还是不了,蛟筋难得,我想得到更适合的灵材相配后再处理。” 颜九歌觉得很有道理,挥挥手便离开了。 楚云眠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眼中浮上一抹疑惑,小声自言自语: “好像有什么给忘了……” “奇怪,是啥呢?” …… 另一边,御刀飞行到半路的颜九歌一拍手,又返身回到药塔端起一个鱼缸: “差点把你忘了。” 她望着半死不活的鱼有些犹豫: “到底是海鱼还是河鲜啊……算了,都已经翻肚皮了,应该没那么讲究吧?” 她嘟囔着,转而抱紧鱼缸离开。 缸中昏迷不醒的鱼动了下尾巴,又缓缓垂下。 * “你说啥?” 楚云眠呆呆问出口,整个人都仿佛石化了。 天水衡的学子看她似乎不敢置信,小心翼翼道: “考试啊……” “楚师姐,已经过去一年了,你出门历练在外,还是要补考的。” 楚云眠:“……” 有什么比一回家就要考试更恐怖的事吗? 她僵硬地抬起手:“我可以延期……” 那人摇头:“祁先生已经知道师姐回来了,他说在天水衡等你。” 楚云眠满眼绝望:“……我知道了。” 待对方离开,她立刻崩溃地蹲在地上: “啊啊啊啊!” 然而痛苦是没用的,躲避也是暂时的。 “加油,楚眠眠,你可以的!你都快筑基了,一个人打十个,一个人轰半个天水衡都行。” “笑死,还怕考试?” “……” 自言自语的人沉默了会儿,随即一脸安详地坐上了蜉蝣,向天水衡飞去。 旁边的九尾团成一个团子,懒洋洋地眯着眼。 到了大半年不见的地方,熟悉的小楼,熟悉的人。 还有熟悉的鹅。 楚云眠望着一摇一摆的大白鹅走过,默默将蠢蠢欲动的九尾狐抱了起来。 祁先生目光扫过她怀中的白狐,又打量着她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此番历练所得甚多,居然都半步筑基了。” 楚云眠谄媚道: “先生,我都快筑基了,是不是就不用考试了?” 祁先生也假笑:“不行。” 楚云眠:“……” “你就是化神了,没拿到天水衡的结业之证,也得考试。” 某人抱着狐狸低头嘀咕: “我要是化神了,就画个大阵法……” 祁先生闻言在旁边幽幽道: “怎么?把我们都炸了?” 楚云眠:“……” 她诚恳道:“我考,我考。” 考试是枯燥的,考试是折磨的。 天水衡吊车尾在十多名先生的目光下,进行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单人考试。 结束后,祁先生当场批改,点评道: “嗯,不错,出去一趟倒是还记得我的教导。” 站着的人瞬间挺直腰板。 他随手点了名弟子,想了想又加了五个: “去,和你们的楚师姐过招让我看看。” 楚云眠举手: “先生,可以再加五个。” 祁先生:“……” 他沉默了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场面,嘴角一抽又点了五个学子。 被选中的人激动无比,表情互相对视着似有深意。 楚云眠被人不停地飞媚眼,正满心莫名其妙着。 突然离得最近的一个学子讨好道: “楚师姐,能不能朝我这里招呼啊?”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腰臀。 楚云眠:“……” “哎哎哎,我也要我也要。” “楚师姐,请你大力一点,我扛得住,不要停啊!” 楚云眠:“……” 蹲坐在旁边的九尾:“?” 她缓缓掏出自己的弓,在各种期待的目光中满足了众人的心愿。 于是,天水衡中就出现了一群臀部中箭的诡异修士。 明明被捶得很惨,他们仍然面带微笑,神情恍惚: “哈哈哈,爽了。” 被迫s属性大爆发的楚云眠:“……” 受不了一点。 …… 一系列考试的完成,又到了楚某人最怕的阵法类,她磨磨蹭蹭从白玉簪掏出阵笔。 那支笔一落到桌上就开始惨叫: “楚云眠在外画阵法符箓三百四十一次,造成七次小爆炸,一次大爆炸……” “……” 她眼疾手快将阵笔塞回去:擦!忘记删除记录了! 啊啊啊啊这奇葩灵器还能不能用了!!! 祁先生瞬间震惊地看着她: “你到底出去干什么了?” 某人望天。 旁边围观的先生沉默,在“依旧喜好射同门臀部”旁边又批注了一句——“疑似喜好轰炸和破坏,请宗主特别关注孩子心理”。 他写完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少女,和旁边几位同事熟门熟路地拿出防护灵器在周身布下结界。 果不其然,片刻后一阵轰鸣巨响。 天空中缓缓飞起一朵蘑菇云。 “……” 楚云眠望着标着x的卷子一脸平静。 ……她就知道。 呵呵。 换个角度想,只有一个x,也是种进步不是吗…… 九尾第一次围观自家师妹考试,全程看得津津有味。 他跳到楚云眠肩上,安慰地拿尾巴拍拍: “无事,九歌以前也炸过,就是没你这么厉害罢了。” 楚云眠:“……” 这算夸奖吗? 她正郁闷,小楼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外门弟子,一不小心撞过来: “哎哟!” 楚云眠不动如山,见状连忙把人提起来: “你无事吧?” 那人晕头转向,反应过来面前之人是谁后,激动道: “是楚师姐!楚师姐你能帮帮怜红袖师姐他们吗?我们剑宗弟子在外被人拦了!” 楚云眠:“?” 第113章 剑宗基础代步灵兽竟是它!——没救了,埋了吧! 她疑惑地重复:“被人拦了?” 那人连忙点头: “怜师姐进宗门前曾有奇遇,知道一处小秘境,便带着几个同门弟子前往,谁知道半路遇上了她以前的宗门。” “对方强词夺理说怜师姐透露他们师门机密之事。” “可秘境明明是师姐发现的啊!” “他们把怜师姐拦了,有个筑基期我们本就应对不了……” 那小弟子擦了把汗,补充道: “秘境就在剑宗附近,其实原先他们不敢对付我们剑宗弟子的,但后来又多了一伙人撑腰……” “新来的这伙人我们连修为都看不透,就只能逃回来找人……” 楚云眠感受到肩膀上九尾的催促,摸摸下巴,果断道: “走!” 找回场子去! * “楚师姐,就我们两个人吗?” 小弟子张望一圈,呐呐道。 楚云眠心想:确实是两个人。 毕竟还有个是狐。 她摆手:“先去看看情况吧,我心里有数。” 那弟子愣愣点头,二人站在山门前面面相觑。 楚云眠见状一呆: “等等,我们怎么去?” 她想了想灵舟开销实在太大,举例道: “……太清轮?” 坐高铁应该挺方便的吧? 小弟子摇头: “最近的太清轮已经走了,再等怕是来不及。” 他犹豫了下: “楚师姐介意用我们普通弟子的方法吗?” 楚云眠闻言摇头。 那人一喜,随即掏出一个灵兽袋: “我们都是从宗门雇的代步灵兽。” 说完,放出了一只……驴? 驴??? 灵驴虽是灵兽,却也改不了它真的是头驴。 会呃啊、呃啊得叫,那种。 楚云眠震撼了。 啊? 人家宗门都是飞鹤、鹰隼之类的,怎么我们家是驴啊! 冥玄宝鉴察觉到她的想法,提出建议: “你可以把冰非玄放出来,骑着它跑。” 楚云眠:“……” 脑海中缓缓浮现自己骑着巨型企鹅狂奔的样子。 “……” 算了,还不如驴呢。 好歹人家是正经的代步灵兽。 小弟子看她半天不做声,不好意思道: “灵鸟一类要双倍灵石,所以我们都选择灵驴。” “师姐,你别看它有点挫,但跑得很快的!” 灵驴发出抗议的“呃啊”声。 楚云眠:“……” …… 两只驴一边叫一边在路上狂奔。 楚云眠被颠得左右摇摆,喃喃自语: “见鬼的修真界,我第一次骑驴居然是这样的……” 蹲在驴脑袋上的九尾狐白毛随风翻飞,半晌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已经是一双清冷平静的眸子。 他优雅地转身,突然发现身下惨叫的驴:“……” 沉默片刻,开口道: “眠眠。” 楚云眠闻言低头,将白狐举起来:“啊?” 顾清恒:“……” 他连忙用尾巴护住关键部位,一个转身跳到少女肩上,有些困扰地摇头: “是我。” 楚云眠望着那双温润中带着清冷的狐眸,恍然大悟,不好意思道: “哎呀,二师兄,你醒啦!” 顾清恒点头: “你太宠着他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楚云眠不好意思让狐背锅,老实道: “师兄,其实我也想去看看热闹……” 可以的话顺手把人救回来。 顾清恒:“……” 她辩解道:“其实我准备了不少杀手锏的!”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安排得明明白白! 甚至还给宗主爹他们留了信! 顾清恒轻轻叹气,用尾巴护在她肩膀处,挡住袭来的、有些凉的风: “无事,师尊的封印他解不开,我是可以的。” 楚云眠嘀咕: “师兄,嘿嘿,你还记得自己吃鹅吗?” 顾清恒:“……”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真的不想承认那是另一个自己干的。 旁边的小弟子赶了上来: “楚师姐,我们要到了!” 楚云眠连忙抬头看去,一条连绵的山脉映入眼帘。 * 山脉内某处。 怜红袖冷着一张脸: “我说过了,秘境本就是我找到的,你们没资格说这种话。” 她面前的男人脸色略沉:“师妹……” 怜红袖打断他: “我已经是清风剑宗的弟子,还请道友自重。” 旁边守着怜红袖、不愿离去的剑宗弟子嘀嘀咕咕: “这就是怜师妹之前的大师兄啊?” “上次不是说重伤快死了吗?我看活蹦乱跳的啊!” “嘘小声点,人家筑基期呢。” “哦哦哦……那我轻声点,不是说‘希望人有事’就能心想事成吗?怎么没事啊?” 耳目清明的男子:“……” 旁边的青衣少女浮上愤怒的表情: “你们剑宗怎么这样说话啊!” 怜红袖皱眉想开口,却被一旁的剑宗师姐拦下: “有什么问题吗?” 青衣少女被她气势震慑,嗫嚅两句: “你们……说话难听……” 剑宗师姐诚恳道:“练剑练的。” “我们剑修就是这样啊,心直口快!” 旁边人附和: “对对对,都这样,没什么坏心眼儿。” “大家都知道我们剑修很淳朴的。” 怜红袖:“……” 青衣少女眼中浮上泪花,柔弱得像是风中一朵残荷。 剑宗弟子见状头皮发麻: “她怎么又要哭啊,都快哭出两水坑了……不累吗?” “……” “青鸾。” 被嫌弃的青衣女子抽泣一声,委屈地憋回眼泪: “大师兄。” 被这样看着的人心都感觉碎了: “你别怕,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青鸾感动道:“大师兄……” “小师妹……” 旁边又冒出一句颇煞风景的嘀咕: “不是,他们在演话本吗?” “……” 怜红袖低下头憋笑。 ——确实像话本,还是矫情的那种。 气氛突然尴尬,远处隐约传来诡异的叫声: “呃啊——” “呃啊——” “???” “什么怪声音?” “听着有点像……” 说话的人一怔,就见高空悬崖上飞出一道身影。 灵兽“矫健”的身姿停留在半空中,狂风吹动少女雪色长裙,发间东珠摇摇欲坠。 温暖的日光给那张虽年幼、已能看出倾城姿的容颜绘上金边。 突然出现的少女神色淡然,气韵非凡,望着下方众人眼中闪过什么。 软萌的白狐趴在她肩上,更衬得一人一狐颇具仙灵之气。 在场众人纷纷被这一幕震撼了。 直到少女从悬崖跃下的身影越来越近,他们才听到: “我擦——快跑开啊!!!我要掉下去了!!!” “呃啊!”、“呃啊!” 众人:“……” 楚云眠没想到一路狂奔的尽头居然是悬崖,她果断踩着驴子转身,从空中借力飘然而落。 只留一头驴嘭得砸在现场一个炼气少年身上。 众人:=口= 我擦。 交通事故! 她头皮发麻,连忙走上前去,仔细一看那人长相,咦了一声: “欸?你不是怜师妹那个大怨种二师兄吗?” 炼气少年被驴砸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闻言颤颤巍巍伸出手: “大……大师兄救我……小师妹……” 楚云眠一手把驴提起来摆在旁边: “不好意思啊。” “刚刚有点急。” 少年喘了口气,当年被楚云眠赶出剑宗的旧恨未曾消失,新仇又涌上心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视线却撞上对方肩上、姿态居高临下的软萌白狐。 那双平静的狐眸仿佛一潭深渊寒水。 一瞬间,仿佛被冰水泼在脸上。 忍不住全身僵硬,好像被猛兽注视着,连掌心都渗出了汗。 他愣在原地,眼角闪过一道黑影。 “呃啊!” ——又一头驴从天而降,正好砸他身上。 剑宗的小弟子连忙爬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为了追上师姐才跳下来的。” 少年翻着白眼:“……” 楚云眠后退一步:“嘶。” 她探头看了眼,果断道: “没救了,埋了吧。” 众人:“……” 第114章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楚云眠没有开挂 少年:“……” 他手指颤抖几下,在自家小师妹和大师兄的帮助下坚强地站了起来。 可见修真者的身体素质还是十分不错的。 楚云眠望着近百米高的悬崖默默想着。 怜红袖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打得措手不及,等回过神来时,昔日同门正站在远处瞪着自己。 而意外改变自己一生的少女叉腰站在身前。 她有些感动对方的出现:“楚师姐……” 明明年龄小,地位高,却一点不骄纵。 意外很可靠呢。 很可靠的楚师姐转身看到她信赖的神情,瞬间保护欲膨胀: “没事!有我!我路上已经知道情况了!” 好家伙,想独吞资源是吧! 想都别想! 肩上的白狐慢悠悠垂着尾巴,眸光扫过角落里的筑基期修士,随即淡漠地移开视线。 ——不足为虑。 冥玄宝鉴嘟囔:“你小心点,对方好歹是个筑基期。” 楚云眠默默道: “我都是和大学生打过架的人了,还怕他个初中生?” 元婴后期的魔修,怎么的,也算大学生了吧? 筑基期嘛,她这个非同寻常“小学生”奋力一搏,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冥玄宝鉴:“?” 很显然,被驴砸的人也迅速意识到来者不妙。 炼气少年咳了几声,侧身低声道: “她的修为……一年居然连升几层,已经炼气大圆满了!” 青鸾捏了捏袖子,咬唇轻声道: “清风剑宗为顶级宗门,定然不同寻常……” 她身边的筑基男子点头,眼眸深沉: “大宗门弟子,天材地宝不断,再废物也能堆出来。” 说完,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灵器暗暗对准楚云眠。 那型如司南的灵器摆动几下,落下不动了。 男人见状更认为自己猜测没错,他嘴角扯出嘲讽的笑意: “这试探灵根的灵器都没有反应,可见对方天资普通。” 炼气少年揉了揉自己腰,忍不住埋怨: “我们千辛万苦寻到的资源,还要被三师妹……” 他停顿下,更是不满: “还要被怜红袖分走,清风剑宗一个大宗门居然与小宗门相夺……” “太过分了,要不是遇到那群人……” 楚云眠猛地转身,看着远方嘀嘀咕咕的三人,心里怀疑: “我耳朵发烫,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 冥玄宝鉴懒洋洋道: “没错啊,人家在说你坏话,说你一身修为全靠堆,呃。” 它思索了下,想起了自家契约者经常挂嘴边的那个词,觉得非常合适: “说你‘开挂’呢!” 楚云眠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谁说我开挂?” 她眸光闪烁,隐隐心虚: “我楚云眠从不开挂。” 又嚷嚷着:“没关就叫开了?” “有本事把天捅破了……” 冥玄宝鉴没懂她开挂和捅破天有什么关系,刚想问,就见对面几人隐隐不怀好意地走过来。 它叹了口气。 哎。 自家契约者这个气运,它算是看透了。 无论原本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撞上她,铁定不正常起来。 太奇葩了。 筑基男子目光扫过身前的少女,随即垂下视线: “在下沈见,这是我的师弟青鹤,师妹青鸾。” “清风剑宗的诸位道友,此秘境乃是我师门所寻,请各位不要被人欺骗。” 怜红袖脸色一白,随即发黑: “好一个被人欺骗,秘境来源明明是我九死一生换来的,到你们嘴里便想要独占了?!” 沈见沉默,叹息:“红袖……” “哎哎哎,都是前师兄了,不要叫这么亲密好不好?” “和你很熟吗?” 旁边传来某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沈见:“……” 这丫头。 他忍了忍怒气: “还未请教这位道友高姓大名,师承何人?” 楚云眠觉得“我爹是楚安淮”攻击力实在爆表,为了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看看对方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她淡定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话顺溜地说出口,又愣了下,补充道: “哦,拔箭也可以。” 沈见以为她说的是“拔剑”,便认定是剑宗普通内门弟子,没什么特别的背景,心下稍松: “此事复杂,我们没有完全揽功之意。” “怜……道友确实出了力,为了公平起见,既然秘境为传承秘境,天然有门槛,不如我们分别尝试,看看秘境最终选择谁?” 他自认给足了面子,毕竟作为现场修为最高的人,完全可以将这群人赶走。 不过是,看在剑宗顶级宗门的面子上……罢了。 沈见隐忍地想着。 而对面的楚云眠则在默默吐槽: 【我擦,这修真界怎么到处是传承秘境,这么不值钱?】 【这死的前辈也太多了些,怪不得鬼域投胎都排队了!】 狐脸平静的顾清恒:“?” 眠眠怎么知道鬼域排队了? 怜红袖几步凑近楚云眠身侧: “楚师姐,这是个乐修传承,我小师……青鸾是个乐修。” 她有些难以启齿,总觉得以前的自己想靠这个证明自己,简直傻得冒泡。 楚云眠深刻理解反派是如何花式给主角团送资源这一残忍事实,怜爱道: “没关系,人总有瞎眼的时候。” 【哎,我整个师门都是恋爱脑,原本经常干这种事呢。】 肩膀上的某只白狐竖直了耳朵,尴尬地摆了摆尾巴,发现自己如此不庄重,又连忙垂下。 与之前的摇开花的萨摩耶式九尾狐形成鲜明对比。 沈见等了会儿,试探道: “道友觉得如何?” 楚云眠张嘴:“我……” 旁边的剑宗小弟子冷哼: “瞧不起谁呢,我们楚师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你们算盘打错了!” 楚云眠:“?” 谁? 谁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她一呆:我怎么不知道我又被加人设了??? 怜红袖眸中带着震惊,继而佩服: “是我多虑了。” 说完,便后退一步。 楚云眠尔康式抬手:“啊这……” 旁边的剑宗师姐安慰着退回人群的怜红袖,又猜到某人不愿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世,隐晦道: “你刚来一年,不知道那两位被称为修真界神仙眷侣,楚师姐两位双亲相遇也是因为一曲凤求凰,二人琴艺超绝,不输乐修!” 怜红袖感叹修真界还有这样的剑修。 ——怪不得宗主有道侣,随即表示非常期待楚师姐的琴艺。 楚云眠:“……” 【虽然龙生龙,凤生凤,但我属于超级变异体啊,我特么哪里会乐器啊!!!!】 她求助地看向肩膀上的二师兄。 顾清恒:“……” 他抬了抬粉色的爪垫表示爱莫能助。 楚云眠脸色发黑。 而旁边的沈见不知内情,听闻这话给自家小师妹使了个眼色: “那就请吧。” 青鸾席地而坐,掌下出现一把古琴,琴弦微顿,泠泠若泉,空谷传幽,无数鸟雀飞来轻轻鸣叫。 不远处的空地处,有灵气隐隐相随,秘境现出一角。 她心下有了几分把握,嘴角露出笑意。 楚云眠骑虎难下,想到什么,默默掏出一捆蛟筋。 淡色蛟筋闪烁着微绿的光芒,在半空中拉直。 沈见见状神色微深。 他身侧师弟喃喃道: “我曾听闻强悍的乐修不需要乐器,天音无限,自在成乐,难不成她……?!” 剑宗弟子昂着头,表情充满期待。 楚云眠神色安详,纱裙随风翻飞,纤细的指在蛟筋上轻轻一弹。 duang~ duang~~ duang~~~ 旁边两只驴伴奏般“呃啊”、“呃啊”地叫了起来。 沈见:“?” 剑宗众人:“?” 顾清恒:“……” 青鸾一口气岔了,手下琴音不稳。 远处已经现形的秘境一停,瞬间卷起灵气,仿佛见鬼一般逃之夭夭,很快消失在原地。 楚云眠:“……” 她松开手,若无其事道: “嗯,看来秘境谁都没看上。” 众人:“……” 不是被你吓跑了? 第115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剑刃小小,说话叼叼 角落里的某个剑宗弟子神色一顿,继而抽泣一声: “这声音居然如此熟悉,让我想起了家里……呜呜……” 旁边的人连忙安慰,又神色复杂道: “没想到师弟你家里人品味如此特别啊。” 那弟子连忙摇头: “不是,我入宗门前,凡间家里是弹棉花的,幼时经常在父母膝下听着这声音。” 说完眼中隐带泪光: “楚师姐的琴音让我有种回家的感觉。” 说完,他浑身一震,气息莫名增强,随即大惊失色: “我困于修为不得进的心结居然松动了几分,难道楚师姐已将‘当头棒喝’融入琴音,点拨于我!!” 楚云眠:“?” 周围的剑宗弟子混乱一瞬,谁都不想承认自己愚钝不受点拨,纷纷开口: “我也若有所悟!” “我也是!我也是!” “没想到,是我们不懂楚师姐的琴音啊!” 楚云眠:“……” 啊? 不远处的沈见表情浮上一抹疑惑: 真的不是这声音太难听了? 是你们剑宗故意装出来的吧?! 他身侧的师弟青鹤神情紧张起来: “大师兄……” 少年犹豫了下,又附耳轻声道: “难不成他们说的是真的?只不过对剑宗几人是益处,对我们则不同……” “不然我怎么听着,如魔音贯耳,道心不稳起来啊!” 他说完,看着楚云眠的神情明显带上了几分警惕。 沈见:“……” “呜呜呜呜呜……” 角落里传来阵阵哭泣,青鸾望着消失的秘境哭成个泪人。 “我的传承……我的……呜呜呜……” 她泪光闪烁,哀怨地注视着某人。 被望着的人默默抬头望天。 “咳咳,你别看我。” 楚云眠眼神飘忽: “是秘境要求太高了,你大概还不行,所以它一气之下就走了。” 说完肯定地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你师兄提议,也不会有这样的后果啊!” 青鸾闻言悲伤地看向沈见。 沈见:“……” 他神色浮上一抹愤怒,任谁千方百计得来的秘境就这样错失,还被甩锅,都忍不住心生怒意。 完全不思量是自己不饶人在先,算计在后,只把这事全部记到清风剑宗几人身上。 楚云眠感受到对方身上隐隐的威胁,警惕地后退几步: “怎么,想打架?” 沈见脸色冰寒: “只是想与道友切磋一二。” 楚云眠冷哼: “想打架直说啊,这么虚伪作何?” 沈见闻言咬牙切齿: “我便将修为压到炼气圆满,请道友赐教!” 一直乖巧趴着的白狐慢慢直起身体。 天边日光夕照,若有人从高空望去,就可以看到巨大、恐怖九尾狐幻影蹲坐在少女影子身后,近乎覆盖半片山谷。 幻影狐眸上挑,隐带红光,缓缓摇动着宛如撕裂山脉的尾巴。 楚云眠按住二师兄,将对方放到角落的树枝上,神色冷冷: “正巧今天天水衡考试没及格,心中不爽得很!” 她望着沈见抽出两把短剑反钩手臂,嫌弃道: “剑刃小小,说话叼叼,今日就让你看看剑宗的实力。” 【我擦,好中二好羞耻啊!!!!】 【但是好爽啊!!!】 沈见早知道面前人天资一般,根本不放在眼里: “剑宗确实实力非凡,但道友就未必了!” 怜红袖神色大变,几步挡在楚云眠身前,又拿出自己的本命灵器: “此事由我而生,沈见,你以筑基修为欺一个炼气修士,说出去不怕被当作笑柄吗!” 沈见冷声:“半步筑基,我压制修为到炼气大圆满,如何算欺?” “道友,拔剑吧!” 楚云眠拍拍怜红袖,低声说了句放心。 她上前一步: “拔箭?你还不配!” 说完一个闪身,挥拳出击。 沈见勾起唇角:“愚蠢。” 下一秒,那道拳风轻而易举穿透他的抵挡,虎虎生威砸到腰上。 沈见:“………………” 他脸色一白。 楚云眠一击得手,背着手做出深沉高手状: “你可知晓?” 沈见捂着腰,额间渗出冷汗: “什么?” 少女声音拖长:“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沈见瞬间判断对方要拔剑,立刻避去百米外以作防备。 青鸾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喃喃道: “传闻剑宗荡剑峰有一招,可作剑意化春风,风无孔不入,剑意无处不在,灵动至极,常人难以抵挡……” 她惊呼:“大师兄,小心!” 沈见同样想到了这个,短剑瞬间挥出数道刃光护佑自己。 楚云眠装完逼,飞身而起,纤纤玉手向前伸出,随即…… 拳风如影! “哦啦哦啦哦啦!!!!” 被拳拳到肉之人如遭雷击,周身刃光破碎。 那道看似纤细柔弱的身影仿佛无处不在。 每一次闪身,都有更有力的一拳挥来。 他仿佛被巨石碾压,筑基之体都浑身剧痛! 青鹤望着狼狈的大师兄缓缓张大嘴巴: “她……她不是剑修吗?” 怎么跟体修似的!!!! 清风剑宗那边鸦雀无声。 半晌有人弱弱开口: “楚师姐,不是箭修吗?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 “那怎么,”说话人嘴唇颤抖,指着半空中的人影,“怎么打拳这么快……” 之前心结初解的弟子已经提纯为楚某人的脑残粉,沉思片刻辩解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你就说快不快吧!箭修本来就是要快的!” “对对对,箭修不快,那不跟傻子一样当靶子。” “你们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树梢上的顾清恒:“……” 什么道理? 眠眠出去这大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叹了口气。 半空中的楚云眠将人打飞,优雅落地: “承让了道友。” 她咳咳嗓子,嘲讽拉满: “我实力确实一般,不然也不会考试尚未及格。”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试卷挥了挥以作证明,拖长声音总结道: “沈见道友,你不行啊!” 沈见闻言喷出一口血,心神大破。 顾清恒见打完了,刚准备从树梢跃下,突然狐耳一动,眼神望向某个角落: “嗯?” 青鹤和青鸾二人连忙扶起跌倒在地、魂不守舍的大师兄,同样看向那个方向,惊喜道: “玄凰仙宫的道友!请再次帮帮我们!” 楚云眠:“……” 她猛地转身,对上一个眼熟的、赤红长裙少女的身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凤栖梧!!我二师兄要变成恋爱脑啦!!!!】 【完辣!都完辣!】 顾清恒:“……” ? 第116章 为她痴为她狂——弱小可怜又无助 凤栖梧还是一年前的模样,不同的是她浑身气息平稳,已经顺利突破到炼气九层。 短短一年时日,进步堪称恐怖,不愧为天之骄女。 楚云眠冷不丁对上她的视线,发现对方看着自己先是皱了皱眉,又视线上移,落到了她发间的神剑木上,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被人围观头上长树已经是一件稀疏平常之事。 楚云眠的脸皮那是比一般小龙人来得厚,早就把兜帽摘了,如今光明正大顶在头上。 反正神剑木极少有人识得,再说老拦着人家光合作用也不是很好…… 而神剑木刚刚围观完小丫头拳打筑基士,常年待在浮生岛过着清修生活的它看乐子看得十分激动。 深刻觉得当时跟着楚云眠离开,是个十分正确的选择。 ——新选的地不仅肥沃,星力强大,还特别会来事,太适合它这种日子过万年如死水一般的树了! 所以当凤栖梧的目光落下时,它警惕地用树枝包裹自己,躲在了楚云眠发髻后面,偷偷往外看。 凤栖梧望着那鬼鬼祟祟的一棵树苗:“?” 青鹤见着红裙少女再次出现,松了口气,他心中埋怨,又存着借势玄凰仙宫的心思,忍不住添油加醋一番。 直接把锅全部甩到清风剑宗众人身上。 楚云眠没想到这人比自己脸皮还厚,哇了一声: “这位青鸟道友,你瞎说也得有个限度,你是不是没吃过沙包大的拳头?” 青鹤气得脸发红:“我叫青鹤!” 楚云眠顿了下,敷衍道: “哦,我说的是你师妹!” 旁边的青鸾呜呜哭了起来: “我叫青鸾。” 楚云眠:“……” 她理直气壮道: “我就是说你俩呢,反正都是鸟,问题不大!” 青鹤、青鸾:“……” 凤栖梧身边的男修哼笑一声,玉面金骨的扇子张开,绘着山河悬日的扇面隐隐流动着灵光: “你们可叫我失望了,原本还觉得你三人天资不错,可随我进宫。” “谁知连个炼气的丫头都打不过。” 青鸟二人脸色一变。 楚云眠望着那一扇一下的扇子,默默嘀咕: “这年头都爱拿扇子装逼吗?送走一个柳长丰,这又来一个。” 肩上有什么一跃,毛茸茸的触感贴来,顾清恒温润清冷的音色响在耳边: “眠眠,那是谢迟。” 楚云眠不管什么迟不迟的,她猛地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自家二师兄,连忙扶了一把白狐,偷摸着试探道: “二师兄,你有没有什么不对的感觉?” “比如脸红心跳加快什么的。” 顾清恒沉默了会儿:“没有。” “真的没有?” “嗯。” 楚云眠眼睛微微睁大: 【嘶,不对呀,我记得我二师兄是对凤栖梧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九尾直接隐瞒身份,数次英雄救美来着。】 【难不成一见钟情的是九尾那个人格?】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感觉九尾是能做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的事……】 顾清恒:“……” 他眼神波动一下,很快用毛茸茸的前爪定住眉心,阻止某个想要出来证明自己的狐狸。 ——平时不与九尾争夺,是他让着,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如今对面几人目的不明,他不可能让师妹陷入危险。 忽略识海中那个大吵大闹着“你是不是想看那个火鸟”、“用情之人如何练好剑”的聒噪之音,他继续道: “谢迟,是小师弟的皇兄之一,谢家行三。” “圣衍的三皇子。” 楚云眠骤然抬头。 谢迟原本还百无聊赖地听青鹤解释沈见压制修为一事,冷不丁撞上对面陌生少女的视线。 他下意识站直身体,嘴唇上勾,露出一抹自认风流的微笑。 ——简称邪魅一笑。 楚云眠被油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扣出一个小洞天以缓解尴尬。 【哦哟,原来是他!凤栖梧众多舔狗之一,舔到最后啥都没有,中后期还和我小师弟作对,被黑化版小师弟扬了骨灰那位!】 【连祖坟都没能埋进去啊!】 她忍不住啧啧出声。 顾清恒:“……” 谢迟望着少女姣好的容颜和目不转睛的样子,心中忍不住窃喜。 对上旁边一脸忧愁的青鸾视线时,连忙轻声安慰。 想到了什么,又转身讨好地询问着凤栖梧。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完美表现了身为皇族谢家,历代种马基因的“天然优势”。 楚云眠望着凤栖梧微冷、却也慢慢缓和下来的神色,忍不住感慨: ——所以说我家玩纯爱流的小师弟才是不走寻常路啊! 凤栖梧第三次将视线落到对面人身上的白狐时,心上突然有些怅然和道不明。 她也不知道是为何,就觉得对方那只狐狸莫名地吸引视线。 “楚道友,鹧鸪城一别,没想到如今在此相遇。” 她高傲地看了眼沈见几人: “这些人不过是小宗门弟子,作为剑宗宗主之女,楚道友与其相争,是不是太……?” 后面几个字未出口,她微微一笑,尽在不言中。 青鸾几人脸色大变。 这少女居然是清风剑宗宗主的女儿!!! 楚云眠闻言摊手,面无表情呵呵: “凤道友,我们剑宗没玄凰仙宫那么有灵石,自然要什么都抓紧,再说这秘境本就有我宗弟子一份,莫名其妙消失也不是我的错啊!” 她眼神充满无辜: “我也不想的,你们信我呀。” “……” 凤栖梧听到那句“没玄凰仙宫那么有灵石”顿时脸色发黑。 鹧鸪城一行算是她为数不多吃的瘪,一吃还吃两次,最难受的时候夜夜辗转反侧,总感觉自己丢了一份大机缘。 她忍不忍,冷声道: “那也不是你欺负弱小的理由。” 楚云眠:“?” 她眼睛瞪大几分,一个闪身跃到魂不守舍的沈见身边。 青鹤和青鸾以为她又要打拳了,吓得连连后退。 谁知楚云眠提溜起沈见拍了拍: “他,冷血冷酷的筑基期修士。” 然后扔下又指了指自己: “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炼气少女。” 继而指了指身后的剑宗众人: “他们,只会练剑和哭穷的无辜围观群众。” “到底谁欺负谁啊???” 剑宗众人:“。” 倒也没错其实。 凤栖梧:“……” 她愣住了,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 因为沈见的修为确实比对方来得高。 ——到底有多废物,居然会败在一个炼气修士手下? 望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男人,凤栖梧勉强反驳: “那也无需下此狠手……” 楚云眠啪啪鼓掌,口气真挚: “凤道友,建议你去太清轮乘坐最近的班次。” 凤栖梧:“?” “然后直达佛宗,让那群和尚供奉的大佛站起来。” “换你坐上去。” 凤栖梧哪里听不出她的嘲讽,瞬间眼眸燃火: “你!” 某人还在叨叨: “我已经很善良了我!我只是拿我的小拳拳捶他胸口!” “是他不行!!!” 最后一声回荡在空气中。 角落里的沈见听到熟悉的字眼,心神大恸,又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一旁的青鹤悲痛万分:“大师兄!” 青鸾哭泣不已:“大师兄!!!” 楚云眠一愣,瞬间退开十米远: “我什么都没干啊!” 众人:“……” 谢迟以扇柄拍拍掌心,笑道: “有趣。” 他视线一扫远处,压低声线: “凤仙子,正事要紧,不要耽误了。” 说完掌中一朵妖娆的艳红之花一闪而过。 凤栖梧神色微变。 楚云眠定睛一看,识海中牛叉之书已经迫不及待同步科普。 冥玄宝鉴:“是幻情魔罗花。” 楚云眠恍然:好熟悉的名字啊…… 下一秒,她瞳孔一缩。 第117章 咱俩各论各的——最大的风险就是交给我…… 【我擦!!!】 【幻情魔罗!这不是搞得小师弟他家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吗!!】 楚云眠惊恐了。 虽然原着中只是短短十个字一笔带过,但这看着不起眼的小花却是一个强大修真王朝覆灭的开始。 ——要不是这玩意儿前期造孽,引发一系列事端,风宸烈也不可能顺势吞并整个圣衍,搞得谢暄国破家亡。 而如今,她家小师弟还是个头上长角的傻狍子! 幻情魔罗居然已经出现在谢家人手上了! 细思极恐啊! 楚云眠在心里连声卧槽。 冥玄宝鉴惊讶于自家契约者作为文盲,居然会认识修真界的奇花之一: “你居然认识这东西?这玩意儿惑人心智,表面能很快提升修为,实际花毒日积月累,等到戒不掉的时候,就完全沦为幻情魔罗的傀儡了。” 楚云眠咽了口口水,回道: “我知道啊!” 她低头贴到顾清恒毛茸茸的耳边: “二师兄!” “谢迟手上的东西很危险,会威胁到小师弟一家。” “甚至……” 她的嘴猛地一闭,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抓狂。 【啊啊啊啊!又不让我说出来!】 【小师弟他爹被这玩意儿蛊惑,性情大变,原本还是个玩弄朝堂于股掌的弄权帝王,后期直接变成昏聩无德的暴君!】 【天天搁圣衍皇朝玩九族消消乐,杀的人血流成河,连小师弟的太子亲哥都被拖累,差点一命呜呼。】 她反复回忆剧情,但实际上这段在原文中只不过寥寥几笔叙述,后来就是谢暄越来越癫的故事。 实在很难得出更多的信息。 顾清恒下意识甩了甩尾巴,上挑的狐眸眯起: “既然关乎小师弟,便见机行事,你安全为先。” 楚云眠若有所思地点头。 在她与师兄低语时,那边凤栖梧和谢迟无形中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他二人不高兴再纠缠下去,谢迟挥挥手让人把沈见三人带走,慢悠悠开口: “经仙宫凤仙子一言,才知道友是楚宗主的女儿。” “久闻楚仙子鹧鸪城时豪掷万金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他展开扇子,仿佛不经意道: “我那位好弟弟想来在剑宗也多受楚仙子关照,倒是一家人了。” 楚云眠知道这家伙和谢暄是宫斗关系,这句话百分之百阴阳怪气。 她眼珠一转:“一家人?我可是谢暄的师姐。” “谢道友是他的皇兄。” 谢迟动作一顿:“?” 楚云眠继续念叨: “从称呼上我与小师弟亲哥并齐。” “他亲哥是太子,又是大皇子,你是三皇子,他是你哥,所以……” “你得喊我姐吧!” 谢迟:“???” 他浑身一僵,望着面前少女的目光中,带上几分难以置信。 楚云眠一边让冥玄宝鉴确定周围有没有幻情魔罗的生长地,一边拖延时间扯谈。 她张口就来: “那啥,谢道友比我修为高,修真界按修为论高低,喊姐确实不好。” 谢迟闻言眉头稍松。 又听到面前人大声道: “所以我喊你谢老弟,你喊我楚道友。” “咱俩各论各的!” “这就没问题了!” 谢迟手中扇子一抖,差点掉了。 这叫没问题? 这丫头真是……好一张伶牙俐齿! 怪不得能气得沈见口吐鲜血,心生魔障。 他皮笑肉不笑道: “楚仙子太幽默了。” “哈哈,夸奖了,谢老弟。” 谢迟:“……” 凤栖梧:“……”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楚云眠,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想到鹧鸪城后闭关至今、听说心魔丛生的师兄墨子凡。 突然觉得清风剑宗的人很是邪门。 尤其是面前这个。 遇到她们,准没什么好事。 仙宫之事,事关重大,此次合作她不能耽误,便开口打断二人: “谢道友,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谢迟沉着脸看了眼楚云眠,不知道想到了谁,瞬间脸黑得宛如鞋底,挥袖转身离开了。 楚云眠从冥玄宝鉴那里得到此地确实有魔罗花生长的消息,便放出噬魂蜂远远跟着对方。 随即若无其事转身对着剑宗等人道: “此间事了,你们先回宗门吧。” 怜红袖见这莫名其妙的发展,忍不住担忧她的安危: “楚师姐不随我们一起回去吗?我观那二人似乎与师姐有嫌隙……” 楚云眠摆摆手:“我有自己的想法。” 她随口扯了句: “刚刚那个秘境有点意思,我去探探还能不能找到。” 剑宗弟子表情顿时五颜六色起来。 楚云眠:“……?” 有人试探地劝说: “楚师姐,我觉得你的箭已经很厉害了,呃,拳也很强。” “但琴音实在太超凡脱俗,一般俗人很难领悟……” “对对对,庸俗的秘境也是……可能会跑得比较远……” “要不师姐,咱还是算了吧!” 楚云眠:“……” 片刻后,剑宗弟子怀着复杂的心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只有楚云眠的脑残粉远远鼓励道: “楚师姐,他们都不懂你,我懂你的琴音,你一定能获得乐修传承的!!!” “……” 耳边传来轻笑,楚云眠猛地回头: “二师兄,你在笑我!” 笑吟吟的白狐飞快撇下嘴角,语气淡定到不见波澜: “刚刚是九尾在笑。” 楚云眠:“?” 好哇,第一次见甩锅给自己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二师兄! 她嘟囔着,顺着小噬留下的痕迹和冥玄宝鉴的指路,尾随着凤栖梧和谢迟而去。 * 连绵的山脉间,草木茂盛,越走越偏远。 顾清恒眼角瞥见一条蛇兽埋伏在暗处,刚想要低声提醒。 谁知道楚云眠比他速度还快,一手就把蛇困住提溜起来: “哈哈,蛇羹!” 顾清恒:“…………” 注意到旁边白狐的视线,某人犹豫了下: “二师兄,到时候分你一半。” 好歹吃你半条鹅腿呢。 我楚某人还是很大方的。 顾清恒心里复杂:“……不用了。” 随着周围草丛越来越高,似乎有什么诡异的香气隐隐传来,嗅之心神一震。 楚云眠躲在草丛后,仗着顾清恒的隐身之术,悄咪咪探出头。 就见百米外的一处瀑布旁,凤栖梧和谢迟手指比划着,同时念出什么。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突兀地出现一道小路,二人进入后又瞬间消失。 已更新到最新版本的冥玄宝鉴先一步开口: “这个我会!” “是一种和阵法杂糅的咒术,配合特殊的指法可以打开特定空间。” 它洋洋得意,忍不住显摆: “小意思。” “你按照我教的去做,一定没有问题。” 楚云眠听到阵法二字,感觉自己怀中的成绩单隐隐作烫。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不……我觉得风险很大啊。” 冥玄宝鉴:“?” “有我在,这法子交给你能有什么风险?” 楚云眠诚恳道: “最大的风险就是交给我啊!” 她目光游离,慢吞吞道: “说不定我会来一场修真界版的‘虎门销烟’……” 第118章 二师兄,你别怕——我是死了不是傻了好吗 冥玄宝鉴:“?” 那是个啥? 它沉默片刻,又道: “你把我本体拿出来,按照上面的指法和咒语念就行了。” 又缓下声音鼓励道: “简单到冰非玄那个胖墩都能做到。” 谁知某人直接表示怀疑: “你别驴我,小冰连手指都没有。” 企鹅,那有手指吗? “……” 楚云眠看它锲而不舍的样子叹了口气: “别不信啊,我觉得这属于体质问题,比如水灵根不适合修行火法,我就不适合阵法!” “可你连灵根都没有啊!” 楚云眠:“……” 看着某本书似乎很坚持,她只得答应先试试,转身将冥玄宝鉴的本体掏出来后,旁边毛茸茸的爪子突然探过来摸了摸。 对上顾清恒疑惑的视线,楚云眠淡定道: “二师兄,你别怕,我会轻一点。” 顾清恒:“?” “他们进入的法子我曾在这本书上见过,我努努力,说不定可以打开的。” 顾清恒望着那奇怪书上复杂的类阵法线条,心想: 我还挺怕的。 毕竟在药塔用药的日子里,经常能听到天水衡的先生唉声叹气,说今年的维修支出又涨了几倍。 罪魁祸首就是面前一脸无辜的师妹。 甚至师尊还自掏腰包了好几次,但从未对外开过口。 ——用对方的话来说,是怕伤害到自家女儿脆弱的心灵。 脆弱的心灵? 顾清恒陷入了沉默,半晌抖了抖狐耳: “我可以试试。” 冥玄宝鉴连忙道: “让他和你一起试,就像凤栖梧和谢迟那样,本来就是双人合作才能开启的。” 不如再来一个,毕竟三角形才具有稳定性啊。 我一个人的不稳定性太可怕了! 楚云眠心里嘀咕,望着手上的蛇羹原材料,发现这浑身雪白的小蛇伸着舌头不省人事,只好先收起来。 看上去美味得很,实在不舍得丢,嘶溜。 她郑重其事地摊开书,低头一看: “……” 而后慢慢合上。 顾清恒被她的速度一愣:“好了?” 冥玄宝鉴也疑惑:“看懂了?” 楚云眠淡定地嗯了一声。 小鉴这下是真惊讶了。 难不成是它误会了?其实自家契约者只不过是大智若愚,该可靠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 也对,毕竟浮生岛剑修传承中,对方就一指破万阵,精确地解决了它这本博古通今之书都未能解决的问题。 是它小看楚云眠了! 冥玄宝鉴默默忏悔。 顾清恒轻巧跃下,落地的瞬间化作俊美的人形。 雪白的狐耳探出黑色发间,居然有几分又萌又魅、又严谨又正直的诡异感。 楚云眠见状小脸一黄。 随即赶紧把脑子里的马赛克删除,一脸正经地掐出冥玄宝鉴给出的指法。 顾清恒过目不忘,修长的十指卷握几次,同掐指法,持咒于心。 楚云眠对比了下对方和自己的动作:“……” 冥玄宝鉴:“……” 它缓缓开口:“你这鸡爪子是怎么回事?” “……” 某人尴尬地垂下头,连忙翻出书又看了几遍,在那复杂的线条里,勉强循着顾清恒的指导,又尝试了下。 面前的石壁暗道幻象一闪而过,过了会儿又闪了回来,用一种极为缓慢、又不情愿的速度打开了。 看到诡秘黝黑的暗道出现时,楚云眠差点泪流满面: “这是我个人进步的一小步,是天水衡安全性进步的一大步。” “甚至是整个修真界……” 顾清恒:“……” 冥玄宝鉴嘟囔:“太夸张了吧。” 楚云眠叹气:那是你不知道星球爆炸。 我都害怕哪天玩脱了把自己炸了。 密道打开的刹那,那诡异的花香骤然变得浓郁起来,轻轻吸一口都能感觉浑身灵力涌动。 “卧槽。” 楚云眠连忙屏息,在心里叹道: “我半步筑基,这一下顶我三四天的修炼啊!” “简直和泡在顶级灵脉中没有区别了!” 冥玄宝鉴冷哼:“那是你说的三四天,可知这是普通修士几个月的功夫。” “这便是很多人明知幻情魔罗的危险,还要以身犯险的理由。” 楚云眠紧跟着自己师兄,将角落的小噬藏回发间。 傲娇的女王蜂瞅了那棵树苗一眼,虽然心里不愿意分享主人的脑壳,但又打不过对方,只得落在另一个发髻后,表明井水不犯河水。 神剑木不动如山,对比自己叶子还小的噬魂蜂并不在意分享。 毕竟这块地确实很珍贵。 而它是一棵大方的树。 走了几步的楚云眠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转身: “奇怪。” 顾清恒:“嗯?” 少女指着还打开着的暗道: “这自动门怎么还敞着?” 不应该像刚刚谢迟二人那样,自动关门吗? 顾清恒眸色一沉,下意识将师妹护在身后。 冥玄宝鉴一愣,喃喃道:“不会吧?” 它话音刚落,暗道与石壁之间的衔接处突然劈出数道惊雷,狠狠砸在石壁上。 有阴冷的风顺着吹来,下一秒只听轰得一声,地动山摇。 无数嚎叫响彻天地。 楚云眠大惊:“卧槽!我就说不能让我试!!!” 冥玄宝鉴也大惊: “卧槽!我忏悔早了!你还真有自知之明啊!” “……” 他们靠在石壁缝隙夹角处,哀嚎响起后,便是更冷的极寒,甚至草木间都覆上了冰霜。 这股莫名的寒意让楚云眠一怔。 她喃喃道:“有熟悉的感觉……” 冥玄宝鉴看到什么,瞬间叫破了嗓子: “鬼鬼鬼——!” 楚云眠抬头一看。 一身白衣、浑身是血的女子站在远处,怨气自她周身冲天而起。 她凌乱的发覆在半边侧脸,露出的瞳仁浸染着血丝和满满的怨恨。 注意到对面的视线后,女鬼直起身体仰天狂笑,身形被阴气冲刷地扭曲,随即向着楚云眠二人冲来。 “我的怨恨,你们也要尝尝……” 顾清恒掌中出现一把覆盖幽火的灵剑,眼底冰冷杀意一闪而过。 还没等他继续动作,耳侧突然传来了狂扇双翼的嗡鸣声。 “?” 混元噬魂蜂和他擦肩而过,一双眼睛比女鬼还红,迫不急待的样子宛如饿死鬼投胎。 原本张牙舞爪的女鬼一顿:“?” 楚云眠:“?” 几息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噬张嘴嗷嗷往前咬,女鬼越叫越凄惨,慌不择路地到处逃窜。 恐怖片瞬间变成了食堂开饭。 楚云眠:“啊这。” 她往暗道深处看了眼,转头嘘了声: “你们动静能小点吗?” “还有小噬,吃饭不要吧唧嘴。” 女鬼:“……” 顾清恒:“……” 混元噬魂蜂嗷呜一口啃在女鬼头上,急迫地扇着薄翼,恨不得把这只美味至极的怨鬼打包带走。 女鬼挣脱不了,犹豫片刻走了过来。 她头上阴气哗啦啦直冒,被某只灵宠嘎嘣脆着,神色平静又安详: “那个,其实可以商量的。” 楚云眠:“!” “哇,你可以说话欸!” 女鬼恼怒: “我是死了,不是傻了好吗!?” 第119章 五百岁有一劫——升棺发财,升棺发财 楚云眠警惕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是鬼!” 女鬼指着旁边的顾清恒: “我瞅着他也不像个人啊。” 顶着狐耳的顾清恒嘴角一抽:“……” 楚云眠一愣:对哦……准确来说,我其实也不是人啊! 哈哈,在场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宛如被冷笑话击中,面无表情地乐了起来。 女鬼:“……” 她犹豫地后退几步:“你不信就不信呗,干嘛眼神这么古怪。” 楚云眠一秒恢复淡定:“……你先说说怎么商量。” 女鬼指着头顶的噬魂蜂: “可以让它停一下吗?” “小噬,吃慢点。” 噬魂蜂不情不愿地放慢了速度。 女鬼:“……” 她抽泣一声:“你们先回答我,和山谷里那群人是什么关系。” 楚云眠下意识和顾清恒对视一眼:“山谷?” 女鬼点头,指着暗道深处: “这里通往一处深幽的山谷。” 楚云眠想了想:“我不知道你说的山谷,但我们和之前进去的人,是敌非友。” 女鬼闻言脸色好看了一点,除了脑袋浑身阴气都平复几分: “我就知道。” 楚云眠疑惑:“你知道什么?” “这里的山谷封印并不复杂,”女鬼沉默片刻,“若是他们一伙的,从未出过错,偏偏你们进来就打破了对我的封印。” 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尝试了百年都没成功,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楚云眠顶着旁边师兄探究的视线,冷静道: “很高深的,你不懂。” “你知道我救了你就行。” 顾清恒握拳低咳一声,没有拆穿某人的阴差阳错和心虚。 女鬼闻言更放心了:“原来如此。” “此事说来话长……” 楚云眠摆手:“长话短说!” 她指着暗道:“万一有人赶过来就完了。” 女鬼摇头:“放心,我百年布置也不是白干的,他们暂时不会发现。” 说完有些伤感:“可怜我的蛇蛊大概一命呜呼了。” 楚云眠闻言缓缓掏出一条蛇。 女鬼:“!!!” “这是我的蛇蛊。” “这是我的蛇羹。” “……” 楚云眠指着白蛇:“这是我的。” 然后指着噬魂蜂:“你是它的。” 女鬼:“……” 她急了:“你都救我了……” “当蜂粮啊!” 某人振振有词:“混元噬魂蜂,很能吃的。” 小噬嗡了一声表示抗议。 女鬼一脸绝望:“别吃我,求你了,你想让我干啥都行。” 楚云眠眨巴了下眼:“那你说说山谷。” 女鬼叹气,缓缓找了个地坐下: “这得从我出生说起……” 楚云眠:“……” “你咋不从沧海世界开天辟地说起呢?” 女鬼:“那就从沧海世界开天辟地说起吧。” 楚云眠默默看着她: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可能不够我的噬魂蜂啃。” 女鬼脸瞬间绿了:“……我们一族饲养蛊虫,对灵草也多有研究。” 顾清恒听到“蛊”字眸光一顿。 “隐居山谷,独自修行,我年少时周游修真界,遇到了一位卦师,他说我五百岁有一劫难。” 女鬼补充道: “很厉害的卦师,天机阁你知道吗?很神秘的。” 楚云眠想起那群竹笋,面无表情: “知道,继续吧你。” 女鬼幽幽叹了口气:“那位卦师算得很准,可惜后来被人不满意卦象打死了……” 楚云眠:“……” “但那是意外,他对我的卜算,一一验证了。” “所以你是五百岁时死的?”顾清恒将灵剑收起,转身问道。 女鬼摇头:“我两百岁就死了。” 楚云眠:“?” 女鬼仰头说了句“麻烦再吃慢点”,脸上血水顺着泪水往下掉: “我五百岁,坟被人刨了……” 楚云眠:“………………” 哀怨的鬼哭如魔音穿耳:“就是里面那群人干的。” “他们不知道从哪查出我们一族有炼制幻情魔罗的手段,便挖了我的坟,花大代价强行将在鬼域等待转世的我拉回来。” 女鬼一脸绝望:“我排了三百年的队,都快到我了。” 楚云眠和顾清恒:“……”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连小噬干饭的速度都放缓了几分。 “我的残躯在他们手上,根本无法反抗,他们逼问出幻情魔罗的特殊提炼手法后,就把我封印在这里,以阴气作为第一道防线。” 女鬼想到什么,神色哀恸: “我被唤回时,整座山谷被血色弥漫,那群人形容疯癫,捧着幻情魔罗狂笑。” 楚云眠悚然:“他们杀了你的族人?” 女鬼:“那倒没有。” 她尴尬笑笑:“我就是比喻一下,魔罗花不是红的吗?而且我族作孽比较多,早就断子绝孙了,就剩我一个。” 楚云眠面无表情看她,感觉自己被耍了。 女鬼不敢对视,垂下头老实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幻情魔罗虽然有特殊的提炼手段,但花毒是不可能完全避免。” “只是用这种法子削弱、掩盖了,等爆发一日,便如同一口气吞入所有花毒,整个人都会直接发狂。” “吸食得多了,甚至连合体期的修士都承受不了。” “投机取巧后,心魔劫也会越来越厉害。” “若是修士入魔,疯癫更盛,六亲不认。” 女鬼恨恨道:“当然,作为报复,我没告诉他们此事!” 楚云眠闻言眯了眯眼。 【啧,这倒是和小师弟的种马爹对上了,不知道圣衍吃这么大的亏,有没有意识到这里面还有自家人的手笔呢?】 她摸着下巴思索着。 女鬼在旁边期期艾艾:“可以让它住嘴了吗?” 楚云眠指着暗道: “暂时不行,如果你带我们进去探明情况,我就放走你。” 女鬼深深叹气:“好吧。” 她转身引路:“你们跟我来。” 二“人”一鬼走到一处低洼沼泽地。 女鬼掏出一块板放在沼泽上: “踩着这个,地下的蛊虫就不会攻击你们。” 她提醒道:“不要使用灵气,会让它们发狂的。” 顾清恒二人保持警惕踩上去,顺利走到另一边。 望着女鬼仔仔细细将木板擦干净又收好,楚云眠疑惑: “这是什么法器?” 女鬼低头看了眼,委屈道: “我的棺材板。” 楚云眠:“……” 顾清恒:“……” 对方说完更委屈了: “沾染了我生前的气息,它们才不会攻击你们。” 楚云眠掉头就走,一边走一边默念: “升棺发财、升棺发财……” 第120章 蛊师与蘑菇最相配——男人不可承受之痛 等行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到暗道的尽头,楚云眠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除非特殊地域,他们全程以灵气加持赶路,这都还没走到底,可见这条暗道有多长。 “你们家需要修这么长的路吗?” 又过了一炷香,楚云眠忍不住转身问道。 女鬼已经是个鬼,走路用飘的,暗道里阴气强盛,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只能尴尬地解释: “总有仇人上门,这不得修长点。” 再一次使用“升棺发财”避过让人汗毛直竖的蛊虫大军后,三“人”闲着也是闲着,楚云眠好奇提问: “你们一族到底做什么孽?这么多仇人?” 【还需要在门口修这么多机关?关键是机关也没拦住人家掘了坟啊!】 一旁默默赶路的顾清恒同样抛来好奇的视线。 女鬼叹了口气,眼神飘忽: “其实……我们都是有苦难言……” 旁边传来磕瓜子的声音,少女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快快快,把瓜呈上来。” 女鬼:“……” 她顶着楚云眠闪闪发光的眼神,无奈道: “蛊师其实也算医修的一种。” 楚云眠磕瓜子的手一顿,望着角落爬过的虫兽嘀咕: “还不如说御兽呢……” 女鬼脸一黑: “虽然我们用的法子有些不同寻常,但以蛊虫治病,灵草为辅,只是偶尔杀杀人,凭什么不算医修呢!” 楚云眠:“……” 她嗫嚅几句,将无尽吐槽咽回去: “……好吧,你继续。” 女鬼一边飘,一边疯狂汲取阴气喂脑壳上还在吃饭的噬魂蜂: “修真界总有一群不讲道理的病患家人,动不动就让医修陪葬,药王殿的医修都逃不过这种奇葩。” 楚云眠眼角一抽:“医闹嘛……” 治不好,让你们都陪葬,听着挺经典的。 女鬼觉得这个词非常适合,嘴里念叨几句又道: “我们蛊师就更惨了,修真界一旦出现什么蛊虫引发的祸事,我们一族便首当其冲,好事想不到我们,泼脏水倒是第一个!” 她愤愤不平道: “虽然我的族人出门历练偶尔会下点情蛊毒蛊生死蛊生子蛊金蝉蛊,但是我们敢作敢当,而且卖出去的蛊怎么用,与我们无关啊!” 楚云眠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生什么蛊?” 这是能随便下的蛊吗? 怪不得仇人多啊! 女鬼捂住嘴,发现自己说漏后表情有些不自然: “呃……其实卖的最好的是情蛊。” “促成不少姻缘呢!” 石壁上猛地斩出一道无尽深的剑痕,杀意从剑痕中不停地往外冒,给有些闷热的暗道带了几分凉意。 顾清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顶着对面两个惊恐的视线,眼睛微微眯起: “无需在意,手滑。” 楚云眠:“……” 冥玄宝鉴颤巍巍地上线: “这,这才是你说的眯眯眼都是怪物吧……” 楚云眠沉默了一秒,为自家师兄挽尊: “你要理解一个被蛊困扰多年受害者的悲伤。” 冥玄宝鉴嘟囔: “你这二师兄剑意比宋煜还凶残,也就你们一家人假装看不到……” 明明是个大杀神! 女鬼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眼顾清恒,隐约觉得对方身上气息奇异,倒也没有细想,她指着远处一线天光: “快到了。” 二“人”一鬼踏出暗道石洞,入目是参天古树,空气湿润隐带热意,偶尔有细细簌簌的声响在林中响起。 最近的树上,几只蛇兽吐着信子,远远打量着他们。 楚云眠缓缓张开嘴,指着比几十层楼都高大的蘑菇道: “哇!” “你们这么爱吃菇啊?” 这个标配设定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想着:用蛊的、丛林、蘑菇。 合理。 非常合理。 女鬼对她的话仿佛见怪不怪,抱怨道: “也不知道何时开始,修真界的人莫名把我们蛊师和灵蕈扯上关系。” 蕈,菇也。 楚云眠眼角一抽,望着半空中飘的孢子: “可你们确实种了不少啊。” 女鬼飘在前方引路, 念叨道: “以前是没有的,每一个被邀请作客的修士都问为什么不种灵蕈,大概上上代族长被问得忍无可忍了,便真的种了这么多。” 她想起什么,表情充满生无可恋: “然后那些人就从‘为何不种灵蕈’变成了‘果然蛊师与蕈为伴’,我们灭族了都不知晓原因。” 楚云眠:“……” 她转身仰望着高大的蘑菇,喃喃自语:“这得吃多久啊……” 女鬼劝道:“劝你不要犯险,都是很毒的灵蕈。” “因为生命力恐怖,蕈的种子根本除不尽,搞得我们居住的地方越来越小。” “那任族长死前最大的遗愿,就是想把这些蕈塞进外族人嘴里。” “他的遗言是,‘毒死这些胡言乱语的外乡人’。” 楚云眠:“……” 蛊不蛊的另说,从这句遗言来看,你们族人确实有点危险啊! 半空中的孢子随风涌成一股,慢悠悠地飘着。 在楚云眠出现的瞬间仿佛感知到什么,一股脑地涌来,细碎的孢子直往她头上落。 楚云眠:“!!!” 她连忙挡住,上蹿下跳: “我擦,长树苗已经很惨了,不能长蘑菇啊!!!” 顶着树苗还能说个性,顶着蘑菇也太咸鱼了。 正在晒太阳的神剑木对噬魂蜂有忍耐,毕竟对方是楚云眠的灵宠,但灵蕈居然想和它争地盘,这就忍无可忍了。 一片半个指甲盖大小的树叶飞起,未落地便化成一道剑光。 剑光所落之处,孢子粉碎,连几十米高的灵蕈都寸寸裂开。 霸道至极。 女鬼害怕地连连后退,鬼容失色。 ——这是什么鬼东西?!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高大的灵蕈碎后,一个巴掌高的小蘑菇出现在原地,它惊恐地往远处蹦,一眨眼就不见了。 扞卫了地盘的神剑木懒洋洋伸展树枝。 而旁边的女鬼瞬间更听话了,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害怕楚云眠头上的树把自己剁了喂灵蜂。 她带着人穿过湿润的丛林,慢慢来到一处更隐秘的地方。 山谷深处,仿佛无穷无尽的艳红花朵随风摇曳。 它们像是身着红纱的美人,纤纤之姿,花香馥郁,勾人魂魄。 凤栖梧同样如火的身影站在花田一角。 谢迟摇着扇子仿佛在说些什么,二人神色隐带笑意,似乎商量得不错。 楚云眠刚想凑近听听,就看到谢迟神色暧昧靠过去。 而凤栖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二人氛围变得谜之虚伪。 楚云眠沉默。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顾清恒。 【啊这。】 顾清恒神色平静,望着远处的赤裙少女眼底闪过什么,终是一片淡漠。 另一边,自认风流倜傥、女修杀手的谢迟见人没有拒绝,心中有几分把握。 他刚想再试探凤栖梧的态度,角落突然蹦出一个小小影子,胡乱往上一撞。 正中某个不可描述之地。 谢迟:“……” 正在逃命的小蘑菇茫然地落在地上,察觉到周围有刚刚那棵恐怖之树的气息,慌不择路地往远处继续逃去。 此乃男人不可承受之痛,如今遭此大祸,刹时间什么风花雪月都消失了。 谢迟脸黑得宛如一块碳。 暗处的几人:“……” 嘶。 楚云眠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远处传来谢迟忍痛的声音,和几个零碎的字眼: “……皇家……剑宗……谢暄……” 第121章 阴谋诡计在施行——你连豌豆射手都没有……嗯? 嗯? 谢暄? 楚云眠和顾清恒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女鬼在旁边飘着,似乎看出他们的想法,讨好地掏出两块石头状的东西: “用这个,在山谷内气息会降至最低,你们靠近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心想:这小丫头有如此强悍的树作帮手,说不定能帮她把残躯肉身抢回来。 当下也顾不得头上还在啃的灵蜂,表情甚至都透露出几分谄媚。 楚云眠警惕道: “这不是你的棺材板了吧?也不是什么陪葬品?” 女鬼诚恳点头:“不是我的。” 见二人收下后,她嘀咕: “是那位种灵蕈的族长的碑啦,因为灵蕈和他有关联,所以灵蕈所覆盖之处,你们携带此物,会被庇佑的。” 楚云眠:“……” 顾清恒:“……” 他们瞬间拿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女鬼见二人脸色发绿,安慰道: “我们一族没你们外乡人那么计较这些,经常把族人拿来炼尸呢。” 楚云眠:“……” 她嘴唇颤抖几下,挤出几个字: “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断子绝孙了。” 女鬼羞涩地低下了头。 她想了想,试探地引诱道: “你们若是能帮我夺回身体,让我入土为安,我愿意把我族遗留下的宝贝送给你们。” 楚云眠疯狂摇头:“我不要尸体啊!” 【你们可真是带孝子……难道没想过死后在鬼域遇到熟人会很尴尬吗!!!】 顾清恒:“……” 女鬼有些惋惜外乡人不识货: “好吧,但有些蛊呢,比如情蛊毒蛊生死蛊生子蛊金蝉蛊……” 正在靠近谢迟二人的楚云眠脚步微顿:“……那啥。” 女鬼:“?” 少女不好意思道:“我对生子蛊有点好奇……” 一旁的顾清恒陷入了沉默。 女鬼喜道:“没有问题!” “你要是有喜欢的男子,给他喂蛊,让他给你生孩子。” 楚云眠嘀咕:“那倒是不用了……” 顾清恒:“……” 突然觉得自己不小心中了情蛊,是一件不幸中又万幸的事了。 至少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二“人”一鬼遮掩身形靠近,就听到疼痛缓过来的谢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玄凰仙宫在鹧鸪城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心中不曾有怨?” “谢暄生母为楚宗主师妹,他亦为宗主亲传。” “剑宗与他便是天生一条船上的人。” 凤栖梧想起那个清俊的少年,神色微顿,傲慢地仰着头: “若让我作一番比较,谢暄可比你这位皇兄天资更高几分。” 谢迟拿着扇子的手一紧,嘴角下撇,指了指远处的花田: “我的母族掌握了幻情魔罗的提炼手段,剔除花毒后这可是顶级丹药都比不了的修炼至宝。” “天资又如何?修真界的天之骄子何其多,能活到最后的才是胜者。” 他倾身道:“凤仙子应当知道玄凰仙宫的意思,既然派你前来,便是有合作的想法不是吗?” 凤栖梧脸色一冷,她实则并不看好这位三皇子,但师尊所言幻情魔罗之用非常重要,她作为弟子又无法反驳。 天龙战榜将临,大师兄墨子凡却困于心魔不得进。 对玄凰仙宫来说,损失太大。 若能靠幻情魔罗度过这关,也许不仅能踩下所谓的元婴以下第一人的宋煜,甚至还能压过久居第一的玄天门。 想到前一阵子传来“玄天门收下一位裂天道体弟子”之事,她神色定了定: “那谢道友的意思是?” 谢迟低笑一声,抬手掏出一个玉瓶放在凤栖梧掌心: “我知道,宋煜是墨师兄心中的一根刺,这便是我的态度。” 他张开扇子遮住半张脸: “幻情魔罗的花毒,只要沾上一丝,瞬间能性情大变,心魔丛生。” “剑修修炼剑心,凤仙子应当知道如何了?” 凤栖梧冷冷道: “宋煜若出事,清风剑宗实力折损,对谢暄同样有影响,三皇子算盘打得倒是响。” 谢迟听着她从“谢道友”到“三皇子”的称呼变动,明白她的嘲讽,并不是很在意: “这说明,我们是天生的盟友。” 凤栖梧神色变幻几分,暂时收下了花毒: “我需要请示师尊。” 谢迟心中有十分把握,抬手表示“请”。 他二人转身向更深处走去。 而隐在暗处的楚云眠咬牙切齿: “好你个舔狗炮灰,居然想对我大师兄下手。” 她转身望着身侧神情冰冷的顾清恒: “二师兄,怎么说?要不要搞他!” 顾清恒自听到二人计划后满心杀意沸腾。 但他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三皇子母族、玄凰仙宫。 剑宗、小师弟、大师兄。 这里面所图甚大,以女鬼的话来说,三皇子母族已炼制幻情魔罗百年,身后牵扯的势力怕是不少。 冰山一角可窥底下波澜。 他转身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一阵地动山摇,有什么可怖的吼叫在远处响起。 女鬼慢悠悠的表情一变,骤然往那个方向望去: “杀千刀的!他们居然打开了禁地,那里面都是曾经被炼的活尸啊!” 楚云眠:“……” 我擦! 她嘶了一声:“怎么办?先跑?” 女鬼眉头紧皱,半晌回过头来认真道: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控尸之术已经无人会用,一旦它们闯出山谷,后果不堪设想。” “但灵蕈对活尸有压制效果。” “?” 楚云眠喃喃道: “植物大战僵尸……?” 她有些痛苦: “但你这连豌豆射手都没有啊!” 等等。 射手? 弓兵·箭修楚眠眠陷入了沉默。 第122章 出来吧!我胯下的巨物!——等等,我还没上车呢! 我叫楚云眠,代号楚眠眠。 是清风剑宗宗主之女,有一个美貌娘亲,和一个傻白甜老爹。 外加一群相亲相爱的师兄师姐师弟。 万万没想到。 在十四岁这年,被确定为修真界的豌豆射手。 *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楚云眠面无表情地指着自己: “我才筑基期不到,还是个孩子啊!” “打败数以万计活尸、拯救修真界这种事,是我这种小学生应该做的事吗?” 等等。 拯救世界好像真的是小学生应该做的事啊。 楚云眠说完,缓缓愣住了。 女鬼一边焦急地往远处看,一边支支吾吾: “……你有点夸张了,如果它们跑出去不至于毁灭修真界,但毁几个凡间小国还是轻而易举的。” 一旁的顾清恒皱眉,沉吟片刻道: “活尸有什么能力?” “他们刀枪不入,绝大多数只有炼气三层以下的修为,大概有三只筑基期,和一只金丹期。” 女鬼解释了下,望着面前男子略深的眼眸,又补充道: “金丹期那只被封在禁地最深处,暂时挣脱不了,只要我们抓紧时间,还是能阻止的。” 楚云眠叹气: “我该庆幸你们没炼元婴期的尸吗?” 女鬼尴尬地垂下了头: “炼……炼过的,因为炼尸的族人行事疯癫,杀了好多人,被族长亲手魂飞魄散了,自那以后就不许大家炼元婴期了。” 楚云眠:“……” “……那这大蘑菇怎么对付活尸?” 女鬼见她不曾拒绝,精神一震: “灵蕈致幻,且对炼制活尸的方子中一味药有天然克制作用,只要以灵力为引碰到它们,就足以压制一部分尸气和修为。” “……” 楚云眠仰头,喃喃自语: “懂了,我还是寒冰射手。”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周围的灵蕈上。 “那么,该挑选哪个作为强化材料呢?” 灵蕈们喷孢子的动作突然僵住:“…………” 一炷香后,几个小蘑菇边哭边往树林深处跑去。 女鬼站在一旁:乖巧.jpg * 哀嚎、惨叫、惊恐的喘息。 混乱。 谢迟望着提炼幻情魔罗的丹房一片混乱,气得脸色发黑: “怎么回事!?” 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躲过正在嚎叫的活尸: “殿下,有人采摘魔罗花时不小心闯入了山谷那处禁地。” 谢迟闻言捏紧了扇子,咬牙道: “你当我蠢不成,这么多年没出过事,突然就有人闯禁地了?” 那修士愣了下,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人群,果然没看到那个闯祸人的身影。 他脸色一白:“我们被人算计了?” 谢迟一挥袖收起桌上的半成品,眼底一片阴沉: “不许跑,幻情魔罗这片地方决不能放弃,实在不行……” 他面上狰狞一闪而过,口气阴狠: “就将活尸引出去。” 修士脸色微白:“可外面,是凡人……” 谢迟冷冷看着他。 那修士明白了他的意思,半晌听话地低下了头。 另一边,凤栖梧还未联系到玄凰仙宫,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她皱着眉回头,就见安插出去的人满脸惊恐地出现在屋内: “凤师姐,我伪装成这山谷中的采花人,才发现这位三皇子居然暗地里饲养活尸。” 他神色恍惚,手足无措: “我想再探几分,却不想那些活尸嗅到活人气息,居然暴动了……” 凤栖梧脸色一变: “活尸?谢迟胆子居然如此大,敢喂养这种邪物?” 她心中满是不好的预感: “不行,我们得尽快离开此处。” 旁边的男人脸色苍白: “师姐,怕是来不及了……” 窗外,渐渐逼近的嚎叫声传来。 * 楚云眠将弓背在身后,抛了抛手上的蘑菇块。 她身形小,在一片混乱中,借着丛林躲避,倒是不起眼。 女鬼忧愁地望着远处。 楚云眠以为她在担心活尸跑出去害人,冷不丁听到对方幽幽念叨着: “这都是我族的藏品啊,啊啊啊啊别砍了,我好心痛……” 楚云眠:“……” 再一次确定对方不是什么正经蛊师,她以灵气凝出几根箭,然后用灵蕈给箭矢“附魔”。 待准备了近十根后,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先试试吧。” 咱这寒冰射手也是第一次打僵尸,但怎么说,活尸总比活人好打吧。 天水衡我都能一打十个,打个活尸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云眠心里琢磨着,胸有成竹地点头。 等真遇上活尸的时候,她沉默了。 小弓兵,惨兮兮,背着箭,嗷嗷叫。 楚云眠一边拉开距离,一边被追得生无可恋: “我擦,说好尸体呢,这跑得比人还快!!!” “这是尸体吗!!!” 女鬼闻言有些委屈: “修真界的尸体是这样的啊!不然我们一族炼了干啥!” “我们山谷里,容不下废物!” 楚云眠:“……” 你们灭族一定是天罚吧,怪不得自己都说缺德事做多了,才会断子绝孙。 望着丛林中慌忙逃窜的小兽。 她猛地想起什么,一拍腰间之前忘记还给外门弟子的灵兽袋: “有没有休息好呢!?出来干活吧!我胯下的巨物!” 女鬼:“???” 什么巨物? 一阵灵光闪过,呃啊呃啊的灵驴出现在原地。 它慢悠悠地啃了一口旁边的草,抬头和吼叫的活尸群对上了视线。 灵驴:“……” “呃啊呃啊——” 一阵风刮过,只余惊恐万分的驴叫在半空中回荡。 无数尘土被掀起,“胯下巨物”只剩一道残影在远处,即将消失不见。 楚云眠:“?” “啊?我还没上车呢?等等我啊!” “……” 呃啊呃啊惨叫的灵驴急刹车,又退回来一口叼起少女甩到背上,驴不停蹄地往前跑。 楚云眠被颠了个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缓过来,连忙借着自己无需动腿的功夫拉开弓弦。 沾染了灵蕈气息的箭矢急速飞过,在女鬼震惊的视线中一箭分三,三作九,九幻无数。 滔天箭矢自少女指尖跃出,每一箭都有着无可阻挡的威势。 完全不像一个半步筑基的修士能用出的招式。 中箭的活尸修为较低的很快便倒地不起,修为较高的也大大削弱了周身气息,动作变得迟缓。 甚至尸群中一个筑基活尸都被挡了几步。 女鬼大喜:“就这样,慢慢消磨它们!” 楚云眠哀嚎: “我这弓弦拉出火花也不可能解决这么多啊!” 女鬼:“那只能等你师兄那边的消息……小心!” 楚云眠一愣,猛地回身。 就见灵驴惨叫一声,刹车不成双蹄往前一踹,将前方山崖边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踹了下去。 那人本就一身伤,此刻一蹄子下去,连挣扎都没来得急就消失在崖边。 灵驴借力转身,从悬崖口虚晃一枪,又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楚云眠卧槽了一声:“刚刚那是啥?” “好像是个人。”女鬼飘着探出头道。 “我知道是个人欸,是个谁?” 女鬼沉默的时间更久了,犹豫开口: “呃……有点像在你们之前来的那个男人。” 楚云眠:“……” 她缓缓低头: “嘶,跳崖不死定律是主角的待遇,那谢老弟这位舔狗炮灰岂不是……” 女鬼仿佛捧哏:“要变成花肥啦。” 楚云眠闻言叹了口气,眼中带着悲天悯人,双手合一: “阿弥陀佛,希望谢老弟下辈子做个好人。” “少造点孽。” 女鬼嘀嘀咕咕,愤愤不平: “他这种家里人掘人家坟的,在鬼域都拿不到排队的号码牌!” “太恶劣了!” 楚云眠一边射箭,一边幽幽道: “人要会变通,学会另辟蹊径,可以试试投成畜生……” 女鬼:“……” 还得是你啊! 第123章 出来吧大坚果!——九尾天狐之力 被强迫掳来的采花农在尸口下逃生,累极了跌倒在地残喘,意识模糊之时只感觉看到了仙人降临。 他茫然地睁着因为伤势越发模糊的眼,望着一身白衣的仙人乘坐着灵兽在山间跳跃。 灵“鹿”速度极快,风吹起仙人的衣袖,随之纷飞,像是林间的蝶。 那双纤细的手臂拉起长弓,每一道弓弦波动,他们这群凡人周身的怪物就会少去一层。 慢慢的,那道轻灵的身影消失在雾霭中,怪物也渐渐不见。 他勉强翻身,用草木遮蔽身体,眼角划过一滴泪,喃喃道: “娘,我看到仙女了……” …… “我擦,能不能跑稳一点,我又没有锁头挂,这也太难瞄准了!” “骑驴仙女”楚云眠一边回身射箭,一边被灵驴颠着往丛林深处跑。 身后的活尸速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她仿佛一个仇恨拉满的mt,在不停地打转。 好消息是,活尸在她的箭海战术下确实数量少了很多。 坏消息是,她要被尸海战术给磨死了。 而头上那棵树一点反应都没有! 硬磕云灵蜂蜂蜜回蓝的人呜呼哀哉: “不行了,不行了,我灵气耗费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吸收的。” 女鬼在旁飘着,用自己的棺材板拍飞几个活尸,鼓励道: “你刚刚成功磨死了一只筑基期,不能放弃啊!” 楚云眠翻着白眼:“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啊!” 她坐着的灵驴同样口吐白沫,呃啊两声表示赞同。 女鬼:“……” 她望着渐渐慢下来的驴,和手臂颤抖的楚云眠,又看了看远处的尸山尸海,一脸悲伤: “你别怕。” “?” “鬼域我认识不少人呢,可以帮你插队。” 楚云眠:“……我谢谢你啊。” 她沉默片刻,猛地身形一顿。 翻白眼的驴子呃了一声,靠在树边不动了。 女鬼绝望:“完了完了完了。” “你能不能把你师兄喊回来?好歹保住你这条小命啊!” 楚云眠沉默,继而深沉道:“不用了。” 女鬼:“?” 然后她就看着面前的少女张开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气淡然道: “原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们相处。” “看来还是不行。” “摊牌了,我不装了。” “出来吧,超级大坚果!” 女鬼:“???” 就在她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吓傻时,天空的光突然被遮盖住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宛如一个巨人。 它庞大的双翅张开,头颅高高扬起,身形轻易压碎周围的巨木,灵蕈在它面前都是真正的“小蘑菇”。 狰狞恐怖的灵兽眼中闪烁着光芒,仰天长啸。 女鬼震惊地后退一步。 冰非玄:“叽叽叽叽——!!!!!” 小冰被地上的丑东西吓出两泡泪,委屈地不停嚎叫。 女鬼嘴张了张,又缓缓闭上了:“……” 尼玛浪费感情。 楚云眠连忙拍拍它: “鹅子,快,抱着我跑!” 冰非玄茫然地俯身抱起主人,顺手勾起那只驴子,闭着眼一边哭一边往前跑。 因为身形太大,被灵蕈减速的活尸躲避不成,很多被踩成了肉饼。 楚云眠大叫:“啊啊啊你跑反了啊!!!” 女鬼大哭:“啊啊啊啊我族的藏品啊!!!” 原本追人,最后被赶尸一样反过来狂追的活尸:“……” 若不是它们已经是具尸体,大概会想比出中指表达一下内心复杂的情感。 * 冰冷的剑光闪过,夹杂着嗜血的杀意,身姿优雅的男人缓缓走出丛林,身后是一片睁着眼睛失去动弹能力的活尸。 他提着剑,清凌凌的剑身坠下乌黑的血,片刻后,又是干干净净。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顾清恒神色冷漠,一剑挥出后,幽火伴随剑意斩出,很快燃起了山火。 那火极为诡异,入木不燃,却在血肉间沸腾,仿佛吞噬血肉的鬼魅。 顾清恒仰头看着昏暗的光线。 越临近禁地深处,他越发能感知到那道带着压迫感的金丹气息。 “看来她说错了,金丹期的活尸已经出来了……” 嘻嘻哈哈的孩童笑声在远处响起。 一个面色青白的男童穿着破碎的衣裳,神色委屈地蹲在地上捡着东西吃。 他容貌稚嫩,眉目精致,要不是手下硬生生掏出一颗活人心脏吞噬,简直宛如凡间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般惹人怜爱。 凤栖梧一身伤靠在暗处,望着谢迟死不瞑目的眸子咽了口口水。 金丹期的活尸轻而易举破开对方的胸膛。 她没想到会在悬崖底部误打误撞遇到这一幕,只能死死握着掌心玄凰仙宫的护命之物躲藏: “再撑一会儿,师尊就能找到我的位置……再撑一会儿……” 她额间渗出冷汗,喃喃自语。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她下意识望去。 竹影摇曳间,一道修长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那人身形模糊,发丝随风飘散,看不清面容。 只见他手掌微抬,好像收起了什么武器,指尖一挥,下一秒几朵跳跃的火焰突兀地出现在周身。 幽火溶溶,择灵而噬。 是血腥的气息。 在穿过阴影的刹那,男人身形消失,一只庞大的狐妖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 他一身长毛,如天光覆雪,狐眸微眯,身后尾巴一点点晃动着。 随着与活尸靠近,每一步行走间,身后尾巴慢慢显出虚影。 不过几息间,九条尾巴的天狐立在山林间,优雅地像是上古神兽。 而周身环绕着嗜血的气息,又像是凶悍恐怖的妖类。 反差如此,诡异至极。 活尸警惕地吼叫着,下一秒,二者无需多言,便战在了一起。 明明气息微微弱于活尸,九尾天狐却仿佛进行游戏的猎人,一点点将猎物折磨进墙角。 冷眼见对方垂死挣扎,他身后九条尾巴遮天蔽日,带着魔族吞噬力量的狐火疯狂吞噬着一切。 金丹期活尸拼死相搏,依旧惨败。 片刻后,满地污浊被幽火燃尽。 干净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九尾狐的身影消失,身姿修长的男人背对着角落里躲藏的少女。 凤栖梧的心不停地跳跃着,觉得对方有种近乎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 顾清恒微微侧首,冷冷道:“看够了吗?” 下一秒,含着毁灭气息的火焰扑面而来,凤栖梧瞳孔一缩已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她掌心的护命之物锁定到地点,将人强行转移。 察觉到什么的顾清恒眯了眯眼: “倒是大手笔,可惜这种法子十分伤根基……” 识海中的九尾不停地抱怨,他眉间一片淡漠: “此地尚未安全,我要尽早带眠眠离开。” “无需多言。” 说完,五指一挥,转身离去。 他身后,禁地深处山石崩塌。 狐火燃起,焚尽一切。 第124章 勇敢眠眠,不怕困难——我失策了…… 这边的顾清恒解决金丹期活尸,那边的楚云眠正在“玩”修真界版的植物大战僵尸。 由冰非玄主演的超级“大坚果”一马当先,在尸群中横冲直撞,勇猛非常,但这也仅仅对付一些低修为、行动迟缓的活尸。 但凡有个炼气三四层的修为,冰非玄笨重的身形别说踩成肉饼了,好几次差点被抱着脚趾头啃。 小冰一边忍受着丑东西的骚扰,一边以兽王的威压召唤林间的野兽作战。 无论情不情愿,至少增添了不少“人”手。 楚云眠一边充当寒冰射手,一边还要威胁灵蕈的本体小蘑菇帮她。 小蘑菇们委屈得要命,又碍于对方身上携带的碑石不好反抗,只得含泪捡起自己本体往活尸群里扔。 左边是楚云眠一“人”一鬼领着的动植物大军,右边是看不见边际的活尸大军。 女鬼看着这幕,喃喃道: “不知道那位种灵蕈的族长看到了,会不会心疼……” 楚云眠委身躲过对面活尸扔来的大火球,怒气冲冲射出一箭捶对方进土,一边开口道: “你们这一菇养三代,人走菇还在,养出感情了?” 女鬼:“……” 活尸群里飞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魁梧狰狞的筑基期活尸死死盯着最上方的楚云眠。 对方身上修士的血肉气息可比那些凡人来得香,隔着这么远都往它鼻子里钻。 女鬼瞬间警惕起来: “筑基中期的活尸,是几只筑基期活尸中最强的。”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那衣衫褴褛的活尸死死盯着自己流口水,大怒: “你居然敢馋我身子!” 女鬼:“……” 倒也……没错。 活尸呲出利齿,掌下无数藤蔓飞起,一点点汲取周围尸体的尸气,以弥补灵蕈带来的削弱。 他气势越来越强悍,全身青紫肌肉鼓起,望着楚云眠的眼神像看一盘香喷喷的菜。 被注视的人:“……” 她沉默了会儿,大惊:“我擦,自带回血回蓝。” “这怎么还有二阶形态啊!” 女鬼不知她口中之意,急呼: “跑跑跑!” 小冰勇敢地挡在主人面前,喷出一口寒冰:“叽——” 它发出凶狠的叫声,谁知道活尸比它还凶。 活尸:“吼——” “……” “qaq!!!” 冰非玄瞬间萎了。 楚云眠捏了捏眉心,怀中的蜂蜜已经耗尽。 雪上加霜的是,她无数次拉弦,这灵弓却只是普通的高品灵器,本就和蛟筋磨合得不好。 如今次数多了,弓身隐有裂痕,整个摇摇欲坠。 再跑,也无法拉开距离了。 不过……还有一法。 她掌心抚上丹田处,感受到里面不断加重的撑涨感。 灵气一次次吸纳,再转成灵力化箭矢而出,周而复始,随全身经脉涌动。 那些在历练途中得到的庞大灵力被一遍遍冲刷化用,夯实着丹田的强度,其中的灵气从气状转为半液体形态,再由半液体化为完全的灵液。 楚云眠周身的气息从原来的平和变得尖锐,像是一把冲天利器,急于刺破那一线桎梏。 正在苦思冥想的冥玄宝鉴见状一呆: “你不会想……?” 旁边的女鬼生前也是修为不低的修士,见状满脸不可置信: “等等,你疯了?你想渡劫?” 楚云眠耸了下肩,微微叹息: “孩子已经撑了好久了。” 女鬼目瞪口呆指着下方:“这这这……” 渡劫如此重要的事情,这么随意真的好吗? 楚云眠安慰她: “没事,劫雷至刚至强,劈几个小活尸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哦!”她想了想,补充道: “劈你这种鬼魂也挺方便的,你躲远点,不然怕是不用去鬼域排队了……” 女鬼:“……” 下方的活尸正处于强化状态,何其敏锐?自然感受到上方的美味佳肴变得更美味,也更危险了! 它朝天咆哮一声,周围的活尸浑身一震,动作更加灵活。 天色暗了下来。 一种压抑、冰冷、居高临下的力量在云端凝结。 带着寒意的气息驱散了山林的湿热。 起风了。 女鬼瞳孔一缩,使出最快的速度飘离楚云眠身侧。 她身形快速后撤,死死盯着天空,眼中写满了震惊: “只是筑基期……” 只是筑基雷劫,为什么声势会这么恐怖? 小噬展翼飞起想要回到主人身边,却被喝令留在原地。 它暴躁无比,加上担忧楚云眠的安全,吓得女鬼这个食物链浑身颤抖。 没办法,实在是本能。 楚云眠转身拍了拍灵气耗尽的冰非玄,将其收回灵宠环中,又抛给远处的噬魂蜂。 冥玄宝鉴嚷嚷道: “实在不行,你把我抛出去,我作为修真界的牛叉之书,给你挡几下雷劫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沉睡个几十几百年,你好好修炼,有空帮我缝补好就行。” 楚云眠一乐: “你不是一直很嫌弃我这个主人吗?” 小鉴看她“死到临头”还调侃自己,急得不行又忍不住嘴硬: “我们是主奴契约,你死了,我也活不成!我肯定要保护你啊!” 楚云眠掏出它的本体拍了拍: “干嘛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可是弓兵。” 冥玄宝鉴:“啥意思?” 楚云眠望着云端已经凝成的劫云,轻叹: “自古弓兵多挂比知道吗?” 她随手一抛,将冥玄宝鉴飞出劫云范围:“走你!” 冥玄宝鉴大怒: “啊啊啊啊啊!楚云眠你混蛋!!!” 天际雷霆骤响,劫云中有金纹闪过,雷火气息在空中越发明显。 云中的金纹从一道变成二道,二道变成三道…… 直至九道。 女鬼倒吸一口凉气: “金纹劫……甚至不止一道。” 金纹玄雷劫,资质滔天。 九为极数,此劫云者,日后在修真界无一不是顶级强者。 然而已经数千年没出现过。 角落里的冥玄宝鉴声音带上惊恐: “不可能……楚云眠都没有灵根,怎么可能是金纹劫?” 它神识拼命往前挤,却无法突破笼罩在活尸附近的屏障。 活尸们僵硬的脸甚至流露出人性化的惊恐,纷纷想后撤,继而逃离此地。 但已经来不及了。 雷劫将至。 劫云正中心, 强硬关闭自己和冥玄宝鉴链接的楚云眠抬头,眼神惊讶: “我擦,修真界的劫云还带纹身的?” “这么潮流?” 她嘟囔了一句:“勇敢眠眠,不怕困难。” “我是块石头,石头,应该不怕雷劈吧?” 轰—— 酝酿已久的劫雷轰然劈下,活尸们发出惨叫声,在无情天罚的轰炸下化作碎屑。 筑基中期的活尸想要先一步诛杀楚云眠以停止雷劫,却完全无法近身。 浩荡雷云,天威犹在。 尸群奔跑、惨叫、继而失去动静。 再远处,作为劫雷的目标,那道纤细的身影浑身颤抖,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女鬼紧张地不停抠掌心,连旁边危险的噬魂蜂都顾不上了。 而不为人知的雷劫正中心: 楚云眠缓缓吐出一口黑烟,拉了拉自己新鲜出炉的时尚卷毛,目光震惊: “我擦!陨石导电!!!!” 她悲愤: “我居然是个导电的星星!!!” 失策了!!! 第125章 修真界顶级充电宝——二师兄,这是作案工具qaq “啊啊啊啊啊!打人不打脸,劈人不劈头啊!” 雷云正中心的身影上蹿下跳,掌中灵弓箭矢急射而出,撞上玄紫金纹雷劫后猛地消失。 劫雷的速度也缓了几分,但依旧无情劈下。 楚云眠一头时尚卷发已经变成尖端潮流羊毛卷,她朝天怒道: “我天上有人!” 回应她的依旧是不留情的劫雷。 “……” 灵弓在雷电下裂开,她连忙就地打滚躲过一击: “……好吧,算你威武不能屈。” 她委屈的眼神褪去,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与之相对的,天空散雷一收,云层内又酝酿起新的气息。 楚云眠就地而坐,疯狂吸纳着周围的灵气补充丹田的亏损,她发间的白玉簪中一块残卷轻飘飘落在膝上。 一直未能拆解的神秘文字缓缓变动,和浮生岛所学的星文一一对应。 楚云眠低头细细看去,一刹那明悟在心。 她周身的气息一瞬间变得极为飘渺虚幻,仿佛不存在这片天地内。 连金纹玄雷都停了一瞬。 少女眼中,雷火焦灼的地面消失,她端坐一片星空内,无数星辰静默地闪烁着。 苍穹无尽。 星海间无数星辰诞生、毁灭。 死亡与新生的距离在时空上并起交换。 她闭上了眼。 空荡荡的识海内, 一颗种子落地,长出嫩芽、叶片。 日月轮换,时光逝去,枝叶枯萎、转瞬化为灰烬。 于灰烬中,新的种子挣脱束缚,冒出嫩芽。 这是生死。 年华老去,红颜不在,青丝成白,落于一棺。 纸钱片片,哭泣呜咽,唢呐长延。 一抹幽魂走进鬼域轮回,徘徊踟蹰的老者身形渐渐缩小。 幼童呱呱坠地,蹒跚学步,嬉笑连连。 这是死生。 天地运转,大道无痕,朝生夕死,为星辰不移,星辰不灭。 楚云眠进入了某种顿悟的状态。 她身下星海中,一片黑暗深邃的空洞出现,链接着少女纤细的身形,缓缓吞噬着金纹玄雷的力量供给主身。 半空中的雷云:“???” 它愤怒地再劈下数十道,却被照单全收。 黑洞张合几下,似乎在炫耀嘲笑着什么。 劈出的雷劫越多,黑洞吞噬地越快。 闭着眼的少女无意识地喃喃道: “这火锅辣得真带劲儿啊……别喂了,麻嘴啊,我也吃不下了,嗝……” 劫云:“……” 楚云眠丹田的深处,藏匿已久的某样东西慢慢浮出来。 它欣喜若狂地掏了掏黑洞,不顾对方的不满,抢过又吞下这股强大纯正的力量。 整个卷轴原本破破烂烂的样子都修复了几分,还反过来滋润着丹田。 “……” 被当作“充电宝”的劫云大怒。 * 清风剑宗内,正在炼器的叶晚晴手一抖,眼底一抹魔气闪过。 她骤然望向窗外,几步便出现在峰顶。 楚安淮等待已久,他皱眉望着遥远天际边的劫云,低声喃喃: “居然是金纹劫……修真界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顶尖天才了。” 说完微微叹气:“不知是何家弟子。” 叶晚晴心跳得不停,藏在自家女儿身体内的东西与极乐圣女天生共鸣。 她不敢置信却也只能强行稳住心绪,提醒自己的道侣: “眠眠,已经到了半步筑基。” 楚安淮神色一紧,想到某种可能,眼神一变,立刻揽住妻子化作一道恐怖的剑光自天际探去。 离得越近,那股被劫雷屏蔽的血脉之感就越明显,楚安淮脸色微沉,速度更快几分。 他要尽快赶过去,金纹劫的地位,在修真界实在过于特殊。 若无意外,简直是必定大乘的资质,虽心有疑惑,但此刻护住女儿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样不同寻常的渡劫场景,吸引了此片山脉附近不少的修士。 有人喃喃自语: “何人在此渡劫,声势如此恐怖,难不成是元婴劫?” 有识货的脸色大变,瞬间往劫云附近赶去。 “金纹劫!” “居然是金纹劫!” “难不成是玄天门那位裂天道体弟子?也只有这样恐怖的天资才能引动金纹劫吧?” 周围人窃窃私语,有人提出异议: “那位刚刚入门,怎么可能这么快渡劫?” “我倒是前几日看到玄凰仙宫之人,其中那位凤凰体的弟子就在其中,正巧炼气九层!” “算算日子,也许有了奇遇顺利筑基了?” “凤凰体啊……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体质,近些年岁,倒是人才辈出了。” “……” 他们神色各有不同,突然感到一股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带着排斥气息降临,瞬间脸色大变,退出万米之外。 “化神期护法?果然是大宗子弟啊……” * 浑浑噩噩的楚云眠慢慢睁开眼睛,周围的山谷已经被劈得七零八落。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现衣衫破烂,连忙掏出件外套换上。 树下等待已久的顾清恒见状松了口气: “眠眠,幸好你无事。” 万万没想到自家师妹居然会在此刻渡筑基劫,他一路上简直心惊胆战,幸好一切顺利。 楚云眠感受到自己浑身的力量仿佛用不完,眼睛一亮: “二师兄!” “我也被强化辣!” 顾清恒眼底闪过笑意,神色一片温柔,抬手理了理她鸡窝般的爆炸头。 旁边的灵驴呃啊一声,慢悠悠啃着草。 楚云眠见状动作一僵,默默低下了头: “二师兄,我闯祸了。” 顾清恒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把小师弟的三皇兄创死了……” “……” 灵驴吃草的动作一顿,慢慢后退一步。 楚云眠伸手指着它: “这是作案工具。” 灵驴委屈:“呃啊——” 顾清恒:“……” 第126章 大人,时代变了——死了都要爱!!! 楚云眠主动自首,上交作案工具,态度极为端正。 顾清恒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他确实死了,但……” 然后他就看到身前的少女眼神真挚,握着灵驴一只前蹄: “驴兄,巨物兄,人有失手,驴有失蹄。” “不要执迷不悟了,认罪吧。” 顾清恒:“……” 灵驴转过身哀怨地啃她袖子。 “啊!就这一件外套了,别啃啊!!!” 旁边的女鬼看她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松了口气。 冥玄宝鉴贴着地面,趁着顾清恒走远观察四周时,飞扑进自己契约者怀里: “你太冒险了!!!我还以为要帮你收尸了!” 楚云眠有些心虚、急忙安慰道: “哪还要收尸,我死了你陪我直接投胎去吧!” 说完犹豫了下: “额,书嘎了,还能投胎吗?” 冥玄宝鉴的回答是把自己拍在她脸上表示愤怒。 女鬼看不到隐身的冥玄宝鉴,只知道面前少女在发呆,她打量片刻,看着满地焦炭又心疼又松了口气: “幸好安然无恙。” 楚云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满地活尸碎片,乌漆嘛黑的样子宛如烤成碳的烤肉。 “都死了?” 女鬼点头又摇头: “绝大数都没了,原先还剩一只筑基期的,被你师兄顺手砍翻了。” 她还记得渡劫期间,顾清恒一身杀气赶过来的样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你师兄好凶啊……” 楚云眠淡定点头:“我们剑宗是这样的。” “超凶!” 女鬼:“……” 她望着被劈得四分五裂的山谷、和面前头发宛如鸡窝,浑身冒雷火气的少女,愣是没敢反驳。 毕竟看上去确实挺凶残的。 安抚完又气又恼的小噬,勉强从毛线团一样的发丝中扒拉出神剑木,楚云眠有些郁闷地拔了拔树苗: “这算雷击木吗?” 她眼神透出怀疑: “不会是因为你跟个避雷针一样杵在我头上,这才导电的吧?” 神剑木:“……” 它装死纹丝不动,看上去仿佛是一棵弱小可怜又无助、偶尔砍人的小树苗。 顾清恒将活尸收尾,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尚存性命的凡人和修士,再次返回楚云眠身边: “金纹劫事关重大,尽快离开。” “金纹劫?” 楚云眠听着陌生的名词有些发愣,听完冥玄宝鉴的科普后恍然大悟: “我就说那劫云纹身还挺有特色的,感情是我太优秀了啊!” 她美滋滋道: “啊,那大家岂不是都知道我是个平平无奇小天才?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女鬼:“……” 顾清恒宠溺地笑了下: “是了,眠眠一直很聪明。” 女鬼:“……” 她表情宛如在看一个溺爱过头的家长。 旁边的灵驴附和般呃啊了一声。 “话说回来,” 楚云眠望着山谷内被雷火焚烧殆尽的幻情魔罗,叹了口气,“没想到阴差阳错,我还是‘虎门销烟’了一把,也算是为修真界除害了。” 谢迟已死,剩余的修士死伤大半,楚云眠很快就从一处隐蔽地方找到了一座水晶棺。 里面莹白如玉的骨架默默躺着,女鬼靠在旁边一脸骄傲: “看我这架子长得多好看啊!” “要不是死得早,我真想试试自己炼自己的感觉。” 楚云眠:“……” 特么太变态了! 找回残躯的女鬼心情大好,一身阴气和戾气都缓和几分。 她哼着小曲游荡两圈,用棺材板抱了一堆东西: “来来来,这是约定好的东西。” 说完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瓶子: “这是生子蛊。” 楚云眠一个闪身,眼睛发亮扒拉进怀里:“好东西啊!” 顾清恒:“……” 到底好在哪里? 女鬼又指了指旁边的: “这些是避蛊的玩意儿,你们带着,普通蛊虫无法近身。” 顾清恒闻言上前一步,就见一个瓶子疯狂震动,又猛地裂开。 里面宛如蝉一样的蛊虫后退几步,随即两腿一翻,不大安详地随自己主人去了。 女鬼:“……” 她瞪大眼睛,顾不上心疼,观察着对方仔细琢磨着: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哪里不对。” “好哇,这么凶的情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清恒望着被排斥至死的蛊虫,缓缓将目光放到女鬼身上: “可有解蛊之法?” 女鬼闻言摸着下巴绕着他转几圈。 “有点难办,制蛊之人水平不在我族之下啊……” 正在扒拉遗产的楚云眠抬头: “你们都灭族几百年了,跟不上现今修真界变化了吧!” 自认被小看女鬼惊怒: “士可杀不可辱……” “你都死啦!” “……” 女鬼原地转了几圈,又指挥楚云眠拿来几个瓶瓶罐罐,一番倒腾后昂着头: “找到了,裂心情蛊!” 她感慨,看顾清恒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超级大渣男: “这种蛊是一位为爱痴狂、偏执至极的蛊师所制,手法早就失传,给你下蛊之人得多恨你、多爱你啊。” “这是让你不爱就得死。” 楚云眠举手辩解: “我师兄是历练途中中的蛊,没人给他下,就是莫名其妙被缠上的。” 她怀疑就是剧情为了强行绑cp。 女鬼闻言一愣,松了口气后又皱起眉: “若是没有蛊师操控,倒还不算棘手,但问题就出在没有蛊师操控。” 顾清恒倒是很淡定:“此话何解?” 女鬼:“因为解药是蛊师的活心啊。” 楚云眠:“……” 顾清恒:“……” 【你们蛊师玩这么大的吗?不爱就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死了都要爱啊!】 自认此乃常规操作的女鬼不懂他们的沉默: “建议你们去中蛊的地方看看,情蛊没有主人供养,很快就会死的,肯定有什么影响了它,才选择了你。” 顾清恒眸色微沉。 楚云眠继续提问情蛊每月一更新的副作用,而女鬼听完她照镜子的眠眠小妙招后表示佩服,并承认可以这样暂缓,但并非长久之计。 女鬼望着身侧的男人,委婉提醒道: “看久了,会变态的。” 顾清恒:“……” 事情解决,女鬼站起身拍拍手: “好了,我也得走了,尽早回鬼域排队去。” 楚云眠好奇道:“你怎么走?” 女鬼闻言一笑: “我三百年在鬼域也不是白待的,要不是尸骨被对方压制,早就离开了。” 她想到什么,愤愤道: “那个什么三皇子不是死了吗,早点赶去鬼域,我还来得及打他一顿!” 楚云眠:“……” 【修真界真是太恐怖了,死都死不安宁。】 女鬼话音刚落,身后空间突然坍缩。 一股强大的阴气碾压而来,几人高的诡异大门突兀出现,缓缓打开。 门上刻印着狰狞的兽首,和形如妖魔的人型,十分阴森可怖。 顾清恒望去,只见门后阴气大盛,雾霭弥漫,看不清晰。 隐隐有鬼哭嚎叫传来,闻之心神大震。 他身体内最弱的那股鬼族血脉蠢蠢欲动,连忙屏息退避。 楚云眠顶着正在暴风吸入阴气的小噬,奇异地完全不受阴气的影响。 她瞪圆了眼睛盯着那扇门,眼睁睁看着女鬼挥袖走入,然后在一条长长的河边站着不动了。 “不会吧,修真界也有什么奈何桥、忘川河……?” 她刚嘀咕完,门中阴暗的天空下,阴气森森的车厢从天降落,女鬼随即一脸愉悦地挤上去。 边挤还沾沾自喜:“正巧赶上了嘿……” 楚云眠沉默:“………………” 鬼域版太清轮? 阴间也有高铁?? 你们发展还挺同步的啊?! 三观被反复锤击的某人站在原地怀疑人生中。 ——哈哈,时代真的变了! “……” 鬼域大门关上了,小噬一脸陶醉地趴在主人头上打滚。 好吃!o(≧▽≦)o 第127章 平平无奇小天才——那年风花雪月的那段情 鬼域大门关闭,顾清恒体内的鬼族血脉渐渐平息下来。 他望着前方正在扒拉自己的楚云眠,不动声色弹去周身隐隐的魔气和鬼怪戾气,确定自己“干干净净”、不会影响到师妹后才上前一步。 “眠眠。” 楚云眠扯着头发,从捡世界观的过程中回过神来: “二师兄,我们走?” 顾清恒点头,挥袖带着人往入口赶去。 待走到暗道时,楚云眠只感觉肩膀一重,灵动的小狐狸趴在她肩头,前爪交叉,姿态优雅。 “二师兄,你这个形态难不成很省电?” 白狐闭了闭眼,蓬松的尾巴拍拍楚云眠的头: “他累了,换我了!” “?” 九尾懒洋洋道: “还未完成提纯血脉,强行和金丹期的活尸相斗,耗损极大,自然换我出来垫后。” 楚云眠嘀咕:“是你想出来玩了吧……” 九尾贴近她,拖长声音道: “眠眠……” 楚云眠:“……” 某人立刻蹲下,顶着悲天悯人的眼神掏出一条白蛇丢进暗道中: “你家主人排队去了,下次小心点,不然就遇不到像我这么善良友好的修士了。” 说完又嘀咕了一句: “也挺神奇的,居然没被劈成烤蛇肉。” 语气充满了可惜。 九尾:“……” 白蛇一落地差点飙出两行泪,疯狂往角落里钻,那逃命的样子仿佛害怕楚云眠下一秒又食欲大开,给它炖了。 暗道从外打开有点麻烦,自内打开却等于芝麻开门。 楚云眠揣着继承的蛊师遗产刚踏出一步,就被外面覆盖着的化神威压震惊了。 九尾的尾毛炸开,感受到熟悉的剑意才缓缓放松: “是师尊。” 楚云眠激动地抬头四处张望:“爹爹?” 一道剑光闪过,心急如焚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楚安淮和叶晚晴出现在她面前。 夫妻二人望着宛如一块小黑炭,顶着时尚爆炸头的女儿:“?” 楚云眠对上他们的表情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尊容:“!!!” 三人一狐面面相觑之际,遥远的天空中又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出现。 对方同样是化神期的修为,不惧楚安淮的威压,一路气势针尖对锋芒,一看就不是友善之辈。 他颔下美髯,身形健壮,目光有神。 当望着叶晚晴时眼睛一亮,等看到楚安淮又脸色一沉,话音出口阴阳怪气: “我当是谁如此威风,原来是楚宗主。” 楚云眠抽出时间抹了把脸,勉强打理好自己,听着这不大友好的声音嘀咕: “谁啊,说话这么夹枪带棍的。” 九尾狐眸微眯,轻声道: “玄凰仙宫宫主的师弟,也是仙宫的执法长老。” 楚云眠捏着毛茸茸的耳朵,凑近以气音道: “二师兄,他看上去看我爹很不爽啊。” 九尾不顾另一个自己的反对,执意吐出惊天大八卦: “他以前求娶过师娘。” 楚云眠眼神震惊! 哇。 怪不得!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她仔细端详着对方尊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诚恳道: “感谢我娘审美正常。” 这边俩小辈窃窃私语,那边上一辈的爱恨情仇(单方面)还在继续。 楚安淮神色不变,俊朗的脸上嘴角带着丝笑意: “端木长老倒是好兴致,居然不远万里来我剑宗附近地域?” 端木长老望着眼皮子都不抬的叶晚晴,心中酸涩,目光如光般烧着下方的情敌: “金纹劫现世,必然有绝世天才出现,身为玄凰仙宫的长老,我理应前来一探究竟。” 说完冷冷道: “楚宗主有一位剑骨弟子还不够,仗着修为高赶离了众人,是何居心?” 楚安淮眼神深邃,依旧笑眯眯的样子: “当然是为了渡劫之人来。” 他一点不掩盖,自然是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罢休。 端木长老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 “玄凰仙宫位于顶级宗门首位一二,怕是这修士更愿意择良木而栖。” 谁知道楚安淮只是笑,一言不发。 仙宫长老表情越发冷凝,挥袖一震,灵气随之凝聚: “楚安淮,渡金纹劫之人非同寻常,要不我们来打一场,要不就让那修士出来自行选择。” “若是那位早就选定清风剑宗呢?” 楚安淮拂了下腰侧灵剑,天地间围绕的剑意陡然强悍几分。 端木长老身后有滔天水势隐而不发: “选不选,不是你说的算。” 他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谁知道对方完全不接话。 转而从储物之器中掏出一件斗篷,盖在衣着单薄的叶晚晴身上: “你出来得匆忙,小心身子。” 叶晚晴低头貌似娇羞地“嗯”了一声。 端木长老:“……” 楚云眠:“……” 【杀人诛心啊!】 【我爹不愧为剑宗宗主,三两下打出暴击伤害。】 楚安淮不动声色地站直了身体。 倒是旁边的叶晚晴望着道侣因被女儿夸赞隐隐骄傲的表情,眼中闪过细碎笑意。 这边夫妻恩爱,端木长老直接破防: “人在何处?!莫不是你将人囚困起来了?” 围观半天,被人争夺的平平无奇小天才举手: “可是我真的选剑宗啦。” “?!” 端木长老循声望去,视线落在那陌生少女身上。 先是为对方的容貌莫名感到熟悉疑惑,等察觉到这少女居然才十四骨龄就已筑基时,眼中闪过狂喜: “你被楚安淮这伪君子骗了,剑宗非是你唯一的选择。” “小伪君子”顶着无辜的眼神: “可是……” 端木长老只想将人抢走,直接打断道: “我为仙宫执法长老,若你愿意和我回仙宫,便可做我的亲传弟子。” 他骄傲昂着头: “我为水系单灵根,三百年不到化神期,做你师尊绰绰有余。” 楚云眠眨了下眼,指着自己老爹: “可是他二百岁化神欸!” 端木长老:“……” 他勉强改口:“……你非是剑修,去了剑宗也无意义。” 楚云眠摇头:“算了吧……” 被拒绝的人惊怒: “……渡金纹劫之人,若你愿意拜入仙宫,我可引荐你为宫主弟子……”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楚云眠闻言叹气: “我知道我很优秀,但我真的不能去玄凰仙宫。” 端木长老咬牙:“为何?” “因为他是我爹啊!”楚云眠指着笑眯眯的楚安淮缓缓开口。 “?!” 知晓真相的人震怒:“你们耍我?” “没有没有,”楚云眠摆手,一脸纯洁,“是你老打断我的话,而且我和我爹娘长得还挺像欸!” 一旁的楚安淮低笑: “端木长老白费功夫了,我女儿才十四岁,稚子稚语,若有冒犯,你应该不至于计较吧?” 端木长老望着那张和叶晚晴有四分相似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和怀念。 他也曾幻想和心上人有一个孩子,但最终被伪君子夺人所好。 此刻望着这天真活泼、资质极佳的少女,羡慕与嫉恨于心中交加,脱口而出: “你可以换个爹。” “……?” 楚安淮含笑的表情一僵:“???” 连正在进行光合作用的神剑木都抖了抖,八卦地从发间探出。 哇唔!刺激! 第128章 让他生,让他生!——小师弟,你皇兄死辣! 爹这种东西,也是可以随意换的吗? 端木长老一句话几个字,属实震撼人心。 楚云眠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而旁边的楚安淮已经震怒: 居然有人想抢走他的宝贝女儿! 士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爹也不能忍! 剑意冲天而起,端木长老亦是不肯退让。 两个人仿佛赌上了男人の尊严,一个拔剑出鞘,一个拨浪驱云。 煌煌剑意对上至柔水系功法。 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化神期的战斗不容小觑,要不是二人都收着手,怕是这片山脉都能被湮灭得一根草都不剩。 楚云眠不由得想起那句经典形容: 打得大道都磨灭了。 啧啧啧。 她自认自己还是小菜鸡一只,于是蹭到亲亲娘亲身后,默默掏出一把瓜子,也不嫌弃这雷火味的瓜子有点麻嘴,津津有味磕了起来。 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叶晚晴目光一直定在上方的道侣身上,倒是九尾好奇地拨了拨她掌中的零食。 楚云眠看看自己的瓜子,又看了看二师兄毛茸茸的爪子,眼神奇异: “二师兄,来点?我还没看过狐狸吃瓜子呢?” 九尾:“……” 回答她的是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轻巧地拍在脸上。 楚云眠:“……” 【哎,真是甜蜜的惩罚。】 【二师兄不愧为狐狸精啊!怪不得凤栖梧把持不住!】 “……” 上方的端木长老有些狼狈地闪身躲过几乎斩破空间的一剑,他瞳孔一缩: “你的剑意,居然又强了?!” 口气充满了嫉妒和不解。 到了化神期,每一次功法进展都是难上加难,他虽在仙宫,但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放弃关注剑宗。 ——楚安淮的神速进步令他心惊胆战! 被剑仙传承和神剑木树叶超级强化的人露出微笑,慢悠悠开口: “要是你有个聪明伶俐、孝顺可爱的女儿,还有一群天资聪颖的弟子,你也可以的,呵呵。” 端木长老:“……” 欺……欺人太甚! 他气得恨不得浑身冒火,而深知这位斗了百余年老对手性子的楚安淮继续使用精神攻击: “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说完,他挥袖一拂,身后出现一座庚金山。 端木长老见状脸色大变:“庚金!” “嗯嗯,我女儿给我的。” “?” 有人在炫耀,简单粗暴。 有人被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 “真该让晚晴看看你这副小人模样!!!!” 楚安淮平静地使用茶艺大法: “怎么办?她就是爱我这样啊。” “!!!” 端木长老闻言一口血喷了出来。 下方的楚云眠被金灿灿的庚金山差点闪瞎狗眼,连忙捂住眼睛嘟囔: “我爹怎么开始炫富了?” 等到对面的人被气吐血,她又倒吸一口气,随即疑惑: “哇!这难道就是顶级剑修的实力?” “可我都没看到我爹出手啊!?” 只有修为高深的叶晚晴眼底闪过笑意:每次遇到端木,安淮总是这般…… 孩童心性。 难不成还在记恨当年对方对自己告白之事? 她笑着摇头。 端木长老还想发作,又有一道身影自远方遁来,来人神情焦急: “长老,凤师妹受伤,宫主急召您回去。” 被召唤的人脸色一黑,几乎可以想象自己回去被问责的情景,他脸色几番变化,终是怒气冲冲甩袖而去。 楚安淮笑眯眯看着他离开,想到刚刚来人所言,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凤凰体,受伤了? 他心中思量,半晌转身回到妻女身边,自家眠眠正满眼兴奋: “爹,你真厉害!我都没看到你后来怎么出招,对方就跑啦!” 楚安淮摸了摸她的卷型呆毛: “这种心眼小的人,攻心为上。” 楚云眠眨了下眼,心里琢磨: “哎呀杀人不见血,我也要好好学习学习。” 沉默已久的冥玄宝鉴跳出来: “你已经无师自通啦!!!” “一张嘴能气死好几个!” 楚云眠抗议:“禁止诽谤啊小鉴同学!” “你对裂心情蛊的处理方法搜完了没有?” 冥玄宝鉴:“……” 它磨磨蹭蹭: “……你师兄这是特殊情况嘛……不大一样。” 某人噫了一声: “还说自己是最新版本了,我看你这牛叉之书水分很大啊。” 被气得不行的冥玄宝鉴: “还不是你身上的奇葩事情太多了!正常修士一辈子都遇不到几件,你一年遇到十件不止!” “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楚云眠挺起胸膛: “吾每日三省吾身,吾没错,吾牛逼,吾超棒!” 自信,是箭修的第一件法宝! 冥玄宝鉴:“…………” 受不了了! 它直接启动自我保护式自闭! 就在楚云眠和冥玄宝鉴斗嘴之余,楚安淮已经从九尾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他们几人交流之际,又有一道剑光自天边闪过,宋煜带着颜九歌和谢暄二人落地。 三人望着有些狼狈、却浑身气息稳定的楚云眠,缓缓放下提着的心。 迫不及待的谢暄上前一步: “师姐,你怎么会在外面渡劫,接到师尊的传信我们差点吓死!” 楚云眠看到小师弟,想到什么,有些尴尬地垂下头。 “小师弟啊,我对不住你。” 谢暄茫然:“?” 然后他就听到自己的小师姐用一种大不悲伤的口吻深沉道: “你皇兄死了。” 谢暄:“!!!!!” 楚云眠见他脸色一白连忙补充: “不是你亲哥,是你三皇兄!” 谢暄松了口气:“哦——” 随之又反应过来: “嗯???” 一只灵驴从灵兽袋中被放出来,少女指着: “看,这是作案工具。” 驴子看着熟悉的一幕,熟悉的对话,生无可恋地呃啊一声。 谢暄闻言更茫然了: “谁,谁动的手?” 楚云眠不好意思道:“呃,我?” 旁边的人动作一顿,纷纷转过头来:“?” 九尾乐得不行,用尾巴拍拍她的肩膀: “不是你,是那个金丹期的活尸。” 楚云眠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小师弟啊,你三皇兄的脑子被僵尸吃了。” 谢暄没听懂她的意思,虽然他对谢迟没有感情,但还是有几分震惊的: “这……这么惨吗?” 九尾摇着尾巴:“没有没有。” 谢暄这才微微叹气,有些无奈: “好歹是谢家人,最起码留个全尸。” 九尾嗯嗯两声,遗憾补充: “就是心被挖出来吃了。” 楚云眠瞪大眼睛: “吃了?活尸还好这口?” 被询问的九尾拉长身躯,伸了个懒腰: “对,看上去吃得挺香。” 谢暄一脸木讷:“……?” 颜九歌全程听完他们三个对话:“?” 啊? 不是,你们这么淡定真的好吗? 那是圣衍的三皇子啊! “对喽!” 楚云眠眼睛一亮,掏出几个瓶子: “这是我找到的新宝贝,可有意思了!” 九尾见状,二话不说跳下她的肩膀远离。 谢暄还没反应过来自家老三的凄惨死法,下意识问道: “什么宝贝?” 宋煜走过来,同样投去几分好奇的目光。 楚云眠美滋滋道: “可以让男人生孩子。” “?” 一瞬间,宋煜和谢暄闪现十米距离,和九尾站在一起,眼神警惕地看着那几个瓶子。 连旁边的灵驴都后退几步,呃啊呃啊满眼惊恐。 颜九歌瞬间扑过来,兴奋道: “给我康康,给我康康!” 而楚安淮表情一僵: “这……眠眠从哪得来的?” 叶晚晴与他擦肩而过,几步走到女儿身边,语气轻柔: “眠眠,给娘亲看看。” “好呀,好呀。” 楚安淮:“?” 他转身对上宋煜他们二人一狐复杂的表情,站在原地缓缓愣住了。 “……?” 第129章 师姐在养鱼——汗流浃背了楚师姐 在楚安淮惴惴不安的视线中,叶晚晴看完手上的生子蛊,微微一笑: “倒是很有意思。” 楚安淮:“……” “是啊。”某宗主露出尬笑。 楚云眠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炫耀新得来的新奇玩意儿,就让自家老爹汗流浃背了。 宋煜作为贴心大师兄,日常帮师弟师妹们善后。 他打量了圈周围,目光在远处影影绰绰人影看了片刻,开口: “金纹劫不同寻常,怕是会引来不少麻烦。” 转身望着楚云眠几人: “你们陪眠眠回剑宗,我和二师弟留在此处应对。” 说完,视线往身后暗道处掠过: “谢迟死在里面,圣衍那边很快会有动作,他炼制幻情魔罗一事牵扯众多,怕是要生出不少波折。” 蹲坐在一旁的九尾懒洋洋道: “自作孽不可活。” 宋煜垂眸,在白狐跳到自己肩膀上时,犹豫了下,警惕地问道: “你……看镜子了吧?” 九尾:“……” 一人一狐面面相觑。 楚云眠回想起大师兄是情蛊的第一位受害者,差点笑出声。 但很快,她就被楚安淮和叶晚晴提溜走了。 * 不出所料,圣衍皇子,还是有着继承权的皇子死在剑宗附近,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谢迟的母族仅这一位皇子,更是把所有希望放在对方身上,如今死得不明不白,哪里肯罢休。 对方几乎把杀人凶手四字扣在剑宗和谢暄头上。 楚安淮雷厉风行,将脏水一点点泼回去,他并未反驳自己有弟子在山谷附近一事,但对于谢迟的死只说是咎由自取。 又有玄凰仙宫的质问在后,明言谢迟喂养活尸,差点害死了这届弟子中天赋最高的凤凰体所有者,必要讨个说法。 圣衍那边焦头烂额,当今帝君用了秘法,确认了这个倒霉儿子的死因后气不打一处来。 而谢暄从楚云眠处得到了幻情魔罗的秘密,将消息返回圣衍后,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波折。 不少人被牵扯进来,亦有不少人失去了幻情魔罗维系,提前花毒爆发。 皇朝内部近乎一片混乱,人人自危,草木皆兵。 圣衍帝君前不久刚被三皇子母族献供了炼制后的幻情魔罗,但他性子警惕,暂时未使用。 在看到花毒爆发后那些修士的惨状,更是雷霆震怒,提前百年玩了次九族消消乐。 自此以后,太子便被他带在身边接触朝堂之事,明眼人都知道他几乎是敲定继承者了。 于是谢暄母族的谢礼如流水般往剑宗运。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某人给自家反派库存喜加一罢了。 楚云眠知晓后,也就哦了一声,不是很在乎人家的宫斗故事。 她只是觉得自家小师弟的黑化可能性又降低了,真是大喜事一件啊! …… 所以当叶晚晴将新制的顶级灵弓送到她手上时,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是圣衍送来的礼物,娘亲调整炼制一番,更适合你用。” 叶晚晴打量着女儿,目光在其丹田处一闪而过,随即温柔道: “至于你那根蛟筋,便先收着吧。” “嗯嗯嗯嗯!” 快乐眠眠顶着亲娘欲言又止的表情,欢快地跑出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小鉴,我有新弓啦!” 她拉弦试了下,运足全身灵力射出一箭。 那一箭划破云端,轰然砸在荒山上,几乎削去了半个山头。 楚云眠:“……” 她心虚地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伤亡,连忙跑了。 以至于楚安淮桌上的账单又增加了那么一张。 * 返回天堑之桥的院子时,楚云眠恰巧看到颜九歌捧着一个鱼缸正在换水。 “!!!!” 她如遭雷击,终于想起自己忘了啥。 ——我擦!我把女主给忘了! 颜九歌一身经典红配绿穿搭,比云灵蜂正在采花粉的花丛还要“绚丽”,远远地正哼着小曲给鱼洗澡。 虽然很离谱,但真的是在给鱼洗澡。 那黑白斑驳的鱼被清澈的水一冲,身上的异色鳞片就掉了一层碎屑。 小鱼鱼嘴微张,颤巍巍地贴在颜九歌掌心,鱼尾缠着女子修长的五指很紧。 楚云眠:“?” 她默默凑过去:“师姐,你在干啥?” 颜九歌懒洋洋道:“换水。” 她看着自家眠眠背着的新弓笑了下,阳光照在那张清丽的脸上,有一种刀客特有的的意气和潇洒。 楚云眠突然觉得千渣男还是很有眼光的。 自家师姐这种类型确实少见,不愧为虐心虐身文里的早死白月光。 就是有点大怨种。 大怨种将鱼洗好放进鱼缸里,又扔了几块灵石进去,随即摆到阳光下晒太阳。 楚云眠伸长脖子看了眼,发现女主已经醒来,有些害怕地躲在一块灵石后面,视线注视着颜九歌在发呆。 她好奇道:“师姐,你怎么来我这里换水?” 颜九歌闻言叹了口气: “这从浮生岛带回来的鱼太难养了。” 鱼缸里的小鱼落寞地垂下尾巴。 楚云眠眨了下眼,又听自家师姐絮叨: “……我才养了几日,就翻肚皮、炸鳞,送去灵兽圜,和我说是水土不服?” “沙漠的鱼都这么娇气嘛?于是我找遍了整个剑宗的水域,也就你屋子附近的这条河,勉强能养活。” 她有些迷茫: “剑宗的水域都是互通的啊,我也曾试过其他顶级灵脉的水,为何偏偏你这里可以?” 楚云眠摸着下巴:难道是我无敌小星星的光环? 她的视线落在鱼缸中,就看到鲛人化身的小鱼浑身颤抖,仿佛忍耐着什么剧痛,引得水波晃动。 颜九歌眼疾手快端起来看了眼: “又来了。” 她刀意自指尖划过,鲜红的血落在鱼身。 小鱼颤抖的动作停下,浮出水面贴了贴那苍白的指尖,撩起的水珠又落下,动作充满依恋。 楚云眠:“?” “???” 她震惊地张大嘴,结结巴巴道: “师姐,你在干什么?” 颜九歌望着指尖消失的伤口,耸了下肩: “这还是条血脉混驳的鱼,药塔说建议我签个主宠契约缓解,但我用了,它没反应。” “签订契约的途中,我发现我的血可以缓解,大概是曾服用过亲传弟子特有的的洗髓灵药?这药对鱼也有作用啊?” 她有些纳闷。 楚云眠:“……” 那确实有点作用,虽然没有二师兄差点被千渣男盗走的那份效果好,但多多少少能缓解女主身上的血脉侵蚀? 一旁的颜九歌靠在草地上,艳丽的衣衫衬得她肤色极白,鸦黑的发搭在草叶上,丝丝缕缕蜿蜒。 她随手拔了根草叼在唇边,微微眯眼注视着远方,夕光为其描了层金边。 怀中的小鱼贴在鱼缸边缘看着她,偶尔吐出泡泡。 远处有弟子路过,注意到这一幕: “颜师姐又在洗鱼了……” “第一次见以为师姐要烤鱼来着,还觉得那鱼不新鲜,没想到是宠物啊……” 说话人身侧的弟子抬头看了眼,随即瞪圆眼睛,嘴角抽搐: “颜师姐的鱼……长得有点怪……” “哎呀师姐喜好特殊,大家都知道的……啊!” “啊!师姐别打啦!!!” 颜九歌收回手,看着远处被刀意戳的直蹦的弟子逃开,气愤道: “我喜好怎么了!我喜好很正常啊!” 她低头看了看黑白交加的鱼,转头对楚云眠诉苦: “这鱼明明很好看啊,独一无二的色彩搭配。” 楚云眠:“……对,确实独一无二。” 她默默望了眼自己红配绿的师姐,又看了看乱七八糟、丑得离奇的鱼,十分违心地开口。 缸中的小鱼缓缓吐了个泡泡,鱼尾轻轻摆动。 “楚师姐!楚师姐!” 不久,远处又跑来个女修,对方看到楚云眠二人连忙走过来: “楚师姐,祁先生找你呢!” 楚云眠动作一僵,爬起来就想跑路。 “那啥,就说我不在宗门……” 颜九歌头上冒出问号,有些疑惑。 女修也眨眨眼睛: “祁先生让我问‘我的鹅为何下了个蛋’?” 楚云眠:“……” 颜九歌猛地回头,望着眼神透着心虚的师妹,喃喃道: “祁先生的鹅,不是……公鹅……吗?” 楚云眠望天: “一只公鹅要下蛋,不是它的活儿它要干。” 她语气诚恳道: “我只是满足了一只鹅的好奇心。” 颜九歌:“……” 旁边的女修望着上空,惊呼: “呀!祁先生来啦!” 楚云眠转身拔腿就跑。 云端传来阴森森的声音: “楚——眠——眠——” 第130章 你要知道,父凭子贵——楚师姐可以让男人怀孕! 楚云眠:哈哈哈我已经天下无敌啦! 楚云眠:哈哈哈特么天上来敌啦!!! 云端上的祁先生黑着一张脸,手臂还提着一只垂着脖子的大白鹅。 大鹅洁白的羽翅沾了点灰,似乎被人狠狠修理过。 但即使如此,它翅下依旧紧紧护着一颗白乎乎的蛋。 母爱光环灿烂。 祁先生身形化剑光,一跃就拦到正在逃命的人前面: “楚眠眠,你不给我解释一下?” 说着,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鹅。 被质问的人睁着无辜的小眼神: “这是整么灰似呢?我不造啊!” 祁先生:“舌头捋直了说话。” 楚云眠:“……俺不晓得。” 大白鹅惨叫:“嘎嘎嘎!!” 罪魁祸首连忙道:“坐月子小心身体。” 祁先生:“……” 他面无表情:“可以,我最近新炼制了丹药……” “……” 这就过分了啊! 楚云眠眼神惊恐,老老实实选择投降: “我招,我都招了。” 磨着牙的祁先生戳着她的脑门: “你啊你,本事大了!居然让公鹅都能生蛋。” 某人捧着自己的脑袋瓜躲闪: “这又怎么了?!” “我还可以让男人生孩子!” 旁边的女修:“!!!” 天呐,楚师姐居然可以让男人生孩子! 真不愧是宗主女儿,佛子转世,金纹劫之举世天才! 她一脸钦佩羡慕地看着楚云眠,随即轻手轻脚地跑了 。 ——迫不及待地要和人分享去了! 祁先生手一僵,瞬间退避三尺,生怕这不省心的给自己也来一下。 楚云眠见状从大白鹅怀里掏了掏,捧着雪白的蛋感慨: “我这都是为了帮它。” 祁先生气笑了:“帮它?” “嗯嗯!” 她义正言辞道: “祁先生你自己孤寡也就罢了!完全不操心自家鹅的少鹅情怀!” 祁先生:“???” 我孤寡? ……好吧,我确实孤寡! 他咬牙切齿。 但后一句,每个字看似听得懂,怎么连起来就这么匪夷所思呢? “天水衡附近最近添了群天鹅……” 楚云眠薅住鹅脖子,声情并茂: “而它,迷上了一位女鹅。” 大白鹅羞涩地垂下了脑袋。 祁先生:“?” 颜九歌:“?” 连鱼缸里的小鱼都浮出水面,好奇地盯着这边。 “然而,”楚云眠语气一转,抑扬顿挫充满喜剧色彩,“它实在太小了。” 祁先生和颜九歌的视线下意识下移。 大白鹅:“……” “哦……我说的不是这个小,虽然确实小,但我是说天鹅体型很大,它在心上鹅面前就跟个鸡仔似的,完全没有优势。” 某人拍着胸膛: “作为善良的楚眠眠,我秉承着日行一善的原则,通过某种特殊手段知道了它的少鹅心事。” 大白鹅挣扎着从对方掌心抽身,委屈地护着蛋坐了下去。 楚云眠望着它母爱膨胀的样子十分感慨: “要知道,男鹅的贞洁是最好的嫁妆。” 祁先生:“???” “风一般的女鹅,只能靠自己生孩子才能留住它,父凭子贵,懂了吗?” 颜九歌手一抖,下意识从怀里掏出一本《绝色男妃:女皇四十五天不停爱》。 看着祁先生没注意到这个方向,赶紧用刀意砍成粉末洒了。 随即一脸正色:“眠眠说的对。” 祁先生嘴唇颤抖几下。 楚云眠瞬间挺直腰板: “是吧?你连孩子都不愿意为她生,还说什么爱她?” 最后一句超大声! 她眼神严肃:“祁先生,你不能剥夺一只公鹅做母亲的权利。” 颜九歌:“让它生!让它生!” “……” 祁先生眼神死寂: “你成绩单签字了吗?” 楚云眠:“……” 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大招呢。 她瞬间滑跪:“俺错了。” 颜九歌连忙爬走。 即使已经从天水衡毕业,这句话的杀伤力依旧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刀修胆寒。 太恐怖了! 蛋都生了!还能怎么办! 祁先生宛如一个儿子怀孕的老父亲,在纠结、生气、无语、种种情绪中煎熬。 最终黑着脸提起自己的鹅: “那只睡你的女鹅呢,让它负责一下。” 大白鹅羞涩拍打着翅膀,嘎了一声。 天际同样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一只羽毛洁白似雪的天鹅从天而降。 它高贵冷艳,每一步姿态都很优雅。 一看就是女神鹅! 楚云眠视线默默移过去。 大白鹅瞬间狂喜,连忙一脚踹开自己主人,护着蛋就飞了过去。 二鹅交颈摩挲,亲昵片刻,很快便双宿双飞离开。 祁先生:“……” 旁边传来某个小混蛋的声音: “哎呀,小丑竟是我自己。” “……” “啊啊啊——我不要吃新丹药,我错了!!!” * 另一边,楚安淮正在接待佛宗来客。 一身白婆娑的佛修面容清秀,神色安然,微微一笑,似佛之拈花,观之心神皆宜: “圣衍之事,我定会转告禅师。” 楚安淮同样露出微笑: “说来,当年玄默禅师对我女儿的解签倒是一一验证,眠眠确实很快恢复残缺的神魂。” 对面的佛修双手合一: “禅师曾言,楚宗主女儿来历非凡,非俗世之人,乃大造化者。” 楚安淮眯着眼,神色微动: “……做父母的,只希望她一生安康顺遂罢了。” 他垂眸沉思片刻,开口: “佛宗所言之事我仍需思索,还请虚梵大师做客几日。” 虚梵浅笑:“阿弥陀佛,那便打扰了。” 宋煜领命带着佛宗贵客寻僻静住所。 虚梵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宋施主倒是修为更精进了。” 宋煜点头:“偶有奇遇。” 佛修微微一笑不再开口。 一行人路过剑宗弟子日常练剑之处。 望着角落几人手捧佛宗典籍,虚梵神色中带着惊讶: “未曾想到,剑宗中居然向佛之人不少。”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宋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而对面正在研读典籍,试图找出楚师姐飞快进阶窍门的人眼冒圈圈: “……好难啊,完全看不懂,难道这是楚师姐佛子转世的特殊技巧?” 虚梵闻言脚步一顿。 另一个抓耳挠腮的人怒道: “还不如练剑呢!天赋这种东西可不是人人有的!勤能补拙才是我们的出路!” “哎,你说得对,毕竟楚师姐不仅是佛子,还能让男人怀孕呢。” 虚梵:“?” 宋煜:“……” 剑宗弟子那边又有人反驳: “我觉得你们在胡说,师姐怎么可能让男人怀孕,我没见过佛家还有这本事的!” 宋煜心下稍松。 “这你就不懂了吧,凡间还有送子观音呢!楚师姐这么厉害,很合理啊!” “!” “啊?你这么说,似乎有点道理……” 练剑处另一侧。 虚梵握着佛珠的手一顿,喃喃道: “佛子转世,怀……怀孕?” 他看向宋煜,清秀的面容写满迷惘,似乎在寻求解惑。 宋煜:“……” 他缓缓移开视线。 第131章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宋煜:…… 正在唠嗑的剑宗弟子,并不知道自己的三言两句给自家大师兄出了个史诗级难题。 他们围绕着“楚云眠是否能让男人怀孕”这个话题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吵到最后牵扯进来大半正在练剑的弟子不得安宁。 旁边的法修弟子从围墙探出脑袋,一边搓火球、水球,一边给新入门的小弟子科普: “看,这就是剑修,以后记得离他们远些,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 新弟子缩着头,就听到一句: “你说不能就不能?那我说楚师姐能让男人怀双胞胎!” 新入门弟子们:“!!!” 剑修太可怕了,没想到娶不到媳妇对他们的影响已经这么大。 甚至开始研究男人生孩子的技巧!!! 恐怖如斯! 大概剑修弟子向来比较犟,他们借着先生不在的机会,吵了整整小半个时辰还没消停。 最后推出双方代表,决定去找楚云眠一探究竟! 为首的弟子一男一女,女方是楚云眠的脑残粉,觉得自家楚师姐做什么都对,做什么都行。 别说男人生孩子,就是生八胞都行! ——金纹劫就是楚师姐不世之才的证明! 男方觉得楚师姐确实很厉害,但让男人生孩子这件事还是太离谱了。 ——他们是剑修,又不是呆瓜,怎么可以轻信这种谣言! 于是有人抱来一只公兔子,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向天堑之桥走去,誓要分个真假。 * 而楚云眠在干啥呢? 楚云眠在刷牙。 她满眼生无可恋的“哕”了一声,感觉嘴里祁氏新品丹药那股又酸又辣,还带着苦瓜的离奇味道依旧没有散去。 别说药性是清热解火,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火。 “迟早有一天把祁先生丹房炸了。” 某人默默下决心。 刷完牙,她又转身美滋滋地擦着新弓。 冥玄宝鉴看她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 “不过是件顶级灵器,瞧你那副世面见少了的样子。” 楚云眠:“怎么说也是我娘炼制过的,肯定不一样啊。” 说完沉吟片刻:“我决定为它取个名字。” “就叫牵星吧!” 冥玄宝鉴:“???” 它大怒:“凭什么!我不服!” “凭什么不是小弓!” 楚云眠闻言有些嫌弃: “武器叫‘小’多没气势,只有小可爱用‘小’才合理。” “!!!” 某本书的封面泛上谜之红晕:“……好吧。” “那你可以叫大弓啊!” 反正就是嫉妒这弓居然可以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楚云眠评价:“难听。” 她嘟囔一句:“要不是怕被人家误认为我想占便宜,多少得叫我一声‘老弓’。” 冥玄宝鉴:“?” 它转念一想:牵星坠月,又啪得一下合上本体: “哼,倒有几分美感,没想到你这种文盲,还能取出这样的名字。” 楚云眠低头默默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牵着的啊! 有什么美感吗? 小鉴真奇怪! 脑电波完全不在一条线的一星一书,就这样承认了“牵星”的诞生。 这边名字刚刚诞生,那边就有人敲响了院子的门。 花丛里正在辛勤采花粉的云灵蜂飞过去,一脚将门踹开,又柔柔弱弱地飞回花中继续辛勤劳动。 冥玄宝鉴:“!!!” 这灵蜂被养得越来越诡异了! 楚云眠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望着门口站着的二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 见到偶像的女修脸色微红: “楚师姐,我们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楚云眠:“!!!” 她不动声色地将没及格的成绩单塞到袖子里: “呃,什么问题?” 旁边的男修抱着兔子,有些难以开口,总不能直接说一句: 楚师姐,麻烦你把这个公兔子怀个孕吧? 他犹豫再三,很委婉道: “是天水衡近期的传闻。” 楚云眠一愣,心想:传闻? 天水衡? 想到自己在考试中戳了十个人屁股一事,她不免有些心虚。 ——戳人臀部这种事,多少有点变态,她楚眠眠还是很有偶像包袱的! 于是犹犹豫豫开口: “你们……也有这个需求?”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 “楚师姐方便吗?我们对此事争论许久,一直得不出结果,所以想让您试一下,做个比较。” 楚云眠嗨了一声,摆手: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很熟手哇!” 男修:“?” 女修两眼一亮,十万分期待。 楚云眠打量着他二人:“你们哪个来?” 男修心中依旧坚持“不可能”,抱着兔子上前一步: “我,我带来了……” “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某人掌心凝出一支银色箭矢,眼疾手快地往他臀部一戳。 男修缓缓张开嘴:“???” 完事后,楚云眠拍拍手: “好了,这样你们就能得出结果了。” 女修震惊:“啊——?” 楚云眠一愣:“?” 男修表情泛上惊恐:“啊啊啊啊——” 楚云眠眼神变得迷茫:“???” 对方手一抖,那只兔子活蹦乱跳地落了地,抬起身子挠了挠她的裙摆。 被挠的人抱起来看了眼: “是个公的啊……哎最近不想看到公的。” 楚云眠委屈地嘀咕着: “不就是让他的公鹅下了个蛋嘛,祁先生还特地找上门来,太夸张了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男修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一脸不敢相信地拔腿就往外面跑。 女修则站在原地,满眼钦佩: “我就知道楚师姐无所不能!” 然后她追着边哭边跑的男修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楚云眠抱着兔子,眼神迷茫,脑袋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 * “原来如此。” 虚梵听着身侧人的解释,缓缓露出微笑。 “没想到剑宗的弟子如此活泼,倒是与外界印象不同。” 宋煜神色平静: “都是些弟子间的打闹,让大师看笑话了。” 虚梵摇头:“无碍,我倒是觉得颇为有趣。” 见到了地方,宋煜转身指着远处的清净小院: “此地毗邻顶级灵脉,不知大师可满意?” 虚梵双手合一: “阿弥陀佛,宋施主有心了,出门在外,一檐遮顶即可。” 他们刚准备道别,旁边的羊肠小径内,跑出一个边哭边嚎的男弟子: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后面的女修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别跑了,楚师姐不是故意让你怀孕的!” “我们去药塔把胎打了就行!” “呜呜呜呜呜——” 两人如一阵风来,又如一阵风去。 站在原地的虚梵转了转佛珠,表情泛起丝丝疑惑,半晌又把目光投向旁边的男人。 “嗯?” 宋煜:“……” 第132章 身为天才是我的原罪——好亮的男人啊! 楚云眠觉得最近天水衡的弟子们,看她的表情不太一般。 有些诡异。 她完成今日的课程,给了授课先生一点小小的弓兵震撼后,就感觉如芒在背。 猛一回头,那些原本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又被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旁天水衡的弟子们望天,望地,就是不肯和她视线相对。 其中男修弟子居多。 “奇怪……” 楚云眠望着这幕喃喃自语,眼神带上几分疑惑,随即转身离开。 待她走后,人群中传来隐隐约约的松气声,甚至有人一脸惊恐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 “难道是因为我太天才了?给他们的压力太大?” 还未完成自己的御弓飞行计划,只能凑合着使用蜉蝣的人陷入沉思。 最后吐出一口气,语气沉重道: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屏障了。” 冥玄宝鉴:“?” 它嘀咕:“我觉得你想太多了,他们的表情看上去更像看到什么危险恐怖的东西。” 一脸三观破碎的样子。 楚云眠继续深沉装逼: “天才,都是这样孤独的。” “这是我的原罪。” “……” 蜉蝣宽阔的背上,她摸着下巴思索,冷不丁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正提着个篮子端坐在蒲团上。 药塔的药童神色平静,圆圆的脸上圆圆的眼,一脸老气横秋。 楚云眠当然记得这位已经几十岁“高龄”的叔叔辈药童。 她稀奇地蹭过去,有心想问问某只返回药塔用药的狐狸现状。 谁知道药童察觉她的靠近,先一步转身,警惕地将自己的篮子藏到身后: “不可以。” 楚云眠:“?” 她茫然:“什么不可以?” 药童鼓起脸颊:“灵菇……已经被你们吃掉一半了!再吃下去唐医修出关会骂我的!” “……” 被指责的人尴尬: “我……我就吃了一次……” 望着对方气鼓鼓的脸,楚云眠连忙切换话题: “我二师兄可好?药方用了这么多次,他应该很快可以脱离低龄狐心性了吧?” 药童沉默。 仿佛听到什么不想听的名字,他老气横秋的脸上愣是透出一分生无可恋。 楚云眠回忆起某狐曾经闹腾的那些事:“……” 不好,实在太伤叔叔的心了。 她痛定思痛,再次改变聊天话题: “……算了,你坐蜉蝣是想去哪?” “去买一件狐裘。” 楚云眠:“……” 她艰难地开口:“哈哈哈,是吗?我的意思是,药塔这么忙,你应该习惯各种奇怪的病人了吧?哈哈,提着篮子是?” 药童幽幽开口: “去买一件白色的狐裘。” 楚云眠:“……” 冥玄宝鉴:“……” 它默默道:“他真的不会给你二师兄下毒吗?” “……” 望着天空的蜉蝣离开,楚云眠一锤掌心: “希望二师兄没事。” 她刚想转身离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这位施主,请问浮舟阁在何处?” 施主? 楚云眠循声望去。 枝叶繁茂的树下,一身白衣婆娑的僧人面带慈悲,唇间带笑。 他指尖一百零八子佛珠缠绕,坠在苍白的手腕边,檀色和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楚云眠仿佛被什么击中,心中大喊:“卧槽!” “好亮!” 冥玄宝鉴同步表示震惊: “此人佛光内敛,绝对是佛宗的厉害人物!” 它还在一步步排除心中猜测,一边感慨: “没想到你居然能察觉他的佛光,果然筑基了就是不一样啊。” 楚云眠揉揉眼睛:“这光头可真亮啊!” 冥玄宝鉴:“……?” 对面的虚梵神色温柔:“施主?” 楚云眠连忙放下手: “这位……呃,圣僧……?” 虚梵合手:“阿弥陀佛,施主喊小僧虚梵即可,圣僧不敢当。” 楚云眠眨了眨眼睛,努力忽略那颗圆溜溜的光头,目光落在这张清秀的脸上: “虚梵大师,您是佛宗来的客人?” 虚梵颔首,指着远处的小院: “是宋施主将我安排于此处。” 楚云眠连忙自我介绍一下,为了不丢剑宗的脸,她努力摆出严肃、可靠的样子: “大师想去浮舟阁?我可为大师引路。” 虚梵听到“楚云眠”三字后,眼神一定,端详她半晌,才道: “原来是楚施主,久闻施主大名。” 他轻轻一叹:“果然非池中物。” 楚云眠:“!” 她心中得意:“哈哈哈小鉴,我的天才之名已经传这么远了吗?” 冥玄宝鉴有些无语:“虚梵,佛宗三佛子之一。” 楚云眠:“!!!” 真佛子遇上假佛子,这不尴尬了吗! 小鉴发出嘲笑的声音: “看看人家真正的佛子,以后你还敢用这个人设吗!” 楚云眠顽强反驳: “这又如何?有京圈佛子,佛宗佛子,谁说我们剑宗不能有自己的佛子?” 她看了眼对方手上的佛珠: “明天我就找个串儿,缠在手上盘!” 冥玄宝鉴:“?” 京圈佛子是个啥? 心里念念叨叨,完全不影响引路。 虚梵望着身前少女发间摇曳的小树苗,半晌垂下眸子,心中隐有思索。 * 浮舟阁。 正在登记典籍的少年掰着手指: “傅大哥!最近佛学典籍都被借完了!” 窗棂旁,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的少年抬眸望来,眼神幽深: “借便借了,又如何?” 他将毛笔放下,合上一本鬼修功法收纳进旁边的书架。 一望无际的书架,书籍按照长宽厚度、自高到低整理好,清清爽爽,明明白白。 傅离寒松了口气,心情好了起来。 远处的少年还在嘟囔: “最近这类典籍太受欢迎了,甚至有人日夜研读,连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老在阁内哭诉。” 日光透窗,掩了半边脸,藏在阴影后的傅离寒冷声道: “佛修向来讲个‘缘法’,哪里是他们想会便会,想参悟便参悟的?” 虽然前世身为鬼修的他,极烦这些秃子。 少年茫然地点头,视线透过大门向远处看去,随即一愣。 他的目光在来人头上打转,喃喃道: “哇,这个看起来研读得很深啊!” 连头发都掉没了! 虚梵向楚云眠道谢,又拿出宋煜曾给他的令牌递给少年,浅笑: “无需涉及剑宗功法,小僧只想读一读此片地域的风俗典籍。” 登记的少年结结巴巴:“小……小僧?” 他们剑宗哪来的佛修啊? 百无聊赖的楚云眠还在琢磨这小弟子似乎有些眼熟,冷不丁感到旁边一道炽热的目光。 她骤然转头,就看到了有大半年未见的boss君——傅离寒。 楚云眠:“!!!” 卧槽! 这就是她爹说的——“我给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 图书馆管理员? 这不是经典款主角\/隐藏boss的职业吗? 我爹可真会选啊! 不过,这人怎么黑了这么多?! 楚云眠眼中缓缓浮现疑惑。 每天被强迫晒太阳,被迫美黑的boss君望着少女,眸色渐深。 半晌又和虚梵一双清透的眼对上。 [哪里来的秃驴?] 虚梵神色微动,双手合一,注视着面前浑身难掩戾气的少年: “这位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二人周身气机完全不合,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 楚云眠:“……” 她找了个角落,背上牵星,默默围观起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之时,一个身形健壮、浑身肌肉的少年走进来,边走边喊: “大哥,俺回来了!那群人太过分了,到现在都不愿归还佛学典籍……” 他进门看到正在对峙的二人,一愣,下意识傻傻道: “怎么这个头发都掉光了,就是掉光了,也不能延后借书的!” 说完揉揉眼睛:“这位师兄可以去药塔治疗脱发……” 虚梵:“……” 傅离寒:“……” 楚云眠:“噗呲。” 她连忙端正神色,深沉开口: “扣一佛祖原谅我。” 第133章 善哉,善哉——别刷了,再刷佛祖排第二了!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傅离寒皱着眉把傻大个拉到自己身后。 而先前登记典籍的少年尴尬地拽着人: “你胡说什么呢!人家是佛修!” 健壮少年憨厚的脸浮上惶恐: “俺……俺不晓得。” 虚梵注意到傅离寒的动作,露出微笑: “是小僧唐突了。” 他双手合一,低声默念了几句。 傅离寒抽出那片令牌,确定是剑宗之物后,皱了皱眉头: “无碍,这位大师自便吧。” 虚梵:“阿弥陀佛。” 说完他便走到一侧书架,拿起本书坐到角落。 袅袅檀香浮起,一线白烟,勾出窗棂外的半阙青空。 佛修一页页翻看着,气氛静谧。 而傅离寒站在远处,眼底微冷,指尖玩着一柄匕首。 光自寒刃上闪过,映着他幽深的瞳孔。 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过匕首,少年瓮声瓮气道: “大哥别玩了,俺给你削个灵果。” 说完,就拿着匕首开始削皮。 傅离寒:“……” 楚云眠:“……” 匕首被夺的人沉默片刻,冷声道: “我不吃灵果。” 少年茫然抬头:“啊?!” 他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俺刚刚去药塔换的。” 傅离寒:“……只吃一点点。” “好咧。” 楚云眠:“……” 她拍拍自己的脸,觉得在浪费感情,转身随意揣了本书,坐到佛修对面。 虚梵正掏出一个深檀色小木鱼,心中默念心经。 他垂下眸子,一手执佛珠转动,轻敲一声。 咚—— 随之而来是八下。 咚咚咚—— 角落里的傅离寒眼底一道红光闪过: “为什么……只敲九下……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凑个整??? 佛修果然令人讨厌!!! 楚云眠还不知道有个强迫症快被逼死了。 她好奇的视线落在那小巧的木鱼上,有点手痒。 对面的虚梵仿佛感知到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木鱼推过去: “楚施主可以试试?” 楚云眠瞪大眼睛:“我?” “可以吗?” 虚梵一笑:“为何不呢?” 楚云眠:“我力气很大。” 虚梵:“无事……” 话音刚落,迫不及待的某人已经抓起木鱼狂敲。 咚咚咚咚咚—— 佛修表情一僵:“……?” 傅离寒一边控制不住地数数,一边咬牙切齿。 旁边的少年瞅着他眼睛忽红忽暗: “……大哥你很急吗?那我削快点……” “……” 冥玄宝鉴被吵得头晕眼花:“你在干什么???” 被询问的人眼神安详:“我在刷功德。” 冥玄宝鉴:“?” 咚咚咚—— 它惨叫:“别刷了别刷了,再刷下去佛祖都要排第二了!” 楚云眠:“……” 她缓缓放下手,真挚地看着对面的虚梵: “大师,佛修的法器果然不一般,我感觉自己都升华了。” 虚梵:“……” 佛宗佛子到底见过大世面,他微微一笑: “楚施主果然有趣。” “小僧曾听闻楚施主在剑宗有佛子之称,虽说宋施主已解释过此事,但一观剑宗向佛之气盛行,皆由施主而来,小僧心下好奇不已。” 楚云眠警惕道:“大师,你不会想考考我吧?” “我考试早就考完了!” 虚梵浅笑:“非是考施主,只不过想问问,刚刚那人从何处来?” “他一身戾气未祛,心念纠缠,入魔则成大祸。” 楚云眠震惊:我靠!这和尚好厉害! 这都被你发现了?! 暗处的傅离寒握紧拳头,猛地闭了闭眼。 然后被塞了一嘴灵果块。 憨厚的声音念叨着: “大哥快吃!你看你等的眼睛都红了!” “……” “呃,他是我捡回来的。” 楚云眠又敲了下木鱼,开始胡言乱语: “从何处来?自然从来处来。” 她眼神平静,开始装逼: “人生漫漫,从来处来,往去处去,何须纠结?” “大师,你着相了。” 冥玄宝鉴深知自家契约者性格,知道楚大师戏瘾犯了,连忙道: “你再胡说下去,你爹的脸……嗯???” 听闻此话,虚梵握着佛珠的手一顿: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从来处来……” 他身上佛光大盛,缓缓闭目念了句“阿弥陀佛”。 白衣僧人周身十八瓣莲花盛开,梵音奏起,自在极乐。 温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善哉,多谢楚施主点悟小僧。” 楚云眠:“………………” 啊?! 啊??? 不是,你们修真界大佬这么容易顿悟的? 教教我啊! 学渣痛哭! 傅离寒下意识避开那佛光,一边无意识啃着手上的灵果,一边目光死死盯在楚云眠身上。 [一个痴儿,如何有这么深刻的佛学感悟?] [是真的神魂归一,还是……夺舍?] 楚云眠听到某个心音:“……” 我特么!我原封不动!正品无误! [不,若是夺舍的邪修,不可能在佛光下支撑如此长的时间。] 傅离寒垂下视线,就听到旁边的少年手上的书往地上一掉,继而声音充满崇拜: “楚师姐让佛修顿悟了!” “楚师姐果然是佛子转世!当头棒喝太厉害了!” “……等等,我怎么没看到师姐戳佛修的臀啊?” 傅离寒:“……” 此地佛光大照,惊动了在浮舟阁阅览的弟子们。 他们纷纷循着动静前来,撞见这一幕如遭雷击: “是楚师姐!刚刚佛修亲口承认自己被点拨了!” “果然!下次谁再说都是天水衡的谣言,我定要揍他!” “我要排队!我要排队!楚师姐帮帮我吧!我练了这么多年都没开窍啊!” 更有人震惊在原地,半晌拔腿往外跑: “完了完了完了!我师兄定然是怀了,这药塔也不靠谱啊!” 他边跑边泪目,口气沉重: “师兄别怕,生下来师门帮你带娃!” “呜呜呜……” 楚云眠茫然坐在原地,下意识敲了敲木鱼: “……啊?” 冥玄宝鉴平静但生无可恋的声音响起: “恭喜你,从此你是真正的‘剑宗佛子’了!” 楚云眠:“……” * 正在和大弟子商议佛宗之事的楚安淮一停。 他抬头,望着门口疾步走来之人: “何事?” 管事行了一礼,表情奇异,似乎有什么难以理解,显得十分纠结: “宗主……云眠仙子她……点悟了佛宗的那位佛子。” 楚安淮:“?” 宋煜:“……” 他抬头撞上师尊疑惑茫然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 第134章 糯米糍一只——楚云眠一定一定,不是人! 虚梵参悟的时间很长,期间浮舟阁弟子来来往往,被赶来的宗门管事们轰了出去。 一个佛修在剑宗顿悟,还是被一个筑基修士点悟,听上去很离谱。 当这个筑基修士才十四岁时,这件事就更离谱了。 ——“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楚师姐一直都是这样乐于助人的啊!” 围观群众如是说道。 而“乐于助人”楚云眠一脸茫然地趴在窗户上,望着闭目仍在参悟的虚梵,陷入沉默。 表情是没有的,眼神是困惑的。 旁边的傅离寒看着她,眯了眯眼,有心试探: “楚……师姐?” 师姐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点阴气森森的感觉。 楚云眠:“!” 她面无表情地哈哈一笑,用力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小伙子,在浮舟阁干得不错嘛!” “我很看好你哦!” 傅离寒被她拍得一个踉跄:“……” 不远处的肌肉少年看过来,连忙道: “大哥!你是不是身子骨还弱着?俺们再去晒晒太阳吧!” 傅离寒脸一黑,配上肤色,那真是黑上加黑,和楚云眠被雷劈的样子有得一拼: “……不。” [再晒下去只能等元婴期重塑肉身了!] 楚云眠:“……”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大不了夜里不出门,就不会吓到人嘛! 她默默想着。 傅离寒注视着神情平静、佛光笼罩的佛修,指尖轻敲窗沿: “没想到楚师姐对佛学钻研如此之深,已经可以做到让佛修顿悟的地步,楚师姐可曾想过此事传出去,会有多大的影响?” [金纹劫,引佛子顿悟,又在天龙战榜将临这个特殊时间,呵……] 楚云眠:“……” 她默默点头:“确实有不少影响。” 说完,指着微暗天色下,依旧闪闪发光的佛修: “你看,浮舟阁都不用点烛火了耶。” 多亮啊! 傅离寒:“……” 他有一瞬间觉得面前的人在耍自己,但找不到证据。 楚云眠晃着脑袋,头上神剑木的树叶发出飒飒的声音,吸引了身旁人的注意。 他眯着眼,心下有些微妙:原以为是什么奇葩发饰,如今看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还没等他看完,另一个发髻后面,突然睁开一双宛如赤色宝石的眸子。 傅离寒:“?” 混元噬魂蜂慢悠悠地飞起来,左右摇摆,忽上忽下。 它已从指节大小变成汤圆个头。 此刻睁着一双眼睛,浑身白色的绒毛裹着圆圆的身躯,看上去像个露陷的草莓味糯米糍。 从苗条蜂变成胖墩墩的小噬落到楚云眠掌心,直压得对方掌心往下落了两寸。 楚云眠沉默,继而揉了两把,感慨: “小噬,你这吃得不少啊!” 噬魂蜂懒洋洋扇着薄翼,视线不停地在傅离寒身上打转。 主宠契约内传来越发清晰的意识:好吃的样子……嗝……吃……嗝嗝…… 楚云眠:“……” 傅离寒只感觉这灵宠浑身一股诡异气息,让他毛骨悚然却又满心茫然。 印象中似乎有一类灵兽与其极像。 但…… 他垂下眸子。 [应该不是,噬魂蜂哪有这么肥的品种。] 楚云眠:“……” 过分了啊! 怎么还蜂生攻击呢! 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口气核善: “你要好好修炼,不然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的。” 比如被蜂吃进肚子什么的。 说完潇洒地一挥手,转身离开。 傅离寒:“?” 忙完的肌肉少年走过来,刚巧听到这句,连忙大声道: “大哥,楚师姐的意思可能是,如果修仙修不好,就让你怀孕。” 周围几道诡异的目光直射而来。 傅离寒:“……” * 楚云眠离开时,恰巧看到天际两道剑光落向浮舟阁。 是宗主爹和大师兄。 她估摸着是为虚梵而来,正准备转身回去,掌心的小噬突然嗡嗡两声。 模糊的意念在脑海响起:走,走…… 楚云眠茫然捧起它:“去哪?” 噬魂蜂一振翼,糯米糍便顽强地升空向前飞,很快在灵气的运转下只剩一抹蜂影。 楚云眠:!!! 她连忙赶上去:“小噬你去哪呢!” 紧赶慢赶,恨不得拿弓出来把自己射飞出去。 终于在穿过剑宗山门,一处偏僻地方,楚云眠看到了那抹毛茸茸的身影。 小噬正在一具“尸体”上方徘徊,半响落下去,在“尸体”周身的黑雾旁嗷呜一口。 “咕噜——” 糯米糍变成包子。 楚云眠眼神惊恐:“卧槽!!!!!” 这怎么什么都不挑呢! 地上的东西随便就捡来吃啊! 她一把薅起噬魂蜂,在掌心揉来揉去,催促道: “快点吐出来啊!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噬魂蜂翻身在她掌心,十分美滋滋的样子:嗝—— 楚云眠:“……” 她缓缓转头看着地上一坨血肉模糊,仿佛要打满马赛克的人。 半晌若无其事地路过: “啊今天天气真好。” 说完往回走了两步。 片刻后又唉声叹气转身。 冥玄宝鉴围观了全程: “不想救就不救,你在犹豫什么?” 楚云眠叹气,拿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那具“尸体”: “我怕自己救了不该救的。” 说完默默望天: “……我已经对自己的捡人技巧绝望了。” 咱剑宗总不能真成为反派\/炮灰大本营吧? 冥玄宝鉴一边嘲笑一边翻旧账: “一年前谁和我说‘我有特殊的捡人技巧’来着?” “小的捡完了,老的就不捡了?” 楚云眠闻言一愣:“老的?” 她连忙上前翻了一下。 衣着狼狈,浑身血污的人被翻了个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发须皆白,鹤发童颜。 楚云眠大喜:“哎呀!是个老头!” 哈哈哈哈! 帅哥美女不能捡,老头肯定没问题! 说完她又警惕地观察了下那张脸: “应该不是易容术吧……” 这年头人和人之间信任薄弱,别是骗我纯情箭修感情的吧? 冥玄宝鉴发出疑问: “为啥老头就能捡?” 楚云眠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科普: “因为老头一般是作为挂出现的。” 冥玄宝鉴:“???” 它神识扫过那张脸,又看到地上那柄寒铁利刃,突然认出人来: “别碰——” 楚云眠一把扛起老头,顺手把地上那柄长刀捡起来: “啊?” 身受重伤的人感觉到有人扶起自己,勉强睁开眼睛,发现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正握着自己的刀,瞬间瞳孔一缩: “小心——” 楚云眠没注意他细若蚊蝇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的手麻了下。 她前不久刚被五雷轰顶,也不是很在乎。 只哎哟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好帅的刀啊!” 老者望着刀意疯狂挣扎的本命灵器:“?” 冥玄宝鉴看着少女纤细的五指:“?” 它满心茫然: 楚云眠到底是什么品种啊? 绝对绝对,不是人!!! 第135章 你大爷真的是你大爷——你就安心去吧! 确实不是人的楚云眠依旧还在干善良人干的事。 她看了看手上的寒铁之刃,有些纳闷: “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话了?” 老者:“……” 他皱着眉咳嗽几声,终于吸引了身侧少女的注意。 楚云眠转头望着对方嘴角流下的血,和他气若游丝的样子,试探地问道: “你……你还好吧?” 老者眉间微皱:“死不了的。” “太好了,要是死我家门口就说不清了……” 老者:“……” 被这小丫头过于朴实的话一噎,他瞬间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 周身被鬼气侵蚀的伤口传来剧痛。 流血事小,灵力控制不住外泄,鬼气吞噬肉身才是他如此狼狈的真正原因。 “小噬!!!!” 耳边传来少女的咆哮,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多了几分力气。 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不明玩意儿从面前飘过去。 那似乎是个灵兽。 很胖,像个球。 眼神虽然高贵冷艳,但像个球。 老者:“?” “别吃了!别吃了!” 少女抓狂的声音反复念叨。 他勉强提起神:“带我……剑宗……” 熟悉的字眼吸引楚云眠的注意,她连忙追问: “什么?剑宗?你是何人,为何要去剑宗?” 她原想着把人运到山门附近,请宗主爹他们来瞧瞧可否带进去,没想到对方目的就是剑宗。 “我是……楚……楚安……呃啊……” “卧槽!你别发出驴叫啊!” 楚云眠连忙拍拍人。 一侧的长刀震动几下,猛地抬起刀鞘,不客气地捅了自家主人肚子一下。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这不会捅死了吧?! 灵器噬主???这力度可不比我一拳干翻垂杨柳差啊! 长刀这一下确实挺有用的,有用的地方在于老者基于这下彻底晕了过去。 而楚云眠再也不用被他说话说半句折磨了。 她缓缓陷入沉默。 长刀:…… 它也沉默了。 而反复检查,终于确定对方身份的冥玄宝鉴上线: “卧槽!楚云眠!” “他是你大爷啊!” 楚云眠:“???” “小鉴!人命关天的时候,你怎么抽空骂我呢!”她大怒。 “不是啊,”冥玄宝鉴哀嚎,“他真的是你远房大爷!” “你爹的堂哥!” 楚云眠:“!!!” 她的脸色瞬间绿了,连忙掏出一瓶蜂蜜灌进去,一边灌一边着急: “大爷!大爷!你别死啊!” “……” 大爷勉强吞了几口,脖子往旁边一歪。 面目安详。 仿佛随时都可以驾鹤西去。 楚云眠瞬间眼神惊恐:“!!!” …… 正在安排虚梵事宜的楚安淮转身,就见天边一道传讯玉简伴着一根银箭飞来。 他神色一变,认出是自家女儿的箭矢,连忙振袖一挥,将玉简和箭瞬息握至手中。 箭矢完成任务逐渐消散,被注入灵气的传讯玉简中传来少女的惨叫: “爹!爹!救命啊!” 楚安淮闻言周身气息一厉,直压得附近几人心中一颤,呼吸顿停。 玉简还在嗷嗷叫: “爹!你大爷快不行了!” 楚安淮:“?” “啊不不不,是我大爷,我大爷快不行了!你快来啊,就在山门!” 楚安淮:“???” * 没想到,真的是自家女儿的“大爷”。 楚安淮望着床上昏睡的人,目光在那柄熟悉的刀刃上略过,一瞬间仿佛被带入了旧日孩童的岁月。 虽然容貌变了,但人还是那个人。 百年过去,原本死了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真是意想不到。 楚安淮陷入一种岁月流逝、故人得回的感慨中。 而从窗户上跳进来的九尾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眼角扫过桌上的盘子: “眠眠来看师兄了?嗯,怎么还带了个包子?” 楚云眠意识到什么,连忙阻止:“不……” 然而九尾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 正在银盘中照自己胖墩墩尊容,显得十分伤心的噬魂蜂猛地转身: (╬◣д◢) 九尾:“?” “!!!” 正在怀念青春的楚安淮被一只大毛团从面前跳过,接着一只张嘴啃人的小毛团紧追过来。 蜂飞狐跳。 霎时间一切悲伤烟消云散。 他额头蹦出一根青筋:“清恒……” 九尾:“!!!” 危! 推开门的谢暄正巧看到混元噬魂蜂在追着自家二师兄啃。 他突然觉得手指一阵剧痛,连忙将手缩进自己袖子内,以防殃及池龙。 随即小心翼翼凑到师姐旁边,观察着床上的人,喃喃道: “一点都跟师尊不像呀……” 楚云眠眼见着自家爹脸色发黑,孝心上线,赶紧薅过小噬。 而顾清恒则因为九尾心虚,被赶鸭子上架接管身体。 顾清恒:“……” 房内这才安静下来。 已经习惯药塔不得安宁的药童收拾好伤药。 一身白狐裘衬得他玉雪一团: “宗主,我便按照医修的方子去抓药了,此人伤势在于内里无法自行化解鬼气,若能处理干净,以他的修为便可自行痊愈。” 楚安淮假装没看到他身上的狐裘,略一点头: “辛苦。” 药童行礼退下。 楚云眠待人走了,才满眼好奇地凑上来: “爹!这真是我大爷呀?” 楚安淮有些无语,终还是宠溺地笑笑: “……是的,是你堂伯父。” 他二人四目相对,而床上的人低咳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老者朦胧的视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安淮……” 楚安淮上前一步,微微叹气:“堂兄……” 楚安景有些无力,闭了闭眼: “我要死了。” 楚云眠:“???” “我还欠炼器师一百八十六万灵石……” 楚安淮:“……” 他瞬间面无表情,指着床旁的刀: “好的,我帮你把刀当了。” “你安心去吧。” 楚安景:“!” “别,”他气若游丝道,“我还能支撑一下……” 楚云眠:“……” 楚安淮摇头,到底看不得故人如此狼狈,他收敛剑意,以精纯的灵力为其调理: “……堂兄,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楚安景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我受伤前一直在外苦修。” “住的是山野洞穴,喝的是雪水。” “追求我道之巅,刀意之极。” 楚安淮闻言神色稍松。 角落里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二师兄,你说我大爷是不是因为欠炼器师一百八十六万灵石,才混得这么惨啊?” “他是不是在让我爹心疼……” 楚安景:“……” “呜呜……二师……呜?” 顾清恒将尾巴轻轻拍在某人脸上,阻止了她让大爷尴尬的大实话。 楚安淮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床上的人被拆穿,立刻翻了个身背对众人: “啊好痛……” “……” 第136章 剑宗小弓神——大爷,我上面有人。 楚安景装死了会儿,还是老老实实转过身来: “安淮,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 他眼神充满怀念: “你那时候特乖巧,我说什么都信,最喜欢喊安景哥哥给我买糖葫芦。” “哇——”楚云眠小声发出惊叹,和谢暄趴在桌上瞪圆眼睛看过去。 ——我爹\/师尊小时候这么甜啊! 床侧的楚安淮神色平静,点头: “对,你自己爱吃,哄我买,然后两个人消化不了灵蜜,牙疼了半年。” 楚安景:“……” “呃——”趴桌上的两个又诡异地看向床上的人。 眼神隐隐指责。 楚安景沉默了会儿:“安淮……” 他轻叹: “楚家就剩我们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无论如何,堂兄只要想到你,哪怕死在外面都会爬回来。” 楚云眠居然有一咪咪感动。 谢暄则拉了拉她的袖子,眸光闪烁: “师姐,我好羡慕啊,我除了亲哥,其他几个哥哥姐姐都恨不得我死呢。” 楚云眠连忙安慰地拍拍他的头: “没事没事,这不是已经死了个老三吗!” 她愣了下,掏出虚梵暂放自己这里的木鱼敲了敲,给自己补功德。 一边继续道: “加油!” 谢暄:“嗯嗯!” 旁边的顾清恒听到了匪夷所思的对话,歪了歪头:“?” 加什么油? 白狐萌萌的脸上充满“狐疑”。 而直面煽情的楚安淮面无表情: “他们是飞升了,不是死了。” 楚家主脉人丁极其稀薄,但各个都天赋恐怖,早早飞升上界去了。 楚云眠:“……” 她默默看着自家大爷,想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楚安景尴尬地移开视线,半晌又一滴老泪落下: “安淮,堂兄死前能看到你安然无恙,便满足了,能不能帮我把刀葬在一起,别当了它……” 楚安淮:“……” 他轻轻叹气。 某人慢慢探出头,犹豫了下,把胖墩墩的小噬摆到大爷旁边: “小噬你慢慢吃,注意身体啊!” 原本哀伤自己变成包子的小噬一遇到楚安景周身的鬼气就疯了。 它暴风吸入,宛如一台无情的吸尘器,赤红的眸子里皆是满足。 “咕噜——” 包子变成馍。 楚云眠不敢直视般移开视线。 这个造型以后不会要顶在头上吧?? 她深呼吸一口气。 而深受鬼气折磨的楚安景最为敏感,他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球: “这是什么灵兽,这么纯粹的鬼气都能吞入?” 楚云眠摸了摸一脸满足的噬魂蜂: “越纯粹……越香啊。” 她一说话,倒是引起了楚安景的注意: “你是?” 楚云眠眨眨眼:“大爷。” 楚安景:“???” “你是我大爷呀!大爷,我是楚云眠!小名眠眠!” 听到这话的人一脸茫然:“楚?” 他连忙看向自家堂弟。 楚安淮点头:“是的,我有一个女儿。” 他想了想,又道: “还有一位温柔美丽、宛如人间仙子的道侣。” 楚安景闻言嘴唇颤抖,老泪纵横,伸出手摸了摸面前少女的发: “眠眠……?” 楚云眠狂点头,望着他十分感动的样子,安慰道: “大爷,你再也不用担心主脉只剩我爹一个了!” “呜呜呜呜——” 谁知楚安景突然埋进被子里大哭: “你怎么都有孩子了!!!!你不是剑修吗!!!怎么比我还快!!!” “剑修怎么会有道侣啊呜呜呜呜?!” 楚云眠:“?” 【不是吧大爷,您都一头白发了,还想着龙马精神,老当益壮,生个八胞胎?】 她回忆片刻,恍然。 【对哦,刑罚堂的几个长老更老,还能给对方戴绿帽子呢。】 【修真界不容小觑啊!】 楚安淮:“……” 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被子里那团: “既然眠眠的灵兽可以吸收鬼气,你便尽早修炼恢复,这副尊容,和眠眠爷爷有何区别?” 楚安景抽泣一声,回忆了下: “她爷爷飞升的时候,都没我这么老。” 楚安淮:“……对。” 叶晚晴听到消息赶来,推门而入便看到这一幕。 她眼神温柔,巧笑倩兮:“安淮……” 楚安淮肉眼可见地从冷酷堂弟化身恋爱脑宗主: “晚晴,来,这是堂兄。” 叶晚晴眸光流转,轻轻一笑:“堂兄。” 楚安景愣愣看着她,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发呆。 父母正在对话,身侧的大爷又开始嘀咕,楚云眠转身一瞧: 大爷一边抱着自己的刀,一边自我催眠: “我有刀就行了,我有刀就行了,呜呜呜我不羡慕……” 楚云眠:“……” 跟在后面的颜九歌捧着鱼缸来凑热闹,谁知这一看,眼睛瞬间移不开了。 她目光死死盯着那柄长刀,随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师……额,师伯?你的刀看上去好厉害啊!” 楚安景瞥了她一眼,发现这居然是个刀修! 他瞬间坐起来,挺直腰板,摆出前辈的姿态: “不错,这可是十位顶级炼器师共同出手,花费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 颜九歌眼睛闪闪发光,羡慕不已:“哇!” 旁边传来少女幽幽的声音: “对,现在还欠炼器师一百多万灵石。” 楚安景:“……” 颜九歌瞬间抱着鱼缸往后退,眼神写满佩服: “哈哈,师伯你真有钱。” 楚安景:“……” 安淮这小子的徒弟和女儿可真会说话啊。 和他本人一样毒舌。 悲伤刀修如是想道。 楚云眠不知她大爷心中所想,伸出爪子摸了摸那柄刀: “真的很帅,贵也值啦。” 楚安景望着她的小爪子,犹豫了下,试探问道: “……你不觉得刀意刺人吗?” 他之前就觉得这丫头有点不同寻常,现在终于问出口了。 楚云眠也犹豫了下,老实交代: “有点麻麻的感觉。” 楚安景:“……” “我……金灵根,化神修为,本命灵器,天生戾气极重的刀,你居然只感觉麻麻的?” 楚云眠摆摆手: “哎呀大爷……” 楚安景抹了把脸:“……你还是喊大伯吧。” “哦哦哦大伯!” 她想了想,眼神诚恳,口气真挚: “我前不久才被五雷轰顶过,大概被劈了几十道,你这个金灵根,嗯……” 一切尽在不言中! “???” “五雷轰顶?” “对呀。” 楚安景茫然,随即反应过来一脸震惊: “渡金纹劫的人是你?” 楚云眠挺起胸膛:“就是我!” 是我剑宗小天才,无敌小弓神! 床上的人喃喃道: “可他们说,渡劫之人一定是大恶之人,虽天赋极高,但筑基雷劫至多九道,此次却近百道。” “简直是不劈死不罢休,一副天雷狂怒的状态。” 楚云眠:“?” 她茫然:“它怒啥?” 窗外晴天霹雳,雷光一闪而过。 楚云眠:“?” 她起身,推开窗户,抬头看了眼,突然朝下面喊道: “打雷啦,下雨啦,快收衣服啊。” 药塔中跑出几个身影,飞快地支起避雨屏障挡住晾晒的药材。 楚云眠等会儿,又探出身看了眼天空那朵云: “怎么还不下?” “……” 过了片刻,天空不情不愿甩下几点雨滴。 继而雨打清荷,景色朦胧起来。 “对喽!” 楚云眠关上窗户走回床边,看着她大爷: “大伯你看,我和上面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谁会想劈死无敌小弓神呢! 楚安景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啊?? 和谁关系不错? 第137章 我们刀修是这样的——剧情正在混乱中…… 这边的楚安景正在怀疑人生,那边的楚安淮也接到了让人难以理解的消息。 “……他们是这样想的?”他听着叶晚晴所言,为道侣理了理鬓间细发,轻声问道。 叶晚晴眸光如水,半晌垂下眸子: “确实,连端木回去也怀疑眠眠是否为渡金纹劫之人,听说玄凰仙宫那位凤凰体弟子醒来,言明当时山谷中还有一人。” 她轻轻笑了下: “以半步金丹之能,轻而易举诛杀金丹活尸。” “手段狠辣,天赋恐怖的妖修,差点杀她灭口。” 楚安淮若有所思:“……他们怀疑是我让眠眠出来顶替?” “是,”叶晚晴注视着走来的女儿,微微叹息,“那确实不应该为筑基雷劫之力。” 被五雷轰顶、天打雷劈的小天才啪嗒啪嗒蹭过来:“娘~” “你们在说我吗?” 叶晚晴笑了笑,给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又简单解释了下情况。 楚云眠的重点很离奇: “等等,二师兄私下见过凤傲……凤栖梧了?” 桌上端坐的白狐微微点头。 楚云眠:=口= 她勉强道: “二师兄,你有没有夜不能寐、茶不思饭……” 她望着吃鹅吃得似乎圆润了不止一圈的白狐,咽下了后面那句。 ——看上去“饭不想”是没有了。 顾清恒闻言点点头: “确实夜不能寐,九尾晚上并不睡觉。” 楚云眠:“……” 好嘛。 知道狐狸是夜行犬科动物了。 她挠了挠头。 【哎,不知道怎么问,毕竟二师兄又不像傻白甜的小师弟那么好忽悠……】 趴在桌上的谢暄露出委屈的神色,发间的小龙角闪烁着玉石般的光泽。 而白狐眸子微弯:“我倒是有几分后悔。” 楚云眠:“啊?” 软萌形态的九尾天狐将长尾盖在前爪上,姿态优雅: “早上片刻,她便死在我手上,也省得天狐之体有暴露的风险。” 他的声音温润中带着几分清冷,又透着股淡漠。 楚云眠:“?” “???” 她茫然转头,脑袋上小问号如潮水般滚来。 【夭寿啦,我二师兄怎么先一步想杀妻证道了!】 【不应该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吗?这怎么全乱了套了???】 她沉默,她恍惚,她眼睛一亮。 【总比长出恋爱脑最后被人噶了好吧!这怎么顺利得让我有点头皮发麻呢,奇怪……】 小弓神默默怀疑中。 顾清恒看她一副为师门诸位操心的样子,眸中闪过笑意,转身望着楚安淮: “师尊,为了眠眠安全,不如就让我顶替金纹劫之事。” 楚安淮看着窗外淅沥沥的雨,若有所思,半晌才道: “不,不回应,不反驳,不认可。任凭他们猜去。” 他指尖轻叩桌面,有一股万事皆在掌控的气势: “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他们又能拿剑宗如何?” 叶晚晴抬头与他目光相对,二人微微一笑,身边仿佛有奇怪的粉红色泡泡要飞起来了。 楚云眠:“……” 她默默退回床边。 床上的楚安景抱着刀,愤愤道: “你爹在耍帅!” 颜九歌靠在一边: “师伯,我师尊本来就很帅啊!” 楚安景闻言看过去: “你这小刀修,来看师伯还带什么礼物?……嗯师伯挺喜欢喝鱼汤的。” 他说完,突然觉得那鱼有些奇怪,似乎想再探前几分看得细致些。 鱼缸里的小鱼惊恐地往石头后躲。 颜九歌:“……” 她连忙一把抱走自己的鱼: “师伯,这是我的鱼,你要吃让我小师弟给你抓去。” 一旁的谢暄闻言更委屈了。 为什么……总是我…… 呜呜呜!!! 楚云眠看着正在轻声安慰小鱼的颜九歌,脑袋上的问号又如潮水般高涨。 【哎呀,真的是,哪哪都不对啊……】 那边的楚安淮和道侣卿卿我我完,终于抽出时间提问自己可怜的堂兄: “你的魂灯于百年前就灭了,我寻了不少年都没找到你的遗骨。” 楚安景倚在靠枕上:“没死,我……” “我锻刀之后,便一直周游修真界,甚至去了几趟凡人之国。” 叶晚晴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柄刀上,有些惊讶:“确实是把好刀。” 楚安景美滋滋道:“对吧对吧。” 楚安淮冷眼瞧他: “这就是你欠了炼器师一百八十六万,百年都没还完的理由?” 楚安景:“……” 叶晚晴有些茫然:“一百万灵石,也不是很多啊……” 楚云眠:“……” 不多吗? 楚安景一脸痛苦:“不多吗?” 颜九歌感同身受,喃喃道:“不多吗???” 叶晚晴反应过来,微咳一声: “堂兄您继续。” 楚安景大受打击,神色恍然: “为我锻刀的炼器大师是位女修,实力和势力都非常强大,甚至主动为我寻来另外九位共同商议锻刀之法。” “我掏空全部身家还差她这么多,临走时,她说让我留在她身边护卫二十年,便可抵去所有灵石,且能再锻刀一次。” “在此期间天天请我喝茶喝酒,赏花赏月,搞得我都没时间练刀!” 楚安景厉声道: “我们刀修怎么可能这样占人便宜!刀如人身,孑然天地,证刀如证道。” “不就是一百万嘛!我很快就能攒到。” “……” 你也没攒到啊! 而且人家的意思似乎不是这么简单啊…… 叶晚晴闻言,神色逐渐复杂。 楚安淮沉默:“……” 楚云眠挠着被子,嘀咕: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刀修还是剑修……” 你不愧是我大爷! 虽然和我爹不像,但绝对和我们剑宗相性很高! 旁边的颜九歌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大声附和: “对!我们刀修就是这样的!一把独刀,斩尽不平!” “穷又怎么了!穷人不穷刀!” 顾清恒抬起爪子,温柔道: “九歌,继续养鱼去吧,乖。” 颜九歌连忙点头:“哦哦哦。” 另外几人:“……” 楚安景非常安慰地看着那红配绿的小刀修: “是的,我走的时候她让我死远一点,别回来了!变脸这么快,幸好没答应啊!” 楚云眠:“……” 楚安淮实在不想再听傻堂哥的爱情事故,他摆摆手: “后来呢?” “后来?”楚安景回忆了下,叹了口气,“后来我误入一个奇妙的秘境,里面什么都没有,时间流逝却与外界不同。” “有时秘境中十年,外界不过一瞬,有时秘境中三十年,外界已过五十年,我靠着这个方法磨砺刀意百多年,出来才过了八十多年。” “再后来啊。”他目光一顿。 “我在凡间误入一处鬼眼大开之地,酝酿着极为恐怖的鬼气,再过数十年怕是会化作人间鬼域。” 楚云眠冷不丁坐直身子。 人间鬼域??? 傅离寒? 她连忙追问:“那处地方在哪?” 楚安景回忆了下: “是一凡间小国,边缘小城,白骨如枯,怕是鬼眼大开时,满城凡人污染鬼气,都死了。” “我到的时候,还看到数具将领尸体,马革裹尸,落在城角,有人死前刻了一个‘傅’字碑在旁边。” 他叹气:“太惨了。” “那处地方若不控制,鬼气蔓延出去便是大祸,我选择进去诛杀恶鬼,谁知道这鬼眼太强大,一时迷了心智。” 楚安景摸了摸刀: “要不是前一阵子,金纹劫劈了近百道,天雷至刚至强,影响到天地之气,让鬼眼心生恐惧,我还不能挣脱心智之谜,怕是真要死在里面了。” 他眸光闪动,万分感慨: “安淮,堂兄就是发现雷劫方向是清风剑宗附近,才一鼓作气逃出来找你的!” 楚安淮表示很感动,然后面无表情道: “嗯,自己还一百八十六万灵石。” 楚安景:“……” 他默默埋进被子里,一脸安详。 第138章 剑宗有靓仔——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摆在面前…… 楚安景在药塔住了下来。 不知道宗主爹如何劝说的,反正楚云眠她大爷一颗浪子心终于定了下来。 也可能是叶晚晴向其科普了炼器师恐怖的利滚利水平。 当听到百年前的一百六十八万很有可能已经滚到三百多万时,楚安景非常果断地接受了自家堂弟的安排。 从此成为拥有编制的男人。 而距绿帽之事一年后,剑宗刑罚堂也终于迎来了新的掌令者。 在楚云眠于鹧鸪城所买的健胃消食药的作用下,小噬美滋滋享受起这来之不易的鬼气。 等到楚安景周身鬼气被吞噬完,混元噬魂蜂正式进入进阶沉睡状态。 而她大爷又是狂霸酷炫的刀修一枚了! 此时,已过去了一年之余。 天龙战榜即将来临。 * “眠眠,你捡来的那个浮舟阁弟子回来了。” 颜九歌一边擦刀,一边抬头对旁边的师妹开口。 楚云眠捧着刚刚出炉的成绩单,正在哀愁自己的阵法成绩,闻言眼神充满惊讶: “这么快啊?” 半年前,鬼眼鬼气再次爆发,前去探明的弟子传来消息后不久,傅离寒便求见楚安淮。 谁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次日,傅离寒离开剑宗,而他身边的几个少年纷纷被安排进了内门。 虽然天赋不佳,但在boss君的调教下,勤能补拙,居然各个顺利突破炼气二层。 入门一年有此水平,倒是勉强配得上内门弟子身份。 楚云眠原本以为傅离寒不会回来了。 毕竟当时那几个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对方都没开口说句准话。 没想到仅半年时间,居然真的回来了? 她缓缓掏出一枚灵果,边思索边啃了几口。 千里鬼域,到底孤寒,也许幽魂一缕,终于找到了安心之处? 旁边大白鹅带着一只小鹅慢悠悠吃着小螺,又一摇一摆向远方游去。 天边清光微散,白云依旧。 “是啊!听说鬼眼的鬼气被压制住了,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颜九歌想了想:“虚梵大师也帮了不少忙。” 楚云眠下意识掏出一个檀木色小木鱼,敲敲敲。 一边敲一边嘀咕: “敲了一年了,我怀疑佛祖快被我刷下第一名了。” 冥玄宝鉴:“……” “也就是你阴差阳错帮了人家的忙!” 楚云眠理直气壮:“你就说帮没帮吧!” “……” 那确实帮了! 人家还把木鱼当礼物送了出来。 搞得它一本书,天天被咚咚咚的声音骚扰,差点被楚云眠给超度了! 冥玄宝鉴恨不得给自己包个书封,好阻挡这催魂一般的木鱼声。 它心中委屈巴巴,半空中掉下一个人砸进水里。 身形抽长的谢暄抹去脸上的水,发间的小角长了一寸有余。 少年清俊的面容也张开不少。 他持枪站起身来,湿透的发丝贴在脸侧,剑眉下一双眼眸如两点寒星,薄唇轻抿。 面无表情时,谢家人天生的“霸总之气”似乎也完美地被继承下来。 感受到两位师姐的目光,谢暄转身露出灿烂的笑容: “师姐,我被师伯揍下来啦!” 瞬间霸总变成傻白甜。 楚云眠噎了下,连忙捶捶胸口,吞下最后一口灵果。 “好!” 颜九歌跳下石头,小心翼翼将自己的鱼放在角落: “该我了!该我了!” 她一跃而起,带着满身锋芒,像是一柄出鞘的极寒之刀。 刀光呼啸间,女子唇带笑意,悍然斩出掌中利刃。 一点相击,暗色刀痕遮天蔽日,那道红绿之色,便是云端间独一无二的明艳。 鱼缸里的小鱼一身鳞片恢复不少,银鳞带光,在水中闪烁,她摆了摆尾巴朝天看着。 楚安景持刀相对,一边喂招一边指点: “刀者,孤者。” “剑为器之君子,刀为器之孤客。” “九歌,看好师伯这一刀!” 楚安景爽朗一笑,恢复后的容貌不似楚安淮那般俊美,却有一种刀客独有的快意潇洒。 他手举横刀,长劈直下。 刀意锋利至极,穿云破水,往远处山巅而去。 轰—— 荒山半座山头轰然击为粉末。 颜九歌眼带震撼:“哇——” 楚云眠一呆:“啊——” 谢暄脸色大变:“!!!” 旁边灰尘满天中走出一个身影,他面容严肃,正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 “……三月十五日,堂主于练刀时劈毁宗内荒山半座……” 楚安景:“……” 那人写完一脸正直,抬头行了一礼: “单子今晚会交给宗主,请几位继续。” 然后就走了。 楚云眠:“……” 她默默抬头看自家大伯。 “啊!!别走别走……” 楚安景满脸痛苦:“我的月例要不够扣了……” 刚刚还狂霸酷炫的刀修一脸生无可恋: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攒到灵石啊呜呜呜……” 楚云眠怜悯地看着对方: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他面前……” 旁边的谢暄茫然。 “但他没有珍惜。” “等到攒不完灵石时,还没理解其中真意。” “辣么漂亮厉害的富婆姐姐都要拒绝,我大伯真不愧是刀修高手啊……” 她一锤掌心,又望了眼正在暗戳戳偷袭的师姐: “他们刀修是这样的!” 谢暄:“……” “不像我们箭修,情商智商一直很完美。” 楚云眠边说边点头:“嗯嗯!” 不远处几个弟子拉拉扯扯走了过来。 脸色泛红的小弟子们,二男三女,磨磨蹭蹭拿着一叠玉简: “楚师姐,我们有问题想请教你……” 自认双商完美的楚师姐看了眼,稳重地摆摆手: “师姐成绩不行,怕误人子弟,去问先生吧!乖!” 小弟子们又兴奋又委屈地走了。 等那群人离远,楚云眠松了口气,连忙爬起来: “吓死我了,居然是阵法题……” 谢暄:“……” 他望着一年内大变样的小师姐,有些无奈地摇头。 原本年龄小还好,如今也到了十五岁之龄,他师姐的容貌比之前更盛。 师娘对其宠爱有加,吃喝住用一应是最好的。 无尽灵石和天材地宝捧出来的掌上明珠,已经长成到路过天水衡的弟子都会脸红心跳的地步。 更难得是他师姐身上有一种奇异的气息。 像是天边星辰,寒夜之月,无尽光辉,只要看一眼就很难移开视线。 再过几年,怕是会吸引更多的狂蜂浪蝶。 师尊估计要提前伤脑筋吧。 不过…… 谢暄下意识看了眼自家师姐的拳头。 耳边同步传来某人的声音: “哈哈哈轮到我揍大伯啦!” 他缓缓移开了目光。 “……” 要是冥玄宝鉴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怕是要翻个白眼: ——楚云眠什么气质? ——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两拳的小魔女。 就在谢暄心情复杂之时,远处匆匆从来一位管事。 对方神情焦急,直往这边赶,一边喊着: “堂主,出事了!” 第139章 鹅鹅鹅,向天嘎——清风剑宗?黑马? 管事这一嗓子,惊得楚安景一跳。 而对面的楚云眠则把牵星往身后一甩,嗷嗷大叫: “大伯,我来啦!” 说完,就挥舞着她的小拳拳而来,宛如一位颇受疼爱的晚辈正在向长者撒娇。 分心了的楚安景朝管事回头: “怎么回事?” 然后就看到颜九歌和谢暄惊恐的眼神。 与此同时,某人尊老爱幼的小拳拳也砸在了他的老腰上。 楚安景脸色一白:“…………” 楚云眠完全没想到以她的修为真的能砸到对方,连忙松手: “大伯,你的肾还好吗?” 她犹豫了下,缓缓低头: “大伯,咱有两颗肾呢,你要坚强啊!” “……” 楚安景嘴唇颤抖几下,坚强地扯出潇洒的笑容: “……我很好啊,我有什么不好的。” 他慢慢直起腰,不想堕了做大伯的面子,嘴硬道: “眠眠,你还得练呢!” “呵呵,这小拳头,跟没吃饭一样!” 楚云眠松了口气,又生气地梆梆捶了两下: “大伯你故意的?吓死我了!!” “……” 楚安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边“啊哈哈哈哈”,一边向下方管事处遁去。 背影充满着某种悲凉。 留在原地的楚云眠疑惑:“?” 而下方的管事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堂主: “堂主,你这个姿势……” 楚安景的脸宛如调色盘,一字一顿道: “你刚刚说出什么事了?” 管事连忙回答: “哦没什么,就是宗主找您,说是刑罚堂的支出超了!” 楚安景:“……” 旁边的颜九歌松了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宗内出了什么大事。” “师伯,还好是虚惊一场!” 无人回应。 她愣了下,回头一看。 只见楚安景宛如一块石化的雕像,保持着扭曲的姿势,一边仿佛幽魂般往前飘,一边白着脸念叨着: “完了完了完了……” 从半空落地的楚云眠望着她大伯默默飘走的背影,模仿了下那诡异的动作,喃喃道: “这是什么造型啊?” 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沉思片刻,缓缓往湖边的一块巨石上砸去。 纤细的五指轻轻一触,两层楼高的巨石完好无损。 楚云眠见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以为把我大伯揍出什么后遗症了!” 她拍拍手: “去看看我爹啦!师姐、小师弟,你们继续!” 说完,便欢快地追着楚安景的背影而去。 留在原地的颜九歌和谢暄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半晌,旁边传来“喀嚓”的一声。 他俩缓缓转头: 被楚云眠施加一拳的巨石,转眼化作齑粉,随风一吹,了无痕迹。 和远处被削掉的半座山有异曲同工之妙。 “哈哈……我记得,这好像不是普通的石头吧?” 二人沉默片刻,干笑一声,下意识抬手捂着自己的腰。 笑意散去,表情逐渐浮上惊恐。 ——天天催着眠眠\/师姐来修炼,这效果也太恐怖了吧! 还有,师伯,你真的没有关系吗!!! * 楚云眠还没溜达到目的地,就看到远处天空中乌云密布。 一种熟悉的、恐怖的威势在云端酝酿。 她“哇”了一声,警惕地摸了摸头上的树苗,连忙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杵着。 冥玄宝鉴自从小噬闭关、小冰睡觉、小火日常上班后,自认为楚某人身前第一小可爱,连脾气都变好了不少: “亲!你的大师兄要渡劫了哟亲!” 楚云眠被它这熟悉的口癖搞得眼角一抽: “……小鉴同学,咱能正常些吗?” “不能哦,亲亲!” 楚云眠:“……” 她嘟囔了一句,到底有些担心: “元婴劫啊,希望大师兄能顺利渡过。” 冥玄宝鉴:“放心吧亲,他剑心圆满,又有剑仙传承,外带你头上的神剑木树叶作辅,加之自身天赋极高,基础扎实,应当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巨雷当空劈下。 楚云眠倒吸一口气,浑身发凉: “我去,这不得劈成一块碳了?” 冥玄宝鉴闻言淡定道: “有人劈几十道还活蹦乱跳呢亲。” 楚云眠:“?” 我怀疑有书在内涵我。 她视线中一个黑点自雷霆中飞起,引无穷雷火覆于周身。 天穹之雷,煌煌天威。 “这是在干嘛?” “引雷劫淬体,让肉身更强大。亲的大师兄很有胆量哦!” 楚云眠骄傲地仰起头:“那是!” “嗯嗯,但应该达不到亲这种地步,使不完的牛劲儿加拳拳到肉,打得人猝不及防。” 它停顿了下。 “你们箭修都是这样的?” 楚云眠沉默,随即硬着头皮道: “……对啊!箭修什么的,都要修近战啊!” “不合理吗?万一被人近身怎么办?我总得双修一下,你说对吧!” 冥玄宝鉴:“……” 对吗? 修真界的箭修,有这样的吗? ??? 她俩搁这儿插科打诨,那边无尽雷光依旧覆盖方寸天地。 一场元婴劫,吸引了宗门内外无数人围观。 有外宗之人隔着山脉,遥遥而观: “元婴劫?这等剑意冲天,怕是那位宋真人渡劫了……清风剑宗今年屡得绝世天才,怕是天龙战榜要杀出黑马了。” “玄天门、仙宫,哪个没有顶级天骄出世?未必剑宗就……” “这位道友在说什么话?那可是金纹劫,听说渡劫者如今才十五幼龄,待其长成……” “哼!那也要待其长成,这半路陨落的天才何其多?金纹劫者,没有大能护佑,半途销声匿迹的也不是没有过!” 说话人只是个炼气七层的修士。 一番大言不惭后,他望见周围人表情有些不好看,这才猛地忆起自己在剑宗地域,连忙转身掩面离去。 一路小心谨慎,待走到一处河边,他才放下手,愤愤不平道: “什么天才!与风师兄比起来不过云泥之别!裂天道体……” 他声音小下去: “……那体质长成,便可吞噬天地之气,何等恐怖,一群不识货的!!!” “清风剑宗又算什么东西!天龙战榜见真章才是!” 说完,一脚踹开一颗石头砸进身边的河里。 “嘎嘎……” 慢悠悠的鹅叫声响起,夹杂着翅膀拍动的声音。 他一顿,下意识转身。 只见一只大白鹅展开翅膀,压低脖子,张着布满锯齿的大嘴咬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咬!别拧啊!!!” 天边飞来一只天鹅,优雅地落到地上挣扎的人身上,来回踩了几下。 直踩得那人头晕眼花: “妈的,怎么会有筑基期的鹅……唔!” 话没说完,脸便被天鹅一脚踩进泥里。 待一番暴行后,那修士浑身青紫伤痕,狼狈不堪,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一只浑身雪白的小鹅的视线。 宛如一只小雪团的鹅崽正歪着头打量着他。 眼睛黑黝黝的,鹅嘴嫩黄,十分可爱。 下一秒伸出一脚踹在他脸上。 力气很大。 很大。 “……” 他自问来自玄天门,何曾受此大辱。 还是被三只鹅欺负! 简直不敢置信! 心火烧灼,惊怒交加,更是径直晕了过去。 大白鹅慢悠悠地走过来,扯下他的储物袋,振翅而起。 路过府城时,随意挑了户贫穷人家丢了下去。 “嘎嘎嘎——” 做完一切,它便驮着自家小鹅,带着道侣往剑宗飞去。 …… 围观了一天雷劫的楚云眠打了个哈欠,冷不定看到湖中游过来的三只鹅,当即感慨道: “多么幸福的一家啊!” 她沾沾自喜: “自从有了孩子和老婆,大白的性格也变好了不少呢!” “以前在天水衡动不动就追着人咬!现在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湖中,一家暴力分子乖巧地划着水,梳理着有些凌乱的羽毛,附和般嘎嘎叫了两声。 远处雷劫未散,又有一道强大的威压伴随着不明的兽吼响起。 白鹅受惊,连忙带着爱人孩子展翅飞起。 “嘎——” 楚云眠一愣,猛地回头。 第140章 忙碌了一天的周师兄——楚师姐,我要给你生孩子! 楚云眠一惊,在心里卧槽一声: “今天什么好日子,我二师兄也进化了???” 眼见着兽吼已经吸引了不少不明真相的弟子,她心里难免着急。 半晌,眼睛一亮。 正在灵宠环里的小冰迷迷糊糊被抱出来,茫然地挠挠肚皮: “叽?” 楚云眠满怀怜爱地摸摸它的脑壳: “兽王冰,就决定是你了!” 小冰啪嗒着翅膀,歪了歪头: “叽——?” *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兽吼?剑宗内怎么会有这么凶悍的声音,吓得我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 “似乎是药塔方向。大师兄渡劫在际,宗内出现诡异叫声,走!我们去看看!” 一群剑宗弟子提着剑,纷纷应和着,二三为伴乘坐着蜉蝣往药塔飞去。 飞到一半时,突然看到了一座陌生的“山”。 蜉蝣上的弟子们一呆: “这?这是什么?” “奇怪,以前有这座山吗?” 那座掩盖在朦胧雾气中的庞然巨物缓缓转身,慢慢向他们倾身而来。 “啊啊啊!” 受惊的弟子纷纷掏出灵剑,警惕地望着那可疑的巨兽。 雾霭散去,一脸呆萌的冰非玄捧着脸,哀怨地望着他们。 剑宗弟子:“?” “好……好可爱……” “这是什么东西?” 小冰揉了揉脸:“叽叽——” “哈哈!” 一阵尬笑,楚云眠从旁边探出身来: “是师姐的灵兽,吓到你们了吗!” 蜉蝣上的小弟子们纷纷睁大眼睛: “楚师姐!”、“是楚师姐!”、“活的楚师姐!!!” 楚云眠:“?” 她装作没听到奇怪的话,低声咳了咳,指着自己身边的小冰: “刚刚是我的灵兽在叫,没什么问题,你们返回吧!” 冰非玄同步“叽叽”了两声。 一群脑残粉们闪烁着星星眼: “原来是楚师姐的灵兽啊!果然不同凡响!连个头都比一般兽大上这么多!” “这么大,得吃不少灵石吧,呜呜呜师姐,饿饿!!” 也有人比较清醒,疑惑地望着叽叽叫的冰非玄: “刚刚的兽吼是鸡叫吗?” “哎呀这位师弟,既然楚师姐说是她灵兽叫的,那肯定就是了!” 冰非玄张了张嘴: “吼——叽叽叽——咳咳!!” 楚云眠:“……” 孩子这也太拼了! 她连忙点头,开始造谣: “嗯嗯,它最近祁先生的丹药吃多了。” 谁知下方的弟子们闻言脸色大变: “原来如此,怪不得叫声如此奇异!“ “听说之前天水衡有一位师弟吃了祁先生的丹药,直接失声了!” 旁边一个新入门的小弟子神色逐渐惶恐: “失身?” “嗯嗯!” “祁先生……很英俊?” 被询问的人有些茫然,不懂这中间有啥关联,下意识点头: “算是吧。” “哦哦——” 楚云眠:“?” 不是,这位师弟,你表情怎么这么一言难尽呢? 感受到身后药塔的灵气还在不稳,她尽量和蔼可亲地打发走人: “快走吧,谁今日练剑缺了时辰,是要被罚灵石的。” 剑宗弟子们:“……” 他们沉默片刻,脸色瞬间大变!纷纷拍着蜉蝣,催促其赶快回头。 一脸痛苦的表情仿佛要被人生生割下一块肉。 楚云眠望着蜉蝣转身飞走,缓缓松了口气。 冷不丁一个兴奋的男音远远传来: “楚师姐!你看看我啊!等我们长大了!我愿意给你生孩子!!!” “哇!这位师弟,你牺牲好大啊!” “哼!这算什么,我愿意给师姐生双胞胎!!!” “哇!这位师姐,这你们也要卷啊?” “这又算什么,我……” 楚云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连忙催促着小冰离开。 再不走,她怕竞拍到一胎十娃! 不过…… ——他们剑宗的画风,啥时候变得这么离奇了? 某人缓缓陷入了沉默。 半晌嘀咕了一句: “应该……和我无关吧?” * 待楚云眠赶到药塔时,塔内的无关人士已经尽数被驱离。 有一个身影倒在药田里,直挺挺的,宛如一具尸体。 她上前一步,望了望对方,又望了望对方身下压着的药材苗: “周师兄,唐医修不让人躺这儿睡觉。” 周航:“……” 他艰难抬手,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这像在睡觉吗?” 楚云眠恍然:“是哦。” 她沉思片刻,偷偷摸摸道: “你……在偷灵菇吃?” 周航:“……” “什么灵菇?” 他大声反驳: “我只是来找顾师弟的!他那药快服用完了,以后肯定很少见这模样,我多录几个!” 楚云眠茫然:“录?” “对啊!”周航眼睛一亮,“我录一次,他肯定要打我一次,这样就能论剑一次!” “当然,我肯定不让外人知道!我就自己留着留影石!” 楚云眠沉默了,楚云眠震撼了。 周师兄能活这么大,邵峰主一定很努力吧! 这得多会作死啊! 周航瘫倒在地,一副恨不得打滚的样子: “我不管!九尾把我房子踩塌了!他顾清恒得负责!” “负责!” 他话音刚落,药塔整个一震,竟有地动山摇之感! 楚云眠猛地抬头,想起刚刚那声兽吼: “我二师兄怎么了?” 地上的人盯着天空飘着的云: “还能怎么了?天狐之体暴走了!怕是到了最后血脉提纯的时刻,一尾巴把我抽到现在都爬不起来!” 楚云眠嘀咕:“那你怎么倒在这里?” 她怀疑地看了看药田,又四周张望了圈。 没什么发现。 周航神色不变: “啊我和九尾,刚刚在这里聊天!” “对,聊天!” 楚云眠见他真爬不起来,叹了口气直起身体: “周师兄,你先缓缓吧,我去看看二师兄!” 周航连忙提醒道: “你小心啊!别靠近他,六亲不认,咬人的!” 楚云眠摆摆手: “没事,又没有狂犬病。” “……?” 待楚云眠的身影缓缓消失,躺在原地的人艰难地翻了个身,露出身下藏着的蘑菇: “该死啊!九尾这混蛋骗我没毒!!!把我毒得浑身无力,还抢走了我的留影石!!!” “啊——!” 他咬牙切齿,缓缓掏出一只拔了毛的鹅,藏进储物袋里毁尸灭迹: “哎!忙碌了一天的周师兄忙碌了一天!” “鹅没吃到,还被人抢走了留影石,哎!” 一道刀光从天而降,颜九歌姗姗来迟。 她神色带着焦急,余光扫到药田里倒着的人: “嗯?周师兄?” “你怎么在这里?” 周航望着天空一动不动,深沉而悲伤道: “顾清恒一尾巴把我抽伤了。” “他要负责!” 第141章 血脉暴动但护崽——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颜九歌:“???” 她一脸茫然地俯下身,用手戳了戳周航的肩膀。 对方一动不动,目光悲凉。 颜九歌震惊:“……周师兄半身不遂了。” “周师兄不行啦!!!” 周航:“……”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对方边喊边跑了。 “额……” 地上的人陷入了沉思。 蘑菇的毒性还没有散去,他只能直挺挺地躺着。 天空的云,白那个白。 有一个黑点慢慢变大,越来越大。 周航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随即他脸色大变,发出惶恐的叫声:“别别别!!!” 从蜉蝣上坠机的谢暄嗷嗷叫: “让开——!!!” 周航:“……” 嘭—— 片刻后,某人茫然的声音响起: “周师兄?” 谢暄爬起来,揉了揉发间的小角,扯了扯面无表情的人: “抱歉,周师兄,我用龙魂的力量一不小心用过头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周航脸上被龙角顶出一道红痕,口气深沉道: “顾清恒把我抽伤了。” 谢暄:“?” “谢小暄把我砸伤了。” 谢暄:“……” “要不你们让宋煜一起负责吧。” “比如再和我论剑三个月什么的。” 地上的大怨种试探地问道。 “……” * 楚云眠摸进药塔时,只看到她大伯沉稳地坐在角落里。 横刀在膝,身形挺拔,动也不动。 她望了望大门紧闭的屋子: “大伯,我二师兄还好吗?” 楚安景望着自家这丫头出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老脸一白又强行稳住: “还行吧!” “就是很暴躁。” 楚云眠没注意他的动作,扒拉着门扉:“我能进去看看吗?” 楚安景想了想,点头:“小心即可。” 得到允许的人连忙推开门,蹭得一下跑进去。 乱七八糟的屋内,跟被龙卷风袭击过一样,几乎没一件完好的物件。 大概因为半空中漂浮的狐火,温度比外界都高出不少。 全身雪白的猛兽卧在一侧,长长的毛发覆盖全身,九条尾巴暴躁地不停拍打着地面。 他听到声响猛地回头,一只眼睛是瑰丽的紫,一只是深幽的黑。 楚云眠哇了一声: “哇!我师兄变成鸳鸯眼了!!!” 冥玄宝鉴沉默:“……” “什么鸳鸯眼!他这是鬼族和魔族的血脉在反抗天狐之体!” 楚云眠闻言一呆:“啊?不是说喝完药就能解决隐患了?” 冥玄宝鉴无奈: “看来他体内的血脉不同寻常,要不是天狐之体捞了一把妖族血脉,你师兄说不定是个鬼,是个魔呢!” 楚云眠:“!” 二师兄不愧是“男主一号”、“正牌正宫”啊! 这么炫酷的设定,也太高大上了,就是委实有点受罪。 兽性占据上风,又被血脉折磨的九尾天狐缓缓站起身。 狐尾摇曳间,一朵朵狐火浮在半空中,充满了暴乱的气息。 他眼神冰冷又残酷,看着楚云眠的神情带着陌生和疑惑。 楚云眠倒也不在意,毕竟她明白自家二师兄现在是弱智狐狐,大概只有本能行事。 远处属于宋煜的雷劫还在不停地往下劈,让人有些忧心,而冥玄宝鉴与契约者心有灵犀,安慰她一切正常。 但很明显,至强霸道的天雷很刺激了大狐狸此刻敏感的神经。 他盯着窗外闪烁的雷霆,呲出雪白的利齿,瑰丽的紫色瞳孔收缩,九条长尾无风鼓动。 楚云眠看他一副暴躁到想冲出去的样子,连忙大喊: “二师兄不要啊!会被劈成黑碳的!” 她摸了摸自己柔顺的发丝,回想起之前爆炸头的尊容,心有余悸: “你也不想变成卷毛狐狸吧?” 冥玄宝鉴:“……” 被打断施法的九尾狐一顿,半晌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慢慢倾身凑近。 清浅的呼吸拍在额头上,楚云眠眨了下眼,没动,想看看大狐狸想做什么。 她默默举了下自己的拳头,做好一切准备。 谁知道九尾狐嗅了嗅,又坐直了身体,思考了一瞬,猛地将尾巴卷过来。 楚云眠:“???” 仿佛掉进了毛绒堆里,蓬松洁白、带着浅淡香气的尾巴裹着少女拉近身侧。 巨大的猛兽团成一团,将人护在中心,尾巴像是一条毛毯完完整整地盖着对方。 然后他眼睛一闭,开始闭目养神。 楚云眠:“……” 她看了看自己的姿势,眼神疑惑,默默道: “小鉴,我二师兄这是在干嘛?” 冥玄宝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小小一本书里从开天辟地搜索到人族诞生发展。 对比了种种行为后,它很肯定道: “护崽!” 楚云眠:“……?” 被护的崽安详地躺着,思索着该如何离开。 她刚刚起身往外爬,另一只尾巴就拍了过来,一骨碌将人又拍进毛毛里,强忍着暴躁安抚地拍拍她。 楚云眠:“……” “哈哈!我师兄还怪有母爱的!” 冥玄宝鉴:“?” 为啥不是父爱? 门外传来颜九歌疑惑的声音: “师伯?眠眠呢?” 楚安景懒洋洋道:“进去了啊。” 颜九歌:“???二师兄神志不清,您怎么能放眠眠进去呢?万一出事……” 楚安景嘶了一声:“不……不会吧?” “糟了,半天没动静了!” 楚云眠刚想高声说句“没事”,就感到两道刀气破门而入。 前者强,后者稍弱,震开门扉后,飞快在房内搜寻起来。 本就不堪一击的房间,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半空的横梁摇摇欲坠,在刀气的波及下竟直接坍塌下来。 九尾狐下意识将怀中的人护住,警惕地抬头盯着外面二人。 嘭—— 半根横梁砸在了狐脑袋上。 楚云眠:“……” 颜九歌:“……” 扶着腰的楚安景:“……” 听到动静连忙赶来的谢暄气喘吁吁。 他抬头一看,穿过师伯和三师姐的身影,望向房内巨大的白狐。 半晌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嗯?九尾天狐也长角吗?” 血脉混乱导致撑起结界失败的九尾狐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头上一个大包崭新出炉。 楚云眠:“……” 啊这。 关注点离奇的颜九歌看了眼那横梁上的刀痕,隐隐松了口气: “师伯,是你劈的啊!要是师尊问起来……” 她偷摸看了自家师伯一眼: “还有横梁的修缮支出,嗯……” “……” 好好好!倒贴给堂弟打工是吧! 楚安景面不改色,却在心里流下两行热泪。 第142章 周师兄飞起来了——大师兄渡劫成功! 被砸了一下子的九尾狐不爽地看着他们。 视线重点在颜九歌二人手上的灵刀略过。 楚云眠从毛毛里挣扎着探出头: “大伯、师姐,我没事!二师兄他糊涂着呢,你们别急……” 说完下意识看了眼九尾狐头上的大包: “……嗯,也别打狐啊……” 楚安景:“……” 他有些尴尬。 谢暄从后面冒出头,眼馋地望着埋进毛毛里的楚云眠: “师姐,我也想玩……” 颜九歌连忙把他拉回来: “别添乱了,二师兄现在傻着,万一给你一口,你当你小龙人刀枪不入是吧!” 委屈的小龙人委屈地垂下了头。 楚安景收刀入鞘,意欲往前走几步。 谁知刚靠近,九尾狐就压低身体,浑身肌肉绷紧,警惕地看着他。 他心中无奈,只好站在原地: “不行,我这一身修为和刀意,在他眼里威胁太大了。” 说完后退一步。 果然,九尾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放松,优雅地趴伏下来,但目光依旧充满警惕。 楚安景见状只好退出房间,找一个寂寞空虚冷的角落继续揉他的老腰去。 颜九歌尝试靠近,发现九尾狐只是盯着她,没有攻击的意思,便松了口气。 她也不嫌弃,找了个缺角板凳坐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窗户外。 “嗷!什么鬼!” 颜九歌被惊得一跳三尺高,而窗户外面的周航幽幽道: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我……” 他满心郁闷,刚想控诉几人的残忍。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突然飞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抽飞出去。 “啊——————!!!”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刚刚把半身不遂之人扶到窗户边缘的冰非玄茫然地回头,就看到窗户那儿已经空无一物。 它呆呆站在原地,歪了歪头:“叽?” 懵懂的声音带着困惑,随即低头捡起一个灵菇,眼神充满了好奇。 屋内。 谢暄亲眼见着自家二师兄是怎么应激把人抽飞的,连忙赶到窗户那里往外看: 一身青衣已经褴褛,被泥土染了满身泥泞。 周航面朝下趴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在地上写了个“惨”字。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邵峰主看了会打人。 打谁?打地上趴着的人! ——简直太丢他们荡剑峰的脸了! 谢暄连忙关上窗户,一转身: “师姐!周师兄被摔了!” 颜九歌摊手:“周师兄早就半身不遂了,我说了,他不行。” 被两条大尾巴包围的楚云眠含糊不清道: “周师兄之前就被尾巴抽过了,习惯就好。” 谢暄挠头,喃喃道:“是吗?” 下方传来奇怪的声音,他连忙打开窗户又看了眼,转身大声道: “师姐!周师兄气吐血了!” 楚云眠:“……” 颜九歌:“……” 气血翻涌周航吐出一口后,终于感觉毒性降了些。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向四周看去。 一个带轮子的轮椅映入眼帘,让他眼睛一亮。 刚刚爬上轮椅坐好,他自窥丹田,发现凝滞的灵气有所缓解,咬牙切齿: “好你个九尾狐,我这就上来找你算账。” 灵气勉强被引动,那轮椅才咔咔移了两步,地面就莫名晃动起来。 周航:“?” 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下意识回头: 一只几人高的冰非玄正左翅一个菇,右翅一个菇,嘴里还叼着一个,满脸嗨翻的样子向他跑来。 “叽~” 周航脸色大变,一摸袖子,果然一个菇都没了! “不不不……” 陷入幻觉的小冰朝天叫了一声,嘭得一声踹到了轮椅上,圆嘟嘟的肉完美地将轮椅弹飞出去。 周航:“……” 屋内正巧盯着窗户的谢暄一愣,指着一闪而过的人影,嘟囔了句: “师姐,周师兄飞起来了。” 颜九歌靠着装嫩,顺利蹭到半条尾巴,闻言有些敷衍: “那不是很好,说明周师兄快行了。” 谢暄嗫嚅几下,没敢继续开口。 …… “啊!!!!!!!” 在药塔后山玩着速度与激情,坐着轮椅飙车的周航发出凄惨的大叫。 山鸟飞尽,嗨翻的冰非玄跟在他身后,保证每次轮椅快停下,就给他“加油”。 一身灵力尚未恢复的人,完全反抗不了后面那个宠似主人形的暴力鹅子,宛如一个球般被不停地推远。 “啊——!” 嘭的一声,他撞上一堵结界。 头晕眼花的周航抬起头,哀嚎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 万万没想到。 面前的结界突然消失,充沛的灵力涌出,一股杀气随之而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颤巍巍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 提前出关的唐医修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目光在对方身上的灵菇气息处停留,又举目望去,扫过正在山间嗨的大企鹅。 最后落到呈现45度倾斜的药塔上。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药塔又摇摇欲坠晃了下。 唐医修:“……” 他缓缓开口,带着阴森森的味道: “很好。” 为道侣护法的紫衣女子抱着剑走出来,望着惨烈的药塔挑了挑眉: “你们不好好练剑,在药塔造反?” 周航:“……” 他羞愧地垂下了头。 * 唐医修出关了。 唐医修爆发了。 唐医修收到宗主来信,看到上面的灵石数量。 唐医修平静了。 没有什么是灵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搬出一座。 “所以我爹到底花了多少灵石?” 楚云眠一边给大狐狸刷毛,一边问道。 颜九歌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唐医修后来看到药塔和药田的惨状都很平静。” “好吧……” 楚云眠撑着下巴: “师姐,你有没有感觉二师兄最近清醒了不少?” 确实没那么暴躁的九尾狐抖了抖耳朵,趴着没出声。 神剑木羡慕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妖族,树叶哗啦啦作响: ——恋上一块博爱的地,真让树苦恼。 睡在外间的残障人士周某发出疑问: “你那肥鸟踩了那么多灵田,为啥唐医修一句话没说?” 楚云眠眼神诡异起来,半晌停下手中梳毛的动作,正色道: “很简单。” “我带唐医修去看了大白它们幸福的一家三口。” 周航声音带着懵逼:“啥?” 楚云眠继续道: “然后阐述了孩子对家庭的稳定性作用,和向道侣邀宠的特殊技巧。” 周航和颜九歌:“???” 小弓神眼睛闪闪发光: “再然后卖了一份生子蛊给他!” “你们看,还是很有市场的对吧?” “嘿嘿!” “……” “周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睡了……” “周师兄,你是中毒和断腿,关肚子什么事啊?” “……” 窗外雷光一顿,持续七天的雷云彻底消散。 顿时霞光满天,天地间有元婴修士诞生的灵泽降落。 颜九歌连忙合上书,放进袖子里藏好: “大师兄渡完劫啦!” 第143章 出发!天龙战榜!——我们不会歧视你的 宋煜顺利渡劫元婴。 且从天象来看,还是完美渡劫。 所谓渡劫,在成与不成以外,还分普通渡劫和完美渡劫。 普通渡劫即除本身修为、本命灵器外,有外物相助,不外乎护身灵宝、灵宠之类。 ——渡完没死就算成功。 而完美渡劫则指渡劫之人仅靠本命灵器庇身,完美化用天劫之力,不仅顺利渡劫,更是靠雷劫再上一层。 一旦完成渡劫,战力天生就比同阶强悍三分。 前者是修真界绝大多数人的渡劫方式,后者则是天之骄子的专属。 简单来说,如今初入元婴的宋煜,哪怕对上元婴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是的,剑修就是这么bug。” 楚云眠摇头晃脑道。 她身旁,一身雷火之气未散的宋煜望着优雅的九尾狐: “唐医修怎么说?” 楚云眠:“唐医修说是血脉暴动,在他预料之内,但如今想要靠药方彻底消除另外两种血脉就难了。” “好消息是,天狐之体已经彻底压制另外的鬼、魔血脉,只要后面找机会剔除就行。” 九尾狐甩了甩尾巴,眼神清明不少,看起来即将恢复“顾清恒”的意识。 宋煜闻言放下心来。 旁边幽幽地传出一声: “啊我好惨啊……我的腿好痛,我的背好疼,我还中了毒……宋煜你看看我啊……” 唐医修:“喝药了。” “咕嘟咕嘟——不——放开我——宋煜!救命啊!” 宋煜:“……” 楚云眠:“……” * 半年后。 楚云眠望着天边的消散的雷霆,松了口气: “小龙人也成功筑基啦!” “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颜九歌懒洋洋道: “是的,此趟天龙战榜择选一百五十岁以下修士入战,师尊说由师伯带我们前往。” “他和师娘留守宗门。” 楚云眠嘀咕:“那岂不是二人世界?” 颜九歌状似深沉地点头。 “师姐,我们怎么去天龙战榜呀?” “师娘已经向太清轮申请了一条特殊航线,她早已将灵舟炼制一番,如今也有了用武之地。” “我们先前往集合之地,到时候自有安排。” 楚云眠挠头:“那还得赶去一趟太清轮。” “不用。” “?” “上次圣衍之事,由谢家那位帝君出面,将太清轮的一个中转点设在了剑宗附近。” 楚云眠:“……” 出门即高铁,很强很给力。 想必剑宗附近的房价也涨了一波吧? …… 剑宗小分队集合完毕! 楚云眠看着跟随弟子中面无表情的傅离寒和一脸惊喜的怜红袖,慢慢缩回了头。 ——我擦!这简直是反派\/炮灰小分队啊! 虽然看上去有点不靠谱,但确实很能打的楚安景抛出自家弟妹炼制的灵舟。 那巴掌大的东西迎风暴涨,瞬间变成眼熟的造型。 就在楚云眠准备登舟时,灵舟内部宛如精密的器械般发出咔哒的声响。 整座舟造型转眼一变,从朴素的常规船体变成了有上百层楼高的巨船。 船身用顶级灵木炼制,阴刻着剑宗的宗纹。 一眼看去,纹路中仿佛有杀伐之气溢出,震人心魄。 就是审美不像贫穷剑宗,倒有点像圣衍这个土豪皇朝。 楚云眠:“=口=” 我擦! 我们剑宗有自己的泰坦尼克号! 底下的弟子们纷纷张大嘴巴:“哇!” 他们睁着好奇的眼神四处张望,而船的另一侧,虚梵大师带着几个小沙弥也登了船。 楚云眠站在最高层往下看,发现唐医修同样带了一群人。 “是佛宗和长明药王殿的人。” 谢暄看他师姐满眼好奇,自觉做科普。 “虚梵大师在剑宗待了这么久,怕是和师尊达成了什么共识。” 楚云眠若有所思地点头,摸了摸怀里正在啃果子的小冰,转身哒哒哒往下跑去。 一下楼恰巧撞上虚梵几人。 对方望着楚云眠也是一愣,随即扯出一抹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楚施主。” “虚梵大师!” “阿弥陀佛,楚施主这是?” 楚云眠连忙道:“我就随意转转,大师自便。” 她生怕对方突发奇想再给自己出题,倒时候一不小心又点悟下,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转身离开时,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小沙弥的疑问: “虚梵师兄,那位是?” “是剑宗的佛子,对佛学有大参悟者,你们不可怠慢。” “师兄,剑宗也有佛子?” “当然,并非仅佛宗有佛子,对佛典有悟者,皆可为‘佛子’。” “原来如此,我等明白了。” 楚云眠:“…………” 不是! 大师你怎么以讹传讹啊! 对佛典有悟者……? 我唯一看过的、和佛有关的书,就是西游记!!! “剑宗佛子”深感离谱,胡乱走了一圈,恰巧走入一群陌生人中。 站在最外圈的小女孩抬头看了她半晌,一脸老成地掏出本书: “先登记吧。” 楚云眠:“?” 她茫然地抱紧小冰:“登记什么?” 那小女孩仰头看她:“挂号。” “挂号?” “对,”对方指着书,“在这里登记。” 楚云眠:“???” 就在她一头雾水的时候,对方腰间奇异形状的玉简亮了起来: “你好,长明药王殿。” “什么?你快死了?请先简述下您的状况,在玉简上择选伤势严重等级。” “甲等:重伤快死了,走火入魔要身死道消,愿意付出全部身家救命。” “乙等:脑子坏了、觉得自己不是自己、觉得自己是一块石头、一棵树、怀疑自己被夺舍等。” “丙等:无性命危险但不舒服,包括但不限于致幻、中毒、不知道中什么毒亦可,友情提醒,我们不治吃灵菇的,煮熟的菇也不行。” “选择完毕请用药王殿玉简将灵石传来……什么?您现在没灵石?” “丁等:要死了,还没灵石,为您转接修真界丧葬一条龙服务。”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样子很沉稳: “我们和佛宗有合作,保证您顺利到达鬼域,能不能投胎另算。” “不收灵石,我们只是功德的搬运工。” 楚云眠:“…………” 她情不自禁拿出木鱼敲了下。 小女孩淡定地挂掉玉简,看着她: “你好,这位道友,请问你有什么病?” 楚云眠:“……” 她这边还没开口,对方腰间的玉简又亮了。 “你好,长明药王殿。” “什么?您怀疑自己是豚兽化形?好的……好的,请您选择乙等,谢谢!” “嗯嗯,灵石已收到,请您站在原地稍作歇息。” 说完,她抬手拍了拍玉简: “雷泽城一位修士脑子坏了,请当地的医修前往将人带回药王殿。” “重复一遍,乙等病症!乙等病症!警惕病患神志不清随意拱人!” 说完挂了玉简,她抬头看着楚云眠:“你好?” 楚云眠服了 。 不是她疯了,就是这画风离奇的修真界疯了。 她望着小女孩圆嫩的脸,想起剑宗药塔那位“叔叔辈”药童,试探道: “这位……姐姐?” 小女孩眼睛瞪大几分: “我才十岁,你喊谁姐姐?” 她怀疑地看着楚云眠,慢慢在手边的书上于“乙等”打了个勾: “不要讳疾忌医,修真界活久了经常有人脑子……识海出现问题,我们不会歧视你的,来,登记下。” “……” 楚云眠转身拔腿就跑。 第144章 龙傲天の小秘密——重要的话再说一遍 清风剑宗的豪华巨轮一路在太清轮的阵法中行驶。 穿云破风,如神剑威行。 这期间操控灵舟之人偶尔停下,又接了不少人上船。 上来的人大多是与剑宗交好、或依附的世家、小宗门。 楚云眠站在最顶层看了半天,重点看了看这些人的修为,发现一百个里寻不出一个筑基。 她托着下巴,这才真切意识到“顶级宗门”和“普通宗门”的差距。 此番来天龙战榜的剑宗弟子,最低也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而炼气五层,已经足够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中,做个管事了。 上船的这些人依附顶级势力,便有观战机会。 在此期间求得大宗门弟子的庇护,为家族寻一条通天道途,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除此以外,基本上起到围观群众的作用。 简称——气氛组。 …… 气氛组的到来,让剑宗的巨轮更热闹几分。 而一举渡劫成功的宋煜,便成了这群人眼中想要依附的炙手可热人选。 当然,他们更想打探那位成功渡金纹劫的宗主之女的消息。 可惜宋煜和楚安景护得紧,他们连面都见不到。 灵舟一层,不少修士聚集在此处交换资源、或交换消息。 “要我说,这位楚仙子未免太神秘了些,玄天门和仙宫的那几位,可是前几日便出现造势了。” “千年、万年难得一见的金纹劫之人,剑宗看护得紧也是正常。” “才十五岁,尚且稚嫩,一直待在剑宗,怕是天真无邪那类。” “我可听说,这位也就在鹧鸪城曾经出现过一次,一出手便是百万顶级灵石,旁的消息极少,连从剑宗那群弟子身上,都很难打探到什么。” “谨言、慎行,既然上宗不想让我们打扰,便老实待着!” “其实我家后辈中有美貌少年,不知贵人可还看得上……嘶……” “啊?还能这样啊……那我回去看看……” “你们怎如此……我只有女儿啊!?” “……” 角落里,一个带着兜帽的少年四处看了看,默默转头低声道: “师姐,师伯说不许惹事的。” 楚云眠瞥了眼对方,正色道: “你师姐啥时候惹过事?” 谢暄一愣,反思了下: 是哦!好像一直是莫名其妙的事找上师姐,然后又被师姐用匪夷所思的各种办法解决。 他满脸复杂地抬头,望着面前这张花里胡哨的脸: “……所以师姐,你为何把自己涂成这个样子呢?” 他面前的楚云眠,一身红配紫,脸涂得五颜六色,烈焰红唇宛如血盆大口直看得人心直跳。 楚云眠摸了摸怀中的小冰: “咋了?我觉得我化妆水平还可以啊,也就比水泠儿低那么一点点。” 她比了下小拇指。 怀中呆呆啃果子的小冰下意识抬头,望着一张丑到离谱的脸,瞬间被呛到,艰难地叽叽两声,憋出两泡泪。 楚云眠眼疾手快捏住它的嘴: “鹅子,收声!” 冰非玄:“!” 谢暄沉默。 为了不打击自家小师姐,朴实的娃艰难开口: “额,我觉得大概有那么一点点大。” 楚云眠挥挥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剑宗小天才的名气太大了,不适合你师姐我这种谦虚低调又优雅的人,所以我乔装一番,去外面打探打探情报。” 【天天憋在船上要闷死啦,到了集合之地我要出去转转,顺路看看几位“老朋友”过得如何!】 谢暄:“……” 果然是想出去玩叭! 窗外各类强大的空间阵法不停地闪烁着光芒。 一道至简、仅有几笔绘成的古老阵法亮起,阵线与阵线间浮起奇异的字符,没多久又突兀地消失。 灵舟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调转方向缓缓向其驶去。 昏暗的空间中,有一道恐怖的缝隙裂开,慢吞吞地将舟体吞入。 正在瞎琢磨的楚云眠下意识抬头,恰巧看到那熄灭的古老字符,她微微一愣: 欸!这字和星文倒有几分相似啊! 恍然一瞬,灵舟外大亮! 众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浩荡的灵气几乎可以媲美顶级灵脉,哪怕未曾修炼都直直往身体里钻。 周围的修士喜不自胜,连忙端坐下来凝神汲取灵气。 楚云眠早已向大师兄和大伯报备,知道天龙战榜还需几日才能正式开始。 她揣好一身行头,将正在睡觉的小冰塞进灵宠环,冷不丁一团活泼的火焰冒出来差点着了小冰的毛。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弱火哄回去,趁着众人沉迷吸灵气之际,将谢暄拉到灵舟一处隐蔽角落。 望着云层下影影绰绰的山城,她拍了拍自家小师弟: “谢小暄,你知道什么是信仰之跃吗?” 谢暄闻言露出迷茫的表情。 楚云眠眼睛微微眯起,大喝一声: “走你!” 被送下去的谢暄:“???” “啊————” 望着小师弟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翻转,楚云眠点了点头,评分: “十分!满分!” 说完,她高举双手,duang得一下径直往下跳。 谢暄:“啊啊啊啊!!!” 楚云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灵舟最高层,正在喝水的楚安景看到神识覆盖到的这一幕,猛地喷出一口水来。 “这丫头……” * “好啦!师姐给你道歉,吓到我家小龙人了是不是?” 谢暄举着糖葫芦,叹了口气,接受了某人的道歉。 山城大街上的修士无意间扫到这俩人,移开视线后又猛地一个甩头看过来,表情随之变得诡异。 谢暄被看得寒毛直竖: “师姐,你给我带了什么面具,他们怎么都在看我。” 楚云眠望着小师弟脸上的喵喵面具,冷静道: “猛兽啊!” 谢暄:“真的吗?” “嗯嗯,猫科猛兽!” 头顶兜帽,脸带猫猫面具的谢暄放下了心:“是狮虎吗?” 楚云眠:“呃,差不多吧!” 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凑合……凑合吧。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观察她们许久。 视线在楚云眠非一般的妆容上停留片刻,痛苦地揉了揉眼睛。 随即又看向谢暄,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幼稚的面具。 半晌,他沉思片刻,鬼鬼祟祟地接近: “两位道友,我见俩位一看就非常人,要消息吗?” 楚云眠:“?” 她望着这仿佛高铁卖黄牛票的男人,警惕道: “谨防诈骗,你我有责。” 黑袍男子:“???” 被质疑诈骗犯的人茫然片刻,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摇头: “我不是骗子,两位可知听风楼?” 楚云眠戒心依旧,阿巴阿巴: “听什么风楼,风什么楼?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没灵石的!” 男人:“……” 谢暄:“……” 黑袍人无奈,掏出一块证明身份的菱花令牌: “这位道友,我真不是骗子,我们听风楼贩卖情报,两位不想听听此次天龙战榜的内幕消息吗?” 谢暄观察那菱花令牌片刻,附耳道: “师姐,好像是真的。” 楚云眠眼珠一转,态度稍缓: “你们有什么消息?” 黑袍人嘿嘿一笑,指着远处的小楼阁: “客人若有心,可上门交换,我们不仅卖消息,还收消……” 楚云眠凑近,看着他低声道: “你们是不是还管接单杀人呐?” 黑袍人脸色大变:“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他们楼里的特殊服务啊! 只接熟客! 熟客地位非一般的高! 楚云眠:“……” 废话!江湖中\/修真界总有一个八卦组织,一边买卖消息,一边杀人放火。 和合欢宗并列主角不得不去的经典地图之一! 黑袍人眼神闪烁,心中大呼居然是贵客,对方刚刚莫不是在耍自己玩? 他踌躇片刻: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两位客人请!我当找一位高等管事来招待二位!” 楚云眠淡定地点头,连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在对方眼里都成了高深莫测的代名词。 …… “两位想交换什么消息?” 坐在暗阁里的老者低声问道,尖锐的视线扫着面前二人,半晌又露出个笑脸模样。 楚云眠装出高傲的姿态: “玄天门、玄凰仙宫?皆可!” “呵呵呵呵……两位可知顶级宗门可是天级消息,价值不菲,除非用同等信息交换,不然一个消息,十万灵石。” 老者比了个十。 “顶级灵石。” 楚云眠和谢暄对视一眼,随即沉声道: “我倒是有一消息,事关玄天门那位裂天道体弟子。” 老者眼睛一亮:“哦?” “嗯……” 楚云眠装出不在意的态度,冷冷一哼: “此消息可让其瞬间心神大破,若是争斗之中,一点失神所造成的后果……” 她意味深长地停下,点了点桌面: “听风楼可有兴趣?” 老者垂眸思索,抬手搬出一个盒子。 盒里躺着一块透明、宛如水晶球的灵器,他笑了笑: “此物证心真假,若有意欺骗,其颜色变红,客人今日怕是出不了我听风楼了!” 楚云眠完全没被吓到:“童叟无欺!” 谢暄有些紧张,不动声色地靠近自己师姐。 他垂眸观察四周,预备一旦出事,立刻护着对方撤退。 老者有些迫不及待:“请开口。” 楚云眠深呼吸一口气: “那位裂天道体弟子……” 老者激动地探出身体:“嗯?” “不举。” 老者:“?” 谢暄:“……?” 桌上的透明灵器依旧闪烁着白色的光芒,表明了某人的诚实。 楚云眠对上对方的目光,沉重地点头: “是的,不举。” 重要的话再说一遍。 老者:“……” 【我亲手喂的药,整整一瓶,还能有假?】 谢暄:“……” 第145章 世界破烂还特么要我缝补——热闹,属实热闹 老者神情瞬间变化,比楚云眠的脸还要五彩斑斓。 他张了张嘴,复又合上,视线有些漂移: “这……这能算天级消息吗?” 楚云眠望着他,眼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想赖账”: “如何不能算?” “试想一下,一直辛辛苦苦隐瞒的秘密,在与对手交手之间,突然被戳破,这一下子猝不及防,便是制胜关键啊!” 谢暄作为朴实憨厚的娃下意识道: “是不是有点缺……呃,不大好?” 楚云眠摇头,嘴里嘟囔一句“兵不厌诈”,目光直直注视着老者: “若是有人在大庭广众骂你不举,你难道不生气?不会心神大乱?” 老者登时涨红了脸: “谁不举?我没有不举!” 他的声音刚落,桌面上的修真界版测谎仪就发出了警告般的红光。 老者:“……” 楚云眠:“……” 谢暄:“……” 空气一时有些寂静。 半晌,楚云眠直起腰,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其实人还是不能讳疾忌医啊……打120,啊不对,打药王殿的玉简,选择丙等即可。” 对面的人低着头不说话,她顿了下,又道: “这个修仙修久了,什么病症都会遇到,药王殿不会歧视你的!” 说完,眼神流露出一丝怜悯。 “这位道友年纪这么大了,想必早就儿孙满堂,无需计较这点小事啊……” 谢暄:“……” 他刚想开口岔开这个话题,对面的老者突然口喷鲜血,眼角逼出一滴泪,喉中呜咽着遁身离开了。 楚云眠:“?” “不是,他怎么破防了?” 谢暄沉默,又老老实实解惑: “师姐,听风楼的高层,都是六亲孤绝的。” 【这是什么天煞孤星组织啊!】 难不成你们都是点家男主? 她一边想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鱼敲了敲,及时给自己补上功德。 大概半炷香后,一位姿容清秀,但眼神犀利的女子出现在对面的位置上。 她微微一笑: “两位客人,现在由我接待二位。” “这位客人刚刚所说的消息,实在很难界定品级……” 女子斟酌着语言,眼神慢慢扫过面前二人,却很难看出对方的来历。 楚云眠一听,心说这是想砍价啊! 她双手交叉放在唇前: “听风楼的修士,一定都很专业吧?” 女子一愣,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轻轻颔首: “听风楼在修真界中,从未卖过虚假消息。” 楚云眠摇头:“我不是质疑这个。” 她指了指老者消失的方向: “你看,他修炼这么多年,轻轻一句都心态爆炸,哭着跑开了,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消息很劲爆吗?” 女子:“……” 好话、歹话都被面前的少女堵死,女子有些头痛: “如此,我便做主给客人换一个消息吧。” 楚云眠心满意足地点头:“可以。” 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件菱花玉片,转手推向对面: “此物阅完即燃,请客人收好。” 楚云眠接过,神识往其中一扫: ——裂天道体曾身中奇毒,虽已被玄天门以大代价解毒,心性上却留下损伤。 ——经楼内查看,怀疑目标有三: 一者,玄天门内斗,以赤阳峰历家为主,其峰峰主之孙历耀祖曾多次对其下手,但未曾成功。笔者感言: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楚云眠:“……” 没想到这倒霉孩子回玄天门还在坚持不懈和龙傲天斗啊! 她默默往下看: 二者,清风剑宗,传闻对方与剑宗大弟子宋煜有感情纠葛。笔者感言:十分复杂!令人感慨! 楚云眠:“……” 听上去有点怪,但不多。 她继续往下看: 三者,玄凰仙宫,天龙战榜来临之际,玄天门最有潜力的弟子一旦出事,受益者必然为排名第二的仙宫。笔者感言:正所谓狗咬狗一嘴毛! 菱花玉片燃起火光,一瞬间化为青烟。 女子轻轻一笑: “客人可还满意?” 楚云眠:“……我可太满意了,请问这些都是谁写的?” 那女子一愣:“天级消息,都是我们楼主亲自写的。” “哦哦哦。” “你们楼主挺幽默的,哈哈。” 女子:“……” 和听风楼做了一场“完美”交易,楚云眠二人被送出楼外。 她和谢暄对视一眼,瞬间分离,从两个方向离开。 周身各类术法变幻,掩盖身形,越发让人摸不清来历。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 身后跟踪的听风楼弟子一愣,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居然这么有戒心!” …… 楚云眠绕了一大圈,才在某处和谢暄汇合。 在刚刚甩开跟踪人的时候,她脑海中一直思索着对风宸烈下手之人。 根据倒霉蛋历耀祖曾经下毒十多次皆失败的情况来看,像古早龙傲天这种气运之子,一般人根本害不着他。 但这次成功了! 除非有其他的傲天,大概只有那位凤傲天能在气运上与其一较高低! 听风楼的楼主虽然用词犀利到有些离谱,但猜测合情合理。 ——她可是记得,小师弟的死鬼三皇兄曾经交给凤栖梧一瓶幻情魔罗的花毒! 只不过对方的目的原先是用在她大师兄身上。 为何最后选择了玄天门呢? 楚云眠摸摸下巴:大概是裂天道体威胁更大些吧! 谢暄转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师姐: “师姐,我们回去?” 楚云眠刚准备开口,远处树林里传来一声充满恐惧的叫声。 谢暄猛地回头,有些犹豫:“似乎有人在呼救。” 楚云眠:“……” 她陷入了沉思。 【我个小炮灰,怎么也有死神小学生的体质啊,走哪哪有事?】 谢暄:“师姐?” 楚云眠叹了口气:“去看看吧。” …… “桀桀桀!你叫吧叫吧!哪怕叫破了天,也没人会来救你们的!” 一身黑衣的男人狰狞着笑容,嗜血的目光打量着身前的一男一女。 深受重伤的男子护住晕倒的女子: “……你如此行事,以为上宗知道了还能饶你?” 男人哈哈大笑: “剑宗为顶级宗门,哪里管得了下面的小家族?我就是今天杀了你们,又如何?” 摸过来的谢暄:“!” “师姐……是剑宗庇佑的家族……” 楚云眠打量着对面三人,沉默片刻,嘀咕了句: “为什么反派总是喜欢穿黑的呢?” 谢暄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委屈道: “师姐,我也穿的黑的。” 楚云眠:“……” 她沉默片刻,一言难尽拍拍自家小龙人的肩膀: “……你这是从侧面论证了这个观点啊!” 谢暄茫然:“?” 重伤男子被击倒在地,吐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他挣扎着握住晕倒女子的手: “哥哥对不起你……护不住你……” 仿佛心有灵犀,昏迷中的女子忽然醒来,她茫然地睁开眼,恰好看到这一幕: “哥哥!!!!” “受死吧!!!” 千钧一发,就在楚云眠二人准备救人之时,原本面色惶恐的女子眼神一定。 面上的惶恐未曾散去,眼底却冷了下来。 她一个就地打滚,拉过身旁的男子,随手飞出某样东西。 那东西瞬间由小变大,呈几人高身,垂直双手落下,像一座沉默的巨人。 女子快步上前,被傀儡托举进身体。 谢暄指着那玩意儿:“师姐,那不是云眠傀儡吗?” 楚云眠:“……” 她有些闹不清楚面前的情况,就看到那傀儡猛地动了起来。 黑衣男子一愣:“好哇!原来你们拿灵石买了此物!可惜这破傀儡没几人能操控好的!今日便是你二人的死期。” 话音刚落,原本僵硬的傀儡猛地跳跃起来,招招攻来,杀伐凌厉! 黑衣男子大惊:“什么?” 楚云眠耳边传来一个尤带着软嫩的女子声音,透着和刚刚不同的严谨和认真: [天辰联盟第三舰队上尉轩辕浅待命,启动机甲并和模式。] [前进三。] 楚云眠:“………………” “啊……?” 谢暄看得眼花缭乱,听到这声下意识回头: “师姐怎么了?” “……” 半晌,只听楚云眠幽幽道: “世界破破烂烂,而我缝缝补补,然后疯疯癫癫……” 这该死的修真界啊! 筛子都比你少几个洞! 第146章 是金子总是会花光——卧槽!出口转内销! 傀儡与黑衣男子战成一团,一者靠着功法,一者靠着拳脚和傀儡自带的武器。 楚云眠:“……” 修真者大战高达,比贞子大战伽椰子、奥特曼大战蝙蝠侠,还离谱。 她看着看着,突然发现那位新发现的穿越者确实有几分本事。 在傀儡的帮助下,居然炼气二层能扛住炼气五层这么长时间。 ——上尉不愧为上尉,而钱鼎大师的云眠傀儡优化得也太恐怖了。 脑海中天马行空,楚云眠突然眼睛一亮。 她扯了扯旁边的谢暄: “小师弟,你觉得咱剑宗搞个舰队如何?” 谢暄:“?” 他有些茫然:“箭队?” “师姐,正常用弓的修士,根本不像你这样啊……” 楚云眠兴奋:“不是我这个箭啦!” 谢暄:“?” 那是啥呀? …… 正在交手的黑衣人见情况不妙,一时半刻真奈何不了面前的人,他咬牙: “倒是我小看你们了!” 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飞出一张符箓。 他一愣,望着上面乱七八糟的纹路,嘲笑道: “怎么,灵石花完了,只能买这种残次品?这符箓画得可真丑。” 暗处的某人捏紧拳头。 谢暄偷偷看了眼,连忙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黑衣修士嚣张的话还没讲完,他口中的残次品“嘭”的一声炸了。 完美地将他炸飞。 突发如此情况,让摆出防守动作的傀儡一愣。 它试探性地走近几步,发现敌人已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机甲模式解除] 咔哒—— 傀儡缓缓放下双臂,储存灵气的地方几乎消耗殆尽,可见再拖上片刻,怕是真撑不住了。 身受重伤的男人被扶了出来,他挣扎着抬头,望着神情不似自己妹妹的女子,轻声道: “是您出来了吗?” 女子淡定地点头,摸了摸他的脸: “大孙子。” 男人笑了下。 暗处的楚云眠:“???” 谢暄更茫然了,他嘀咕了一句: “这家辈分好混乱啊,男的叫女的妹妹,女的叫男的孙子。” 越说他越感觉离谱: “这到底是怎么复杂的关系啊……” 他俩躲在草丛里,而被注视的二人知道被人所救。 男人勉强支撑着身体,向四面深鞠一躬: “不知是哪位道友相助,若可以,还请见上一面,我二人想当面道谢。” 楚云眠和谢暄对视一眼。 前者确定了自己完美的妆容,顺便帮自家小师弟调整了下猫猫面具: “见见吧!我对他们有点兴趣!” 谢暄乖巧点头,对师姐的决定从不反对。 半天得不到回应的二人有些失落,下一秒就见草丛里蹦出俩诡异人士。 青天白日下,冷不丁看到如此变态的装扮,吓得那男子后退一步。 待他定睛一瞧,瞬间脸色大变! “原来是两位筑基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谢暄看师姐不说话,接过话题: “无需言谢,举手之劳!” 他指了指地上重伤的黑衣人: “你们如何处理?” 男子有些失落地低头: “此人乃是清风剑宗庇护的小家族之人……天龙战榜来临时,我们意外跟随药王殿登上剑宗的灵舟,却不想被此人看中钱财和我妹妹的美色……” 他鼓起勇气:“此番,定要去剑宗寻个说法!” 谢暄:“……” 楚云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啊!!! “……当然,剑宗本身我是十分相信的,持剑者,心为器也。一定是此人借上宗名义在外为非作歹,我对剑宗崇拜已久,不忍其被欺瞒。” 楚云眠松了口气。 这年头团队大了不好带啊! 就是她老爹通天手段,也不能管到下面的每一个小家族有没有人渣。 谢暄听了,点点头。 出生圣衍皇朝的他见惯了这种往上谄媚、往下嚣张的小人,但打着剑宗旗号他就忍不了了。 不过…… “她不是你妹妹吗?刚刚怎么喊你大孙子?” 谢暄想了想,目光一冷:“夺舍?” 男子:“……” 旁边的女子抬头看过来,目光犀利,气质内敛,身姿板正,半晌又垂下眸子。 她行了个有些粗糙的礼: “两位前辈,我本就是这家人,曾有奇遇误入一处洞天福地,那处地方没有灵气修炼,我靠外法意外渡过百余年,死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家乡。” 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家中同辈皆死,只留俩小辈。” “我也不知为何会附身在我哥哥的后辈身上。” “我醒来我孙女便会沉睡,不是夺舍。” [八岁无灵根,意外前往星际联盟,打拼百年,以上尉之衔战死虫族战场,没想到啊……] [我还有回来的一天……] 楚云眠一边吃瓜,一边点头: 【我去,出口转内销啊!】 男子有些失落: “是我修为太低,保护不了妹妹,幸好有祖奶……” 旁边的祖奶奶激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这小子这么泄气干嘛!抬头!挺胸!是金子总会发光!” 男子闻言小声道: “祖奶,我们付完药王殿的药费,灵石就剩十四颗了……” “……” 鼓励后辈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坚强的机甲战士,也会被贫穷捶倒。 楚云眠一乐。 【啊对对对,是金子不一定会发光,但,是金子总是会花光。】 【灵石同理。】 谢暄:“……” 旁边传来细细簌簌的诡异声响。 楚云眠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只半人高的眼熟虫兽在偷偷摸摸把地上的黑衣人往远处拖。 “?” 哪来这么大的大蟑螂啊!!! 她瞪圆了眼睛,刚想抽出符箓送这大蟑螂上西天,就见对面那位“祖奶”一个跃身扑过去。 女子全身笼罩着强烈的杀意,反手抽出一把粗糙的武器,飞快开始砍蟑螂。 在场另外三人愣愣看着。 待对方将凄惨的虫兽四分五裂后,才恍然站在一坨血肉模糊中,回过了神: “不好意思……我去的那个洞天福地有些特殊……实在看不得虫子……” [此物,居然和虫族有七分相似……竟让我失了理智……] 楚云眠:“…………” 夭寿啦!谁家虫族和蟑螂一个样啊!!!! 你到底去了哪个宇宙啊!!! 第147章 给自家补点人才库存——天龙战榜开启 楚云眠心想:要是有人告诉我星际世界里,虫族是蟑螂的虫,我一定选择星球大爆炸,让大家同归于尽。 她这样想着,远处那坨被四分五裂的玩意儿突然动了动,长到离谱的触须居然在残块中又抖了几下。 唰—— “祖奶”手起刀落,补了刀。 楚云眠恍惚间觉得对方是一拖鞋挥上去的。 [此物生命力居然如此旺盛,与虫族更像了,如此特别,不知是否可以入药……] 楚云眠:“……” 她颤抖了下嘴唇,连忙打断对方恐怖的想法: “那如今你们是准备前往剑宗驻扎之地?” 男子连忙点头: “是的……在下轩辕深,这是我的妹妹,呃,还有祖奶,轩辕浅,她二人都取一个‘浅’字。” 谢暄挑眉:“深?浅?你们名字倒是有几分意思。” “意为‘就浅就深’?看来为你二人取名之人,希望你们能处事变通啊……” 轩辕深尴尬地笑笑: “是我早死的爹把我娘气走了,给我俩取名‘情深缘浅’……” 谢暄:“……” 楚云眠眼神更一言难尽了: 【轩辕这么牛的姓氏,居然混得只剩十四颗灵石,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啊?】 她的心音让谢暄愣了下。 少年眯了眯眼,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一道暗光闪过: “轩辕?你们与梨城轩辕家是什么关系?” 轩辕浅面色淡淡: “我们便是轩辕家的后人。” 遇到超纲题,楚云眠默默呼唤自己的随身小助手: “小鉴小鉴!” 冥玄宝鉴:“……” “来了来了!” 它叹气,为自己的契约者日常科普: “梨城轩辕家,是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傀儡师家族,不仅所制傀儡强悍,更以操控傀儡如有神助着称,可惜千年前得罪了人,不似灭族也和灭族没区别,自此便落魄了!” 楚云眠:又是一个祖上阔过的。 谢暄听闻此话同样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们对操控傀儡如此熟悉。” 轩辕浅眼中闪过怀念,摇了摇头: “……此傀儡于我十分特殊,倒和祖上没有关系。” [云眠傀儡,按照钱大师所言,此物乃是剑宗宗主之女提出的想法,对方是否也来自星际?我倒是很想见上一面……] 楚云眠:“……” 救命啊!有人要扒拉我马甲!!! 某人心里难得紧张起来: 不怕,主打一个死不认账!反正修真界奇葩这么多,我楚眠眠是个爱思考的小天才,也说得过去! 谢暄下意识看向自己半天没说话的师姐。 楚云眠自我鼓励完毕,注意到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难得的人才啊,必然要收进宗门,再说了,地上还有个打着剑宗名号在外干坏事的,多少得秉公执法一下!】 谢暄心里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你们便和我二人走吧!” 轩辕深有些茫然:“两位前辈?” 谢暄抬手欲摘下面具: “我为剑宗亲传弟子,谢……” 他心想着要把师姐送的面具收好,神识无意间扫了下。 当扫到那可爱的猫猫面具时,小龙人沉默了。 “……” 轩辕家二人茫然看着动作突然停止的人:“?” 下一秒面具被立刻戴了回去,速度快到两位新进人才都没看清对方的长相。 “……谢谢就不用了,嗯,顺手而为,剑宗必然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轩辕深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连忙和自家祖奶再行一礼。 而谢暄默默走到楚云眠身侧,附耳低声道: “师姐,猛兽?”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 楚云眠:“……” 某人眨巴着眼睛,非常无辜: “嗯……怎么不算萌兽呢……” 她嘴硬: “你看你现在多萌啊!” 谢暄:“……” * 楚安景没想到不省心的小辈下去溜达一圈,居然给自己捡回来两个大活人! 楚云眠一听这话连忙反驳: “大伯,我们捡回来死人才不正常吧?” 楚安景:“……” “你是说‘轩辕家’?” 楚云眠点头: “是啊!修真界人才稀少,你看我一出门,就捡到两个如此优秀的!” “一个会制傀儡,一个会操控傀儡。” “就这么组合一下,以后谁敢冒犯我们剑宗,直接派出傀儡舰队,轰他……呃的!” 楚安景捏了捏眉心: “你先去把脸洗了,这三更半夜的,刚进门我还以为是以前砍死的敌人,从鬼域找我报仇来了!” 楚云眠:“……” 谢暄没忍住笑出声:“噗。” 楚安景立刻调转枪口: “还有你,这么大了还带小猫面具!羞不羞!” 谢暄:“……” 他委屈地将面具摘下来收好。 一旁的宋煜看师弟和师妹有些蔫了,连忙转移师伯的注意力: “宗门下的小家族阳奉阴违,师尊也有耳闻,如今正好找到一个着手之处。” 楚安景冷哼一声: “一群狐假虎威的混账,早些年我脾气不好时,都得砍了。” 楚云眠默默低头。 【一定是灵石磨平了我大伯的棱角吧。】 宋煜:“……” 谢暄:“……” 楚安景:“你们怎么不说话?” 宋煜:“咳……” 门口,哼着小曲的颜九歌推门进来,冷不丁看到一张花里胡哨的脸,缓缓愣住了。 她身后的周航差点撞上人,连忙停下询问: “怎么了?” 他下意识探出头,与屋内角落里的楚云眠对上视线。 前方的颜九歌一脸惊叹: “天呐!眠眠你的妆容太完美了!这绚丽的颜色,绝美的搭配!” 后面的周航瞪圆眼睛: “这是什么造型?驱邪呢?佛子怒目金刚像?” 楚云眠:“……” 宋煜无奈摇头,站起身来: “轩辕家由我处理,后日为战榜开榜之期,这两天还是不要离开灵舟了。” 众人老老实实点头。 只有楚云眠举起镜子十分忧愁: 真这么难看吗? 我感觉和水泠儿化得差不多啊! * 两日后。 被无数宗门驻扎的这片天地间,突然风云变化。 一道长虹落下,五色霞光遍布青空。 云层间,一条庞大的龙形若隐若现。 第148章 楚云眠见一个爱一个!——排行榜风波 那抹影子一出现,此方天地灵气陡然增涨。 下一秒,便穿破云端。 金龙口衔着卷轴样长榜,摇头摆尾间翻云覆雨,充满着神物的威严。 已经恢复正常的顾清恒站在灵舟顶层,轻叹一声: “再见一次,仍觉震撼。” 楚云眠端详了半天,发现那条金龙看似灵活,其实眼神空洞,更像是幻影或者某种灵。 至少不是真龙。 冥玄宝鉴感到她的想法,懒洋洋道: “确实不是真龙,从某种角度来说,龙形只是天龙战榜的器灵化身,这玩意儿已经是仙器水平了,待在修真界也有数万年了!” “惨哦,到现在都没有飞升!” 它话音刚落,半空中的幻龙口吐人言: “展榜!” 金色的长榜被轻轻吐出,从半空中垂落,榜面颜色变淡,蜿蜒直下时,更像是金色天河倒流。 在场各家宗门中,一百五十岁以下的弟子只感觉心神一动。 面前有水汽蒸腾,缓缓凝成自己的名字,下一秒骤然弹起,直入长空! 天龙战榜上,无数名字滚动,按照某种奇异的方式排序。 不一会儿,出现两个仿佛见不到头的榜单。 楚安景摸着刀: “左边那块是以修为、战力论定。” 他指了指右侧: “至于另外一块,则是气运之榜。” “气运加身者,为天之骄子,常人难以相较,从此榜,便可见天资。” 楚云眠闻言连忙先看一眼左侧。 “清风剑宗 宋煜”六个字,正排在第三名。 周围有隐隐交流声传来: “宋真人,哦不,宋老祖好生强悍,初入元婴便登上第三,他上面二人,可是比他年龄大了近五十岁啊!” “确实恐怖。” “剑修不愧为剑修,虽然又没情趣又穷,但着实厉害!” 楚云眠:“……” 我们不穷了!!! 又有惊诧至极的声音响起: “等等,那是什么?” “气运榜……怎么了?” 楚云眠下意识朝右侧看去,不出她所料,入目就是三个大怨种的名字。 玄天门 风宸烈 玄凰仙宫 凤栖梧 玄月魔宗 千鹤焰 而此刻,龙凤傲天正在一争榜一与榜二的位置。 至于千渣男,作为虐文男主,走感情流路线,大概有点吃亏,此刻可怜兮兮地落在了第三。 “果然如此啊……” 她嘀咕了句,刚准备移开视线,余光猛地扫到一个眼熟的名字duang得一下,弹到了第一。 清风剑宗 楚云眠 楚云眠:“???” 下一秒,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这名字仿佛萎了一般,又刷刷刷落到下面,淹没在众多人名中。 楚云眠:“……” 再下一秒,它仿佛不服气般,又猛地冲上榜一,将玄天门和玄凰仙宫死死压在下面。 啪,没多久又掉了下去。 如此循环往复,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战榜出问题了?” “……” 楚云眠感受到各种疑惑的视线看过来,沉默片刻,冷静开口: “哎呀,战榜坏了!” 众人:“……” 你猜我们信不信? 楚云眠抹了把脸,破罐子破摔: “是啊!我就是这么厉害!” 众人:“……噫。” 大概真是坏了? 只有剑宗弟子们一脸脑残粉的表情。 “楚师姐,真是太厉害了!” …… 玄天门处,正心中得意的风宸烈表情大变! “怎么可能……” 就算他听说楚云眠可能是渡金纹劫之人,也没想到居然会在气运榜上超越自己。 玄凰仙宫的凤栖梧他早有耳闻。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和几个男人纠缠不清,他并不放在眼里。 只是没想到,一直当作囊中之物的楚云眠,居然可以踩着他的名字,跃到榜一! 腰间的遮日剑莫名颤抖起来,他下意识扶住,咬牙: “自海中墓一行后,你灵性大损,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遮日剑:“……” 告诉你离那个小魔女远点!我的傻逼主人! 果然煞碧前辈说得对,一把剑选择主人,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哎! 真令剑后悔! …… “怎么会……?” 玄凰仙宫驻扎处,端木长老猛地捏碎掌中的玉盏: “居然……真的是她……?” 旁边的墨子凡脸上带着烦躁,看到“宋煜”二字,和名处第八位的自己时,恨恨闭上了眼: “他居然这么快渡过元婴劫!!!” 凤栖梧神色较为冷静,目光在风宸烈和楚云眠两个名字上注视片刻,垂下眸子: “大师兄,剑宗底蕴比不得仙宫,我们的第一目标还是玄天门,你要冷静。” 墨子凡抬手将一杯灵茶倒入口中: “……对,我要冷静……师妹,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凤栖梧温柔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 那宛如蹦极一样的名字,不仅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也让天龙战榜感到有些困惑。 庞大的金龙缓缓凑近榜面,注视着“楚云眠”三字看了半晌。 下一秒它长尾一甩,有些突兀地消失在半空中。 剑宗灵舟上。 楚云眠正承受着周围、甚至更远处投来的视线。 如此多且复杂的目光,就算脸皮厚如她,也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想躲一躲时,面前突然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一只巨大的龙首撕开空间,出现在她面前。 楚云眠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去!!!” 什么情况? 宋煜和顾清恒立刻护在师妹身前,警惕地看着这行为异常的器灵。 金龙空洞的眸子淡漠地扫过他们。 而楚安景反应很快,立刻上前按住人,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宋煜二人动作一顿。 楚云眠看着上方越来越靠近的金龙,眼神浮上迷茫。 啊? 金龙垂眸看了半晌,突然盘好身体,俯下身躯,靠近它眼中气息奇异的少女。 然后…… 刺溜—— 舔了一口。 楚云眠:“????” 没有口水的粘腻,是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 但不可否认,就是舔了一口。 她还没反应过来,识海里某本书破防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这该死的破榜!!!放开我的契约者!!!放开我的主人!!!” 冥玄宝鉴疯了: “我操你大爷!!!你这个守了数万年活寡的器灵,不许碰我主人!!!” “我和你拼了!!!!” 楚云眠:“……” 她默默道:“小鉴,不许学柳长丰说脏话。” 冥玄宝鉴宛如一个怨妇: “呜呜呜!!!你是不是动心了?是不是嫌弃我糟糠之妻了?我就知道!你们人族都是这样的,见一个爱一个!!!” 楚云眠:“……” 清汤大老爷,我冤枉啊我! 第149章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小鉴发出魔音催脑般的精神攻击。 楚云眠怀疑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它甚至会弹出本体原地打滚撒泼。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要是不跟这个狐狸精……额……龙精保持距离,我就闹了!!” 被指责的渣女有些无奈: “什么龙精狐狸精的,你在说我师弟师兄吗?” 冥玄宝鉴:“?” “你居然岔开话题!!!你不严词拒绝,休想再把我唤回来呜呜,哪怕有契约,你也只能得到我的身体。” “再也触及不到我的灵魂!!!” 楚云眠:“……”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爱情买卖》背景音乐给关了,下意识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颜九歌: “师姐,你最近看什么书了?” 颜九歌茫然,掏了掏袖子低头一看: “《神女历劫:爱若见青天,何惧昆仑溺沧海》!” 她眨巴了下眼睛: “有点意思,里面的男修为了唤回爱人最后死的好惨哦!” 楚云眠:“……” 坏了,师姐看得一乐呵,小鉴好像把脑子看坏了。 她叹了口气,注视着金龙那双空洞的眸子。 “你很好……” “但是我已经有小冰小火小噬小鉴云灵蜂……额。” 说完,她摸了摸头顶隐形的神剑木: “小……小树?” 神剑木:“……” “哎随便吧,反正很多啊……我知道我很优秀,但。” 楚云眠看上去十分真挚: “……我不能做渣女啊!” 众人:“……” 你听起来已经很渣了喂!!! 周航在旁边摸了摸下巴: “为何我觉得这段话很耳熟?” 只有宋煜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眸光一动。 小剑? 还是小箭? 他微微眯起眼睛,与顾清恒对视一眼,而后双双垂下视线。 金龙听着这话没有任何反应。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片天空,甚至空间缝隙中隐约能看到更长的尾巴。 楚云眠心惊胆战,下意识想起自己被祝家绑架的事。 【好家伙,您不会想玩强制爱,搞什么强取豪夺吧?!】 事实证明,金龙作为前辈还是很有素质的。 它只是又尝了一口。 然后反身呼啸而去,龙身刮起旋风,半空中的天龙战榜骤然发出光芒! 站在原地的楚云眠:“……” 冥玄宝鉴如遭雷击,大吼一声“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然后又自闭去了。 “……哎。” 半空落下的神识越来越多,楚云眠深感人是会成长的。 比如刚刚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她已经想仰头骂一句: “你看咩啊?” 她还有小辈的“拘谨”,上了年纪的却没有。 站在后方的楚安景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左手拔刀出鞘,挨个用刀意怼过去: “看什么看?自家没孩子吗?盯着人家的娃看什么?” 各宗高阶修士的神识们:“……” 哪里来的疯子,这么不讲道理。 他们怒气冲冲扫了眼。 “……” 哦原来是刀修啊! 走了。 这种人比剑修更有病,打起来完全不要命。 神识缓缓散去。 颜九歌感受到高阶修士带来的压力骤然消失,松了口气,感慨道: “我总算知道师尊为何让师伯带队了。” …… 有些荒诞的插曲结束。 半空中的榜面再次爆出金光,龙身缠在金榜顶部,金龙低沉的声音响起: “战榜已展,入榜弟子需在天河之莲中留下自己的名字,若四十八个时辰内未完成,则从榜中除名。” 它话音刚落,身上飞出数块龙鳞,每一片都宛如镜面,透出模糊的画面。 “龙鳞镜可观榜中弟子,如此,开榜!” 楚云眠嘀咕:“怎么还带直播啊?” 这多不方便坑人啊! 她有些纳闷,突然感受到周身浮起一股强大的吸力。 下一秒便不由自主化作一道光,向天龙战榜飞去。 晴空之下,无数修士同样如此,战榜灵光闪烁,将人吞入其中。 榜顶的金龙缓缓闭上眼睛。 * 楚云眠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流旁。 周围的景色非常奇特,是山水造像。 ——不是正常的青天白日,翠木环泉,而是像一幅白描之图,工笔之画。 树有色,而水无痕,只闻泉鸣泠泠。 入榜人,便是入画人。 很奇特。 她下意识环视一圈,发现自己与师兄他们分开了。 倒也不算惊讶,毕竟之前就知道天龙战榜的初试,是将弟子打乱分开,进行第一轮的筛选。 “天河之莲……” 楚云眠举目望去,远处的天际有一条倒挂天河,隐约可见些植物在水中摇曳。 好消息:目标明确,不用担心迷路了。 坏消息:战榜自带debuff,不能直接飞过去! 她沉思片刻,顺着水流,举步往天河方向走去。 暗处的丛林,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对方露出笑容:“天助我也。” …… “眠眠遇上人了。” 楚安景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家这丫头运气如此差。 在战榜之争中,有些宗门会派出修为不高不低的弟子去拦截大宗门弟子。 特别是那种现今修为不高,但气运极高之人。 便是他们最好的目标。 …… “清风剑宗那边遇上人了!” “是魔道那边的人,这一身鬼气森森的,难道是邪道?” “是谁?颜仙子还是宋老祖?” “都不是,是刚刚那个名字疯狂上下蹦的!” “是那位传说中渡金纹劫之人!” “快!让我看看!” …… 楚云眠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目光在水中如浮空无所依的鱼儿上掠过,淡淡开口: “阁下跟了这么久,不如现身一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仙子不愧为大宗门天之骄女!” 一道身影从树后转身走出,冰冷的目光略过不远处的少女。 他身形较矮,面容阴邪,满脸写着不怀好意: “我此番来,只是想与楚仙子讨一个人的下落。” 楚云眠打量着这有些莫名眼熟的鬼修: “谁的下落?” “我的哥哥!” “???” 她纳闷: “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的哥哥,你莫不是找错人了?” 鬼修闻言咬牙: “鹧鸪城时,难不成楚仙子没见过我哥哥?” 他心中剧痛,兄长分身只说要去找洞府秘钥,竟一去不复返,甚至本体也突然消失。 而罪魁祸首居然还满眼无辜! 欺人太甚! 楚云眠回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眼睛一瞪,勃然大怒: “啊!那个半夜三更在我房里跳舞的鬼?!” 她可还记得那只残疾鬼莫名其妙在房里手舞足蹈,吓得她飞了一把菜刀……啊不灵刀过去! 鬼修:“?” 跳舞? 他口气更为阴森: “既然楚仙子如此狡辩,就不要怪我了!” 楚云眠端详着这筑基鬼修,觉得对方故意找茬,有些无语: “你想打就打!废话这么多!” “好好好,就让我来领教下清风剑宗的剑法!” “?” 她刚想说我不是剑修啊,怀中某样东西突然动了动。 “!” 楚云眠连忙掏出一团雪白的茧。 茧身蛄蛹蛄蛹,缓缓撕开一道缝隙。 一只毛茸茸的糯米团子钻了出来。 成功升级的混元噬魂蜂,绒毛间的暗色纹路已经全部消失,成了正儿八经的白团子。 透明的薄翼上隐隐有奇异的辉光闪烁。 明明是只凶兽,却莫名显出几分圣洁来! 楚云眠见状大喜: “哎呀!小噬你升阶结束啦!” 噬魂蜂安慰地拍了拍自家主人,仰头轻嗅,赤红色的瞳孔缓缓移到对面人的身上。 那鬼修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警惕地望着那只奇怪的灵兽,召出一个骨坛,大喝一声: “去!” 坛顶崩开,一道阴气缠身,煞气十足的恶鬼嘶吼着钻出。 小噬的眼睛骤然一亮。 …… 一炷香后。 楚云眠望着远处气喘吁吁、浑身颤抖的人,又看了眼自己手中打饱嗝的小噬,缓缓道: “你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喂饭的?” 第150章 此女竟如此残忍!——给孩子驱驱魔吧 “!!!” 鬼修脸色惨白,手中的骨坛传出一声清脆的裂痕声,下一秒陡然炸开。 法器被毁,他身心受损,咬牙吞下一口血: “是我……小看你了。” 小噬注视着那破碎的骨坛,目光透着股遗憾,下意识在主人掌心蹬了蹬腿。 蹬……了蹬……腿? 它宛如赤红宝石一般的眸子闪过疑惑,又使劲蹬了下。 楚云眠察觉到这动静低头,看了片刻,无奈开口: “别蹬了,你见过一个球给自己挠痒痒吗?” 小噬:“……” 温暖的指尖探进绒毛里挠了挠,十分舒适,但完全不能缓解它内心的崩溃。 一个球…… 一个球……? 它,混元噬魂蜂,噬魂魔狼的后代,居然长成了一颗球!!! 之前吞噬的阴气消化完毕,居然还是一颗球! 楚云眠望着飞出掌心,失去高冷蜂设,疯狂在花朵里打滚撒泼的灵蜂,有些茫然。 “啊?” 而逐渐隐匿气息的鬼修眼中闪烁着满满恶意。 他矮下身子,一边后退一边关注着对面的少女。 在某一时刻突然抽身,猛地朝远处遁去! 楚云眠抬了下眼皮,注视着对方的背影,脸上面无表情。 “啊——!!!” 过了会儿,一只软萌的黑白灰肥鸟慢慢踱步过来,身后还拖了个半死不活的鬼修。 它懵懂地拍拍翅膀,将目标丢在一棵树下,想了想喷出一口冰,意欲将对方冻住,好让主人夸夸自己。 谁知道升级后的灵力实在太过霸道。 一口寒气下去,人是冻上了。 也变成五块了。 真正意义上的“满地都是”。 楚云眠:“……” 一直是可爱宝宝的鹅子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画面。 它嗷了一声,一边叽叽大哭发出噪音,一边吧嗒吧嗒向主人跑去。 楚云眠连忙蹲下安慰对方。 主宠情深的二位身侧,还有一只灵蜂在花丛里发疯。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但没人关心地上那五坨。 鬼修:“……” 他死不瞑目地翻了个白眼,化作一道光被天龙战榜淘汰。 冥玄宝鉴刚刚上线,就亲眼见证如此暴力的一幕。 它目瞪口呆: “哎哟我去,虽然战榜不会真的死人,但也不要这么凶残吧?” 说完,视线移到正在发疯的小噬身上: “这又是怎么了?” 被询问的楚云眠思考了一秒,看了下自己的指尖: “不知道啊,挠完痒痒就这样了,难不成是要驱虫了?” “一只蜂驱什么虫?把自己驱了?” 冥玄宝鉴嘟囔一句,看着在花苞里打滚的噬魂蜂有些一言难尽: “它看上去不像是要驱虫,更像是要驱魔啊!” 楚云眠:“……” 千番安慰,百般劝说。 小噬终于收拾好了悲伤的心情,闷闷不乐地趴在主人头上。 楚云眠深感孩子大了要面子了,下意识朝左侧看去。 一路上摘果子啃的冰非玄注意到主人视线,睁着无辜的眼睛看过来。 看它又圆了一圈的样子,某人默默移开视线。 ……嗯,毛多,一定是毛多!!! * “你们刚刚可看到了?” “那是何物?居然如此恐怖!我观那些怨鬼实力不浅,怕是花费不少心思养出来的,居然被一只巴掌大的灵蜂全都吞了?” 正在观战的修士们大惊,注视着镜中少女的眼神瞬间变了! ——到底是宗主之女,底蕴与一般修士就是不同! 他们窃窃私语,当那只呆萌的冰非玄出现时,才隐隐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这个我认识!是女修极爱的一种极境灵兽,名为冰非玄,性格可爱乖……乖巧?” 说话的修士看到一口寒气后被四分五裂的鬼修,磕巴了下,缓缓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怔在原地。 “这这这……手段竟如此狠辣!” 镜中的楚云眠正巧俯身拍了拍冰非玄,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在鼓励对方。 他们看了更是心中震惊: “好,好残忍的手段!” 有人不服: “有什么残忍的,这种挑事在先的邪道,一见便有旧怨,听其所言还是图谋不成反被杀,简直大快人心!” “话虽如此,楚宗主不像是手段如此狠辣的人啊!怎么女儿……” 众人议论纷纷。 天龙战榜上一阵波纹闪过,最先被淘汰的一群人被吐了出来。 身受重伤的鬼修粗喘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刀光从天而降。 当场宰了。 众人:“……” 鬼修所处的门派是个邪道二等宗门,也算得上是恶名赫赫。 领队人猝不及防,瞬间大怒: “剑宗好不讲道理,天龙战榜之争为小辈较量,居然以大欺小!!!” 半空中,楚安景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若仅是战榜之争,我也懒得脏这个手,可惜这小子的兄长以前就对我家眠眠下过手,现在更是寻仇上门,我这个人啊……” “比较喜欢斩草除根,眼里刀下,皆见不得脏东西。” 简直狂到极致! 被毫不留情怼了几句的鬼修领队人咬牙切齿: “你!你!” 楚安景冷哼: “怎么?我可不像我弟那样在乎什么面子,要是有本事,拿着你的骨灰坛子上来找我练练刀!” 他想到什么,嗤笑一声,拉仇恨的水平简直节节攀升: “若想说我以大欺小,不如战榜过后,让你门下同修为的弟子出来,与我家眠眠对上一场试试!” “便会知道,结果是一样的,只不过我给小辈顺手处理罢了!” 鬼修领队人下意识回头,谁知入他视线中的弟子们纷纷垂了头。 有人扛不住眼神压力,抱紧了自己的骨坛,弱弱开口: “堂主,养鬼……很费灵石和阴气的……” “万一人家胃口好怎么办啊……” 他眼神闪烁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那啥,就让师兄去和他哥哥团聚吧……一家人整整齐齐也挺好……” 鬼修堂主:“……” 全程围观的修士们:“……” 短暂的寂静后,角落里传来一个吞吞吐吐的声音: “有没有一种可能……孩子,也会像大伯?” “……?”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 另一边的天龙战榜中。 楚云眠从山石角落缓缓探出头,看着正在泡妹的风宸烈,眼珠子一转,眸光一亮! “嘿嘿嘿嘿嘿……” 第151章 打起来!打起来!——倒霉又憋屈的傲天 风宸烈觉得自己很倒霉。 特别是进入修真界后的这段时间里。 在凡人界时,他虽屡遭不幸,但皆可化险为夷,甚至得到贵人钦慕、金银财宝相伴。 哪怕少时武道门派满门皆死,他依旧活了下来,还遇到了来自修真界的水泠儿。 理应步入一场通天道路。 然而事情并非如他所想: 天生的好气运,确实给他带来不少机缘,但入了修真界,他总是——倒霉。 没错,就是倒霉。 这简直让他不能理解! 初入修真界时,所遇危机虽伤不及性命,但总有种被人压在下面的无力感。 他自认是龙,却被逼盘着。 是虎,他得乖乖卧着。 憋屈。 非常憋屈。 直到顺利进入玄天门,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一切回到了正轨上。 入顶级宗门、道体曝光、受师尊喜爱、各类资源纷至沓来。 半仙剑遮日、威风凛凛的灵兽、男修们的嫉妒,女修们的爱慕。 除了大师姐洛惜瞳对他爱搭不理,让人有些挫败和羞恼外。 一切都是那么合乎心意。 ——对,这才是他风宸烈该有的人生。 如今,进入这天龙战榜中,他又不费吹灰之力,就捕获了一对双胞胎姐妹的芳心。 如此简单。 如此顺利。 * 楚云眠趴在石头上往远处看。 对面的龙傲天正提着那把遮日剑砍小怪。 明明是几个炼气期经验包,分分钟可以解决,他非得炫技般舞得张牙舞爪。 “这是什么孔雀开屏式剑法啊!” 楚云眠忍不住吐槽。 她目光慢慢移到旁边那对如花似玉的姐妹身上。 好家伙。 一个漂亮妩媚,一个清纯灵动。 明明是一样的容貌,偏偏有不一样的风情。 某人发出“嫉妒”的声音: “他们龙傲天的桃花运可真好啊……” ——每一本龙傲天都要收一对双胞胎,真不懂这种套路从哪来的。 不过…… “双胞胎?” 楚云眠念叨了句,陷入沉思:怎么有点熟悉? 冥玄宝鉴出声,解答了她的疑惑: “诶?这不是合欢宗的两位吗?” 楚云眠:“!” “合欢宗?” 小鉴:“没错啊!这两位筑基中期的姐妹,实力非凡又风情万种,算是修真界不少纯情少男的梦中情人呢!” 楚云眠:“……” 你说的这些少男,他正经吗? “不过吧……” 小鉴犹豫了下,慢吞吞补充: “她们采阳补阴,有时候会把人采废了……所以正派看到她们还是喊打喊杀比较多……” “如今压制修为,伪装成炼气修士,是想干嘛?” 楚云眠:“……” 干嘛? 大概是想采一采裂天道体吧,毕竟十全大补药还是挺补的…… 不过…… 某人嘀咕了一句:“他不举啊……” 不!举!啊! 说到这里,楚云眠也想起来了: 原着中,风宸烈曾在元婴期有一场露水姻缘,便是和一对合欢宗姐妹花。 没想到剧情乱了后,居然提前了这么多年便初遇。 她在这边回忆。 那边的龙傲天砍完小怪,刚想反身回去邀功,谁知角落里又窜出一只蛇兽。 这是只有三人高的蛇兽,长得有点像眼镜王蛇,脖子受惊微瘪,蛇信反复吐出,作出攻击的姿势。 风宸烈见状连忙大喊一声: “别怕!我来保护你们!” 姐妹花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可怜的蛇兽作为经验包,自然敌不过傲天之力。 楚云眠见对面还在耍酷,不由得摇头: “不给力啊!” 冥玄宝鉴亦感到惋惜: “此为笛蛇,若有人引笛为律,便可瞬间增强实力!” “……” 什么印度阿三蛇! 想着想着,楚云眠眼睛突然闪闪发光: “我可太有音乐细菌……细胞了!” 说完,她便东张西望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冥玄宝鉴瞬间想到某人曾经的“天籁之音”,声音逐渐带上惊恐: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弹棉花啊!” 楚云眠:“……” “……弹什么棉花!叶笛见过没?” 她抬头看了圈,刚想挥手招来一片,头顶就轻飘飘落下一叶。 楚云眠不由得愣了下,随即喜道: “哎呀,谢谢小树!” 神剑木::“……” 这什么破名字! 以剑宗秘法隐匿身形,她给自己加了个静音buff,将叶片捂在掌心轻轻吹动。 笛音汇成一线慢慢引向那只蛇兽。 蛇兽依旧在挨打,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更萎了。 楚云眠:“……” 小鉴:“你不行啊……” “……” 谁不行!对面那个不行!我非常行! 她心里有些不服气,猛地一吹! 神剑木的树叶骤然射出两道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砍在了风宸烈的臀部。 楚云眠:“……” 冥玄宝鉴:“……” 姐妹花:“……” “啊——” 风宸烈猝不及防被偷袭,法衣防护被剑意撕裂,某处瞬间血如泉涌。 他瞬间第一个反应:我又要倒霉了!! 第二个反应:这次又是为什么?? 神剑木被剑仙养育多年,沾染的剑意霸道至极,不多时便染红了对方的衣物。 在浅色衣衫上非常醒目。 “谁?谁偷袭我?” 被遮日剑所伤的蛇兽垂死挣扎,猛地转身一口啃在了那伤口上。 “啊啊啊啊——” 楚云眠:“……” 冥玄宝鉴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在你预料之中吗?” “我不是,我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 小鉴瞅着远处的人,默默道: “你到底对这个部位有什么执念啊!” 楚云眠:“……” 真的不是我啊!!! 头顶隐形的神剑木摆了摆叶子,深藏功与名。 姐妹花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意惊了一瞬。 她们瞬间展开神识,往四处探去,却没有任何发现。 一侧树林突然传来声响,有人黑着脸、步履蹒跚地走来。 * 一炷香前: 荡漾着无痕之水的小河旁。 千鹤焰眼神冰冷,唇间咬牙切齿: “好你个宋煜,只不过问几句九歌的去向,居然如此歹毒,竟不顾魔宗颜面直接出手伤我!” 幸好他早有防备!运气也足够好! 不然怕是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去! 千鹤焰深呼吸一口气,冷不丁看到河边一棵树下有个储物袋。 储物袋旁还有些寒意和化去的水渍。 他上前几步,捡起来打开: 是些鬼修的东西,还有几样不算值钱的魔修法器。 有人在这里遇袭? 他随意抽出把剑看了两眼,一边辨认是哪家魔道宗门之物,一边穿过树林。 突然对上三缕视线。 其中一个非常灼热,非常……恼火。 * 风宸烈冷着脸看着对面突然出现的魔修,视线缓缓移到对方手中的剑上。 臀部的伤,更痛了。 千鹤焰眼神微妙地看着他们。 作为玄月魔宗的少宗主,他当然认识这两位鼎鼎大名的合欢宗女修。 瞥了眼臀部带血的风宸烈,不禁冷笑: “仙道名门弟子,便是如此?” “玩得倒是激烈。” 风宸烈闻言大怒! …… 角落里吃瓜的人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嗯?怎么千渣男突然和龙傲天对上了? 第152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爹也在帮你啊!!! 楚云眠围观了会儿,发现对面两位只是在打嘴仗,还是那种非常没有营养的嘴仗。 快点,我要看血流成河.jpg 连旁边的两位姐妹花都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非常无聊。 ——算了,还是继续往天河那个方向出发吧。 就在她转身离开时,异变突起。 地上死去的蛇兽浑身抽搐,慢慢溢出一股浓烟。 浓烟又化作雾气,弥漫在这片树林深处。 楚云眠将牵星背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 “咳咳咳咳咳……” 年迈的咳嗽声响起,一位工笔画般的诡异老者从雾中现身。 他佝偻着腰,步履蹒跚,看到众人慢慢勾起堪称恐怖的笑容。 楚云眠:我擦!纸片人! 正儿八经的纸片人,都不在一个次元的! 线条组成的老者眯着眼,裂开的嘴里牙齿掉了一半。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在场四人和暗中观察的楚某人都紧张起来。 画中人慢慢靠近,注视着地上死去的蛇兽。 就在众人越发觉得古怪时,对方猛地坐倒在地,哭了起来: “我的蛇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 “是谁?是谁杀了我们村子的蛇!!!” 千鹤焰瞬间指着风宸烈,一脸正义: “他杀的。” 风宸烈:“……” 老者闻言爬起来,狰狞着痛苦的表情: “你……你得负责!” 被指责的人冷着脸,本就不爽的心情被这么一刺激,更是恼火。 他拔剑出鞘,一剑刺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噗呲—— 老者愣愣看着穿胸而过的剑,一声不吭地倒下了。 地上多了一具尸体。 与此同时,咳嗽声又响了起来。 有着同样容貌的老者从雾中慢慢走来,盯着地上的尸体和蛇兽看了眼: “是谁?是谁杀了我们村子的蛇!!!” 他弯下身子,表情一变: “怎么还有人杀了我!谁干得!” 千鹤焰梅开二度,指着风宸烈: “他!还是他!” 风宸烈:“……” 姐妹花:“……” 楚云眠:“噗。” 要不是情况不对,她真想当场鼓掌。 风宸烈恼羞成怒,又是一剑。 小半个时辰后,地上多了几十具尸体。 雾气越来越浓,天河已经完全找不到方向。 众人:“……” 姐妹花中的姐姐打破了寂静,笑了起来: “两位息怒,看来今年战榜闯关的方式有几分不同,咱们还是看看这画中人会说些什么吧?” 风宸烈和千鹤焰注视着对方半晌,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勉强达成了虚伪的合作。 在下一次老者出现时,终于活到了第三句话出口: “……这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灵,你们害死了它,就要帮我们村子抵挡魔物!” 千鹤焰闻言松开了眉头: “原来如此,不过是个类似幻阵的玩意儿,看来弄死所谓的魔物便可以离开了。” 老者喘了几口气,眼神透着股诡异: “随我来吧。” 说完领着四人渐行渐远。 楚云眠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片刻后凑近地上的“尸体”看了两眼。 她凝出一根箭矢挑起一具,最后叠吧叠吧收了起来。 就像收起一幅画卷。 冥玄宝鉴纳闷:“你带着这玩意儿干嘛?” 楚云眠:“收藏。” 冥玄宝鉴:“……” 什么诡异爱好! 就在她环视雾气准备离开时,有一双手突然抓住了衣摆。 “!!!” 楚云眠寒毛差点竖起来,牵星瞬间出现在掌心。 她将弓弦拉满,箭矢对准闪现在自己身旁的小矮子。 大概五六岁、扎着俩包包头的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注视着她。 “大姐姐,你见过我爷爷吗?爹爹说他不在了。” 小女孩奶声奶气问道 是和老者一样的画中人。 楚云眠:“……” 见过啊! 这不满地都是吗? 她一个回头,地上的“尸体”和蛇兽都不见了。 楚云眠:“……” 我擦,这不是修仙界吗?你给我玩恐怖故事呢! “大姐姐,你是来帮我们抓魔物的吗?” 楚云眠无奈,意识到战榜必须要他们前往村子,避无可避: “嗯……勉强算是吧。” “太好啦!” 小女孩瞬间笑起来,用线条一样的手拉过她: “你和我来吧。” 双手交握的一瞬间,面前突然一暗。 夜幕之色,孤月悬天。 楚云眠望着突然出现的村落,眯了眯眼。 “爹爹,爹爹,我找来了能帮我们抓魔物的人!” 破旧的房屋中,有一张憨厚的脸探出门扉,怀疑地看了半天楚云眠,这才不情不愿道: “进来吧!” 院子里大概聚了十来个人,此刻仿佛正在开会 小女儿的父亲正在大声说话: “各位为了我父亲的死聚在此处,我感念万分,如今魔物杀了我的父亲,此仇必报!” 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喊道: “村长为村子付出了这么多!我力气大,我能帮你!” 一个大娘嗓门极大: “那东西不除掉!永无安宁!我熟悉村里所有的路,我能帮你!” 当所有人都说完后,诡异的目光一致看向楚云眠,似乎在等待她开口。 楚云眠:“……” 她默默在袖子里掏了掏: “我啥都不知道,但我捡到了你死去的爹。” 说完,展开手中被叠吧成七八层的纸片人,抖了抖: “你看。” 众人注视着被叠得歪嘴斜眼的村长:“……” 楚云眠想了想刚刚带走风宸烈四人的老头,恍然大悟: “还有你死去的爹!” “他也在帮你!” 众人:“?” 啪—— 院门在某人面前关上了。 楚云眠:“……” “我啥都没说错啊!” “怎么不讲理呢!” 她有些委屈,转身在荒芜的村落里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角落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嘻嘻嘻又有傻子进来了……” “是呀……好久没人来了,我们好无聊……” 楚云眠:“?” 她慢慢踱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一群萤火虫映入眼帘。 它们呈现一种淡淡的绿,在小溪旁的草丛中游荡,不停地打着滚,于夜空中闪闪发光。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是谁?是谁?是谁?” “一个女修,女修,嘻嘻才筑基期,我们把她吃掉吧……吃掉吃掉吃掉……” “好呀好呀……” 楚云眠:“……” 她转身拔腿就跑,谁知那群萤火虫反应更快,一股脑涌上来: “不能吃,不能吃……” “好喜欢好喜欢……” 楚云眠猛地生出一个不妙的预感。 …… 昏暗夜色笼罩的小河边,一个绿莹莹的台灯闪亮登场,生无可恋地举着镜子。 楚云眠看着绿油油的头顶:“……”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噬魂蜂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猛地飞起来。 楚云眠望着半空中绿色的球,缓缓沉默了。 哎。 殃及池球啊! 第153章 不可直视,不可听闻——居然是……邪佛…… “你看,白色是烂大街的颜色,绿色什么的,别有一番风味啊!” “哎呀小噬你冷静一点!虽然你现在是绿色的,但还是圆圆的!多可爱!” “……” 昏暗的河边,一个绿色的“台灯”仰头对着半空中的“电灯泡”如是说道。 楚云眠伸手拍了拍头顶,发现那些所谓的萤火虫根本不是虫子,而是和祝家伴生灵有几分相似的奇异存在。 如今死死扒拉在自己头顶,怎么驱赶都不愿意离开。 连小噬这个糯米团子都被染成抹茶味的了!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非得待在我的头顶呢?” 某人蹲在河边,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后。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早点离开才是正事。” 大概对自己脑袋抱有非分之想的非人类实在太多,楚云眠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冥玄宝鉴瞅着她这副熟悉的样子,唏嘘不已: “多么眼熟的造型啊!哪怕到了鬼域都得被喊声大哥,插队都没人敢吱声。” 楚云眠:“你再玩老梗,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事啦!” 小鉴:“……” 这年头,怎么都不让书说实话呢! 它不满地翻了翻书页,哼唧一声下线了。 站在原地的人掏出一件宽大的斗篷穿上。 上好的蛛缎坠感极强,将她全身包裹进去,只留一小片视线在外。 如今,那一小片地方正透着绿油油的光,看上去极为诡异。 而当事人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楚云眠刚想迈步离开,却猛地碰触到什么硬邦邦的屏障。 楚云眠:“???” 她伸手探过去,是一片透明不可见的桎梏,恰好覆盖在这片河流附近,将她困于一地。 “完了完了完了……” 退回原地的人陷入沉默。 坏了。 只有四天时间,要是第一轮就被淘汰,岂不是太丢人了? 她沉思片刻,也不愿坐以待毙,转而在河流附近搜寻起来。 昏暗的夜色,孤冷的明月,一个黑袍人宛如一抹幽魂游荡着。 “咦?”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细心寻找后,楚云眠从河边树下刨土刨出一尊造像。 古铜灰铁的质感,扭曲可怖的姿态,狰狞邪恶的外形。 她拿起来观察片刻,随即满眼嫌弃,心里嘀咕: “这是什么后现代艺术品啊……这也太丑了。” 比云眠傀儡还丑啊! 充满抽象主义色彩! 冥玄宝鉴察觉到她一直在原地打转,再次上线: “你在干什……住手!!!!” “嗯?” 被小鉴冷不丁一嗓子吓到,楚云眠下意识手上用了几分力: 啪嗒。 造像裂开了。 楚云眠:“……” 冥玄宝鉴:“……” 造像:“…………………………” 无形的尖叫在半空中响起,带着疯狂与痛苦。 诅咒的气息蔓延开来,有一道黑雾桀桀桀地冲向一无所知的少女。 在靠近的一瞬间,没了。 好像撞进一个黑洞里,就这样,没了。 “嗯???” 握着裂成两半造像的人仰头: “下雨了?” 她摸了摸后背,怀疑地往后看了看。 “装神弄鬼!” 冥玄宝鉴:“……” 没人装神,没人弄鬼。 算了,无论是神是鬼,反正死者为大。 …… 与此同时,战榜中无数修士被白雾吞入,同样遇到了老者和清秀的小女孩。 他们有些随着老者离去,有些则断然拒绝。 后者于雾中浪费了不少时间后,最终只能无奈地跟随小女孩离开。 “我们的村子以前富饶和平,直到魔物诞生,杀死我的家人和不少村民。” “希望你们能帮我赶走那恐怖的魔物。” 无数层幻境中,佝偻着身躯的老者望着面前的修士轻声请求。 千鹤焰和风宸烈不耐烦地答应了。 …… “魔物杀死了我的父亲,如果你能帮我,我便在天亮后送你离开村子。” 不同的空间内,憨厚的村长儿子满眼诚恳地请求。 凤栖梧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我要尽快离开。” 村长儿子眨了下眼睛,缓缓咧开嘴,笑了。 血月高悬,所有幻境重叠在一处。 魔物出现了。 修士们拿起灵器,向前冲去。 * 正在天龙战榜外的各宗门议论纷纷,能看到所有弟子动向的他们终于明白了战榜的意图: “如此一来,不知眼中‘魔物’真实身份同样为修士,划分不同阵营后为了尽快离开,他们便会毫不留情出手。” “只有击败对方,真正的魔物才会出现。” “这倒是新的淘汰方式,且规避了同宗门、或交好宗门弟子合作的可能性。” “哪怕暂时合作,都是心有防备,随时可能反水。” “天龙战榜此番行事,是铁了心要筛掉一部分人啊!” “可笑,居然无一人发现幻境是层层重叠的!” “倒也不是没有,善于阵法的阵师和剑心圆满的剑修,似乎有所察觉。” “还有一个不一样的。” “哦?” 说话人手一指: “清风剑宗的楚云眠,她并没有陷入幻境。” “凭什么?她如何行事的?” “她……额,她在发光。” “?” “是何意思?” “字面意思,她在发光!她把村长和村长儿子都得罪了,所以谁都不要她了!” “……” * 身受重伤的修士苟延残喘着向外躲避: “该死的,这些魔物居然如此强大!” 天龙战榜难不成要他们全部淘汰吗! “不行,再这样下去要撑不住了!” 旁边的阵师擦了擦唇边的血: “我从村长家查到几分线索,这村落曾供养过一尊神像,神像入魔化作邪物,才有了一切的开始。” “必须找到魔像,不然这些凶残的魔物怕是无穷无尽!” “诸位能否为我护法?我有几分猜测,若是验证,当为破局之法!” “可以。” “道友请!” 阵师扬手一挥,布下九层阵法,以自身灵力为引,尝试破局。 他的神魂轻飘飘飞起,慢慢向这座诡异村落中,气息最平和的地方探去。 那是一条小河。 透明不可见的屏障阻碍着他。 但他依旧看到了幕后之人。 “果然……真正的邪魔,在这里。” 阵师呢喃几句。 他眼中,一身黑袍的邪魔正坐在河边。 它身形纤细,在黑袍的笼罩下宛如幽魂。 幽暗的绿光藏在袍下,大概遮掩了那嗜血恐怖的外形。 村落的虔诚信徒魂魄化作幽火,环绕在它周身上下飞舞。 偶尔传来沙哑的笑声,带着玩弄一切的睥睨姿态。 月色下,不可注视,不可听闻。 外界的血腥味越足,它的愉悦感扑面而来。 阵师喷出一口血,最后一眼看到那邪物拿出样东西。 是个木鱼。 “居然是……邪佛……” …… “小鉴啊,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你确定?” “真的啊!还是那种非常诡异的视线,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冥玄宝鉴看了看角落里裂成两半的造像: “……大概是冤魂不散吧,你敲敲木鱼就好。” “啊?那好吧。” 咚咚咚—— 第154章 做人不能太脑补——听风楼半折大甩卖 “噗……” “道友你没事吧?” 身受重伤的阵师哇得呕出一口血,沾染了衣衫。 “无碍……我看到邪魔的样子了……” 旁边的人大惊,连忙掏出丹药给他喂下: “还请道友为我们解惑!” 阵师服下丹药胸口憋闷稍缓,灵力运转全身后精神好了不少。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我看到了,圆月、河流、带着毁灭气息的邪恶存在……” “它穿着一身黑袍,像是凝聚了所有恶念,不可直视……” 旁边的人催促道: “知道您在天书阁兼职了,麻烦能快点吗?” 阵师:“……” 他轻咳一声: “邪魔一身黑衣,兜帽下空无一物,只有莹莹绿火。”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它身侧还有一颗绿球,我神魂出窍时,那颗球似乎察觉到了我……” “……非常恐怖,我几乎有种要被其吞噬的错觉!” 周围人大惊: “这这这……道友可知其修为?” 阵师摇头:“太可怕了,我没敢多看,但它手上拿着一个木鱼,恐怕是一尊邪佛啊!” “哎呀,可惜!不过有所获总是好的,至少知道该往哪去找那邪物!” “发绿光……为啥听着有些耳熟呢?” “祝道友难不成见过这类邪魔?” 角落里的少年摇头: “没见过邪魔,但是……见过类似的造型!大半夜的,吓得我几天没睡好觉哇!” 询问的人唏嘘不已: “好几天?看来确实恐怖!” 祝涛涛一边回忆,一边赞同地点头。 ——楚云眠当时的造型委实吓人。 ——没想到远在天龙战榜还能见到类似的风格啊! 阵师调理片刻,连忙掏出一块玉简开始录入什么。 身侧的修士有些好奇:“道友在作甚?” 那阵师美滋滋道: “录素材啊!下本书就写《刻骨铭心:邪佛爱上我的那些年》!” 众人:“……” 您也不怕被佛宗上门请喝茶。 只有祝涛涛眼睛一亮。 他犹豫片刻,掏出自己曾向某人偷偷买的灵蜜: “这位道友,若你灵力充足,可否再探一次?” 阵师闻言有些犹豫,但周围人表情期待,他也不好拒绝: “行吧。” 刚答应,掌中就被塞了一个玉瓶。 祝涛涛恋恋不舍道: “道友用吧,早点出去对大家都好。” 旁边的修士对视一眼,纷纷掏出自己身上恢复灵气的东西: “哪能都让祝道友破费!” 阵师有些感动这些人相信自己,大声道: “诸位放心,吾必尽力而为!” 耳边突然传来少年的传音。 祝涛涛:“嘿嘿嘿嘿……道友早点出去早点开文啊……” “……” 被传音的人小脸一白,嘴里的蜜瞬间不甜了。 …… 第二次前往邪佛所在的河流倒是轻车熟路。 阵师小心翼翼地靠近。 不知为何,这次他触碰到屏障时,丹田内灵蜜所带来的灵力微热,竟隐隐听到了声响。 那声音幽深、绵延。 咚——咚咚——咚—— 带着沙哑的呢喃伴随着邪魔的恐怖笑意。 那股子恶念扑面而来。 阵师感到一种恐怖的注视感。 “呵……不举……渣……真相……玩弄……” “马上……死……” 半空那颗诡异的幽绿之球慢慢浮动着,死死盯着这个方向。 他面色泛上惶恐,反身逃回肉体。 …… “回来了回来了,怎么样?” 阵师猛地起身,惊恐万分: “它要我们死!要我们死!” “战榜这是要我们全军覆没啊!!!” 众人大惊,连忙询问。 强行按下神魂中传来的恐惧,阵师喝了口水,颤着嗓音: “我听到它在说话,它说不举,渣,真相,玩弄。” 他沉默片刻,职业病犯了强行补充好细节,随即恍然大悟: “不举?有不举之人知晓真相在玩弄我们?” “马上就让我们死?” “我知道了!有人和邪佛合作了!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 有人满脸迷茫:“为啥是不举之人?” 旁边的祝涛涛眼睛一亮: “我懂了!” “?” “它是欢喜佛!!!” “???” 这位道友,你比阵师还特么离谱啊! 就在众人深感扯淡之余,面前的空间突然动荡起来。 灵剑自半空中悍然劈下,强大的剑意撕扯开幻境桎梏。 一道身影背着剑匣从中走出。 是宋煜。 另一边,动荡的气息还在蔓延,借助剑意的强悍,又有一道魔气和带着雷霆气息的灵力撕开空间。 千鹤焰和风宸烈警惕着对方,保持距离迈步走进此层幻境。 三人骤然相视。 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千鹤焰摸着伤咬牙切齿,而风宸烈早对宋煜不满至极,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气氛焦灼之际,身后的围观群众中,有人嗷了一句: “是他!” “是风宸烈!” “之前听风楼半折大甩卖,我花五万灵石买了消息!” “他就是那个不!举!的!” 宋煜:“……?” 千鹤焰:“!” 风宸烈:“…………………………” 姐妹花:“???” * “小鉴啊我还要敲多久?” “?你怎么还在敲?” 楚云眠:“……” 她郁闷地丢下木鱼,哼了一声: “不举渣男不会已经过关了吧?不知真相的无知少女真的会被他迷惑,惨被玩弄身心!” “我得赶紧出去!我还要去天河呢!” 她想了想,又道: “渣男见一个爱一个,小心马上风嘎掉,到时候死不瞑目!” 冥玄宝鉴闻言有些无语: “少说两句吧你,你心里想也就罢了,如今开口可是会被外人知晓的。” 楚云眠一边折腾屏障,举起拳头邦邦两下,一边在心里嘿嘿一笑: “我又没说他名字!” “怕啥?” * 天龙战榜外一片寂静。 玄天门驻扎处死一般的沉默:“……” 突然响起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 玄天门弟子们闻声望去,就见另一片龙鳞镜中,赤阳峰的历师兄也在现场,正笑得满地打滚。 第155章 今天开始做反派——我就用了一点点点点力气,真的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风宸烈身上,背景还伴随着历某人先是“哈哈哈”后变成“鹅鹅鹅”的奇葩笑声。 一瞬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风宸烈:“……” 他自负的性子如何能忍此辱?立刻出口反驳: “胡言乱语!!!”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意味深长。 连合欢宗的姐妹花视线都在其身上打转,充满着怀疑。 人群中原先叫的那人又道: “胡言?” “那你证明下,我好去听风楼退灵石啊!!!” 风宸烈:“……” 他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上前几步,围观群众一见,连忙团团包围先前那人,积极劝道: “好了好了,此等私密之事还是不要多言了。” “你想怎么证明,总不能让风道友脱给你看吧?” 祝涛涛捂住眼睛: “我不要我不要……” “……” “各位,天龙战榜中,切勿胡闹啊!”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各个好奇又八卦的眼神,还是狠狠伤害了本就小心眼的某人。 风宸烈:“…………” 宋煜实在对这种下半身话题没有任何兴趣。 他神识扫过面前众人,依旧未能发现剑宗的人。 心中思索片刻,转身挥剑想要再次撕裂幻境。 祝涛涛一看大腿要跑了,连忙喊道: “宋师兄!宋老祖!” 宋煜手一顿,转身略一点头: “祝道友。” 祝涛涛跑上来刚准备开口,动作一顿,警惕的目光落在风宸烈和千鹤焰这个魔修身上。 他作为怒海派八卦小能手,哪里不知道宋煜和风宸烈的旧怨。 感念楚云眠送回祖坟又救了祝家族长夫人的恩情,天生觉得自己应该站在剑宗一边。 宋煜见他神情有变,将人带到一边: “有何事?” 祝涛涛连忙把阵师发现的邪魔一事说了。 他边说边挠头: “说起来,楚师姐曾经的造型与其极为相似呢哈哈哈哈……” 宋煜:“……” 回想起眠眠当时的形象,淡定如他也忍不住微叹一声: “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 祝涛涛连连点头: “宋师兄小心那些魔物。” 宋煜闻言眼神一定,提醒他: “你们眼中的魔物也许并非魔物,可能与我们一样是修士。” 祝涛涛一呆。 “你小心行事,我去所谓的河边看看。” 宋煜说完,转身离去。 而待祝涛涛返回人群时,新的一轮魔物已经攻来。 风宸烈作为被怀疑的一份子,可怜兮兮站在最角落,偶尔还要挨不知哪飞来的暗招,看上去倒霉极了! 祝涛涛思索了下宋师兄的话,悄咪咪找到一个角落蹲好。 刚藏好地方,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就溜达进来。 刚刚放完冷箭的历耀祖满脸藏不住的喜意: “嘻嘻嘻嘻嘻嘻这小子居然开始倒霉了……” 冷不丁二人四目相对。 “……” * 而楚邪魔那边,正在疯狂锤屏障。 在挥拳十八次后,那仿佛坚不可摧的屏障猛地裂开。 她眼睛一亮:“哎呀,可以了!” 与此同时,天龙战榜的榜顶,某条金龙没忍住“yue”了。 鬃尾缠过来揉了揉肚子,它空洞的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成功突破桎梏的楚云眠连忙迈步往外跑,没走多久,就听到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找过去。 发现修士们正在激情互砍,甚至有几个眼熟的身影混在其中。 她捧着脸围观,感叹: “哇,我一来就看到凤栖梧在打千鹤焰啊!” 这么刺激? “嗯?风宸烈怎么被两边人打啊?” 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有些迷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奇异的脚步声。 她猛地一回身,一群纸片人正狂热地看着她: “邪神!邪神大人苏醒了!我们成功了!” 楚云眠:“?” 村长和村长儿子跪倒在地: “邪神大人,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这些修士自相残杀,没想到您也安插了人在他们其中!” “邪神大人未卜先知,真是太厉害了!” “大人,请您带我们去往真实的世界吧!” 楚云眠:“????”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无辜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啊?” 奇异的莹绿色光点浮起,将少女浮至高空。 黑袍人垂下衣摆,宛若幽火的绿色光点悬浮在她身侧。 村长等人看去,只见那位大人姿态闲适,睥睨着下方的人,仿佛操控一切的神灵。 不禁更崇拜几分。 所有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震惊。 角落里传来一声嘀咕: [这特么是个啥啊?路灯?红绿灯成精?] 是水泠儿的心音。 楚云眠:“……” 红绿灯?太过分了吧? 她没忍住举起镜子看了眼,下一秒嗖得一下收了回去。 ——笑死,还真有点像。 村长和其儿子同样飞至半空,狂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你们都得死!!!” 修士们:“!!!” “什么?你爹没死?你拿你爹骗我们?你真是个孝子啊!” 村长儿子:“……” 他恼羞成怒道: “邪神大人,请您出手吧!” 莫名其妙就与世界为敌的楚云眠:“……” 啊? 啊?? 没人告诉我今天开始做反派啊??? 我该说什么? 怎么我变成反派老大了? 还是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她望着下方的众人,陷入沉思。 凤栖梧退回人群,冷哼: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你们的诡计?各位道友,不如助我仙宫一臂之力,一同杀死这邪魔!” 风宸烈一看有机会澄清,连忙道: “各位道友,与我玄天门一同行事,必可先一步闯关!” “我乃玄天门弟子,怎会与邪魔为伍!” 众人看着他俩有些犹豫,窃窃私语起来: “各位,你们能看清这邪魔的修为吗?” “神识无法穿过那些奇异的光点,但村长和其儿子是金丹和元婴修为。” “我们这里可有元婴修士?” “刚刚,倒是见到宋煜老祖了,不知他是否可以斩杀这邪魔……” 楚云眠:“……” 天边一道剑光斩来,众人狂喜: “是宋老祖!” 楚云眠一转身,被人一把拉过,瞬间消失在原地。 底下的修士:“?” 村长勃然大怒:“好歹毒的修士,你们找死!!!!” 说完带着儿子和村民冲下去战在一起。 修士们大惊,连忙应对起来。 风宸烈望着天际,想起刚刚那道强大的剑意,眼中闪过不甘。 * “眠眠。” 宋煜将人放下,低声道。 楚云眠欣喜若狂,扯下兜帽: “大师兄!!!” 宋煜:“……” 他冷静地帮师妹把兜帽戴回去: “你怎么成邪魔了?” 楚云眠同样有些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啊,我就随便待着,突然有人冒出来喊我老大。” “大师兄,你怎么知道是我?这鬼东西把我气息都遮盖了。” 她指了指头上的绿光。 宋煜望着河流树下的企鹅脚印,和旁边堆积如山的果核: “曾在极境待过近一年,自然能认出冰非玄的脚印。” “你自小被我带大,又如何认不出来?” 他将阵师和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俊美而面瘫的脸上泛上一抹担忧: “你假扮邪魔,可曾想过会有危险?” 楚云眠:“……” 她有些尴尬,反手掏出裂开两半的造像: “大师兄,你说的是这个吗?” 宋煜低头一看,狰狞可怖的邪神像自中间分出两半,显得可怜又可笑。 “……” 楚云眠心虚地东张西望,拇指与食指比了个手势: “……我就轻轻地捏了一下。” 她想了想,手指放大了一丝距离: “可能力气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点点……” 宋煜:“……” 第156章 清风剑宗!必胜!——这里好热闹啊大师兄 宋煜表情微变。 楚云眠瞅着他这副神情,有些紧张: “大师兄,我不会坏事了吧?” 她思考了两秒,将邪神像藏进袖子里,若无其事道: “此事,没人问,我不说。” “有人问,我惊讶。” 说完,摇头晃脑: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无辜小箭修。” 宋煜:“……” 冥玄宝鉴发出嘲笑的声音: “别想了,你所有的恶行已经被龙麟镜展示出去,现在外面都知道你楚眠眠夺了邪神的位置了!” “准备带领这几个……呃,卷轴人打败其余宗门。” 楚云眠:“!!!” 坏了,忘了这战榜还有直播功能。 她默默又将邪神像掏出来,满眼写着单纯、善良、正义、勇敢。 随之慷慨激昂道: “大师兄!我已成功打入邪神内部,准备和你里应外合!” “呃,”她想到了两位傲天的口号,眼睛一亮,满身浩然正气简直无处发挥,“清风剑宗!必胜!” 冥玄宝鉴:“……” 宋煜:“……” 他冷静地把师妹抖下来的兜帽戴回去,一举一动充满身为大师兄的沉稳: “无碍,我猜测这层层幻境本就是为了杀死邪神……” 宋煜顿了下,隔着兜帽拍拍呆毛: “当务之急是找到九歌他们,再寻离开的方式。” 他话音刚落,掌心感到一阵刺痛,绿色的荧点飞舞起来,充满了排斥的气息: “走开走开走开……” “我们的,我们的……是我们的……”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楚云眠:“!!!” 宋煜亦感到那股仿佛无处不在的杀气。 他浑身剑意环绕,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和警惕: “怪不得你被误认为邪神,看来所谓的邪神像也不过是靶子,这诡异的光点怕才是真凶……” 细细碎碎的笑意响起: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杀了他……杀了他……” “留下来陪我们,陪我们……” 声声带着恶念的呢喃响在楚云眠耳边。 若是旁人,怕是受不了恶念的侵蚀,轻则神志不清,重则性情大变沦为傀儡。 而一颗石头…… “吵什么吵!!!谁许你们在我头上的?还想对我师兄不利?!” “给我下来!!!” 楚云眠完美继承了楚家的护短。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家人开玩笑。 她心念一动,头上的绿色光点仿佛被什么烧灼起来,纷纷惨叫着逃离。 看到对方萎靡不振,她冷哼一声: “知道我厉害了吧?” 旁边宋煜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睛睁大几分: “眠眠……你的头在冒烟。” 楚云眠:“……” 隐形的神剑木啪得一下跳下某人的头顶。 下半截根须吧嗒吧嗒,飞一般地往外跑。 直到将根须泡进水里抖了抖树梢,惊下几片落叶,才仿佛松了口气。 楚云眠:“……” 要不要这么夸张。 冥玄宝鉴颤巍巍道: “再生气,也……也不用火冒三丈吧?” “……” 楚云眠嘴硬:“生气,就是非常生气。” 说完拿起镜子看了看,松了口气。 【吓死了,幸好没把头发烧起来。】 难道我是一颗冒火的星星? 火星? 宋煜眼疾手快,以剑意将那群战战兢兢的光点们圈在一处: “你们是何物?” 光点们哼哼唧唧,不愿再开口。 宋煜见状皱眉,淡淡开口: “那便尝尝我的剑意吧。” 话音刚落,原本只能说强悍的剑意猛地覆上一层暗光,几乎有种令人战栗的恐怖。 冥玄宝鉴嘶了一声: “你师兄很适合剑仙的传承啊……” 楚云眠趁着宋煜威胁对方,连忙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 冥玄宝鉴打量片刻,恍然大悟: “应该是一种画灵,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画灵。” 楚云眠和它嘀咕: “这天龙战榜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可真多啊。” 冥玄宝鉴瞬间兴奋起来: “对对对,这年头像我这么朴实又有用的书不多了,你要珍惜啊!!!” 楚云眠:“……” 画灵们哭哭啼啼,不复刚刚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宋煜见逼问不出什么,以剑意化剑阵,又从剑匣中抽出三把副剑作阵眼,将其镇压于此地。 “眠眠,如今幻境将破,还是先去找你二师兄他们。” 楚云眠点头。 地上的画灵们哭哭啼啼: “别走别走……不要离开我们……” “嘤嘤嘤嘤……我错惹……” 冥玄宝鉴闻言大怒: “哪来的小白莲,给书爬!爬远点!” 楚云眠:“……” 她连忙跑了。 生怕小鉴继续说出什么诡异的话,害自己沦落修罗场。 * 楚云眠和宋煜顺着路往回走。 果然如她大师兄所言,幻境已经全部粉碎,如今不少修士和数以百计的村民们正在激情互砍。 她悄悄在角落探出头: “哇,好多人啊!” 宋煜神识飞快扫过全场:“小师弟在左侧。” 楚云眠连忙望去,就见谢暄正持枪抵御袭来的杀招。 少年一身劲装,掌中枪出游龙。 拨、拦、挑、刺,银光忽闪,有龙吟咆哮。 扎、缠、圈、拿,配合剑宗飘逸的身法,足以在人群中以一敌五。 楚云眠:“哇,谢小暄很给力啊!” 下一秒,同样在左侧的风宸烈掌中雷光忽闪,仰头大喝。 劈里啪啦,雷火降下,简直全场无差别攻击。 正在驾驭火鸟的凤栖梧离得最近,差点被劈飞。 她避无可避反身飞去,却不想撞上一具柔韧的身体。 少年下意识抬手扶着人,下一秒瞳孔地震。 谢暄:“!!!” 他连忙把人往右侧一扔,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疯狂背静心咒。 凤栖梧:“……” 千鹤焰突然感到一具柔软曼妙的身体撞进怀里。 他下意识邪魅一笑,还没等开口,一巴掌就挥了上来。 凤栖梧打完怒气冲冲地走了,似乎是寻风宸烈不痛快去。 千鹤焰:“……” 他黑着脸,就看到远处的颜九歌恰巧转身,对方上下扫视自己一眼,满脸都写着嫌弃。 千鹤焰:“……” 顾清恒站在人群之外,并不参与混战,而是仔细观察着村长等人的招式,寻找一击致命的破绽。 他身侧不远处,周航正嘎嘎大笑: “来来来!!战得更痛快点!!!” 宋煜沉默:“……” 半晌,他听到身旁的眠眠低声念叨: “打他!对打他!踹他屁股!拿火鸟烤他!对喽!就这样!” “鸟烧鸟,火开大点啊……咳咳咳……嗯……” 感受到头顶炙热的视线,楚云眠无辜抬头: “大师兄,这里好热闹啊!” 宋煜:“……” 第157章 周师兄被妖怪抓走了——顺利通关,登顶榜首 宋煜心想:确实挺热闹的。 他传音入耳,请众人相聚。 顾清恒与颜九歌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 而谢暄发现与凤栖梧那种莫名的“缘分”又出现了,早就吓得躲到角落检查自己的身心健康,确认没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战斗狂人周航打嗨了,此刻正追着一位大妈造型的画中人狂笑: “来!刚刚那招不算!你再打一次!” 灰头土脸的大妈连线条都乱了,捧着脸发出尖叫: “你这修士太变态了!走开啊!登徒子!” 楚云眠:“……” 宋煜:“……” 这下连旁边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楚云眠以免剑修风评再次受害,连忙派出小冰让他去把周航叫回来,自己则和大师兄前往传音所言的相聚之地。 不多久,众人纷纷赶到。 一边走来一边嘀咕的谢暄瞅着顾清恒: “二师兄,你怎么没反应啊?” 怎么只有我斩不断这诡异的孽缘? 他心中难免有些迷茫。 顾清恒微微一笑,修长的指扣着长剑,声音温和中带点清冷: “你看我靠近你们那片地方吗?” 谢暄一愣,想起对方站在人群之外的样子,恍然大悟。 颜九歌抱着刀左右观望,想起什么连忙捧出自己的鱼缸,扔了几颗灵石观察了下,一边念叨,一边将鱼缸收起来: “奇怪,小鱼看上去怎么这么害怕?” 难不成是她刚刚砍人太凶残了? 这样想着,她余光看到角落里冒出了师妹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确认双方都没有受伤后纷纷松了口气。 待宋煜将所有在手的信息整合完毕后,发现还是少了一个人。 他微微皱眉: “周航呢?” 楚云眠愣了愣:“我来看看。” 冰非玄升阶后,与主人心意相通,又有兽王身份做底,居然意外觉醒了一个小神通: 远隔千里,依旧可以让主人借助自己的眼睛,观察自己这边的情况。 楚云眠引动灵宠契约,感觉眼睛四周微涨,而后缓缓睁开。 面前已换了场景。 入目是一片幽暗的地方,身旁有咕嘟咕嘟的声响。 她看到一脸无奈的周师兄被捆成一坨,生无可恋地被泡在锅里。 而村长暴怒的声音猛地响在耳边: “别吃了别吃了别吃了!!!” 楚云眠:“???” 与此同时,对面的周航叹了口气: “小冰,你别吃了,这些果子是配菜。” “叽叽?” “啊,虽然我听不懂,但我猜你在问主菜。” 周航望着面前飘过的土豆,一脸淡定: “主菜应该就是我们了。” 冰非玄:“……” 楚云眠:“……” 知道残酷的真相的小冰愣住了。 片刻后,以楚云眠的视角,看到它缓缓又将配菜塞进嘴里: “叽叽……” 周航望着这肥鸟还在吃,陷入了沉默。 结束小神通的楚云眠也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满眼震惊: “大师兄,周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还和配菜放在一个锅里!!!” 宋煜:“……” 其余人:“!!!” 地上那些哭哭啼啼的画灵还在哼唧。 楚云眠直接打包带走,赶着去救要炖成一锅的周师兄和鹅子。 * 周航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与众人汇合,偏偏被隔壁玄天门和玄凰仙宫两个弟子的争斗殃及池鱼。 这下好了,村长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一群人翻车被困。 直到现在,那两位罪魁祸首还在针尖对锋芒。 虽然仙宫和玄天门互争高低也不是一天两天。 但用得着这么排斥对方吗? 围观别人吵架,顺便吃煮土豆的周航如是想道。 …… 楚云眠等人找到地方时,龙凤傲天已经和另外两位元婴修士联手解决了大锅炖肉的困境。 此刻正在逼问村长等人出口在哪里。 抵死不从的村长冷笑: “我就是不说又如何……” 话刚说完,遮日剑穿胸而过,他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去世。 谁知一息之后,尸体消失,地上又出现个完好无损的村长正在冷笑。 风宸烈:“……” 旁边的元婴修士皱眉: “看来破局之法不在他们身上。” “那便是那个黑袍邪魔了……” 楚云眠:“……” 邪什么魔,那是根正苗红的箭修好嘛! 她连忙将小冰抱起,琢磨着这幕,似乎想到了什么。 ——初遇时,村长也是这般不死之身。 小鉴和大师兄说,是画灵掩盖了她的气息,赋予了她“邪神”的身份。 “画灵……画灵……画中人,画不散,人自然可以无限复生。” 宋煜听到她的呢喃,眸光一定: “我以剑意斩破数层幻境时,有感到一股奇异的空间,隔离在数层幻境之外,但细细找去,竟一无所获。” 楚云眠:“……” 她望了望自己的掌心,咳嗽一声藏进袖子里: “……啊,要是那处地方,我大概能猜到在哪了。” 说完,打了个手势往外撤,众人紧紧随她退出此地。 待走远了,满身狼狈的周航才叹了口气: “你们不知道啊,那大妈趁着我被困,居然拿擀面杖打我!!” 说完,掏出一个棍子类的东西: “被我抢走后,居然还扑上来挠我!这也太凶悍了些!” 楚云眠:“……” 谢暄闻言看了眼,半晌咦了一声: “周师兄,这不是擀面杖啊,这好像是画卷的轴杆,用来裱画的。” 宋煜拿过来端详片刻,点头: “确实如此。” 颜九歌靠在一边笑道: “这又是轴杆,又是画灵的,偏偏少了最重要的那幅画呀!” 楚云眠动作一顿,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一物: “那啥,我进山村前,捡到过一具村长的尸体。” 说完抖了抖手上歪嘴眼斜的“村长尸体”。 “明明其他尸体都消失了,只有这幅一直在我手上。” 她喃喃道:“难道……?” “!!!” 一炷香后,众人来到那处河边,没多久,顾清恒带着残余还未淘汰的弟子也回来了。 楚云眠抬头就看到面色较黑的boss君傅离寒,估摸着这是看到仇人了,肯定心情不好。 她将轴杆和村长的尸体拼在一起,随后拿出被控制住的画灵。 想了想,又将裂成两半的邪神像放在一边,半试探半恐吓道: “好了,我已经找到出口了,快放我们离开!” 画灵们不情不愿地飞起,与地上那副残缺的画像融为一体。 老者的形象消失,一副小山村落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片刻后,卷面大亮。 透过卷面,众人看到一道天河自天际垂落,无数青莲漂浮在上,清雅隽美,随风摇曳。 颜九歌伸了个懒腰: “走走走!!!第一名一定是我们的!!!” 楚云眠望着他们一个个穿过,忍不住一乐: 好家伙,这是从二次元前往三次元的大门啊! 感受到画灵的留念,真的不想做渣女的某人连忙离开。 …… 天河垂落,夕光笼罩。 众人纷纷将灵气化作名字,绘在面前的青莲上。 在“楚云眠”三字随九瓣莲落入天河的那一刻。 气运榜上,一直反复横跳的名字再次弹起。 势如破竹,稳稳占据第一。 第158章 狗与狗联盟——平时修炼不努力,招魂幡里做兄弟 清风剑宗第一个抵达天河。 第一批将名字绘到天河之莲上!!! 往年来这第一的宝座,十次里面有六次被玄天门占了去,玄凰仙宫得其四,旁的宗门那是沾都别想沾上一点。 今年清风剑宗居然力压两大宗门,顺利摘得第一。 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消息! “大师兄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能像大师兄那样,一剑破万法,一剑平幻境!” “啊啊啊啊啊云眠师姐好棒!!她可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幻境迷惑,甚至耍得画中人团团转的存在!” “其他几位也很厉害,就连看上去不靠谱的周师兄,居然找到了离开画卷幻境最重要的线索之一!!!” “是不是要出来了?” 楚云眠于天河留下自己的名字后,身侧便传来熟悉的吸力。 她闭上眼被纳入其中,再次出现便与榜首的金龙相望。 对其挥挥手后,她转身向剑宗灵舟方向遁去。 而身后榜顶的金龙望着她的背影,下意识盘起护住自己的腹部。 半晌又闭上了眼。 …… 一落到灵舟上,楚云眠就被团团包围,剑宗弟子们宛如小迷弟和小迷妹般眼睛闪闪发光: “楚师姐!你是不是早就发现画卷的秘密了?” “师姐师姐!是不是第一次捡起村长的……呃尸体?你就猜测此物会有用?” “后来假扮邪神也是师姐设计好的嘛?师姐太厉害了!!” 楚云眠:“……” 嗯,怎么不是呢? 她淡定抬手:“低调,低调。” 一旁的楚安景咳嗽一声,场面瞬间一顿,人群哗啦啦地散开。 被包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她大伯就提着一把刀慢悠悠走来: “回来了?” 那把刀寒光凛冽,血腥的气息纠缠在上面,看得人心惊肉跳。 楚云眠沉默一秒,连忙将刚刚翘起的小尾巴放下,乖巧道: “大伯,你这是上哪砍人去了?” 楚安景闻言眼睛一瞪:“什么砍人?” “我这是找人切磋去了!” 楚云眠:“那人呢?” 楚安景:“被药王殿的人喊着‘甲等、甲等’送走了。” 他擦着刀,宛如一个返回现场的犯罪分子,满脸好奇问道: “甲等什么意思?” 楚云眠:“……” 就是你把人家砍成重伤了,离去鬼域还剩一个太清轮的距离。 楚安景见人不答,也不怎么在意: “你这丫头倒真有几分聪明才智,居然能抽丝剥茧、找到最关键的线索。” “但我有一事没想明白。” 楚云眠眼神闪烁,带着心虚:“啊?” 楚安景想了想: “你偷偷围观玄天门那小子时,为什么要吹叶子?” 不仅是他,不少人同样有疑惑,总不能是为了玩吧? 楚云眠一惊,连忙询问小鉴,得到了除非修为比神剑木高,一般人看不出叶子和剑意的联系后,才稳稳放下心来。 她咳嗽一声,凑到自家大伯耳边,有些不好意思: “大伯,砍风宸烈那道剑意,是我干的!” 楚安景:“……” 气氛一时有点寂静。 半晌,她听到自家大伯嘀咕了一句: “……安淮说得没错,确实得多关注小辈的心理…嘶怎么就对这个部位如此执念呢?” 楚云眠:“……” …… 清风剑宗这边欢天喜地,另外的几家可谓是愁云惨淡。 小宗门尚且罢了,本就重在参与,对名次没什么执念。 而被所有人若有若无投来视线的玄天门就尴尬了。 领头的胡长老脸色发青,冰冷的视线望着龙麟境中的少年,半晌叹气: “到底年轻气盛,明明是第一个发现村长不对的人,却……哎!” 旁人劝道: “也不能怪他,实在是清风剑宗太过诡异,任谁也没能想到,会有一个人跳过所有的阻碍,直接找到了最重要的画灵。” 胡长老注视着气运榜上金灿灿的名字,眼底闪过什么: “渡金纹劫者,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也只有这种分头行动,才让她钻了幻境的空子。” “下次,可没这种好运了。” 旁边坐着的人斟了杯茶,轻嗅: “胡长老不必忧心,宋煜此人本就为两家心腹之患,如今合作之余,不过加上一个楚云眠罢了。” 胡长老瞥了一眼他,意有所指: “端木长老倒是真狠得下心。” 玄凰仙宫的端木长老手一顿: “狠不狠得下心……也是宗门为重。” “就论这私人恩怨,谁让她偏偏是楚安淮的女儿呢。” 胡长老拿起茶盏,蒸腾的水汽遮掩了他的神情: “至于宸烈和贵派的凤仙子那里的矛盾,小孩子心性还是先置于一边罢,你我二人劝上一劝,接下来的秘境之争和后来的擂台之争,皆以外者为先。” 他指尖蘸水,在桌面画了个剑形。 端木笑了下,五指一拢,剑形瞬间四分五裂: “一切按胡长老说的进行。” “我等拭目以待。” …… 楚云眠脚步顿了下,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小鉴啊……” 冥玄宝鉴叹气:“你又怎么了?” “我耳朵发烫,一定是有人说我坏话。” 说完,她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两眼。 冥玄宝鉴心想这话真耳熟。 它嘿嘿一笑: “没关系的,每次你说这话,都会有人倒霉。” “你到时候看谁最倒霉,谁就是说你坏话的。” 楚云眠:“……” “你说的我像个扫把星。” 冥玄宝鉴音调上扬,表演得绘声绘色: “不不不,扫把星哪有您这样的威力啊!!!” “……” 楚云眠被噎了下,随意走到灵舟一侧往下看,正巧看到几人正在…… “嗯?他们在干嘛?跳大神?” 正在围观的弟子热情地指着下面: “楚师姐,他们在招自家弟子的魂呢。” 楚云眠看了两秒,脑袋上浮现一个问号: “拿招魂幡招魂?这招魂还是炼鬼啊?” 弟子们对视一眼: “差不多吧,就是您的胖鸟冻死的那个呀!” 楚云眠:“???” “不是,他只是被淘汰了,怎么现实里也死了?” 小弟子见她不知真相,连忙科普了下她大伯天外飞刀砍人的壮举: “……听说鬼修的魂炼起来更强呢!他们已经招了一天一夜了!” 楚云眠:“……” 好感人的塑料同门情谊啊。 半晌,她望着下方跳大神的几人沉思片刻,转而深沉道: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小弟子们对视一眼,懵懂地摇头。 楚云眠:“这叫……” “平日修炼不努力,招魂幡里做兄弟。” “懂了吧?” “……” 被恐吓的小弟子们纷纷白着脸跑了。 远处的天龙战榜又是一亮,吐出几个人,楚云眠抬头一看: 风宸烈等人也被送了出来。 看来时隔半日,对方终于离开幻境到达天河写下名字。 人群内传来窃窃私语: “出来了出来了。” “你说,风道友是不是真的那个那个呀。” “哎呀我哪知道他举不举的,我一大老爷们管这作何?” 楚云眠沉默:“……” 半晌,她啧啧两声,唏嘘不已: “修真界可真没有什么秘密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怎么风道友不举之事就人尽皆知了? 第159章 来,给我摸摸——谍中谍中谍 风宸烈等离开天河,脱离战榜后,便返回玄天门驻扎之地。 他一路上心情极差,虽有意保持形象,脸上还是浮出几分焦虑和怒意。 来来往往的修士似有似无打量着他,视线还重点往下半身某个部位流连,眼底写满了意味深长四字。 龙麟镜会将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展现出去,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何有这种眼神。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心情差到极点,他甚至懒得去讨好大师姐洛惜瞳,脸色发黑直接摔门而入。 屋内的娇侍正在斟茶,猛地被一吓,差点打翻手中之物。 她是风宸烈自欢场买下的女子,天生一副妩媚姿容还是炉鼎之体,又性情柔顺,十分惹其喜爱。 对方脸色微白,小心翼翼地将外衫接过: “主人……?” 风宸烈将人揽进怀中,耐了耐脾气: “无事,出了些意外罢了!” 女子垂下眸子,柔声讨好: “妾不知道主人发生了什么,但裂天道体在身,主人运势长隆,无需为小事忧心。” 风宸烈脸色好看了些,想到什么咬了咬牙: “若是师姐也能像你这般小意柔情便好,可惜她性子极犟,明明对我有好感……” 女子目露伤心: “洛仙子那样的才情、身份,妾不能比其一二,只愿主人不弃才是。” 风宸烈被她一番话说得十分满足,口气带着三分猖狂: “我的女人,自然不会比别人差哪去,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寻来!” 女子脸上带羞,指尖在他胸膛划过,充满暗示。 风宸烈:“……” 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她动作一顿,敛下笑容,可怜道: “主人,还不行吗?” 风宸烈:“……” 他脸色微黑:“不知是什么毒,明明不久前我身中诡异奇毒,都请宗门大能解了毒性,但这……的毒却一直不曾消失。” 他越想脸越黑,那种莫名其妙倒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怀中的女子似乎还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弟子的呼唤,言说胡长老寻人过去叙事,事情似乎与玄凰仙宫来客有关。 风宸烈撒开手,抚摸着那张美艳的脸: “你好好休息,我之后再来看你。” 女子软声言好。 待人走远了,她脸上的柔情蜜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带着几分抱怨: “废物,还想试试这裂天道体的味道,真是可惜了。” 她思索片刻,默念几句,掌心出现一道复杂诡异的图腾。 随即图腾颤抖,慢慢变为一只红眼黑翅的鸟儿。 女子斟酌片刻,拿出特殊的纸张写下几句: “圣女亲启……” 片刻后,鸟儿吞下纸条,红眸微闪,虚幻的身体展翅飞出窗外。 几息便彻底消失不见。 女子神情收敛,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投向清风剑宗方向,低喃: “下一任圣女吗……” * 四天时间悄然过去,还未脱离幻境者自动被淘汰出局。 天龙战榜长到见不着底的榜单大砍几刀,只留下百个名字还在榜单上。 往年第一轮一般会砍掉十分之一的人数,今年直接把十分之九给解决了。 要说不公平,还真不是。 此轮幻境中,仅靠武力是无法通关的,细心与耐心,甚至运气缺一不可。 所以有些二等宗门翻了车,全军覆没。 有些排不上号的小宗门居然留下小猫三两只,顺利通关。 总的来说,有人欢喜有人愁。 毕竟下一场,会以每个宗门剩余的人员一同投向秘境进行比拼,小宗门的人数再多,也比不上大宗门的一个核心弟子。 修真界的资源争斗,就是这么残酷和直接。 …… “所以说,为何我爹娘觉得龙凤……咳玄天门和玄凰仙宫会联手呢?” 楚云眠将下巴搁在桌上,眨巴着眼睛问道。 楚安景拿出刚刚剑宗传来的消息,满脸写着“老子也不知道”: “不知道……但你爹可阴了,说不定有什么额外消息来源。” 楚云眠:“?” 楚安景:“……” 他咳嗽一声,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安淮向来处事周到。” 楚云眠瞅他,左眼写着“我不信”,右眼写着“真的吗”。 顾清恒在旁边微微一笑,掌中圆润的棋子缓缓落在棋盘上。 十九道纵横,皆在眼中。 他对面的宋煜膝上置剑,望着师弟落子后,斟酌片刻同样落下。 黑白棋局,方寸之间。 顾清恒转头看着眠眠和师伯互相瞅着对方不放,轻声道: “数千年来,这顶尖势力第一的宝座,不外乎出在玄天门与玄凰仙宫,二者相斗虽由来已久,但怕是早已达成一致。” “若有第三方带来威胁,便协力对外,解决后再争夺一二。” 楚云眠站起身,走了两步,唏嘘不已: “很有道理。” 她的爪子上移,轻轻摸了下毛茸茸的狐耳,咳嗽一声,嘴上非常正直: “师兄说得非常有道理。” 顾清恒手一僵,狐耳抖动了下,有些无奈地摇头。 自离开天龙战榜后,他身上的血脉不知为何焦灼起来,有些时候连狐耳都控制不住得冒出来。 经过他细细考察,发现离玄凰仙宫越近,舒适感越强。 ——凤凰体吗? ——不愧是火系顶级体质,居然对火系的天狐体也有影响。 顾清恒垂下眸子,想起小师弟对“孽缘”的抱怨,眼底微冷。 一枚棋子自他指尖悄然落下。 楚云眠心满意足地rua了下狐耳,为了表示对师兄的尊敬,她摸了一下就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而旁边伸过来一只大一圈的手掌,还没等碰到狐耳的边缘,就见其嗖的一下消失在发间。 手掌主人——谢暄:“……” 他委屈:“二师兄,我也想摸摸。” 顾清恒笑容不变,微微眯起眼。 谢暄:“……qaq” 周航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们对眠眠师妹好偏心啊!” “她能摸,为啥我们不能摸?” 顾清恒依旧笑而不语。 谢暄贼心不死,附和般使劲儿点头。 周航的桃花眼睁大几分,懒洋洋道: “不就是耳朵吗!神神秘秘的!顾师弟太小气啦!” 他哼哼:“谢小暄,来,给我摸摸龙角。” 谢暄:“?” 少年沉默两秒,默默把兜帽戴了上去。 周航:“……” 颜九歌坐在窗户边缘,一边喂鱼食一边发出嘲笑: “有人在丢人现眼,我不说是谁。” “……” 楚安景见他们逐渐不着调,连忙把话题扯回来: “合作便合作,说的好像我们剑宗是孤家寡人一样!”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敲响门扉。 “楚堂主,有客来访。” 第160章 我交朋友从不看有没有钱——秘境的奇葩生物 门被打开,门外站着的可不止一两个。 粗略扫过去,能有七八位。 楚云眠只感觉一股强光扑面而来,忍不住捂上眼睛,从指缝间偷看,低声: “我去,好亮。” 门口赫然站着四五个光头! 哦不,是几个小沙弥和虚梵大师。 当然,这些是老熟人,不算太惊讶。 引起楚云眠注意的是另外几个陌生的面孔。 那一个个穿金带银,简直花哨得像衣架或首饰架子,最厉害的是审美极高! 虽然饰物繁杂,颜色华丽,但样样搭配皆宜,让人看了简直想把颜九歌送去进修。 为首之人一身金纱罩白衣,眉目浅淡,眼神温润,却脸色微白。 他坐在金石所铸的轮椅之上,掌中握着一枚玉珏,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诸位好。” 旁边的虚梵同时开口: “阿弥陀佛,剑宗几位施主,几日不见了。” 楚云眠下意识看向谢暄。 【哇,这不差钱的造型,一看就是小师弟家的风格啊!】 【不知道是土豪皇朝的哪个富哥。】 谢暄:“……” 他激动的心情稍缓,依旧掩盖不住喜色: “皇兄!” 谢暄的亲哥,圣衍皇朝的皇太子——谢黎之眼中同样浮上喜意: “暄暄。” 谢暄:“……” 楚云眠落在自家小师弟身上的眼神逐渐变了。 【暄暄!!!暄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谢暄尴尬地走过去,和虚梵大师打过招呼后,将自己亲哥推进来,称呼也变得亲昵起来: “哥,我都这么大了,不要喊我小名了啊!” 谢黎之温柔地笑了,帮他将掉落的发丝挽在耳后: “哥哥知道了。” 楚安景知晓这位未来圣衍国君身份尊贵,收起不着调的性子,正正经经地安排落座。 严肃起来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楚安淮的感觉。 楚云眠老老实实坐下,心里疯狂call冥玄宝鉴: “小鉴小鉴!快帮我科普下!” 作为正文半途中领盒饭的圣衍皇太子,原着中几乎没有什么笔墨。 只在谢暄发现国破家亡时提了一嘴: 谢暄跪在一座皇陵前三天三夜,发誓要从风宸烈手中夺回圣衍的一切。 后来揭秘了那座皇陵便是原着大反派谢暄的皇兄之墓。 楚云眠眼中闪过好奇。 识海中,冥玄宝鉴淡定道: “谢黎之,圣衍皇朝皇太子,自小体弱,原因为他母后怀他时身中奇毒,虽勉强保下性命,但遗症严重。性情温和,天资聪颖,于朝堂之事触类旁通,这才没让当今圣衍帝君放弃他。” “他身下的轮椅乃是一件顶级治疗灵器,可以帮他蕴养灵脉与丹田。” 楚云眠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楚安景已成功达成了和佛宗、圣衍皇朝的合作。 虚梵大师默念一声“善哉善哉”,又道: “楚宗主万事在握,我等心服,佛宗此番只想求各位关注麒麟草是否存在于秘境中。” “至于名次之争,我等虽无意,但亦会帮助各位。” 谢黎之笑容不变: “圣衍之于名次也无执念,只是对这秘境所得的灵草灵物十分有兴趣,剑宗弟子比起同修为修士战力强悍,又有楚仙子气运逆天,怕是此番所得更多。” “至于玄天门与仙宫……” 他顿了下,眼眸深邃: “道不同,不相为谋。” 楚云眠听懂了。 【简单点说,佛宗要一种草,委托剑宗寻找。拿虚梵大师作代价,卖身给剑宗打工……我说怎么住在我家近两年呢!】 【而圣衍表示我交朋友不在乎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我有钱。】 【主打一个:哥高兴,哥想买啥买啥,想卖啥卖啥。】 宋煜:“……” 顾清恒端着茶盏的手亦是一顿。 谢暄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 师姐说的居然有几分道理!!!!! 待谢黎之和虚梵告别离开,他送走亲哥,冷不丁耳边传来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 “嘿嘿嘿,暄暄~~~” 谢暄:“…………” 他默默转头:“师姐。” 楚云眠拍拍他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 “没有小师妹一直是我的遗憾,现在我找到了另一种解决办法。” 谢暄:“?” “从今天开始,暄暄子,你就是我楚眠眠的小师妹了!” 谢暄:“………………” 他求救般看向顾清恒:“二师兄!!!” 被呼唤的人轻叹一声: “怎么了?暄暄子?” “……” 宋煜接收到谢暄的求救信号,下意识看了眼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显得十分开心的楚云眠。 随即默默无视了小师弟的救助。 而周航和颜九歌早就乐得不行。 孤立无援的暄暄子:“……” * 三日后,天龙战榜榜顶的金龙猛地睁开眼。 它的身躯缓缓飘起,朝天发出一声轻啸。 正在各自宗门驻扎地休息的修士似有所感。 下一秒纷纷化作光芒消失在原地,无数光点漂浮在半空中,被天龙战榜再次吞入。 金龙低沉的声音响在耳侧: “秘境之争,以秘境所获化为点数,点数高者,名次居上。”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 …… 楚云眠睁开眼睛,咫尺就是一张帅脸。 她冷静地推远一些,喊道:“周师兄。” 周航颤抖着手:“你下来吧……你下来吧……” “哦。” 楚云眠连忙从他背上爬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周航翻白眼:“还有一个……” 楚云眠默默将颜九歌也扶下来。 倒在地上的周航半死不活: “怎么……这么重……” 楚云眠看看自己和师姐的身形,有些惋惜: “周师兄,你有点虚啊。” 周航:“……” 是他的错吗??? 自从修炼新的剑法,他每日耍双截棍,力气比旁人大了不知道几倍。 就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背了一座山!!!! 不!几座山! 周航摇摇晃晃站起身,望着自己身下四分五裂的地面:“……” 果然不是他的问题! 楚云眠站起身向四周望去,五十米开外正是顾清恒等人。 她下意识打量四周,角落一群奇怪的生物映入眼帘。 楚云眠:“???” 她眼中闪过疑惑,没忍住走近几分,从一棵树下抬头望去。 树干上奇异的生物淡定地朝下看来。 楚云眠与其四目相对,震撼了: “我擦!” “猪上树了!” 树上的“猪”瞅着她,突然奶声奶气道: “小飞猪来喽。” 楚云眠:“???” 嘭—— “啊————” 第161章 剑宗在猪突猛进——既然大家都不是人,就各退一步啦 “你的意思是,猪撞树上了,你撞猪上了?” “不,我的意思是猪撞我身上了。”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插嘴道: “猪撞她脸上啦。” “?” 颜九歌一脸疑惑地将这肥嘟嘟的玩意儿提起来,看着对方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半晌噗呲一声笑出来: “你别说,还真挺像猪的。” 旁边的楚云眠面无表情,额头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蹄子印,平静得仿佛已经看破红尘: “长得像猪,叫的像猪,那不就是猪?” 颜九歌:“……” 她手上的灵兽停下挣扎的动作,非常赞同地点头: “是的,我就是猪,小飞猪。” 颜九歌:“……” 宋煜缓步走来,目光在那小巧可爱的灵兽身上一掠而过: “怎么了?” 颜九歌指着自家师妹,想了想: “眠眠被猪砸了。” 宋煜:“?” 他望着眠眠额头上的痕迹,脚步顿了下。 楚云眠抹了把脸,从师姐手上接过罪魁祸首: “说吧,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小飞猪。” “我不管你是小肥猪还是小飞猪,我只知道正常的猪可不会讲话。” 据她所知,修真界的灵兽或妖兽想要口吐人言,必须要做到炼化横骨。 而炼化横骨要求极高,除非天生神物,其余的必须得做到“品阶”和“血脉”缺一不可。 比如混着上古时期一方霸总——噬魂魔狼血脉的小噬,在她手里已经成功进阶三阶,足以睥睨金丹以下修士,却依旧无法口吐人言,可见炼化横骨要求之高。 而初入秘境,一只炼气小兽居然可以张嘴说话,这就很离谱了。 小飞猪抖了下翅膀,圆圆的眼睛看上去憨态可掬。 ——是的,它居然还有翅膀!!!! 楚云眠望着那四只被艳丽翎羽覆盖的翅膀,扒拉了一下,乐了。 她凑近这小猪耳边低声道: “你知道吗?外面有一道名菜叫猪肚鸡,你看上去很适合用来做欸。” 小飞猪:“……” 谢暄走过来恰巧听到后半句,有些疑惑道: “做什么?” 楚云眠:“作食材。” 谢暄:“……” 角落里的周航想到什么,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土豆。 他望着上面还有某只肥鸟的牙印,嘴角一抽连忙给扔了。 土豆在半空中落下,似乎砸到了某物,发出嘭的声响。 他寒毛直立,猛地回头。 一只三人高的巨猪站在自己身后,呲出獠牙。 额头上的大包和滚落在旁的土豆仿佛是某种控诉。 周航:“……” “!!!!” 正在和楚云眠一起扒拉小飞猪的谢暄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 下一秒便愣住了。 他的嘴巴慢慢张大,又连忙合上: “师姐!!!周师兄被小飞猪的娘到处拱啊!!!” 楚云眠闻言一呆,下意识回头: 周航的身影已经跑远,身后跟着几十头巨猪,各个凶残至极,犁地一般把人往远处拱。 剑自天际横飞而去,隐隐带着九尾的血脉威压。 那些巨兽面露惊恐,很快趴倒在地,不敢再动弹。 周航才得以喘气。 “好……好凶。” 他擦了下额头的汗,低声道。 顾清恒召回灵剑,目光落在生龙活虎的小飞猪身上,神色微动: “这小猪胆子不小。” 宋煜同样发现这小灵兽居然不受九尾威压影响,眯了眯眼,心中带上几分警惕。 小飞猪看着众猪被困,有些着急: “你们不要伤害它们啊!” 楚云眠恐吓道:“我们不仅要伤害它们,还要把你做成猪肚鸡。” 小飞猪:“……” 它委屈地连翅膀都垂了下来。 谢暄看看师姐手上的灵兽,又看了看远处的兽群: “……你看着,也不像它们的族人啊……” 小飞猪闻言急了:“我就是它们的族人!!!” 谢暄下意识道:“长得不像。” 小飞猪:“我随爹。” 谢暄:“?它们不长翅膀!” 小飞猪:“你歧视我!你歧视猪!修真界不能自由恋爱吗!我爹就长翅膀!” 谢暄不服气道: “你爹是个鸟又怎样!” 他一扯兜帽,露出龙角:“我也不算是个人啊!” 众人:“?” 楚云眠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不是人,就各退一步吧!” 她宛如一个端水大师,哄完这个又哄那个: “你半条龙,和猪计较什么?” 又低头: “听说你爹是个鸟?巧了,我们这边带翅膀的还真有几个……哦哦就不给你介绍了,我怕你被她蛰圆几圈……” 她叹了口气,将这猪仔放在树梢,挥了挥手: “好了小飞猪,我们要走了,既然你可以说话,我就给你个面子,去其他地方狩猎了,再见!” 楚云眠说完和宋煜对视一眼。 两人轻轻点头,动作间似有深意。 众人纷纷转身离开。 不过几息,有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 楚云眠感觉自己肩膀一重,可怜兮兮的声音在耳边求饶道: “你别走啊,我没说我爹是鸟……我的意思是你们别去杀大家。” 楚云眠摇头: “不行呢,我们需要天材地宝,才能在比赛中保证名次。” 小飞猪粉红色的蹄子颠了两下: “我……我可以让大家帮你们找!” 楚云眠乐了,双手举起它抖了抖: “你这猪的面子还挺大?” 小飞猪骄傲地昂着头: “你们等着,我和它们说下。” 说完便向巨猪群方向飞去。 周航见其离开了,从旁边晃过来: “眠眠师妹,你为啥不让我伤害那些巨猪?” 他受袭第一时刻便想反击,后来又收到了楚云眠的传音,这才耐着性子一遍遍转圈,直到顾师弟用威压逼退那些巨猪。 楚云眠同样低声道: “还记得进秘境时,金龙说的那句话吗?” 她眸光一动,轻声道: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 “你猜,它为何要加上这句?” 周航一愣,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可是……往年都是狩猎灵物攒点数……” 宋煜从旁边走来: “即使往年如此,但别忘了,此届第一关便别出心裁,筛去了近九成的修士。” 他注视着远方,神色平静: “一切小心、谨慎为上。” 楚云眠赞同地点头。 【审题啊各位学渣们!!!不然做完才发现从根本上就偏题了,岂不太恐怖了!!】 她回忆起什么,内心缓缓流下两行热泪。 远处的小飞猪晃晃悠悠地飞来,身后带着一群猪: “好了,我说好了!你们可以骑它们。” 楚云眠:“骑什么?” “骑猪。” “?” 旁边的谢暄面色惊恐: “我不要骑猪啊!!!” * “玄天门的动作可真快,这批妖兽清理完毕,点数可上百了吧?” “玄凰仙宫的凤仙子找到了一片灵田,收获巨丰,怕是能上两百。” “剑宗呢?” “剑宗?剑宗在骑猪看风景。” “?” “是的你没听错,他们在骑猪!楚仙子说这叫猪突猛进!” “???” 第162章 花,是灵植的那个那个——你们人族好变态的 “有些事当你体验了,就能理解,当你理解了,就能从中找到快乐。” “比如呢?” “比如骑猪。” 谢暄:“?” 作为圣衍的皇子,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他什么灵兽没当过坐骑。 然而第一次拿猪当坐骑。 下方的巨猪似乎觉得自己被歧视了,哼唧出不满的声音。 楚云眠想了想,劝道: “你看,圣衍皇子中,恐怕只有你有这样的体验。” 她振振有词:“你哥都没有!” 谢暄:“说得有道理,但这似乎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啊!” 楚云眠指向骑着猪正在“猪突猛进”的周航: “为什么不呢?你看周师兄多开心啊!” 不远方传来周航的大喊: “慢点慢点啊啊啊啊啊!!!猪兄!!!土豆不是我故意砸的啊啊啊啊 !!!” 一阵风吹过,只能看到他狼狈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树林中。 楚云眠在这种背景声下依旧淡定,睁着眼说瞎话般强调: “多开心啊!” 谢暄:“……” 小飞猪趴在她肩膀上,哼哼唧唧: “是的是的,它们很开心的。” 旁边的颜九歌嘿嘿一笑: “那头猪看上去是挺开心的。” 谢暄:“……” 他默默操控着猪走到旁边去了,生怕自己身下这头也突然“开心”起来。 楚云眠眨了下眼,转而望着肩膀上的小飞猪: “你说的地方在哪?” 小飞猪抖了抖翅膀: “就在远处的山窝窝里。” “那里有很多灵植。” 楚云眠叹气:“你这么老实,会被人骗的。” 小飞猪不满道: “我又不傻,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 “我很厉害的!” 楚云眠:“那我告诉你,我可喜欢吃猪肚鸡了。” 小飞猪:“……” 它默默从某人肩膀爬下来,滚到猪头上蹲着不动了,背影十分萧瑟。 而它圆滚滚身下的巨猪动作一僵,脚步顿了下才继续前进。 楚云眠视线一扫而过,突然道: “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天,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做我们的向导吗?” 小飞猪翅膀陡然张开,欢天喜地般转身: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楚云眠:“当然了,我觉得你一定是很厉害的向导。” 被认可的猪仔开心极了: “你放心!看,山窝窝到啦!” 楚云眠举目望去,一处向下凹陷的山谷映入眼帘。 …… 天光温暖,花草葱茏,高大的树木上藤蔓卷曲,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各式各样的不知名灵植长在地上,偶尔有可爱的小兽在丛间追着蝴蝶跳跃奔跑。 一派美好景象。 颜九歌睁大眼睛:“哇,世外桃源!” 小飞猪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非常骄傲: “看到没!没有我,你们是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周航连忙从猪兄身上爬下来,头晕眼花地坐到一边。 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冷不丁看到自己身侧开了一朵大红花。 那花朵娇艳,花瓣有着近乎绸缎般的光芒,蕊呈嫩黄色,透着一股宜人的香气。 周航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谁知道那花朵突然一个回头。 然后嗷呜一口,将他吞进花苞中。 周航:“……” 楚云眠恰巧看到这一幕,连忙跑过去对着根茎挥了两拳: “吐出来啊!快吐出来!” 花朵:“……” “哕!!!” 周航被吐了出来,满身都是花粉,不停地打喷嚏。 而那朵大红花弯着腰正在不停地作呕,好不容易缓过来,连忙用叶子摸了摸被挥拳的地方,警惕地离他们远了些。 楚云眠扶起周师兄,就听到面前的花开口说话了。 “小飞猪,你怎么可以带人族过来。” “我带的一些是人,一些不是人,那边还有半条龙咧。” 大红花:“……” 它摇了摇叶子:“是给我们做花肥的吗?” 小飞猪急忙反驳:“不是呀,我只是来拣点东西。” 大红花:“你肚子又饿了?” 小飞猪哼哼唧唧: “没有,我就是做向导了,带人族来拣点你们不要的东西,作为交换,他们这段时间要陪我玩。” 大红花:“哦,那玩好给我们做花肥吧。” 小飞猪:“再说吧,大花。” 大红花:“……” 周航:“……” 楚云眠:“……” 她沉默了两秒,艰难道: “我们还在这里呢,这种话题,不是要等我们离开才说吗?” 小飞猪羞涩道: “你放心,你们这群人我比较喜欢,这次绝对不做花肥。” 楚云眠:“?” 还有“上次”? 小飞猪扬起蹄子指着花朵: “你们人族不是最喜欢灵花灵草吗?这里有很多哒,争得他们的同意,你们就能拿走一些不要的。” 楚云眠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争得同意?” 大红花弯了弯腰,口气充满理所当然:“是啊。” 旁边的一棵草转过身:“没错啊。” 角落的一棵树伸出根须挠挠树干: “难道不应该吗?” 后方一株藤蔓缠在周航腿上,敲了敲,感叹道: “这个肉感很筋道欸!” 楚云眠:“……” 周航:“……” 渐渐发现不对的众人:“……” 楚云眠咽了咽口水。 【坏了,最厉害的猎人果然以猎物形态出现!!!】 她头上隐形的神剑木默默缩小自己的身体,这次连树叶都不抖了。 楚云眠定了定心,强行冷静下来: “请问怎样才能争得你们的同意呢?” 她身侧的一株草嘀咕道: “我最近发质枯黄,你能帮我理发吗?” 楚云眠:“?” 她想了想,默默掏出一把灵刀: “我试试吧。” 锋利的刀刃碰到不知名灵草的边缘。 咔哒。 刀碎了。 楚云眠:“……” 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发质很坚韧啊,草兄。” 小草点了点头:“确实,我看了一圈,你们人族里面另一个母的,她的刀似乎可以。” 楚云眠:“……我们叫女的。” 小草:“好吧,我只是一棵草,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花肥都一样啊!” 楚云眠:“……” 她默默喊来了颜九歌。 被呼唤来的人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刀抽出。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一片微黄的叶子磨了下来。 小草开心地摇摆着身体: “谢谢你人族!我很喜欢这个发型,叶子就送给你了。” 然后它就抽出根须一摇一摆地走了。 “……” 楚云眠握着“干枯发丝”沉默。 旁边传来轻轻拍打的声音,一株幽紫色的小花正在抱怨: “你不要乱摸。” 谢暄手足无措:“可是……不碰花朵我抓不到那只小虫……” 同一时刻,小飞猪攀到楚云眠耳边: “你们人族好变态的。” 楚云眠:“???” 怎么就变态了? 小飞猪又嘀咕道: “花,不能乱摸,是灵植的那个那个呀。” 楚云眠迷茫:“哪个哪个啊?” 它伸出蹄子指着谢暄下半身不可言说之处: “就是这个这个。” 楚云眠:“……” 旁边的周航顶着一头大红花的花粉,表情逐渐崩溃。 冥玄宝鉴打了个哈欠上线: “嗯……你们这是……嗯???” 它发出惨叫: “这是哪啊!!完了!完了!这次是真活不了了!!!” 第163章 大家都喊它们赔钱货——不服气咱俩比划比划 冥玄宝鉴的神识飞快扫过四周。 它没敢动作太大,仅局限在一定范围内查探。 但即使如此,依旧感觉有几股力量察觉到什么,紧紧追来。 小鉴连忙斩断意识,过了小半炷香后才颤颤巍巍回应自家契约者。 楚云眠纳闷:“小鉴?小鉴?这怎么上线一会儿又下了?” 冥玄宝鉴声音颤抖: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楚云眠目光移到肩膀上的小飞猪: “……跟着一头猪来的。” “为什么这里的花花草草都能说话啊?我们都看不清它们的修为。” 冥玄宝鉴:“……” 它声音继续发抖: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妖兽炼化横骨之难吗?” 楚云眠一边拔野草一边点头。 不知道为何,她每拔一次,下方的地面就地动山摇,但很快又平复下来,在周围灵植的鼓励下,她拔得更快了。 小鉴有些魂不守舍,叹气道: “无论妖兽灵兽,兽类开口已是极难。” “较一般种族寿命更长的灵植,想要做到口吐人言、甚至化形,难如登天。” 楚云眠倒吸一口凉气,环视周围: “……那这里的岂不是在‘大闹天宫’?” 目光所及,众草众花叽叽喳喳,一个比一个话痨,甚至有几个把自己的根须拔出来跑到旁边的池子里泡澡。 冥玄宝鉴声音听上去更萎了: “所以我说你们在作死啊……在场的一株拇指大的小花,都能给你们全淘汰了。” 楚云眠:“……” 可能是她沉默太久,久到肩膀上的小飞猪都感到奇怪: “你怎么不说话呀?” 楚云眠:“我不知道说什么。” 小飞猪:“你不开心吗?花花草草们说人族看到它们可开心了。” “它们看到人族也挺开心的。” 它扭了扭屁股,拍拍翅膀,一派天真无邪: “人族做的花肥最香了!” 楚云眠:“……” 她感觉自己正在和一头变态杀人猪对话,斟酌片刻刚想旁敲侧击,远处一棵藤蔓突然开始耍脾气。 藤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的手劲儿太小了!” 傅离寒望着它十八根藤身,忍了又忍: “……没有,我天生力气不大……” 藤蔓直起身体盯着他,贴近道: “哼,你这个小鬼修真讨厌,就是不喜欢我!!!!” 它脾气上来了,开始满地打滚。 远处,虚无的云端中,仿佛有无数藤蔓藏匿在云后交缠。 要是有人窥见,怕是会被这宛如触手遮天蔽日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 傅离寒寒毛直立,瞳孔一缩,他心下防备外又有些手足无措。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哎呀,你的藤蔓好绿,颜色真好看!” 藤蔓动作一顿,望着这背着小飞猪的少女: “真的吗?” 楚云眠点头,使了个眼色让傅离寒先走,自己则坐到藤蔓身侧,捏了捏它的身体: “真的!你看这力道还行吗?” “!” 逐渐在一句句夸赞中迷失自我的藤蔓点头,舒服得恨不得当场睡觉: “可以可以,你力气比他大。” 楚云眠暗暗松了口气。 她环视四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闲聊道: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藤蔓:“很久很久很久了,我们和一个器灵约好养老,就一直住在这里。” “已经很多年没人进山谷了。” 说完,它仿佛抱怨道: “没人给我按摩,大花的力气那么大,上次掐断了我好几条藤蔓。” “它真讨厌!” 旁边的大红花勃然大怒: “你长得太恶心了,还和我抢灵气,小心我吃了你!!!”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密密麻麻的灵植了!” 楚云眠:“……” 藤蔓一听这话,更是不服气: “怎么了?我吃的比你少吗?我曾经吃了三个,你就吃了一个!!!” “你很牛吗?要不我们比划比划?” 小飞猪连忙劝架: “别吵啊!好不容易找到适合的山谷,你们把这个世界吃了,我们又要流浪了!” 楚云眠:“……” 她陷入了谜一般的沉默。 大红花似乎想到什么,冷哼一声拔起根须,高贵冷艳道: “你的本体恶心死了,我才不想看,走了!” 说完便拖着生无可恋的周航离开了。 楚云眠:“……” 冥玄宝鉴声音颤抖: “你现在知道了吗?它们随便一个出去,都可能引起外面世界的震动。” 知道了知道了。 楚云眠感觉窒息了。 为什么天龙战榜里会有这些大杀器啊!!! 都说杀鸡焉用牛刀。 我们这群修真界的花骨朵,真的适合直面这些宛如核武器般的存在吗!!! 藤蔓哼哼唧唧半响,可见被楚云眠捏得极舒服: “你这个母人族水平不错,关键还特别合我们口味。” “不然刚进山谷就变成花肥啦。” 楚云眠:“……” 她小心翼翼道: “刚刚你,呃您,您说吃了三个是指?” 藤蔓嘻嘻一笑:“你被吓到啦?其实不是我吃的!” 楚云眠一愣,下意识松了口气。 “是我的主株吃的,它吃完就被仙界的老头打死了,就剩下一个我。” “……” 藤蔓蹭了蹭少女的指尖: “谢谢款待,我走了。” 说完,扯下一小段身体扔在她掌心: “这个给你,我知道你们人族最喜欢我们的身体了,你看看能不能种活,种活了还能长出一个‘我’……” 它边说边往远处荡去,声音中充满着哲学思考的味道: “哎,到底有几个‘我’呢,是不是都是我呢……” 风一吹,绿油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间。 楚云眠呆呆坐在原地。 冥玄宝鉴同样沉默了片刻,佩服道: “恭喜你,按摩小能手。” “得到了吞天幽冥藤的残株一根。” “请小心使用,这玩意儿真的型如其名。” 楚云眠沉默片刻,缓缓将残株塞进白玉簪中。 ——富贵险中求,诚不欺我也。 她站起身,想到了佛宗的委托,又凑到小飞猪耳边询问: “亲爱的猪猪,你知道麒麟草吗?” “嗯?”小飞猪害羞般扇了下耳朵,“知道啊!” 它伸出蹄子指着楚云眠刚刚拔下来的野草: “那些不就是吗?都是些连灵智都没有的草,还要吸收灵气,大家都叫它们赔钱货呢!” 楚云眠:“……” 赔……赔钱货? * “嘶,裂天道体恐怖如斯,此子有大帝之姿啊!” “这么一算,玄天门怕是已经超过五百点数了。” “玄凰仙宫更为恐怖,凤仙子气运滔天,有人预测快八百了!” “哼,我们魔宗也不差,少宗主手上的好东西可不比那风宸烈差!” “圣衍一行人只摘花草,也不狩猎灵兽妖兽,是不是太慢了?” “剑宗最奇葩吧?我看他们一直在郊游,关键龙麟镜一转到他们周围的画面,就是模糊一片,声音也含糊不清,到底在作甚?” 长明药王殿驻扎处,一位步履蹒跚的老者缓缓抬头。 他注视着模糊的镜面,视线落在楚云眠掌心的藤蔓,又看到对方将一大堆宛如野草般的东西粗暴地塞进芥子袋。 “……”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掏出一本书比对半天,突然手一抖,捂着心口倒在椅子上。 他瞪大眼睛,嘴唇颤抖: “吞……吞……” “还有……草啊……” 旁边的弟子大惊失色: “药师!药师您怎么了?!” “快拿救心丸来!” “丙等!丙等!” 第164章 那是你不懂拳头——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动脑筋 玄凰仙宫驻扎处。 端木长老望着镜中凤栖梧收获巨丰,甚至隐隐超过隔壁玄天门时,心情大好。 他低笑两声,把玩着手中的玉简: “栖梧不愧是大气运者,子凡此番也足够听话,一切跟他师妹行动,果然大有所获。” 旁边的人小心伺候着: “端木长老,我观胡长老刚刚离开的脸色,怕是不好啊!” 端木长老冷哼一声: “他脸色当然不好,虽说两家合作,但如今剑宗已不成气候,争夺第一的便又是我们。” “剑宗这群弟子跟着楚安淮那女儿到处玩耍,倒像是把这秘境之争抛在了脑后。” 他端起茶盏喝了口,又轻轻放下: “怕是连宋煜这小子都迷信他这位师妹的诡异气运。” “我最近可得了个消息,楚云眠此人灵根极弱,曾有人拿测试灵根的灵器试探她,反馈几乎没有。” 端木长老眯了眯眼: “要不,是类似裂天道体的特殊体质;要不,就是有逆天之物傍身,如今看来,更像是后者,性情也好似被楚安淮宠坏了,连在这秘境中都如此胡闹。” 他再次操控龙鳞镜,望着镜中的少女嘿咻嘿咻拔草,连连冷笑: “剑宗此番,怕是要掉到二等宗门里去了。” 突然,驻扎地外传来一阵叫嚣: “端老头,快出来与我耍耍刀!” “端老头,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旁边的人脸色微变,小心翼翼看着长老。 端木掌下桌面出现几道裂缝,他脸色黑了三分,咬牙切齿: “楚安景……嚣张至极。” 随即一拍桌面,转瞬消失在房内,只留桌子残骸散落一地。 …… 楚安景望着身侧的龙鳞镜,看到楚云眠正在努力拔草浇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能看懂这丫头在作甚?” 旁边的管事态度毕恭毕敬: “堂主,云眠仙子拔的那些花草我皆不识得。” 楚安景瞅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书读得少。”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我堂弟你是混进来的。” 天水衡优秀毕业生·管事:“……” 他嘴角一抽,默默低下了头。 前方带着恼意的声音响起: “楚安景,你欺人太甚!” 端木长老出现在半空中,脸色原先阴沉,想到什么又好转几分。 他阴阳怪气道: “难不成是小辈在秘境中胡闹,你心中烦闷,偏来找我麻烦?” 楚安景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 他抱着刀,神态懒洋洋的: “就是你比较耐揍,其余的都不大行,隔壁那个胡老头跟个缩头乌龟般死活不出门。” “看,你一喊,就伸出头来了。” 端木长老:“……” “至于秘境啊,说实话,我都不认得那些花草,就是这场输了,可还有一个秘境呢!” “实在不行,擂台上见真章!” 端木冷笑:“你倒是有信心得很,剑宗也就一个宋煜算长成了的天才,其余看上去平平无奇,你以为我不懂剑?” 楚安景摸了摸老腰,深沉道: “你懂剑,但你未必懂拳头啊!” 端木长老:“???” “好了,端老头,废话少说,快来与我乐呵乐呵!” 端木长老似是忍无可忍,大怒: “我姓端木,不姓端!!!!” 楚安景噎了下,拔刀而起: “管你姓什么!药王殿我都贴心地喊好了,是男人就别啰啰嗦嗦,你莫不是和玄天门一样不举?” 隔壁围观的玄天门:“……” 下方,药王殿的弟子们在旁排排站,望着上面打起来的二人,神色有些迷茫: “师兄,我们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啊?” “不知道,药老说要和剑宗搞好关系,做到随传随到,不可得罪,还让我们学唐师兄尝试嫁过去……” “啊?” * 楚云眠坐在一个土坑里,望着面前的一棵树苗: “好了,你身上的虫子都除去了,被蛀掉的树叶也摘走了。” 小树苗害羞地低头,声如蚊蝇:“谢谢你……” 楚云眠点头,将对方的不要的残枝收好: “对了,这些你不要的,我就拿走了?” 随风摇曳的树苗点头: “你拿走吧,偷偷告诉你,我有壮阳的作用哦。” 楚云眠:“……” 某人陷入沉思,片刻后凑过去低声道: “……记住千万别暴露了自己的作用,不然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人挖出来吃掉的。” 小树苗的枝杈宛如手臂轻轻摆动: “我明白的,我们一族以前差点被吃到灭绝。” 楚云眠:“……” “幸好我们说另一种草也有同样功效,才勉强苟活。” 楚云眠:“……” 【这就是传说中的,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动脑筋吗?】 在旁边铲土的谢暄赞同般点头。 小树苗看了看她诡异的脸色,安慰道: “没关系,是骗你们人族的,吃了那种草,花朵会永远烂掉哦~” 楚云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花朵会烂掉? 花……花朵? 旁边的谢暄低头看了看,默默走开了。 ——太恐怖了,这个山谷太恐怖了。 留在原地的人思考两秒,往周围环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偷偷摸摸开口: “你说的那种草,它在这里吗?” 她满眼严肃,一脸正直: “我很想帮它理发,按摩一下。” 冥玄宝鉴:“……” 你最好是真想。 小树苗还没有说话,她肩上的小飞猪突然飞了起来: “有陌生人的气息在山谷附近。” 它声音带着疑惑: “奇怪,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 “不应该啊……” 小树苗弯了弯树干,声音细细软软的: “我闻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有‘烂花朵之草’的味道,但是分量很少,还没烂掉。” 楚云眠:“……” 好了,我知道是谁了。 第165章 你话好多啊——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楚云眠不仅知道来人是谁,还意外知晓了祝青青炼制不举药的绝佳小秘方。 她低头询问肩上的小飞猪: “这群人路过山谷,若没有你引路,可以进来吗?” 小飞猪摇头晃脑: “一般是不可以的,但万一有花花草草肚子饿了,想吃点不一样的,说不定就放进来了。” 楚云眠:“……” 她沉默了两秒,老老实实道: “说实话,我对于花花草草吃人这件事,还不是很能接受。” 小飞猪拍拍她的肩膀: “至少没有你们人族这么变态吧。” 旁边的小树苗声音细细的: “是呀是呀,你们人族专门喜欢摘我们的花吃,拿我们的脚煲汤。” “而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哪都吃。” 楚云眠:“……” 好了,不要再说了。 这让我以后怎么直视药膳和丹药。 她默默站起身来,俯身将刚刚随手拔下的麒麟草塞进芥子袋中。 因为这片地方灵气非一般的旺盛,且有强(恐)大(怖)的灵植吸收、吞吐灵力,搞得附近的灵气含着药性,滋补得不行。 “野草”也十分茂盛。 佛宗求之不得的麒麟草在这里宛如大白菜一般随处可见。 甚至被这些灵植嫌弃是吃白饭的。 眼见着芥子袋里被塞满了,而地上还有一小堆。 楚云眠不禁有种土豪般的烦恼。 她抬头喊了一声师姐。 颜九歌远远地应了一声,走来了解情况后,爽快地腾出芥子袋开始装草。 她边装边嘿嘿傻笑: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楚云眠看着她满脸财迷的样子:“……” 好家伙,我师姐穷鬼人设不倒啊。 眼角瞥到对方放在一边的鱼缸,楚云眠又愣住了。 她满头问号凑上去看了又看,指着缸里的猪鱼,眼神写满迷茫: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颜九歌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我看那里有个小池子,就把小鱼放进去泡了泡。” 缸里胖乎乎的、飘在水面上的鱼摆了下尾鳍,姿态很是安详。 楚云眠:“……那这怎么泡发了啊?” 【这都泡成猪了!!!】 颜九歌揣好麒麟草,叹气: “池子里有朵莲花,似乎和小鱼嘀嘀咕咕了半天,送了它半片莲瓣,吃完就这样了。” “不说了,我还得去帮莲花挖淤泥呢。” 说完她抱起鱼缸转身离去。 楚云眠:“……” 冥玄宝鉴幽幽道: “我怀疑你们剑宗就喜欢把人养得胖胖的。” 楚云眠:“我不是,我没有。” 冥玄宝鉴:“真的吗?你看看你的鹅子,你的蜂,还有肩上的猪。” “……不是,猪和我有什么关系嘛……” 她弱弱反驳。 她俩日常斗嘴,话题中的猪突然抬高身体,四只翎羽覆盖的翅膀扇动了下,奶声奶气道: “哎呀,糟了。” 口气是难得的严肃。 随之而来的是,雷霆自天边降落,轰然落在不远处的山巅。 山谷一静,所有的灵植动作一顿,瞬间朝雷霆所在的位置看去。 小飞猪猪脸严肃: “焕颜在被人族追。” 在一群“小飞猪”、“大花”、“大树”、“蛇蛇藤”里面居然出现如此正常的名字,楚云眠深感震撼。 她连忙追问:“焕颜是谁?” 小飞猪左右张望了圈,一边看一边解释: “焕颜全名叫千窍焕颜,是一种可以易容的花,呃草?反正是一种长得好看但作用不大的灵植。” “它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后来才住到这里的,而它是本身就存在于山谷,不怎么跟我们玩。” “大花说它太骄傲了,不喜欢它。” 土坑里小树苗摇头,轻轻解释: “不是的,焕颜只是太孤单了。” 小飞猪赞同般点头: “焕颜帮了我很多忙,我知道它本性是很好的草,呃花?” “它只是曾经被人族抛弃过,所以不喜欢和花花草草人人来往……‘千窍焕颜’就是人族给它取的名字。” 它的蹄子轻轻拍着楚云眠: “你可以帮我救救焕颜嘛?” 楚云眠纳闷: “你们随便派出个灵植不就行了?” 这么多大杀器,轻而易举就能把龙傲天骨灰给扬喽。 旁边垂下一株藤蔓: “我们这些灵植不能主动离开山谷,这是和器灵约好的。” 它淡定道:“比如我,一出去就会被天雷劈,哎,明明不是我吃的啊……” “……” “而现在的情况,焕颜似乎也赶不回来了。” “那它呢?”楚云眠指着小飞猪开口。 被指着的猪很诚恳,睁着无辜的眼睛: “我只是一只小猪啊!” 楚云眠:“……” 我信你个鬼,你这猪鬼点子多得很。 小飞猪重复了一遍:“你们可以救救焕颜嘛?” 楚云眠望着它真挚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芥子袋在发烫。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 她无奈点点头: “好吧,我试试看。” * 风宸烈望着远处正在逃窜的灵植,眼中闪过势在必得。 他掌中雷霆忽闪,狠狠劈向对方。 正在疯狂向远处逃窜的灵植没有任何反抗手段,宛如行走的极品宝物,引得后面追逐的人垂涎欲滴。 它挥舞着根须,不停地潜行,但距离山谷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心中不免生出绝望。 身后传来人族惊喜的叫声: “风师兄,这灵植是近万年的品相,预测大概有上千的点数啊!!” 风宸烈笑了笑: “那不是很好?天生是我的东西!” 他掌中遮日剑震动,呼啸而去,千钧一发之际,横出一把长枪挡在面前。 谢暄从角落里转身走出,皱眉: “前方是剑宗划分的区域,还请各位离开。” 玄天门众人对视一眼。 风宸烈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厌恶: “到底是剑宗划分的区域,还是剑宗见宝生出抢夺之意?” 谢暄想了想,清俊的面容宛如宋煜般面无表情: “秘境之争本就包含争抢之意。” “再说,诸位并未抓到那灵植。” 风宸烈咬牙,还未开口就看到一道倩影徐徐从树林中行来。 他望着少女比记忆中更胜几分的容貌,想起对方的身份,眼中闪过什么,反手将剑收回,自认潇洒般一笑: “楚仙子,好久不见。” 楚云眠淡定地点头。 风宸烈看她反应不大,沉思片刻,指着谢暄: “楚仙子的师弟好生不讲道理,灵植是我先寻到的,他偏偏出来挡路。” “我不想与仙子生出嫌隙,还请剑宗让路。” 说完,他向前走了几步,逐渐贴近面前的少女,几乎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谢暄见状,下意识想起师姐的预言,脸瞬间冷了下来,眼中浮出杀意。 而楚云眠一动不动,似乎并不回避。 风宸烈心中一喜,只觉得是自己战无不胜的魅力又起到了作用。 他压低嗓音,暧昧地试探道: “云……” “你话好多。” 楚云眠看距离够了,淡定挥拳。 一拳捶在了他肚子上。 风宸烈:“………………” 第166章 我想去找一个人——小电风扇的哭诉 谢暄见状后退一步,下意识捂着肚子,待反应过来时,连忙放下手,拔出长枪掩饰般咳嗽几声。 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楚云眠望着面前团成虾球的人,眨了下眼: “你别离我这么近,可以吗?” 风宸烈额间渗出冷汗,他心中恼羞成怒,下意识想抽出遮日剑。 谁知道那剑死死地插在剑鞘中,拔了几次都没出来。 他大惊,连忙又试了几次! 遮日剑还是一动不动,宛如自闭一般。 风宸烈:“???” 谢暄看着他的动作,想了想: “师姐,他的剑不行了。” 楚云眠:“……” 虽然知道你说的是剑,但总感觉怪怪的。 感觉自己脑子被山谷污染的人反省了下,后退与龙傲天拉开距离: “我这个人比较内向,你不要离我太近,不然会让我下意识推开的。” 五脏俱焚般痛苦的风宸烈:“……” 你那是推开吗???? 他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气氛瞬间有些僵持。 天际飞下一只火鸟,墨子凡和凤栖梧从天而降。 穿着烈艳红裙的少女嫌恶地看了眼风宸烈,目光滑到谢暄时闪动几下,似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羞恼。 谢暄:“……” 他默默转身背对着对方。 凤栖梧一噎,差点被气笑了。 楚云眠看着草丛里一个粉红色的猪影闪过。 又看了看面前来者不善的两队牛马。 她咂吧了下嘴,心里琢磨着洛惜瞳哪去了,不禁嘀咕了两句: “哎呀。” “真就被我爹娘说中了。” 看那墨子凡和风宸烈臭味相投的样子,看来玄天门和玄凰仙宫早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啊! 更远的地方,还有两道逐渐逼近的威压。 是玄天门和玄凰仙宫的元婴期。 ……以一敌二这种事,大概只适合主角,不大适合他们反派炮灰联盟。 楚云眠望着对面众人,冷不丁指着对方身后: “快看,猪在天上飞!” 风宸烈冷眼旁观她挣扎。 墨子凡忍不住冷笑: “楚仙子莫不是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儿?”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 猛一回头,一头粉红色的猪映入眼帘。 小飞猪奶声奶气道:“嗨!” 它抖下身上捆着的符箓,在一阵阵爆炸声后,哼着小曲离去。 当元婴期威压逐渐逼来时,脸色大变,连忙喊道: “救命救命!” 一只白色的糯米团子慢慢爬上它的背。 下一秒,四加二,六只翅膀狂扇,速度再上一层,飞快消失在天际。 迟来的元婴期将众人救出时,前方早已空无一人。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玩!真好玩!” 粉红色的猪在地上打滚,一旁的小噬蹲在主人头上,露出嫌弃的眼神。 楚云眠望着面前的“千窍焕颜”,陷入了沉默。 【哇!】 【这玩意长得跟电风扇一样。】 她想了想,忍不住乐了: 这不是三叶草吗?和植物大战僵尸里的三叶草简直一毛一样啊! 千窍焕颜被众人救回,依旧保持沉默。 大红花一摇一摆走过来,看它十分不顺眼: “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嘛?” 千窍焕颜:“……” 它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谢谢。” 然后就走了。 大红花张牙舞爪: “谁都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吃了它!!!” 小飞猪尖叫: “不行!!要是没有它我就没脸见人了!!!” 楚云眠倒不是很在意,耸了下肩继续给各位大爷打工,赚灵植边角料去。 她又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在路过一处偏僻地方时,脚边传来一个声音: “喂。” 楚云眠低头一看,居然是千窍焕颜! 她蹲下身:“第一,我不叫喂!” “我叫楚雨……啊呸,我叫楚云眠!” 千窍焕颜仰着头,三片叶子被风吹得呼啦呼啦转。 呼—— 楚云眠感觉自己在吹电风扇。 “……” 她冷静地把对方喊到背风的地方: “你有什么事吗?” 千窍焕颜沉默了会儿: “谢谢你们救我。” “我知道你们是外面的修士,进来这里是为了找修炼资源。” “你们打不过它们,”它往小飞猪和大红花方向看了眼,“但打我绰绰有余。” “按规矩,我应该和你们走的。” 楚云眠被灵物赖上不是一次两次了,第一次见说得如此不情不愿的。 她摊手:“不用了,麒麟草够你的救命钱了。” 千窍焕颜:“可那些不值钱啊。” 楚云眠:“……” 佛宗听了想念经。 她眼神带上点无奈: “真不需要,我只是顺手,你既然没有反抗能力,还是待在山谷比较好。” 千窍焕颜沉默得更久了:“……我不用待在这里了。” 它闷闷不乐地转过身。 楚云眠:“随你啦,我走了。” 听着脚步声渐远,千窍焕颜看着石壁,委屈得哭了。 叶片上有水滑下。 吧嗒吧嗒落在地面。 一阵风吹过,传来叹息: “哎。” 它感觉自己被温暖的手掌捧了起来。 返回的楚云眠坐下来,望着掌心的“小电风扇”: “来来来,反正我估计手上的东西早够了,还剩一天时间,今天就来当知心姐姐。” 千窍焕颜声音哽咽: “可我已经快上万岁了啊。” 楚云眠:“……好啊,活得长好啊,谁能活过你啊,活祖宗。” “活祖宗”:“……” 楚云眠想了想,差不多猜到它心结所在: “你在想你的前主人?” 这话不说罢了,一开口,面前的电风扇瞬间泪如泉涌。 它嚎啕大哭: “他不要我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楚云眠:“……” “他死了?” “没有……他飞升了。” 我去。 怎么有人弃养“小电风扇”啊! 楚云眠同情地摸摸它: “……别哭了,我裤子都快被你哭湿了。” “我就带了一条裤子啊。” 千窍焕颜:“……” 它抽泣一声: “明明说好大家一起走的,我知道我当时修为差了点,但没想到他会不要我,带着其他灵植飞升了。” “我……我想去找他,但一直等不到天劫,金龙器灵说这个世界破碎了,已经没有飞升通往仙界的路,就算我离开这里,外面世界的飞升天劫也不会承认我!!!” 楚云眠:“……” 这也太惨了。 “蛇蛇藤说,除了飞升,本世界的星门是唯一的出路,而且要那边有人接应,不然可能会被粉碎在界膜之中。” 楚云眠:好好的吞天幽冥藤偏要叫蛇蛇藤,奇葩啊。 她点头:“那怎么找到星门呢?” 千窍焕颜:“我在这个破碎的世界找了数千年,只找到一个碎掉的星核勉强能用,还差一个,但我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 “我已经没有机会离开了。” 它叶子垂下来,透着深深的绝望。 楚云眠:“……” 冥玄宝鉴突然出声: “星门最少需要两枚星核,这个世界确实没有星核了,你劝劝它想开吧。” 它不情不愿,又带了点委屈道: “……好嘛,这次我允许你多养一个……用来吹风也行。” 楚云眠:“……” 她望着湛蓝的天空,冷不丁在心里开口: “……你说,都是石头,会不会差不多?” 第167章 我要去找他——人间最美是相逢 冥玄宝鉴的声音充满疑惑: “啊?你在说什么?” 楚云眠低头看眼湿透的袖子,轻轻叹气: “算了,试试吧。” 她眼神闪烁了下: “我的运气……还好吧。” 说完颠了颠掌心的小电风扇: “小电……咳咳焕颜,能带我去看看星核在的地方吗?” 千窍焕颜茫然地抬起头: “……去那里做什么?” 楚云眠站起身: “我想试试看……说不定,可以帮你打开。” 冥玄宝鉴:“???” 它超大声:“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不吹牛吗? 千窍焕颜愣了愣,猛地挺直了身体: “真的吗?真的吗?” 失望太久,一时之间,它竟不敢相信。 楚云眠:“先说明,只能是试试,我可不能保证。” 小电风扇从她掌心跃下,伸出根须吧嗒吧嗒往前跑,声音回荡在她耳边: “……没关系。” “总不会更糟了。” …… 穿过茂密的丛林,前往山谷最深的地方。 楚云眠询问了几句,从千窍焕颜口中得到了金龙器灵会屏蔽山谷一切信息后放下心来。 流水潺潺,蝶舞蜂鸣。 她们穿过一条长而宽的河流,在漫天飞舞的蒲公英中踏入幽闭的小院。 人迹罕至,石阶上却不带一丝灰尘。 门口有两棵普通的树,长得高且树盖如伞,遮下一片微凉的阴影。 楚云眠拾级而上,推开小院的门扉。 千窍焕颜在前面走着,可能是寻到一丝不甚明了的希望,它的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好看吧?” 数千年的守候,不少物品早已腐朽,哪怕有留守者的爱护,时光总是温柔而残酷。 楚云眠的视线在破损的屋檐上扫过,耸了下肩: “不错啊,很好看的院子。” 千窍焕颜有些羞涩:“嘿嘿。” 它带着人往后山走去,在天光散漫下,少女的衣摆随风起舞,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那个……” 楚云眠低头:“嗯?” 望着不远处的山洞,千窍焕颜站在树下仰头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对于人族来说,收集资源不是最重要的吗?” “你不去干正事真的好吗?” 它上方的树枝坠着些红线,红线上缠着带着灵气的小木牌,而木牌上刻着一个个名字。 楚云眠指尖划过刻着“千窍焕颜”四字的木牌,似乎从那细腻的线条中看到刻字人的珍惜。 她心中一动,懒洋洋道: “我都这么厉害了,给其他参与者一些活路嘛。” 俯身抱起面前的小电风扇,她哼哼唧唧: “哪里不是正事,送迷路的小电风扇去找人也是正事。” “至于你说为什么……” 楚云眠轻叹: “大概我也养了一群不省心的吧……” 她头上的小噬薄翼抖动了下,打了个哈欠,翻身露出肚皮继续晒太阳。 …… 山洞内刻着无数条复杂的线条和文字,正中心的地方放着一颗闪烁着破碎光辉的星核。 它缓缓旋转,星辉静谧。 楚云眠摸了摸肚子,突然感觉有些饿了。 她有些疑惑,喃喃自语: “错觉吧,我都辟谷几年了……” 抬头看向那些与星文十分相似古老字痕,她下意识掏出留影石,询问过可否后一一刻录下来。 做好一切后,楚云眠走近几分,感受到所谓星门开启之阵中传来某种吸力。 她斟酌片刻,反复确认是否有危险,做好心理准备又转身道: “星门打开后,那边无人接应,你可能会迷失在界膜之内,我再问一次,你真的要去吗?” 千窍焕颜迫不及待走进阵法中,轻轻道: “……我要去的。” “我想去找他。”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抱怨声: “真是让人操心的花花草草。” 吞天幽冥藤宛如一条蛇溜达进来: “我就知道你还没放弃!” 千窍焕颜愣了愣:“蛇蛇藤!” “你太任性了!” 洞外有根须挥舞,大红花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别骂啦别骂啦。”小树苗缠在它身上,细细软软地劝道。 叽叽喳喳的,无数灵植从角落里冒出来。 千窍焕颜呆住了。 楚云眠也愣住了。 吞天幽冥藤扯下自己的一段藤蔓挂在它身上: “给你,我蛇蛇藤这么厉害,应该能护你一段路程。” 大红花不情不愿地拔下一片花瓣“啪”地扔在它头上: “走吧走吧!别再回来了!” 小树苗掰断一根树枝递给它: “给你哦,焕颜。” 无数灵植纷纷上前,将千窍焕颜武装到根须。 小电风扇哗啦啦淌眼泪: “谢谢……谢谢大家。” “哎,”半空中落下一头粉红色的猪,“知道你还是要去找他的,再见喽,焕颜!” 楚云眠与千窍焕颜对视一眼。 “再见……” 随着少女缓缓走到星核一侧,死寂的阵法仿佛被注入庞大的力量。 楚云眠缓缓闭上眼,她无意识抬起手,指尖星光闪烁。 一横一撇,一竖一捺,复杂的星文在她手下诞生,呼应着石壁上的古老文字。 纯粹,强大。 灵植们扛不住这恐怖的力量,纷纷向外跑去。 山洞内,一座神秘的星辉之门若隐若现。 山谷内,有风吹过。 哗啦啦—— 大红花抬头看向树梢上挂着的木牌,看着它们随风互撞,喃喃道: “真是个笨蛋。” 它身侧,小飞猪把头埋进土里,只露出一个屁股。 …… 望着那座逐渐稳定下来的门,千窍焕颜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它猛地停下来,回头看向楚云眠。 楚云眠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有一团神秘的银色。 她眼神温柔,轻声鼓励: “去吧,去找他吧。” 千窍焕颜点头,哽咽道: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呜呜呜……我把你裤子哭湿了。” 楚云眠:“……” 星门打开,她视线里,小电风扇义无反顾地扑了进去。 星门之外 ,界膜与界膜之间。 无数时空风暴裹挟着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的力量在流窜。 千窍焕颜忍着痛一步步向前。 啪——楚云眠留在它身上的星力消耗殆尽。 撕拉——吞天幽冥藤的藤蔓粉碎。 嘭——大红花的花瓣被撕裂。 咔嚓——小树苗的树枝也化作齑粉。 而对面的星门还有一段不长的距离。 通过星门观察的楚云眠眼神一凛。 冥玄宝鉴大惊: “坏了!乱流太强大了!它挺不过去的!!!” 失去所有防护的千窍焕颜站在原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星门,咬着牙: “我要过去……我想见他……我想……见大家……” 乱流在它柔软的叶片上留下伤痕,但它依旧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但是太痛了。 太痛了。 痛到近乎失去意识。 千钧一发之际,对面的星门轰然打开。 一双温暖又熟悉的手捧起它,投下庇护。 来人轻轻叹息,声音带着穿越时光的温柔: “小颜……我终于等到你了。” 千窍焕颜意识朦胧。 它忽然想起那个蝉鸣幽幽的夏天,小小的萌芽破土而出。 有人坐在它身边,戳了戳它的叶片,笑道: “这么可爱,就叫小颜吧。” 第168章 第一轮秘境结束——告别是为了重逢 千窍焕颜呆呆抬头,望着面前熟悉的面容。 它看了好久,突然嚎啕大哭: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像是被迫离家久了的孩子,声音里满是害怕和哭诉。 来人笼罩在金光中,像是一个单薄的幻影,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 “抱歉。” “我以为可以把你一起带走的,没想到天劫会把你丢下。” 千窍焕颜还在嗷嗷大哭,一个光球飘在半空中,声音稚嫩中透着几分成熟: “小颜,你不要怪主人了,他在星门守了数千年,找了无数方法,差点迷失在界膜之中。” “仙人不得私下凡间,更别提还是一个已经破碎的世界,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量。” 千窍焕颜三片叶子呼啦呼啦地转,哽咽道: “真……真的吗?” 金光笼罩的人影擦去它叶片上的泪: “抱歉,都是我行事不够妥帖,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声音微带叹息。 千窍焕颜沉默片刻,声音断断续续: “那……要是我……不能来……怎么办?” 金光身影低低笑道:“我会想办法的。” 他眼神温柔: “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 “笨蛋!笨蛋主人!!!” 千窍焕颜哇哇大哭扑进他怀里: “我没有星核了……我根本没有打开星门的机会……” “要不是有人帮我……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仙人闻言举目望来,与对面星门外的少女对上视线。 庞大的星力以对方为核心运转,身后隐隐有吞噬一切的黑洞。 来到仙界已有数千年的人早已不是不知事的小仙。 他瞳孔一缩,半晌垂下眼,拱手一揖: “多谢道友相助。” 楚云眠连忙摆手,回了一礼: “无事无事,举手之劳。” 她摸了摸肚子,不知为何感觉有点撑。 坏了。 难不成在浮生岛的消化不良还没痊愈? 楚云眠陷入沉默。 金光仙人又低声安慰几句粘人的千窍焕颜,了解完情况后转身道: “若不是道友,我与小颜怕是很难再相见。” 他默念几句,微微一笑: “小院中有些藏品,于我已无用,赠与道友,望您不要嫌弃。” 楚云眠还未开口推辞,千窍焕颜连忙转过身: “你一定要接受呀,不然没有我的照顾,那些东西也会坏掉的。” 楚云眠顿了下,有些无奈: “好吧。” 千窍焕颜开心地点头,挥了挥叶子: “楚云眠,谢谢你!再见!” “再见哦,小焕颜,以后要开心哦!” “嗯嗯!!” 神秘的星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视线。 楚云眠啪地坐到地上。 冥玄宝鉴急得不行,也顾不得问她是如何做到的,嘘寒问暖道: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嗝。” 冥玄宝鉴:“?” 打嗝的人捂着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不知道为何,突然感觉好撑。” 她身旁破碎的星核缓缓熄灭,宛如一块普通的石头掉在地上。 “?” 楚云眠将其捡起来抛了抛,嘟囔几句: “哎呀,这碎了的果然不耐用啊!” 冥玄宝鉴扫过她掌心的星核,感觉有哪里不对,但细细想来,不对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导致它思路居然断了!!! 地上的人将星核揣进怀里,爬起来两眼发光地看着角落里的“遗产”。 “哇!好多种子!!” “哇!记录着养育灵植方法的玉简!” “哇!还有朴实无华、但有用的灵石。” “哇……” 她意外发现了一块储物玉佩,随即满面红光地将东西塞进去,欢天喜地般跑出山洞。 洞外的灵植纷纷涌上前: “成功了吗?” “焕颜进去了吗?” “星门那么危险,它会不会有事啊?” 楚云眠咳嗽一声: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灵植们嚷嚷道:“看着呢!看着呢!” “……” “小焕颜它,已经成功通过星门!且它的主人一直在另一边的星门等它!” “!!!” 蛇蛇藤十分不可思议: “……算它没白等。” 大红花一愣,傲娇地撇开花苞:“哼!” 小树苗声音带着惊喜: “太好啦!焕颜终于得偿所愿啦!” 楚云眠嗯嗯点头,眼角瞥到树下有个粉红色的屁股。 是小飞猪。 她心里琢磨着莫不是小伙伴走了,心里难过到埋头哭泣? 连忙上前几步,怼着翅膀把对方拔出来: “怎么啦猪猪……嗯?” 翻过来,赫然又是一个“屁股”! 楚云眠:“…………” 她冷静地又翻过去,又翻回来。 “!!!!” “这怎么没有头啊???” 掌中的小飞猪呜呜呜直哭: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旁边的灵植嘻嘻哈哈: “没有焕颜,某个家伙显出原形喽!” 小飞猪:“呜呜呜呜嗷嗷嗷……” 楚云眠视线扫过它多出来的一双脚,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什么。 四翅、六足、无脸。 这不就是山海经里写的——帝江??? 楚云眠:“……” 人活久了果然啥都能看到啊…… 不愧是其他世界来的生物,搞不好咱还算某种程度的老乡呢…… 天空中朝霞如火,有龙吟隐隐传来。 楚云眠下意识抬头: “时间到了。” 离开秘境的时间,到了。 灵植们似乎也明白了,纷纷挥着叶子: “再见呀楚眠眠。” 小飞猪扒拉着她: “你看到我丑丑的样子了!!!” 楚云眠:“……” 她抱着对方,一时间也无从下手,感觉拍哪都是冒犯,最终只能在翅膀处拍了拍: “没有哦,我……” 她沉默三秒,眼睛一闭心一狠: “我最喜欢屁股了!” 冥玄宝鉴:“……” 好哇,我就知道你最执念这个位置!!! 小飞猪一愣,带着不敢相信叭叭道: “真的吗?” “真的吗?” 周身传来吸力,被询问的人眼底闪过笑意: “真的。” 她轻声道: “再见啦,小飞猪,还有各位花花草草。” “嗯嗯!再见!” 望着少女身影逐渐消失,小飞猪突然朝天大声道: “我会和器灵说的,我不受灵植们的限制,有空我来找你玩哦!” 楚云眠点头挥手,随即消失在天际。 第169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离开秘境,清点点数 当星门打开时,盘在战榜顶部的金龙缓缓睁开眼睛。 它眼神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闭目陷入某种思量,半晌带着几分震惊再次睁开眼。 视线不由得往清风剑宗方向投去。 两个人影正在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 楚安景边打边叭叭,招招凌厉至极,一把长刀在他手上使得滴水不漏,刀意几乎能劈开天际半边浮云。 端木长老喘息一声,再次闪出身位以避袭来的刀光。 他手掐指诀,于面前三点,三只浑身燃火的巨狼咆哮而出,嘶吼着向敌人奔去。 所行之处,拖出长长的焰尾。 楚安景“噢哟”一声: “来得好!来得好!总算给我见到点真功夫了。” “端老头,你莫不是个鼓,非得我使劲儿敲两下,才愿意来点反应?” 端木长老面色扭曲、咬牙切齿: “我姓端木……” 他心中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火冒三丈。 万万没想到向来沉默寡言的剑宗,今年居然来了个不走寻常路的楚安景。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说,打起架来也是招式千奇百怪。 正面时大开大合有名家之风,偷袭时鬼鬼祟祟暗招频出。 还非得往人下三路招呼! 阴险!无耻!狡诈! 心中越想越气的端木怒吼一声,浑身燃起火光,身后一只模糊不清的金翅火鸟朝天轻唳。 此乃玄凰仙宫的一招神通术法。 楚安景愣了下,有些文盲的他虽能感知这招的强度,但确实认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下意识道: “哇!” “好大一只鸡!” 众人:“…………” 这怎么也不能说是一只鸡吧? 正在围观的剑宗弟子们仰着头一脸羡慕: “我什么时候能像堂主这么牛,到时候想说什么说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堂主喜欢这样说话才变得这么牛,不然早被人打死了?” “?” “啊……有道理。” 说话人掏出一个子母鼎,从里面倒出点瓜子分给众人。 谁知不远处传来灼热的视线。 他寒毛一竖,下意识看过去。 居然是药王殿的医修们。 对方眼神诡异,死死盯着自己掌中的子母鼎,似乎看到什么离谱之事,脸色都有几分涨红。 剑宗弟子犹豫了下,上前几步将瓜子倒出一部分递给他们: “……道友,请用。” 药王殿弟子:“……” 他们对视一眼,默默接了过来,做足了心理准备一般将其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眼神变了。 “师兄,没想到子母鼎还能用来炒瓜子!” “以前听说外面的人拿子母鼎做吃食,我还觉得亵渎与不可理喻,如今亲口尝了,似有几分奇妙啊!” “……你说,用炼完丹带了药性的鼎去炒瓜子,算不算一种药膳?” “师兄,你很有想法,记得别和师尊说,我怕你被打死……” 剑宗弟子:“……” 他默默走开了。 下方的弟子们各个发散思维,准备挑战一下传统长辈的神经。 上方的两个老的终于打完了。 楚安景收刀入鞘,低头一看,有些生气: “端老头,你可真变态,居然烧我裤子!” 端木长老:“……” 他顶着两个熊猫眼恶狠狠地看着楚安景,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样子。 楚安景看他满脸怒意,挑眉: “你不会玩不起吧?” 说完拄着刀一笑,眉间满是桀骜: “端老头,打不过,你待如何?” 就在药王殿弟子拿着玉简思考要不要点“丙等”时,天空中看完热闹的金龙突然仰首长吟一声。 时间到了。 天龙战榜本体中飞出数个光团,离开几日的各宗弟子纷纷出现在虚空中。 他们有的衣容端整,靓丽如新,比如圣衍皇朝。 有的脸色略沉,身上带伤,比如玄月魔宗。 有的笑容满面,神色透出十足把握,比如玄天门、玄凰仙宫。 还有的,衣服裤子撩起,头戴斗笠,手上带泥,跟从地里种田回来的老翁无甚区别,比如……清风剑宗。 周航看着把衣袖翻到小臂、裙子也半折的颜九歌,连忙掏出件斗篷给她遮住: “哎呀,九歌师妹,审美已经很异常了,你再这样不懂形象,小心找不到道侣……”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受到一股不怀好意的视线烧在自己身上。 周航动作一顿,转身望去,发现隔壁魔宗的千少宗主瞪着自己,仿佛要把两眼珠子瞪出来。 “???” 从全世界“爱情剧本”路过的周师兄低头,连忙把自己微开的领口拉好,反瞪回去: “死变态。” 千鹤焰:“……” 颜九歌:“……” 楚云眠:“嘻嘻嘻嘻嘻……” 她乐得不行,心里琢磨着周师兄可太逗了,却不知有人暗地里一直观察着自己。 风宸烈遥遥看着对面的少女。 一日不见,她浑身气息似乎又变了几分,更耀眼,更引人注目,像是天际的明月星辰。 ——得不到手的,总是让人多惦记几分。 风宸烈眼神深了些,冷不丁被几道身影挡住视线。 宋煜神色冰冷,指尖叩在剑鞘上。 他身侧的顾清恒唇带笑意,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杀意。 谢暄站在两个师姐身前,瞪完魔宗这个又瞪玄天门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榜顶的金龙甩了下尾巴,淡漠开口: “第一轮秘境结束,清算点数。” “玄天门。” 许久不见的洛惜瞳上前,轻点指尖的指环,一份份珍稀的灵草悬空。 下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年的血魔花、四千年的须弥子?” “这么多的灵植,洛仙子收获不少啊!” 金龙一眼扫过:“三万七千点。” 洛惜瞳松了口气,脸色好看几分。 她身侧有些距离的风宸烈展开双手,默念几句,周身出现数量可观的妖兽、灵兽尸身,还有不多的灵植。 下方修士一片哗然: “如此多……以他的修为如何做到的?裂天道体果然不同凡响。” “哎,这就是天之骄子与常人的区别罢!” 风宸烈闻言,眼中闪过得意。 谁知上方的金龙扫了眼: “三万五千四十八点。” 风宸烈:“???” 他还未开口,玄天门的胡长老已脸色大变: “前辈,这怎么可能只有三万多点?” 第170章 什么叫做开挂啊——恐怖收获,恐怖剑宗 金龙声音淡漠,带着几分冷意: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 “秘境中一旦斩杀与人族拥有同等灵智的灵兽、灵植,点数减半。” 风宸烈脱口而出: “您之前并未说这个!” 金龙沉默,并不理睬。 一旁的玄凰仙宫和玄月魔宗脸色大变。 倒是圣衍皇朝的皇太子谢黎之垂下眼眸,心道果然如此。 另一边,仙宫的端木长老捂着眼眶,声音带着几分不服: “……前辈,这似乎与先前不同……是否太不公平了些?” 墨子凡黑着脸补充: “岂不是狩猎的高阶妖兽越多,点数反而不如一般妖兽??” 金龙声音平静得像死寂的湖水: “我并未求你们参与天龙战榜。” 庞大的龙躯遮去半片青空,宛如不可直视的神物。 “你待如何?” “……” 端木长老和胡长老感受到堪称恐怖的威压,纷纷闭上嘴陷入沉默。 脸色却还是难看至极。 清风剑宗处,楚安景一愣,指着天空中的金龙,又看着身边的管事: “它学我说话啊……它在学我说话!!!” 管事:“……” 他默默把堂主的手拉下来。 您就别承认带坏器灵了! …… 金龙身侧榜单上,玄天门三字后浮现几个大字:七万二千零四十八点。 下一个是玄凰仙宫。 墨子凡等人的脸色和他家端木长老一般黑,早已没了先前的得意。 他们抛出秘境中所得灵物,暗暗向玄天门几人望去,祈祷能超出对方便可。 ——其余的宗门并不放在眼里,只要超过玄天门就行!!!! 金龙扫了一眼,有了兴趣: “居然能找到枯月玄罗花,倒是有几分气运。” “八万九千八百四十六点。” 凤栖梧松了口气,那株不起眼的花是她于山崖底捡到的,离开时下意识塞进芥子袋中。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株花,让她们压在玄天门之上! 胡长老脸色完全黑了,而端木长老眼睛一亮,顾不得掩盖脸上的乌青熊猫眼,瞬间挺直了腰板。 金龙并不理会他们的暗暗争斗: “玄月魔宗。” 千鹤焰冷着一张脸,作为性情暴躁的魔修,他们一行人多是狩猎灵兽,还为了争得更高的点数专门狩猎高阶的。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 金龙望着满地尸身,冷声: “五万六千点。”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 “好惨,魔宗此次算是吃了大亏!往年这个时候都是他们遥遥领先各宗,却不想此次规则改了!” “哎,只能怪不够用心罢!” 金龙继续道:“圣衍皇朝。” 谢黎之闻言朝身侧人点头,对方得到命令拿出一件件五花八门的储物之器。 富丽堂皇到折射出五光十色,连云端都照出七色彩虹模样。 众人:“……” 好了,知道你们圣衍最不缺灵石了。 金龙眼神闪烁,看了一眼轮椅上的人修: “七万九千点 。” 谢黎之拱手行了一礼。 而玄天门已经脸色难看到如死人一般。 他们……居然连圣衍都没比过。 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金龙攀在榜顶也有些沉默。 它缓缓注视着某个看热闹的少女,微微吐息。 半晌才沉声道: “清风剑宗。” 宛如从田里爬出来的剑宗诸位立刻应好。 最先出手的是周航,他垮着脸掏出一个瓶子: “额,不知名花粉一罐。” 说完,脸色有点发绿。 憋着一口恶气的墨子凡第一个发难: “哈?几天就一瓶花粉?” 周航绿着脸瞪他: “你懂什么?这是我卖身辛辛苦苦赚来的!” 墨子凡:“?” 他还想叫嚣几句,却听到上方的金龙开口了: “三万点。” “?” “???” “?????” “凭什么?一瓶花粉凭什么三万点???” 金龙冷眼瞧着质疑自己的人: “霁日魔昙的花粉,如何不值得?” 听闻此言,胡长老掌中的玉盏砰得摔在地上。 “霁日……魔昙?” 那不是上古时期足以吞噬世界的恐怖灵植吗??? 几乎是传说一般的存在,是如何收集到花粉的? 药王殿处,连忙把救心丸往嘴里塞的药师喘了口气,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缓声劝着自己的弟子: “现在你们知道了?都让你们与剑宗打好关系,学学你们唐师兄!” “药师……可是剑宗的女弟子他们都护得紧,我们也接触不到啊!” 药师恨铁不成钢道: “你就不会迂回一下?” “?” “师兄,药师的意思是,说不定你可以看看男弟子。” “?” 药师:“?” …… 忙乎了几天的周师兄靠一瓶花粉赚到三万点,瞬间扬眉吐气。 下一个是披着斗篷的颜九歌,她琢磨了下,搬出一堆淤泥和一小堆野草。 金龙看了眼: “四万二千点。” 免得有人再废话,它利爪一挥,几个字浮现在清风剑宗上空: “麒麟草,四十七株;淤泥一坛;佛骨金莲莲子一颗。” 颜九歌:“嗯?” 她扒拉了下那坛淤泥,捡出一颗金灿灿宛如舍利的莲子,瞬间有些开心: “哎呀,意外之喜诶!” 下方佛宗处一片寂静。 虚梵大师指尖颤抖了下,低声默念几句“阿弥陀佛”。 “佛骨……金莲……?那不是传说中的佛国圣花吗?” “谁来拍拍我,我怀疑自己入心魔劫了,这怎么都产生幻觉了呢?” 看着剑宗上方几个大字的修士们魂不守舍道。 顾清恒接过身后傅离寒整理好的东西,一并转交给宋煜。 片刻后,金龙又开口了: “十万五千八百点。” 众人:“……” 哈哈哈哈!还比个屁啊! 剑宗都快二十万了! 他们望着天幕上悬着的清单,看着那些不明觉厉,不是毁天就是灭地的名字,纷纷流下两行热泪。 而以“玄”字为首的三宗已经完全寂静了。 楚云眠满意地点头,冷不丁对上金龙的视线。 她犹豫了下,指着自己: “我?我还要吗?” 又指了指上方的榜单中自家一骑绝尘的名字: “我感觉我不用了吧。” 金龙沉默,半晌才道: “为表公证,必须。” 楚云眠眨了下眼,叹气: “好吧。” 她反手掏出白玉簪,开始往下倒。 又从怀里扒拉出几个塞得满满的芥子袋。 各式各样的顶级灵植边角料像大白菜一样滚在地面。 犹豫了下,某人又翻出一枚储物玉佩,却只摆在一边,没有打开。 众人:“……” 所有人望着被宝光团团包围的少女,在对方拿出东西后,此片天地间的灵气都凝蕴三分,可见其收获恐怖。 连剑宗上方的天幕都卡了下,随即疯狂滚动起来: “麒麟草,二百四十八株。” “吞天幽冥藤,残株一根。” “荒火树苗,残枝残叶一份。” “墨龙草,枯叶一片。” …… “仙人医修传承,一份。” 楚云眠:“……” 这你也算啊! 金龙待所有字滚动完毕,沉默片刻,低声道: “三百六十三万七千点。” “医修传承,无可计算。” 众人:“……………………” 药王殿方向,呆呆望着上方天幕的药师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旁边的医修弟子眼神呆滞,喃喃自语: “突然觉得……男弟子,似乎也可以了……” 第171章 有人破防了——高端的修士斗法只需要采取最简单的方式 楚安景手一抖,刀意差点把桌子给劈了。 他连忙稳了稳,生怕自己所剩不多的月例再被扣,又平复了下心跳,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 “多……多少?” “三百多万?” 娘诶! 近三届的点数合起来,也不过这个数吧? 他家这丫头难不成把秘境搬空了? 旁边的管事神情一动,反身朝门外走去。 片刻后捧着一堆传讯玉简返回,全部摆到自家堂主面前。 “堂主,这都是各宗各派递来的邀函。” “请您作客。” 楚安景:“……” 他表情一变,看着桌面上的玉简仿佛在看吞人的妖物。 半晌拔身而起,将刀拍在桌上,神色带上几分焦虑: “快快快,传讯回去给我的好大弟!” 管事:“?” 然后他就听到自家堂主念念叨叨: “这么多好东西,靠我一个哪里守得住?怕不是要被人抢了去!” “哎哟,快让你的宗主,我的好弟弟派人过来!!!” “嗯……顺路再派个能和那群老狐狸打太极的,我只会揍人啊!” 管事:“……” 您可……真有自知之明。 * 楚云眠望着自家宗门名字后长长的一串数字,咽了口口水。 虽然知道大红花、蛇蛇藤它们身份很牛,但这个数字也着实震惊到她了。 三百多万啊。 我不会被人抢劫吧? 这样想着,就感到无数道炽热的视线像火一样烧来。 周航环视一圈,咂吧了下嘴: “……就感觉自己跟烤乳猪一样。” 楚云眠:“……” 顾清恒嘴角笑意一僵,默默离远了说不出好话的某人。 下方的修士们面容呆滞,待点数出来后更是哑口无言。 差距大到一定境界,说什么都挺苍白的。 还有不少人感觉脸颊剧痛,简直被打得啪啪作响。 半晌,才有几句嘀咕响起: “这……还得是剑宗啊……” “我错了,我原以为是剑宗弟子在胡闹,没想到丑角儿竟是我自己。” “什么裂天道体,还得是金纹劫有眼光,这气运榜诚不欺我也。” 又有人道: “果然宋老祖厉害,无论是修为差距还是论宗门气运,都是他更胜一筹啊!” “墨真人,哎!也算同时期的双子星,一者已把另一者远远抛在身后了!” …… 墨子凡不想听这些庸人之言,但那一句句锥心之语还是根根往他心口上刺。 本就勉强压制的心魔再次作乱,他的眼底蒙上一层红光。 旁边的凤栖梧同样烦躁,十拿九稳的第一被人这样抢了去,她心中自然不爽。 但又能如何? 身侧的大师兄气息有异,凤栖梧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墨师兄……” 墨子凡猛地推开她,上前一步仰头道: “为何剑宗能有如此大的机缘,难道不是金龙前辈您偏心吗?” 他想到什么,眼中红光更甚: “天龙战榜开启那日,前辈对楚家女儿的偏爱有目共睹!” 下方哗然。 凤栖梧呆住了,看对方心魔发作的样子有些着急,更着急的是怕对方得罪天龙战榜的器灵。 她尝试拉了拉人,谁知被毫不留情地甩开,一时间气得脸都红了。 攀在榜顶的金龙闻言看过来,望着这心魔缠身的人修,眼神如见蝼蚁: “可笑。” 它庞大的龙躯盘起: “本尊要是偏心一个人,何须开启战榜!” “自始至终,天龙战榜之争都是本尊给予沧海世界的礼物。” “莫要不知好歹。” 下方众人脸色大变,投向墨子凡和玄凰仙宫的视线都变得不友好起来。 金龙这话说得非常明白: ——不是我求你们参与,是我赠与你们机会。 每届战榜中所获,是不少宗门的重要资源来源。 这要是把对方彻底得罪了,已经不是一个人、一个势力的事。 这关乎到整个沧海世界的发展。 气氛僵持起来。 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墨子凡被四面八方骤然施加的威压逼退几分,眼底红光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脑子骤然清醒起来,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说了心中所思。 端木长老额间冷汗直流,作为此次仙宫的领队人,发生的一切问题都需要他担责。 墨子凡心魔未祛之事他早已知晓,但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战榜器灵发难。 糊涂! 糊涂啊! 天地间一片寂静,突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咳咳,墨道友,我知道你嫉妒我运气好,可惜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属实为天赋啊!” 楚云眠边说边点头: “我也不想的啊,但它们使了劲儿地说我可爱,一个个都要和我走,不能走就送我礼物。” “你张嘴就不说人话,大概没人喜欢,可能不懂这种困扰叭!” 她眼神诚恳。 众人:“……” 你可真不害臊啊! 不过这话说得无厘头,借着埋汰几句墨子凡,插科打诨般缓和了气氛。 金龙垂眸看向楚云眠,就看到对方眨了下眼睛,颇有几分俏皮。 一龙一星对视片刻,它缓缓闭上眼,淡漠道: “下一个,佛宗。” “……” 一场危机被悄无声息化解。 玄凰仙宫在众人饱含怒意的视线中灰溜溜返回驻地。 玄天门也老老实实低着头离开。 向来一争高低的两方,都像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 只有揣着宝贝的剑宗众人美滋滋地返回灵舟。 …… 楚云眠一落地就看到自家穿着颇具乞丐风的大伯。 她目瞪口呆: “大伯,你穿衣风格变得这么快啊?学啥不好你学师姐?” 颜九歌:“?” 被打趣的人下意识看过去,努力辩解道: “这也不像我啊……我不穿乞丐装的……” 楚安景:“……” 他不满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被那端老头的火鸡烧的!” 刚刚进门的谢暄和周航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 “火鸡?哪有火鸡?” “……” 宋煜冷静地打断两个馋鬼: “师伯,您可有受伤?” 楚安景摆手: “没有没有。” “别看我有些狼狈,端老头的眼睛可被我揍了两拳呢。” 他嘿嘿一笑: “现在还顶着乌青眼眶,像个老王八。” 楚云眠:“……” 【高端的修士斗法只需要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拳!】 她恍然: 【大伯,我悟了!】 顾清恒等人:“……” 楚安景微咳两声,还想继续开口,门口的管事苦着脸走进来: “堂主,咱们灵舟……被各家领队人围了……这些是送上来的礼物……” 楚安景:“……” “哎呀,我腿疼,我腰疼,我被火鸡打伤了,宋煜啊,你去见见他们吧……” 宋煜:“……” 第172章 情债也是债啊——天不怕地不怕的楚安景怂了 宋煜默默看向自家师伯。 楚安景默默回看。 四目相对,两人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 楚安景叹气,在离开时拍了拍楚云眠: “你和我一起去。” “还有你们几个,也别吃白饭了,去帮你们大师兄。” “……” * 各宗来的人很多,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作为化神修士的楚安景。 与剑宗向来交好、在修真界身份较高的宗门,便由他亲自接待。 其余的按照轻重缓急、以剑宗例行的外交原则处理,尽量做到来者皆客,宾至如归。 …… 楚云眠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心里琢磨着休息也就七天。 七天后,他们便要继续前往下一个秘境,进行团体互砍的激情活动。 总不能这七天都让她待船上吧? 她还有其他计划呢! 屋内,坐在轮椅上的谢黎之微微一笑,指尖玉色的指环与苍白的肤色相得益彰。 他垂眸望了眼自己一脸傻笑的弟弟,看着对方被剑宗养得身强力壮。 除了看上去不大聪明外,修为也是步步高升,甚至觉醒了龙魂,心中甚是满意。 圣衍的皇太子唇带笑意,一言一行让人如沐春风: “剑宗所获实乃惊人,不知各位对此有何安排?” 楚安景笑了笑,倒是没把话说死: “此番确实意想不到,至于如何处理这批东西,还得带回去由宗门做决断。” 他看了眼笑容不变的谢黎之: “……当然,按照约定,若剑宗想要交换资源,首选定是圣衍。” 谢黎之心满意足地点头,垂眸思索片刻,掏出个精美盒子递给坐回桌边的楚云眠: “这是我给云眠准备的礼物,上次见面尚未完成,如今正好一并带来。” 说完他笑了下: “这是谢黎之的礼物,希望云眠不要推辞。” 是谢黎之的礼物,不是圣衍皇太子。 这话说得透着几分亲近。 楚云眠眨了下眼,思索一秒便大方地接了过来: “多谢谢师兄~” 谢黎之见她行事毫不扭捏,心中对这位“妹妹”十分满意,又缓声道: “母后一直很想见你,与叶姨通信多年也时常提起你,若是有空可来圣衍做客。” 楚云眠当然记得这位曾为自家老爹师妹,后为圣衍皇后的奇女子。 听说对方长袖善舞,谢迟母族倒了后已掌握圣衍小半的权势,连帝君都要让其三分,心中更是好奇。 “我会的。” 谢黎之含笑点头,不久便告辞离开了。 楚云眠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置着一支金簪。 簪子是一贯的圣衍风格,华贵至极,各类宝石嵌为一只翩跹的蝶。 她细细查看,发现还是一件顶尖防御灵器,精美又实用,让人爱不释手。 欣赏了会儿新得的礼物,楚云眠连忙塞进盒子收好,眼巴巴看着自家大伯: “大伯,今天的人见完了吧?我可还要出门呢!” 楚安景瞅着她: “你要去哪?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香饽饽啊?我可听说那些个世家弟子各个想为云眠仙子自荐枕席呢!” 楚云眠:“……” 她大声反驳: “我们箭修,不谈情说爱的!” 楚安景挑眉,眼神上下扫视了一圈她,猛地一拍桌子: “说得好!很有你大伯我的风范!” 旁边的几人:“……” 宋煜捏了捏眉心,带着几分无奈轻声问道: “眠眠想去哪?师兄处理完陪你去,这样也安全些。” 楚云眠眼睛一亮: “我想去买云眠傀儡。” “……” “师姐,为什么要买丑东西啊?”角落里的谢暄下意识发出疑问。 楚云眠:“……” 她忽略“丑东西”三字,双手托着下巴,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还记得我带回来的轩辕兄妹吗!我感觉下一个团体秘境中,他们的机甲……咳咳傀儡格斗技巧能发挥不少作用!” “现做新的傀儡肯定来不及啦!我只能去买成品!” “反正炼器师聚集的鼎坊也在这里,很顺手的!” 楚安景想到什么:“…………” 他沉默了三秒,缓缓转身。 “……那啥,我有点累了,我想休息休息……” 楚云眠:“?” “大伯,你累啥?” 楚安景吞吞吐吐的声音传来: “就是累啊……打架不累吗?招待客人不累吗?” 角落里的周航大声质疑: “打架哪里累啊!师伯你上午还说能再打三天三夜的!” 楚安景:“……” 什么破孩子! 顾清恒垂眸浅笑,望着师妹带着疑惑的眼眸,温柔解惑道: “师伯所欠灵石之女修,便是鼎坊的炼器师。” 楚云眠:“哦~~~” 谢暄:“哦??” 颜九歌:“啊?” 楚安景:“……” 他端正脸色,摆出做大伯的谱,严肃道: “所以我不能去,去了,我怕你的灵石加倍也买不回来。” “可是大伯,我没让你去啊,我是说自己去。” “……” 见师伯神色尴尬,宋煜微咳一声: “眠眠听话,半时辰后师兄带你去。” 楚云眠眸光闪烁,将八卦之心深埋心底,乖巧道: “好吧。” “我尽量不说楚安景是我大伯。” 楚安景:“……” * 事实证明,有些事不说也没用。 声名远扬的剑宗小天才楚云眠、和这几日天天在半空中砍人的楚安景,皆出名。 鼎坊的管事一听到是剑宗采购,眼神瞬间变得诡异。 然后又毕恭毕敬道: “宋老祖,云眠仙子,不是在下不愿意,实在是花坊主有言在先,若是剑宗有人前来,必须由她亲自接待。” 楚云眠喃喃道:“花……” 她默默看向宋煜,宋煜缓缓点头。 “……” 于是,他二人被迎了进去。 “小鉴小……” 冥玄宝鉴宛如一个无情的搜索软件,自动触发关键词: “鼎坊,由炼器师大族建立,三家联立鼎坊,地位没有高下之分,有点像散修联盟那种合作关系。” “分为花家、钱家和陈家。” “你之前在鹧鸪城遇到的裸奔狂……哦不,是钱鼎(鼎)大师,他就是钱家人,而花家现今的掌权人名为花鸢,是一位实力、势力皆强的炼器大师。” 楚云眠:“……” 我去。 不仅是富婆,还是女霸总啊! 鼎坊的管事一路领着人,小心翼翼伺候着。 待到了地方连忙请二人坐下,以名贵灵果灵茶招待,自己则言先去禀告一番。 片刻后,一个娇俏泼辣的声音响起: “怎么是你们两个小辈前来!他楚安景可是不敢见我?!” 第173章 鼎坊一日游——因为早晚必有一死啊 楚云眠心想:你猜对了。 我大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您这位“债主”呢。 她放下茶盏抬头望去。 这一眼就愣住了。 在她的设想里,掌握着鼎坊三分之一权力、修为和炼器皆强的霸道女总裁,大概率是那种雷厉风行的漂亮御姐,或者长袖善舞、善于权术的女强人。 万万没想到…… 她默默跟着师兄站起身来,默默行礼,默默注视着面前的…… 漂亮萝莉。 是的,漂亮萝莉。 楚云眠沉默了。 修真界不缺美人。 她这几年清纯的、温柔的、英姿飒爽的、妩媚诱人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妖妖,啥没见过? 唯独这种画风甜美的漂亮萝莉还真是第一次见! 就这,还比她矮半个头呢!!!!! 容貌娇美、宛如甜心美少女的花坊主昂着头,眯了眯眼,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娇俏感,重复道: “楚安景是不是不敢见我!” 宋煜:“……” 他硬着头皮:“……剑宗此番收获众多,师伯需在灵舟主持大局。” 花鸢冷笑:“我看他日日在天上打人,打得倒挺开心。” 说完,锋利的目光从面前的两个小辈身上扫过: “听说,你们是来买傀儡的?” 楚云眠连忙点头: “坊主,是我要买,我要买一百个云眠傀儡。” 花鸢:“……几个?” “一百个。” “……” “……你审美挺独特的。” 花坊主嘀咕了两句,又凑近几分,突然踮起脚尖轻轻摸了下面前人的脸,眼睛闪烁着喜爱: “哎呀,怪不得你大伯到处砍人给你撑场面,果然长得很可爱。” 楚云眠头皮发麻:“……您过奖了。” 哪有您可爱啊!!!!! 宋煜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 有祝家人绑架在先,他不免有几分草木皆兵。 ——修真界中似乎总有不少危险人物,想要拐走自家眠眠。 花鸢感受到他的警惕,哼笑一声坐到对面: “你若要普通傀儡,存货倒真不多,但小钱前阵子炼制的云眠傀儡,库房里可是应有尽有。” 楚云眠好奇道:“小钱?” 花鸢:“炸的鼎太多,钱鼎鼎名字里两个鼎都被我们做主减去了,从此他在鼎坊便叫小钱!” 说完,她端起茶盏,唇间有几分咬牙切齿: “再炸下去,这姓氏也别想保住……灵石同样。” 楚云眠:“……” 这还真是钱和“钱”都两者皆空啊! 想不到你们鼎坊还挺迷信的! 她低咳一声,试探道: “坊主,不知这价格……?” 花鸢伸手比了个七: “我见你这丫头颇讨人喜欢,傀儡我可以给你这个折扣。” “若是你能帮我把楚安景弄过来一晚上,五折、三折也没什么问题。” 宋煜:“……” 楚云眠:“……” “……坊主,我们剑宗不卖身的啊……” 花鸢笑容甜美,口气却透着几分埋怨: “我让他死远点,便真百年不曾给一点消息,他可知我鼎坊利滚利,他所欠的灵石早已超出三百万。” “当年哄我看星星看月亮倒是花言巧语,刀炼完人便跑了?” 楚云眠:“……” 啊??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大伯啊! 信息量太大,楚云眠感觉自己cpu烧了。 她沉思片刻,做出万分艰难的决定: “……这个,我实在不好插手大伯之事,就请坊主将傀儡以正常价格卖给我吧……” 花鸢斜眼看了会儿坐立不安的两人,拍手叫来刚刚的管事: “你带剑宗两位贵客去库房拿傀儡,以我名义用五成价格给他们。” 管事一惊,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点头应是。 宋煜皱眉,欲直言拒绝这个价格,就见上方的花坊主瞬间消失在原地。 “……” …… 管事在前方领路。 楚云眠忧心忡忡跟在后面。 她凑到自家大师兄耳边: “大师兄,我感觉我大伯他……逃不过爱情的魔爪了!” 宋煜:“……” 他同样从师尊口中,听说过所谓的师伯“爱情事故”,但如今一听花坊主所言,不知是其中存在误会,还是另有隐情。 但无论如何,他们这些小辈是不好插手的。 这样想着,又听到眠眠在耳边嘀咕: “没想到大伯的一夜这么值钱啊……” 宋煜:“……” 他有些沉默,心情复杂到不知该说什么。 一些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来。 吐槽完的楚云眠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个简单的小屋子立在地面,房内被层层阵法护着,不多时便传来熟悉的爆炸声。 还有医修在人群中穿梭。 前方的管事微笑道: “让两位受惊了,不过是炸鼎,是鼎坊常见之事。” 楚云眠:“……” 她缓缓转身,恰好看到一个炼器师蹲在房外,一脸呆滞地望着燃烧的炉火。 看了许久,那人缓缓从旁边篮子里掏出一个饼含在嘴里。 楚云眠:“?” 她好奇地指着那个方向: “我观那位炼器师已经筑基辟谷,怎么还要吃东西?” 管事看过去,摇头: “那不是简单用来吃的。” 他话音刚落,楚云眠眼睁睁看着远处的炼器师眼睛一亮,徒手从炉火里钩出一块半融的金属。 随即挥起手上的饼哐哐砸起来。 如抡大锤。 楚云眠:“……” “???” 管事淡定道:“这即是饼,又不是饼,比锤子好用多了。” “……” “哈哈……”楚云眠干笑一声,“没想到炼器师对吃食要求挺……特殊的啊……” 这得是多硬的牙,才能啃得动啊! 管事见她似乎有兴趣,连忙从怀中掏出同款: “楚仙子请看,这便是坊中极受欢迎的一款,形若朗月,敲之有金石之音,颇为奇妙。” “……” 楚云眠试探道:“所以它叫……月饼?” 管事:“不,它叫星星饼。” 楚云眠:“???” 管事一脸理所当然: “听说吃完的炼器师白天看到头上有星星,奇妙之余,甚至从中所感,便取名星星饼。” “但是一般人吃不完,坊里的医修也不让吃完。” “……” 楚云眠沉默片刻: “这玩意儿只能当午饭吧?” 管事疑惑:“为何?” “因为早晚必有一死啊。” “……” 第174章 鼎坊的特产——大冤种竟是我自己! 管事露出尴尬的笑容: “楚仙子说笑了……” 他几个字落地,旁边突然传出一阵“呃啊”、“呃啊”的叫声。 楚云眠乍一听还以为是哪家驴跑出来了,仔细一瞧,才发现是刚刚夯大饼的那位炼器师嘴里发出的怪声。 旁边呼啦呼啦跑来几位医修,熟门熟路地将人抬起。 一边跑,嘴里一边抱怨着: “莫不是傻的?刚刚砸完的饼就往嘴里塞,入火的寒冰玄铁,饼上怕还沾了些火毒和寒毒,你们再这样啃饼,别以为药王殿不涨价!” 翻白眼的炼器师颤抖着举着饼,口吐白沫艰难道: “……我看到,天上有星星在打转……” 医修闻言毒舌道: “你再啃会儿,就能看到鬼域的太清轮来接你了。” “……” 另一位医修也气笑了: “都说唐师兄在剑宗被迫治那些吃灵菇的,我们倒好,吃饼的都不省心!” 宋煜:“……” 楚云眠缓缓看向管事,对方默默回看。 片刻后,二人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许是怕贵客误会什么,管事想了想,又解释道: “其实我们平常吃的都挺正常。” “什么仙女饼、道侣饼……” 楚云眠眼角一抽:“你们……只吃饼?” 看她眼神诡异,管事叹气: “因为坊内有一位以厨入道的修士,最爱做饼。” 这下二人来了兴致:以厨入道,甚是少见啊! 楚云眠追问: “道侣饼,是什么饼?” 听上去和老婆饼很像欸! 管事仿佛想起什么,眼神流露出伤感: “那位厨修曾有一位凡间恋人名为小芳,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知小芳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厨修痛失所爱后大彻大悟,入道后每年只会做百枚道侣饼,传说吃到的恋人便会永远在一起。” 楚云眠:“……” 怎么这么像旅游景点的推销手段呢…… 冥玄宝鉴冷不丁开口: “我上次听到的版本,青梅还叫小花。” “看来他进了鼎坊也知道避讳花家姓氏,给改成小芳了。” “?” 楚云眠奇道: “小鉴,你认识这位厨修?” 冥玄宝鉴哼了声: “认识啊,此人曾靠骗人买饼,被圣衍皇朝的一位亲王通缉过。” 楚云眠心中燃起八卦之火: “怎么说?” 小鉴:“那位亲王买了十万个饼也没挽回爱人,对方看到堆积如山的饼,直说亲王必是脑内有疾,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亲王伤心过度回过神来,那厨修早揣着十万顶级灵石跑了。” “原来跑去鼎坊了啊!” 楚云眠:“……” 很符合我对圣衍皇朝某些人“人傻、钱多、速度来”的刻板印象。 她看向管事,试探性问道: “……请问一块道侣饼的价格是?” 管事爽快答道: “一点都不贵,才两块顶级灵石!” 楚云眠:“……” 哪里不贵了!!!他甚至还涨价了!!! 实乃推销人才也! 楚云眠心中哼哼唧唧吐槽,旁边的宋煜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 “眠眠想吃饼?” “……不……” 宋煜点头,神色很是沉稳可靠: “无碍,想吃便和师兄说。” 楚云眠很感动,然后捂着牙疯狂摇头。 一路在不停爆炸的背景声中,他二人观赏到了与剑宗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 但当眼熟的人穿得破破烂烂,从面前跑过时,楚云眠还是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 钱鼎……哦不,小钱大师举着一个残破的鼎正在路上狂奔,越跑衣服越少,到最后只留几块关键布料挡住重点部位。 他脸上带着愤怒、狂喜、压抑、痛苦,简直像一个精神病患者般念念有词: “我的傀儡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别想骗我!别想骗我!” 旁边人追得气喘吁吁: “大师,大师你放下吧,你的裤子要掉了……” “大师,有人买了,有冤大头买了!!!” “您不会倾家荡产了!!!!” 冤大头·二人组:“……” 楚云眠下意识看了眼宋煜,连忙捂住眼睛装作乖巧,然后从指缝间偷偷摸摸往外看。 【哇,小钱大师的腹肌好像少了两块啊!】 【这腮帮子圆了一圈,莫不是吃饼吃的?】 宋煜:“…………” 他缓缓看向管事,许是看到伤风败俗的一幕,脸色难得有几分凝重: “这位便是小钱大师?他所言可是云眠傀儡?” 管事见瞒不下去了,惭愧地低下头: “确实……”他瞅了眼楚云眠,“云眠傀儡出世后很受一部分年轻修士的欢迎,虽然有点丑,但胜在有个性……” 他嗫嚅几句: “可惜大家操控起来觉得不如旧傀儡好用,摆在家里都嫌辣眼,很快便无人问津……小钱大师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硬生生又做了一百多个。” “如今全部身家都在库里落灰。” 他有几分感动: “没想到今日两位救他于水火啊!” 楚云眠:“……” 宋煜:“……” 她俩对视一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异况突生! 远处灵气翻滚,面带怒意的花坊主挥舞着大锤从天际飞来。 她周身灵气暴乱,甜美的容貌都有几分狰狞,大锤舞得虎虎生风,几乎有破空之势。 咬牙切齿的声音随之响起: “好歹毒的小贼,看你往哪里跑!” 宋煜的神识随之扫去,反复查探却一无所获。 他神色一冷,返身守到师妹身边,以剑意护卫。 楚云眠揉了下眼睛,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透明的身影在花坊主的前方逃命。 她还满心疑惑,冥玄宝鉴便咦了一声: “嗯?隐风镯的气息?” 楚云眠:“……” 我擦,龙傲天到鼎坊来零元购了? 四处张望了圈,她眼睛一亮,从随处可见的篮子里捡出一个饼,随即抡圆了手臂,以最大力气扔了出去。 “我打~” 鼎坊特产加持着恐怖怪力,砸向旁人不可见的小贼。 风宸烈只感觉腰侧剧痛,随即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 气运榜上写着“玄天门 风宸烈”的几字宛如萎了般,瞬间掉到第四名。 第175章 后宫不是想开就能开——论气运降低的不妙之处 玄天门向鼎坊订购了一批价值不菲的灵器。 由大师姐洛惜瞳带着几个弟子亲自前来交易。 其中便有比之前沉默不少的风宸烈。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自己冷若冰霜的女子,皱了皱眉,心中颇为不满。 更不满的是秘境所栽的跟头,连楚云眠那张漂亮脸蛋在记忆中都变得面目扭曲起来。 想起秘境中那一拳,肚子隐隐作痛,他脸色又黑了几分。 一旁的洛惜瞳接过存放灵器的芥子袋,对上风宸烈带着几分阴沉的眼神,她眉间微蹙,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弟子: “此事已了,当返回驻地。” “是。” “是。” “大师姐。” 风宸烈百无聊赖,无意间望着某处眸光一动,突然低声道: “我还想在鼎坊看看。” 洛惜瞳闻言脸色不变,口气透着几分冷淡: “那你便看看吧。” 说完便带着几个弟子转身离开。 而风宸烈则朝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追去。 …… “阿诺雅。” 正在看炉火的少女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一脸震惊地看着远处的少年。 “风……风大哥……” 风宸烈看她回应,露出惊喜温柔的笑容: “阿诺雅,你居然没死?太好了!” 名为阿诺雅的少女有些瘦弱,面容姣好又透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气质。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捂着嘴眼中含泪: “……阿爹他们死后,我遇到鼎坊的仙长,被查出有四灵根,便留在这里做看火小童……风大哥,我看到你在天龙战榜中的样子了,你真厉害……” 风宸烈低头将瘦弱的少女揽进怀中,口气中满含心疼: “阿诺雅,都是我拖累了你们,不然寨子里的人不会被那群恶人杀害……” “我……我想回去找你的,但后来遇到的事情太多……” 阿诺雅动作一顿,眸光闪烁: “我相信风大哥的。” “风大哥……此番来鼎坊所为何事?” 风宸烈轻轻拍了下她的背,深思几分又道: “我来鼎坊是想查一样东西。” “我的本命灵剑灵性受损,需要‘梵天水’进行化炼,查了许多情报,有人说鼎坊有此物。” 阿诺雅神色一变,眉间似乎带上几分犹豫。 风宸烈察觉到她的反应,连忙低声哄道: “好雅雅,你若是知道便告诉我吧,待我取得此物便将你带走,也不要做这些粗活儿。” “这样我心能安,也对得起你泉下的族人。” 阿诺雅似是信了,附耳轻声道: “那物,在花坊主房内,我带你去,为你守门,你动作快些,便不会被人发现。” 风宸烈闻言大喜: “果真?雅雅你真是我的福星!” 怀中的少女微笑,眸光一动不动凝在少年脸上。 一派深情模样。 …… 在风宸烈的设想中,应当是他神不知鬼不觉拿到梵天水,顺利离开鼎坊。 就如同之前无数次寻得宝贝那样。 然而,意外发生了。 他进屋没多久,突然大门紧闭,高阶修士的威压直扑而来,却没有任何警示出现。 迫于无奈,风宸烈只好掏出藏匿已久的隐风镯,将气息压制到极致往外逃去。 谁知带着暴怒的声音响起后,鼎坊的那位坊主不知为何总能找到他的方向,紧追不舍在后。 眼见着快要逃出鼎坊势力范围,突然天外闪过一件暗器砸在他的腰上。 痛。 太痛了。 风宸烈眼前一黑,如遭雷击,失控坠下。 当摔在厚实的泥地上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勉强落下玄天门的结界锁住自己的气息。 混乱中,熟悉的少女缓缓走到他身侧,微微俯身,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风宸烈疼得意识朦胧,咬着牙: “阿诺雅,快,带我走。” “风大哥。” 少女突然出声,从指尖抖落下一些奇异的粉末。 “你知道花坊主为什么能找到你吗?” 她轻灵的声音带着恍惚和诡异,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上刻着一个已经消失部落的图腾,有些破损,却好似被人精心整修过,坑坑洼洼却看出主人的珍惜。 阿诺雅微笑: “是我。” “我在你身上下了粉末,这些粉末能让坊主跟踪你的痕迹。” 风宸烈不敢置信抬起头,没想到对自己爱慕颇深的少女竟会背叛自己! 他低喘一声: “为……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带着嘲讽的笑声响起,少女声音中带着彻骨的恨意: “寨子五十六条命,是你欠我的。” “我后悔,后悔救你回来……如果不是你,我的族人怎会遭此无妄之灾?” 她举起手上匕首,带着满腔怨恨,往这昔日挚爱的胸口刺去! 风宸烈额间冷汗直冒,猛地一翻身! 那刀恰好刺进腰间本就重伤的部位,他的脸刷得一下白了。 他今日恰好将储物之器留给撒娇的爱妾,只带了几样东西轻装上阵,不想却遭此大难! 灵力早在逃命时用尽,心中惶惶至极! “阿诺雅……你听我解释!!!!” 少女并不听信半分: “你去下面给我的族人解释吧!” 不多的灵力加持到匕首上,狠狠碾进肉里。 阿诺雅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刚准备拔出再刺时,遮日剑猛地出鞘,以剑靶打晕这少女,随即帮主人拔出匕首。 刺啦—— 匕首简单粗暴从腰间拔出,血流了半身。 风宸烈脸色瞬间白中带青:“……” 遮日剑:“……” 它带着几分心虚连忙将自己塞回剑鞘中。 天空中的高阶威压越来越近,地上的人满心惶恐: ——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时候应当有谁来救他才是啊!!!!! 旁边丛间传来一阵摩挲声,一脸高冷的水泠儿拨开杂草走出来。 她缓缓垂下眸子,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水泠儿:“………………” 好特么熟悉的一幕啊!!! 怎么又是你??? 清纯男大震惊了! 她僵硬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少女,瞳孔地震: 我去,这不是在凡间和龙傲天差点有一腿的妹子吗? 这什么情况啊! 她还目瞪口呆着,风宸烈眼睛一亮,急呼: “泠儿,救我!!!!快带我走!!!” 水泠儿:“……” 清纯男大陷入沉思。 不救? 会ooc。 救? 浑身难受! 那就折个半吧! 水泠儿做好决定,一个闪身跑到风宸烈旁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随即将昏迷的妹子背起来…… 然后。 拔腿就跑。 她越跑越快,眨眼就消失在树丛间。 风宸烈:“……” 又有脚步声传来,满心绝望的人眼睛一亮,转身望去。 楚云眠那张漂亮、但面无表情的脸映入眼帘。 风宸烈来不及多思,高喊道: “楚仙子!楚仙子!有歹人加害于我,请救……” 话未说完,他周身遮盖气息的结界碎了。 “!” 楚云眠看到人眼睛一亮,生怕对方又开挂逃走,连忙走上去给了一拳将人打晕。 她看了圈人,还想再补两刀,却感知高阶修士已到,连忙朝天空招手: “花坊主、大师兄,我找到啦!!!!” 第176章 花家讨说法——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 得到消息的二人迅速从云端降落。 花坊主漂亮的脸蛋带着怒意,拖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大锤气势汹汹走来。 她凑近几分,轻嗅,随即怒道: “果然是这小贼!” “我屋内胭脂的气息!让我看看你是谁!!!” 说完,她啪地一巴掌将地上人的脸翻过来,望着对方青了一圈的眼眶愣了下,又低头辨认片刻,震惊道: “玄天门的风宸烈???怎么会是他??” 宋煜走到楚云眠身侧,目光扫过她周身,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眠眠。” “大师兄!”楚云眠喊了声,随即偷偷摸摸道,“我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好像被人刺了一刀!正中腰子啊!” 她噫了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随即眸光有些闪烁: “……呃,还被人打了一拳。” 少女满眼严肃: “可惜我啥都没看到。” 宋煜目光落在风宸烈乌黑的眼眶上,又缓缓对上师妹纯洁的小眼神,沉默片刻,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来前,此地还有他人。” 花鸢念叨了几句站起身来,望着林间折开的树枝,有些疑惑: “那人应该从这里跑了……” “我倒不知道我这坊中,居然如此热闹。” 宋煜闻言看向对方: “坊主作何决定?” 花鸢冷笑:“擅闯我的屋子,谁知道藏着什么祸心,我倒要看看玄天门如何给我个交待。” 她昂着头:“别人怕他们,我可不怕。” 说完便仿佛拖死狗般将人拖走。 楚云眠望着她身形小巧,却一手抡大锤,一手拽着一米八多的男人,顿时有些恍惚。 不愧是炼器师啊! ……力气可真大! 一旁的宋煜看到师妹的眼神似有疑惑,轻声道: “花家曾炼制出仙器,颇受各门各派追捧,此次又有理在先,自然不惧玄天门。” 楚云眠沉默。 继而叹气:“完啦大师兄。” 宋煜:“?” “我感觉我大伯越来越危险了……” 【我纯情滴大伯,如果不能反抗,那你可以选择享受……】 她眼神飘忽: 【也省得天天看我爹娘秀恩爱就咬着小手绢。】 【哎多少能理解……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兄弟不仅开路虎,还带着一家子开……扎心啊!】 宋煜:“……” 路虎是什么? 一种虎型灵兽吗? 可眠眠不是喜欢骑驴吗? 他陷入沉思。 * 鼎坊花家打上玄天门了! 原因是那位不举弟子风宸烈擅闯花家掌权人的闺房! 如此令人震惊的八卦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好奇心! 连位于榜顶正在闭目养神的金龙都缓缓睁开眼,淡定地投下视线。 彼时,楚安景正忙着以精神攻击摧残端木长老。 “好端端的,你怎么也从伸头乌龟变成缩头的了?” 他抱着刀,在半空喋喋不休。 而玄凰仙宫驻地一片寂静。 没人反驳。 ——主要是骂不过,打不过,只能忍气吞声无视。 当管事将这消息告诉楚安景时,他愣了愣。 又听完对方补充的风宸烈的风流韵事,狠狠皱了下眉。 沉默片刻才道: “我家那个呢?” 管事:“云眠仙子买回傀儡便去看热闹了。” “九歌仙子也去了。” 楚安景嘀咕:“看什么热闹……有什么好看的……如今这个时间好好修炼,为下面的秘境做准备才是……” 管事作为曾经楚安淮的心腹,自然知道自家堂主与那位花坊主的旧事。 他斟酌片刻,小心开口: “那……我去请两位回来……?” 楚安景有些烦躁地换了个姿势,将刀从左边抱到右边,过了许久才含含糊糊道: “……花家怎么说?” 管事:“……” 他面不改色:“花家作为有理的一方,自然不肯轻轻放过,如今还在争论中……” “那位裂天道体弟子醒来,直说自己爱慕花坊主,只是为给个惊喜罢了。” 楚安景:“……” 管事观察着他的脸色,飞快补充: “……不过花坊主才不信这话,抡着锤子将他腿打断了。” “胡长老非常愤怒,几次差点与其动手,怕也忍不了太久。” 楚安景闻言脸色变得奇异起来。 他沉默片刻,转身向某处遁去,走前微咳一声,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虚: “……那个,你先回去吧,我去找眠眠她们。” “……一点都不知道修炼的重要性!我要亲自把她们带回来!” 管事平静地点头,平静地望着对方飞快消失在天际。 * 楚云眠坐在玄天门驻地不远处的树梢上,望着半空中的花坊主举着锤子大骂胡长老不要脸。 作风十分泼辣,直气得对方脸色发青。 她眨巴了下眼睛,从旁边师姐掌心拿过瓜子,塞进嘴里含糊道: “花坊主好厉害啊,玄天门的长老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比师妹待在灵舟时间更长的颜九歌点头: “我觉得还是师伯技高一筹,听说他把端木长老差点气得道心不稳。” 楚云眠:“……” 她举着瓜子的手一顿,又缓缓放下:“……厉害厉害。” 正感慨着自家大伯的战斗力,对面玄天门驻地中传来隐带怒意的声音: “……花坊主似乎太得理不饶人些?只不过是小弟子爱慕您,何须动此大怒?” 半空中的花鸢冷冷扯了下嘴角: “你当我傻子不成?” 她举起锤子,悍然落下,砸在驻地的结界上。 胡长老似是忍无可忍:“那便让我来讨教讨教!” 他化作一道暗光,飞快闪身上前,二人一息内便交手数次。 到底年轻一些,又是炼器师不善于斗法,花鸢灵力耗损下不免有几分颓势。 她眼中闪过冰冷,手伸向怀中就要掏出杀手锏。 突然天边一道刀光破开云端,有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哟,胡老头,你如今倒是愿意探出头了?” 楚云眠和颜九歌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抬头看去。 未曾注意到人群中有个魔宗弟子,正一脸震惊地看向颜九歌手链上坠着的银色鳞片。 随即脸色大变向外跑去。 第177章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小飞猪的礼物 原本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众人一看来了新情况,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有机灵的穿梭在人群卖点零嘴吃食。 在场的都是些小弟子,大多未曾辟谷,也舍得花费些下品灵石讨点乐子。 不多时,角角落落就响起了嗑瓜子的声音。 “你别说,药王殿出品的药膳瓜子就是比我们自己炒得好吃。” “是啊,不过他们不是最反感有人拿子母鼎做吃的吗?” “不知道,也许是和剑宗走得近了,也变得不大正常起来。” 有人嫉妒道: “要是能攀上剑宗,我也可以变得不正常……” 旁边人嘻嘻笑他痴心妄想,继而仰头看着天上正在打斗的三人: “别的不说,楚尊者的刀意果真强悍,花坊主锤了三次没碎的结界,一下子就被他打破了。” “毕竟是刀修啊。” “就是日日在天上喊打喊杀的,嘴巴和刀一样不饶人,忒厉害了些。” “毕竟是刀修啊!” “……” “道友所言甚是。” 树梢上蹲着的小刀修和小箭修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看自家大伯\/师伯刀劈狗头。 …… 狼狈的胡长老闪身躲过一道袭来的刀光,望着身后轰然炸裂成齑粉的结界,顿时倒吸凉气。 他恼羞成怒:“楚安景,你别欺人太甚!” 正在激情砍人的刀修一听这话,倒是停了手: “你细细说说,我怎么欺你了?” 胡长老脸色发青: “你天天于我玄天门和隔壁仙宫高空口吐狂言,我只是不想与你计较,你当我怕你不成?” “是啊!” 楚安景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确实怕我啊!不然我骂了你三天缩头乌龟,你都不带伸出头来看看的!” 下方传来细细碎碎的笑声,胡长老脸色瞬间黑成一片。 心中怒极,脑海中第一个反应便是: ——剑宗怎么就派了这么个东西前来!!! ——楚安淮,这也在你算计中吗??? 楚安景一看他动作停了,生怕人又缩回去,连忙拔刀砍过去。 他唇边带笑,桀骜至极,大开大合间刀意笼罩全身,宛如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器。 孤光照刃,尽破虚妄,似能斩杀面前所有敌人。 这一刀,强悍至极! 胡长老惊恐万分,连忙于怀中取出一物,心痛至极闭眼,一抛便化作个圆盾挡在身前。 轰—— 恐怖的余波荡开,又被花鸢持锤挡下,这才没有祸及下面的围观群众。 浓烟散去,胡长老双手血肉模糊,颤抖不已。 楚安景嘶了声,持刀的虎口已有血迹渗出: “胡老头,你这龟壳倒真硬。” 对面的人脸色阴沉不说话。 树上的颜九歌痴痴看着渐渐消失的刀意,半晌才从其中奥妙回过神来,感叹: “师伯这一刀,可真是太强了!” “是啊,”楚云眠唏嘘不已,“给胡老头整的,差点从一身灰化成一盒灰了。” 颜九歌:“……” “眠眠,我们不好叫胡老头吧。” “那叫啥?” “听说这位家中曾希望其大展宏图……” “胡图???” “咳,他叫胡宏。” “……” 曾被给予“大展宏图”厚望的胡长老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今日之事与你楚安景无关,与剑宗无关,你非得插手,可担得起责任?” 花鸢眉间微蹙,下意识看向那道百年未见的身影。 楚安景神色不变:“谁说与我无关?” 胡长老冷笑:“我倒不知,花坊主与你有何关系……” 他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口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楚安景大大咧咧道: “她是我债主啊!我炼器还欠她一百多万灵石。” 胡长老:“……” 花鸢甜美的脸蛋有些扭曲: “容我说一声……是三百万灵石了。” 楚安景:“……” 他瞬间有些手软。 坏了。 这怎么攒得完。 下方围观群众中有人抽泣一声,带着几分哭腔: “原来前辈与我等一般,我也是炼器欠了上万灵石。” 旁边的人安慰道: “道友宽心,肯定能攒到的。” “没事。”那人擦了把泪,“我入赘给我娘子平账了。” “?” 原先劝说的人瞬间退开,露出单身狗的嫉妒嘴脸: “走开啊,你这个有道侣的混蛋。” “……” 耳朵尖的楚安景:“?” 还能有这方法??? 他茫然地回头看了眼,恰好对上花鸢炽热的眼神。 “……” 吓得连忙又转过头: “咳咳,你听到了胡老头?我这债不是一般大你懂吧?” 胡长老看对面二人似是打情骂俏,心中骂一句狗男女。 不过,他隐隐看了眼天际。 ——差不多到了。 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楚安景眼神一动,瞬间闪身拥住花鸢后退。 袭来的白光与他们擦肩而过。 温香软玉在怀,他来不及多思,仰头看向天际。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云端。 对方眉目冰冷,神色睥睨,缓缓收回手,淡漠地垂下眼眸。 楚安景眼神带上警惕,低声:“炼虚期……” 反应过来的花鸢连忙搂住人吃豆腐,一边仰头骂道: “好你个玄天门,欺负我个弱女子!!如今派出炼虚期可是想杀人灭口?” 胡长老瞬间狗仗人势起来,欠身行礼: “大长老。” 来人声音冷冷:“嗯。” 他又道:“花坊主,此事只是误会,刚刚不过想请你入屋细谈,还望莫要误会。” 花鸢冷笑:“好一个‘请’字。” 玄天门大长老:“裂天道体事关重大,请坊主一叙。” “若我不愿呢?” “那……便让在下再‘请’一次了。” “……” 楚安景浑身刀意更盛,将人护在身后,神色亦冷了下来。 花鸢气得不行,抬手捏他的脸: “你快滚吧!此事与剑宗无关……” “不行。” 被拒绝的人愣了下,有些气笑了。 榜顶的金龙随意瞥了眼来人,闭上了眼。 半晌狠狠皱起眉来,又睁开眼看向树梢上十分焦急的少女。 识海内某只神兽正在嘀嘀咕咕,啰嗦至极。 它生出几分无奈,只好顺着对方意思传音给下方的楚云眠。 气的挠树干的楚某人冷不丁听到耳边传来金龙的声音: “……有人让我将此物给你。” 随即她掌心一重,拿起来一看,是一片眼熟的翎羽。 似乎是……某只粉红小“猪”身上的。 楚云眠:“???” 伴随羽毛的还有一片玉简,她以灵力探入,耳边响起奶声奶气的声音: “楚云眠,几天不见,我好想你呀。” “今天发现我的羽毛长长一些,好奇怪,我成长期应该很慢的,不知为何速度快了起来。” “翎羽里含着我刚刚苏醒的天赋神通,十分霸道,非大乘不可反抗,有危险的时候能帮你挡一挡。” “可能有些副作用,但问题不大哦。” 楚云眠大喜: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爱死你了小飞猪! 这样想着,她连忙催动翎羽。 半晌,无事发生。 楚云眠:“?” 下一秒,天地间响起了小飞猪的声音,奶味十足又充满兴奋: “各位朋友们,举起你们的双手!!!!” 众人大惊:“!!!!” “什……什么?我怎么不由自主动了起来?” 小飞猪诡异的歌声回荡在半空,哼哼唧唧又充满韵律感。 “摇摆你的臀!” “挥舞你们的双臂!呀吼!” 下面的人手舞足蹈,满头大汗: “这什么鬼啊!!!” 楚云眠不由自主地开始做广播体操,旁边的颜九歌同样嗷嗷大叫。 她抬头看去:“……” 好嘛。 天上四个也在跳。 别说,玄天门大长老跳得比我大伯好看多了。 她苦中作乐想着: 没想到是全图无差别强控技能。 敌我不分啊!!!! * 帝江,四翅、六足,无面,尤善歌舞。 第178章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胡长老不由自主地跳着舞,大惊: “楚安景,你用的什么诡计?” “你瞎啊?”楚安景破口大骂,“没见到我也在跳吗?” 他骂完又低头,连忙把伸进自己胸口的手抓出来。 花鸢一边跳舞,一边收回借着舞姿作乱手,也不开口辩解什么,反正漂亮的眼睛就直直瞅着他。 再抽空看了眼拉开衣襟里结实的胸肌。 随即不动声色地擦了下嘴角。 楚安景:“……” 胡长老看到对面狗男女又在眉来眼去,顿时更生气了! 半空中古怪的歌声越来越大,下面的人越跳越嗨。 无论是情愿的、不情愿的,随着舞姿的摆动,一种快乐的心情随之跃上心头。 抵抗力弱些的人发现并无危险,很快就沉沦进这种迷之欢乐中,边唱边跳,手舞足蹈,十分配合。 比如水泠儿。 [啊啊啊啊啊啊修真界为什么也有广场舞啊!!快放开我!!!我要ooc了啊啊啊啊啊!] 一炷香后。 [……嘿,你别说,跳起来还蛮带感的!]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被心音骚扰的楚云眠:“……” 而抵抗力强些的,脸气得发黑,仍然摆脱不了控制。 比如玄天门的大长老。 他出身玄天门,一路顺风顺水走上高位,几乎没遇到被忤逆的情况。 此番若不是门主亲自开口,裂天道体又关乎玄天门未来数千年的发展,他根本不会纡尊降贵走这一趟! 半路上接到风宸烈擅闯花家掌权人闺房的消息,已经让他足够莫名,想着把那女人抓来好好息事宁人便是。 没想到冒出个剑宗的刀修。 不过一化神期,他倒是不放在眼里。 然而随之而来的诡异音乐,和不受控制的身体却让他大惊失色。 挣脱不了。 以他炼虚期的修为居然挣脱不了!!! 远处的药王殿弟子隐隐约约看到群魔乱舞。 他们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这……什么情况?” “莫不是像几年前一样的大型食菇会???” “看着挺像的,还是吃完会跳舞的菇啊,新品种?” “赶紧的吧!通知人来!” 说话人掏出玉简,连忙拨通说明情况,按下“丙等”后一边嘀咕着“堕落了我居然也要治吃灵菇的”,一边向着人群跑去。 然后……奇异的音乐传入耳中,他们呆住了。 于是跳舞的人又多了一群。 “……” 不久后,药王殿大军急忙赶来。 “……” “……” 楚云眠站在树枝上往下看,一边哼着“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一边摇头: “这是什么葫芦娃救爷爷式营救啊!” 她转头看着非常投入的颜九歌,陷入沉默。 天边的夕阳渐渐落下,日暮西山,那道稚嫩的声音又奶声奶气道: “今天的舞会就结束了哦!宝宝们,我们下次再见!!!” 气喘吁吁的众人:“……” 别再见了!!! 最先停下的是炼气的小弟子,接下来是筑基、金丹…… 当楚安景停下时,他仰头看了眼还在跳的大长老,露出嘲笑的表情,随即揽过花鸢飞快逃命。 颜九歌看着消失在天际的师伯:“……” 等等!!! 师伯还有我们啊!!! 她目瞪口呆,望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胡长老,一把拖过正拿着留影石嘿嘿直乐的楚云眠,驾驭刀光飞快跟着逃走。 楚云眠心满意足地将留影石塞进怀里,望着勃然大怒的胡长老等人,突然眼睛一亮。 * 一日后,写着《玄天门大长老火辣热舞,你从未看过的全新版本》的盒子被送到听风楼。 带着面具、无人知晓真容的楼主亲手打开,望着里面的留影石,和写着“无偿赠予”四字的纸条,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她似乎领悟了什么,露出微笑。 不久后,此留影石拓品流于市井,价值一颗下品灵石,无数人可购入。 玄天门派出不少弟子处理,却不知打压得越狠,旁人越是好奇,以至于拓本越印越多,再无他法阻止。 以至于极好面子的大长老差点气晕过去。 此乃后话。 * 落在灵舟上的楚安景直接开启最高等的防御阵法,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半晌他微咳一声,声如蚊蝇: “……无事了,你再晚些便回鼎坊驻地吧。” 花鸢盯着他,突然踮脚扯着他的衣襟将人拉下,精致甜美的脸蛋贴近: “楚安景,你怎么不敢看我呀?” 被询问的人手足无措,恍惚间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不知在哪传来,好似狂跳的心脏。 他仿佛被触动了关键词,反应过来大声嚷嚷道: “我哪里不敢了?我们刀修啥都敢!” 花鸢:“……” 她气得磨牙,又贴近几分,眼中仿佛跳跃着火光,越发让人不能直视。 咚咚咚—— 咚咚咚—— 两人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去。 灵舟高空中,贴在透明屏障上两个人影像两只壁虎,目光炯炯。 颜九歌正在狂敲屏障: “师伯,师伯!我们还没进去呢!!!” 楚云眠满眼控诉,张牙舞爪: “大伯,你晚点亲亲可以不?快放我进来,我怕挨打啊啊啊!!” 楚安景:“……” 花鸢:“……” 第179章 你本来就没这个烦恼啊——剑宗知名木头 “你俩怎么在那里???” 楚安景带着诧异下意识道,反应过来匆忙打开屏障将人放进来。 落进来的颜九歌和楚云眠哀怨的小眼神一个劲地往某人身上戳,直戳得对方生出尴尬来。 楚安景后退几步,将自己的衣襟从花鸢手里解救出来。 顶着债主不满的表情,他轻咳一声,眼神闪烁: “我倒是没注意你们跟在身后……” 楚云眠幽幽道: “你没注意的事情太多了吧,大伯!” “哪有……” 角落里传来一声:“是呀是呀。” “?” 楚安景猛地回头,坐在灵舟边缘的谢暄和周航宛如两只松鼠趴在桌上,正偷偷看过来。 再远些的地方,顾清恒和宋煜又在执子对弈。 棋盘上剑意纵横,乍看是对弈,实则以棋论剑。 而他们身侧,表情平静的管事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半晌目光又缓缓移到花鸢身上,淡定道: “堂主,您终于带回云眠仙子和九歌仙子了。” 口气冷静至极,就好像没看到刚刚有两只“壁虎”趴在屏障上抓狂。 楚安景:“……” 你小子,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呢!!! 宋煜放下棋子,眼底的剑光暗下。 他起身向着花鸢行了一礼,又转身朝楚安景开口: “师伯离开后,我怕生出变故,便召回了剑宗弟子留在灵舟,幸好一切顺利。” 顺利? 刚刚辣舞回来的四人纷纷陷入沉默。 好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能从炼虚期手上逃出来,确实挺顺利的。 双方互相交换了情报,当听闻玄天门大长老亲自前来后,顾清恒执子的指尖微顿。 他垂眸想了想,轻声道: “看来玄天门对风宸烈极为看重。” “这是要将人保到底了。” 一旁的花鸢咬牙切齿: “好他个胡宏,骗我将人交出来便立刻翻脸,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她脸色冷了下来,不多时心中已有了应对手段。 “我花家灵器供不应求,也求不到他玄天门头上,此事,不可能轻轻放下!” 想到这里,也没了调戏某人的心,花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安景,转身在管事的带领下离开。 楚安景:“……” 他腿肚子不知为何有点发抖。 旁边传来嘀嘀咕咕:“大伯好渣哦。” “???” 楚云眠惋惜风宸烈又被救走,但也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不可操之过急。 每次倒霉一点,迟早会翻车。 她注意到自家大伯心虚的表情,心中按耐不住的好奇: “大伯,你与花坊主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可是亲口和我们说,你哄她看星星看月亮呢!” 楚安景:“……” “小孩子家家的,管这么多作甚……” 颜九歌和周航纷纷露出看渣男的眼神。 “……” 楚安景有些抓狂: “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前往鼎坊去炼刀,当然要打听最好的炼器师。” “有人告诉我花家的大小姐在炼刀上天赋极高,我想去探探消息。” 他哼哼两声坐到桌边: “花鸢有个侄女,年龄尚幼,我无意间救了人,想着讨好几分让她带我引荐下。” “谁知道那‘侄女’根本不是侄女!!!居然是花鸢因故假扮的!!她指挥着我陪她玩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她一边扮做‘侄女’,一边以‘花鸢’身份让人联系我。” “我还傻傻当她年幼,事事哄着她!要什么给什么!别说星星月亮,半条命都差点给了!” 被萝莉欺骗感情的人回忆当年,心情复杂: “然后……刀炼好了,我就为了灵石离开了。” “后来你们也知道了。” 楚云眠:“……” 【我大伯,一块纯正的剑宗知名木头。】 【哎,毕竟是刀修啊。】 颜九歌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楚安景还想说些什么,动作突然一顿。 他抬头看向天际,半晌脸上泛起喜色。 “终于来了。” 下一秒带着莫名的心虚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降临到灵舟中的某间房内。 宋煜感受到那厚重的剑意,与顾清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宗门来人了。” 楚云眠望着两位师兄纷纷离去,自己摸了摸下巴,决定不去凑热闹了。 ——第二轮秘境开启之际,又完全得罪了玄天门,战榜中怕是有一番恶战。 无论如何,这修真界还是拳头大的说话。 这样想着,她反身下到灵舟中层,找到了正在教导弟子们使用傀儡的轩辕姐弟,确定方案的可行性后放下心,立刻选择闭关。 一年多的反复打磨积累,加之最近浑身使不完的力量,她早就憋坏了! 三天后。 楚云眠顺利突破至筑基中期。 * 玄天门驻地。 大长老面色阴沉:“如何?” 收回灵力的医修点头: “皮外伤早已治愈。” “但……” 他犹豫了下,望着床上神色苍白的少年,“伤他的匕首上有诅咒孽债的气息。” 风宸烈脸色一黑。 在大长老冰冷的注视下,他勉强开口,说了阿诺雅一族因自己而死之事。 听闻此言,对方垂眸沉思片刻,淡漠道: “不过几个凡人之死,何须放在心上。” 又看向身旁的医修:“融合了凡人神魂的诅咒,不过尔尔,你处理了便是。” 医修犹豫:“这……本就是孽债,怕是有伤天和……” 大长老冷哼。 医修额间渗出冷汗,有些无奈:“……是。” 他从怀中取出灭杀神魂类诅咒的药物,心中直叹气,将其敷在风宸烈腰侧。 异变突生。 风宸烈痛得大叫起来,而他腰间阴气大盛,那黑雾般的诅咒仿佛被什么保护着,不受药物分毫影响。 “怎么回事????” 医修大惊,反复检查过才震惊道: “……他腰侧还有一股力量,保护了那诅咒……大长老,恕我无能为力。” 大长老上前一步,看向床上人腰侧,银色的光辉包裹着黑雾般的诅咒,懒洋洋地团成一团。 风宸烈喘息一声,想起什么: “……是暗器,有一件暗器在此前曾重伤于我。” “废物。” 不知是骂医修还是骂受伤的人,大长老愤而甩袖离去。 只留两人于房内面面相觑。 风宸烈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这位医修,请问我的伤……影响可大?” 医修闻言眼中闪过怜悯: “此物再强也仅是凡人诅咒,恐怕对你的心魔劫会有几分影响……” 风宸烈松了口气。 “但……” 医修有几分吞吞吐吐。 “但什么?”风宸烈见状连忙追问。 “呃,伤在此处,于房事有异。” 风宸烈:“……” “不过,”看他脸色不好,医修想到什么,连忙补充道: “你本就无此烦恼……不是吗……?” 他真诚地看向这远近闻名的不举男。 风宸烈:“…………………………” * 玄月魔宗驻地。 正在魔女怀中喝酒的千鹤焰睁开眼睛: “此话当真?” 下方跪着的人点头: “是小人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千鹤焰眼神一变,若有所思: “九歌……原来……” 第180章 渣男与鲛人——主人……你…… 旁边的魔女千娇百媚,呵气如兰,千鹤焰将人打发走,从塌上坐起,将酒盏丢在一旁: “若真是鲛人鳞片,也未必是我那鲛奴的。” 地上的人本是来邀功,一听这话便急了: “小人曾在鲛池执勤过数月,少宗主的鲛奴鳞片特殊,有一种独特的光晕,绝无仅有啊!” “哦?” 千鹤焰眯了眯眼,冰冷的目光落下: “本座的人也是你能随便看的?” “!!!!” 那弟子吓得浑身冒冷汗,连忙将额头贴近地面,躬着身躯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 “罢了,到底给了点消息,下去领赏吧……不过,以后可要小心你这双招子。” 地上的人狂喜,千恩万谢后连忙离开。 留在原地的千鹤焰望着窗外的高悬的天龙战榜,似乎想到什么,拍了拍手。 一个面色僵硬的侍从走进来:“主人。” 千鹤焰:“去将战榜至今所有的留影石取来。” “是。” 不多时,他要的东西便被放在了桌上。 千鹤焰取出一颗,引灵力灌入,画面骤然展开,无数的名字在榜单上滚动。 他神识扫上去, 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凌溪。 居住沧海世界东部海域——凌溪泽,有着相同名字的鲛人,凌溪。 又打开几颗留影石,在重点记录了剑宗等人行踪的片段一一看过。 终于,那模糊的画面中,池边翘起的鱼尾,颜九歌浅笑的面容,瞬间定格。 千鹤焰靠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望着那清亮的酒液,闻着馥郁的酒香,缓缓露出笑容。 他轻叹: “凌溪,你实在过于贪婪了。” * 剑宗来人后,灵舟上的阵法很快便被解除。 玄天门也好似得到了什么消息,并未有人找上门来。 花家那边更是暴躁,直接宣布不再接玄天门的生意,虽说鼎坊还有陈、钱两家,但为了给个面子,也推去不少订单。 即使玄天门有自己的炼器师,也引得不少普通弟子不满。 ——对某个色心上头、擅闯人家闺房的师兄敢怒不敢言。 剑宗这边,楚云眠闭关后,众人纷纷前去为其护法。 金纹劫足够引人注目,又得了这么多资源,实在惹人眼红,对她的保护一再增强,势要做到滴水不漏。 …… 颜九歌将鱼缸清洗干净,又引入从剑宗带来的泉水,再撒上几颗顶级灵石,轻声道: “小鱼,你好好晒太阳哦,今日是我为眠眠护法,明天见。” 水中的鱼儿摆动下鱼尾,吐了个泡泡,静静望着对方推门离开。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它才缓缓沉到水底闭目修炼。 突然! 胸口一股灼热感炸开,疼痛骤然袭来。 痛苦难耐的鱼儿跃出鱼缸,在地面疯狂打滚,鱼腹部慢慢显出一个“焰”字。 是契约。 是针对鲛人的鲛奴契约。 挣扎的鱼儿眼中闪过惶恐和绝望,恍惚间有种美梦终于破碎的感觉。 鲛奴契约不可反抗,反抗即死。 她使出积攒的灵力往外飞去。 有剑宗弟子在灵舟下方练剑,突然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 他茫然地伸出手,捏下一颗滚圆的东西: “嗯??哪来的珍珠?” * 千鹤焰站在水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不多时,有一道浑身染血的鱼影从水底浮上。 他拿出万星宫当时用在鲛人身上的特殊手段,解开桎梏。 水中的鱼儿化作一尾鲛人。 望着熟悉的身影,他笑了: “凌溪,你可让我好找。” “若知晓你也在附近,我早用这鲛奴契约寻你了。” 男人的声音又轻又低,透着几分戏谑。 他冰冷的手掌抚上鱼尾,望着那几乎痊愈的血脉侵蚀,感受到掌心的颤抖: “看来你在她身边待得不错?” 这石破惊天的一句,彻底毁灭了鲛人所有的希望。 深蓝发丝遮盖住大半面容,露出一双惶恐眸子的鲛人直直望着面前的魔鬼。 千鹤焰注视着她绝望的样子,眯着眼笑了: “凌溪,你实在是过于贪婪了。” “你留在颜九歌身边是想作何?难道不觉得自惭形愧吗?” “低贱的鲛奴和大宗门的天之娇女,如何……相比?” 鲛人一言不发,身体依旧颤抖着,一举一动都透出不可控的恐惧。 千鹤焰勾起唇角: “无论你想什么,都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即使没有颜九歌,本座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明白自己的地位,才能保住你这条命。” 他抬手捏起对方的下巴,厌恶地看了眼那虽然淡去却依旧碍眼的疤痕: “本座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一个精巧的玉瓶放在鲛人掌心: “即时汇报剑宗情报,再将这个东西下到颜九歌身上,待她成了我的女人,你便可以回到我身边,做一个听话乖巧的宠物。” “若是……” 千鹤焰顿了下,微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名为凌溪的鲛人声音沙哑: “真……真的吗?” 千鹤焰挑眉:“自然。” 鲛人睫羽忽闪,透着几分挣扎,而身旁半蹲的男人欣赏着她的痛苦,恍若在看一场好戏。 “主人……” 她喃喃道。 “什么?” 千鹤焰听不清她的呢喃,凑近几分: “嗯?” “主人……” “你……”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你去死吧。” 鲛人眸中含泪,眉间轻蹙,宛如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嘴里却轻轻吐出四个字。 与此同时,闪烁着尖锐光芒的指爪,向对方心口袭去。 千鹤焰瞳孔一缩。 * 正在护法的颜九歌猛地睁开眼睛。 她抬起手腕,手链上坠着的鱼儿鳞片四分五裂,像是一种不祥征兆。 第181章 寻找凌溪泽——天光终究会驱散黑暗 颜九歌下意识抓住那些鳞片残片,然而碎片很快化作齑粉,刹那间划过她的指尖。 风一吹,纷纷扬扬落在地面。 她骤然一愣,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身后闭关的大门传来灵气波动,欢快的声音响起: “师姐~我出关啦!” 颜九歌回过神,来不及转身,径直往自己房间赶去: “眠眠……我有要事……” 声音还回荡在空气中,人已不见了身影。 刚刚出关的楚云眠一呆,有些纳闷: “我师姐这么急往哪去呢?” 她下意识想跟上去,余光突然扫到什么,脚步随之一顿。 “嗯?” 俯身捻了下地面,她望着指尖那点珠光粉末,喃喃自语: “什么东西?” 冥玄宝鉴神识探了下: “嗯……是鲛人的鳞片粉末。” “粉末?” 她回忆了下师姐手腕上的手链,想起对方刚刚魂不守舍的样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出事了。” 这就跟黑暗的下雨天、被打碎的碗、切菜切伤的指尖一个道理,标准的g,绝对没啥好事啊!!! 楚云眠瞬间急得挠心挠肺,连忙往颜九歌房间赶去。 她速度很快,但赶到时只看到破碎的窗棂,和消失在天际的刀光。 地面上乱糟糟一片,水渍、血迹,还有活物翻滚挣扎的痕迹。 角落里有一个新绘制的阵法,以血为引,正闪烁着淡淡的光晕。 感受到自家契约者的着急,小鉴也不耍宝了,连忙道: “是血脉追踪之法,你师姐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楚云眠二话不说掏出牵星,射出一发银箭牵引浑身气机,借其向刀光追去。 冥玄宝鉴见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把自己射出去。” 那也太丢人了!! 楚云眠无语:“你看我像二货吗?” 冥玄宝鉴吞吞吐吐:“有点……” 楚云眠:“?” 某人愤愤不平,没注意到身后有个小巧的影子远远坠着,好奇的视线一直打量着她。 飞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影正在水边对峙。 楚云眠一落地就听到颜九歌狂怒的声音: “杀千刀的千鹤焰,你敢动我的鱼,我砍死你!!!” 说完,她顾不上修为差距,拔刀而起就要砍人。 楚云眠:“……” 嗯,我家刀修是这样的。 * 一炷香前。 千鹤焰一时不察,被鲛人利爪刺破衣衫。 爪尖刺入血肉,鲜血喷涌而出。 血腥味四溢。 没时间思考为何对方能破开自己的防御,望着面前鲛人那双满是恨意的眸子,他生出一种茫然。 随之而来的,便是燃烧的怒意和一丝道不明的伤感。 “你居然……你居然敢伤我……” 鲛人胸前同样的位置绽开血花,她脸色苍白,眼睛却好似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 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 “但是,千鹤焰,我不会受你控制,我可以选择自己死。” 千鹤焰神色大变。 鲛奴契约察觉到鲛人噬主,立刻启动契约灭杀噬主之奴。 她胸口的血像是永远不会停止流淌。 血液溅到千鹤焰的脸上,有种几乎灼伤的疼痛感。 奇怪。 他想。 明明是已经喝了很多年,十分熟悉的味道。 为何偏偏、偏偏…… 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千鹤焰茫然地站在原地。 凌溪再次尝试利爪攻击对方,却敌不过契约霸道的力量。 她微微叹气,望着身后湍急的河流,反身一跃而下。 即使死,她也不会再留下鲛人血。 银白色的鱼尾落入河流,荡开血色的痕迹。 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安眠之处。 干净的水,温暖的光,已比她想过的,好太多。 …… 微凉的水淹没身体,体内的契约带着死亡的气息。 鲛人以残存的力量掀起巨浪,在水波的掩护下寻得了最后的宁静。 她脸色苍白,静静沉入水底,平静的眸子仰望着水中的波光粼粼。 等待死亡的时刻,有一瞬的漫长。 她忽然想起玄月魔宗冰冷的鲛池,伤痕累累的鲛人们。 黑暗与疼痛充斥的岁月,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头,母亲的声音响在耳边: “凌溪,我为你取名凌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离开这里。” “我们的家,在东部海域名叫凌溪泽的地方,那里的水清澈温暖……你若能回去……” 温暖。 温暖是什么感觉呢? 在被千鹤焰择为鲛奴时,她以为那是脱离黑暗、寻求温暖的机会。 在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中,她为了寻求那一抹温暖,拼命讨好,却依旧被当做低贱的宠物。 直到有一天,在万星宫冰冷的星池里,意识朦胧中,有一双手捞起她。 清澈的水,温暖的光,温柔的人,。 嬉笑打闹的剑宗弟子,山巅尽兴舞刀的身影。 鱼儿透过鱼缸看着不一样的世界。 声声宠爱,句句喜欢。 淹没了一条鱼。 ……原来这就是母亲说的“温暖”。 水中,凌溪抱紧自己,像是拼尽全力留下什么。 ……是啊。 只要想起那段时光,天光便落入了梦魇般的鲛池,驱散一切黑暗。 珍珠散落水中,她轻声呢喃: “我不想做凌溪……” “我想……做小鱼……” 扑通—— 胸口有一股热流上涌。 虚幻的金莲展开,温柔地包裹上身受重伤的鲛人。 佛骨金莲的莲瓣自鲛人胸口浮出。 梵音奏起,自有奥妙的佛国圣花落下佛光,灭去恶意的契约。 与此同时,血脉中强大的力量涌出,与佛光共同修复着残破不堪的鲛身。 尾鳍上的鲛纱变得更为宽大华丽,水波听命于这水中王者的血脉,化为漩涡护佑。 凌溪在彻底陷入沉睡前抬头,看到一道红绿的身影跳进水中向她游来。 天光烂漫,那道身影义无反顾。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小鱼!!!” 她想,她已有了足够的勇气,去寻找那一处梦中的“凌溪泽”。 第182章 整个鱼塘都被你承包了——奇怪的人物增加了 楚云眠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师姐暴躁砍人,而几日不见的千渣男浑身染血,神情居然有几分魂不守舍。 千鹤焰待刀光闪到面前才反应过来,狼狈闪身躲避,一不小心触及到伤口,疼得面色扭曲。 “九歌?你怎么会在这里?” 颜九歌暴怒,望着波涛汹涌的水面,眼底浮现杀气: “你好大的胆子,竟擅闯灵舟偷走我的鱼!” “什么你的鱼?” 千鹤焰差点气笑了: “你过于天真……额……” 话没说完, 面前的女子再次挥刀袭来。 那柄长刀玄铁色泽,乍一眼平常,细细观察却见刀刃有晶光忽闪。 经过晶海沉沙石与庚金的熔炼,颜九歌的本命灵器早已不同凡响,又有楚安景不间断喂招,经过磨合后迅速与主人心意相通。 如今刀意霸道,刀锋凌厉至极,几乎把本就受伤的千鹤焰打得不停后退。 “等等!” 他咬牙:“九歌,都是误会!她死了于你无害!” 颜九歌忆起刚刚带着血色消失在水中的鱼尾,根本不听他狡辩: “你找死!” 千鹤焰见她完全不听,惊怒之下大声道: “我身上的伤便是她所为!” “你被人骗到如此地步……” 颜九歌持刀逼近,下意识一拳挥了过去: “滚!” 正中鼻子。 千鹤焰:“……” 楚云眠:“……” 她吓得手中的饼都差点掉了。 反应过来连忙拿稳,啃了口,心虚地左右看了眼。 冥玄宝鉴幽幽道: “哎……” 楚云眠:“……” “小鉴,你哎个锤子哎!” 冥玄宝鉴一噎。 它嘀咕:“明明是你带坏的风气……” 楚云眠哑口,努力辩解道: “……这叫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功法再强,一拳撂倒!” 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某种奇异的笑声。 楚云眠莫名转头,看了半天毫无发现,只好又转回来准备偷袭。 千鹤焰不想纠缠,感受到鲛奴契约消散,他心中一窒,闭了闭眼瞬间化作黑雾。 “九歌,待你冷静下来,我再来找你。” 颜九歌浑身杀意滔天:“你来一次,我砍你一次。” 千鹤焰:“……” 他飞上半空,迅速遁离。 楚云眠望着反身跳下河流的师姐,又看了眼将要逃走的黑雾,下意识抡起手上的饼飞过去。 买傀儡附赠的鼎坊特产划过半空,狠狠砸在那道黑雾中。 “唔……” 黑雾骤然下落,半途中又出现一道黑雾,飞快带着对方离开。 “……” 冥玄宝鉴看着那眼熟的饼,琢磨了下: “你好像砸到他后脑勺了。” 楚云眠没想到千渣男还有帮手,面无表情: “挺好的,祝他有事。” 最好变成个傻子。 她说完连忙往河边跑,看了半晌没人上来,只好啪得一下跳进水里。 浩瀚的水波中,一朵金莲包裹着影影绰绰的身形,周围几道水龙卷拱卫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颜九歌正满脸忧虑浮在一边,周身包裹着透明的泡泡隔绝水波。 她注意到自家眠眠也下了水,连忙将对方拉进泡泡里。 楚云眠指尖一点,拂去周身水汽,望着金莲中的影子,头皮发麻。 【坏了,这么大一只鱼,我师姐还认得出来不?】 颜九歌一顿,微微叹气: “这便是小鱼吧。” “我曾以血喂养她,无论外貌如何变,她都是她。” 楚云眠尴尬地挠挠下巴,有点闹不清楚情况。 ——听渣男所言,男女主开始互相残杀了,里面还掺和了一个白月光,这找谁问啊? 越来越看不懂了喂! 颜九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突然道: “我知道她不是普通的鱼。” 她冷不丁来一句,吓得旁边的某人眼睛瞪圆,但说完又不吱声了。 楚云眠:“……” 她颤颤巍巍开口:“师姐?” 颜九歌想起刚刚千鹤焰所言,咬牙: “我不管,我花了那么多灵石和心力,不管以前是谁的鱼,以后都是我的鱼了!” 楚云眠:“……” “对,”她大声鼓励道,“整个鱼塘都被师姐你承包了!” “?” 颜九歌沉默片刻,尝试驱使灵力靠近,却被水龙卷温柔地推离。 一旁的楚云眠见不得自家快乐的师姐忧心,连忙在心里“小鉴一下”: “小鉴小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冥玄宝鉴纳闷:“开花啊!” 楚云眠:“……我知道这是金莲开花,我是问鱼!” “哦哦。” 几息后,小鉴嘶了声:“运势这么好吗?” 它又嘟囔了几句。 楚云眠默默想着: 女主诶!就算是苦逼主角,那也是女主! 这运势能不好吗? 冥玄宝鉴反复确认,终于下了定论: “大造化啊,她觉醒鲛人皇的血脉了。” 楚云眠闻言一呆。 好家伙。 原着可没提这茬啊!只写对方化身千渣男的十全大补药,献血不停还要玩虐心虐身那一套。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过于离谱了! 而且鲛人皇血脉,一听就很牛啊。 这不会从斯德哥尔摩菟丝子进化成蛇蛇藤了吧? 楚云眠想着想着,突然乐了。 挺好的。 剑宗那么大,足够一条鱼翻着花儿地游。 最好超进化后一尾巴拍死千渣男。 她慢悠悠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血脉觉醒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鱼命不保,那我师姐还不哭死。】 颜九歌眼神一定,绷紧的神经随之一松。 “哇,好大的鱼。” 啧啧称奇的陌生声音从上方传来。 楚云眠惊得差点跳起。 她抬头一看,一个穿红肚兜宛如年画娃娃的小孩正趴在泡泡上方,好奇地看向金莲。 注意到少女的视线,对方滑进泡泡里,拉住她的手嘻嘻直笑: “你好啊,眠眠。” 楚云眠:“???” 颜九歌神色一变,行了一礼: “前辈。” 年画娃娃“嗯”了声,望着牵手少女疑惑的眼神,晃了晃手: “眠眠,我是你爷爷的佩剑。” “你爹派我来保护你哦!” 他眨巴了下眼睛: “我们见过一面的,在剑阁里,不过你认不得我。” 楚云眠茫然地看向颜九歌: “剑……剑灵?” 颜九歌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人十分惊讶,沧海世界器灵非常少见,除了冥玄宝鉴这种光有脑子的,其余都是要极高修为才能诞生神识。 有“入煞夺魂、碧血夺魄”的“煞碧剑”在前,楚云眠小心斟酌着语言: “这位爷爷辈的剑灵前辈,该……该如何称呼啊?” 年画娃娃笑眯眯道: “你爷爷铸剑时曾言‘生如长梦、难得糊涂’。” 楚云眠:“……” 她仿佛想起什么,眼神诡异地试探道: “您叫……长梦剑?” 剑灵摇头。 “那……总不会叫糊涂剑吧??” 这比傻逼剑还离谱啊! 年画娃娃嘲笑道: “怎么可能呢……这是你爷爷的道号‘糊涂真君’,我才不叫这个,忒难听啦。” 楚云眠被自家爷爷与众不同的道号震撼了,瞅着对方有些犹豫: “……那您是?” 年画娃娃表情正经: “我叫‘胡了’。” 楚云眠:“…………” 这好听吗? 你咋不叫九筒?红中?二饼? 第183章 鼠鼠我啊要寄惹——剑名曰胡了 上次听到这么离谱的名字还是上一次。 我的爷爷绝不会是这个画风啊!!!! 楚云眠不免有些心情复杂。 她沉默片刻,带着几分自欺欺人开口: “ 你说的这个‘胡了’是指‘难得糊涂’又偶尔糊涂的意思吗?” “哈哈,”她尬笑一声,“还挺有文学素养的……” 剑灵纳闷地看着她,摇头反驳: “不是啊!” “你没打过牌吗?” 说完,他缓缓掏出一个六条。 楚云眠低头一看:“……” 救命。 不要毁我三观啊!!! 胡了前辈摇头晃脑: “虽然一开始我也不大能接受,但听久了还不错。” 颜九歌点头:“至少听上去很聚财。” 剑灵:“对。” 楚云眠:“……” 她揉了揉面无表情的脸: “这名字是我爷爷取的?” 剑灵软嫩的小脸露出尴尬的表情。 “怎么说呢,倒也不是……” 楚云眠怀疑地瞅他。 剑灵叹气:“我诞生时,他已有了本命灵剑,作为随身佩剑的我虽然长得很好看……” 他边说边扯了扯红肚兜: “额……我是说本体长得很好看,但名字一直没定下。” “剑格上的铭文是空的。” “后来啊,我遇到一把戟,它路过剑宗时做客,教会我们打牌。” 年画娃娃外表的剑灵搓搓手: “于是我们这群闲着无事的剑经常在剑阁里搓一把。” 楚云眠:“……” 坏了。 我家剑冢变成麻将馆了。 到底是哪个人才把这玩意儿带到修真界啊啊啊!! 她眼角一抽:“然……然后呢?” “后来啊,”生活不易,剑灵叹气。 “后来你爷爷来找我刻铭文,询问我叫什么好,我正好胡了一把。” 已经猜到发生什么的楚云眠:“……” “我就大喊了一句‘胡了胡了’!” “就被认为是剑灵承认名字,从此你爷爷就多了一把叫‘胡了’的剑……” “……” 望着面前两个小辈震惊、迷茫加上怀疑人生的小眼神,自认长辈的剑灵咳了一声: “其实你们也可以认为是‘难得糊涂’的‘糊’。” “……” 颜九歌知晓小鱼无事,心情放松后又恢复了原先的快乐刀修模样。 她抱着刀嘀咕几句,俯身问道: “前辈,难道没人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吗?” “有啊。” 剑灵戳了下正在钻泡泡的路过乌龟,无辜地抬起头来: “别人不问他不说,一问他就说‘难得糊涂’。” “让人家自己猜。” “后来修为高了、身居高位,也没人敢问,外人都在揣测你爷爷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心思。” 他瞅着楚云眠,嘿嘿一乐: “‘生如长梦,难得糊涂’几乎伴随了你爷爷的后半生,以至于他道号取名‘糊涂真君’。”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起到了什么作用吗?” 楚云眠神情恍惚,多年做阅读理解题早让她生出条件反射,下意识开口: “从侧面烘托,表达了我爷爷的思乡之情……” 剑灵:“?” 颜九歌:“?” “思什么乡?” 楚云眠捂脸:“……无事,是我思了!!!我们回灵舟吧!!!” 剑灵摇了摇头,老气横秋道: “你这娃娃啊……” 楚云眠连忙指着远处的金莲: “胡了一把的剑灵前辈,请问这朵花如何带走?” 剑灵:“……” 颜九歌连忙道:“是啊,这是我的鱼,我哪敢丢这啊!” 楚云眠眼神严肃: “这年头钓鱼佬这么多,空军的就更多了,这么大的鱼,独自放这里太危险了!” 剑灵:“……” 他低头思索一下,从红肚兜里掏了掏,似乎掏出个什么,下一秒抬手一挥。 厚重的剑意几乎有撕开空间之感,不,展现在她二人面前的,与撕开空间无异。 以金莲周身十米范围,好似被一双大手捞起,分割成一片独立的空间。 剑灵掏出一个透明盒子变大,将这小空间搓圆了又变小放进去,继而塞给颜九歌。 “喏,你的鱼。” 旁边的楚云眠眨了下眼,看着师姐手上的长方形透明鱼缸。 【好家伙,鱼超进化了,装备同步升级,这鱼缸从普通缸都变成景观缸了。】 颜九歌捧着新到手的鱼缸,十分感激: “多谢前辈,不知这鱼缸是否是重要之物……九歌受之有愧……” 剑灵摆手: “无碍,这就是个放牌的盒子,我还有好几套呢。” 说完,他掏出一整盒麻将。 颜九歌:“……” 楚云眠:“……” 什么赌鬼剑灵。 * 二人一剑一鱼返回灵舟时,楚安景还在待客,连宋煜也跟着连轴转。 作为二师兄的顾清恒便担起原先大师兄的职责,操持着灵舟上下之事。 宛如一个男妈妈。 顺便使唤着天天遛猫逗狗,到处打架的周航作苦力。 至于谢暄? 听说龙角又长了些,趁势修炼去了。 刚刚进阶完毕的楚云眠将师姐送回房中,自己则和同样无聊的剑灵面面相觑。 还有两日才开启秘境,闲着也是闲着,她决定前往轩辕兄妹那里看看。 ——毕竟目标是星辰和大海的机甲战士还在那里呢。 训练剑宗舰队的地方在灵舟处不远,楚云眠刚落地就听到有人叫嚣: “这地方谁都能来,你以为你是谁啊,想占就占?” 轩辕深的声音满是怒意: “你们是什么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问我?” 说话人尖嘴猴腮,有些猥琐,奇异地是脸颊两侧有胡须伸出,随着动作一顿一顿地抖动。 嘴里塞着小辈奉上的糖葫芦,胡了前辈淡定开口: “哟,是个小老鼠。” 楚云眠有些乐了: “前辈,虽然我觉得他是挺猥琐的,但你这话……哈哈哈哈。” 剑灵深感莫名其妙: “我没骂他啊,真的有妖族血脉的,鼠人啊。” 楚云眠:“……” 什……什么? 老鼠也可以? 那人修为虽也只是炼气,却比轩辕深高了一层,此刻不依不饶地骂骂咧咧,嘴巴非常不干净。 他眼珠子一转,神情越发猥琐: “你要给这个数,我们今天就放过你……” 他话未说完,从天而降一个傀儡,一脚将其踹翻。 [发现敌人,发现敌人。] 傀儡眼睛骤然红了。 [疑似发现虫族下属星球,鼠星人,启动灭鼠模式。] [前进四。] 楚云眠:“……” 她望着从树干上滚到地面的鼠人,咬了口糖葫芦,缓缓开口: “鼠鼠我啊,要寄惹……” 第184章 修真界有自己的迷信——鼠一生未遇明主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轩辕浅在那边棒打鼠头,自己则和胡了前辈蹲在树上啃糖葫芦。 某只剑灵一边咬着山楂,一边含糊道: “好几年不出来,修真界的傀儡都这么丑了吗?” 他看向傀儡的腿侧,大声嘲笑: “钱家人的傀儡?就这?” “哼!他家老太婆还嘲笑过我的名字,我看审美不过如此嘛!” 剑灵嘀咕完,转头看向楚云眠: “听说是你买的傀儡?哪个小辈做的?这傀儡叫什么?” 楚云眠:“……” 她宛如锯嘴葫芦般陷入沉默。 剑灵:“???” “说呀,楚眠眠。” 楚云眠缓缓闭上双眼,看上去很是安详: “是小钱……额钱鼎大师,是和我的联名款…………” 胡了前辈一愣:“联名款,是什么?” 楚云眠尴尬地恨不得刨地: “就是我的创意,加上他的手艺……这个叫云眠傀儡……” “……” 过了许久。 尴尬疯了的楚云眠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转头一看,年画娃娃般的前辈眼神充满担忧: “是天水衡的作业太辛苦了吗?你要是觉得累可以和我说,安淮那小子小时候我还带过呢!” 被怀疑写作业写成变态的某人:“……” 你还挺隔代亲的。 不等某个剑灵代替主人发挥“爷爷爱”,那边的鼠鼠终于从狂轰乱炸的爆发中回过神来。 他们一行人不过十来个,眉目间很是相似,且都有长短不一的胡须。 应该都是有着妖族血脉的修士。 此刻其中几人仰首咆哮一声,身体弓起,两颗大门牙变得又长又尖锐。 为首人嘿嘿一笑,猛地扑上去抱住傀儡,嗷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轩辕兄妹:“……” 楚云眠:“……” 她连忙抬手捂住牙,恍惚间听见门牙粉碎的声音。 事实证明,鼠鼠虽然是鼠鼠,但天赋还是很顶的。 当对方移开脸时,轩辕浅的傀儡大腿赫然少了一块金属。 “嘿嘿嘿!若不想你的傀儡被我吞了,就老老实实把灵石交了!” 执着收保护费的鼠人叫嚣着。 还以为对方有什么后手的轩辕深:“……” 他面无表情地拍手,不多时,天上飞下来十台傀儡,将这群人团团包围。 鼠人:“……” 他抱着傀儡的腿愣住了。 身后的兄弟们也愣住了。 半晌脸色大变:坏了,以为是软柿子,谁知道居然这么硌牙! 为首的鼠人一个跃起退回,颤颤巍巍道: “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我很厉害的。” 树梢上传来一个声音:“多厉害?” 轩辕深一愣,意识到来者是谁,连忙站直了身体。 鼠人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谁说话,他眼神猥琐,掏出一个硕大的鼎,仿佛杂耍般举了举: “看到没,我力气很大,我力能扛鼎。” “我的牙也很厉害,啃一口你得嗷嗷哭三天!” 楚云眠:“……” 哪来的精神小鼠。 她自树梢落下,一个闪身就靠近对方,懒洋洋道: “是吗,我不仅扛鼎,我还力能破鼎。” 说完,纤细的手指落在那鼎上。 下一秒,鼎身四分五裂,转眼化为齑粉。 鼠人:“……” 为首的鼠人沉默片刻,威武直接屈,就地一跪,猥琐的脸上眼神真挚至极: “鼠一生未遇明主,愿拜为义母。” 他身后的鼠人纷纷露出讨好的表情。 楚云眠:“……” 她缓缓点头:“好咧,大儿子!” “刚刚忘说了,我给一拳你也能嗷嗷哭三天。” 说完,一拳挥到对方脸上。 鼠人:“…………” 一炷香后,眼眶乌黑的鼠鼠们抱着一团痛哭。 楚云眠望着自己的拳头,眨了下眼: “还挺耐揍。” “当然耐揍啦。” 围观全程的冥玄宝鉴出声: “这是寻宝鼠的血脉,耐打是最基本的。” 楚云眠:“寻宝鼠?” 她倒是经常在各类小说中看到寻宝兽之类的灵宠。 人家各个描写颜值都很高,还能给主角带来不少资源。 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型的。 关键居然如此猥琐。 “是啊,”冥玄宝鉴嘿嘿笑,“寻宝鼠这种血脉,天天恨不得往人家宝库里钻,妖族防它跟防贼一样,也就你们人族喜欢豢养。” 它思考了下: “哦不对,你们人族豢养是为了钻人家的宝库。” 非正常人族之楚某人:“……”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冥玄宝鉴淡定补充道: “所以啊,他们的血脉很抗揍,主要不抗揍早就被灭完了。” 楚云眠:“……” 有理有据。 她蹲下来望着这群鼠人: “你们在这里作甚?” 为首鼠畏畏缩缩:“收……收保护费。” 他眼神闪烁,一看就有鬼。 楚云眠举起拳头:“好大儿不说实话,多半要作妖,打一顿就好。” 鼠人:“……” 他嗷嗷叫:“别打了别打了!!!” 想他曾经沦落到金丹修士手中都没挨过这么狠的揍,再揍下去他怀疑自己要去见太奶了。 “我说……我说……” 鼠鼠悲伤道: “我兄弟几天前晚上看到有大宗门弟子偷偷在这里埋东西,似乎是个宝物,就想来挖挖看。” “谁知这群人天天待在附近玩傀儡,搞得我们没法下手。” “我就想把他们赶走。” 他老老实实低下头: “我都告诉你了,你别杀我们,求求了。” 楚云眠喃喃道:“宝物?” 她摸了摸下巴,又低头看去,突然问道: “你叫什么?” 为首鼠“啊”了一声抬头,下意识道: “我叫鼠大。” 他身后的人捂着眼眶:“我叫鼠二。” “我叫鼠三。” 楚云眠:“……” 她缓缓看向第四个: “好了,你不用说了,鼠四。” “喊谁鼠四呢!” 说话人抽抽噎噎: “鼠四多难听啊,跟咒全家鼠死一样。” 楚云眠:“?” “那你是?” “哦,我叫鼠发财。” “……” 鼠发财身后的人胆子最小,哆哆嗦嗦道: “义母……我叫鼠五……” “……” 你们家还挺迷信的。 修真界取名这么有个性吗? 楚云眠余光扫到角落里还在吃糖葫芦的剑灵,心情复杂起来。 第185章 一声义母一辈子义母——一宫三妃五侍 面前的鼠人共有十二个,依次从鼠大到鼠发财、鼠发财到鼠十二。 楚云眠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好奇心,低声询问: “那如果再生两个呢?” 鼠大不明所以,还是挠着头道: “叫鼠十三。” 楚云眠:“还有呢?” “还有一个便叫鼠暴富。” 楚云眠:“……” 好美的精神状态,一点都没让我失望。 可能是她面无表情沉默得太久,鼠大直看得心里忐忑。 他眼珠子一转,下意识看了眼对方“力能破鼎”的手,胡须直颤抖: “义……义母?” 被强制拜为义母的人眼角一抽,半晌深沉地探出手,轻飘飘落在鼠大的肩膀。 鼠二到鼠十二浑身一抖,生怕看到自家老大也和那鼎一样化成灰了。 不过没有。 眼神严肃的楚义母宛如慈祥的老母亲: “好大儿,你可知当日埋东西的是哪家弟子?” 鼠大下意识看向自家弟弟。 当日的目击者鼠九上前一步: “我……我不知道。” “但是个女子。” 鼠大是个精明的鼠鼠,一看楚云眠对其有兴趣,立刻决定上供: “义母,不如咱挖出来看看。” 楚云眠瞥了他一眼,没开口。 鼠大这下更忐忑了,修真者喊打喊杀太正常了,楚云眠修为比他们高却一直没动手,可见不是个看不起混异族血脉修士的。 他想明白这点,立刻自我介绍道: “我的牙非常锋利,比那些个炼器师们的锻造工具都强。” 楚云眠:“……” 嗯,这金灿灿的大金牙,一看就吃嘛嘛香。 合理。 一旁的轩辕深望着傀儡腿上少了一块,心中顿感心疼。 “还有我,还有我!” 鼠二不甘落后道: “我会打洞!打出的洞又平整又结实!” 楚云眠:“……”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你也合理。 鼠三表情中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我我我,他们都只会粗活,我可是会阵法的!” 周围的鼠鼠露出嫉妒和咬牙切齿的表情。 鼠三讨好地看向楚云眠: “您一看就出生大宗门,一定知道阵法的重要性吧!他们这些粗人只会舞刀弄枪,我才是聪明的鼠鼠!” 粗人·楚云眠:“……” 鼠发财瞅着某人的不大正常脸色: “您不会不通阵法吧?” “……” 沉默了片刻,楚云眠淡定地扬起拳头: “我虽不通阵法,却略懂拳脚。” 说完指了指地上的粉末。 鼠鼠:“……” “哇,真是太厉害了!” 鼠三眼神都清澈了: “一力降十会,只有我们这些没本事的才会靠外力。” 旁边的鼠人瞬间佩服地看着他。 ——老三,还是你会拍马屁啊! 楚云眠摆手:“别胡扯了,带我去看看。” 鼠大立刻爬起来带路。 轩辕深看了眼,又与楚云眠沟通了几句,继续带着人训练去了。 鼠鼠们和一颗星、一把剑走到不远处的角落,于高大的树木下,由打洞小能手开挖,没多久就挖出一个盒子。 他讨好地转手递给楚云眠。 楚云眠低头一看。 “…………” 盒子上赫然写着一个“拆”。 还是红笔带圈那种。 好家伙。 她几乎有几分迫不及待地拆开。 里面又是个盒子。 楚云眠:“……” 好好好,套娃是吧? 她再拆,拆了四五层后,发现盒子最深处藏着一柄老旧的匕首。 匕首旁还放着一张纸。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楚云眠把纸展开。 纸面写着几排大字: 渣男龙傲天阳痿渣男龙傲天不举渣男龙傲天勾勾爆炸…… 楚云眠:“…………” 她缓缓抬头,看向鼠九: “你见到的女子是不是穿着一身白衣,身上有披帛,看上去十分清冷。” 鼠九愣了愣,疯狂点头。 “是个侧脸,看不清,但可漂亮了!” 楚云眠:“……” 好的,她知道是谁了。 将清纯男大无法说出的大实话纸条放在一边,她拿出那柄匕首。 在阳光的照射下,完全是块凡铁的匕首却有一种森寒之感。 奇异的图腾如同一只张口噬人的猛兽,在古朴的刀刃上更显风霜。 楚云眠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拿着匕首比划了下,往鼠大腰侧比了比,随即恍然大悟。 擦!想起来了!! 这不是龙傲天后宫之一的匕首吗? 上古遗民后代的阿诺雅,被追杀风宸烈的仇人灭了全族,和对方一路逃难至修真界才逐渐解开心结。 之后在修真界得到了传承,成了龙傲天一宫三妃五侍中的“三妃”之一。 水泠儿是那个宫,而她楚云眠是倒霉的“五侍”之一。 “……” 等等,风宸烈提前遇到水泠儿离开凡间。 失去了同生共死的经历,阿诺雅黑化把人捅了??? 那怎么是水泠儿把匕首埋这里了? 消灭证据? 剧情完全乱成一团浆糊,聪明如她楚眠眠也感到头疼起来。 鼠大望着少女掌心把玩的匕首,冷汗直流: “……义母,似乎是我们弄错了,这好像只是个凡铁。” 楚云眠转身望着这群鼠人: “此物我有点兴趣,你们……” 鼠大立刻奉承道:“此物就该是义母的!” 楚云眠:“……” 最胆小的鼠十二轻轻嗅闻: “义母,你这匕首有点问题……” 被呼唤的人听着这离谱的称呼眼角抽搐:“什么问题?” 被兄长们鼓励的鼠十二再次辨认了会儿,恍然: “是诅咒!很强的诅咒!而且已经有人被下咒了!” 楚云眠有些惊讶,倒有几分佩服: “你们各个修为不高,本事倒不小。” 鼠大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是特殊鼠的血脉,天赋很杂。” 冥玄宝鉴淡定道: “寻宝鼠一旦吞噬了某种宝物,后代就可能诞生与宝物类似的天赋,这是非常强悍的血脉之力,但不定性太高,比如吞的宝物有万钧之力,诞生的后代也不过力气大点,都是常事。” “而且这种血脉平常要和宝物待在一起,血脉进化才会加快,他们这群人一看就很穷啊。” 楚云眠心中闪过什么,转头看向鼠大: “别喊我义母了,我才十多岁,都给我喊老了。” 鼠大连忙点头:“是是是。” “你们能来这天龙战榜,要不是哪家弟子,要不是哪个宗门的附属势力吧?” 谁知鼠鼠们听闻这话皆抽泣一声,突然抱头痛哭起来: “我们……被遗弃了,依附的宗门嫌弃我们没本事,被战榜淘汰后径直离开,就不管我们了。” “所以我们到处找宝物,就是为了凑足回去的太清轮路费……” 楚云眠:“……” 她想了想:“小鉴,寻宝鼠的品性如何?” 冥玄宝鉴:“还可以啦,除了馋宝贝,倒不像其他鼠族那么贪婪,它们比较喜欢住在宝库里抱着宝物睡觉,算是囤囤鼠。” 楚云眠瞬间打定主意: “你们可愿与我回宗门?” 鼠大有些茫然。 他原本只想保命,没想到会被人捡走。 被人抛弃后,连观战都做不到的人自然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楚仙子,他小心翼翼道: “您,您是?” “清风剑宗。” 清风……剑宗? 鼠大想起那些传闻,传说剑宗在战榜得了几百万点数的宝贝,瞬间瞳孔地震。 他与同样震惊的弟弟们相视一眼,瞬间跪下: “一声义母,一辈子义母!!!” “义母在上,受我等一拜!” “…………” 第186章 长不出恋爱脑的脑子——走走走,干他丫的! 自家师妹出去一趟又带回来一群奇怪的人。 顾清恒站在灵舟上方,一身青衣包裹着修长的身姿。 即使是性情温润的“顾清恒”意识,九尾狐那种妖孽特性依旧发挥着极吸引人的魅力。 周围的小弟子们一个个跟承受不住似的,傻乎乎看着他,半晌看了看自己的剑,这才没长出恋爱脑。 剑宗附属世家们的弟子就没这么“剑性恋”了。 高门大宗的顶级天之骄子,即使有宋老祖珠玉在前,依旧掩盖不了其余几个师弟师妹们的光芒。 上方的顾清恒是一个。 但不是主要目标。 欢快的少女声音响起: “师兄,我回来啦!” 来了。 真正的目标来了。 坐在大厅中的男男女女一静,不动声色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是否有失礼之处,随即目光炯炯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楚云眠哼着小曲走进门,刹那间僵住了。 “……” 什……什么情况? 她警惕地贴在墙角,顶着炽热的视线,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的小乳猪。 正在刺啦刺啦冒油。 而对面众人视线好似豺狼虎豹,下一秒就能给她生吞活剥了。 楚云眠连忙掏出软绵绵的小冰抱在怀里,警惕性拉到最高。 冰非玄无助地挥挥翅膀,把喉咙中的鱼咽下去。 安静的大厅诡异地持续着安静,半晌传来几声笑意。 慢慢的,众人又继续攀谈起来,好似刚刚一切只是幻觉。 楚云眠:“???” 她深感有鬼,一个转身就想逃离此处。 谁知一道曼妙的身影正好走入门,随着“哎呀”一阵娇声,那人跌倒在地。 楚云眠:“???” 不是,你都快筑基了,怎么还能被我撞一下就倒地呢? 脑袋混乱的楚某人下意识伸出手: “道友,你没事吧?” 地上的女子白衣如仙,发髻间簪着玉花,配上一张清丽的脸,很是楚楚动人。 她凹好造型坐了会儿,这才握着楚云眠的手借力站起来。 又好似弱柳扶风撞进对方怀中,直压得小冰叽叽叫。 冰非玄:“……” qaq!!! 楚云眠温香软玉在怀,脑袋上浮出一个问号。 她连忙后退几步,深刻怀疑对方想讹自己。 ——我擦,修真界也有讹人的?难不成是我最近发财发得太招摇? 这样思索着,旁边又挤过来一个身影。 高大俊美的男子笑眯眯的,望着白衣女子开口: “苏姐姐在这里啊?” 白衣女子表情一僵:“……喊什么姐姐呢~” 男人一脸理所当然: “我与楚仙子年龄相近,姐姐都四十多了,总不能喊姨吧?” 白衣女子:“…………” 她美眸中逐渐染上怒火。 二人四目相对,仿佛有雷火炸响。 楚云眠:“???” 坏了,仙人跳!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谁知才走了几步,突然在人群左侧被一个正在抚琴的男子拦路。 楚云眠:“……” 对方一身蓝衣,白皙的指尖从琴弦上抬起,偶尔低咳几声,竟咳出几丝血迹。 白娟于唇侧擦过,留下一抹嫣红。 似乎咳嗽带来的不舒服,他眼角都泛上一抹红晕。 此间清冷淡然的男子抬头看来,声音如清泉石上泠:“楚师姐?” 蓝衣随风翩翩,君子如玉,眉间带着几分厌世清隽。 楚云眠:“……” 她默默看了看对方的位置,真切地建议道: “这位师弟,你坐风口不冷吗?有病及时去药王殿啊。” 然后抱着小冰擦肩而过。 清冷男子:“……” 他按下琴弦,咬牙。 跑远几步的楚云眠觉得今天灵舟的人可真多啊! “楚仙子,你可愿与我共赏明月?” “大兄弟,这大白天的上哪看月亮?” “楚姐姐,人家今天的裙子好看吗?” “人是挺好看的,记得别学我师姐穿搭啊……你可以看看谢小暄……” “云眠仙子,我可以叫你眠眠吗?” “这位大哥,你谁啊?我可以打你吗?” “楚仙子,遇到你我就感受到了光。” “???有些人光遇到就很倒霉了,你去晒晒太阳吧。” “眠眠仙子,遇到你,就好像遇到一个难题,永远想不通。” “修真界也有痴呆?你别急,过段时间再想,你就想不起来咯。” “……” 正在角落里摸鱼的周航和谢暄对视一眼,纷纷陷入沉默。 他们身后几个老头子正在掐架: “老东西,这就是你们家的青年才俊?一个病秧子?诡计多端!” “老货,你女儿的手段可真是老土!” “啊啊啊你这个卑鄙小人,说好各凭本事的!!!” 周航夹了口灵食,唏嘘不已: “眠眠师妹好忙啊……” 说完他看向对面带着猫猫面具的人: “你能把你这玩意儿拿下来吗?” 已经被骚扰过的谢暄疯狂摇头: “我不!我不!!!” 周航:“……” * 惨被骚扰的楚云眠安排好鼠鼠,一连两天都没敢出门,就怕出门遇见各种“缘分”。 直到半空中的天龙战榜再次发出清啸,她才放心溜达出来。 第二轮秘境即将开启,是最老土的“大逃杀”模式,即每个宗门弟子手持一个点数,淘汰敌人便可获得对方点数。 为期半个月结束后,点数高者为胜。 …… 玄凰仙宫驻地。 端木长老表情阴沉,看向一侧的凤栖梧: “此次由你领队,务必做到一切小心。” 墨子凡在旁撇开脸不说话。 凤栖梧看了眼师兄,轻声道: “战榜变数颇多,就怕淘汰反而是个陷阱。” “我们小心行事。” …… 玄天门驻地。 风宸烈捂着腰子,脸色还有几分苍白: “大师姐,按大长老所言,此次听我号令。” 洛惜瞳冷冷“哦”了声。 风宸烈早习惯她的冷淡,若有所思道: “我们先避战。” “一切从长计议……” …… 玄月魔宗驻地。 众人望着头上缠绷带的千鹤焰,表情迷茫。 千鹤焰面无表情:“……” …… 清风剑宗驻地。 楚云眠嘎嘎大笑: “走走走!” “干他们丫的!!!!” 让修真界为我们剑宗颤抖吧!!! 第187章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鸟——兄弟,你怪香得咧! 天空中榜面微亮,骤然发出一股吸力。 各个宗门的参与者周身泛起白光,化为一点飞快遁入战榜中,而榜顶的金龙待众人进入后,缓缓闭上了眼。 …… 楚云眠熟门熟路地睁开眼睛。 在她还未睁眼前,就已感到一股灼热的暖风扑面而来,睁眼后,望着天上三个太阳陷入了沉思。 “?” “我擦,难不成让我眠眠射日?” 她仰头看到刺目才收回视线,下意识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牵星,嘀咕了一句。 周围温度很高,烤得人脸颊发红。 不是夸张! 是真的发红!!! 楚云眠满眼莫名地看着脸通红的周航。 “周师兄,你很热吗?” 周航一个大喘气,连忙从怀中掏出颗聚灵丹服下,又拿出垫家底的灵石一左一右握在掌心。 忙完这一切,他才匪夷所思地看着楚云眠: “你没感觉周围灵气稀薄吗?” 楚云眠:“???” 她茫然地往四周看去,发现绝大数的剑宗弟子都和周航做着一样的动作。 就连她大师兄也皱了下眉,取出一枚灵石握在掌心汲取,保证周身灵力充沛。 宋煜身侧的顾清恒倒是面色如常。 但他神情十分谨慎,目光反复在周围查探: “妖气和强大的妖力。” 谢暄感觉自己的龙魂有几分蠢蠢欲动,与之而来的是发间的小角传来轻微疼痛。 他抬头与楚云眠四目相对,自家小师姐正瞪圆眼睛开口: “暄暄子,你的小角分叉了耶。” 谢暄:“……” 他连忙摸了下,发现真的在顶端分开了一个叉!!!! “师姐……我感觉有点痛。” 楚云眠凑上去仔细看了两眼,发现那玉枝般的小角不红不肿,因为分叉的关系,还显出几分别样的威风。 至少比起原先的萌萌哒,多了几分“龙”的气势。 楚云眠:“很痛?” 谢暄摇头。 楚云眠想了想,估计对方应该和牙痛差不多,连忙安慰道: “可能是生长痛,我们家暄暄子不是龙崽了!!!” 谢暄:“……” 他张了张嘴,看着自家师姐兴致勃勃的样子,终是没说什么。 一旁的宋煜喃喃道: “三日悬空,妖力之盛,这里难道是……?” 他与顾清恒对视一眼:“妖界。” 三日悬空,是古籍中记载的、已和沧海世界断开通道的妖界的标志。 楚云眠作为天水衡弟子,除了阵法课以外的文化课还是不错的,自然知晓这神秘莫测的妖界。 “战榜还能把我们传到妖界?” 她有些疑惑道。 顾清恒闻言摇头: “不大可能,应当是以妖界为例形成的秘境,或者说,幻境。” 但无论如何,对于比赛的他们来说,便是“真实”。 他话音刚落,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传来恐怖的叫声。 那唳声对识海有冲击之力,残暴地仿佛能撕裂神魂。 剑宗弟子中不乏尚未筑基者,几个师兄见状连忙落下剑阵,为众人缓冲一二。 待缓过气来,他们举目望去。 远处的天空中,盘旋着一只硕大的鸟兽。 它似雕似鹰,张开的双翅仿佛可以遮天蔽日,正目光凶狠地和一只蛇兽缠斗。 那蛇兽似乎本就受伤,很快便败下阵来,变成了一根“辣条”。 鸟兽美滋滋地落地,享用起这顿大餐来。 楚云眠定睛一看,发现对方的大餐差不多是金丹期的威势,瞬间萎了。 好家伙,我竟不够此鸟一顿大餐。 还搞什么大逃杀,保命要紧吧!!! 剑宗众人亦察觉到妖兽的恐怖,忐忑地望向大师兄。 宋煜神色冷静,压低眉宇,低声道: “化神后期,退。” 楚云眠震惊:“……” 我擦,比我大伯还大爷的鸟! 走为上策! 就在他们慢慢退后之余,仰头吞下“辣条”的鸟兽慢悠悠地看了过来,平静的眼神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存在。 楚云眠:“……” 她沉默了。 其他人也沉默了。 眨眼间,远处的大鸟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好奇的眼神注视着众人。 它没有攻击。 似乎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族出现,拍打着翅膀扇出巨风,把众人吹得风中凌乱。 剑宗弟子自发组成防御剑阵,死死盯着这兽,生怕对方出手给自己淘汰了。 等了片刻,这鸟还是蹲在他们面前一动不动,除了拦路,简直像一只抱窝的老母鸡。 周航犹豫了下,开口: “我周游在外时,曾经买了一本书,书上教导怎么说鸟语。” 楚云眠:“……” 她看了看好奇的鸟,又看了看一向不是很靠谱的周师兄,口气带着怀疑: “你确定吗?周师兄。” 周航挑眉露出个笑容,有几分神气模样: “那当然了,我学的最好的就是鹰语,这鸟兽似雕似鹰,说不定我和它聊两句,它就放我们走了。” 楚云眠:“……” 懂了。 你鹰语四级是吧。 她想了想,反正不会再糟糕了,不如给周师兄试试,再说他们手上还有杀手锏,两败俱伤逃走应当可行。 周航得到众人鼓励的目光,挺起胸膛向前走去。 他站在鸟兽面前,躬身作出展翅的动作,是个很离谱的造型,表情却十分冷静。 紧接着张嘴: “咯咯哒。” “咕咕咕咕咕……咯咯……” 楚云眠:“……” 宋煜:“……” 颜九歌:“……” 顾清恒:“?” 谢暄迷茫地眨了眨眼,下意识道: “啊?这真的不是鸡叫吗?” 无人回答。 周航不知身后众人诡异的神情,还在努力和面前的鸟兽作交流。 抱窝般的鸟看了他半晌,不耐烦地扭了扭身体,突然张开鸟喙,发出粗犷的男音: “兄弟,你能不能说人话?” “你特么在说什么鸟语?” 声音中满是嫌弃。 周航动作僵在原地:“…………” 众人:“……” 好消息,鸟会说人话。 坏消息,炼化横骨的妖兽,血脉和修为缺一不可。 也就是说,对方肯定很难缠。 周航憋红了脸返回人群,声如蚊蝇般: “可恶,我再也不信天书阁的书了!” 天书阁忠实粉丝·颜九歌眨了下眼: “下次一定。” 周航:“……” 楚云眠环视一圈,上前一步: “这位前辈……” 谁知那鸟兽注视着她半晌,突然眼睛一亮: “兄弟,你怪香得咧!” 然后便张着嘴探下身来。 楚云眠:“…………” 第188章 你居然有私生女——老秃长头发啦 香不香的!你别张嘴啊! 楚云眠大惊,一个跃身往后跳,避开了袭来的鸟嘴。 那鸟见她避开,鸟脸泛上不满: “你怎么这样呀。” “我只是想请你做客。” 楚云眠:“……” 【上一次请我“做客”的,差点祖坟跟我跑了。】 【你这么自信,难不成坟很多???】 宋煜护着人陷入沉默。 楚云眠满眼郁闷地盯着这鸟,对方同样投来委屈的视线。 半晌,那鸟兽哼了一声: “小小人族,我请你们还不愿意?拿来吧你!” 话音刚落,剑宗众人只感觉周身一空,下一秒便出现在一座陌生的山巅上。 周围云卷云舒,即使三日悬空,依旧有几分寒意。 平整的山巅,被层层树枝铺满,看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鸟窝。 那只抱窝般的鸟还是蹲在他们面前,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宋煜神色一冷,心中警惕拉到最高: “可以撕裂空间的妖兽。” 几乎是最难缠的妖兽之一。 他们百密一疏,竟未想到对方可以强行带自己离开。 楚云眠低头思考了下,试探性开口: “这位……兄弟……” 她想了想,态度摆得轻松一些,学着对方的称呼道: “兄弟,你‘请’我们是来做客吗?” 鸟兽:“是啊。” 楚云眠松了口气,又听到对方嘀咕: “也不是。” “你是做客,他们是储备粮。” 楚云眠:“……” “兄弟,人肉是酸的。” 她诚恳地劝说对方。 鸟兽嘿嘿一笑,看向众人,直把人看得寒毛直竖: “兄弟,我就喜欢吃酸的。” “……” 这话没得聊了!!! 鸟兽似乎想到什么,自言自语说了几句鸟语,随即展翅向天空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天际。 楚云眠愣了下,尝试往山巅边缘走,果不其然感受到了阻碍。 这鸟窝被设了结界。 她不由得有些苦恼。 那边的师兄们着手破开结界,她蹲坐在山巅边缘,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一边思索一边上抛下抛。 谁知更为恐怖的兽吼声从远处传来,吓得她手一滑。 啪嗒—— 石头掉了下去。 还不及思考为什么石头能穿过结界,楚云眠第一个反应是: “嗯?这声音传来的这么快,难不成山不高?” 她试探地俯下身,朝下看去。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山顶的老秃,你有病啊拿石头砸我?” “待老娘孵完蛋一定上来掀了你的老巢!!!” 楚云眠:“……” 老土?这名字也太诡异了。 她默默地缩回头,默默地走回人群,若无其事地看着众人忙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破界之行紧张进行时,天空中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一个歪歪斜斜的鸟影飞了回来。 只不过去了半个时辰,这鸟好像被谁痛扁了一顿,浑身毛都掉了一半。 最明显的是它的头。 一根毛都不剩了。 楚云眠:“……” 【什么鬼,好好的大雕变成秃鹫了!!!】 【啊?我懂了。】 她恍然大悟。 【是“山顶的老秃”,不是“老土”啊!!!!】 顶着众人好奇又警惕的目光,鸟兽有些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没见过秃头啊!!!” 楚云眠:“……” 怕对方现在就开始加餐,她连忙开口: “见过见过!” “我们人族有佛修,各个都是光头,全都是有高深修为的大能!!!” 她艰难道: “呃,聪明绝顶你知道吧?说明聪明的人容易秃头。” “鸟也是。” 众人:“……” 这话说到了某只鸟的心坎里,它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 “兄弟,你真会说话,人还怪好的咧……” 楚云眠:“……” 人群中的傅离寒沉默片刻,上前一步走出,随即掏出三个巴掌大的玉瓶: “前辈,这是我们宗门的药水,专治秃……咳聪明绝顶。” 楚云眠:“?” 她怀疑的眼神默默看向boss君的脑壳。 旁边的小弟子们也同样投来奇异的目光。 傅离寒:“……” 他冷静道: “浮舟阁经常有弟子学到头秃,所以特地向药塔请求,研制了这类药水。” 楚云眠:“……” 啊,图书馆管理员还管大家秃不秃头啊? 听闻这话的妖兽眼睛一亮,随即展翅一挥。 傅离寒掌中的药水就出现在它头顶,带着药味的液体缓缓流下。 不一会儿,它头上就长出了浓密的秀发。 楚云眠:“……” 我擦。 鸟头长头发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场景啊!!! 众人心中大惊,几乎可以想象对方发飙的样子。 谁知那鸟兽甩了甩头,凝出个水镜仔细观察一番,随即喜形于色,一边怕打着翅膀,一边大叫: “我长头发了!” “我有头发了!!” 楚云眠:“……” “兄弟,你头上不应该长毛吗?” 鸟兽摇头,洋洋得意道: “之前是我随意粘的毛,其实我应该长头发的!!!” 众人:“……” 好吧,你们妖界的鸟有点创新哈。 秃头鸟长出秀发后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你们人族确实聪明,看在这药水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们了。” “不过现在下山,你们都活不了,妖界现在乱了,外面都在厮杀,你们去还不够一口吃的!” 楚云眠敏锐地抬头,思索片刻,装作十分好奇的样子: “为何乱了呢?” 鸟兽哼哼: “四位妖将之一,刚刚死了。” “它个孤寡老狼又没有后代,自然打成一片了。” “虽然还留着些亲信,但群兽无首,怕是要打很久。” 鸟兽慢悠悠道: “都让他早点找个媳妇生个娃,你看,死了连个扫坟的都没有。” 楚云眠:“……” 你们还管扫坟啊? 她想了想,又问道: “这位妖将是……?” “哦,噬魂魔狼啊。” 楚云眠:“……” 听到自己祖宗名字的噬魂蜂钻出灵宠环,圆乎乎的糯米糍蹬了蹬腿,随即扇动着薄翼打了个哈欠, 小噬仰头,对上一双震惊的鸟眼。 “?” 鸟兽:“?!” “啊?!” “老狼啊老狼,你居然有私生女啊!!!!” 它大惊。 第189章 诶!真香!——楚某人不想做修真界版曹操 什么私生女? 你们妖兽血脉还能这样算的? 楚云眠震惊了! 然而她的震惊都敌不过对方那只鸟的震惊。 “好哇好哇,我当什么呢!你们故意接近我,是不是就想让我把这小家伙送回去?感情老狼早就算计好了!!!” 鸟兽越想越气,满脑子都写满了阴谋论,连记忆里那只天天对月唱歌的傻狼,都变成了诡计多端的模样! 眼见着对方的鸟眼充满怀疑,楚云眠连忙打断它离谱的推测: “不不不!我们就是路过!看看风景!绝无它意啊!” 她不否认还好,一否认就让鸟忍不住多想。 “我懂了,这就是你们人族说得那个什么……从龙之功!因为人族聪明,所以老狼让你们护卫幼主?” “哼!” 它张牙舞爪: “别想骗我!说不定你们人族还打着拿这小女娃作幌子,实则入侵妖界,再次搅得不得安生……” 鸟兽越想越恐怖,表情已带上了十分警惕! 楚云眠:“……” 【我特么就说了一句话!】 【你给我脑补了一百集!】 【这么会编,你咋不去妖界创个天书阁?】 颜九歌在旁赞同般连连点头。 楚云眠头上的噬魂蜂感受到面前巨鸟的不怀好意,整个蜂身蓬松起来,炸成一团毛茸茸。 它发出低声嗡鸣,薄翼摩挲间有某种韵律,几乎让人有颠倒神魂之感! 鸟兽眼神乱了一息,瞬间反应过来,大怒: “我是你叔叔!!!我想帮你从人族手里逃出来,你居然这样对我!!!” 小噬:“……” 它薄翼一僵,默默趴了下来,瞅了这鸟两眼,敷衍般嗡了两声。 鸟兽错愕:“什么?你是自愿认主的???” “堕落啊!堕落啊!” 巨鸟看上去异常心痛: “你爹老狼可是说过,要想让它屈居人下绝对不可能,坚持着这样的信念,它才一路爬到妖将的地位!” “要不是妖界至今没有真正的主人,我都怀疑它会造反!!!” 楚云眠:“……” 嗯,挺有个性的。 噬魂蜂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嗡。\" 又补充般:“嗡嗡!” 鸟叔叔看上去更不能接受了: “哈?一个好主人又能怎样?” 它指着悬崖大声道: “要是我!我就是死外边,从这悬崖跳下去,我都不会认人族为主!” 它嚷嚷完又苦口婆心劝说: “你看你才三阶,你叔叔我靠自己,只花了五百年不到,就已经七阶了!连他们人族的化神期都打不过我!来一个我吃一个!!!” 楚云眠:“……” 那你胃口挺好的啊。 她默默举手: “容我插嘴一句,我家小噬孵出来才四年不到。” 鸟叔叔:“?” “???” “真的?” 它怀疑的眼神看向某只已经暴躁初现端倪的小蜜蜂。 噬魂蜂转过身拿屁股对着他,点了点头。 鸟叔叔:“……” “……” 它沉默片刻,在寒风中发丝飞扬,诡异的造型宛如一只带着假发的老母鸡。 “……你养的?” 楚云眠理所当然点头。 “……” “那啥,兄弟,你缺不缺鸟?” 楚云眠:“?” 鸟叔叔害羞地拿爪子扣地: “其实我也挺可爱的。” 楚云眠:“…………” 众人:“……” 又是好眼熟的一幕啊! ——奇怪,我为啥要说又呢? 剑宗弟子们纷纷陷入沉思。 又被人推销的楚某人连忙抱出小冰,态度非常坚决: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鸟了。” 茫然的冰非玄缓缓抬头。 鸟叔叔低头看了眼,瞬间一脸嫌弃: “这也叫鸟?” “这有腿吗?连脖子都没有!!!” 它张开双翅,露出健美的鸟身: “我这样的!才叫鸟!” 冰非玄如遭雷击:“!!!!” 它瞬间憋出两泡泪,委屈地直叽叽。 楚云眠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她将小冰放下,捞起对方的毛裤: “谁说没有腿?我家鹅子只是毛茸茸的!!!” 鸟叔叔循声望去,震惊:哇,这肥鸟真的有腿! 它不死心,又追问道: “那脖子呢?” 楚云眠:“……” “咳,我们还是继续聊噬魂魔狼吧。” “你怎么就知道小噬是妖将的后代……” 冰非玄:“……” 它望着避而不谈的主人,越想越委屈,眼见着就要张嘴嚎啕大叽,熟悉的嗡鸣声传来,然后屁股猛地一痛。 冰非玄:“…………” 泪水和嚎叫缓缓憋了回去,它埋在楚云眠怀中一动不动。 自闭。 正在和人族争论的鸟叔叔仿佛看到了极有利的证据,连忙指着: “你看!你看!和他爹一样!喜欢追着人屁股咬!这不是老狼家的崽???” 楚云眠:“……” 旁边围观许久的周航想到什么,笑出鹅叫: “鹅鹅鹅……有没有一种可能,对屁股的执念不是血脉遗传的。” 鸟叔叔:“?” 楚云眠面无表情回头,抬手挥了挥。 周航:“?” 半晌传来他的惨叫: “宋煜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啊啊啊顾清恒你放开我的剑!!!” 剑宗弟子们默默抱紧自己的剑,蹲在角落一声不敢吭。 楚云眠回过头,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淡定道: “我们继续。” 鸟叔叔沉默片刻: “我们又不像你们人族,血脉之间的传承是很微妙的,被承认的后代哪怕与自己长得不一样,也很正常。” 它大声道:“还有妖和人族通婚呢,我就觉得你们人族太丑了,连毛都没有!!!” 楚云眠:“……” 至少我们头上有! 她腹议一句又有点发愁。 自己只想安全通关,可不想在这里做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似乎看出她的不情愿,鸟叔叔淡定扬起翅膀: “来不及了,在小女娃出现的时候,老狼的遗骸肯定有反应,现在怕是有人来接了。” 它话刚说完,一阵兽吼响天彻地。 楚云眠猛地转身,就见天际间,一只英姿勃勃的狼和一只凶悍威猛的豹子踏云而来。 她一惊,下意识喃喃道: “这……这便是妖界的狼吗?” 旁边传来鸟叔叔嫌弃的声音: “什么狼啊?你们人族眼光这么差?这是狗啊!” 它拍打了下翅膀,仰头开口: “二狗,你来了?” “哟,秃头鸟!” 鸟叔叔:“……” 它眼中燃烧着怒意: “你狗嘴里不会说人话?” 落地的狗子一个踉跄,反应过来立刻回嘴: “你聋了吗,我这不就在说人话?” 楚云眠:“……” 第190章 营养是牛肉的三倍——我擦,我不做人了!!! 眼见着一鸟一狗越吵越厉害,楚云眠连忙站出来: “好了好了,我宣布两位说的都是人话。” 落下的豹子不屑地看了眼她: “你是什么东……” 它话未说完就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人族头上、正在蹬腿的噬魂蜂。 楚云眠下意识将小噬掏下来,顺手给孩子挠了挠痒痒。 噬魂蜂蹭了蹭主人的掌心,淡定地对上豹子的眼神。 豹子僵在原地,半晌颤颤巍巍地靠近: “这不屑的眼神,这桀骜的身姿,这熟悉的气息……” “你就是我的小主人吧。” 记仇的女王蜂想起对方对主人糟糕的态度,傲慢地仰着头不嗡嗡。 而地上的豹子一点也不觉得冒犯,宛如抖m般落下两颗热泪: “连仰头的姿势都如此相同。” “主人,你有后了!!!” 小噬:“……” 楚云眠:“……” 你们妖界认后代的方法真的很诡异。 噬魂魔狼靠辰辉之水变异,噬魂蜂靠着魔狼血脉异种,这么说来,我楚眠眠岂不是一切的祖宗! 某颗星星思考了一秒,震撼了! 她这里短暂地陷入沉默。 那边的两只还在吵架,一个不停地叨狗脑袋,一个不停地啃鸟腿,嘴里骂骂咧咧,偶尔还吐出几句人族听不懂的鸟语和狗叫,十分热闹。 只有豹子还宛如痴汉般盯着小噬不放。 狗妖不耐烦地吐出嘴里的鸟毛,哼了一声: “我大狗不计小鸟过,有正事在,懒得与你计较!” 鸟叔叔亦是冷哼一声,趁机薅下几搓狗毛用来垫窝。 狗子:“……” 它翻了个白眼,走到楚云眠身前蹲下,摇摇尾巴,友善地打着招呼: “你好,人族。” 旁边的豹子脸色一变,狰狞着表情咬它脖子: “你这个狼族叛徒,被人族驯化后的背叛者,居然敢摇尾巴!!” 狗子反应过来疯狂踹它: “你见到主人不也照样摇尾巴?变态豹子滚远点!!!” 楚云眠:“……” 要不是面前诸位都是精神不正常,但修为都很高的兽兽鸟鸟,她简直想掏出瓜子来磕一磕,或者坐下好好围观。 余光扫到师兄们还在调息灵力,楚云眠只好接过话题: “诸位,我想你们真的搞错了……” 豹子插嘴道:“奇怪,最近怎么多了这么多人族?” 楚云眠:“!”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 “这位豹兄如此威猛,不知刚刚所言何意?” 那豹子递了个“你很识相”的眼神,趴在地上双臂交叠: “四大妖城交界处,多了不少人族,被各方领走不少。” 它想了想,补充道: “哦,也有不少被吃掉了。” “说起来,妖界的医师说过,人族的营养是地牛兽的三倍来着。” “……” 楚云眠默默站直了身体。 狗子赞同般点头: “我也捡了个,挺好养的,提供灵石就能活,而且给狗梳毛很有一手。” 它有些苦恼:“如果不是主人死了,我还准备和她玩球呢!” 楚云眠:“……” 孝死我了,兄弟。 豹子冷冷瞥了眼它,直视面前的人族女修: “杀了你,我们要带走小主人!” 宋煜睁开眼睛,身后剑匣隐隐震动,旁边的顾清恒和颜九歌等人将手放在灵器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鱼从楚云眠掌心飞出,狠狠砸在豹子脸上。 冰非玄望着自己的鱼,委屈地低头看了眼某只灵蜂,完全不敢反抗对方。 暴躁女王蜂扔出小弟的存货,威胁般发出嗡鸣,带着要与主人同生共死的气势。 豹子愣了愣,连忙叼起鱼咽下去,感动中透着几分谄媚: “和主人一模一样……多谢小主人的鱼。” 以为对方会发飙的楚云眠:“……” 鸟叔叔仿佛习以为常,在旁嘀咕: “好贱啊好贱啊好贱啊……” 它嘀咕完又看了眼天空:“那只豺呢?” 狗子闻言有些不屑: “它?忙着做继任妖将的美梦呢!主人尸骸有反应时,还直说一定是另外三大城的阴谋。” “阴谋能找出第二只噬魂魔狼??说什么呢!” 豹子想到什么,眼神闪过凶狠又连连点头。 楚云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悟了。 噬魂魔狼死了。 留下三个二把手和一只基友鸟。 一只没心没肺的傻乐狗子。 一只痴汉变态主人控豹子。 还有一只,不知为何和一群走兽做朋友的秃头鸟。 最重要的是,妖城里还有个二五仔豺兽等着翻身做老大,她们这群人可谓是进退两难。 进,说不定被迫要与那只豺对上。 退,可能成为营养是牛肉三倍的美味佳肴。 离谱啊!!!!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简单交流后的三只互相点头,完全没有过问的意思直接把他们拽起,猛地冲向高空。 楚云眠作为小噬的主人,待遇最好,得以坐在鸟叔叔的身上,她望着周身飞快消散的流云,有点小崩溃。 小噬团在她掌心,传来安慰的意识,表示一定会好好保护主人。 她有些感动,也有些不敢动。 主要这鸟飞得比蜉蝣还不稳,搞得她好久没犯的晕车症状又来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楚云眠连忙看向一旁的狗子: “这位……狗兄……” 她顿了下,艰难继续道: “请问你们遇到的人族都去了哪里?” 二狗傻乐般吐出舌头: “有一群被东城带走了,他们的主人是只火鸾,那群人族修炼火系功法……” “大补啊!” 楚云眠:“……” 哦,这是仙宫。 狗子回忆了下,又道: “还有一群被人鱼族抓走了,他们居住在西城,走的时候欢天喜地,好似抓到了什么绝世大美人,直说要送给族长作四十六房小妾……人族那么丑,还是个公的,真搞不懂它们的品位。” 楚云眠:“……” 啊? 这……难道是……傲天兄……? 狗子:“后面我们主人死了,就连忙回去打架……哦不,奔丧吧?用人族的话应该叫奔丧,之后骸骨有反应就找来了!” “话说当时我在交界处有看到秃头鸟,原来它也带走你们啊!” 它兴致勃勃道: “老秃!人族口感怎么样?” 鸟叔叔十分淡定: “不知道,还没吃,看上去骨头有点多。” 狗子:“哦,我挺喜欢啃骨头的。” “你去吃你捡走的那个……” “那不行啊,她给狗洗澡真的很舒服,按摩手法超棒……” 楚云眠:“……” 我擦! 这是要逼我做修真界的曹操啊!!! 我不做人了!!! 第191章 啊啊啊我的狗眼——充电宝竟是我自己 楚云眠想着山巅上那座颇具原始风的鸟窝,心中已做好看到一座原生态城池的准备。 当山脉间那座古朴厚重的城池出现时,她的震惊可想而知。 飞翔在半空中的众人往下看去,来来往往的妖兽不少,场景热闹非凡。 有些还保持着原型在路上奔跑,有些修为高的竟成功化为半人型,顶着狗头猫头互相掰扯,几句不顺耳直接开干,瞬间打得毛毛满天飞。 楚云眠“哇”了一声,好奇道: “兄弟,按你们的修为应该可以化作人形了吧?” 鸟叔叔还没说话,隔壁的二狗又开口了: “呜汪,当然可以,但人族太丑了,哪有原型好看方便。” 它摇了摇尾巴,吐出舌头: “人族,欢迎来到妖界北城。” 楚云眠的目光不停往四周巡视,搜索着各种信息。 她发现一个微妙的地方,不动声色开口道: “奇怪,这里狮狮虎虎、狐狐鼠鼠这么多,为何不见鸟?” 身下巨鸟甩了甩发丝,清啸一声: “因为东城才是鸟族的聚集地,北城很多的是走兽一族!” 楚云眠更好奇了:“那你……?” 鸟叔叔很是淡定: “我?我是不一样的鸟,风困不住我的翅膀……” 旁边飘来一句:“它因为秃头太丢人跑出东城啦。” 楚云眠:“……” 鸟叔叔:“……” 它不堪受辱:“这……这能叫跑吗……我这是遇到了老狼……酒逢知己……” 二狗踩着云悬空,又学着小噬的动作蹬了蹬狗腿: “你俩一禽一兽,就是人族所谓的禽兽组合吧?” 鸟叔叔大怒:“闭上狗嘴。” 楚云眠:“……” 你这狗这么嘴贱,能撑到现在还没被打死,也是挺牛的。 看来噬魂魔狼没我想象中暴躁啊! 她感慨般点点头,随着巨鸟陡然下降,众人众兽飞快冲进高大雄伟的城主府。 一落地,宋煜等人就将楚云眠包围,警惕的神色注视着面前的三只。 豹子不屑地抬头,刚想嘲讽几句,就望见小噬飞到人族肩膀上,一副要为自己主人撑腰的样子。 它憋了半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也许为了适合各类猛兽出入,城主府的房子又高又宽,对比人族身形简直像入了巨人国。 一只白色的猫咪卧在高处,满眼趣味地打量着他们,半晌一跃而下。 “你们终于回来了。” 是非常好听的女声。 二狗见到对方瞬间夹紧尾巴,模样怎么看怎么怂: “白喵喵,你不在主殿守着主人的尸骸,怎么跑出来了!” 它一边提问,一边对着楚云眠等人解释: “这是北城的大管事,白喵喵。” 楚云眠好奇地投去目光,望着那松软到仿佛一只小蛋糕的猫咪时,差点流下口水。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会说话,惹不起,惹不起。 白喵喵抖了抖耳朵,目光一直注视着楚云眠,半晌才看向她肩上的噬魂蜂: “这便是小主人吧,果然和主人很像。” 楚云眠:“……” 一头狼和一只蜜蜂到底哪里像啊!!!! 面前的小猫咪有着一双沉静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人群中的顾清恒,片刻后望向二狗: “那只豺守着,说怕有人对主人尸骸做手脚,哪还需要我?” 她脚步轻盈,绕着剑宗等人走了两圈。 不多时,众人感到周身压迫感极强的妖力散去不少,那种窒息感也松了几分。 宋煜神色一动,低头行了一礼: “多谢白前辈。” 白喵喵优雅地点头,缓缓向远处走去,声音亦渐行渐远: “二狗,等客人完事了交给我,我来为她们安排住处。” 被呼唤的二狗仰头看了半晌,确认没了猫影,才呲牙咧嘴起来。 楚云眠好奇道: “你怕她?你居然害怕小猫咪?” 二狗甩头哼哼,爪子刨地: “你们人族什么眼光?母老虎啊!!!哪里是只猫???” 楚云眠:“……” 冒犯了。 是我有眼不识高级银渐层!!! 不过…… 她敏锐地转头:“她刚刚所言‘完事’是指?” 二狗狗脸严肃: “滴血认亲!” “?” “哎呀,死豹子你打我头干嘛?!” 楚云眠满眼茫然: “滴血……认亲?” “别听他狗嘴吐不出象牙。”鸟叔叔缩小身形后,左摇右摆地走着路。 在背景声“你特么吐一个我看看”中继续淡定开口: “老狼是外界野狼,噬魂魔狼无任何族群,能一路撑到妖将、北城城主的位置,靠的是他的天赋。” 它仰头看向楚云眠: “你知道是什么吗?” 楚云眠沉默,将小噬握在掌心揉了揉又放回去: “干……干饭?哦不……我是说,噬魂?” 鸟叔叔摇头,秀发随风飞扬: “是辰辉之水。” “老狼得天地造化,那一份纯粹的辰辉之水给他帮助颇深。” “妖界四大城秉承着上古妖族的信念,崇拜星辰之力,每座城池下方有一股古老的力量支撑整座城池运转,提升各族血脉力量。” “北城磨难颇多,曾经一度城毁兽亡,再次建造起来的城池不复当年,需要额外的力量支撑。” “老狼除了本身实力强悍,众兽推举它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谁比它更适合当这个城主,更能维持北城运转下去。” 它啄了啄羽毛看向少女肩膀上的噬魂蜂: “这小家伙遗传老狼的血脉,体内必然有辰辉之力。” 楚云眠:“…………” 麻蛋,充电宝竟是我自己。 她连忙掏出镜子看了眼,确定自己没异常后才疑神疑鬼收起来。 鸟叔叔不解地看向她的动作,又懒洋洋道: “所以我们现在带你们去尸骸处,一是验证噬魂魔狼的血脉。” “二是看这小家伙是否能支撑北城的运转。” 楚云眠闻言大惊: “我家小噬才四岁不到!!!你们太不是人了吧!!!” “我们确实不是人啊!” “……” “到了。” “……” 众人抬头望去,宽阔的宫殿内,一群眼带绿光的猛兽投来视线。 巨大的狼尸落在殿内正中央,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一头面目狰狞的豺坐在最上方,眼底的恶意仿佛能渗出来: “这便是……所谓的小主人?居然是人族的宠物?” 它恶狠狠地扫视着众人: “你们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豹子怒吼一声挡在楚云眠身前: “狗东西,主人死了你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二狗在旁边嚷嚷道:“辱狗了啊你!” 豹子:“……”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楚云眠身上,她有些无奈,肩膀上的小噬安抚地拍拍她,张开双翼,向狼尸飞去。 鸟叔叔站在她身侧,目光炯炯: “确实有血脉牵连,身份无误,接下来就看与狼尸的共鸣程度,共鸣越强……发出的光便越强……能支撑北城的希望便越大。” 楚云眠:“……” 她思考了两秒,默默转身捂住眼睛。 鸟叔叔:“……?” 下一秒,仿佛闪光弹般的光芒炸开在大殿内,伴随着惊恐的狗叫: “啊啊啊我的狗眼!!!” “闪瞎我的狗眼!!!!” 第192章 是兄弟就来吃我——狗子与宅男的羁绊 狗叫还在持续,间或响起各式各样的猛兽惊嚎。 待光芒散去后,楚云眠连忙转身。 神气的噬魂蜂飞在狼尸上方,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先祖”。 当年那只云灵蜂到底如何吞噬魔狼力量的,不得而知,但噬魂魔狼作为异化种确确实实只有一只。 所以噬魂蜂的血脉毫无疑问不说,从刚刚的共鸣来看,其身所带的辰辉之力甚至不弱于魔狼本身。 鸟叔叔一脸震惊,连忙拂开自己的刘海,口气惊诧至极: “怎么可能???” “这力量又不是大白菜,天地造化之物,用一点少一点,靠血脉能传承一点已是天赐,怎么可能……这么强悍??” 它声音越说越小,鸟眼也显得严肃起来。 还有句话它没开口,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它甚至觉得这小家伙身上的那股力量,比它初遇老狼时还纯粹!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消耗品怎么不见消耗呢??? 旁边的神秘充电宝宛如一个捡到宝的傻主人,表现出满满的惊喜: “我家小噬居然这么厉害!” 楚云眠一边夸张,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猛兽们,勉强从那些神色不一中寻得新的线索。 ——好消息,至少有一半的兽和豹子他们一样喜形于色,很明显是魔狼留下的心腹。 ——坏消息,还有一半已经被豺策反,各个准备做二五仔,此刻脸色十分难看。 还有些更危险的,比如角落里的几个兽,各个注视着小噬的眼神,好似看到什么宝贝,恨不得冲上来一口吞了。 种种情况都表明了他们的处境,未必比其余参赛者们来得好。 ……嗯,当然,比被吃掉的好点。 她想到什么,回身与大师兄对视一眼,四目相对间,对方点了点头表示按兵不动。 “怎么可能……?” 上方的豺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震惊地望向那小小的蜂,各种恶念喷涌而出。 它几乎想不顾一切出手,然而…… 二狗蹬了蹬腿: “老豺你好了没?白喵喵刚刚特地和我说,事了就把人带走。你磨磨蹭蹭什么呢?” 豺:“……” 可恶。 这死狗莫不是在威胁我? 它阴谋论上头,忍不住思索着: 豹子那群兽对魔狼极为忠诚,而二狗和白喵喵这群兽却偏向中立。 原本他们双方争斗得再厉害,中立的这群却两不沾边。 如今来了个小主人却开始动摇了??? 它狠狠咬牙。 下方的二狗完全不知道对方复杂的心思,掏出一个球在地上滚着玩,声音小小地嘀咕: “汪呜,我还要回去和人族玩球呢!” 觉得它俩智商过于明显的楚云眠:“……” 好嘛。 可能是撒娇狗子最好命。 也不知道噬魂魔狼是怎么忍下这狗的。 豺越想,脸色越发难看,最后憋出几句: “是否能继承城主之位,还得看它能不能担得起城主府的消耗!” 它阴险的眸光看向噬魂蜂: “……三阶,呵呵……主人之前可是八阶才支撑起的……” 觉得它废话极多的二狗甩甩耳朵: “走了走了,白喵喵那个母老虎发火可恐怖了,快走!” 楚云眠召回小噬,将它抱在怀中朝外走去。 鸟叔叔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有心想问问老狼的崽子如何提升修为的,便厚着脸皮蹭进人群中,装模作样地向前走。 它身侧恰好是谢暄。 走着走着的小龙人差点被地上无声无息的“老母鸡”绊倒,连忙站稳了身体。 他低头一看,恰好半龙一鸟对上视线。 谢暄顿了顿,觉得是个很好的套话机会,连忙道: “前辈。” 鸟叔叔:“叫我‘兄弟’。” 谢暄:“……” “兄……兄弟,你怎么不回山巅的鸟窝?” 鸟叔叔一边往前走,一边斜了眼他: “储备粮都在这里,我往哪走?” 它上下打量了一圈谢暄,用翅膀擦了下口水: “呲溜……你这长条看上去口感不错……可惜我今天已经吃过长条了。” “一吃再吃吧,容易腻,以后优先吃你。” 谢暄:“……” “……我们不是互喊兄弟吗?”他弱弱道。 鸟叔叔:“你没听过妖界一句话吗?是兄弟就来吃我!大吃小,小吃更小,在我们这里都很正常!” “……” 谢暄默默闭上嘴,加快了脚步。 你们妖界太危险了吧!!!! 二狗子带着众人穿过高门,来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地方偏,也十分安静,一应风景并不比热闹地域来得差。 甚至比起城主府粗犷古朴的外表,此处更显得精致,颇有几分人族雕梁画栋的审美风格。 “到了。” 二狗摇摇尾巴,望着远处徐徐走来的白喵喵,连忙垂下夹紧,又呼哧呼哧道: “我就住在对面,你们有空可以找我玩!” 说完,它一个跳跃跑到对面的宅邸,突然人立而起,敲了敲门: “人族!我回来了!你的狗饭做完了没?” 在众人错愕的视线下,门忽然被打开。 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面无表情站在门后,冷着一张俏颜。 待看到狗子时,才勉强从眉间融化几分冰雪。 [我擦,越看越像我的哈士奇。] 她下意识揉了揉狗头,眼中闪过怀念。 [呜呜呜,我的“哈哈”十几岁就去了狗星,搞得我伤心了好几年。] [每晚只能在家里念叨它的名字偷偷哭……] [何人能懂狗子与宅男的羁绊,伤心长些又怎样,我那邻居还老骂我神经病,哎……幸好后来传闻楼里闹鬼,他们就搬走了……] 某人回忆从前,眼神渐渐飘远。 身旁的二狗激动地汪汪叫: “狗饭呢!你说的超好吃的狗饭呢!!!” 水泠儿回过神敷衍了句,淡定抬头。 冷不丁对上剑宗众人惊讶又诡异的表情。 清纯男大:“……” 听完心音的楚云眠:“……” 特么大半夜有人“哈哈”、“哈哈”,还同步哭哭啼啼,这又哭又笑的,任谁都觉得你神经病啊!!! 闹鬼传闻保不定有你小子的功劳!!!! 第193章 山豺自有妙计——所谓大猫,所谓逗猫棒的妙用 水泠儿没想到能在这所谓的妖界北城遇到剑宗等人。 [我擦,我看到前夫哥了!!!] [噢不不不,不能叫前夫哥了,应当叫宋老祖!毕竟这次战榜结束婚约也应该解除了。] 想到这里,她不免松了口气。 [虽然是水泠儿的神魂失踪我才来到这里,但好歹占了人家妹子的身体。] [能帮她把这份本就不情愿的婚约解除了,也是我为数不多能为她做的……如果有机会她能回来,希望不要被风宸烈那个傻逼骗吧……] [就像系统给的那份记忆中的祈愿,希望她努力修炼、好好继承镜月楼,千万别做渣男的后宫啦!] 楚云眠听着心音,不由自主地点头。 ——你这清纯男大还蛮好的咧! ——简直是妇女之友啊! 旁边的宋煜十分平静:“水道友。” 水泠儿回过神来,连忙行了一礼: “宋老祖。” 对方已是元婴老祖,按道理以她的修为、身份不能再叫师兄或道友了。 宋煜点头,态度既不亲近也不冷淡: “水道友无需客气,你我道友相称即可。” 水泠儿心下稍松,知道这是剑宗示好的意思:“宋道友。” [吓死了,幸好剑宗没有淘汰我的想法,不然一个照面我就得被送走。] 裙摆处传来熟悉的拉力。 她慢慢低头,对上了面前狗妖智慧的眼神,不由得眼皮子一跳。 二狗不停地狗叫、刨地、咬着对方裙摆拖拉: “人族,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水泠儿:“……” 楚云眠望着那精力旺盛、恨不得拆家的狗子:“……” 不远处的白喵喵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众人身侧,舔了舔胸口的毛毛: “二狗,你吵不吵?” 叛逆狗子听闻这话瞬间不爽了。 它举起一只爪子指着白虎,虽然尾巴还夹得紧紧的,声音却越喊越大,颇有声壮怂狗胆的味道: “白喵喵,你是不是想吃我的狗饭!!!我和你说,我很护食的!” 人性化的指人姿势加上那只狗头,还有这充满智慧的眼神,看上去简直是一种精神污染。 白喵喵斜眼看它,仿佛在看弱智。 一旁的水泠儿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中疯狂哀嚎。 [又来了又来了,早知道不教这个动作了,第一次看确实乐得不行,再看几次感觉智商都被下降了!!!] 楚云眠:“……” 你小子搁这儿玩表情包呢! 哈士奇指人.jpg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白虎: “白管事,不知城主府接下来有何计划?” 白喵喵闻言又看了她几眼,突然一个跃起跳进楚云眠怀中,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先给你们安排住下,后面就看小主人是否能支撑北城的力量了。” 楚云眠手忙脚乱捧着大白“猫”,忍不住偷偷摸了下,在心里直乐。 【哎呦喂,这和我二师兄是两种手感啊!!!!】 【暖热蓬松的毛发,厚实有力的爪垫,极品“银渐层”啊!!!!】 顾清恒看着被迷得找不着北的师妹,挑了下眉。 白喵喵说完话,不知道为何感觉浑身舒畅,它忍不住在楚云眠手臂处踩起奶来,声音也变得松软甜美: “嗯……你这人族确实有点意思,怪不得小主人喜欢。” 它指着远处一栋精美异常的宅邸: “你们就住那里吧。” 二狗在旁汪汪叫,十分不服气: “凭什么凭什么,我想住那间你都不让!!!!” 白喵喵:“你都拆了多少间房子了?妖界找个有审美的匠兽有多难不知道?再啰嗦住山洞去!” 二狗:“……” 它越想越委屈,一把拖过水泠儿往宅子里冲: “呜呜呜呜!!!我有个价值百万灵石的城主府翻修计划,你给我等着!!!” 楚云眠:“……” 白喵喵看着狗子的背影直呲牙。 众人见水泠儿消失在二狗的屋外,转而朝着刚刚被指定的宅邸走去。 楚云眠捧着白喵喵,试探性问道: “我听那只狗说,妖界最近来了不少人族?” 白喵喵睁开眼瞅她: “是啊,几大城各自领回去不少。” 它望着楚云眠求知欲旺盛的样子,尾巴甩了甩: “东城城主火鸾带走了一个少女,顶级火系天赋,对她亦有所助;西城人鱼大族得到了一个男人,被迷得神魂颠倒,近日里怕是就要收入房中……” 楚云眠:“……” “……哦,我还得了个消息,西城的城主女儿,带走了一个模样俊美的人族,不过身子较弱还要坐轮椅。” “西城那条蛟龙非常不爽女儿喜欢一个人族,但没办法,那丫头现在吵着闹着要娶人族呢。” 楚云眠:“……” 她缓缓转头看向满脸惊恐的谢暄。 “……” 旁边的颜九歌从怀中掏了掏,掏出一本《嗜爱逃妃:绝色美男哪里跑》,鬼鬼祟祟塞进小师弟怀中。 “暄暄子,要挺住。” 拿着书的谢暄不敢相信自家皇兄竟然有贞操危机!!!! 这让他怎么挺住啊啊啊! 楚云眠沉默片刻,深感爱莫能助,只好接着问:“可有其他人?” 白喵喵:“有啊有啊,南城带走一群秃头。” 它撞上旁边“老母鸡”的眼神: “……看什么看,又没说你。” 鸟叔叔甩了甩秀发,高傲地昂着头。 白喵喵懒得理这傻鸟,又转头接着开口: “南城是些花草树木,估计看他们光头亮,用来辅助晒太阳吧。” 楚云眠:“……” 佛宗的各位,你们辛苦了。 来到宅邸后,宋煜带着人商议事情,楚云眠被其余几个师兄师姐保护。 她望着正在树下扒拉叶子的白喵喵,思索着如何拉拢对方 ,突然眼睛一亮。 片刻后,一个藤球被制成,上面还插了几根鸟叔叔友情贡献的鸟毛。 藤球咕噜噜转到白喵喵身侧,又被一条细藤牵引跳动。 白喵喵一愣,耳朵警戒地竖起,下一秒弓起身体猛地扑过去!!! 楚云眠一抬手上的竹竿,藤球刷得一下飞起又落到另外一个角落。 白喵喵更激动了,连忙压低耳朵扑过去开挠。 一星一虎赫然在玩逗猫棒! 和豺大骂,浪费了不少时间的豹子赶来时,正巧撞见这一幕。 它见状大怒: “白喵喵,你丢不丢人???” 然而大白虎完全不理他,依旧追逐着藤球,玩得不亦乐乎。 豹子:“……” 旁边的鸟叔叔淡定啄着羽毛: “确实有点丢人。” 一炷香后。 豹子:“嘿嘿嘿嘿,我扑~” 地上的小豹子抱着球疯狂蹬腿,旁边的大白猫挥以猫猫拳揍他。 楚云眠望着抢球的两小只:“……” 果然没有一只猫科动物能抵挡逗猫棒的威力!!! 鸟叔叔蹲在树梢,望着一脸痴狂的豹子陷入沉默: “……” 远处的树上,一只猴妖蹲在树顶,居高临下看看楚云眠这边的情景。 片刻后,它又换了个方向,看着二狗大人激动地咬着球塞到人族手中,待人族扔出后它又重复捡回来的动作,缓缓呆住了。 * 脸色阴沉的豺:“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猴妖挠挠脖子,神色悲哀: “可怜的豹狗虎大人们,被人族玩弄于鼓掌之中啊!!!!” 豺:“???” “胡言乱语什么!!!” 它将对方骂了一顿,冷着脸: “今晚,便把那小蜜蜂的主人杀了,以免她误我大事!” 猴妖咂吧了下嘴: “可是豺大人,白管事吃兽,一吃一个不吱声啊。” “你懂什么,山豺自有妙计。” “?” “帮我联系西城那只小蛟,就说我还有几个长得不错的人族送给她当男宠。” 猴妖:“!!!” 第194章 是清纯还是清炖啊?——神剑木的烦恼 楚云眠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和师兄们的贞操被人觊觎着。 她甩了甩酸胀的手臂,以灵力疏导几下,又抬头看过去: 玩得十分开心的白喵喵看这群人族越发顺眼,连本身不屑一顾的豹子都不好意思摆起脸色。 楚云眠看出他们态度的软化,不动声色地将小噬笼在掌心,揉了揉撒娇的糯米团子: “你们为何非要我家小噬继承城主之位?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噬魂魔狼的辰辉之力?” 豹子肚皮朝上,念叨着: “主人的崽子继承主人的城,天经地义!” 鸟叔叔蹲在角落里: “都是兄弟,是兄弟就得帮忙!” 它身侧不远处的谢暄:“……” 不是“是兄弟就来吃我”吗? 怎么还带双标的啊! 白喵喵优雅地蹲坐着,舔了舔爪子: “北城特殊,一旦动荡起来底下的小兽必然死伤无数,若是没有小主人,我不会插手这一豺一豹两个蠢货的争夺。” 豹子冷哼一声。 白喵喵望着歪着头的小噬: “既然有名正言顺的小主人,为何我不顺水推舟呢?至少一个拥有辰辉之力的主人,更能支撑北城。” 楚云眠:“……” 明白了,你就是缺个充电宝。 她有些纳闷:“我就不信那只豺会就此放手。” 白喵喵走到她身侧,尾巴拂过她的小腿: “不用不信,是肯定不会放手。” “豺兽擅诡计,就算在我的地盘,他也未必会看什么面子。” 白喵喵淡定道: “你要小心,不……你们这群人族都要小心。” “有些妖兽不仅爱吃人族,还……” 楚云眠:“还什么?” “还爱睡。” “?” “???是我想的那个睡吗?” 豹子露出讥讽的笑容: “怎么?不信?妖界比我变态的可多多了。” 楚云眠:“……” 你也知道你变态啊! 鸟叔叔嘿嘿直笑: “而且你们中多是剑修,它们可喜欢剑修了。” 颜九歌咽了口口水,握住自己的刀,神色警惕: “为……为什么?” 鸟叔叔的鸟脸硬是透出一股猥琐感: “剑修,比较清纯。” 楚云眠:“……” 她艰难道:“我确认下,是清纯,还是清炖?” “就是清纯!!!妖界的妖女妖男最喜欢睡剑修了!!!” “……” 天龙战榜第二轮比赛之第二个秘境,清风剑宗被妖界认可为“清纯宗门”。 ——还不如清炖呢! * 夜深,一个鬼祟的黑影来到剑宗居住的宅邸附近。 它是一只鬣狗,奉命前来杀人。 杀的就是传说中的小主人的主人。 一个人族小丫头! 他想:听说连金丹期都没有,简简单单,手到擒来! 鬣狗抬头看向“调虎离山成功”的信号,化作一团黑雾偷摸着进入宅邸。 一片漆黑。 但不要紧,它猥琐地缩在院子角落,从怀中掏了掏,冷不丁看到一个藤球滚在地上。 球上几根鸟毛随风摇曳,吸引了它的目光。 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缠绕在心间,让它生出几分渴望。 鬣狗仿佛失去了神魂般走向那颗平平无奇的藤球。 它慢慢俯下身体,爪子即将触到的一际,那颗藤球突然动了动。 鬣狗:“???” 鸟毛被抛到地上,团成一团的藤蔓伸直了身体,感受到身边旺盛的血肉后突然暴涨! 鬣狗:“!!!!” “……” 咀嚼的声音响起,在空寂的院落中好似恐怖故事的开始。 微风一吹,最后的血腥味消散。 月光落下,只留地上一颗藤球滚了几下。 咚咚—— 片刻后,恢复了寂静。 院中正在晒月光的神剑木:“……” 它感到一股混乱的意识在自己周身徘徊: “我是谁你是谁?我是谁你是谁?我是谁你是谁?我是谁你是谁?” “饿饿饿——” 意识越发凶残起来。 神剑木:“……” 它瞬间缩小自己身体,扒拉着根须闯进楚云眠房间。 一鼓作气跳上床,趴在某人头上不动了。 楚云眠从修炼中苏醒,抬头摸了摸颤抖的神剑木,心中颇感莫名其妙。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什么。 “哎呀,我忘了把藤球捡回来!!!!” 她连忙下床,向院中走去: “蛇蛇藤的礼物,还是要好好收着的,不过编的藤球真不错,不愧是吞天幽冥藤啊!” 神剑木:“……” “哎,可惜这种逆天之物怕是很难养活,只能做个材料什么的了,嗯,暂时做逗猫棒吧!” 神剑木:“…………” 楚云眠走至院落捡起藤球,突感一阵眩晕。 她扶着墙摇了摇头,耳边响起一些叽叽歪歪的话。 语言是听不懂,意思倒是离奇明白了。 “……四城守日,借星力……天火……” 她有些不耐烦,更是纳闷: “谁大半夜不睡觉在扰民?” “借啥玩意儿?你让借就借?” “爬!” 嘭—— 远处传来一阵巨响,无数火光燃起。 她脚步一顿,仰头看去,露出惊讶的眼神: “我擦,妖界还放烟火啊!!!” 楚云眠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别说,还挺浪漫的。” 院外渐渐传来熟悉的狗叫: “老豺房子炸啦!!汪汪!!你也进入我的百万灵石翻修计划吧!!!” 楚云眠:“……” 炸……炸了? 第195章 你好你好你好——作为一棵树,要有足够的眼色 豺兽的屋子突然炸了。 屋顶掀开、横梁化作焦炭。 现场一片狼藉,城主府内半数的兽都赶去围观了现场。 “它说是因为半夜肚子饿烤肉,一不小心把房子点了。” “哈?莫不是当我们是傻子?” 豹子趴在树梢上,呲牙咧嘴道。 下方的二狗歪着头打量着楚云眠院中的藤球,闻言狗眼一亮: “烤肉?什么烤肉?” 豹子一听就感觉气血翻涌,怒意直往头顶涌: “二狗!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实在不行长点心也行啊!” “汪呜,还有点心啊?” “……” 鸟叔叔睁开一只眼,抖了抖羽毛慢吞吞站起身来: “你和傻狗说这些有什么用,它油盐不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得乐呵的楚云眠勾了勾藤球,将其拽回手里: “错咯,应该是只进油盐。” 毕竟满脑子只想着吃、喝、拆家。 哈士奇本哈了。 “……” 浑身带着火燎气息的白喵喵跳进院子,爪子一挥地上便多了些玉简和兽皮。 她舔了舔爪子道: “豺兽受伤了,说自己无力处理这些,一并转交给小主人。” 楚云眠心知这是找茬第一步了。 她拂开衣摆随意坐下,拿起一块兽皮看了两眼。 “……” 好可怕的鬼画符! 琢磨了半天,勉强看懂了。 是几只兽揣崽了要请产假呢! 她大手一挥就同意了:“生娃去吧!” 白喵喵看了眼她越俎代庖的动作,倒也没说什么,只道: “以前主人批示都要留下爪印的。” 说完,拿出一盒红泥。 楚云眠:“……” 你们学什么不好,学人族搞这个。 她正犹豫呢,头上的小噬滚落下来,啪地一下落在印泥里,然后飞到兽皮上又滚了下。 留下了一坨红印。 白喵喵:“……” 楚云眠:“……行吧,就这样凑合凑合。” 几张兽皮批完,糯米团子已经变成了一颗红球。 红球站在水镜前发呆:“……” 鸟叔叔拍打了下翅膀,倒真有几分佩服: “没想到你这人族还懂妖文。” 楚云眠一愣,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玉简和兽皮中的文字与星文有几分相似。 就是这几分相似,到她脑子里都自动翻译了。 好家伙,学星文还有这种好处,一通即万通啊! 她连忙加快速度,很快翻到一件精美的兽皮,上面写着西城人鱼族递来的请柬,为人鱼族长新婚邀请函。 楚云眠:“……” 白喵喵看她手顿住,探过脑袋看了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认识他?听说是个雷灵根的人修,非常泼辣,也不知道什么狐媚手段能做上族长夫人。” “那位族长,可花心得很。” 楚云眠:“……” 别问,问就是傲天光环。 她想起所谓的人鱼族,想起那一群鱼头八块腹肌的肌肉猛男,忍不出乐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嘿。 半日后,回复着“新婚和睦、早生贵子”八字的请柬和几份礼物被送往西城。 礼物中还藏着某人私心塞进去的红鸡蛋。 * “什么?她都处理了???” “人族从哪里学得妖文?是不是白喵喵教她的?” 猴妖看着面如焦炭的豺,低头嗫嚅道: “不是,而且……有兽说小主人的主人比您更通情达理……豚三说的!!!” 豺兽大怒:“混账!” “它一头野猪三天二头生娃,次次要我批!!!” “难不成隔壁东城那群鸟下蛋也要火鸾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靠在床上的豺念叨几句,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鬣狗呢?” 按照计划,那人族女修不死也得重伤,怎么还有时间处理城内的琐事呢? 猴妖眼中闪过惊恐: “鬣狗……鬣狗死了……” 豺兽大惊:“那群人族最高才元婴期,我可是特地把白喵喵骗走的!!!” 猴妖伤心地哭起来: “一吃一个不吱声啊!!!” 豺:“……” 它黑着脸一声不吭。 猴妖低头:“还有一事……前城主在时曾答应给南城一缕辰辉,那棵柳树待了半个月都没拿到。” “得知城主死后,便闹着要北城给个说法,我们送去安抚的人被它吊起来抽,还放言要拔光您的毛……” 豺:“……” “等等,”它眼神一定,计上心头,“你去告知那棵柳树,就说北城下任城主已经出现。” 猴妖有些茫然:“您不是不承认……” 豺笑了起来,饱含恶意道: “我就是要看看,他们第一步就得罪了南城,又如何让人信服。” 猴妖反应过来,一脸佩服地看着它: “大人!还是您阴险狡诈啊!” “……不会说话就别说,滚出去!” “……哦……还有一事,西城那位说正在前来的路上,要您把人族的男宠们都洗干净、准备好。” “……” * “北城欺树太甚!!!” 一棵狰狞的柳树甩着柳枝,枝条间还绑着无数个残喘的兽族。 它粗壮的树身凝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此刻面目扭曲: “我必然得寻个明白!什么小主人,若交不出东西,都做了花肥罢!真当我南城怕你们不成!” 旁边的猴妖战战兢兢: “柳大人,您息怒啊!小主人身带辰辉,性子自然高傲些,不会轻易见人的!” 它眼珠子一转,学着豺兽教的话: “白管事护着,您还是不要自讨苦吃……” “哼!白喵喵是吧!我知道他们在哪了!” 狂风刮过,地面四分五裂,巨大的柳树抽出根须,宛如一只发狂的妖魔向某处奔去。 树上吊着的兽族们哀嚎,却不敢开口求饶,生怕这脾气火爆的柳树又开始抽人,心里的怨念也越来越重。 * 楚云眠正在修炼。 妖界的妖力对她并无影响,为保持全身灵力充沛,她时刻调整状态,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她于院中盘膝而坐,突然发现天空阴沉下来,好似被乌云遮蔽。 抬头一看,一棵树映入眼帘。 楚云眠:“……” 好家伙,这树上挂着这么多兽。 搁这儿晒腊肉呢? 柳树挥舞着枝条,发出狰狞的笑声,无数柳絮随风翻飞,配上初升的朝阳,场面诡异至极。 它缓缓低头,想要给这挡路的人族一个教训,冷不丁对上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藤球。 柳树:“……” 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在颤抖。 藤球残破的意识在同类间传达: “你是谁?” 柳树:“……” 藤球念念叨叨:“我是谁?” 柳树挥舞的枝条也僵住了。 它下意识想跑,猛地又感受到另一个强大的意识。 神剑木:“哟呵,哪来的小柳树?怎么还带特产来啊?” “那个球,你别吓着人家了。” 藤球:“你是谁?我是谁?我是蛇蛇……不我不是……我要吃了你们……” 神剑木:“……” 完了。 柳树:“!!!” …… 楚云眠满眼懵逼地看着面前缩小的柳树。 她的视线移到从树上被扔下,此刻缩在角落里哭泣,又传来莫名感激视线的兽族。 慢慢又移到坐姿非常端正的柳树身上: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柳树口气严肃,根须直打颤: “人族你好,我是来拜访新的北城城主的。” 楚云眠下意识“哦”了一声,将小噬从怀里掏出来: “你们拜吧。” 柳树看着这颗球:“……” 小噬莫名其妙地看着这棵树:“?” 一旁的楚云眠随手拿起藤球揉了揉,又甩了甩头上乱动的神剑木: “嗯?怎么不说话?” 柳树:“……” 它立刻伸出一根触须,握着小噬的蜂足上下晃动: “你好你好你好……” 第196章 有变态出没请小心——我们要告发豺大人 一只狗头从墙上探出来: “汪呜,人族,你没事吧?” 楚云眠抬头:“嗨,狗子!” 二狗满眼迷惑地看着正在和小主人握“手”的柳树,耳朵抖动一下: “它怎么脾气这么好。” 楚云眠:“嗯?” 柳树连忙打断:“我脾气一直很好的,哈哈哈。” 二狗:“?” 它慢慢缩回狗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汪呜,这树不对劲,你小心点,我去找秃头鸟和傻豹。” 然后飞快消失在墙上。 柳树:“……” 它望着楚云眠手中抛上抛下的藤球,冷汗顺着叶子滑落: “不不不,我这棵树特别友善,特别喜欢人族……” 它急中生智道: “曾经还有人族的修士对着我的本体咏叹‘杨柳青青’……我的名字就取自这个!” 楚云眠来了兴致:“你叫柳青青?” “哦不是,我叫柳小绿。” 楚云眠:“……” 再问你们这些非人家伙的名字,我是猪! 小噬瞬间反应过来摇了摇足,眼神中透着一股同病相怜的味道。 柳树见那藤球没声了,心说这人族好生恐怖。 难不成又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可恶。 他们人族真奸诈! 不知道自己戳破了沧海世界最大谜团的柳树宛如一个刚入宫的公公,低眉顺眼道: “是这样的……曾经的北城城主答应给我一缕辰辉,但它死了。” “我就想来问问……不给也没有关系……呵呵呵呵……” 楚云眠:“……” 懂了,你刚刚那阵仗是想来找茬的吧! 虽然不知道为何对方改变了主意,但这明显是个收集信息的好机会。 她眨了下眼:“我们刚来妖界不久,对四大城都不大了解。” “南城是怎么样的呢?” 柳树生怕这杀神对南城出手,硬着头皮: “南城是植物大本营,天性喜好安静,不爱向外掺和事端……” 楚云眠恍然:都是宅树宅草。 小噬沉默了两秒,趴在楚云眠耳边嗡嗡两声。 孩子大了后,虽不能说话,心意相通间却更加清晰。 楚云眠知道它的意思,无非就是魔狼承认给的东西,作为后代它想依诺给对方。 她揉了揉团子: “你开心就行,尽力就好。” 小噬扇动着薄翼,抖下细碎的星辉,一股玄妙至极的力量从它身体里脱离出来,慢慢凝成芝麻大的一颗悬在半空中。 柳树树干上的眼睛都直了。 仅仅是离得近些,它树梢的绿叶一瞬间都变得莹绿苍翠,好似极品翡翠般惊人。 它狂喜:“哈哈哈我的头更绿了!!!” 楚云眠:“……” 这可不兴说啊! 小噬挤出一点辰辉后,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它慢吞吞爬到主人身上,趴在领口休息起来。 楚云眠心疼地摸摸,无意间将星力传到它体内。 噬魂蜂眼睛一亮,蹭着主人的指尖不停地撒娇,一点都没有平常暴躁咬人的凶悍。 嗡~ 柳树不知道她们间特殊力量的流转,只知道自己馋了。 ——若是能把这两个带回南城。 ——那大家岂不是都能“绿一绿”? 它的心思飞扬起来,但下一秒看到藤球又如同泼了一盆冷水。 ……算了算了。 活命要紧。 楚云眠将辰辉交给对方,想了想和佛宗的约定,又道: “这位柳……额……” “你叫我小青就行。” “……” 她沉默片刻:“小青。” 柳树羞涩地甩着柳条:“哎。” 楚云眠:“……” “……听说南城带走了一批光……和尚。” 柳树:“你是说光头对吧?我虽然最近不在城内,此事却也知晓。” 它看着楚云眠面无表情的样子,试探道: “杀,还是留啊?” 觉得自己像个幕后boss的楚云眠:“……” 她领口的噬魂蜂摇了下头。 “没问题!” 柳树连忙答应下来:“包在我身上。” 说完将那点辰辉吞入体内,它狂笑着挥舞枝条离开了。 声音回荡在半空中: “小城主万岁!!!!” “人族万岁!!!” 楚云眠:“……” 这都是学得哪的。 好奇葩。 “呜呜呜呜呜……” 诡异的哭泣声传来,一只小浣熊慢慢爬到她面前,抬头黑白相间的脸: “多谢小城主、和您的主人救我们一命。” 它脸上还带着血痕,周身十分狼狈,旁边一只果子狸也步履蹒跚走来谢礼。 楚云眠摆手:“无碍无碍,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藤球试探性地伸出藤蔓想吃一只。 楚云眠猛地回头,它又瞬间收回,还是平平无奇一颗球滚在地上。 觉得哪里不对的楚云眠:“???” 对面果子狸的声音细细的: “小城主,我要告发那只豺。” 小浣熊扯了扯自己的伤口,点头: “是的小城主,豺大人……想对你们不利!” 楚云眠坐下来望着它们: “你们仔细说来我听听。” 果子狸和同伴对视一眼,指着刚刚进门的宋煜等人: “它想把你们这些人族男修拿去侍寝!” “我亲耳听到的,做男宠!” 宋煜:“……” 顾清恒:“……” 颜九歌:“???” 谢暄:=口= 楚云眠瞪圆眼睛:“啊?” “汪呜。” 墙上再次冒出一只狗头: “哇,没想到豺还好这口。” “豹子,它比你还变态啊!” 下方的豹子破口大骂: “把你狗爪子从老子头上拿下去。” “别晃啊,汪呜。” “……” 第197章 你怎么还奖励它呢?——这玩意儿口味真重啊 清纯宗门遭遇大危机! 楚云眠来了这两天,充分理解了妖界这些兽兽的不靠谱之处。 虽然对豺的秉性不抱有希望,但她还是艰难道: “哈哈哈,不可能吧……” 墙上的狗头忽上忽下: “豺那么变态做什么都有可能!说不定还会把你们先睡后吃!!” 底下传来豹子的怒吼: “你给我下来!!!” 楚云眠:“……” 一旁的小浣熊也有些萎靡: “小城主,还有城主的主人,是真的,我亲耳听到豺大人说‘安排下去,不要弄伤人,省得塌上不尽兴’。” 楚云眠:“!!!” 我擦。 你们妖界玩得也太花了! 她正为师兄的贞操发愁,又看到越发可怜的小浣熊和果子狸,无奈下只好委托二狗将它们送去疗伤。 见楚云眠等人无危险,被豹子踹了一脚的二狗很自然地接过了几只小兽,嘴里嗷呜嗷呜、汪呜汪呜地离开了。 而豹子看了眼噬魂蜂,挺起胸膛开口: “小主人不要担心,让我去打探打探,我见那个死豺平日里对母兽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它的阴谋诡计。” “虽然是个变态,但不至于在这方面有特殊爱好!” 它甩了下尾巴: “您等我消息吧!” 说完,一个跃身就消失在原地。 楚云眠:“……” 不知道为何,听豹子这么一说,感觉更恐怖了。 ——别真是个口味特殊的豺吧? 她站在原地有些沉默,宋煜等人对视一眼,安慰般开口: “无需担忧,以我众人之力,逃出此处并不难。” “如今还是看看,要如何得到其余参赛者的点数。” 楚云眠闻言捏了捏眉心。 发生的乱七八糟事情太多,她都快忘了自己还在比赛中。 当下定了定心,又思索片刻,突然问道: “获取点数的方式,是要自己亲自淘汰对方吗?不能假借外力?” 顾清恒点头:“必须亲自动手。” 楚云眠:“……” 得了,还准备忽悠忽悠这些妖兽下黑手。 感情最本质的比赛方法还是激情互殴。 不过再多一个地图自带的生死危机模式罢了! 她叹气: 翻开妖界的历史,纸张里写满了吃人二字啊! 关键是它们不仅有“清炖”的吃法,还有“清纯”的吃法!!! 恐怖如斯。 忧愁着“狂妖日记“的楚云眠坐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北城城主”这个身份极为重要! 比起隔壁做食材和族长夫人的龙凤傲天,还有惨为压寨夫婿的太子师兄,至少她们还有反抗的余地! 【问题是人家馋我师兄身子咋整呢……】 【士可清炖不可清纯啊!】 宋煜:“……” 顾清恒:“……” 周航蹲在角落,手里握着自己剑,嘀嘀咕咕,目露凶光: “它要是敢乱来,我就和它爆了!!!” 楚云眠:“……” 倒也不至于这么热血。 她沉思了会儿,眼睛猛地一亮,随即鬼鬼祟祟侧过身体,从怀中掏出几个瓶子暗暗塞给众人。 “师兄……嗯,这些给你们,防患于未然。” 顾清恒面带疑惑接过,翻过掌心一看,瓶子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怒海派·祝青青” 顾清恒:“?” “这是何物?” 宋煜:“……” 谢暄听话地塞进怀中,凑上去附耳道: “二师兄,这是师姐珍藏的不举药,听她说很好用的。” 顾清恒:“???” 淡定如他也忍不住惊诧: “这……她怎知好用?” 谢暄无辜地看他,神色间一派天真: “我不知道啊,反正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清恒:“……” 等等,不举药? 不举……? 想起近日来盛行于各宗门间的某件八卦,他看向某个正在玩藤球的少女,意识到什么,眉毛一挑。 还不知道自己下的黑手被识破,楚云眠玩了会儿藤球,低头亲亲小噬: “宝贝,下面就要靠你了。” 充电完毕的噬魂蜂抖了抖薄翼,摆出个大力士的造型,很有来一个揍一个的味道。 * 豹子哒哒哒地往豺兽住的地方跑去。 一路上兽迹罕至,它估摸着是因为不久前的那场爆炸,所以轻而易举就摸进了宅邸。 余光扫到一只垂头丧气的猴妖,想起对方是豺兽心腹,豹子连忙压住气息,爪垫轻盈地靠近。 正巧猴妖正在和一只小妖对话,它便缩在阴影偷听起来! 只听那小妖颤颤巍巍道: “猴总管,豺大人发好大的火。” 猴妖叹气:“那柳树欢天喜地般走了,到处称赞小城主的能耐,搞得我们人心涣散,大人肯定烦躁。” 小妖连忙低声道: “那……我们还要继续干吗?” 它脸色有点发白,有些不安。 猴妖沉默片刻,拍拍它的肩膀: “将房间收拾出来,把镣铐啊什么的准备好,以免那些人修反抗,误了兴致。” 小妖瑟缩一下,犹豫片刻,点头道:“是。” 暗处的豹子:“……” !!! 老豺啊老豺!一直以为你不近兽色是因为野心勃勃,没想到是个比我还变态的变态!!! 它回想起平日里与其肉搏,当下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突然,一股强悍的妖气乱作一通卷来,并着鸟类的戾啸和兽类的怒吼。 豹子一个转身向声音传来之地跑去。 溜达进房间,入目就是一只有着乌黑秀发的大鸟正张开翅膀疯狂踩床上的豺兽。 它一边踩一边拿嘴叨,称得上一句喙爪齐用,本就被天火所伤的豺兽大叫: “老秃你别太过分了!” 鸟叔叔一听更是暴怒: “你个畜生,那么小的崽子你都暗算人家,那棵柳树是不是你叫去的?老子今天啄死你!” 豺兽本就气不顺,闻言更是怒意上涨,瞬间暴起压在它半个翅膀上: “本就是魔狼的承诺,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鸟叔叔:“我去你的——” 豹子一看两兽打得鸟毛乱飞,连忙跳出来喊道: “老秃,老秃,你快下来!你怎么还奖励它呢!!!” 它超大声:“这豺是个变态啊!!!” 正在和豺兽缠斗的鸟:“???” 它错愕地探出鸟头:“什么变态?” 豹子凑上前去,盯了半天没找到耳朵,只好传音道: “它喜欢公的!!!” 鸟叔叔:“……” 一无所知豺兽还处于暴怒阶段,疯狂踹身下的鸟: “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说我坏话是吧?” 随即咬牙切齿道: “豹子,有本事你也上来,我们拼死一战!” “……” 下一秒,一鸟一豹立在窗户外,满眼鄙夷: “呸!死变态!” “还想骗我上塌!你这诡计多端的豺!” “我不会奖励你的!” 说完,二者连忙离开。 临走前,鸟叔叔气不过自己被吃豆腐,还把门给踹翻了。 吹着寒风的豺:“???” 它狂怒:“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你们匍匐在我脚下!!!” 已经飞远的豹子吐了口口水,听闻此话忍不住爆了粗口: “特奶奶的,我就知道它不怀好意,口味真重啊!” 第198章 豺的偷剑计划——剑修的不解风情 豹子和鸟跑了,豺还满脸怒火地坐在床上。 猴妖蹑手蹑脚地进来,看着它阴晴不定的脸色抖了抖,劝慰道: “大人息怒,明日就要测试小城主是否能支撑北城,一旦对方不可,这北城还是您的。” 豺沉默片刻,又靠倒在榻上: “若是没有柳树这一遭,我倒是还算放心……” “没想到这小家伙才三阶,就可以凝出辰辉,而且!” “而且,它既然愿意给柳树,说明此物于她并非至关重要,怕是,留有后手啊!” 猴妖想了想,佩服道: “大人忧虑得对。” “西城的那位也快到了,但那群人修在白管事保护下,我们接触得十分费心呐!” 豺兽听闻此言有些不耐烦: “人修,还是群剑修,大多离不开他们的剑。” “你找几个修为不高但足够机灵的,去把剑偷出来,他们定会寻来,还怕抓不到人?” 猴妖恍然:“大人英明!” “对了,离那条蠢狗远些!” 猴妖:“???” 豺兽似乎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道: “那蠢狗脑子没有,却极擅长将人带偏,等你和它一样傻了,它再拿自己多年当傻狗的经验打败你!” “让兽防不胜防!” 猴妖沉默片刻:“……是。” “我们一定离二狗大人远点。” * 周航在练剑。 虽然他很想参与一下宋煜等人的商讨,但听了半晌发现自己听不大明白。 他决定不为难自己了。 反正等到打架的时候,他绝对第一个冲上去! 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宋煜吧。 周师兄收剑入鞘,淡定地想着,一点也不心虚。 旁边的草丛微动,他看到一道棕色的身影跑过,倒也没太在意。 妖界妖界,妖比人多。 他们在这里才是稀有物种,就眠眠师妹那个院子,一晚上窜上窜下的兽类,比他一年见的都多。 很正常。 谁知草丛间的摩擦声更响了,凝神修炼剑意的人再次循声望去。 一只棕色的小熊探出身体,正偷偷看着他。 周航:“……” 他松了口气。 吓死了。 幸好不是臭鼬。 不知道差点暴走的傅师弟现在可好?谁能想到被窝里会出现臭鼬啊。 倒霉孩子! 周航握着剑,有些百无聊赖地想着。 憨态可掬的小熊走近,眨巴着眼睛,软萌的外表下裹藏着不怀好意。 它目光慢慢移向剑修手中的剑,随即捧着脸发出哞哞叫声。 心里邪笑:人族,看我迷不死你! 毫无感觉的周航一愣,抬起剑鞘戳戳: “怎么跟个牛似的?妖界新品种?” 棕熊:“……” 它忍了忍,抬起爪子碰了碰剑鞘,露出好奇的表情。 周航看看剑,又看看熊。 看看熊,又看看剑。 仔细一观察,发现这熊修为居然还不算太差,登时狂喜: “好好好,你喜欢我的剑是吗?” 棕熊闪烁着星星眼,渴望地看着他。 心中大叫:“快给我,你个大傻瓜!!!” 周航看它回应,更是欣喜: “好,我让你先跑九步!” 棕熊笑容一僵:“?” 然后它就看到这人族拔剑出鞘,笑得比豺大人还邪恶: “正好缺个人论剑,也由不得我挑了!快快快!我来劈你啦!” 棕熊:“……” * 顾清恒推开门,余光扫到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在床底跑过。 他不动声色垂下眸子,将本命剑放在桌上,转身走向内室。 床下,一只藏狐探出身体,方方正正的脸上露出渴望的表情。 等了许久人没回来,它捉急地直挠地板,随即狠狠心窜出去,猛地跳上桌子。 还没等碰到那柄剑,一股带着血脉压制的力量凝在周身。 它僵住了。 褪去外衫的男子静静站在不远处,正眯着眼打量着它。 藏狐大惊,连忙使出狐族的看家本领,想要蛊惑一下这剑修。 谁知那人族眼底紫光一闪,慢慢露出个笑容。 藏狐呆住了。 随即痴痴地看着他。 顾清恒将剑悬在腰间,一手提起这长相离奇的狐狸,缓缓向师妹房间行去。 * “楚师姐,大师兄说捡到的妖兽就交给你。” 剑宗的小弟子认真道,放下兔子后又抱紧了自己的剑,连忙转身离去。 他还要去练剑呢! 楚云眠:“……”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院子,满地的鼠鼠兔兔,貉貉狍狍,一头黑线。 “什么情况啊!” 当我这里疯狂动物城呢! 又是敲门声响起,楚云眠抬头看去,自家二师兄散着发提着一只方脸狐狸走了进来。 “眠眠,这狐狸居然对我用狐媚之术。” 他看了看手上呆呆的狐狸,又道: “此类狐狸长得倒是奇怪。” 有点……丑。 楚云眠:“……” 【这不尴尬了吗!你在九尾狐面前用媚术!班门弄斧啊!】 她瞅着那狐狸: 【而且还是个藏狐,到底对自己的颜值有没有点数???】 实在让人无力吐槽啊! 顾清恒眸光扫过满屋子的动物,挑了下眉,刚想开口,身后一道身影刮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练完啦!” “眠眠师妹,这玩意儿是交给你是吧!” 说完,一只生无可恋的棕熊飞了过来,被楚云眠下意识接住。 她低头一看。 我擦。 泰迪熊!!! 楚云眠眼睛一亮,忍不住捏了捏小熊的脸颊: “有点可爱啊。” 身心遭受巨大打击的小熊憋出泪花,一声不吭,誓死不从。 它目光下斜,发现同伴藏狐谄媚地靠在人族剑修身上,正尝试摸对方的手。 一副色心上头的样子。 “……” 叛徒!!! 第199章 妖界的承天琼宇——小冰别听,是恶评 小熊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这股暗暗的杀气带着怨念被某只狐狸感受到了。 它呆滞痴迷的眼神一顿,傻愣愣的样子配上那张大方脸,简直有股诡异的魔力。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 “二师兄你们…………额,我是说狐狸的品种就是这样的,有长得好看的……” “……也有不走寻常路的。” 顾清恒提了提手上的狐狸,与其四目相对后,淡淡开口: “这般姿容,还是不要化形吧。” 楚云眠:“……” 好强的攻击力! 二师兄不愧是剑修! 藏狐:“!!!!” 它四肢挣扎,气炸毛的样子硬生生把脸又撑大了一圈。 连楚云眠都忍不住盯了半晌,眼神带上了几分怀疑: “这么激动?” “难不成化形也是个方脸?” 藏狐:“……” 狐狸直挺挺地竖着,宛如一条风干的腊肉,眼睛死寂而绝望。 待顾清恒一松手,它立刻落了地,环视了一圈院子里正在发呆的同伴后,默默找了个地方把自己的头埋进去。 楚云眠:“……” “师兄,它看上去有些伤心啊!” “无碍,狐族不至于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 土里传来抽泣的声音,满是哀怨和委屈。 顾清恒:“……” 他顿了顿,忽略师妹手上那只熊带着几分责备的眼神,随手将发丝撩至身后。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在妖界妖力的加持下,前不久施展过魅术的九尾,周身还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蛊惑味道。 连正在啃草的小白兔都直了眼,哈喇子顺着叶子往下流。 小熊眼神也乱了下,突然觉得面前的人修可真靓啊! 下一秒,它就感觉自己的耳朵又被非礼了: 宛如一个绝缘体的楚云眠完全瞧不见旁边的美人师兄,正在激动地撸熊: “哇哇哇,手感完全不粗糙,怎么做到的?” “……” 见熊没反应也没挣扎,她美滋滋地又趁机摸了两把。 猛地感觉腿侧一暖,似乎有什么贴了上来。 楚云眠低头一看,许久不见的鹅子正气呼呼地看着自己,眼神充满控诉。 撸熊的手,就那么一僵。 “……” 冰非玄委屈地看着自家主人,又看了看那只破熊,继而望着满院子的“狐狸精”。 随即张开嘴发出杀鸡般的哭泣。 其声之悲切,简直如听“仙乐”耳暂聋。 连大号狐狸精顾师兄都警惕地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开口: “明日验证噬魂蜂是否能支撑北城之事无需担忧,还有师兄师姐为你挡着,大不了便闯出这北城。” “近些日子里,有你周旋在外,弟子们疯狂压榨灵力提取备用,如今积攒的这些,倒也支撑得了我们离开了。” 说完,不待自家师妹的反应,他连忙几步出了房间,背影透着几分莫名的匆忙: ——师兄可以帮师妹挡刀子,但师兄实在处理不了一只嗷嗷哭的肥鸟。 楚云眠下意识松开手上的熊:“……” 冰非玄一边拍打着翅膀叫,一边暗地里用肥嘟嘟的屁股挤开小熊。 熊:“……” 有猫饼。 它瞥了眼,自觉爬到藏狐埋脑袋的附近,坐下不动了。 楚云眠简直被小冰哭得焦头烂额: “鹅子……别哭了……” 她摸了摸鸟头,急中生智道: “我就是简单摸了下,野兽哪里家兽香啊!!!!” 冰非玄声音小了下来,抬起头看她,好似在问: “真的吗?” 隔壁的小熊冷眼旁观,虽还未炼化横骨,却坏心眼地传来一缕意识: “不是哦,人族超花心的,她刚刚还说我很可爱,又说我的毛毛又软又舒服。” “你不会真信了吧?” 冰非玄:“……” “叽叽叽————!!!” 楚云眠:“……” 蹲在树梢打盹的鸟叔叔睁开眼,望着那人族小丫头又掏出了自己的肥鸟,下意识嘟囔了句: “……上次就想问了,这怎么肥得跟个桶似的……它不飞吗?” “……额,不怎么飞。” “……那怪不得咯。” “……” 小冰别听,是恶评。 * 第二日朝阳升起,晨间清露从枝叶上划过,将状态调整到巅峰的楚云眠睁开眼睛。 望着院中一群群毛茸茸正在抖落身上的露珠,忍不住乐了。 她解开院中的结界,将这群看似软萌但大概率是卧底的小家伙赶走。 一只狍子明明已经出了门,还特地回头又瞅了她一眼,这才跟着神情沮丧的藏狐往远去跑去。 噬魂蜂抖了抖身体,梳理好有些凌乱的毛毛,两颗宝石般的眼眸在光下红得剔透。 它慢吞吞趴在主人头上,目光看向远处走来的白喵喵,点头招呼了下。 白喵喵甩甩尾巴: “久等了各位,我们便出发吧。” 它目光沉静,与楚云眠对视片刻,转身在前方领路。 宋煜上前一步,轻轻拍了下师妹的肩膀,留下一缕强悍的剑意布在她周身,以作防护: “小心行事,我们皆在你身后,无需忧心。” 楚云眠倒不是很担心。 据她之前的猜测,若仅是辰辉,作为充电宝的自己应当还是可以应对的。 但真到了地方,她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 北城最神秘的地方,隐藏在城主府后方的强大结界中。 穿过繁茂的丛林,入目是一座似塔非塔,似阁非阁的建筑。 它由琉璃玉瓦覆顶,整体呈现一种玉白色泽,在光下折射出五彩霞光。 顶部没入云端,笼在云海间见不真切,气势却极为震撼! 和妖界较为朴实的审美比起来,如同天降神物,充满了神秘莫测的色彩。 白喵喵走在一旁: “妖界的承天琼宇,乃是上古妖族遗留之物。” 沉稳如它也有几分骄傲: “上古妖族乃神灵宠儿,若不是人族大势起,如今还是妖族的天下罢了。” “可惜那些强大的妖族都已离开妖界,如今遗留的几位前辈都……” “都躲在家里睡大觉,汪呜。” 一只长相帅气的狗子带着智慧的眼神哒哒哒走过来。 “你们好慢哦。” 白喵喵顿了下,眼神不知为何有些恍惚: “对,除非妖界有大难,它们不会醒来。” “妖界四城,四座承天琼宇,共同支撑着妖界,北城曾城毁,重建后势弱,如果不是上任城主出现,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它轻叹一声: “幸好小城主来得及时。”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磨蹭如此久,莫不是怕了?” 楚云眠听到这有几分耳熟的声音,知道是那只豺出现了。 她下意识抬头一看,随即满眼诧异: “……?” 第200章 血统纯正至极——别看它傻,实则是真的傻 豺这种生物,似狼非狼,和狗有五分相似,性情凶残贪婪。 修真界的豺比楚云眠前世所见的 ,更高大一些。 当然,她是指上次见面所看到的。 如今前方那个顶着豺头的男人,辣眼睛的程度直线上升,从哪个角度看都属于变态。 ——不是她歧视“豺头人”。 主要是这只豺,它没穿衣服啊! 也就裆下那块布勉强遮掩下,其余地方都是裸露在外的。 楚云眠:“……” 白喵喵震惊地看着豺兽,语气带着惊诧和几分怒意: “你这是什么鬼样子???承天琼宇前,岂容你亵渎?” 豺兽一愣,随即瞪圆了眼睛: “不是你让那个蠢狗通知我,以半人型进入琼宇的吗?” 它上下打量着还是大白猫姿态的白喵喵,勃然大怒: “你们耍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响起,身边的狗影消失,一个覆着薄肌的青年影子跑过。 那人影脖子上的狗头在妖界称得上一句英俊,哪怕以人族眼光看,都有几分兽色。 就是此刻笑容痴呆,一条舌头吐在外面,跳来跳去的样子,使得智商看上去不咋高。 不,是没有智商。 楚云眠:“……” 她望着那白花花的屁股跑过,连忙捂住眼睛。 顿了下,转过身又将小噬的眼睛也遮住: “宝贝别看,有脏东西。” 小噬扒拉着主人的手,发出疑惑的嗡鸣。 ——一只奇怪的狗,没有脏东西呀? 而闭着眼的楚云眠听到旁边的颜九歌惊呼一声: “哇,还挺翘!” 她立刻一个回头,眼睛撑开一条缝,偷摸着看了眼。 ……嗯,确实。 比豺好看多了。 宋煜等人看着津津有味的两个师妹陷入沉默:“……” 一旁的白喵喵见这俩蠢货丢如此大的脸,简直眼前一黑: “我是让你们以原型进入琼宇!!!!!” 说完话,它从大白猫化作一只体格修长,条纹清晰的帅气大白虎。 就是呲牙咧嘴地原地徘徊,似乎很想当场咬死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豺:“……” 二狗快乐地跑来跑去,一派天真的样子: “汪呜?我听错了?不可能啊!” 它很快反应过来:“没关系,反正我这样挺好看的!” “我家那个人族也挺欣赏我的!” 楚云眠:“……” 懂了,清纯男大还是个兽人控。 ……还得是你们宅男会玩啊! 白喵喵暴躁地拿爪子拍地,直拍出一道道裂痕: “亵渎圣地!再不变回来,我就咬死你!” “……” 狗子蠢萌的表情一僵,连忙扯开兜裆布,化作一条完整的狗,夹着尾巴走到角落。 “汪呜……我错了,你得原谅我……” 敢作死,也敢道歉,道歉之余还要气你一把。 不愧是你,二狗! 听到这里,豺再蠢也知道自己又被这二货给坑了! 但它能和傻子计较吗??? 它能吗? 越气越晕,只好安慰自己: 无碍,丢脸的不是它一个,它的手下可都变成半人型半裸着呢。 哈哈! 丢人的兽多了,它也就不突出了。 “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 豺冷静地点头,坚持着傲慢的表情转过身去,就看到猴妖保持着原型,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它。 豺:“……” 猴妖缓缓低头,看着自家主人的兜裆布,又默默抬起视线: “大人?” 豺兽的声音隐约带着颤抖和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没变?” 被询问的猴妖茫然: “……不是您说不要管二狗大人的话吗……?” 豺:“……” “大人?” “……” “噗呲——” 楚云眠没忍住笑出声,简直被这炸裂的一幕逗乐到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说搞笑角色战斗力最强,诚不欺我也!】 【一个二狗子足够这只豺汗流浃背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豺兽顾不得那边发出笑声的人族,一个跃身变成巨大的原型,恼羞成怒地化作一道黑风冲进琼宇,徒留身后的猴妖追着喊大人。 二狗在旁蹬了蹬腿: “它气什么呢?难不成没我英俊,嫉妒了?” 楚云眠:“哈哈哈,对,哈哈哈哈!!!” 硕大的虎爪从旁边伸过来。 白虎呲着森白的牙,神色有三分狰狞: “二狗,让你现原型不知道?” 二狗:“……” 楚云眠:“?” 她一愣,就见白喵喵掌下的狗子“汪呜”了一声,瞬间膨胀起来。 强大的妖气四散,巨大的黑影缓缓蹲坐下来。 楚云眠:“!!!”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只有十几米高的猛兽,带来的压迫感比旁边的白喵喵更胜几分。 猛兽摇了摇尾巴,伸长脖子抖了抖毛,随即“汪”了一声。 “……” 帅是更帅了,可智商似乎没跟着长高啊。 白喵喵舔了下爪子,挥了挥: “你到后面去!” 二狗垂头丧气地压着飞机耳,默默走到了最后面。 恰巧站在剑宗后方的是谢暄。 两个都属于傻白甜的家伙互相瞅着对方,有一种同属于智商洼地的惺惺相惜之感。 楚云眠注意到这一幕,眼角一抽。 她一边向那神秘的承天琼宇走去,一边开口: “二狗……咳,原型居然如此强悍啊?” 白喵喵哼了声,瞥了眼那蠢狗: “别看它脑子有点问题,但在这北城中,没有兽比它血统更纯正。” “天狗后裔,长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北城有什么毛病呢!!!” 楚云眠:“……” 她想到什么,陷入谜之沉默。 白喵喵探身衔起她扔到背上,脚步轻盈: “怎么了?有话直说就是。” 楚云眠眼神复杂: “没什么,就是想起我以前见过的一种狗。” 白喵喵:“嗯?” 它背上的少女回头看了眼边滚球边跑的猛兽,望着对方一个刹车不及时,把自己倒霉的师弟拱飞出去。 “……” 楚云眠在谢暄惊恐的叫声中淡定道: “那种狗就是这样。” “血统越纯正,脑子越有问题。” 第201章 穿越时空的视线——上古妖族的幻影 血统纯正的天狗看人族被自己拱飞还有些呆,待远处白喵喵炽热的视线扫来时,瞬间怂了。 它哒哒哒跳到谢暄旁边,犹豫了下,学着白虎的动作衔起人,嘟囔: “我的背不能给你坐…嘶溜……” 一脸懵逼的谢暄:“……” 他感觉到脖颈处有不明水渍流下,瞬间疯了: “啊啊啊啊!那你放开我啊!!!” 二狗一愣:“哦。” 然后瞬间松开。 “……” 从十几米高空坠下的谢暄一个跃身站稳,拿出清尘符疯狂给自己做大扫除,等用完十几张转身朝大师兄等人奔去,语气充满委屈和崩溃: “大师兄,救命啊,等等我!!” 颜九歌捧着肚子差点笑晕过去: “谁让你和它对视的!我还以为你俩玩球玩得开心呢!” 周航也发出嘻嘻的笑声。 委屈的暄暄子只好走到最正经的宋煜身边: “大师兄,我感觉自己浑身狗味儿。” 宋煜还没说话,旁边的顾清恒慢悠悠道: “确实有点。” 他有妖族血脉,鼻子比人族更灵敏,小师弟在他神识中宛如被狗啃过的骨头,妖气笼了半身,越发显得倒霉。 谢暄:“……” 小龙人脸色大变,匆忙走到旁边,心中默念几句,身后半透明的龙魂幻影出现。 龙魂缓缓睁开眼睛望着自己的本体,又观望周围一圈,似乎有些疑惑。 暄暄子张开双手: “快快快,给我喷个水!!!” 龙魂:“……” “快呀!!qaq!!!” 龙魂胡子差点气歪了,张开嘴给他喷了个透心凉,随即带着几分怒气缩了回去。 被灵气雨冲刷了一遍的谢暄松了口气,眼瞧着那狗咬着球又向自己跑来,连忙拔腿就跑。 远处的白喵喵转过头,有些疑惑地询问背上的少女: “你师弟在干什么?” “洗澡。” “?” 人族洗澡不是要脱衣服吗? ……还是说这个人族就喜欢这样? 好奇怪的怪人呐,和我们北城的怪兽一样。 * 作为北城圣地的承天琼宇越是走近,越是震撼。 从天际垂落下的溪流宛如一条缎带,层层环绕在琼宇周身,偶见浮光倾动,散落在玉白璧面,有碎玉天堑之恢弘壮美。 玉璧并非苍白一片,有黑色的幻象不时从中浮现。 翔飞之鸟、威猛之兽,偶尔波澜沧海的幻影中,人首鱼身的诡秘族群穿略而过,惊起浪花一片。 这似壁画又似壮观史书绘卷的一幕震撼着众人,让人目不暇接。 白喵喵看到人族震惊的表情非常得意: “这是上古时留下的影像,虽然壁画中的前辈们基本上都不在了,但先祖的遗光依旧照耀着我们!” 楚云眠连连点头: “我懂我懂。” 【就是“祖上阔过”的妖界版本。】 她目光落在壁面右下角的一片阴影,周围变化万千,那处黑影却动也不动,好像一块顽石: “这是……山脉?” 白喵喵凑近观察了下,摇头: “不,这是一位前辈。” 它又指着画面上方,正在圆月中吞噬月辉的狗影: “你看,这是二狗的祖宗。” 楚云眠闻言看得更仔细些,感慨万千: “确实威风啊。” 她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这是天狗,这是圆月?” 白喵喵:“对啊。” “……那刚刚这个不动的阴影?这么大???” “对啊!” 白喵喵摇了下尾巴,继续道: “这位前辈很大很大,常年沉在水底。” “它不是妖界的本土兽,听说是穿越界膜时迷路了,就干脆留在这里了。” 楚云眠懵逼:“啊?还能这样?” 大白虎模样神气: “这些厉害的前辈,哪里不能去,妖族承天之神泽,没有你们人族那么多限制罢了。” 又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楚云眠被推得一个踉跄。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一动不动的阴影,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 琼宇外界已经足够神妙,内部更是浑然一体,天工无痕。 天阶般的白玉石铺在面前,越往上越有几分寒意。 微风徐徐,云渺苍茫。 楚云眠目光游离,思维发散。 【啊,有一种通往天堂之路的感觉啊……感觉下一秒就要见上帝喽。】 宋煜:“?” 上帝……是什么?天帝吗? 他倒也习惯了师妹各种碎碎念心音和奇怪的词语,抬头看了眼越发靠近的众兽,将剑握紧,又和二师弟一左一右护卫众人,以防意外。 脸色阴沉的豺兽呲牙: “来得这么慢……” 楚云眠表现得理所当然:“看风景啊!” “上古妖族的幻影可太震撼了!” 豺:“……” 它憋了一肚子话,愣是被这句搞得开不了口。 ——别人夸你祖宗牛,你能回嘴吗? ——它是豺,但也不想当不孝子啊!!! 楚云眠看着它脸色变来变去,青青白白一片,贴心问道: “……你是不是肚子疼?” 她回忆了下豺兽之前的半裸奔造型,有些唏嘘: “我们人族有句话,哪里都能凉快,肚子得保暖好……你下次裸奔记得肚子上放块布料。” 豺:“……” 二狗欢快地跳跃到前方: “你人真好,我记住了。” 楚云眠:“嗯嗯嗯。” 豺:“……” 蠢狗!!! 它咬牙切齿,硬是从齿缝间憋出一句: “……还请‘小城主’上来试试吧。” “这北城您是否有能耐继承。” 噬魂蜂闻言嗡鸣一声,展翼飞起。 它前方,天阶的尽头,神秘的图腾上方,四块虚无的幻象宛如镜之残片,投射在半空中,呈现拱卫之势。 正中三轮红日天火灼灼,照耀一方。 而如今,代表着北城的那块光芒微弱,连带着其余三块都有不稳的迹象。 楚云眠眼神微定,一时看入了神。 小噬仰着头,半晌抖了抖身体上前,有神秘的辰辉浮起,慢慢涌向代表北城的那片。 望着光芒渐强,白喵喵眼中闪过狂喜,连二狗都吐着舌头,愣愣看着这幕发呆。 它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觉面前有些模糊,脑子中混乱起来。 ……汪呜? 豺兽在旁无能狂怒: “怎么会!!!怎么可能!!!” 楚云眠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生出一股奇异的困倦感,主宠契约中,源源不断的星力正在涌向噬魂蜂体内。 待北城碎片的光芒与其它三块同样强大后,小噬松了口气,便想脱离对方的吸力,回到主人身边。 ——意外陡生。 辰辉和北城碎片链接的地方传来更强大的吸力,带着暴风般的吞噬欲望。 小噬挣扎着想脱离其控制,却被死死困在原地。 白喵喵见状大惊: “豺!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豺兽茫然站在原地,闻言大怒: “我敢在承天琼宇坏事吗?你疯了不成?” 楚云眠猛地抬头,瞬间出现在小噬身边,将其拢在掌心。 碎片的吸力从噬魂蜂本身转移到她的身上,那股可怖的吞噬感只强不弱。 她的视线穿过四块残片,望入红日之间。 在浩瀚之中,撞上一双沉静略带几分悲伤的眼眸。 厚重、强大的力量拂照在身上,那双眼眸穿过时间与空间,与她静静对视。 “眠眠——!!!” 第202章 意料之外的意外——本质是人形蜂架 天龙战榜外,显示着楚云眠一行人动向的龙麟镜猛地破碎。 瞬间惊起一片哗然。 比起做“压寨夫婿”的圣衍皇太子、做“族长夫人”的玄天门风宸烈,还有倒霉做储备粮的玄凰仙宫一行人,剑宗等人的经历更是离奇。 ——今天开始做城主! ——还是已经和沧海修真界断开联系已久的妖界城主! 这实在是…… 太酷啦!!!! 于是现场除了几位顶级宗门比较关注自家弟子的状况,其余的围观群众纷纷把视线对准了剑宗那边的动向。 由此,他们也知晓了那位楚仙子灵兽的身份。 居然是噬魂魔狼的血脉传承,怪不得吃魂跟吃大馒头似的! 之前被楚安景砍了弟子,还有几分不爽的邪道二等宗门瞬间萎了。 混元噬魂蜂! 这玩意儿简直天克他们这群操控鬼物和阴气的修士。 让他们去报仇,跟上门送饭有什么区别??? 于是各个待在原地,摸着自己的骨灰坛子陷入沉默。 连鬼修宗门的领队人也咳嗽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 “呃,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是堂主,我们是鬼修,不是君子啊!” “……” “……而且堂主,十年后我怀疑连你都扛不住她,哦我说的不是噬魂蜂。” “……” “滚滚滚滚!!!” …… 当剑宗众人遭遇妖界北城的一系列兽时,他们一边震撼妖界力量的强大,一边又忍不住黑线,觉得和自己心中所想的异族强者性格差距甚远。 ……嗯,好像不大聪明。 可能是妖兽不怎么读书吧。 待画面转到传说中的妖族圣地时,连关注着自家皇太子贞操危机的圣衍众人,都忍不住切到了剑宗那边。 实在是太好奇了!!! ——想必殿下一定能处理好和那位蛟女的关系吧,他们就切到剑宗看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真的! 谁知道切过去还没多久,只看到众人走上承天琼宇的天阶,画面便模糊起来,交头接耳之际,镜面又陡然发出异响。 嘭。 炸了。 圣衍众人:“……” 其余人已经足够震惊,而剑宗灵舟上,楚安景豁然起身,脸色大变: “发生什么事了?” 他身侧一道剑光闪过,胡了前辈穿着红肚兜的身影骤然弹起: “我去问问!!” …… 战榜榜顶,金龙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一片虚空。 龙脸没有分毫变化,眼神却沉了几分: “居然利用我……哼。” 红色的身影跃至一侧,周身所携的剑意不是常见的利器之锐,而是如山岳般沉稳厚重。 剑灵表情带着几分焦急,小小的身体躬身行了一礼: “战榜前辈。” 它的主人糊涂道君虽已飞升,它即使非本命灵剑,却也得一部分飞升恩泽,眼界自然不同于修真界的一般灵物。 天龙战榜身份特殊,即使尚未飞升,却绝不是修为之故,是以态度恭敬,先行一礼。 金龙看了眼,淡淡道: “原来是剑宗的剑灵。” 剑灵点头:“是,我想请教下我家小辈的处境,是否安全?” 金龙沉默半晌,口气平淡到听不出什么: “战榜之中,安全自然由我守护,无需担忧。” 剑灵松了口气,对上金龙的视线,心中难免有些犹豫。 它顿了顿,还是选择不深究其中秘密: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问了。” 说完,转身化作剑光离去。 留在原地的金龙,平静的眼眸却再次望着浩瀚苍空。 “噬魂魔狼……早就死在数万年前。” “真真假假,何为真,何为假。” “一线生机,你真的能找到吗?” 只不过捡到一个幻境化入自己本体中,却不想成了某个失踪已久的熟人求救的媒介。 哼。 金龙喷了口气,带着几分不满闭上眼睛。 ……此事,若对方能活下来,它定会寻个说法! * 我擦!!!!! 楚云眠感觉自己被一个强大的吸尘器怼在体内。 上方的四块残片原本只有一块势弱,如今抬头一看,在她眼中居然四块都弱了! ——你把我的力量还我啊啊啊!怎么吸了半天还是这样??? “我一滴都没有了啊……” 她怒道。 仿佛知晓地主家也没了余粮,那恐怖的吸力骤然一停。 脱离桎梏的楚云眠坐在原地,茫然地望着面前宛如木头人的各位。 “???” 笼罩在身体上方的视线消失,她下意识道: “谁?” 无人回应。 仿佛被短暂停下的时间再次被开启,面容焦急的宋煜等人高声喊道: “眠眠——” “眠眠师妹!!!” 楚云眠被人扶了起来,眼神还有点懵逼: “没事,没事……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刚刚对视的奇异存在,将疑惑藏到心中。 好像是一条……大鱼? 下意识呼唤冥玄宝鉴,却发现自来到这个秘境后一直沉睡的小鉴还是没有反应。 也没有什么异常。 就好像在睡觉,契约另一半传来的气息香甜且在打呼噜。 ——可见睡得还蛮香得咧。 楚云眠:“……” 角落冒出一只鸟头和豹头。 它们精神抖擞地走来,警惕地和失魂落魄的变态豺兽保持距离,喜滋滋道: “恭迎城主!” 周围不多的兽对视一眼,朝着楚云眠纷纷半跪下来: “恭迎,城主!” 白喵喵掏出一件刻着北城印记的冠冕,浮在噬魂蜂头上。 冠冕慢慢缩至米粒大小,落在小噬头顶。 名正言顺继承祖宗遗产的噬魂蜂抖抖毛,趴在主人掌心贴贴。 楚云眠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呃,那我算啥?” 城主的主人? 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的二狗仰头看着四枚妖城投影,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瞬间放弃又恢复成快乐狗子的模样: “你?你算人形蜂架!” 楚云眠:“……” 第203章 有福同享,有锅也同享——柳小青的回礼 人形……蜂架? 楚云眠眼角一抽。 脸颊处传来轻轻的摩挲感,小噬凑过来贴贴,赤色宝石般的眼眸注视着她,偶尔闪过一丝担忧。 它是唯二感受到那股几乎压榨生命力般恐怖吸力的存在。 如若不是主人保护它,估计会有不小的危险。 楚云眠被蹭得痒痒,抬头摸了摸它的头: “无碍……只不过是有些力竭罢了。” 倒不是她报喜不报忧,确实如她所说,浑身困倦又有点无力。 但已经处于恢复中,大概是第一次压榨完这股天赋力量,恢复的速度居然更快了! 不过还需养一养。 就有点像那什么个……肾那个虚…… ——坏了,终日笑别人虚,如今却是我自己!!!! 楚云眠心中不免囧了下,又闭目内视一番识海和丹田,确定是无任何异常。 就是不知为何自己的丹田好像有点深,神识扫下去有种如坠深渊之感。 ——搞得她都有点恐高了。 楚云眠:“……” 大家丹田都这样? 她试探性朝里面又看了两眼。 那黑暗深邃的一片,突然有一道诡异的光闪过。 察觉到她的视线时,又猛地沉了下去。 “?” 这就是传说中的——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朝你眨了个眼? “……” 她带着疑惑一寸寸检查,旁人看出来也不敢打扰。 二狗蹲坐在一旁,瞅瞅这个,瞅瞅那个: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白喵喵:“……” 顶着白虎带着杀气的眼神,狗子后退一步,嗫嚅两句: “以前……都开饭的……大骨头……” 豺兽抱着头蹲在一旁自闭,又听到这个蠢狗念念叨叨,瞬间怒上心头。 它咆哮:“吃吃吃,就知道吃!” 二狗有新城主撑腰,哪里会害怕手下败豺: “老豺,妖界可是有规矩的,城主即定,不降即死。” 它嘿嘿一笑:“你别降啊,我还没吃过你这个品种的豺肉呢。” 剑宗众人:“……” 什么恐怖故事,你们妖界也太狂放了。 豺兽憋红了一张脸,又抬头看着带着冠冕的噬魂蜂和周围眼神逐渐不善的兽,心中恨恨,最后不情不愿道: “恭迎……城主。” 哼! 猛豺报仇,百年不晚。 又继续当老二的豺兽郁闷想着。 豹子和白喵喵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最大的刺头屈服了。 甭管是暂时屈服还是真的屈服。 北城重建后尚有不足,暂时还少不了这头豺的作用。 当然,得先敲打敲打对方。 楚云眠一睁开眼,就看到豹子眼神狂热地坐在面前: “城主,请您将豺交给我处理。” 它眼神粘稠到像个变态,嘴角还有可疑哈喇子往下流。 楚云眠:“……” 你们主人控好可怕。 小噬趴在楚云眠头上点点头,对这里的一切并不想插手太多。 毕竟半个月后主人就会离开这里,它也不可能真的留下做城主。 于是豹子捡起不情不愿的豺: “死变态,你就和我走吧。” 豺:“……” 它望着北城最出名的变态豹狂怒: “你才变态,你全家都变态!!!!” 豹子:“我全家只剩我一个了啊!” 楚云眠:“……” 二狗舔舔爪子:“说得好像我们谁有爹妈一样。” 它拱了下身侧的谢暄: “你有吗?” “?” 不明所以的小龙人点头: “我有啊,我不仅有爹妈,我还有哥哥,甚至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当然,后面几个还不如没有。” 楚云眠:“……” 这傻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二狗闻言十分震惊: “这么多?你们家一定很有灵石吧。” “妖界都是一窝里挑选最强的幼崽抚养的。” 谢暄诚恳道:“还行吧,一般般。” 也就平平无奇修真界第一土豪罢了。 剑宗众人:“……” 贫穷剑修们和贫穷刀修对视一眼,心中泪流满面。 ——谢师兄\/小师弟真是太过分辣!!! 白喵喵看他们越聊越不着调,只好先一步站出来: “新城主继位,按例应当给其余三城递邀函,举行一场继位之礼。” 楚云眠眼神一动: “那岂不是另外三城都会派人来?” 白喵喵点头:“确实如此,不知城主此次是否照例安排。” 与主人心意相通的噬魂蜂当即点头。 又传达意识给白喵喵,要求三城带人族前来观礼。 白喵喵看了眼剑宗等人,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的楚云眠眼睛发亮: “哎呀呀,瓮中捉鳖?” 旁边一只狗脸凑过来,差点把她拱翻: “什么鳖?我不要吃王八!我要吃骨头!我想吃骨头!!!” 它越说越想吃,开始在地面撒泼打滚,一边发出嗷嗷叫,一边啃地面的白玉阶。 周围兽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平静地看它发癫。 楚云眠:“……” 她沉默两秒:“你要是不闹,我就给你介绍一种新吃食。” 二狗瞬间跃起,乖巧蹲下,狗眼发光: “什么?什么?!” 楚云眠缓缓掏出一个子母鼎。 剑宗众人:“……” * 北城的城主府中,辛辣刺鼻的味道传出。 外边守门的妖兽闻到先是打了个喷嚏,又突感口舌生津,不由得对视一眼,痛苦地享受着甜蜜的烦恼。 屋内,几个子母鼎落在地上,火苗在下方燃烧,鼎中红汤火辣,咕嘟咕嘟冒着泡。 楚云眠呆呆地举着筷子,望着旁边正在喝火锅汤底的狗: “……” “那啥,狗不能吃太咸的吧?” “没关系,我是天狗啊!” “……” 这时候你想起你是天狗了? 她有些无奈。 二狗抹了把嘴,嘴唇红肿成一片,配上它智慧的眼神,简直傻到一定境界: “哈哈哈哈好刺激!!!!没想到痛痛果还有这种做法!!!” 颜九歌熟门熟路烫了块肉: “痛痛果?我们管它叫椒,辣椒。” 猛喝水的白喵喵眼神有点凝滞,半晌才回过神来: “……痛痛果就是不想让人吃,才长成这种味道。” 它感慨: “你们人族真可怕。” 二狗摇头晃脑: “痛一点算什么,它要是真有本事,应该给自己加点毒。” 白喵喵:“你说得对,但灵菇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它缓缓将视线落到顾清恒和颜九歌的面前。 一盘盘经过处理的灵菇赫然摆了半桌。 “……” 优雅的顾师兄低头浅尝一口,露出淡淡的微笑。 ——嗯,九尾还是有点品位的。 他身边的颜九歌正在狂吃,暴风吸入完甚至招呼着自家大师兄一起来啃菇。 宋煜:“……” 楚云眠:“……”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众人抬头望去。 一根柳条伸了进来,还传来名为“小青”的柳树妖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那啥,我来回礼了!” 说完,更多的枝条从窗户外钻了进来,每一条都裹着一个神情狼狈的光头。 是佛修,大概有十来个。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佛光微弱,颤颤巍巍的样子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早登极乐。 与吃火锅吃得满头大汗、面色红润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佛宗弟子:“……” 剑宗众人:“……” 柳小青扔完光头,枝叶挥舞几下,又道: “差点忘了!还有个!” 说完,一个眼熟的金灿灿轮椅被扔了进来。 “……” 谢暄:“!!!” “欸?轮椅上的人族呢?我好不容易从那只小蛟手上抢来的啊。” “啊……坏了,丢半路了!!!!” 楚云眠:“……” 啊……? 第204章 不信谣不传谣——倒霉的太子师兄,二狗的正经用法 谢暄闻言眼前一黑。 他可怜的皇兄!!!遗落在外被人抓走作压寨夫婿,又被一棵柳树扒拉走养身的灵器,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受苦!!! 柳小青扔完所有存货后,便准备返回找遗落的那个人族,却不想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嗯?” 一棵柳树从窗外探入半个身体,树干上的人脸盯着众人面前的子母鼎有些疑惑。 它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枝条,探进二狗的鼎里。 狗子一呆。 下一秒,柳叶从翠绿变成赤红,接着冒烟,宛如燃起来了! 柳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 啊这。 柳树:“好~香~啊~” 楚云眠:“……”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柳小青非常激动: “没想到痛痛果这么好吃!太好了,南城恰好就有一只痛痛果妖!!!!” “……” 【这话说得有点子恐怖了。】 【你难不成想给人家炖了?】 楚云眠望着捞肉吃得津津有味的柳树,陷入沉默。 ——好像没什么不对,毕竟灵植还需要花肥呢…… 牵挂着皇兄的谢暄扑上去: “轮椅上的人呢?人呢?” 柳树愣了愣,恍然: “我说我怎么感觉那人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 “原来真的和你们有关。” 二狗在旁边磨牙,终于耐不住一口啃上了枝条: “汪呜,居然敢吃我的肉,我要把你削了用来磨牙!!!” 柳树:“……” “走开,你这蠢狗!!!” “汪呜!!” “咳,”楚云眠连忙打断它们,“小……小青,此人确实是我们的熟人,你到底怎么遇上的,又丢在哪了???” 柳树扒拉着根须走进屋内,找了个角落扎根: “我拿到辰辉后返回南城,恰好半路遇到南城的同伴,它们准备把这群光头人族拿去做肥料咧。” 楚云眠:“……” 旁边的佛修低头,双手合一,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柳小青:“这不是和你们有约定吗?我就把他们换出来给你送来了,可废了我几番功夫!” 楚云眠没想到对方居然特地回头,连忙道: “多谢多谢。” 柳小青看她这么诚恳,倒真有几分不好意思: “没事,也就花了几个灵果。” 楚云眠:“……” 佛宗那边传来轻轻一声抽泣,有个年纪尚小的小沙弥红着眼眶敲木鱼。 “呜呜呜小僧……小僧居然只值半个灵果……” “……” 剑宗弟子上前拍拍他: “没事……咳,我们之前也是储备粮呢!” 小沙弥抬头看他,半晌又看看桌上的好菜好肉,眼神逐渐流露出一丝疑惑。 剑宗弟子:“……” 他严肃道:“都是我们楚师姐的功劳!我们楚师姐,无所不能!” 楚云眠:“?” 吹牛吹大发了哈。 谁知小沙弥擦了擦鼻子,认真地点头: “我听虚梵师叔说过,楚施主是一位佛法精研者,有大智慧在身,一句便可点悟他,乃是剑宗的佛子。” 剑宗弟子:“对对对。” 楚云眠:“……” 对啥? 不信谣不传谣啊! 她连忙转头扯住一根柳枝: “那坐轮椅的那个呢??” 柳小青嗷了一声,树干上的脸瞬间变成苦瓜像: “轻点,轻点——” 它委屈地扯扯柳条: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同样往这个方向来的西城蛟女,她身边有个人族,就是这个金灿灿灵器的主人。” “蛟女要强行睡他,我蹲了一晚上都没睡成功,干脆趁她不注意把人偷出来了。” 谢暄倒吸一口凉气,听到后半段又稳稳放回肚子里。 ——皇兄,你受苦了!!! 楚云眠闻言眼神有些诡异: 【你……蹲了一晚上?】 【你不是正经柳树啊!!!!】 颜九歌赞同般点头。 确实,听上去确实不大正经。 柳树顶着她诡异的眼神,呐呐道: “当时只觉得那个人族气息熟悉,后来发现和你身上一抹相似。” 它伸出叶子指了下谢暄: “喏,是那个头上长角的。” 说完它挠头:“奇怪,可是那个人族没长角啊!” 谢暄艰难地举手:“我……觉醒……” “哦没事,不用解释,你们人族寿命短,有些特殊喜好也是正常的。” “我还见过戴狐狸耳朵,兔子耳朵,兔子尾巴……” “叫什么来着,及时行乐?” 柳小青正经道。 顾清恒的动作一顿。 楚云眠:“……” “……那你把人偷出来了,人呢?” “半路掉了。” “掉哪了???” “呃……大概,在城外吧?我记得当时蛟女在后面追杀,我跑得很匆忙的。” “……” 咂吧着嘴的二狗望着楚云眠眼带愁色,主动站出来道: “找人啊,我很擅长的!” 谢暄猛地抬头,神情十分激动: “狗兄!难道你有寻人的天赋神通?” 二狗斜他,伸出一只爪子指着对方,又摆出了某个宅男教导的经典造型,笑得一脸邪魅: “你小子真笨,我是狗啊!” 谢暄:“……” 哦,对哦…… 二狗一跃跳到轮椅旁轻嗅几下,又仰起头在半空中嗅闻: “嗯嗯嗯……” 楚云眠望着它思索的样子: “有线索了?” 二狗:“这锅可真香啊……” “……” “咳咳,有线索了!嗯……嗯?水的味道?” “哎呀,那个人族好像有麻烦了!” 第205章 太子殿下的倒霉之旅——你是品味,我是口味 妖界的众兽向来脾气不是很好。 这很正常,毕竟大家自小在山林间摸爬打滚,争抢地盘,小时候玩泥巴,长大了还在玩泥巴。 直到灵智开了,才会选择做一个不那么丢脸的兽。 但,即使能化为人形,和人族在某些方面的差距也是很难弥补的。 比如读书。 妖兽是不读书的,让它们读书不如让它们吃几个读书人。 ——人族有句老话,吃啥补啥。 ——既然不读书,那就吃几个读书人补补脑子呗! 多么合理。 这其中以山野中的小妖最为积极,尤其是擅长蛊惑人心的狐妖。 它们不仅掌握了清炖的吃法,还无师自通了清纯的吃法,甚至将吃法传到了绝大数妖耳中。 一人两吃,半点不浪费。 然而自妖界与修真界断开通道后,人族就成为稀罕品种,很多出生不久的妖崽只能听爹娘边流口水,边回忆当年的“青葱岁月”。 西城的蛟女就是这样的存在。 当它在四城分界处看到那个金光闪闪的身影时,它的小心灵就被击中了!!! 甚至人鱼族要带走的那个男人更有一股吸引人的魔力,它都忍了下来,选择抢走了那个金灿灿的人族。 “可是……人族没有毛真的很丑啊……” “笨蛋,我们也没有毛啊!” “我的意思是他们都没有鳞片!!!” “是哦,但是这样更适合吃呀,都不用刮鳞的。” “……朋友,你说话好恐怖哦……” 水中两条鲤鱼嘀嘀咕咕地吐着泡泡,一只翠色的小蛟盘在绚丽的珊瑚上生闷气。 它望着两只胖头鱼,狠狠甩尾巴,惊起一片波浪: “我要人族!!!我要人族!!!” 两头鲤鱼闭上嘴不吱声了,珊瑚下方硕大的阴影闷声闷气道: “小主人,人族被偷走了,要不您换一个……” 蛟女气得啃珊瑚: “不要不要不要!!!我就要那个!!!” 那阴影叹气,举着钳子横着爬出来: “北城那只豺说了,它准备了几个人族男宠给您,无论您是抱着睡觉,还是让他们陪您玩珍珠,都是一样的。” 筷子粗细的蛟女闻言有些犹豫,干巴巴道: “但他们都不是金色的……” “……” “……” “小主人,人族不用换毛、不用蜕皮、不用脱壳,他们只需要换件衣服就是金色的了。” 蛟女甩甩尾巴: “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亮晶晶的!看上去就和别的人族不一样。” 词穷又没吃过读书人补脑子的小蛟无法理解什么叫“天潢贵胄”的雍容贵气,只一个劲儿地打滚: “我不管我不管,找不到我也不去北城了,除非还能寻到一个金灿灿、亮晶晶的人族!!!” “……” “好吧,那我再出去寻一寻,那棵树跑得太快,追丢了怕是很难再寻到了。” 声音的主人举着两个钳子,掏出一个水球,感知了下方向,八只脚飞快地脱离水域,瞬间就消失在远处。 缠在珊瑚上的小蛟把下巴搁在尾巴尖,一脸期待。 * 谢黎之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 初入秘境,先是被一只水族抓住,转送到西城城主女儿的手上。 对方小小年纪,天天说些虎狼之词,他应付得精疲力尽。 好不容易寻得一丝逃脱机会,没等他和属下汇合,又被一棵柳树绑了。 绑了也就绑了,他甚至看到柳树身上还有几个佛修,原想着先脱离水族的势力范围再从长计议。 谁知这柳树居然甩着甩着,把他轮椅带走了,人给丢了下来。 谢黎之:“……” 淡定如他也不免有几分哭笑不得。 调养身体的灵器丢了,妖界灵气稀薄,他身上的聚灵丹几乎耗尽,形容不免有些狼狈。 一路避开兽影,他钻入丛林中调养伤势,又行了几个时辰,遇到一片不小的湖泊。 水面平静,周围没有鸟兽轻鸣,安静到让人不安。 谢黎之心中警铃大作,缓步后退,却见异状突生。 湖泊正中心好似沸腾一般冒着泡泡,一条粗壮有力的触手探出,精准地向他躲藏的方向挥了挥。 八条触手布满整片湖泊,正中心宛如拱卫着花朵般,出现一个美艳的美人。 它容貌妖艳,与身下恐怖的触手形成鲜明对比,诡异的一幕让人头皮发麻。 谢黎之:“……” 人鱼!!! 修真界也有人鱼,但绝不会有这般可怖的压迫感。 他将本命灵器捏在掌心,警惕提到最高。 听不出男女的人鱼声音低沉磁性、脸色红润,眉梢都是蛊惑: “哎呀,刚进入情期就有送上门来的……” 谢黎之:“……” 咔擦咔擦的声音响起,一只螃蟹举着巨钳碾过草木、撞碎石头,一路横行霸道到来: “不可,这是我们小主人的!!!” 另一边冷笑:“哼,你说是便是?” 然后这只螃蟹和八爪鱼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谢黎之:“……” 非常受妖欢迎的太子殿下一步步后退。 但正在打斗的二妖并非傻子,当下便有一道触手和一颗水球朝他飞来。 谢黎之前些日子就是被这水球封锁了灵力,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他全身不多的灵力鼓动,银色长枪枪尖一挑,破了二妖的攻势。 “嗯?呵呵,有点意思。” 人鱼舔了舔指缝,美艳的容貌带着几分兽性,望着他的神情更添几分满意。 螃蟹也缓缓转头看向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吼叫响天彻底! “汪呜!!!嗷呜!!!” 头顶子母鼎,边跑边吃肉的二狗迈着欢快的步伐跑来: “我找到啦!我找到啦!” “嗷呜?” 看到远处正在打斗的两只水产,二狗前足抵地,硬是刹车停了下来,而头上的子母鼎却因为惯性飞了出去。 它瞪大眼睛,惨叫出声: “啊,我的肉!!!!” 楚云眠晕乎乎从白喵喵背上抬起头时,就见到一只大闸蟹和一只八爪人鱼站在湖中。 二者身上和周围满是火锅汤底的材料。 油花飘在水面上,辛辣的香气经久不散。 她缓缓张开嘴,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这螃蟹都被烫熟了!!!” 白喵喵:“……” “那是西城的大管事,本来就是红的!” 楚云眠:“……” 打扰了。 八爪人鱼抹了把脸,舔了舔指尖,突然眼睛一亮: “嗯?这味道用来泡澡倒是不错。” “……” 楚云眠望着它十分q弹的触手,心想: 【你倒是和我们人族想得挺相似的,可惜你是品味,我们是口味……】 【呲溜,谁不爱吃香辣小章鱼呢……】 第206章 我要这个我要这个——闪闪发光、亮晶晶 谢黎之望着从白虎上一跃而下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眠眠师妹?” 楚云眠落到他身侧,眼神闪烁: “师兄!谢师兄,你受苦了!!!” 屡遭贞操危机的人摇头,心中颇感安慰: “还好……” 谁知少女眼中闪烁着八卦色彩: “我听说师兄差点成了压寨夫婿!真的吗?真的吗?” “你一定要细细说给我听哇……” 压寨夫婿·谢黎之:“……” 一道金灿灿的影子划破长空,驾驶着轮椅飙车的谢暄停下,随即扑了过来: “哥!!!幸好你无碍!!!” 他抓住兄长的手臂,声音颤抖: “不然,我定让他们付出无法承担的代价!!” 楚云眠:“……” 她怀疑地看向自家小师弟,凑近: “那个,暄暄子,你最近静心咒念了吗?” 谢暄:“……好……好像有阵子不念了。” 楚云眠眼睛一瞪: “药不能停啊,小师弟!” 谢暄:“!” \"qaq哦……\" 谢黎之不明所以,他笑了下,安慰道: “莫要担心皇兄,虽说有几分坎坷,但好歹有惊无险。” 将一根葱段从自己身上夹走的蟹妖沉下水面,待周身那股火辣辣的感觉褪去后,才抬头看了过来。 它看了眼白喵喵和二狗,心里哼哼:哦?北城的两位。 又看了眼楚云眠:嗯?又是一个人族? 最后视线落到了容貌有五分相似的兄弟俩身上,愣了下,瞬间狂喜: 哎呀呀! 居然真的能找到同款“金灿灿”、“亮晶晶”的人族! 小主人还不乐死! 它连忙举起钳子: “白管事!这个长角的人族是你们北城的吗?不如卖给我西城吧!” 白喵喵:“……” 小龙人怔了怔,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大怒: “士可杀不可辱!” 大闸蟹被他骂得一呆,下意识夹了下钳子: “啊?白管事,死了只能五折啊……” 白喵喵:“……” 楚云眠:“……” 那头蟹似乎看出了他们的不情愿,有些为难,旁边的野生八爪鱼又开口了: “不如我们一人一个,我可以与北城、西城做交易。” 说完,它朝谢家二兄弟抛了个媚眼。 谢黎之&谢暄:“……” 白喵喵看了眼趴在楚云眠头顶的噬魂蜂,得到指示后摇头: “两位,此事怕是不行。” “我尊城主之令,所有人族必须得带走。” 八爪人鱼瞬间没了兴致: “就烦你们这些仗势欺妖的。” 它眼眸流转,直看得谢暄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哼,我自己去寻,听说这阵子妖界来了不少人族,还怕找不着几个陪我度过情期?” 说完,八爪人鱼周身卷起漩涡,粗长的触手飞快缩进水中,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楚云眠下意识和谢暄对视一眼:“……” 【呃,不知道哪家弟子会倒霉,祝他\/她好运不肾亏……】 大闸蟹挥了挥钳子,嘀咕: “不如归顺我们西城,听说人鱼族抓了个人族十分受喜爱,你去睡那个呗……” 楚云眠:“……” 合理。 就是那个可能不大行…… 蟹妖嘀咕完又一百八十度转过身来: “城主?我未记错的话,魔狼城主已去,北城何来城主?” 它有句话没说,此次前来北城就是应豺兽之邀,如果不是小主人丢了人族耍性子,它们早就到北城了。 ——哎,希望豺兽找它们没什么大事。 ——应该没有吧? 白喵喵昂着头,一身雪白暗纹皮草油光水滑: “如今城主已定,消息应当已传到西城!蟹管事怕是错过了。” 蟹妖:“……” 哎呀。 希望豺兽没事。 它举着钳子沉默了会儿,嘴边突然咕噜咕噜吐出白沫。 楚云眠:“?”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对方吐出一块辣椒。 蟹妖:“呸!!!” 二狗:“……” 它连忙缩小身体躲到白喵喵身后,生怕这螃蟹来夹自己。 终于把嘴里的异物吐出去的蟹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白喵喵: “白管事,这个长角的你不给罢了。” 它举起钳子指着谢黎之: “这个可是我们小主人的啊!” “小主人年龄尚小,颇受城主喜爱,天赋又高,整个西城没人敢忤逆她。” 白喵喵也感觉有些为难:“这……” 它尚未做回应,天空中突然卷来一朵乌云,云中长条状的影子闪过,突然穿破云层往下坠来。 蟹妖一愣:“小主人?” 楚云眠连忙把牵星握在掌心: “谢师兄,小师弟,若是蛟龙强行带你们走,我们便斗上一场。” “大师兄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只要撑住片刻。” 谢暄神情严肃地点头,二人都没注意到旁边的谢黎之有些哭笑不得。 云层破开一道微光,半晌却没有什么庞然大物降下。 楚云眠盯了半天,才发现一团篮球那么大的水球滚了下来。 咕噜咕噜—— “啊啊啊啊啊!!!!阿大阿小,你们太重了!!!” 带着哭腔的女音响起,两只鲤鱼连忙拱起水球,露出最下方筷子细的小蛟: “小主人,你没事吧??” 蟹妖急呼:“小主人!!!” 楚云眠:“……” 她看了看那条哭哭啼啼的小蛟,又看看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谢黎之,眼神逐渐变得诡异: “谢师兄,幸好你拒绝了。” 【啊,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啊……】 谢黎之&谢暄:“?” “不过,传说中霸王硬上弓的蛟居然这么小只吗……?” 她对比了下,有些震惊: “气息强度和小噬差不多啊……怎么就能说话了?” 白喵喵从身后走来,为她解惑: “西城城主之位世代由蛟族传承,因为它们有着上古妖族完整的血脉,生生世世不与外族联姻。” “故而后代血脉纯粹,无需炼化横骨,破壳即可人言。” 楚云眠:“!” 那边被反复安慰的小蛟终于止住了哭声。 它抬头看向这个方向,突然愣住了。 蟹妖看其痴愣的表情,贴心道: “小主人,我又遇到一个亮晶晶的人族,可惜北城不放人啊!” 蛟女呆呆道:“好亮哦。” 闪闪发光。 旁边的胖头鲤鱼嘀嘀咕咕: “那就直接抢走,让城主给北城点补偿就行!小主人,你一声令下,我们直接动手!!” 蛟女咬着尾巴尖尖,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羞涩: “我要……” “我要中间那个女人族!!!!!!” 蟹妖:“啊?” 鲤鱼:“啊??” 众人:“……?” 幻听了?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暴怒的嗡鸣声响起。 头顶冠冕糯米团子化作一道白光腾空。 噬魂蜂红瞳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笔直地朝着小蛟撞了过去。 蟹妖想要阻拦却被冠冕弹开。 下一秒,一蜂一蛟就在地上滚作一团,打了起来。 你咬我尾巴,我咬你翅膀。 “…………” 第207章 红颜祸星楚眠眠——两个小可爱互扯头花 夭寿啦! 北城新城主和西城城主的女儿打起来了!!! 蟹妖目瞪口呆地望着噬魂蜂头顶的城主冠冕。 作为妖城管事的它自然知晓那是什么!!! 城主冠冕!还是已经被承认的城主冠冕!!! ——所以北城的新任城主就是这个半巴掌大的小蜜蜂? 蟹妖:“???” 小噬不在乎外人的看法,暴躁女王蜂只知道又有人来抢它的主人了!!! ——可恶,为什么它才三阶。 ——不然它一定要咬死这群不要脸的兽兽! 越想越气的噬魂蜂充分发挥噬魂魔狼啃人啃兽的天赋,对着小蛟翠色的尾巴尖就是一口。 蛟女痛得大叫:“啊啊啊!!!” 它那排列紧凑、刀枪不入的鳞片上竟出现一道白痕! 作为西城的小公主,过的一直是小主公的日子,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城主,它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蛟女二话不说一个弹起,压着噬魂蜂软乎乎的身子,米粒大小却也锋利的牙啃上小噬的薄翼。 一边啃一边发出吭哧声。 小噬:“!!!” 好痛!!! 两个小家伙都是掌上明珠的存在,如今为了一个红颜祸星打得不可开交。 连白喵喵都心底发凉,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说: “城主,城主您松开吧……” 蟹妖吓得钳子都僵在半空中: “小主人,那位不能随便咬啊……” 虽然这位新任城主年龄尚小,修为也不高,但只要对方被北城承认了,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城主! 是和蛟女它爹一个地位的存在! 如今自家小主人逮着人家啃,往小里说是同龄兽打闹,往大里说就是袭击别城掌权者。 想到这里,给蟹妖惊出一身冷汗。 完了,但凡其中一方出问题,蛟王能把它蟹壳给拆了! 蛟女闻言委屈巴巴: “它撞我!还咬我!” 小噬:“嗡——!” ——谁让你抢我主人!我咬死你! 蛟女愣了愣,脾气也上来了,开始耍小性子: “什么主人?我不管我不管!!!我看中的就是我的了!!我要把她带回西城深海藏起来!!” 楚云眠:“……?” 啊? 噬魂蜂瞬间目露凶光,飞快扇动起薄翼,奇异的摩擦声和嗡鸣同步响起。 一无所知的小蛟眼神一呆,随即陷入迷惘,而噬魂蜂抓紧机会反身把它压倒,嗷呜一口将蛟头吞入。 “嗡——” ——我吃了你! 白喵喵虎腿一软:“!!!” 二狗目瞪口呆,下意识将爪子含进嘴里:“好……好凶哦!” 简直和老主人的暴躁性子一模一样啊! 蟹妖见状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杀蛟了啊!!!” 楚云眠:“……” 哎。 怪不得孟母三迁,这才来妖界没几天,孩子都学会动不动就啃妖了。 哎。 她上前一步,低头看去: 地上一根“绿竹竿”顶部戳着一个白色的团子,造型宛如巨型棒棒糖。 蛟头之坚硬非噬魂蜂的小乳牙能处理的,啃了半天糊了对方一脸口水,最后在楚云眠的劝说下才吐了出来。 小噬甩头,然后睨着这条蛟龙不说话。 从迷惘幻觉中苏醒的蛟女捧着脸嗷嗷哭,与此同时,天空中那朵乌云同步哗啦啦降下了雨。 它越哭越大声,雨就越下越大。 面带无奈的谢黎之掐了个诀,给众人撑起避雨屏障。 一道狗影一闪而过。 二狗冲进雨幕中狂奔,同步发出“嗷呜嗷呜”和“哈哈哈哈”的笑声。 与蛟女的哭声交织,简直魔音穿耳。 水球中的胖头鲤鱼心疼坏了:“小主人……” “不嘛不嘛,我就要她,我不要金灿灿的人族,我就要她!” 谢黎之:“……” 他默默看向眠眠师妹,眠眠师妹也同步向他投来视线。 “……” 谢暄对这又抢亲哥又抢师姐的妖没半点好感,当下和小噬统一战线,同仇敌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心想:不就是喷水嘛?谁不会? 二话不说唤醒龙魂,希望也来一下,震慑对方。 龙魂:“……”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小师弟身后的龙魂飞到他面前,狠狠抽了一下他,随即怒气冲冲地消失了。 “……” 人家是龙魂,又不是水龙头。 “……” 真是混乱啊。 几道剑光自天边落下,宋煜带着顾清恒、颜九歌落地,望着面前鬼哭狼嚎的一幕,神色间带上了疑惑。 他们目光扫过那条蛟龙,和一边安慰一边神色渐渐不善的蟹妖,看向身侧的师妹: “眠眠,可是对方坚持要带走太子?” 楚云眠慢吞吞道:“哦……那倒不是……” 在雨中潇洒完的二狗跑回来,拱了下抱着刀的颜九歌,看热闹不嫌事大般开口: “汪呜,不是哦,是要把你们师妹带走藏起来。” 颜九歌:“?” 顾清恒:“?” 宋煜:“……” 蛟女眼看着对方人多势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它抽泣一声,差点吹出一个大鼻涕泡,一时间显得可怜又可笑。 “你……你不喜欢我吗?不可能哇,爹爹说人族最喜欢我们了……” 蟹妖非常痛心:“小主人,你难道不知道人族最花心吗!” 蛟女想起小时候缩在蛋壳里听爹娘讲的故事,想起那些前辈是如何勾搭漂亮人族的,瞬间鼓起勇气。 它擦去脸上的口水,一身鳞片翠得夺目,说出了西城起居注中记载的先祖撩拨人族之语: “女……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楚云眠:“……”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玩火……嗯,我正好可以喷水。”说完,它望了眼上方的乌云。 “……” “女人”默默开口:“不……” 蛟女连忙打断她,做出小蛟捧心的动作: “该死的,你这女人拒绝我,竟会让我感觉心痛!!!” 楚云眠:“……” 她恨不得一头黑线: “这都是在哪学得啊……” 什么霸总语录? 谢黎之无奈:“我在西城时,它便边学边说,怕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小蛟越说越起劲儿: “女人!你逃不掉的!” 楚云眠还没说话,旁边的噬魂蜂暴跳如雷,梅开二度般撞了过来。 咕噜—— 一蛟一蜂直直掉进湖泊里。 “……” 胖头鲤惨叫一声扑进水中,半晌一个青色的玩意儿被丢了上来。 楚云眠定睛一看:“……” 哦。 之前掉进去的子母鼎。 旁边的二狗笑容一僵,伤心地叼着自己的锅走了。 “……” 颜九歌打了个哈欠,冷不丁看到水底有一条狰狞的触手拖着个人影下潜得越来越深。 那人影轮廓似乎有点眼熟,头上还缠着白色的带子。 她沉思了半天,确定没什么同伴是这个造型,干脆无视了。 ——大概是水底妖兽的储备粮吧。 ——还是别打扰人家吃饭了。 第208章 人族的悲喜并不相通——傲天们只觉得吵闹 楚云眠亲自出手,把落到湖泊里的两小只捞起来。 一身绒毛都打湿的噬魂蜂闷闷不乐,冷不丁踹了下旁边的小蛟。 眼见着二者又要打起来,楚云眠连忙从芥子袋中翻了翻,翻出点小零嘴强行拉开它们的注意力。 她掏出来的东西不外乎是自己买的,和师兄师姐投喂的。 有些妖界也有同款:比如瓜子、糖葫芦。 有些是修真界特产:比如不知名饼数块…… 小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它拿尾巴尖戳了戳瓜子,不感兴趣般移开视线,对着那饼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小噬趁势抖干净水,趴在主人领口贴贴,望着对方新奇的样子,眼底闪过腹黑的光芒: “嗡——” ——走开!不许吃我的饼!!! 小蛟一听瞬间逆反心上线,托起一块就盘起来: “我就要吃!” 正在查看芥子袋的楚云眠闻言抬头,意识到对方在啃什么后瞳孔地震: “不——” 咔嚓。 为时已晚。 “呜呜呜呜呜呜我的牙……” “……” 乐得不行的噬魂蜂直打滚,腮帮子和乳牙剧痛的蛟女哀怨地瞅着楚云眠。 “女人,你带来的疼痛你要负责灭。” 楚云眠:“……” 望着天空中又要下雨的乌云,她深感无奈,只好坐在来耐心道: “我是不可能陪你去西城的。” “乖哦。” 小蛟瞬间萎了。 它含着泪咬着尾巴尖,又抬头看着亮晶晶的人族,半晌才吭哧道: “那,你陪我玩一会儿……” “呜呜呜!!!” 这小可怜的样子看得人越发心软,楚云眠拿着饼想了想,眼睛一亮: “可以。” …… 冰非玄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懵逼,待主人要它把湖面冰封时,才慢吞吞站起身来,喷出一口寒气。 强大的冰系灵气弥漫开来,刹那间冰封数里,半空中甚至有冰花落下,带来几分彻骨寒意。 站在远处的谢黎之神情一动,望着楚云眠的背影若有所思: 冰非玄,有这么强悍的力量吗? 还是说养育这灵鸟的人,非同寻常? 旁边传来弟弟惊叹的声音: “哇,小冰越来越厉害了!” 谢黎之赞同般点头。 “都这么胖了,还能圆一圈啊!” 谢黎之:“……” 是……是这种养法吗? 他望着那传说中“现任北城城主”、“眠眠师妹灵宠”的噬魂蜂,打量着对方怎么都不算纤细的身形,缓缓陷入沉思。 楚云眠不知道有人在怀疑自己的品味,指着冰封的湖面开口: “我曾在一本书中看到个新奇玩法,分为两队各居圆地靶心,将一样东西置于冰面,通过推掷、摩擦,使此物距离对方冰面靶心越近,就算得分高。” 楚云眠将“掷冰壶”的玩法甩锅给修真界的书,反正这个世界早就穿成筛子,怕也无从查证。 旁边的小蛟露出惊奇的表情,一时也顾不得牙痛: “我要玩,我要玩!” 楚云眠:“那你要答应我,玩完就乖乖回西城。” 小蛟嘟起嘴,恨不得挂个油壶在上面,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对方,不情不愿道:“好吧。” 谢暄好奇地凑过来: “倒是和蹴鞠有几分相似……那放什么在冰面上呢?” 楚云眠缓缓举起手中的鼎坊特产。 “……” * 穿着火红嫁衣的风宸烈冷着一张脸,潜逃进山林间。 浓烈的水汽从他身后追来,他握紧隐风镯屏住呼吸,待那股强大的身影扫视附近一圈离开,才放下心。 他“逃婚”了。 在重重禁锢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丝机会,混进城主女儿出城的队伍离开。 半路上又以隐风镯逃命,即使如此,也在人鱼族铺天盖地的搜寻中差点被发现。 灵力几乎耗尽,他咬牙掏出最后一瓶丹药服下,以虚弱半日的代价再次给手上的灵器注入灵力,飞快遁离此处。 不知走了多久,丹药的副作用于丹田升起,他只能寻到一处山洞连忙钻进去。 运势极好地遇到了可以恢复灵力的灵草,风宸烈来不及处理,只能先囫囵咽下去,勉强让自己不至于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半日之期的后遗症尚未结束,山洞外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和浓烈的血腥气。 他握紧遮日剑,以草木掩盖向外看去: 魔宗的那位少宗主浑身是伤,额头绑着绷带已晕倒在湖边。 风宸烈愣了下,随之狂喜! 若是千鹤焰败在他手上,不仅可以得到点数,更是给玄天门解决了一大威胁! 大长老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哪怕趁人之危,也由不得他犹豫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保持着十二万分警惕走近。 听说对方于战榜开启前突破不久,哪怕重伤,只要还有意识,杀一个他怕是绰绰有余! 幸好天助他也。 风宸烈走到近处才发现千鹤焰脸色苍白,浑身的魔气衰弱至极。 他二话不说连忙举起剑,却未发现水底有一抹影子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许久。 八爪人鱼眼睛发光地突破水面,几条触手伸出,就把这两个俊美的人族绑了起来。 它妖艳的容貌充满喜意: “好好好,居然这附近还有人族!” 风宸烈大惊,以为是追兵到来,挣扎后才发现与西城人鱼族不是一个品种! 身体内的灵草药性还剩三分,他以遮日奋力挣扎,好不容易寻得机会能浮上水面,就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呲—— 水面瞬间冰封。 风宸烈:“……” 他回头一看,那八爪人鱼似乎不喜寒意,触手挥舞的速度都慢了两分。 与此同时,对方似乎耐心耗尽,带着几分怒意向他袭来: “别跑!!!” 风宸烈一窒,匆忙刺出遮日劈开一个冰洞,不等他探出头,一件青色硬物从上方砸了下来,正中脑门。 风宸烈:“……” 他头晕目眩,感觉触手缠上了自己的腰身向下拖去,心中痛呼: “不——” * “二狗,二狗你快来玩啊!!!” 楚云眠呼唤的声音遥遥传来,正准备抓鱼吃火锅的狗子趴在湖边,闻言激动地砸下子母鼎丢湖里。 它吐出舌头,头也不回地跳跃着离开: “汪呜,哪里哪里,我来啦!!!” 第209章 剑宗分头行动——玄天门密林之谋 这边的楚云眠带着蛟女玩得开心,实行着二城高层的友好往来活动。 看着自家小主人兴奋的样子,蟹妖神色也平缓了下来,和一边正在晒太阳的白喵喵交谈起来。 ——北城城主之位已定,哪怕豺兽邀请它们来有一千个小心思,作为西城的管事,它肯定要表明态度。 于是一走兽一水产互相打探起消息来。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被宋煜给予特殊任务的傅离寒,带着剩余的剑宗弟子前往北城另一个方向。 同行的有一只灰狼,身形瘦削不起眼却是实打实的五阶,差不多等同于人族的元婴期修为。 它是噬魂魔狼的亲信、心腹,在楚云眠出现前听命于豹子等兽,待小噬上位,迫不及待地向新主人示好。 “傅师兄,大师兄他们去救圣衍那位,不会有危险吧?” 傅离寒周身带着股阴寒之气,表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宋……大师兄既然让我们出来,说明他心中自有把握,如果能找到其余参赛者,便见机行事,能取点数便取,不能便撤退。” 旁边的剑宗弟子互相望望: “只要不遇到那几位元婴和金丹后期,以我众人之能,皆可一战。” 前一步探路的灰狼返回,它喷了口气: “你们确定要入密林?” “这里面妖兽独来独往,不与四城交涉,不是我说,你们进去与大骨头无异!” 旁边走来一头高阶的黑狼,它边流口水边开口: “是啊,是啊,你们闻起来好香啊……” 灰狼:“……” 嘭—— “啊!!!” “混账东西,城主主人的人你也敢馋他们身子?!” “嗷呜呜,我不敢了……我就是流点口水……” 所谓的“城主主人的人”:“……” 傅离寒后退一步,对这些二了吧唧的妖兽有些无奈。 不,应该说自从这一世他莫名其妙加入剑宗,所遇到的事情都挺让人无奈的。 无论是奇奇怪怪的楚云眠,还是奇奇怪怪的剑宗其他人,甚至是跟着楚云眠后所经历的这一切。 都让他有一种前世记忆为自己臆想的诡异感觉。 ——实在是修真界的画风越来越跑偏,让大名鼎鼎的鬼将军都开始怀疑人生。 他沉默了会儿,又开口: “我们只在外围看看,你们确定在这里看到人族踪迹了吗?” 挨完揍的黑狼哼哼唧唧: “前两天我巡逻的时候,看到一个红衣人在林内鬼鬼祟祟,那个肉香哦……” “我就想上去啃两口,谁知道他就像被弓箭吓到的秃头鸟一样,跑的老快。” 剑宗弟子提醒道:“那叫‘惊弓之鸟’。” “啊对对,你们人族语言太复杂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他还穿着红色的裙子,我追了半天丢了他的踪迹,只扯下半条裙摆。” 灰狼在旁不屑道:“你连母的都欺负。” 黑狼挠头:“是公的啊!” “不稀奇,柳小青说人族挺会玩的。” “哦好吧。” 剑宗弟子:“……” 应该是本土的人族吧……能进入天龙战榜的都是各家天之骄子,应当不至于有这么变态的。 他们默默想着。 灰狼打个哈欠:“反正你们注意就行,若有什么危险记的大声呼救。” “我们在周围巡山……” 剑宗小弟子眼睛一亮: “你们会来救我们?” 灰狼挠挠脖子,诚恳道: “不一定能听见。” “那我们大声呼救作何?” “嗯……死得更勇敢点?” “?” 傅离寒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这离谱的对话,待黑狼与灰狼结伴离去后,才转身将封有宋煜、顾清恒等人剑意的剑珏交给他们。 人群中的怜红袖打量着这位傅师兄。 明明和她同日入门,同为楚师姐“捡”回来的人,对方居然以四灵根的资质,三年便从一介凡人修炼到炼气大圆满。 甚至被宗主亲自任命前往人间,与佛宗的虚梵大师共同处理过某件秘密之事。 待他回来便从“傅师弟”升级为“傅师兄”。 虽然人有点莫名其妙的厌倦懒散,但论见识、能力、手段,在同届无人可比。 ……楚师姐到底从哪找来的人? 怜红袖心中更佩服了。 她望着对方腰间挂着的藤球,目露好奇: “傅师兄,你腰间这是……?” 傅离寒闻言看了她一眼: “这是楚……师姐的球,她放在桌上便离开了,不知为何我出门时才发现它跟着我。” 怜红袖睁大眼睛: “跟着?难不成这球还有意识不成?” 被询问的人想起那暴躁的藤蔓,又细细看了看这所谓的残株: “我……不知道。这才不过数日,应该不可能诞生新的意识,可能是楚师姐趁我不注意挂上的吧。” 傅离寒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哪怕是吞天幽冥藤,也无法做到如此逆天之事。 而楚云眠行事总让人摸不着头脑,相较于前者,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们一行人走近密林边缘,未曾注意那平平无奇的藤球突然颤抖了下,表面浮起红色的光芒。 一股人族感知不到的残碎意识,在半空中反复念叨着: “我是谁你是谁?你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我饿我饿我饿我饿……” “要吃。” 山林间,有意识的花花草草都僵在原地,很快它们在周围邻居好奇的目光中拔起根须,仿佛火烧屁股般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滚落下不少露水在下方的土壤内。 若是这些灵植可以口吐人言,怕是要嗷嗷大哭起来。 ——救命,有怪物来了!!!! * “可曾找到风师兄?” “未曾,你们呢?可有线索?” “只找到半截嫁衣裙摆……难道……” “不可能!若是风师兄被淘汰,师叔手上的东西应当知晓,绝对不会如此平静!” 说话的玄天门弟子小心翼翼看了眼远处的元婴修士,声音越发低了。 \"如今我们靠着在这密林里守株待兔,倒真遇到几个参赛修士,获得了不少点数。\" “不如退出去,再找方法寻风师兄……万一遇到高阶妖兽或者仙宫、剑宗的元婴修士,可就得不偿失了……” 有人念叨几句,看向身侧的女子: “大师姐,你觉得如何?” 洛惜瞳垂眸思索片刻,点头: “我去与师叔说。”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一位长于土系功法的弟子从地底下钻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 “师叔!大师姐!我看到了剑宗的弟子!” 闭目养神的元婴修士睁开眼,略高的鹰钩鼻显得他有几分刻薄: “几人?” “不过十来个,而且修为最高不过炼气大圆满!” 听闻此言,那元婴修士眼中闪过喜色: “好!” “既然宋煜小儿不在,此乃天赐良机!便让我去取他们的点数。” 洛惜瞳抬头:“师叔,我与你一起……” “无需,你还是派人去找找宸烈!惜瞳,无论你因为什么冷淡宸烈,都要记住你是玄天门的人。” 元婴修士离开前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般开口: “洛家,对你也有期待,不是吗?” 洛惜瞳眼神黯淡下来,半晌才道: “是……” 第210章 楚师姐创意特供版——好像有哪里不对…… “傅师兄,为何不让我去把地底下那个土豆挖出来?” 旁边传来细碎的笑声,怜红袖无奈地抬头: “什么土豆,那是个修士!” 先前开口的小弟子一愣,挠了挠头: “是修士啊……我只感觉有股窥视的视线,还以为是什么妖界的灵植……” “那傅师兄,为何不把他抓起来,反而要藏在这里呢?” 他望着还在滴水的洞穴,好奇地开口。 傅离寒神色平静:“那是玄天门的人。” “啊,师兄怎知?” “用的是玄天门的功法,我当然知晓,若你们多去浮舟阁看些书,自然也能知道。” 他神色不变,口气平静地说出极具压迫感的话。 多读书。 剑宗的弟子们都默默闭上了嘴,心中泪流满面。 ——我们已经很卷了呜呜呜。 ——难道真的是脑子的问题吗? “至于为什么要躲起来,”傅离寒顿了下,“我担心他们有元婴修士在侧。” “各家宗门内一定有确认同伴是否淘汰的方法,若打草惊蛇,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他话音刚落,猛地抬头。 再活一世的神识强度非比寻常,很快就捕捉到那抹虽做了隐蔽,但可能因为傲慢未曾完全遮掩的气息。 ——元婴期。 该死。 居然真的是玄天门的元婴期。 傅离寒下意识朝身后看了眼,对上一双双亮晶晶、充满信任的眼睛: 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抛弃这些人离开,但…… 他闭了闭眼,比了个手势。 剑宗弟子们瞬间噤声,明白这是“危险”的意思。 他们眼睁睁看着傅师兄在地面画了个奇异的阵法,一股阴冷的气息慢慢爬上背脊,周身气息变得晦暗起来。 意识到是某种隐匿的阵法,他们默默压低气息,把自己当作一颗石头,一棵草…… 等等。 一颗石头,一棵草? 怜红袖眼睛一亮,从怀里掏了掏,随即拿出一叠符箓递给前方的傅离寒,顶着对方疑惑的眼神,有些犹豫自己是否能开口。 傅离寒将鬼气锁在众人周身,脸色白了几分,淡淡道: “离我们还有数里距离,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怜红袖连忙开口: “傅师兄,这是天水衡的特产,是一位师姐赠与我的礼物。” 傅离寒:“?” 他下意识扫过掌心的东西,勉强看出是某种变型类符箓: “做何用?” “呃,是那些半夜跑出天水衡溜达的弟子发明的,一袋有十份,可以变成某种物件。” “听说楚师姐还曾为这东西提了建议,最后变成了一种玩乐之物。” 怜红袖语速加快: “虽然是玩乐之物,但是可以抗住祁先生他们的神识,配上师兄你的阵法,是不是能多撑一阵子?” 能抗住金丹期的神识? 那说不定真的可以。 傅离寒将符箓抽出分给众人,下意识问了句: “会变成什么?” 怜红袖摇头:“我没有试过,但看其余弟子用过,不外乎是些小草石头之类的。” 傅离寒闻言点头。 二人都未曾发现封着符箓的袋子角落,赫然写着一排极小的文字: ——“楚师姐创意特供版” 在阵法掩盖下的众人捏紧符箓输入灵力。 只一息,他们便感觉自己的身形骤然缩小,头顶的山洞越发高大,与此同时周身的气息近似于无,几乎与四周花草树木融为一体。 傅离寒下意识感知了下,发现配上鬼修的阴气阵法确实微不可察,哪怕以他的神识于石洞上方扫过,都很难看出什么。 他神识下移,随即扫到了一群陌生的蘑菇。 “?” “???” 对面的蘑菇发出细细的声音: “傅师兄!!!!我们变成蘑菇了!!!!” 傅离寒:“……” 那白蘑菇发出怜红袖震惊又稀奇的声音: “师兄,你还是个花蘑菇咧!” 傅离寒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你不是说会变成石头、小草?” 被问的人也有些呆: “我确实只看过小草和石头……” “难道这是蘑菇版的?” 旁边传来一个欲哭无泪的声音: “傅师兄,怜师妹,不是的。” “我……我变成大葱了!!!!” 傅离寒:“……” 怜红袖:“……” “我知道了!!!” 角落的一顶伞盖状的蘑菇开口: “我在吃子母鼎火锅时,最后一口就是灵菇!” “啊……好像是的,我吃了葱……” “我也吃了灵菇,主要是颜师姐吃得太香了……” 傅离寒:“……” 他下意识扫了下放进芥子袋的符箓袋子,终于看到了那几个大字。 ——“楚师姐创意特供版”。 随即眼前一黑。 “创意”、“特供”、“楚师姐”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一笔一划都透露着不靠谱的气息。 傅离寒想起天天坐在水域,望着自己那只下蛋公鹅发呆的祁先生,终于感觉到对方的绝望。 他沉默片刻,神识往上方移,使得自己不去看对面那些胖乎乎的蘑菇: “无碍……可·以·用·就·行·了……” 剑宗弟子:“……” “师兄,你很激动吗?你的花纹更红了耶。” 旁边的大葱抖了抖: “哈哈哈,情绪真的能影响外形,我的苗更绿了耶!” “对,你的头更绿了。” “……” 傅离寒:“…………” 无人可知的角落里,一颗藤球缓缓张开身体,残碎的意识扫过这团蘑菇群,随即向外探去: “吃……吃……要吃……” “娘亲,饿饿……” * 密林中留守原地的玄天门弟子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洛师姐带着他们去找人了,我们留在这里好无趣……” “哎,前些日子四处逃命颇为伤神,等安全了,回忆起来倒感刺激。” “刺激?这话你不如问问那些被淘汰的参赛修士,他们心里刺不刺激!” “话不能这么说,再来一次我也乐意……嗯,什么声音?” 说话人一顿,抬头看眼远处的草丛: “蛇?还是什么?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嗯。” “好。” 一炷香后。 剩余的弟子面面相觑: “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去寻他的刺激了?” 另一人摇头: “这位师弟天赋不错,估计耐不住性子找乐子去了,我去找他,你们驻守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嗯,好的师兄。” “辛苦师兄了。” 又是一炷香后。 “?” “什么乐子这么好玩,各个流连忘返?我去看看。” “呃,好的。” …… 夕阳西下,仅剩的小弟子默默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 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211章 蘑菇大军,出列!——是楚云眠带偏了剑宗的画风 玄天门小弟子守在原地细思极恐时,正在搜索剑宗等人踪迹的玄天门元婴修士突然浑身一震! 他带着几分刻薄的阴沉面容露出震惊的表情,反手掏出一件灵器。 待神识扫过,瞬间大怒! 这似木非木的板状灵器是玄天门炼器师特制的,可以让人查看同一秘境中,曾在板上留有气息之人的现状。 与修真界的魂灯有类似作用。 魂灯灭,基本上九死难生。 这灵器光点熄灭,代表着弟子被淘汰出局。 如今那面板上原本近百个光点,除了初入秘境折损的几十个,其余的虽有黯淡也不至于熄灭。 没想到他离开不过一个时辰,最底层的光点瞬间熄灭了二十来个! 这如何不让他震惊且心生怒意? 遇袭?调虎离山计?难不成剑宗消息是假的,有叛徒?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只能掐诀反身赶回。 ……幸好,代表着风宸烈和洛惜瞳的光点还亮着。 决不能再让这些弟子出事了!!! …… “师姐,我们寻了这么些天也没找到少宗主,会不会……” “慎言,少宗主有宗主给予的魔器护身,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这……不会有性命之忧……会不会有其他忧啊……” 说话的魔宗弟子犹豫了下,吞吞吐吐道。 “……” 他对面的金丹女子沉默了会儿,捏了捏眉心: “……只要保住不被淘汰即可。” 看她眼带忧愁的样子,那弟子撇了下嘴,又转移话题讨好道: “不过咱们这一行也不是没有收获,刚刚若不是那玄天门的洛惜瞳跑得快,还得再留下几个他们的人!” “师姐的鞭子真是太厉害了!待秘境结束定能在战榜中留得佳名!” 金丹女魔修眼中闪过喜意,昂着头带着三分傲气: “洛惜瞳作为玄天门的大师姐,天资不错就是年龄尚小,再过几年怕也是一大强敌,不可小看。” “是是是……不过我还是觉得师姐更厉害些……不如我们追上去把剩余的玄天门额……”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远处轰然炸开,带着窒息般的压迫感袭来: “好好好,原来是魔宗趁人之危,就让本老祖为我玄天门弟子讨个公道!!!” 金丹女魔修脸色瞬间惨白: “不好!是玄天门的元婴!!!!!” “师姐,怎么办??” 那女魔修咬牙: “若没被发现尚有缓和之计……如今只能拼死一战!” 她从怀中掏出一件残破卷轴样的物件,微弱的魔气四散开来: “此乃出发前宗主赐下的‘极乐魔典’拓本,能帮我们阻挡一阵子!!!” 旁边的弟子看了眼她手上的东西,一脸绝望: “师姐,这怎么破破烂烂的啊!?” 女魔修:“……” 她怎么知道!!! 听说此物被大护法带去浮生岛一趟就这样了! 没办法,凑合着用吧。 她压榨完所有魔力注入残破的拓本内,一道强大的魔气结界升起。 “拿出你们的保命手段,一旦力竭,立刻离开……” 女魔声音微沉,望着勃然大怒的元婴修士,掌心渗出冷汗。 * 某处山洞内。 “傅师兄,玄天门的元婴走了吗……” 旁边的白蘑菇低声问道。 被询问的花蘑菇伞盖抖了下,传来略沉的男音: “……走了,似乎有几分匆忙,并未搜索到我们这里。” “不过……” 周围传来松了口气的动静,一个个挺拔的小蘑菇瞬间瘫软下来。 “不过什么?”白蘑菇——怜红袖有些紧张地问着。 傅离寒的声音带着几分僵硬: “……为什么我变不回来?” “……” “……” 一片惨叫响起,满地的蘑菇到处乱窜,一根大葱左右摇摆,声音充满惊恐: “我不会一直都是这样子吧?怜师妹你快想想办法啊!!!” 怜红袖:“……” “各位,这个符箓大概会持续三个时辰……” “啊??万一大师兄找来,看到我们一地蘑菇,会不会太丢人了?” “没事,还有根葱。” “……” 怜红袖艰难道:“其实我觉得你们不用考虑太多。” 旁边的傅离寒声音微沉: “静心,能躲开元婴期的追杀已不易,大师兄知晓又如何,他不会在乎这些。” “对对对,当然,我的意思是龙鳞镜在外,外面的观赛修士都能看到我们这群蘑菇啦。”怜红袖补充道。 “……” 花蘑菇的伞盖僵住了。 “……” 就在蘑菇开会期间,心态发生微妙改变的傅离寒,突然察觉到一群重伤的修士正在往这个方向跑来。 他将神识伪装得更隐蔽些扫过去: 是魔修。 一群身受重伤的魔修。 往为首的金丹女修面上扫过,他心间一动:玄月魔宗? 这密林里,居然顶尖宗门五见其三,倒是热闹得很。 心念转动间,他突然开口: “有一群魔修往这个方向来了。” 旁边的蘑菇们安静下来,傅离寒继续道: “身受重伤,为首之人金丹期修为。” 地上的蘑菇纷纷跳起来: “傅师兄,我们可以揍他们吗?” 花蘑菇·鬼将军·寒君沉默了会儿,缓缓开口: “小心行事,倒是可以。” 下方传来议论声: “可我们现在是蘑菇啊!!” “蘑菇又怎么样,这只是变化了你的外形,遮蔽了你的气机,你没发现灵力不受影响吗?” “你的意思是……” “就是楚师姐说的那句啊——‘干他丫的!’” 傅离寒:“……” 确定了。 就是楚云眠带偏了剑宗的人。 * 好不容易从元婴期手中逃出的金丹女魔修吐出口血,抬手吞下一颗丹药: “结界还能支撑一阵子,我们尽快离开。” 她望着身后仅剩一半的魔宗弟子,眼中闪过怒意: “如今只能小心行事,从长计议……” 话说一半,周围的鸟鸣声一静,金丹女修瞬间握紧自己的魔器护在胸口: “谁?” 她身后的魔宗弟子一惊,带着满身血腥味露出狠厉的表情: “追兵?还是想趁火打劫的?” 草丛传来诡异的摩挲声,他们紧紧盯着那处角落,就见一朵朵圆润的蘑菇滚了出来。 金丹女修:“?” 魔宗弟子:“?” “蘑……蘑菇?” 下一秒,平平无奇的蘑菇大军瞬间爆出凛冽的剑意,各个拔菇而起,滚成一团撞了过来。 “!!!!” “啊啊啊啊啊!蘑菇精!!!” “为什么妖界的蘑菇能修炼剑意啊!!!” “救命啊师姐,有大葱在抽我!!!” 第212章 蘑菇大军的战术——金龙前辈,我要看剑宗弟子啊! 魔宗弟子一时不察被蘑菇大军袭击,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从元婴修士手中逃命已压榨干净自己的灵力,这路上勉强恢复的也就够赶路。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蘑菇袭击。 不,还有大葱!!! 诚然他们知道妖界密林的可怕,这些日子也遇到各式各样馋他们身子的异族。 但确实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群暴力蘑菇碾着跑! 很快,有几个本就撑不住的魔宗弟子就化作一团光消失在原地。 而面对新入账的点数,剑宗众菇更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金丹期的魔修避开花蘑菇的攻击,反手抽出鞭子挥出魔气,分割开两方人菇: “不……是剑宗的剑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天龙战榜开启的这些日子里,各宗门都疯狂搜集对家的资料。 可以说这是听风楼生意最好的一段时间,而作为显眼包的清风剑宗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 虽然菇小,但那自成一体的剑光、隐隐约约在互相呼应着的、同属一门的攻击方式,很快让她意识到来者是谁。 “是剑宗!” “什么?剑宗?剑宗连蘑菇都要修炼剑意了?!!” 被一道法修力量击退的魔宗弟子惊恐抬头,脱口而出。 金丹女魔修:“……” “混账!还看不出来他们是用了特殊手段吗!!!” 避开这唯一看不透的花蘑菇袭来的攻势,她略带几分狼狈地骂道。 可恶。 若不是玄天门的老东西,这群人也不过是她随手可杀的存在,居然会被逼到这份上! 她挥鞭而起,眼中闪过凶狠的杀意,周身气息由衰弱转为强悍。 与此同时整个人瞬间面若金纸,可见是付出了大代价。 花蘑菇·傅离寒意识到什么,低声道: “魔宗燃烧精血的秘法……” 他一息之间心思斗转: “撤。” 微凉的声音响起,所有蘑菇统一收回攻势,往草丛里疯狂弹去。 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金丹魔修:“……” 她眼中怒火蒸腾,望着半死不活的弟子们又无法抛下不管,最后咬牙切齿道: “走!” 逃了不知多久,就在他们快要安下心来时,尾随了半天、终于再次看到颓势的大葱飞出来: “哈哈哈,看我的……” “人剑合一!!!” 大葱身后,众菇蓄势待发,像是一把冲天利剑,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滚来。 被反复骚扰、满心崩溃的魔修们: “……” 啊啊啊王八蛋!你是人葱合一吧! * 天龙战榜外,正在等待龙麟镜复原的各大宗门焦灼至极。 有些人坐立难安,有些人老神在在,有些人勃然大怒。 “什么叫大蛇?你们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不成?” “长老……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我就眼前一黑……” 玄天门驻地,被淘汰出局的弟子眼神惊恐,手臂上满是伤痕: “似乎是条蛇……” 胡长老才叫气得眼前一黑: “混账!!!我明明听旁人说,是你第一个离开队伍的!!!” 那弟子委屈极了: “弟子只是照例去查探,就被那‘大蛇’吞了个囫囵,后来又下来几个师弟师兄,我们在那一片漆黑、仿佛另一个世界的肚子里待了很久,最后……便被淘汰了……” 旁边站着的几人垂下头,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胡长老:“你……” “好了。” 坐在高处的大长老神情冰冷,垂下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 “既然已淘汰还需多言什么,让他们下去吧。” 下面的弟子老老实实垂着头离开。 胡长老还想说什么,猛地看到一面熟悉的金色镜面出现在驻地内。 他微微一愣,随之狂喜: “龙麟镜复原了!” 说完立刻输入灵力神识,飞快锁定到剩余的玄天门弟子处。 第一个出现在镜内的,是重伤的洛惜瞳。 她脸色苍白,正带着几个弟子躲在一处地方疗伤。 顾及不得自己的伤势,她将身上所有灵药都掏出来,为地上几个半死不活的弟子喂药、梳理灵力。 旁边捂着腰腹部伤势的弟子咬牙切齿道: “好他个玄月魔宗,居然偷袭我们……” “大师姐,你先为自己止血吧……” “是啊,大师姐,我们没有你重要啊……” 洛惜瞳抹去嘴角的血迹,神色冷静,有条不紊地为他们处理伤势: “无碍,既然是我把你们带出来的,就得为你们负责。” 剩余的弟子们满脸感动:“大师姐……” 镜外。 胡长老脸色一黑,皱眉: “玄月魔宗偷袭?!” 他望向上方的人:“大长老,这……” 端着茶盏打量着洛惜瞳的男人神色难辨,半晌才缓缓开口: “惜瞳资质上佳,就是太多思多虑……行事不够果断。” “这点,不及宸烈。” 胡长老张了张嘴,原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看完洛惜瞳,他操作着龙麟镜切到风宸烈处。 镜内入目是一处幽深黑暗的地方。 有冰冷的水滴从墙壁缓缓流淌下来。 湿润、昏暗,传来有细细碎碎的声响。 角落里,满身狼狈、衣衫不整的风宸烈正昏迷着。 脑门赫然一个大包。 而他不远处,衣衫褴褛,头缠绷带的千鹤焰也晕着。 二人皆是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状态。 胡长老脸色大变: “这……魔宗少宗主?怎么会和宸烈在一起?” 粘稠的声响从远处传来,镜面先是出现一条狰狞的触手,再是一张妖艳蛊惑的容颜。 舔着唇角的八爪人鱼眉含春色,眼带秋波: “啧啧啧,让我看看先睡哪个先……” 胡长老:“……” 大长老:“……?” “!!!” …… 同样的场景、相似的对话发生在玄月魔宗处: “风宸烈?他怎么会和少宗主在一起?” “哼,刚刚被淘汰的弟子说,是玄天门元婴期对他们出的手!” “啧,倒霉……等等……这人鱼刚刚说什么???” “坏了,它说要睡少宗主和玄天门那个!!!这种魔物,睡就罢了!可能睡完还会吃啊!” “啊?你说什么罢了??” 另一个人一脸震撼。 …… 清风剑宗处,坐立难安的楚安景正焦虑着。 当看到出现的龙麟镜时,他猛地跳起来扑过去。 顾不上挑选,他随意切了个剑宗弟子的画面,就开始查看情况。 当第一个画面出现时,他的表情浮上一丝丝疑惑。 随即抬手切到下个弟子。 当第二个画面出现相似场景时,他的疑惑逐渐加深。 终于,当切到第三个画面后,楚安景绷不住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战榜顶端的金龙: “金龙前辈,我要看剑宗的弟子啊!” 他指着镜面中一地蘑菇还有角落里的大葱,神色越发茫然: “你给我看菜园子干嘛?” 第213章 这些蘑菇怎么青一块紫一块?——世界第一土豪殿下 金龙:“……” 楚安景注视着它一言不发的模样,头上的问号简直具现化了: “前辈?” 然而不等金龙开口解惑,他就自行找到了答案。 当两个熟悉的声音被镜内二菇吐出时,楚安景表情一呆: “???” 啊?! 这不是傅家小子和那个姓怜小弟子的声音吗? 旁边的胡了前辈抬头扫了一眼,一语道破天机: “蘑菇就是他们。” 楚安景:“……” “哦不对,那根葱也是。” “……” 剑灵拽拽红肚兜,好奇地抬头: “你怎么不说话?” 楚安景面无表情: “不知道说什么,这很难评。” 好好的弟子!怎么就变成一群蘑菇了?! 他有些忧愁地看着镜面,半晌才道: “既然变成菇了,哪个是我家眠眠啊?” 悲伤大伯的视线反复扫视,排除了正在对话的花蘑菇和白蘑菇,视线逐渐落在了角落的大葱身上。 他表情奇异起来: “……不会吧?” 不会变成葱了吧? 虽然他觉得自家孩子有些匪夷所思、与众不同。 但也不要这么“与众不同”啊!!! 当那颗绿油油的大葱开口自己头很绿,发现是个男音后,嘴角抽搐的楚安景才松了口气。 幸好…… 从傅离寒等人的对话中,他推测出对方如今的变化,是为了躲避元婴期的追杀,不免觉得手痒痒。 ——就,很想去找隔壁老头算算账……哦不,练刀……练刀。 眼瞅着地上的蘑菇大军雄心壮志要去找魔修麻烦,他抹了把脸: “一群蘑菇……这不胡闹吗!” 胡了前辈:“什么?你喊我?” 楚安景:“……我说的是‘胡闹’,不是‘胡了’。” 红肚兜剑灵恍然大悟: “‘胡闹’在剑阁里沉睡呢。” 楚安景:“……” 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剑阁里的剑名字都这么奇葩啊?! 他正腹议着,镜中的场景已经切换到另一处地方。 蠢蠢欲动的蘑菇正躲在树丛角落,守株待魔。 为首的花蘑菇独自站在最前方观察,身后几个矮敦敦灰蘑菇叠成三层,正在嘀嘀咕咕。 “师兄,你踩到我的头了……” “错了,这叫你的蘑菇盖!” “师兄啊,我这品种怎么还在下崽啊啊啊啊!!!这算不算我的崽子啊啊啊!!” ——这位师弟别紧张,这叫下孢子。 楚安景:“……” 他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行事如此不靠谱,也不知学得谁!” 下一秒,一股炽热又诡异的视线从下方射来。 楚安景低头,与剑灵四目相对。 高大的男人和矮小的孩童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 “你看我干嘛?” “……” “……?” 角落里的管事表情淡定,八风不动,静静地望着两位同样不靠谱的领队人。 …… 待蘑菇大军以行兵打仗的战略对魔修进行反复骚扰,屡次获得点数后,楚安景倒是刮目相看起来: “不错不错,傅家小子果然有几分家传本事。” 他念叨了几句,转而开始切换画面,寻找宋煜和自家眠眠的情况: “不知这几个是否有危险……额?” 镜中,正在冰面上溜达的冰非玄跑来跑去,欢快地拍打着翅膀,不时踢飞一块眼熟的饼。 远处细细的笑声传来。 楚安景:“?” 他放大画面,瞬间瞳孔地震: “鼎坊的饼?这玩意儿可不能吃啊!!!” 旁边的胡了前辈伸手一指: “你看她们这是在吃吗?” 那与金石无异的饼在冰面划过,磨出一簇簇冰晶,而饼身完好无损,甚至由于低温更硬邦邦几分。 一只红彤彤的大螃蟹伸出钳子尝试夹了下,片刻后钳子一僵,又默默放下了。 楚安景想起百年前自己误食的惨痛经历,脸都差点绿了: “这不是饼,这是暗器、是毒药、是通往鬼域的太清轮车票……” “……” * 正在招待西城几位的楚云眠甩甩头,望着在冰面滑行、玩得十分开心的几小只呼出口气。 她身侧正捧着一块饼研究的周航感叹: “没想到啊,还能见到和咱们宗门小食峰做出来的吃食有得一拼的饼啊!” 楚云眠下意识开口: “咋了,我觉得小食峰的吃食还不错啊!” 至少她以前去吃食堂,味道还可以的! 颜九歌摇头: “那是近些年,前些年我还小的时候,宁愿啃辟谷丹也不吃小食峰的吃食。” 她低声道:“唐医修当年就是做客剑宗,救了在小食峰中毒的弟子,才遇到自己那位道侣的。” “所以小食峰的受害者在药塔诊费半价。” 楚云眠:“……” 不是很浪漫的浪漫爱情故事。 她默了下,随即眼带疑惑: “中……什么毒啊?” “哦,聚众吃菇。” “……” 颜九歌表情真诚: “一定是他们没煮熟。” 楚云眠:“……” 望着不远处正在交谈的谢家兄弟,颜九歌换了个动作抱刀,看着不信邪啃饼,以至于啃得泪流满面的周航: “小师弟和谢师兄的性格不大一样。” 【这不仅仅是性格吧……】 【还有谢师兄聪明的脑袋瓜,咱家师弟那是一点都没见着啊……】 楚云眠沉思片刻。 【嗯,可能变聪明的前提条件是变成胡乱砍人的疯子,那算了……还不如萌萌哒小龙人呢!】 【呆呆的,很贴心。】 颜九歌:“……” 她憋住笑意: “咳,其实兄弟俩还是挺像的,至少在花灵石方面一样。” 楚云眠转而望着温文尔雅的圣衍太子,想起谢家的种种传闻,不大相信: “看不出来啊,谢师兄不像那么夸张的人。” 周航捂着牙吸凉气,含糊道: “几年前,散修盟一位阵法大师修复了一套上古残阵,拍出天价。” “谢师兄带着几个侍从前往,直接翻了双倍灵石抢下。” “当时还有人想争夺,他就说了一句话。” 楚云眠好奇道:“什么话?” “‘无论你出什么价,我都是双倍,拿上你的灵石矿,离开我的大阵。’” 楚云眠:“……” 好的,明白了,这是就是金主爸爸的实力。 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土豪皇朝啊!未来的第一土豪殿下啊! 她还想说什么,旁边草丛突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楚云眠下意识转身望去,就见一根大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 随后跟出来一串蘑菇。 她呆了呆,揉了下眼睛: “这些蘑菇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旁的颜九歌眼睛发光,擦了擦嘴角: “哎呀,这不得你一筷,我一筷啊……” “……” 第214章 恢复原样的口诀——鬼将军:毁灭吧,赶紧的 当然,最后颜九歌的“你一筷、我一筷”计划还是没有实行。 因为蘑菇说话了。 角落里的白蘑菇滚到楚云眠脚边,蹦跶了两下: “楚师姐!楚师姐!” 楚云眠:“???” 被呼唤的人满眼茫然,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地面的陌生蘑菇身上: “坏了。” 颜九歌:“?” 楚云眠喃喃自语:“今天吃的菇没熟……我产生幻觉了……” 白蘑菇——怜红袖:“……” 她着急地上蹦下跳:“不是啊楚师姐,是我!怜红袖!!!” 她用菇盖撞了下旁边一言不发的花蘑菇: “傅师兄,你快说话呀!” 傅离寒:“……” [说什么说!如此丢人现眼啊!!!] [要不是等了三个时辰还没恢复原状,我哪里想在他们面前如此丢人!!] 鬼将军的心情瞬间一片昏暗,连菇身的花纹都变成了青色。 ——看上去就很毒。 楚云眠:“……” 啊…… 这不是boss君吗? 这是玩什么y呢!!! 旁边的颜九歌咳嗽一声: “眠眠,不是幻觉,确实是蘑菇在说话。” 一抹绿白色从旁边探出身来: “两位师姐,还有我!还有我!” 她俩低头一看。 大葱在说话。 “……” “怎么了?”发现师妹这边出现意外情况的宋煜和顾清恒走来。 当目光落在满地打滚说话,嘀嘀咕咕的蘑菇上,他们动作顿住了。 宋煜、顾清恒:“?” 楚云眠见状指着满地菇: “大师兄,二师兄……傅师弟他们变成蘑菇了。” 瞥到那根挥舞的大葱,她眼角一抽: “呃,还有根大葱。” “……” 场面一时寂静了下来。 宋煜的视线扫过地面,落在了气息最强的花蘑菇身上: “傅……师弟?” 傅离寒:“……” “……是我。” 宋煜:“……” 他顿了下,缓声道: “是密林那里出了什么意外吗?” 傅离寒仗着蘑菇分不清正反面,背对着眼神奇异的众人,声音已经尽量平稳,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一丝羞愤: “……我们遇到了玄天门的元婴修士。” 旁边的周航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这么歹毒的修士?居然把你们变成了蘑菇???” 众人:“……” 顾清恒笑容不变,手慢慢扶上周航的肩膀,轻声道: “周师兄……你不是很想探讨妖界的功法吗?不如去问问那位蟹妖和鲤鱼前辈,愿不愿意和你论论剑?” 周航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 “它们修为高我很多欸……” 顾清恒声音渐缓,一字一句带着奇妙的韵律,听得人晕头转向之外又忍不住顺着他的意思点头: “机会难得,就算被揍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周航表情迷茫了一瞬,随即握紧自己的剑,一脸亢奋: “有道理,我去了!!!” 说完,他转身朝远处的大闸蟹跑去。 看完全程的楚云眠望着某人即将挨揍的背影,在内心啧啧称奇: 【啧啧啧,这就是狐狸精呐……哪怕我师兄是个公狐狸,三言两语也能把不解风情的周师兄忽悠傻了。】 【古人诚不欺我也,越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 顾清恒笑容一僵:“……” 这…… 宋煜微微摇头,看向那圆圆的蘑菇: “那你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神识一扫而过,算了下地面蘑菇的数量,微微皱眉: “少了一个弟子?” “没没没,”颜九歌举了下手中的大葱,甩了甩,“师兄,你少算了这个!!!” 大葱嘿嘿一笑,透着股傻狍子的味道: “大师兄~” 宋煜:“……” “怎么还有变成葱的?” 受到灵魂提问的傅离寒声音带着几分绝望: “这得问楚师姐了……” [难不成我要保持这样的状态到秘境结束吗?] 完全没想明白里面还有自己事的楚云眠满眼懵逼,她指着自己: “我?” 怜红袖连忙上前一步,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当她说到变形符箓时,楚云眠还比较淡定。 【天水衡的小玩意儿啦,和祁先生他们玩躲猫猫用的……】 但当怜红袖补充完他们用的是“楚师姐创意特供版”时,她缓缓僵住了。 【呃……】 花蘑菇伞盖抖了下,傅离寒的声音带着几分崩溃: “……还请楚师姐告诉我们,如何解除现在这个状态。” 宋煜看向自家鬼点子向来多的师妹: “眠眠?” 楚云眠砸吧了下嘴,眼神胡乱漂移: “这……我就是随便提了几句……没想到他们真用上了哈哈,哈哈……” 她尬笑几声陷入沉默,顶着众人炙热的视线头皮发麻: “如果真用了我的创意,那应该是用口诀解除的。” 颜九歌松了口气: “是吗?那眠眠你快告诉他们,这一副蘑菇样子看得我肚子都饿了。” 蘑菇大军:“……” 楚云眠沉默。 楚云眠还在沉默。 【完了完了完了,这得被boss君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的胡言乱语真的有人会信啊啊啊!!】 不知道自己脑残粉众多的楚师姐颤抖几下嘴唇,吐出模糊的字眼。 “……修真界,第一……” 傅离寒:“?” 他急切道:“我们听不清,请楚师姐大声点。” 楚云眠见躲不过去,闭上眼,心一横: “口诀是——” “‘我是修真界第一小可爱!!!!’” “……” “……” “……” 颜九歌缓缓张开嘴,手上的葱都吓掉了。 楚云眠脸颊涌上薄红,尴尬地恨不得钻进地面给自己埋了: “我不知道他们真的会做这个版本,我也不知道你们会用啊……” 她看着浑身漆黑的花蘑菇,感觉自己即将看到鬼蜮大门的开启: “那啥……好歹确实起到了作用,你们就念一下吧!” “……” 片刻后,蘑菇们纷纷退进林子中,不一会儿,就有几个脸色红彤彤的弟子尴尬地垂着头走出来。 最离谱的是那个大葱,他居然直接在众人面前喊了那句口诀,下一秒便化作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 对方望着宋煜等人挠头傻笑: “哈哈大师兄,我做葱的时候居然有所悟,顺利摸到了‘人剑合一’的感觉!!!” 淡漠如宋煜也沉默了,既而勉强开口鼓励: “好……继续努力。” 少年疯狂点头。 过了片刻,满身带着几乎具现化黑暗气息的傅离寒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树下,望着天边的浮云,眼神平静。 [修真界,还是毁灭吧……] 楚云眠:“……” 别呀大兄弟!你冷静点!! 第215章 坏了,冲你来的——看似忠厚老实的心机鹅 楚云眠小心翼翼瞅着树下面无表情的boss君。 【坏了,兄弟生性不爱笑,这下子直接自闭了。】 【哎……这能怪我吗!这能怪我吗!我怎么知道这么严肃的场合会用到恶搞小玩具啊啊啊!!】 “罪魁祸首”心虚地东张西望,对上了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楚云眠:“?” 怜红袖自上次楚云眠为她解围后,已经成为“清风剑宗楚师姐后援团”的忠实脑残粉,这也是别人赠予她“楚师姐创意特供版”符箓袋的根本原因。 对上“我推の师姐”的疑惑眼神,她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份灵果: “师姐……这是我们在密林寻到的,我多采了点给你尝尝。” 楚云眠:“!!!” 没想到会收到礼物,收礼的人也有点手忙脚乱: “啊……?你在外做蘑菇还给我摘了果子呀……” 怜红袖有些无奈:“傅师兄不愿意早点回来,硬是拖了一个时辰……等到三个时辰后我们还未恢复,才不得已回来的,这期间也没有遇到其他参赛者,我闲着也是闲着……” “……” 楚云眠眼神飘忽了一瞬,歪着头想了想,又拿出芥子袋翻了翻,很快翻出了一瓶变异云灵蜂的蜂蜜: “这个,送给你!” 她爽快地拿过果子,又将蜂蜜塞给不停推脱的师妹。 怜红袖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脸颊微红地收了下来。 她打开瓶子嗅闻了下,强悍的灵气缓解了干涸的丹田,表情变得十分震惊: “这……这味道,倒是和药塔炼制的聚灵丹十分相似!” 楚云眠点头: “我手上有几只云灵蜂,所产之蜜一半是供给药塔,再由药塔炼制分给下面的弟子。” “爹爹说了,尽量做到每个弟子,哪怕是外门,一个月至少拿到一颗。” 她摸摸脸,感叹: “如果蜂群能扩张,也许我们剑宗的弟子以后都能当饭吃啦!” 怜红袖闻言有些出神: 她算是叛出原宗门来到剑宗的,所遇到的一切都和自己想象中不大一样。 剑宗虽然真的很卷,但比起那些个残酷竞争的宗门好上太多。 高高在上的宗主,不仅掌舵着整个宗门的发展,居然还会记得小小的外门弟子。 据她所知,哪怕是最低等的杂役弟子,都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相应的资源。 甚至资质极高弟子才能进入的天水衡,每个月都会有师兄师姐下来给他们解答修行疑惑。 这样添加了不菲原料的聚灵丹,怕是别家宗门的内门弟子都不够分吧…… 怜红袖握紧手中的玉瓶,心中百转千回,突然开口: “楚师姐,咱们剑宗一定可以长盛不衰的!” 楚云眠一愣,随即拍拍她的肩膀,嘿嘿一声道: “师妹,你很有眼光!!!” 信我的,入股咱们宗门妥妥不亏!! 对面的人微笑起来: “师姐,我可以把蜂蜜分给其他弟子们吗?” 被询问的人大手一挥: “去吧,再给你一瓶,本身也是和师兄他们商议好,待你们灵气耗尽用来紧急补充的。” 楚云眠想了想,又提醒道: “省着点用啊,我的蜂没带进来,用一点少一些!” 怜红袖握紧两个瓶子,听话地点头。 待她走后,楚云眠扫了眼袋中的果子,又跑到宋煜等人身边一人分了一颗。 等仅剩下五颗后,她又看向远处还在玩乐的噬魂蜂几小只,高声道: “小噬、小冰、小……呃,小蛟!过来吃东西啦!” 被呼唤的三个小家伙屁颠屁颠跑来,预备排排站吃果果。 楚云眠一兽分了一颗,还偷偷给头顶的神剑木留了一颗。 正在睡觉的万年宝宝树苏醒过来,伸出树枝接了过去,很快便融成一团灵气进入树身。 还剩下一颗,楚云眠刚准备往嘴里塞,突然一顿。 ——哎呀,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她四处张望了圈,隐秘地将果子丢进怀中,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火焰蹭蹭白皙的指尖,然后嗷呜一口吞了下去。 一直没机会出场的小火懒洋洋熄灭火光,安安静静躺在她怀中。 噬魂蜂抱着果子小口小口地啃着,自从进阶之后它倒是不排斥这种正常吃食,偶尔改善下伙食也不错! 它一边啃,一边睨着盘着果子、吃得满脸果汁的蛟女: “嗡嗡……” ——吃完玩完快滚,离开我的主人! 蛟女闻言不屑道: “连话都不会说的蠢蜂,哪里有我贴心!!!” “嗡……” ——滚开,主人最爱我了,你别想蛟占蜂巢! 眼见着两只又要吵起来,楚云眠几乎有种身处修罗场、哭笑不得的感觉。 腰间传来软绵绵的触感,带着灰色绒毛的小翅膀举起一颗果子凑到她脸颊边。 她一愣,下意识低头,对上了小冰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叽叽叽——” ——给主人。 楚云眠茫然地蹲下来,揉了一把企鹅崽毛茸茸的脑袋: “小冰为什么不吃呀,是不喜欢吗?” 冰非玄摇头,又举高了一些: “叽叽——叽叽——” ——小冰吃了,主人就没得吃了。 此话一出,楚云眠瞬间感动得不行,一把抱着鹅子拍拍: “天呐,我的鹅子长大了,都知道心疼我了。” “……” “……” 她们主宠情深着。 旁边。 噬魂蜂抱着的果子滚了下来: “=口=” 蛟女翡翠玉石一样的身躯也僵住了: “=口=!!!” 它俩震撼地看着乖巧懵懂的冰非玄。 什么? 还有争宠高手?? 蛟女卷起尾巴,下意识啃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道: “坏了,蠢蜂,这是冲你来的啊。” 望着噬魂蜂呆滞的眼神,它补充道: “我还没加入这个家,你已经地位不稳了。” “哈哈——” 小噬:“……” * 望着挥舞着大钳子离开的蟹妖,正式结束外交工作的楚云眠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 她顶着不知为何一直陷入沉思的噬魂蜂,余光扫到一团眼熟的藤球落在树下。 “?” “嗯?我的球怎么在这里?” 捡起藤球,楚云眠有些茫然地自言自语。 旁边路过一个弟子,好奇地开口: “这不是傅师兄之前带着的藤球吗?” 拿着球的人恍然:怕是boss君随手带出来的。 她也没细想,盘了几下,嘀咕: “奇怪,怎么感觉重了些……” 平平无奇小藤球一动不动,只在她挂在腰间时,才抽出藤蔓擦了擦自己,好似在做一个擦嘴的动作。 头顶神剑木感受到对方满足的残碎意识,一动不动:“……” 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就这样吧…… * “小主人,我以为您会多玩一阵子的……” 一头胖头鲤鱼探出水球,望着下方的蛟女道。 陷入沉思的蛟女缓缓摇头: “不……我觉得我的本事还是弱了些……外来兽的心思可太深沉了……” 谁能想到看似老实忠厚的肥鸟,居然是最会争宠的那个!!! 可恶! 蛟女咬着尾巴尖,哼唧: “等我回去深修一番,到时候和庆祝北城城主继位的外使再来一趟!!!” “哼!我不信拐不走亮晶晶人族!!” 蟹妖:“……” 您还没放弃啊…… 第216章 我等不及她也——你小子,不要坏我功德啊…… 楚云眠等人返回北城时,又多了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圣衍太子。 谢黎之在此之前,已从弟弟口中听完了剑宗一行人异于常人的经历。 他靠坐在轮椅上,顶级灵器调养着虚弱的身体,苍白的脸色好看了不少,随之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 “若无眠眠师妹,怕是我和佛宗的各位都要遇到大麻烦了。” 楚云眠有些不好意思。 她摆了摆手,转而问道: “谢师兄,圣衍剩余的弟子呢?” 谢黎之:“我离开时,让他们在西城外部布置,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宋煜稍稍一听就懂了: “若没有眠眠和那棵柳树,太子应当也有机会离开。” 谢黎之点了下又摇摇头: “是有机会,但未必简单,那只蟹妖实力强悍,若不是看在蛟女的面子上,我怕是最初就被处理了。” 他对自己运气轻叹,低咳几声,似是想到什么又开口: “说来也巧,我和那位玄天门的风宸烈倒是一同落到西城之妖手上。蛟女离开时,人鱼族正处于混乱中……” 谢黎之眼中闪过揶揄的光芒: “听说那位逃婚了……” 楚云眠:“……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龙傲天一定是扛不住了!!!可恶,居然被他逃了!!!我还等着看他笑话呢!!】 一旁沉默已久的傅离寒眼底闪过冰冷的光芒。 [风宸烈……此人气运滔天,总能逢凶化吉,我前世从未见他如此吃瘪……] 他扫过笑容灿烂的谢暄,望着这位前世疯狂,此生却快乐得像冰非玄的圣衍皇子: [为何今生却……屡屡得见?] [还有谢暄……和国运衰败的圣衍……] 傅离寒带着几分深思的目光扫在背对着自己的少女身上,眯了眯眼。 [而且事情似乎总与这位楚师姐有莫名其妙的关联,是我多想了?还是另有隐情?] 楚云眠:“……” 背对着boss君的某人汗流浃背,打着哈哈迈入城主府: “哈哈,居然回来得这么快,甚至蘑菇战神们还赚了一笔点数,太顺利啦!” 身旁的剑宗弟子们被直白地夸奖着,忍不住挺直了腰背。 而傅离寒一听“蘑菇”二字脸色就变得灰暗起来,他闭了闭眼: [算了,与我无关,何必多虑,风宸烈倒霉总是好的……] [与这位楚师姐到底有什么关系,终有一天会知道的。] 楚云眠:“……” 旁边传来脚步溜达的声响,二狗悲伤的声音响了起来: “汪呜,我的锅子不见了……我明明丢在冰面上的,怎么出来一个洞,锅就不见了?” 顶着一脸红痕的周航淡定道: “掉进湖里了呗,你狗劲儿太大,给冰面砸出一个洞了都。” 二狗露出怀疑狗生的表情: “我记得我当时用的力气不大啊……” 它抽抽鼻子转头看向和自己对话的人族,随即狗脸震惊,抬起爪子指着对方: “你你你……你怎么了?” 周航淡定地抬起头:“啊?” 他满脸红痕,看上去一脸倒霉样,口气却十平静: “没见过鲤鱼打架吗?喜欢甩人脸啊……那尾巴,啪啪啪得打!” 二狗:“……” 它露出智慧的表情,隐带嫌弃: “你们人族真奇怪,明明会挨揍还凑上去……你是不是和豹子一个兴趣?它以前就喜欢老主人打它。” 楚云眠:“……” 抖m是这样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周航回了一句,随即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顾清恒笑容不变,颜九歌和自家师妹对视一眼,没敢吱声。 ——周师兄啊周师兄,你长点心吧! …… 白喵喵将人送到住处,望着楚云眠开口: “过几日便是城主继位仪式,我已给各城传了书信,邀请他们带着人族前来。” 楚云眠想着瓮中捉鳖的计划,点头: “有劳。” 恢复大白猫造型的白虎舔舔爪子: “无碍,你们歇着吧,我去看看豹子和豺它们。” 目送白喵喵远去,失去锅的悲伤狗子也哼哼唧唧走了。 楚云眠一行人推开宅邸大门,入目就是一片金光。 “……” 只见几个光头,哦不,佛宗弟子正坐在庭院内,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着经文,见剑宗众人回来了,纷纷站起身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诸位安全归来,我等终于心安。” 楚云眠揉了揉眼睛,心想这光头加上佛光的冲击力实在太亮眼了。 她张望一圈,走进房内,发现自己院子里多了一棵树。 “?” 柳小青安详地扎根在土里。 楚云眠站在树下满眼茫然: “……你不是回南城了吗?” 大柳树发出一声轻叹: “哎……我试了半天都做不出痛痛果的味道,问了那群和尚,他们就只会呜哇呜哇地念经,这不是一直等你回来吗?” 楚云眠:“……” 好家伙,感情来要配方的! 她有些无奈:“……行吧,看在你救了我谢师兄的份上,我把方子写给你。” 谁知柳小青连忙挥舞着枝条拒绝: “不不不……我虽然没试出来,但我遇到了一个熟妖。” “它肯定很擅长这个,你可以告诉它。” 楚云眠:“?” 她往院子里看了一圈:“谁?” 柳小青掏出一个红艳艳的东西放在地上: “它!” 楚云眠低头一看,一个拳头大的辣椒抬起头来正瞅着自己。 周身带着哀怨的气息。 “……” “啊?” 柳小青主干上的人脸嘿嘿一笑: “我把痛痛果妖带来了,你快告诉它,怎么煮它才好吃!” 痛痛果妖:“……” 楚云眠:“……” 活菩萨见多了,活阎王第一次见! 她默默掏出一个木鱼敲了敲: “你小子,不要坏我功德啊……” 柳小青不明所以,急忙道: “快快快,告诉我们方子吧……” 远处,念经完毕的佛宗弟子们抬头。 穿过层层窗棂,望见神色平静的少女站在树下。 她手持木鱼,恰好站在一束残阳内,华光笼身,一边敲着一边开口说着什么,好似正在解惑传道。 而她对面的柳树一脸虔诚和期望,如听佛音曼妙无华,充满着求知的渴望。 “阿弥陀佛,剑宗佛子果然名不虚传,竟连树妖都受其感化……我等不及她也……” 第217章 我没开玩笑!!!——好奇心害死剑修刀修枪修 楚云眠满心无语地将火锅配方写给了柳小青和痛痛果妖。 终于拿到心心念念之物的树妖狂喜: “哈哈哈哈拿到了,等事情处理完我要在南城开一家店,专门卖这种吃食!!!” 它伸出一根枝条拢起满身水珠的痛痛果妖: “别哭了别哭了,又不可能真把你煮了……顶多把你放进去调个味……” 痛痛果妖:“……” 楚云眠:“……” 大柳树裹着不情不愿的辣椒走了。 楚某人站在原地有些无语。 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 “兄弟,你们回来了啊!” 楚云眠抬头一看,是秃头鸟。 它站在墙壁上啄着羽毛,头顶秀发更加乌黑亮丽,披散下来的样子远远看着,与女鬼无异。 ——要是大半夜见着了,怕是要吓出个好歹。 楚云眠眼角一抽,还是对长头发的鸟不能很好的适应,她点点头: “兄弟,最近没看到你,去哪了?” “哎别说了,我巢底下有只母金雕,莫名其妙找上门来,说什么我故意砸她脑袋的仇,这不扯吗???我都好久不在家了!” 楚云眠:“……” 她回想起自己初入妖界那天砸下的石头,眼神飘忽了一瞬: “哦哦哦,原来如此。” 秃头鸟抱怨完,用爪子顺了顺自己头发: “那棵柳树怎么还在北城?南城会说话的没几个,它不赶回去处理事情,搁在北城作甚?” 咚咚咚—— 轻叩门扉的声音响起,楚云眠只得先高声回了句请进。 回头一看,推开门的竟是佛宗的那群佛修。 他们神态中带着某种虔诚,眼神也闪烁着楚云眠看不懂的东西。 “阿弥陀佛,楚施主好。” 楚云眠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木鱼,连忙收起来,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刷功德太亵渎了: “呃,各位大师好。” 为首的佛修看上去年纪不大,浑身却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感,他双手合一,继而躬身作揖: “楚施主,我等前来是想向施主询问那只柳树妖,它周身气息奇异,似乎有神道气息,不知您可知其来历?” 楚云眠懵逼:“???” “抱歉,我……” “哼哼,她可不知道,我知道!” 背对着众人的秃头鸟慢悠悠开口。 佛修转而露出微笑: “不知这位鸟施主可否告知我们……” 楚云眠纳闷:“你干嘛背对着我们?” 鸟叔叔低头梳理了下羽毛,嘴里哼哼: “我怕看到他们的光头,会控制不住自己吃人。” 楚云眠:“……” 佛修们:“……” “南城那棵柳树确实走过神道的路子,受香火供奉。” 鸟叔叔跳下墙壁,宛如一只老母鸡般蹲在地上,“后来供奉它的人间小国灭国了,它被信徒之血激怒,出手杀了那些破国来犯之人。” “喏,破了戒,差点入了魔,只能取中化身为妖了。” 楚云眠没想到二了吧唧的柳小青居然有这么悲伤的过去,一时间愣住了。 鸟叔叔斜着眼睛看她: “不然以它的修为哪里可以口吐人言,灵植可比我们炼化横骨更难,还不是占了神道的光,哎,这家伙发疯时居然将那些凡人的魂魄都吸收进自己的体内,如今聚成一大团,分都分不开。” “就算送去鬼蜮,残破的魂魄也只能投胎成猪狗牛羊,连人都做不了。” 鸟叔叔拍打了下翅膀: “听说它一直在找解决办法,原本老狼是最后的希望,它先前拿自己一半的树心换辰辉,谁知道树心给了,狼没渡过天劫死了……” 它砸吧了下嘴: “嗯……幸好你们来了。” “不然树活不长,它体内的人族魂魄也要烟消云散喽。” 楚云眠闻言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阿弥陀佛。” 旁边的佛修纷纷双手合一,默念几句经文,神情似有感概: “树妖和楚施主皆救我等一命,此乃我早年所得的一部佛典,赠予楚施主,望不要推辞……” 他将佛典递给楚云眠,又微微一笑,转身看向那只鸟: “不知树妖在何处?若是引渡凡人之魂,我们佛宗倒是有几分心得,佛法无边、功德无量……” 楚云眠眼睛一亮,连忙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和药王殿还有合作对不对?听说是‘丁等’,简述为‘修真界丧葬一条龙服务‘!” 佛宗众人表情尴尬了一瞬,似乎想起什么,默默垂下头: “是……是的。” 楚云眠推辞不得,只好将佛典塞进怀中,又抬头看向鸟叔叔: “兄弟!能不能请你送他们去追一下柳小青,它刚刚带着痛痛果妖往那个方向走了。” 鸟叔叔爽快地转过身,瞬间身形膨胀,双翅展开好像能遮住天际浮云: “兄弟,咱都是兄弟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然后低头嗷呜一口将和尚们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 “别动啊,我要发动空间类神通了,动了你们的光头可要和身子分开喽!” 佛修:“……” 他们纷纷端坐下来,泡在鸟口水里神色平静,很有一种佛祖割肉喂鹰的超脱感。 楚云眠望着大鸟展翅一飞,瞬间消失在空中。 “哎呀,这算不算功德一件?嘿嘿……” 她自言自语着,心情不禁变得明媚起来,却在此时,门外滚进来一样东西。 下意识低头一看。 “???” “哪来的灵果……不是全被我分了吗……?” 楚云眠满心疑惑地捡起来,谁知入手的刹那,那果子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眠眠师妹,为什么我念了口诀没有用啊啊啊啊 ……” 是周航的声音。 楚云眠:“……” “周师兄???” 红彤彤的果子浑身缠绕着绝望: “是我,我听他们说了符箓的事情,从傅离寒那小子手上又拿了几张玩玩,谁知道变了之后念口诀完全没用!!!” 果子在她掌心疯狂打滚: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路跑过来撞见九歌师妹和暄暄子,他们都在狂笑!!!” “我也来不及解释了,赶紧来找你救命!!!” 楚云眠:“……” 她无语:“周师兄,这是有时间限制的,三个时辰后再念才可以……” 周航:“……” 他瞬间崩溃:“那我岂不是要做三个时辰的果子???” “对……” “……” 楚云眠将陷入沉默的果子放在桌上: “师兄,你等等吧……” 她想了想,安慰道: “做果子总比做蘑菇好,哈哈哈——” 周航:“……” 这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她俩嘀嘀咕咕,不多时,门外又传来颜九歌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眠眠救命啊!!!” 楚云眠:“???” 她茫然站起身来,就看到一前一后两个果子滚了进来。 前一个发出尖锐爆鸣: “我用了周师兄桌上的符箓,为什么念了口诀没用啊啊啊啊!!!” 是颜九歌的声音。 楚云眠:“……” 她缓缓看向另一个没说话的果子,试探道: “……暄暄子?” “……” 没否认就是默认了。 片刻后,楚云眠望着桌上的三枚果子陷入沉默。 其中两枚在悲伤,第一颗正在狂笑: “噶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陪我一起倒霉!!哈哈哈哈!” 楚云眠:“……” 她在桌前坐下,第一次觉得是个面瘫挺好的。 至少不需要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溜溜达达前来看自己主人的豹子蹲在墙上,疑惑地看向屋中正在和三颗果子说话的少女。 豹子:“?” 它豹脸疑惑,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强悍的剑意。 回头一看,一身白衣的宋煜和一身青衣的顾清恒正皱着眉看它。 宋煜:“你在这里作甚?” 豹子被看得头皮发麻: “呃,我在看你师妹和果子说话。” 它想了想,伸出豹爪比了个三: “三颗。” 宋煜:“……” 顾清恒:“……” 瞧着他们不相信的样子,豹子甩甩尾巴,有些生气地重复道: “我没开玩笑!!!三颗!!!” “……” 第218章 人形蜂架的任务——东城之事 屋内,愤愤不平的豹子指着桌上的果子大声道: “你看,三颗!!!” 宋煜:“……” 顾清恒:“……” 他们将视线落在桌面一动不动的果子上,片刻后又看向自家师妹。 “眠眠?” 楚云眠:“……” 她被两位师兄看得头皮发麻,飞快出卖了三位果子君: “这是周师兄。” 然后指向第二颗:“这是暄暄子。” “这是师姐。” 果子们:“……”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其中一颗开口说话了,语气带着三分尴尬: “我不是九歌,我是周航啊……” 楚云眠:“……” 她连忙抬手将两颗调了下位置: “呃对,这颗比较红的是周师兄,他被大鲤鱼甩了好几巴掌还没消肿呢……” “……” 宋煜缓缓坐下,目光沉沉落在果子上: “胡闹。” 桌面的三颗瞬间挤成一团,心虚地瑟瑟发抖。 顾清恒了解完情况,有些无奈地摇头: “算了……也是无心之举,罢了吧。” 三颗果子疯狂点头,谄媚地凑近宋煜的手掌贴贴。 宋煜:“……” 他闭了闭眼,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微微叹了口气。 楚云眠一旁瞅着,心中唏嘘不已。 【撒娇果子最好命!懂了!以后只要不闯大祸,就拿这招对付我师兄!!!没毛病!】 宋煜:“……” 果子三人组:“……” 一旁的豹子看着这群人族,将尾巴盘到身前: “听说你们遇到了西城的蛟女?” 一听说正事,楚云眠连忙将众人注意力转移过去: “是的,虽然它很想加入我这个家,但人蛟殊途,在我热情招待下已经放弃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返回西城了。” 豹子豹脸疑惑,似乎没理解其中含义,它不耐烦地趴下身来: “那头蠢豺还在等西城的人来帮它,呵呵,果然是多想了!” 又道: “等几日后继位大典开启,你想好怎么发言了吗?” 它一脸严肃地看向楚云眠,提醒道: “不仅在北城的兽面前,还有其他几城的使者!” 楚云眠:“?” 不是! 你怎么随便布置任务啊!!!! 她思考了一秒,默默将头顶的噬魂蜂拿下,放在桌上,诚恳地提议道: “就让小噬嗡几句吧……” 昏昏欲睡的噬魂蜂睁开眼睛,视线落到面前的三颗果子上。 甜蜜的果肉芬芳似乎还在口中弥漫,小噬红宝石般的眼睛一亮,缓缓张开嘴,嗷呜就想来一口。 “啊啊啊啊!!!” 三颗果子发出惨叫,特别是谢暄那颗,他仿佛想起什么悲惨记忆,疯狂在桌面撞来撞去。 最终三颗一致滚向了宋煜,埋进他的掌心下偷偷往外看。 “小噬,是我们啊!!!” 噬魂蜂愣了下,嗅了嗅,意识里充满疑惑。 “嗡嗡——” ——“主人,果子在说话。” ——“三颗!” 楚云眠:“……” 她连忙把孩子收回来,又看向豹子: “反正大家都是兽,小噬嗡两声不就行了!” 豹子摇头:“历届的城主都要鼓舞兽心一下,既然现任城主不能说话,就由你这个人形蜂架代表一下喽!” “人形蜂架”:“……” 它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个跃身跳到墙上,再次提醒道: “事关北城的颜面,就交给你了!” 楚云眠:“……” 她缓缓低头: “宝贝,两天之内学会说话,你一定可以吧?” 噬魂蜂无辜地看着自家主人。 “……” * 东城。 鸟兽披着一身华丽的翎羽落在地面,瞬间变成了一个妩媚美艳的女子。 她眼角横斜一片飞羽,有着一股非人的魅惑。 女子一出现周围瞬间一片寂静,正在树枝上跳跃的鸟儿都噤了声。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与周身缭绕不散的火气不同,声音如同天籁之鸣,却掩盖不住深藏的杀意: “少城主呢?” 又寂静了片刻,一只雪雀颤抖着身体: “回城主……在凤阁……” “呵,凤阁?” 听闻这越发冰冷的声音,鸟雀们面带惊恐,纷纷将脖子缩进羽翅下。 东城城主眼底闪过怒意: “北城之事我原想交给他,这个贪恋美色的蠢货,一个人族便把他迷得找不着北了?” 她挥袖一震: “我倒要看看,这人族女子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让他如此神魂颠倒!” 一道火光从天而降,化作一只翔飞的鸾鸟,带着主人满心的不满,冲破结界,瞬间地动山摇。 名为凤阁的小楼内,正在对心上人轻声细语的异族男子露出喜色,眉间的翎羽火光缭绕: “母亲来了!” “栖梧!母亲一定会喜欢你的!” 第219章 东城二鸟心事——九尾九尾,倒霉的九尾 锦绣珍宝堆满的屋内,一身红衣的凤栖梧神色淡定,眼眸流转间带着几丝笑意: “少城主说笑了,我们只是途经东城,若不是最初闹了些误会,也不会滞留于此。” 对面的男子闻言脸色一变,称得上漂亮的一张脸变得忧愁: “栖梧……真的要走吗?东城这么大,城外妖界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凤栖梧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东城少城主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若是原型,怕是连尾巴毛都要耷拉了。 “这……” 他话未说完,突感地动山摇。 整座小楼摇摇欲坠,恐怖的火系妖力像是奔腾的岩浆或者烈焰组成的风暴,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此地夷为平地。 凤栖梧本就灵力耗损,直面这带着暴虐的恐怖威压,很快脸色就苍白起来。 她对面的妖族男子茫然站起身来: “母亲……?” “为何如此大的怒火?” 窗外的天际中,一只带着怒意的火鸾飞舞在云端,不时传来带着冷意的轻唳。 男子脸色一变,顾不得多言,连忙推开门去。 待他走后,屋内慢慢走出两个人族修士。 前者若有所思,后者脸色阴沉。 墨子凡黑着一张脸,那只蠢鸟殷勤的模样是那么的刺眼,更让他不满的是风栖梧模棱两可的态度! 心性失衡下他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师妹与那只鸟聊得倒是开心。” 凤栖梧闻言看了他一眼,眉间微蹙: “大师兄,我和这些异族虚与委蛇还不是为了仙宫?其余弟子不知被关在了哪里,事态紧急,你难道不懂我的心吗?” 墨子凡闻言动作一顿,他身旁的元婴修士倒是点了点头: “你师妹受如此大的委屈,你不怜惜她的付出,怎可说这些?” 被责怪的人思索片刻,捏捏眉心: “……抱歉师妹……我……” 凤栖梧眼神一动,浅笑着接过话: “我都明白的,师兄。” 墨子凡靠近她,脸色柔和下来,语带怜惜之意: “我看他接近你,心中便……想来,想来师妹对那种异族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脑海中一道身影闪过——滔天狐火下的冷傲存在,和初遇时毫不留情的杀招…… 凤栖梧眼眸闪烁了下,笑意散了三分,不再言语。 旁边的元婴修士打量着二人,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缓和不少,眸中闪过满意。 …… “母亲,栖梧不是你想的那样……” 东城城主望着还在为人族辩解的儿子,眼底怒意沸腾。 她毫不留情出手,一掌拍在了面前人胸口,只打得对方不停后退。 男子不可置信:“母亲……” “你让我太失望了。” 火鸾神情冰冷: “噬魂魔狼之死事关重大,我让你第一时间去北城查明情况,你居然沉迷一个人族的美色,延误至今……” 擦去唇边血迹,狼狈的东城未来继承人有些六神无主: “母亲,是我一意孤行留下来的,你不要怪其他人……” “火夙,我不可能一辈子保护你。” 对面的人愕然抬头。 火鸾扶着额头有些疲惫,眼神恍惚了一瞬: “总有一天你要学会长大……” 惶恐的火夙宁愿母亲打骂自己一顿,也听不得这种话。 刹那间,他跳起来喊道: “我……我现在就赶往北城!我真的,母亲你信我……” 火鸾抬手,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如今事态已有了变化,北城新任城主即将继位,大典的邀函我已收到。” “你便替我去看看。” “是! ”火夙连忙点头。 “至于那个人族……” 望着儿子惴惴不安的神色,她表情冷了几分: “只要不误大事,你若是喜欢便留着……但她身边的其他人族……” 夹在心上人和母亲两边的火夙左右为难,突然想起什么喊道: “母亲,栖梧身有特殊体质,名为‘凤凰体’,我见其对先祖留下的那颗火凤蛋有帮助。” 火鸾脸色一变,眼角的翎羽更加艳丽: “此话当真?” 火夙连忙点头:“我曾带她去过承天琼宇,那颗蛋似乎极爱她的气息……” 懒得斥责对方带人族前往圣地,火鸾沉默片刻,缓慢开口: “你带她再去一趟,若真能帮助火凤凰孵化,有了这最接近凤凰一族的血脉,我东城必然能凌驾另外三城之上。” “到时候,我不会再阻拦你们。” 火夙眼睛一亮,疯狂点头: “母亲你放心……”他咬咬牙,“我一定大事为重……” “……嗯。” * 夜深。 剑宗休憩的宅邸内,正在修炼的顾清恒脸色微变。 妖界之中,无处不在的妖气远胜于灵气。 即使他已经尽力压制,多多少少还是被体内的血脉牵引。 再加上某个许久不曾出来的存在一直在闹腾,一时之间竟控制不住多汲取了几分妖气。 “……!”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九尾望着天边圆月露出一抹微笑。 他缓缓起身,脚步轻盈踏在窗棂上,一跃而出。 外形还保持着“顾清恒”一身青衣的习惯,但眉眼间那股子妖孽感在月下越发蛊惑诱人,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 楚云眠正在呼呼大睡。 近日里修炼得多,虽然身体不需要睡眠,但为了脑子着想,她恰巧选择今日睡两三个时辰修身养性。 深入睡眠时,她就将神识沉入丹田,坐在自家的“深渊”边缘琢磨。 可惜这次深渊没再和她眨眨眼。 当那道青色身影出现在房内时,熟悉的气息并未将她惊醒。 连桌上的藤球都只是滚了下,又一动不动地待着了。 九尾走至床边,唇角衔着淡淡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师妹睡得几乎流口水的造型,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沙哑,轻声唤道: “眠眠?” 无人回应。 突然,枕头旁滚出三颗果子,正默默看着他。 九尾:“……” 果子三人组:“……” 果子航大声问道: “你大半夜来这干嘛?” 被声音惊醒的楚云眠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道黑影站在自己床前。 跟个鬼似的。 “我擦!!” 手比脑子快,她下意识一拳挥了过去。 九尾:“…………” 三颗果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滴溜溜又连忙滚回枕头下。 第220章 我心之守,坚不可移——天杀的,我要告诉宋煜抓你 楚云眠出拳完毕,才发现对方是谁,连忙从床上蹦下来: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捂着肚子直吸气的九尾抽了抽嘴角: “我来看看你,顺便带你去个地方。” “看我?” 楚云眠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心想咱们白天不是才见过面嘛。 她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突然露出震惊的眼神: “你你你!!!!” 【我去这是九尾狐啊!!!许久没见,上次还是低龄幼狐版本,怎么突然又上线了!!!】 九尾眼角斜上魅惑的弧度,凑近几分: “怎么,不想见我?” 楚云眠连忙站直了:“没有没有没有……反正都是师兄……” 她沉默片刻,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师兄是不是想吃菇了!!!” 【哎呀二师兄吃了,九尾这不还没亲口尝尝嘛。我懂我懂!】 九尾:“……” 他想起自己心智受影响时弄出的破事,不免有几分尴尬: “……不,我不想。” 视线扫过又探出“头”的三颗,他挑了下眉: “这三个怎么在这里?” 楚云眠回头看了眼,将三颗拢在掌心托着: “哦,大师兄说看着就头疼,就让我先照看着。” 三个果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果子航:“哪里头疼了,我还闻到我身上的果香呢……” 果子暄:“……” 果子歌:“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说你的嘴……” 九尾:“……” 他默默捏起其中一颗丢回枕头旁,顺手又把另外两颗放下。 在被褥上滚了三圈的果子航尖叫: “啊啊啊!!九……咳,上次骗我吃菇的仇还没和你算呢!!!!” 他悲愤:“天杀的,我要告诉宋煜抓你!!!” 九尾不屑地笑笑,一把揽过师妹从院中飞出,只留三颗果子愤愤不平地留在原地。 …… 寒风萧瑟,星光闪烁,圆月高悬,偶有夜鸟掠过天际。 九尾踩过屋檐,一身青衣随风扬起,又悄然落下。 他于阁楼瓦上停下,侧脸映着身后圆月,一双眼眸带着淡淡的紫,低头轻声道: “猜猜我要带你去哪?” 楚云眠呆呆看着他身后圆月,半晌才道: “二师兄……” 九尾眸带笑意:“嗯?” 少女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某种赞叹: “这月亮可真圆啊!和鼎坊的饼有得一拼!” 她低头从芥子袋中掏出两个饼: “来来来,月下吃饼,别有一番滋味!!!” 九尾:“……” 顶级绝色的九尾天狐在面前,某个星星只顾着啃饼,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脸颊起起伏伏宛如一只仓鼠: “二师兄?你怎么不吃啊?” 【不应当啊,我看二狗都啃过一口,狐狸……也是犬科啊!我师兄这么年轻,总不能是牙口不好吧?】 九尾:“……” 他摇了摇头,眸中闪过几分无奈。 当年作为“九尾”的意识刚刚诞生时,“顾清恒”不知道,师尊楚安淮也不知道,九尾也不想说。 天堑之桥旁的小院内,无知无觉的孩子日日坐在房内,却是第一个对“九尾”这个存在做出反应的。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控制不住化为妖型,正好是轮到自己照顾眠眠那日。 明明对万物都没有反应的孩子突然抬头,对狰狞的巨兽并不惶恐,反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尾巴。 奇怪的是,血脉中各方冲突的力量突然平静下来,妖族血脉一鼓作气压过其他三族的力量。 从此诞生了完整的九尾。 他也有了向师门托出一切的勇气。 九尾看了眼还在啃饼的师妹,又看向身后的圆月。 圆月即圆满。 他微微一笑,眼神带着某种坚定: ——无论那些预言是谁的命运,都不会是他的! 他们师门,绝不会走上那样的结局! “唔——” 成功把自己噎到的楚云眠锤锤胸口,不知道身旁的人刚刚进行了一波思想升华。 她放下三分之二的饼,十分感慨: “师兄,你别说,这饼硬归硬,嚼着还怪香咧。” 九尾:“……” 两个人站在月下等了片刻,很快等待的目标出现。 大白猫踏着月色而来,一身雪白长毛沐光微亮,它身后还跟着一只对着月亮嗷呜嗷呜的二狗。 白喵喵蹲坐下来,注视着二人: “大半夜站这么高有什么事吗?” 下一秒一发猫猫拳揍在狗脸上: “吵死了!!!!” 楚云眠:“……” 被打蒙的狗子嗷呜一声站起身来,指着它,呲牙: “你居然敢打我!老主人都只是偶尔打我!!!” 白喵喵:“因为它是那个和你一起在月下唱歌的!我想打你们很久了!” 二狗:“……” 伤心狗子夹住尾巴,委屈地抽泣两声,有心想找旁边的两个人族撑腰。 谁知抬头一看,才发觉楚云眠身后站着的男人气息有点奇怪。 它狗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 “这……这是你师兄?怎么好像不大一样啊……” 楚云眠连忙咳嗽一声,挡在九尾面前: “嗯……我师兄有点不舒服,虽然他看上去眼带桃花眸似水……其实是发烧什么的,烧,烧的……” 九尾:“……” 二狗虽然笨,但偶尔也会智商上线。 它怀疑地看着“顾清恒”,嗅了嗅发现确实是一个人,却感觉对方这副样子似乎在哪见过。 莫名想起北城那群风骚狐狸,狗子脱口而出: “我看哪是发烧啊,这明明是发……唔……” 白喵喵堵住了狗嘴,左右开弓把它打得抱头狗窜,继而转过身来优雅道: “还是说正事吧,这大半夜,你们总不至于在这里看风景?” 楚云眠默默抬头看向自己二师兄,其实她也不清楚为啥要出门,反正师兄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九尾望着对面的白虎,沉声道: “我想再进一次承天琼宇。” 二狗、楚云眠:“?” 白喵喵第一次见对方就有过猜测,此刻似乎并不惊讶。 它舔了舔胸口的毛,淡淡道: “你想好了?” 九尾:“是。” “那便来吧。” 楚云眠:“???” 她满眼懵逼地看向旁边的狗子: “我怎么听不懂?你听懂了吗?” 满脸包的二狗露出智慧的眼神,吐着舌头嘲笑道: “你居然问我?整个北城都没人会问我,你不大聪明啊你!” 楚云眠:“……” 你这狗子!还挺自豪? 第221章 你名为清恒——老板大气,老板欢迎再来啊 四个不是人的存在结伴往承天琼宇走去。 白喵喵作为北城大管事,自然有直接进出承天琼宇的权利。 它在前面引路,身后依次跟着楚云眠、“顾清恒”、二狗。 有些委屈的狗子跟了会儿,又踏着小碎步上前,哼哼唧唧道: “那只豺被豹子关着,一听继位大典另外三城都要来人,就吵着要出场。” 白喵喵冷哼一声: “怕是又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我当它早已放弃,现在看来还是贼心不死。” 楚云眠默默点头。 【雨停了,天晴了,它感觉自己又行了!!!】 九尾:“……” 他在心底重复一遍,突然轻笑出声。 那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沙哑,闻之耳际一片酥麻。 二狗不自在地甩了甩耳朵,斜眼看他,蠢萌的脸上仿佛写着“我想挨打”几个大字: “你发烧还没好吗?” 九尾:“……” 楚云眠:“……” 白喵喵冷静地将这蠢狗隔开,抬头望着楚云眠: “待城主正式继位,它便可以带你自由出入承天琼宇,到时候也不需要我帮忙了。” 语毕,它指尖绽放一点光芒,刹那间于黑暗里劈出一线明光。 楚云眠仰头看去,被天河流水、浩渺迷雾环绕的承天琼宇出现在面前。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 “……你们不进来?” 白喵喵眼神沉静:“不了……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旁边的狗子哼哼地趴在地上,郁闷地念叨着:“我也想玩嘛……” 嘭—— 楚云眠:“……” 白喵喵收回猫猫拳:“不,你不想。” 狗子老老实实道:“qaq……对,我不想……” 九尾和自家师妹互望一眼,转身向琼宇内部走去。 天际黑沉,仿佛直插天际的琼宇神秘而雄伟,身着长裙的少女走过这条通天之路时,无数萤火飞起。 点点之光,飞翔在高空,偶尔落在她的发间、指尖。 少女轻笑一声向前跑去,惊起无数光点四散而开。 她像是落入人间的灵,驱散一切昏暗和腐朽。 白喵喵抬头望去,感觉面前的圣地好像从一片死寂中苏醒过来。 它情不自禁露出个笑,下意识开口: “二狗,你开心吗?” “汪呜?” 正在啃爪子的狗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 承天琼宇的画壁前,楚云眠看向自家二师兄: “师兄,你来这里难道是为了……?” 望着壁画上的朦胧兽影,九尾缓缓点头: “上次来此地,我就有一种共鸣之感。” 楚云眠闻言有些紧张: “可是战榜内……龙鳞镜会……” 九尾抬手拍拍她的呆毛: “无碍,上次秘境后我曾问过胡了前辈,它说关乎一些个人隐秘之事,龙鳞镜会模糊处理部分。” “哦哦哦,那就好。” 楚云眠后退一步,歪了下头: “那你慢慢弄……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九尾缓缓点头,目送少女携点点萤火离去。 他转而望向天空,心中默念: “金龙前辈,可否为我模糊龙鳞镜?” 无声回应,却有一种更深的云雾浮起,笼罩在他周身。 九尾行了一礼,缓缓看向面前的画壁。 画壁上,各类强大的兽奔跑着,天际飞翔的神鸟,海中乘风破浪的鲛人。 山崖上对月长嚎的狼族,在圆月中打滚吞噬月辉的天狗。 一切的一切,皆在九尾靠近时缓缓散去。 一抹黑点仿佛从遥远的地方缓缓行来,逐步接近。 虚幻的影子渐渐清晰,上古妖族九尾天狐睥睨着面前的男子,眼底闪烁着好奇。 九尾仰首与其四目相视,化作一只同型的巨兽。 画壁内外,隔了数万年的对视,以一点血脉作为链接。 九尾天狐幻影似乎是审视完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它缓缓俯下身,与这后代额际相贴。 赋予完整传承时,体内另外几种血脉不免有几分暴动,九尾唇角流出血迹,咬牙一言不发。 血肉消磨、挫骨生灰。 以混血之体承受传承,一招行差踏错,便是一个死字。 顾清恒缓缓睁开眼,将九尾的意识强压下去,由自己承担这份痛苦。 痛到极致时,耳边都仿佛传来幻听幻视,使得他眼神波动了一分: “二师兄……” “哟,顾师弟……” “……清恒,你心念太重……” “师弟。” “嘿嘿,二师兄二师兄~” 云雾缥缈的天水衡、金光凝碧的天堑之桥、清波荡漾的浣剑池…… 最后的最后,一块顶天立地的宗门之碑,上刻四字: ——清风剑宗。 记忆中,站在山门高阶上的男人微笑,牵起面前浑身伤痕的孩童: “从今日起,你便我的二徒弟了。” 旁边面色严肃的少年点头: “师弟,我是你师兄宋煜,你叫什么名字?” 被牵着的孩童神情是死寂般的平静: “我没有名字,我是一个体内有肮脏之血的杂种。” 宋煜闻言愣住了,有些六神无主地看向师尊。 楚安淮笑容不变,指尖灵光一闪,为孩童愈合脸颊的伤势,缓声道: “不,你现在是我的徒弟了。” “从此你名为‘清恒’,清者至清,恒者行长。” …… 一把长剑浮在巨大的九尾狐身前,周身狐火滔滔,缓缓纳入剑身。 剑刃上浮起九道纹路,自剑尖贯穿剑身,充满强大的威势。 上古九尾天狐的幻影消失,顾清恒缓缓睁开眼睛。 他身后长尾浮上一层金光,后缓缓隐匿下去。 巨兽沉默许久,慢慢抱紧自己的剑,凝神休憩中。 * 楚云眠蹲坐在通天之路的顶端,一边啃饼,一边暗暗搓几个辰辉之球扔给上方的北城投影。 她口中念念叨叨: “啊金龙前辈,这是我的隐私啊我的隐私……” 上空的投影吞噬完力量,期期艾艾降落下来,似乎还想讨两口吃的。 楚云眠:“……” 她默默伸出一个拳头: “今天没有了,拳头你要不?” 他喵的蓄电池也要充电的!!! 谁能抗住你这样薅!! 北城投影:“……” 它在半空顿了会儿,似乎有点苦恼,猛地吐出一大堆书砸在某人头上。 楚云眠一时不察被淹没其中:“嗷——” 她拨开各类兽皮书卷探出头,怒道: “什么鬼!!!” 罪魁祸首早已浮回原地,与另外三块投影默默漂着。 楚云眠:“???” 随手翻开手边的一本,粗略浏览两眼,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修真界失传的孤本! ——发了发了!!! 楚云眠连忙掏出留影石拓印,一边拓一边乐得不行: “老板大气老板大气……” “欢迎再来啊!” 第222章 你们人族喜欢这样啊!——败家子的故事 北城最神秘的圣地中,通天之途的顶端,诸城投影碎片下,白色的身影宛如一只小仓鼠,正忙得不可开交。 顾清恒恢复意识寻来时,就看见自家师妹埋在书堆中,不时传来嘿嘿嘿的傻笑。 “嘿嘿嘿嘿嘿嘿……” “……” “……眠眠?” 被呼唤的人“啊”了一声抬起头,望着他半晌,突然眼睛发光: “二师兄,你好啦?” 【九尾又下线啦?】 顾清恒点头,淡淡道: “他累了,睡了。” “哦哦哦!” 楚云眠连连点头,随即感知着对方周身更强悍的气息。 【刚刚翻到的书中恰巧提及过,承天琼宇留存了一部分妖族传承?看来我师兄也继承祖宗遗产啦!】 顾清恒的视线在地面上的兽皮书卷扫过,语气带着疑惑: “这些是何物?上次来此时,并未见到……” 楚云眠沉默片刻,老神在在道: “二师兄,这是自由交易,是正规的、收到北城兽规保护的。” 顾清恒:“?” 面前的少女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忍不住发出嘿嘿笑声: “你可以理解为我,啊不,我家小噬继承了北城,所以这些珍藏大宝贝,北城就借给我们翻阅了!” “?” 顾清恒挑眉,心中默念了一遍“珍藏大宝贝”,带着好奇随手捡起一本,随意翻开扫了眼。 下一秒,书被猛地合上,他震惊的神色对上楚云眠“你懂的”的眼神。 对方低咳一声,缓缓拿起一张残破的兽皮举例: “这个这个……曾在九州月岛拍出高价,当时那份残卷大约五百个字,说的不明不白,就拍了五十多万顶级灵石……” 楚云眠低头粗略算了下,严肃道: “我这里少说五千字吧……!” 顾清恒:“……” “还有这个!!咱家浮舟阁里的一份低等法诀,也是修真界比较烂大街的类型,没想到居然是个残卷,和妖界这份结合起来,威力与中等术法无差啊!” 她仿佛炫耀小金库的仓鼠,摇头晃脑: “还有这个这个。” 楚云眠举起一本装订完整的书籍,语气充满感慨。 “这本关于锻造灵器窍门的书,好像已经失传了上千年,修真界曾有位大师勉强翻写了一本,卖出上百万的价格,后来被证实里面内容有不少错误,即使如此,依旧有不少炼器师趋之若鹜,只为那一丝灵感!” “我这个看上去,似乎是个真货啊!” 顾清恒放下手中的书,眼中闪过好奇: “眠眠,你如何得知这么多的?” 楚云眠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她偷偷摸摸道: “……是暄暄子告诉我的,他说圣衍皇宫里有一本书,名为《败家子曾犯过的那些傻》,里面就写着他的皇叔、皇伯父、皇祖父等等等,曾经上过的当、浪费的灵石!!” 顾清恒:“……” 少女从怀中掏出吃了一半的饼: “写在第一章的就是买了十万个道侣饼,被人骗了十万灵石依旧没能挽回爱人的圣衍亲王……好像有点不聪明咧……” “咳咳咳……” 顾清恒哭笑不得,连忙打断师妹,又拍拍她额头,语重心长道: “眠眠,咱们是晚辈,不能议论长者之过。” 楚云眠瞬间捂住嘴巴,眼珠子一转,又鬼鬼祟祟道: “可是师兄,暄暄子说这位是刻在耻辱柱上的第一名,逢年过节都要被谢家拉出来说一顿,甚至被称为饼亲王,他到现在都没吃完那十万个饼……” 顾清恒:“……” 稳重的二师兄选择接过师妹手上的活,结束这不靠谱的话题。 待两人将几十本拓印完后,上方的北城碎片骤然发出一道光,将兽皮与书卷又收了回去。 顾清恒皱眉,注视着高悬的碎片,半晌才转身轻声道: “眠眠,我们该回去了。” 楚云眠点头,待自家二师兄的背影远去,她暗暗朝后方比了个搓钱的动作,眼底闪烁着财迷的光芒: “老板老板,我下次再来哈……不单单是北城的,你旁边的三块也可以沟通下……咱自由交易!来者不拒!” 北城碎片:“……” 蓄电池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 通往北城的路上,一只庞大的鸟兽展开双翅,背负一座奢华至极的车架。 无数鸟雀环绕,发出悦耳的鸣叫。 车架内,面带喜色的东城少城主火夙,正温柔地看着身旁的少女: “栖梧,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没想近乎生机全无的火凤卵,居然会与你共鸣。” 他露出微笑: “母亲知晓此事后非常高兴,待北城一行后,我就在东城正式宣布你的存在!” 凤栖梧抚摸着掌心的石卵,嘴角带着温柔的微笑,眼神闪烁: “只是宗门内曾言我体质特殊,没想到居然可以帮到东城,这自然是好的……” 她看向身旁的男子,眸光流转,轻声问道: “就是不知……我的同门如今在何处?” 火夙坐姿端正,神色却有些倦懒。 他一手托着腮,一手指着窗外: “他们?我让他们在下面跑呢!” 凤栖梧:“……” 她抚摸火凤卵的动作一僵: “为何……要让他们跑?” 火夙理所当然道: “你那师兄长得太讨人厌了!我让他多跑跑,省的有力气说些鸟不爱听的。” 凤栖梧:“……” …… 墨子凡望着半空中飞翔的鸟兽,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恨不得冲上去与对方同归于尽。 他身后跑得头晕眼花的弟子们想要哀嚎,视线瞥到一旁正在监督的金隼时,又委屈地把声音憋回去。 途径一座小林时,恰逢水面咕嘟咕嘟冒起泡泡,墨子凡下意识看过去。 两个衣衫褴褛,浑身诡异鞭痕的男人滚做一团,被甩了出来。 墨子凡呆住了。 身后仙宫弟子的脚步也停住了。 “……” “???” 在半空盘旋的金隼十分震撼: “你们人族……” “喜欢这样啊……” 众人:“……” 我不是我没有!! 是他们玄月魔宫和玄天门太变态了!!! 指责的视线纷纷投向地上两个正在大喘气的男人!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千某人与风某人抬头一看: “……” “……” 第223章 傲天们为贞操而奋斗——我们刚刚……在拔火罐! 倒霉两个字,千鹤焰已经说倦了。 自来到这所谓的妖界,作为魔修的他一直疲于奔命。 在妖的眼里,修为低微的人族不过小点心一枚。 魔修,则是口味稍重的小点心。 有些妖不爱,有些妖就好这一口。 千鹤焰非常倒霉,一落地就遇到了一位重口味妖兽,对方看着他哈喇子流了满地。 得亏有父亲所赠的魔器护体,他和对方在密林中拉扯了数日,拼着两败俱伤的代价将对方斩于手下! 自己也因为伤势过重晕了过去。 按照千鹤焰的计划,魔宗之人看到他一路留下的标志,一定会第一时间寻来。 可当他醒来时,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玄月魔宗弟子,而是一张看上去就让人厌烦的脸。 风宸烈!!! 千鹤焰眼中闪过错愕,被不明暗器所伤的额头伤势未愈,带来阵阵眩晕感,而力竭的后遗症依旧存在。 他努力撑起身体,靠着石壁坐稳,目光扫视周围,冷不丁对上一张妖艳的脸庞。 埋在触手内的美艳人鱼打量着他,微微一笑: “你醒了?” 千鹤焰:“……” 他动作一顿,瞬间带上十万分警惕: “你是何人?” 人鱼伸出一根触手,摸了下这张俊美的面容,露出几分满意: “宝贝,我是你的主人。” “?” “胡言乱语!” 人鱼露出不满的神色: “嘴硬的人族,要不是想靠你们陪我度过情期,早就给你们吃了。” 千鹤焰:“…………” 他露出错愕的神色:“情……情期?” 短短两个字砸的人头晕眼花,千鹤焰脸色更加苍白,难得显出几分孱弱感。 他目光再次扫过下方晕过去的风宸烈,对比了人鱼的修为,发现自己无法反抗,瞬间冷静下来: “这位……前辈,强扭的瓜不甜……” 人鱼不耐烦地打断他: “甜?我不用甜,我解渴就行。” 它咂吧了下嘴: “再说我不爱吃甜的,等渡完情期,我就把你们红烧了……” 千鹤焰:“……” 他径直指着旁边的风宸烈,表情诚恳: “那先吃他吧,他比我年轻些,口味更好。” “你看他裙子都穿好了。” 人鱼微微一笑: “老的有老的吃法,嫩的有嫩的优势,你不必自卑。” “……” 一阵喘息响起,昏迷中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风宸烈目光呆滞,捂着自己的额头发愣,很快想起失去意识前的遭遇,猛地将遮日剑握在掌心。 他一抬头,对上美丽且狰狞的人鱼的视线。 “……” 对方嘻嘻一笑:“嫩的醒来了?” 风宸烈:“?” 望着少年迷茫的样子,它慢悠悠地抬起触手: “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谁先来?” 风宸烈警惕地看着身旁不远处的千鹤焰,下意识道: “来……来什么?” “睡觉。” “?” “被我睡。” “!!!” 片刻后。 “这种事情,少宗主经验丰富,怎么可以让我这种晚辈抢先。” “你年轻气盛,你身强力壮,你先。” “……我……我不举!!” “……” 千鹤焰震撼了。 他佩服地看向对方:“原来你真的……” 风宸烈死死盯着角落,恨不得把面前两个都砍了。 算了…… 反正修真界都知晓此事……为了不被淘汰,丢脸又算什么! 迟早……迟早有一天…… 他正忍辱负重,谁知对面的人鱼慢悠悠道: “没关系,我可以变成男的,也可以变成女的。” 千鹤焰:“……” 风宸烈:“……” 更恐怖了好吗!!! 人鱼又看戏般等了许久,最后耐不住体内灼热,不耐烦道: “算了,一起来吧!!!” “!!!” 千钧一发之际,洞穴外传来低吟,八爪人鱼动作一顿,放下被触手绑得严严实实的人: “西城人鱼族……?奇怪,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我这里作甚?” 它嘟囔几句,退出洞穴前去查探。 留在原地的二人死死盯着对方,几乎同时选择了妥协: “风道友,若我们不合作,接下来可未必有机会了!” 风宸烈从刚刚听到“西城人鱼族”就开始心惊肉跳,几乎瞬间答应了合作。 二人对视片刻,拿出压箱底的手段瞬间向上方石壁轰去。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逃出生天,精疲力尽的二人吐出口中的水,突然感到近乎灼热的视线烧在自己身上。 他们下意识抬起头,撞上对面震撼的眼神。 千鹤焰:“……” 风宸烈:“……” 仙宫弟子望着他们衣衫不整的样子: “哇——” “好刺激哦!” 墨子凡挥挥袖子,冷笑:“伤风败俗!”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臀部被踹了一脚。 半空中的金隼吐槽完,继续专注自己的监督任务,见这人族停下了,连忙给了一脚,又叫嚣道: “快跑!快跑!” “……” 感知到骚乱的火夙带着人从半空车架落下,望着满眼怒火的墨子凡挑眉,继而露出个微笑: “怎么了?” 凤栖梧暗暗对着师兄摇了下头,目光投向远处,当看到满身鞭痕和圆形青紫痕迹的男人时,也顿住了。 “?” 千鹤焰和风宸烈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总不能解释自己差点被鱼强了吧? 他们从储物之器中抽了件衣服连忙换上,目光游移一瞬,前者缓缓开口: “我们刚刚……在拔火罐。” “……” 风宸烈沉默片刻,闭了闭眼,指着自己手臂上的八爪鱼吸盘痕迹,肯定道: “对。” 凤栖梧:“……” 她要是真信了,才有鬼! 察觉到对方灵力、魔气衰弱,她与身侧的元婴修士对视一眼。 对方点头,飞快向二人攻去! “慢着——” 随着一句散漫的叫声,半空中的金隼骤然下降,挡住了仙宫元婴的攻势。 凤栖梧皱眉,声音带上几分不满: “少城主?” 火夙转身讨好道: “栖梧,我突然想起北城此次要求各城携带人族前往,说不定是新任城主喜好人肉。” “你肯定舍不得自家弟子,不如就把这两人一同带去,也算添个添头。” 他说归说,却非真的询问,只摆手几下,便飞出两只鸟兽将千、风二人困住。 “拉过去一起跑步!” “是!少城主!” 凤栖梧:“……” 墨子凡看着身旁狼狈的人,心中颇爽: “没想到少宗主和风道友也有今日,看来气运榜一说确实有几分意思。” 千鹤焰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又想起那只人型妖兽对凤栖梧的殷勤,冷哼: “吃自家师妹的软饭,墨道友倒是心安理得。” 旁边的风宸烈也甩来不屑的眼神。 墨子凡一看,瞬间气急败坏: “嘴硬吧!来妖界后哪家不是狼狈如此?” “我师妹运势滔天,各门各宗无一可比,连东城都有求于她,奉为上宾,怕是无需争斗,仙宫便能获得此番胜利。” 这话一出,对面的二人瞬间想到自己下落不明的同门,脸色不免阴沉下来。 墨子凡一边跑,一边发出冷笑: “哈哈哈哈哈哈!即使你们再恼怒也于事无补!有蠢……东城作后盾,我们便立于不败之地!” …… 车架内,听到隐约笑声的火夙抬手斟了杯茶,递给神色间依旧带着不满的少女: “栖梧,你听,你师兄跑得还挺开心呢!” 凤栖梧:“……” 第224章 鸟叔叔的报复——我去,男妈妈竟是我大师兄 东城的车驾穿云而过,继续前往北城,一路上高阶妖兽的威压并不遮掩,群兽纷纷避退。 火夙见到这幕心情颇好,忍不住翘翘尾巴: “栖梧,往年北城那只魔狼实力强悍,但也不过寡狼一头,如今对方渡劫而死,北城便势弱下来。” “南城鲜少与外界交流,也就西城与我东城有一搏之力。” 他状似潇洒一笑: “可惜西城那只小蛟尚且年幼,成不了大事,我就不一样了,我……” 这自吹自擂的话还没说完,身下车架突然一震。 一阵兵荒马乱中,凤栖梧发出惊呼,又被火夙紧紧护住: “小心!” 他下意识望了眼对方手里的蛋,发现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随即带着几分怒意斥道: “何事如此惊慌?” 一只长尾山雀从窗户外飞了进来,毛茸茸一团,发出细细的鸟鸣。 凤栖梧转头看向身侧男人,发现对方皱起了眉。 与此同时,嚣张的笑声响起: “噢哟,这不是火家的鸟架子嘛!谁在里面?路过我头上也不收敛威压,没事找事?” 刚刚吹完牛就惨遭打脸,火夙瞬间面上有些挂不住。 他愤愤一挥袖,震开车门,向外高喊一声: “何人大言不惭?” “我呸,说谁人呢!我是鸟!” 凤栖梧:“……” 她捂住掌心的石卵,抬头望去: 七颠八倒的车架已经降落到半空,远处一棵巨木顶端,正蹲着一只大鸟。 那鸟长得颇为奇异,虽双翅有力、身形健壮,却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此刻迎风招展,好不瞩目。 “?” 长头发的鸟? 火夙皱着眉看了半晌,骂道: “哪来的野鸟……额……” 他话未说完,就发现还有一段距离的陌生鸟瞬间出现在身前,隐藏在黑发后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火夙:“……” 旁边飞来一只金隼,急呼: “老秃!你想对少城主做什么!!!” 嘭—— 鸟叔叔不屑地踹开这小鸟崽子: “说来我还曾见过你小子,当时不过一颗大白蛋,长大了果然继承了你爹的臭屁和你娘的高傲。” 火夙被踹得心口疼,被凤栖梧扶起来后更是恼羞成怒: “你……你!!!” 鸟叔叔上下扫视着他,吹了一口气拂开喙旁的头发,念念叨叨: “都是崽子,你和我兄弟家的那只比起来,无论可爱还是潜力,都差远了!!!” 它又看了眼对方身边的凤栖梧,昂起头: “嗯——连选人族的眼光都不如人家,这个一点都不香!” 凤栖梧不明所以,狠狠皱起了眉。 金隼护在自家少城主身前,嚷嚷道: “老秃,你叛出东城,城主没找你算账已是开恩,你别得寸进尺!” “哈?我又没做对不起东城的事!嫌弃你们这群臭屁鸟不行吗!!!” 论嘴炮,最近围观豹子和豺互喷的鸟叔叔已经深得真传,完全不惧! 它骂完直接利用空间神通偷袭,在凤栖梧惊恐的叫声中薅住火夙,一个转身又出现在巨木顶端。 金隼急了:“老秃!你疯了不成!” 鸟叔叔喷出一口气,十分不屑: “我只是给他个教训,你急什么!” 话说完,它左右张望一圈,翅膀一挥从远处飞来口锅,探头嗅了嗅,随即满脸嫌弃: “痛痛果妖又失败了,算了!” 掌下妖力凝聚,火夙被迫化作原型。 一只艳丽的孔雀仰头嘶鸣着,被大鸟擒住脖子无法挣扎。 “嘿嘿嘿!!!你爹当年笑我秃头,我可一直记得,做了火鸾的雄鸟就更猖狂了。” “好鸟报仇,百年不晚。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鸟叔叔嘿嘿一笑,随即引出锅里的痛痛果妖牌火锅汤底,开始填鸭式灌水。 火夙疯狂挣扎着,目眦欲裂: “!!!!!” “咩哈哈哈哈!!” 报复得逞,鸟叔叔望着急速杀来的金隼,笑得张狂又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一只满地打滚、羽毛凌乱的孔雀正在痛苦地嘶鸣尖叫。 金隼大惊:“少城主——!” 它话音刚落,孔雀振翅飞下,倒头栽进湖里开始猛喝水。 “……” 角落里探出三个头,墨子凡、风宸烈、千鹤焰看着这一幕,表情十分痛快! 这只蠢鸟!活该! * 安安稳稳睡了两个时辰的楚云眠睁开眼睛,又是精神抖擞的小星星一枚! 她把自己打理好,溜溜达达跑出房间,恰巧看到宋煜和谢黎之正在下棋。 性情淡漠的大师兄肩膀,左边卧着一枚果子,右边还有一枚。 而对面的谢师兄掌心也握着一枚。 待一子落下,左侧红艳艳的那颗跳起来: “不能落这里!不能落这里!” 宋煜淡淡道:“周航,观棋不语真君子。” 那果子直接反驳道: “周航要做真君子,和我果子航有什么关系?” 宋煜:“……” 楚云眠:“……” 谢黎之轻笑出声,把玩着掌心不情不愿的弟弟,目光扫到角落里的楚云眠: “眠眠师妹来了。” “大师兄,谢师兄。” 楚云眠又看向两颗果子: “……师姐,师弟~” 周航有些不满: “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哦,果子航你好。” 周航:“……” 楚云眠纳闷:“时间早过了,你们怎么还不变回来?” 颜九歌淡定道: “发现这个造型比较省灵气,就暂时这样吧,反正变回来就一句话的事。” “……” 宋煜指了指桌旁放着的华丽衣衫: “眠眠,这是白管事送来的,继位大典上可用。” 楚云眠展开袍子,差点被上面镶嵌的华丽宝石闪瞎狗眼。 “……” 【这什么审美啊!!!!!】 颜九歌在师兄肩膀上滚了两圈: “白管事说你可以自行调整,但继位大典很重要,必须得华丽些,不能丢了北城的面子。” 她自荐道:“不如师姐帮你调整?” 楚云眠表情呆了一瞬。 宋煜执棋的手也顿住了。 谢黎之挑眉看了眼二人,笑道: “若是眠眠不弃,我也可以帮忙。” 走在修真界时尚潮流尖端的谢家人都发话了,任谁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楚云眠果断道:“麻烦谢师兄了!” 几番折腾下,这件华袍顺利从乡村土豪款升级为时尚定制款。 楚云眠穿上后,配上一张越发出色的容颜,煌煌如日,愈发让人难以直视。 宋煜端详片刻,缓缓凑近,修长的指在她领口划过。 细细的剑意裹挟着一缕丝线,穿过坚韧却柔软的缎料,勾出清风剑宗的剑型宗纹。 他眉目一片沉稳,垂下的眼眸带着专注,半晌露出深藏的一缕笑意,抬头拍拍师妹的脑袋: “好了。” 楚云眠望着那天工无痕般的针脚,十分震撼。 【我去,男妈妈竟是我大师兄!】 宋煜:“……” 第225章 不知天高地厚——在外丢人闯祸,莫把先生供出来就行 一句“男妈妈”乐得颜九歌直打滚,连谢黎之手上的果子暄也闷笑不已,接着又被亲哥盘核桃一般把玩。 谢暄:“……” 楚云眠看着差不多行了,又将衣服换下来放进芥子袋中。 她坐在隔壁石桌上,腰间挂着一只小藤球,捧着脸道: “大师兄,算算时间,另外三城的人快到了吧?” 宋煜点头:“白管事说,东城与南城来者已在路上,傍晚左右到达。” 楚云眠一听,若有所思: “那其余参赛修士……?” “我已安排弟子在城门附近查探,再过片刻我将前往密林附近与傅师弟汇合。” 汇合干嘛? 当然是准备打野!看看有没有野生点数在外溜达! 一旁的谢黎之浅笑: “圣衍的弟子已往北城赶来,也许这场秘境之旅即将于北城结束了。” 楚云眠一顿,下意识朝窗外望去。 三日临空,青天飞出屋檐一角,树影婆娑,照出一池阴凉。 “……是嘛。” 她嘟囔一句,掏出牵星背在身后: “师兄,我出去转转!” 果子歌一看师妹要跑了,二话不说直接抛弃师兄,径直跳到对方肩上。 一星一果向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 楚云眠站在城主府门口,恰巧遇到了准备出门的白喵喵。 她睁大眼睛望着毛茸茸的大白猫: “白管事?” 白喵喵端庄地点头: “东城使者差不多快到了,我去接人。” “啊不是说傍晚才会到吗?” 白喵喵也有些稀奇: “东城那群鸟向来喜欢压轴出场,这次不知为何提前到了。” 楚云眠指着自己,表现得相当配合: “我要去吗?” 白喵喵闻言拍拍她的小腿: “不用,一个使者罢了,哪配城主亲自去接。” 少女头顶的小噬抖了抖毛,表情相当淡定。 “你要出门?” 楚云眠点头:“是啊,我想看会儿妖界的风土妖情。” 白喵喵:“……” 它沉默了一瞬,拔了簇老虎毛递过去: “这毛带着我的气息,能掩盖你人族的身份。” “不然你出去,容易被不长眼的当做一碟菜。” 大白猫淡定补充道:“还是特别香的那种。” 楚云眠:“……” 她默默接过来揣进怀里,对妖界战斗力有了新的认知。 “好……好的。” 白喵喵带着人离开了。 伪装成母老虎的楚云眠蹭了下肩头的果子,难得斗志昂扬起来: “师姐,我好弱啊!!” “我一定要好好修炼!!!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 总觉得自家师妹战斗力不明的颜九歌沉思着。 真……真的吗? 恍惚间想起腰肌劳损的师伯,又看看眠眠认真的小表情。 果子歌再次陷入怀疑。 完全不知道自家师姐心中所想的楚云眠溜达出城主府。 妖界的四大主城看上去和修真界类似,只不过民风更加彪悍几分。 目光扫过当街互殴的两头野猪,楚云眠连忙往路边靠了靠,免得殃及池鱼。 路过卖鱼的摊贩时,灵宠环一动,流着口水的冰非玄跑出来,呆呆看着挂着的大鱼,眼神都痴了。 楚云眠:“……” 左掏掏右掏掏,终于掏出能交易的物资换取五条大鱼,她叹了口气: “这么能吃,不知像了谁。” 说完,默默啃了一口手上终于快吃完的饼。 颜九歌:“……” “眠眠,你出来到底想作甚?” 她可不信真是出来玩的。 被询问的人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瞒不过我聪明伶俐的师姐!” 楚云眠张望一圈,低声道: “我和二师兄去承天琼宇大有所获,拓印那批书时,发现了一种可以增强力量的法阵,我想找机会先布下,到时候互殴也算留个后手。” 颜九歌:“……” “阵……阵法?眠眠你的阵法课……咳。” 楚云眠:“……” 【感觉有被内涵到!!】 她有些委屈巴巴: “这种阵法特别简单,比天水衡或者说修真界的简单多了,而且效果不局限于妖气灵气!” “就是一些字和画圈圈,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真的!” 颜九歌连忙哄道: “好好好,那就试试……咱找个人少的地方,万一炸……额,万一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 妖城很大,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空旷的地面,一眼就很适合打群架! 楚云眠掏出一大堆灵石作为灵力核心,提前关闭了那支啰啰嗦嗦的阵笔,趴在地上画了起来。 颜九歌只当她不死心,心里哀叹一声,打起全部精神,准备爆炸时立刻凝出结界保护自家师妹。 谁知时间过去了一炷香,地面的阵法越来越复杂,看得人眼花缭乱。 颜九歌:“……” 她震惊开口: “眠眠,这就是你所谓的简单阵法?” “是啊,”楚云眠一边画,一边嘀咕,“就是画圈圈啊,比天水衡教的简单多了!” 颜九歌:“???” 到底哪个简单啊!!!!我怎么连字都看不懂!!! 她正怀疑人生,又听到自家师妹自言自语: “等回到天水衡,我非得在祁先生房子底下也画一个,好好显摆!” “哼哼,让他以后再笑我!” 果子蹦跶了两下,颜九歌闻言有些好奇: “祁先生怎么笑你了?” 楚云眠抬起头,想到什么眼神一变,愤愤道: “他说,‘在外丢了人惹了祸,就说你爹是楚安淮,别说我是你先生就行’。” 颜九歌:“……” 远处的小冰啃着鱼,望着正在忙碌的主人歪了下头,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声响。 它下意识转身望去,茂盛的草丛间,一抹艳丽的尾羽拖过。 小冰:“……?” “叽叽?” 没有得到主人回应,它打量了一下距离,径直吞下大鱼,又抱了下肚子,一摇一摆向草丛走去。 清澈的湖边,一只狼狈的孔雀正在疯狂喝水,不时发出两声悲鸣,连那肚子都喝圆了三圈。 小冰看看对方的肚子,又看看自己的身形,颇有种遇到知音的激动,瞬间眼睛一亮,打着招呼: “叽叽!!!” ——你好呀。 火夙被老秃强制控成原型,妖力也被限制,心情郁闷跑出来喝水。 那股火辣辣的感觉烧在喉咙和胃里,让他有苦难言,嗓子都哑了。 正烦躁时,旁边传来一阵陌生鸟叫。 转头一看,居然是一只肥鸟! 望着自己与对方相似的造型,他恼羞成怒,展开尾羽叨了过去。 三下两下就把对方啄得满地乱窜,发出阵阵悲鸣。 火夙发泄了一通怒火,心中正得意,突然感觉身后有一抹阴影升起。 他下意识转身,对上了一双喷火的美眸。 摩拳擦掌的楚云眠望着抱自己大腿直哭的鹅子,阴森森开口: “欺负我鹅子是吧?” 还沉浸在对方容色之盛的火夙一呆,只感觉脖子被人薅住。 这熟悉的动作让他下意识挣扎,却被一股强悍的蛮力压制。 “?!!!” 听着哭声寻来的楚云眠望着这头肥孔雀,视线在其尾羽一扫而过,慢悠悠道: “师姐,其实我最初学会的一招,叫凤凰箭。” 肩膀上的颜九歌回忆了一下: “……你是说射出去会有一只大白鹅跑出来吵人的那招吗?” 楚云眠有些尴尬: “咳……这不是当时只有鹅毛嘛,后来祁先生不让薅,我就不用了。” 她目光放肆地在某鸟的华丽长羽处徘徊: “嘿嘿,今天‘凤凰箭’可以升级一波了。” 火夙:“……?” 他心中冷笑:面前的母老虎和果子精居然用“凤凰”一词作名?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根本没把他们东城放在眼里! 谁知臀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 “!!!!” 第226章 翅膀这么有力,一定很适合烤吧——可恶的母老虎!可恶!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臀部传来的剧痛让火夙一时之间都傻住了。 身为东城少城主,他一出生就是众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 何曾被人如此戏弄过! 楚云眠望着手中新鲜出炉的鸟毛,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看着挺有几分姿色的鸟,怎么羽毛这么粗糙?” 说着,她骄傲地拍了拍身旁的小冰: “看到我家小冰没有?油光水滑!” 小冰捧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叽——” 火夙闻言大怒! 要不是那可恶的秃头鸟,他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而且他的翎羽以前比这肥鸟还顺滑得多!要不是那锅水让他近日里特别憔悴……可恶! 楚云眠不知道面前的肥孔雀是痛痛果汤底的受害者,她颠着手上几根毛琢磨了下: “师姐,这鸟看上去挺埋汰的,干脆薅光吧?又不会说话,看上去还有点傻,浑身也没啥妖力,估计就是野鸟一只!” 她咂吧了下嘴,馋意上涌: “孔雀肉我还没吃过呢!” 颜九歌也咂吧下嘴:“我赞成。” 火夙:“……” 他疯狂挣扎起来,爪子使劲儿蹬,双翅不停地拍动,望着面前怪力母老虎眼中的渴望,万分惊恐。 楚云眠确实更馋了: “哎呀这翅膀这么有力……用来做烤鸡翅得多香啊……” 火夙:“!!!” 千钧一发之际,他扯出母亲留给他的一根火鸾羽。 空气中,突兀出现的烈焰高涨,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温度。 连颜九歌的果皮都皱巴了起来,惊呼: “烫烫烫!!!” 楚云眠一愣,下意识松开手。 那宛如岩浆一样的火焰缠了过来,覆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却好像被一股力量隔开,完全伤不到她分毫! 火夙见到这幕终于害怕了。 他母亲拥有凤凰的血脉,虽比不过上古血统纯正的凤凰一族,但在这妖界,向来也是横着走的! 能抗住她火焰的妖屈指可数! 没想到今天遇到的母老虎居然实力如此恐怖! 他生怕自己真变成锅中一餐,趁着对方分神时一个拍打动作,猛地向对面河岸飞去。 由于走得匆忙,自然没注意到少女发髻后一只漂亮的灵蜂正注视着他,头顶的冠冕在火焰消失后也散去了光芒。 楚云眠一时不察,真被他挣脱了手,只好纳闷地看着这到嘴的肥鸡飞走。 “啊……可惜了。” 她举着手中一束尾羽,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本体没啥妖力,这羽毛倒是妖气极盛……算了,好歹我的‘凤凰箭’有新材料了!” 明白知足常乐的重要性,她欢天喜地般拎着尾羽走回空地,继续描补自己的阵法。 肩膀上的颜九歌努力看懂地上的文字,看到最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个文盲。 “……” 这年头天水衡还要学特殊文字? 这么卷? 果子滚了一圈,感觉自己要被拎回去复读了。 太可怕了! 而小冰站在一旁,举起一根漂亮的尾羽,犹豫了下,缓缓插进自己后腰的绒毛里。 翎羽稳稳地挺住了。 它眼睛一亮。 等楚云眠终于将整个阵法忙活完成,她小心翼翼地将其隐藏下去。 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脑袋有些胀的人转转脖子,眼角突然看到一个奇怪的玩意儿。 她转身望去。 “……” 一只插着孔雀毛的企鹅正吧嗒吧嗒走在河边,捧着脸一脸害羞。 楚云眠:“……” 颜九歌:“……” 噬魂蜂看了眼,露出嫌弃的眼神,一言不嗡钻回了发髻后面,选择继续睡觉。 ——丢人! * “多谢凤道友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恩情必牢记在心!” 一座精美的小院内,几个二等宗门的弟子一脸感激地看向凤栖梧。 端坐在上方的红衣少女握着火凤卵,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 “仙宫不是乘人之危之辈,若要比,也是堂堂正正地比。” 下方几人一听,更是心生感动。 旁边窗户边站着的金隼有些烦躁。 它啄了啄羽毛刚想开口,就望见上方的少女抚摸了一下怀中的蛋。 千言万语,也就咽了回去,望着自己带回来的口粮被别人做了人情,心中恼火的金隼振翅一飞,终是选择了离开。 凤栖梧扫了眼,垂下眸子,再次露出笑容: “我等还要和东城参加此次的北城继位大典,就不留几位了。” 果然,下方的人纷纷露出惊叹的表情: “凤道友不愧是仙宫天骄,说来惭愧,我等入了这妖界便一直狼狈如此,没想到凤道友已经结交到妖界大人物!实在佩服!” 凤栖梧笑而不语。 那几人念叨了几句,见其不再搭腔,纷纷起身告别离开。 待人走了,仙宫元婴皱着眉从屏风后走出: “栖梧,为何不杀了他们拿点数?” 凤栖梧抬手喝了口茶,神色平静: “前几次天龙战榜规则出乎意料,我说了,从长计议才很重要,若真要点数,背靠东城,又有火凤卵在手,还怕找不到几个修士?” “风宸烈和千鹤焰,可还在我们手上,不愁玄天门和玄月魔宗不找来。” 她眸光流转: “我如此行事,只不过怕自相残杀才是错的,一切只是战榜的考验……” 那元婴修士下意识觉得对方多思了,但一回想此次天龙战榜的各种乌龙。 他沉思了片刻,还是选择了闭嘴。 墨子凡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各自沉思的两人。 他带着怒火的视线扫过周围,冷声道: “那只鸟呢?” 凤栖梧闻言皱眉: “大师兄,我们现在还需东城……” 她话未说完,窗外传来嘈杂的声响,绑着千鹤焰和风宸烈的房内有阵阵惊呼传来。 “啊——什么东西?这哪来的秃毛鸡?” 第227章 你也配和我说话?——果子围观傻子 鸡? 东城全是一群鸟,哪来的鸡? 凤栖梧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闪过疑惑,纷纷赶去了隔壁房间。 不大的房内,背对背捆着的两人正一脸郁闷。 他们嘴里骂骂咧咧,却依旧抵抗不了上方袭来的攻势。 一只略有姿色的彩“鸡”正站在椅子上方,恶狠狠地往下叨,还非常有心计地往二人额头的伤口攻击叨。 墨子凡脱口而出:“谁买的鸡?” 话音刚落,引来了对面愤怒的视线。 凤栖梧皱着眉,目光扫过那眼熟的短羽,脸上闪过不可置信: “少……少城主?” 众人:“???” 火夙:“……” 光屁股孔雀尴尬地移开视线,拍打着翅膀滚进房内,圆鼓鼓的肚子一摇一摆,背影带着几分慌不择路,颇为滑稽。 “这鸟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墨子凡心中窃喜,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而旁边凤栖梧眉间微蹙,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她有意想跟进内屋,这才发现门被封上了,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响,可见火夙怒气不是一般得大。 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蛋,凤栖梧沉思片刻,还未做出反应,又听到门外传来呼唤: “少城主?少城主您可在?北城城主府来人了!” 被封锁的房门还是一动不动,心思活跃的仙宫三人再次对视,终是由凤栖梧领着人迈出门槛。 她神情带着几分清傲: “少城主身体不适,金隼大管事也离开了,由我接待即可。” 传话的鸟有些犹豫,最后想起火夙那句“待栖梧如待我”,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 白喵喵趴在椅子上一脸淡定。 它伪装的大白猫身形不大,姿态倒是闲适。 旁边窗棂上站着的鸟雀纷纷噤声,偷偷打量着这位十分有名的白大管事。 ——这可是噬魂魔狼死后,依旧操持着北城不乱的最大功臣!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一看就很能吃鸟啊!!! 可恶!它们猫猫是这样的! 妖族之间能很好的感知对方的血脉和修为,人族却很难有这样的天赋。 走进门的仙宫三人扫视一圈,望着陌生的白猫动作一顿。 凤栖梧身姿优雅,颔首微笑: “这位便是北城的白管事吧?” 她暗忖北城老城主已死,势弱,对方一定会对东城来者礼待,心中掂量几分,难免多了丝轻视。 谁知白喵喵抬了下眼皮,一言不发。 对面的少女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火凤卵。 “白管事?” 被询问的大白猫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舔了下爪子,冷淡道: “听说此次来的是贵城少城主?” 传话的鸟兽缩了缩头:“少城主不在……” “那金隼管事呢?” 凤栖梧见来者不善,笑容淡了三分: “大管事也不在,白管事若有要事可先与我商量。” 白喵喵歪了下头,猛地跳下椅子。 它落地瞬间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身形高大到几乎撑破屋梁。 虎声呼啸,如雷撼震,语气极为不客气: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白虎眼神倨傲:“东城送给我吃的?”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率先发难,那厚实的虎掌拍下去,地面瞬间崩裂。 凤栖梧大惊! 自她来到妖界,遇到的鸟族大多喜好颜面,虽高傲但行事也多循礼数,何曾见过如此凶悍、几句便要动手的? 直面那硕大的虎口,仿佛有腥风袭来,让她瞬间白了脸,忍不住后退几步。 旁边的鸟雀惊叫,骚乱惊落树梢残叶。 白喵喵声音越发冰冷: “东城向来知情守礼,如今却派一个小小人族来敷衍我,莫不是瞧不起我北城?” 凤栖梧下意识反驳:“不……我不是……” “哼!” 冷哼响起,强悍的威压骤然压下,连仙宫的元婴脸色也苍白起来。 一阵急速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姗姗来迟的金隼飞进屋内: “误会误会!白管事自当由我亲自接待!” 它挥舞着翅膀: “也是巧了,我恰巧出门这才错过了接待管事的机会,远处小亭内布置了好酒好菜,还请白管事一叙?上次我们见面怕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 震慑完毕的白喵喵看了眼这位熟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它慢悠悠缩小身形,又换了副面孔: “原来如此,既是场误会,倒是我反应过度了,那便走吧。” 猫影消失,留在原地的金隼看了眼脸色难看的三个人族,语气听不出喜怒: “东城有求于你便礼待你,北城可没有求你的地方,妖界实力至上,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它猜测白喵喵是故意行了个下马威,毕竟魔狼死后,东城难免有几分蠢蠢欲动,但对于双手奉上由头的人族依旧没有好脸色。 说完,金隼再次振翅飞起,鸟雀们面面相觑,也纷纷离开,徒留原地三人神色尴尬至极。 凤栖梧捏紧了怀中的蛋,垂下了视线。 *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将捆着自己的灵器斩断,风宸烈冷着脸站起身,望着对面的男人: “你有几分能耐,可配为我的对手。” 千鹤焰一脸看弱智的表情看着他: “上次和我说这话的人,早就去鬼域排队了。” “不要试图惹怒我。” 两人望着对方的视线越发冰冷,却知道仙宫背靠鸟妖,二人只能合作才能顺利离开。 “……走不走?” “……走。” 再次被迫合作的人运气极好。 风宸烈利用隐风镯隐藏身形,千鹤焰利用魔宗秘法同样行事。 望着空荡荡的对面,二人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 来不及多想,他们一鼓作气闯了出去,惊起鸟鸣叽喳。 在一片混乱中,二人成功逃出生天。 到了稍远些的地方,见似乎安全了。 千、风两人一言不发,又同时出手,向对方袭去!!!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哼!” 树梢上,两枚被藤蔓吊在半空中的果子挨在一起,默默往下看去。 第228章 以雷霆击碎黑暗吧——龙角果子的天赋神通 “周师兄,我们要挂到什么时候啊?” “我怎么知道……” “周师兄,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正在想……” “周师兄……”,委屈的果子抖了抖,“要不是你非得跟着那个藤球,我现在肯定和师姐她们出去了。” “周师兄……我要被风干了……” 旁边的果子被念叨得头都大了,他借着风荡了起来,一头槌锤在隔壁果子身上: “别吵了别吵了!我不是周师兄,我是果子航!!” “……哦,那我是果子暄。” “……” “话说回来,为什么眠眠师姐的藤球会动啊?”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偷偷摸摸跟着,反被捆在了这里……” “我——今——天——还——没——练——剑——啊!” 周航念念叨叨,随即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嗷嗷叫了三遍“我是修真界第一小可爱”。 结果除了一个路过的松鼠砸了两颗榛子过来,没有任何变化。 谢暄见状更愁了,他往上看了两眼,只能看到缠在自己“果身”的眼熟藤蔓,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果子航师兄,其实我第一次见到这球就感觉熟悉……这是不是那个蛇蛇藤啊……” 周航:“……” “不会吧……不会吧?!” 二果沉默两秒,瞬间慌了: “救命啊!吞天幽冥藤啊!!!无物不吞啊!!!” 总不能被淘汰得这么窝囊吧! 眠眠师妹怎么可以把这种大杀器放出来啊!!! 远在他处的楚云眠背了黑锅,而当二果一筹莫展时,两个眼熟的身影狼狈地从角落遁出。 他们来得无声无息,树梢的果子也变得一声不吱。 “……” 围观着风宸烈和千鹤焰狗咬狗,还是两个残血狗,树梢上的果子航和果子暄简直要馋哭了。 周航想要唤出自己的剑试试,喊了半天丹田毫无反应,反而捆着的藤蔓更紧了。 “……” 他一边观察着下方,一边低声道: “不行,这藤绑着我,我剑都拿不出来!” 谢暄试了下自己,灵力完全调动不了,瞬间有些生无可恋: “完了,一定是等着把我们风干,然后吃干抹净……” 周航闻言轻轻撞了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不得不说,你这话有点怪怪的……” 谢暄:“?” 下方两位打得热火朝天,上方顶级vip席位因为下不了场,恨不得掏出瓜子乐呵乐呵。 周航看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 “对了!你觉醒龙魂应当在妖界吸收了不少妖气吧?难道就没有什么天赋神通?” 谢暄:“……” “没有!” 他立刻反驳。 这不同寻常的机灵模样瞬间引起了周航的怀疑,他晃着藤蔓,慢悠悠道: “哎,如果能把这两个人淘汰,对咱们剑宗来说可是大好事一件呐……可惜有只小龙崽子只顾着藏拙……” 果子暄晃了下,沉默了半天,终是哼哼唧唧道: “我才觉醒……没啥用啊!!!” 果子航瞬间激动了:“那就是有喽!” “……” 不反驳便是默认,他催促道: “试试,快试试!” 谢暄顿时有点抓狂。 他摇摆不定,又想起辛辛苦苦在密林寻找“点数”的大师兄,心中有些无奈: “真的没啥用啊……又弄不死他们……” 周航劝道:“弄不死,也能重伤啊!” “可是我觉得重伤也做不到……” “不会吧不会吧吗,暄暄子你这么不行?!” 谢暄:“!!!!” 年少轻狂暄暄子被激将法得逞,憋足了劲儿唤醒自己身上的龙魂。 果然,藤蔓只能封住人族灵力,若假借妖气使用天赋神通,是可以做到的…… 感受到身边的果子气息发生变化,周航不免有几分激动: “我就知道龙魂不会这么简单……暄暄子你太棒……呃……” 望着自己旁边的青涩果子上蹦出两个眼熟的小角,他声音顿住了。 高高的树梢上,一颗红艳艳的果子静静望着旁边的龙角果子。 “……” “……” “眠眠又不在这里……你卖萌给谁看啊……” 果子暄恨不得尖叫,心中非常后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周师兄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了!!!” “……” “赶紧的!赶紧的!你别告诉我神通就是在果子上变出俩龙角,我会笑你三百年的!!!” 谢暄:“……” 事实证明,龙魂牌果子虽然长得有点搞笑,但却是有真材实料的。 晴朗的天际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轰隆隆作响的雷霆骤然亮起,弧光在天空劈开一线天。 雨,渐渐滴落在青青草地上。 斗得浑身是伤的风宸烈从千鹤焰肩膀处拔出遮日剑,又捂着腰腹部的伤口,擦去唇间的血迹,发出冷笑: “能伤我如此的,你还是第一个。” 除了夜探剑宗那次。 千鹤焰同样笑了起来。 他止住肩膀处的血,神情十分邪性,毫不掩饰的恶念下展现出魔宗少宗主真正的模样: “是我小看你了,以这样的修为居然能伤我如此,你倒是不算丢玄天门的脸。” “我平生,少有如此狼狈。” 除了夜探剑宗那次。 两人望着对方,眼底战意澎湃。 上方的果子航还在念念叨叨: “什么?你的天赋就是下雨?” 果子暄恼羞成怒,疯狂撞他: “是打雷!!” 果子航一听瞬间更激动了,连忙催促道: “快,朝下劈!就对准他们的伤口劈!” 说完,他低头观察片刻,大喜: “你看这俩家伙额头都有伤,就朝脑袋劈!!!” “我……我试试吧……” “快快快,我已经听不下去他们自吹自擂了,劈他丫的!!!” “你不要学眠眠师姐说话啊……” 正在互放狠话的人一顿,几乎同时抬起头。 天际中,有雷霆咆哮若龙吼,斩破乌云直直朝他们头顶劈来! “……” “!!!!” * 北城城主府内,正在炼制“凤凰箭”的楚云眠手一顿,下意识朝外面看去。 她眼睛睁大几分: “哇,好大一团乌云。” 刚刚完成的凤凰箭在指尖转了一圈,楚某人一乐,中二病瞬间犯了: 【来吧!以雷霆击碎黑暗吧!!!!】 轰—— 天际的雷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加成,瞬间更粗了一倍! 第229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闪电:我自由啦! 浩荡天威,雷霆斥横,乌云蔽日,风嚎雨落。 天际的乌云不知为何变得更大,恐怖的雷光在云端酝酿。 险险逃过一击的二人闷哼,望着轰出一处大洞的焦炭地面,瞳孔一缩。 千鹤焰神色冰冷,视线从地面落到对面的风宸烈身上。 对方身具变异雷灵根和裂天道体在这修真界并非秘密,甚至是玄天门大肆宣传的消息。 而如今雷霆直往自己脑门劈,罪魁祸首是谁,就很明显了。 至于为什么也往对方脑门上劈,这不在千少宗主的考虑范围。 菜,就多练。 可能就是对方术法生疏,所以菜,准头差,想以数量取胜。 风宸烈顶着他鄙夷的视线,一头雾水: “???” 他忍不住开口:“你莫不是以为是我干的?” 说着,指向上方乌云。 千鹤焰阴阳怪气道: “我没说,你自己承认的。” “……” “不是我!!!” 被污蔑的人勃然大怒: “你这该死的男人!我风宸烈从不暗箭伤人!!!” 千鹤焰发出一声冷笑,明摆着不信: “你……” 他话未说完,一道雷霆好似终于找到了目标,顺着风宸烈指着天际的手,直直劈了下来。 轰—— “啊——” 千鹤焰:“……” 雷光在全身流窜,夹杂了妖气的雷电之力带着腐蚀灵气的力量,给本就不富裕的修士丹田雪上加霜。 风宸烈全身麻痹,连发丝都被电得发卷。 这还不算完。 他的头顶冒出几缕青烟,腰间的老伤处同步传来一阵阵凿骨之痛,一时也顾不上自己另类的造型,狠狠捂住腰子。 千鹤焰原本还在震惊,后来看到他的动作,眼神不免奇异起来。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对方动作,眼神闪过戏谑。 啊……这个位置…… 男人懂都懂。 风宸烈注意他的眼神,心中恼怒至极。 当然,这种对视没有持续得太久。 因为天空中劈下的雷霆越来越多了。 千鹤焰:“……” 风宸烈:“……”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 “哇,暄暄子,你果然是藏拙啊!” 果子航挂在半空中,望着跟下面条一样往下劈的雷霆,口气充满震惊。 旁边的龙角果子也很震惊: “啊……真的是我吗???” 他尝试操作雷霆往目标头顶上劈,却发现毫无反应。 简单点说,那些声势浩大的闪电在云端咆哮,已经与龙果果没有关系了。 闪电忽闪忽闪,好像在说:我自由啦!!!!! 谢暄:“……” “……” “周师兄……坏了……这乌云不受我控制了……” 隔壁的红果子转过身来,犹豫了下: “啊?” “不受你控制的意思是……?” 龙果果口气带上几分不好意思: “就是说……它谁都劈……” 周航:“……” 他默默看向挂着自己的这棵巨木,望着那几乎直插云霄的树冠,咽了口口水: “暄暄子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 “打雷下雨,快点收衣服?” “……不是眠眠说过的这句。” 龙果果身上的两枚小角闪烁着电光,一晃一晃的动作充满疑惑: “……那是啥?” 旁边传来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打雷的时候,不要站在树底下啊……” 谢暄:“……” 在二果惊恐的注视下,天地间正在肆虐行凶的雷电无差别攻击,其中一束轰然落在树冠顶部,顺着树身贯穿,蔓延至藤蔓,惊醒了正在沉睡的某藤。 细碎的雷光被削弱,顺着藤蔓往下,直到窜到两枚果子周身,带来极为酸爽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啊!!” “好奇怪的感觉啊——” 下方正在逃命的二人四窜,偶尔听到几句奇异叫声,也来不及辨别是何处传来。 身后追逐的雷光就好像被人指使着,一股脑地追着他们劈。 风宸烈雷灵根之体,尚且能抗住几分。 千鹤焰就比较倒霉了,雷霆为正,对魔气本就有不少消耗。 虽说妖界的雷霆不像修真界的那么有针对性,但耐不住这雷针对人啊! 他俩疲于奔命,猛地一抬头,对面不远处出现一张神色张狂的脸。 一个奇异的想法同时窜进二人脑海。 终于找到人的墨子凡冷笑: “得来全不费工夫,竟是一时不察,让你们跑了。” 他手掌微抬,炽热的火缠绕在周身,整个人蓄势待发: “你们有伤在身,便一起来吧,别说什么仙宫趁人之危,以一敌二,我也不算堕了师门名头……” 自说自话的人望着向自己冲来的二人,眼神闪过危险的光。 他视线中,千鹤焰和风宸烈神色严肃,抿着唇一言不发,却全速向自己冲来! 墨子凡张开手,哈哈大笑: “来吧,战个痛快!!!” 哗啦—— 两个人影头也不回地从他身旁路过。 墨子凡:“……” “可恶,竟敢无视我……” 他一愣,愤愤怒道,却感到一股压力骤然袭来。 天地瞬间昏暗下来。 墨子凡心中一动,猛地回头。 巨型乌云遮天蔽日,浩瀚的雷霆路过他,贴心地降下几道,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 昏昏天色下,两个人一声不吭跑在最前面,身后一个新出炉的倒霉蛋被雷劈得惨叫连连。 再远一点的地方,一棵巨木树梢传来哇啦哇啦的叫声。 正在遛狗的水泠儿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什么熟人的声音。 她警惕地左右张望。 “不会又是他吧,算了,干脆早点回去……” 二狗摇摇尾巴,表示赞同: “我要吃狗饭!!我要吃狗饭!!!” 水泠儿:“……” * 五根凤凰箭顺利完成,楚云眠哼着小曲将它们插到箭囊内,剩余的几根粘在一起留给鹅子臭美,也当个库存备用。 正在桌沿打转的果子歌望着天际越发大的云,发出感慨: “这雷怎么好像越来越大了?不会劈到城主府吧?” 楚云眠淡定道: “劈到城主府也无所谓,只要不劈到人就好。” 她想了想: “劈到人也没关系,只要跑得比最后一个人快就行啦!” 将明日要穿的华服挂起来,最近一直琢磨继位大典演讲的楚某人站在小院里。 她张开手,宛如文艺少女附身般深情道: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轰——! 第230章 最讨厌你们长条了!——果子的悲伤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天际忽闪的雷光也劈了一整天。 楚云眠调整好灵力后睁开眼睛,唤醒在自己肩膀睡觉的颜九歌向屋外走去。 已经从密林归来的宋煜正在和顾清恒商议事情,看到师妹出现停了下来。 他视线扫过贴着眠眠脖颈的果子,又往后看了几眼,眼中闪过困惑: “眠眠……还有两枚呢?” 楚云眠不明所以:“啊?” 宋煜拿起桌上的剑,眸色沉了几分: “周航和小师弟说去找你,你没遇见他们吗?” 楚云眠大惊:“我没看到啊!我就看到师姐一颗!” 她不免有些紧张:“他们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一旁的顾清恒拿出件灵器,视线在其一扫而过,随即略松口气: “并无生命危险。” 楚云眠放下了心,摆摆手: “大概是小师弟带着周师兄出去玩了。” 谁知宋煜摇了摇头:“不会。” “为啥呀?” “因为今天周航还没有练剑,哪怕是个果子,他也不会忘记这个。” 楚云眠瞬间佩服地看向宋煜: “大师兄,你辛苦了。” “?” “这得被骚扰到什么程度,才能对周师兄了如指掌啊……” “……” 宋煜没开口,倒是顾清恒低笑一声,将灵器收回: “怕是被什么绊住了,我去找找……” 然而不等他出门,两道身形恍惚的人影出现在宅邸外门,如幽魂般荡了进来。 楚云眠默默抬头,视线扫过谢暄炸成一团的发型,又看向乌漆嘛黑脸庞的周航。 “周师兄……你很喜欢傅师弟吗?” 周航:“???” “何出此言。” “你俩现在看上去一个肤色。” “……” 楚云眠转而看向垂头丧气的暄暄子,昧着良心道: “呃……小师弟的新发型不错,就是别给你哥看到……” 【这不得把谢家时尚尖端潮流的脸给丢光了?】 她不免有些苦恼,又实在不想伤了对方的心: “你也不想因为发型,被记录在《败家子曾犯过的那些傻》里吧?” 谢暄:“……” “qaq!师姐,我们是被雷劈的!” 果子歌闻言蹦跶了两下:“怎么回事?你俩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 周航抹了把脸,望着乌黑的爪子有些痛苦: “这就得问眠眠师妹了……” 楚云眠一呆,指着自己:“问我?” “对……” 众人坐到院子中,谢暄和周航把自己去找楚云眠,半路却看到藤球偷偷摸摸离开,自己追上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俩被绑在树上……” “噗呲……” 周航一脸黑线:“九歌,你别笑了……” 桌上的果子歌滚到楚云眠掌心下,发出阵阵闷笑: “我……我尽量……” 谢暄接上话:“……然后我们正巧看到了风宸烈和千鹤焰在打架。” “周师兄让我试试龙魂的天赋神通,我就试了。” 越想越委屈的小龙人摸了摸一团杂毛内的小角: “然后雷霆失控,我俩被挂在树下,雷顺着树冠一直劈我们……” 周航补充道: “当然,被减弱的雷没伤到我们,但整个人就变成现在这个造型了……” 他一脸绝望地摸了摸脸: “洗不掉……完全洗不掉……” “噗呲……” 周航瞬间目光锁定在果子歌身上:“九歌!!!” 颜九歌发出冤枉的声音: “不是我!!!” 众人视线径直看向楚云眠。 一脸面瘫的人睁着无辜的小眼神: “嗯?是谁呢?” 她神情严肃:“我是面瘫啊!一定不是我!” “……” 宋煜收回眼神,提炼出最重要的信息: “藤球有自己的意识?” 他顿了顿:“千鹤焰和风宸烈也在北城?” 旁边墙上飞上一只大猫猫。 衔着藤球的白喵喵神色淡定,慢悠悠走到桌旁,将藤球递到楚云眠手边: “我在门外捡到了这个。” 她仿佛叮嘱幼崽般轻声道: “下次不要弄丢了。” 楚云眠下意识乖乖点头: “哦哦,知道啦。” 【可是这玩意儿是自己跑的啊……】 她怀疑的视线烧在藤球身上。 藤球:“……” 旁边的谢暄和周航目光如火般死死盯着罪魁祸球,咬牙切齿! 白喵喵疑惑的眼神望着乌漆嘛黑的两个人族,淡定地选择了无视: “我今日去见了东城使者,此次来的是火鸾城主的亲子火夙,他性情傲慢,但辅佐的金隼却是个长袖善舞的鸟,虽难缠,但你们明日见了无需担忧。” 白喵喵甩了甩尾巴,看向少女头上冒出的噬魂蜂: “若有谁冒犯城主,便是冒犯整个北城,哪怕是那只傻狗也会上去咬人,你们放心行事便是。” 顾清恒神色微动: “那依白管事所见,我们应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各城来客呢?” “毕竟……小噬现在可只有三阶。” 白喵喵赞赏地看了这只狐狸一眼: “南城有柳小青在前,是不会为难你们的,西城的使者慢了还未见到,怕是明早只能见机行事。” “东城就如我之前所说,来者是客……” 它用爪子擦了擦脸: “若是恶客,便是敌不是客了……” 宋煜等人若有所思。 “当然……” 白喵喵想了想,眸中闪过疑惑: “东城也未必有精力寻事……我离开时,恰好见今日的诡异雷霆一路往它们居住的地方劈,好像在追着什么,奇怪……” “……” 想了半天没想通,白喵喵放弃了,它再次跳上墙壁,选择了告辞离开。 目送大猫离去,楚云眠举起手中的藤球,顶着周师兄和小师弟委屈的目光,深感压力。 她低声道: “蛇蛇藤?” 藤球毫无反应。 “吞天幽冥藤……?” 还是没有反应。 楚云眠:“……” “蛇蛇藤二号?” “三号?” 她有些发愁,难不成吞天幽冥藤分裂不止三次? “四……呃,发财号?” 藤球:“……” 眼见着瞒不下去的藤球伸出一根藤蔓,小心翼翼地挠了挠她的掌心,随即贴贴。 只有灵植才能听到的意识喃喃道: “娘亲……娘亲……抱抱……” 傻了的神剑木:“…………” 不明真相,依旧陷入震惊的楚云眠呆住了: “啊?真叫发财啊……” 她痛定思痛,心想前有“煞碧”、后有“胡了”,怎么也得尊重下非人生物的个体意愿,勉强道: “呃……发财就发财吧……” 宋煜等人:“……” 所有人都关注着新鲜出炉的发财藤,趴在楚云眠头顶的北城城主瞬间气成一颗球。 ——可恶!蛟打跑了!居然多了一条藤!!! ——最讨厌你们长条了!!! 小噬怒而打滚,气鼓鼓地想着。 第231章 哈哈,好多人啊——三城来了奇奇怪怪的使者 翌日朝阳初升,安静许久的北城禁地,高耸入云的承天琼宇骤然发出光芒。 北城投影碎片中,透出一条仿佛能劈开云端的霞光。 那霞光穿破雾霭与厚重云层,直达最高空,又穿破屏障,去往更遥远的地方。 城门在“嘭”得一声中开启,欢天喜地的北城众兽在街角巷尾奔走,共同庆祝着新城主继位。 火急火燎的队伍从远处赶来,为首的小蛟又哭又闹: “晚了晚了!我都说要早点出发的!都是龟龟太慢了!!!” 蛟女含着尾巴,泪眼汪汪: “亮闪闪人族这些日子一定被那只蜂蛊惑,等它继位了,我怎么抢走亮闪闪……” 驮着小主人的螃蟹噎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人族哪里没有……我听说南城捡到几个光头,那也很亮的……” “不是这个亮啦!!!” 嗷嗷哭的蛟女撒泼打滚,连旁边带着一副眼镜的乌龟都看不下去了。 它扶了扶眼镜,咧开嘴,慢悠悠道:“小——主——人——” “你——喜——欢——就——和——城——主——说——” 蛟女转开眼,看向此次父亲派来的心腹:“龟龟……” “父亲会帮我抢走亮闪闪吗?” 它对面的老乌龟语速极慢,一字一顿道: “啊——城——主——知——道——会——揍——你——屁——股——” 蛟女:“……” 瞬间什么哭嚎都消失了,它憋出一个大鼻涕泡,埋进尾巴里一声不吭。 螃蟹松了口气,朝龟老丢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老乌龟笑了下,摇了摇头,缓缓低头翻着书页。 ——姜还是老的辣,龟还是老的精啊! 北城城门口,等待已久的兽连忙把这群贵客迎进城主府。 蛟女含着尾巴,泪汪汪往外看,冷不丁扫到一个正在行走的斗笠。 它表情一呆:“?” “唔唔……龟龟,那是什么?” 老乌龟抬起头,将书塞进龟甲里,眯着眼打量了会儿。 对面的斗笠周围还有白纱,自上而下把里面的存在包得完完整整。 它不知晓情况,但对方旁边那只金隼却十分眼熟。 “是——东——城——使——者——” 蛟女一听瞬间撅嘴,水系与火系的天生不对付让它对这群鸟向来没好感。 它再看了两眼,隐隐约约看到斗笠下一闪而过的鸟腿,随即撇过头去。 又号令着众水产离远些。 凤栖梧穿着一身金纹红袍,衬得人容色更艳。 她双手抱着火凤卵,低头看了看,发现来到北城后,这石卵的生机陡然强了几分,心中不由得窃喜。 旁边被斗笠覆盖全身的火夙宛如一个行走的桌布,透过单向的纱面,他炙热的视线扫在北城之兽的身上,尝试找出那个害自己的秃头鸟。 “你说那鸟和北城走得近,可是真的?” 金隼点头:“老秃和噬魂魔狼是好友,听说此任小城主就是它带回来的。” 火夙冷笑:“……传说才三阶的城主?北城越来越拿不出手了……” “少城主……”金隼声音略低,带着几分警示。 火夙立刻闭了嘴,斗笠下的鸟脸带着三分烦躁,它望向身侧的少女,眼神才闪过一丝温柔: “栖梧……” 待视线转到旁边的爆炸头身上,声音又满是嫌弃: “你师兄这副尊容……你带他来干嘛?” 头发炸成一窝,满身是伤的墨子凡黑着脸,很想反问一句“你个秃尾巴鸟有资格说我吗”。 然而他不敢,所以他选择憋回了这口气,连带伤势都骤然加重,心中恨得不行! 凤栖梧微咳一声,拖长了声音: “少城主……” 火夙有些不耐烦: “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 “……” 待他们离开,路边的花圃中站起来一棵仙人掌。 它淡定地四处打量,看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找到柳长老,只好随便拉了一只浣熊。 比划了半天,最后在地上写了个“南”,对方才理解了意思。 小浣熊指引着不知何时到的南城使者,望着对方周身带刺的样子,有些疑惑地挠头。 ……怎么是没见过的花?还是草? * 关闭留影石的楚云眠结束了早课,将脑子中的妖界历史大全抛到一边。 她穿上白喵喵准备的衣服,又给自己的噬魂蜂梳毛。 保证孩子在这重要的日子里,每一根绒毛都闪闪发光! 小噬举起自己的冠冕,将上面的宝石擦得光可鉴人,然后戴正。 楚云眠忍不住夸赞道: “宝宝,你是个圆圆的漂亮城主。” 小噬虽然感觉这个形容有那么一丝奇怪,但被主人夸夸的羞涩占据了上风。 楚云眠做好一切准备推开门,看到宅邸门口的两只长颈鹿正在打架。 “……” 那长颈鹿你一脖子甩在我肚皮上,我一脖子撞在你颈椎上。 反正两条长脖子就在互殴。 很激烈。 她眼神一顿,下意识哇了一声: “哇,自由脖击啊!” 听到动静的长颈鹿连忙站稳了身体,优雅地半蹲,示意对方坐上来。 楚云眠犹豫了下,旁边冒出一个声音。 姗姗来迟的二狗打了个哈欠: “你坐吧,或者你想坐我?” 谁想坐哈士奇啊!!!那不得要了老命!!! 不过骑长颈鹿也很奇怪啊!你们北城审美真离奇! 楚云眠默默吐槽着,连忙选择一个爬了上去,自然没发现被她选的那只露出得意的眼神,而旁边那只显得十分失落。 落选长颈鹿:twt 宋煜等人统一穿着清风剑宗的宗服,衬得各个盘条靓顺。 除了角落里三个黑哇哇的存在。 周航淡定地看向傅离寒: “哈哈傅师弟,我没学你哈,意外意外!都是意外!” 旁边的谢暄尴尬地垂下了头。 被迫晒太阳到现在都没白回来的鬼修:“……” 傅离寒看了看对方满头卷毛,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马尾,随即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 [剑宗这群人……真的不大正常……] 骑长颈鹿的楚云眠:“……” 哎。 该说不说的。 你都是咱剑宗的人了! 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嘛! 啧! 第232章 这是什么品种的鸡?——你们妖界……孔雀多吗? 北城很热闹,各式各样的兽走来走去。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 看得人目不暇接,跟看动物世界似的! 楚云眠关掉脑海里响起的音乐声,摇了摇头,对着身旁的颜九歌开口: “师姐,我还没看过这么多妖呢!” 颜九歌还没回应,二狗先一步插了话: “正常,它们还没看过这么多人呢!” 楚云眠:“……” 【坏了,这狗子不说还好,说完我感觉自己变成那个被围观的稀有品种了……】 她默默抱住长颈鹿的脖子,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这一路围观自己的人人兽兽。 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 妖界的长颈鹿,已经不是站得高的问题了。 那叫做一个一览众山小。 特别是为了凸显逼格,这两只长颈鹿甚至用虚幻云雾幻化出翅膀,飞在半空中。 甭管奇不奇怪,反正看上去挺唬人的。 而身着华裳,容色皎皎如明月的少女,就是人群中独一无二的焦点! 楚云眠面瘫着一张脸,自动做一个好看的人形蜂架。 她垂下视线,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正在和一个斗笠吵架的小蛟。 “???” 为什么要和斗笠吵架啊? 就在心中疑惑不解时,下方仿佛被触怒的小蛟猛地鼓起嘴巴,吹起一股狂风。 谁都没想到它说出手就出手,毕竟大家还在北城地盘上,哪知道人家是真任性宝宝!!! 东城众鸟一呆,随狂风卷动的,不仅有墨子凡飘摇的爆炸头,还有一对欲露未露的鸟腿。 在斗笠的白纱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楚云眠看得不算清晰,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些熟悉,口气充满疑惑: “是什么?……鸡?” 二狗飞在一旁,咧开嘴: “是鸟,东城的鸟。” “鸡也是鸟啊……”楚云眠下意识道,又觉得这样说不大好,搞得自己对人家有歧视似的,“呃,我的意思是,作为鸡,能成为派遣出来的使者,真的很厉害!!!” 二狗斜眼看她,摆出经典造型指着下方: “你再看看,哪是鸡?” 楚云眠:“???” 她忍不住又细细观察片刻,闹天闹地的蛟女正在哇哇叫,被它咬在唇间的白纱承受不住蛮力,刺啦一下撕开了。 露出半个光秃秃的鸟屁股。 火夙:“……” 楚云眠:“……” 在场其他兽:“……” 凤栖梧手一抖,差点把火凤卵丢出去,神色间也染上了尴尬。 觉得自己惹祸的蛟女下意识吐出口中的白纱,愣了半晌,扭扭捏捏地后退: “不……我不是故意的……” 它眼神游离:“如果不是你们先说‘三阶算什么’,我也不会骂你……我也是三阶啊……” 周围兽表情奇异起来。 火夙:“……” 反应过来的金隼匆忙张开翅膀,替自家少城主护住不雅的造型。 楚云眠正觉得这屁股有三分眼熟,还没来得及细想,高空中传来笑得恨不得打滚的声音。 “嘎嘎嘎嘎嘎!!!” 楚云眠:“?” 哪来的鹅? 她抬头一看:哦!不是鹅!是几日不见的鸟叔叔! 老秃望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孔雀,仿佛报了心头大恨,一股恶气吐出,它哼哼道: “哼!火夙这小子修行一定落下了,不然早就能冲破我的妖力控制。” 它飞到楚云眠身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早啊兄弟!” 楚云眠点头:“兄弟,你回来啦?” “嗯嗯,”鸟叔叔打量了一圈噬魂蜂,满意地点头,“要是你死去的爹看到了,一定很开心!” 小噬毛茸茸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意识里传来深深的无语。 无法解释是“祖宗”不是“爹”的楚云眠只好岔开话题,她指着下方乱糟糟的场面: “兄弟,你认识那只鸡?” 此话一出,瞬间戳爆某只鸟的笑点,它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做出滑翔的动作: “鸡?哈哈哈哈哈哈!鸡?哈哈哈哈!!!!” 楚云眠:“……” 连续被一只狗和一只鸟嘲笑,楚某人深感挂不住面子,她忍不住开口: “我是人族啊,你光给我看一个鸟屁……臀部,我怎么分得清是什么品种?” 笑够了的鸟叔叔喘了口气,挥着翅膀: “你把他当鸡也行,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二狗昂着头,好心地主动解惑: “是孔雀辣!” “?” 楚云眠本就面瘫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旁边的颜九歌投来心虚又惊恐的眼神。 两人一瞬间的注视,脑海中进行着头脑风暴。 半晌,她艰难开口: “呃?孔雀?” 鸟叔叔“啧”了一声: “是啊,火鸾的儿子,东城少城主,遗传了他爹的外型,是只臭屁的孔雀。” 楚云眠:“……” 她发出颤抖的声音: “妖界……孔雀多吗?” 二狗一边咬自己尾巴,一边答道: “多啊!我就吃过几只,口味一般,不如狗饭!” 闻言,楚云眠心中燃起一丝丝希望: “那北城肯定有喽?” “哦,那倒是没有,能留在北城的孔雀,应该就你下方的那只……” 楚云眠:“……” 颜九歌:“……” “火鸾城主……还有孩子吗……” “没有了,就这一颗蛋,生出只臭屁鸟。” “……” 鸟叔叔梳理着羽毛,瞅着少女的动作: “兄弟,你捂脸干嘛?” 楚云眠声音充满了心虚: “呵呵……太阳太晒了,我……我挡挡……” 鸟叔叔:“?” 它疑惑的视线左右扫扫,扫过谢暄和周航时,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哇,你们人族这么不耐晒啊?还是我们长毛的好!” 周航:“……” 谢暄:“……” 察觉到师妹坐立不安的顾清恒踩着灵气飞来,身姿飘然,语气平静: “眠眠,怎么了?” 楚云眠仿佛看到救星般扯着他,急呼: “二师兄!二师兄!” 顾清恒耐心道:“嗯?” “我……闯祸了!!!” “……” 淡定二师兄面色毫无变化,仿佛早有准备: “无碍,你告诉师兄怎么回事……” 楚云眠狗狗祟祟地指着下方,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东城少城主的屁……毛……是我拔的!!!” 顾清恒:“……” 一旁的颜九歌后退一步。 后退两步。 后退三步。 直到退到傅离寒身边。 顶着少年疑惑的视线,她咳嗽一声: “那个……傅师弟啊……变型符箓你还有吗……” 她望着逐渐走近眠眠的大师兄,头皮发麻,语速加快: “借我躲躲祸啊!!!回去就还你!!!” 傅离寒:“……?” 第233章 剑……剑……——这种人才不多见了 顾清恒乍听此话,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他的视线定在少女脸上半晌,又缓缓低头看着正在争吵的众兽。 被遮在金隼身后的鸟看不出具体模样,但透出的一举一动都写着恼怒二字。 ——也对,若不是极为狼狈,怎会在如此重要的时刻以斗笠遮面? 想到这里,向来万事不动于色的二师兄更沉默了。 楚云眠仗着身处高空,一般人看不到自己的脸,恨不得拿出“楚大师”的“墨镜”戴起来! 她心虚地透过手缝张望,思考对策。 也许是他们的沉默持续得太久,也许是隔壁颜九歌心虚忐忑的小动作吸引了某个剑修的目光。 宋煜四处扫视,排查完隐患,确定没有危险后瞬间遁身寻来。 他一身青衣衬着高大的身形,淡漠的神色充满着高门大宗弟子的气韵,和旁边的顾清恒完全是两种风格的美男子。 却一样夺目。 连周围的小妖们都忍不住抛着媚眼来勾搭。 宋煜冷静地避开一只狗獾的媚眼,冰山一般的脸庞依旧,只有眼神融化几分,透着关切。 他低声问道: “怎么了?二师弟?眠眠?” 顾清恒:“……” 楚云眠:“……” 二人不同寻常的沉默让宋煜微微眯眼,他的视线遥望向不远处的颜九歌。 谁知刀修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航和谢暄吹着口哨望天望地,就是不与自家大师兄对视。 他们身侧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似乎有些不情愿的傅离寒。 三人站成一排,好似挡着什么。 而谢暄左手臂处,翘出一个眼熟的刀柄。 一只纤细的手从后面伸出来,将刀柄默默拉了回去。 宋煜:“……” 意识到什么的大师兄拉低了声音: “眠——眠——?” 楚云眠:“……” 她望着二师兄,眼中闪烁着求救信号。 接收到信号的顾清恒叹了口气,径直道: “眠眠把东城少城主的毛拔了。” 楚云眠:“……” 【不是!!!你怎么直接说出来辣!】 【呜呜呜二师兄,你太伤我的心了!!!】 宋煜:“……” 他缓缓看向自家师妹,心知对方不是任性胡闹之人,尽量放缓声音免得吓坏孩子: “为什么?” 楚云眠连忙解释: “因为它欺负小冰!!!” “而且当时他一声不吭的,说不定有什么特殊喜好呢!” 话音刚落,复杂华丽的袍子领口探出一只冰非玄的鸟头! 超小版!只有巴掌大! 小冰扒拉着领口探出身,展示了下自己后臀稀疏的毛,黑黝黝的眼眶挤出两滴企鹅的眼泪。 看上去就两个字——可怜! 楚云眠唏嘘又心疼: “看看,看看,把咱们小冰都啄秃了!!!” 小冰连连点头:“叽——” 宋煜微微皱眉。 眼见着大师兄动容,楚云眠乘胜追击: “大师兄!你可是亲眼看着小冰长大的啊!” 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高呼: “大师兄,你可是孵了小冰很久,算它半个爹啊!!!” 小冰:“叽叽!叽叽!” 宋煜:“……” 旁边的顾清恒哭笑不得:“小冰是你的灵宠……眠眠,辈分乱了!” “哦哦哦……”楚云眠伸出一只手将小冰脑袋按进衣服里,补充道,“不碍事……咱三各论各的……” “……” 宋煜垂眸思索片刻,略微摇头: “既然是对方失礼在先,倒不必担心什么。” “但东城鸟族并非宽心之兽,你要小心……” 楚云眠疯狂点头,默默抱紧了长颈鹿的脖子。 * 上方刚刚进行完“大师兄の盘问”,下方的鸡飞蛟跳还没结束。 火夙这阵子已经受够了委屈,如今还要被向来看不上的水族欺在头上,简直忍无可忍!!! 然而在金隼的拦截下,他还是没能报仇。 “少城主!冷静啊!西城此次来的是那只老乌龟,对方修为深不可测,听说仅在西城蛟王之下!” “我们……从长计议才是!” 旁边的凤栖梧听闻此言,上前一步,低声道: “少城主,刚刚火凤卵似乎动了动,不如您来看看?” 此话一出,什么小蛟老乌龟都被抛在身后。 火夙连忙走近,细细查探一番,发现石卵中的生机果然鲜活几分! 他仰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栖梧,这一切都得谢你……” 凤栖梧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此情此景映在外人眼里,倒有了不同的意思。 虽然主角之一带着斗笠露出鸟腿有些搞笑,但身份却是实打实的妖城未来继承者! 人群中,几个被妖族当宠物的人族眼睛一亮,高喊出声: “凤仙子!凤仙子!我们是附属仙宫的三等宗门,仙子救命啊!!!” 听到动静的凤栖梧转身看去,发现对方居然真的有几分眼熟! 她微微皱眉。 火夙此刻开心得很,非常情愿做这个人情,他二话不说就挥手让鸟上前处理。 不一会儿,几个狼狈的人族就被换了回来。 他们比起着装华丽的仙宫等人,可谓是惨中惨,造型看上去也与乞丐无疑。 但能在妖界保住命,不曾开局就被淘汰,可见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为首人长得憨厚老实,一双眼睛却十分精明。 他先躬身道谢,一段话说得真挚至极,虽然在溜须拍马,但架不住人长得虎头虎脑,显得分外真切! 连凤栖梧听了,虽明白对方谄媚的目的,却也挑不出错处。 讨好完凤仙子,那修士又转向旁边的元婴修士恭维。 最终看向默默不语的墨子凡。 他乍眼一瞧,竟直接愣住了。 最后勉勉强强开口: “哈哈,墨真人真是……呃……造型独特!不拘一格!” 顶着爆炸头的墨子凡黑着脸:“……” 凤栖梧抬了抬手,声音温和: \"好了,小心谨慎跟着吧。\" 那修士又是一串赞美从口中不要钱得往外扔,听得火夙一愣一愣的,几乎佩服了。 他拉了拉身边的金隼: “回去也找几个这样口才的鸟,陪在我身边。” 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要鹦鹉那种碎嘴子!!!” 金隼:“……” 那修士边赞扬边四处观望,冷不丁瞧到上空的北城城主府之人降落。 无意间一瞥。 就望见一群身着青衣,剑意澎湃的修士,各个英姿飒爽,俊朗非凡。 他愣住了。 随即指着远处,目露惊恐: “剑……剑……” 第234章 营养,别说了,都是营养!——啊,这炙热如火的视线~ “减什么减?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嘛?现在结巴了?” 墨子凡没好气道。 谁知对面的狗腿子一个大喘气,喊道: “剑修啊!” 他指着上空徐徐降落之人,疾呼: “好多剑修啊!!! ” 此话一出,仙宫众人皆愣住了。 顶着爆炸头的墨真人是反应最大的一个。 他仿佛被踩着尾巴的猫瞬间窜了起来,一边举袖遮住自己的头,一边眼神如火般往天空扫视。 那架势,不知道还以为他见到什么绝世大美人了! 也许是过于火热,吸引了隔壁一只狗獾的注意。 对方望着墨子凡的动作和视线专注之人,呲了呲牙,摆出威胁的姿态。 墨子凡:“?” 这妖界的妖,怕是都有些毛病!!! 真是莫名其妙! 他反瞪了一眼过去。 而旁边的凤栖梧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可能?” “剑宗攀上了北城城主府?” 对方以什么身份?居然可以与新任城主的坐骑一同前来! 电光石火间,天龙战榜之气运榜榜首名字窜进脑海。 ——楚云眠。 难不成……又是她? 凤栖梧有些六神无主,所有计划在一瞬间被打乱。 她狠狠皱起眉头,抚摸着怀中温暖的蛋,半晌才松开。 ——战榜已经失利多次,这次……绝不能再出岔子! 不然她如何在仙宫立足?! 这样想着,凤栖梧含着一丝敌意的目光投向剑宗等人,猛地看到一个带着几分眼熟的背影。 ——茂盛的山林、丧心病狂吞噬人心的邪尸、铺天盖地的狐火、毫不留情的杀招,还有火中,一闪而过的男子侧脸…… 那么相似… 她瞳孔一缩! “宋煜,宋煜……好你个宋煜……” 念念叨叨的声音从墨子凡口中吐出,旁边的元婴修士忍无可忍拍了下他: “冷静!你看看坐在城主坐骑上的是谁!!!” “一只妖有什么……怎么是她???!!!” 那挥舞双翼的长颈妖兽,动作平缓地降落。 云雾幻化的羽翼消散,它们俯身贴近少女,似乎在亲吻所负之人的衣袖。 穿着华丽长袍的少女踏下云梯,眼神清冷淡然,面容平静,仿佛这所有的视线都不值一提,连稍稍停顿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柔而优雅。 所有人(兽)的眼神追随着她。 包括某只从震惊到暴怒的孔雀。 …… 楚云眠冷静地把袖子从长颈鹿嘴里扯出来,无视对方楚楚可怜的挽留目光。 ——对不起,你是个好鹿,但我们不合适。 ——我真的想做个好星。 再一次成为渣女的某星潇洒离去,主要是身后的视线好像有火在烧,烧得她头皮发麻。 她忍不住传音给旁边的顾清恒和宋煜: “大师兄、二师兄,我感觉有人在看我……”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很炙热那种,感觉我像火上的小乳猪……” 顾清恒顿了顿,略微皱眉,同样传音: “似乎也有人在看我……” 宋煜是最淡定的一个,这怒中带火的视线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都不用拿神识探查,就知道是谁。 “是仙宫。” 楚云眠愣了下,恍然大悟: “哦!那一定是墨子凡在瞪我师兄了!” 顾清恒微微一笑:“那也是瞪大师兄。” 宋煜:“……” 面瘫的楚云眠用高冷的表情掩盖逗比的内心,至少看上去是个很优雅的人形蜂架。 至于她头上真正的北城城主,更是有着高贵冷艳的眼神。 就是有点圆。 没关系,它们北城不介意这个。 ——孩子长得胖乎乎的,多有福气啊! 人形蜂架在二狗的牵引下走到最高处落座,身旁依次站在豺、秃、虎、豹。 萎靡不振的豺一见到楚云眠就呲牙,下一秒就被凶悍的白虎吼了回去。 它瞬间变成飞机耳,更加萎靡不振地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楚云眠:“……” 她动了动嘴没开口,天生没眼力见的二狗嘻嘻直笑: “豺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豹子打了个哈欠,又在白喵喵阴森的注视下连忙站直,声音却透着几分懒洋洋: “这该死的豺竟然屡次对城主不敬,我选了十个裸雄妖天天在他面前跳舞,让它看的见吃不着,馋死它!” 楚云眠:“……” 白喵喵:“……” 旁边的老秃一脸佩服: “兄弟,还是你有想法!专往痛处下手啊!” 豹子洋洋得意:“过奖,过奖。” 豺兽靠在角落,眼神死寂,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去抗争自己的性取向了。 ——随便吧,无所谓了。 楚云眠咳嗽一声,看向白喵喵: “是不是我该说话了?” 白喵喵摇头,上前一步: “请各城使者贺礼!” 下方瞬间有些骚动。 东城那边,金隼正狠狠按住疯狂想要寻仇的少城主,而仙宫等人也是魂不守舍。 西城那边,埋在金银财宝里的蛟女抬起头,头顶着一颗珊瑚玉: “你们先吧,我还没好。” “……” 一棵仙人掌缓缓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一礼,旁边被强行当作翻译官的浣熊同样起身。 它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阔叶,头皮发麻,迫不得已念出口: “尊敬的北城城主,庆贺您成功继位,我带来了我们南城的礼物……呃这个字认不清……咳咳,是由我们南城众多灵植之精华所聚,食之可助修为!” 磕磕绊绊念完,仙人掌一挥手,捧出一块硕大的饼。 饼中参杂着各种灵植的材料——有花朵、树叶、树枝、根须…… 楚云眠看到那棵仙人掌时已经尽量平静了。 等看到饼实在绷不住了。 【我靠!又是饼!】 经过小飞猪秘境摧残的人望着那栩栩如生的花朵,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将这些东西与蛇蛇藤它们口中对应起来。 【不可描述之物、头发、指甲、脚……脚皮?】 “……” 【救命啊!!!!】 【终于出现比鼎坊更毒的饼了!!!】 宋煜等人:“……” 仙人掌动作不变,抬起头的样子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周围兽兽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能助长修为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没毛病! 代城主发言人·楚云眠顶着所有视线,硬着头皮开口: “不……不错!南城的礼物,别出心裁!” 她闭上眼睛,狠狠夸道: “这,这……要卖相有营养,要口味有营养,要营养,更是强中强!” “城主非常喜欢!!!” 小噬闻言捂住了眼睛, 团成一颗球。 第235章 十里红妆娶你——双方交换了意见,愿共享大饼 甭管城主到底是啥反应,反正城主说不了人话。 ——且城主也不会直接打自家主人的脸。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北城城主团成球,一声不嗡,默认了。 底下的仙人掌听闻这话非常激动,激动到头顶绽开了一朵黄花。 楚云眠:“……” 喵的!居然还是黄色的! 她冷静地抬手,挡在小噬面前,嘟囔着: “少蜂不宜,少蜂不宜啊。” 小噬:“……” 南城的“群英荟萃大饼”被接了上来,无数兽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觉得城主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吞下。 谁知顶着米粒冠冕的噬魂蜂沉默片刻,轻轻敲了下前肢。 楚云眠瞬间领会了它的意思,咳嗽一声开口: “城主决定将此物分给白管事它们!” 豹子瞬间有些激动: “真的嘛?真的嘛?这种东西还有我的份?主人!我的主人……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的星星……” “……” 别来沾边!!! 楚云眠冷静地把自己袖子扯回来,不领会这变态主人控豹子发癫! 而角落的二狗望着送到面前的饼,一只耳朵翘起,一只耳朵耷拉,眼神充满怀疑: “……看着不是很好吃啊……我平常只拿树枝磨牙的……” 它张望一圈,隔壁老秃已经爽快地咽下去属于自己的那块,此刻捶着胸口,鸟脸平静: “兄弟,该说不说的,有点拉嗓子。” 二狗:“……” 狗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豹子满嘴赞扬终于结束,它虔诚地捧着那块饼吞下,在咽了七八次后,抬爪擦了擦眼角的泪,眼神依旧狂热: “咽着的每一下,我都能感受到主人对我的爱……” 楚云眠:“……” 【真的很难想象你和噬魂魔狼的相处方式。】 【老兄,你实在变态得有点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捧着饼犹豫半晌的二狗沉思,终于在智商熄灭的刹那做出了决定。 它叠吧了两下径直塞进嘴里,在楚云眠复杂的眼神中发表感想: “……比狗饭难吃多了……呕……” 二狗捂着嘴,艰难地咽了下去。 楚云眠:“……” 她视线缓缓移到还剩不少的饼上,表情平静至极,内心波涛汹涌。 【这玩意儿,真的狗都不吃啊!!!!!】 【狗看了都能连夜烧四菜一汤!!!】 白喵喵缓缓将自己那块收起来,一脸严肃: “这是城主所赐,我要瞻仰几日再吃。” 旁边的三兽表情一呆。 而角落的豺露出阴险的笑容,对那饼不屑一顾。 白喵喵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豺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有它一份……嗯,我看边角那块就挺不错的。” 楚云眠顺着看了过去,赫然是掺着树枝的那坨! “……” 好哇,还得是白管事最腹黑! 腹黑喵喵啊! 豺兽僵住,一声不吭默默背过身去,假装自己聋了。 …… 仙人掌顺利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角落扎根发呆去了,而剩余的两城依旧没有动静。 西城那边,满箱子的金银珠宝、珊瑚珍珠已经堆得比螃蟹还高,粗略看过去足有七八箱。 而落在地上的芥子袋,蛟头伸进袋子中,半条蛟尾还落在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哼唱小曲的声音。 两只胖头鲤鱼正飘在空中劝说,却无法打断兴致昂扬的小主人。 蟹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钳子在空中挥舞几下,有些苦恼: “您不劝劝?” 一旁的老乌龟闻言从书中抬起头,顶了顶眼前的镜片,呵呵一笑: “小——主——人——自——己——的——宝——库,它——爱——怎——么——添——就——怎——么——添——” 蟹妖听完这不喘气、却尤其漫长的一串话,差点嗝出个泡泡,只能无奈地帮蛟女把箱子垒好。 旁边的兽等得有些不耐烦,架不住好奇心四处查探。 东城那边气压极低,情况不明,它们不敢瞎瞧,西城这里可是松快得很,而且……那垒的箱子实在太高啦!!!! 根本无法忽视啊!!! 一只灰狼琢磨半天,愣愣道: “这……这么多宝贝,西城这是想干嘛?再来一次蛟王娶亲???” 它身侧的黑狼咽了咽口水: “哇,玉珊瑚……好值钱的……这难道想把我们新出炉的小城主娶走?” “人族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吧!!!!” 在议论纷纷中,终于忙活完的小蛟甩了下尾巴钻出来,虽有些不满意,但仅能如此了。 它瞅了眼隔壁还在闹腾的东城,积极地驱使蟹妖往前几步,淡定道: “西城贺礼,贺城主继位之喜。” 说完挥了挥尾巴,打开满满一箱子的深海珍宝,各个都是极难寻到的佳品,不仅有华丽置品,还有一些可助长修为的宝贝! ——西城,依旧很大方! 楚云眠眼神闪烁,老老实实盯着地板,不敢和某条小蛟对视,努力做一个良家妇星: “西城之礼,珍贵至极,城主非常喜欢。” 头上传来一声抗议的嗡,她假装没听见。 谁知道星无意而蛟有情。 蛟女见她不说话了,连忙用尾巴指了指后面的十箱宝贝: “还有!!还有!!那些都是我送你的!!” 它眼巴巴道: “楚眠眠,你能不能和我回家呀!我发誓我会对你好的……” 楚云眠:“……” 噬魂蜂:“?” 蛟女团成s型,点着小脑袋显得十分可爱: “西城居于宽阔海域,深海之中还有无数珍宝,只有我们水族可以前往……” 它急急推销着全家: “还有我的爹爹,最深的海域只有它才能去……你要是和我回家,我们都会对亮晶晶好的……” 楚云眠:“…………” 旁边的黑狼张大嘴巴,哈喇子差点流出来,它连忙合上,目瞪口呆道: “哇,真的是‘十里红妆’啊,但不是娶城主,而是娶城主的主人啊……” 这都挖墙脚到门口了,是可忍熟不可忍,蜂更不能忍啊!!! 北城城主扇着薄翼飞下,撕下一块南城特产大饼就砸了过去。 一个踉跄,小蛟“嗷”的一声被埋进饼里。 楚云眠:“……” 眼见一场外交事故要发生,她急中生智,口气严肃道: “城主表示礼物非常满意,但对其他事情还持一定意见,存保留态度,不过它愿意与蛟同乐,共享大饼!!!” 下方众兽恍然。 第236章 眠负箭,眠负箭——略通拳脚,玩弄拳术 这话说的,充满了艺术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噬魂蜂和蛟女一见成知己呢! 顾清恒露出一抹笑容: \"没想到眠眠反应如此之快,以后若是师兄和师伯招待贵客,大概也能叫上眠眠一同……\" 宋煜闻言多看了几眼师妹,默默点头。 他沉默半晌,表情还是毫无波澜,冷静得宛如一座沉静的冰山: “为什么……墨子凡还在看我……” 顾情恒:“……” 他低头浅笑一息,惊起了四周不明的口水声,口气也多了几分打趣: “大概是,只要有师兄在的地方,墨道友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宋煜:“……”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个爆炸头炽热的视线。 “……” “……我心中倒是有几分疑惑。” “师兄请讲。” “据周航和小师弟所言,雷霆所劈之人乃是千鹤焰和风宸烈。” 宋煜平静道:“那墨子凡为何是这般模样?” 顾清恒:“……” 他下意识看向东城方向,略过那金纹红裙的少女,视线在墨子凡身上打了个转,又眯眼沉思片刻,似是想起什么: “……白管事接待东城来客时,曾说有古怪雷霆劈下,许是那时墨道友遭了殃吧。” 宋煜垂下眸子,略微点头,觉得应当如此。 ——墨子凡,本身就有些……无运…… 连“倒霉”二字都说的如此委婉的大师兄,再次选择无视对方,却不知这样的姿态更让某人心中妒火难灭。 …… 疯狂打圆场的代城主发言人觉得十分心累,当注意到小蛟想冲上来咬蜂时更是精疲力竭。 她抬手,将小噬轻柔捉起,缓缓放回头上,另外甩了个眼色给蟹妖。 在两位监护人的努力下,小家伙们终于没能打起来,而小蛟望着被退回的“聘礼”,泪眼朦胧地钻进乌龟怀里哇哇叫: “我要亮晶晶!我要亮晶晶!” 老乌龟呵呵一笑,安慰道: “城——主——打——你——屁——股——哦——” 蛟女:“……” 它暂时安静了。 楚云眠见状松了口气。 她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靠坐在高处,偷偷将视线投向东城方向。 ——仙宫的人已经不能使她惊讶了,那只孔雀才是重头戏啊!!! 许久,东城还是毫无动静。 一旁的白喵喵皱眉,语气带着三分不满: “东城此举,实在失礼。” 老秃哼了一声,声音充满嫌弃: “那群臭屁鸟是这样的,啥事都要压轴,犹犹豫豫的,就不是好鸟!!!” 二狗还在对刚刚的饼耿耿于怀,闻言探出脑袋,带着几分怀疑: “它们不会想赖账吧?四城贺礼可是早就定好的!谁赖账就得挨揍!” 楚云眠听闻这话燃起了一丝好奇: “挨揍?” “对啊!” 狗子蹲坐下来,甩了甩脖子上的毛: “四城有约在先,只要有新城主继位,都当奉上豪礼,派遣使者,如果处于两城交战时期,礼不可废,使者可以吃掉。” 楚云眠:“……” 【人家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可倒好,使者也是大餐是吧!】 豹子踹了脚一旁的豺,哼哼一声: “这种事,南城就比较吃亏啦!” 楚云眠:“为何?” “因为灵植活得时间实在太长了!它们又不喜欢争权夺势,这届的南城城主当家时间,抵得上三个东城,两个西城,五个北城!!!” “……咱们北城城主不怎么耐放哈……”楚云眠尴尬地开口。 豺阴阳怪气道: “是啊,死得快,死得早,其余三城总来贺礼,都有意见了!” 豹子听闻此话,勃然大怒: “不许你说城主坏话!!!!你这个玩弄权利的小兽!!!” 楚云眠:“……” 【是玩弄权术吧……】 【等等……小人?小兽?小人?小兽??嘿!你这豹子文化不高,还挺严谨……】 被指责的豺愤愤开口: “我只是想当老大!我有什么错!谁跟你们似的,当个老二就满足了!!!” 回答它的是一块大饼,被硬生生塞进嘴里。 白喵喵顺利处理完这块饼,暗暗松了口气。 豺:“……” 它含着饼恶声恶气,含糊不清地质问着: “你们以为这人族又有什么好心!把控着噬魂蜂,从此北城就是他们人族的天下了!” 豺哽咽一声: “天要亡我北城也!!!” 楚云眠连忙打断这直直扣下的大黑锅: “你别胡言乱语啊!我这人从不玩弄权术!” 她举起拳头,眼神充满警告。 【顶多玩弄拳术……没有什么是一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我直接超级加倍!】 【连我大伯都对我的拳头赞赏有加!!!】 听到心音,下意识摸了摸腰的颜九歌:“……” …… “金隼你放肆!快放开我!我非得上去理论理论!!” 火夙死死盯着上方的楚云眠和老秃,新仇和……不算旧的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连妖力都有几分暴走,竟误打误撞闯破了老秃设下的限制!!! 他一愣,瞬间狂喜,下意识想化作人形,但一想到自己空无一物的臀部,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金隼望着少城主周身燃起的火苗,努力劝道: “少城主,万万不能在此刻出了岔子,您看,连那有贼心的豺都被收服,一向对它不假辞色的白喵喵都亲自喂饼,可见北城众妖协力,我们在其地盘上,不可硬碰硬啊!” 火夙咬牙,眼中闪过杀气,半晌才冷静下来,声音愈发冰冷: “行,我自有主张,你退下吧。” 待金隼放开手,他依旧顶着斗笠上前一步,语气听不出喜怒: “东城此物极为珍贵,还请城主稍坐,我亲自奉上,与城主一同观赏。” 说完,径直朝上方走来。 楚云眠:“……” 她沉思一秒,随即掏出牵星放在手上,顶着二狗疑惑的眼神淡定道: “做个准备。” 我擦。 【你们一定没听过“王负剑”的故事……总不能搞一出“眠负箭”吧……】 楚云眠望着逐渐逼近的秃尾巴孔雀,捏紧拳头,默默想着。 第237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鹅子护爹,快乐贴贴 当火夙越发靠近时,一柄长剑插入他和楚云眠之间。 剑上寒光湛湛,剑气如冰凛冽,周身缠绕不屈的战意。 内敛而强大。 是宋煜的剑。 剑的主人上前一步,神色淡漠,口气也是一派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少城主若有事可直言,城主体弱,不喜火系妖力靠近。” 楚云眠微微一愣。 而她头上的噬魂蜂沉默片刻,非常配合地蹬了蹬腿,发现因为过于圆导致无法做出狂霸酷炫拽的动作后,主动选择了放弃。 ——它整个球一滩,非常鲜明地表示出火烤蜜蜂的不爽。 火夙:“……” 旁边传来二狗的嘀咕:“讨厌火系妖力?……可是烤锅子吃时,没见城主讨厌那只烧火的猕猴啊……难道是鸟毛痒痒症?” “不对啊,小冰也是鸟,老秃……唔唔唔!!!” 白喵喵抬起一爪将狗嘴封住,神色淡定: “城主年幼体弱,望东少城主理解。” 火夙:“……” 它望着一脸高贵冷艳的白球和一脸高冷的楚云眠,感觉二者的眼神都在嘲讽自己。 对方身份特殊自己难以表达不满……但这人族可不是一个人…… 火夙想到这里眼中杀气更盛。 他暗忖东城行事向来如此,北城也不可能为了点小事就和自己闹翻,还能出口恶气,便……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人族也配和我说话?还敢出手拦我?我看这是北城没教你规矩才是!!!” 火夙立刻转向宋煜开始发难,口气猖狂,语气尽是对人族的不满和鄙夷,简直是把在场所有人族骂了一遍! 连仙宫几人脸色都微变。 ——除了墨子凡。 宋煜被骂,他恨不得跳起来鼓掌。 宋煜忍了,他爽了。 宋煜打鸟,他也开心。 ……墨道友从未有如此幸福的时刻,导致他是仙宫中唯一一个被骂还在笑的奇葩。 连附属宗门的弟子看他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而对面的宋煜被骂也面无表情,倒是他身后剑宗众人纷纷上前一步。 剑修自身所带的兵煞之气不同凡响,哪怕是一群修为尚低的弟子。 同属一门的剑气、剑意互相缠绕,合为一体时,所带来的震慑力极为惊人。 人群中的傅离寒下意识皱眉,指尖捏出一丝阴森诡谲的鬼气就想偷袭那只光腿鸟。 而楚云眠所在的高处,更是一片寂静。 二狗在智商熄灭后,身为犬科的敏锐度也直线下降。 它心疼地揉揉自己的嘴,眼睛一斜: “这鸟好臭屁,我能咬他吗?” 无人无兽回应。 它茫然地抬头,发现豹子、白喵喵、老秃三兽正紧张地望着楚云眠。 而一直念念叨叨的豺兽好似感受到什么危险,拿屁股对准自己,把头缩进了墙角内。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让狗狗下意识夹紧尾巴。 它默默转头一瞧,只看到楚云眠周身气息极低,冰冷的侧脸比下方那个冰山剑修还恐怖,身影都好像融入一团黑暗中。 二狗惊恐捧脸:“她她她……是不是魔……魔化了……” 救狗命啊!这怎么这么恐怖啊!!比老城主被我嘲笑月下唱歌走调还恐怖!!! 下方的火夙不知道一颗星星即将暴走打鸟,他望着剑宗众人反抗的动作,恨不得更闹大几分: “什么?你们还想与我动手?” 他冷笑一声,翅膀一挥,传承几分上古凤凰真焰力量的火苗骤然出现,凝成巨大的火球浮于半空中。 被火球锁定的剑修眉目冰冷,缓缓将手放到剑柄之上。 一旁围观的仙宫之人先是皱眉,而后缓缓松开。 其中那元婴修士琢磨片刻,眼中闪过什么,又低声道: “若剑宗回手,在妖界人族身份低下、且对方是一城继承人的情况下,怕是北城也不好保他……至少要对上东城,给个说法……” 墨子凡嘴角的笑意完全不做掩盖: “宋煜行事猖狂太久了,恐怕还当这妖界是他宋老祖鼎鼎大名、凡事皆让他三分的修真界罢!!” 凤栖梧眯着眸子,指尖摩挲,一言不发。 那火球内的威势越聚越大,在爆发的瞬间,猛地加速向宋煜袭去。 剑已出鞘半分,剑修眉间银纹若隐若现,浑身锋利的剑意几乎能搅碎周围锁定的火焰风暴。 宋煜垂下眸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一直挂在自己袖子上打瞌睡的鸟崽醒来。 小冰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个大火球即将要烤鸟。 吓得它炸成一坨球,下意识喷出一股寒冰。 烈焰遇上寒冰,两股力量在空中搏击,掀起一股冰火两重天般的风。 直吹得周围的人人兽兽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热得恨不得裸奔。 屡屡靠吃主人软饭升级的冰非玄,已不是最初只能卖萌的肥鸟。 那一口寒冰是惊恐之下吐出,几乎压榨完小冰所有的灵力,甚至楚云眠给它压箱底的神秘力量也掏了出来。 然而效果是显着的。 半空中的“冰火两重天”,火焰渐渐势弱,反被寒冰吞噬凝结,冰中焰无法熄灭,也无法突破冰的桎梏。 只能留在其中互相消磨,直至化作最本源的灵气、妖气。 谁输谁赢,一眼即见。 “……” 现场寂静极了。 东城和北城的兽目瞪口呆。 那是火鸾的火焰啊啊啊啊!!!哪怕这位少城主造型很独特,很另类,人家也是实打实的凤凰火继承者啊!!! ……就被一只鸟崽子喷灭了? 这不搞笑吗!!! “叽叽!叽叽!叽叽! ” 哇哇大哭的小冰努力从袖子荡到宋煜怀中,然后哼哼唧唧爬到对方领口,抱着对方脖颈委屈地叽叽直叫。 脑袋简单的冰非玄只记得主人说的“咱三各论各的”,加上最初在蛋里时,确实是宋煜的气息和灵气一直哺育着自己。 “叽……” ——小冰记得!是半个爹! 英勇护爹的鹅子把眼泪擦到宋煜领口,小翅膀拍打着,被水雾冲刷过的眼睛圆溜溜的,直盯着他瞧。 被注视的人犹豫片刻,带着茧子、略微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在柔软的绒毛中,引得鹅子快乐地贴贴。 ——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幕啊! 人人兽兽们都有几分动容。 除了某只惨被打脸的孔雀。 火夙:“…………”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只肥鸟,当看到对方臀部缺了一块毛的地方,才确定自己没认错! 再说妖界这么肥的鸟也是罕见! 但——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啊???? 第238章 比炫富,咱没怕过谁——莫欺少鹅穷 有什么比你眼中废物到不能再废物的存在,突然有一天出场狠狠打了你的脸更让人不能接受的? ——莫欺少鹅穷。 这一幕狠狠震撼了一直金尊玉贵的东城少城主。 他茫然站在原地,连斗笠被掀起一小半,露出狼狈凌乱的羽毛都来不及遮掩。 ——传承上古凤凰一族的火焰,就这样被一只……只会撒娇、哭泣的肥鸟喷灭了? 不!不可能!!! 一定是他们故意的!!! 火夙大惊,连忙后退几步,转而望着上方脸色如冰雪般的少女。 他决定先发制人,声音艰难道: “看到这只鸟……我确定就是你……” 实在说不出自己被拔屁股毛这种事,他咬牙: “你难道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可恶的人族! 可恶! 居高临下望着他的楚云眠微微眯眼: “我有何要对你说的?” 火夙瞬间急了,察觉到对方似乎想赖账,他脚下因为怒意震出几条裂缝: “……你想不认账?你对我做过什么,你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楚云眠:“……” 已经非常想打鸟,但不想破坏北城继位仪式的某星沉默片刻,觉得这话有几分诡异,但还是故意冷冷道: “少城主莫不是糊涂了?若有事想与我争辩,不如细细说来前因后果,也让在场诸位听听。” 【说啊!!!你这只蠢鸟!!说你是怎么以大欺小,说刚刚打你鸟脸的企鹅就是被你曾经欺负的可怜鸟崽!】 【莫欺少年穷……啊不,少鹅穷!!!】 宋煜抚摸着鹅子的手一顿。 火夙斗笠下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明明知道我说不出口……你……” “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你是不是最初就知道我的身份!!!!” 楚云眠:“……” 【冤枉啊!】 【半路遇到孔雀想拔毛做烤鸡翅膀这很正常啊!你自己一声不吭凭什么怪我!】 她保持着高冷的姿态,慵懒地用右手撑头,口气带着几分不耐: “东少城主若无要事,还请放下礼物回归原位吧!” 火夙哪肯罢休! 要是今日不明不白地退了,才是最大的笑话!!! 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他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不……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可知这些日子我有多痛苦难堪!!!” “……” 当事星和当事鸟都觉得没有问题,外边的围观群众觉得问题很大。 围观群众眼神奇异,充满着八卦色彩:“啊……” 西城那边,含着尾巴的小蛟抬头望向老乌龟,泪眼朦胧问道: “龟龟,我是不是绿了?” 蟹妖:“……” 觉得此情此景非常有意思,以至于连书都收起来的老乌龟推推眼镜,呵呵笑道: “小——主——人——你——本——来——就——是——绿——的——” 满身顶级翡翠色泽的蛟女愣了愣,委屈道: “好吧……我从最初就知道惹,我不会是她的唯一……但我想通了,只要她偶尔来看看我就行……” 蟹妖:“…………” 围观群众精神恍惚:“啊……?” 角落里一只仙人掌蹲着,淡定地左右张望,还是没能见到自家柳长老。 它想了想,伸出一条根须在一片阔叶上写写画画。 而后交给身旁的翻译官——浣熊。 刚刚啃完一颗灵果的小浣熊犹豫了下,不知道这叶子上还会出现什么诡异的字眼,又看了看对方满身的利刺,生怕被戳个狠,只好接过来。 “……‘你有空帮我问下,我家柳长老自从见了城主那位人族,为何就不见踪影了’?” 仙人掌点了点头。 小浣熊咽了口口水,望着场上一片混乱,尬笑道: “您要不先喝点酒等等吧……现在城主正忙着呢……” 仙人掌犹豫了下,端起一壶酒倒进土里,绿油油的本体上缓缓浮现两坨红晕。 浣熊:“……” 旁边正好听八卦的兽兽眼睛一亮,向身旁好友科普道: “你知道吗?连南城那棵柳树都没抗住这人族的手段……估计现在不知道在哪伤心呢……” “天呐!上一次引起四城动乱的还是那只鲛人皇和九尾天狐吧!听说它们的追求者打得天崩地裂,合着最后人家谁都没要,都找了个人族过日子……等等,原来人族才是最大的赢家吗???” “你说的有道理,你看城主那个人族,她可真好看啊……看久了我的心都在噗噗噗直跳……” “?” “你醒醒啊!!!!这都是人族的阴谋!!!!” 莫名其妙成为祸城妖星的某人望着喋喋不休的孔雀,显得有几分不耐。 手上的牵星越发灼热,感知到主人的内心也很想射鸟。 她头顶的噬魂蜂缓缓飞起身,嗡了几句。 白喵喵动作一顿,站出来开口: “少城主,您说这么多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如先将此事放放,不要误了北城之礼!” 言下之意,你想打架先把礼交了,毕竟按咱的规矩,使者可以吃,礼不能丢啊!!! 火夙:“……” 他当然懂这只白虎的意思,鸟脸一黑,恶色恶气道: “自——然——” 又带着几分炫耀般打开一个盒子: “还请诸位观此物,此为麒麟草,乃是妖界也极为稀少的宝物!” 他洋洋得意道: “除南城城主手上的几株,也只有我东城可勉强以凰火为引培育,此物,稀罕至极!!!” 下方一片哗然。 无数妖伸长脖子想一窥这神秘的麒麟草。 连白喵喵都有几分震惊,它喃喃道: “居然舍得拿出麒麟草……” 火夙享受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冷不丁听到一声熟悉到令人厌恶的声音。 “叽叽!” 他视线投过去,小冰正握着一棵绿油油的草往嘴里塞,注意到他的视线,甚至举起来炫耀般摇了摇。 那草与他手上的极为类似。 就是一者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一者枯黄憔悴,半死不活。 火夙:“……” “???”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239章 这个?我很多啊——偷袭!有人偷袭啊! 火夙举着盒子的手在颤抖。 小冰吧唧吧唧吃草的速度加快,两个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坐在宋煜肩膀上啃着。 那草茎青翠,在折断的刹那有庞大的灵气涌出,灌进冰非玄胖乎乎的身体内,给孩子本就不瘦的体格再添一丝丰满。 小冰享受般眯起了眼。 察觉到肩上重量急增的宋煜不动声色挺直了身躯,余光扫过楚云眠头上同样圆乎乎的噬魂蜂,微微叹气。 这另类、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很快引起了周围兽的反应。 反应最大的是那只喝得晕乎乎的仙人掌。 酒酿仙人掌红中带绿、绿中带红,引得颜九歌不停观望。 此刻,它似乎察觉到异常、大补的灵气,急得根须乱动。 要不是还有一丝清明在,恐怕已经攀到宋煜身上去了。 即使如此,它身上的每一根刺都诉说着渴望,根根指着宋煜,全身如红绿灯一样的闪烁。 照的角落好似灯球闪耀的舞厅现场。 “这……这是何物?居然有如此大的灵力波动?样子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草啊!” “猴啊!你眼神好使,你看看那小肥鸟吃的,是不是和东城那位手上的类似?” 被询问的猕猴看了会儿,战战兢兢道: “我……我不敢说,确实非常相似……” 旁边的灰狼翘起一只耳朵,左右看了会儿,哼了声: “哼!哪里只是相似,我看明明都是麒麟草!不过那小鸟的明显灵气旺盛,而东城那批虽说没枯萎,但离死也不远了!!!” 黑狼摇头:“至少量上面……呃……” 它望着小冰拍拍翅膀,从虚空中再举出一根全新的草,吧唧吧唧开吃,一时之间也沉默了。 “?” “???” 你怎么……还有啊? 和灵宠环空间链接的冰非玄什么都不知道。 它只晓得自己饿了,一根不够,再来一根,完全不理会在场其他人的震撼。 其余宗门:“……” 等等…… 知道你们剑宗拿了不少麒麟草,但这样给一只灵宠挥霍,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恶! 能不能把剑宗抢了啊!! 豹子伸长脖子,两只眼睛几乎瞪成斗鸡眼: “坏了,天天看裸雄妖跳舞果然伤眼睛,我这都出现幻觉了!” 老秃喃喃道:“不是幻觉……那飞不起来的鸟崽子吃的确实是麒麟草……” 它犹豫了片刻,收拢起翅膀,伸长脖子问道: “那个……兄弟……这草……?” 楚云眠淡定点头: “是我喂的。” 老秃傻了。 ——麒麟草当饭吃,这难道就是三年就三阶的真相?? 旁边的豹子脸色一变,神色瞬间挤出一丝谄媚: “主人的主人果然厉害……简直不同凡响、响天彻地,呃地……” 楚云眠:“……” “地灵人杰!!!” 旁边传来一个嗡声嗡气的声音。 豺兽从自闭状态转过头来,看了眼吧唧吧唧吃草的小冰,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众人。 楚云眠:“……” 【我还是喜欢你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豺兄。】 火夙举着盒子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当小冰掏出第二根一模一样的草后彻底破防了。 ——这是麒麟草!这不是大白菜!怎么你吃着跟吃猪食似的!!! 他恨得磨牙。 虽然觉得对方拿出的东西有些“烂大街”,但楚某人还是咳嗽一声,公事公办道: “东城的礼物不远万里送来,城主十分感动。”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了属于是。 小噬闻言不屑地撇开头,学着冰非玄的动作从灵宠环中掏出一根麒麟草。 它将草绕成一个圈套在脖子上,偶尔低头啃两口,望着孔雀的眼神充满挑衅。 ——忙完了也要挑衅一下隔壁的小蛟。 火夙瞬间气疯了,阴阳怪气开口: “麒麟草珍贵……我竟不知北城已可以做到如此地步……竟瞒着其他三城……” 楚云眠连忙打断他: “没有啊,这些和北城没有关系,这些草是我养的……” 火夙立刻反驳:“可笑!麒麟草特殊,人族根本无法培育,你当我妖界的妖是傻的不成!” 楚云眠满眼无语地看着他。 这秃尾巴鸡怎么这么犟呢?! 【我挖的草皮,草皮里有草籽,草籽长出草,没毛病啊!】 她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把,各个青翠欲滴,枝叶犹带露水: “我干嘛骗你……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 火夙:“……” 母亲让他带麒麟草前来,为的就是在另外三城首次展出,其意义非同一般。 如今所有盘算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火夙失魂落魄地回到东城队伍中,两眼发直,宛如斗败的公鸡。 连楚云眠后面的发言他都没听,身旁的凤栖梧也来不及回应,闷闷不乐地低着头发呆。 ——对于一只妈宝鸟来说,这番打击属实大了点。 …… 楚云眠按部就班地帮小噬发表了继位演讲,主打一个朴实和无华。 太复杂吧,咱妖听不懂咧。 说实话,她如今说啥都不重要,毕竟下方的妖们都心不在焉,若有若无的眼神总往呼呼大睡的小冰身上飘。 待一切结束,终于完成任务的楚云眠连忙退了下来,其余的全都交给白喵喵负责。 颜九歌看准时机从角落窜过来: “眠眠!” 她好奇地望着小噬脖子上的麒麟草,声音带着三分疑惑: “麒麟草不是早就交给师伯了吗?” 楚云眠两手一摊: “我不知道呀,之前从小飞猪那边铲下来的草皮没地方放,我就放在灵宠环里了,过了一阵子才发现发芽了……” 她口气充满感慨,毫无凡尔赛之意: “这玩意儿可真好活啊!随便撂个地方都能长出来……” 旁边正在左右张望的豺兽听闻此言,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话实在太欠揍了,听得豺爪子痒痒,心底也痒痒…… 爪子痒痒是想打人,心底痒痒是想认主……咳咳……老二有时候当着也不错的…… …… 继位大典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二狗哒哒哒跟在白喵喵身后。 它望着北城后方顶天的承天琼宇,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就在狗子刚准备回去讨一碗狗饭时,却发现一道剑光伴随着魔气从角落斩来,目标直指自己!!! “嗷呜——” 第240章 救救狗命啊啊啊——你也习惯了是吧…… 二狗一呆,完全没想到在自家的地盘上会被人打。 它扭头一看,刚刚被剑气刺到的地方正缭绕着一股魔气,此刻不停地往伤口里钻,带来一种不算痛、却极为难受的感觉。 “汪呜,我脑袋晕晕的……” 旁边的白喵喵呲牙,骤然变成白虎的形态挥舞着利爪: “哪来的小贼!!!” 回应它的是再次袭来的攻击,从不同角度、不同地点,甚至魔气和灵气都不尽相同。 来势汹汹! 白喵喵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二狗,发现对方跌跌撞撞,不停地甩着头,一边叫着“狗饭”、“狗饭”,一边啃着自己的爪子。 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 它眼中闪过丝凝重,继而浮起彻骨的杀意。 在一旁的楚云眠等人迅速赶来。 长剑出鞘,剑意立刻护卫在四周,近乎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剑之壁。 宋煜抬手,身后空间裂开一道缝隙,质感古朴的剑匣露出一角,内里九柄长剑嗡鸣不已,肃杀之气一览无余。 所有妖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 凤栖梧快速后退,直直退到仙宫元婴身侧才停住。 那元婴修士斟酌了几分,转身低声道: “似乎是魔宗的魔气……” 与此同时,顾清恒扣着长剑的指一紧,略微皱眉: “玄天门的九曜剑法?” 暗地里的攻击还在不断袭来,好似隔着一层不可琢磨的屏障,让人难以辨别具体地点,也无法触碰攻击之人。 最奇怪的是,那种种攻击目标非常一致,全部怼着二狗一股脑地扔过去。 狗子再机智也扛不住这样滔滔不绝的攻击,何况本身不怎么聪明,现在智商还被降低了…… 白喵喵肉眼可见地速度慢了下来。 不仅是它,连同身旁的老秃、豹子同样如此。 它们甩了甩头,努力想保持清醒,眼前却渐渐模糊。 一道魔气从角落窜出,狠狠往二狗身后袭去。 另一道黑灰影子闪现挡住,继而发出一声惨叫。 “嗷!!!!” “豺?” “老变态你没事吧??” 屁股遭受重击的豺兽摔在二狗身后,狠狠头槌一下它: “醒醒!快醒醒!别他妈想你的狗饭了!!!” 二狗含着爪子满脸呆滞。 “嗷呜……” 豹子疲于应对袭击,还要努力维持清醒,见状有几分感慨: “老变态,没想到你变态归变态,遇到大事还是拎得清的嘛!” 豺兽捂着屁股的伤,痛得呲牙咧嘴,没好气道: “我是想当老大,我又不是想叛城!你脑子才拎不清!” 话虽如此,场面已经越发混乱。 除了北城众兽和修为较高的三城使者,其余的妖兽一声不吭,纷纷倒栽葱般闭着眼睛倒在地上,很快陷入了昏迷。 谢暄一惊,拎起旁边一只小熊探了下鼻息,这才松了口气,继而有些无语: “说睡就睡啊……” 宋煜望着已见颓势的北城众兽,目光扫过神色错愕,选择明哲保身的另外三城,随即定下心神,以神识裹挟着锋利的剑意,往刚刚魔气袭来的地方搜索而去。 宛如一块铁板的屏障被他反复查找,终于寻到了细若浮尘的一丝缝隙作为突破口。 他反手一拍剑匣,九柄长剑纷纷出鞘,与主剑呈剑阵之势,直指那处! 剑尖骤然震出的灵气波动,有着撕破空间的力量,却在对准缝隙时,受到了极大阻碍。 宋煜眉目冰冷,额间银纹流光婉转,他身后的顾清恒和周航对视一眼,一手掐诀,同样号令本命剑攻向那处。 剑宗小弟子们有样学样,诸剑合并,横云而去。 铺天盖地的剑意笼罩下,一直“运气极好”的清风剑宗终于展现出顶级宗门的实力! 缝隙在剑意和灵力的逼迫下逐渐扩大,露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群熟悉的面容。 待在屏障后的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以蛮力破坏,纷纷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是玄天门的弟子。 不,不仅如此,还有玄月魔宗。 这群弟子身后,两个乌漆嘛黑的人影正在攻击最上空的一块残片。 那残片形似北城投影,正中却沉眠着一条伤痕累累的犬类影子。 须臾缝隙之间,外面是原本热闹非凡的继位大典,内里却是如此诡谲的场景。 众人纷纷愣住了。 二狗捂着脑袋团成一团,看上去好不可怜。 楚云眠握着它的狗爪,下意识传了些力量过去,但不能缓解什么。 她冷着脸望着缝隙内: “千鹤焰?风宸烈?那碎片是什么?” 牵星入手,弓弦拉满到极致,一只有着五彩斑斓羽毛的长箭搭在弓弦上,下一秒破风而出,带着燎燎火光。 背景传来某只孔雀的咆哮:“我的毛!!!!” 楚云眠:“……” 咳。 一道黑白身影闪过,孔雀箭被捏在一双大手之中。 玄天门的元婴修士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剑宗等人,声音更是冷到极致: “诸位,破境之举乃是我二宗想出的法子,剑宗应当不至于厚颜插手罢?” 顾清恒目光扫视周围,在面色越发难看的白喵喵身上掠过,缓缓开口: “这位前辈,此次秘境并非要我等破境,可是搞错了什么?” 玄天门的元婴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来剑宗落后我们一步……并未发现此秘境的真相……” 他冷冷说完,眉间突然皱起。 低头一看,那小小筑基修士射出的长箭,居然燃起一抹奇异的火焰,焰尖有金色翎纹,带来的刺痛逼得他下意识松开手。 获得自由的孔雀箭循着主人的意愿,以迅雷之势往千鹤焰和风宸烈二人方向射出。 余光扫到这一幕的千鹤焰瞳孔一缩,他修为较高自然反应更快,下意识拉了下身侧的某人。 嘶—— 周航严肃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他默默揉了下自己的腰,望着满脸不可置信的风宸烈感慨: “真是比纸还单薄的合作情谊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 千少宗主充分发挥了魔宗不干人事的特点,说拿临时盟友挡箭就挡箭。 塑料友谊可见一斑。 楚云眠心虚地移开目光: “呃……这是千鹤焰拉他的……我没想射他腰子啊……” 她沉思片刻,再掏出一支箭对准那腰子,随即正色道: “反正他又没啥用……对吧?” 风宸烈:“……” 他面无表情地捂着伤口,看向身侧的男人。 千鹤焰手上动作不断,眼神充满真诚: “抱歉……下意识的动作……你也习惯了是吧……” 此处屡遭重击的风宸烈:“……” 角落里伸出一只狗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出: “救命啊,有没有人管管狗啊!!!” 第241章 世界是一顿巨大的狗饭——当二哈拥有智商debuff 现在的场面有些严肃,事态不明,危险不明。 现在的场面又有一丝丝搞笑,主要是嗷嗷狗叫的背景下,明明处于合作关系的玄月魔宗和玄天门居然隐隐有内讧的趋向。 楚云眠拉弦的手微松,回头一看。 二狗正捂着脑袋捶地,旁边正站着白喵喵,对方“虎头虎脑”中显出几分担忧。 面对狗子的呼叫,渐渐疲惫的众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老秃摸了把自己的头,望着哗啦啦直掉的头发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秃了!!!!” 楚云眠:“……” 是的,你秃了。 你似乎也没变强啊,兄弟。 豹子努力想挤出强壮的肌肉,努力半天发现自己萎了。 手脚无力,浑身酸软。 它举起爪子,瞳孔地震: “不对啊,我最近吃的肉哪去了……明明最近修炼得很轻松的……怎么力量说不见就不见了……?” 满地打滚的狗子旁扑来一个身影。 是赶来的水泠儿。 高冷少女眼中闪过慌乱,外表依旧保持清冷的神情,手上却疯狂薅着狗头: “二狗?二狗?” 迷迷糊糊的狗子睁开眼睛: “人族……我要吃狗饭……” 它团成一颗球,头尾相连,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动作,口中喃喃道: “我想吃狗饭……小狗要吃狗饭……” “二狗想家……” 水泠儿捂着嘴,眼中波光粼粼,似有泪闪烁。 [我靠,本来就不聪明,这下好了,直接傻了!!!!] 楚云眠:“……” 白喵喵提起狗头啪啪两巴掌,疼痛使得狗眼瞪大几分,顿时啥伤感都飞了: “你打我干嘛呜呜呜……” “二狗,”白虎神情认真,“你最近开心吗?” “开心呀!”狗子下意识答道。 \"那就记住你开心的时候,记住我们的样子……\" 她的话被打断。 “呵呵呵呵呵呵呵……原来作为幻境里诞生的存在……居然会有自己的意识吗?” 意味深长的话从旁边传来,挡下周航和颜九歌一击的玄天门元婴修士微微一笑,语带讥讽,冷冷说道。 二狗眼神迷茫了一瞬:“……幻境?” 它对上白喵喵带着几分悲伤的眼神,夹紧了自己的尾巴,口气满是惶恐: “谁……谁的幻境……” 元婴修士捏住袭来的箭矢,望着挥拳而来的少女,神情满是不屑: “当然是‘幻梦残片’的境主。” 二狗呜咽一声,望向远处残片中熟悉的狗影,眼角滑下一滴泪。 它狗脸凄苦地望向白喵喵和老秃它们: “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幻觉吗?” 白喵喵沉默。 二狗见状大哭: “我知道了,你们都死了!!这些都是我的幻觉!!!” “我好痛!我好寂寞!我是孤独的狗狗!!!” 老秃:“?” 豹子震惊脸:“啥?我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白喵喵:“……” 它眼皮子直跳,恨不得捶这傻狗三拳: “谁死了?你再糊涂下去我们就真死了!!!!” 二狗痴呆脸:“啊?” 仙宫元婴回头望了眼正在消磨残片力量的风宸烈和千鹤焰,准备再次迎战实力强悍的宋煜,而如同炮弹一样袭来的楚云眠,被他完全不放在眼中。 他还想说什么,笑容突然一僵。 “……?” 谢暄望着他看似柔弱的小师姐愤怒挥拳。 那拳拳到肉,连元婴修士周身的灵气都被拳风捏爆,下意识提起了枪,老老实实去揍人了…… ——好可怕。 仙宫附属宗门的人探出头,眼中满是震撼: “啊,好吓人……” 他望着不知死活、尝试暴打元婴修士的楚云眠,感慨道: “我说的不是那些妖哈……是那个打拳的……” “……” “欸?不对呀?楚宗主的女儿是拳修吗??” “……” 不是拳修胜似拳修的箭修正在揍人。 那元婴修士大意之下毫无防备,被一拳打在鼻子上,连眼神都呆了两秒。 楚云眠知道机会难得,反手朝着对方肚子又是一拳。 但这次对方有所防备,虽一击得中,自己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被宋煜护着后退的楚云眠甩着手,嗷嗷直叫: “我的爪子!!!” 颜九歌赶来一看,松了口气,轻声哄道: “没事,脱臼了,师姐帮你装好!” 楚云眠惊恐:“等等……” 咔擦—— 楚云眠:“……” 颜九歌:“……” 她沉默片刻,摸摸师妹的小脸蛋,再次提起刀,一脸淡定: “咳咳,眠眠乖,你先休息片刻……” 楚云眠举着比刚刚更红、更肿的爪子,满眼控诉!!! 【师姐你这是什么水平啊!!!!我原本算轻伤,被你一治,半残了!!!】 回答她的是颜九歌着急赶去砍人的背影。 从自己怀中掏出伤药服下,楚云眠扭头一看,水泠儿正抱着二狗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 ——虽然对方表情还是高冷女神,但那心灵之窗中透出的森森傻气还是暴露了其内心。 [我靠,修真界也有拳王???] 水泠儿下意识揉了揉狗头: [绝了,第一次见种马文里有后宫变成拳王的,这不得把风宸烈的狗腿打断??] 楚云眠:“……” 她默默走近几步,感受着渐渐消肿的手腕,又看向地上的二狗: “情况如何?” [情况不是很好……这狗子好像傻了……] 水泠儿:“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啊,她就是个做饭遛狗的。 楚云眠只好看向一旁越发萎靡的白喵喵: “幻梦残片是什么?” 白喵喵闭了闭眼,顶着身旁几兽的迷茫视线,冷静道: “介于现实与虚幻,境主即真实中心,它的所念所想即可成真。” “残片被攻击,这傻狗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楚云眠一惊:“什么……?” 抬头遥望艰难抵挡二宗攻势的弟子们,她脑子转得飞快,一把提起地上的狗子,吼道: “二狗!!!快把我想成无敌那种!!!” 几乎变成痴呆状态的二狗呆呆道: “狗饭?” “是无敌!!!” “狗饭!!!” “……” 正在打斗的傅离寒扯过一个差点被偷袭的剑宗弟子,微微皱眉: “小心。” 浓眉大眼的弟子望着袭来的魔气吸了口气,连忙道谢: “谢谢傅师兄……” 他的视线突然降低,微微一愣后,声音充满疑惑: “欸?傅师兄你怎么变大了……?” 傅离寒望着手上的大葱,窒息了。 …… 〖宝贝们,新年快乐??〗 第242章 奇奇怪怪的东西增加了——非我菇者,其心必异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世间有了光。 修真界没有上帝,妖界的幻梦碎片却有一位“狗帝”。 当晕乎乎的二狗激动地说出“狗饭”二字后,所有人都察觉到一种奇异之感。 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不适。 就好像认知在一瞬间被修改了,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个事,明明察觉到不对,却好像有人在耳边哼哼唧唧: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神识越强悍的人越能抵挡几分,神识稍弱的人愉快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设定。 ——世界是一碗巨大的狗饭。 举着大葱的傅离寒怔了三秒,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手上的葱发出欢快的声音: “傅师兄!你傻了吗?我是大葱啊!” 傅离寒:“?” 他额间崩出一根青筋,看上去已经忍无可忍,连字眼都好像从齿缝里蹦出来的: “你是个人!” “我不是人啊!!!我是一根葱!!!我们家都是葱的!!!” “……” 带着葱躲过袭来的魔气,傅离寒转身一看,简直被气笑了: “哪来的水仙球?” 对面的球形物体带着满身魔气,不满道: “什么水仙球,我是大蒜!!!” 傅离寒:“……” 他反手捏出一道鬼气将大蒜打飞,神识内却好似缠绕着什么,模糊着认知…… 鬼气凝成一道封印刻在眉心,护着神魂不被侵扰,虽然暂时之计,但至少能帮自己搞清楚目前的情况。 傅离寒将喋喋不休的大葱扔到一边,脚边突然滚来一群东西。 心中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他低头看去。 眼熟的蘑菇大队顶着剑从脚边跑过。 “打死这个大蒜!还有那个球!” “什么球啊,那是个鸡蛋!” “管它鸡蛋,鸭蛋,非我菇者,其心必异!” “……” 鬼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蹦蹦跳跳的白蘑菇抬头看了眼,声音透着疑惑: “这个东西的气息是傅师兄……但我记得傅师兄是个花蘑菇啊……” “你是我傅师兄吗?” “不,你认错人了。” “好吧,”蘑菇大军与他擦肩而过,“走吧,兄弟们,咱们认错菇了……” “……” 捏了捏眉心,怀疑自己真的在做梦的鬼王一甩袖,向着前方飞去。 迎接他的是更加混乱的场面。 顾清恒为宋煜掠阵,越接近缝隙所在的地方,越感觉头晕目眩。 他身有妖族血脉,对这始于妖界的“幻梦碎片”似乎有几分抵抗之力,而宋煜虽然修为更高,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好消息是,剑宗这边各个受到了“狗饭”的debuff,玄天门和玄月魔宗,甚至说周围其余人族,皆是如此。 “大师兄,你还好吗?” 宋煜脸色苍白,额间的银色剑纹尽力帮他保持清醒,但“幻梦碎片”力量非一个元婴修士能抵抗,他闭了闭眼: “我能撑住一刻。” 顾清恒闻言皱眉,神色带上几分担忧: “这……” “无事。”旁边飞来的鬼修沉声道,“即使受到影响,暂时只是认知出了错,还记得自己的本来的目的。” “傅师弟?” “傅师弟,其余弟子如何了?” “变成蘑菇在打架。”傅离寒黑着脸、面无表情道。 宋煜:“……” 顾清恒:“……” 对面收手的元婴修士后退几步,肩膀上的伤口缭绕着剑意,带来彻骨的疼痛。 还有肚子,被楚安淮女儿打的那一拳! ……似乎比剑伤更令人难以忍受!!! 玄天门的元婴修士下意识回头,就见缝隙内乱七八糟,各种蔬菜一股脑地往外滚,似乎已经遗忘攻击那条天狗的任务。 只顾着和一群不知道哪来的蘑菇打架。 他眼中闪过丝疑惑,定睛仔细一瞧,才发现那群蘑菇,各个菇盖顶着剑,咻咻咻的剑招极为眼熟。 ——是清风剑宗的招式。 玄天门元婴:“……” 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他以指尖精血画符点在眉心和掌心,努力驱散“幻梦碎片”带来的影响。 反身往碎片所在地看去,风宸烈和千鹤焰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何说“人影”? 因为原本杵着二人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根芹菜和一个滚圆的冬瓜!!! 芹菜手持“遮日剑”,腰侧还在往外流汁水,怒吼着: “我命由我不由天!!!!” 冬瓜冷笑:“我是你战胜不了的男人。” 玄天门元婴修士:“……” 糟了。 越接近“幻梦碎片”的地方,越容易被“境主”的意识影响,而碎片为了保护自身,竟给他们补上了“远离”的浅意识!! 以至于被模糊认知的弟子,遗忘了破坏碎片才是首要任务! 他只得暂离缝隙一段距离,猛地朝一个角落看去。 那地方站着东城的诸位。 其中的妖族已昏睡大半,只有一个带着斗笠的鸟和一只金隼还在支撑。 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一身红衣的凤栖梧和仙宫的元婴。 少女手上的东西发出淡淡红光,大概就是此物保护着对方暂时未受到影响! 玄天门元婴脸色变化,借逼来的剑势之力向那处遁近几分,高声道: “仙宫可愿与我玄天门合作一二?” 凤栖梧握紧了火凤卵,下意识朝身侧人看过去。 他们还未做出反应,几把剑迅速从高空袭来,向玄天门的元婴攻去!! …… 另一边,楚云眠默默抬头,望着二狗身侧的几颗眼熟果子,心中十分绝望。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自己此时的身高。 或者说,造型。 毛茸茸的小噬疑惑地看着与自己等高的主人,猛地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离远了几步,想了想又走回来,轻轻蹭了下。 被蹭得差点站不稳的楚云眠大叫: “别动别动!!!” 她继续高喊道: “我还记得自己是楚云眠!!!但我现在是个啥??” 靠坐在一边的白虎沉默。 楚云眠见状连忙追问: “我能接受的,你快说哇,或者把这睡着的蠢狗打醒也行!!!” 谜一般的寂静过后 “痛痛果。” “啊???” “……不啊啊啊啊!!!” 第243章 我滴个娘咧——老登,我来烤烤你 一个厉害的人,必然有很多身份。 或者说,马甲。 楚云眠重回真身几年,已经在修真界得到了多重马甲。 比如“楚安淮的女儿”、“剑宗佛子”、“天机阁楚大师”、“修真界豌豆射手”等等等…… 但她万万没想到,在妖界中,在“创世狗”的智商debuff影响下,她会变成一个辣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是辣椒啊!!” 她发出惨叫。 没有人回复。 大概是因为现场的“人”真的不多了。 楚云眠只好转身看向身侧的水泠儿。 谁知原先站着清冷少女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一个青花条纹的碗落在地上。 这熟悉的条纹十分像镜月楼的标志,也让她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水道友……?” 寂静。 “水泠儿?” 那碗转了个身,不动了。 [笑死,居然有辣椒会对碗说话。] [我是碗啊,我怎么会说话呢!] 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十分机智的青春男大牌瓷碗滚了下,落在二狗身侧,被流着口水呼呼大睡的狗子抱进怀里舔了口。 “汪呜……狗饭……”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口水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 难道辣椒说话就很正常吗??? 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还有,难不成因为水泠儿做狗饭,她就是个碗???二狗你真是个傻狗啊!!! 她急忙看向白喵喵: “白管事,快把二狗弄醒!!” 角落里的白虎抬起头,一双微黄的眸子闪过丝疑惑: “奇怪,哪来的痛痛果妖?” 楚云眠:“……” 完了! 全完了!! 这个也“疯了”!!! 一直很爱看热闹,没想到终成热闹本身的人绝望了。 当身边的龙角果子开始噼里啪啦放电时,她只能控制自己新得的身体滚远一些。 ——以免变成电烤辣椒。 小噬连忙飞过来,抱住她往高处移动。 待找到一个制高点后,贴贴蹭蹭的噬魂蜂抱着痛痛果牌主人舔了口。 “……” “嗡!” ——呸!!! 楚云眠:“……” 完了,灵宠中最聪明的一个也傻了!!! “小噬?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噬魂蜂点点头。 松了一口气的楚云眠连忙道: “那就好!宝宝你听我说,现在情况非常复杂!” “你看到底下的菇了吗?” 噬魂蜂张望了一圈,指着远处气压极低、正在打芹菜的花蘑菇点头。 “那些不能打!!你可以打其他的!!” 辣椒眠下意识唤出牵星,一把袖珍小弓落在“脚边”,她见状稍微安了点心: “等会儿我射出孔雀箭,你就以天赋神通影响它们的意识,让我箭矢能到达更多的地方。” 噬魂蜂掰正自己的冠冕,严肃地点头。 ——很有北城城主的担当。 然后它就静静看着辣椒拉弓了。 ……虽然画面很搞笑,但脑子清晰的楚云眠确实比底下混乱认知的各种蔬菜、水果强一些。 袖珍版弓射出的孔雀箭,在离开牵星的刹那变成正常的大小,所携带的金纹火焰划破长空,掀起一阵灼热。 下方被火光掠过的地方一阵嘈杂传来。 “啊啊啊我要熟了!!!” “这火怎么还带一股辣辣的味道,我不要和大蒜一起煮啊啊啊!!” “……” 噬魂蜂甩了甩头,前肢轻敲同步摩挲薄翼,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下方不少修为较低的蔬菜动作一顿。 接着火光闪过,直接被一锅“炖”了。 勉强维持清醒的宋煜,有替换为“九尾”的二师弟帮忙,极力打压着玄天门的元婴。 而碎片所在的缝隙内部,除了打成一团的芹菜和冬瓜外,还有个不停偷袭的花蘑菇。 胜利似乎在向剑宗倾斜。 终于按捺不住、一直等待黄雀在后的凤栖梧转身道: “该我们仙宫出手了。” 仙宫的元婴脸色微带苍白,点了点头。 他左右看了眼,目光扫过箭矢袭来的方向,瞬间消失在原地。 …… 正在射箭的楚云眠动作一顿。 强烈的第六感袭上心头,在小噬警戒的声音响起时,她同步往旁边一滚。 这才躲过了暗处袭来的杀招。 现出身形的仙宫元婴微笑: “你似乎还有自己的意识?以筑基修为能做到此等地步着实让人另眼相待……” “更不能多留你了……” 他指尖于虚空三点,画出一只简略火鸟形态,元婴期的威压骤然压下: “听说楚宗主博学多才,其女必然也是如此……不如我考考你,此招乃是我仙宫绝技之一……” 楚云眠冷笑,在神剑木突然显出身形,并骤然展开结界时,同步操控着三根孔雀箭射出: “你考考我?” “我来烤烤你吧!!!!” 仙宫元婴一怔,眼睁睁看着自己放出的火鸟被平平无奇的小树吞下。 而吞下的下一刻,小树周身的叶子亮起,无数剑意从叶片生成,如暴雨般射出!!! 他脚步踩着灵气疯狂躲闪,余光见到三支箭矢包裹着火焰,呈三角之型,对准三处要害呼啸攻来。 情急之下伸出一掌,男人的掌心忽然化作鸟爪形态。 爪钩如弯刀,与箭矢相击时发出刺耳金石之音。 楚云眠被小噬重新抱起来,心中怒骂: 【怪不得说仙宫都是鸟人,居然还会变成鸟爪!!!】 仙宫元婴冷笑,全身灵气疯狂涌动: “能让我用出这招,不愧是剑宗的天之骄女。” 眼见对方动真格的楚云眠心中一沉,反手掏出一个类似口哨的灵器,猛地吹响三声。 呼—— 下方正在战斗的蘑菇全部一停,条件反射般掏出一件东西扔上天空。 一个个造型离谱的傀儡出现,蘑菇们纷纷大叫着: “冲啊!!!云眠号!!!为了剑宗!!!为了胜利!!!” 然后滚着滚着,滚进了云眠傀儡里。 被狗口水涂满的碗静静看着,冷不丁跳了下。 [我滴个娘咧!高达啊!!!!] 第244章 悬着的心放下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我没开玩笑! 每一个男孩都有一个高达梦。 清纯男大也不例外。 当那“秀色不可餐”的傀儡出现时,吸引她的不是诡异的搭配,凌乱的颜色,而是那与机甲极为相似的外型。 [虽然长得很奇怪!!!但真的是高达啊!!!] 清纯男大牌狗碗在心中泪流满面。 [我擦,这世界越发奇怪了,原以为有个天书阁的老乡已经很离谱了,现在看来满世界都是我老乡啊!]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君穿我未穿,我穿君已噶……] 突然文青病犯了的狗碗忧愁起来,脑子里糊涂一片,本就不靠谱的智商瞬间雪上加霜。 [欸,不对啊,我不是一个碗吗……] 她心音的念念叨叨并不影响外面的进展。 毕竟当剑宗“舰队”出现时,在场的蔬菜、水果们都愣住了。 “这……这是何物?” “如此刺目……啊我的眼睛……啊我的神识……” “似乎是傀儡!我见过一位师兄曾买过,叫什么云眠傀儡!!!” “云眠?楚云眠?难不成和剑宗那位有关系?” 一个鸡蛋自言自语道。 而它旁边的生姜连忙开口: “那位师兄买过后,发现此傀儡极为难用,虽然造型独特,与众不同,但实用性和它的外型一样烂……可怜师兄后来连辟谷丹都买不起了……倾家荡产啊!” “可是楚云眠不是个痛痛果吗?痛痛果也会造傀儡?” “那又如何?她爹也是痛痛果啊,人家还是宗主,而且我们可是鸡蛋和生姜呢!你瞧不起谁?” “啊……你等等,我脑子有点糊涂了……” “哎,都让你们鸡蛋少磕磕碰碰,是不是散黄了?” “啊?” 楚云眠:“……” 听到下方传来的对话,她心中汗颜,连忙用口哨又吹了两下。 正在和芹菜缠斗,怨气冲天的花蘑菇一顿,即使有了新的设定,早已将“令行禁止”四字刻入骨髓的鬼王反手抛出傀儡。 飞快地加入到蘑菇大军中。 一瞬间,“既不华也不实”的傀儡布满天空,呈现尖角相拱之势,蓄势待发! 在蔬菜和水果的打斗中,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连那过于离谱的外观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楚云眠甩出藤藤球。 藤蔓落地而生,飞快爬满地面,又顺着中柱爬上屋顶,相互缠绕着宛如一张大网,虽暂时没有异动,但诡异的造型给人带来的压迫感极强。 仙宫元婴动作一顿。 他原想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应当是手到擒来才对,谁知对方保命手段居然如此之多! 那奇异的藤蔓让他心生不好预感,而所谓的“幻梦碎片”影响越发严重,比如……他现在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仙宫元婴下意识看了眼变成南瓜的墨子凡。 “……” 他不动,天空中的傀儡舰队可动了。 经过来自星际的教导,又施行傅家兵法的训练,原本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啥的剑宗弟子,逐渐理解了这种另类的合作方式。 剑修较之阵修、符修,甚至法修,要更“独”一些。 哪怕剑宗有各类剑阵,也掩盖不了这个特点。 而如今,“云眠舰队”的出现,让改不了“单打独斗”习惯的弟子尝到了甜头。 比如现在,在花蘑菇·傅离寒的指挥下,舰队分成三小队: 一队去回防“幻梦碎片”处。 一队去为剩余的蘑菇掠阵。 还有一队则由傅离寒亲自带队,作为“暗杀小队”到处放冷箭,能偷袭一个是一个。 若是有金丹、甚至元婴修士想分而破之,处于制高点的楚云眠便会传来哨音。 三小队又瞬间合为一体,宛如套着个王八壳子,捶完一个又有下一个顶上,简直棘手到不行! 仙宫和玄天门的元婴眼中闪过怒气。 他们下方的果子排排站,仰望着天空中宛如煞神的舰队,口气满是惊叹: “啊……眠眠这个小痛痛果真有想法……真就被她用到这个法子了……” “周师兄,我的雷用完了。” “啊暄暄果,你不行。” “……” “啊那是啥??” 火球从暗处袭来,差点把面面相觑的两颗果子点燃。 一身红衣的少女手捏两道火符,冷眼看着地上的三“人”。 凤栖梧一言不发,手上飞快操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她额间有冷汗渗出,而怀中的石卵光芒微弱,大概是要扛不住“幻梦碎片”的力量了。 她抿着唇抛出一个南瓜,高声喊道: “大师兄!快!” 化身为南瓜的墨子凡有些怀疑人生,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设定。 如今全身燃起火焰,疯狂地向三颗果子砸过去。 “啊啊啊!!!!” 楚云眠闻言低下头,就见一道火焰南瓜球追着三颗果子狂跑。 前方的果子不时甩点剑光和刀光,偶尔还冒出几缕闪电,后方的南瓜与凤傲天紧追不舍。 场面真是紧张中透出一丝搞笑。 楚云眠:“……” 当它们一行人砰砰砰跑到角落时,惊动了沉睡半晌的藤蔓。 本就意识残破的吞天幽冥藤,在“幻梦碎片”的加成下,更迷惘了。 它抽出一条藤蔓,熟门熟路地把三颗果子吊起来,又伸出另一根藤蔓把那火烧南瓜一巴掌拍飞。 面对凤栖梧时,它似乎有些犹豫,最后选择捆成一坨,砸向了正在打架的冬瓜。 冬瓜被砸,发出惨叫:“啊!” 凤栖梧:“…………” 随风晃悠的果子航叹了口气,望着上方的藤蔓缓缓开口: “哎……好熟悉的感觉啊……” 有着两个小角的果子委屈道: “师姐,快来救我……” 他身边第一次享受这个待遇的果子歌疯狂挣扎,把隔壁的周航踹得直晃: “放开我!放开我!!!” 正在协助舰队揍人的楚云眠抽空看了眼这个方向。 “……” 痛痛果震惊.jpg * 天龙战榜外,再一次发现龙麟镜碎裂的众人敢怒不敢言,直把小眼神不停地往高空的金龙身上甩。 剑宗灵舟上,来来回回走动的楚安景叹气,然后又叹气。 旁边的剑灵“胡了”晒着太阳,懒洋洋道: “你急什么。” 楚安景:“我怎么能不急?我这心悬着呢!” 胡了撇嘴,刚准备说些什么,又见崭新的龙麟镜出现,连忙喊道: “快快快,看看什么情况了!” 不用它说,楚安景已经眼疾手快地操作起来。 但当画面出现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胡了见状嘻嘻一笑: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楚安景抬头,面无表情回道: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剑灵一愣:“啊?” 第245章 变了变了,都变了!——现场那是一个人都没了啊! 有些迷茫的剑灵眨了下眼: “什么意思?” 楚安景看了会儿它,将视线又移到龙麟镜上,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字面意思,我的心死了。” 胡了前辈见状发出嘲笑的声音: “我才不管你那小心眼,我是问眠眠她们!” “小心眼”的某人:“……” 他反手一拍龙麟镜,将其换了个方向: “看到没?一个人都没了!” “什么!?” 胡了前辈大惊,连忙站起身来凑近观察。 它口中喃喃道: “不可能啊……刚刚淘汰的人中,哪里有剑宗弟子,呃……” 满地蔬菜水果大乱斗,偶尔几个举着剑的蘑菇从角落里滚出来,和一群生姜、大蒜打得不可开交。 “?” “我让你找眠眠它们,你给我看后厨?你是不是饿了?” 楚安景:“……” 他指着有几分面熟的蘑菇,神色间带上一二分无语: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又变成蘑菇了!” 胡了前辈:“……” 剑灵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一定是又遇到危险了!!!迫不得已用了变型符箓!!!” “……” “我觉得不像啊……你看,”楚安景沉默片刻,指着镜中陌生的冬瓜、芹菜,“上次只有蘑菇,这次品种可太多了……” “总不能是眠眠他们把符箓卖给这么多人吧?” 他叹气,声音藏着几分怨念: “可惜龙麟镜当时就卡在那道缝隙出现,下一秒便碎了,如今到底是何情况都不知道……我看了一圈,实在没分清哪个蘑菇是眠眠啊!” “我找到了!!!” 剑灵反复搜索着乱七八糟的画面,隐隐约约寻到了一个眼熟的糯米团子。 是噬魂蜂。 “这小家伙在的地方,眠眠一定在附近!” 它嘴里念叨着,目光缓缓落到噬魂蜂抱着的红辣椒身上。 “……” 胡了前辈:“啊……” 楚安景:“啊?” 他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不……不会吧……?” 下一秒叫着“我来烤烤你”的辣椒出声了,熟悉的声音也确定了他们的推测。 “……” “我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辣椒了!!!” 伤心大伯悲愤地看向天空,总感觉此趟答应领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心中琢磨着回去该怎么跟堂弟讨要酬劳,又听到耳边有惊呼传来: “变了变了变了!” 楚安景听到剑灵的话,急忙凑过来,神情都带上了一分焦虑: “谁变了?我看到九歌她们早就变了啊!” 剑灵扯了扯自己的红肚兜,偷偷拿出留影石,表情透着几分心虚: “宋煜他们变了……我就录一会儿,等飞升了拿给眠眠她爷爷看,瞧这孩子长得多红火啊!” 楚安景:“……” 是吗,辣椒是挺红的…… 他几乎可以想到自己那位伯父——糊涂道君,看到这幕会乐成什么样子。 ——毕竟他老人家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 楚安景连连摇头,冷不丁反应过来什么,露出错愕的神情。 “等下,你刚刚说谁变了?” 胡了前辈白了他一眼: “心眼小,难不成眼珠子也小?” 作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强悍剑灵,它指着镜中黄澄澄的一颗,表情淡定道: “宋煜变成橙子了。” “你别说,看上去还挺水灵……” 楚安景瞪圆眼睛,心态有瞬间的崩溃:“啊?” “啊???水灵的橙子??” 他颤了颤唇:“那清恒呢?” “哦。” “旁边这个西红柿有点像……啧,也挺红火的。” 楚安景:“……” …… 灵舟的中层,归属剑宗的轩辕兄妹捧着脸看投影出来的战榜画面。 当蘑菇大军出现时,他们缓缓露出一丝疑惑。 当蘑菇大军化身“舰队”时,他们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 轩辕浅愣了愣,弱弱道: “哥,这还要喊祖奶出来看吗?” 轩辕深嘴角一抽,默默抬手抚摸了下妹妹的头: “算……算了吧……虽然祖奶一直想发扬轩辕家的控傀之术……但被蘑菇用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轩辕浅细声细气道: “虽然蘑菇有点奇怪,但不得不说,他们操控得很好……唔……” 少女的眼神乱了一秒,眨了下眼睛后瞬间变成了略带几分严肃的神情。 她慈爱地看了眼身旁的少年: “大孙子,是我。” 轩辕深:“……” 撸妹妹脑袋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祖……祖奶?” “对。” 祖奶版轩辕浅微微一笑,转而看向灵舟顶层投下的画面: “我留下的意识是‘舰队’出现,我便苏醒,看来是时候……额……” “?” 她嘴角笑容一僵。 轩辕深见状,有些尴尬地垂下了头,后又宽慰道: “怎么说也是轩辕家控傀之术再次现世……蘑菇舰队也是舰队啊!!!!祖奶你……” 祖奶你要挺住啊!!至少蘑菇它们做得很不错了!! “……” 长久的寂静后,弱弱的女声响起: “哥……我回来了……还有,祖奶说她想静静……” 少女尴尬地抓着袖子,声音越发低了下来: “祖奶让你有空去祖坟多烧两柱香……以免祖宗在鬼域还没投胎,看着容易气不顺……” 轩辕深:“……” * 玄天门驻扎处,面无表情看着画面的大长老捏碎了茶盏。 旁边的胡长老望着舞着遮日剑的芹菜,嗫嚅几句,缓缓道: “至少……剑宗的宋煜也变了……” 他偷偷打量着大长老的脸色: “宸烈修为尚低,支撑时间短些也能理解……” “您想想,总比变成冬瓜好吧……” 他咳嗽一声,指着不知是谁的冬瓜: “这满身魔气的,估计是魔宗之人……” 说话的声音一顿,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南瓜从天而降,砸到芹菜顶上。 与此同时,还保持着人形的凤栖梧砸到了旁边的冬瓜身上。 冬瓜发出惨叫:“啊!” 哦,似乎是千鹤焰的声音…… 大长老:“……” 胡长老:“……” 第246章 玄天门的经历——我是一个鸡蛋 长久的沉默后,他们静静看着镜中的凤栖梧疾呼“大师兄”,这才明白那个南瓜是谁。 ——是墨子凡。 胡长老:“……” 余光扫到大长老盯着芹菜版风宸烈一言不发,他暗暗捏了把冷汗,急忙招来身边的一个侍从。 那侍从毕恭毕敬地行礼,听了吩咐后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就带来了几个脸色苍白的少年。 侍从为房内几人合上门,徒留少年们面对高阶修士战战兢兢。 “大长老,胡长老。” 他们僵硬地行礼,反应不尽相同。 有的人眼神清明,眉间带着羞愧;有的人浑浑噩噩,连行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还有些人眼神闪烁,不敢抬头与上方二人对视。 胡长老将众人反应收入眼中,拂了拂袖,沉声道: “你们是最后从战榜中淘汰的弟子,所知应该更多。” “龙麟镜中途多次损坏,画面模糊,大长老与我并不知道全部情况。” “如今便将你们知晓的一一道来。” 大长老冷眼看了半晌,扬手一挥,伴随着静气凝神力量的灵力落在几个少年身上,原先浑浑噩噩的,眼睛眨了眨,意识也逐渐清醒。 做完一切的人背着手望着窗外,口气听不出喜怒: “你们将自己所经历的清清楚楚说来,就从进入妖界开始。” 胡长老在一旁补充道: “没错,龙麟镜碍于视角限制,在外查看之人确实难以纵观全局。” 他神情越发严肃: “你们谁先来?”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娃娃脸的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略带颤抖: “长老,便由我先来吧……” 他回忆了下,慢慢开口: “我等进入妖界后,有元婴期相伴,最初靠着身法躲在密林中,专找那种落单修士获得点数……当然,除了风师兄。” 少年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 “风师兄一开始就被西城的人鱼族抢走了……我们追过去反被打了一顿……后来就传出人鱼族的新娘……” 胡长老:“……” 他嘴角一抽,看都不想看身后镜中的芹菜: “这段跳过。” 少年:“呃……是,后来我们在大师姐和元婴师叔的带领下,一直在设法营救风师兄,但人鱼族实力强大,妖界人族身份低微,真的很难……” “所幸!在人鱼族大婚的前一天,有一个小妖带来了风师兄的口信,说他将想方设法逃婚,到时候密林相见。” 少年低着头:“可是我们等了好久,风师兄都没出现……” 胡长老和大长老对视一眼,瞬间想起风宸烈和千鹤焰撞见八爪人鱼,差点被……的事情。 “……接着说。” 另一个瘦高个的少年站出身,声音清亮: “我们在密林中一边搜寻参赛修士夺取点数,一边等待,后来有人发现了剑宗的踪迹,师叔便寻了过去,我们几个人都是跟着大师姐找风师兄的。” 他脸上泛出愤愤之色: “人没找到,遇到了玄月魔宗这伙趁势打劫的!他们中有一个十分厉害的女魔修,一路追杀我们,若不是大师姐一路护持,我们怕是早已淘汰……” 大长老不耐烦地打断:“捡重点。” 少年一惊,噤声几秒,犹豫了片刻又道: “后来我们和元婴师叔会合,才知道留守的同门都失踪了,而我们这群人身受重伤,怕被另外几宗落井下石,便选了个安全地区疗伤。” 他身边的另一个人接过话茬,语气带着三分古怪: “有一日突然发现了遮日剑的剑痕……寻过去后我们发现了掉下悬崖的风师兄,还有魔宗少宗主千鹤焰。” “他们看上去好像被雷劈了……师叔知晓魔宗对我们趁火打劫之事,二话不说便要杀千鹤焰。” “谁知……” 他语气带上了几分恍惚: “谁知杀招已至,却莫名偏移几分,轰裂了旁边的石壁……” “石壁后似乎是一片虚无,无光无物,很……奇怪?”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眼神更加迷离几分。 胡长老听到关键,瞬间有些着急: “然后呢?” “……” 胡长老:“?” 大长老眯了眯眼,望着少年逐渐痴呆的眼神,冷哼一声。 这一声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连一旁的胡长老都汗毛倒竖起来。 更不用说在场的另外几个少年了! 原先说话的少年表情僵硬,一声不吭地蹲了下来。 胡长老:“???” 他眼中闪过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为何不继续说?” 蹲着的少年开口了。 “我是一个鸡蛋,鸡蛋是不会说话的。” 胡长老:“……” 大长老:“……” 旁边的几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也恍惚起来。 “我……我好像是一根萝卜……” “哈哈,我是青菜,我是小青菜……” “……” “……” 胡长老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大长老,这……您看?” “看来影响他们神智的东西非常强大……无事。” 大长老缓缓从高处走下,周身灵力从平稳变为尖锐,巨大的压力压到少年身上,让他们几乎有了濒死之感,一个个从迷惘变为惊恐。 其中,蹲在地上的少年发出惨叫: “啊!我的壳要破了!!!我不要散黄啊啊啊啊!” 大长老:“……” 幸而,生死攸关之际,碎片的影响又逐渐衰弱,少年们脸色变得惨白惨白,大喘一口气醒过神来。 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后,心态近乎崩溃!!! ——特别是那个鸡蛋。 胡长老见人清醒了,连忙问道: “石壁后是什么?” 蹲着的少年默默站起身,垂着头吭哧半天才道: “……幻梦碎片。” “师叔说,那是宗门曾记载的妖界至宝之一,‘幻梦’。” 作为玄天门高层,胡长老和大长老当然知晓这大名鼎鼎、传闻能力足以“创造小世界”的宝物。 大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果真是?” 那弟子连连点头: “是的,确实是‘幻梦’,但只是一块碎片,魔宗那位少宗主提出合作,师叔还有些犹豫,风师兄先一步答应了。” “他说,‘我与千鹤焰之气运加起来,才能稳稳压过气运榜上的另两位’。” 大长老语气带着几分满意: “倒是有几分想法。” 少年站稳了身体,见两位长老脸色好看起来,这才继续道: “师叔也同意,后来千鹤焰召来魔宗剩余的弟子,我们就在那片虚无中研究了很久……” “终于发现了‘境主’的所在地。” “又通过境主与秘境的链接,找到了薄弱点进行攻击……” 胡长老瞬间吹胡子瞪眼: “让你们夺取点数,管什么境主?” “是……是风师兄说的,也许战榜考验得不仅是点数,而且幻梦碎片……谁又不想得到呢……” 少年声音越发低了下来。 胡长老也沉默了。 妖界至宝,谁能不动心呢? “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你们怎么会变成鸡蛋?” 少年:“……” 他身旁传来一个弱弱声音: “长老……不仅仅是鸡蛋啊……” 胡长老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我知道,还有芹菜、萝卜……冬瓜,南瓜?” 那个声音继续弱弱道: “不止吃的,还有一个碗……” 大长老:“……” 他顿了顿,冷冷问道:“为何?” “因为境主是一条狗……” 旁边的胡长老满脸茫然:“???” 少年语气沉重,似乎这番经历已成为心理阴影: “它觉得我们都是狗饭……” “……” 第247章 血缘真奇妙——黄澄澄与红火火 战榜之外的玄天门和仙宫、甚至玄月魔宗,都在询问自家弟子具体情况。 而清风剑宗只能苦守龙麟镜,等发现大家都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楚安景也淡定了。 ——反正丢脸的又不止自己一家。 ——至少比起大蒜生姜,辣椒、橙子什么的也算别具一格啊! 镜内的楚云眠还处于不能接受阶段,镜外的大伯已经帮她接受了。 甚至主动录起了留影石,渐渐乐不可支起来: “哎哟,没想到小家伙的亲哥也变了,金灿灿的果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倒是很有圣衍的风格。” 望着放下面子,选择主动看热闹的楚安景,剑灵收回了留影石,默默坐到一旁。 管事端来一壶新茶,为二人斟好。 茶香四溢,剑灵一口干了,然后平静地望着同样平静的管事,指着镜中正在打人的小辣椒: “这个小的。” 又指着变脸极快的楚安景: “这个不老不小的。” 转而往天上指了指: “飞升的那个老的。” 胡了先辈双手一摊,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浮出老成的神色: “都是一个样啊……” 继而语气带上三分感慨: “你们人族的血缘真奇妙……” 管事:“……” 他沉默三秒,为楚家尽力挽尊: “倒也不是……至少宗主他……” “哦!”剑灵恍然,“这个确实不大一样,从小就蔫坏蔫坏的……做堂哥的对比起来,就显得傻不少……” 管事:“……” 耳朵似乎听到“堂哥”二字的楚安景警觉地转过头来: “你们在聊什么?” 管事一声不吭。 楚安景又将目光转向剑灵。 胡了淡定地喝了口茶: “在讲你从小就一肚子坏水的堂弟。” 说到这个话题,楚安景那是有一肚子苦水要倒。 他来了兴致,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 基本上就是一个天真明媚的少年,是如何被自己从小腹黑的堂弟忽悠背黑锅,以至于被老爹拿着鞭子追着打的故事。 一时入了神,也没注意到旁边二人的表情。 剑灵小手再次一摊,指了指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某人,眉毛一挑,好像在说: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管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一抽。 “……” 嗯…… 血缘确实奇妙…… * “发财!发财!你快把我师姐他们放下来啊!!!” 指挥着噬魂蜂的辣椒眠连忙呼唤着上方的藤蔓。 意识残缺的吞天幽冥藤迷茫地抬了抬一串果子。 摇得三颗哇哇大叫。 楚云眠:“……” 她回头望了眼舰队方向,发现在傅氏蘑菇的指挥下,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而大师兄和二师兄方向,虽看不到具体情况,但剑意凌厉隐约可感,应当没有大问题! 做好决定的楚云眠指挥着小噬靠近藤蔓。 噬魂蜂感受到藤蔓恐怖的压力,下意识想要远离,等主人再三安抚,才勉强飞得近一些。 细细碎碎的意识在半空中漂浮,带着三分喜悦: “娘亲……娘亲……” 楚云眠听不到,听不懂,也无法回应。 放完剑意的神剑木:“……” 它抖了抖叶子,十分无奈: “别娘亲了……那不是你娘亲!” 发财本就没有脑子,闻言瞬间暴怒起来: “娘亲!!娘亲!!!” 神剑木:“……” “好好好,是你娘!是你娘!!!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藤了,老不羞的……” 它在神识中叹了口气: “我们的对话她又听不懂,你喊也无用啊……” 发财似乎有些迷茫,勉强听懂了一些: ——娘亲听不懂这棵树说话。 于是它选择卷起藤蔓,趁着娘亲不注意,将一直看不顺眼的神剑木扔远一些。 神剑木:“……” ——这年头,找块地都要这么累……我只是一棵小树啊……等我长成了拿剑意劈死你们…… 四处游荡的藤蔓注意到辣椒娘亲一直在对吊着的果子说话,立刻献宝般捧出刚刚寻到的一颗新果子凑近。 楚云眠眼前一花,就见龙角果暄暄子旁边,多了一颗金灿灿的果子吊着。 “……” “?” 似乎察觉到什么的龙角果子开口: “你是谁?” 金果子晃了晃,淡定道: “我是你哥,我们是一根树枝上结的果子。” 龙角果子声音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哥!” “嗯。” 楚云眠:“……” 救命啊! 谢师兄你清醒一点啊!!! 就在她心态将崩时,远处正盛的剑意突然一顿,继而衰弱下来。 而与剑意一直争锋相对的两股灵气,也同步衰弱。 楚云眠心下一紧,大声喊道: “大师兄??” “二师兄!?” 无人回应。 正在她想要发出哨音探查情况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下方溜溜达达蹿了过来。 大概是身处危险中,对方发挥出前所未有的矫健身手。 ——虽然还是摇摇摆摆,偶尔踉跄几步,但已经跑得很快了!!! 浑水摸鱼的小冰仰起头,望着铺天盖地的藤蔓有些恐惧。 下一秒,它鼓起勇气一个跳跃,憋红了脸拍打翅膀,终于跳到了离楚云眠最近的一个台子。 “鹅子!!!” 飙出泪花的小冰:“叽叽——” 它望着主人哼唧两声,泪眼朦胧地举起翅膀。 只见,左翅夹着一个黄澄澄的橙子,右翅夹着一个红火火的番茄。 ——主人,我给你把师兄带回来了。 楚云眠心生不好预感: “这这这……难道是……” 仿佛感受到她的不安,番茄和橙子异口同声地发出熟悉的男音: “眠眠。” 楚云眠:“……”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48章 果子们的嘀嘀咕咕——智商虽低,祖上很猛 小冰望着似乎石化的主人,眨了眨眼睛:“叽叽?” 它殷勤地凑上来,举起橙子和番茄,表情无辜极了,完全没觉得什么不对。 ——是的,在鹅子眼里,主人的师兄本来就是这样。 没毛病。 楚云眠呆呆地落在台面上,望着滚到自己身边的两颗,声音颤抖两下: “大……大师兄?” 橙子声音平静:“嗯。” 她又看向另一颗:“二师兄?” 闪闪发光的番茄似乎有些迷茫,但依旧回应了师妹的呼唤: “是我。” 楚云眠:“……” “……你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当然。” 回答完毕后,橙子身后展开十柄长剑,宛如孔雀开屏般华丽。 剑身并非完全一致,有长有短,有乌黑曜石色泽之象、有静谧玄铁厚重之感,还有些银光忽闪,散发着阵阵彻骨寒意。 楚云眠几乎可以想象,若是自家大师兄的本体,这一幕该有多么狂霸酷炫、威势赫人。 ——但现在只剩下一个炫酷的橙子。 “……” 宋煜隐约察觉有什么不对,但识海好似蒙着一层轻纱,乍看轻柔若无物,实则包笼得严严实实,但凡生出一丝怀疑,那轻纱便一拥而上,保管给你消除得干干净净。 甚至有强行降低智商的风险。 ——这更合理了,毕竟“创世狗”就不是聪明狗狗。 一来二去,宋煜放弃了。 他淡定地接受了自己是个橙子的事实,并且发现接受后,浑身力量不再排斥,与新身体融会贯通。 ——橙子又如何,只要还是剑修便行。 楚云眠默默望着橙子上闪烁的银纹,又看了旁边魅力值点满、看上去越发酸甜可口的番茄,咽了下口水。 “师兄们,如今事态紧急,我简单点说,越靠近碎片,你们……呃,所有人的意识便越发混乱。” 对面两位没说话,上方的金灿灿果子开口了: “眠眠师妹说得对,无论如何,驱赶这些陌生蔬菜才是最重要的。” “……” 自动在脑海中把“陌生蔬菜”翻译为“其余参赛修士”,楚云眠也逐渐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 反正仅仅是认知错误,只要替换一下,大家还是可以沟通商议的吧。 “玄天门的修士想要破坏碎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天龙战榜的考验之一……”楚云眠声音微沉,“但这些日子里我查阅妖界的书籍,发现妖界力量来源于承天琼宇和三日临天。” “三日力量强大,需要承天琼宇与其相互消磨,剩余的力量足以哺育妖界。” 顾清恒声音略微上扬,带着股懒散的气息,一听就知道不是正经师兄。 “……根据我曾获得的信息,承天琼宇作用如同其名,乃是承接上界妖族力量的渠道。” 楚云眠想了想:大概是九尾天狐的传承所携带的信息吧。 已经是九尾牌的番茄继续道: “而琼宇本身依赖各城力量,或者说,各城投影。” 简而言之,城毁碎片灭,琼宇崩塌后再也抵挡不住三日力量。 ——失去平衡后,所能迎接的只有毁灭。 宋煜浑身散发着橙子酸酸甜甜的气息,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依照你们所言,承天琼宇的作用是“承上启下”,那为何所谓的‘上’毫无反应?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若是幻梦碎片,是不是代表着妖界已经在三日的力量中毁灭了?” 楚云眠脱口而出:“没有吧。” 所有的水果都看向她。 被注视的小辣椒有些犹豫,半晌才慢吞吞道: “我感觉应该没有吧……” 她想起第一次给予辰辉时,所看到的那双眼睛,温柔而悲凉,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 “我也不知道为何有这种预感……但碎片不能毁掉!” 沉默已久的金果子接话: “若你们想保住那条狗的命,确实不能毁掉。” 虽然圣衍被称之为土豪王朝,但富裕强大的家族,确实拥有着其余势力难以媲美的优势。 ——比如消息、比如秘密。 从遥远的过去,所传承下的各类不为人知的秘密。 金灿灿果子·谢师兄: “‘幻梦’作为妖界至宝,完整的幻梦确实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小世界,但若只是一片碎片呢?” 谢黎之一个跳跃,落到弟弟头上,将自己视线抬高,望着远处缝隙间若有若无的狗影,沉默片刻又道: “即使未能成为‘世界’、只是一个‘秘境’,所需要耗费的力量也是恐怖的,我猜测,甚至可能以生命力作为代价。” 楚云眠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小心肝都抖了抖。 她滚到台面边缘,遥遥望着怀抱狗碗呼呼大睡的二狗,脑海中闪过白喵喵曾说的那句话。 ——北城之中,没有哪只兽的血统比二狗更纯正。 ——正儿八经的天狗后裔。 虽然智商跟开玩笑一样,但人家血统不差啊! 祖上很猛的! 她下意识念叨: “狗命也是命啊!” “师兄们,我们不能弃养小狗!!!” 众果:“……” 顶着亲哥的果子暄非常赞同,作为和二狗互动最多的人,乌龙不少,快乐亦是不少,天然对其有好感,: “师姐说得对。” 他身旁的果子航着急道: “那就打!反正淘汰这些蔬菜什么的,和保护狗命都是一个方法,打打打!!!” 战斗狂果晃荡起来: “眠眠师妹,快让这藤蔓把我们放下来!!!” “不。” 楚云眠眼睛一亮,疾呼几声招来吞天幽冥藤: “发财!帮我把所有的蔬菜水果都打包走!” “???” 被娘亲呼唤的发财茫然地甩着藤蔓,待对方重复了四五次后终于反应过来。 铺天盖地的藤蔓动了起来,有一个算一个,缠在所有“人”身上,然后一鼓作气、熟门熟路地捆好、打包好。 楚云眠望着缩小了些的藤蔓,怀疑对方作为残株力量有限 ,生怕出现变故,连忙指挥着发财往城内某处赶去。 “去那里!我曾在那里画了阵法,一定可以……” 此话未说完,果子航脱口而出: “啊?不要啊,我不要被炸啊……” 楚云眠:“……” 第249章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让箭矢飞一会儿 说什么呢! 本辣椒不爱听这个! 楚氏小辣椒气鼓鼓的,原本红艳艳的外表一时之间更喜庆了。 不过发财确实能力有限,在捆着众人到达后,仿佛力量再次耗尽,瞬间缩成一个球滚到了旁边角落。 而失去控制的蔬菜愤怒了! 远离缝隙后,受到的影响减轻不少,虽然认知依旧没变,但至少能分得清主次问题。 眼瞧着狗命拿不到了,玄天门和魔宗脆弱的合作关系再次破裂。 即使脑子清醒不少,他们攻向彼此的动作依旧没停。 ——点数不多,能拿一点是一点啊! 没瞧着上面还有一群奇怪的蘑菇吗??? 蘑菇舰队脑子清楚后战力又往上提了一截,其中领队的花蘑菇冲锋在前,气势汹汹。 楚云眠觉得对方是恼羞成怒比较多。 对于“偶像包袱”还有几分的鬼将军来说,变成蘑菇这种事实在很难评。 而另一边,变成橙子的大师兄依旧对战另外两位元婴。 对方变成的东西有点像火龙果,但又好像不是。 ——修真界物产丰富,楚云眠表示这玩意儿自己没尝过。 反正奇奇怪怪的很多,习惯就好。 左边那个浑身火系灵力强悍,所凝成的火鸟身形尽显,栩栩如生,喷出的火焰与下方仙宫弟子互相呼应,一时之间近乎形成一道火之领域! 右侧那个身形腾挪,每一步移动都好像带着一抹幻影在身,本体掠过,幻影不灭,而幻影又随着本体再次凝出一道虚幻身形。 不过刹那间,一人竟幻化出百般道身影,虚虚实实,难以琢磨,十分棘手! 二者不愧是以“玄”开头的顶级宗门。 虽然前期一群水果、蔬菜打架,画面搞笑又离谱,但意识到“承认自己身份”后,力量不会再受到影响,纷纷放下迷惘,选择正面迎战。 好消息是,虽然剑宗威胁最大,但仙宫和玄天门也未曾对彼此放下戒心。 他们携手攻击宋煜等人时,偶尔也会对着彼此放冷箭。 宋煜正是凭借着这种情况,从中辗转,保持不败的境地。 ——玄天门偷袭仙宫,他也跟着偷袭。 ——仙宫偷袭玄天门,顾清恒立刻斜插一手。 还有魔宗在里面浑水摸鱼,看似谁都没打,实际上谁都在打。 同样的,当三家一起揍他时,他也是萎得最快的一个。 但魔宗虽然在高阶修士里吃亏,底下的小弟子却是不弱。 ——魔修修行之法本就长于战斗,而魔道更是实力说话的地方。 一个魔修弟子往往能对战两个普通仙门弟子而不败。 在这点上,只有剑宗能与之相敌。 手持遮日剑的风宸烈依旧对战冬瓜状态的千鹤焰,有洛惜瞳与其合作,到底没落了下风。 而千鹤焰这边被其纠缠,心中恼火,更有几颗果子不时跑过来偷袭他,让其气到不行! 他怒道:“九歌,你还要误会我多久??” 正在揍人的果子莫名其妙看着他,不屑道: “你瞎了?我是周航!” “果子性别分不清,剑和刀还能分不清?” 千鹤焰:“……” 一片混乱,他哪有时间去看刀还是剑!!! 持枪的龙角果子四处张望,陪着周师兄到处打人。 而师姐颜九歌早就扑进“人”堆里,此刻提着大刀追着一颗鸡蛋跑。 鸡蛋发出惨叫,满地乱滚: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颜九歌:“嘿嘿嘿……叫啊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的!!” “……” 该说不说,有点子变态的。 正在高空坐着“小噬牌”飞机的侦察员楚眠眠四处查探,同步开启阵法为同门助威。 追鸡蛋的颜九歌一愣,感觉周身灵力顿时加强,心中十分惊讶。 她望了眼地面浮起的阵法,发现真的没爆炸,语气充满感慨: “天水衡的先生们若是看到这一幕……得感动到什么地步啊……” 她可是听说,教导阵法的先生已经闹了三次离职了。 原因就是某个学生成为了他教学生涯的重大污点!!! 如今,先生终于可以洗脱冤屈了! 楚云眠不知师姐的感慨,她一边观察一边发出哨音,又同步操作阵法,在别人眼里简直嚣张到不行。 很快有人意识到她的重要性,转而向她攻来。 躲了三次偷袭的小辣椒瞬间怒了: “辣椒不发威,你当我是甜椒啊!!!” 她指挥着小噬下降,放出剑宗の猛兽。 超大版鹅子猛兽出笼,咆哮一声向众人冲去,一边奔跑一边喷冰。 “叽!叽————” 仔细观察,就发现它冲的都是自己最爱吃的……一旁的大蒜都被选择性无视了……咳。 眼瞅着还有人在偷袭自己,某人冷笑一声,将牵星拿出: “算了。” “该是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说出中二之语的辣椒以灵力操控弓弦拉紧,呼唤一直藏在自己身边的弱火为孔雀箭附魔。 一直很想出场的小火激动极了,一股脑地把火种种在箭矢上。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楚云眠微微叹息,朝天射出这一箭。 包裹着弱火力量的箭矢穿破云霄,又很快消失在云端。 消失在神识所能探查到的地方。 察觉到这一幕的“人”纷纷露出警戒的动作。 半晌,无事发生。 类似火龙果的元婴修士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 一阵长远的哨音传来,所有的蘑菇舰队似乎察觉到什么。 瞬间汇合成一体,凝出剑阵。 此阵为守非攻,而橙子和番茄对望一眼,同样回到剑阵中拱卫。 望着云端的楚云眠状似深沉道: “急什么……” 【让箭矢飞一会儿……】 她轻叹出口,云端突然火光爆开。 无数箭矢伴随着焚烧天地的火焰滔滔而下。 火焰熔融,染红天际之云。 这一幕,好似毁天灭地,烈焰燃烧在天地之间,无边无际。 无论强悍与否,已让人心生退意。 众人震撼,下意识朝射出箭矢的存在看去。 只看到一个红艳艳的辣椒顶着一棵小树,好似撑着一把伞,逃得飞快。 “……” 第250章 我靠,水煮蛋啊——创新归创新,没让你创死自己 跑什么? 望着那迫不及待地的背影,所有人脑海里浮现这句话。 不仅是其余参赛选手,包括聚成一团的蘑菇大军心里也闪过这个疑问。 在剑宗训练之时,曾特别提到过几种哨音。 刚刚楚云眠发出的,是其中极为特殊的一种,代表着“高度警戒”、“危险”的意思。 但各大宗门都打得火热,且剑宗有蘑菇大军压阵。 不要说“危险”了,说得不客气点,现在是剑宗压着别人打。 ——当然,除了上面僵持着的三个元婴修士。 所以当哨音出现时,不仅别人,蘑菇大军们本身也很诧异。 虽然脑子中有疑惑,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这一点哪怕变成蘑菇也不曾改变。 同样将“令行禁止”刻在脑海的众菇聚成一团,摆出了剑宗的防御剑阵。 不同灵剑以灵气汇聚,来源一宗的心法呼应,渐渐在半空中凝出一道熟悉的宗纹。 清风剑宗的宗纹释放灵气,又与灵剑互相吞吐流转,加之地面阵法加持,一时之间竟耀眼到不可直视。 闪闪发光。 地面上几个不是剑修的蘑菇嘿咻嘿咻滚进来。 还有大葱。 不一会儿又进来一个橙子大师兄和他的水果师门。 蘑菇们骚动了一刻。 其中高呼“非我菇者、其心必异”的蘑菇甩了甩菇盖,茫然地看了会儿,自言自语道: “我是一个菇……不不不……我不是菇……那我是谁?我是一个修剑的菇?对……剑……我的剑……” 他看着身旁的本命剑,彻底安静了。 ——有剑就行。 ——其余再说吧…… 注意到这幕的花蘑菇:“……” [你们剑修是这样的……]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也有人心生不屑——小小一个筑基,能弄出多大的花招? 看楚云眠慌不择路的样子,怕只是个糊弄人的手段,目的是为了摆脱追杀她的几人罢了! 一群大蒜内心闪过这样的想法,冷笑着朝辣椒追过去。 ——趁着对方还没进剑宗的剑阵,一定要拿下!!! 而他们不知道。 楚云眠是真的在逃命。 她余光扫到天际越发艳丽的云彩,心中闪过一丝丝心虚。 修真界的东西都很奇妙,一种力量加之另外一种力量,绝不是普通的1+1=2这么简单。 来天龙战榜前,她就在娘亲叶晚晴那里,将正在打工的弱火带走过几次。 目的就是为自己的箭矢附魔,创新一下下。 和弱火搭配合作过的火焰有很多,比如剑宗炼器峰上的寒冰沉火、比如唐医修道侣的七炎剑自带的火。 都曾被楚云眠取样,然后创新再创新。 虽然中间出现过很多意外,经常发生各种大爆炸,但总体合作得都不错。 至于爆炸,楚云眠熟门熟路地说自己在学阵法。 毕竟她顶多灰头土脸一下,又不见实际伤势,经过金纹雷劫附魔的小星星就是这么自信! 于是没有人疑惑,所有人都觉得很合理。 阵法嘛,炸一炸,很合理的! ——只有天水衡祁先生屋子内经常传来哭诉,有人高喊:“我不活了!我名声扫地啊我!” “教完这一届,我要去养豚兽!教她不如教豚!!!你别劝我!!!你劝我我跟你急!” 然后便是祁先生长长的叹息声。 ——话题扯远了。 简而言之,楚云眠自信满满,觉得弱火乃是一招必杀技。 弱火对其他火焰的吞噬性和适应性也是极强的! 但她没想到,创新归创新,终有一天容易把自己创死。 ——我擦。 ——没人告诉我传承上古凤凰血脉的孔雀,其火焰这么霸道啊! 楚云眠顶着神剑木,念念叨叨: “救命啊救命啊!神剑木你帮我挡挡啊!” “我不知道弱火和凤凰真炎能打起来啊!!!它们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神剑木:“……” 神木凌乱的意识飘在半空中: “藤呢?救救地啊!” 藤也很辛苦,藤也很心累,藤睡了。 晚安。 神剑木注意到草丛里一动不动的藤球,怒从心起! 天空中的箭雨越来越密,所带来的火光也越来越强烈。 箭矢本身材质并不特殊,但也不差,算平均水平往上。 但根本无法抵抗弱火火种和凤凰真炎的力量。 于是箭矢还没落地就融了,正好成为了助长火焰的燃料。 众人眼睁睁望着长箭化作火球,爆裂的声势越来越大,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恐怖。 “这……这是什么火焰?” “仙宫呢?说好为万焰之首宗门,应当对火焰无所不知吧?问问他们啊!” 被询问的仙宫弟子懵逼:“???” 我们哪里知道? 等等!!!这真的是一个筑基修士能使出的手段吗? 然而他们的疑问没时间说出口了。 因为这滔天烈焰降临了。 察觉到不对的蔬菜们拔腿就跑,而那些降临到地面的火球再度燃起火光,仿佛一条剧毒的蛇,追着众菜前来。 场面一度很离奇。 一根红艳艳的辣椒跑在最前头,后面跟了一大串各类品种。 跑得慢的纷纷化作光点消失,空气中残留着一股香喷喷的烧烤味。 逃命中的楚云眠嗅了嗅,默默道: 【好家伙,世界现在不是狗饭了……是特么一个巨大的烧烤架!!!】 她又嗅了嗅自己,居然觉得还挺香…… “……” 本来僵持的元婴修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仙宫元婴修炼火法,是除剑宗外第一个察觉到这不同寻常力量的人。 他瞳孔一缩,第一时间寻到凤栖梧和墨子凡。 ——墨子凡他一眼就找到了,凤栖梧寻了半天,才确定那个葫芦是…… 他将二者护到身后,就听到葫芦急急道: “卵!火凤卵!” 抬头一看,一颗圆润的大白蛋正咕噜咕噜往反方向滚去。 那激动的程度,跟看到亲娘一样! 楚云眠和一个蛋擦肩而过,望着对方冲着爆炸的地方越滚越近,内心充满疑惑。 【啊?】 【哪家的蛋想不开啊?】 她望着那蛋一路滚进沸腾的水中,震惊! 【啊哈?水煮蛋啊!!!!】 第251章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有谣言曰:眠眠射日 一颗蛋,义无反顾地奔向热水。 怎么看,怎么诡异。 楚云眠一边往剑阵狂奔,一边在心里嘀咕。 在场有鸡蛋鸭蛋,但这么大的蛋真没注意过。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弟子,气息封得严严实实,这么神秘? 辣椒嘀咕完,一个跃身抱住噬魂蜂,拼命往剑阵飞去。 在她和小噬的努力下,眼瞧着火烧眉毛之际,终于成功扑进了剑阵的守护范围! 小噬的白毛都被火燎黑了,而辣椒跌跌撞撞,从半空砸到一个菇上面。 菇盖非常有弹性,楚云眠在上面甚至弹了两下才落地。 “……” 她低头一看,连忙道谢: “傅师弟,麻烦了哈!” 傅离寒:“…………” 花蘑菇默不作声爬回了云眠傀儡。 楚云眠转而找到作为阵眼的大师兄,指着天空: “师兄,你看!!” 橙子大师兄十分沉稳,抽空夸奖了几句自家师妹: “眠眠,这便是你说的极强的一箭?” 他望着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场景,有些犹豫,却还是继续夸道: “嗯,确实很强。” 楚云眠:“……” “大师兄,虽然这是很强的一箭,但我还是要说……” 她慢吞吞地躲到番茄身后,强行以红掩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这一箭吧……它有个特点。” “什么?” “就是伤敌一千……” 身前的番茄语带笑意: “自损八百?” “……没有啦!” “?” “也自损一千!”辣椒眠口气严肃道,“此乃同归于尽之举,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 楚氏绝招杀伤力极大,基本上淘汰了绝大部分的参赛修士,只留有高阶修士护佑的几家还在苟延残喘。 仙宫元婴感受到这铺天盖地的强大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楚安淮的女儿……难不成是火系天灵根?” 不然如何操控如此强大的火系灵力? 一旁的凤栖梧脱口而出:“不可能!” 元婴修士沉声道:“为何?” “我曾与她在鹧鸪城见面,彼时她尚未筑基……” 凤栖梧沉默片刻,又道: “若是火灵根,在凤凰体面前只有俯首称臣之份,但她的力量……我从未看透!” 一旁的南瓜点燃火鸟,以仙宫火域规避出一道“避火带”。 做完这一切,墨子凡咬牙切齿: “剑宗之人都是如此古怪!这丫头三番两次坏我等好事,每次使出的招式都不尽相同……与那位楚宗主一般模样!让人捉摸不透!” 仙宫元婴遥遥望向远处的剑阵,突然道: “你们曾在鹧鸪城与其相遇过,可能发现其有何不同常人之处?” 墨子凡想到什么,下意识开口: “力气很大算不算?” 元婴修士:“……” 被施加老拳的部位,隐隐作痛…… 他陷入几分沉默,又转而微微叹气: “此招一出,剑宗已成功淘汰不少……” “玄天门和魔宗又参悟了秘境之谜……无论加分与否,我们都落了下风……” “还有圣衍!” “不,”他望向仿佛八风不动的金果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位谢太子全程与剑宗的人在一起,我们至今未看到圣衍的其他人。” “而且,进入秘境的修士远不止这些……” 凤栖梧声音带上几分紧张: “您的意思是……?” “怕是圣衍早就布置在外……据我所知,这位太子殿下身有旧疾,却长于攻心之计,传言他聪慧过人,怕是在入了秘境时就做了其他准备。” 越想越觉得危险,元婴修士脸色沉了几分: “如今看来,我等必须在另外几宗之前先发制人……” 墨子凡有些犹豫:“您难道想……” \"是。\" “可那等法子有损师妹的道体……” 元婴修士摇头:“多虑了。凤凰体事关重大,宫主早就做好万全准备。” 他转而看向凤栖梧: “你一切放心,如今火系力量布满天地,只要夺取这股力量的控制权,将剑宗他们一网打尽易如反掌。” “彻底释放凤凰体肯定不好受,但……” 他缓缓掏出一个盒子: “但此物可助你,事成之后不仅道体不会有损伤,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 凤栖梧沉默,继而开口: “好。” * 彼时,北城城主府内。 昏昏欲睡的狗子睁开一丝眼皮,泪汪汪地打了个哈欠。 一股灼热之感扑面而来。 二狗嗷得一声跳起来,窗外火云连天之势汹汹,仿佛末日前的前奏。 三日临空,天火而降。 二狗愣住了。 耳边好像响起了惊恐的叫声,嘈杂、凌乱。 奔跑声、呼吸声、嚎叫声。 它突然抱紧了脑袋,痛苦地翻滚起来: “汪呜……” 三日临天,三日临天…… 狗子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象,像是从迷惘中急切地捕捉到一丝真实。 “太阳……太阳掉下来了……” 一旁意识朦胧的白喵喵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缩! “不……二狗别想!!!” 一旁的狗碗打了个转,茫然地看着这俩互动,随即慢悠悠看向窗外。 “……” “?” [卧槽!太阳掉下来了!!!!!] * 处于混乱中的决战之地,几家宗门已经勉强在火焰中寻得暂时生存的法子。 此刻一个个重整旗鼓,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其他修士。 就在诸位“各怀鬼胎”之时,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动荡。 地面分裂,炽色熔浆流出。 一道耀眼的光茫,从红云弥漫的天际缓缓降落。 它降落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下落一丝,整个世界都好像有着极为恐怖的变化。 温度急速升高。 灵气、妖气被强悍的力量绞杀,转而变得稀薄。 有修士露出惊恐的神色,手指天空喊道: “太阳……太阳掉下来了!太阳掉下来了!!!” “剑宗把太阳射下来了!!!!” “天呐,楚云眠把太阳射下来了!!!” “……” 剑阵之中。 楚云眠:“…………” 诽谤! 诽谤啊! 旁边传来周航幽幽的询问: “自损一千……?” 第252章 哈哈哈原来大家都是挂比啊——你好,这里是开挂现场 受到灵魂质问的辣椒有些尴尬。 楚云眠很快反应过来: “不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望着天际垂落的巨型火球,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我再厉害!我也不可能把太阳射下来啊!!!” 你们当我是后羿呢!! 宋煜语气略微沉重:“……是幻梦碎片。仅靠我们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周航恍然大悟:“啊?那就是那条天狗想要太阳掉下来了?” 他沉默三秒,震惊: “天狗食月……难不成他饿了想早点吃饭?” “……” 无视某人的胡言乱语,顾清恒注意到远处仙宫氛围似乎有些不对,他又转而望了望天际摇摇欲坠的火球,突然开口: “我们来妖界,已经几日了?” 很快反应过来的楚云眠嘶了声: “时间快到了!” ——时间要到了,便是各个宗门拿出压箱底本事的时候。 朝日渐渐落下,迷惘中寻找真实的境主逐渐解除了“狗饭”的幻想。 认知的修改只在一刹那,修士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我是一个菇\/葱\/蒜=我是一个人。 只有楚云眠眼睛一亮,第一次发现“做人”还是挺好的。 ——至少有手啊! 于是“重新做人”后,各项需要“手”辅助的斗法接连出现,修士间的争斗也更上一层楼。 仙宫气氛有几分可疑的凝重,火之领域中人人神情肃穆。 一直观察其动向的顾清恒很快察觉到不对: “他们似乎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庞大的火系力量十分恐怖……” 有句话他没说,那力量似乎可以媲美垂天之日…… 不过也只是一刹那。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阵清亮的唳声响彻天际。 虚幻的神鸟展翅而飞,翎羽间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它的眼睛平静而祥和,居高临下俯视众生,身形一瞬间便化作滔天火海消失。 一片瑰丽的金纹翎羽漂浮在半空中。 火海化作纯粹的火系灵力,哺育了仙宫的领域,使其更加稳固。 翎羽下方,一身红衣的凤栖梧垂着头,周身燃起金色的火焰,她睁开眼睛,一双金瞳熠熠生辉,与那凤凰翎羽中的力量……极为相似…… 宋煜微微皱眉:“凤凰体……” 默默拿出自己的金轮椅坐回去的谢黎之笑容不变,轻声叹息: “传闻玄凰仙宫曾受真凰降世之利,得到过凤凰精血,第一代宫主便是凤凰体……后来第一代宫主失踪,凤凰体再难现世,仙宫依旧凭借着神兽福泽成为修真界的顶级宗门……” 他遥遥望着凤栖梧渐渐苍白的脸色,眼神带上几分若有所思: “圣衍一位博古通今的圣者曾言,凤凰体很有可能是凤凰精血继承者才能得到的道体,这位中途入仙宫的凤道友,怕是身份有几分隐秘啊……” 楚云眠闻言一愣。 凤栖梧作为凤傲天,还是一本烂尾书的主角,确确实实没有提及过她的来历。 她于书中一出场便是玄凰仙宫的天之骄女,一直在爽文和煌文之间反复跳跃,继而走上了傲天之路。 凤凰体的来历,难不成是被烂尾遗忘的伏笔吗? 还是被“世界”自圆其说了? 楚云眠望着半空中那根璀璨华丽的翎羽,看了许久,随即掏出一根孔雀羽毛……叹气。 【哎呀……】 听着师妹的心音带着几分纠结,颜九歌以为她心中担忧,连忙安慰道: “眠眠莫要担心,凤栖梧修为尚弱,这种力量负担极大……” 她眉目间带上坚毅,手中长刀挥了下,刀刃闪烁着寒光: “剑阵之下,非常人不能……” 【哎呀,我好想要那根羽毛啊……啊啊啊啊凤凰箭一直吃代餐,很惨的!!!!】 某人眼馋地望着那根华丽的翎羽,咂吧了下嘴,恨不得冲上去抢了。 颜九歌:“……” 仙宫那边声势越发大了,无尽的火海和天边的垂落之日助长了这种力量。 剑宗那边宛如一个巨大的乌龟壳,任谁上去敲只能反过来挨揍。 玄天门那边,脸色苍白的洛惜瞳捂着肩膀上的伤: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还想说些什么,被魔气侵蚀的伤口却流出乌黑的血,毒素在其中破坏着灵脉,整个人已是强弩之末。 风宸烈周身也是一片狼狈。 他望着洛惜瞳身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大师姐……都是因为我……若不是你帮我挡下这招,怕是我已被千鹤焰那个家伙偷袭淘汰了……” 他心中满是感动,不禁想要握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口中自言自语: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莫名其妙崴脚,被迫替人挡了一招的洛惜瞳:“……” 她挡了下对方的手,表情冷淡: “我想你误……” “不!别说了!” “?” 少年缓缓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遮日剑。 银色的剑身指向天空,风宸烈满眼深情,抿着唇,神色带着几分坚定: “只要有你在我身后,我绝不会后退!” 完全没被煽情到的洛惜瞳:“?” 旁边的元婴修士面无表情,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动作一顿。 他豁然看向那剑指天空的少年。 雷云劈开火海,带来轰隆声响。 风宸烈全身引出雷光,又借着手中的遮日剑引向天空…… 半壁火焰,半壁雷霆。 火与雷较量着,一时竟难分高下。 凤凰翎羽再度燃起火光,似乎想压倒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却见雷云之间,劈开了一道暗缝。 仿佛天裂一般。 缝中吐出庞大的灵气,吞噬着周围的火焰弥补自身损耗,再引向遮日剑浇灌本体。 场面甚是恐怖。 “裂天道体……” 无数人下意识呢喃出口。 风宸烈咬着牙,承受着灵气灌体的疼痛,周身修为一跃,竟成功突破筑基,甚至还有隐隐继续突破的趋势!!! 众人哗然! 楚云眠:“……” 卧槽! 你们这群傲天不讲道理啊! 她大怒。 【一言不合就开挂!!!!啊啊啊啊我也要开挂!!!!】 火焰与雷霆争斗的天际外。 一个小小的黑点突然出现。 它是那么小,几乎不可察,内里却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宛如深渊。 黑洞晃晃悠悠凑近雷云,雷云就消失了一小块。 像是一块小蛋糕,被嗷呜吃掉了一口。 那黑洞似乎觉得味道不错,转而又吞了一口火焰。 嗯,这个也不错。 许久。 “嗝——” “?眠眠你吃啥了?” “不知道啊!好奇怪,突然就饱了……唔,有股烧烤味儿……” 第253章 啊哪来的?新品种吗?——转守为攻,一决胜负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突然有种满足感。 ——奇怪,怎么好像不怎么馋那片羽毛了? 她沉思片刻,愉快地将这件事抛在了身后,转而找出阵笔,修补地面塌陷后被影响的阵法。 地面上的古老阵纹浮现,复杂的图案映照在众人眼中。 有几个弟子下意识看了眼,瞬间便头晕眼花,连灵气都动乱起来。 神魂好像被一只大手反复揉捏,整个人都好像变成面团一般。 一旁的傅离寒察觉到不对,连忙将人喊醒,几个少年吓得一个激灵,脸色都有几分泛白。 “傅师兄,我们……” “无事,”傅离寒沉吟片刻,“你们神魂之力尚弱,不要尝试看超出自己力量太多的阵纹……不然反被阵法影响。” 少年们连忙应下,目光扫过楚云眠哼着小曲的背影。 ——楚师姐,可真厉害啊…… ——天水衡的传言一定是假的吧!说不定是师姐天纵之才,先生要求奇高,所以才爆炸频生! 脑残粉们纷纷为自家楚师姐找好借口,一时之间眼睛都亮了几分。 辛勤忙碌的楚云眠一个转身,就对上boss君若有所思的目光。 “……” “傅……傅师弟有什么事吗?” “无事,只是从未见过这类阵法,很是好奇罢了。” “哦哦,”楚云眠修补完最后一个圈圈,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在阵法一道毫无天赋,这是妖界一本书上看到的,倒是简单得很,还挺好用的,嘿嘿!” 傅离寒:“……?” 他目光下意识落到地面,完整后的大阵气息更为恐怖,阵纹层层叠叠,复杂的奇异文字于其中流转,脑海中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每个字都听得懂,每句话都听不懂。 毫无天赋? 简单? 只是好用? [呵……何必拿这话敷衍我……剑宗倒是秘密越发多了,有趣。] 楚云眠:“?” 她莫名其妙地望着傅离寒走远,有些无语。 【boss君的心你别猜,呵,男人,你真是个复杂的生物!】 就在她缝补好大阵之际,天际中分庭抗礼的两股力量逐渐走到了尾声。 雷霆想要压倒火焰,火焰却无孔不入。 凤凰翎羽在脸色苍白的凤栖梧操控下,射出一道鎏金色的火焰,直冲雷云中的缝隙而去。 缝隙本就在吞噬火焰,自然来者不拒。 但当那股鎏金焰入口后,才发现不对。 ——吃不下。 ——真的吃不下! 风宸烈脸色大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丹田部位,遥遥看向冷笑的红裙少女。 “……你!” 凤栖梧挥出一道火焰分别袭向剑宗和魔宗,但道体同样特殊的风宸烈,此刻已成为她的心腹大患。 她嘴唇微动,冷哼一声,金色的瞳孔流露出一丝倨傲: “你不是想吞吃我的火焰吗?如今可还……” 话未说完,她脸色骤变,忽然看向天际那道裂缝。 随即露出几分愤怒的神色: “……我倒是小看你了!裂天道体果然不同凡响!” 风宸烈:“???” 对面的人自说自话,自己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 虽然丹田剧痛,浑身灵脉有种被火烤的痛楚,但风宸烈依旧举着遮日剑,引出几道雷霆劈向魔宗方向。 一边进行着“傲天の互吹”: “呵呵,凤凰体也是惊人,今日若不是遇到你,何人能拦我!!!” 旁边又被火烧又被雷劈的千鹤焰:“……” 说话归说话,为什么你俩都要打我!!!!! 魔宗少宗主怒极: 若不是鲛人皇的血没够用……他的水泽魔体早就能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杀了! 可恶! 一张苍白柔弱的脸闪过脑海,他闭了闭眼,咬牙。 可恶!!! 另一边,火焰和雷霆的余波几乎影响了天地异象。 连垂日降落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楚云眠又打了个嗝,感觉嘴里像吃了极品辣椒般快要喷火了。 “?” 她顾不得多思,口中念念有词,抬手掐算了下,大惊: “啊啊啊大师兄,要来不及了!” 她指着天际的明日,急道: “若太阳没有落地,一日便是十二时辰,但金龙前辈可没说是哪里的半个月!!!它说了天,不会是妖界的天吧……自从异象诞生,天可从来没黑过,但时间确确实实已经流逝了!” “时间不多了!” 宋煜明白了师妹的意思。 他望着打得火热的玄天门和仙宫,挥剑挡住袭来的一道雷霆,沉声道: “是决战之时了。” 长短不一的哨音忽然响起。 剑阵中的剑修统一更换位置,原为防守的剑阵转而为攻。 锋利的剑意倾泻而出。 宋煜身处剑阵中央,九柄灵剑飞跃到不同的地点。 他的一左一右分别站着周航和顾清恒。 此刻二人神色冷静至极,周航也卸去了平时懒散的神色,露出了荡剑峰首席的姿态。 众人握着剑柄,剑尖猛地凝出一道剑光。 剑光与剑光呼应,激起冲天兵煞之气! 颜九歌和谢暄对视一眼,站在剑阵后方挡住袭来的各种杀机。 谁都不是傻子。 几乎在剑宗做出决定的同一时刻,其余几家宗门同样做出了决定。 ——转守为攻,一决胜负! 楚云眠本就面无表情的小脸更加严肃。 她身形宛如一片轻飘飘的云彩,跳跃间不时射出银箭为众人掠阵。 突然,她握着新箭矢的手一顿,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丹田涌出。 ——是真的涌出,有点憋不出那种! “???” 火焰与雷霆缠绕在箭矢上,互相融合、互相抵触,给箭矢镀上了神秘的色彩。 看上去有点炫酷。 楚云眠:“……” 她望了望天空,又望了望手上的箭。 【我靠!】 第254章 《关于砍人这件小事》——真男人,挨最狠的打! “你从哪来的啊……?” 手持新箭矢的人满眼迷茫,下意识问出口,问完又觉得自己犯傻。 从哪来的? 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 难道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金手指??? 带着满腹疑问,楚云眠低头打量着这气息带着几分陌生的箭矢。 它通体还是银灰色的箭身,自箭尖至尾部缠绕着两股不同的力量。 一者赤红,一者深紫。 力量相互交缠,攀附在箭身上直至顶端。 谜之巧合的是,这力量和天上打架的两股极为相似。 而稍有不同的地方,在于天上的两股水火不容,你死我活。 而箭上的两股虽有些不情不愿,衔接之处偶尔擦出电花火花,冷不丁刺啦一下还挺吓人,但好像委屈巴巴地被收服了,此刻老老实实缠在箭身不曾作乱。 ——看上去有点叛逆,但不多。 楚云眠来回翻看,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丹田的位置,甚至用神识内视了一秒。 熟悉的漆黑,熟悉的深渊。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这次没给你眨眼,但它打了个嗝。 “???” 一下子关闭内视的某人小脸一白。 【我靠!这还是人吗!这什么玩意儿!!!】 谁家丹田长这样??? 她委身躲过袭来的一道魔气,思考三秒决定暂时放下这个疑惑: ——也不是第一天不当人,习惯了就好。 做石头嘛,重要的是随遇而安,开心就好喽。 旁边传来一声呼唤,是颜九歌的声音。 清亮的女音略带喘息,带着几丝气愤: “眠眠,助我一臂之力!” 楚云眠一个激灵连忙转身望去,手持长刀的师姐正以刀光劈开一道暗黑色的魔气。 魔气被她一分为二,又被刀意搅碎,四散开来,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师姐?要我怎么帮你?” 颜九歌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躲避雷霆的身影,冷笑: “帮我劈开魔气,我要全力以赴砍人!!!” 楚云眠:“……” 砍……砍谁? 她顺着颜九歌的视线看过去,狼狈不堪的魔宗少宗主映入眼帘。 哦! 【砍千渣男啊!】 某人立刻干劲十足,将手上的实体箭塞回箭囊内,琢磨了下距离,又以灵气凝出三支新箭矢。 箭矢搭上弓身,弓弦被楚云眠反身拉满,她的视线凝望着周围堪称群魔乱舞的场面。 全神贯注的一刻,好像时间都缓慢下来。 动乱的魔气、杀伐果断的剑意、撕扯树木的风刃、抵挡攻击的土盾…… 还有一边躲着雷霆和火焰,一边操控魔气“抢人头”的千鹤焰…… 雷霆劈向满身魔气的男人,他狼狈闪过,眼中怒意蒸腾,反手一边骂着一边攻向风宸烈,以至于周身作为护卫的魔气有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 弓弦还未松开,箭矢已遵循着主人的意愿射出。 狂风掀起少女的裙摆,她神情专注至极。 而弦松开的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灵气风暴带来强大的推动力,将箭矢几乎化作流星! 三颗“流星”在人群中呼啸而过,从“品”字型转为“一”字型。 第一根箭矢穿破魔气时,很快引起了千鹤焰的警觉。 他立刻转身,将手中的魔器挥出。 无坚不摧的魔器从箭矢顶端劈开,将其一分为二。 箭矢失去了本体,化作灵气消失。 千鹤焰还没来得及冷笑,突然发现箭矢化作的灵气并没有消散,而是覆上后面一支的周身。 本就速度极快的第二枚箭矢瞬间消失,一息换了一个方向出现。 然后再次消失。 形如鬼魅。 千鹤焰擦过魔器上的魔纹,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突然,一股爆裂般的力量从上方袭来。 他反手一挥,魔纹亮起,再次毁去一支箭矢。 还有一支! 神识布满周身,他脸色微沉,耳边响起狂风爆裂般的声音,近在咫尺! 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躲过最后一箭,再以魔气推动,箭矢朝天际飞去,不知所踪。 千鹤焰转而看向楚云眠,眼底闪烁着忌惮: “你的箭很厉害,可惜修为尚低,奈何不了我。” 忙着到处放箭的楚云眠抽空看了他一眼,深感莫名其妙: “啊?可我只是顺便啊!” 千鹤焰一愣。 锋利的刀气从暗处袭来,径直穿过魔气护盾还未补充的位置。 天际中潇洒肆意的刀修踩着飞回来的箭矢,冷笑着跃出,劈下数道刀光包围目标: “还我鱼来!!!!!” 千鹤焰:“……” 听到师姐叫声的楚云眠:“……” 颜九歌的刀意霸道至极,细细看去竟有几分楚安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味道。 她大开大合却又心思细腻,每一次落刀的点都极为刁钻,还有一支小箭在旁边暗戳戳地配合。 搞得千鹤焰手忙脚乱。 ——毕竟还要应付远处风宸烈和凤栖梧不时的偷袭。 千少宗主一度成为本场挨打最多的男人。 有魔宗弟子看不过去想来帮忙,却被剑宗弟子眼疾手快拦下。 娃娃脸少年舞着重剑嘿嘿笑: “别走!你的对手可是我!” 这熟悉的剑意让对面的魔宗弟子脸色一变,继而大怒: “你就是抽我的那根大葱!!!!” 娃娃脸少年:“……” 哎呀,这……这不是巧了吗…… 【真男人,就挨最狠的打!】 楚云眠一边到处放冷箭,一边遥遥看了眼正在捱打的千鹤焰,内心感慨了一句。 一直运气极好的千少宗主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风宸烈的雷霆他可以躲,凤栖梧的火焰他也可以躲。 只有颜九歌。 ……为什么? 千鹤焰脑海中闪过疑惑。 注意到魔宗的困境,另外三宗同时加大输出,不过一会儿,就有无数魔宗弟子化作光点消失。 雷霆与火焰间,千鹤焰气息一乱,猛地抬头。 一柄长刀穿破他的胸膛。 对面的女子神情冰冷。 “九歌……” 他低声念了一句,眼带三分惘然和愤恨,化作光消失在原地。 颜九歌动作一顿,仿佛僵住了。 楚云眠下意识喊了句:“师姐?” 被呼唤的人长舒一口气: “吓死了吓死了!!!差点被玄天门抢了!!!” 刀修摸了摸自己手臂上渗出魔气的伤口,感觉浑身麻痹,嗷嗷大叫: “眠眠!!!好痛好痛好痛!!!” 楚云眠:“……” 哎。 ——关于虐文渣男男主被自己白月光砍死这件小事。 第255章 这招叫万剑归宗——表现欲很强的一支箭 嗷嗷叫、又带伤的颜九歌很快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现在大家乱成一锅粥,基本上都杀红了眼。 千鹤焰出局,魔宗剩余的弟子心态失衡,很快被打得四散溃逃。 当发现逃不过时,纷纷采用同归于尽的办法,能换一个是一个。 一时之间又是伤亡惨重。 一个被魔气麻痹身体,行动不便的女修,就跟摆在那边的大餐一样,谁都想上去啃两口。 看到这幕的楚云眠默念几句口诀,箭囊内跳出一支小箭。 比起那些长箭,这支精巧得宛如一件工艺品,细腻的花形落在箭身上,闪烁着神秘的暗纹。 小箭漂浮在半空中,被主人轻轻一点,随即猛地分开。 当呈现出真正的形态时,周围人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一支箭。 这是针啊啊啊啊!!!! 原来“箭”即外壳,内里藏着的,是数以万计的黑针!!! 浸泡过毒液的针飞舞在少女周身,随着她的动作摆出防御的姿态。 【哎哟喂,娘亲做的暗器也太炫酷了!!!】 某人美滋滋想着。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暴雨梨花针了!!!多么形象,多么合理!!!流水的暗器,铁打的暴雨梨花针!】 决定省点灵力的楚云眠从白玉簪中掏出许久不用的灵刀,想了想,又掏出一把小臂长的短剑。 她宛如一个刺猬球,左手菜刀右手短剑,叫道: “师姐!!!我来救你!!!” 所经之处人仰马翻。 当第一个被毒针伤到的修士脸色瞬间乌黑,一声不吭直接倒地时。 所有想要乘机拿颜九歌点数的人面露惊恐。 “这……剑宗居然用如此歹毒的机关暗器!!!” “简直比魔宗还魔宗啊!!!这是什么毒,竟如此恐怖!” ——这位道友你真相了,此暗器论来处,确实比玄月魔宗还魔宗。 中毒倒地的人无意识哇出一口黑血,瞬间化作光点消失。 众人:“……” 我擦。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楚安淮! 居然给自家女儿用这么歹毒的东西! 魔宗残留的金丹修士抹了把唇边的血,她死死盯着颜九歌的背影,眼中杀机顿起。 长于身法的她并不惧怕那些毒针,作为魔宗弟子,她曾以剧毒炼体,对毒性抵抗力极强,自然也不惧那针上之毒! ——千鹤焰出局她未能及时出手,一旦离开秘境必会被追责,得多拿些点数将功赎罪才是! 她心思一转,立刻挥出一鞭,径直向楚云眠袭去。 先解决了这个,再去杀另一个。 鞭子从刁钻的角度袭来,与黑针相对时,擦出阵阵火花。 楚云眠一顿,骤然望向那黑着脸的女魔修。 对方冷笑连连:“你用那哨音……所以那群蘑菇是你指挥的?” 来此处吃过最大的瘪,便是在密林中,追杀他们的那群剑宗蘑菇!!! 楚云眠:“……” 想起“楚师姐创意特供版符箓”,她的眼神飘了一瞬,有一咪咪心虚,却十分嘴硬: “什么蘑菇……嗯……我不知道啊……” 从她心虚的小眼神得到了答案,女魔修怒从心起: “果然是你!!!!” 她一鞭子再次挥来,有破空之声连爆,自负神力的魔修神情冰冷: “不知这一鞭你是否能承……” “?” 楚云眠低头看着被鞭子缠绕、又传来拉力的左手,感受到魔气在手臂上舔舐。 ——为啥说舔舐?因为这刺挠的感觉真的好像大猫在舔人啊啊啊! 忍无可忍的某人拽着鞭子用力一拉,举起手上的菜刀就挥下: “好魔不挡道啊!!!” 仿佛面对一座高山,女魔修拉了半天都没拉动,反被对方从手中夺走了鞭子。 她望着血肉模糊的手掌,不敢相信自己金丹修为+天生神力居然比不过对方,心神大乱下脱口而出: “这么大的力气,你难不成吃大力丹长大的???” “吃饼啊!” “……” 回答完这句,楚云眠掏出一块鼎坊特产砸了过去,趁着对方躲闪时迅速脱身,赶着去救自家师姐。 金丹女魔修低头躲过,望着嵌进石头里的饼,瞳孔一缩,失声道: “暗器!” 这不是砸我们少宗主的暗器吗??? 她还想追过去问清楚,一把九条纹路的剑却从天而降。 一身青衣的男子勾起笑容,血色沾染了半身,近乎带着一种非人的魔力。 他眼神冰冷,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紫,遥遥看了眼颜九歌和楚云眠,轻声开口: “想杀我们的师妹,先过我这关。” 女魔修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压力,对面之人周身灵气中似乎藏着其他力量,她心中疑惑又警戒起来。 后面赶来的周航抹了把脸,他发髻乱糟糟的,可见刚刚打得十分辛苦,但脸上喜气洋洋,连带着那双桃花眼都衔着抹微红: “顾师弟说得对。” 他嘿嘿一笑,挥了挥手中的剑: “来来来,和我打!!!和我打!!!” 女魔修:“……” 顾清恒:“……” …… 望着楚云眠成功救下颜九歌,而顾清恒和周航顺利淘汰魔宗的金丹,宋煜心下放松几分。 一只张牙舞爪的火鸟从侧面袭来,同步还出现一道幻影跃出。 火鸟被剑意搅碎,但幻影挥出的一击却划破了宋煜的侧脸,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他抬手抹了下,血色衬着那张冷漠的脸更带几分压力。 幻影一击则退,回到主体身侧,玄天门的元婴修士微微一笑: “没有你两位师弟帮忙,元婴初期如何同时与我二人相斗?” 他抬头和仙宫元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三足鼎立的状态,谁先示弱,便二者围攻其一。 如今,剑宗就是他二人的共同目标。 “是吗?” 宋煜淡淡回了句,望了眼僵持不下的凤栖梧和风宸烈,又看了看几乎从天际坠落的太阳。 他身后剑匣出现,身处剑阵的九柄长剑纷纷返回。 “确实不宜再拖了……” 仙宫和玄天门的元婴听闻此言微微皱眉,无需多言,同时出手向宋煜攻去!!! 被围攻的人缓缓抬手,额间银纹瞬间爆发一股强悍的光茫。 剑宗弟子手中长剑颤抖,他们心神一顿,似有所感。 “大师兄,我来助你!!” “还有我!!” 无数把长剑遁入长空,浮在宋煜身侧。 他周身现出至罡至强之剑气,气息一攀再攀。 楚云眠感受到凝聚的强悍剑意,转身望去,随即目瞪口呆。 【我去,万剑归宗啊!!!!】 望着这壮观的一幕,她下意识抬手,掌中凝出一支金箭也想“归宗”一下。 ——咱不是剑修,但也得有点参与感不是! 却在拉开弓弦的刹那,心神恍惚了一瞬。 刹那间,金箭被那支奇异的雷火之箭代替。 “……?” 我去!你这箭怎么表现欲这么强啊!!!! 第256章 窥探的不明视线——我擦,偷窥狂,吃我一箭 雷火之箭微微颤抖,两股力量在楚云眠的视线内纠缠着,就好像天空中正打得不可开交的龙凤傲天。 ——别人是龙凤呈祥,他俩恨不得把对方打成翔。 也许这就是主角之间互相排斥的气场吧…… 表现欲确实很强的雷光之箭展现着自己,希望能有登场的机会,而在楚云眠怀中的弱火似乎察觉到什么,悄悄露出一抹火苗。 ——小火看上去也很有表现欲,毕竟它觉得自己刚刚的燃火之箭就发挥地很好。 楚云眠眼角一抽,伸出一指把蠢蠢欲动的火苗按下去。 “只不过是孔雀羽就差点把天地给炸了,给我整出个射日之眠的名头……再给你发挥下,指不定要把我传成什么绝世大魔头……” 弱火感受到对方的婉拒,十分失望地缩了回去。 “还有你……” 楚云眠扒拉了下手上的箭,将其塞回箭囊内,转而掏出原先那支金箭,谁知一秒后,那支雷火之箭不死心般又探了出来。 “……” 我擦,怪东西越来越多了!!! 她与这支来历离奇的箭对峙两秒,又望了眼正在遭受各方围攻的大师兄,用一种商量般的口吻道: “好吧,就决定是你了!” 箭上火焰蹭得一下跳跃起来,不时打两下隔壁的雷光。 “不过你记得,自家不能打啊……” 楚云眠握着箭语重心长道。 听闻此言的修士看了下她,一言难尽地与旁边人对视,随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剑宗这丫头,这里可能有点问题…… 小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小疯子满手大杀器。 自认商量好的楚云眠点点头,往四周张望一圈注意到什么,计上心头。 远处,宋煜发挥出来的威势太恐怖了。 连你死我活的风宸烈和凤栖梧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遥望过来的目光透着十足的谨慎。 而原先攻向宋煜的两位元婴再次显出身形,却没有之前的从容姿态。 仙宫元婴捂着腹部,一道可怖的剑伤血流不止,连灵力都有几分不稳。 他连忙服下丹药,眼底闪过怒气和惊惧: “宋煜!!!!” 被呼唤的人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长剑嗡鸣,剑光彼此呼应之外,不同的剑意凝成一股,在宋煜本身剑意的引导下不停流转。 一圈又一圈,天地之间,肃杀之气正盛。 玄天门的元婴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眼底越发冰冷。 在他二人围攻下,宋煜已是受了不轻的伤,但这个疯子居然引精血灌溉周围长剑,越战越勇。 剑为利器,为兵中君子。 但再君子的器也是兵器,嗜血好杀乃是本能。 加之周围的剑主眼睁睁看着自家大师兄重伤,震怒之下与灵剑共鸣,力量翻倍下竟将他们震退。 棘手。 非常棘手。 宋煜脸色苍白,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手臂被火焰烧灼,几乎呈现黑色,半身伤痕血流不止。 血液流淌而出,反在空中凝成一团。 九柄长剑与主剑飞出,在主人面前合为一体,继而消失。 剑匣震动。 一柄比普通剑稍宽的灵剑缓缓抽出,饮下主人的鲜血。 赤红的光芒在剑身闪烁,也在宋煜眼底闪烁。 他一言不发,握紧长剑,而后一挥!!!! 滔天剑意,伴随着无尽剑光,自天际劈下!!! 凤栖梧脸色大变,金瞳急剧收缩,她掌心托起凤凰翎羽,身后虚凰显出身影。 神鸟挥翅,发出清亮的唳声。 另一边,风宸烈死死咬牙,望着那强悍的身影眼中闪过嫉妒。 ——明明……明明该是他一展裂天道体的时候…… 他稳定心神,咬破指尖血点在丹田上,天空中的缝隙骤然变大,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力量,掀起的气流轻而易举就淘汰了几个修士。 顾清恒和周航对视一眼,引着剑宗弟子在三股力量间穿梭,尽量多淘汰些修士以夺得点数。 脸色苍白的颜九歌呕出一口血,摇头: “眠眠,你不用管我,越级砍了千鹤焰已是意外所得,魔气侵蚀我的灵脉,时间不够的。” 她笑了下,弹了楚云眠一个脑瓜崩: “你还是去和师兄他们汇合,多加小心……” 楚云眠咬牙,望着对方逐渐虚幻的身影。 她再次看向刚刚选好的地点,待颜九歌化作光点后,遮掩周身气息靠近那里。 将洛惜瞳淘汰的墨子凡吐出一口血,他闷哼几声,转身想返回凤栖梧身边。 谁知旁边挥来一个拳头。 嘭—— 墨子凡一声不吭,直接倒地,半晌后化作光点飞快消失在天际。 楚云眠:“……” 她眼睛瞪大几分,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准备补刀的作案工具,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哎呀……万万没想到啊……” 没想到墨道友还挺弱不禁风的……轻轻一拳就没了…… 只是凑巧路过的人蹑手蹑脚穿过树丛,飞快往最开阔的地方跑去。 待楚云眠跑到地点时,三股力量争斗的地方已经伤亡惨重。 哪怕是剑宗弟子,也消失了大半。 宋煜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逼得仙宫和玄天门的元婴不停后退。 顾清恒手持长剑站在凤栖梧面前,眉目冰冷。 另一边,谢暄和周航服下丹药,飞快攻向风宸烈,不让他们有帮助二宗元婴的机会! 风宸烈操作着遮日剑,躲过杀招后冷笑连连,有裂天道体加成,这群人他确实不放在眼里。 就在他举着剑,刺向一直看不顺眼的谢暄时,一股鬼气从旁边逼来,轻而易举就攻破了剑招。 风宸烈瞳孔一缩,转头望见一个皮肤黝黑,神色阴郁的少年。 ——谁?为何如此了解我的剑招?? 傅离寒救下谢暄,三人对视无需一言,分成三个方向攻向目标。 风宸烈应接不暇,很快有溃败的趋势。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半跪在地,眼底几乎渗出血色:这群人怎配……怎配…… 同样的想法在凤栖梧脑海中浮起,她望着出手毫不留情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齿。 ——不应该是这样的…… 天地间,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出现。 宋煜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凝视感。 他脸色一变,骤然看向天际。 雷霆不变,火焰不变,但一定有什么在看他! 握着剑的手微微震动。 那股压力越来越强,俯视在场所有人,居高临下。 谢暄心底一跳,身形莫名慢了下来。 仙宫和玄天门的元婴不明所以,却知道机会难得,立刻反打回去! 反转只在一息之间。 又淘汰了几名修士,选择拉满弓弦对准风宸烈的楚云眠一顿,眼底浮上一股疑惑和怒气。 谁? 谁在偷窥我? 她几乎不需要思考,转而将箭矢对准宋煜上方、虚空之间。 狂风而起,火焰和雷霆缠绕在箭矢之上,继而在牵星周身流转。 少女脸色冰冷,指尖缭绕着雷霆与火焰。 箭矢带着恐怖的风暴,撕裂空间,骤然射向天际。 天外不可见之地,被激怒的黑洞猛地变大,随即嗷呜一口。 第257章 天裂之际,时间已到——宝宝不哭,宝宝大哭 “……” 宋煜一顿,发现那股注视感消失了。 很突兀地出现,很突兀地消失。 连同压在他周身的诡异威压也消失了。 ……是谁? 他来不及多思,继续迎上对面袭来的元婴。 余光似乎看到一抹奇怪的影子。 箭矢的身影在云端忽隐忽现,它周身的雷火之气越发强悍起来。 就好像吸收了周围残存的力量补充自身,在划破长空时留下的幻影都带着雷光。 那雷光仿佛终于可以出来溜达的顽皮孩童,在空中划过时,还坏心眼地电了电周围的人。 被电得头发直竖的玄天门元婴憋气,忍无可忍道: “宸烈!!!收好你的雷!!!” 正在挨揍的风宸烈:“……” “???” 很快,当同样灵动的火焰攻向仙宫元婴时,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不……这不是宸烈的力量!!!” 在云端潇洒着的箭矢感受到自家主人的怒气,连忙将小心思收拢好,显出身形。 ——一支缠绕着雷霆与火焰的箭。 突如其来的箭矢惊到了所有人。 箭? 奇怪的箭? 在场持箭的可就只有一位!还是疑似把太阳射下来的罪魁祸首! 周航呕出一口血,擦了擦唇,还有空开玩笑: “哎呀,我们眠眠师妹是看另外两个太阳也不顺眼,想再射一个下来?” 他嘴上花花,手上的剑却十分稳,在傅离寒的引导下,次次钻风宸烈的空子偷袭。 一边砍人一边在心里嘀咕:傅师弟怎么这么熟悉这小子的剑招,还不是熟悉玄天门的九曜剑法,而是风宸烈的出招习惯。 ——就好像他们曾经对战过多次一样。 当然很快,他就没工夫胡思乱想了。 箭矢吸收完残存的力量,骤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凤凰翎羽微微颤抖,肉眼可见的气息衰败下来。 凤栖梧一惊:坏了,这翎羽力量不够了!!! 仙宫总共三片翎羽,这一片虽说是最弱的,但也只是和其他几片作比较! 神鸟之物,天降福泽。 她避开对面袭来的剑招,心下一狠,决定使出全力相搏。 掌心的翎羽再次燃起鎏金火焰,凤栖梧整个人也化作一团。 隔壁的风宸烈很快也穷途末路,他恶狠狠地望着周围几人,从喉间逼出一句: “是你们逼我的!” 裂天道体的缝隙骤然变大,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力量。 无论是剑意还是微弱的灵气、妖气,它照单全收,甚至连那凤栖梧的鎏金焰也狠心吞下。 风宸烈全身出现恐怖的裂痕,眼神闪烁中透着癫狂,整个人仿佛快要爆炸般。 玄天门修士感受到什么,大惊: “不可!!!” 糟了!之前门主曾言此子心性曾受奇毒影响,他只当对方心高气傲,没想到做事竟完全不计后果! 哪怕玄天门这次战榜失利,也不能让裂天道体出事啊!!! 他心思一乱,瞬间被宋煜捕捉到,一剑横来,穿透其肩膀钉在一棵巨木之上。 玄天门和仙宫已孤注一掷。 宋煜等人气息衰弱。 而天空中的箭矢突然停下。 它充满灵性地盯着左边的雷霆看看,又看向右边的凤凰火焰,愉快地向二者扑了过去。 雷光与雷霆相搏,火焰与鎏金焰相互吞噬。 天火之下,万劫雷霆。 灵力耗尽的楚云眠挺尸望着天空:“…………” 我擦。 这才叫同归于尽啊!!! 仿佛应和着她的想法,远处正在躲避雷霆的影子发出惨叫。 是周航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不要变成自损一千中的一员啊!!!!!” 楚云眠:“……” 天裂之际,万物寂灭。 天外天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双平静而悲伤的眼睛。 ——好像有一条巨大的鱼。 宋煜将剑从仙宫元婴胸膛内抽出,却也被火焰贯穿胸口。 他脚下躺着逐渐化作光点的玄天门元婴。 鲜血糊满视线,他遥遥看了眼众人,唇边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随即持剑半跪,缓缓化作光点消散。 之后消失的是风宸烈、谢暄、凤栖梧…… 还有被雷劈到,一声不吭就去世的周航。 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楚云眠勉强坐起身,摸了摸怀中同样耗尽灵力的噬魂蜂,又掏出一本妖界的典籍翻了翻,突然道: “小噬,还能去承天琼宇吗?” 噬魂蜂软弱无力地嗡了声,头上的冠冕亮了起来。 只一眨眼,她就身处一条玉阶之上。 望着上方漂浮着的北城投影,楚云眠耸了下肩膀。 “好吧,我也不知道幻梦碎片到底用来做什么的……” 她脑海里浮现很多身影:梳理秀发的鸟叔叔、喜好变态的豹子、优雅宛如大家长的白喵喵,还有嘻嘻哈哈快乐的狗子。 撒娇粘人的小蛟、甚至有十分倒霉的豺兽…… 楚云眠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是一趟不错的旅程……不错的相遇呢……” 她捂着胸口,将这些日子存着的辰辉之力取出,缓缓飞向半空中的北城碎片。 碎片亮了亮,接了过来。 少女靠坐在玉阶上,望着窗外火焰和雷霆笼罩的垂天之日。 “哎呀,这次能换什么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 “啧,其实我想要凤凰毛来着……当然,妖界记载中的上古凤凰早已离开,你们大概也没啥存货了……” 楚云眠困倦般闭了闭眼,喃喃道: “算了,送你了,再见……” 她的身影逐渐虚幻,在即将化作一抹光点时,北城碎片突然吐出几片软软的绒毛,径直飞向少女。 而离城主府很远的一条河中,从蛋中刚刚诞生的小鸟望着自己光秃秃的屁股。 “叽叽叽叽叽叽——————!!!!” 鸟鸟嚎啕大哭!!!! 第258章 死亡与新生——妖界的决定,意外和希望 吸纳了几乎等同于灭世之力的火焰,火凤伤心地看着自己的屁股。 虽然它还是只幼鸟,但凤凰一族天性高傲,鸟族爱美的特性更是在它们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孩子虽小,但孩子也爱美。 委屈巴巴的小凤凰喷出一口小火苗,将周身的水汽灼干,又走到碎蛋壳旁,一口一口地吞吃起来。 作为生而高贵的一族,它应当一出生就被族人好好照料,没想到周围别说族人了,连个鸟影都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只能勉强把蛋壳吃了补充营养。 吃饱喝足的火凤抖抖毛,突然感受到一股倦意。 它将脑袋藏进翅膀下面团好,随即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火焰自其周身燃起,好似一团鎏金色的火球。 过了片刻,周围的景色渐渐产生了变化。 湖泊、山林、天空、垂日、落下的雷霆、焚烧的山火…… 一切的一切变得虚幻起来。 黑暗逐渐吞噬,城主府内二狗等妖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当一切消散后,幻梦碎片中伤痕累累的大狗成为唯一的真实。 与先前不同的是,它怀中多出一个光屁股的鸟崽,正在呼呼大睡。 片刻后,碎片也湮灭于黑暗中。 * 虚空之内,一条巨大的鱼背负着一片残破的大陆。 它身形流畅,尾翼极大,每一次吞吐妖气都灌向背上的陆地。 然而进的多,出的更多。 陆地缝隙内流淌而出的岩浆灼伤它的鳞片,它没有丝毫反应,背部一层又一层的伤痕表明了这是一件已经稀松平常之事。 大鱼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分出一抹分身,缩小,随即向陆地游去。 它的身体穿过云海,骤然褪去所有鱼鳞,宽阔的身形内收,平扁的鱼鳍伸长,覆上绚丽的翎羽。 只一刹那,鱼化作鸟,于天际翱翔。 巨鸟遮天蔽日的身形化作一人高,落进一座破旧的宫殿内。 玉阶残破,天河断流。 这里是承天琼宇。 窗外三日已下降到地缘,仿佛下一秒就会毁灭整片大陆。 巨鸟眼神平静,缓缓看向琼宇正中央。 妖界至宝“幻梦”分裂,四分之三的残片已经化作灰烬,仅剩的一枚也在它的目光下逐渐消散。 原地出现一条伤痕累累的大狗,正团成一团沉睡。 “失败了吗……” 大鱼化作的鸟微微叹气,眼神带着通透和寂寥。 它展开双翅,猛地挥出几枚高大的晶石。 晶石融化,其中沉眠的大妖纷纷醒来。 它们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随风消逝的“幻梦”。 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西城城主蛟王舔了口沉睡女儿的脑袋,缓缓开口: “既然幻梦所化的四个秘境都已消逝,看来已经没有机会了。” 白喵喵轻巧地跃下,看了半晌二狗,缓缓伸出爪子摸了摸那粗糙的毛发。 “……携带各个妖城投影和我们的分神,利用幻梦创造秘境,再抛向诸天万界寻求生机,我们已经做到极致了……只是……” 它闭了闭眼:“天命不可违。” 它身后蹲着的豹子抖了抖耳朵: “那便按计划……?” 火鸾抚摸着陷入沉睡的儿子,孔雀华丽的翎羽残破,十分狼狈。 它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半晌坚定下来: “鲲鹏前辈,在我们死后,请你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鲲鹏一言不发,半晌才道:“我也可以……” “不用了。” 一朵小花立在晶石中开口。 它长相有点类似雏菊,小小一朵,看上去十分娇弱,任谁来看,都不会相信这是南城城主的本体。 “您帮助妖界太多了,这里本就不是您的故乡,您不应该承担这些。” 小花抖下治愈的妖力,抚平二狗身上的伤。 “我们是城主,守城而死是我们的宿命。” 它声音平静至极:“献祭了我们的神魂,说不定可以通过承天琼宇开辟一道通往上界的路。” “只有已经飞升的您才能带他们离开。” “……” 鲲鹏望向妖界沉睡的幼崽们,它们是各族留下的血脉,也是最后的希望,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三城都有自己的城主,我们北城也不能落后。” 白喵喵看了眼二狗,缓缓看向众妖: “便由我来代替吧。” 另外三城还未说话,隔壁豹子开口了: “白喵喵,这狗子醒了我可管不了,你去陪它。” “……”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嘟嘟囔囔: “我兄弟死得早,现在是我做兄弟的,出马的时候了!” 老秃忧愁地摸着自己的脑袋,目光斜了一眼火鸾: “让你儿子画壁画的时候,给我补上头发,我可不想后来妖都认为我是个秃头。” 火鸾翻了个白眼:“……” “争什么争?你们不知道吗?噬魂魔狼死前把城主之位传给我了!” 豺兽呲牙咧嘴:“我才是老大!” 众妖懒得理他。 柳小青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有些不得劲。 它扭了扭身体,跑到角落里捧出一团残破的凡人魂魄。 大柳树伸出树枝摸了摸,微微叹息: “魂魄残破,无法投胎成人,但哪怕投胎成一棵草,一只萤虫,也比跟着我魂飞魄散好吧……” 做出决定后,它缓缓放开对魂魄的保护。 天地意志感受到大量残魂的存在,一座古朴的大门缓缓开启。 这是通往鬼域的路,是魂魄最后的归宿。 残魂似乎感受到什么,无所依般漂浮着,缓缓落满柳树的枝叶上,似乎有些依依不舍。 柳小青一愣,随即有些无奈: “……下一世,找个真正的神明信仰吧,一棵柳树无能,没能保护好你们。” 大门传来引力,残魂缓缓飘向那里。 却有奇异的呢喃响起。 木鱼轻敲,念诵经文的声音从二狗身上缓缓流淌而出。 残魂在门前停留,金色的佛文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灌溉进他们体内。 一个个虚幻的身影站在门前,他们神情迷蒙,却已经是完整的魂魄了。 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木着脸,缓缓走进门中,只有最后一个眼神灵动的孩童灵魂突然转头,望着呆住了柳小青露出灿烂的笑容: “大柳树!” 被呼唤的妖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嘭—— 鬼域大门关闭,继而消失。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惊了众妖。 它们纷纷将视线投向二狗。 “说起来,我们的分神似乎还没收回来……” 四块幻梦碎片,每一块都有他们的分神存在,而分神受镜主影响,往往体现了其内心真实的看法。 简单来说,二狗觉得他们啥样,他们就会变成啥样。 为了二狗的隐私,他们本不准备收回这部分记忆。 ——现在不一样了!刚刚二狗传出的力量非同寻常啊!!! 然而不等他们动作,沉睡的狗子体内突出浮出一块眼熟的碎片。 北城投影吐出各位的分神,猛地拔高,磅礴的辰辉之力从中倾泻而出。 天空中,消失已久的星辰再次亮起! 承天琼宇的天河恢复流淌,琼宇顶端亮起能与日争辉的光芒。 众妖目瞪口呆。 近乎完全落入地表的三日仿佛火烧眉毛般拔地而起,老老实实往上浮去。 “……” 取回记忆的众妖愣了半晌,脸色纷纷有点变化。 火鸾走到沉睡的儿子旁,狠狠抽了对方的鸟脸两巴掌。 “蠢!” “……” 豺兽嗷嗷大叫:“这么蠢的兽绝对不是我!!!我就说那个傻狗靠不住!!!都影响我的智商了!!!” 白喵喵面无表情斜了它一眼,又看向鲲鹏: “前辈,这是?” 鲲鹏歪了歪头:“有人帮了你们。” 它再次看向天际的三日: “至少还能再撑千年,你们若能找到那个人,妖界就还有救。” 众妖眼中浮上一抹希望。 想起什么的火鸾着急地四处寻找: “火凤卵……火凤卵不见了!!!” 在她的计划中,若是北城这片幻梦碎片消散,火凤卵便会被送入虚空之内,也许会流向修真界,也许会流向其他地方。 ——但凭借神鸟蛋的力量,足以对方撑过这趟孤独之旅。 在鲲鹏不知道是否能成功前往上界时,她不能将希望全寄托在一妖身上。 但现在,蛋呢? 奇怪的是,上空的北城投影碎片听到了这疑问,突然加快速度吐出辰辉之力,然后立即飘回自己的老地方,一动不动装死。 听到自己的名字,二狗厚厚的狗毛中突然探出一个鸟崽脑袋。 小凤凰嗅了嗅,目光落在火鸾身上,察觉到对方体内一丝凤凰血脉的气息,欢天喜地般跑了出来。 “叽叽?” 火鸾动作一僵,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对方光秃秃的臀部。 “…………” 第259章 我们将选出一只幸运狗——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秃从旁边凑过来,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门: “这屁股和我头一样!” 众妖:“……” 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老秃鸟脸瞬间绿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秃……秃的!” “……” 小凤凰气愤地望着这只陌生鸟,哼哼唧唧吐出一口烟。 火鸾又惊又喜: “这是怎么孵出来的……哪怕是那逆子找来的人族,也做不到如此快孵化啊……” 它嘴里念念叨叨,没注意脚旁的小凤凰正在东张西望。 对方灵动的眼睛落在老秃黑灰的翅羽上,闪过一丝嫌弃。 看着火鸾的修为又有些犹豫,最终选择再四处瞧两眼,随即注意到角落里昏睡不醒的孔雀,两眼发光。 等火鸾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家儿子的尾巴毛已经被拔下了几根。 “……” 小凤凰拖着羽毛,扯下最尖端一搓,插进自己绒毛里,随即臭美得摇了摇。 “叽!” 注意到这幕的豹子捧腹大笑,满地打滚,指着非常惨的火夙开口: “对对对,秘境里它也是这个造型,醒来后估计还挺熟悉的,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鸾:“……” 白喵喵:“……” 蛟王摇了摇头,将分神中的其余记忆分给蟹妖、乌龟等等。 它低头看了眼自家女儿,怜爱地摸了摸对方青翠的蛟身。 蛟女嘴角流着口水,发出梦呓: “亮晶晶,嘿嘿嘿……” “……” 柳小青送走了旧日信徒的残魂,又得到了完整的记忆,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它甩着柳枝,语气十分感慨: “……谁能想到呢,秘境居然阴差阳错进了一群人族,对方身边还有一只噬魂魔狼的后代。” 白喵喵眼神闪烁几分,没吭声。 ——三阶的噬魂蜂做不到挽救妖界的地步,对于那个真正救了它们的人,它心中是有几分猜测的。 ——很离谱,但排除所有可能,仅剩的便是唯一答案。 一旁的鲲鹏突然笑了下: “天存一线生机,你们抓住了。” 它眼眸闪烁着智慧温润的光,想起神出鬼没的金龙,又开口: “也得多谢我那位老友,没想到兜兜转转,秘境竟落在它手里了。” “如今承天琼宇力量足够,我可以帮你们打开一道通往修真界的路。” 鲲鹏叹气: “当年斩断通道非常果断,如今修复起来也十分麻烦,这条路,只够一只妖往复。” 四城各位对视,半晌,南城城主犹豫地站出来: “我最年长,不如我去……” 众人看了看这株特别宅的灵植,纷纷摇头。 柳小青嘀咕:“可谁救我们的也不知道啊……要不先去找剑宗那群人族问问,他们当时打得如此厉害,总得有点线索吧?” 鲲鹏:“我有几分猜测。” 白喵喵下意识看了它一眼。 蛟王和火鸾对视片刻:“我们亦可前往。” “不行,城主不能离开妖界,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你们处理。” 鲲鹏淡淡道。 众妖一时有些愁眉不展。 突然,角落里的豺兽哼哼唧唧道: “找人?喏,这不是有条现成的狗?” 它举着爪子,指着呼呼大睡的二狗。 “……” 对啊! 论找人,有比狗更适合的吗?! 只有白喵喵和豹子面无表情。 豹子嘴角抽搐: “你们真放心二狗啊……难不成忘记秘境发生的‘狗饭之事’了?” “它要是出现在修真界,我怀疑会被怀恨在心的各大宗门做成狗肉锅!!!” “……” 经过一番激烈争吵,又听闻鲲鹏言说纯血妖族更易通过通道。 众妖实在找不到修为、血统、找人能力在二狗之上的存在,这样一比,智商的问题也就可以稍微放一放…… ——至少在找人和逃命方面,这狗还是很擅长的!!! 白喵喵一改之前生离死别的柔情,伸出虎掌啪啪两巴掌把狗子打醒。 二狗咂吧了下嘴,睡眼朦胧:“开……开饭了吗?” “……” * 楚云眠睁开眼睛时,只感觉手软脚软。 耗光灵力和刚刚存满的辰辉之力,她恨不得立刻倒头大睡,与周公会一场故梦。 然而不行,她一睁开眼,就探出几个脑袋望过来: “眠眠醒了!!!” “眠眠你无碍吧?” “楚师姐?” 楚云眠挠挠头起身,望着满身狼狈,虽然脸色苍白、气息略弱,却不见实际伤势的众人: “醒了醒了。你们没事吧?” 颜九歌打了个哈欠:“没事没事,战榜中的伤势都是假的,也就灵力耗损完有点难受。” 她从旁边取出几瓶极品聚灵丹递给楚云眠。 楚云眠接过服下,又听闻旁边有小弟子正在嘀咕: “真的是幻境啊……我从密林中采到的东西都没了……” 她瞬间瞪大眼睛,一个跃身跳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交易的东西不会也是假的吧!!!” 几颗留影石被掏出来,她生怕遇到骗子般哀嚎着。 然而自由贸易到底是自由贸易,留影石里的东西都在。 楚云眠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小噬额头上插着几根软趴趴的绒毛。 “???” “这是何物?” 她轻手轻脚摘下,那平平无奇的小绒毛突然燃起火焰,惊得怀中的小火直窜。 围观许久的剑灵胡了凑过来,咦了一声: “诶?凤凰羽?” 楚云眠注视着小鸡绒毛般的玩意儿: “啊?” 啊??? 她猛地反应过来,十分感动地收了回去: “自由贸易万岁。” “……?” 一个气急败坏、许久没听到的声音响起: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天龙战榜!!!!” 楚云眠闻言愣了下,大喜: “小鉴!你去哪了!” 消失已久的冥玄宝鉴委屈极了: “真是讨书厌的器灵,居然封了我的神识不让我帮你!!!” 楚云眠乐了:“感情你被金龙前辈困住了?我就说怎么进了秘境就没了声音。” 小鉴哼哼唧唧半天,注意到自家契约者手中的留影石,发出疑问。 “这些是啥?” “哦!这些是我和北城交易的典籍,里面还有阵法相关呢!”楚云眠沾沾自喜道。 “你不知道,我在里面找到许多古老的阵法,到时候整理出来交给宗门,把天水衡的阵法先生名字写上去!” 她眼珠子一转,有些不好意思: “多亏他的辛勤教导,给我打下坚实基础,我才能看懂、收集这么多……” 冥玄宝鉴:“……”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那个……你知道阵法大师都很难找吧……” “嗯?” 器灵循循善诱,希望对方放弃这个想法: “你爹找先生很辛苦的……自家宗门出个大师也很难的……” “你要知道,人家是年级大了才回宗门养老,外面还有很多弟子……” 楚云眠心说这叫“退休返聘”,又纳闷道: “你到底想说啥?” 不知对方真能使用阵法的冥玄宝鉴急道: “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这已经很惨了!!!” “人家一把年纪和你无冤无仇,好歹和你这苦瓜有一场师徒情谊,何苦坏人清白!!!” 楚云眠:“……” 第260章 夺天地之机缘——焦急等待中…… 小鉴一番良苦用心没来得及劝动某人。 主要是楚家的大爷来了。 楚安景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目光落在自家娃身上打了个转。 楚云眠被其看得头皮发麻,脑海中闪过一篇又一篇的小作文,下意识瞪圆眼睛,无辜道: “大伯,你干嘛这样看我?” 楚安景没说话。 半晌才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三分无奈: “你呀你,每次不惹出点事来总不甘心。” 他大马金刀般坐下,狠狠灌了杯冷茶,抬手挥了挥,拒绝了管事添热茶的动作: “变成辣椒也就算了,怎么一言不合还把那么多人给炸了?” 楚云眠:“……” 咱不提辣椒还是好大伯。 见她沉默,楚安景又好奇道: “你最后那根箭好好给我说说,到底哪来的……” 某人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我不造啊……” “你这丫头一心虚舌头就捋不直!” “我真不知道啊!!!” 楚云眠深感冤枉: “创新出来的!莫名其妙就出来的!我觉得像我这种平平无奇剑宗小弓神,新创几支箭算什么!” 一旁的宋煜见自家师妹看上去真不知道,只好看向楚安景: “师伯,可是出什么事了?” 被询问的人还未开口,嘻嘻哈哈的剑灵前辈就发言了: “还不是仙宫和玄天门的闲言碎语,说眠眠箭上的力量明显偷取裂天道体和凤凰体。” “再弄舌几句,夸大其词。” 楚云眠闻言眼睛一瞪: “偷?修真者的事,那能叫偷吗!大家都是靠灵气修炼,万变不离其宗,我顶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罢了!” “……” 旁边的颜九歌抱着刀,见状眉毛一挑: “还没听过这种事,要这个说法,修士常用的灵力护盾也带反弹之力,都是夺取灵力化为己用,这也叫偷?” 胡了前辈扯了下红肚兜,不屑地撇了下嘴: “是这个道理,所以都是些心生嫉妒的碎嘴子,看不得咱剑宗好。” “就这会儿功夫,来打探你这招的人可真不少。” 它看了眼面带菜色的楚安景,有些幸灾乐祸。 楚云眠撑着下巴想了想:“难不成是点数出来了?很高?” “还没有。”楚安景答了句,“金龙前辈说秘境已离开,它需要些时间处理。” 离开? 秘境还能长腿不成? 哦,虽然秘境不长腿,但耐不住人家境主有狗腿。 众人对视一眼。 总得等点数出来再看情况。 说实话,此趟秘境波折太多,特别是打到最后大家都杀红了眼,对于最后的成绩,真有几分忐忑难安。 * “意气用事!” 斥责声从上方传来,风宸烈猛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大长老面无表情地望着脸色惨白的少年,眼底闪过几分怒意: “道体之事事关重大,你怎可为眼前之利失了分寸!” 胡长老被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看了眼一言不发、仿佛全身裹着刺的少年,斟酌着字眼劝道: “到底年少……” 观察着大长老的脸色,他又补了句: “都是为了宗门着想,难免急功……” “哼。” 胡长老连忙噤声。 片刻后,怒气稍散的人挥袖摆出三瓶灵丹,冷声道: “尽快服下。” 风宸烈抿了抿唇,低头行了一礼: “谢大长老赐药。” 大长老望着眼中带着几抹不服气的少年,微微摇头,又看向一旁唇色浅白的洛惜瞳: “带你师弟下去调理。” 洛惜瞳面无表情应下,转身带人离开。 等他二人走后,胡长老坐立难安,感觉屋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他死死盯着茶盏中微不可察的涟漪,又听到大长老带着几分森然的声音: “楚安淮的女儿……你知道多少?” 胡长老一惊: “这……楚安淮对这个女儿十分爱护,在她十三岁前鲜少有人见到。” 他翻完脑海中的信息: “……连剑宗的人,对其了解也不多……直到三年多前。” 大长老微微眯眼:“三年多前?” “是,听说此女体弱多病,楚安淮便学凡人将其深养闺中,连照料都是几个弟子亲自动手。” 他初闻此事时,只觉得荒谬夸张。 如今看来,说不定对方早知这个女儿不简单,这才小心翼翼养着,以便对方成为剑宗未来的底牌。 胡长老咬牙:狐狸一头! 上方传来略带低沉的自言自语,让正在咬牙的人脸色一变,“夺天者……?” 嘭得一声异响传来,大长老猛地闭上嘴,看向神色惨白、连忙扶稳桌子的胡长老,眼神犀利刺骨: “你知道?” 被询问的人背后渗出冷汗: “听……听门主提过一次。” 他说话越发小心,背脊略躬,显得十分顺从。 大长老缓步从上方走下来,带来极大的压力: “知道多少?” 胡长老:“听闻夺天者来历特殊,夺天地机缘,与大造化的天之骄子乃是生死仇敌。” 他略微抬头,试探道: “您觉得……楚云眠是?” 大长老沉默片刻,略微摇头: “依楚安淮的性子,若女儿被人掉包绝不会善罢甘休,除非对方手段通天,让人实在分不清……” 他沉吟几声,又看了眼胡长老,终是甩袖离去。 待人走后,留在原地的人猛地坐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长松一口气。 ——这是玄天门顶级机密之一,他也是阴差阳错才知晓。 胡长老眼神闪烁:知道此事后,他暗地里打听了百年,才稍稍寻到几分信息。 玄天门的第一代门主,玄天君,就曾遇到一个非常强悍的夺天者。 二者斗了近千年,甚至耽误了天劫,才分出胜负。 玄天君将其尸体带走闭关,再出关时,便提出一种特殊的存在——夺天者。 其与大造化者极难分辨,却夺天地之机缘,夺万界之气运。 楚云眠会是吗? 胡长老死死盯着窗外天空中的气运榜。 很像。 非常像。 * 就在各方焦虑等待中,半空中闭目沉思的金龙突然睁开眼睛,龙躯腾飞,呼啸一声。 战榜榜面震动,无数名字和名字后的数字疯狂跳动起来。 第261章 金龙前辈发成绩单啦——我发誓,就轻轻一下 上方数字跳个不停,众人的心也跳得不停。 谢暄仰望半空,咽了口口水,语气带着十分紧张: “我感觉我没淘汰几个……周师兄你呢?” 周航嘿嘿一笑:“我打得特别高兴,也不记得有没有补刀了!” “……” 不补刀,那跟没打有什么区别! 小龙人瞅了眼乐呵呵的男人,安慰自己——好歹把玄天门那个给揍了呢。 他转而看向颜九歌,发现对方正捧着一个方形鱼缸翻来覆去琢磨,时不时望向玄月魔宗方向,冷不丁来一声冷笑。 谢暄:“……” 他继续看向好似在发呆的小师姐: “师姐……” 正在和小鉴聊天的楚云眠回过神,眨巴了下眼睛: “怎么了,暄暄子?” “……你记得自己淘汰了几个吗?” 这下可难倒楚云眠了。 她将手中的留影石收好,掰着手指数了数: “嗯……放冷箭大概十五六个,抢人头补刀大概七、八个……” 眼神逐渐迷离的人喃喃道: “还有个墨子凡……后面又顺手砍倒几个……” 这下连宋煜都转过身来,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墨子凡竟是被眠眠淘汰了?” 当时场面太混乱,墨子凡领着一群弟子对战玄天门的洛惜瞳,他忙着对付两个元婴,倒是没注意对方最后的结局。 顾清恒似乎想到什么,笑了下: “我倒是无意间一窥眠眠的风采。” 楚云眠:“……” 她尴尬地垂下了头。 谢暄来了兴趣,连忙围着桌子坐下: “怎么说怎么说?” “是一箭贯穿长空,还是……” 他回忆了下师姐手持菜刀,哦不灵刀的潇洒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惊奇: “还是一刀咔嚓?” 顾清恒闻言笑而不语。 楚云眠顶不住小师弟渴望的小眼神,默默伸出一个拳头: “是一拳。” 她缓缓伸出一指:“我发誓,就轻轻一下。” 谢暄:“……” 宋煜:“……” 噗—— 正在喝茶的楚安景呛了口水,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暗暗摸了下自己的腰。 小鉴幽幽重复道:“轻~轻~一~下~” “这位朋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楚云眠:“……” 颜九歌看出师妹不自在,连忙将话题牵回正轨: “若是这样说来,眠眠差不多三十个?” “额,我不造啊!” 楚云眠真挚的小眼神亮晶晶的,闪烁着爱与和平的光芒: “天火大爆炸那下,算我的吗?” 颜九歌:“……” 这话,很难答啊! …… 他们东扯西扯之际,上方的名单终于从急速跳动开始缓慢下来。 感受到秘境彻底脱出自己控制,金龙喷了口气,眯了眯空洞的眸子。 ——哼。 它望着下方或是面带激动、或是坐立难安、或是形容枯槁、或是神色紧绷的人族。 最后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眼神却十分灵动的脸。 楚云眠抬头瞅它,它也瞅着楚云眠。 二者互瞪,最后同时移开目光。 金龙:这丫头,身份十分不简单,难道…… 楚云眠:我靠,这么大的眼珠子!!! 榜面最后跳动几下,掩去了后面的数字,以上一次战榜的排名排列。 依次是:玄天门、玄凰仙宫、玄月魔宗、圣衍皇朝、清风剑宗…… “玄天门。” 金龙攀在战榜榜顶,金鳞鬃尾一扫而过榜面。 三字宗名后跳出一个数字:两千四百八十九 这个数字,要在往年,实在算不上高。 但考虑到今年的天龙战榜之争,第一轮淘汰制就淘汰了一大群人,而后面两个秘境各自的奇葩情况,倒也不算低了。 毕竟很多人根本不是死在参赛修士手里,各有各的苦难,咳…… 风宸烈脸色依旧苍白,哪怕有灵丹治疗,最后强行释放裂天道体的力量,多多少少伤到了他的根基。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金龙,终于听到对方开口。 “不过……玄天门既然发现了秘境之谜,倒是心思缜密,额外加一千分。” 金龙神色冷漠,口气平淡。 两千四百八十九变为三千四百八十九。 大长老的脸色顿时好看起来。 与之相比的,就是另外几家皱起的眉。 仙宫一场盘算都毁在了北城之行。 在东城养尊处优的他们听了凤栖梧“从长计议”的谋划,甚至还“好心”救了几个修士放走。 哪怕以凤凰翎羽孤注一掷,却也被玄天门和剑宗阻拦,最终与一直疯狂夺取点数的玄天门差之甚远。 玄凰仙宫:一千五百六十五 凤栖梧感受着周围嘲讽的目光,恨恨咬牙,却也不愿当场失态。 而墨子凡整个人都处于暴躁易怒状态,怒而挥袖离去。 “玄月魔宗。” 千鹤焰不在现场,可能是被白月光刀了,心灵打击过大,也可能是预料到魔宗成绩不会太好,所以根本没出现在人前。 魔宗最后的成绩:一千八百三十七,外加与玄天门同时发现的秘境之谜,最后变为二千八百三十七。 金丹女魔修隐隐松了口气:至少……至少比仙宫好几分。 她愤愤看了眼剑宗方向。 “圣衍皇朝,二千五百七十七。”金龙继续点出成绩。 坐在轮椅上的谢黎之笑容不变,仿佛习以为常。 圣衍永远都是这样,不高不下的成绩,对诸宗不近不远的态度。 也就楚安淮的师妹嫁进谢家成了皇后,才和剑宗稍微亲密几分。 ——反正谢家实力不弱、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几个、能追溯到上古的人族大族,历史源长,关键是很有钱。 很有钱!!! 也很有资源!!! ——这年头,宁愿得罪月老,也不能得罪财神爷啊。 楚云眠眼瞧着到自己家了,连忙站稳,目光炯炯盯着。 “清风剑宗……” 金龙顿了顿:“三千四百四十二。” 谢暄期待的表情瞬间变成苦瓜脸: “啊!就差一点点啊!” 宋煜倒不是很惊讶,他们初期被老秃鸟带走,后面又牵扯进北城之事。 哪怕最后使尽全力,他预估也不过三千。 就多出的四百,咳,大概还是眠眠天火大爆炸给炸死的…… 反而是师妹带出的那批留影石,怕是会引起多方一番震动。 他低头思索着。 一旁的顾清恒微微摇头: “可惜了,玄天门和魔宗先一步找到秘境之谜,这一千分恰巧决定了胜负。” 楚云眠也有点纳闷,毕竟就差几十,实在可惜。 她的情绪萎得很明显,惊动了腰间沉睡的藤球。 发财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下慢慢爬到茶壶边,一头栽了进去。 楚安景举着空荡荡的茶盏正准备添水,此刻拿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突然,喝饱水的发财脑子清醒一瞬,听着周航和颜九歌的窃窃私语,想起什么似的伸出一根藤蔓。 它指向金龙,随即做出一个动作,仿佛在提醒对方忘了什么。 金龙:“…………” 作为被迫养了一群大杀器的器灵,它注意到这眼熟的卷人吃饭动作。 缓缓沉默了。 第262章 莫名其妙淘汰的真相——犯罪当事球供认不讳 金龙不吱声。 发财也就没放下这个动作。 它俩就保持这样对峙的状态。 最后是楚安景一把提起,将发财从自己的茶壶中拔出来,扔给楚云眠: “眠眠,你的球傻了!” 楚云眠:“……” 【哎大伯说啥呢!孩子本就不聪明,这不伤藤心吗!】 “……” 她低头摸了摸藤蔓,问道: “发财,你咋了?” 勉强清醒了一瞬的发财蹭蹭她,又变成智障状态团成一团,不动了。 而上方的金龙依旧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金龙的沉默引起了小小骚动。 顶级宗门的五家已报完成绩,榜面的排列顺序发生了变动。 玄天门、清风剑宗、玄月魔宗、圣衍皇朝、玄凰仙宫…… 下面围观的其余修仙宗门神态各异,各有各的盘算: “果然还是玄天门技高一筹……” “可惜可惜,若不是玄凰仙宫浪费了太多时间,怕是足以和玄天门一斗!” 也有人冷笑:“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 “此言差矣,若是道友在秘境中,怕也忍不住多思多虑,实在是本次战榜之争太多……额离奇之事了。” 那人说完,围观群众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可不是离奇吗! 论精彩程度和匪夷所思程度,千年难遇啊! “不过……有幸能看到两种道体相争,看来未来百年,这修真界会非常热闹了。” 说话人乃是一个小宗门领队人,他摸了摸胡子,凝望着战榜自言自语。 平心而论,就让他这个金丹去对付道体全开的风宸烈和凤栖梧,怕也会被雷劈和火烧。 ——顶级宗门的天骄,果然强悍。 “哪里是两个……还有剑宗的宋老祖,天生剑骨,以一敌二,以命换命杀了两个元婴,这难道不惊人?” 确实惊人! 虽然有剑阵相助,但元婴初期之能,越级击杀两个高于自己的修士,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有人叹气:“这便是剑修啊!” 还有人心思活络,捂唇轻笑: “这般天资,若不是有婚约在身,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不不不。”她身侧的男修摇头,“道友消息看来不灵通,前些日子,镜月楼中传出消息,已和剑宗解除婚约。” “如今男婚女嫁,大道通途,各不相干。” 八卦谁都爱听,旁人一下子起了兴趣,纷纷猜测: “这……难不成是剑宗看不上那位了?水仙子那样的天资容貌,若能顺利长成,也是一方大能啊!” “非也非也,婚约只是长者所言,二人并无感情且心有大道,我等修士能寻一位志同道合的道侣固然好,但到底道途为上,无需勉强。” 听闻此言,有人眼珠子一转,瞅着剑宗灵舟,心中盘算,视线越发火热。 也有人面带不屑,口气满是酸溜溜的味道,阴阳怪气: “我看是剑宗不敢与玄天门相争吧,听闻那位水仙子和玄天门的风道友有几分纠葛来着……”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隔空打了一巴掌,登时脸上冒出红色掌印,好不狼狈。 那人一呆,瞬间明白自己被人警告了,只是不知是哪家出手,他心下惶恐,匆忙掩面逃走。 众人大惊,议论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不说那些流言蜚语了……我只是想问问,若是剑骨、凤凰体、裂天道体有这般威风倒也情有可原,但……” 似乎想到什么,说话人嘴角一抽: “但那位楚仙子,怎么……怎么……” 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一个形容词,最后只得勉强添上一句: “非常人也。” “……” “……” “确实……至今未有人找出那支箭矢是如何做到的……传言裂天道体为吞噬类道体,我怎么瞅着这位楚仙子……难不成也是个吞噬类?” “你当特殊道体是大白菜不成?随随便便就能找一个出来?既然是渡金纹玄雷劫者,我看自有神妙罢了。” “尚且年幼就能做到这种地步,不知道楚宗主对其女儿的未来有何打算……我听闻剑宗的附属小族,恨不得把弟子后辈都送过去,只为讨其欢心。” “呵呵,”观望着周围修士蠢蠢欲动的表情,有知情人提点道,“各位可还记得,楚宗主当年闻名的一剑惊天,隔着数万里也能诛杀目标。” 打人家女儿主意,别被天外飞剑砍了吧。 “……” 他们议论纷纷,但话题总逃不开那几个人,无论说些什么,众人都心里明白一件事: 此次天龙战榜结束,清风剑宗再也不是曾经被隐隐嘲笑“青黄不接”的宗门了。 ——这苗都长成青天大树了啊!!!砸起人来,一砸一个不吱声!!! 没看到隔壁药王殿恨不得挂到剑宗灵舟上去吗! 明明向来对吃菇者咬牙切齿,如今却看着剑宗蘑菇大队面不改色! 这说明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剑宗暴富了吗……” “……咳,这位道友请不要说大实话。” “……” …… 天空中沉默已久的金龙突然开口,吸引了诸方视线。 它声音嗡沉,不知为何透着些无奈。 “倒是我记岔了……清风剑宗,再加七十五分。” 榜面同步刷新,“清风剑宗”四字一跃,顺利压倒玄天门,成为第一。 下方顿时一片哗然! 灵舟上,楚安景差点把茶喷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缓缓将视线落在也很茫然的楚云眠身上。 “眠眠师妹……你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出去砍人了?” 周航挤眉弄眼道。 楚云眠:“……” 我是这么暴力的人吗我! 诽谤啊!又有人诽谤! 楚安景反应过来,倒也不细究,只剑眉一挑: “哎呀,看来有老王八要着急了。” 确实。 若说剑宗是喜悦和懵逼,那玄天门便是震怒和不解了。 ——这到手的第一没了,谁能善罢甘休? 胡长老望着大长老捏碎的灵器,吓得微缩脖子,却只能硬着头皮道: “大长老莫急,我去问问。” 他飞身而出,却还记得之前墨子凡差点得罪器灵之事,恭恭敬敬行礼才道: “不知道剑宗这七十五分从何而来,还请前辈明示。” 金龙瞥了眼他:“自然从秘境中来,难不成你以为我偏颇了?” 你难道不偏颇那剑宗小丫头? 胡长老心中愤愤,却依旧假笑开口: “前辈自然公平,我等也是想输个明白罢了。” 金龙活了这么久,自然明白这人族的意思,它冷笑一声道: “想明白?那便看看明白吧!” 鬃尾一甩,天际浮出一片投影,几乎是放大版的龙鳞镜。 “这七十多分,恰巧从你玄天门所得。” 胡长老:“……?” 他仰头看去,镜中浮出一群熟悉的面容,正在火堆旁嘀嘀咕咕。 第一个站起身、走入树林的弟子,就因被莫名其妙淘汰,曾让他狠狠训斥过! 意识到什么的胡长老突然脸色一黑! 第263章 我们是第一——新的人设出现了 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胡长老眼睁睁看着天幕投影上的弟子像个呆瓜般往小树林钻,钻了半天没回来。 没过一炷香又去了几个,一来往复,等到只剩一人坐着才傻眼。 过程非常傻。 简直傻到不忍直视。 纵然当时劳累情有可原,但如此失了警戒,一个个跟上去送人头,实在丢人现眼。 下方传来细细碎碎的笑声,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胡长老:“……” 他甚至听到身后传来风宸烈与同样进入秘境的元婴修士的对话。 “前辈,你不是说人是魔宗淘汰的吗……” “……我怎么知道!谁让魔宗那时候恰巧对你洛师姐出手,我自然觉得是他们同步暗算!” “……” “不过剑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对啊!怎么做到的?! 胡长老心中咆哮:这群弟子虽然年龄不大,但好歹是内门弟子,行事虽不够谨慎,但修为是实打实的。 剑宗到底怎么做到的? 一时之间,四方疑惑的视线飘向半空中的恢宏灵舟。 灵舟上。 楚云眠歪着头,估摸了下时间,喃喃道: “不是我……这时候我在陪小蛟玩呢……” 颜九歌点头:“我们都在。” 那便只有…… “傅师弟?” 他们转身看向角落一声不吭,埋在黑暗里、乌漆嘛黑的人。 傅离寒:“……” 他想起什么,眼角一抽又掩盖下去,故作冷淡道: “也不是我们。” “不可能吧!”周航脱口而出。 “若不是傅师弟就没有其他人了。总不可能是金龙前辈弄错了?” 楚云眠闻言眨了下眼睛,突然开口: “我想起来了,应该不是傅师弟他们。” “为何?” 被询问的人淡定道: “因为当时他们变成蘑菇,在躲避追杀呀。” 她想了想,严谨地补充道: “哦,还有葱。” “……” 胡了和楚安景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傅离寒身上,似乎想起什么,有些憋不住嘴角的笑意。 傅离寒:“………………” 他面无表情又退回黑暗里去了。 谢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问了一圈下来没人承认,顿时更茫然了: “那到底是谁?” 很快,这个问题就被解答了。 天空的天幕投影一变,从弟子视角转为高空视角。 夕阳西落,日光渐渐迷蒙。 林子里渐生的雾气也越发厚重,过于寂静的环境,连鸟雀虫鸣都没有,显得十分诡异。 最后一个出来的玄天门弟子面露惶恐,却还算镇定。 他原先手持两道符箓,轻声呼唤同门,后面渐渐发现不对劲,也就不吭声了。 想倒回驻扎之地,却因为妖气朦胧,侵扰神识,他竟寻不到方向了!!! 天幕中,小弟子白着脸站在原地,神情越发惊惧。 下方感觉自己正在看电影的楚云眠点评道: “你别说,这氛围感,这镜头角度,这恐惧表情,满分!” 颜九歌等人没说话,只盯着天幕瞧,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帮了他们这把。 突然,树叶堆满的地面,有什么东西一窜而过。 好像是条蛇。 正在点评的人差点咬到舌头,眼神缓缓浮上一抹疑惑。 ……额,这个行踪轨迹,怎么有点眼熟? 她默默低头,默默掏出一个藤球,发呆。 “……” 而角落中待着的傅离寒似乎想到什么,神情一度变得非常诡异,从疑惑、茫然转到震惊、恍然大悟。 最后又恢复成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想着:原来如此。 ——都是楚云眠算计好的!她居然还一脸无辜! ——不然那球怎么会莫名其妙挂在自己腰上? [楚云眠……不愧是宗主的女儿……] 他心情复杂,缓缓离开灵舟顶层。 当事人听到心音:“???” 啥玩意儿? 众人正各自思索时,投影内的小弟子已经从恐怖鬼片变为狂“蟒”之灾了! 他边跑边叫,疯狂引动灵力抛出符箓,想要逼退身后追逐的妖物。 然而那力量不小的符箓却没有惊出任何动静,反而直接被吞噬殆尽。 小弟子眼看毫无生路,刚想转身死个明白,就眼前一黑。 ——他被嗷呜一口吞了。 “……” 最终“死”得不明不白,但看“重播”的人可都看清楚了。 那是一片藤海。 无穷无尽般藏在茂密的树丛下,吞食着活物。 然而它吃得越多就越暴躁,估计前些弟子都被其入了五脏庙。 ——它还是一片很眼熟的藤海。 所有人默默看向剑宗。 他们可还记得楚云眠召唤出来的藤蔓,把人绑了个干净丢到他们剑宗的阵法中,凑了个天时地利人和。 ——此女,论心机谋算,论天资能力,非池中物啊! 胡长老面无表情反身回了玄天门驻地。 丢人!!! 好丢人!!!! 不过…… 有围观群众喃喃道: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这藤是不是有点眼熟?” “这位道友你也觉得?总好似在哪见过一般,奇怪……一定是最近就见过!” “不奇怪。”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来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形矮小,满身邪气,一看就不是正道人士。 他发出难听的笑声,森然道: “一群蠢货,一个月未到就不记得了?” 周围人瞬间带上怒气: “那你说说,是什么!” “哼,”黑袍人不屑地撇嘴,“是吞天幽冥藤。” “???” “……?” “你……你这魔修开玩笑吧。” 说话人结结巴巴,眼神逐渐惊恐起来。 那可是吞天幽冥藤!传说中吞噬天地的恐怖存在!!! 虽然剑宗确实得了一部分,但金龙不是说,只是“残株”吗??? 黑袍魔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蠢货是这样的,放在眼前也不敢相信。” 他痛快骂完,径直化作一团浓雾离开。 走前心潮澎湃,眼神火热,盯着灵舟看了好几眼。 ——圣女的女儿,果然强大,居然能操控吞天幽冥藤…… ——不愧是小主人。 * “啊……?” 满脸呆的当事人露出智慧的眼神。 楚云眠戳了戳藤球,口气十分震惊: “发财!居然是你!你居然那时候偷偷溜出去了!” “你是真藤不露相啊!” 藤球一动不动,很会装死。 楚云眠想了想,突然一乐: “啊哈哈哈哈哈,幻境都是假的,发财啥都没吃到!!!吃了七十五个都是假的哈哈哈哈!” “忙活了一下午的发财忙活了一下午,最后白吃一顿!” 发财:“……” 众人:“……” 这话说的,被淘汰的玄天门弟子今晚睡不着了。 撞上找东西吃的发财,这可真有够倒霉的。 算了,不管了,反正…… 我们是第一!!! 第264章 兽医也是医啊——药王殿曲线救国,真的馋疯了 看完真相的围观群众神态各异,而玄天门的那位长老早就怒而离开,可见对这结果也是哑口无言的。 望着攀到榜首的四字,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却也要待在原地,听完剩余的“成绩单”。 余下的二等、三等宗门数量不是很多,拿到的点数甚至不足上五宗的尾数。 但没有人鄙视他们——主要是这一届神仙打架的实在太多啦! 简直不给他们普通修士活路。 较之出名的几个,也就人仗狗势的镜月楼成绩稍微突出点。 而佛宗直接查无此人了。 灵舟上,正抱着发财反复琢磨的楚云眠听完一愣: “啊?佛宗怎么这么少?” 她恍惚间想起那群大师,对方自告奋勇去帮柳小青,后来似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不会变成狗饭的时候,没了吧?” 倒是宋煜摇了摇头: “往年时,佛宗在争夺点数这轮就不是很感兴趣。” “也许比起砍人,他们更喜欢挣功德呢,出家人慈悲为怀嘛!” 周航笑嘻嘻地补充道。 楚云眠闻言趴在灵舟边缘往下看了眼。 可能是一起乘舟前来,佛宗驻地不是很远。 她遥遥看去,恰巧见温润如玉的虚梵大师,正手持佛珠站在高处。 对方也察觉到她的视线,双手合一行了一礼,唇边带着清浅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楚云眠偷窥被人发现也不尴尬,反而拿出小木鱼挥了挥,打了个招呼又缩回头去。 虚梵望着对方手中佛光湛湛的佛修法器,有些惊讶。 ——此物对非佛修修士用处不大,只能作为修心静气的灵器来用,但在楚云眠身边,居然有升阶之象。 ——对方哪来如此多的功德,居然使法器都要升阶了? 旁边的小沙弥微微一笑: “虚梵师兄,我等自秘境一观剑宗诸位风采,其中楚施主其心通透,其念通达,不愧为剑宗佛子。” “就连那传闻中戾气极大的妖藤,都能为其所用。” 他双手合一,似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悲悯,继续之前的话题: “柳树体内确实有庞大残魂,我等超度后功德不少,所谓的秘境绝不会是普通幻象。” 即使秘境是假的,残魂可以被伪造,但功德不会。 虚梵转动佛珠,微微垂眸,低念一句阿弥陀佛。 “待战榜结束,剑宗离开时……还得请求楚宗主一见……” * 灵舟底部,靠在门口的唐医修百无聊赖。 他望着榜面的排名若有所思,一想到再有一轮便可回家抱老婆,瞬间精神抖擞。 刚准备转身离去,恰巧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呼唤: “时川!!” 真名为唐时川的唐医修动作一顿,眼中带着诧异望去: “药师?” 拖着半人高长须的药师,带着弟子徐徐行来。 他伸手拍了拍唐时川的后背,望着这个得意门生十分骄傲: “你在剑宗待得不错。” 唐时川的表情也柔和下来:最初学医时,他的先生就是药师,虽不是正经师徒,但也有一份情谊在。 “药师来这里所为何事?” “一来,是谢你之前帮忙带药王殿弟子一程,且多年未见,也来看看你。” 药师摸着胡子:“二来嘛……你道侣可来了?” 唐医修摇头:“未曾,她新领悟了剑意,宗主赐了一片奇异叶子,便闭关去了。” 对面的老者闻言叹了口气,眸中带着几分感慨: “时川啊……当年你闹着要嫁去剑宗,我还当你糊涂了,放着药王殿的大好前程不要,非得感情用事……现在啊我老人家服了……” 对面的人眯了眯眼:“嗯?您到底想说什么?” 药师咳嗽了一声,眼神闪烁: “近日来剑宗风头正盛,你道侣又满心练剑,不知外面的风向,可要小心些孟浪之辈。” “???药师莫要胡言,我对她忠心耿耿!” “谁说你呢?我的意思是,你小心变成糟糠之夫。” “?” 唐时川正莫名其妙,就见旁边药王殿的小孩拉了拉他的袖子。 对方算是他的远房亲戚,年纪尚幼却天资聪颖,时常被药师带在身边培养,此刻踮起脚尖附耳提醒道: “堂叔,你要小心……最好有个孩子傍身,不然我怕你地位不稳呐!” 小丫头一脸老成, 眼底写满对远房堂叔“人老珠黄”、“宠爱不再”的担忧。 “……” 什么乱七八糟的!!! 唐时川一震袖子,无奈: “您到底是来干嘛的?莫不是专门来打趣我?” 药师闻言捂了捂脸,叹气: “哎,罢了,我这老脸反正也不值钱……我的意思是,剑宗可还差医修?你那药塔可还差人?” 唐时川:“……” 他怔愣了三秒,飞快反应过来,顿时又靠回门上,挑眉道: “药师,秘境所得的东西都得上缴,由宗主一一分配。” 言下之意,别人无法插手,您想曲线救国,那是多想了! 药师神色复杂,又道: “……殿里弟子也多英俊潇洒、温柔美丽之辈……虽不及你,但也不差啊……” 唐时川嘴角一抽,指着身后舟内的人山人海,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想分一杯羹的人,如过江之鲫,楚宗主几个弟子、女儿被缠得连楼都不下了。” 药师抹了把脸,念叨:“总得出门。” 唐医修见其还没放弃,余光一扫,又指着高空黑点: “喏,那是云眠他们,你看,从顶层直接飞出去了。” “……” 药师又想到一个好说话的人: “那……九歌仙子……” “哦,估计又在折腾她那鱼缸。” “鱼缸?鱼?” 药师喃喃几句,似乎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转身掏出一叠药包: “这是用在鱼身上的补药,你帮我转交吧!” 唐时川:“……” 他看看药包,看看这位旧日的先生,又看了看旁边人小鬼大的小丫头,忍了忍: “我没记错的话……药王殿不是医修吗?” 啥时候管起养鱼的事了? 药师摸摸胡子,面色不变,振振有词道: “兽医也是医啊!!!” “……” 第265章 嫉妒的目光在燃烧——道友,要留影石不? 无话可说。 实在无话可说。 药师望着旧日弟子无语的表情,有些难办地叹息: “消息早就飞回药王殿,但我就怕有人捷足先登……” 药王殿是最大的医修宗门,却不是唯一的医修宗门。 上五宗关系复杂,虽然剑宗和药王殿有着“姻亲”关系,但据他所知,楚宗主手上可有几个家族,是专门炮制灵药的。 ——竞争激烈啊! 一想到那些传说级灵植被别人碰了,甚至暴殄天物,他的一颗心简直要被撕裂开。 当然,就算给他,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但哪怕摸一摸,嗅一嗅,也是此生无憾了!!! ——是的,他们医修就是这样。 旁边的小丫头——唐安安望着面面相觑的二人,眼珠一转,又趴在门边往里面看。 就看到一群俊男美女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你吟诗来我抚琴,你舞剑来我持笛,表面飘飘若仙,实则正尝试用眼神杀死竞争者。 “……” 她叹了口气,拉了拉药师的胡子,嘟囔道: “药师药师,我们放弃吧。” 旁边人连忙扯回自己的胡子,低下头问着: “为何?” “你看,”古灵精怪的唐安安往里面一指,“他们一个个论风情美貌,我们药王殿那群扑在药理里的书呆子怎么比呀。” “甚至他们都是香喷喷的!而我们家都是一股子药味!” 唐时川立刻低头嗅了下自己,确实是一股淡淡的药味,表情立刻谨慎起来。 他喃喃自语:“幸好她没来……” 药师:“……” 唐安安:“……堂叔,你……” 唐时川瞬间闭嘴:“……” 他们一群人围在门口一动不动,很是醒目。 不一会儿,上空飘下一个黑影。 黑影落地一身长袍,脸上还戴着凶兽面具,她身后还跟着个戴着猫猫面具的少年。 一看就很诡异。 唐时川下意识护在药师等人面前。 谁知下一秒,令人头疼的少女声音响起: “哎呀唐医修,你怎么在这儿啊!” 楚云眠摘下面具,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身后的人,目光落在旁边的矮冬瓜上一停,顿时乐了。 她俯身捏了下那圆乎乎的小脸蛋,从芥子袋里掏出个糖葫芦塞给对方: “嘿!这不是给我科普药王殿甲乙丙丁治疗等级的小妹妹嘛!” 塞完顺手给嘴巴挂油壶的暄暄子一串。 唐安安眨了眨眼,一改之前的老成,甜甜笑道: “楚姐姐~我叫唐安安。” “你好呀!” 楚云眠听到“唐”字,下意识望向唐医修。 对方一点头:“安安是我远房小辈。” “那在这里待着干嘛?不如进去喝杯茶?” 楚云眠邀请道。 唐时川打量着她二人: “你们这副装扮,是想出门?” 楚云眠大方地承认了: “这不是擂台赛还要七天才开启嘛!鼠大发现了好东西,说要领我去看呢,不过不着急。” 药师见状连忙摇头: “无碍无碍,若有要紧事,你们赶快去吧!” 楚云眠嘴里念着不是要紧事,余光发现唐安安渴望地看着自己的腰。 她低头拨弄一下挂在腰间的藤球: “安安喜欢发财?” 唐安安明白自己唐突了,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啊……它叫发财吗?” “嗯,它自己挑的。” 谢暄啃着糖葫芦的手一顿,嘴唇颤抖几下,还是没吱声。 唐时川笑容不变,仿佛习以为常。 ——是的,毕竟剑宗还有更奇怪的名字。 ——发财算什么。 ——上面还有一个胡了。 药老眼角一抽:“哈哈,还……还挺不错的!” 楚云眠见这一老一少眼珠子都快盯出来了,爽快地取下发财,确定对方不排斥后才递给唐安安: “安安可以拿着看。” 唐安安眼睛瞬间发亮,瞅了眼药师和堂叔,警惕地跑到谢暄身侧,先自己观察去了。 ——是的,他们医修就是这样。 ——在传说级灵植面前毫无尊老爱幼之心。 药师:“……” 唐时川:“……” “发财发财发财……” 藤球一动不动。 唐安安想了想,掏出一棵价值不菲的灵药晃了晃: “发财发财,送给你吃……” 下一秒,藤影一闪,灵植不翼而飞。 唐安安:“……” 吃到好吃的东西,发财勉强伸出一根藤蔓搭在对方手腕上,由她细细翻看,敷衍着小孩。 药师看得眼都直了。 他喃喃自语:“明明是残株……怎么会这么快诞生神识……” 虽然吞天幽冥藤是毁灭级的强大,但根据记载,对方一旦出现就会引动天雷。 所以这球肯定不是原来那株! 那问题来了,一棵残株,作为材料能保存下来已经很难了。 为何还能重新诞生神识??? 药师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快烧开了。 唐安安把玩了会儿,到底撑不住老头渴望的眼神,在征得楚云眠同意后又递给药师。 对方连忙捧出一个盒子放进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最后恋恋不舍地还给楚云眠。 “多谢楚仙子。” 楚云眠将发财挂回腰间,摆摆手: “药师喊我云眠就好,那你们和唐医修自便,我和小师弟先行一步。” “好好好,请便请便。” 待人走后,药师叹了口气,怅然若失。 突然,一股股炽热的目光的从四面八方射来! “……?” 他茫然抬头,就望见剑宗巨大的灵舟上,无数个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个年轻俊美、飘飘如仙的美人。 美人们正死死盯着这一老一少,眼底冒出嫉妒的小火苗。 药师:“……” 唐安安:“……” 唐时川一脸淡定:嗯,习惯了就好。 * 楚云眠带着小师弟熟门熟路地走进山城大门。 她戴好面具,念叨着: “鼠大说在这里见面,人呢……啊不,鼠呢?” 谢暄:“……” 她左右张望,很快吸引了暗处的人。 对方鬼鬼祟祟,长相普通,是那种混进人群里根本寻不到的存在,凑上来便道: “这位道友,要留影石不?”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对话,楚云眠眼角一抽: “……你也是听风楼的?” 那人一愣,摇头: “不不不,我就是混口饭吃,哪里配得上听风楼。” 他神神秘秘地观察四周,随后悄咪咪拉开外套,指着缝在衣服里的留影石道: “你想要啥?” “我这里有《玄天门大长老火辣热舞》、《楚尊者教你三十六骂》、《如何成为像楚仙子那样的彪悍箭修》、《手把手教你勾搭圣衍弟子》……” 他嘿嘿一笑,挤眉弄眼: “都是新到的货,道友想要哪个?” “……” “……” 第266章 孝心满满的鼠鼠——小的们,给我冲 三人面面相觑。 他俩不说话,卖留影石的小贩也警惕起来。 这年头卖这玩意儿也就赚个零花,听说玄天门还在大力搜寻《玄天门大长老火辣热舞》的贩卖者,一旦被抓到,多少得脱层皮。 但架不住这玩意儿卖得好啊! 虽然价格低,但薄利多销,听说第一个贩卖的人都换新灵器了! 让他们简直眼热到不行! 所以即使顶着被玄天门发现的风险,贩卖留影石的小贩还是络绎不绝。 “道友,你们要不?我这里价格最便宜,童叟无欺啊!” 小贩边说边后退,决定情况不明立刻跑路。 谢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掏出一块中品灵石,语气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给我都来一份吧。” 楚云眠:“……” “好咧好咧!” 大客户啊! 小贩连忙将留影石打包好递给对方。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谢暄买了满满一袋子的留影石,抬手拦了下: “等下!” 正笑容满面的小贩一僵,有些紧张道: “道友,你不会反悔吧?!” 谁知对面少女视线在袋中一扫而过,拣出一枚扔过来: “这个不要,把灵石退给我。” 小贩:“……这可是最近的新品,卖得最火的!而且才一枚下品灵石,很便宜的!” 楚云眠非常坚决地摇头: “不要,退钱!下品灵石也是钱啊!” “……” 小贩纳闷地掏出一颗下品灵石退回去,心里哼唧道: 一个这么富,一个这么抠! 然后就跑了。 生怕抠的那个再反悔。 谢暄眼睁睁望着最想看的那个被退走了,瞬间委屈: “师姐,我想看玄天门大长老火辣热舞。” 炼虚期的修士跳舞诶,也太让人好奇了。 楚云眠微咳一声,鬼鬼祟祟地转头观察四周,继而在小师弟疑惑的视线中,掏出一颗更精致的留影石。 ——小贩卖的地摊货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她将留影石塞进袋子里,拍了拍丢给谢暄: “看看看,留着你慢慢看!” 谢暄:“……” 怀疑的视线落在少女身上: “师姐,原来你早就看过了?” 楚云眠戴着面具,却还能看出眼神在飘移: “嗯……我看的现场版……” 谢暄低头翻出对方丢进袋中的留影石,神识一扫就知道这不是拓印版本的。 他猛地抬头,惊诧地盯着对方。 楚云眠淡定回视:“就是你想的那样,这玩意儿是你师姐我拍的,而这颗,4k高清无码正版。” “保证大长老的头发分叉你都看得清清楚楚!” 谢暄:“……” ??? 分叉??? 他俩大眼瞪大眼,角落里闪出几个眼熟的身影。 鼠大带着弟弟窜过来,他们还是熟悉的猥琐形象,但至少看上去没那么丧气了。 楚云眠转头,打量着对方略带几分丰腴的身形: “鼠大,你这些日子混得不错啊!” 鼠大已经明白楚云眠的身份,更是在龙鳞镜中一窥对方痛打各方豪杰的英姿。 他心中甘拜下风,两手一抱,立刻行礼: “义母!孩儿给您请安!” 后面的弟弟们有样学样。 谢暄:“……?” 楚云眠:“……” 她眼角一抽:“不……不用客气……” 鼠大摇头,真心实意道: “一声义母,一生义母,礼不可废啊!” 说完这话,鼠鼠们心中甚是感慨。 原先被楚云眠领回剑宗灵舟,他们还以为会被随便打发到一边。 毕竟半妖血脉,还是如此鸡肋的半妖血脉,待遇往往连普通人族随从都不如。 谁知道那位楚尊者亲自把他们喊过去,打量了半天,挥挥手让他们守库房去了。 走前还嘀咕了两句:“这丫头……养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 当真的被领到库房,鼠大都傻了。 他们没想到剑宗竟如此信任,虽然库房里没什么顶级宝贝,但也是他们前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沐浴在宝气中的十二个鼠鼠泪流满面,感受着血脉的缓慢提升。 其中一个抽抽鼻子: “大哥!我以后就跟义母混了,把我鼠腿打断我都不走!” “我也是!我也是!” “……” 回忆结束,忠心耿耿、孝心满满的鼠大连忙道: “义母,剩余的弟弟们还守在那处,鼠三施了阵法,保证旁人不会轻易靠近。” “防止生出变故,我们赶紧去吧!” 楚云眠点头,一边跟上步伐,一边开口: “你们发现的,到底是什么?” 鼠大:“具体的让十一弟和您说吧,是他发现的。” 十一弟? 楚云眠左右看了一圈,这才发现有个小个子鼠人瞅着自己。 这么大的活人站在一旁,自己居然半天没注意到,甚至无视了对方,她顿时有些尴尬: “鼠十一?” 鼠十一眨眨眼睛: “义母,这是我的血脉天赋,您没发现我很正常。” 楚云眠打量着他,奇道: “你的天赋是隐身?” 对方摇头:“不,我的天赋是让人家无视我。” 楚云眠:“……”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群鼠人会被抛弃了。 这天赋也太自由生长了!!! 鼠十一年纪小,看到义母还有些羞涩,他挠挠脸: “嗯……那天我出来买东西,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就追出去看看。” “碰巧发现一只妖兽钻进了地底。” “最近血脉提升,我便大着胆子化作鼠型跟着钻进去,发现下方是一座铁矿,那妖兽正在啃铁吃。” “我打不过它,就跑出来通知大哥了。” 鼠大在旁边补充:“是玄铁,寒冰玄铁。” 谢暄:“!!!” 他连忙凑到自家师姐耳边: “师姐,寒冰玄铁是炼器师经常用的材料,咱们家锻剑基本上都用这个!” 庚金虽多,但还没富裕到全宗人手一件。 玄铁就不一样了。 量大管饱! 来再多也吃得下! 楚云眠摸了摸下巴,眼睛发光,指着前方宛如一个山大王: “小的们,给我冲!!!!” 然而到了目的地,意外出现了。 第267章 奇怪的天赋出现了——全凭蛮力,甚是可笑 时间往前推,回到鼠大刚刚离开铁矿时。 留在原地驻守的鼠鼠们打了个哈欠,望着鼠三忙碌地布置阵法,不无羡慕地开口: “还是老三聪明,早早就学了一身本事。” “等到义母回来,肯定能得到重用!” “那是老三努力,他觉醒的天赋约等于没用,靠自己的脑子找出一条新出路,你要是努力你也行。” 先前说话的鼠鼠羞涩地低头,老老实实道: “我不大行,我没脑子 ……” “……” 兄弟,你真实诚。 鼠发财靠在树下,盯着自家三哥忙碌的背影,哼了一声。 ——别以为他不知道,三哥现在绝对在暗爽! ——读书多了不起啊!!! 想起十一弟同样无用的天赋,都能帮义母找到铁矿,他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自己这个……这个……实在没啥用! 傲娇鼠鼠越想越气,伤心低头踢草。 就在鼠三布阵、鼠二打洞,其余鼠鼠分工合作时,意外出现了。 一群不知从哪来的魔修拆了半成的阵法,突然出现。 他们浑身血腥气,眼白泛红,煞气满满,完全是刚刚杀完人的模样。 ——不仅仅是魔修,还是群手段残忍的邪修。 为首的魔修眯着眼看了看这群鼠人,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笑容诡异,吐出的舌头分叉,却并不是有什么蛇族血统。 而是被人为剪掉的。 连开口说话都有几分含糊: “我说这荒山野岭,哪来的阵法,原本是群臭老鼠。” 鼠二护着弟弟们后退,望着对方浑身的金丹威势脸色一变。 “反正都要血肉,老鼠虽脏了些,却也是肉,杀了吧。” 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了鼠鼠们的下场。 鼠发财浑身一抖,厉声道: “我们是清风剑宗的鼠!你敢动我们?” 邪修们动作一顿,互相对视一眼。 “哦……?” 为首的男人歪了歪头:“剑宗?” 他五指一挥,魔气四溢,鼠发财不受控制般飞了过去,被对方死死掐着脖子: “我倒不知道剑宗现在也做好事,这种没用的鼠人都要。” 鼠发财狠狠瞪着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魔修冷笑一声,旁边探明情况的人走来,附耳道: “大人,是一座寒冰玄铁矿,至少是数十万斤的量。” 鼠三努力让自己站稳,望着被对方困住的弟弟,语气带着焦急: “这里确实是剑宗寻到的铁矿,你们再不走,不怕走不了吗!” 那魔修眯了眯眼,蛇信子般的舌舔舔唇: “你们几个,去把矿挖走,能挖多少挖多少。” 待下面的几人领命转身,他又望着手上不停挣扎的鼠发财,拍了拍对方的脸: “你们运气不好,我家主子最厌恶的,就是清风剑宗。” 说完猛地捏紧五指。 “老四!!!!” “四哥!!放开我四哥!!” 鼠发财用力挣扎,却感到魔气丝丝缕缕渗透进体内。 他瞳孔逐渐放大,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血迹从唇边渗出,他勉强张口: “你……你要倒霉了……” 金丹魔修冷冷看他挣扎。 突然,从天而降一颗椰子,稳稳砸到他头上。 魔修:“……” 鼠鼠们:“……” 其余魔修一呆:“大……大人?” 糊了一脸椰子水的人抹了把脸,发现自己完全没感到灵力波动,便转头死死盯着鼠发财: “你这个脏东西……” 下一秒,更多的椰子从天而降。 “……” “……” 这玩意儿除了激发怒气,似乎也没有其他作用,毕竟它只是普通椰子。 鼠发财也知道,他目的只为了多拖一些时间。 ——多一些时间,兄弟们就能多一点活命机会。 望着怒气冲天的男人,他裂开嘴,唇齿间满是血迹,神色却显得十分痛快: “哈!哈!哈!” 金丹魔修:“……” 杀意在心底沸腾,他全身魔气鼓动,就想把这小子撕成两半。 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 “放开我儿!!!!!!” “???” 哪来的母老鼠? 然而下一秒。 金箭穿破虚空,卷出灵力风暴。 只一息,就近至眼前。 魔修瞳孔一缩,下意识甩开手,挥出魔气抵挡。 他全心全力应对,自然没发现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影子跑出来,扛起地上的人就往回跑。 被颠得晕头转向的人抬头,勉强露出个笑脸: “哦……小十一。” 鼠十一小脸严肃,眼角有不明显的泪花: “四哥你别怕,义母来了,定把他们揍到死。” 鼠发财粗喘一口气,呲牙: “咳咳咳我怕啥,大不了一死……那是个金丹期,还和剑宗有仇,让义母小心……” 鼠十一点头,余光扫到满地的椰子: “这是什么?” 肩上的人有气无力道: “我……我用了天赋。” “……” 鼠鼠无语。 “四哥,你那乌鸦嘴天赋能别用吗?用起来指不定谁倒霉,你以为太爷爷给你改名只是因为‘四’不好听吗……” 完全是怕了你这张乌鸦嘴啊!!!! 鼠发财:“……” 他下意识想反驳,却因为伤势和力量耗尽,最终翻了个白眼晕了。 鼠十一见状摇头: “哎,都说这种倒霉天赋别随便用了……” …… 另一边,楚云眠二人和鼠大刚刚赶来,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身边的鼠大嗅了嗅空气,突然脸色大变: “是鼠人血的味道,糟了!出事了!” 楚云眠和谢暄闻言对视一眼,左右手各提一个,向鼠大指的方向遁去。 一落地,恰好看见一个魔修站在椰子堆里杀鼠。 “!!!” 特别护短的楚云眠当即掏出牵星,叩紧弓弦,射出一箭。 而后掏出一把刀,冲上去就要砍人,一边砍,一边怒道: “放开我儿!!!!” 谢暄一噎:“……” 他目光扫过周围,长枪而出,银辉若游龙,身形飘逸,很快突破了层层阻碍,将剩余的几只鼠救出来。 金丹魔修躲过金箭,心中还疑惑这箭有几分眼熟,猛一回头,又看到不明刀光劈来。 持刀的母老鼠一身黑袍,筑基修为,挥刀毫无章法,全凭蛮力,在他眼里尽是破绽,甚是可笑。 他狞笑着拂袖,张开五指扣住刀刃:“蝼蚁……” 咔嚓—— 他的手腕断了。 金丹魔修:“………………” 第268章 杀人容易抛尸难——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 “……?” 手腕传来阵痛,五指扭曲,魔修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握着手,用魔气治愈着伤口,目光一厉: “你这母……” 嘭—— 刀刃挥至,穿透巨石。 下一秒,巨石粉碎,化作齑粉。 魔修:“……” 他猛地闭上了嘴。 楚云眠一边大叫“啊啊啊”,一边举着刀砍过来。 搭配那玄色长袍和凶兽面具,简直像个正在发癫的精神病患者。 安顿好鼠鼠们的谢暄转头看去:“……” 他嘴角一抽,再次持枪而起,挑飞袭来几人的武器,快速靠近自家师姐。 仗着灵枪较一般武器更长,少年飞快在人群中腾挪,精瘦的腰身一扭,将两个魔修经验包踹到一边。 鼠鼠们一拥而上,有一拳算一拳,哐哐送上黑眼圈。 “让你打我四哥!” “我弟弟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天赋为咒术的鼠十二疯狂挠人: “画个圈圈诅咒你!!!” “……” 圣衍谢家的家传招式极为特殊,魔修等人也不是不识货之辈。 金丹魔修快速后退,望着面前二人的装扮,连连冷笑: “装神弄鬼……圣衍谢家?还是剑宗那位关门弟子?” 而谢暄持枪遥指对方,完全没有面对金丹修士的恐惧,语气甚至褪去了平常的懵懂,显得格外沉稳: “没人和你说过,问别人前先自报家门吗?” 刀刃飞来,魔修以魔气击飞,眼神恍惚一瞬,又转身望着他,眼中杀意顿起: “小小筑基……既然那群脏东西属于剑宗,看来是谢家那位小皇子了?” 他舔了舔唇:“听说你觉醒了龙魂?呵呵呵……那可真是……大补。” 谢暄目光往旁边飞了一瞬,长枪拨挑,几乎有龙吟之势。 魔修飞身而起,强悍的魔力喷涌而出,黑雾化作骷髅模样,狰狞着脸咬向少年。 即使尽力躲闪,修为的差距还是摆在台面上,谢暄周身黑袍破碎,连猫猫面具都飞向半空。 他枪尖一挑,勾住面具,回身一挥,雷光忽现。 望着猫猫面具上的裂痕,少年眼中闪过冰冷怒意。 紫雷从天空横劈而下,连击三次。 金丹魔修望着雷火下一身青衣,发间琼枝玉角的少年,眼底渐渐泛起血色: “楚安淮的弟子,果然……” 声音顿了顿,他的手往怀中伸去,却见谢暄突然闪身,猛地往旁边一跳。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金丹魔修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他瞳孔一缩。 缠着细细绒毛的箭从暗处猛地射出,指甲盖大的赤羽随风摇曳,乍看好不可怜。 然后箭行半空,赤羽上亮起一抹火光,微弱一丝。 魔修意识到自己“遗忘”的事,猛地回头。 不远处,鼠十一战战兢兢拉着楚云眠的衣摆,努力将天赋发挥到最大作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做到了。 当站在义母身边时,半妖血脉奔腾,居然成功将对方的气息也弱化到极致,顺利脱出魔修的警戒范围。 鼠十一激动得额间都冒出细汗。 金丹魔修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错失先机。 他两手张开,魔气于身前凝出护盾,与箭矢相抵。 灵气与魔气冲击,响起小范围的爆炸之音。 “箭?呵呵呵呵……原来是楚仙子,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楚云眠望着对方满身血腥魔气面无表情,伸出手掌轻轻一握。 箭矢上微弱的火苗猛地暴涨,下一秒凝成一只火鸟形状。 火鸟身影虚幻,偶尔可窥尾端长长翎羽的多彩绚丽。 魔修闷哼一声,抬手吞下一块血淋淋的东西,周身煞气更尖锐凶猛。 他死死盯着飞向自己的火鸟,眼中闪过凝重。 却见鸟型在半空一顿,突然模糊,继而缩小。 金丹魔修:“……?” 楚云眠和谢暄也愣住了。 本就模糊不稳的鸟影越来越小,临近魔修时,已变得比半个椰子还小一圈。 火苗散开,一只头顶小羽冠的肥啾正气鼓鼓地飘在半空中。 它不是实体,依旧是火焰幻象,但赤羽根根分明,比起之前的幻影清晰得多。 ……就是毫无气势,看上去羸弱又胖乎乎的。 楚云眠:“…………” 谢暄一呆:“师姐?” “……” 魔修持魔气护盾的手一抖,嗤笑出声: “一只肥鸟?楚仙子……” 他话未说话,对面的肥啾仿佛受了侮辱,勃然大怒!!! 它嘿咻嘿咻舞着小翅膀,嫩黄的鸟嘴一张,就要喷火。 魔修冷眼看着,视线扫过它光秃秃的屁股,眼底渗出不屑和嘲讽。 然后。 鎏金色的火焰仿佛天火,焚烧世间一切罪恶。 金丹魔修:“………………”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楚云眠连忙后退几步,感觉火都要燎到自己面前了。 【我去!!!!烤个人要开这么大的火???不是,妖界的鸟毛存货怎么是个鸟崽子的啊?!】 【我亏了我亏了我亏了!!!】 谢暄望着金丹魔修在火焰中打滚,几乎烧成碳状,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鼠鼠们望着其余魔修身上同样沾染的火焰,吓得瑟瑟发抖。 鼠三声音发抖,却依旧口齿清晰: “义母……义母好雄姿英发哦……” 鼠鼠:“……” ——老三,这时候你都不忘拍马屁啊! ——你鼠设不倒!! 肥啾喷完火,仿佛萎了般落到地上,它甩了甩头,猛地化作一根绒毛,飘回楚云眠掌心。 同步一支箭也返回了箭囊。 楚云眠伸长脑袋,望着地上一坨坨黑碳,琢磨了会儿收起凤凰羽。 【嘿!正愁这玩意儿没人给尝试,现在终于知道威力了……除了短小点,好像强度还行。】 谢暄:“……” 鼠大已完全拜服在自家义母的裙下,讨好地跑过去一个个检查,然后返回报告。 “义母!除了金丹的那个还有一口气,其余都死得透透的!” 他皱了皱眉,捏住鼻子: “这群人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那奇异火焰焚烧后更是藏不住,呕,有点恶心,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埋哪都属于污染环境。 楚云眠闻言停下脚步。 【鼠鼠说得对,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谢暄表情浮上疑惑:“?” 不过三秒,他看到自家师姐眼睛一亮,轻拍腰间,淡定道: “去,发财,除了最大的那个,其余都吃了!” 鼠大:“……?” 刚刚苏醒的鼠发财靠在树下,缓缓抬手指着自己,露出呆滞的表情: “我?” 又看了看地上的碳包,疯狂摇头: “我不吃碳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吃人啊!!!” 楚云眠:“……没说你。” 差点忘了家里两个发财。 她腰间平平无奇的藤球接到任务,随即展开,迫不及待地探出藤蔓,将火烤大餐拢到一处。 半晌,微不可察的咀嚼声响起。 【哎呀,发财真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啊!】 楚云眠淡定看着,原本还担心自家小师弟害怕,等回头一看,谢暄居然比自己还兴致勃勃。 “……” 不愧是未来的黑化阴暗反派boss君,心理素质就是不一般! 她视线一转,就看到鼠鼠们抱成团,望着藤蔓一脸惊恐,浑身发抖。 “义……义母,我们会乖乖守好库房的……呜呜呜呜……” 楚云眠:“……” 第269章 言灵之力!启动!——鼠发财的日常任务 发财是个好孩子。 如果是它大哥\/大姐\/亲爹\/亲妈\/主株——蛇蛇藤来,铁定对这些碳坨坨不肯下口。 但发财不会,它不挑食。 ——孩子在幻梦秘境中吞了七十五个寂寞这事,一直是个阴影。 所以哪怕难吃了一些,到底也是实打实的食物啊!!! 不一会儿,地上采取光盘行动被清理干净,而藤球用树叶擦擦干净自己,又团成一团挂回楚云眠腰间。 ——吃饱就睡,争取早点长出脑子。 楚云眠看它熟门熟路的动作,眼角一抽。 她走近半死不活的金丹魔修,发现对方周身依旧有不灭的火焰在燃烧,与此同时,一股血腥恶臭扑鼻而来。 正心生疑惑时,冥玄宝鉴嫌弃的声音响起: “那是孽债,说明这魔修杀了不少人。” 楚云眠捏着鼻子蹲下身,视线扫过血肉间的鎏金火焰,又听小鉴嘀咕: “怎么会有凤凰羽?怎么会有凤凰羽?可恶!到底我错过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金龙!!!” 楚云眠:“……” “你冷静点。” 冥玄宝鉴瞬间收声,半晌又哼哼唧唧: “……凤凰火焰惩戒世间之恶,虽然是个小鸟崽子的毛,但这属于神鸟天赋神通,再烧下去他就要魂飞魄散了。” 楚云眠受教般点头,回头看了看,挥手招呼鼠大过来。 被呼唤的鼠鼠一愣,连忙跑过来。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对方腰间的“发财”,低声问道: “义母,需要我做什么吗?” 楚云眠点头:“麻烦你去请一下我大师兄,就说我抓到一个和宗门有仇的魔修,这半死不活的,来晚就没气啦!” “得带回去好好审问。” 鼠大眨眼,匆忙领命而去。 这时候,鼠三眼带凝重地走了过来: “义母。” “魔修还有几个下了地底,”他指着后方的一处地穴,“地下百米之处是玄铁矿,有一只强大的妖兽驻守,他们去时并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还是两败俱伤,无从得知。” “您如果要下地底,还请小心。” 楚云眠若有所思地点头:“辛苦了。” 鼠三表情斗志昂扬: “为了剑宗,为了义母!” 其余鼠鼠:“……” 楚云眠:“……” 你小子思想觉悟有点高啊! 她转身想找自家小师弟下地穴,却见对方捧着一个椰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对了,椰子! 楚云眠俯身捡起一个,下意识拍了拍,又听了听声响。 最后麻利地破开,尝了一口。 ——嘿,还挺甜的。 “这椰子哪来的?” 她转身看向鼠三询问。 鼠三没说话,旁边的鼠十一毫无兄弟情地出卖自己四哥: “是四哥的天赋啦!” 楚云眠:“……?” 她震惊的目光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鼠发财: “……你的天赋是掉椰子?” 【有点离谱啊同学。】 捧着椰子的人又尝了口,感受着这凉爽清甜的滋味,突然开口: “有没有想过,去小食峰修行一阵子?” 谢暄:“……” 师姐你确定是去小食峰修行,而不是给弟子们改善伙食吗? 鼠发财:“……” 他憋红了脸:“不是……不是掉椰子……” 鼠三瞅了瞅弟弟羞耻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大声道: “是乌鸦嘴!” 鼠发财:“……” 他瞪着自家三哥一言不发。 “乌鸦嘴……?” 楚云眠喃喃道,歪了下头,眼中带着些好奇: “有多乌鸦?这和椰子有啥关系?” 眼见糗事被抖出,鼠发财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只要被我骂的人,会被各种突然出现的东西砸头。” “东西不定,时间不定,地点也不定。” 他黑着脸:“毫无作用……的天赋……” 楚云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心中坏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这样啊,那你每天帮我念叨一次这个名字。” 她掏出个纸条,以指为笔写下几个字,转手交给对方。 鼠发财接过来一看,上书三个大字,十分眼熟: 风宸烈。 “……” “……好吧,我会每天念一次的。” “你多念两次也行。” “……” 鼠发财面无表情地念了几遍,完成了今日的指标。 日常(1\/1)完成。 * 昏暗的地穴,潮湿阴冷。 日光照不到的地方,点起几片烛火。 未散的血腥味凝在不大的甬道内,偶尔有小虫钻破土壁又飞快消失。 玄天门弟子俯身查看了一番,点头: “风师兄,人都死了。” “嗯。” 面色冰冷的风宸烈望着死去的魔修,稍微放松几分。 他眉间带着倦怠,眼底黑漆漆的,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怖。 玄天门弟子们不知为何有些发憷,对视一眼不敢多言。 风宸烈捏了捏眉心,眼底有不自知的魔气一闪而过。 他只记得秘境失利后拉着爱妾喝了很多酒,爱妾轻言劝慰,很是安抚了自己内心的苦闷。 后面几日浑浑噩噩,直到大长老发言说附近来了伙不明势力,才领命追查而来。 阴差阳错掉进一只妖兽巢穴,循着踪迹便找到了这里。 也碰巧,对上这群来路不明的魔修。 前方探路的小弟子此刻返回,脸泛潮红,激动难耐: “风师兄!风师兄!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捧着一块玄铁,声音颤抖: “铁矿!!!” 风宸烈骤然清醒一分,眼底闪过喜意。 他刚刚踏出一步,耳边忽然传来奇怪的风声。 嘭—— 一个硕大的子母鼎从半空中突然出现,目标精准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里面甚至有半桶火辣辣的红汤。 周围的弟子纷纷呆住了。 (*???)!! ——风师兄看上去不像气运榜上的人物啊! ——怎么这么倒霉啊?! 第270章 有小人暗算我!——我靠!我靠!我靠! 看到捂着头后退的风师兄,在场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情不自禁把视线投向地上的子母鼎。 辛辣酸爽的气味从中溢出,甚至还掉出两三个辣椒在外,风一吹,让人口舌生津。 “有点香……” 角落里的小弟子喃喃道。 “……” 世界上多了两个伤心的人。 一个是莫名其妙被砸脑门的风宸烈。 一个是吃锅子吃得好好的,突然锅不见了的倒霉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大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笑着笑着就变成了鹅叫。 “给哈哈哈嘎嘎嘎哈哈哈嘎嘎……” 这匪夷所思的笑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他们循声望去,历耀祖正扶在墙上直乐。 “历师兄……?” 见到来人,跟随风宸烈的弟子们紧张起来。 ——历师兄和风师兄不和,在玄天门是众所周知之事。 甚至赤阳峰都受到了门主几次斥责,但那位峰主护犊至极,根本不听门主的,倒是有些日子闹得鸡飞狗跳。 风宸烈拂去发丝上挂着的葱片,顶着红彤彤的脑门,面无表情看过去。 历耀祖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呲牙咧嘴地看他。 自从他恢复前世记忆,先是在剑宗“招兵买马”一番(啥都没招到),又和剑宗结下“友谊”,等返回赤阳峰,就不停地在玄天门折腾,给风宸烈疯狂使绊子。 ——虽然下了十五次毒,请人暗杀了七次,这家伙还是活蹦乱跳。 但历耀祖十分确定,总有一天,对方那诡异的气运会自我反噬。 风宸烈深呼吸一口气,余光扫过角落的鼎,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历师兄,我为大长老做事,你若是想恶作剧,也不应该挑这个时候。” 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子母鼎,理所当然被他认为是对方又一次的“暗算”。 “啊?” 历耀祖眼睛一瞪,冷笑: “风师弟,你莫不是被砸坏脑子了?” “我刚刚才来,来之前连这里是你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我干的?” 身后的赤阳峰弟子连连点头。 风宸烈见对方反驳,袖中拳头握紧,眼底越发冰冷: “那师兄为何来此?” “是我领命,路上遇见历师弟,顺路带他来的。” 温柔的女声响起,洛惜瞳从人群后方出现。 她一身蓝衣,衬着雪肤,眉目间略带几分忧愁,更显得惹人怜惜。 但她丝毫没有看向风宸烈,视线扫过地面的魔修尸体,反而朝着历耀祖开口: “胡长老言说,魔修此事事关重大,请两位师弟先将恩怨抛在一边,大局为重。” 风宸烈捏了个诀将一身火锅味去了,从怀中熟门熟路掏出一瓶药洒在头上。 他眼神温柔地看向洛惜瞳,俊朗的脸庞浮起一丝微笑: “一切皆听师姐所言。” 洛惜瞳没说话。 历耀祖急了。 ——奶奶的,这小子又到处勾搭女人,前世洛师姐就被他三言两语骗了,连同洛家也成为对方的囊中之物。 智商有限的人憋了口气,想起前世传闻,猛地掏出三串鱼递过去: “师姐,这是我路过山城买的,撒了特殊香料,别有一番滋味。” 洛惜瞳:“……?”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其实她不是经常吃鱼,为何所有人都认为她爱吃呢? 鱼肉香酥焦脆,霸道的香气弥漫在甬道内。 众人谁都没动。 但甬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随着不明存在的靠近,震动越发响了起来,到最后,连石壁都开始开裂。 洛惜瞳脸色大变,神识一扫过去,发现居然是一只奇异的妖兽。 风宸烈快速靠近她,低声道: “下方有一座铁矿,这妖兽可能是守着铁矿的。” “师姐,不如我们杀了它?” 面前的女子还未说话,旁边又响起历耀祖阴魂不散的声音: “这里都快塌了,杀了它我们也要被埋,你可真会出馊主意。” 风宸烈冷笑:“历师兄的意思是,先逃命?不愧是师兄的作风。” “你!” “好了,”洛惜瞳打断二人的争吵,“风师弟,此处你们可见其他人?” “除了这群已死的魔修,并未。” “若让你再来一次,可识得路?” “当然。” “好。”洛惜瞳望着修为较弱,脸色苍白的几个小弟子,很快下了决定。 “我们带着魔修尸体先离开,若是在此处争斗,必然会生出不必要的伤亡。” 风宸烈下意识想反驳,认为洛惜瞳实在妇人之仁,但历耀祖却很快赞同了这个决定。 ——风宸烈肯定死不掉,他赤阳峰的弟子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因为门主偏心,赤阳峰今年拜入门下的弟子少了三成,哼。 正在飞快靠近的妖兽隐隐已可见一道影子。 它高大狰狞,张着血盆大口,眼眸赤红,一看就知道意识不清,暴躁异常。 洛惜瞳五指一挥,灵力化作蝶漫天飞舞,掩护众人撤退。 风宸烈望着远处追来的恶兽,嘴角突然微微上扬。 历耀祖只觉得自己浑身一软,灵气不继,眼前模糊一片。 ——糟了。 他本就坠在最后几位,如今一时恍惚下,竟慢了一瞬。 隐蔽的剑气一闪而过,顿时石壁崩塌,掩盖了前方的路。 “历师弟!!!!” 洛惜瞳大惊,就想返回,谁知腰间被一双手搂住。 “师姐,小心山石。” 是风宸烈。 一刹那的耽误,已寻不到历耀祖的身影。 洛惜瞳脸色一冷。 * 反应过来的历耀祖望着坍塌的石壁,身后血盆大口已然靠近。 他翻身而起,知道自己是中了暗算,只得捏住几枚护身之物,死死盯着逐渐逼来的妖兽。 妖兽咆哮一声,熊掌直直拍来,几乎可以粉碎巨石的威力,加上赤红的眼眸,原本算得上憨萌的脸庞,顿时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完了……” 竟然是等同于金丹期的妖兽。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藤蔓从暗处袭来,死死包裹住正在咆哮的妖兽,拉住了它张口欲噬的动作。 腥风扑面。 历耀祖下意识转身,又见一枪横来,将妖兽的熊掌钉在墙上。 追来的少年威风凛凛,俊美的脸色眸似流星,身形潇洒。 历耀祖几乎泪流满面。 他连滚带爬站起身,扑到某人脚下: “楚仙子!!!!” “……” 谢暄:“???” 他望着对方谄媚的动作,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半晌气呼呼道:“是我救的你……等等,你放开我师姐的裙摆!!!!” 楚云眠:“……” 她低头看着这老熟人,把自己裙子扯回来: “你别拿我裙子擦眼泪啊……等等,你怎么在这!!” 历耀祖呜呼哀哉: “小人害我!!!该死的风宸烈!!!” 楚云眠刚准备盘问,眼角看到一个黑白相间的妖兽正在发财的藤蔓间挣扎。 发财看上去想开饭了。 谢暄正在尝试剁下熊掌,看他发馋的表情,也许食谱已在心头列了一排又一排。 楚云眠瞪大眼睛,急呼:“等等!!!!!” “别吃!!!!”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妖兽硕大的脑袋,完全不在乎对方狰狞的神情和赤红的眼眸,反而摸摸那软乎乎的耳朵,恨不得亲两口。 【我靠!!!!大熊猫!!!!】 修真界发大熊猫啦!!!!!这只归我了!!!! 第271章 义父!义父!——威武直接屈的历耀祖 历耀祖表情呆滞地坐在地上。 谢暄拿着被师姐拔出来的枪,望着正在撸熊的人,有些茫然,有些吃醋。 嘴巴顿时挂上了油壶。 楚云眠根本没空管少男争宠心事,她怜爱地摸了摸熊熊的脸,口气小心翼翼: “天哪,看这孩子全身的伤,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妖兽一声不吭地缩在角落,看上去温顺又可怜,在楚云眠摸自己耳朵的时候,甚至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鼠发财也缩在角落,他身边的鼠十一举着拳头,左挥一下,右挥一下,继而望着妖兽的眼眶,口气充满感慨: “四哥,你看这妖兽长得还挺妙,给义母打一拳,都看不出来欸!” 鼠发财:“……” 他望着嘘寒问暖的楚云眠,想起刚刚妖兽发狂,对方十分果断的两拳,牙齿一阵酸涩。 等同于金丹修为的妖兽,被她两拳直接打萎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是多么恐怖的两拳。 ——若是鼠发财知道有几位受害者至今还在肚子疼、腰疼,他就会明白自家义母的杀伤力如何。 油壶挂了半天也不见师姐来哄自己,谢暄放弃了,他嘟囔几句凑上来,望着乖巧的妖兽有些好奇: “师姐,这就是那个啃铁的妖兽?” 楚云眠眼神迷离,撸熊手法逐渐熟练:“嗯嗯嗯。” 历耀祖尝试伸出手,想摸一下这刚刚差点要自己小命的兽,谁知那熊低头的刹那,突然眼中红光直冒,朝他呲牙。 超凶! 历耀祖:“……” 怎么还区别对待啊!!!! 楚云眠这才有心思看向许久未见的大型经验包同学: “你怎么在这里?什么叫风宸烈暗算你?” 她还记得这位便是“剑宗佛子”传闻的万恶之源,要不是当年那支箭,她也不至于百口莫辩到淡定接受这个人设。 历耀祖虽心中愤愤,但也明白自己不能将玄天门之事全部道出,他满脸不服气: “我随洛师姐前来办事,恰好遇到那个丧门星,他被不知哪来的子母鼎砸得脑门开花,非说是我干的。” “这要是我干的,我直接站出来承认!反正我和他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云眠:“……” 她默默看向鼠发财。 鼠发财默默看向她。 母子相望,眼里诉说着常人不理解的信息。 “以后改成一天五次吧!” 鼠发财:“……好的义母。” 谢暄:“……” 这群师姐捡到的鼠人越来越奇怪了。 当然,现在捡到的这个也挺奇怪。 他望着不停摸眼眶的熊,陷入沉默。 鼠十一左右张望,心中有些焦急: “义母,下面……下面……” 他望着玄天门的历耀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楚云眠反应过来,懒洋洋靠在墙上: “光宗啊……” 历耀祖:“?” “啊不对,耀祖啊……你来这里办什么事?” 历耀祖突然感觉氛围有变。 他缩缩脑袋,想起在剑宗时的各类传闻,瞬间明白威武必须屈的重要性: “是……追踪一群人……” 他余光扫过鼠十一防备的表情,又想起对方刚刚所言,谄媚道: “下面有啥我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 你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谢暄手中长枪而出,银色枪尖闪烁着寒芒。 他笑容不变,昏暗的灯光照着俊美的容貌,看上去十分友好。 ——在历耀祖眼里好似是个鬼。 [救命啊!!!!救命啊!!!这个大杀神不会要宰了我吧!!我听说上辈子他是个杀人疯子,看来早有预示啊!!!] [呜呜呜……那啥,我可以和你混的,反正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打死风宸烈,我可以带着赤阳峰投诚!!!反正门主偏心,和上辈子一样不要我们了!!!] 历耀祖看了眼鼠十一,心想着难不成投靠剑宗都要认干亲? 他果断低头:“义父!!!” 谢暄:“?” “走开啊!你还大我一岁呢!!!” 鼠鼠:“……” 他们瞬间扭头,望着这玄天门的弟子居然有几分亲切。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当年大哥就是这么果断,才换来了今天的好日子。 看来聪明人不止一个!! 楚云眠:“……”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玄天门内部诸峰不和? 她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光茫,觉得很有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爹。 历耀祖看着谢暄嫌弃的目光,瞬即急了。 他急忙给出诚意: “我知道下方有一座铁矿,他们也知道,风宸烈很快就会返回。” “我……若有机会,我与楚宗主有事相商……” 鼠十一闻言瞪大眼睛: “这是我给宗门发现的铁矿,凭什么……” “就凭他是玄天门的!” 历耀祖打断他,摇头: “玄天门想做的事情,又有几人能拦、敢拦?如果你只是个普通鼠人,没有剑宗作靠山,你敢反抗吗?” 鼠十一不说话了。 顶级宗门之威,曾经在小宗门苟延残喘的他们心中都明白。 楚云眠当机立断,驱使着发财扒开碎石。 而鼠二充分发挥自己打洞的天赋,很快钻出新的通道来。 发财顺着通道探出藤蔓,密密麻麻,看得历耀祖冷汗直冒。 当众人行到某处时,一直不吭声的熊猫妖兽突然叫了一声。 它的声音又急又怕,甚至连身上缠着的藤蔓都挣断几根。 楚云眠见状有些疑惑,而前方探路的发财突然缩了回来。 它掂量了几下怀中的血食,有些茫然,有些饥饿,但依旧忍耐着,讨好地递给自家娘亲。 楚云眠低头一看,呆住了。 发财藤蔓间,赫然是几只熊猫崽子!!!! 她欢天喜地的样子很明显,而发财仿佛被鼓舞般再次探出。 过了会儿。 它从甬道内抱出几个嗷嗷哭的婴儿。 楚云眠:“???” 谢暄:“???” 眼见娘亲似乎没反应,发财动作愣了下,敷衍地塞给一边的历耀祖。 被迫抱着的人一脸呆滞,感受着怀中孩子的小手探进自己衣物里,摩挲了半天,嘴巴直啃,似乎想吸出什么,瞬间疯了。 “啊啊啊啊啊——别啃啊——” “……” 第272章 大啊,很大啊!——你不能剥夺他当妈的权利啊! 楚云眠抱着熊猫崽子。 小小一坨,眼睛还没睁开,身上除了黑白相间的短绒毛外,还有稍长一些的胎毛覆在上面。 它们一共三只,互相抱在一起,肚子鼓鼓的,可见被喂得很好。 此刻打着小哈欠,发出“嗯嗯”的叫声,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一旁的熊猫妖兽看到崽子,瞬间安静下来,它瞅了眼楚云眠,揉着眼眶垂头丧气地趴在地上。 楚云眠若有所思: “看来妖兽的躁动可能是为了保护幼崽。” 她继续感慨道:“多么令人感动的母爱啊!” 谢暄眨了下眼:“但是师姐,这是头公熊啊!” 楚云眠:“……” “公熊就不能有母爱吗!你不能剥夺一只公熊做娘的权利!” 【男妈妈也算妈妈!就像我大师兄!】 谢暄:“……” 大师兄可能并不想当男妈妈…… 旁边的历耀祖还在被嘬,听闻这话脸都垮了下来。 [公熊可以当娘,但我不想当啊啊啊啊!!!] 他拢好衣襟,抱着孩子走到楚云眠面前,义正言辞道: “这孩子是你的藤带回来的,按理当是你来处理!” 楚云眠望着没吃到奶、苦兮兮闹腾的孩子,左顾右盼,咳嗽一声: “这孩子来得不明不白,还是先托历道友照顾吧。” 历耀祖:“我不……” 楚云眠:“我们剑宗特别喜欢孩子。” 历耀祖:“我不瞒你说,我也喜欢……” 他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左右手各抱一个,当那小爪子熟门熟路地摸上自己的胸时,悲愤地闭上了眼。 鼠鼠:“……” 剑宗的软饭果然不好吃。 鼠二挥起爪子挖洞,生怕自己也被义母发配去带娃。 作为家中老二,他深刻明白小崽子是一种多么闹腾的存在。 发财仗着今天吃了大餐,干活十分卖力,坚韧的藤蔓在甬道内探索,甚至还有空分出一根搭在娘亲肩上贴贴。 他们行了大概一刻钟,地底潮湿的气息让人有些不适,但好歹灵气充沛,屏气倒也能忍耐。 谢暄一边护在师姐身旁,一边望着对方怀中的妖熊小崽子低声道: “看这熊崽吃饱的模样,应当有母兽在旁,但我们遇见的却是一只公兽,且这百米深的地底,怎么会出现还没断奶的孩子?” 楚云眠摇头,心中隐有盘算: 莫名其妙出现的邪修、前来办事的玄天门,熊猫妖兽,还有地下发现的小孩…… 想着鼠大已经去通知大师兄他们,她稍稍有了些底气,低声道: “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一切小心。” 谢暄点了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一切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天然矿洞,带着寒意的玄铁落在地面,裹在石块之间,寒意凑在一起,凝出水珠,汇成寒潭。 寒潭旁是枯草和树枝搭成的窝,显得非常敷衍,大小正好够一头熊窝在上面休息。 熊猫妖兽一看到家了,连忙爬到窝上,它捞起一块玄铁舔舔,舔完又噶崩脆一口嚼吧了,淡定地望着楚云眠。 “……” 好家伙,虽然熊猫叫食铁兽,但万万没想到修真界版的真就啃铁啊。 鼠十一捂着腮帮子喃喃道: “大哥也喜欢到处啃东西。” “……” 谢暄走上前去观察片刻,眼睛一亮: “师姐,我们先挖吧?不知道大师兄和玄天门的人谁先到,能挖多少算多少!” 楚云眠摇头晃脑:“山人自有妙计。” 她将熊猫崽子还给妖兽,看着对方父爱爆发,怜爱舔舐孩子的样子眼角一抽,待视线转向衣衫不整的历耀祖时,又感觉有几分辣眼睛。 只好走到自家小师弟身侧,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一看就不是凡物,在楚云眠掌心绽出多彩华光,一时之间连洞穴都照得半壁明亮。 然而很快,这光忽然消失不见,连同那细腻如羊脂的玉质都变得死白一片。 历耀祖一惊,脱口而出:“宝物自晦!” 谢暄倒是觉得这玉佩有几分眼熟: 师姐向来不喜欢装饰太多,觉得累赘,难得被她随身携带的只有那只白玉簪。白玉簪虽好,但师姐年长后又素净了点,哥哥送的金簪虽然华丽,却只适合正式场合。倒是前些日子母后传书,说是附属小国送来了一种异石,无论白天黑夜都有星光闪烁,极为奇特,似乎挺适合师姐的。如果这样,不如让母后再送几批上好的凝水蛛缎来,虽然师娘给师姐的是最好的,但贡品也有贡品的优点…… 欸? ——我一开始想什么来着? 谢暄挠挠脸,突然有些茫然…… 楚云眠可不知道身旁的小师弟正在疯狂联想,她抛了下手中的玉佩,淡定道: “这是小颜的主人,那个仙人医修送我的玉佩,我最近才琢磨出它有个很方便的功能。” 谢暄恍然:对哦,我刚刚在想玉佩。 他低头看了看,实在瞧不出这玉佩的能力,只好老老实实问道: “师姐,什么功能?” “瞧着!” 楚云眠将手覆在石壁上,用神识将面前的寒冰玄铁包裹,她一边笼着,一边用神识勾连玉佩。 很快,面前的山壁就空出大概一立方的范围。 谢暄:“!!!” 历耀祖不情不愿地“奶”着娃,见状有些疑惑: “不就是普通的储物方式吗?” 普通的储物灵器也这样使啊! 楚云眠斜了眼他,眼神好像写着“不识货”三字: “你神识所纳之处,一息之间就能被它全部装进去……” “如果神识布满整个矿洞……” 历耀祖:“……” 他磕磕巴巴道: “你别乱来啊……神识受伤很难治的……若是化神修士倒是可以,你才筑基……” 谢暄也有些担忧:“师姐,还是不要冒险了。” 楚云眠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做过实验了,她摆摆手: “我自有分寸,你们等着看吧。” 说完,她将双手覆在山石上,一瞬间展开所有神识。 丹田内的灵气飞速运转,一股似有似无的压力弥漫在洞穴内…… 敏感的熊猫妖兽将抱着崽子,望着少女的眼神十分惊恐。 地面,石壁,寒潭,皆颤抖起来…… 楚云眠也不是傻子,她神识覆盖之地不会影响到自己站着的这边,至于其他地方会发现什么事,就不是她现在考虑的了…… 唰—— 面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大到什么地步? 感觉能有剑宗灵舟一半高…… 谢暄:“……” 历耀祖:“……” 他盯着那空阔的大洞看了会儿,突然转身问向鼠二: “你说,我能奶小孩,剑宗也喜欢小孩,我还在剑宗上过学……” 历耀祖眼神写满了真诚,脸上仿佛刻着“求带飞”三字: “楚宗主应该看得上我吧?” 鼠二一脸莫名其妙: “……你好好奶孩子吧,这我哪知道啊!” “……” * “大师姐,这便是那妖兽洞,下方则是前往地下洞穴的路。” 风宸烈指着残破不堪的洞穴答道。 洛惜瞳微微点头,指挥着弟子们前行。 而他们身后,还站着面色冰冷的赤阳峰首席弟子。 有心想表现的风宸烈站在最前方,无视了赤阳峰等人仇恨的视线,微微一笑: “我为师姐领路。” 他向前踏了一步,持剑劈开洞口的枯枝烂叶。 下一秒。 地塌了。 风宸烈:“………………” 洛惜瞳望着骤然消失的人,和逐渐崩塌的地面,缓缓愣住了。 第273章 吃嘛嘛香——老祖宗传下来的菜谱 楚云眠甩了甩手,石壁消失的刹那,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过就像她所预想的那样,玉佩内部的空间里,完完整整放了几千斤的寒冰玄铁。 还是拆去无用石块的那种。 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神识精细,反而认为是玉佩之能的人十分感慨: “不愧是仙家之物啊……” 她识海里,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楚眠眠……” 楚云眠:“……” “小……小鉴啊,你冷不丁开口,吓我一跳!” 冥玄宝鉴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幽怨: “我看你玩熊玩得挺开心的啊……” “咳咳……你不觉得这熊黑白相间,很可爱吗?” “我只记得你已经有一只黑白鹅了。” “……” 看着某人哑口无言的样子,小鉴哼哼半天,到底习惯了。 它琢磨了下刚刚感知到的神识强度,口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惊讶: “我只不过被封了半个月,你的神识怎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它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怀疑: “你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 楚云眠在心里尬笑: “哈哈……其实我是神人(星)转世,历劫而来……” 她老神在在道:“以前没告诉你,是怕吓到你,也不想我们之间多一层可悲的隔阂……” 冥玄宝鉴:“……” “你还不如说,你是佛子转世,来的靠谱些!!!” 楚云眠:“……” 哎!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她深深叹气,然后继续收玄铁去了。 累了就喝蜂蜜补充,异变云灵蜂的蜜跟白开水一样往肚子里灌,除了喝多了有些腻,完全没有副作用。 一口之后,又是精神抖擞的楚某人一枚。 历耀祖嗅着那灵蜜的香气,感觉丹田灵力都有几分凝实。 作为赤阳峰的少主,他也是天材地宝里泡着长大的。 却从来没有如此奢侈地饮用过这种极品灵物……而看楚云眠那个牛饮的劲儿,肯定就经常喝啊!!! ……自己好像一个乡巴佬。 悲伤奶爸咂吧了下嘴,心中某个想法更加坚定了。 ——风宸烈是赤阳峰的死敌,凤栖梧是杀他的仇人,隔壁那个千鹤焰看着脑子不大正常,气运榜中,也就楚云眠还行。 虽然偶尔也有一丝丝的……呃,与众不同,但至少能接受。 至少剑宗还有宋煜这样的正常人啊!!! 而且剑宗这几个,看着也好看,也顺眼!!!! 他转而望着楚云眠和谢暄,又护着自己的胸,任凭奶娃嘬手背,继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好看! ——说白了,历少主其实是个颜狗…… …… 慢慢的,地下的矿洞越来越多,楚云眠转而在不影响地基的地方继续采矿。 “哎,我真善良……这样就不会有坍塌的风险了……” 她一边收矿石,一边对自己的细心点了个大大的赞。 旁边的鼠鼠们也没有闲着,能捡一块是一块,沐浴在玄铁的寒气之间,血脉都有几分提升。 而那只啃铁的妖兽,则一声不吭地抱着娃,远远坠在众人身后。 在众人行到一个路口夹角时,它突然叫了一声。 楚云眠一愣,下意识转身望去。 就见大熊猫抬起熊掌,哼哼唧唧拍着墙壁。 “小鉴,能翻译一下吗?” 半晌,冥玄宝鉴才开口: “……这熊好笨,意识又乱……它的意思好像是墙后有东西。” 楚云眠瞬间打起精神: “来来来,鼠二给我打个洞!” 鼠二连忙应下。 洞打好了,里面一片漆黑,半晌传来零零碎碎的动静。 楚云眠动作一顿,竖起食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隐隐约约有对话传来。 “……东西准备好了吗……” “少了几个怎么办?都怪你没注意那里被打了个洞……” “不如,再去掠几个幼童回来补上?” “你疯了?外面正是战榜之时,要是被那些外来者发现,又是一番波折。” “那你想如何?” “我看,不如把那母熊杀了,拆解开的血肉也一样用!” “这……谁??” 洞穴内,一股阴风猛地袭来。 楚云眠呼吸一窒,下意识避开。 就看到黑漆漆的洞内,寒风嘶吼,钻出两个“人”。 ——或者“鬼”。 他们身形虚幻,周身阴风阵阵,却不像常见魂魄那般狰狞。 除却那青白的脸庞,简直与常人无异。 是鬼又非鬼。 这是…… “阴神?” 历耀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消散了。 冥玄宝鉴口气也满是不敢相信: “等等?现在怎么有人能修行阴神?” 楚云眠一边警惕着面目狰狞的两只鬼,一边在心中询问。 “什么是阴神?” 冥玄宝鉴一改之前的嘻嘻哈哈,声音很是严肃: “阴神是一种特殊的修炼手段,修行之人所修功法为‘阴神祭法’,乃是极乐魔宗最恐怖、最残忍的一种魔功。” “但当年极乐魔宗圣女和宗主两派内斗,同归于尽,魔宗也四分五裂,阴神祭法就失传了,怎么可能有人瞒天过海……?” 它咬牙:“你别管了,快跑!此事事关重大,快去找你大爷!” 楚云眠无奈:“这也要人家让我走啊……小噬能吃不?” 冥玄宝鉴:“……大概是不能的,这不是死魂,只是一种特殊的修炼手法……” 楚云眠默默捧出一坨糯米糍。 两个阴魂正在冷笑:“……看看这是谁?大名鼎鼎的楚仙子?圣衍的小皇子?真是天助我也……” 他们视线投向昏昏欲睡的噬魂蜂,哈哈大笑: “我们可不是阴魂……你以为这吞噬魂魄的灵兽奈何得了我们?” 从沉眠中惊醒的小噬睁开眼睛,揉吧揉吧脸,望着面前味道不是很香,但样子看上去很香的阴神发呆。 它蹬了蹬腿,想起什么,突然眼前一亮。 噬魂蜂扑闪着薄翼,飞到主人的灵宠环中,探进半个身子掏掏。 历耀祖只看到那个小屁股一扭一扭,然后拿出一个冠冕。 “?” 这蜂怎么还臭美呢? 这是臭美的时候吗??? 然而下一秒,戴上冠冕的小噬感觉血脉沸腾,它从环中把身子拔出来,转头一看。 ——嗯,和老祖宗记忆说的一样,冠冕戴上,菜就变多了! ——你看,这下变得都很香了。 小噬欢快地张开嘴巴扑过去,怼着就是一口。 阴神缓缓低头,望着缺了一块的手腕,笑容僵住了…… “啊——!!!!!” 第274章 伤天害理,死不足惜——小噬是真饿了 嘎吱——嘎吱—— 阴神啃起来的声音,有点像海蜇皮,听上去还挺脆。 ……不愧是还没死的,够新鲜! 楚云眠走了一秒的神,在心里想道。 她身侧的谢暄望着大快朵颐的小噬,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似乎有点香……? 小蜜蜂很显然第一次吃到这种菜品,特殊的口感和味道让它欲罢不能。 头上的冠冕微微亮起,连带着它的气息都有一丝变化,原本就很凶,现在看上去就更凶残了。 楚云眠下意识朝周围看去,就见历耀祖抱着昏睡的婴孩,和鼠鼠们抱在一起,望着吞吃阴神的噬魂蜂一脸惊恐。 [救命啊!为什么剑宗看上去比魔修还恐怖啊啊!!!] 楚云眠:“……” 未免自家风评被坏,她只好设下结界,拦了拦另一只阴神逃跑的路线,很认真地催促道: “宝宝,吃快点。” “嗡~” “……” 历耀祖大脸一白,眼神呆滞,闷声闷气地抱着孩子,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这冠冕……?” 冥玄宝鉴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感觉整本书都不好了。 为什么这冠冕里有这么庞大的妖气啊? 为什么这蜂身上有这么浓的噬魂魔狼气息啊? 为什么楚眠眠这么淡定啊? 为什么我这么多为什么啊? ——我不是博古通今,无所不知的冥玄宝鉴吗? 怎么就被封了半个月,这世界我就看不懂了呢!!! 爆哭!!! “哦,你说那个啊,”楚云眠想了想,“那是小噬它祖宗留下的遗产,不知道为什么被带出来了,对,就是秘境里获得的。” 噬魂蜂已经从手腕啃到肩膀,在冠冕的加成下,阴神逃都逃不开,只能发出无助的惨叫。 可能是嫌太吵了,过了会儿,小噬先把他的脑袋啃了。 “……” 画面一度非常恐怖。 另一只阴神捧着脸,身形都吓扭曲了:“…………” 一旁的楚云眠揉了揉眼睛,感觉有些精神污染。 虽然没血没肉,甚至连鬼气都没有,只有四散的阴气,但这荒诞离奇的一幕看得她有点掉san值。 很快,冠冕的光辉散去,小噬身上的魔狼气息也散开了。 它揉吧了下脸,突然觉得食欲顿消。 “嗡~” ——吃饱了。 被楚云眠教得很好的噬魂蜂拿下冠冕抖了抖,一阵暗光闪过,地上只剩下半条腿的阴神被收了进去。 这是准备打包带走了。 小噬打了个哈欠,赤红的眼瞳盯着另外一只发呆。 阴神:“……” 他二话不说,拼死挣脱楚云眠设下的结界,结界破碎的刹那,哪怕阴神受损也顾不得了!!! ——坏了一条腿,总比只剩一条腿好吧?! 邪修一声不吭往来路钻回去。 他不动还好,一动就激发了噬魂蜂的凶性。 小噬抖了抖毛,将冠冕戴回头上,就追了上去。 楚云眠一惊,却见身旁的大熊猫朝天吼了一声,整个身体撞破墙壁,仿佛一团黑白旋风朝前碾压。 “……” 【这不打草惊蛇吗!给我回来!!!】 然而动静挺大,却不见其他人前来。 楚云眠见状稍微安心了些,只好展开神识,警戒地跟上去。 她从怀中掏出几个藏着剑意的剑珏,争取武装到牙齿。 等赶上小噬时,就看到小蜜蜂头上冒出两个毛茸茸的透明狼耳,身形也膨胀到一人高,正努力将另一只阴神也吞进肚子里。 可能是食欲不佳,它吞得很是辛苦,但眼底凶性甚猛,显然智商在冠冕影响下,降低了。 只剩食欲了。 楚云眠:“……” 冥玄宝鉴尖叫:“让它住口,它才三阶啊,这冠冕妖气这么猛,用多了会影响它的神识的!!!” “你就这一只脑子正常的灵宠啊!快快快!” “……” 楚云眠好声好气地劝了半天,小噬眼底的凶光才散去。 它缩回原来的大小,头顶被激出来的幻影狼耳消失,似乎恢复神志后有点尴尬和羞涩。 又白又糯一坨,看上去可怜可爱。 历耀祖白着脸爬到角落,专心致志奶娃,决定以后乖乖听话,楚云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老天爷哦!这也太恐怖了! 地上的阴神只剩半截身子,楚云眠头皮也有些发麻,总算领略到噬魂魔狼的恐怖之处。 ——虽然是只喜欢月下唱歌的狼,但人家吃起饭来毫不含糊。 “师姐!!!!” 谢暄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震惊和恼火。 她循声望去,发现小龙人站在远处招手,而对方身后,隐约可见陌生的火光。 楚云眠身形一转便出现在拐角,她抬头的瞬间,瞳孔一缩。 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石壁悬挂着无数骷髅,血腥的气味弥漫在四周,正中有一座血池,正冒着猩红血水。 眼熟的大熊猫正拱着另一头衰弱的母熊发出哀嚎。 楚云眠见状连忙赶过去,从怀中掏出蜂蜜和灵药,扒开熊嘴就往里面灌。 在她的努力下,濒死的母熊好像缓过气来,无力地睁开眼皮,发出轻轻的叫声。 公熊舔了舔伴侣的耳朵,将熊崽塞进它怀里。 可能是看到孩子安全,母熊的精神一下子好了不少,连眼神都清明起来。 它尝了尝口中的灵蜜,审视的眼神盯着身旁的少女,半晌微微移开身子,露出身下藏着的东西。 微不可察的啼哭声响起,居然又是一个包在襁褓里的婴儿! “该死的,真的是阴神祭法!!!” 小鉴又急又怒的声音响起: “看来这里是他二人修炼之处,以血池的容量,少说已经杀了几千人了!” “要不是你不走寻常路,拆了这矿洞,怕是在玄铁的掩盖下,还有更多的人要被害!!!” 楚云眠脸色也难看起来,猩红的血,刺鼻的铁锈味,一切的一切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她俯身抱起孩子,声音略沉: “先离开这里。” 公熊背起伴侣,低吼一声,似乎让众人跟上它,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待她们离开后不久,一个矮小的黑袍身影来到此处。 他满身魔气,脸色阴沉,先是查看了下血池,确定了心中猜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圣女的担忧居然成真了……” “小主人还在参加战榜之比,不知是否会有危险。” 魔修声音一顿,突然回想起那些想要对付楚云眠之人的下场。 “……” “……” “嗯……气运榜之首,大概,也许,不用担心……?” 第275章 你收这么大的儿子啊?——大师兄我错了qaq 楚云眠抱着孩子往前走,熊猫妖兽在前方领路,明显对这条路十分熟悉。 她沉思片刻,朝着身旁的谢暄开口: “看来这熊可能就是从血池逃出去的,大概当时情况危急,它只能带着熊崽先行离开,后来割舍不下伴侣,就藏在玄铁矿里等待时机。” 谢暄点头,打量了几眼楚云眠怀中的襁褓: “传说母兽在养育幼崽期间母爱泛滥,大概也是这孩子被护住的原因。” 要是换个时机,怕不是会被这俩熊当点心吃了。 不过…… “师姐,我见这孩子身份不一般。” “嗯?为何?” 楚云眠下意识低头。 襁褓里的小崽子小脸发黄,捏得紧紧的小拳头握在脸侧,小眉头一皱,估计是这阵子饿的,连啼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简直可怜得不行。 谢暄扯了扯襁褓,感受着其中近乎消散的灵气,又指着上面华丽的底纹道: “这是一种很珍贵的锦缎,由特殊的灵蚕丝所织,它所携带的灵气温和,最适宜小孩子不过。” “皇宫内的小皇子、小皇女也常用。” “价值不说连城,却也是普通修士负担不起的。” 楚云眠恍然大悟。 识海内,冥玄宝鉴突然开口: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这孩子是天灵根。” “啊?!” 楚云眠骤然低头。 天灵根。 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天赋。 她不免有些苦恼。 ——不过准备挖个矿,怎么事情越发复杂起来了? 历耀祖一声不吭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这两个。 这俩孩子的襁褓都是普通布料,看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也是可怜,蒙此大难。 他微微叹气,冷不丁听到身后不远处有点诡异动静。 历耀祖表情警戒起来,抬头一看楚云眠几人早已走远。 他顾不得多想,将防身的东西往后一丢,逃命般地往前跑。 前方的楚云眠听到轰隆一声响,回头就看到神色惊恐的某人疾步追来。 她有些疑惑,“你在作甚?” 对方抱着孩子,表情疑神疑鬼,指了指后面开口: “我怀疑那俩人还有同伙,刚刚身后有奇怪动静,不过你放心,洞穴已经被我炸塌了,他暂时追不上我们。” 说完,历耀祖催促道: “走走走,我们快离开。” 楚云眠觉得有道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身后,坍塌的洞穴下,面无表情的风宸烈坐在寒冰玄铁内,眼睁睁看着刚刚用遮日剑挖出的出口又塌了。 他浑身一抖,只感寒气入骨,连指尖都覆上一层薄冰。 “哈啾——” 被当做冰锹的遮日剑一身怨气,落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 埋头走了许久,终于窥得一线天光。 楚云眠爬到地面,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发现此处距离他们下地穴的地方不远。 确实不远。 剑意呼啸而过,脸色冷得像冰块的宋煜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他身后还跟着蹑手蹑脚的颜九歌,注意到楚云眠的视线后,对方疯狂使眼色。 楚云眠和谢暄对视一眼,心中就两个字:完蛋。 宋煜瞬间出现在二人面前,神识扫过他们周身,确定没有伤势才勉强放下心来。 他心中怒意未减,声音更像冷焰淬冰,寒上加寒: “胡闹!” 楚云眠:“!!!!” 谢暄:“qaq!!!” 有一种人,平时不生气,一生气就天崩地裂,特别恐怖。 比如宋煜。 颜九歌完全不敢求情,回忆起小时候被大师兄支配的恐惧,和被对方黑脸吓哭的黑历史,只得疯狂暗示师弟和师妹装可怜。 被训斥的两小只萎了,老老实实低头挨骂。 宋煜:“发现邪修居然敢贸然下地穴,你们胆子倒是不小。” 小噬从主人头顶窜下来,连忙滚进灵宠环。 它跑得飞快,生怕自己也被骂,甚至连冠冕都跑歪了。 楚云眠二人也知道自己鲁莽,一想到下方的血池,联想到大师兄知晓后,怕是怒火再上一层楼,一时间连小腿肚子都在发抖。 “大师兄我错了qaq。” “大师兄我再也不敢了……” 宋煜闭了闭眼,将担忧和心急压了下去,声音依旧低沉: “回去将门训抄写五十遍,手抄。” 谢暄颤巍巍举手:“可以十遍吗?” “一百遍。” 谢暄:“……我觉得三十遍挺好的……唔唔唔……” 楚云眠死死捂住小师弟的嘴,谄媚道: “大师兄,五十遍就五十遍,我回去就抄!!!” 她把孩子塞到宋煜怀中,指着身后的历耀祖,正色道: “大师兄,我捡到四个人。” 历某人低头一看:不是三个小娃娃吗? 楚云眠同步开口:“三小一大。” 想了想,又补充道: “哦哦,还有五只熊。” 有些警惕的熊猫妖兽坐在地上,护着伴侣和熊崽,却依旧没有选择离开。 历耀祖:“……” [哦。] [原来我也算一个人啊。] 他对上宋煜略带探究的眼神,吓得缩缩脖子。 前世,宋煜是他最讨厌的那种天之骄子。 后来赤阳峰出事,风宸烈越发势强,他在玄天门处境极为尴尬,人情冷暖间,才明白自己的无能。 重生后,心态发生转变,又在天水衡深修,倒是让他对这位剑宗大师兄生出几分佩服。 ——这种天赋强,又特别卷的学霸真的太恐怖了。 ——这种人比你天赋高也就罢了,关键他还比你努力,差距越发大了后,简直连嫉妒都不敢嫉妒。 历学渣哭泣!!!! 宋煜望着这位许久不见的“师弟”,沉声道:“历道友。” 历耀祖一抖,瞬间变得比楚云眠还谄媚。 “宋师兄客气了,宋师兄喊我耀祖就行了,我已经认了谢师兄当义父,从此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哈哈哈哈!!!!” 怀中孩子被笑声惊醒,下意识就开始摸摸嘬嘬。 历耀祖表情一僵:“……” 注意到这一幕的宋煜:“……” 他瞬间将孩子塞给颜九歌,神色平静,声音听不出喜怒: “义父?何意?” 谢暄:“…………” 颜九歌逗弄着怀中孩子,闻言笑嘻嘻道: “小师弟,你收这么大的儿子啊?” “……” 小龙人心中委委屈屈:小师姐的好大儿比历耀祖还大呢……她甚至收了十二个。 ……不……不对!!! 我根本没同意呢!!!! 第276章 懂了,以父之名——它想顿顿饱 历耀祖一心想抱剑宗大腿,自然无问不答。 可惜他游离在大长老的势力范围外,甚至因为和风宸烈作对,在门中隐隐遭人排斥,问起来十句里面八句不知道为什么。 在现在看来,作用不是很大。 宋煜了解到下方的阴神和血池后更是后怕不已,楚云眠二人的抄写次数成功从五十遍升级为一百遍。 “……” 垂头丧气的两人看上去,连呆毛都萎了,半晌才哼哼唧唧道: “大师兄……底下玄铁矿还有很多,我只采了一部分,这玩意儿玄天门也知道了,得赶紧处理啊!” 宋煜点头:“我来时带了不少弟子,如今已下地穴勘探情况。” 他略微皱眉,沉吟片刻又道: “血池之事事关重大,你们先回灵舟,将此事告知师伯他们。” “我留在此处以防意外。” 谢暄等人乖巧点头。 历耀祖见着剑宗下了决定,很有眼色地选择了告辞。 他将孩子递给楚云眠,暗示道: “血池之事,我不会主动提起。” ——不主动,给足剑宗处理时间,但玄天门自己发现,就不一样了。 宋煜神色不变,只是望着历耀祖的背影,想到师尊所言,心中隐有推测。 而楚云眠看某耀祖好像在看一个二五仔。 咳不对……是弃暗投明的机智经验包。 她掂量了下两个襁褓,低头对上黑葡萄一样清澈的眼睛。 怀中的孩子正好奇地看着她。 楚云眠不禁有些头疼。 “大师兄,这孩子怎么办啊?这还要喝奶呢……” 宋煜:“也带回去给师伯。” 楚云眠想起被摸摸嘬嘬的历耀祖,很是震惊: “我大伯还会奶孩子啊?” 颜九歌:“……” 宋煜:“……” 他沉默几秒,淡然道: “师尊说战榜期间一切交由师伯处理,若是师伯有意见,便说是师尊说的。” 楚云眠:“懂了,以父之名。” 【我爹说的!】 “……” 她在心中自言自语了几句,转而朝剑宗灵舟方向走,走了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 回头一看,黑白相间的熊正跟在身后瞅她。 楚云眠:“……?” 大熊猫一家:=w= “你们已无性命危险,可以自行离开了。” 楚云眠虽然很想带走大熊猫,但更知晓妖兽天性不喜拘束,她这人主打一个不强求。 ——咳,主要投怀送抱的太多,会导致家宅不宁。 谁知对面的熊摇头,小眼珠子渴望地看着她……的芥子袋。 楚云眠下意识掏了掏,掏出一瓶蜂蜜。 “……” 好吧,熊吃蜂蜜,很合理。 她无奈地摇头,反手撸了下软乎乎的熊耳,又挠挠熊崽的小肚子,将蜂蜜放在对方面前。 “送你了。” 公熊抓起蜂蜜,先送到伴侣嘴边,待对方服下后,转而又给三个孩子喂点。 最后自己舌头一刮,将蜂蜜舔干净了。 ——是个好爹,好伴侣的熊样。 楚云眠饶有兴致地看完,不知为何想起自家宗主爹,她眼中闪过笑意,转身欲离去。 哪知裙摆骤然传来压力,回头一看,大熊猫压着一侧,正满脸无辜地望着她,发出嗯嗯的叫声。 楚云眠:“……” “小鉴,麻烦翻译一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冥玄宝鉴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它说它想顿顿饱。” 楚云眠:“……” 这是不想努力了? 耳边器灵的声音越发阴阳怪气: “楚仙子,好大的魅力哦。” “这日子,只知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呢。” “家里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倒是越发热闹起来。” “可怜我这老人……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相遇,不如让我死在库房里,也好过遇着你这负心人~!呜呜!” 楚云眠:“………………” 有一本随时随地切换性格的书,真是一种烦恼啊! 小鉴同学,你这又是什么怨妇书格啊!!!! * 鼠鼠们留在宋煜和颜九歌身边打下手,楚云眠和谢暄只好抱着孩子返回灵舟。 当他俩抱着三个娃,外加五头熊出现在灵舟外时,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二人抬头,望着灵舟窗户后眼神炙热的俊男美女们,陷入了沉默。 【啊我好像一盆红烧肉,谁都想来伸一筷子。】 不过…… 为什么药王殿驻地搬到灵舟旁了啊?! 望着正指挥“救护车”往各个方向分级会诊的唐安安,楚云眠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很快,灵舟顶层剑光一闪而过,顾清恒缓步行来,解救了差点被围堵的师弟和师妹。 他望着孩子,眼中闪过困惑,当视线转到师妹身后的黑白熊时,这困惑更大了。 然而二师兄不愧是二师兄,顾清恒脸色不变,并未多言,直接将二人护送到顶层。 正忙着处理各种破事的楚安景听到动静,一边看管事递来的玉简,一边开口: “眠眠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啼哭声。 楚安景:“……?” 他刚回头,一个软软的东西就塞进了怀里。 “!!!!” 楚大伯浑身都僵住了。 他这一辈子练刀砍人,哪里抱过如此柔软的小东西,瞬间手脚不协调起来,生怕手重伤到了。 而那软软的小爪子还在往他胸口探!!!! 罪魁祸首倒了杯茶就往肚子里灌,灌完才一抹嘴: “大伯,这三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楚安景大惊:“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你怎么什么都往家里捡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楚云眠理直气壮,指着身后的熊,“你看,这五个也是非要和我回来的。” 楚安景把视线从孩子身上拔下来,扭头一看,一张淡定的熊脸和他四目相对。 怀里同样也抱着崽子。 比楚大伯熟练多了! 楚安景:“……” 他瞬间感觉有些头疼: “楚眠眠,你胡闹呢你!” 旁边传来掷骰子的声音,比谁都淡定的剑灵正在和一抹虚影比骰子大小,闻言转过头来笑嘻嘻道: “胡闹在剑阁里呢。” 它眼珠子一转,看着哇哇哭的孩子十分稀奇: “小孩子啊!我好久没看到小孩子了,真可爱。” 楚安景没好气道:“那你来抱。” 胡了撇撇嘴,语重心长道: “安景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 “……” 楚云眠望着自家大伯吃瘪的模样,心里乐得不行,她转而看向正在掷骰子的虚影: “胡了前辈,这是什么?” “哦,这是我的剑鞘。” “……” “你看我干嘛,这灵舟上被我赢了一圈,都没人和我玩了,我只能让剑鞘陪我掷骰子喽。” 剑灵一边说,一边耸了耸肩,好像在说“没一个能打的”。 “……” 楚云眠眼角一抽,连忙转回正题,把血池和阴神之事说了。 众人表情微变,若有所思。 滞后的顾清恒忽现现身,目光一扫当场,挑眉一笑: “师伯,花坊主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娇小的身影拎着锤子忽然出现。 “眠眠啊听说你回来了……拜托你个事呃……” 花鸢抬头,正好对上因为被嘬嘬而手忙脚乱的某人的视线。 楚安景:“……” 楚安景:“………………” 第277章 花家求助——剑宗特殊的起名水平 花鸢望着楚安景尴尬的动作,突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她把锤子往桌边一丢,轰得一声,地面裂出几条缝隙。 管事望着裂开的地面,眼睛瞪大了一咪咪:“……” 花鸢笑容甜美,眼珠滴溜溜地转: “你早说喜欢小孩子啊!” “不……我不喜……” 楚安景望着对方打趣的眼神,突然感觉寒毛直竖。 他怀中的孩子没了阻碍,正挣扎着想要挤开衣襟继续嘬。 花鸢:“……!” 她眉毛一挑,伸手把孩子抱过来,视线在某人敞开的胸肌上一划而过。 楚安景:“……” 楚云眠望着大伯匆忙拉好衣服的样子,感觉对方像个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男。 “……” 花鸢逗弄着襁褓里的孩子,她手法娴熟,一看就很会带娃,比起楚安景那抱炸弹的姿势好看多了。 可能是被抱得舒服,孩子打了个哈欠,很快沉沉睡去。 就是小嘴瘪着,大概没喝到奶还是不甘心。 管事面容平静,又看了眼谢暄怀中的两个: “我去让人送点灵羊乳上来。” 花鸢点头,提醒了一句: “用小锅随时热着吧。” “是。” 待管事离开,她眉梢一挑: “这怎么多了三个奶娃娃?” 楚云眠老实交代是自己捡的,正在想方法寻找孩子父母呢。 花鸢:“倒是巧了,我手上有一种灵器,可以根据血液寻找亲缘。” 楚云眠坐在桌上,闻言托着下巴满眼八卦: “还有这种灵器啊?” 花鸢笑眯眯道:“是啊,还是剑宗来我这儿订制的呢。” 楚云眠:“……” 楚安景警觉:“?谁,谁定这个?” “你们前任刑罚堂的三长老。” “三长老……”楚云眠喃喃道。 她绞尽脑汁,终于想起刚刚苏醒那阵子,遇到的剑宗绿帽疑云事件。 当年大长老和四长老为了“谁是谁的儿”打了一场,恨不得你死我活。 而三长老受此刺激,干脆下野了。 ……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啊! 楚云眠捂脸:简直不敢想象三长老是以多么复杂的心情订制了这款灵器……这得多大的阴影啊! 一旁的楚安景倒是不知道这件奇事,不过经过谢暄的科普后,他望向自家崽子的目光变得奇特起来。 “眠眠。” “啊?” 楚安景发出灵魂提问: “所以听墙角的人是你,不是你大师兄?” 楚云眠老老实实道: “对……大师兄为了不让人家说闲话,就说是他发现的。” “你为啥要听?” “……” 某人瞬间正襟危坐,义正言辞: “保护剑宗,人人有责,我一听他们就不是好人!” 【我就是好奇好奇好奇!!!八卦一下嘛!!!!】 她话题一转,口气严肃: “大伯,我觉得这事交给你和花坊主最好了。” 花鸢:“我赞成。” 楚安景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 “……我去找宋煜了,那个清恒,你也来,这三个娃先交给谢小暄负责,反正他都抱两个了!” 谢暄:“……” 小龙人指着自己,表情茫然,比怀中的孩子还委屈。 花鸢眯了眯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一声。 楚安景头皮发麻,拽着顾清恒,拔腿就跑。 “……” 楚云眠看到某人怂了,淡定转头: “据坊主刚刚所言,是要我帮什么忙吗?” 花鸢这才从男色中清醒过来,抿唇点头: “是有一件要事。” 她低声询问:“眠眠,你是不是有弱火?” 楚云眠眨了眨眼,没说话。 花鸢轻笑着点点少女的眉心,从袖中拿出一簇火苗。 “这难道是……?” 识海内,小鉴懒洋洋道: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修真界还有一朵万年弱火,其实就在花家手上。” 楚云眠:“……” 好吧。 不愧是锻造出仙器的炼器世家。 她低头观察了下,发现那朵弱火虽火光跳跃,却没有小火那般的灵动感,移动间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感觉。 身侧的花鸢叹气: “不是我故意打探剑宗的消息,实在是你在战榜中曾用过弱火之力,旁人看不出,我花家自己便有一朵,乍眼一瞧就明白了。” 她还有句话没说。 花家的弱火当年可是聚集全族之力,和其斗了很久很久才收服。 收服后损耗严重,弱火天生就有些“营养不良”。 每年都要固定用灵物供养,谁知道这火不知为何,近年来越发衰弱,甚至有熄灭趋势。 而楚云眠手上那朵,可以称得上一句“年轻力壮”。 火气之猛,让人十分惊讶。 ——就好像没挨过打一样。 花鸢心中暗道:怕是剑宗有特殊的收服方式。 楚云眠想想,也就不瞒着了。 她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朵小火苗。 “我确实有一朵,叫小火。” 【是我费尽心机,话疗带回来的投资火啊!】 花鸢:“……是吗,名字挺不错的。” 她尬笑:“花家这朵也有。” 楚云眠眨了眨眼,心中好奇: “叫什么?” “叫火琉璃。” 楚云眠:“……” 谢暄:“……” 冥玄宝鉴发出嘲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掷骰子的剑灵也乐了: “眠眠,你这取名水平可真是不行。” 楚云眠面无表情扭过头去。 “……” “……” 胡了掷骰子的动作一僵,就听到少女慢悠悠道: “至少小火能听出是朵火。” 但“胡了”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咱俩半斤对七两,你还少我一两呢! 剑灵:“……” 胡了前辈懂了,它心虚地扭回头,望向对面的剑鞘虚影,仿佛寻求支持般开口: “我觉得咱们这名字挺好的啊……跟发财一样很招财!” 回答的它的是直接消失的虚影,生动形象地表达了剑鞘对这个名字的嫌弃。 “……” 剑宗这么穷!!!我招点财怎么了我!!! 她楚眠眠还有两只发财呢!!! 胡了抱紧自己的骰子,婴儿肥的脸颊鼓起,委屈地想着。 第278章 借种这种事啊——我们中,就有一个。 虽然小火的名字过于“简朴”,没有火琉璃那般炫酷。 但至少小火很健康。 这种健康不止源于楚云眠特殊的收服手段,还有在幻梦秘境中吸收了充足炎火之气的缘故。 它于楚云眠掌心缓缓飘起来,望着花家弱火,有些好奇。 而花家的弱火外圈呈现苍白色泽,火焰熔熔,一派温顺样子。 火焰与火焰之间有着特殊的沟通方式,不一会儿,两朵火焰就一同飞起,飘到桌上待着。 比起活泼的小火,火琉璃明显更加沉稳。 它们一者围着另一者打转,偶尔传来刺啦的声响,不知道在沟通些什么。 楚云眠盯了会儿,发现它们相处得还不错,转而看向花鸢: “不知小火或者说我,能帮上什么忙?” 这一对比,花家弱火的状态确实不容乐观。 花鸢眨了眨眼,甜美的脸蛋浮上一丝笑容,说出虎狼之词: “借种。” 楚云眠:“……” 谢暄:“……” 刚刚端着灵羊乳走进门的管事手一抖,差点打翻手中的碗。 ——什么!花坊主已经决定要对堂主出手了吗!!! ——在两个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不大好吧!!! 向来神色平静的管事脸色微变,半晌又默默走到桌旁放下东西。 他心情有些复杂,但不得不说,与花家联手,对剑宗来说,确实利大于弊。 ……只需要堂主牺牲一点点而已。 咳。 花鸢望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两张小脸,轻笑一声。 她一边将怀中睡着的孩子换给谢暄,又抱来一个醒着的。 一边试了试羊乳的温度,用勺子慢慢喂下去,看着咕嘟咕嘟喝奶的小娃娃,继续开口。 口气充满了调侃:“只是‘借种’,借火种帮忙调理一下。” “当然,作为交换,花家也会给剑宗奉上诚意。” 管事淡定地站着:哦,原来是火种。 楚云眠下意识摇头,她倒不是纠结这个,却被捏了一下脸。 感受着指尖细腻的触感,花鸢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笑眯眯道: “知道你不会和我计较,但一码归一码,弱火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既然能福泽整个花家,自然应该给出代价。”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云眠也知道这里面的圈圈绕绕不会简单。 她在心里询问了下小鉴,此等做法是否会对小火有害。 冥玄宝鉴慢悠悠道:“只不过‘借种’、‘卖身’罢了,顶多虚一阵子,哪里会有什么害处。” 楚云眠:“……你这话有些怪怪的。” 冥玄宝鉴:“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嘿嘿。” “……” 那你嘿嘿啥? 你个小黄书!!! 楚云眠在心里嘀咕了两句,转而望向小火。 她戳了戳火苗,问道: “小火,你觉得此事如何?” 难得看到同类的小火心情不错,知晓对方就是那朵在炼器师手上工作几千年的打工火,更是同情不已。 它跳到火琉璃头上打滚,十分调皮。 而对方察觉到它心智尚小,也任凭其胡闹,显得非常纵容。 如今一听楚云眠的话,小火果断蹭了蹭少女的指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楚云眠放下了心,对着花鸢开口: “小火同意了,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花鸢望着灵动非常的弱火很是惊讶,她按下心中好奇,摇了摇头: “这是弱火间的事,我也是查阅先祖手记才知道可以如此,具体如何施为,弱火会自行处理。” 冥玄宝鉴同时开口: “让它俩待着就行,火种会慢慢在二者间交换,这弱火在花家多年,可比你那朵在澡堂子底下睡大觉的聪明多了。” “正好也能给它传授点炼器经验。” 楚云眠若有所思地点头。 花鸢见状笑了下:“需要禀明楚宗主吗?” 楚云眠歪了歪头: “不用了,爹爹说过有些事我可以自行做主。” 当然,楚安淮的原话是:你只管去做,有何事爹爹给你撑腰,就是把天捅出个窟窿,爹爹也给你补上。 可以说是那种十分溺爱孩子的家长了。 “至于花家的补偿,”她犹豫了下,“还是和爹爹或者大伯沟通吧,但我有一个请求。” 花鸢将第二个孩子喂好,递给谢暄抱着,又抱回原先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 “你只管说,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楚云眠:“此事对小火还是有些损伤,花家照顾弱火多年,应该知晓哪些东西对灵火有利,我希望‘代价’中包含这些。” 她想了想,“我也可以买的。” 花鸢愣了下,望着欢天喜地贴在楚云眠颈间撒娇的小火,心中某处柔软了下。 她注视着少女的眼神越发温柔: “你爹娘把你教得很好……” 哪怕是花家,对于“弱火”,很多人都是利用的心态,完全不把对方当作有灵智的灵物。 她洒脱一笑:“不过这种小事哪需要你操心,借种应该给的‘补品’,我不会少了的。” 楚云眠:“……” 听上去越发像卖身了。 她将小火从脸侧扒拉下来,放到桌面跟火琉璃继续培养感情。 一旁,喝到羊乳的小奶娃乖巧了很多,至少不会疯狂往谢暄怀里拱了。 眼见着正事结束,面露菜色的少年连忙开口: “花坊主,您那件灵器可以用了吗……” 他俊脸一黑:“我感觉这孩子好像尿裤子了……” 楚云眠:“……” 花鸢:“……” 管事默默掏出几件尿布走上前去。 作为一个完美的下属,一切可能他都要考虑到。 ——包括小孩尿裤子。 事实证明,他的细心确实是对的。 花鸢望着生无可恋的少年掩唇一笑: “倒是差点忘了这三个小的。” 她思索片刻,轻点几下臂环,一个形似罗盘、大约有脸盆那么大的灵器便出现在桌上。 “此物滴入指尖血,一定距离内便会指引出与其有亲缘之人,不过,若血液主人修为过高,或者亲缘之人修为过高,此物便无用了。” “除非对方同意。” 楚云眠点头,望着管事走向谢暄,小心翼翼于孩子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入灵器中。 嗡—— 罗盘样式的灵器骤然亮起,周围灵气鼓动,嵌刻于表面的异石忽闪,亮起零星的数颗。 其中一颗离血液极近。 花鸢:“……” 她茫然抬头:“我们中就有一个。” 楚云眠:“?” 谢暄:“?”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同时看向管事。 管事面无表情:“……我没有道侣的。” 楚云眠点头,严肃道:“他是剑修呢。” “……?” 这二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他们只好将视线投向角落。 掷骰子的剑灵被视线注视着,满脸写着莫名其妙: “我是一把剑啊!” 剑能生崽子吗? 那剑宗还不乐死!!! 谢暄抓耳挠腮,开始怀疑人生,喃喃道: “难道是圣衍……?坏了,我家里人那么多,我也不清楚啊……” 第279章 血缘灵器意外——楚眠眠,我来给你撑腰啦 就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还是花鸢想到什么一拍手。 她从另外两个孩子指尖取来血,分别滴入灵器内试探。 很快,第一滴就与其中一滴呼应起来,与另一滴却毫无反应。 她笑了起来:“差点闹了笑话,原来这俩孩子竟是一家的。” 楚云眠闻言打量了下,发现二者眉间确实有一点点相似。 “既然是一家的,那就省了一番功夫了。” 她喊来一旁的管事,将此事托付给他。 管事一丝不苟地记下剩余几颗异石的方位,知晓这些就是孩子亲人的所在之处了。 到时候派人去探查几番,就能得到具体消息。 “不过……” 花鸢怀中刚刚醒来的孩子瞪圆眼睛,咿呀咿呀学语。 她比起另外两个孩子更聪慧些,哪怕亲眼看着自己被取血也只是滴溜着眼珠子转。 “这还有一个呢。”楚云眠无奈开口。 正是那个天灵根的女娃娃。 花鸢“嗯”了一声,将灵器中两滴血取出,重点观察剩余的那滴。 同样是灵器震动,异石忽闪,却半天没有反应。 楚云眠rua着小火,撑着下巴看半天,见状有些担忧: “没有反应……难道这孩子家里……?” 花鸢倒是摇头:“若家里已无人,灵器最初就应该没反应。” 一旁的谢暄恍然:“那就是坊主刚刚所说的另一个情况。” 既不是家中无人,灵器却探索不到,而这孩子尚未踏入修行,就只能是对方亲缘之人修为很高。 他扯了扯那襁褓,嘀咕: “果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楚云眠提醒了一句:“这孩子是个天灵根。” 花鸢脸色一变:“当真?” 楚云眠:“应该是无误的。” “一个天灵根的孩子,”花鸢若有所思片刻,摇了摇头,“哪怕是顶级宗门世家,天灵根都是极难得的,这孩子怕是牵扯甚多,还是小心行事吧。” 楚云眠思索一秒就懂了。 天赋这么强的孩子应该被家人细心保护,如今却流落在外,很有可能牵扯进什么是非之中。 哪怕是寻真问道的修真界,仙风道骨的修仙者,权力倾轧之事也时常可见。 ——有人的地方,自然有利益之争。 谁知道另一边的人与这孩子是什么关系,哪怕是亲人也仅仅是血缘上有关联。 她转身提醒了下管事: “那两个孩子家中,也把情况查明了再送回去。” “若实在不合适,剑宗养几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管事应下。 花鸢赞同般点头,抬手想将灵器中的指尖血取出。 却见那血液猛地跳跃起来,有金色流光在其中婉转,连带着整个灵器都开始震动。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将孩子塞进楚云眠怀中,护在她和谢暄身前。 百无聊赖的剑灵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正坐起来。 它婴儿肥的小脸变得严肃,抬手飞出几样东西浮在灵舟上空,稳稳照下一座剑意笼罩的结界。 楚云眠定睛一看:居然是几块麻将牌!!!! “……” 花鸢也注意到这一幕,眼底缓缓浮上一抹困惑:“?” 玄天门驻地中,正阴沉着脸的大长老听闻风宸烈失踪的消息,余光扫到幸灾乐祸的历耀祖时,脸色越发难看。 赤阳峰…… 他刚准备开口,突然眼神一厉,挥袖在驻地上空抛出一件伞状灵器,牢牢护着驻地中的众人。 胡长老见状,脸色也变了:“大长老?” 大长老微微蹙眉,突然开口: “往剑宗那边去了……” 顶级宗门间,或多或少察觉到不对,立刻做出反应。 下方的小宗门虽不明所以,却老老实实照做,一切小心为上。 半空中的金龙睁开眼睛,淡漠的视线扫过一侧的空气。 一个年迈的身影出现。 他微微驼着背,老迈得像一棵枯朽的树,皱纹好似年轮的纹路,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前辈。” 老者虽心中焦急,却也恭恭敬敬行礼。 金龙声音低沉:“断阙山从来不插手天龙战榜之事。” “先祖与前辈有约,此处让给前辈举行战榜之争实属自然,断阙山本不应该前来……但……” 老者脸上浮现一抹痛苦: “我亲子与其道侣身亡,唯一的孙女不知所踪,我循着血液气息前来,只求前辈让我寻一寻……” 金龙沉吟片刻,虽说对方坏了规矩,但到底是多年交情,又情有可原。 它鬃尾一挥,指明刚刚异动的方向: “灵舟之上。” 它不说,老者也能感受到。 他躬身再次一拜,迫不及待地往那处寻去。 等到了地方,感受到那厚重的剑意时,又脸色微变。 断阙山脱离修真界已久,不与外界交流,却不是万事不闻。 五上宗的清风剑宗,他还是知道的。 情况不明,哪怕看在金龙前辈面上,他也不好打上去,只好高声道: “断阙山山主沈天奇,请剑宗一见!” 灵舟顶层的楚云眠自言自语:“断阙山?” “小……” “来了来了!”冥玄宝鉴立刻上线,“断阙山,上古遗民聚集地,其先祖搬走修真界五分之一的山脉,另辟空间安顿族人。” “他们隐居在山脉间,不与修真界来往,你们现在待的地方,就是人家的地盘。” “天龙战榜与其先祖有约,每次战榜都选择在这里举行。” “这里也只会在战榜之争时,才打开通道,若是平时,修真界之人是不可能来此处的!不过吧……这位山主寿元将尽,恐怕未来还多变故。” 楚云眠重复了四个字:“上古遗民……” 巧了。 风宸烈的“三妃之一”阿诺雅就是上古遗民…… ——书里可半字没提这个地方,而且这年头遗民有点多啊,听小鉴的描述简直和“移民”没啥两样了。 楚安景不在,花鸢修为虽高些,又无法代替剑宗出面。 待楚云眠转交好孩子,胡了便携她前去迎接这位山主。 ——哪怕修为有点低,好歹身份还算够。 刚一见面,因不知对方目的,双方神色间都有几分警惕。 沈天奇心中焦灼,刚想开口询问,余光突然扫到一抹奇异的粉色。 “?” 下一秒,他看到一头猪从天而降,砸到面前少女的脸上。 那猪死死抱住人,哼哼唧唧道: “楚眠眠,我来给你撑腰啦!!!!!” 第280章 薅地头蛇来用—— 你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个粉红的……屁股? 沈天奇望着面前的不明兽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断阙山来历能追溯上古,什么稀奇古怪的妖兽没见过,然而粉红色、会说话、长翅膀的猪。 ……他确实没见过。 而且这猪靠近百米时才被他发现,又炼化横骨可以口吐人言,怕是来头不小。 他一息间脑海里闪过很多,死死把心中急迫按下去。 楚云眠被猪仔抱在脸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挣扎了片刻,想起“帝江”真正的面貌,差点眼前一黑。 ——多冒昧啊,怎么拿屁股怼我脸呢! 好不容易把小飞猪从脸上拔下来,她低头一看。 赫然是一张熟悉的猪脸!!! 圆溜溜的眼睛,短短的鼻子,略大一些的耳朵扑腾着,正满脸欢喜地看着她。 “小飞猪!” “嘿嘿,楚眠眠,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努力了很久,才能出来见你的!” 楚云眠撸了下它的脑袋,又搓了搓羽毛,到底还记得正事。 她低声道:“你等等啊,我现在有客人。” 小飞猪瞥了眼身旁的老者,“嗯嗯”两声乖巧地趴在少女肩膀上。 它看似动作随意,双翅却微微展开,但凡对方有一点异动,就直接送他去跳舞。 楚云眠行了一礼,尽了礼数,姿态也不卑不亢: “沈山主有礼,我乃剑宗弟子楚云眠,不知山主前来有何要事?” 楚? 沈天奇眸光一动,尽力露出个笑脸: “原来是楚宗主的女儿,老朽不请自来,倒是失礼了。” 他沉吟片刻,知道不说明白,剑宗怕是不会放开结界的,便开门见山道: “不知楚仙子可曾见过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婴?” 楚云眠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与胡了对视一眼,转而问道: “不知这女婴与山主……?” 她没否定,倒是让对方精神一震,沈天奇急忙回答: “那是我唯一的孙女,被歹人掳走,我已寻了许久,恰巧在附近感受到血脉异动才找来。” 沈天奇虽然看上去老迈又隐隐颓废,一双眼睛却精光四溢,即使寿元不多,炼虚后期的修为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楚云眠斟酌片刻,缓缓开口: “我确实从歹人手中救出几个孩子……只是不知道是否为沈山主的孙女……” 虽然这样说,但刚刚血液的异象,和对方急忙寻来的姿态,那女婴身份基本上十拿九稳了。 沈天奇也不废话,拿出一颗留影石,轻轻一点。 石头发出淡光,骤然亮起,投出一幅画面。 温婉的女子抱着孩子,身旁还站着个男修,两人喁喁私语,姿态亲密,可见是一对感情极好的道侣。 画面中的沈天奇站在另一侧。 他还没有现在这么颓废,人虽老迈但也算精神不错,正低头逗弄着孩子,偶尔抚须哈哈大笑几声。 “不知剑宗可曾见过这个孩子?” 楚云眠望着胡了,见对方点点头,又在心中询问小鉴这位山主的人品如何。 得到答复后,她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窥探视线,便在沈天奇期盼的视线中点头: “确实有一个女婴,还请山主进灵舟一叙。” 沈天奇就像枯树逢春,眼中骤然爆发一抹希望。 …… 老者双手颤抖,却稳稳抱着襁褓中的女婴。 他眼中似有泪光闪过,半晌闭了闭,又恢复成那个沉稳的断阙山山主。 花鸢挑眉看向楚云眠,少女朝她眨眨眼,仿佛确定般点了下头。 她瞬间明白了:这是孩子亲人找上门来了。 沈天奇望着桌上的灵羊乳,视线又扫过手忙脚乱抱娃的谢暄,最后朝着楚云眠开口: “剑宗救我孙女一命,大恩难以言谢,若有事我可办到,请尽管提出来。” 楚云眠抬手斟茶:“山主客气了,若无急事,不如坐下喝杯茶?” 沈天奇露出个笑容,轻晃怀中的孩子,缓缓坐下:“不是客气。” 他长长叹了口气:“人心叵测,是我让人钻了空子,若不是有剑宗,我怕是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又? 楚云眠抚摸着茶盏的手一顿,想起刚刚看到的夫妻二人。 如此疼爱孩子却只有做爷爷的只身前来,怕是…… 桌上一时有些寂静。 几道剑光闪过,得到消息赶回的楚安景带着宋煜几人落地。 照例又是寒暄几句,楚安景了解完情况眸光一闪。 断阙山……血池之事事关重大,下方隐藏的阴谋,哪怕窥得一角都让人惊心。 若想查明,断阙山这个地头蛇倒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楚安景语中似有暗示:“此事牵扯甚多,不知山主可愿与剑宗详谈?” 沈天奇一惊,望着对方的眼睛,终是点了点头。 * 楚安景和沈山主走了。 花鸢将火琉璃留在灵舟也离开了,鼎坊事多,她还要去给玄天门添堵,走得有点匆忙。 管事抱着俩娃,望着五头熊,确定了对方想要留下,便带走去安排地方。 宋煜望着怀中的孩子陷入沉默:“……” 楚云眠嘿嘿一乐: “山主说交给大师兄他十分放心呢。” 【我大师兄,终是做了男妈妈。】 不过。 “大师兄,你放心,孩子已经吃饱了,不会随便嘬了!” 她安慰道。 宋煜:“……” 他看向一边,缓缓开口:“清恒,你……” 顾清恒微微一笑: “看来断阙山内部不太平,不然也不会将孩子交给剑宗保护。” 宋煜:“清恒,你来抱。” 顾清恒:“……” 二师兄缓缓转头,假装没听见。 他视线扫过抱着鱼缸琢磨的颜九歌,正在玩猪的楚云眠…… 等等,哪来的猪? “眠眠,这是……小飞猪?” 楚云眠点点头,举起粉红小猪: “小飞猪出来看我们了!” 小飞猪哼哼唧唧,摆出炫酷的造型: “各位,想不想我?” 回答它的是一条照脸抽过来的藤蔓。 粉红猪连忙闪过,惨叫: “啊!杀猪啦!” 楚云眠:“……” 她连忙安抚发癫的发财,又望着可怜巴巴的猪: “你别怕,这是蛇蛇藤的残株。” 小飞猪震惊:“啊?” “这玩意儿你也养?还不如养我呢!” “好歹我能唱歌跳舞,这玩意儿只会吃啊!” 楚云眠想起曾经火辣热舞的自己:“……” 发财智商不高,但对于骂自己的话很敏感,当下就不顾楚云眠阻拦,把猪抽得像旋风陀螺。 楚云眠:“……” 她观察了下,发现二者更像是玩乐,并没有危险,也就放任不管了。 ——不得不说,你们打招呼的方式真的蛮变态的。 小飞猪原本还挺起劲,等察觉到灵力不稳后脸色大变: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发财可不愿意。 结果就是,地上的粉红猪仔由于成长期灵气不继,刚刚学会的伪装被迫散去。 瞬间变成一只俩屁股的奇怪灵兽。 “……” “……” 推门而入的周航一呆。 他匪夷所思地注视着地上的粉色怪东西,觉得有几分眼熟,又默默看向场中最有可能养这玩意儿的人: “眠眠师妹啊……你对屁股的爱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楚云眠:“……” 第281章 哪来的天外飞剑——猪猪的悲伤 楚云眠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悲愤道:“周师兄,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周航左脸写着“茫然”,右脸写着“疑惑”,“咋了?这事整个剑宗无人不知啊!” “……” 楚云眠望向自家师兄,就看到宋煜和顾清恒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我不……” “呜呜!”脚边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变为帝江原型的小飞猪哭唧唧道: “他们都看到了!都看到了!都怪蛇蛇藤!” 发财无辜地团成一颗球,挂回娘亲腰间,仿佛无事发生。 当然,楚云眠觉得,以发财的智商,它可能已经遗忘五分钟前发生的事了。 “呜呜呜,楚眠眠,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我也不想的,但我生来就这样啊……” “你不是说最喜欢我这样吗?” 粉红的帝江委屈道。 楚云眠:“…………” 她顶着周航“我说的没错吧”的眼神,生无可恋般闭上了眼,仿佛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错……” “我……最喜欢屁股了……” 颜九歌:“……” 宋煜:“……” 顾清恒:“……” 谢暄探出脑袋打量了几圈,有些好奇地戳戳那绚丽的翎羽: “原来小飞猪原型长这样啊,你别说,还挺独特的。” 他犹豫了下:“哪边是头啊?” “……” 小飞猪瞬间发出杀猪般的哭嚎:“呜呜呜呜呜——!” 楚云眠:“……” 【这破孩子怎么专提让人伤心的话题呢。】 她蹲下抱起哭唧唧的帝江,前后翻看了下,甚至扒拉了一圈翅膀,非常果断地指着“屁股缝”比较短的那端道: “这是头。” 小飞猪:“这是屁股。” 楚云眠:“……” 颜九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趴在桌上狂敲桌面。 连宋煜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 谢暄从旁边递来尿布,语重心长道: “大师兄,给你,她会尿裤子的。” 宋煜:“……” 顾清恒不动声色地走到颜九歌身侧坐下,斟了杯茶在指尖摩挲: “原来小飞猪竟可以离开秘境吗?那大花它们……?” 小飞猪跳到桌面,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它显得有些沮丧: “不可以,大花它们一出现就会被雷劈。” 它用爪子扒拉了下桌上的点心,低头一蹭就“吞”了进去,含糊道: “你也不想修真界被它们吃完吧?” 顾清恒温和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好的。” 颜九歌眼中闪过疑惑,她将小粉猪举起来看了片刻,戳了戳那q弹的肉坨坨: “嘴在哪?怎么就吃进去了?” 小飞猪:“这是屁股。” 颜九歌:“……” 她指尖一颤,震惊: “你拿屁股吃东西???” 粉红猪猪挣扎出她的掌心,气呼呼落在桌面: “是你拿反了!!!!” “……” 楚云眠咳嗽一声: “你刚刚不是可以变成猪脸吗?再变一下呗,不然多不方便啊!” 小飞猪努力了半天,声音带着埋怨: “都怪蛇蛇藤,我存的灵气都被它折腾完了。” 楚云眠往四周看看:“其实这不算正牌蛇蛇藤,它叫发财来着……这里灵气不是很充足吗?” “你们的灵气辣乎乎的,我不喜欢,我都是存好才来的。” 小飞猪抖了抖翅膀:“算了,我将就着用吧,感觉不大好消化。” 它憋足了气,然后变出一个猪鼻子。 楚云眠:“……嘴呢?还有眼睛。” 小飞猪:“现在只够变一个。” “……” 谢暄靠在桌边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 他凑近小飞猪,斟酌片刻没发现耳朵的位置,想起三师姐的惨剧,谨慎地保持了一定距离: “我觉得你可以这样这样……” 半条龙给出了建议。 过了片刻,楚云眠眼睁睁看着猪鼻子没了,另一端多出一条尾巴。 谢暄正反展示了下,仿佛求夸奖般昂起头,得意道: “师姐你看,这样就能分清前后了!” 楚云眠:“……” 你小子! ……还怪有想法的。 颜九歌嘀咕:“鼻子也能分清啊。” 谢暄摇头:“一个鼻子多奇怪啊,至少现在它有了完整的屁股。” “……” 这尾巴也不关屁股的事啊! 你半条龙还没有尾巴呢! “那个,”角落里的周航默默举手,“咱能不提屁股了吗?我现在脑子里都是这两个字。” “……” 宋煜淡定地选择了新话题: “寒冰玄铁矿已经在开采,眠眠,你发现的血池,可能与多年前分崩离析的极乐魔宗有关。” 楚云眠从小鉴那里早已知晓,她将小飞猪抱到腿上顺毛: “我听说这里和修真界并不连通,难不成是前魔宗的人跑到这里了?” 宋煜略微摇头:“一切尚未知晓,你们近日要小心行事。” 楚云眠有些苦恼: “之前抓到的黑衣魔修,和地底下遇到的阴神,不知道是不是一伙人,但第六感告诉我,他们一定有什么关系。” 她叹气:“早知道就让小噬少吃点了,现在就剩一条腿和半截身子,去哪问呢。” “……” “……” 顾清恒眯了眯眼: “咳,此事急不得……倒是眠眠之前带回的那群鼠人让我十分惊讶。” 他回忆片刻:“鼠二能钻洞,甚至可以打穿玄铁矿,鼠大的金牙一咬,那玄铁便被磕了下来……还有那个鼠四……” 楚云眠提醒道:“二师兄,人家叫鼠发财。” 顾清恒视线在她腰间的藤球上一扫而过: “对,鼠发财,他为何一直念念叨叨?难不成有什么特殊能力?” 楚云眠还未回答,天外飞来一道传讯玉简。 宋煜接过,神识于其中一扫,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他将玉简置于桌上,口气平静: “玄天门失踪的风宸烈被找到了,就在矿洞下,但离开时,天上忽然砸下一把剑把他砸晕了。” 楚云眠:“……” “谁的剑?” “他自己的剑。” “……” 第282章 擂台赛将临——楚眠眠,你的狐狸精师兄…… “啥叫被自己的剑砸了?” 颜九歌喃喃道,“难不成是灵器噬主?” 宋煜摇了摇头,回忆玉简所写的内容,开口带上几分犹豫: “似乎是闹脾气……如今挂在玄天门上空,连那位大长老都不理睬。” “哼哼,”旁边的剑灵作为灵剑本剑发表了看法,“遮日是一把半仙剑啊,这玄天门的风宸烈天资不错,心性却差了几分……” 楚云眠心说可不嘛。 失去了在凡间挣扎打磨的机会,提前来到修真界的龙傲天心性极端,性格中负面的那部分被无限放大。 说不定就因为此,被遮日嫌弃了。 胡了戳了戳桌上的骰子: “遮日作为半仙剑,选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已经很憋屈了,它性子本就傲,一定是风宸烈得罪了它。” 剑灵小脸严肃:“我们灵剑一般不会噬主的,毕竟剑主死了,灵剑非死即残,耗损极大。” “你爷爷当年把我气坏了,我都只是半夜偷偷割他胡子。” 楚云眠:“……” 宋煜:“……” 周航乐得不行:“不错,我一直很想把师尊的络腮胡刮了,小时候偷偷付诸实践,被他拿着剑满荡剑峰地揍。” 他一副回忆童年的样子: “那时候被揍狠了,就跑去宗主那里哭,宗主夫人的糖可好吃了,然后再被他老人家提溜回去……继续揍。” “……” “……” 你真是作死小能手。 楚云眠膝上的小飞猪蹲坐下来,张望一圈,奶声奶气道: “楚眠眠,你这个师兄狐狸精味道越来越大了。” 顾清恒:“……” 颜九歌凑近嗅嗅,反驳道: “我师兄香喷喷的,哪里有味道了!” 楚云眠也扒拉了两下,同样发出疑惑: “没有奇怪的味道啊……” 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大概是一种清雪塌枝的淡香,清雅宜人,与顾清恒十分相配。 周航笑嘻嘻道:“不是狐狸味,是狐狸精的味道。” 香喷喷的二师兄:“……” 小飞猪搓了搓爪子,扒着桌边站起身。 楚云眠琢磨了下,发现帝江底盘有些低,只能双手卡在它六足的后二足间,帮它稳固身形。 “小飞猪啊,我感觉你比我上次见,胖了不少……” 小飞猪:“我还是个宝宝!!!!我在长身体呢!!!!” 周航观察了下它胖嘟嘟的身体: “真的吗,我不信。” “……” 几分钟后,楚云眠望着正在跳舞的周师兄陷入沉默。 周航:“啊啊啊啊啊啊——!!!!” “不,这是什么妖术啊!!!!!” 小飞猪嘿嘿直笑。 倒是颜九歌望着手舞足蹈的人,似乎想起什么,一脸震惊道: “眠眠,难道那个时候跳舞……是它?” 楚云眠尴尬地低下头,坦白从宽: “是我,我用之前根本不知道小飞猪的天赋是……跳舞。” 粉红猪猪在一旁补充道:“还有唱歌呢。” 颜九歌:“……” 好哇,原来是自家师妹干的好事,这未解之谜总算解开了。 楚云眠瞅了眼逐渐投入的周师兄,连忙握着小飞猪爪子挥挥: “你刚刚那话,是说我师兄身上的味道有什么不对吗?” “哦,”小飞猪想了想,转“头”看向顾清恒,“你是不是已经获得传承了?” 顾清恒点头。 “好吧,虽然你这类型的九尾,不知道和我在青丘见到的是不是一个品种……但你身上的血脉驳杂,虽然已经被压制到最低,但终究是个隐患。” 小飞猪嗅嗅:“你身上还有虫子的味道。” 楚云眠连忙道:“是蛊,我师兄中了裂心情蛊。” “哇,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倒霉的狐狸。” “……” 小飞猪挥来点心,慢悠悠吞进“嘴”里: “上一次他妖族血脉可没这么强,这次在我眼里就很明显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中的蛊,但我给个提醒吧,他身上的虫子和魔族血脉有关联。” 楚云眠眼中闪过困惑: “猪猪,你说清楚点。” 小飞猪无奈道:“我只能看出这虫子是因为他身上的魔族血脉黏上来的。” 顾清恒垂眸,神色甚至没有身旁宋煜担忧。 他修长的指尖划过茶盏边缘,眼底似有暗光流淌: “我与眠眠曾遇到一位蛊师魂魄,她曾言我身上的情蛊是被什么吸引而来……原来是魔族血脉吗……” 小飞猪懒洋洋道:“解决掉这个虫子,妖族血脉和传承会帮你洗去其他的,你就是真正的纯血狐狸精啦!” 顾清恒:“……” 楚云眠很想捏住小飞猪的嘴,然而对方连脸都没有,实在不清楚发声原理,她只能干笑一声: “呵呵……我们这叫九尾天狐,天狐之体。” “是啊,大狐狸精也是……唔唔唔……” 楚云眠将桌上的点心一股脑塞进它“脸”上: “宝宝,好吃你就多吃点。” “……” 我也不想吃的,但她叫我宝宝诶。 小飞猪哼哼唧唧受用了。 宋煜思索片刻,安慰道: “清恒不用担心,待战榜结束,我便与你再去一趟那地秘境,定能寻到一些线索。” 顾清恒微微一笑: “我自是不担心的。” “嗯。” 宋煜眼疾手快将娃塞进他怀里。 “……” 冰山一般面孔的大师兄严肃地看向其余师弟师妹: “擂台赛几日后便要举行,剑宗已在前几轮夺得第一。” 周航嘀咕:“剩余宗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擂台赛中,将我们狠狠揍一顿。” 宋煜“嗯”了一声,“近些日子便好好在灵舟内调息。” “无论外界发生什么,小心为主,安全为上。” “是,大师兄。” “眠眠。” 楚云眠茫然抬头:“啊?” 宋煜平静道:“发财要抽小飞猪。” “……” 呲溜,一条藤蔓从暗处缩回去,妒火中烧的藤球望着娘亲宠爱对方的样子,恨不得当场吃猪。 第283章 欸!就地一躺就是睡!——遗族气息的来源 楚安景和沈天奇去往矿底血池。 他们一路算得上细心谨慎,但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对方很明显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非但没留下任何线索,甚至连血池也逐渐枯竭了。 沈天奇望着满壁的骷髅,脸色变了又变。 幽深的鬼火在骷髅眼洞中燃烧,像是流淌下的血泪,诉说着苦难和怨恨。 他握紧了拳头,面带愧疚。 一方面是庆幸孙女未曾遇难,一方面是自责自己,未能及时发现这群隐藏在断阙山的祸患。 “楚道友,此事多亏剑宗……断阙山定会竭尽全力!” 楚安景点点头,又分享了一份线索: “我手上有一个身受重伤的魔修,从他嘴里应当还能撬出点消息。” 沈天奇望着他,下意识摸摸胡子,心中倒觉得这位楚尊者不似传闻中那般霸道无理。 然后返回的路上,他们就遇到了玄凰仙宫的人。 沈山主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心思缜密、行事沉稳的楚尊者忽然眼睛一亮。 在路过那位姓端木的长老时,冷不丁偷袭一刀。 在对方暴跳如雷的辱骂中,大笑着扬长而去。 沈天奇:“……” 嗯……传言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楚道友,极为有个性…… …… 二人返回剑宗灵舟后,便从宋煜几人身边抱走孩子。 刚刚喝完羊乳的奶娃娃眨巴着黑珍珠般的眼睛,在望见老者时,突然“咿呀”、“咿呀”地笑了起来。 明明是尚且不懂事的孩子,又被人掳走许久,却好像知道这是自己的亲人,神色间很是依赖。 沈天奇眼眶一热,将她搂在怀中,抱着这失而复得的珍宝。 楚云眠见状有些感动: “要是我爷爷还在,一定也是这样吧。” 旁边的剑灵脸色一黑,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爷爷曾经把你爹弄丢过,还是你爹自己找到剑宗弟子寻回来的。” “你大伯也在,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糖葫芦被吃光、等着收钱的小贩!” 楚云眠:“……” 宋煜等人:“……” 【这就是传说中,在没有危险时,亲爹才是最大的危险吗……】 某人默默感慨着。 【幸好我爹比较靠谱,在我弱智的时候把我照顾得很好。】 【没像我爷爷这样啊……】 “……” 沈天奇抱着孙女,将视线投在楚云眠身上,眼中似有沉思。 他第一次见这少女,便觉得有股熟悉的气息…… 楚安景注意到这幕:“沈山主?” 沈天奇顿了下,才缓缓开口: “楚仙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稍后我会派人送来一些断阙山的礼物,请诸位不要推辞。” “还有一事……” 他显得有几分犹豫: “不知楚仙子的母亲……可是我遗族之人?” 楚安淮所处的楚家,是创立剑宗的几家之一,不可能与遗族有关。 当年先祖和修真界闹翻,离开时已经尽力带走所有族人和追随者,但不代表没有漏网之鱼。 既然楚家不可能,难不成是楚安淮的妻子……? 他沉声道:“楚仙子身上有我族气息。” 众人纷纷投来视线。 楚云眠愣了愣:“这……我未曾听娘亲提过此事……” 等等。 上古遗族的气息? 啊! 她立刻掏出一把匕首:“山主可是说此物?” 那真是平平无奇的匕首,凡铁而制,刀柄处刻着一个复杂却残破的图腾,刃处已有豁口,还带着一股似有似乎的腥血之气。 沈天奇瞳孔一缩,下意识开口: “可否借我查看一番?” 楚云眠递给他。 匕首入手,原本美滋滋笑着的孩子却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做爷爷的一惊,连忙哄了哄,谁知孩子越哭越大声,最后还是若有所思的楚云眠将她抱走,远离了匕首才噙着泪安静下来。 沈天奇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指尖在刀柄一抹。 图腾处刻印的纹路顿时产生了一丝变化,一眨眼就变成了断阙山的标记,或者说,上古遗民的标记。 “果然……” 沈天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如此浓的孽债之力……怕是这群族人已经不在了。” 楚云眠:在啊在啊,还剩一根独苗呢! 不过她也不知道阿诺雅到底在哪。 某人瞬间有点苦恼起来,半晌才装模作样道: “这是山主族人之物吗?这是我的义……呃,剑宗鼠人寻得的,他们说曾见过镜月楼的水泠儿水仙子,将其埋在地底。” 楚云眠眨了下眼:“山主若有空,可去镜月楼问问情况,说不定能获得些线索。” 清纯男大肯定知道阿诺雅在何处。 失去族人、被悔恨淹没,最终拿风宸烈这个罪魁祸首作为心灵支柱的阿诺雅,再次拥有族人后,也许会走出新的人生吧。 至少不必成为某个渣男成功pua的产物。 楚云眠望着怀中“咿呀”直叫的孩子,微微叹气。 沈天奇一喜,连声道谢,他将匕首收好再抱回孙女,便向剑宗众人辞行。 楚安景亲自将他送远。 * 后面几日,楚云眠一直老老实实修炼,偶尔拿着自己的牵星琢磨,为擂台赛做着准备。 期间小火曾向她讨要一块寒冰玄铁,她虽不明所以,但也给了。 后来有次路过,才发现火琉璃在手把手教小火炼器的诀窍。 两团火苗蹭在一起,面前的铁坨坨像橡皮泥一般变化,很是奇妙。 楚云眠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也没有打扰它们,静静离开了。 之后传来一些八卦,主要由八卦小能手颜九歌提供。 说是沈山主带着孩子离开后,休整几日,又亲自找上了镜月楼,顺利带走一个清秀瘦弱的少女。 而少女被带走后,风声传到玄天门,风宸烈不顾受伤找上了水泠儿。 两人一番争吵,谁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最后此事由水泠儿突然晕倒不了了之。 镜月楼不顾玄天门颜面将风宸烈轰了出去。 对方满腹委屈百口莫辩,而外界原先关乎二人的流言蜚语倒是消失不少。 ——谁家有情人能把另一个气晕啊! ——瞧着镜月楼也没有想攀附玄天门的念头,弟子们看风道友的表情像在看色中饿鬼。 楚云眠:“……” 她默默撸着猪。 懂了。 青春男大在吵架过程中ooc了。 欸!就地一躺就是睡! 第284章 擂台赛开启——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 在擂台赛开启前三日,顾清恒和宋煜消失了。 待赛事前一天出现时,顾清恒全身威压大变,已经从半步金丹直接越到金丹初期,甚至有隐隐突破中期的趋势。 小飞猪趴在楚云眠怀里,已经成功凝出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虽然楚云眠觉得“屁股”长眼睛太逆天了)。 它望着这只狐狸精,口气淡定道: “你师兄早就有突破金丹的能力,但血脉驳杂不能让他完美突破,就……呃一直憋着。” “大概是九尾的传承中用了什么法子吧,按他周身威势,应当是‘完美渡劫’了。” 楚云眠见状十分感慨: “看来我二师兄是憋狠了,你看都快直接到金丹中期了……” 她美滋滋道: “真不错,在擂台赛还能多揍几个人。” 小飞猪眼睛眨巴了两下,趴在她肩膀上摇尾巴: “楚眠眠,你好暴力哦。” 楚云眠:“啊这。” 小飞猪:“我喜欢。” “……” 你这是正经神兽吗? 正不正经的,反正挺能吃。 楚云眠望着鼠发财弄来的椰子一个不剩,深感小飞猪把自己当“猪”是有道理的。 冥玄宝鉴在识海内突然开口:“我~喜~欢~” 口气又酸又怨念。 楚云眠:“……” 哎。 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 我这当主人的也很难啊! * 天龙战榜擂台赛终于开启。 半空中,消失几天的金龙从榜面一跃而出。 它鬃尾一甩,金色的鳞片闪烁着微光,五爪一挥,山脉间一阵变幻。 众人只感觉周身一重又一轻,周围风景已大不相同。 天空中巨大的风暴顶天立地,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支柱。 下方分为东南西北四处海岛,除此以外,皆是一片汪洋大海。 而所有的修士,皆浮于半空之中,好似底下有一层透明地面托着。 楚云眠神识探过去,发现四座岛屿也有着不同的景象。 东岛春意盎然,蜂鸣蝶舞,鸟雀啾吟。 南岛骄阳炙热,熔浆流淌,地鸣不断。 西岛谷物丰登,枯枝残叶,风萧气爽。 北岛覆雪万里,冰山为骨,寒川绕衣。 竟是“春、夏、秋、冬”四种异象。 宋煜抚摸手中长剑,略微点头: “看来这便是本届获胜者的奖励。” 楚云眠恍然:是的,天龙战榜最重要的资源争夺,还是秘境。 谁能取得第一,这秘境便传给谁家。 传言万年前的修真界,战榜之争能有近十个秘境,前三名皆有所获。 后来天地灵气不知为何日渐减少,不仅诞生的天骄人数同步减少,甚至战榜所能拿出的秘境也少了很多。 直到近些年,只有名列第一的获胜者才能得到秘境,以供养其宗门,增添底蕴。 四个海岛秘境,已经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按照规矩,若能拿到第二名,也可得一个秘境! 楚云眠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各宗斗志昂扬。 他们望着下方的秘境眼冒绿光,彼此间视线交流,也多试探意味。 但无论如何,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就像火一样往剑宗身上烧。 “……” 周航搓搓手臂:“娘欸,一个个如狼似虎的。” 颜九歌抱着自己刀,闻言耸了下肩: “谁让我们现在是最有可能夺得第一的。” “眼中钉,肉中刺啊~” 她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宋煜身上浮出一层紫光。 所谓擂台赛,自然是第一轮筛选下来的参赛修士,以“守擂”和“攻擂”进行比赛。 按照“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分为四类擂主,守擂成功加一分,攻擂成功也加一分。 正常情况下,守擂人不得拒绝攻擂之人。 但同样的,为防止恶意车轮战,同一擂台,攻擂不得连续三次,第三次擂主便可以选择拒绝。 擂主可以申请替换,但不同修为的擂台仅一次机会。 宋煜身上的紫光是元婴擂主的标志。 而顾清恒则是金丹擂主。 周航为替补。 至于筑基期,经过楚安景等人的谋划,最终落在颜九歌头上,以楚云眠和谢暄为替补。 炼气期中,傅离寒被全票通过。 ——傅师兄做蘑菇都那么厉害,何况做人。 小弟子们如是说道。 虽然当事菇并不想对此发表意见。 炼气期以怜红袖和另一个弟子作为替补。 …… 楚云眠低头把灵宠环托付给自家大伯。 灵环一震,许久不见的鹅子眨巴着眼出现在众人面前。 噬魂蜂左右看了看,落到了鹅子头上。 冰非玄歪了下头又急忙摆正,正怕女王蜂给自己脑袋一下。 楚云眠嘱咐道:“鹅子啊你们好好待着,擂台之上,除了本命灵器或自选一件灵器外,不可带外物。” 她指了指牵星:“我还没有本命灵器,就带牵星走了。”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上场,但肯定得去坐着。” 小冰走上前去贴贴蹭蹭,不动声色地把粉红色的怪猪挤开一些。 它蹭完就吧嗒吧嗒鼓掌,好似在给诸位加油。 小飞猪盯着鹅子,露出怀疑的眼神: ——这傻乎乎的灵兽刚刚是不是在挤我? 它观察了会儿,发现小冰又低头开始啃东西吃,最后下了定论: 应当是我多心了。 我是一只大度的帝江,它只是不小心罢! 小飞猪落在楚安景肩膀上,哼哼唧唧想着。 楚云眠捏了一下小冰圆乎乎的脸蛋,与自家师兄师弟、师姐对视一眼,瞬间往外踏出一步。 一息内,便出现在浩瀚的海面上。 波涛下是深不见底,却在参赛修士出现时,浮出几个巨大的蚌壳。 灵蚌缓缓张开,像是行驶在海面上的巨轮,蚌中浮出四颗异珠,贝母色泽却平整的像一块地。 异珠上浮,飘在巨蚌周围四个方位,与擂主周身光茫遥相呼应。 宋煜飞身而起,瞬间出现在紫色那颗上。 顾清恒、颜九歌、傅离寒同样如此。 替补修士则继续留在巨蚌中等待。 楚云眠望着那跟足球场一样大的异形珍珠,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哇,这能卖多少灵石啊……” 谢暄乖巧回答:“我皇叔有一颗类似的,二十万灵石。” “……” 周航踩了踩脚下柔软的蚌肉,眼睛一亮: “这能做火锅吗?看上去比灵羊肉好吃多了!” 灵蚌:“……” 它愤怒地喷出一口水,浇了这修士满头。 周航:“……” 楚云眠瞬间闭上嘴。 打扰了,原来是活的。 第285章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支撑着天地的风暴中,金龙飞身而出。 它气势磅礴,姿态威猛,虽是器灵却有真正的神龙之姿,引得众人惊叹不已。 金龙见各门各宗已选好擂主,龙吟声响彻天地: “天龙战榜擂台赛,开启。” 瞬间,天地间雷霆忽闪,还算平静的海面翻滚起来,最高的浪花仿佛要扑向天际。 作为擂台的异珠在这种情况下,隐隐不稳起来。 它们光华内蕴,细腻的光晕一闪而过。 片刻后,炼气期的擂台瞬间如履平地,而元婴期依旧不稳。 楚云眠观察了片刻,恍然大悟: “原来除了攻擂守擂,要在擂台上立足也需费一番功夫。” “修为越高,外界的干扰也越高。” 周航理所当然地点头:“历来如此,今年好歹在水面上空,上一次,是在数万米高空之上,似乎连太阳也触手可及,直接就有几个小修士晕了过去。” 他嘿嘿一笑:“药王殿说这是心理问题,没得治。” 楚云眠:“……” 啊,修士也有恐高症啊…… 她正对修真界的多样性十分感慨,无意间一扫,某个小宗门所处的半空上,有个男修低头朝透明地面一看,瞬间脸色苍白,然后在惊恐中晕了过去。 临“晕”前惨叫一声:“水……太深了!!!!” 隔壁药王殿的弟子眼睛一亮,直接把人搬起来就跑。 “哇,新病例……” “快快快,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楚云眠:“……” 不是…… 大家都修仙了,为什么还有深海恐惧症患者啊! 这离谱的修真界总能在某些不重要的地方“合理”一下!! 楚云眠抹了把脸,决定将注意力投到擂台赛上。 她视线中,整个海面上,紫色的元婴期擂台只有三个。 如今宋煜神色冷淡地端坐着,浑身剑意缭绕,状态已调整到最好。 而另一边,玄天门和玄凰仙宫的元婴修士也同样如此,他们沉默地坐着,谁都没动。 是三足鼎立状态。 楚云眠汗颜:“……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老师诚不欺我也……” 她暗暗嘀咕一句,却也知道三人谁都不先出手的原因。 众所周知,擂主于第三次挑战可以拒绝。 而如今,元婴修士却只有三人。 但凡其中任何一个和另一个打一场,都有可能被第三个人渔翁得利。 干脆大家都一起坐着,见机行事。 周航轻弹剑身,听着灵剑发出轻吟,见状笑了下。 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一笑,就好似春风拂面。 用小飞猪的话来说,就是:比楚云眠狐狸精师兄还狐狸精,不过这是小狐狸精。 “小狐狸精”周师兄望着元婴擂台懒洋洋道: “往年的话,只有玄天门和玄凰仙宫相争,哪怕有了第三位,都是二者先合力将对方击退,再做调息比试一场。” “今年二者间多有嫌隙,怕是不会有以前的合作了。” 他眯了眯眼: “宋煜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为了夺得元婴擂台的分数,他一定会率先出手。” 楚云眠没说话,她也是这样想的。 可能是剑宗前几轮“威名在外”,挑战的人少之又少。 颜九歌抱着刀,恨不得冲下去找人打一场,可惜擂主有守擂的规矩,除非替换不可离开擂台。 她只好老老实实待着,甚至抽空给楚云眠甩了个俏皮小眼神。 楚云眠一乐,视线左移,就看到魔宗擂台处,面色苍白的千鹤焰正瞪着自家师姐。 他眉间微皱,俊美的脸上除了一贯的邪魅外,又多了几分愁容。 眼神闪烁,划过三分悲伤、五分恼火和两分茫然。 楚云眠:“……” 不愧是千渣男,这么复杂的眼神都能展现出来。 颜九歌同样感受到这炙热的视线,她茫然转身,就望见千鹤焰正盯着自己。 刀修大怒,掏出刀做了个捅人的动作,然后冷笑。 千鹤焰感觉某处隐隐作痛:“……” …… 很快,剑宗就出现了第一个攻擂之人。 对方一身书生打扮,手上拿了本书,瞬间出现在炼气擂台上。 他为白,对面的傅离寒为黑。 这一黑一白,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特别是一直关注剑宗之人的视线。 他们瞬间提起精神,与身侧同门私语: “这剑宗守擂的弟子……似乎有些眼熟。” “剑宗来的人中,就一个这么黑的,这你也记不住?” “……啊,确实,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操作傀儡的修士吧,上一场比赛中,他领着剑宗弟子倒是大出风头。” “是啊,那么丑的傀儡,忘都忘不掉欸。” “……”先前说话的人嘴角一抽,“这白衣人应当是书舍弟子,书舍为二等宗门,上一届表现倒也算亮眼,不然也不会有挑战剑宗的勇气。” “不知剑宗这第一战,是输是赢了。” 他话音刚落,傅离寒对面的男子瞬间动了。 对方快速翻阅手中书本,嘴中念念有词。 无数黑色的字符从书中涌出,飞快地落在地面,从一端慢慢靠近黑袍鬼修。 傅离寒与其修为相当,虽有前世经验却也不曾失了警惕之心。 ——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类似“楚云眠”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修士。 那字符靠近后,他以鬼气阻拦,却感觉周身重力猛增。 当书舍弟子从口中斥出一个“重”字后,抬手的动作都好像要使出几倍力量。 楚云眠咦了一声。 她知道boss君的实力,倒是不曾担心会输,只是很好奇攻擂之人的手段。 谢暄望着小师姐眼中的好奇,主动开口解惑: “书舍以字灵为手段,先辈曾从书中领悟‘道’,是修真界独特的‘读书人’。” 楚云眠:“……” 懂了,知识就是力量。 她沉吟片刻,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施加重力,不应该用来守擂吗?” 书都翻完了,也没见什么攻击手段啊? 这怎么攻擂? 然而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只见那位书生打扮的弟子松了口气,将书放进怀中,然后瘦弱的身形膨胀起来。 他身上的袍子被肌肉撑破,露出布满青筋的肱二头肌。 大腿的肌肉比傅离寒的头还宽,简直就是加强版的“健美先生”。 “……” 书舍弟子露出羞涩的笑容,清秀的脸上写满不好意思: “这番样子实在有辱斯文,莫怪莫怪。” “道友好,我乃拳修,特来请教。” 傅离寒:“……” 楚云眠:“……” 她默默看向自己小师弟,重复了一遍对方刚刚说的话: “读书……人?” 谢暄:“……” 第286章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首胜,且左眼跳吉 谢小暄沉默了三秒,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这……咳,是独特的读书人……” 周航嘴角一抽:“嗯,是挺独特的。” 选择做拳修的读书人,也算是修真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楚云眠不禁发散思维到身高近两米的孔子先生身上。 “……” 好吧。 离谱中又透着一种合理。 别人劝学,你拳学是吧。 她连忙摇头,将注意力放到擂台之上。 很明显,见多识广的鬼将军也被这神来一笔震撼到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这要归功于近几年在剑宗的生活,正所谓离谱之事见多了,也就淡定了。 傅离寒望着对面那个比傀儡还高的男子,对方明显对自己这副样子很羞涩,清秀的脸上布满尴尬,配上这副造型实在冲击力很大。 那弟子举起双臂,双拳互碰间有破空之声,他嘴上说着莫怪莫怪,但冲过来的架势完全不含糊。 虽孔武有力却身形累赘,但有了“重”字字灵的帮助,他在字灵领域内倒是如鱼得水,反而傅离寒受到限制,动作慢了下来。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围观群众纷纷开口: “这倒是……非常人所能想到。” “我怎么不知书舍有了位这样的弟子,之前几轮秘境他倒是藏得深。” “怕是杀手锏,就留着擂台赛吧!” “虽是拳修,但这字灵清晰可见,可见书舍的看家本事也没落下,且气息浑厚,剑宗这位弟子估计棘手了。” 说完,那人盯着书舍弟子看两眼,又望了望似乎被领域困住的傅离寒,缓缓摇头。 “恐怕书舍也打着这场比赛扬名的主意,不然,也不会第一个挑战剑宗,这弟子……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这么高,这么壮,是眼前一黑罢!” “……” 傅离寒神色不变,在那虎虎生风的拳头袭到面前时,依旧不动。 周围传来叹息,都觉得此场胜负已定。 实在是书舍出乎意料,倒也不能怪剑宗……嗯? “不对!快看!” 有人惊呼出声。 擂台上,那书舍弟子在靠近时,突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少时未曾入道便修行拳法,武人的第六感屡次让他险中逃生。 如今不祥预感一出,他果断后退,放弃了别人眼里唾手可得的胜利。 “傅离寒”望着他离去,垂下眼眸,化作一股阴寒的鬼气消散。 竟是一具假身!!!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字灵好似被什么东西腐蚀,字迹渐渐模糊。 字灵领域消失,鬼气蔓延开来。 书舍弟子警惕地往四周观察,背脊渗出冷汗。 耳侧,忽然传来轻轻一声笑。 他瞳孔一缩,以最快的速度转身,依旧逃不开那如影随形的危险。 刺啦—— 鬼气中伸出一只手,修长、苍白,指尖带着点微小的伤口,细细的红痕,携着鬼魅的气息。 五指穿透了他的肩膀。 血肉崩溃,鬼气啃咬,书舍弟子脸色瞬间苍白,当机立断开口: “我认输!!!!” 选择认输,他还有挑战其他修士的机会,若受伤严重,便只能退下,于整个宗门得不偿失! 傅离寒从鬼气中现身,神色依旧平静,即使获胜也未见他表情变化:“承让。” 书舍弟子苦着一张脸,身形恢复成原先瘦弱的样子,本就惨烈的破布条子挂在身上,隐隐“春光外泄”。 傅离寒:“……” 那人连忙找了件衣服换上,尴尬点头: “多谢道友赐教,我这本事废衣裳得很,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他一边念叨,一边离开了剑宗的擂台。 观察到这一幕的围观修士十分震惊。 “你们可看清楚了?” 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皱眉,摇头: “以我的修为,居然未曾发现他何时调换的假身。” “那鬼气也纯粹得很……鬼修向来逃不开杀戮血腥之气,他如何做到的?” “剑宗收下个鬼修弟子已经足够离奇,这弟子所修炼的功法似乎不同寻常。” 说话的筑基修士走了几步,靠近隔壁的鬼修宗门,仗着常有来往,直接高声问道: “你可知这剑宗弟子的能耐?” 对面的鬼修不耐烦看了他一眼,未作回答,只哼了一声。 倒是鬼修身侧的小弟子念念叨叨、自言自语: “师叔,这位同修好厉害……” 被唤作“师叔”的鬼修傲慢地“嗯”了声,刚想鼓励几句,又听到弟子十分感慨道: “楚仙子那只噬魂蜂啃鬼欸,他居然能在剑宗活下来。” “真厉害!” “……” 另一边,楚云眠望着傅离寒顺利夺得胜利,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嘀咕: “我耳朵有点烫,一定有人说我坏话。” 谢暄立刻警惕道:“谁?谁说我师姐坏话?” 周航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楚仙子大名在外,倾慕之人如过江之鲫,说不定是别人在想你。” 楚云眠转而揉了下左眼: “这倾慕给你你要不要啊……我的左眼还在跳,看来必有好事!” 谢暄茫然:“???” “师姐,为什么左眼跳有好事?” 楚云眠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科普道: “因为左眼跳吉。” 周航挑眉,饶有兴致般开口: “那右眼跳灾?” 谁知道身旁的少女立刻正色,斩钉截铁道: “右眼跳是封建迷信,信不得。” “……” “……” 你这信的还挺自由。 楚云眠顶着他俩无语的小表情,有些尴尬。 她沉吟片刻,见剑宗四个擂台又恢复了平静,到底决定主动出击。 “走走走,既然他们不来和我们打,我们就打上门去!” 周航瞬间眼睛一亮,灵剑也同步嗡鸣,连连点头。 他们几人作为替补,却也属于“攻擂者”,自然可以下场。 楚云眠早就找好了目标,如今和师弟师兄分头行动,她一个跃身,出现在一个二等宗门的筑基擂台之上。 对方是个女修,气息在筑基中期至后期间,与她修为相差不大,灵力浑厚,可见实力不弱,根基夯实。 这也是她擂台至今未有人挑战的原因。 一落地,楚云眠就感觉脚下的异珠不时传来震动。 虽然幅度不大,但对战之时一丝错漏都可能落败。 她将灵气覆在脚底,既稳住身形,又与擂台隔出距离,防止对方有类似“字灵领域”的本事。 “这位道友,剑宗楚云眠,前来请教!” 少女姿态潇洒,耀如骄阳,吸引了无数眼光。 对面的女修容色娇美,红唇动人,见到楚云眠似乎十分惊喜,微微一笑后,脸侧竟泛起一层薄红,眸光闪烁间惊心动魄。 楚云眠:“……” 楚云眠:“?” 不是,你脸红个啥啊!!!! 第287章 有刺客,有刺客——她如何做到的? 楚云眠头皮发麻,几乎瞬间想到剑宗灵舟上那群狂蜂浪蝶。 但她也清楚,那群人绝大数都为利益而来,而战榜之争中,能做到守擂者的修士,绝不可能如此。 对面的女修看她屹然不动,似乎有些伤心,眉间微蹙,泫然欲泣。 “楚仙子……” 楚云眠大大咧咧道: “道友,你是让我先出手吗?那我开打了哦!” 女修:“……” 围观群众:“……” 哪来的棒槌。 哦,剑宗来的。 这么一想……倒是情有可原。 楚安景猛地喷出一口茶,捶着胸口咳嗽几声。 他肩上的小飞猪露出嫌弃的眼神,继而落到桌上。 胡了前辈又掏出一个椅子摆在面前,一跃坐上,望着自家娃攻擂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下。 “也算练得炉火纯青,可惜遇到个不解风情的。” 它瞅了眼楚安景,嘴里哼哼两句。 ——楚家人都是这样,全部情商都好像落在了楚安淮这个大情种身上。 啧啧啧。 修为高的修士已看出些门道,而修为低的却魂不守舍,眼神痴痴,看到某人不解风情后,瞬间愤愤不平起来: “这楚云眠也太过分了,如此一个弱女子……” 他话音未完,就被旁边的长辈怼着脑袋扇了一巴掌: “蠢货!” 这一掌带着灵力,好似劈开识海里蒙着的一层纱,原先说话的人脸色一白,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骤然抬头: “我刚刚……?” 他的师长恨铁不成钢般开口: “魅术!你居然这般长的时间,都未反应过来!” 那人嗫嚅片刻,尴尬地垂下了头,老老实实挨骂。 这种情况出现在不少宗门间,可见守擂女修魅术之强大。 擂台之上,女修眼见魅术于面前少女无用,娇柔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她微微一笑: “楚仙子果然厉害,我这手段金丹以下难以抵挡,甚至有金丹失手于此,对你倒是毫无影响。” 她身上那股勾人的味道消失,气息越发危险起来,手腕一抖,两柄匕首滑进掌心,身影一瞬间消失。 楚云眠几乎有片刻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 她将牵星持于身前,神识铺开,终于在某个灵气波动的刹那,捕捉到对方留下的痕迹。 弓弦拉紧,少女神情冷静,破风之声而出,让隐匿在暗处的人动作一顿。 女修踩着玄妙的步伐,艰难躲避着袭来的箭矢。 她所学讲究一击必杀,往往以魅术让人失去戒心,再趁目标不备动手,然而魅术于楚云眠无用,已失了先机。 而现在,对方总能在自己动身时,捕捉到她的踪迹,屡屡阻碍她的靠近。 棘手。 不愧是剑宗天之骄女。 即使修为比自己略低一些,也丝毫不能小看! 女修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楚云眠倒觉得十分奇妙。 她和别人互殴,往往都是“光明正大”,第一次遇到这种类似“杀手”的对手。 对方周身的波动似乎含着一丝空间意念,让她每次捕捉,都若有所悟。 但她未曾掉以轻心。 旁人见到这近似僵持的状态,不经啧啧称奇: “才十六岁的年纪,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不知是这位楚仙子先一箭得手,还是那位守擂者先靠近,得以一击?” “弓修向来以距离取胜,若是靠近,怕是这位云眠仙子要先败了。” 旁边的人倒是摇头: “那也得先靠近,你瞧瞧看,是不是每次对方想要现身,她都能迅速察觉并以箭矢阻拦,这等敏锐程度,一般筑基修士难以做到啊。” “况且对方修为还略高些,更是难得。” 说话的人是镜月楼的修士,她望着擂台上的二人,眼中闪过赞赏。 而她不远处的巨蚌中,水泠儿正盯着楚云眠猛瞧。 她表情不变,还是那样的飘然欲仙,清冷出尘,似乎万事皆难入眼。 心里则不停地嘀咕: 娘欸,打野切射手了。 终于,在女修顶着箭矢想要突破楚云眠防御时,更是紧张得瞳孔一缩。 ——嘶,我靠!!!! 被她所注视的擂台上,楚云眠同样感受到那股袭来的杀气,耳侧传来箭矢刺进血肉的声音,面前黑影逼近。 她却猛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射出一箭。 箭矢带着刺骨寒凉,劈开隐匿的空间,正中来人肩膀。 与此同时,原先方向,顶着箭矢袭来的存在化作一团血雾,收回主人体内。 ——居然是一道假身幻象!!! 众人一片哗然。 女修闷哼一声,望着面前少女,眼中闪过不可思议: “你如何知道,我会在此处现身的?” 别人只当她此计与剑宗那位鬼修相同,但她心里明白,鬼修是以鬼气幻化假身,她却不是。 应该说,顶着箭矢想要袭击的人是她本体,出现在楚云眠身后的人,也是她的本体。 不是假身,是瞬移。 当发现楚云眠可以迅速找到她的方向时,她就决定声东击西,在对方全神贯注时,瞬移至其身后袭击。 这种瞬移并非简单的转移,而是和化神修士撕裂空间相同,乃是她宗门的一道秘法。 而楚云眠居然提前预料到她的落脚位置,简直比守擂失败更让她惊诧不已。 对面的少女未曾发言,眼见着再次举起长弓,守擂女修思索片刻,果断开口: “我认输。” 无论何法,既然对方已经识破,都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女修垂下眼神,心中暗道: 这才是擂台赛开始,输了也不过一分,能保留一些实力便多保留一些,等到后期,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时,才是真正的“擂台赛”。 在那时,一旦失败,就再也无力守擂或攻擂。 每一分都代表着一个修士的“淘汰”。 楚云眠顿了顿,放下牵星,想了想回答道: “嗯……其实你的位置是有规律的。” 她说完又礼貌地补了句“承让”,飞身往剑宗灵蚌而去。 女修肩膀上的箭矢化作微光散去。 她捂着伤口,陷入了某种怔愣中,半晌才反应过来服下灵药,闭目疗伤,防止有新的攻擂者趁火打劫。 她脑海中回荡着楚云眠那句话,有些神思不属。 有规律……有规律…… 当然是有规律的,既为秘法,自然是一类术法,但这是脱胎于化神修士才能领悟的撕裂空间之法啊…… ——楚云眠如何做到的? 女修睁开眼睛,注视着远处灵蚌中少女欢快的步伐,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对方可以“看到”空间的变幻? 半晌她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推测失笑不已: 不可能的,大概是剑宗某种特殊的本事罢…… 是她多想了。 第288章 大人,时代又变了——师姐你喜欢吗?你喜欢我送你几个 楚云眠不知道刚刚对手的心思已百转千折。 她溜达着返回剑宗灵蚌,谢暄正站在那儿等着,表情带着几分苦闷。 她奇道:“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家暄暄子不开心了?” 谢暄摇头,一言不发。 倒是一旁的眠氏小迷妹怜红袖十分积极,凑上来就给自家楚师姐解惑: “是因为谢师兄对战的那人,一见他出手就直接投降了。” 她嘿嘿一笑,大概是在剑宗过得开心,性子越发活泼起来: “谢师兄打得不尽兴吧!” 楚云眠闻言一乐,拍了拍自家小师弟的肩膀: “这有什么的,擂台赛刚刚开始,都是些开胃菜。” “往好处想,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她遥望状似“紧张刺激”的诸个异珠擂台,众人正进行着“诚信互刷”,除非那种深仇大恨的,大多点到为止。 ——都在等待最后出手的机会。 谢暄靠在自己的长枪上,银色的枪身缠绕着龙纹,纹路细腻,似有流光婉转,在光芒的照耀下近乎有种活物的灵动感。 小龙人实在很郁闷,也怪自己没有认真挑选,只随意找了个筑基修士的擂台。 一上台他就发现对方脚步虚浮,后来更是直接投降认输。 一脸懵逼的谢暄刚刚上台又下来了。 等楚云眠回来了,他倒是不好意思开口。 “对了,周师兄呢?” 左右张望一圈,发现还少了个人,楚云眠疑惑道。 “在那里!” 怜红袖往角落的擂台指了下。 楚云眠一转身,就看到周航一边狂笑,一边提剑在追着人砍。 “好招,好招,再来!” “再来!” 对面的修士明显不擅长应对剑修。 守擂者指尖一划,符纹倾泻而出,悬于地面与半空,周围灵气同步而动,以抵挡剑修的攻势。 然而没用,周航宛如看到肉骨头一般追着他跑,主打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符修退他就追,符修进他……他更兴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跑不掉的!” “……” “……” 楚云眠眨了下眼。 【霸道剑修强制爱】 谢暄:“……” 霸道剑修忙着“强制爱”,对面的符修很明显不想轻易认输,而周航也存着练剑的念头,倒是打得有来有回。 二者所展示出来的剑法和符箓让众人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这也是天龙战榜的一个目的,给予修真界一个开拓视野、验证己学的机会。 楚云眠:也展示了修真界物种的多样性和大家都不是很好的精神状态。 守擂的符修见周航步步相逼,也打出了火气。 他脸色一变,咬牙道: “这是你逼我的!!!” 周航眼睛一亮,转了个剑花,模样十分潇洒,然后张嘴不说人话: “这位道友,你难道不想揍我吗?快快快,还有什么招式,速速使出来!” 符修:“……” 周围原先眼带倾慕的女修一顿,好似被一盆冷水浇了,表情一言难尽起来。 楚云眠:“……” 哎! 周师兄,不愧是你啊! 她连连摇头,余光瞄到什么,突然动作一顿,眼睛瞪大,望着擂台缓缓张开嘴: “啊……?” “啊???” 只见擂台上的符修默念几句,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 所谓符修,用的自然是符,而灵器向来与画符有关。 修真界符修大多使用笔作为灵器,一者飘飘欲仙,看上去就很有文学素养,适合装比。 另一者嘛,笔入灵力,还能存储灵气,可比凭空使用灵力画符来得简单! 比如楚云眠在天水衡用的阵笔,就是其中一种! 而擂台上的符修他…… 他掏出了两把枪。 “………………” 楚云眠瞳孔地震。 不是谢暄那种冷兵器的长枪,而是……枪……手枪? 大受打击的人魂不守舍,呆呆望着上方,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方。 好好的修真界斗法画风,怎么变成黑帮火拼了? ——难道真的是,大人,时代变了? 茫然的楚云眠拉了拉谢小暄,指着上方颤着手: “那……那……” 那是个啥啊啊啊啊? 谢暄一愣,细心为师姐科普起来: “这是一种特制灵器,以符藏于弹壳内,或者刻在玄铁弹壳上,再以灵器射出,不仅节省灵力,还节省符纸呢!” 他指着符修射出的“子弹”,“师姐你看,那些符弹还可回收,做二次使用,要是报废也没事,鼎坊接受回收的!” “不过传统符修对这种灵器不屑一顾,倒是很多年没看到了……” 楚云眠:“…………” 她嘴唇颤抖几下:“谁……谁设计的?” 一旁的怜红袖挠头:“好像是数百年前一位女修吧。” “传闻那位道友天赋一般,却奇思妙想,设计了不少奇形怪状的灵器,甚至有一种圆头圆脑,形似游鱼,又像个球,一发下去足以湮灭一座凡间小国。” 谢暄同步回忆,闻言笑了下: “……我想起来了,《败家子曾犯过的那些傻》有记载,当年还是圣衍资助她的,第一枚成型时她非得叫‘邱仙子’这个奇怪名字,后来发现耗费的资源实在太多……” “用这么多资源做件一次性灵器,还不如拿出来请元婴修士去轰一下目标,结果相差也不大啊!” “资助她的皇族被痛批败家子,也就记载在书里了。” 楚云眠:“……………………” “人呢?” “谁?” “那个设计灵器的人!!!” “哦她啊,她本就年纪大,灵根又不行,且沉迷这种奇怪的发明,即使有圣衍帮她延寿,还是不到筑基就寿元尽了。” “不知道在鬼域有没有投胎成功呢。” 谢暄津津有味地望着周师兄揍人,发现小师姐对这个似乎有兴趣,随意开口道: “皇宫里还剩下几十个‘邱仙子’,师姐你喜欢吗?喜欢我送你几个。” “……” 谢谢你啊小师弟!!!你敢送我不敢要!!! 楚云眠眼神呆滞,捧着脸坐在巨蚌边缘,心中极为复杂。 距离她一段距离的另一个蚌中。 清纯男大同样捧着脸,神情依旧清冷淡然,心中实则万马奔腾: “啊……?” 第289章 清纯男大的忧伤——我们圣衍谈灵石是这样的 我叫“水泠儿”,这不是我的本名,介于某种不可违抗之力不让我说本名,我就先叫水泠儿了。 就像每个毕业即失业的清纯男大学生一样,我毕业了。 我失业了。 我穿越了。 没有车祸,没有高空抛物,没有舍己为人,也不是掉进下水道。 我就是睡了一觉,就穿越了。 具体来说,是穿书。 我穿成了一个女人!!!还是后宫种马文里的正宫!!! 这不搞笑吗? 莫名其妙冒出个“第一美人”系统,要让我成为美人,还是修真界第一美人。 ——笑死,爷才不干。 然后爷就被雷劈了。 做人嘛,就要学会卧薪尝胆、委曲求全、哪怕被迫屈居“统”下,迟早有一天要干它丫的! 果然,做“美人”几年后,翻身机会来了! 好消息,系统“死”了。 坏消息,ooc的后遗症还在。 好消息,经过秘法查探,真正的“水泠儿”还活着。 坏消息,不知道在哪待着。 最坏的消息,ooc逼我去救种马龙傲天。 最好的消息,突然有一天,“剧情”没办法逼我了!!! 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自由了!!!我直接踢开傻比龙傲天跑了。 这个修真界很奇妙,感觉到处是老乡。 至少天书阁死掉的主笔先生绝对是一个! 可惜生不逢时,老乡没有灵根先嘎了。 我只能逢年过节给他烧烧纸,希望他在下面开心。 不知道鬼域收不收纸币啊……算了,不重要…… 然后我一边寻找“水泠儿”的踪迹,一边给种马龙傲天添堵。 直到天龙战榜擂台赛这天,我发现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擦,这世界比我想象的,癫多了。 * 水泠儿表情淡然,一双眼睛疯狂扫视周围,看谁都觉得可能是自己老乡。 她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引起了身边同门的注意。 紫衣女子扭过头来看她: “师妹,你在看什么?” 被询问的人老神在在道: “看剑宗攻擂时,似乎见到一种奇特灵器。” 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向某个方向,紫衣女修顺着看过去,恍然大悟: “哦!符枪啊!” “我们这片地域符修较少,加之这种灵器使用的人越发少了,你没见过也是正常。” 水泠儿按捺着内心的激动: “是何人发明的此物?” “唔……似乎是圣衍设计,由鼎坊制造。” 难得见性子清冷的师妹对事情感兴趣,她微微一笑,顺便把发明者另外几个发明一并说了。 重点谈及了“邱仙子”此物。 水泠儿:“…………” 邱小姐是吧!原子弹是吧! 行! 就我一个做“美人”的!!!你们各个都是能人!!! 清纯男大在内心幽怨地咬着小手绢。 旁边又传来紫衣女修的声音: “话说水师妹……你是不是收集了天书阁的书?” 水泠儿表情一僵,不动声色道: “是。只是闲来无事翻翻罢。” 紫衣女修嘿嘿笑了声,似乎有些羞涩: “打个商量,你将你那些珍藏借给师姐瞧瞧,师姐带你去喝茶。” “喝……喝茶?” “对,喝花茶,奉茶的都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知情识趣的男人,各个长得国色天香,应有尽有!” 她琢磨了下:“论姿色,不比那姓风的小子差。” 水泠儿:“………………” 倒也不必这么比较。 还有…… 你这是喝花茶吗?你这是喝花酒吧!!!! 她默默掏出一件储物灵器递给师姐,对方瞬间乐得不行: “好妹妹,等师姐看完抄录一份给九歌,她追的连载断更几篇了,正在气头上呢。” 水泠儿警惕道:“谁?!” “颜九歌啊!就宋老祖的师妹!哦,小师妹楚云眠也追文来着!” 紫衣女修大大咧咧道: “这年头追文可难了,一旦天书阁的作者断更,要是闭关还好,如果是渡劫死了,可只能算弃坑了。” “不过作者太勤快也不行……” 她叹了口气: “我炼气期便开始追的一篇文,至今已有几千万章,听说那位大大刚刚渡完金丹劫,简直就是我与她比命长,为了看到结局,我一定要成功渡劫。” 紫衣女修握拳,眼底燃烧着斗志,未曾注意到身旁的少女眼底泛着淡淡的绝望。 ——我擦,这修真界也太抽象了。 清纯男大默默走到角落,捧着脸发起了呆。 * 擂台上,符修手段几乎用完,模样十分狼狈,而同样带伤的周航大笑一声。 他的剑意向来灵动,也是荡剑峰的风格。 如今笑声一过,竟一改先前的灵动,变得如山岳般厚重起来。 连剑招都变得大开大合,危险更甚之前。 符修脸色大变! 周航剑意虽“重”,身姿却依旧灵活,二者配合间,直直向符修冲去,携带滔天威势。 符弹飞来,皆粉碎在剑意之下。 符修两眼瞪圆,大吼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 周航:“?” 他深感莫名:“这位道友,我还没打你呢!” 谁知对方看上去更悲愤了: “你打我就打我,干嘛毁掉我的符弹!!!!” “碎成这样,连鼎坊都不肯回收了!!!!” 符修的心简直在滴血,立刻选择了投降。 他手一挥召回了剩余的符弹,怒气冲冲道: “你是剑修,怎么一点都不懂得节俭!!!哼,一看就败家!!!” 周航:“……” 被指责败家的周师兄委屈地回到了灵蚌,完全没有获胜的快乐。 他抱怨道: “我怎么败家了!我一点都不败家!!!他们符修明明很富有!” 谢暄望着师兄,同样为对方感到委屈,小龙人愤愤道: “周师兄,他都是忽悠你的,这符弹一颗也就值一枚灵石!” 周航:“下品灵石?” 谢暄:“顶级。” 周航一呆:“你怎么不说完整?” 小龙人茫然:“我一直都不说完整啊,反正都是灵石。” “……” 周航默默算了下自己劈碎的数量,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 过了片刻,楚云眠身边坐下了同样陷入沉默的周某人。 第290章 擂台赛继续——你这个叫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 回过神来的楚云眠望着身旁出现的人: “周师兄?” “嗯。” “你在干嘛?” “思考……剑意真谛。” “?” 她疑惑的视线投向谢暄,小龙人只好将来龙去脉一一说明。 他委屈道:“师姐,难不成是我太奇怪了,可家里都这样说啊!” 楚云眠:“……” 【土豪从不说“万”,只说“个”,你小子人设不倒!】 她默默抬头拍拍对方的脑袋,安慰道: “周师兄……是剑修啊!” 她确定般点头,正色道:“他们剑修对灵石比较敏感,同理还有刀修。” “你下次委婉点。” “……” 虽然插曲很多,但三人下场皆为剑宗赢得了分数,随着时间的推移,擂台上的较量开始激烈起来。 当某个宗门出现守擂人替换后,气氛逐渐焦灼,开始有了转变。 最明显的就是,上五宗的擂台前总算来人,闲得发慌的颜九歌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 也开始有人精心挑选负伤的守擂人、想要借此渔翁得利。 而上五宗派出去的弟子也是赢多输少——哪怕是顶级宗门,也做不到百战百胜。 倒是有几个小宗门表现亮眼,很是吸引了众人视线。 楚云眠又挑战了一个擂台,打赢后返回时,注意到风宸烈出手了。 对方选了玄月魔宗的筑基擂台。 ——这有几分不可思议,毕竟前期五宗都尽量避免互相出手,以保留实力到最后。 这算是共识。 而风宸烈此刻出击,甚至以筑基初期挑战筑基后期,很是大胆。 魔宗的守擂者是一个健硕的男修,他的手掌如同蒲扇,宽额大耳,虎背熊腰。 浑身魔气缠绕,嘴角露出的森然笑意都预示了此人并不好对付。 身形修长的风宸烈站在他面前,和他手上的巨斧差不多高。 无数人的视线投来。 不仅仅因为风宸烈裂天道体拥有者的身份,更是这场比赛,代表着上五宗之间,第一次对战开始! 风宸烈手持遮日,心中有几分烦闷。 以他所想,更愿意去挑战玄凰仙宫或者圣衍。 魔修狡诈,一不小心就中了圈套。 比如千鹤焰。 魔修狠厉,该痛下杀手时绝不留情。 比如千鹤焰。 ——屡次被千渣男卖了的龙傲天心有戚戚。 但擂台赛开启前,大长老亲自开口,严明玄天门仙道第一的身份。 言下之意,是让他必须力压魔宗,打出一场漂亮的攻擂之赛,以扬“仙道第一”的威名。 ……然而对方是筑基后期,自大如他,也非傻子。 此战怕是苦战一场,且不能输。 输了,对他,对玄天门,颜面难存。 赢了,才是皆大欢喜。 所以他必须赢。 风宸烈横剑于前,脚下踩着灵动的步伐,灵气疯狂被他吸入体内,九曜剑法一挥,直直向前攻去。 魔修狰狞一笑:“哈哈哈,来得好!!!正好用你的血,为我魔斧今日开刃!!!” 擂台上魔气与灵气冲撞,激起爆破之音。 楚云眠揉了揉脸,基本上可以确定结果了。 且不说遮日对魔气的天生压制,风宸烈可是龙傲天……倒霉的傲天也是傲天。 若对手是千鹤焰她还觉得难以判断,而一个普通魔修,哪怕修为高些,结局恐怕已经注定。 果然,半个时辰后,魔修轰然倒地,风宸烈胜! 胡长老一直阴沉的脸上骤然露出笑意,连连点头。 剑宗处,观望许久的楚安景哼笑一声: “玄天门倒是舍得。” “裂天道体之前受损,为了迅速弥补这部分亏损,怕是那位大长老所耗甚多。” 他懒洋洋道: “打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了在他身侧把玩着骰子,闻言嘿嘿一笑: “你这话让我想起外界的评价。” 楚安景警惕道:“什么评价?对谁的评价?” 胡了:“对你的,说你蓄意挑衅仙宫和玄天门,又言语栽赃陷害,实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楚大爷瞬间大怒:“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暗地里的污糟事!!!” “而且他们是君子吗?脸皮倒比我还厚!!!” 胡了打趣道:“哦,那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 小飞猪奶声奶气道: “我知道,这叫将心比心。” 楚安景:“……” 他抓起一把点心塞到这粉红色的猪面前: “吃你的去吧。” 小飞猪瞅他,状似无辜道: “你也想跳舞?” “……” 楚安景一个扭头,眼不见为净! …… 玄天门和魔宗之战开启了五家顶级宗门的争斗。 简单点来说,大家打得更厉害了。 颜九歌擂台上来了个挑战者,是一个精通奇门遁甲的炼器师。 他自负而来。 认为筑基期内无人可以解开自己的“九连环”。 只要此物不破,环中修士只能任凭自己摆布。 然后他泪奔而去。 ——主要是解了半天没解开的颜九歌勃然大怒,直接动手给他砍完了。 炼器师望着满地碎片,嘴唇颤抖: “你……你怎能如此?!” 颜九歌:“你就说解没解开吧!” “……” 炼器师终是痛哭而去。 围观人员纷纷表示惨不忍睹。 而顾清恒所在的金丹擂台上,也迎来了一位重量级选手。 ——墨子凡。 原来是仙宫一位弟子成功突破金丹,而斟酌之下,仙宫选择以攻代守,将墨子凡替换下来。 毕竟作为老牌金丹修士,墨子凡金丹中期的修为和仙宫大师兄的底蕴,基本上可以傲视这个修为分段。 由他作为攻擂者主动出击赚取分数,可比守擂用处更大。 他本人也是如此想的。 ——打不过宋煜,可以打他师弟。 到底能出口恶气。 最好把顾清恒彻底淘汰才好! 刚刚结丹……呵。 墨子凡心中冷笑。 灵蚌中。 观察到这一幕的周航缓缓露出笑容: “果然如宋煜所想,不过……我很好奇。” “仙宫将那金丹突破的消息掩盖得很好,甚至打了玄天门一个措手不及,宗主是如何知道的?” 他思索半天,只能归结于自家宗主“足智多谋”、“神机妙算”、“虑无不周”…… “哦这个啊。” 楚云眠淡定道:“听风楼就可以买到消息啊!我都是超级客户了!” 她想了想,严肃道: “我甚至怀疑那位楼主半夜睡在端老头屋顶上。” 周航:“……” “人家姓端木。” “哦哦哦……《楚尊者教你三十六骂》反复品鉴多了,但问题不大,端长老应该习惯了。” “……” 第291章 二师兄遥遥领先——为师妹讨个公道 顾清恒和墨子凡之战,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擂台赛场上,筑基修士倒还能数出不少,金丹修士却已不足二十人。 甚至三等宗门中,只有一人恰好卡在一百五十岁寿龄,才得以守擂。 加之二者中,一人为仙宫大师兄,又是当年与宋煜齐名的“双星”,如今却“沦落”到与对方师弟相搏,让众人不免带上几分看好戏的心态。 围观群众交头接耳: “剑宗在外事宜向来由宋老祖出面,连那位九歌仙子也曾游历各方,闯下‘赫赫威名’。” “道友可是说九歌仙子为了练刀,到处挑战之事?” “哎,此事说来话长,我有一徒儿曾与其斗法,最后差点被打得道心不稳,闭关之后道心倒是稳住了,可这春心却萌动了!” 说话老者摸着胡子连连摇头。 “可惜啊,九歌仙子一句‘你不会想讹我吧’,直接把他打击得更惨了……哎!” 对面的人一脸无语: “……你现在提及这事,难不成还想把徒弟嫁进剑宗?得了吧,你徒弟长得还没我徒弟俊呢。” “……” 他俩瞪着对方,半晌才又开口: “扯远了,我原先意思是,楚宗主几位弟子中,宋老祖和九歌仙子威名在外,那位圣衍小皇子也觉醒龙魂。” “楚仙子不必说,渡金纹劫者,非同凡响。但这位顾道友……与其师门比起来,似乎太平凡了些……” 旁边那人不说话了,只盯着顾清恒看了许久,冷不丁开口: “他长得不能算平凡吧。” 说完盯着擂台上那张俊美非人的脸,连连点头。 “……?” 谁问你这个了? 原先提问的人翻了个大白眼,怒而挥袖离去。 类似的疑问出现在不少人心间. 顾清恒由于血脉问题,行事向来低调,哪怕出门都是乔装一番,以另一个身份行事。 连“出山”三年的楚云眠留下的事迹,都比他来得多。 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就是: 天资尚可、长相极致俊美、行事低调、宋煜的好帮手 ——其中长得帅还得排第一。 是的,修真界的美人排行榜,二师兄还是遥遥领先的。 遥遥领先!!! 听到怜红袖分享八卦的楚云眠:“……” 一旁的谢暄瞪圆眼睛:“我呢?我呢?” 怜红袖抿唇笑了下: “谢师兄也榜上有名。” 小龙人心情肉眼可见地灿烂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周航不屑地扭过头:就这?又不是天龙战榜的“榜”! ——正经人谁关注这个啊? 半晌。 “那我呢?” 怜红袖:“……周师兄也有的。” 周航瞬间挺直了腰背。 楚云眠:“……” 谢暄:“……” 下方的观众惊叹二师兄的美貌,上方的墨子凡却心中一凛。 宋煜作为他的“眼中钉”多年,连同剑宗几人在他心里也面目可憎。 甚至对方那个运气诡异的小师妹,都让他警惕不已。 只有这个顾清恒,可以称得上平平无奇,中规中矩。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凤栖梧却总是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原本觉得是个刚刚结丹的软柿子,现在看来,似乎有点棘手。 顾清恒持剑前来,周身剑意煞气冲天,几乎让人有种惊心动魄之感。 剑意在周围穿插,碾碎一只只火鸟,火星飘散,缭绕在他身侧,继而冲上天际。 墨子凡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仿佛多年前他面对宋煜时那样。 明明与自己修为相差无几,却永远也无法打败……不,顾清恒甚至比他还低一小阶!!! 他飞快催动掌中灵器,炙热的火焰从赤红转为深紫,又从深紫化作苍白。 其温度之高,连灵气都为之扭曲。 顾清恒却突然笑了。 他时常笑,面对师门之人宠溺的笑,面对外来者温雅的笑,却第一次在人前展露出这种……危险的笑。 一瞬间,连楚云眠几人都分不清,上方到底是“顾清恒”还是“九尾”。 墨子凡心中警铃大作。 陌生的火焰撕裂火鸟,从剑尖燃烧而起。 冰冷、恶意、血腥的气味…… 还有突然逼近的剑修。 他似乎在对方眼里看到一抹奇异的紫色。 诡异,叵测。 很危险。 顾清恒唇边衔着笑意,却渗不进眼底。 他声音极轻,近乎只有二人可闻: “我听大师兄说,鹧鸪城时,你为难过我的两位师妹。” 墨子凡冷笑:“难道不是你那位楚师妹豪掷万金,威风一场。” 顾清恒抬手捏碎暗处袭来的爆裂之炎,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腕流淌而下,他并不在意,只低笑一声,横剑于前: “我是个很较真的人,喜欢自己去找些线索。”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鬼修。” 墨子凡瞳孔一缩。 顾清恒半垂眼眸,唇角笑意越发冰冷: “大师兄已晋级元婴,你没资格脏他的手。” “就由我来,为师妹讨个公道吧。” 墨子凡闭上嘴一言不发,化火焰为细线,乍眼火海范围缩小了,实则每一根焰线都能割开金丹修士强悍的肉身。 顾清恒身形如鬼魅,忽而闪现,便有一根焰线被折断。 他步步逼近,仿佛戏耍猎物般从容,完全不像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对面的人眼底闪过狠厉,骤然以焰线穿透指尖,竟以精血为祭,向其袭去。 刺啦—— 发冠被焰线绞毁,黑发如瀑般散落在身后。 顾清恒抬手拂过眼角细细的血痕,望着被焰线灼伤的手臂,微微眯眼。 他右手中的长剑滴下血迹,而对面的墨子凡捂着受伤的手腕,眼底悚然。 场面一片静寂。 谁都没想到,以金丹中期修为攻擂,竟会僵持到这般地步,甚至说……是仙宫那方落了下风。 灵蚌中的楚云眠勃然大怒,仔细端详后,才确定自家师兄受伤不重。 至少墨子凡看上去血流得多些,连灵力都有几分不继。 她松了口气,拳头捏得直响: “可恶!打人不打脸!他是不是嫉妒我师兄长得帅!!!” 周航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就望见旁边的谢暄和怜红袖连连点头,看上去十分赞同这个观点。 “……” 这蚌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 周师兄默默想着。 第292章 你们没点数吗?——哼,想趁人之危? “你对这个顾清恒,了解多少?” 玄天门处,正在观望擂台的大长老突然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和墨子凡斗法的顾清恒身上,注视着那剑尖燃烧的异火,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几分。 这火…… 旁边的胡长老听闻此话,连忙毕恭毕敬回答: “楚安淮的弟子中,最神秘的就是这个顾清恒……” 他斟酌片刻,将肚子里的存货搜刮一空,低声道: “宋煜原为凡人之子,少时被剑宗收下。” “颜九歌出生颜家,她这一脉早就不与主家联系,完全归入剑宗。” “谢暄放弃圣衍继承权被送入剑宗,除那位皇后与楚安淮的关系外,不外乎是谢黎之在外的一把刀。” “只有这个顾清恒……” 大长老显得有几分不耐烦: “说重点!” 胡长老:“……是,此人来历不明,唯一能查到的,就是他仿佛凭空出现在剑宗附近,阴差阳错混到剑宗收人的队伍中,又被楚安淮捡回去。” “我们的人查过很多,甚至怀疑与楚安淮的道侣有关。” 大长老眸光一动:“叶晚晴。” 他骤然往身后看去,对上一张张苍白的脸蛋。 玄天门的弟子们缩缩脑袋,一脸茫然,半晌垂下头来,不敢与之对视。 大长老视线一扫而过,略微皱眉,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转身后,人群中一个容貌娇美的女子嘴角笑容不变,锦帕却微微捏紧,继而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旁人见了安慰道: “风师兄已服下丹药疗伤,你放心便是。” 那女子眼底带着愁绪:“妾身实在忧心,哎……” 她垂下眸子不语,一派忧心情郎的姿态,分外惹人怜惜。 又惹得周围几人安慰不已。 而转身后的大长老望着逐现颓势的墨子凡,心思陡转。 他下意识探出神识,想近距离观察那气息迥异的火焰,却不想一股强悍的威压袭来。 天空中,一直闭目沉思的金龙缓缓睁开眼,冷漠地看过来。 大长老动作一顿,只好收回神识。 诚然他并未想插手什么,但以神识潜入擂台窥探,确实犯了对方的忌讳。 大长老略一拱手,而金龙收回视线,又缓缓闭上。 “墨子凡与顾清恒多少得两败俱伤,赶在其余宗门出手前,安排第二个人上场挑战剑宗擂台。” 大长老沉声道。 胡长老一愣,下意识开口: “那我这就安排惜瞳前去。” “可是……”胡长老想起洛家的托付,还是有些犹豫,“惜瞳并非剑修对手。” 大长老注视着他,视线微冷: “一个受伤的剑修都打不过,这玄天门大师姐的位置也该换人了。” 胡长老一窒:“……是。” 角落里,宛如一根蘑菇杵着的历耀祖缓缓缩回脖子,一声不吭往回爬。 他刚刚拿到一分,总算得了些好脸色,一边愤愤这些人都是风宸烈舔狗,一边去给洛惜瞳通风报信。 然而洛师姐只是愣了下,就无奈道: “虽然很想与顾道友好好比试一场,但宗门有令……我又如何能不从……” 历耀祖几乎想脱口而出:师姐,和我一起拜干亲吧! 抱大腿,妥妥的。 然而洛家可没有赤阳峰同心一气。 他只能憋回去,在赤阳峰弟子的簇拥下,委委屈屈地离开了。 …… 擂台之上,墨子凡已经身受重伤。 而他对面的顾清恒也没好到哪去。 纵然天狐之体强悍,但到底有修为差距,且传承尚未参悟完。 而仙宫大师兄的底蕴,也非常人可比。 若不是狐火对火系功法有抵抗,墨子凡又是金丹擂台最大的威胁,剑宗守擂者其实应当是周航而非顾清恒。 幸好,虽然付出巨大,到底赢了。 ——墨子凡攻擂失败。 他气血翻涌,本就失衡的心性再被剐下一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暴怒的心情。 仙宫弟子将人搀扶回来,而端木长老的眼神已经冷得宛如寒刃: “好一个剑宗,好一个顾清恒。” 他咬牙切齿道。 仙宫失利,玄天门和玄月魔宗蠢蠢欲动。 圣衍处,也有人请示谢黎之,却被挥退。 皇太子垂眸微微一笑,并不多做解释: “你们到底小看剑宗了。” 既然以顾清恒换下周航,必然做了万全准备。 他抬头望去,果不其然看到顾清恒掏出十多瓶丹药。 二师兄抬手灌下几瓶异化云灵蜂的蜂蜜,感受着旺盛灵气滋补着被火毒侵蚀的灵脉。 他沉吟片刻,拿起一个刻印着药王殿标志的玉瓶。 瓶口微启,蓬勃的生命力涌出,周围甚至现出了几抹丹云。 这是极品灵药的特点。 顾清恒飞快服下,周身可怖的伤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息瞬间平稳下来,甚至有回到巅峰之刻的趋势。 注意到这幕的人们瞬间哗然。 胡长老几乎破音:“十八悬脉流盈丹?” 怎么可能???? 大长老眼底闪过狠辣,骤然看向药王殿方向。 他曾经亲自前往,开出难以拒绝的灵石价格,想为根基受损的风宸烈换取一颗。 然而药王殿的药师怎么说的? ——“十八悬脉流盈丹乃药王殿圣品,绝不外售。” 那剑宗手上的丹药从何而来? 好,好得很!!!! 顶着炙热目光的药王殿弟子擦了擦冷汗,微微欠身: “药师……” 被大长老以杀人目光注视的药师老神在在,只摸着胡子不语。 那弟子无奈道: “这下怕是得罪玄天门了,明明说不外售的……” 谁知道身旁的唐安安哼了一声: “确实没外售啊!” 弟子:“?” “是药师送哒!” “……” 药师望着周围无语又震惊的弟子,慢吞吞道: “啊……仙人医修传承……” “……” 只七个字,所有的药王殿弟子瞬间眼冒精光,仿佛打了鸡血。 他们鼓起勇气一个个瞪回去。 看什么看! 你们有传承吗! 真是的!!!心里没点数吗!!! 第293章 只有不努力的锹——我这艘船是出了名的快 绝大多数被药王殿瞪回去的人都是茫然的。 也有人显得十分嫉妒。 “这可是十八悬脉流盈丹!剑宗居然可以让药王殿拿出这等圣品……” 也有人道:“可恶!药王殿靠着此药定能攀上剑宗!” 说话二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面面相觑,互相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除了剑宗底下几个炮制药材的小家族有些惴惴不安,其他弟子几乎要欢呼出声。 顾清恒调理完毕,再次服下灵蜜巩固,周身气息彻底稳定下来。 半空中灵气一动,似乎有人前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女子清澈的眼睛。 洛惜瞳刚刚并未打扰,这才行了一礼: “顾道友,特来请教。” 她有些无奈,但大长老要求她亲自试探对方恢复程度,实在无力拒绝。 顾清恒神色平静,并未像对待墨子凡那般步步紧逼,好像一瞬间又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剑宗二师兄。 洛惜瞳掌中飞出一只灵蝶。 她为风灵根法修,而法修与剑修对上,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对方近身。 风灵根者,其身轻若微风,入风则无痕,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她与顾清恒的距离。 心中有了应对手段的洛惜瞳飞快出手,深知不能让剑修抢得先机。 然而无用。 毕竟与楚云眠师门天天混在一起的,还有个周航。 周航所在的荡剑峰,是剑宗中剑意最为灵动的峰头。 而这些日子里,连楚云眠都被他拉着练过几次剑,更何况本就是剑修的顾清恒了。 ——蝶快,也快不过剑光。 随风蹁跹的灵蝶被剑意分割,化作细碎的微光消散。 洛惜瞳拼尽全力,依旧被对方斩破一切阻碍,继而靠近。 当灵剑横在脖颈上时,她露出一丝苦笑: “我输了。” 纤纤十指颤抖,灵力已被耗尽,也许该感谢对方没把自己重伤? 洛惜瞳心中叹了口气。 对面的剑修收剑入鞘,又随手取出一枚发带束好散乱发丝,露出那张俊美的容颜,引得周围小小的惊呼。 顾清恒望着对方转身欲离去,突然开口: “洛道友。” 洛惜瞳茫然回头:“嗯?” “眠眠说你曾赠与她几瓶灵髓灵液,味道甚好。” “嗯?那我回去再取几份给她。” 洛惜瞳愣了下,想起海底墓中之事,脱口而出。 顾清恒笑容不变,语气似有暗示: “那便多谢洛道友了,眠眠很喜欢洛道友,与我们提及多次。” 洛惜瞳眼神闪烁了下,又看了几眼对面的男人,半晌才道: “楚师妹可爱,我当其如妹妹一般,告辞。” 顾清恒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们这一段对话总带着几分莫名,细细听来又好像只是个宠溺师妹的师兄开口请求。 剑宗灵蚌中,周航见状嘿了声: “楚眠眠,你也太贪吃了,居然让你二师兄帮你开口。” 楚云眠翻了个白眼: “周师兄,邵峰主选你做大弟子一定是你天赋很高吧。” 周航:“?” 他眼中冒出怀疑:“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某人无辜道:“没有啊,我夸你天赋高呢。” 周航表情更怀疑了。 倒是旁边的谢暄思考了两秒,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二师兄在挖玄天门墙脚!” “!” 楚云眠惊讶地看着小龙人,伸手薅了薅对方的脑袋: “哎呦喂,我家小龙人没白吃饭。” 谢暄捂着自己的小角,委屈道: “我好歹也是圣衍的皇子。”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谢暄望着半空中某只粉红色的猪,默默想道。 “对。”楚云眠干脆承认了,“这世界上只有不努力的锹,哪有挖不开的墙。” “确实是我告诉二师兄,若洛师姐上前挑战,就给她递个话。” 周航:“你不怕玄天门怀疑?” “有啥好怀疑的,别忘了,赤阳峰可是向剑宗采买过不少东西。” 楚某人眼中闪过一丝光: “除非玄天门和剑宗彻底决裂,不然我楚云眠贪嘴想买些灵液,又如何呢。” 然而上五宗是没法彻底决裂的,互相牵扯的实在太多。 所以说龙傲天不愧为龙傲天,硬是打破这个平衡,折腾到天翻地覆,才灭了剑宗。 楚云眠想着,眼中闪过冷意。 她望向正和风宸烈骂的面红耳赤的历耀祖,摸了摸下巴: 赤阳峰可是玄天门的“采购部”,纯纯肥差。 要不是原着中,现任门主动了心思,将其职权分裂给风宸烈,倒也不会让二者斗得你死我活。 她心中一乐: 【啧啧啧。】 【你们玩权利争斗的人太黑暗了。】 【倒便宜了我们这群清纯小剑修,上来抱大腿的哪有不要之理。】 【反正只有小师弟莫名其妙多了个好大儿,问题不大。】 谢暄:“?” 他默默看向自己师姐,望着对方眼中露出小狐狸般的精光,有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师尊。 耳边巴拉巴拉传来心音。 【我不仅要收赤阳峰,我还要挖洛家,把风宸烈这小子的左右臂膀全拔了,哇哈哈哈哈!!!】 【到时候让他跪下唱征服!!!看他还敢不敢到处色眯眯看人!!!】 “……” 楚云眠猛地一转身: “你看我干嘛?暄暄子?” 谢暄扭头,平静地直视前方: “我要去攻擂了,师姐。” “去吧去吧。” “……嗯!” 谢暄离开后,楚云眠又找了个擂台跳上去。 这擂台乃是一个炼器师守擂。 台上见不着人,被十几米深的水淹没,水又在异珠边缘被阻拦,整体看上去像是个巨型鱼缸。 而“鱼缸”上,有条几米长的船。 船舱里探出一个头,是个眼神朦胧的老头:“啊?” 楚云眠:“……道友你快醒醒,我来攻擂。” 老头望周围看了眼,二话不说把头缩回去,瓮声瓮气传来一声: “你能破了我的船再说吧。” 楚云眠无语:“我先说好,船坏了我可不赔。” 老头不屑的声音传来: “ 你这丫头好大的口气!” 说完,那船突然动了起来,搅起滔天浪花,与灵气汇成风暴。 擂台所在的海面上水汽充沛,配合此法,倒是有几分“天时地利”之意。 楚云眠刚想动手,就发现对方的船,破了一个洞。 “……” “道友,你这船有点不对啊。” “哼,小丫头不识货,我这艘船可是出了名的快!” “真的?” “真的!” 楚云眠望着缓缓下沉的船: “你说得对……沉得快也是快……” “?!” 老头探出头,看了眼下方瞬间脸色泛白,哀嚎道: “救命啊我恐水!!!” 楚云眠感觉自己开眼界了:“你恐水你炼船当灵器?” 对方的声音惊恐中又透着理直气壮: “我不恐水我干嘛炼船,我直接下去狗刨!” “……你不能不用水吗?” “我水灵根啊!!!” “…………” 喵喵的,还挺合理。 第294章 挂比和挂比的对决——我在等距离,你在等什么?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修真界果真办法比问题多,连恐水的水灵根都能找到自己的春天。 ……就是这晴空万里的春天突然暴风雨了。 楚云眠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头在船里扑腾。 那洞怕是上一位攻擂者的杰作,也不知这老头是怎么糊涂的,居然刚刚才发现,如今措手不及,眼见着船要沉了才开始挣扎。 楚云眠拿出牵星,沉痛道: “道友莫怕,我这就来救你。” 然后她就开始拆船。 老头:“……” 悲伤老头奋起抵抗,十八般武艺连连掏出,一边堵洞,一边拿起船上的鱼竿就开始抽对方,连头上仅剩的几根毛都透着倔强。 楚云眠:“……” 她拆船拆到一半,下意识往船头鱼筐里看了眼,里面连个鱼鳞都没有,只有不知哪来的破靴子一只。 老头注意到她的目光,恼羞成怒道: “看啥看,没见过人钓鱼啊!” 楚云眠:“鱼呢?” 老头指着靴子嘴硬:“这就是鱼!” “……”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钓鱼乃是炼心,鱼只是一种意象!” 他一边挥着鱼竿挡住楚云眠的攻击,一边正色道: “曾有一位大能在山野湖中钓鱼数百年,未钓一条,最后得悟真道,原地渡劫飞升。” “渡劫那日,水中鱼儿皆跃出水面,恭送其离去。” 他的声音充满憧憬。 楚云眠纳闷:“你要是几百年的饭碗跑了,你也会出来看看的。” 谁说打窝仙人不是仙人!!! 老者 :“……” “小丫头坏我道心!!!” 楚云眠的回答是直接给他拆吧了。 灵船破碎,最大程度地削弱了炼器师的实力,而少女冷不丁蹦出的几句,对钓鱼空军佬还有精神攻击。 很快,老者喷出一口血,萎靡下来。 楚云眠趁势给他捆了,宣布了这场攻擂的胜利。 旁边议论纷纷: “楚仙子根基夯实,拆船的速度可真快啊!” “楚仙子不愧是楚家人,抓重点的方式和其大伯如出一辙!” “听说端木长老天天在屋中狂骂楚尊者残忍又狡猾,楚宗主狡猾又残忍,如今看来,楚仙子也深得真传!” 楚云眠:“……” 诽谤二字,我楚眠眠早已说倦了。 …… 擂台赛逐渐开始出现“空擂台”,即替补守擂人员也无力守擂,宣告了此宗门守擂失败,只能将全部精力放在攻擂上。 而攻擂越发激烈,也造成了更多的“空擂台”。 剑宗擂台中,炼气期擂台是被挑战最多的。 而傅离寒让人完全摸不着底,无论来什么人、什么方式的攻擂,都照单全收,未尝一败。 倒是颜九歌守擂的筑基擂台十分辛苦。 也许是金丹和元婴都无法攻克,心怀恶意的人便选择在这处折腾。 纵使颜九歌天资极佳,每两次攻擂便可休息一场,也耐不住这样的车轮战。 终于,在辛苦打败了一个玄天门修士后,她斟酌之下,选择了替换。 楚云眠成为筑基期的守擂者。 而此决定一出,元婴期的擂台上,宋煜缓缓起身,放弃了守擂者的身份,选择以攻擂者出手。 也只有人数极少的元婴期可以转换身份,此刻,玄天门和玄凰仙宫皆变了脸色。 宋煜攻擂的选择是,玄天门! 另一边,楚云眠的擂台上,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 “玄天门风宸烈,前来攻擂。” 剑宗挑战玄天门! 玄天门挑战剑宗! 无数人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看过来。 连守擂的凤栖梧和千鹤焰,都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 当然,很快他们就没时间围观了。 周航duang得一下蹦到魔宗金丹期擂台上: “别看了,来,你和我打!” 千鹤焰:“……” 凤栖梧则望着对面的谢暄微微皱眉。 吓得小龙人连忙默念静心诀,然后提枪就上去开打。 “……” …… 风宸烈避开袭来的箭矢,直到现在,他再傻再自恋,也不得不承认。 ——楚云眠确实对他无意。 但凡有一点点意思,都不会把他当仇人一样揍。 叛逆灵器遮日剑略微震动,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而其主人皱着眉,加大灵力,挥出剑光劈下一只银箭。 已经纠缠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他根本无法靠近对面的少女。 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 风宸烈眼神冷了下来,脚下步伐瞬息万变,每一步都带着奇特的韵律。 身形迅速靠近! 楚云眠差点咬到舌头:我擦,这小子这么快就学到鬼踪游了。 这不是金丹期才捡到的身法吗!剧情真是乱了套了!!! 风宸烈掌中灵剑呼啸,心中有几分意味不明。 他猛然想起大长老所言,望着少女的眼神带上几分窥探审视: “你……真的是楚云眠吗?” 楚云眠:“???” 她真心实意道: “听说你脑袋经常被砸,人不能讳疾忌医啊,药王殿关系和我挺好的,报我名字可以打十折。” 风宸烈:“……” 他冷笑一声,迅速接近,望着少女似乎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眉间带着阴郁: “我原先不想对你如此残忍……” 楚云眠估摸了下距离,眼睛一亮: “我就不一样了。” “我怎么残忍怎么来!” 她豪迈地将牵星换到左手,右手握拳,偷袭!!!! 风宸烈下意识想避开,然而…… 腹部传来疼痛,额间渗出冷汗,连同腰侧的老伤口似乎也隐隐作痛。 偷袭成功的楚云眠真诚道: “我在等距离,你在等什么?” 她二话不说又踹出一脚,而对面的龙傲天似乎有了防备。 鬼踪游一出,身形虚幻如鬼魅,连神识都很难窥探清楚。 楚云眠眼神一动,将牵星拉满,射出十支箭矢围绕在身侧,一边尝试捕捉对方的气息。 “风道友,咱们光明正大比一场便是,你躲什么?” 风宸烈忍着怒气,一言不发,催动道体想要尽快解决对方。 围观群众下意识揉着肚子,想着刚刚唇色发白的风宸烈咽了口口水: “这一拳,感觉很重啊……” “哎道友难道不记得了?楚仙子可是在秘境中挥出一拳,打得仙宫那位元婴脸都白了。” “看似柔弱的少女,却是打拳的好手,实乃我等拳修楷模!!” 书舍的“健美先生”握着一本书,深情脉脉地望着……楚云眠的拳头。 “……快看!那是什么?” 擂台上,楚云眠猛地抬头,。 天际渐渐昏暗,带着滔天雷霆闪烁。 而风宸烈提着剑,一改之前的暴躁,神情变得莫测,随即直直斩下数千剑光!!! 楚云眠眼底一冷,跃身而起。 她轻点身前虚空,以箭矢作为基点,猛地展开箭阵。 细细看去,那箭阵似乎与剑宗的剑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少女身姿缥缈,衣如星云,阵中有星光闪烁。 她即是阵主,又执掌阵中诛杀之位。 箭阵对剑光。 雷霆战星云。 旁边的筑基擂台修士看得目瞪口呆,怀疑人生。 “这……这年头筑基修士都这么猛吗?” 第295章 楚家没一个好东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剑光划破长空,又被箭矢阻碍,一息间,纷纷化作灵气消散。 笼罩在灵力风暴中的二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以远程互轰为主,偶尔近身搏斗。 遮日剑锋利,无坚不摧,而牵星由圣衍“钞能力”所制,又被叶晚晴以天材地宝融入弱火锻炼。 在半仙剑旧伤未愈的情况下,居然以灵器之姿打得有来有回! 至于牵星的主人…… 楚云眠远程是个射手,近战就变身了。 左手灵弓当护盾,右手一伸如拳皇。 风宸烈难得杀近几次,吃了闷亏后发现…… ——还不如在远距离被弓射两下呢…… 至少箭矢中了只有伤痛,而楚云眠一拳下去感觉神魂都要被揍出来了。 龙傲天陷入沉默,深感棘手:“……” 他棘手了,楚云眠就放飞自我了。 她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就是把风宸烈打成重伤,并有决心、有毅力、有策略地开始实施着。 牵星泛出淡青色的灵光,一根眼熟的蛟筋从弓弦上剥离开来。 当年叶晚晴虽未将谢暄送的蛟筋完全炼入,却给它加了个buff。 楚云眠纵身一跃,将牵星抛至半空。 风宸烈以为她要拿两拳头揍自己了,吓得连忙后退。 这一退,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悬在半空的牵星并未落下,蛟筋仿佛活了般扭动着,而后猛地缠在弓身之上。 随即,长弓弓首显出一只狰狞的蛟兽幻影。 它怒目圆睁,微微张口,吞吐着磅礴水汽,引动周围的雷霆风暴。 几道水龙卷出现在半空中,环绕着灵弓,衔接天地之势。 沧澜巨浪间似乎有一道恐怖的巨影,眼神森然地注视着众人。 所有被其注视之人,脊背不由得渗出冷汗。 “这……好强悍的妖气,不!还有魔气,居然是一头入魔的魔蛟……” “此蛟死前至少是合体修为,何人能杀死他……” 蛟兽意识早已被龙魂吞吃,但因为死于剑仙之手,怨气难散,天然对拿剑的看不顺眼。 再被楚云眠操控的牵星影响,立刻对风宸烈生出无限恶意。 它咆哮一声,水龙卷撕碎乌云,而楚云眠指尖微勾,明明手上空无一物,却做出拉弦的动作。 半空牵星同步做出反应,呼应主人的灵力。 雷霆未曾消失,滔天巨浪下,风暴与其厮杀。 穿着剑宗服饰的少女长身玉立,狂风掀起她的裙摆,雨滴打湿她的黑发。 水,顺着线条流畅的脖颈流下,汇入衣领间,湮湿一小片痕迹,继而消失不见。 她微微眯眼,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标。 唰—— 一支闪烁着淡青色灵光的箭矢射出! 轰—— 裂天道体催生的雷霆轰然落下! 地动山摇,异珠擂台几乎被分成两半,一切被淹没在水汽之内,结果深藏于未散灵压之中。 旁边的金丹修士:??? “这是筑基期?逗我呢!” “看到这两位筑基小辈的争斗,我觉得自己可以回炉重造了,哎!” 围观全程的清纯男大抹了把脸,心想: [不!这是开挂期!!!] [原来你也是挂比啊!!!大家都是龙傲天后宫,我的挂在哪里!!!我的挂在哪里!!!] 水汽散去,遮日剑砸落在地面,风宸烈满身伤痕晕倒在地,一只眼眶乌黑。 而手臂脱臼的楚云眠吐了口血,用完好无损的另一只手臂,拉了拉新鲜出炉的卷毛,黑着脸喷出口烟。 【我擦,就会欺负导电的我……】 ——卷毛眠眠,限时返场!!!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风宸烈被拖走了,楚云眠抬手给自己喂了几颗药,心疼地望着牵星上的裂痕。 有人注意到灵弓受损,直接上擂台想趁火打劫,然后顶着青黑色的眼眶嗷嗷大哭离开。 “……” 而元婴擂台上,玄天门的元婴闭上眼,和风宸烈一样安详地睡了。 惨胜的宋煜冷眼看着对方被抬了下去,缓缓对上玄凰仙宫元婴的视线。 二人互相对视着,一时之间谁都没动作。 宋煜为攻擂者,自然可以调整一番再次挑战。 而仙宫元婴也有一次机会转守擂为攻擂。 当仅剩两名元婴,又同是攻擂者时,本身便有一场对决。 前几届的天龙战榜皆是如此,由玄天门和玄凰仙宫争夺。 毕竟元婴期一分,可抵金丹期十分。 而擂台赛的分数,在整场战榜之争中占比最大。 宋煜冷淡地看着对方,然后抬手掏出一瓶药塞进嘴里咽下。 药瓶周围有眼熟的丹云溢出。 仙宫元婴:“……” 他沉默片刻,心中反复斟酌,终是垂下了眼睛,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药王殿立刻又被众人视线聚焦一下,但这次早有准备的弟子们瞪圆眼睛,谁看瞪谁!!! 宋煜闭目调养,而仙宫元婴一动不动。 玄天门处一片寂静,死一般让人不安,连历耀祖都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胡长老望着身受重伤的二人眼角赤红: “竟让仙宫占了便宜……” 他嘴里念着,知道这次第一的宝座定是拱手让人了,忍不住看向大长老。 谁知道一看惊得浑身寒凉。 大长老脸色差得宛如想杀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冷冷开口: “你说,仙宫会出手吗……” 什么意思? 什么叫会出手? 胡长老脑子一片乱麻,一种措手不及的恐惧爬上心头。 他飞快抢过旁边弟子记录的对战数据。 一扫而过,发现仙宫与剑宗对上的次数少之又少,屈指可数。 视线扫往擂台,除了刚刚圣衍小皇子与凤栖梧的对战,居然再无二者互相挑战的擂台!!!! 双方似乎有意无意规避着什么。 “……” 胡长老僵硬着脖子往剑宗驻地看去。 楚安景正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举起茶盏,遥遥向自己敬了一杯。 噗—— 胡长老明白什么,猛地喷出一口血,灵脉内气血翻涌。 大长老眼底闪过彻骨杀意,望了眼天空金龙,不甘地闭上了眼。 而玄凰仙宫处,墨子凡还想下场挑战剑宗,却被端木长老拦下。 他茫然地望着对方:“长老?” 端木顶着玄天门处传来的杀人视线,恨铁不成钢道: “你脑子能不能清醒点!!!” 墨子凡顿时有些委屈。 他心性作乱,确实脑子糊涂,不复以前的从容,却听到对方低声似提醒道: “这次有四个秘境!” 四个秘境……? 四个? 墨子凡一愣,骤然看向对方:是了,按规矩,第二名可以夺得一个秘境…… 端木长老却转身不再言语。 他视线死死盯着一角,继而磨牙。 前几日楚安景偷袭他时的传音,仿佛还响在耳边: ——“端老头……第二名可比第三名来得好听……你说是不是?” “可恶!狡猾!可恶!” 端木长老怒骂出声。 楚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包括底下那个小的!!! 第296章 天龙战榜之争结束——剑宗势不可挡的未来 宋煜挑战完玄天门便一动不动。 而仙宫元婴仿佛在擂台上扎根了一般,别说动弹,连眼睛都不睁一下。 各宗的异珠擂台越来越少,甚至有些宗门已经躺平等结束了。 而擂台越少,本届关于上五宗最终排名之事越发引人关注。 玄天门元婴败后,剑宗和玄凰仙宫的动作众人看在眼里。 有些敏锐的,很快意识到什么,不免心里盘算起来。 ——往年都是玄天门和仙宫一争高低,看来今年要变天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沉默已久的金龙探身盘下,浩瀚的水波拍打在数百个灵蚌之内。 它的声音低沉如天鸣: “战榜之争,结束。” 一声令下,无数异珠发出光芒,带着上方的守擂修士返回灵蚌。 灵蚌口中喷出团雾,雾中灵气精纯,极大程度地缓解了比赛修士的伤势。 片刻后,灵蚌内软肉一弹,将修士送出,而自己缓缓合上蚌壳,在海水纷涌间沉入海底。 楚云眠借着团雾,几下功夫便出现在半空中的剑宗驻地,她身侧的周航落地,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腰,瞪圆眼睛: “刚刚那大头蚌踹了我一脚!!!!” 楚云眠:“……” 她无语地看着对方:“周师兄,看来灵蚌还在记仇你想吃它的肉。” 周航揉着腰呲牙咧嘴: “这蚌肉力气这么大,确实筋道。” “……” 该说不说的,这脚你挨得不冤枉…… 楚云眠摇了摇头,快步走近宋煜身侧,抬首观察了下对方的状态。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平稳,灵力充沛,已无大碍。 药王殿的圣品果然非同凡响。 宋煜注意到师妹关心的眼神,抬手摸了摸她的呆毛,安慰道: “无碍。” 倒是一旁的谢暄凑过来,指着手臂上的红痕撒娇道: “师姐~我的手被凤栖梧那女人烧了,好痛好痛!” 楚云眠连忙低头查看,确实红肿一片,似乎火毒未袪,正沿着灵脉啃咬,隐约渗出青紫瘢痕,在白皙的皮肉上十分惊心。 娘欸。 她不禁“嘶”了声,催促着: “快让唐医修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脸颊处贴上一只胖乎乎的粉红猪。 小飞猪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终于凝出了一张像模像样的猪脸。 可能是修真界火辣辣的灵气尚未适应好,它的猪脸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嘴巴似乎还有点弯…… 楚云眠冷不丁低头一瞧,只感觉眼前一黑。 【哪来的吹风机……这怎么整成小猪佩奇了……】 小飞猪顶着她一言难尽的眼神十分羞耻: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我再调整几天就好了!!!” 它望了望谢暄红肿的部位,哼唧一声: \"这点小伤,我就能给他治。\" 说完,它在谢暄期盼的眼神中飞身而下,拍打着翅膀落在手臂旁,琢磨了会儿凑上去。 刺溜—— 黏糊糊的口水糊在手臂上,带来清凉的触感。 谢暄:“啊啊啊啊——” 小龙人惊恐地叫了一句,看上去心灵打击比肉身打击还大些。 小飞猪:“……我就舔一口,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又不像蛇蛇藤,什么都吃!!!我不爱吃龙的!!!” 谢暄委委屈屈道:“那……谢谢啊……” 小飞猪头一扭:“不用谢,我这几天的点心你包了。” 谢暄举着手臂:“……哦qaq” 楚云眠:“……” 她低头琢磨了下,虽然治疗的方式很原始,但不可否认是有用的,小飞猪口水糊到的地方,肉眼可见褪去了红肿。 就是方法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这边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别的地方却是气氛凝滞、一派寂静。 无他,战榜的最终排名已出。 “清风剑宗”四字不出所有人的意料,名列第一! 其次分别是:玄凰仙宫、玄天门、圣衍、玄月魔宗。 从未沦落到第三的玄天门和从未垫底的玄月魔宗处,众人纷纷黑着脸,一言不发。 万年老四,稳如老狗的圣衍依旧云裳金饰,风姿端雅,俊男美女簇拥着太子殿下,笑容与往常并无变化。 楚安景懒洋洋地站在人群之前,脸上表情嚣张至极,望向玄天门胡长老的目光也充满挑衅。 他掌心三枚秘境钥匙闪烁着微光,代表着剑宗势不可挡的未来。 胡长老捏紧拳头,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 倒是保持第二的玄凰仙宫有些萎靡。 为首的端木长老垂头丧气,待看到金龙分下的秘境时,才勉强打起精神来。 ——至少,至少保住了第二名,至少还有秘境…… 只要秘境在手,宫主哪怕责怪几句,也不会为难他!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玄天门,正对上胡长老看叛徒似的目光,心底也生出了几分火气: 你玄天门打不过剑宗怪我何事!!!我总得为自家宗门筹谋一二,总不能只给你做嫁衣裳罢?! 这样想着,端木也冷冷看了回去。 隔阂渐生。 半空中的金龙可不管下方人族的圈圈绕绕,战榜之争已结束,它也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鬃尾一甩,金龙身下的榜单缓缓合上,它视线依旧是淡漠又空洞的,声音响彻此方天地: “半月后,此片地域关闭,待下次战榜之争再启,诸位,再会!” 风雨雷霆中,金龙口衔金榜咆哮一声,身姿摇摆间盘飞而上,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天阙间。 天地间的风暴消散,曦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 各大宗门望着天际,纷纷行了一礼,再次起身时,发现自己已离开海面,回到最初驻扎的地点。 楚云眠抱紧小飞猪,有些不舍: “猪猪,金龙前辈走了,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她可没忘了小飞猪它们是住在战榜秘境中,若是金龙离开,岂不是…… 小飞猪埋着脸,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楚云眠更心疼了,轻声哄道: “你不是喜欢吃点心吗?我让人下去给你准备。” 旁边的谢暄沉默片刻,摸了摸已经恢复的手臂缓缓开口: “我皇兄那边有非常厉害的御厨,你喜欢……我可以让他多做些。” 论享受,谁都比不上圣衍。 小飞猪依旧埋着头,半晌尾巴摇摇,猛地转过身来。 它的猪脸依旧像盗版小猪佩奇一般,歪七倒八。 嘴里隐约闪过一抹金色。 楚云眠:“?” 在楚云眠二人震惊的眼神中,金龙一尾巴甩上猪脸,周身蒸腾起云雾擦去鳞片上的口水。 它慢慢落到小飞猪头上,望着少女,眼神依旧淡漠。 小飞猪嘟嘟囔囔:“你突然出现……我以为是什么辣条呢……” 它转头看向楚云眠,欢快地贴贴: “楚眠眠,我的点心不能少哦!” 楚云眠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 “好……没问题,金……金龙前辈?” 金龙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倒是小飞猪扑腾几下翅膀,奶声奶气道: “它说休息一阵子,反正战榜之争已经结束,多玩半个月不成问题!” “器灵也不用吃饭,你照顾好我就行了……哎哟!” 金龙闭着眼又抽了它一下。 第297章 小飞猪特殊的治疗方法——快救救我的鱼 楚云眠:“……” 小飞猪抬起爪子挠了挠头,不痛不痒地哼了声,继而就开始和谢暄讨点心吃。 谢暄瞅着它肥嘟嘟的身体,到底没拒绝什么,很快安排人去圣衍寻找自家亲哥。 他们不远处,楚安景抛了几下手中的秘境钥匙,望着旁边的剑灵开口: “春夏秋在我们手上,冬给了仙宫。” 胡了前辈眨了眨眼: “仙宫喜好火系功法,‘夏’才应当是他们的目标。” 楚安景眼角微弯,神色间透出几分楚安淮般的精明: “可以让他们来换……只要拿得出代价,咱们剑宗也是乐于做交易的。” 当然,不扒下仙宫一层皮,让端老头脸黑成炭,他就不姓楚! 胡了将手中的麻将丢到桌上,神识一扫,笑眯眯道: “下面来了好多人~” 与此同时,管事敲门进来,行了一礼: “有不少宗门携礼物而来,求见堂主。” 楚安景:“……” 刚刚还嚣张的楚大伯沉默了,半晌才给出反应。 “啊……宋煜啊……” 正在调息的大师兄:“……” 真是好熟悉的一幕。 宋煜垂眸片刻,缓缓开口:“清恒。” 顾清恒:“……” 剑宗第一靓仔的笑容差点没挂住,下意识寻找其余师弟师妹的身影。 然后他就看到楚云眠和颜九歌从灵舟上一跃而下,身后还追着一个小师弟。 谢暄的龙角阳光下闪闪发光,长腿一蹬,逃得飞快。 “……” * “师姐,我们这样丢下师兄们,是不是不大好?” 回头望着高入云端的灵舟,楚云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颜九歌摆摆手:“现在寻来的,大多是想依靠剑宗的小宗门,有管事从旁协助足矣。” “真要用到我们,师伯亲自出马也会把我们抓回去的。” 她探身从小贩手中接过几个粘豆包,啃了一口唇齿留香,又拿出几个,塞到楚云眠和谢暄嘴里。 被食物堵嘴的两小只连连点头,像被投喂的小仓鼠般啃个不停。 一张歪嘴从旁边探出来。 小飞猪:“啊——” 颜九歌:“……” 她手一顿,哭笑不得地塞进对方嘴里。 “嗯嗯嗯——”小飞猪满足地嚼着。 山城里越发繁荣起来,也许是半月后就将各奔老家,各类修士涌入城中,交换着资源和消息。 背靠断阙山的凡人们叫卖着吃食,他们手中的食物虽无灵力,却别有一番滋味。 “断阙山为上古遗族,与万物之灵共鸣。” 颜九歌望着态度恭谨却不谄媚的凡人小贩: “这些当年追随者的后代们,承蒙断阙山和先祖的余荫,种出来的瓜果蔬菜,口感不弱于修真界的灵粮。” 谢暄咽下粘豆包,点评道: “确实挺好吃的。” 小飞猪又从颜九歌手中讨到一个,美滋滋吞下后,才看向对方: “你身上有大金的味道。” 颜九歌:“?” “大金?大金是谁?” 楚云眠抱着飞回来的猪仔: “谁是大金?” “就是一朵金灿灿的莲花。” “!” “佛骨金莲?” 颜九歌下意识开口。 小飞猪摇摇尾巴,回忆了下: “嗯……你们是叫它这个来着,其实大金不是莲花,它只是在你们眼里是莲花。” 谢暄眼冒圈圈,表示完全没听懂:“啊?” 楚云眠思索一刻,想起妖界古籍里的传闻: “传言佛宗尊者拈花一笑,传下佛典,难不成就是拈的大金?” 小飞猪:“大概吧,大金活太久,来历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路过佛国时,莫名其妙被人拔起来笑了下……” “然后就变成‘圣花’了……” 楚云眠:“……” 你们也太随意了吧!!!! 颜九歌将手中的粘豆包都塞进它嘴里,急忙问道: “我的鱼在秘境得了半片莲瓣,受伤后一直昏睡到现在,你有办法?” “哦哦,你等下我看看,我对治疗还是很有心得的,你师弟就是我治好的。” 旁边的谢暄面露菜色。 而小飞猪美滋滋啃豆包,甚至砸了一个给头上的器灵。 金龙:“……” 它沉默片刻,尾巴又抽了下这猪,最后一声不吭收下了。 做完这一切的金龙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波动了下,缓缓隐身。 与此同时,一声惨叫在楚云眠识海里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冥玄宝鉴终于从小黑屋里出来,恨不得和天龙战榜决一死战。 它的声音十分暴躁: “这王八蛋又关我小黑屋!!!” 楚云眠:“……小鉴呐!我以为你闭关升级了,感情又被关了!!!!” 苦不堪言的小鉴委屈巴巴,似乎感受到什么般,声音一顿。 它的神识探了探,探到了小飞猪头上的某个存在。 冥玄宝鉴:“……” “………………” 我叫冥玄宝鉴,活了很久,具体多久忘了。 我是一个博古通今的器灵,简称牛叉之书。 区区修真界能爬到我头上的,没几个。 直到有一天,我被偷家了。 “你说,你是不是和它串通好的!!!就为了把它纳进门!!!” “不是!!!人家就是休假,和我没关系啊!!!半个月后它就走了!!!” 听闻此话的冥玄宝鉴瞬间安静下来。 它沉默片刻,若无其事道: “哦,原来如此,既然是客人,我们就好好招待人家。” 它表现出身为大房的宽容大度,显得非常得体、端庄、优雅。 楚云眠:“……”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们拌嘴期间,颜九歌已经和小飞猪走到了一处偏僻河边。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忧心忡忡的刀修落下结界,掏出了一个景观缸。 “这是我的鱼,你快看看怎么办。” 小飞猪扒拉了下缸边的药包: “这是什么?” 颜九歌:“这是药王殿的养鱼神药,保证鱼不会翻肚皮。” 楚云眠:“……” 小飞猪:“……” 它大声嘲笑:“这是什么破方法!这又不是普通的鱼!” 颜九歌见状更激动了: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小飞猪没说话。 它的爪子在水里捞了捞,然后一把捞起包裹着鲛人的袖珍水球…… ……继而含在嘴里。 小飞猪咂吧了下嘴:“唔……” 颜九歌捧着脸,惊恐到扭曲:“啊啊啊啊——” 楚云眠:“……” 谢暄咽了口口水,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居然觉得毫不意外。 第298章 所谓养鱼原则——别问,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楚云眠望着发出尖锐爆鸣、一脸惊恐的师姐,有些无奈地戳了戳小飞猪的翅膀: “猪猪,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呢……” 小飞猪含糊不清:“唔唔唔……” 颜九歌吓得将它抱起来: “小飞猪!你轻点!别给我吃了!” 小飞猪翻了个白眼,因为眼小嘴歪,显得格外滑稽: “我唔唔唔……又不傻……呸!” 它吐出水球,从颜九歌手中挣脱出来,又将球丢回缸中,奶声奶气道: “你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兽!” 谢暄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不记得修真界有你这个品种啊……” 长俩屁股的神兽,哪怕毫无作用,都会被记载下来吧! 圣衍有个奇珍圜,里面养了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 但小龙人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小飞猪这个品种!!! 连奇珍圜里的异闻录都没记载过! 小飞猪瞥了眼这半条龙,歪嘴一勾,简直嘲讽度max: “那你眼界太小了!我这个品种世间罕见,天生地养!” 它哼哼唧唧地扒拉了下鱼缸,望着手足无措的颜九歌开口: “我的口水很珍贵的!有了我的口水,它没多久就会醒来!” “你们不是有大金的一颗莲子吗?丢进去和它一起泡着,会变成大大鱼的!” 说完,它拽了下药王殿的药包,感受到嘴里的苦涩,连脸都皱了起来: “什么破药包,苦死了,呸呸呸!” 面带喜意的颜九歌连声道谢,捧着鱼缸细细琢磨去了。 倒是楚云眠站在原地,重复了一遍: “变成大大鱼?” 她抱起小飞猪,从芥子袋里寻了颗糖,径直塞进对方嘴里,一边塞一边问道: “什么叫变成大大鱼?大鱼就大鱼呗!” 小飞猪享受地靠在对方怀里,耳朵抖了抖: “这不是普通的鱼啊!” 楚云眠:“我知道啊,鲛人呗!” 虽然袖珍水珠模糊,但隐约可窥那人形鱼尾的身姿。 加上之前剑灵胡了的帮助,连楚安景都知道颜九歌养了一只鲛人。 ——自家娃总会带回奇怪的东西,大伯早已习惯了。 小飞猪点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直转,居然透出一丝猥琐来: “嘿嘿嘿,鲛人皇!” 旁边的谢暄露出惊诧的神色,他只知道师姐养的鱼变成了鲛人,可并不清楚这鱼还带升级的! 楚云眠倒是淡定,她戳了戳小飞猪的翅膀: “你知道的倒是多咧,猪猪!” 小飞猪骄傲地扬起头: “鲛人皇在哪里都很出名啊!我怎么不知道,以前我家门口就有一只鲛人,天天听它说鲛族八卦!” 它似乎还想给楚云眠科普,却见青天白日,凭空生出一抹闪电,径直往它脑门劈来! 被劈的小飞猪:“……” 来不及反应的楚云眠:“……” 器灵金龙待闪电劈完,才慢悠悠回到原位,对这不知死活的猪深感无语。 小飞猪吐出一口烟,委屈地哭唧唧: “呜呜呜呜呜——qwq!!!” 它甩甩头,抱怨了几句,望着眼带关心的楚云眠,勉强道: “好吧,我不能和你讲太多我的故乡,你可以理解为——天机不可泄露!” 楚云眠:“……” 不就是山海经吗!!! 有啥不能说的! 她同情地看向小飞猪: “我懂我懂!其实我也差不多……!” 一星一猪心心相惜,旁边的谢暄茫然地摸摸脑袋。 小飞猪终是抽抽鼻子,屈服天威之下: “就这样罢,我看你师姐养的挺好的,至少比大花好多了。” 楚云眠思索了片刻,才想起大花的真名。 大名鼎鼎的霁日魔昙! ……却是村口小花一般的名字。 她咳了咳嗓子:“原来大花也养鱼。” 小飞猪:“是啊,它养鱼遵循一三五七原则。” 旁边给鱼缸换了干净水,加了新灵石进去的颜九歌正好回来。 她眼睛一亮,甚至掏出一块玉简准备记载,非常具有求知探索精神般问道: “什么原则?也教教我呗!” 小飞猪:“哦,就是一天喂一次鱼食。” 颜九歌低头看了眼鱼缸:有灵石!自动喂灵气! “三天换一次水。” 颜九歌连连点头,觉得用药包可能委屈小鱼了。 毕竟小鱼不是普通的鱼。 小飞猪无辜地看着她怀中的鱼缸: “五天刷一次缸。” 一旁的谢暄情不自禁道: “没想到大花这么有责任感,真看不出来。” 他想了想:“……不对啊,在秘境的时候,都是周师兄伺候它,没见到它刷鱼缸啊!” 小飞猪不满道:“还有呢!你别打岔!” 谢暄做了个捏嘴的动作。 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的楚云眠默默看它。 就听到粉红猪仔嘿嘿一笑: “七天换一批鱼。” “你们来时,刚刚死了一批,就没继续养了。” “……” “……” “……?” 颜九歌收回正在记录的玉简,真诚道: “当我没听。” 楚云眠:“……” 好哇好哇,真不愧是“霁日魔昙”。 又“寄”又“魔”啊! 三人又去寒冰玄铁矿洞查看了一番,望着干劲十足的鼠鼠们正在努力挖铁。 楚云眠作为义母做出鼓励,然后又用玉佩搬走了一部分玄铁。 …… 再次返回灵舟时,已是黄昏渐落,明月初悬。 颜九歌捧着鱼缸眼巴巴找上师伯,希望能拿莲子救救鱼命。 她飞快表示接下可以替师伯处理接待客人之事,而楚安景瞅了她半晌,又望着那鱼缸琢磨了下。 伸手在桌上一拍。 装着莲子的玉匣便出现了。 “拿去吧。” 颜九歌欢天喜地跑开了。 旁边的谢黎之微微一笑: “如此重要的东西,楚尊者倒是毫不犹豫。” 楚安景喝了口美酒,望着角落里嘀嘀咕咕的两个小丫头: “千金难买我家小崽子高兴。” “随她们去了。” 谢黎之望着直往楚云眠和颜九歌身边钻的弟弟,无奈地摇头。 “也是……” 楚安景把玩着酒盏,还是未对二人所商议之事松口: “当然,太子殿下要的东西,我还是要先请示下……我家那位宗主大人。” 谢黎之点头:“这是当然。” 觉得自己超帅的楚大伯豪迈地灌下一整杯,就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 “楚安景,我来啦!” “噗——” 圣衍的皇太子殿下望着自己被糟蹋的美酒,和不停咳嗽的楚安景,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楚尊者有客,我便不打扰了。” “啊?你先别走啊——” 谢黎之还是笑眯眯地走了。 楚安景:“……” 第299章 最纯爱的一集——是你先说的 花鸢和谢黎之擦肩而过。 前者看了眼对方俊美的面容,下一秒,眼珠子就粘在那金轮椅造型的顶级灵器上了。 后者笑了下:“花坊主。” 圣衍作为鼎坊最大的金主,花鸢显得极为热情: “啊,太子殿下也在灵舟上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谢黎之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 “与楚尊者已经商议完毕,并未打扰,倒是不好久留,以免打扰了坊主。” 花鸢眼睛一亮,有几分“你小子很识相”的意思。 她露出个甜美的笑容: “那还得多谢太子殿下,上一批的灵器,我做主给您打个八折。” 这点小钱对于圣衍来说微乎其微,谢黎之却很领这份情: “如此美事,多谢坊主。” 花鸢欢快地推开门往里面去了。 谢黎之操作着轮椅离开。 直到生出一段距离,他才回头望了眼身后灵舟,声音带着几分沉思: “大鹏乘风起,已无任何人能阻拦剑宗强盛。” 他捏了捏眉心,身后的下属贴心拿出一颗药丸,待太子服下后,才低声道: “殿下,花坊主不用通报,便可上灵舟。” 状似一件小事,却透露出剑宗和花家日渐亲密的关系。 药性起效,谢黎之苍白的脸色微微泛起薄红,他思索片刻开口: “将未来三年的灵器订单,三分之二留给花家,三分之一给钱家。” 鼎坊三家:花、钱、陈,向来是平分圣衍的单子。 此话一出,自然是要抛弃陈家了。 旁边的属下并未多言,只点头: “是,殿下。” 谢黎之凝望着半空中的圆月,低声道: “陈家居然为了玄天门推迟了圣衍的单子,呵。” 自从花家宣布再也不接玄天门的生意,陈家与钱家勉强也算同仇敌忾,但日子久了,自然有人眼馋第一宗门的大把灵石。 陈家便出手了。 花鸢知道后,倒也没说什么。 她和玄天门有仇,总不能拦着别人赚钱。 但被莫名推迟订单的谢黎之可不能忍,也不愿忍。 圣衍拥有修真界最强大的军队,一应灵器皆要最好的,并且时刻预备军需。 陈家此番犯了大忌。 或者说,在圣衍和玄天门之间,是陈家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谢黎之眼神淡了下来: 大鹏已乘风起,那便让他推一把。 若圣衍有什么意外,或者他个人有什么意外……至少暄暄能在剑宗的保护下,活下去。 “咳咳……” “殿下?” “……无碍,回去吧。” “是。” * 花鸢推开门时,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袍的高大背影,正尝试往灵舟外跳。 她笑容不变,一把大锤从天而降,砸到那人脚边,硬是砸出七八条缝隙。 一旁的管事见了,平静的脸上表情依旧平静,二话不说直接转身离开。 楚云眠连忙缩缩脖子,拽着师姐师弟跑了: “走啦!师姐、暄暄子,我们去看看小火它们。” “哦哦!” 众人离开。 楚安景望着脚边的缝隙:“……” 他默默缩回脚,低咳一声: “这舟都被你砸出几个缝了!” 花鸢眯着眼走到他身侧:“缝?那我来修,保管给你修得结结实实。” 楚安景:“……” 眼瞧着面前人不说话,花鸢又哼哼道: “楚安景,你一天到晚避着我,如今这地方没人,我们就把话拆开来说。” “拆什么拆啊,啊我今天刀还没练……” 楚安景胡言乱语一通,转身就想跑。 谁知道下一秒怀中就撞进了一抹温暖。 楚大爷:“?” “!!!” “……” 楚大爷神魂乱飞了。 他怀中的花鸢伸出手,捏着那张曾经朝思暮想的脸,咬牙切齿道: “你死在外面百年,到现在不给我个交代,还欠我三百多万灵石,靠着你弟想赖账是吧!?” 楚安景含糊不清道:“没……我没想……” 他知道今天避不过去了,垂头丧气地把这百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鼎坊离开,闯入时间流逝异常的秘境,后又遇到鬼眼大开之城……说得简略,避去了不少细节,依旧能听出凶险。 花鸢狰狞的笑容不变,但听到几次意外时,连唇色都白了几分。 她一字一字从牙缝中蹦出来: “你胆子真大……一个人就敢闯鬼眼!” 楚安景皱着脸,不敢吱声。 半晌才又弥补般开口: “后来眠眠渡劫,意外劈开了鬼眼迷障,我就爬出来了。” 花鸢气不打一处来:“这百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楚安景望着她带着泪光的眼睛,彻底蔫了。 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我……实在是鬼气蔓延下去,真的会铸成大祸,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谁和你说这个了,至少,你应该传个消息出来,给我或者你弟!” “楚安景!”她死死望着对面的人,“我等了你一百年。” “楚家说你魂灯灭了。我也等了。” 楚安景沉默了。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像不知道,现在胡乱跳动的心是为何,耳边响起的“咚咚”声又从哪来。 ——这次可没有两只小“壁虎”趴在头顶敲。 再次开口时,只感觉口中艰涩: “你……你等我干嘛,你不怕我真死了啊……” 花鸢真想给他一拳: “有人答应过我,每个月会送我一次‘月亮’。” “你说我等什么?” 百年前,狼狈的少年举着一朵月流年花,干巴巴道: “没有月亮,只有这个。” 他的衣衫凌乱,头发像个鸟窝,腰上别着一把满是豁口的长刀,连哄人都不会: “你别气了,以后,我每个月送你一朵!” 坐在墙上的少女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好吧,我原谅你了。” 她探身和少年拉钩: “一言为定!” 如今,花鸢瞪着对面食言的混蛋,简直想挥起自己的锤子揍人。 楚安景却转头看向她,冷不丁开口: “你不应该等的。” 不应该等的。 如果没有金纹劫,“楚安景”也只是迷失在鬼眼里的残魂之一。 为什么要等呢…… 花鸢:“我就要等!” 楚安景:“如果我死了呢?” 花鸢:“那我等你转世再来。” 她死死咬着唇,眼睛眨都不眨,仿佛早就做过这个决定: “……你答应过我的。” 每个月一朵。 是你先说的。 楚安景沉默。 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心想。 ——笨死了。 原来花家长袖善舞、智谋无双的家主,也会有犯蠢的时候。 死于鬼眼之人,神魂会在迷障中散尽。 ……哪有什么来世呢。 第300章 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三百六十行,行行干破防 面前的人居然还敢笑! 花鸢勃然大怒,疯狂捶他的胸口。 由于身高受限,她捶得还挺费劲儿。 楚安景被捶得连声咳嗽:“别……别锤了……” 炼器师的手劲可真大啊……他忍不住走了神。 花鸢完全不愿意放过他: “你活该!!!” “好好好,我活该,我活该。” 眼神游离的刀修不敢顶嘴,他踌躇片刻,从怀中拿出一朵洁白的花朵。 那花形如圆月,茎干挺拔,花香清雅,叶片犹带露水。 名曰“月流年”。 花鸢闻到熟悉的香气愣住了。 捶人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楚安景眼珠子直转,就是不敢看人,变扭道: “……我们刀修从不食言的。” “除非死了。” 花鸢按不住嘴角的笑意,她小心翼翼接过那支花,听闻此言眼睛一瞪,踹了他一脚: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楚安景呲牙咧嘴地揉腿: “……除非发财了,除非发财了!” 花鸢:“……” 什么乱七八糟的。 面前就是个臭石头,指望石头开窍,还得一点点熬。 花坊主作为顶级炼器师,能为提炼一种材料等待几十年,自然最不缺耐心。 她转着花枝,心里哼了声。 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而惴惴不安的刀修望着对方好看多了的脸色,狠狠擦了把额间的汗。 ——娘欸,唐时川那小子确实有点水平。 ——怪不得能在剑宗讨到道侣。 楚安景默默想着: 不过我当时说是应对“债主”,他那个嫌弃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刀修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气氛一时寂静下来。 突然! 一把长剑从天而降,插在地上,入木三分。 “哎呀!” 花鸢顿时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她“花容失色”般趴到某人怀里,掌心与结实的胸肌贴贴。 楚安景:“……” 灵舟边缘爬上一个人影。 周航眼冒金星般摔进来:“哎哟——” “可累死我了……” 他全身灵力耗尽,头晕目眩,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什么,迟钝地扭过头去: “啊?” “师伯,你们在干什么?” 清纯剑修茫然地问着。 楚安景:“……” 花鸢:“……” 嘭得一声,两团火苗从门外滚了进来。 小火拽着火琉璃到处飞,展示着自己刚刚练成的灵器。 远处传来楚云眠的叫声: “小火,你别去!!!” “要做一只有眼色的火啊啊啊!!!” “……” 周航更茫然了: “啥有颜色?这不是弱火吗?” 半晌,门外探出一颗小脑袋。 楚云眠警惕地往里面瞅,生怕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然后就看到一只傻愣愣的周师兄。 “周师兄?” “是我啊!” 楚云眠顿时无语。 她抬步走了进来,望着角落里若无其事望天的大伯,和拿着一朵花正在观赏的花鸢,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周航身上: “周师兄,你怎么这么狼狈啊?” 她递过去一瓶蜂蜜。 周航接过手,咕嘟咕嘟全喝了,一抹嘴道: “嗨!别说了,我听闻山城出了个擂台,模仿天龙战榜擂台赛的模式,谁赢了谁拿走彩头,想着练剑在哪练都一样,就去了。” “后来就打呀,打着打着我就赢了,然后摆擂台的彩头都被我拿走了。” 周航没好气道: “谁知道摆擂台的人翻脸不认人,我伪装后以为我是个无名散修,硬是找了一帮人来打我。” “没办法,我只能把他们都打了一顿。” “他们人可真多啊,嘻嘻嘻嘻打得好爽……哦不是,打得我好累……” 楚云眠:“……” 三百六十行,行行干破防。 人家摆擂台的一般都有内幕,设赌局忽悠人。 你倒好,上去就给人家把摊子掀了。 不愧是你!周师兄! 周航喝下蜂蜜缓过气来,摇摇晃晃站起身,拔出自己的灵剑收好,心中依旧好奇: “师伯,你刚刚……” “咳咳咳!!!”楚安景打断他,“周航啊……” “啊?” “我发现你剑意强悍不少,择日与我论一把!” “好咧好咧!!!!” 快乐的周师兄立刻啥都不管了。 天大地大,练剑最大! 花鸢冷笑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她收起掌中的“月流年”,目光落在活跃不少的“火琉璃”身上。 在灵舟待了不少时日,花家的弱火一改之前的虚弱,虽还不如小火那般灵动,却已脱离了熄灭的危险。 花鸢松了口气。 她此番前来,除了为吃楚安景的豆腐,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查看弱火情况,顺路把“借种”的补品带过来。 在半空中晃悠的小火终于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落在桌上打滚,火琉璃一动不动陪在旁边,两团火苗旁,摆着一件粗糙的灵器。 周航伸长脖子看了眼: “哪来的灵器?” 楚云眠答道:“是小火自己炼制的,没有炼器师经手,全程由火琉璃指导。” 前半生都在仙剑“煞碧”身边搓澡,后来又埋进澡堂子里沉睡了很长时间,小火心智尚且稚嫩,更不用提几乎等于零的炼器经验。 在剑宗时,多是叶晚晴为主,它为辅。 直到遇到火琉璃,才真正从同类手中学到了本事。 桌上的灵器,就是它最近所学的成果。 周航忍不住拿起来细细琢磨。 这是一柄小臂长的短剑,也是剑宗弟子常佩的一类灵器。 剑身锋利,输入灵力十分流畅,是把好剑。 ……就是外形色泽有点抽象。 “……” 周师兄沉默片刻,随手挥了两下,听着飒飒之音,十分感慨: “这剑的颜色是不是参考了云眠傀儡……?” 他琢磨了下,继续点评道: “嗯,感觉是九歌师妹会喜欢的风格。” 楚云眠:“……” 周师兄,你骂得好脏!!!! 门外探出两颗脑袋,上面是颜某人,下面是谢某人。 “谁?谁喊我?” 小号刀修眼珠子乱飞,冷不丁扫到什么一愣,继而瞳孔地震: “嘿!周师兄,你手上的给我看看!!!” 楚云眠:“……” 第301章 我们还会再见——你几岁?我几岁? 颜九歌捧着短剑,语气充满感慨: “小火很有天赋嘛……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刀太低调了。” 她把身侧的长刀取下,拍在桌面上。 流畅的刀型,镌刻着细细的血槽,深色刀刃间晶光隐秘,庚金自带的暗金色泽点缀刀鞘。 任谁来都要夸一句:好刀! 颜九歌左右比较一番,兴高采烈道: “眠眠,你说我回去请师娘把刀融成五彩的,可好?” 楚云眠:“……” 谢暄:“……” 周航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啊好啊,以后你就是剑宗最靓的风景,刀一拔先把对手闪瞎了……” 颜九歌:“是吧,我觉得它也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桌上的长刀一震,刀气飞出,把一个凳子整整齐齐切成豆腐块般的两半。 颜九歌:“……” 楚云眠汗颜:“……我觉得,它看上去不是很满意……” 不知何时到场的剑灵观摩了全程,视线落在辣眼睛的短剑上,幽幽道: “我们灵器一般不噬主,不代表不能噬主。” “……” 颜九歌麻利地把刀挂回腰间,表情非常真挚: “我开玩笑的。” “……” 花鸢作为炼器师,将短剑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又指出几个可以改进的地方。 小火的火苗簇簇,一闪一闪给着回应,听得非常认真。 她讲完改进方向,从怀中掏出一个芥子袋,只轻轻一点,桌上就多出一堆含着炎火之气的天材地宝。 “小火,这是给你补身体的。” 被“借种”的小火欢天喜地般扭扭,很快就吞吃起来。 吃了几口,它又想起身边的小伙伴,连忙招呼火琉璃也来。 火琉璃原想拒绝,最后耐不住它软磨硬泡,只好啃几口意思一下。 待二者吃完,又团在一起拽着短剑离开了。 花鸢看了会儿,轻笑一声: “如此,我也放心了,看来过不了多久,火琉璃就能恢复。” 她斜了一眼角落里还在望天的某人,踮起脚捏了下楚云眠的脸蛋,最后塞给她一件东西: “眠眠,鼎坊马上要举行聚会,广邀天下炼器师,正式的邀函已送往剑宗,这是我给你娘的私信。” “不算多大的场面,但到底有很多前辈大师会来,你娘若有意向,便给我提前来个信,我好招待。” 楚云眠乖乖点头,将信塞进白玉簪中放好。 不得不说,楚仙子在外人眼里是半个小魔头,在自家人眼里,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乖宝。 花鸢笑眯眯地又揉了揉她,挥挥手离开了。 楚云眠甩甩头,余光扫到什么,大声道: “大伯,人走了,你眼珠子要落地了!” 楚安景:“……” 什么破孩子!!! 他嘟囔了几句,又坐到桌边继续喝美酒,就是眼神有些发木,不知在想什么。 圣衍的极品仙酿,充沛的灵气和醇厚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十分诱人。 不一会儿,一只小爪子从角落里伸出来,就往酒壶边缘摸。 楚大伯回过神来,剑眉一挑,就把那爪子拍下去。 “才几岁?不许喝酒!” 楚云眠:“……” 她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谢暄见状连忙凑过来: “师姐,再等几年就好了。” 小龙人晃着脑袋:“我有好几座酒庄,都是皇兄和母后送的,到时候你想一边喝一边倒都行!” 颜九歌品了一杯,享受般嘿嘿一笑: “味道真不错。” 谢暄点头:“这是酒庄里最好的。” 他仰头思索片刻,“在外一杯要卖一百灵石!” 周航在旁连忙补充道:“顶级!顶级灵石!” 谢暄恍然:“哦,对!” 楚云眠:“……” 颜九歌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杯子,连忙又倒了几杯,咕嘟咕嘟开始牛饮。 楚安景望着瞬间少一半的酒壶:“……” 都是些糟心孩子! 他们正唠着嗑,半路溜出去的小飞猪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不知为何,笑容有些僵硬的顾清恒。 小飞猪溜溜达达,嗅着空气中的酒香,眼睛闪闪发光,声音奶气十足: “什么东西?我也要喝!” 楚安景望着这猪仔,纳闷道: “你几岁?这能喝吗?” 小飞猪无辜地看着他: “几岁?我应该比你祖宗年纪还大……” 楚安景:“……” 确定了,无论是不是孩子,都挺糟心的。 顾清恒轻笑一声,拂袖坐下来: “玄天门离开了。” 这可是件大事。 一般来说,战榜结束后,距离这片地域关闭还剩下半个月,虽然来去自由,但上五宗向来垫底再走,玄天门如此匆忙,倒是不同寻常。 楚安景眼疾手快抢下最后一杯酒,懒洋洋道: “丢了大脸,自然想早些走。” 小飞猪咂吧着嘴: “楚眠眠,我听见那个坏人说你坏话,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惩罚他们了。” 楚云眠警觉:“?” “谁?谁说我坏话?” 小飞猪:“不知道呀,反正两个眼睛一个嘴,我认不出来。” 周航嘲笑道:“谁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 他望着面前的异兽,沉默片刻: “好吧,你不是。” 小飞猪:“……” 楚云眠望着开始跳舞的周师兄,表示习以为常。 她扭过头抱起小飞猪,给它擦擦嘴边的酒液,低头问道: “哪里的坏人?” 小飞猪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拍打了下翅膀: “就是那个追杀小颜的坏人的门派。” 楚云眠:“风宸烈?玄天门?” 一旁的顾清恒微微叹气:“是的。” 颜九歌撑着下巴,有些惊讶: “师兄如何得知?” 只见顾清恒眼底闪过无奈,指了指正在跳舞的周航,缓缓开口: “我回来时,恰好见玄天门的车架进入虚空准备离开,却突然僵在半路上,隐约可见车架上的人都开始……咳,跳舞。” “时间长了,引来不少围观之人。” 楚云眠:“……” 顾清恒微微一笑:“然后就遇到嘻嘻哈哈的小飞猪了。” 做了“坏事”一点都不心虚的小飞猪仰着头: “哼唧!” 楚云眠想到那画面,几乎乐出声,她搓了搓怀中小猪的羽毛: “嘿……宝宝,你干得不错!” * 玄天门的车架卡在天空整整一个时辰,等他们跳完,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撕开空间离开。 下方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甚至有些人举着留影石,感觉自己找到了致富之路。 远处的山巅上,一身遗族传统服饰的少女,正静静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阿诺雅缓缓抬手,手腕所带的铃铛作响。 她做出祷祝的姿势,清秀可人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风宸烈……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302章 告别与归家——热闹非凡的剑宗 玄天门一走,热闹一下子少了一半。 没过几天,玄凰仙宫也火急火燎地跑了。 千鹤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探查到颜九歌的日常路径,一连三天堵人。 最后是宋煜出面,差点废了他一条狗腿才安生下来。 小飞猪品尝着颜九歌和谢暄送上的美味,大手一挥,让玄月魔宗也跳了一场舞。 于是缭绕在本届天龙战榜之争最大的疑惑出现了。 ——不是剑宗为何变得如此强悍。 ——而是到底哪路大神看他们不顺眼,居然使出这种不伤肉体,只伤精神的手段。 不是没人怀疑过剑宗,但连炼虚期的玄天门大长老都无法反抗,剑宗又有哪位高手能做到如此? “应当不是剑宗,毕竟第一次跳舞时,楚尊者也跳得很开心。” “……你确定是开心?” “差不多吧,主要是《玄天门大长老火辣热舞》不是很清晰,只有那位大长老和胡长老咬牙切齿的样子很清楚。” “……”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期间断阙山的沈山主来了几次,透露出血池一事的进展。 他自回去后地毯式搜寻,竟在山脉内找出数十个血池,死于那群邪修手上的人何止数万! 沈山主大受打击,对此事也是下了狠功夫。 但没有新线索。 连同被楚云眠抓到的黑袍邪修,还没被严刑拷打,就化作了一滩血水,连神魂也被消磨殆尽。 楚安景难得黑了脸。 沈天奇曾言:有几股力量也在暗地里查探此事,其一为玄天门,对方查了一番不知为何就收手了,次日便离开此方地域。 另一股力量至今未曾探明,对方小心谨慎,似乎还有人掩护,只能勉强确定是魔修所为。 极乐魔宗的阴神祭法,不用说也与魔修有关! 难得寻出的线索又断了。 楚安景从中感受到些风雨欲来的味道,只好将一系列事情整理好,全部送回剑宗,由楚安淮进一步处理。 ——是的,这种动脑子的事情比较适合他弟。 楚大爷表示打架自己绝对冲在前方,其余就算了。 随着离别的时间来临,小飞猪天天哭丧着脸,对着金龙又哭又闹,然而没有办法,在它自己有能力停留在修真界前,必须得仰仗天龙战榜。 而金龙由于某些原因,并不能久留。 垂头丧气的小飞猪贴贴楚云眠,展开越发华丽的翎羽给她看: “楚眠眠,你看我最近长得老快了,你等着,我回去啃几口大花它们,我可以长得更快!” 楚云眠:“……” 她心中哭笑不得,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不能强求,只好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芥子袋挂在它脖子上: “这是你喜欢的点心,都是暄暄子找圣衍最好的御厨做的,里面还有我和师兄师姐们送的礼物,哦,大花蛇蛇藤它们也有,你不要全吃完哦!” 她絮絮叨叨,最后在小飞猪的翅膀上亲了一口: “好啦,我等你长大来找我。” 小飞猪眼泪哗啦啦地淌,最后点头: “你放心,用不着完全长大,我回去把蛇蛇藤的叶子也啃了,攒够力量就能来一趟。” 楚云眠:“……” 她腰间的藤球动了动,最后一声不吭地团着了。 金龙隐去身形,腾飞而起,小飞猪向着各位告别。 楚云眠眼神闪烁一下,掌心覆上它的身体,送进去一团辰辉之力。 小飞猪茫然地四周望望,突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周围人都没有反应,只有金龙淡漠的眼眸看了眼少女,最后闭上了眼,一口衔住依依不舍的小猪,往天空遁去。 云雾浩渺,再无踪影。 颜九歌有些担忧地看向楚云眠:“眠眠?” 楚云眠揉揉脸,扔去那些不好的情绪,又是精神抖擞的小星星一枚: “没关系,按照蛇蛇藤长叶子的速度,也许不久就能在剑宗看到猪影了……” 颜九歌:“……” 倒也,合理。 谢暄趴在灵舟边缘,对着远处的圣衍宫殿挥了挥手,继而转身道: “出发!” 楚云眠点头,朝着天际喊道: “出发~!” 灵舟穿过云层,破开虚空,登入太清轮的专属通道,飞快消失在天际。 * 剑宗山门前,热闹更甚往日。 自从天龙战榜第一的消息传来,弟子们先是一片不敢置信,最终在师尊或先生们的确定下,彻底陷入狂欢! 虽然对宋师兄他们很有信心,但也没敢幻想自家可以把玄天门和玄凰仙宫踩在下面。 ——不是垫底就好了。 这是绝大数人的想法。 谁知道不仅不是垫底,甚至一跃而上成了第一!!! 我们是第一!!! 连小食峰的厨修们都一改往日的吝啬,喜笑颜开般摆出流水席,样样都用峰内最好的食材! 还不要灵石!!! 正在埋头苦吃的弟子十分感动: “真好吃啊……真好吃啊……我已经吃了几个月的辟谷丹了唔唔唔。” 旁边的师兄眼疾手快夹走鸡腿,感受着腿肉内充足的灵气,感慨万千: “听说战榜之争尤为惊险,第一轮就刷去不少修士,而除了宋师兄和顾师兄他们大展神威,楚师姐也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从饭碗里抬头的弟子一脸茫然: “楚师姐使出‘当头棒喝’了?” “……莫要听那些传言,楚师姐是正儿八经的箭修!” 那师兄恨铁不成钢般敲着师弟脑袋: “你呀你,练剑不上心,倒是凑在人堆里八卦最擅长!” “师兄别打了别打了,欸?师兄我的鸡腿怎么不见了……?” “咳咳。总之,以后莫要信什么‘佛子’传言,对待楚师姐也要恭谨有礼……” 师弟嗷嗷哭:“我的腿!师兄你居然偷吃我的腿!!!!!” “……” 他们嘀嘀咕咕间,一个中等管事快步走进来,左右张望一圈,高喊道: “吴厨修?吴厨修可在?”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探出头:“在呢,怎么了?” 那管事急道: “快准备一桌上好的素斋!佛宗来客,说要与‘剑宗佛子’论佛!这楚仙子还未归,我们得先招待好人家!” 吴厨修擦了下手,闻言连连点头: “放心,我这就开始做!” “您快些!” “知道了!知道了!” 旁边的饭桌上,小弟子满腹委屈,幽幽地看过来: “师兄,你为了偷鸡腿居然还骗我!!!你看人家佛宗都认可楚师姐身份了!!!” 师兄:“……” 他沉默片刻,抬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师弟嘴里: “吃你的吧!” 第303章 非常非常的热闹——剑宗的剑可真多呀…… 楚云眠一行人回去的路上并不顺利。 想来也是,不提暗地里搜刮的宝贝,就小飞猪它们身上获得的各类传说级灵材,就足以让无数人眼红。 天龙战榜之争中,剑宗收获巨大的消息早已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即使知道剑宗灵舟上有化神修士驻守,也拦不住人的贪念。 在打退三波偷袭的人后,还是打牌频频受扰的剑灵先怒了。 如山岳般磅礴的剑意加持在灵舟周围,方圆数千米内,别说人,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如果被放进来,那也是故意的,等待贪婪者的结局,就是被无尽的剑意绞杀。 送了几波死后,偷袭之人终于学乖了,而灵舟也迎来了一段安静日子。 楚云眠望着“半路下车”的附属家族们逐渐离开,多少松了口气。 任谁被看红烧肉一样日日盯着,都有些受不了。 感受到落在腰间的炙热视线,她有些黑线地低头: “唐安安!” 唐安安小朋友睁着圆圆的眼睛卖萌:“楚姐姐~!” “你们不回药王殿吗?” 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发财身上移开,小女孩摇头晃脑: “药师说先不回,他有些心得想与堂叔交流。” 楚云眠蹲下身,捏捏她的小脸: “是有些心得想与唐医修交流,还是想与发财它们交流呀?” “嘿嘿。”唐安安被迫嘟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旁边传来含着笑意的声音: “药王殿事务繁忙,没想到药师竟和剑宗离开了。” “你说得对,”楚云眠扭头望着说话的人,“虚梵大师,你也不回佛宗啊?” 这一个两个的,都赖着不走了? 一身白衣的佛子笑容温润,腕间缠着一百零八子檀珠,他微微一笑,周身仿佛有佛光绽开。 “阿弥陀佛,原先想回去,没想到小僧的师兄前一步到了剑宗,便想着与他一道同归。” 虚梵微微摇头:“倒是叨扰诸位了。” “叨扰倒不至于……”楚云眠揉了揉眼,感觉对方的光头似乎更亮了。 “那么,”她再次扭头,“傅师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不是!我就出来围观下,怎么一个个都杵这儿了!!! 角落里的黑暗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莫名和不耐: “楚师姐,我也不知,你可以问问这位大师。” 虚梵对他嫌弃的态度毫不惊讶,反而爽快地点了下头: “是我请傅施主来的,关于鬼眼之事,似乎在此次天龙战榜之争中,寻得一丝解决办法。” 傅离寒缓缓走出黑暗的角落,闻言瞳孔紧缩,他尽量沉着气,却还是透露出几分焦急: “是何办法?” [若是这和尚真能找到解决方法……让我做什么都行!] [徘徊在鬼眼的残魂们,哪怕不能投胎成人,只要能入鬼域……即使转世为草芥,一昔光阴也比魂飞魄散来得好!] 楚云眠眨了眨眼,期待的目光投向虚梵。 虚梵转动指尖檀珠,缓声开口,温润的嗓音浇灭了对面鬼修的急躁: “佛宗几位弟子,曾在妖界幻梦秘境中,帮助一棵柳树妖送走残魂。” “残魂与鬼眼残魂有几分类似,只不过他们超度亡魂时,曾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生机之力辅助。” 虚梵双手合一: “虽不知那力量是何,但有过成功之法,我们倒可以取其中经验,尝试一番……” “不过,这需要先解决鬼眼对残魂的控制……” 傅离寒握拳:“我知道了。” [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去做……强大的生命力,虽不知柳树所用从何而来,但修真界生命力旺盛之物,还是有不少的!] 楚云眠:“……” 全自动辰辉生成器默默仰望天空。 哎。 感觉自己又要被掏空。 算了。 小星星拿出木鱼敲了敲:就当攒功德喽…… * 灵舟穿过云海,在曦光中现出。 如同上次一般,叶晚晴和楚安淮早早等待在落地点。 当灵舟一角突破云雾时,叶晚晴下意识握紧了道侣的手。 感受到对方紧张的楚安淮连忙安慰道: “眠眠一路安全,九歌他们亦然,战榜之争虽有小伤,但有药王殿相助,早已恢复。” 叶晚晴知道自己有几分失态,无奈地笑了笑: “只是此次战榜之争意外颇多,我心中难免多思。” 两人又是一番耳鬓厮磨,十分亲昵。 旁边的邵峰主:“……” 他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望着宗主夫妇二人,感觉浑身好像有虫子在爬,忍不住将脑袋探往另一个方向。 “师妹,你说这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肉麻呢!” “哦。” 紫衣剑修看了他一眼,敷衍回了句,随即紧紧注视着天空,当灵舟逐渐下落时,眼眸深处透出一分微光。 邵峰主:“……” 行,是我多嘴了。 你们都有道侣,就我一个等怨种徒弟。 灵舟落地,舟内闪出数道身影。 楚云眠一转身就看到自家亲亲爹娘,眼睛亮晶晶地直招手: “爹~~娘~~~” 楚安淮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他眼中闪过宠溺,前进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只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身边,除了几个徒弟外。 左侧站着一群和尚,其中那位虚梵大师的师兄,至今还在剑宗做客。 右侧则是满身药香,笑容满面的药王殿药师,对方不请自来,却一点都不尴尬,身旁的小丫头眼珠子转得滴溜溜的。 而女儿身后,还站着十几个贼眉鼠眼的鼠人,鼠人旁还立着两只健壮的黑白熊,怀里还抱着熊崽子。 总的来说,携家带口,非常非常热闹。 楚安淮:“……” 楚云眠还疑惑自家爹爹怎么僵住了,自己这侧忽然闪出一道身影。 唐医修跑得比谁都快,直冲自家道侣而去。 他几步上前,带着微笑拥爱人入怀,轻声慰叹: “我回来了。” 紫衣剑修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突然,她神情一动,嗅闻几下,声音透着疑惑: “你身上涂了什么?” 唐医修表情一僵: “呃,圣衍最好的熏香,你不喜欢吗?” 然后他就被道侣嫌弃地抵着额头拉远: “还不如药香好闻。” 唐医修:“……” 出了馊主意的药师和唐安安瞬间开始看风景: 哎呀呀,剑宗的剑可真多啊…… 第304章 类似的东西,我有这~么~多——九歌辣手摧花 虽然带回了很多奇怪的人,但女儿爱徒归来,还是很让人喜悦的。 楚安淮疼爱地揉了揉自家女儿的脑袋: “眠眠此番辛苦了吧,回家好好休息一阵子。” 楚云眠从娘亲怀里抬头,眨了眨眼,老实道: “还好吧~” 似乎想起什么,她又凑到自家爹娘耳边: “爹~娘~我捡到好多好东西。” 楚安淮也学着她的口吻,低声答道: “爹爹知道,我家眠眠最厉害了。” 楚云眠却摇头:“不不不,不是那些传说级灵植。” 她眼珠子往周围看了圈,掏出一块留影石塞给叶晚晴: “娘,你神识扫一眼。” 叶晚晴心中有几分疑惑,却还是按照她的话做了,待神识一览,向来温婉的她也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神色: “!”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留影石收好。 “眠眠,此物你哪来的?” 楚云眠没直接回答,只做了一个端盆的动作: “类似的东西,我还有这么多!” 叶晚晴:“……” 楚安淮连忙插进来: “你们母女说什么呢,快带上我。” 待道侣附耳说了两句话,向来淡定的楚宗主微微吸了口凉气: “眠眠,你是不是把金龙前辈的库存挖空了?” 楚云眠:“……” “爹,我是这样的眠吗?啊不,这样的人吗?” 她嘟囔几句,含糊地解释了东西来源: “……就是交易啊……自由贸易万岁~\\(≧▽≦)\/~!” 楚安淮和叶晚晴:“?” 虽然他们心中还有疑惑,但也明白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旁边可杵着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呢。 楚安淮一改在女儿和道侣前的柔情蜜意,客气地将药王殿和佛宗来客迎了进去。 而叶晚晴握着女儿的手,仔仔细细查探过她身上有无伤势,又查了下宋煜几人的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看你们安安全全的,我也就放心了。” 颜九歌笑眯眯地凑上来,给师娘捏肩: “师娘师娘,您一切安心~” 楚云眠望着高耸入云的宗门之碑,将藏着医仙传承的玉佩掏出来: “娘亲,这些是我从秘境中获得的宝贝还有传承,哦哦还有一堆玄铁矿石,你帮我整理下,我要憋不住了。” 她想了想又掏出花鸢的私信: “还有这个!是给娘亲你的!” 叶晚晴:“?什……什么?” 楚云眠拔腿就往天堑之桥跑: “娘!我要闭关啦!!!” 在秘境中几次耗尽辰辉之力,又在擂台赛酣畅淋漓地打了几场,攒下了不少心得,如今丹田饱满,“深渊”边缘波澜起伏,回了家自然可以安心突破了! 一旁正在被邵峰主抽的周航抱头鼠窜,见状惨叫一声: “眠眠师妹怎么又要突破了!她不是才突破中期不久吗?” 邵峰主抽得更起劲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就想着打架!” 周航不服:“师尊你也想着打架啊——啊嗷嗷嗷……” “……” 一旁的管事疾步上前,指了指角落畏手畏脚的鼠人们: “夫人,这是楚仙子收下的义子们,该如何安置?” 叶晚晴:“???” 义什么??? * 天堑之桥的小院足足封了大半个月,再打开时,楚云眠已经是筑基后期快到巅峰的修为。 此次天龙战榜收获巨大,不仅在天材地宝方面,于对战心得上,她也大有所获! 忍不住又沉淀了几天,将修为巩固好才出关。 小院深处的闭关之地打开,精神抖擞的小星星刚踏出一步,就见到几只正在采蜜的云灵蜂凑过来嗡鸣。 她逗弄着挺开心的,过了会儿居然又飞过来几只??? 楚云眠呆了。 倒是美滋滋享受契约者升级附带好处的小鉴,开口给她解惑了: “你出去的这些日子里,云灵蜂筑巢了。” 这可是大喜事,毕竟蜂蜜在战榜之争中起到的作用人尽皆知,连药王殿都在打探消息。 可惜剑宗自家还不够用,唐医修咬死了没肯分出来,让药师念叨了好久。 经过一番寻找,楚云眠终于在角落的树梢下,发现了晶莹剔透的蜂巢。 数十只异化云灵蜂穿梭在其中,发现楚云眠后主动带了一部分蜂王浆出来,想要给主人尝尝。 楚云眠指尖抹了点塞嘴里,就感觉充沛的灵气直往身体里窜,她心中甚是满意,连忙哺了点辰辉之力过去。 蜂群顿时一阵激动。 一旁的丛林里钻出两只黑白熊,纷纷瞅着楚云眠没吱声,一手抱崽子,一手拿着灵竹在啃,很显然正走在“顿顿饱”的大路上。 楚云眠:“……” 有一种被人赖上的冤大头感。 算了。 谁让它是大熊猫呢!!! 楚眠眠逮住两只一顿薅,连它们怀中的小崽子都没放过! 一边薅,她心里还纳闷:怎么出关这么久,都没人来看看我呢? 这样想着,猛地从天而降一只小龙人。 谢暄脸上布满焦急,一边落地一边喊道: “师姐!师姐!你是不是出关了?快点快点,救命啊!!” 楚云眠:“???” “哈?” 一出关就有人喊自己去救命,什么情况? 谢暄来不及解释了,上前拽起楚云眠就跑,也幸亏他二人早已筑基,不然还得等蜉蝣到站才能离开天堑之桥。 小龙人一边跑,一边开口解释道: “颜家……颜家来人了!!! ” 楚云眠跟上他,纳闷得很: “哪个颜家?” 谢暄急道:“就是三师姐的主家!!!早就断绝关系的主家!” 在对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楚云眠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颜九歌被人盯上了。 事情要从楚云眠闭关后说起,剑宗来客,楚安淮分身乏术,便将事情分给宋煜与顾清恒处理,两位师兄离开宗门后,部分事宜便转交给颜九歌掌管。 也就是剑宗取得第一的消息传了出去,各类牛鬼蛇神都上门来了。 比如颜家。 颜家算盘打得好,颜九歌父亲当年宣布断绝关系,可这族谱未曾划去他这脉,所以颜九歌还是颜家女儿。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剑宗的肥水,他们也想摸一摸,最好全灌进自己田里。 甚至还打上了颜九歌本人的主意。 楚云眠没想到修真界还有打秋风的上门,听完十分无语: “然后呢,师姐是怎么应对的?” 以她对颜九歌的了解,这不得拔刀全砍了。 谢暄想到什么,脸色一绿,整个人变得分外乖巧: “三师姐把人砍了。” “嗯?” “她把她名义上堂哥的……呃,花朵,给剁了。” “花朵?”楚云眠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然后瞪圆了眼睛,“花朵????” “……是我想的那个花朵吗?” 小龙人老实点头。 楚云眠:“……” 第305章 师姐杀人你递刀——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颜家,一个奇葩中的奇葩。 也算是修真界耳熟能详的世族大家,不像谢家以有钱着称,颜家,以奇葩着称。 这里的“奇葩”纯纯贬义。 这个家族,专出叛逆小子。 其中最叛逆的当属颜家现任家主,颜誊。 他是颜九歌的亲爷爷,少时,极好美色。 好美色也就罢了,反正颜家家大业大,加之他天赋尚可,多有人捧一句轻狂少年郎,自古好佳色。 直到他把自己爹的小妾睡了。 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丑闻,事情死死被按下,绝不允许外泄。 那小妾被处理掉后,颜誊被自己亲爹抽掉几层皮,老老实实和妻子,也就是颜九歌奶奶道歉,一副真心实意改过的样子。 谁知道等亲爹死了,他一跃坐上家主之位,从外领进了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子,和一个比颜九歌亲爹都大的儿子。 正是当年“被处理”的小妾,甚至有了个私生子。 换了个身份,倒是名正言顺进门了! 颜奶奶本就体弱,被人欺到头上,疾病突发就去了。 颜九歌的父亲心寒之下,又见家族乌烟瘴气,扔下一封断绝之信,便带着妻子离开了颜家,从此做了名散修。 后来偶遇同样游历在外的楚安淮,结成生死之交,干脆并入剑宗,待颜九歌出生,更是直接让其拜入好友门下。 所以颜九歌一出生便在剑宗,对于那个血缘相连的颜家毫无感情,甚至厌恶至极。 直到那天她巡视剑宗领地,突然冒出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弟子,口口声声称呼“堂妹”时,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当对方越说越离谱,甚至要她介绍楚云眠给对方认识时,那副色迷迷的模样,更是让颜九歌火冒三丈。 刀修,就是说干就干。 所以三师姐干了! 楚云眠:“……” “然后呢?那人不可能是单独前来吧?” 谢暄依旧乖巧点头: “我帮三师姐把随从都打晕了,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呢。” “……” 师姐杀人你递刀,你真是个好宝宝。 楚云眠满头黑线赶赴案发现场。 那是距离宗门最近的一座城。 城中偏僻的院子内,乌泱泱躺了十多个人,门扉半开,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颜九歌正拿着刀对着地上的男人比比划划。 一副杀人狂魔在分尸的样子。 楚云眠:“……” 谢暄倒吸一口凉气:“师姐!你带发财了吗!” “……” 经常杀人的朋友,已经有了充足的处理尸体经验。 楚云眠一落地喊了句: “刀下留人!!!” 颜九歌抬头,心情居然看上去不错,甚至还笑了下: “眠眠,你出关啦?” 楚云眠狗狗祟祟地趴在门框上,视线在地上人身上打了个转,诡异地瞄了瞄对方裤裆处的血迹: “师姐,你不能杀他啊!” 颜九歌哼了一声: “我知道,他是我那血缘上便宜大伯的儿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见楚云眠掏出藤球,眼神满是爱与和平: “让发财来吧,大族间有秘法,杀人会暴露我们身份,发财就不一样了,一口下去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再睁开眼就在鬼域了!” 颜九歌:“……” 谢暄一愣,紧张地关上门和窗户: “师姐,什么时候动手?现在吗?” 颜九歌:“……” 她噗呲一笑:“我没想杀他。” 说完踹了下脚边昏迷的男人: “这家伙莫名其妙出现在剑宗附近,口口声声说颜家给我找了门亲事,对方宗主之子,身份至高,乃是我高攀了。” 颜九歌笑容越来越危险: “我刚想揍他,他居然污言秽语打眠眠的主意,干脆帮他把尘缘根断了先,也好冷静冷静。” 楚云眠望着那坨血迹。 【这下不仅是冷静了,直接可以送入圣衍皇宫当公公了!!!】 谢暄:“……” 他嗫嚅两下,非常想说自家不用公公,就见地上的人哀嚎一句,居然慢慢醒来: “这是哪……?” 嘭—— 眼睛还没睁开,脑瓜子一疼,头顺着一歪,又昏了过去。 颜九歌:“……” 楚云眠:“……” 她们默默看向拿花瓶砸人的小师弟。 谢暄将花瓶藏到身后,脸都憋红了,甚至头上的玉色小角都染上红晕: “呃,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意识就砸了……qaq” “……” 【不愧是你!暄暄子!】 颜九歌上前接过花瓶,拍拍他的肩膀,哄道: “乖,去念会儿静心诀。” 谢暄:“……” 楚云眠蹲下来,挥来一根树枝戳了戳地上挺尸的男人,回忆片刻颜九歌刚刚所言: “宗主之子,身份至高……?” 这指向也太明显了吧! 颜九歌同样冷笑: “看来大师兄打断他的腿,也没断得了他的念头。” 【可不是,我师姐可是白月光呢……而且他们渣男就有一种诡异的执念,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或者得到的,不屑一顾;失去时,又追悔莫及……这也太贱惹……】 楚云眠满心满腹的吐槽。 “千鹤焰想用颜家逼我?可笑……” 颜九歌低声念了句,又察觉到什么动作一顿。 她皱着眉掏出自己的景观缸,就见包裹着鲛人的水球慢慢震动着,带动着一旁的金色莲子,佛光顿时氤氲一片。 楚云眠连忙凑过来:“小鱼怎么了?” 三个人聚到一处,盯着鱼缸不放,连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也扔一边了。 可惜水球只是轻轻震动,并没有其他反应,倒是让颜九歌有些失望。 她耸了下肩:“大概还要些时间吧,至少比之前昏睡不醒好多了。” 说完便将鱼缸收起来,未曾注意到水球中的鱼尾轻轻摆动了下,华丽的鲛纱随水波荡漾,折射出细细的彩光。 楚云眠嘀咕: “看来小飞猪的口水还挺有用的。” 她识海里的冥玄宝鉴突然开口: “你们都很期盼它醒来呀?” 楚云眠理所当然地开口: “是啊!鲛人皇欸!这品种我都没见过!” 冥玄宝鉴不知为何口气变得有些古怪: “鲛人皇,可是被称为,最像魔的妖……” 第306章 那叫一个嫡嫡道道——发卖!通通发卖! 楚云眠茫然:“啊?啥叫最像魔的妖?我家里还有个混血二师兄呢!” 冥玄宝鉴哼哼道: “你师兄的秉性还是偏向妖的……我是说狐狸状态……” “鲛人皇嘛……算了,他们水族只要不在情期,还是比较正常的。” 楚云眠:“……” 这话说的,让人不免回忆起八块腹肌的诡异人鱼和妖艳的八爪鱼…… 难道鲛人皇也很抽象? 算了,反正鲛人已经落到我们手上,和千渣男八竿子打不着,情不情期的,遇不到渣男就问题不大! 冥玄宝鉴忽然开口:“有人来了。” 它话音刚来,一股灵气落在院中,来人冷着一张俊颜,开口便是: “你们鬼鬼祟祟来这里……” 唐医修望着满地“尸体”,沉默了。 他快步向前,震开门扉,目光落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重点在裤子上那团血污处看了两眼。 刀意未散,很明显动手之人是谁。 “……你们作甚?” 三小只瞬间瑟瑟发抖。 坏了。 干坏事被发现了!!! 唐医修眯着眼:“九歌?” 颜九歌只好老老实实把事情说了。 “……就是这样,这玩意儿还敢打眠眠的主意,我一不小心伤了他……” 她乖巧道。 唐医修:“……” 那你还真挺不小心的。 楚云眠把发财藏到腰后: “我刚刚出关!我顺路看看!” 谢暄低下头:“对,我们没想杀人灭口。” “……” 颜九歌肯定地点头:“真的,真没想!” “……” 唐医修挥出一股灵力,将地上的人血止住,而后掏出一瓶药,指尖一弹,颗颗药丸飞出,自动塞进地上十几人口中。 颜九歌好奇地伸长脖子: “唐医修,你给他们吃的啥?” “毒药。” “……?” 治病救人的神医神色平静: “不是很毒,让他们丹田无法运转罢了。” 楚云眠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哎呀,这可是杀人放火必备啊……】 “……” * 由于唐医修的发现,三小只没能独自处理这个问题,颜九歌的便宜堂哥被打包送去了更偏远的地方。 等他醒来时,面对的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境况。 名为颜山简的男人一脸愤怒,纵使下面二两君随便找个医修就能接上,但受此大辱岂能轻易放下? 他叫嚣着: “颜九歌!家里可是都知道我来找你的,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 楚云眠嗑着瓜子,手上拿着几个玉简,里面条条罗列着面前男人欺男霸女,仗着颜家作威作福的事迹。 完完全全就是个畜生啊! 如今听对方还在嘴硬,她拿着玉简就砸过去: “你声音这么大,要是吓坏了我,可担当得起?” 颜山简一愣,扭头才注意到角落里姿容倾城的少女,顿时目带淫邪,二两君上头。 “你……你是?” 楚云眠冷冰冰道:“你不是想见我吗?” “你是楚云眠?哎呀!” 谢暄放下手上的木棍,眼神带着警告: “小心你那双眼珠子。” 颜山简一阵头晕目眩,咬牙: “颜九歌呢?我要见颜九歌!我可是她亲堂哥!她居然敢这样对我!!!长幼尊卑都不顾了!!!” 楚云眠继续嗑着瓜子,发出冷笑声: “你算哪门子亲堂哥?还和我谈尊卑?” 她一拍桌子,吓得旁边的谢暄连忙挺直腰背: “我师姐!我颜叔叔的嫡长女!唯一的女儿!” “我颜叔!颜誊的嫡子!我颜婶!家中独女,嫡女!” “我师姐就是嫡中嫡!那叫一个嫡嫡道道!你算老几!” 楚云眠越说越起劲儿: “你爹是庶子,纵使是长子,也是个身份难以启齿的庶长子!” “你是庶子的儿子,你就是庶中庶!” “幸亏在咱修真界讲究‘英雄不问出路’,不然我师姐作为嫡中嫡,直接把你这庶中庶给发卖了!!!” 谢暄立刻表示支持: “对!发卖了!!!” 颜山简:“……”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不会是俩疯子吧? “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我要见颜九歌!!!颜九歌!!!” 楚云眠瞬间又淡定下来: “所以别给我整你们颜家那一套,我不吃。” “至于你,小心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掏出藤球放在桌上,想了想,改了最后一句: “……敬酒不吃吃料酒!!!” 谢暄附和道:“对,吃料酒!!” 颜山简:“……” 他转头恶声恶气地望着谢暄: “你又是哪位?” 小龙人一脸淡定:“我是中宫嫡子。” 颜山简:“……” 楚云眠:“噗——” 她捂着嘴,连忙咳嗽一声: “……留下你的命,是想问你颜家的目的,我颜叔早就和颜家断绝关系,如今凑上来又想作甚?” 颜山简抬头看她,声音带着满满恶意: “……颜家大人不记小人过,未曾将他从族谱除名,他自然是颜家人,如今颜九歌已到了适婚年龄,家族为她选取一门好亲事,当感恩戴德!” 楚云眠:“……” 【怪不得说颜家奇葩,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到什么嫡庶神教书里了呢! 谢暄拿着棍子走上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本就长得好看,年纪大了后,虽然性格依旧,长相却越发往“邪肆”的味道上靠,如今冷着脸的样子,怎么都透着股杀气,让颜山简腿肚子直发软。 向来被人捧着的纨绔子弟,根本不用什么刑罚,立刻甩出了最大的底牌: “你敢动我?我要是出事,颜九歌的舅爷也活不成了!!!” 楚云眠:“等等。” 谢暄顿了顿,回到了原位。 颜山简见状瞬间耀武扬威起来: “你们最好把颜九歌喊来,不然她奶奶所属的吕家,可就要断子绝孙了!” 在他的预想中,面前二人应该脸色大变,对自己有求必应。 然而对面少女眼眸越发冷了,抬手便抱出一只毛茸茸的灵兽。 “宝宝,我要他说出来龙去脉。” 白色的糯米团子转身,睁开了一双瑰丽的血色双瞳。 第307章 吃了!都吃了!——砍了!都砍了! 颜山简看到一对赤红眼眸,下一秒只感觉眩晕袭来。 不同于谢暄打他的那下,这种眩晕后是一种飘飘然的错觉。 他甚至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奇异嗡鸣声。 噬魂蜂对神魂的压制作用十分强大,没多久,颜山简就两眼发直,有问必答。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带走颜九歌,接近剑宗。” “给我师姐结的亲是哪家?” “不……不知道……只知道对方位高权重,大宗之子,是爷爷一手联系的。” 颜山简木楞地回道。 楚云眠和谢暄对视一眼,又继续问道: “我师姐的舅爷怎么了?” 对面的男人皱起眉,似乎有些挣扎。 糯米团子见状加大了薄翼摩擦的速度,低鸣声起伏不定,连谢暄坐在一侧都有些晕乎起来。 颜山简没挣扎几息就放弃了: “……吕家元婴已死,吕鹤多病之身,被爷爷带走了。” 嘭—— 门扉猛地打开,阴沉着脸的颜九歌走了进来。 她又急又怒,恨不得拔刀把对方砍了: “颜誊可真不要脸。” 竟是直接点名道姓怒骂出口,可见完全不把对方当爷爷看待。 楚云眠和谢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颜誊所作所为让人不齿,竟绑架死去原配的弟弟威胁已断绝关系的儿子和孙女,这简直匪夷所思。 就这样,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长幼尊卑”,虚伪至极。 可笑可笑! 颜九歌一脚把便宜堂哥踹了: “我舅爷现在如何了?” 颜山简呆呆道:“……不知道。” 强悍的刀意顿时弥漫在屋内,压迫感极强,浸润其中仿佛溺水般。 楚云眠握着师姐的手,将其牵到桌边,轻声安慰道: “师姐不要担心,既然那老东西想拿吕家舅爷威胁你,就必然要保住他的性命。” 待颜九歌心情平复下来,她又转身望着颜山简: “关于吕家,把你知道的一一说来。” 被噬魂蜂操控的男人老老实实交代了。 原来一年多前,吕家元婴寿元耗尽,家族内很是动荡了一阵。 但到底是有着几百年沉淀的家族,很快就在吕鹤的安排中稳定下来。 就在这时,等待已久的颜誊出手了。 他对这个当年偷偷放走自己嫡子的小舅子毫无好感,甚至恼恨当年吕家上门威逼,让他迫不得已送走挚爱的女人。 如今吕家最大的倚仗死了,自然是他吞并的好时机。 吕鹤和其姐姐(颜九歌亲奶奶)都是病弱之体,但不代表他束手就擒。 两人互相争斗了很久,最后还是颜家以家世压人,占了上风。 吕家被吞吃大半,苟延残喘,连家主都被人掳走。 而这一切被颜誊封得死死的,愣是没传出一点风声到颜九歌耳边。 等剑宗取得天龙战榜第一,又有消息传来,颜九歌父母闭关多年,至今未出。 且大宗门递来结亲的橄榄枝,颜誊就迫不及待了。 ——颜九歌是他的亲孙女,他作爷爷的安排亲事,理所应当。 连剑宗都没资格说什么。 楚云眠直接气了个倒仰。 “颜叔闭关了,我爹可没闭!颜家此事完全不把剑宗放在眼里。” 她冷哼:“以为千渣男撑腰就能和剑宗叫板是吧。” 颜九歌蹙着眉头,缓缓摇头: “他是故意的。” “故意选在师兄们离开,且师尊忙于战榜后续之事的时候。” “你倒是没被怒火冲溃理智。”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唐医修缓步走来,瞥了眼神志不清的颜山简。 “放开对他的控制吧,若是真傻了,可就没什么价值了。” 楚云眠点头,摸了摸小噬的毛毛。 噬魂蜂动作一停,嫌弃地看了眼地上晕过去的男人,又慢悠悠飞到主人脑袋上趴着。 颜九歌冷笑: “颜家一亩三分地给他作威作福惯了,倒忘了这修真界是拳头大的说话,血脉亲情,那得有,才有用。” 这个“他”,自然是指颜誊。 楚云眠望了望自己的拳头,非常赞同地点头。 【一拳不够可以再来一拳。没有什么是拳头不能解决的。】 “……” 唐医修:“话虽如此,但他有人质在手,哪怕是宗主,也不好直接把颜家拔了。” 楚云眠嘀咕道:“哪需要我爹出马,我来!!!” 唐医修嘴角一抽:“你?你连金丹都没有。” “我有发财啊。” 楚云眠无辜地拿出一个大杀器,指着掌心的藤球道。 发财懵懂地伸出藤蔓,拍拍娘亲的手腕。 ——吃了,都吃了!!! 唐医修:“……” 颜九歌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她斟酌片刻,认真道: “我要渡劫。” 不像二师兄那般为血脉所困,颜九歌一直遵循楚安景的建议,在修为提升的同时,反复磨炼刀意,并未急着渡劫。 刀者,拼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战意。 这些年来,在楚安景的指导下,她的进步不说一日千里,也称得上进展惊人。 楚安淮和叶晚晴搜寻天材地宝,配合晶海沉沙石和庚金再次熔炼长刀,也为她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如今选择尝试渡金丹劫,虽说突然,并非毫无把握。 唐医修:“你决定了?” 颜九歌:“对。” 楚云眠看她做了决定,连忙开口: “师姐,我那里有云灵蜂的蜂王浆,保证你以最好的状态渡劫!” 谢暄连连点头:“师姐你放心,我会派人前往颜家附近打探情况。” 颜九歌揉了揉二人的脑袋,心下温暖不已。 突然,嚣张max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哪要这么麻烦!小的们,带上家伙,我和你们打上门去!” 楚安景像一阵风刮了进来,说话的口气不似剑宗刑罚堂的堂主,倒像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大伯!” “师伯!” 唐医修望着瞅他的三只,嘴角微勾,靠在门框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总得告诉你们家长,哪能任凭几个小的胡闹。” 谁知楚安景在一旁嚷嚷道: “砍了,都砍了!” “……” 唐医修陷入沉思。 嗯…… 怎么感觉这个大的,更胡闹? 第308章 你这是什么驴?——来了来了,经典剧情来了 虽然大伯有些胡闹,但到底是靠谱的。 颜九歌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渡劫。 不为其他的,她修为越高,颜家就越不能摆出身为长辈的谱儿。 修真界,还是实力说话。 楚云眠一回宗门,立刻将所有蜂王浆取出送往药塔,待调配好送到颜九歌手上,用以调理身体。 期间,药王殿的药师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蜂蜜,眼珠子盯着就没移开过。 最后还是楚云眠忍痛给了他一瓶,代价是对方帮自家师姐调理身体至巅峰状态。 楚安淮知晓此事后没说什么,只道让他们放手去做,甚至给了颜九歌三道化神剑意。 一旦有危险,格杀勿论,无论何事都有师尊帮她撑腰。 叶晚晴送来了修复好的牵星,摸了摸女儿的头: “眠眠,你最近可有什么不适?” 楚云眠茫然摇头,表示自己吃嘛嘛香。 “那便好,是娘亲多虑了。” 温婉的炼器师笑了下,并未多说什么。 待女儿离开后,她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想起血池之事眼底闪过层层杀意。 沉默片刻,一旁的鸟笼里,红眼黑翅的鸟儿身上泛起复杂诡异的图腾。 它仿佛被赋予了灵魂,展翅发出轻鸣,俯身吞下主人所写的纸条,向外飞去。 叶晚晴静静地看着图腾鸟离开,眸色深了几分。 * 七日后,雷霆在天际忽现,刀意几乎劈开半片天阙。 楚云眠和谢暄遥望着天际不散的雷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雷劫大概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劫云散去,紫气纵横,颜九歌顺利突破金丹。 * 荒野小路上,野草茂盛,驴车正慢悠悠地走着,拉车的驴甚至不时脱离大道,到旁边啃两口草再回来。 车厢内,周航被颠得脑瓜子疼,忍不住嚷嚷道: “不是!我们就算不暴露身份,也不用坐驴车啊!!!” 楚云眠望着逐渐接近的城池,哼了声: “周师兄,这才坐了几个时辰你就受不了啦?我们是要探查颜家关人的地方,小心为上喽!” “等大伯来了,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去救人!” 周航还是纳闷:“所以为什么要坐驴车!” 楚云眠严肃道:“这是灵驴!普通修士都是靠这个赶路的,我们现在是炼气期的小修士,用灵驴已经很好了!” 她话音刚落,窗外飞驰几匹带翅妖马,溅起一片尘埃。 隐隐有笑声传来: “大哥你看,哪来的穷鬼修士,居然用驴作坐骑。” 楚云眠:“……” 周航:“……” 谢暄乖巧道:“看来我们是‘穷鬼炼气修士’了。” 旁边的颜九歌捧着鱼缸晒太阳,眯着眼没吭声。 师尊说舅爷暂时性命无忧,只是体弱多病,吕家魂灯黯淡,她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被兜住了。 拉车厢的驴是剑宗的驴,自然不是等闲之驴。 它嚼着口中的青草,望着远处的妖马不屑地喷了口气。 下一秒蹄子在土地上扒拉,像一道闪电般飞奔而去!!! “呃啊——!” 不过几息便超车妖马,让马背上的人只能吃灰。 “咳咳……什么鬼?那是什么驴?跑得这么快!” “这驴浑身赤红,额带白毛,难道是传说中的……赤驴?” 扒拉着车厢的楚云眠喊道: “这是什么驴啊暄暄子!!!我上次骑的比这正常多了!!!” 谢暄挠挠脸,望着风中凌乱的师姐有些尴尬: “我去领驴时,只剩下这头了,灵兽圈的师兄说是新品,从南方来的好驴和剑宗本土驴杂交的……” “什么好驴?!” “好像叫什么……法拉驴。” “???” …… 先锋小分队骑着“法拉驴”的优质后代,宛如一道旋风刮进城内,惊起了无数人的惊叹。 “这驴好啊!不知道从何买来,这足力,倒是让我心动不已。” “算了吧,妖马都比不上的驴,最少三百灵石,你有这钱不如攒着买把灵器!” 周围聚上来的几个修士,围着驴车点评道。 等了半晌,驴车的主人终于现了身。 两男两女,都是炼气修为。 为首的男人炼气巅峰,虽然容貌平凡,但眼睛挺勾人。 另外俩姐妹清秀可人,还有个介于少年与青年的男子跟在最后。 很快就有人上来攀谈: “道友,道友,你这驴哪买的,卖吗?我愿意出二百灵石,可否割爱?” 周航下意识补充:“二百顶级灵石吗?” 那人:“……” “道友开玩笑了,我的意思是二百中品灵石。” “哦哦……”周航尴尬地笑笑,“抱歉,不卖哈……家里仅剩的驴。” “……是吗,道友辛苦了。” 周航:“?” 辛苦什么? 他望着那修士眼带怜悯地离开,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侧的颜九歌打量着周围,凑到楚云眠身边问道: “眠眠,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楚云眠点点头:“这里没有凡人。” 哪怕在剑宗,都不拒绝凡人依靠,但颜家主家所在的大城,居然一个凡人都看不到。 难得出来透气的小鉴也活跃得很,听闻此言懒洋洋道: “颜家认为凡人与修真者天差地别,乃是低贱之人,自然不允许他们进入自己所管的城池。” “不仅如此,连分脉所在的城池对凡人也多有苛刻。” 楚云眠对颜家的感观再下一层,但她也明白,修真界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摆在明面上的还是少之又少。 【老古董,老封建!】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 明明是颜家嫡支,却也第一次来的颜九歌非常赞同,她指着远处开口: “安风小筑的牌子,我们不如就住那儿吧!” 全界连锁酒店!品质妥妥的有保障。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楚云眠掏出一根半绿半黄的草,在灵驴面前挥一挥,那驴瞬间乖巧地跟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安风小筑门口。 “师姐,你手上是啥?”谢暄凑过来询问道。 楚云眠:“麒麟草伴生的杂草,长得太茂盛了,绝大数送往药塔制药,剩了些留着喂驴。” 小龙人恍然:“哦……” 就在四人准备步入小筑内休息时,一个低沉傲慢的声音响起: “前面四个,还有那头驴,给我站住。” 楚云眠动作一顿,瞬间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来了,经典剧情来了!!! 她满怀期待地转身望去。 第309章 大爷来玩呀——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伤风败俗啊 楚云眠兴高采烈地转过身,然后就变成了失望。 她们身后,没有脑残宗门弟子,没有经典土大款、没有疑似强抢民女(男)的纨绔子弟。 只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肩膀上站了只鸟,正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少年望着四双眼睛,腾地一下红了脸,怎么看都不像刚刚那个傲慢声音的主人。 ——他也确实不是。 在楚云眠等人疑惑地注视下,少年肩膀上的鸟张嘴了。 它一张嘴,就是一口地道的气泡男神音,甚至带着几丝傲慢又贵气的腔调。 鸟说:“驴,你在吃什么?” 少年连忙伸手握住鸟喙: “彩哥儿!闭嘴!” 被拒绝的五彩鸟飞起来,疯狂啄主人的脑袋,甚至叼住一缕发丝往外拔,并且用男神音继续喊道: “男人,谁允许你阻拦我的!!!” 楚云眠:“……” 周航:“……” 颜九歌和谢暄眼睛闪闪发光,异口同声道: “好有意思的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被爱宠啄脑袋的少年连忙鞠躬道歉,大概是觉得丢脸,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曾散去。 楚云眠视线落在鸟身上: “这是……鹦鹉?” 识海内,冥玄宝鉴淡定道: “是啊,一种嘴很碎的鸟,却可以学习人语,喉内天生无横骨。” 楚云眠眼中逐渐泛上好奇: 哇呜,这五彩斑斓的样子,跟现代的金刚鹦鹉好像!!! 少年手忙脚乱地将鸟抱在怀中,望着未曾离开的四人,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四位道友可是要住店?” 周航心想我都杵在安风小筑门口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颜九歌眼神完全离不开那五彩斑斓的鸟,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这身素色长裙,语气显得非常友好: “是的,天色已晚,我们正准备住下。” 少年鼓起勇气: “道友可要住我们店,只需花费安风小筑最低等房间一半的灵石即可!” 也许怕人拒绝,他又连忙补了句: “我们店也有灵脉,很干净很舒服的……还有特色服务!!!” 他怀中的鸟用男神音骂骂咧咧: “住口!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楚云眠心想原来是拉客的,见惯了各种舌灿莲花的,第一次见这类社恐患者出来拉。 望着那碎嘴鸟儿,她眼中是藏不住的好奇: “什么特色服务?” 少年被她看得脸一红: “我们家,养了很多,漂亮的,可人的……应有尽有,客人们都很满意,总有不少回头客……” “您喜欢娇气的还是温柔的,都可以给你找来……性别也可以挑选……” 他羞涩地垂下了头。 周航:“……” 谢暄:“……” “不行!” 楚云眠&颜九歌:“我要去!!!” “……” 一炷香后,实在争不过两位师妹的周航牵着驴,自言自语道: “带师妹去,宋煜会把我打死吧?一定会吧?虽然我也没去过……但回去师尊肯定要抽我……” 他痛定思痛,握住一旁谢暄的肩膀: “暄啊,这事可不能让你师兄知道。” 谢暄:“……” 小龙人郁闷地望着走在前头、兴高采烈的师姐们: “也不能让我哥知道……” 不然龙腿不保。 少年难得拉到客人,看上去甚至比楚云眠二人还兴奋。 他们穿过一条巷道,一座三层高的小楼映入眼帘。 小楼形制古朴,乃是深色灵木所建,挂着姹紫嫣红的绸缎,缎子间还悬着金色的镂空小球。 天色未暗,楼中传来一阵阵娇笑之音。 一看就不是很正经。 少年转身,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客人大都是夜里前来,毕竟白天都要忙正事,也只有这时候才能放松一下。” 楚云眠连连点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猥琐的眼神: “我懂我懂。” 她回头看了眼来路,指尖一抖丢出个什么,随即带着兴奋就往里走。 推开精雕的木制大门,细腻的香气缓缓流淌而出。 嘈杂的声音更响了。 男人、女人嬉笑打骂的声音混在一起…… “小宝贝,你可想死我了……” “怎么的,家里那位不顺您的心?” “哎别说了,最近孵蛋呢,凶得很。” 楚云眠:啧啧啧,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等等。 孵蛋? 她脚步一顿,快步上前,随手撩起华丽的绸缎,入目就是一片靡靡之象。 男男女女修士笑容满面,正在和怀中的“可人儿”打情骂俏。 他们捧着灵石轻声细语,正在给……鸟……梳……毛…… 楚云眠:“?” 颜九歌:“?” 少年怀中的碎嘴鸟展翅一飞,穿过大堂,落在一只鎏金镂空小球上,嘴里骂得更凶了: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下面的修士仿佛早已习惯,一个个笑眯眯开口: “彩哥儿什么时候接客啊?我肯定得包你一阵子!” 彩哥儿惨叫一声,扑腾着往上飞去。 楚云眠:“……” 她面无表情望着身侧的少年: “这就是你们的特色服务?” 少年有些茫然:“对,不然您以为是什么?” 楚云眠:“……对,我以为就是这个……” 她抹了把脸。 【算了,鸟咖就鸟咖吧……】 少年闻言更高兴了: “这可是我们家独一无二的服务!您入住一天,就可以免费选一位陪伴,每次两个时辰。” “……” 是挺独一无二的。 周航忍着笑走进来,挤眉弄眼道: “师妹,要不要换回安风小筑?” 少年脸色大变,而角落中,扑腾腾飞出一只金黄色的小鸟,两颊如同染了胭脂般可爱。 它一落在周航肩上,就发出清脆的鸣叫: “大爷来玩呀~” 周航:“……” * 小楼外,一群巡逻修士望着进去的四人,咂了下嘴,有几分不耐烦: “我说得没错吧?就是四个普通炼气修士,这不进去玩鸟了吗?” 他斜了眼身旁的同僚: “你不怀好意进城,还想着玩鸟啊?” “既然上面下了命令,我们自然要小心点,任何外来面孔都要排查……” “好了好了,啰里吧嗦的,走,散了喝酒去……” 他们勾肩搭背离开。 角落花丛中,一只毛茸茸的小蜜蜂蹬了蹬腿。 第310章 长得丑玩得花——人是正经人,鸟非正经鸟 这是正经人来的地方。 未必是正经鸟待的场所。 楚云眠心里琢磨:幸好鹅子在灵宠环里呼呼大睡,不然学点什么的,多让主人尴尬啊…… 她可不想一只企鹅在剑宗漫山遍野跑,边跑边大喊:大爷来玩呀~ 别人未必觉得鹅子不正经,但肯定觉得她这个主人不正经…… 四人选了个大套间,类似于一个独门小院,虽然鸟咖热闹又新奇,但确实没有安风小筑灵气充沛。 价格自然也低了一等。 独门小院清净,又因为不要求灵气,价格更低廉几分,却如少年所说一般,干净、舒适。 非常符合四个“穷鬼炼气修士”的人设。 周航婉拒了“大爷来玩呀”的不正经鸟,带着师妹师弟步入院子。 他一踏入就丢出个结界,稳稳罩在几个房间上,待处理好后才靠在柱子上笑眯眯道: “后面的小尾巴走了?” 楚云眠接住飞回来的小噬,将对方放在肩膀上,点头: “走了,只是看我们生面孔,跟踪打探来的。” 周航:“你和九歌吵着要来这里,就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 楚云眠纯洁道:“对呀。” 颜九歌看上去比她还纯洁: “对呀对呀。” 谢暄见状有些惭愧:“原来如此,倒是我和周师兄误会了……” 周航:“……” 他敢保证!打消疑虑是真,想来看不正经的也是真!!! 楚云眠顶着周师兄怀疑的小眼神,镇定地坐了下来,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看来颜家有所防备啊,虽然未必是针对我们的。” 颜九歌蹙眉:“根据师尊和圣衍渠道得到的消息,吕家自舅爷被带走后就大门紧闭,被颜家蚕食得越发厉害。” “难不成吕家也乱了……?” 楚云眠撑着下巴,随意倒了杯茶: “师姐,舅爷没有道侣、孩子吗?” 她可还记得那句“断子绝孙”。 颜九歌犹豫了下,缓缓点头: “我奶奶和舅爷小时候中毒,虽得医修圣手把命保住,却体弱多病,当年舅爷把珍惜药材分出一部分给奶奶,自己身体更弱了。” 而修为越高,孩子越难得,除非天赋异禀,不然不可能跟甩籽儿一样到处生娃。 颜誊作为化神修士,今年已经五百多岁,终其前半生,也就得了颜父和那私生子两个孩子。 而吕鹤身体弱,对此事又不上心,便有了颜山简口中“断子绝孙”之意。 楚云眠忍不住默默吐槽着颜家: 【你要说颜家保守吧,它玩得还挺花,正常人会睡亲爹的小妾吗?】 【你要说颜家开放吧,它又啰嗦得不行,动不动就是仙凡之别、长幼尊卑。】 【真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颜九歌噗得一声喷出口茶水,望着自家眠眠疑惑的眼神,只得尴尬地笑笑。 心里却忍不住重复一遍,顿时乐得不行。 周航纳闷地望着发呆的楚云眠,又看了眼不知为何傻乐的颜九歌和谢暄。 他一撩衣摆坐下: “怎么说?是夜探颜家还是从旁打听?” 按照他们两个金丹、两个筑基的实力,只要不直接对上颜誊,哪怕遇到元婴都足以周旋。 就算对上颜誊本人,还有楚安淮三道剑意护体,逃命也足够了。 是以并不虚什么。 要不是碍于人质,又怕打草惊蛇,以周师兄不服就干的性格,多少得套麻袋揍几个颜家人出气。 楚云眠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什么: “明早先在城内探探消息。” 另外三人纷纷点头。 …… 第二日一早,四人收回结界,打开独门小院回到小楼。 大厅内零零散散坐了一半的人,不复昨日傍晚的热闹。 许多鸟儿缩着脖子站在鎏金小球中睡觉,还有些躺倒在绸缎中,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毕竟客人都在晚上“寻欢作乐”,这些待客鸟自然要白天补补眠。 楚云眠找了个桌子坐下,随意点了几道小食。 不贵,也就几颗下品灵石。 是这大堂中最标准的配置。 符合“平平无奇穷鬼炼气修士”的选择。 一阵拍打羽翼的声音响起,她眼神一动却没回头。 果然,那悬飞的声音越发急躁起来,似乎有些犹豫,没多久就下定决心落在桌上。 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鹦鹉。 颜九歌眼睛一亮,拿着桌上的点心逗它: “彩哥儿?彩哥儿?” 彩哥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她,半晌才颇给面子般啃了几口。 继而发出男神音:“女人,你干的不错。” 周航:“……” 楚云眠:“……” 颜九歌仿佛被戳中笑点般笑得不停。 这动静吸引了周围的人,能待在这儿的多是老客,见状起哄道: “彩哥儿,不是不接客吗?这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彩哥儿过来,我给你梳毛!” 彩哥儿嘎嘎大怒: “嘎!伤风败俗!不接客!不接客!” 惹得众人闷笑不已。 隔壁桌的一个炼气五层男修上下打量着颜九歌四人: “道友不是本地人吧?” 周航笑眯眯地点头: “出来游历,顺便带着家中几个小的,见见世面。” 那人:“我们这儿是个好地方,道友可多待些日子。” 楚云眠一副初出茅庐的小辈姿态: “这位前辈,我们在郊外采了些资源,虽说不值钱,好歹能添补些家用,这城中哪里热闹,在哪摆摊比较好呢?” 摆摊是修士外出的正常交易方式,那人见她炼气二层,又清秀乖巧,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你们来得不巧,近期城里管得较严,外来人不好摆摊,最好找个店铺卖了。” 楚云眠与颜九歌对视一眼,装作苦恼的样子: “这可有些糟糕了,店铺向来会压价,前辈可知城中为何戒严?” 那男修顿时有些犹豫。 周航弹了个脑瓜崩: “师妹,不该问的别多问。” 楚云眠伸手掐他,面上乖巧道:“哦。” 周航脸一绿:“……” 他俩一唱一和,倒是那修士不好意思了。 他抹了把脸,整个人转到这桌,压低声音道: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城里算是无人不知了,就是你们别往外张扬,小心碍了别人的眼。” “颜家那位少主啊,被人废了!” 楚云眠一瞬间以为颜山简被师姐剁了的消息泄露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可能,因为颜山简的辈分,可还够不上“少主”。 颜誊是家主,那少主便是……颜九歌的便宜大伯! 周航脸上带着奇异神色: “……废了的意思是……?” 男修有些莫名:“丹田被人废了啊,不然还能是啥?” 周航:“……哦哦。” 他不禁开始反思被师妹带偏了路…… 那修士继续道: “听说伤势久久无法愈合,别说修为,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楚云眠微微眯眼,垂眸沉思,就感到掌心有毛茸茸的东西钻进来。 彩哥儿嚣张地坐在她两手间,鸟腿一跷,声音低沉宛如霸道总裁: “女人,你给你的驴吃的什么?” 楚云眠:“?” 砰砰砰—— 大堂里侧跑出昨天拉客的少年,他满身的杂草,神情慌乱,径直跑到楚云眠这桌: “客……客人,您的驴和其他客人的坐骑打起来了!!!!” 谢暄一愣:“和什么打起来了?” 少年:“和一头野猪。” “…………” 第311章 俺寻思之力——人畜有害的小医修一枚吖 宽阔的后院中,是住店客人的坐骑或灵宠休憩的地方。 此刻,一头赤色驴正在和一头黑色的野猪较劲。 旁边围观的兽类吃草的吃草,吃肉的吃肉,皆淡定地看着。 作为“法拉驴”的后代,剑宗驴有着一定的犟种个性。 它身体护在自己的食槽前,不停地发出威胁的叫声。 “呃啊——!!!” 对面的野猪不甘示弱,注视着食槽里几棵青草的眼神越发火热,两根獠牙高高翘起,就想给这驴一个好看。 后院干活的人手忙脚乱,只好一个牵着一个,尽量让它们不要再打起来。 然而两只灵兽都是耐力极佳的好手,人都累瘫了,它俩还在对峙。 楚云眠四人来到时,看到的便是此幕。 野猪主人黑着脸站在一旁,指着自己坐骑的猪蹄道: “你们的驴好生凶残,把我猪蹄都给啃了。” 楚云眠:“……” 她歪头一看,果然猪蹄血淋淋的,裂开好大一个口子。 站在一旁的少年公平公正地开口: “……是猪先抢食,后来驴就开始咬人……啊不,咬猪了……” 野猪主人皱着眉: “我家猪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怎么可能……” 下一秒,他看到楚云眠走到食槽内,挑出几根平平无奇的杂草。 那猪瞬间眼睛发光,谄媚地发出哼唧声。 “……”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瞬间哑口:“……算了,这东西真是丢人现眼……” 说完就黑着脸想牵着猪走,谁知那猪跟疯了似的,直直瞅着少女手中的杂草,哈喇子流了一地。 楚云眠:“……” 她神情忽然一动,随意抽了一根递给野猪: “不过是山间药草,吃了便吃了,权当医药费了。” 野猪哼哼唧唧地啃了起来。 猪的主人听她这么一说,又自家有错在先,倒是气消了。 再看人家一个小姑娘,怪有种欺负人的感觉。 但下一秒,他就顾不得了。 只见那猪蹄上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伤口眨眼愈合,再也看不出曾受伤的迹象。 甚至整头猪的气势和眼神,都变得强悍起来。 他目瞪口呆:“这……这草?” 楚云眠仿佛被吓到了,自言自语道: “哎呀,居然真是疗伤宝贝,我没被骗……” 她声音低了下来,似乎有些紧张,很快就跑回了家人身边,被拉着走远了。 野猪主人呆在原地,感觉自己误打误撞戳破了一个大秘密。 颜九歌往后看看: “眠眠,你是想……?” 楚云眠眨眨眼,眸中闪过腹黑的光芒: “愿者上钩!” …… 没过几日,坊间就传出了一个小道消息。 说是有一伙低阶修士,误打误撞寻到了极品药草,几乎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再重的伤势也可愈合。 事情迅速发酵,越传越夸张,甚至有人找到了那群修士的住处。 然而众人守株待兔几日,都不见传闻中四个修士出面,耐不住进门一探,才发现人早就出门历练了。 好消息是,他们未曾退房,应当还会回来。 坏消息是,不知何时会回来。 有心人,贪心人,聚集在附近,等待多日,终于看到了传闻中的驴车。 然而他们还未上前,就被一群衣着华丽、气势汹汹的修士逼退。 原想上前分一杯羹,却发现对方是颜家的人,联想到城中另一则传言,他们只得放弃到嘴肥羊,扫兴离开。 驴车内,楚云眠感受到周围逐渐压来的气息,和周航三人对视了一眼。 “师姐,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意外获得传承的小医修叶棉了。” 颜九歌举起大拇指表示明白。 随即,他们就被“请”入了颜家。 * 颜家急吗? 颜家非常急。 少主的伤势比外界传的还要危险,请来不少医修都束手无策,以至于他们病急乱投医,哪怕是一则传闻,都不愿意放过。 原想强制对方交出药草,没想到这炼气修士脾气极硬,宁死不屈。 再一打听,其中的小丫头居然身有传承,颜家人立刻改变思路。 ——威逼不行,那就利诱。 果然,没啥见识的炼气修士被荣华富贵迷了眼,很快就有了归顺的意向。 甚至主动交出了一瓶用灵草炼制的丹药。 经过试毒后,尝试给昏迷的少主使用,逐渐腐烂的丹田竟真的生出一丝生机来。 颜誊大喜过望,直接下令将四个修士留下,但要细细看管起来。 除此以外,只要不过分,一应要求都可满足! 当然,颜誊也不是傻瓜,他派人去查探了四人底细,发现确实是个姓叶的小家族。 只不过比起庞然大物的颜家,实在不值一提,不足以挂心。 但他不知道,他派出去的探子刚刚离开,那所谓的“叶家”就紧闭大门,成了一座空宅。 做戏做全套,理应如此。 …… 勤勤恳恳研究医书的小医修正在干活。 只见她随手拔了些野草,然后摘了一节麒麟草伴生草的叶片,又撒了点祝青青牌特产。 继而在小鉴的指导下打成浆糊,用特殊手段打乱药方的气息,让常人看不出用了哪些材料。 崭新出炉的“特效药”就完成了。 能吊着命,其他好处一概没有。 等药没了,也就可以安详地驾鹤西去了。 ——往好处想,至少可以早点去鬼域领号码牌! 楚云眠怕拍手,将“特殊辅料”不举药拿起来摇了摇,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多交易一些了。” 而一旁的周航和谢暄捧着脸,缓缓咽了口口水。 可怕。 太可怕了。 颜九歌的便宜大伯已经废了。 眠眠\/师姐还要让他废上加废,结合尘缘未续的颜山简,吕家会不会绝后他们不清楚。 但颜父已经断绝关系的颜家,嫡系大概率是要断子绝孙了。 除非颜誊老当益壮,再努力一把。 ——该说不说,恐怕有点难了。 颜九歌自从进了颜家,心情一直不是很好,但每次看楚云眠折腾颜家人都会露出笑容。 无论颜家医修怎么威胁、逼问药理。 无辜但有害的叶棉小医修就是一句话: “我觉得应该这样这样……” “我觉得应该那样那样……” “我觉得……” “我就是觉得……” 充分发挥了楚某人一贯的胡言乱语,隐隐有“天机阁楚大师”的风范。 折腾得医修们怀疑人生。 然而就是这样一种“俺寻思之力”,偏偏让便宜大伯的命稳了下来。 于是颜家濒临崩溃的医修更多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个矫揉造作、又藏着傲慢的女声响起: “叶医修,夫人喊您去问话。” 楚云眠豪迈地拍拍手: 好!折腾老的去! 第312章 忽悠,全是忽悠——你等我给你整个大的 来人正是颜誊现任妻子身边的大婢女。 当年风流美丽的女子,由于一场父子相争的戏码,被颜家“处理”。 实则被颜誊偷天换日藏了出去,待到前夫一死,改名换姓登堂入室,熬到原配一死,一跃做了颜誊的续弦。 甚至想尽方法将自己的儿子挂到“嫡子”地位。 可惜颜九歌的亲爹还在,且族谱尚未划去,最终只能当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嫡子”。 楚云眠心里念着嫡嫡道道,不动声色地用神识扫查周围,在心中画下地图。 颜家对他们有所求,勉强算以礼相待,这极大方便了行事。 之前几次过后,颜家粗略的分布在她心中也琢磨个七七八八。 可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四个只是颜家的“战利品”。 等少主恢复,大多也是个鸟尽弓藏的命。 炼气修士,在这种大家族内,实在不是很值钱。 就连前面带路的丫鬟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叶医修,不知道少主的伤势还需多久恢复?” 楚云眠心道:这辈子都恢复不了咯。 作孽这么多,投胎能当池子里的王八都算老天开恩。 她眨了眨眼,继续发挥“俺寻思之力”: “我觉得应该很快。” 那丫鬟昂着头,连眼神都懒得落下: “近来夫人心焦,已经好几日不曾休憩,叶医修等会儿说话可要小心点。” 楚云眠一乐:你等我给你整个大的。 她们一前一后,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穿过小桥流水,来到了一座临水之苑内。 楚云眠慢悠悠地跟上,任凭那丫鬟催促,只说一句“来了灵感”,对方就气得不敢打扰。 在门口徘徊了一炷香的时间,重点看了看那水域,才缓缓步入。 坐在高处的女子云鬓满翠,眼角上挑,容色极艳。 完全不像是奶奶辈的女人。 她此刻冷下脸,眼底是藏不住的急躁: “叶医修来得也太慢了些!” 旁边的丫鬟立刻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楚云眠慢吞吞地开口,是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模样: “啊?” 颜夫人:“……” 丫鬟:“……” 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生出一股无力感。 颜夫人指尖磨着掌心,闭了闭眼: “我儿近日丹田有所好转,叶医修可要调整用药?” 楚云眠乖乖点头:“我觉得可以。” 然后她就掏出自己的特效药递给上前的小厮。 一旁早就站了个医修,估计也是颜家人,连眼神都透着股熟悉的傲慢。 他连忙接过药瓶,倒出一颗查看,半晌又磨下细细的粉末,塞进自己嘴里轻轻咀嚼,一副沉思状态。 楚云眠:“……好吃吗?” 医修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一股草味儿。” “。” 她目光不禁有几分游离,感觉自己到处在给人做绝育。 ——让修真界本就下滑的生育线雪上加霜。 罪过罪过。 那医修琢磨了半天,又开口点评了一句:“……感觉生机更甚往日了。” 楚云眠:可不是吗,之前只给你撒点草屑,今天可是放了整整一片! 爱子心切的女人连忙道: “那快快给麒儿服下!你亲自去。” 颜麒就是颜九歌的便宜大伯。 医修又看了楚云眠一眼,眼底闪过讥笑。 有传承又如何? 他昂着头领命而去。 也许是得到了好消息,高座上的颜夫人脸色好看了几分,连看这痴痴傻傻、不甚聪明的小丫头都顺眼了起来: “叶医修,若我儿能醒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楚云眠:“夫人,我现在就有想要的。” 颜夫人眼中闪过不屑,慢条斯理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 “你倒是说说。” 楚云眠:“我想要你池子里的王八。” “?” “……什么?” “王八啊!” “……” 旁边的大丫鬟低斥道: “叶医修,谨言慎行!” 楚云眠眼神立刻萎了,一副无法发挥“俺寻思之力”的模样。 “……” “……你要池子里的……那物作甚?”上方传来咬牙切齿地询问。 楚云眠老神在在地点头: “近日思索,发现传承中有一种药膳,很适合少主的病。” “当真?!” “自然啊,我又不喜欢吃王八。” 有拳头被捏紧的声音,还带着磨牙声: “……来人,把那甲鱼捞起来!” 楚云眠:“不行!” “必须夫人亲自捞,且不能用灵力。” “大胆!!!” 楚云眠瞅了眼旁边怒斥出口的丫鬟,慢悠悠道: “夫人和少主母子连心,气运相连,传承说这样的药膳才能最大程度地治疗少主。” 上方的女人也不是傻的,红唇一勾: “叶医修,传承当真如此说的?” “自然,此方乃是一位天机阁大师与我师共同调配,那位大师游戏人间,常人难得一见。” “姓甚名谁?” “不知,只知道那位经常拿着一面‘天机泄露处’的旗帜,有缘者可见。” 楚云眠眼睛不眨地忽悠着。 上方的女人沉默片刻,略略皱眉:“你先出去。” 待人离开了,她才向心腹说了句: “把万星宫那位请来。” “是。” 不过几刻,一个比颜家还傲慢的修士走了进来。 他个头不高,甚至有点矮,鼻孔仿佛长在额头上,而颜夫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而友好地笑笑,轻声寒暄几句,将话题转到楚云眠刚刚所说之人身上。 谁知那修士大惊失色: “什么!居然也有人遇到过大师!!!” 他长叹一声,神色复杂起来,望了几眼颜夫人: “……若是大师所言,夫人照办就是,我能免遭万星宫祸事,出来游历,都是大师指点迷津……” 修士想起那些被牵连的同门,又看了看自己如今的修为,对大师的满心敬仰更甚。 颜夫人还是有几分犹豫:“那位果真……” 脑残粉根本不能忍受别人质疑楚大师,长袖一挥: “我短短几年修为到如今地步,皆是听了大师所言,此物!” 他指着腰间古朴灵器: “乃是大师所说悬崖底所捡。” “连颜家主盛赞的飘逸的身法,也是一处古老穴洞寻来。” “若不是大师,我哪里有这样的运势!!!夫人能遇此药方,说明有缘,少主有救,可不要不知好歹!” 这话说得重了些,却也让颜夫人彻底相信了。 等万星宫的修士辞别,她坐在原地沉默片刻,到底疼爱儿子,一撸袖子就往外走。 楚云眠站在外面靠着石柱,闭目将神识探出去,小心翼翼沿着地形搜索不同寻常之处。 强悍的神识在西南角感受到一股凉意。 耳边突然听到扑通一声,似乎是重物落水之音。 她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奶奶辈的大美女在捞王八。 “……” 第313章 牛叉之书的馊主意——我不如它啊…… 颜夫人亲自下水捞王八,周围的丫鬟侍从自然不能白看着。 他们一个个宛如下饺子般跳到水里,赶着为数不多的几只甲鱼往夫人身侧去,还要谨记不可用灵力。 楚云眠坐在岸上撑下巴看他们,跟看水猴子一样。 修真界的王八,自然不能是普通王八。 这池子的百年王八没想到自己都这个年龄了,还蒙此大难,连忙一缩脑袋,有脸盆那么大的身体就往下潜。 颜夫人虽然貌美,但好歹是个筑基修士,三两下就捧着一只上了岸。 她长裙湿透贴着身体,惊得一旁的小厮随从不敢多看。 指尖一挥褪去水汽,颜夫人冷哼一声: “叶医修,这可行?” 楚云眠望着半死不活的王八,缓缓点头: “夫人辛苦,是否可行还得让我看看,可否给个安静地方?” 颜夫人挥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了。 楚云眠几步被带到一个干净的房间,把门关上后,神神叨叨掏出一堆杂草铺满桌子。 她知道有人在监视自己,但她不在乎。 一边给这王八清理,一边在心里默念: “小鉴小鉴,你确定方法有用?” 被质疑的冥玄宝鉴大怒: “你在怀疑谁?” “你怀疑的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牛叉之书!!!!” 楚云眠:“……” 她拽着缓过气想咬人的王八,无语道: “那你再把咒语念一遍,那个字灵也是。” 冥玄宝鉴哼哼唧唧地重复。 楚云眠一边在心里跟着念叨,一边仿照识海里的字灵,偷偷在王八壳上以灵气画图案。 “……我又不是书舍的弟子,没有心法,这真的能行?” 冥玄宝鉴详装恼怒:“女人!不允许你质疑我!” 楚云眠:“好的,鉴哥儿。” “……” 王八壳上一道暗光闪过,字痕隐没下去,楚云眠收拾好桌面,又返回颜夫人处。 美艳动人的女子早已换了新衣裳,此刻端着茶盏看过来: “……怎么,这甲鱼不合医修心意,为何还未制成药膳?” 楚云眠腆着脸,照常“俺寻思”: “已做初步处理,但王八岁数不够,我觉得可以放在池子中再养些日子,吸收月华。” “这期间夫人需好好照料,对其如少主一般,最好日日对着它呼唤少主之名。” 颜夫人:“……” 她额际有青筋跳动,声音越发冷:“叶医修……你……” 楚云眠装出受惊的模样,捏着小夹子音可怜兮兮: “……这是药膳里写的,王八代君受过,受了少主的苦,也算逆天改命的一种术法。这样少主才能早日康复。” 颜夫人:“……” 她忍了又忍,十分想骂出口,旁边的大丫鬟极有眼色,低声威胁道: “叶医修,您要确定此法有用,不然……” 楚云眠:“我确定啊。” “少主就是王八,王八就是少主,王八病死了,少主就好了。” 她眨着眼睛,一脸认真。 大丫鬟:“……” 这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扶着额头深感头痛的颜夫人一挥袖,让人把楚云眠带走。 她冷着脸望着地上的王八。 旁边一个侍从上前一步,检查好那王八后道: “夫人,没看出什么手脚,您看……?” 颜夫人面色顿时有些扭曲。 她想到已经开始不耐烦的颜誊,指甲近乎扣进掌心里: “把我儿……端上来……” 侍从:“?” 端? 他缓缓看向自己手上的王八少主。 “……” * 夜深,亲切地对王八喊了七八声儿子后,颜夫人怒而挥袖离开。 临水之苑瞬间安静下来。 趴在池子旁的甲鱼潜入水底,在月色和水波的遮蔽下,背壳发出浅浅的光。 一个“换”字浮出。 同步,正在屋内的楚云眠定心凝神,按照计划与王八交换身位,以躲避颜家的眼线。 在小鉴的方法下,她可以整个人瞬移到那座池子内,继而夜探! 从内夜探,总比从外来得安全!这也是他们故意引颜家上钩的目的! 一股昏昏沉沉的感觉袭来,下一秒整个人都浸透在水中。 楚云眠猛地睁开眼:成功了! 她想了想白日感受到异常的方位,整个人一滑…… 就沉底了。 楚云眠:“???” 旁边游来游去的锦鲤瞥了眼有些奇怪的邻居,吐出个泡泡,尾巴一甩就游走了。 楚云眠:“…………” 冥玄宝鉴:“…………” 半晌,王八眠在心里缓缓开口: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牛叉之书,麻烦你解释下……” “我怎么变成王八了?” “……” 过了很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牛叉之书开口了: “女人!你总是如此让我意外!怪不得当初吸引了我的注意!” 楚云眠:“……” “冥!玄!宝!鉴!” 小鉴惨叫:“我不知道啊我!!!我的历届契约者都轻轻松松成功的,有人有妖!!!怎么到你就不行了!!” 某颗星星:“……” 限定造型·王八眠只好扑腾着小腿,摇摇摆摆从岸底爬上来。 她借着月色观看自己这副模样,内心十分悲愤。 我擦。 我只想好好做个人啊! 悲愤的王八,悲愤地爬。 也许是白日里颜夫人对这王八的轻声细语,甚至亲切称其为儿。 临水之苑内巡逻的人只看了眼,就无视了这只晒月亮的甲鱼。 他们神情严肃穿廊而过,浑身带着肃杀的气息。 楚云眠伸长脖子(感谢王八的超长脖子)看了眼高墙,下一秒运起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飞了起来。 ——感谢修真界物种的多样性,这只王八还算灵气充足,让她不至于望墙兴叹。 乌黑发亮的王八趁着夜色,在屋檐上慢慢爬着。 有小厮路过看到了,语气顿时充满感慨: “这年头,连池子里的王八都这么努力修炼了吗……我不如它啊……” 王八眠:“……” 第314章 我靠,熟人啊!——出师未捷王八死 王八眠迈着小短腿往上爬,月色下,越发显得王八壳锃光瓦亮。 偶尔有几个小厮丫鬟看到,都不是很惊讶。 临水之苑里养着不少灵物,连颜夫人都不拘着它们,更没有人敢来多此一举了。 楚云眠呼哧呼哧爬上来,累得小爪子都快断了。 “娘诶,鉴哥儿,我感觉自己要仙逝了……” 冥玄宝鉴:“呸呸呸,瞎说什么呢!!!” 王八眠颤抖着举起爪子,一个翻身落在屋脊上。 月色之下,整个颜家仿佛一座庞然大物,落满城中半片。 雕梁画栋,回廊弯折,不时有面色冷硬的巡逻者路过。 容貌姣好的侍者踮着脚尖,低着头十分恭敬,丝毫不敢与之对视。 近千年大族的底蕴,赋予了这个家族骄傲,同时也使得内部沉疴难祛,积重难返。 楚云眠:“这说明领导会带班子的重要性……你看我爹带的多好啊!” “我们家一个比一个活泼开朗!!!” 狠狠拉踩一番后,她看向西南角的位置,白日里,神识就在那处曾感受到异常寒气。 如今从高空看去,确实有几分不同寻常。 其他方位都是烛火通明,只有西南角黑漆漆一片,格外瞩目。 楚云眠在心里嘀咕:“这么明显?感觉有诈啊……” 小鉴安慰道:“反正你现在是个王八,顶多被做成王八汤,后遗症就是头疼几天,不如去看看。” “……有道理。” 王八眠立刻沿着屋脊往那处爬,然而才行了几步,唰唰的风声降落。 一只修长的手把她提溜起来: “我当是什么老鼠,不想是只甲鱼。” 说话的少年拎着甲鱼一跃而下,把鱼丢给一旁的小厮: “加点配菜给小爷炖了。” 楚云眠:“……” “……小鉴,难道你也是鼠发财?你这什么乌鸦嘴啊!!!” 小鉴:“你好,正常人看到王八都是想着吃的,包括你!!” “……” 手忙脚乱接过王八眠的,是一个面色稚嫩的小厮。 他瞅着自家少爷,有些气馁:“少爷,您要不和家主说说……” 少年不耐烦地打断道: “说什么说!再啰嗦小爷把你嘴撕了……” 小厮委屈地闭嘴,低头对上王八黑黝黝的眼睛: “少爷,那就清炖?” “一半红烧,一半清炖。” “……” 楚云眠:坏了,遇到会吃的了。 她连忙扒拉着小厮的袖子,拳打脚踢。 小厮:“……少爷,这甲鱼似乎很有灵性,我见着像临水之苑的…夫人那里……” 少年一巴掌拍他头上: “她算你哪门子夫人?一个妾爬上来……” 话未说完,暴躁少年在小厮惊恐的眼神下住了嘴,有些话是家里禁忌,心里再不屑也不能张口。 他扯了扯领子,表情更烦躁了: “你炖不炖?” 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去烧水炖甲鱼了。 楚云眠:“……” 出师未捷王八死,长使眠眠泪满襟。 在王八下锅的前一秒,远处响起了一阵阵轰鸣之音。 小厮吓得手一抖,楚云眠见状连忙从锅边往外跑。 少年嗤了声提起她,站在窗户边缘往外看去。 “一天天不得安宁……是不是吕家又来人了?” 王八眠瞬间放弃张牙舞爪,伸长脖子往外瞅。 吕家? 小厮闻言紧张地东张西望: “少爷,我们过几天就返回分家了,您不要惹事啊!” “我惹事?我们一脉与吕家那么多合作,家主一声不吭全吃了,我说两句就惹事了?” “家主和吕家的事您也知道……” 少年冷笑:“吕家可是颜家正经姻亲。” 小厮不敢说话了。 少爷说几句顶多被抽鞭子,自己再多嘴可是会没命的。 被这么一打岔,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少年拎着甲鱼出门,一路循着爆炸的方向去。 楚云眠看这货一副作死的模样,立刻躲进壳里,浑水摸鱼查探情况。 ——再说了,她是真爬不动了。 ——当甲鱼也不容易啊。 …… 爆炸的地方恰巧是西南角,也是楚云眠原先的目的地。 空气中还有灵气曾经暴乱的痕迹,颜家的修士高空、地面到处搜寻。 少年来的时候,有人叫了句“颜宁少爷”,并上前打着招呼。 对方望着颜宁手上的甲鱼,表情有些犹豫:“宁少爷,这是……?” 颜宁四处打量着,十分不耐烦: “甲鱼啊,你没吃过?” “……” “出什么事了。” 那人神情有些紧张:“没什么事,只不过家里进了贼。” 颜宁性子火爆,听闻此话直接推开人要闯: “什么贼,我倒是要看看。” “颜宁少爷!家主有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那人急忙阻拦。 颜宁动作一顿,半晌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他一举一动都带着火气,路过一个水池的时候随手把王八丢了进去,就一言不发怒气冲冲离开。 楚云眠从池子里爬出来,望了眼他的背影,美滋滋想道: 多谢顺风车哇。 她仗着一只普普通通食材身份,大摇大摆在草丛里爬着。 偶尔有人多看几眼,发现灵气普通一只王八,也就无视了。 大概溜达了一炷香时间,绕完周围,小鉴突然开口道: “我找到了。” 楚云眠:“找到什么?” “找到他们在搜查的人了。” 楚云眠:“!” 按照小鉴的指引,楚云眠转悠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间破旧的杂物房。 冥玄宝鉴琢磨了会儿: “门口放了很多暗器,你从正门进去,就会变成甲鱼汤,干脆从窗口爬进去吧。” “行!” …… 夜色昏昏,堆满杂物的房内,一对龙凤胎姐弟正在给对方疗伤。 女子脸色苍白,抿着唇,眼底带着怒意。 少年缩着脖子:“姐姐,我担心你……” 女子:“闭嘴!” 轻微的动静传来,他俩神色一动,表情满是杀意望去。 ……就见一只甲鱼翻着窗子爬进来。 “……” 少年揉揉脸颊:“姐姐,我回去给你炖甲鱼……你别气了。” 王八眠:“……” 年长一些的女子冷哼:“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未知呢。” 少年不敢说话了。 楚云眠慢悠悠伸长脖子看了眼,顿时一愣。 我靠。 熟人! 第315章 我这个甲鱼是师妹啊——小鉴:我不造啊! 那少年赫然就是鸟咖的小二,嘴碎大鹦鹉彩哥儿的主人! 女子倒是不认识,但观其修为,是个筑基修士。 从他们窃窃私语中听出,二人似乎和吕家关系匪浅。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心里问道: “小鉴,我想带他们走,你有办法吗?” 冥玄宝鉴:“你当我是神仙啊!” 楚云眠:“那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聪明伶俐,牛叉之书,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冥玄宝鉴:“……你让我想想。” 牛叉之书把自己本体都快翻烂了,终于找到一个甲鱼可以勉强使用的方法。 它将方法告知楚云眠,对方瞬间有点郁闷: “确定可以?” 冥玄宝鉴:“你就是证明啊。” “……行。” 龙凤胎姐弟服下丹药,感受到逐渐逼近的高阶修士气息,脸色渐渐惨白起来。 元婴期。 怎么办? 就在他们六神无主之际,地上的王八动了。 它缓缓在地上转圈,灵气凝聚成湿漉漉的水珠洒满地面。 不一会儿组成一个奇异的字符。 女子见状皱眉,就听到弟弟附耳道: “姐姐,这甲鱼看上去又鲜又肥。” “……” “……” 新鲜又肥美的王八眠翻了个白眼,爪子在地上一拍,灵气组成一排字浮在半空中。 ——别动,我带你们走。 女子瞬间瞳孔一缩。 “姐姐……?”身侧的弟弟也被这一幕震住了,表情忐忑起来。 感受到元婴期的威压越来越靠近,女子咬了咬牙,望着那甲鱼沉声道: “好。” …… 颜家元婴期神色冰冷,目光落在有些破旧的屋外。 荒芜的草地,月色迷蒙,虫鸣不断。 远处的池子中,三只王八正淡定地晒着月光,对他连头都不抬一下。 他狠狠皱眉,半晌转身离去。 王八还是在池中一动不动。 不多时,明明离去的元婴又去而复返。 他冷着脸再次搜索一遍,依旧一无所获,才彻底放下疑心离开。 待他消失后,池子里的三只王八慢悠悠爬出来。 前面一只精神抖擞,后面两只一大一小,都有些萎靡不振。 这种萎靡,不仅体现在肉身上,还存在于精神层面…… 楚云眠当然知道他们心中复杂,其实她也挺复杂的。 “……小鉴,为啥是王八?” 冥玄宝鉴纳闷:“王八和王八走一起多正常啊,按你说的变成蛋,你还得滚着他们爬,这多麻烦啊。” 楚云眠:“……” 合理。 不过我的意思是先变成蛋藏起来,再偷偷运出去……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王八姐弟,也有些无奈,继续带着二人往“叶棉小医修”所住的地方爬去。 * 周航从窗外跳进来,看了眼颜九歌和谢暄: “眠眠师妹还没回来?” 颜九歌点头:“门关着,应该是出去了还没回来。” 周航坐下来喝了杯茶,望着清亮的茶水缓缓开口: “我刚刚隐身出去查探了一番,颜家似乎有人闯入,正在到处搜寻……后来来了个元婴修士,就先一步离开了。” “不知眠眠师妹如今身在何处。” 谢暄刚想开口,就听到细细碎碎的声响,他神情疑惑了一瞬,猛地起身打开了门。 他开的猝不及防,门外的三只也没反应过来,趴在门扉上瞬间滚了进来。 颜九歌一呆: “哇哦,王八!哪来的王八!” 晕乎乎的楚云眠甩甩头,就被周航举了起来: “哎呦,看这只肥的,都快缩不进壳了。” 楚云眠:“……” 她恼怒地蹬了几下,浑身灵气耗空,要不有小鉴支持,估计后面俩个,半路就要大变活王八。 如今到了目的地,地上的两只瞬间化作人型,鸟咖的少年惊诧道: “客人???” 周航反应最快,径直将楚云眠丢到桌上,拔剑指着二人。 他脸色严肃,眼中闪着怀疑: “你们……?” 鸟咖少年连忙摇手:“是王……甲鱼救了我们。” 谢暄:“甲鱼?” “对!” 颜九歌举起甲鱼,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心音。 【救命啊好丢人,我出岔子变成王八的事也太离谱了,虽然阴差阳错打探到点消息……】 颜九歌望着这熟悉的眼神:“……眠眠?” 王八眠瞬间激动地扭动着。 【师姐!是我啊!是我!】 周航愣住了,回头看她:“眠眠师妹?” 颜九歌哭笑不得把王八放在膝上。 “看反应是她,不知为何变成王八了。” 周师兄瞬间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完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个身份不明之人。 “你们是什么人?” 少年刚想开口,又被姐姐拉到身后: “三位,还有这位甲鱼兄……” 周航:“我这个甲鱼是师妹啊。” 女子嘴角一抽: “……还有这位甲鱼妹妹,多谢救命之恩,但我二人之事牵扯甚多,不想拖累几位。” “不如就此别过。” 楚云眠瞬间急着挠师姐掌心。 颜九歌捏住它的小爪子,咂咂嘴,感觉自己想吃甲鱼炖锅了。 她视线在女子苍白的脸色上一扫而过: “ 你们就是颜家正在搜索的人吧?” 女子抿唇,她依旧怀有戒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楚云眠在心里喊道:“小鉴!我怎么回身体啊!!!” 冥玄宝鉴哼哧半天没出声。 楚云眠:“???书呢?不是又闭关了吧?” 小鉴声音越发小了:“唔……造啊……” 楚云眠:“?” 小鉴:“我不造啊!我这字灵是转换空间身位的,不是转神识的啊!!!” “……” “你的意思是,我要当多久的王八,你也没数?” “咳……往好处想,王八活得还挺久的。” “……” 楚云眠眼前一黑。 【我不回身体,我怎么告诉师姐他们和吕家有关啊!!!!救命啊我不要当王八啊啊啊——!】 颜九歌摸着小爪子的手一顿,视线瞬间又盯到面前二人身上。 就在此时,女子身后的少年突然脸色一白,唇色变得诡异艳红,就地晕了过去。 “阿弟!!!” 第316章 我第一次看到甲鱼成精——乱上加乱 颜九歌一惊,瞬间站起身。 但她忘了膝上还有个王八眠。 楚云眠只感觉一阵天翻地覆:“!!!” 幸好旁边的谢暄眼疾手快捞了起来。 “师姐!!!” 他担忧的眼神对上王八的绿豆小眼,然后…… “噗呲……咳咳,师姐你无碍吧?” 楚云眠:“……” 身体是无碍的,心灵打击有点大。 颜九歌内疚又紧张地凑过来,楚云眠安慰地拍拍她的指尖,指向地上晕倒的少年。 周航皱着眉靠近,却被女子抱着弟弟警惕地后退几分。 他失笑:“我们要杀你们,易如反掌,甚至只要高喊几声引来颜家人就是,你又在担忧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出现在少年身边,将灵力引入对方体内查探。 女子一愣,瞬间明白对方修为是伪装的。 想来也是,不然那位甲鱼……妹妹,也没法在元婴修士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就如对方所言,要杀她们姐弟确实易如反掌。 想通之后,她先低声道歉一番,又将弟弟在地面平躺好: “……求前辈救我弟弟一命。” 周航明白对方的警戒之心,并不是很在意,他皱眉思索片刻: “中毒了。” 女子脸色一白,却依旧沉稳,她从怀中掏出一瓶解毒水给少年灌下。 水渍从唇边溢出,少年唇色艳丽更甚,并未有丝毫好转。 她握紧拳头,心中越发自责起来。 周航撑着下巴:“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 一旁的颜九歌走来,视线扫过地上的人: “说清你的来历。” 女子闭了闭眼: “……我们在城中经营着一座小楼,我和弟弟相依为命,承蒙吕家家主大恩,从鸟儿口中听到吕家主被困颜家,便潜入想查探一番。” 她简略地将筹谋多日又潜入颜府,继而被人发现又追杀之事说了。 “后来,我们在杂物房中遇到甲鱼……妹妹,她一路将我们带了过来。” 颜九歌听完瞬间无语: “该说你们笨还是聪明呢……” 说笨,能靠几只没灵力的鸟儿查探到吕家出事;说聪明,按她所言,整个颜府只有一处黑灯瞎火,那不明摆着等人前去探查吗…… 楚云眠被小师弟抱着,煞有其事地点头。 【我就知道有诈,其他地方灯火通明,只有那里黑漆漆一片,暗地里的勾当也不是真的“暗地里”啊……】 谢暄勾起唇角,掂了掂手中的甲鱼师姐。 【别颠了别颠了,在池子里业务不熟,喝了一肚子水……】 “……” 颜九歌说归说,还是掏出了唐医修赠送的超级大药包,她在里面挑选一番,取了最贵的一种解毒药丸给少年服下。 ——便宜未必没好货,但贵的肯定有。 “你们叫什么?” “我叫左棠,我弟弟叫左梨。” 左棠望着弟弟渐渐恢复原样的唇色,感恩地想跪地一拜,却被颜九歌扶了起来。 对方好歹为自家舅爷出生入死,虽然有点鲁莽了,但心意可见。 颜九歌:“你们暂时不能离开,颜家没找到人,定已封锁各个出口,就连这里也不安全。” 旁边的周航好奇地在药包里挑挑选选,冷不丁看到一个写着“别看”的瓶子。 他疑惑地捡起来嗅了嗅,差点哕了。 瓶子一翻转,另一面写着几个大字。 ——让你别看非得看。 下面刻着一个“唐”。 周航:“……” 可恶! 回去我就跟师叔告状!!!连荡剑峰的自家人都欺负!!! 他将瓶子丢回去,转身看向左家姐弟: “你们是怎么变成王八的?” 左棠:“是甲鱼妹妹使的法子。” 周航看向王八眠: “眠眠,可以再把他们变成甲鱼吗?” 楚云眠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 左棠没看到灵气文字,连忙开口: “甲鱼妹妹可能没有灵气了,我们一路行来,感到周身灵气一直在流逝,幸好安全到了这里。” 她望向楚云眠,带着几分惊讶好奇: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甲鱼成精,竟可拜入人族宗门的……” 周航:“……” 颜九歌:“……” 楚云眠死鱼眼:“…………” 谁?谁是王八精? 谢暄想笑不敢笑,嘟囔了半天才道: “……我师姐不是甲鱼精……” 左棠瞬间尴尬:“……抱歉,真的很抱歉……” 她其实想问这几位的身份,转念一想到底没开口。 对方多次救命之恩,铭记在心便是,打探恩人底细算恩将仇报了。 最终是楚云眠借着谢暄的灵力再次画下字符,现场展现活人变王八的实力。 三只王八被放进院中的荷花池子里。 周航望着正在晒月光的楚云眠,又看看半空中的灵气文字,知晓对方暂时无法回到身体后,突然一挑眉: “我有个法子。” “颜家既然乱了,我们就让它乱上加乱。” 他和颜九歌进了楚云眠房内,望着对方沉睡又无异常的肉身琢磨片刻,做了一番伪装。 * 第二日 颜夫人照常来到临水之苑,吩咐人将甲鱼少主从池子里带上来。 谁知一杯茶的功夫,出去的大丫鬟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 “夫人!那池中的甲……少主不见了!!!” 颜夫人手一抖,手中的杯盏骤然落地。 又有一个小厮从外面奔来,神色带着惊惶: “夫人!小院传来消息,叶医修出事了!” 颜夫人豁然起身。 第317章 我不怀疑它的能力,比较怀疑它的食欲——形如鹤,名如鹤 颜夫人美艳的脸上充满冷色,疾步迈入院中。 她身后的颜家医修一声不吭跟着,神色间有些郁闷。 原先他听闻叶棉出事后先是一喜,而后脸色苍白。 喜的是这小丫头不会影响自己的地位了。 怕的是叶棉死了,他们这群人无法医治少主,最后免不了被迁怒…… 两种心情交织下,倒是宁愿叶棉好好活着……岂不郁闷嘛! 小院里一切如故,池中锦鲤甲鱼四处游动,而左侧屋内,从里至外站着一个个身穿灵甲的修士。 他们是颜家昨夜巡逻的人,一并被喊到此处,被询问具体情况。 颜夫人一进门就看到以泪洗面的颜九歌。 旁边的周航神色哀恸: “……夫人,快请医修看看我师妹……” 颜夫人也没耐心计较他未曾行礼。 叶棉是儿子唯一的希望,她忍耐对方种种粗鄙冒犯,为的就是儿子能得救。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次日对方就出了事。 连同池子里的药引也不见了。 这到底是在打谁的脸? 她眼底闪过厉色,拽紧手中的锦帕,身后的医修很有眼色地上前查探。 片刻后,医修收回灵力摇头: “夫人,叶医修似乎被人偷袭……重点在识海处,如今受伤至昏迷不醒,怕是要好好调理……” “但……” 颜夫人听前半段已经脸色难看,看他吞吞吐吐更是怒斥: “有话快说。” 医修擦了擦汗,低头道: “但调理不好,也许一辈子醒不来了……” “那你还不快治!!!” 颜家医修有苦难言,识海伤势最是难办,免不了要好好琢磨。 他掏出几个药瓶: “是是是,我这有几丸药,可先服下稳定,使其不恶化。” 一旁抹泪的颜九歌顺势接过手:“我来吧。” 医修倒也没多想,直接给了她。 颜九歌给床上挺尸的师妹“喂”了药,又垂头不吱声,看上去很是伤心。 颜夫人脸色阴沉:“昨晚你们一点情况都没发现?” 周航老老实实摇头: “我们在各自房内休息,师妹从夫人那里回来后,便说有了新法子,径直进屋琢磨去了。”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是楚云眠胡编的治疗方式,写了一半便没了下文。 颜家医修看了两眼发晕,感觉所学受到挑战。 但经过“俺寻思之力”的摧残,他完全不敢反驳。 颜夫人望着那只画得极丑的王八,恨恨咬牙: “治!给我治!” 她转而看向周围的巡逻修士,声音更冷: “你们呢?也是半分线索也无?” 巡逻队为首一人站了出来,行了一礼道: “昨晚我们巡逻到此处时,确实见到叶医修坐在窗边写写画画,不多时……那边出了事便离开了。” 他神色带着几分怀疑: “夫人,难道是有人暴露了叶医修可治疗少主之事……” 颜九歌适时开口: “早日师妹未曾出门,我以为她是累了,直到一个时辰后还不见动静,推门一看便见她昏迷在地……” 颜夫人闻言,无数个名字在脑海划过,脸色越发难看。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她的贴身大丫鬟疾步走来: “夫人,家主来了。” 丫鬟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子径直步入门内。 颜誊虽已五百高龄,却并不显老,修士向来如此,天资卓绝的能保持少年之姿直到渡劫飞升。 不过在天骄日渐减少的修真界,却是许久未见了。 他身形高大,不怒而威,多年位居高位,自然气势不凡。 身后跟着个面如芙蓉,气质我见犹怜的女子。 那女人一见颜夫人便抹泪: “怎么出了这样的事,眼瞧着少主能好……家主知晓了,连早食都没用,便直接赶来了。” 狐狸精。 颜夫人咬唇,也不搭话,骤然看向丈夫: “怕是和昨晚探查之人有关!你要为麒儿做主!” 颜誊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颜麒是他现在唯一的儿子,那个身处剑宗的逆子早就不认他了。 无论如何,他自然是要为其做主的。 然而……夜探之人尚未寻到,又如何做主? “医修如何说的?” 旁边的医修只好战战兢兢又重复了一遍。 颜誊下意识扫过叶家几个弟子,最终收回了目光,淡淡说了句: “那便治,所需药材可从我私库里取,少主的命搭在叶医修身上,你可知晓?” 颜家医修后背都湿透了,连连应下。 旁边颜誊的妾室还在撒娇卖好,气得颜夫人火冒三丈。 周航也是第一次见这位颜家家主,顿时有些担忧地看向颜九歌。 谁知对方表面抹泪,实则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正看热闹般盯着颜夫人和那女子。 至于这个血缘上的爷爷,在她眼里就跟个空气似的,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周航:“……” 打扰了。 …… 颜誊离开了。 离开前,他视线突然扫向院中的荷花池,皱着眉看了两眼,又冷冰冰移开了目光。 他走得匆忙,没注意树梢上的一条藤蔓动了动,缓缓消失。 待人走后,楚云眠从莲叶子下面探出身,长吁一口气。 她在心里对小鉴开口: “不愧是化神修士,差点被发现了,幸好小鉴你让我多做一层准备。” 冥玄宝鉴哼哼唧唧: “现在知道谁最靠谱了吧?” 楚云眠:“我们家的牛叉之书最靠谱啦!” 冥玄宝鉴恨不得把书页翻得哗啦啦作响,又听楚云眠慢悠悠开口。 “不过……牛叉之书,我不能回到身体里的问题你搞定没?” “……” “喂?喂喂?在吗?” 小鉴心虚道:“……快了快了,我已经有思路了……” 楚云眠聊完往下一看。 池底,服下解毒药的小王八还在沉睡,而他姐姐也待在旁边守着,一动不动。 她慢悠悠爬出池子,心里猜测着吕家舅爷被藏在哪里,一只手突然抱起了她。 扭头一看,正是谢暄。 小龙人给师姐擦干净水,一边往房内走去,一边开口: “师姐,发财跟上了吗?” 楚云眠点头。 周航从旁探出身:“发财的智商……额,我是说,我不怀疑发财的能力,但我怕它饿了……” “……” 半空中冒出几个灵气小字: “发财最近聪明多了!!!而且我嘱咐它重点隐藏踪迹,趁乱查查有没有线索!” 周航认真看完,认真回答道: “我真的没怀疑它的能力,好吧,可能有一点点怀疑智商,但它应该……不会饿吧?” 楚云眠的回答是缩进壳里。 谢暄瞬间责怪地看向周师兄,眼底写满了“你欺负我师姐”几个大字。 周航:“……” 冤枉啊。 我这不担心发财把颜家人都吃了吗!!! * 颜誊挥退身边的侍从,站在书房内沉默片刻。 他缓缓握住指节上的一枚翡翠戒指,引灵力入内。 不多时,有些空旷的屋内,墙壁骤然出现一道大门。 大门若隐若现,仿佛隔绝着另一个空间。 他推门直入,经过层层机关验证身份,疾步走入一间黑暗的房间。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在颜誊踏入的刹那骤然亮起烛火。 被锁链贯穿肩膀、囚禁在墙壁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苍白的脸上一双乌黑的眸子照映着火光。 他看上去三、四十的容貌,虽不算无双俊美,却自有一番风华。 眼角细细的纹路,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酿成的味道。 颜誊脸色难看,终是恼羞成怒道: “吕鹤!!!我儿受伤之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名为鹤,也如鹤般的男子笑了起来。 第318章 吕家舅爷与怨种爷爷的对决——你好,麻烦你先看清人 他不笑还好,一笑起来颜誊的怒气直往上冒。 灵压在空气内暴动,几乎让这片另外开辟的空间动荡。 身受重伤的吕鹤脸色越发白了。 但他依旧冷傲地昂着头,视线透着几分讥讽,看颜誊这所谓的姐夫如见脏污。 “敬酒不吃吃罚酒!” 颜誊抬手招来一根金锥。 金锥上刻着复杂的血槽,他一挥手,就将其钉入吕鹤肩内。 “唔嗯……”被囚禁的人瞬间脸色惨白,几乎看不出活气。 金锥钉入的地方,血肉分离,冰冷的寒气瞬间钻入灵脉,一点点啃食为数不多的生机。 身体健康之人尚且承受不住,更何说体弱多病的吕鹤。 但他依旧没有屈服。 反而再次笑了起来。 那笑容低沉沙哑,透着股血腥味道。 “颜誊……你是不是在害怕……?” 吕鹤待身体习惯这种痛苦后,依旧支撑着吕家的风骨,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一个儿子已经不认你,仅剩的私生子半死不活,你算计半生,却连修为都停滞不前……” “住口!住口!” 颜誊仿佛被触怒的狮子,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吕鹤:“我姐姐当年死在颜家,死得不明不白,你不等我来见人,就将尸身处理了……颜誊你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颜誊拿出一瓶药,连续倒了三颗药丸服下,黑红的脸色才好转下来: “……你以为是我杀的你姐姐,吕鹤!那是我的结发妻子!!!我就算对她无爱,也不可能对她下手!!!” 听他狡辩的吕鹤冷笑: “冷眼旁观何尝不是手握凶器……” 他视线落在颜誊手上的玉瓶,眸光闪动几下,又缓缓闭上。 颜誊:“你将刀法交出来,我承诺你颜家嫡子只会是我和你姐姐的孩子,你也能回到吕家做你高高在上的家主。” “不然……” 他望着面无表情的人,目露凶光: “不然只有死路一条,包括我那叛逆的好儿子……” 吕鹤:“虎毒尚且不食子。” 颜誊:“我自会给他留下血脉,反正颜九歌的亲事已有了打算。” 一向淡定的吕鹤突然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颜誊突然满意了,他望着难得失色的人大笑一声,笑声怎么听都透着股诡异亢奋,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留在原地吕鹤若有所思,缓缓皱眉。 颜誊从暗室里推门返回,墙上的门随灵力波动几下便消失了。 他思索片刻,转身朝门外走去。 未曾注意到,一棵盘在窗沿外的藤蔓动了几下,叶子抖抖,缓缓钻入土内。 * 另一边,颜夫人下令在府中寻找甲鱼的踪迹。 根据来来往往下人的口供,线索很快聚集到分脉一位小辈身上。 颜宁。 顿时无数条阴谋诡计、争权夺势的可能在颜夫人心中闪过。 分脉与家主因为吕家利益分歧巨大,这是她有所耳闻的,拿不准对方会不会心中生恨,从旁下手。 她揪着帕子想了许久,还是让人去请颜宁前来。 脾气暴躁的颜宁正睡着觉,莫名其妙被人喊起来也是一肚子火。 他被领到颜夫人面前,态度只能说勉强恭敬,听完对方含沙射影地询问后,火气瞬间燃起: “我是抓到一只甲鱼,油光水滑的,但后来被扫了兴,随意扔了!” 颜夫人怀疑地看着他: “扔哪了?现在还在那处吗?” 颜宁:“我哪里知道!它有爪子有腿的,爬哪里都可以!!!” 他捡到的时候,那王八还在爬屋檐呢!!! 颜夫人皱眉,望着他火气越发大,只得将人打发走,自己揉着额际唉声叹气。 气势汹汹的颜宁往外冲,旁边的小厮连声安慰: “少爷,少爷别气了,我们不如去后厨看看,您不是想喝甲鱼汤吗?让厨修给您做个现成的!” 颜宁不耐烦地想了想,一拍手: “走!吃甲鱼去!” …… 后厨内人来人往,见了颜宁纷纷面色大变,躬身行礼。 颜宁望着这些膀大腰圆的大娘,不知为何想到自己雷厉风行的奶奶。 他随意摆摆手,问清食材的所在地,领着小厮就往里面冲。 放着水产食材的地方一片浓雾水汽,还带着几分葱姜蒜的香气。 颜宁挥了挥雾气,视线受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灶前。 他高喊了声: “那个……大娘,小爷要吃甲鱼!!!” 灶前的身影一顿。 颜宁见人不回复,顿时有些不耐烦: “大娘,你煮啥呢?这么大的雾气没影响?” 那个身影慢慢转过身,慢吞吞道: “对我没影响,对你可能有点,比如你先看清,我是你大爷。” 颜宁:“……” 他表情一变,随即冲进屋子内,就对上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居然是个炼气巅峰的修士。 周航握着一只王八眠,正在给对方试水温,冷不丁被人喊了大娘,心里纳闷得不行。 待他一转身就发现冲进来的人身着华丽,可不是什么小厮随从能穿的。 最少得是个少爷。 ……哪家少爷说话不带脑子,眼神不好,神识也不会用? 他心里吐槽着,下意识看了眼这人修为。 ——二十一的骨龄,炼气七层,资质一般。 ——好吧,周师兄选择了原谅。 带着卷王的怜悯,他拿起自己手上的甲鱼师妹就想离开。 颜宁憋了一肚子气,嚷嚷道: “你不是正在炖甲鱼吗?给我分一口。” 周航:“……” 他翻了个白眼:“这位少爷,我没炖甲鱼。” “我在给甲鱼泡澡。” 颜宁:“……?” 这话过于匪夷所思,连颜宁的脑子都糊涂了一瞬,被人占便宜喊“大爷”的气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泡澡?” 周航:“对。” “……甲鱼泡什么澡?!” “甲鱼为什么不能泡澡!!!泡惯了冷水澡,不能泡热水澡吗?” 王八眠非常淡定地点头。 颜宁词穷了。 他指着锅里的葱姜蒜片:“……你确定?” 周航顿时也不走了,理直气壮又撒了把辅料: “你洗澡没用过花瓣、凝露之类的?” 颜宁觉得这人奇葩到有点意思,忍不住开口: “那你放这些的目的是……?” “去腥!!!” 王八眠:“……” 颜宁:“……” 他下意识扫了眼对方手里的甲鱼: “你这王八有些面熟啊……” 周航拂袖笼住自家师妹: “颜家的王八都一个样。” 颜宁:“?” 这话说的……有点怪。 他俩正大眼瞪小眼,门外飞快跑进一个修士。 对方瞥了眼颜宁的小厮,伸手挥了挥,拂去面前的雾气: “两位大娘,家主那里来了贵客,快些准备罢!!!” 周航:“……” 颜宁:“……” 二人顿时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 “我是你大爷!!!” 随从:“……” 第319章 姐妹我懂你——俗称看狗都深情 颜宁意外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修士。 经过一番了解,才发现对方是传闻中被绑进颜家的“叶家”弟子。 他顿时眼带怜悯: “听说你们连驴都被没收了……那驴真的跑得比妖马还快吗?” 周航:“……对,是法拉驴的后代。” 颜宁:“这名字一听就很贵。” 周航:“不清楚,家里人买的。” 颜宁:“话说这么多,你要不把手上的王八给我吧。” 周航:“???外面一大盆,你不能自己挑一只。” 颜宁:“我看了,都没你这只肥。” 王八眠:“……” 这位顺风车兄弟,你这话有点子冒犯了。 她扭了扭,爪子拍了拍周航的掌心。 虽然大多时候不靠谱,但智商偶尔上线的周师兄立刻牵出新的话题: “哎……我出来泡王八,也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家师妹身受重伤,如今昏睡不醒,颜家主和颜夫人都来看过了,可惜……” 颜宁觉得自己认识的这位大兄弟太天真了,一点都不懂大家族的污糟事: “……我把你当朋友,劝你一句别治得太快,不然啊……” 他做了个横刀自刎的动作。 周航见状挑眉,一张平凡的容貌上眼尾略挑,如今做出这番动作更显得深情。 俗称看狗都深情。 颜宁瞬间有些嫉妒: “叶兄,你长得这么丑,眼睛还挺勾人,跟个男狐狸精似的。” 周航:“……” 男狐狸精是顾清恒,和我周航有什么关系。 王八眠:“……” 颜宁又道:“你这般年纪,又快筑基了,应该有很多姑娘喜欢吧?” 周航一愣:“……你话题是不是转的太快了。” 颜宁心想我们俩大男人还能有什么话题,难不成真聊王八的七十八种烹饪方式吗? 他无意间扫了眼周航腰侧的剑鞘,停了片刻,又慢慢转过了头: “……你是剑修啊?” 周航纳闷:“对啊!” 就见对方沉默片刻,怜悯地拍拍他: “哦,当我上一句话没说,我们继续聊抹脖子的事吧。” “……?” 周航忍不住神识传音:“眠眠师妹,他这什么意思?” 楚云眠困在王八身里无法回应,只能勉强拍拍周师兄的掌心作为安慰。 ——你好。 你们剑修是这样的。 但周师兄你不用担心。 毕竟你是路过全世界爱恨情仇的男人。 周航没get到,但他并不在意,继续热情地投入和颜宁关于“抹脖子”的话题中。 颜宁直言不讳: “你师妹的传承当真能救颜麒?” 周航对于他直呼颜九歌便宜大伯名字的行为很淡定: “当然,若不是师妹受伤……” 颜宁突然一脚踢开小厮: “你去外面等着,给我们把风。” 等小厮委屈地离开了,他才转头,意味深长道: “不明不白死在颜家的医修,已经超过两掌之数,有些是被迁怒,有些是下落不明。” “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航:“不知道。” 颜宁:“因为……他们不仅要治颜麒,还要治家主。” 周航:“???” 你小子,这种家族机密就这样说出来了? 颜宁眯着眼睛: “据我所知,家主前几年身体不适,去圣衍讨了一味奇药才恢复,继而修为突飞猛进。” “然而近些日子不知为何,不仅身体气血不继,甚至修为有停滞不前的风险……” 周航装模作样打断: “等等!等等!这些话我怎么能听呢?” 他心里同步高声呼喊:小子,快!爆料爆得更猛烈些吧! 谁知道颜宁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胸口: “叶兄,良禽择木而栖,我过些日子就要离开本家了,分脉虽不比本家,却实打实蒸蒸日上,你要不再思索思索?” 周航连忙把他的手抓下来: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摸我的胸啊。” 颜宁:“?”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仿佛碰到脏东西般甩了甩手,二话不说爬起来走了。 等人离得远了,刚刚还贞洁宛如黄花大闺女的周师兄立刻捧出王八: “师妹啊!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呢!” 周航细细琢磨了下,点评道: “也不一定是扮,可能是小飞猪那种水平的。” 楚云眠:“……” 没想到顺风车兄弟浓眉大眼的,挖人手法这么熟练,等他离开本家,估计有不少人要跑。 她心里琢磨了一下,指了指回去的方向。 周航拍拍衣摆站起身: “也算有不少收获,走!” 然而等她们返回时,迎接的却是小院中陌生的一群面孔。 也不算陌生,至少为首的女子是认识的。 居然是颜誊的小妾!!! 当日差点把颜夫人气晕的那位。 她穿着一身白衣,头上簪着一朵温润玉花,硕大的花瓣显得脸越发得小,却人比花娇。 此刻坐在屋内,注视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叶棉”小医修,朝着神色警惕的颜九歌露出个笑: “少主一直未醒,这家里上上下下都着急得很。” “哎……你懂我这种担忧的感觉吗?” 她拂袖抹着泪,掩去嘴角笑意,真情实感地看向颜九歌。 趴在周师兄袖子里的楚云眠听了,忍不住连连点头: 【我懂你姐妹,因为我也喜欢装绿茶。】 单纯又不是很善良的周航看了会儿,实在没懂对方的盘算,转身去荷花池放王八了。 而待在屋内的颜九歌陷入沉思:“?” 被自己怨种爷爷的小妾盯着,半晌,她只能尬笑一声: “我不大懂……我可能是红茶……” 女子:“?” 谢暄:“噗呲……” 女子皱眉,幽幽看向他: “你在笑什么?” 小龙人一愣,装出手足无措的样子,老老实实垂下头: “哦,抱歉,我……我是白茶。” 女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320章 遇见彩虹,吃定彩虹——这年头还是做人比较好啊 面对女人带着疑惑的眼神,颜九歌和谢暄对视一眼,立刻摆出乡下修士应有的忐忑神态。 大概是白茶和红茶太诚恳了,对方目的也不在此,很快又将话题转到了沉睡的“叶棉”身上。 被称为“婉夫人”的女人轻抚指尖,凝望着少女苍白的睡容,微微一笑: “我前些日子恰巧得了些奇药,也许会对叶小医修有些用处。” 她眼眸流转,端是一片真切,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莲步轻移,便要靠近。 还不等颜九歌上前,一旁的颜家医修就跳了出来。 “婉夫人,叶医修的伤势一直由我照料,若是贸然用药,怕会与平日里的药性相冲……” 医修望着笑盈盈的女人,僵硬地回道。 能走到颜誊身边,甚至让颜夫人都忌惮的女人,当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一个弱小无辜的医修,何苦要掺和进来?! 可今天叶棉出了事,就代表着少主唯一的希望破碎,他这条命也怕是保不住了。 医修想着想着,后背渗出冷汗,只能硬着头皮挡在床铺前。 婉夫人被阻拦依旧笑得温婉,出口的话却是不容置疑: “来人,医修累了,请他下去休息。” 一群人闻言站了出来,面无表情抓住挣扎的医修。 而颜九歌和谢暄也是神色一变。 莲花池旁的周航微微皱眉,神识探知到的屋内情况可不妙。 他低头看着甲鱼师妹,却发现对方缩进了壳内。 在壳里和小鉴沟通的王八眠,被告知了自己肉身被人觊觎的倒霉境况。 冥玄宝鉴磨牙:“那女人手上拿着的东西你也知道。” 楚云眠:“什么?” “就是被你踹下山崖的倒霉死鬼皇子谢迟搞的幻情魔罗丹啊!” 楚云眠:“旁友……你直接说幻情魔罗丹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加那么多不必要的修饰啊!!! 冥玄宝鉴淡定道: “嗯对,就是死鬼谢迟搞的那种丹药。” “……” 楚云眠忍不住心里黑线了下: “那她这是想给我下毒?对了,刚刚颜宁说的奇药,难不成就是幻情魔罗丹?” 冥玄宝鉴:“据我推断,可能性极高。” “那你还等什么,快点让我回到身体内啊,这都要给我下毒了!!!” 小鉴咳咳嗓子: “我这里有一种方法,可以先做尝试。” 她俩瞬间嘀嘀咕咕一番。 楚云眠思索片刻,凝神定气,尝试以神识牵动识海,继而想“翻墙”回到身体内。 却感觉一股庞大的灵气涌入远处的肉身中。 屋内。 被人扣押,疯狂挣扎的医修摇着头: “婉夫人!您不可啊!夫人,夫人她会震怒的……!” 婉夫人优雅地笑笑: “怎么会呢,姐姐看到叶医修醒来,只会开心,家主也会谅解我的。” 她一步三曳地靠近楚云眠的肉身,角落的颜九歌将手抚上后腰灵器。 谢暄也站直了身体,随时准备出手。 千钧一发之际,床上沉睡不醒的少女突然浑身一震。 婉夫人:“……?” 她一愣,下一秒瞪圆眼睛,傻了。 只见叶棉小医修状似痛苦地翻身,猛地吐出一团团红色的液体。 如血一般的痕迹从床铺边缘流淌下去,观之触目惊心,惊得四周的婢女尖叫出声。 医修被人蓄满灵力揍了一拳,正是昏沉之际,听闻动静抬头一看,就见叶棉口吐“鲜血”,气息衰败。 他瞬间认为婉夫人得手,惊怒之下,又觉得自己死期也到,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婉夫人虚伪温柔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不……我还没碰她……” 然而现场谁都不信。 颜九歌飞快扑了上来,发现那些红色液体没有任何血腥味。 而楚云眠肉身气息衰败,也是因为她和周航设下的障眼法被触发了。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反应过来嚎啕大哭。 谢暄也站在旁边光打雷不下雨。 一时之间呜呜咽咽,伴随着婢女尖叫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终于惊动了颜家的巡逻队。 婉夫人看情况不妙,犹豫一瞬还是黑着脸走了。 待人一离开,周航抱着王八眠从窗户跳了进来。 “什么情况?” 颜九歌给楚云眠的肉身擦去唇边痕迹,转身望着甲鱼: “不知道……眠眠,是你干了什么吗?” 王八眠还在编辑灵气小字,突然发现自己的肉身一震,再次吐出些淡蓝的液体。 “……?” 过了会儿,液体变成了淡绿色。 又过了会儿,化作浅金色,十秒后又恢复成最初的红色。 周航:“……” 颜九歌:“……” 谢暄茫然道:“……师姐在吐彩虹吗?” 楚云眠:“………………” 【我擦!遇见彩虹,吃定彩虹!!!!】 不对!! 她在心里咆哮:“冥!玄!宝!鉴!” 牛叉之书选择沉默:“……” 半晌,它尴尬地开口: “这是利用灵气不同的属性的力量,重复冲刷你的身体,你看,红色就是火系灵气,蓝色是水系,绿色是木系……” 它的声音越发小了,充满着心虚: “可能是你没有灵根……所以这个方法有点不适应……咳咳咳。” 虽然方法有点离谱,但确实有点效果。 随着五色灵气地吐出,楚云眠肉身胸前缓缓浮出熟悉的“换”型字灵。 周围灵气一缩,王八壳上也亮起微光。 周航下意识抱紧,声音带着疑惑和紧张: “眠眠师妹?” 甲鱼壳内探出一双绿豆小眼睛,望着他来回挥的手,吭哧上来就叼住一块皮肉开咬。 周航:“…………” 旁边的小龙人嘶了一声,瞪圆了眼睛。 与此同时,床上的人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楚云眠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周师兄正崩溃地甩着手指。 “啊啊啊啊啊——你特么给我放开啊啊啊啊啊!!!” “……” 第321章 瞎说,我天天练都没上瘾——捞人捞人捞人 大概是甲鱼兄承受了“来自星星的你”之力量,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牙口好了不少,甚至可以叼住金丹修士的皮肉不放。 那浑身灵气充沛,看上去鲜美异常。 受害当事人周航简直想把它炖了。 最后还是颜九歌的努力下,甲鱼才慢悠悠地松了口,划拉着小爪子往外面池子爬去。 爬走前甩给周航一个鄙视的小眼神。 “……” 周航深表委屈:“我干嘛了我……” 楚云眠揉了揉脸,见状安慰道: “周师兄,可能它还记得你拿葱姜蒜片泡它的事吧!” 颜九歌和谢暄瞬间表示理解了。 对于一只甲鱼来说,这确实很恶劣啊。 楚云眠伸展了一下身体,感觉还是当人好,其他的不说,这阵子喝水都喝饱了。 水产也不容易啊。 她想了想又坐回床边: “婉夫人刚刚手上拿的是幻情魔罗丹。” 谢暄没想到会在颜家听到这玩意儿,顿时愣住了: “是我三皇兄……” 楚云眠点头:“对。” 谢暄喃喃自语:“怎么会……剩余的丹药已经被父皇付之一炬,连同三皇兄母族那些人也纷纷陪葬……” 楚云眠:“……” 【陪葬文学是你们圣衍的文化特色之一吗?不愧是你!】 谢暄张了张嘴:“……难道是漏网之鱼?” 倒是周航靠在窗边,一边监控着外间巡逻修士来往,一边朝嘴里丢了块点心: “幻情魔罗丹的神秘作用,连圣衍的陛下都抵挡不住,而根据颜宁所说,颜家主曾修为停滞不前,当然对这玩意儿趋之若鹜。” “这东西可能很久前就流出圣衍了,只是难以再深入追查罢了。” 颜九歌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颜宁?你们遇到颜宁了?” 周航捡着重要的信息说了,而她听完后若有所思: “颜宁这一脉我听父亲说过,当年分脉出了位天骄却被主家忌惮,最终未能长成便夭折了,后来分脉就与主家离了心……倒是和舅爷那边多有联系。” 周航大大咧咧道: “这小子挖我和他走呢!看来颜家内忧外患不少啊。” 他吃点心的动作一顿,拍了下手,朝楚云眠使了个眼色。 收到提醒的楚云眠瞬间明白,立刻躺尸在床,将气息压到微弱的状态。 吵吵嚷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黑着脸的颜夫人快步推开门迈进。 她身后还跟着鼻青脸肿的医修,对方给楚云眠把脉,继而摇了摇头: “眼见着伤势平稳下来,如今又恢复成最初衰弱的模样。” 颜夫人周身灵气爆动,眼底闪过狠厉: “你和我去见家主。” 颜家医修满嘴苦涩,老老实实低头: “是,夫人。” 她们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未和颜九歌几人搭话。 周航闭眼感知了下:“门口巡逻的人增加了。” 他话音刚落,窗边突然探出一株眼熟的藤蔓。 周航见状吹了个口哨: “哟,发财回来,发财没在外面偷吃大餐吧?” 发财的回答是抽了他一下。 “……” 楚云眠坐起身,抚摸着凑近撒娇的藤蔓,轻声询问: “发财有发现什么吗?” 藤蔓僵在半空中,半晌点了点。 楚云眠眼睛一亮,就见对方猛地增粗,一把缠住可怜的周师兄,扔到门槛那边,将对方宛如溜溜球般抛来抛去。 周航:“???” 他压低声音惨叫:“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 楚云眠满眼懵逼,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财的意思。 “进门?出门?” 发财撒娇的小藤蔓点点头。 它缓缓放下周师兄,又指向颜九歌,点了点。 颜九歌吓得连忙抱住桌子,生怕自己也和周航一样的待遇: “这……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眠想了想:“和师姐有关?颜家人?颜誊?” 发财看娘亲这么聪明,这么懂自己,激动地左右摇摆。 谢暄托着下巴,总结了一番: “颜誊进进出出,进哪出哪?” 发财依旧指着颜九歌,比了个粗糙的心心。 楚云眠喃喃道:“心?喜欢?颜家哪有师姐喜欢的人……等等?吕家舅爷?!” 发财立刻蹭到她怀撒娇。 颜九歌脸色一变:“发财找到老东西关押舅爷的地方了?” 她立刻掏出一张地图,而发财也不负所望点出了书房的位置。 谢暄见状咋舌道:“发财聪明了好多啊……” 周航还在记仇,嘀嘀咕咕: “大概是吃饱了,长脑子了。” 楚云眠无奈转头,诚恳道: “周师兄,你别说了,发财啃金丹期也是嘎嘣脆一口。” 吞天幽冥藤,哪怕是智障状态,也不容小觑,主打一个吃嘛嘛香。 周航望着那蠢蠢欲动的藤蔓,默默做了个拉上嘴的动作。 识时务者为俊杰,周师兄觉得自己倒霉人生很大程度源自于“坦率”。 ——也许应该尝试做一下“俊杰”了。 就在四人计划闯入颜誊书房时,外面的巡逻队却忽然离开了,动静还不小。 这是很不正常的情况,作为少主救命稻草的“叶棉”医修住的地方,巡逻队人数可能会减少,但绝不会全部离开。 ——除非发生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们对视一眼,由周航和谢暄几步走至小院门口,推开了门查探情况。 然后对上一张暴躁的脸。 周航:“?” 颜宁:“?” “你大爷的!吓我一跳!” 颜宁惊得后退,抹了把脸,继续嚷嚷: “……颜夫人和婉夫人打起来了,听说你这里出了事,我就来看看。” 他挥了挥手上的剑: “我今天回去买了把灵剑,感觉有点意思,原想找你讨教讨教的,谁知道你师妹出事了。” “听说你们剑修练剑成狂,甚至可以做到上瘾的地步。” 他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充满好奇: “真的吗?” 作为剑修本修,周航立刻回答: “瞎说,太夸张了,我天天练都没有上瘾!” 颜宁:“……?” 你确定? 闻声赶来的颜九歌生怕周师兄剑瘾犯了,连忙挤开人: “两位夫人打起来了?可我师妹还等着医修看病呢……” 她望着这个和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同族人,眸光带着几分好奇。 颜宁撇嘴:“哼……都是毒妇……家主正在前厅会客,没时间处理她们,现在本家乱糟糟一片,我准备提前离开了,就三日后吧。” 他甩了甩灵剑,拍拍周航的肩膀: “你想清楚就来找我,吃香喝辣,应有尽有。” 说出朴素的挖墙脚之语后,颜宁提着剑径直离开。 而莲花池畔,楚云眠从池子里捞出两只甲鱼,转头看向他们: “天时地利人和,是我们捞人的好机会哟。”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低头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发财!!!住口啊啊啊!!!这两只甲鱼不能吃啊——” 左家姐弟:“…………” 第322章 偷人进行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左家姐弟艰难从藤口逃生,在楚云眠的帮助下变回人型。 唐医修的药确实很给力,“王八弟弟”左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虽然还有几分苍白,但至少不像之前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左棠守着弟弟的这些日子里,也确定了楚云眠四人和颜家不对付,如今一听“捞人”二字,下意识开口: “你们……” 颜九歌掌心灵器一变,横刀在握,另一只手握着清风剑宗亲传玉坠,潇洒一笑: “颜九歌。” 只三字,就让对方脸色大变。 “小小姐!!!” 颜九歌被喊得一愣一愣的:“啊?” 左棠一脚将弟弟踹跪,自己也跪下,速度快得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是吕家主曾经收养的孤儿,也是家主埋在城内的暗桩。” “家主出事后,吕家再也联系不上,才被迫探查颜家。” 左梨乖乖点头,然后偷偷摸了下被姐姐踹疼的地方。 颜九歌飞快上前将二人扶起: “……我们探查到舅爷所困之地,也需你们相助。” 左棠抬头,眼中燃烧着汹汹火光,她认真开口: “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颜家虽乱,但到底不可小觑。 颜九歌和周航探路在前,楚云眠谢暄在中,左家姐弟自告奋勇垫后。 路中数次遭遇巡逻队伍,最惊险的一次甚至与元婴修士擦肩而过。 连周航的呼吸都顿了顿。 大概是触及到颜夫人的逆鳞,她与婉夫人的争斗非但没安抚下来,闹得反而越来越大。 而颜誊不知在招待谁,至今未曾出面。 一直驻守在颜家中心位置的元婴修士无奈,只好亲自前往两位女修争斗之处。 他一走,书房附近的防护水平直线下降。 在几人的努力下,顺利探入颜誊屋内。 而楚云眠识海内的冥玄宝鉴也没闲着。 要不是小鉴指出书房附近一处处陷阱,他们估计还要吃不少苦头。 发财挥舞着藤蔓,指了指自己先前暗中观察的窗户。 可惜它只看到颜誊站了会儿,就莫名其妙出现一道门,至于开启那座门的关键,却一无所知。 周航观察着屋内的各类摆件: “有线索吗?” 颜九歌敲敲墙,摇头。 而左梨坐在门槛附近,眼底发出淡淡的光芒。 与之相对的,院中树梢上毫无灵力的凡鸟望着他,眼底微光一闪,展翅高飞,落在四处警戒。 ——这内向的少年,居然是一名天赋极高的御兽师。 众人各忙各的,努力搜索着藏人之处。 最终还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牛叉之书发现蛛丝马迹: “啧,难办啊,似乎是专门开辟了一处小洞天,洞天的密钥一定在颜誊身上。” 楚云眠立刻回答:“亲,能强拆吗?” 小鉴沉默片刻:“亲,你有点暴力啊。” 它诚实道:“但我喜欢。” 狼狈为奸的二人嘀嘀咕咕。 不多时,楚云眠抬头望着众人咳咳嗓子: “那个……我有点想法了。” 周航几人望过来。 楚云眠继续道:“发财看到的,大概是颜誊隔绝出的小空间,类似洞天福地那种,没有密钥我们进不去的。” 左棠声音带着几分愤恨:“颜家老贼!” “当然,这种机会放弃了,下次再想可就难了。”楚云眠摸着墙壁,“就今天吧,救人!” 周航嘶了一声:“你这……眠眠师妹啊,小洞天坍缩,搞不好里面的人也会没命的。” 楚云眠翻了个白眼:“周师兄,我肯定知道啊,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周航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多大胆?” “我要在颜誊小洞天的外层,再隔开一个空间,用大的包裹小的,直接把咱舅爷偷走!!!” 周航:“……” 颜九歌:“……” 谢暄眼睛一亮:“师姐真聪明!!!” 周航反手弹了个脑瓜崩:“你小子别起哄,反正你师姐说啥都对是吧!!!” 小龙人委屈,捂着脑袋不吭声。 冥玄宝鉴大惊:“大爷!你是我大爷!我俩商量的方法可不是这样啊!!!” 楚云眠安抚它:“这是结合你的方法,加上我在天龙战榜几个秘境,还有擂台赛中领悟到的小窍门。” “如果我失败了,有内一层的洞天保护,舅爷不会受伤,如果我成功了,我就偷人了!!!” 冥玄宝鉴琢磨了下,选择尖叫: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知道撕裂空间是化神期的手段吗!!!” 楚云眠:“我没想撕裂,我要用星文搭建!” 触及到知识盲区的冥玄宝鉴住嘴了。 颜九歌伸手挥了挥,注视着发呆的师妹:“眠眠?眠眠?” 楚云眠回过神来,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颜九歌有些犹豫: “舅爷确实不会出事,但用特殊手段分割空间……眠眠,你确定不会伤到自己吗?” 楚云眠反复思索,老老实实摇头。 别的力量有可能,但星文绝不会。 她拥有对星文的绝对掌控力。 闭关时,她兴致勃勃尝试了很多次,虽然只是巴掌大的空间,但确实一帆风顺。 如今……虽不说完全把握,却是最合适不过的方法了。 楚云眠正色道: “我不知道构建的时候会不会引起老东西的注意,毕竟化神修士的手段是我们意料不到的。” “如果对方察觉到不对,师姐,周师兄,还需要你们抵抗一阵子。” 颜九歌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藏着三道剑意的剑珏有着温润的触感,她点头: “就算打不过颜誊,也能拖上一段时间。” 周航算了算日子,眯了眯眼: “放心,我们最大的靠山应该到了。” 楚大爷就算再慢,如今也应该藏在城内某处,随时准备接应了。 ——说干就干! 其余几人在外间布置防御手段,楚云眠坐在白墙前,缓缓伸出手。 她的指尖凝出一点星光,停留在半空中许久,缓缓画下一笔。 冥玄宝鉴紧张地注视着,不过几息就感觉神识剧痛,之前“链接天网”升级时,它都没有这般痛苦,只好委屈又疑惑地收回神识。 楚云眠好似进入到一种玄妙的境界。 她忘了自己身处何方,眼底只有越发复杂的星文,和勾连转折的奇妙图案。 空间在震颤,一点点被切割、连接、重建。 她的鼻翼渗出冷汗,感觉到灵力和星力糅合、流入、耗尽。 继而丹田吐出新的灵力,数次反复,以至于手臂灵脉传来酸胀的痛感。 与此同时,正在和贵客交流的颜誊表情一变。 他阴冷的视线骤然看向书房! 第323章 到底是谁?——战与水中幻影 构建已经到了最后一部分,楚云眠身边都是消耗殆尽的灵石。 被汲取完灵力的顶级灵石化为粉末,灵力涌入体内,再随星力汇入星文中。 整面墙被银白色的纹路占满,浮动间好似被赋予了生命。 树梢上的鸟雀发出惨叫,猛地腾飞,下一秒便被毫不留情地碾成碎末。 左梨吐出一口血,哑着嗓子:“来了。” 不用他说,其余几人也能感受到那磅礴的灵气和杀意。 周航甩甩手,拔剑出鞘,平凡无奇的外形蜕变,一张俊美的面容显现出来。 周师兄桃花眼微眯,浑身剑意冲天: “好好好,我还没和化神交过手呢!” 他接过颜九歌传来的两道剑珏,将荡剑峰的心法提到极致。 撼天无极剑法重若高山,斩破直击而来的灵力,周航大笑一声,瞬间冲上云端。 颜誊带着怒意的声音响在半空中: “清!风!剑!宗!” 剑珏破碎,天地间忽暗,一道至强至正的剑意劈开黑暗,凝出一线天光。 是当年震惊修真界的一剑,也是现今剑宗宗主楚安淮的一剑。 连颜誊都在剑意的威逼下后退几步。 周航站在剑意之前,遥遥指向对方,一旦有异动,剑意便会直劈而下。 颜誊阴森地望着对方,突然感觉还有人在外面拆颜家大阵,他脸色越发难看。 下方,颜九歌露出个笑,长刀劈退暗处袭来的凶兽。 狰狞可怖的凶蟒死死盯着她,口中蛇涎流淌在地,与地面青石发出呲呲声响。 居然是一只金丹巅峰的妖物。 屋外的藤蔓猛地竖起,却被颜九歌喊退: “发财!你留存力量保护眠眠!” 颜家那位元婴,一定会追着颜誊而来。 她横刀在前,眼底闪烁着战意: “交给我吧!” 巨蟒咆哮一声,掀起无数尘土。 颜九歌挥刀向前,身形如电,大开大合间如有神助。 但很快,她就发现巨蟒的目标还是书房,甚至屡次三番避开她,执意往里闯。 ——不能在这里。 不能让对方打扰眠眠。 她眼底一狠,浑身灵力注入刀内,孤月刀光一闪,那坚硬的蛇皮豁然裂开一道锋利的伤口,刀意在内搅动,瞬间血肉模糊。 巨蟒大怒,伤势激发了它的兽性,一时之间竟忘记主人的命令,疯狂向刀修追去。 颜九歌见目的达到,引着对方快速离开书房附近,直到在一片磅礴的水域停下。 她缓缓转身,周身爆发出杀意极强的刀意: “师伯教会我一招,刀者,孤者,战意不死,刀意不灭!!!” 巨蟒眼中兽性更盛,张开巨口咬来。 刀光劈开水泽,轰杀向身后追来的颜家巡逻者。 一瞬间,恐惧的惨叫响彻天空。 血色逐渐弥漫开来,像是在水中盛开一朵朵荼蘼之花。 颜九歌执刀跳劈,刀刃抵住巨蟒胸口,将其压入水中。 水浪溅起。 妖兽发出痛苦的咆哮。 她也在声波中呕出一口血。 刚刚晋级金丹就对战金丹巅峰,要不是蜂皇浆等灵物的加持,她基本上毫无胜算。 但是惨胜,亦算胜。 水中女子的白裙铺展开来,逐渐被血色染红。 妖兽垂死挣扎,眼见刀意即将搅碎自己的妖丹,更加狠厉,最后竟歇斯底里绞住对方,想要自毁妖丹同归于尽。 颜九歌意识到它的目的,苍白的脸色一变,手缓缓摸向怀中剑珏。 ——不行!这是最大的底牌…… 妖兽带着她的身体下沉,水域内一片漆黑。 失血过多、灵力耗尽、水压激荡、巨蟒临死的声波摧残着神识,识海传来剧痛。 却突然在一瞬间消失。 奇异的低吟响起。 她恍惚间睁开眼睛,看到身后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有着珠光般的色泽,指尖连着透明的蹼,锋利的指甲闪烁着幽光,轻易撕开巨蟒的血肉,捏住那颗青色的妖丹。 五指收拢、继而粉碎。 巨蟒庞大的躯体一僵,气息迅速衰败至无。 它无力地松开颜九歌,缓缓向下坠落。 ——谁? 她恍惚的意识好像被覆上一层雾气,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有什么纱状的东西拂过脸庞,轻若无物,耳边奇异的低吟带来深沉的睡意,抚平识海的疼痛。 怀抱的主人靠在她的肩颈,依恋般轻轻摩挲着。 幽蓝色的发在水中荡漾,覆满视线。 ——谁? 颜九歌感到一股推力将自己推向水面。 她死死保持着最后的清明,向身后看去,却只看到那个模糊身影化作泡沫消散,像一场虚幻的梦。 “……?” 她张口,下意识呼唤了一个名字。 “……” 一道金光冲入水中,谢暄身后龙魂闪现,带着他破水下潜,迅速来到颜九歌身边。 “师姐!!!” 他望着脸色苍白、意识模糊的人,连忙取出自己那份蜂王浆给对方灌进去,再一鼓作气带着人向水面游去。 颜九歌感受到唇间的甜蜜,庞大的灵力修复着身上的伤势,她耳边的诡异歌声消失,意识逐渐回归,一睁眼就看到震撼人心的一幕。 ——半座山那么高的冰非玄正朝天喷冰,愤怒地踩踏着房屋,惊起一声声尖叫。 它头顶,毛绒团子噬魂蜂淡定指挥着,不时发出嗡鸣,使得靠近的修士意识模糊,互相残杀起来。 一鸟一蜂合作默契,正在颜家大肆破坏,宛如两只猖狂的小怪兽。 若是楚云眠在现场,怕是要大吼一句:我去,哥斯拉啊——! 颜九歌咳嗽一声,将胸腔内的淤血吐出,她摇了摇头,一把拽住谢暄: “你怎么在这里……眠眠?” 谢暄连忙安慰道: “师姐你放心,发财把颜家的元婴期吞了,虽然暂时消化不掉,但好歹震慑了其他人。” “如今它将书房层层封锁,元婴期又被困在肚子里,自然守得住小师姐。” 颜九歌松了口气:“周师兄……” “周师兄凭借师尊的剑意和颜誊还在僵持,颜家东南角的阵法正在被人攻击,应该是师伯来了!” “左家姐弟拦下了颜夫人他们。” 谢暄担忧地看着她: “师姐,你无碍吧?” 颜九歌喃喃道:“有人救了我……” 谢暄下意识问道:“谁?” 颜九歌骤然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暄:“师姐和那蛇掉进水里时,我就来了。” “但金丹期的力量太强,我靠近不了你们,只能在远处观望。” 颜九歌眼中闪过疑惑: “你没看到有人救了我吗?” 谢暄诚实又茫然地摇头。 颜九歌缓缓沉默。 第324章 朋友啊朋友再见——被咬也是两个包 然而他们也没沉默太久。 待颜九歌缓过气,二人立刻返回书房方向,入目就是恐怖的藤海张牙舞爪。 藤蔓包裹住整座书房,大概是还不好消化元婴期的力量,发财的动作有些萎靡,但从外边来看,这恐怖的一幕惊得周围人完全不敢靠近。 左家姐弟背靠背挡住袭来的攻势,浑身伤势的颜夫人被人团团保护,正尖叫嘶吼着杀死他们! 颜九歌二人身影出现的刹那,她猛地回头看了过来,视线落在少女姣好的面容上,瞳孔一缩。 她下意识呼唤一个许久未曾忆起的名字: “吕凌霏……” 故人苍白的面容和面前少女的轮廓重合,只不过一双眼睛温润通透,另一双坚韧而战意勃勃。 像,太像了。 颜夫人浑身颤抖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惧在身体里流窜。 她想起很多,想起那双总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那具苍白失去生机的身体,想起那人死前平静的口吻: “这是你想要的吗?” 她想大声说是,却被当时的颜誊甩了一巴掌,看着对方抱着吕凌霏离开时,她只想笑。 看到和死去之人有三分相像的婉夫人进门时,她更想笑。 笑颜誊,还是笑谁? 但无论如何,她赢了。 吕凌霏死了,她是真正的颜家主母,拥有无数的修炼资源,哪怕用砸的,也成功度过了筑基期,拥有了更漫长的生命。 这就是她想要的。 谁想夺走她的东西,谁就是她的敌人。 颜夫人指向半空中降落的二人: “杀死他们。” 颜九歌灵力早已恢复了一半,她手持长刀跳下,和谢暄合作默契,瞬间冲入人堆。 远处,巨大企鹅还在到处喷冰,叽叽叽的声音在天地间叫嚣。 因为护族大阵被袭击,整片颜家领域的地面都在震颤着,引得人心惶惶。 屋内。 楚云眠构建好整个空间,慢慢将其包裹住内部不受她控制的一部分。 在利用星文隔绝的同时,她敏锐地感知到那部分空间在排斥她,甚至攻击她。 毕竟是颜誊的力量,如此看来对方一定察觉到不对了。 楚云眠有些担忧,又被她狠狠压下去。 事已至此,绝不可以失败!!! 她将整面墙壁的星文点亮,玄妙的星力凝聚于其中,慢慢融合成一个整体。 ——成了!!! 半空中,正在追杀周航的颜誊动作一顿,猛地抬起手,眼睁睁看着翡翠指环碎裂。 密钥碎了。 他失去了对小洞天的掌控。 “你们……你们居然……” 颜誊勃然大怒,身形速度再上一层,灵力轰炸下竟顶着楚安淮的剑意,一掌拍到周航肩膀。 周师兄一口血喷了出来,瞬间面如金纸。 他勉强动了动左臂,感觉自上而下的骨头全碎了,只好呲牙咧嘴地往远处逃窜。 周师兄表示自己扛不住了,所以目标改为颜家大阵被攻击之处。 ——开门!放楚师伯!!! 而另一边。 楚云眠累得宛如一条死狗,一本书从她怀里窜了出来,书封上顶着一杯蜂王浆和聚灵丹。 小鉴蛄蛹蛄蛹到她身边: “快快快,快喝,喝完了出去打拳!外面还闹着呢!!” 楚云眠:“……” “我是正经箭修啊……”她委屈地叭叭两句,拿起聚灵丹咽下去,再灌下一杯清甜的蜂王浆。 几乎化作灵液的灵气涌进身体,被丹田深渊大口吞噬着。 楚云眠恢复不少,站起身掏出牵星,面前大门上的藤蔓飞快消散。 她满眼战意地抬头望去—— 巨型企鹅宛如山野间灵活的一条狗,举着翅膀左右摇摆,不时发出生气的叫声,继而噗噗喷冰。 她亲爱的师姐还有小师弟正在到处揍人,只要揍不死就往死里揍,场面一度非常刺激。 楚云眠:“哇!” 她呆呆道:“满地马赛克啊……” 一个人影从角落摔到她脚边,左梨嗷嗷哭:“好痛好痛好痛……” 他将腿上的毒蛇砍下头,望着迅速乌黑的伤口脑袋发晕:“要死了要死了……” 楚云眠:“……” 她连忙蹲下,一边翻唐医修的药包,一边在心里询问: “小鉴小鉴,你看看那是毒蛇吗?这娃之前中的毒可才刚好啊。” 冥玄宝鉴瞥了一眼:“被咬也就两个包。” 楚云眠松了口气:“还好……” “腿上一个包,坟地一个包。” “……” 这是两个包? 你对包的理解有点不走寻常啊…… 她连忙掏出解毒的药丸就往对方嘴里塞,又额外倒了点蜂蜜在伤口上。 一股腐烂的味道弥漫,蛇毒飞快被逼出。 楚云眠取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给他把腐肉挖掉了。 “撑着点啊,刮骨疗毒呢。” 左梨看上去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冥玄宝鉴看完了全过程,啧啧称奇。 “该说不说,这小子以后肯定挺耐毒的。” 将失去战斗力的左梨拖进屋内,楚云眠冲进人群中,飞快和谢暄、颜九歌背靠在一起。 一旁的左棠转身,望着她的眼神闪烁着希望: “叶医修……哦不,楚仙子,家主他?” 楚云眠在颜九歌持刀向前时为其掩护,银色的箭矢冲上天际,落地成为箭雨,浩浩荡荡,难以躲闪。 她回身宣布回答:“我已经成功偷到啦!” 众人精神一振,士气更上一层楼。 而远处昏昏天际中,周航捏碎了最后一片剑珏,却不是向着颜誊,而是对准被外部狂轰乱炸的颜家大阵。 天地间,一线天光的剑意凝成一点,与另一边傲视张狂的刀意呼应。 咔嚓—— 大阵碎了。 楚安景的身影出现在颜家上空,他扛着自己的长刀,露出嚣张的笑意: “哟,这应该就是颜老头了吧?” 楚云眠:“……” 颜九歌想忍没忍住: “噗呲……这次确实是老头了……” 颜誊浑身灵力涌动,眼神危险: “你以为你们能在颜家地界打败我?” 楚安景笑得更加狂妄,仿佛早已做好一较高低的准备: “呵呵……要不,试试?” 他持刀飞速靠近,而颜誊全力以待,却只看到刀光忽闪,对方和自己擦肩而过。 楚云眠将小冰它们收回灵宠环,只感觉眼前一晕,就被人提溜起来飞上半空。 下方的藤蔓吐出一个身受重伤却难以消化的元婴修士,团成一团追上自家娘亲。 云端响起某人坏笑的声音: “颜老头~拜拜~~” 一切只发生在几息之间, 刀意闪过天际,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颜誊:“……” 他望着下方破破烂烂的颜家,勃然大怒: “无耻!!!!!” 第325章 哇哪来的藕巴——舅爷舅爷,声控福利的舅爷 楚大爷拎着一串嘤嘤嘤的“小猫”离开颜家,继而离开城池,直到入了一片深山老林,又抹去自己一路的气息,才将人放在地上。 “哎呦……” “嗷嗷嗷嗷我的手臂……!” 小龙人关心的声音响起:“周师兄你没事吧?” 周航委屈道:“还行……还行。” “阿弟,你还好吗?” “姐你不用担心,楚仙子已经帮我治过了。” 左梨想了想,落下两行热泪: “就是有点痛。” 左棠忍不住嘴角一抽。 各式各样询问的话响起,楚大爷敲敲自家崽子的脑袋: “眠眠啊,怎么不让我和颜老头打一场。” 传音让对方跑路的楚某人鲤鱼打挺,眼神越发灵动: “大伯大伯,我偷人了!” 楚大伯愣住,倒吸一口凉气: “谁?老子去给他砍了!” 楚云眠发现自己这话有歧义,连忙弥补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在颜家把人偷了!” 楚大伯咬牙切齿:“还是颜家人?早知道刚刚一起砍了。” 楚云眠:“……咳,我的意思是,我们将吕家舅爷偷出来了。” 楚安景瞬间摆出正直面孔:“哦,原来如此。” “……” 楚云眠确定周围安全后,缓缓在地上画出一个简陋的圈。 空无一物的圈内慢慢溢出银色的微光,继而浮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块。 她擦了擦额间的汗,指着石块: “这就是从颜誊小洞天抠出来的一部分,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大伯,化神修士对撕裂空间有更深刻的感悟,我已经成功切断小洞天和颜誊的联系,下面靠你喽。” 楚安景掏掏耳朵,感觉对方说的每句话都挺不可思议的。 “啊?你说你斩断了颜誊的链接???” 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连耳朵都听不清晰了? 楚云眠顿了下了,一脸纯洁: “有什么问题吗?我感觉不是很难啊……” 楚大伯:“???” 他陷入了一咪咪疑惑,半晌又觉得不重要,便绕着那四四方方宛如棺材的石头看了两圈,点头: “交给我吧。” 接下来,疗伤的疗伤,拆“棺材”的拆“棺材”。 左棠提及吕家是否会被迁怒,又被楚安景告知吕家同样从内启动了护族大阵,没人内部接应,就算是颜誊想迁怒也棘手得很。 楚大爷一边拆,一边摸着下巴,笑眯眯道: “九歌,你这位舅爷老谋深算啊。” 他估计剑宗不来救人,吕鹤也有自己的方法逃出去,不过可能要付出更多的代价罢了。 颜九歌抱着鱼缸,正在给小鱼换水,闻言转过身: “爹爹说奶奶和舅爷是吕家最聪明的人。” 一旁的楚云眠将鹅子抱在怀中,对方好久没出来玩了,此刻摇头晃脑粘着人,腻歪得不行。 她望着逐渐溃散的空间,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在化神修士的操作下,感觉自己对构造空间方式产生了新的领悟。 石块缓缓化作碎屑,一条黑色的裂缝出现在众人面前,楚安景注入自己的灵力,牵引着里面的存在离开。 一股虚弱但坚韧的神识搭了上来。 很快,身受重伤却依旧风雅的身影,略微踉跄着走了出来。 左棠和左梨激动地喊出声: “家主!!!” 吕鹤苍白的脸色缓缓泛起笑容,对着诸位拱手一礼:“多谢。” 颜九歌连忙站了起来。 大概是血脉至亲,她凭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近乡情怯,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吕鹤望着不远处的少女,目光落在对方面容上,瞳孔微微一缩。 半晌,他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喟叹: “九歌。” 颜九歌眼中爆发出惊喜:“舅爷!” 吕鹤:“嗯。” 一个小脑袋从旁边冒出来: “舅爷,我是楚云眠~~” 后面的跟屁龙二话不说跟上: “舅爷,我是谢暄!” 吕鹤望着活力满满的三只,微微一愣: “……你们好。” 三小只瞬间嘀嘀咕咕凑在一起: “师姐,我感觉舅爷声音有点耳熟。” “我也是!我也是!” 谢暄思索半天,恍然大悟: “彩哥儿!!彩哥儿学的就是舅爷的声音啊!!” 楚云眠觉得舅爷帅归帅,声音也是声控福利,就是品味有点离奇。 她凑到颜九歌耳边低声道: “师姐,难道舅爷也喜欢看霸道宗主爱上我……” 颜九歌:“……可能是彩哥儿爱看……” 吕鹤随手拔出金锥扔在地上,肩膀炸开的血花惊得几人一抖,他挥了挥手表示无碍。 五处大穴的金锥既去,灵气迫不及待涌入体内,他微微咳嗽一声,苍白的脸色好看几分。 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一群莲藕小人从左棠脚边溜达出来,哭唧唧扑向自己失踪已久的主人。 吕鹤端坐下来,抚摸着它们头顶的莲花,温柔道: “辛苦了。” 楚云眠瞪大眼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群莲藕小人。 【我靠,藕巴!!!】 她好奇地蹭过去,在吕鹤纵容的眼神下伸出手,摸了摸。 一不小心把人家莲叶裤衩子拽下来了。 小莲藕人一呆,发出尖叫,顿时哭得更惨了。 楚云眠:“……” 颜九歌:“……” 周航见状大叫:“眠眠师妹,你独特的爱好不要吓着吕家主啊……” 有着独特爱好の剑宗佛子僵硬了。 吕鹤眸中闪过笑意,为那只莲藕小人整理好衣服,将其放到楚云眠掌心。 哭唧唧的小人眼泪直掉,泪水居然是淡淡的淀粉白,配上红花绿叶,让楚某人怀疑吕家的审美是不是有遗传因素。 她望着掌心汇成的一滩粉末,眼神奇异起来,喃喃道: “哇,这是藕粉吗……你别哭了,呲溜,搞得我都饿了……” 莲藕小人顿时一噎,头顶的莲花抖了抖。 吕鹤愣了愣,终是忍不住笑着摇头。 ——都说楚宗主的女儿不同寻常,今日一见,果然非常人也。 第326章 颜家专出反骨仔——除了有点不完整…… 颜九歌从唐医修的药包里翻翻捡捡,掏出伤药递给自家舅爷。 吕鹤抬手摸摸她的头,望着那张轮廓与姐姐极为相似的脸,径直接了过来。 药王殿的医修是修真界最好的医修。 唐医修能嫁到剑宗,除了自身美色和揣摩剑修心思满分,医术也极为高超。 几粒丹药下去,吕鹤周身的气势越发稳定下来。 他望着楚安景意味不明的眼神,微微笑了下: “楚尊者。” 楚安景挑眉,靠在刀上大大咧咧道: “吕家主以身犯险,智谋过人,不知我们此番行动有没有误了家主大事。” 颜九歌和楚云眠顿时好奇地看了过去。 吕鹤动作一顿,散落的发滑下肩,增添几分慵懒,越发显得风雅过人: “纵使计谋过人,也敌不过实力强劲,何况吕某也只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 他抚摸着掌心的莲藕小人: “若不是剑宗相助,哪怕我能逃出来,这条命也要悬上一线。” 颜九歌茫然道:“舅爷,你和师伯说什么呢?” 楚云眠撑着头,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嘀咕: “亲,不要做谜语人呀。” 吕鹤笑着瞥过她俩,淡定抛下炸弹: “颜麒是我下的手。” “哦哦……啊?” 作为颜麒的专属医修,“叶棉”小同学表示震惊了。 楚云眠下意识摸摸下巴: “所以颜誊是为了给儿子报仇,才绑架舅爷你的吗?” 吕鹤点头又摇了摇,眸光深深: “他并不确定此事,我算计颜麒也只是计划之一,而他绑我,也只是目的之一。” “他想要一部刀法。” 颜九歌和楚安景异口同声:“刀法?” “嗯……”吕将莲藕放下,灵力在全身流动,周身血迹淡去,特制的法袍自发缝补缺口。 半晌后,他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已经是沉稳的吕家家主应有的姿态。 望着天际略沉的夕阳,吕鹤接着道: “你的奶奶,我的姐姐,天资聪颖,曾经博览群书,改进了一本吕家的祖传刀法。” “那刀法需以丹田熔炼刀意,威力极强,足以被称为顶级功法。“ “由于修炼方式特殊,易伤及所练之人灵脉、丹田,甚至刀意入煞,冲上识海,使得所练之人最终疯狂,终被吕家束之高阁。” 颜九歌喃喃道:“奶奶她……?” “她改善了刀法,”吕鹤轻轻叹气,“本就身体虚弱,知道颜誊的无情无义后,她担心吕家未来,便投入了全身心的精力……以至于伤及寿岁。” 楚云眠在心里感叹:“好厉害……” 冥玄宝鉴慢悠悠开口:“确实厉害,你以为顶级功法是想改就改的吗……哎,是她的身体拖累了她。” 吕鹤沉默的时间长了些,连旁边的左家姐弟都投来担忧的视线,他才继续开口: “……后来刀法被秘密送回吕家,我意识到不对时,接着就收到了姐姐的死讯……” 楚安景望着远处的湖泊,对于这种大宗族的破事也算司空见惯: “颜家动的手?” 吕鹤:“逃不开关系。” 他嘴角绽开一抹笑容: “所以我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从颜誊、颜夫人、颜麒,都逃不开这份大礼。 吕鹤眼底闪过危险与愉悦。 谢暄小动物一样的危险预警直响,下意识离远了一些。 舅爷有点让人害怕啊……好像生气的哥哥……小龙人默默缩到师姐身后。 楚云眠从小冰嘴里拯救嗷嗷哭的小藕人,仰头望着吕鹤: “舅爷,我们也捡到一个应该给予大礼的人。” 颜九歌望着眠眠的眼神,愣了下,恍然大悟:“颜山简。” 吕鹤疑惑:“颜山简在你们手上?” 楚云眠做了个一刀两断的动作,非常真诚道: “啊对,除非有点不完整,我觉得他过的还算不错。” 吕鹤:“?” 楚安景连声咳嗽:“咳咳咳……” 他严肃而正直地开口: “也许我们该换个地方聊天。” 吕鹤想了想:“回城里吧,颜誊自傲如此,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返回的。” …… 事实证明,作为老对手的吕舅爷猜对了。 颜家大乱后,颜誊措手不及,第一时间派人搜查城中,继而向城外拓展。 还不等他迁怒吕家,就得到了吕家自我封锁的消息,而更让他震怒的是,颜宁这小子居然挖了他一批人跑了!!! 是的,本计划三日后离开的颜家着名反骨仔跑了。 ——不得不说,颜家专出叛逆小子这项血脉天赋,确实厉害。 颜宁一看本家乱了,二话不说转头就去联系之前还犹豫不决的几个“墙角”。 对方望着外强中干的本家,喜怒不定的家主,又想想分家丰厚的灵石承诺,终于不再犹豫,下了决定。 他们跟着颜宁跑了。 甚至没敢留下一言半语。 而颜宁走前还去找了心心念念的墙角“叶兄”,却只看到空无一物的小院。 他站在院中愣了许久,下意识抚上腰间的剑鞘,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反骨仔犹豫片刻,抱走了池子里十分眼熟的甲鱼兄,出手把院子砸了,装出叶家弟子被迫离开的表象。 ——无论叶兄是谁,至少欠他颜宁一个人情了。 他数着到手的人情债,两眼直发光,趁着本家动荡,美滋滋拉着一群墙角溜了。 得到消息的颜誊:“…………” 生气,非常生气,简直想追上去把那小子砍了。 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生气了。 失去了“叶棉”医修的特制药,颜麒的状况越来越差,甚至崩溃的速度是之前的两倍。 颜家医修束手无策,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默默写好遗书,后悔自己没成为“墙角”中的一个。 终于有一天,颜九歌缠绵病榻已久的便宜大伯脖子一歪,安详地驾鹤西去了。 他的死,给本就诸事不顺的颜家蒙上一层阴郁的色彩。 彼时,已经换了个身份的楚云眠抱着叽叽喳喳的彩哥儿,望着颜家挂出的白幡,揉了揉耳朵: “啊?你说啥?” 彩哥儿邪魅一嘎: “嘎,女人,彩哥儿要搬家,举族搬家。” 第327章 周师兄的悲伤那么大——剑宗经典午后日常 吕鹤在返回城中后,消失了一段时间。 同样消失的还有楚安景。 两位“老人家”有自己的目的,并且不高兴带上几个小的。 楚云眠等人只好在鸟咖等待。 直到几天后,二人才神神秘秘现身。 无法触及吕家老宅,颜誊将丧子怒火都发泄到吕家外部的产业上。 一时之间,无法联系吕家本家的外部势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许多被迫关闭,甚至转卖他人。 颜誊虽觉得有些不对,但幻情魔罗的副作用使得他性情越发偏执,坚定认为吕鹤已经和剑宗的人跑了,且是丢下吕家,作为叛徒跑了。 被抛弃的吕家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触手可得。 而某一日,楚云眠从左棠手上一份转让契约中,看到了颜家分家的名字。 “……” ——有人被耍的跟汪汪似的,我楚眠眠尊老爱幼,不说是谁。 暗度陈仓的吕家缩减势力,却攒下了足够重新开始的资源。 联想到彩哥儿所说的举族搬迁,楚云眠很快得出吕家即将有大动作的结论。 她展开彩哥儿的翅膀,一顿狠狠薅鸟,在对方羞愤欲死的尖叫声中嘿嘿一乐,往后院跑去。 …… 被层层保护的后院中,一道青色的身影忽而闪过,凛冽的剑光从半空斩下,穿过半落的绿叶,将其一分为二,缝隙间露出一双含情的桃花目。 周航踩在树梢之上,身形随风摇曳,指尖划过冰冷的剑身,剑气扬起纷纷落叶,又在半空粉碎。 他朗声一笑:“再来再来。” 话音刚落,落叶间另一道身影穿梭而过,遁身向前。 谢暄眉目如墨,眼底闪烁着战意,掌中长枪圈过袭来的长剑,相击绽出金石之光。 他一击则退,狂风卷起衣摆,身姿矫健如隼,发冠扣着的马尾散在身后,端是一派少年风流。 周航啧了一声,勾起唇角: “谢小暄,该我了啊。” 一息之间,剑修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视野中再也捕捉不到身影。 谢暄持枪于身前,闭目凝神,感受灵气的变幻。 某个呼吸的刹那,他反手朝身侧刺出,与袭来的剑光相击。 刺啦—— 手腕传来酸胀感,周师兄嚣张的笑意近在眼前。 对方挑眉:“可以嘛……” 谢暄微微眯眼,突然绽出个无辜的笑容。 周航瞬间心中警铃大作,就见灵枪探前缠住剑身,继而往另一个方向一拉。 与此同时,少年猛地闪身,露出身后袭来的刀光。 颜九歌早已拔刀出鞘,此刻三道刀光劈开剩余的剑气,又汇成一股,煞气惊起周围看热闹的鸟雀。 它们叽叽喳喳飞起身,落在檐下观望的男人掌心。 周航大惊,连忙抽剑后退,而颜九歌和谢暄合作默契,刀光并枪尖,从两个方向分别袭来,布下天罗地网。 被围攻的周师兄啧了一声,突然抛出剑鞘拦了谢暄一息,瞬间出现在颜九歌身后,灵剑上挑,突袭握着刀的手腕。 颜九歌吸了口凉气,纤细的腰身一扭,横刀在前,硬生生挡住了这招。 而对面的身影充分发挥了荡剑峰最灵活打法,身形越发飘渺,让人无法捕捉,但每次袭来之时,都宛如高山之威,足以劈开惊涛骇浪。 刀修和枪修对视一眼,深感棘手。 周航大大咧咧的笑声在半空响起: “两个小不点还是嫩了点,认不认输?谁输了谁买糖葫芦去……” 他嚣张的话还没说完,颜九歌和谢暄突然动了。 枪身龙纹游动,枪尖绽出一道金光,有龙吟咆哮,谢暄微微眯眼,以身封锁四方之一的方位。 另一边的颜九歌振刀击剑,灵气化作风雪,一往无前的战意对上泰岳之威。 刀意凝成一股,锋芒对锋芒,照遍一方天阙。 周航哎呀哎呀直喊,不得已退后,往另外的方向掠去,却见颜九歌狡猾一笑,猛地抛出刀鞘。 他微愣,继而一哂: “师妹,你学的倒是快……” 却见刀鞘划过长空,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 楚云眠一跃而出,借刀鞘往上再次腾空。 她身影宛如一道长弓,半空凝出一根银箭持于指尖。 牵星上浮出淡淡的微光,弓弦一震。 银箭射出,在半空化作四支虚影。 少女垂下眸子,感受每一次剑修出现时,灵气轻微的波动,猛地拉满弓弦,尝试向一个角落补了一箭。 箭矢消失,继而出现在最终的目的地。 一道青色的身影恰好出现。 周航惨叫:“嗷——”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臀部,猛地拔出银箭,痛呼着往树下蹦跶。 楚云眠麻了:“……” 颜九歌和谢暄也是表情呆滞: “啊?” 檐下正在观望的男人一愣,抚摸鸟儿的动作停下,引起叽叽喳喳的不满。 周航大喊:“认输认输!!!” 他一认输,颜九歌和谢暄瞬间松了口气。 小龙人举起崩出血迹的虎口,熟门熟路给自己上药,又顺便帮周师兄的臀部撒了点药粉。 因为剑宗战斗狂满地,治疗伤口的药已被唐医修炼到登峰造极,最终效果就是药粉刚洒上去,伤口就止住血迹,继而愈合。 这也和四人只比拼招式,不怎么动用灵力有关。 周师兄的臀部恢复了,心灵受伤还没恢复。 他反复思索刚刚那一幕,拿起长剑试了一遍又一遍,一点点修改身法,压低灵气波动的幅度。 楚云眠期期艾艾走过来:“周师兄……” 谁知周航尝试五六次后,突然眼睛一亮,大喜: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悟了!我悟了!!!” 一直觉得这招不够完美的周师兄欣喜若狂,握着少女的肩膀摇晃: “是不是想吃糖葫芦?师兄给你们买去!!!”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楚云眠:“?” 她转过身,与颜九歌、谢暄面面相觑。 就听到旁边响起轻轻的掌声。 檐下的吕鹤抬手将鸟儿放飞,转身望着三小只,微微一笑: “脱困以来听到些剑宗传言,与眠眠倒是有关,乍听不可思议,如今看来也非空穴来风……” 楚云眠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啊?” 第328章 有怪人在追我们——幻情魔罗之梦魇 然而吕鹤笑眯眯的,没接着说了。 楚云眠:“……” 颜九歌意识到所谓“空穴来风”,来的是哪股风,连忙搭上话: “舅爷事情处理好了吗?” 被询问的男人略微点头: “有楚尊者相助,比我料想的还快些。” 谢暄昂起头,眼中闪烁着疑惑:“师伯?” 吕鹤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动,笑容不变: “……楚尊者出手,总是猝不及防又恰到好处。” 楚云眠:“……” 猝不及防? 颜九歌:“……” 恰到好处? 想起在天龙战榜时,动不动到处砍人的楚安景,她俩瞬间安静如鸡。 彩哥儿从门外飞来,嘎出与吕舅爷一般无二的男神音: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楚云眠抬起手臂,让对方落下: “什么飞起来了?” 彩哥儿:“老家。” “???”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此片地域瞬间地动山摇。 吕鹤仿佛早有预料,抬手稳住肩膀上炸毛的小鹦鹉,看向他们: “是时候离开了。” 他说完,身后忽而闪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楚安景懒洋洋地走出来: “走!” 楚云眠几个人顿时更懵了。 然后他们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挂着绸缎和鎏金球的小楼,拔地而起。 正在吃饭玩鸟的客人一脸懵逼: “啊?” 他们坐在凳子上,只听到小球碰撞间发出的声音,下意识呆呆仰头望去,就见晃晃悠悠的楼正在往上飘。 吃饭玩鸟的还好,最倒霉的是睡觉的,迷迷糊糊半坐起来,与隔壁目瞪口呆的修士一起发愣。 作为房租的灵石原封不动放在床头,像是店主最后的歉意。 “啊……?我的裤子还挂在架子上呢——!!!” “彩哥儿! 彩哥儿!你带我走吧!彩哥儿!!!我不能没有你啊——!” “嘎嘎嘎——拜拜——嘎嘎拜拜——” “……” 楚云眠抹了把脸,一个飞身站到最高处。 除了已经变成“飞行灵器”的三层小楼,整座城池的轰鸣还在继续。 半空中,越来越多的修士想要靠近,就见小楼四面四面八方的窗扉打开,炮口从中伸出,灵力凝聚,时刻准备发射。 有人感觉到那不亚于筑基修士一击的力量,纷纷变了脸色退开。 楚云眠:“……” 啊? 身边传来风声,小龙人坐到师姐身侧,歪着头打量着熟悉的炮口,喃喃道: “这……这不是我家的库存吗……?” 楚云眠:“……” 离谱中又透着一股合理。 她的神识穿透人群,投向震动最强烈的地方。 一座被大阵覆盖的地面慢慢腾空,比起曾经见过的颜家小了几圈,它在升空的途中不断分解,破碎。 高大华丽的楼阁拦腰折断,葱郁的树林、诡奇的山石,甚至于汉白玉阶也层层断裂。 楚云眠眯着眼仰望,发现吕家的祖宅正在舍弃外围,将大阵力量最重要的部分凝在中心。 继而冲上天际。 好家伙,流浪吕家啊?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 互相鼓劲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耳熟。 谢暄下意识望过去,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愣了半晌,才拉了拉楚云眠: “师姐……你看……” 楚云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口=!!!!” 一个个身强力壮的莲藕小人顶起祖宅的地面。 它们穿着绿色的裙子(或裤衩),头上的赤红莲瓣完全绽放,如玩偶般可怜可爱,却力大无穷般举起一片土地。 “……” “暄暄子……咱们舅爷,也挺……嗯,让人意外的……” “……嗯嗯!” 吕家祖宅和鸟咖的动静自然瞒不住这座城的主人。 颜家很快意识到“囊中之物”正在逃离。 书房内,颜誊扫开桌上的玉简,身形一闪就想前去阻拦,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很淡,很淡。 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 他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到一道许久不见的身影正靠在窗边,静静望来。 她脸色带着苍白,仿佛是难见天光的孤雪,微微垂下的颈,姣好的侧脸,日光下,像是一卷被尘封的仕女图。 颜誊只感觉识海阵痛,脚仿佛踩在云朵之上,灵力不受控制地动荡。 “夫君……” 仕女图传来轻声的呼唤,那么的温婉,那么的柔和。 那么的熟悉。 “……”他下意识喊出一个已经篆上墓碑、送入棺椁的名字。 屋内的侍从顺着家主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空无一人的角落,那个禁忌般的名字从对方口中一声声念出。 青天白日下,让人生出一股彻骨寒凉。 就在屋内众人毛骨悚然时,窗外的隐蔽角落内,莲藕小人举着一朵馥郁的红花摇晃。 纤弱的花枝,艳丽的颜色,名为——幻情魔罗。 * 吕家祖宅和小楼朝天空飞去。 颜九歌视线一直望着颜家方向。 出乎她意料的是,颜家确实派出人来阻拦,却不过小猫三两只,化神期和元婴期都没有出现。 为什么? 她心中闪过疑惑,一时没发现自己将疑问脱口而出。 操控着莲藕小人的吕鹤轻笑一声,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头发,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宠溺: “因为颜誊应接不暇了。” 颜九歌仰头:“啊?” 吕鹤慰叹:“……我送他的大礼,已经开始生效了。” 那应该是对方心中最深的梦魇,纠缠于道心,永远无法摆脱。 颜九歌想到什么,犹豫了下才开口: “……是与幻情魔罗有关吗?” “你知道?” “嗯,眠眠曾经烧了一批,在颜家我们也发现了踪迹。” “……?”吕鹤挑眉,到底没选择多问,“我选择被颜誊带走,是因为我要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孕育最适合他的花朵。” 曾被小飞猪洗脑的颜九歌喃喃道: “花?花是那个那个呀……” 吕鹤:“?” 小刀修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一声: “什么花?” “可以引发幻情魔罗花毒的花,花种在我血液中藏匿,只要颜誊靠近,我就可以操控花种发芽。” 吕鹤轻轻一笑,日光下带着几分朦胧和藏不掉的危险气息。 颜九歌好奇:“……那莲藕是……?” 吕鹤:“也是我以精血浇灌出来的。” 只听到后半段的谢暄从空中落下,不知道为何想到自家二师兄,他凑到楚云眠耳边,嘀咕道: “师姐……舅爷难道是莲花妖血脉?” 楚云眠:“……” 吕鹤:“……” 她差点笑出声,就听到树下的楚大爷突然开口: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颜九歌:“没啊,驴也在呢。” 楚安景:“哦。” 他想了想,望向吕鹤: “……不如去剑宗?” 吕鹤摇头:“不,我要去圣衍。” 一片寂静。 楚云眠猛地站直身体。 将圣衍放进去后,好像一切线索都能串联起来,她恍然大悟。 ——吕舅爷和圣衍早就勾搭好了!!! 楚安景同样想到了,挑起眉毛: “原来吕家主早就安排好了。” 吕鹤笑而不语。 彩哥儿从天空中飞下,突然开口: “噶,女人,男人,有人在追我们!” 楚云眠逗它:“是坏人,彩哥儿不用管。” 彩哥儿啄毛,半晌才继续嘎道: “怪人怪人!” “嘎!扛着糖葫芦追人!怪人!” 楚云眠:“……” 颜九歌:“……” 谢暄:“……” 啊? 第329章 健康的感情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十分精彩 扛着糖葫芦的怪人回来了。 怪人看上去很伤心。 糖葫芦甜蜜的气息都无法掩盖这份悲伤。 “你们甚至记得带上这头驴!!!!” “呃啊——呃啊——” 控诉的声音在“飞行灵器”上响起,继而是嘎吱嘎吱嚼硬糖的声音。 周航恶狠狠吞下一口,望着神色淡定的“法拉驴”后裔: “我甚至不如驴!!!” “呃啊——”剑宗混血驴打了个响鼻,不屑地喷出一口气。 楚云眠和颜九歌,外带一只小龙人,三个人坐在屋檐上,正埋头啃糖葫芦: “周师兄……” 周航心想着“不可原谅”四字,十分傲娇地哼道: “嗯?” “这糖葫芦味道还不错诶。” “……” 忍无可忍的剑修大声斥责: “我伤心!我难受!我受到了背叛!” 楚云眠享受着糖葫芦的酸甜,身后的彩哥儿和鹅子正在为一颗山楂打架,鸟毛乱飞已成了背景。 她想了想,试探性安慰道: “别生气啦周师兄,我求大师兄陪你打一架。” 众所周知,剑宗大师兄从不会拒绝自己的师妹们。 “!!!” 周师兄瞬间duang得坐回众人身侧,表情严肃中透着狂喜,狂喜中透着警惕,两眼直发光: “一言为定。” “……” 檐下的吕鹤听着上方仿佛鸟崽啄食的动静,拂袖浅笑: “天资卓越,却也童心未泯。” 他垂眸思索片刻,侧身望向不远处的化神修士。 ……居然发现对方也举着糖葫芦在嘎嘣脆。 吕鹤:“……” 楚安景:“?” 楚大爷的手顿了下,视线对上那奇异的眼神。 他口气带着犹豫: “……你也来点?” “……不,不用了,多谢。” “哦。” “……” “老年人”的对话总是精简的。 周师兄带回来的糖葫芦很多,但可惜众人被云灵蜂蜜养叼了口味,基本上吃完一串尝过鲜后,就结束了这项休息活动。 楚云眠给彩哥儿和小冰各塞一串,缓解了两只鸟的互喷。 一叽一嘎的鸟语中,甚至掺杂了吕舅爷的男神音。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怕小冰学会了霸道鹦鹉那一套,将来剑宗就不得安宁了。 ——还不如叫着“你要充q币吗?”来的符合形象。 嗯,q币可以替换为灵石。 时间越长,身后追逐的人也日渐减少,在渡过一片横绝的山脉后,最后的几个小尾巴终究选择了放弃。 吕鹤操作莲藕小人落下吕氏祖宅,轰隆一声巨响后,巍峨的山峰都在震动。 强壮的莲藕小人又恢复成“藕巴”的萌物形态,然而楚云眠已经不敢直视它们了。 作为家主的吕鹤自然有权限操控大阵,结界散去,一群修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面带担忧和恐慌,但这一切在看到吕舅爷后纷纷散去,变成纯粹的喜悦。 颜九歌也被带了过去见亲戚。 楚云眠在远处盯着,没去凑这个热闹,楚安景倒是慢悠悠走来,抬手就搓乱了她的呆毛: “吕家要前往圣衍,我们也该离开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况且修真者寿命悠长,下一次见面不会太远。 吕鹤在剑宗临走前,将一本刀法交给颜九歌。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必多说什么。 这是长者对小辈的一份疼爱罢了。 虽然最初传递这份爱的人已经永眠。 但爱不会。 * 楚安景半路先行离开了。 作为刑罚堂的堂主,虽然他看上去很闲,但其实也不是那么闲。 “至少不能白拿剑宗的俸禄,你说对吗?堂哥。”——无情堂弟·霸道宗主·楚安淮如是说道。 所以楚大爷怒气冲冲地打工去了。 楚云眠:“……” 她转身趴在车厢内往外看,前方的驴慢悠悠地踱步,不时传来呃啊呃啊的叫喊。 “师姐,你确定大师兄他们往这个方向来了吗?” 正在研读刀法的颜九歌抬头,从怀中抽出一份传讯玉简: “喏!” 楚云眠打开一看,里面只写了他们如今的目标地点: 玄天门。 “……” 旁边的周师兄拖长了嗓音,公平公正地表示了自己的震惊: “你确定这是宋煜送来的,而不是什么玄天门大长老的阴谋?” 他抬手做出一个自刎的动作: “……就是让我们半路送上门,好一解天龙战榜的怨气。” 谢暄在旁煞有其事地点头。 颜九歌朝天翻了个白眼: “字迹可以模仿,但剑意不会,难不成周师兄感受不出来?” 周航:“那倒不是假的。” 他看上去十分激动,反复念叨着楚云眠答应他的承诺,听得三小只耳朵生茧。 而此刻,距离玄天门所辖制的领域,只有百里远。 …… 越靠近便越热闹,越热闹八卦就越多。 即使楚某人已经切断听觉,脑海中的八卦之书依旧热情地与她分享: “嘻嘻嘻嘻嘻,你知道吗,隔壁不远处的修士正在八卦风宸烈、花鸢坊主还有你大伯的三角恋呢!” 楚云眠:“……” 我懂。 健康的感情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十分精彩。 冥玄宝鉴像是憋疯了: “还有还有,还有剑宗蘑菇大队的风采,你楚眠眠火辣辣小辣椒的英姿……” 楚云眠在心中发出尖锐爆鸣: “啊——!!!” 这种事情不要啊啊啊啊!!! “天龙战榜这么隐秘、丢人的消息,怎么会放出来?” 冥玄宝鉴想了想,慢悠悠道: “听风楼啊……听风就是雨喽~” “……” 什么修真界狗仔队。 受不了了。 她绝望地解开对听觉的限制,热闹的探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天龙战榜则是近期最热的话题。 驴车停了下来,谢暄兴致勃勃地跑了下去。 楚云眠慢吞吞跟着下车。 这是一片修士自发组成的区域,主要用途就是交换资源和信息。 主要交易方式——摆摊。 大概是距离玄天门较近的缘故,显的热闹非凡。 楚云眠转身望去,就看到谢暄站在一个摊位前,伸手举起一个玩偶,他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十足的喜爱。 ——那赫然是一个拿着长弓的红艳艳辣椒。 “……” 楚云眠面无表情歪了下头,视线盯着摊位上的橙子和番茄剑修,甚至还有一群蘑菇,眼神逐渐流露出一丝痛苦和悲愤。 我擦。 版权懂不懂啊!!!! 第330章 讨价还价的艺术——打拳的那个箭 摊主上下打量着爱不释手的谢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位肥羊。 虽然他这个摊位的受众一般是骨龄十岁以下,但不排除有些修士有点特殊爱好。 于是他热情地招待起来,甚至掏出了冬瓜和芹菜。 “这位道友,我这边各门各派都有啊,你要不再看看?” 谢暄目光盯在芹菜上看了半晌,认出是风某人的形象,眼神瞬间带上嫌弃的意味。 摊主多利的一双眼啊,立刻把芹菜塞回芥子袋里: “你不爱吃芹菜是吧,没关系,我这里除了剑宗的蘑菇辣椒,还有果子!!!” 他哄孩子般扯出一根树枝状玩偶,树梢挂着一对果子,一个金灿灿,一个带着俩小角,显得十分憨萌。 谢暄:“……” 他默默伸手摸了摸脑袋,确定藏好那对小角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这对也很不错吧?兄弟果卖的也很好的!” “……” 楚云眠望着小龙人变幻莫测的神情,差点笑出声,而颜九歌立刻凑上前,眼睛放光般拿过背着长刀的果子。 “老板,怎么卖?” 摊主瞬间喜上眉梢: “一个只要五颗灵石!!!” 警觉的周航探过身:“顶级?” 摊主一顿,眼神不知道是在看财神爷还是看神经病: “……你要是这么给,我倒也不会拒绝。” “……” 颜九歌瞬间把玩偶丢下,扯着两个小的就往远处走。 眼见着肥羊跑了,摊主连忙高喊: “下品!下品灵石!” 就是些普通灵缎做的玩意儿,填充着安神药草,五颗下品灵石都是坑爹的。 颜九歌望着谢暄恋恋不舍的眼神,想了想,又拉着人返回: “两枚一个!” 摊主尖叫:“天呐,你杀了我吧!” 颜九歌再次转头就走。 过了三秒。 “行行行!两枚就两枚!” 摊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示自己没吃过这样的大亏,看得谢暄都有些困惑了。 周航望着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小皇子,压低声音: “一个的成本连一颗灵石都没到,他忽悠你呢。” “!” 谢小暄表示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怪不得皇叔皇祖父他们会被记录在《败家子》系列中。 花花世界迷龙眼啊! 楚云眠听到小师弟的自言自语,一边挑选剑宗周边,一边开口: “龙眼?什么龙眼?哪有龙眼?” 她咂吧了下嘴:“现在还不到吃龙眼的季节吧?” “……” 随后他们四人牵着驴,手上抱着喜爱的周边到处溜达。 颜九歌趁着众人不注意,将果子歌玩偶缩小,挂在鱼缸上。 细细碎碎的光芒穿过鱼缸,洒在正中的花苞上,隐约可见一道朦胧的身影,而折射出的五彩霞光又落在玩偶软绵绵的身体上。 她勾唇笑了下。 楚云眠抱了会儿就觉得累了,她选择将玩偶塞进芥子袋中,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 “小鉴,我第一次见这么多箭修啊……” 冥玄宝鉴:“你是说剑还是箭?” 楚云眠:“打拳的那个箭。” 冥玄宝鉴:“……” 有点大病的味道。 但主打一个一说就懂。 它咳嗽一声:“当然……作为天龙战榜的小红人,你楚眠眠箭修之名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楚云眠松了口气: “幸好没把我传成拳修,我已经做了违背祖宗的决定了,好歹箭听上去还是剑啊……” 她和小鉴交流着,恰巧路过一群嬉笑打闹的孩子。 其中一个小胖墩突然开口: “我是吞天道体!无人能敌!” 另一个瘦高个男孩严肃着一张小脸: “我乃万火之源,谁敢拦我!!!” 他们身后,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挥舞着小拳头,跳到胖墩身上揍人: “我是箭修!我最会打拳!看拳!!!” 她一张小脸闹得红彤彤的,还硬要憋出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在等距离,你在等什么?” 楚云眠:“……” 好耳熟的台词。 好羞耻的剧情。 救命啊!!! 在颜九歌三人的狂笑声中,最会打拳的箭修闷头往外冲。 她冲得又急又快,走过一个巷道时,差点撞上一伙人,幸而神识灵敏,一个错身就闪开了。 对方被吓了一跳,登然大怒: “好狗不挡道,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楚云眠脚步一顿,瞬间两眼发光: 来了来了来了,这才是最正常的剧情啊! 她飞快地退了回来,看得那伙人一愣一愣的。 “?” “干嘛?”对面的男人凶神恶煞道,“找死?” 旁边的矮个拉了下人,色眯眯的视线在少女清秀的轮廓上徘徊: “小妹妹是不是想和我们玩玩啊?” 说完就伸手抓了过来。 楚云眠闪身躲过,真诚道: “这位朋友,你长得就不是好人样,一定经常干坏事吧?” “???” “小丫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嗷——” 一声惨叫响起。 楚云眠一手一个,兴奋地拖着人往巷子里钻。 颜九歌跟着走进去,而周航和谢暄站在巷口放风。 谢小暄左手一串兄弟果,右手扒拉着辣椒眠,突然听到逃跑的脚步声。 他头也不回地飞起一脚将人踹了回去,目光落在地上男人的脸上,眼眸幽深,半晌微微一笑: “要听话哦。” 那男人脊骨生出凉气,仿佛看到鬼般惨叫着后退,而周航若有所思望着揉捏玩偶的少年,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啧啧啧,有其哥必有其弟啊。 楚云眠正揍着人,就听到对方哀嚎一句: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魔宗的弟子,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 颜九歌瞬间揍得更起劲了! 而角落里鼻青脸肿的人也怒道: “我是清风剑宗的弟子,你们居然敢对天龙战榜第一的宗门弟子动手!!!” 楚云眠:“?” 她想了想,转身掏出一枚顶级灵石,又掏出一柄剑。 刚刚说话的人眼睛瞬间直了,盯着灵石哈喇子直流,视线都没有丝毫转移。 楚云眠看了会儿,青天大老爷般张嘴: “呔!居然还敢伪装剑宗弟子,你爹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啊——” 那人捂着脸翻滚,只感觉全身皆痛,终于忍不住抛出一块木牌: “别打了!我有东西能证明我的身份!!!” 木牌落在地面,刻着清风剑宗宗纹的线条流淌出一抹暗光,熟悉的剑意溢出。 颜九歌和楚云眠顿时眼神一变。 第331章 进入玄天门地域——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楚云眠视线纠缠在木牌表面,侧头看向颜九歌,声音隐带犹豫: “师姐?” 颜九歌蹙眉,一脚将出言不逊的男人踢开,附身捡起那块眼熟的木牌: “是真货。” 被应证猜测,楚云眠瞪圆眼睛,抬手将灵剑往下一戳。 锋利的剑刃划过,割破皮肉,流淌下血迹。 男人早就明白自己惹到了硬茬子,此刻一动不敢动: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废话少说,”楚云眠眼底闪烁着冷光,“剑宗的外门弟子令你哪来的?” 清风剑宗的弟子令分为两种,一种是亲传弟子的专属玉佩,第二种就是刻有宗纹、无法仿制的不记名木牌。 亲传弟子的玉佩一般由师长亲手制作,其中内门和外门的木牌材质不同,稍有区别。 如今地上掉落的木牌,就属于外门不记名的一类。 牌面宗纹流淌,宗门之碑的剑意鲜明而熟悉。 男人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去擦血迹: “什么……我不懂你说什么……” 他眼神闪烁,一副心虚之态。 而楚云眠和颜九歌早就等不耐烦了。 “小噬。” 少女一声令下,有奇异的嗡鸣声响起。 地上的几人眼神迷茫起来,半晌就变得空洞如傀儡。 “东西哪来的?” “买……买来的……” “?在哪买的?!” “……” 男人眼底经过一番挣扎,最终说出了答案:“……玄天门……城内。” “暗拍。” 说完眼睛一翻就失去了意识。 颜九歌一愣,嘀咕一声:“这就晕了?” 周航听到动静缓缓走进来,捡起木牌抛了下: “你以为普通修士神识能有多强?别急,在外游历的弟子难免伤亡,也许是捡到的。” 他靠在墙上,沉默片刻,表情难得带上几分严肃:“若不是……” 一旁的谢暄突然开口打断: “看看其他人身上。” 颜九歌意识到什么,一挥手,刀气割开刚刚称自己为魔宗弟子的男人芥子袋。 一块血色般的石头滚出,虽然看样式有点糙,但确实是玄月魔宗的弟子证明。 颜九歌见状眉梢一挑:“有点意思,是和剑宗弟子令一起得到的,还是这群人就是魔宗之人呢?” 她打量对方:“倒确实是个魔修,但功法极杂,不像是魔宗弟子。” 楚云眠摸摸下巴,思考一瞬: “还是快些进入玄天门地域吧,我感觉大师兄将目的地安排在这里,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四人结伴离去,只留下昏迷不醒的几个倒霉蛋倒在地上。 不多时,就有贼眉鼠眼的小贼跑过来趁火打劫。 * 驴哥主打一个自由奔放,以轮子起火的速度往目的地赶去。 那是玄天门最外围的一堵“墙”。 说是“墙”,其实是八座灵气大阵结合,于八个方位开启大门,接方便全界修士的来往。 与之相对的,非修士者要支付十颗下品灵石作为“入门费”。 介于凡人长期待在灵气中可以延年益寿,十颗下品灵石虽说有点昂贵,但咬咬牙还是能攒攒,自然也是值的。 宛如一道闪电的驴兄拨开人群,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飞跃而起,姿态那叫一个优雅,声音那叫一个动听。 “呃啊——” 完全不顾车厢内几人的死活,而楚云眠几乎眼冒金星,许久不曾出现的晕车症状正在冒头。 她忍不住掀开隔帘,阴森森地向驴身上的男人威胁道: “周师兄,你再这样我就毁诺了啊……” 颜九歌也探出脑袋,嫌弃地看着某人。 周氏剑修本来“纵驴江湖”正潇洒,一听这话连忙求饶。 他仰头往四周看看,操控着身下坐骑一跃,抬手一挥,剑气便折下一枝春意。 周航唇边含笑,在落英缤纷中转身递给身后两位师妹: “来来来,师兄给你们道歉。” 楚云眠、颜九歌对视一眼。 【周师兄这小子浓眉大眼的,还挺会耍帅!】 折落的树枝惊起一阵动荡,花瓣随风飞散,落向四方。 最近的酒铺首当其冲,靠近树下坐着的人落得一身香气,此刻惊诧望来。 周航:“……” 他急中生智,抛出一颗灵石落在摊主面前,朝着受罪的人拱手一礼: “实在惊扰道友!酒便由在下请了!” 那人不言。 摊主是个凡人,极难得到灵石,心中一喜又抛出一坛,喊道: “这坛便赠与仙长了!” 周航也不拒绝,此刻挥袖接过,在漫天落花中爽朗一笑,策驴而去,潇洒至极。 “……” 楚云眠:“如果周师兄骑的不是驴,我会觉得他很帅。” 谢暄在旁默默点头。 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很帅的周师兄不服: “怎么了!我上次看你二师兄就是这样干的啊!” 颜九歌:“可我师兄骑的不是驴啊,他是御剑行空,跟个仙子似的。” 楚云眠&谢暄:“……” 周航表示骑驴别有一番风味,是颜九歌不懂。 楚云眠被吵得晕头转向,只好公平公正地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 “遥遥领先的脸做什么都很帅啊!!!” “……” 无法反驳! 周师兄委屈转过身: “……我也榜上有名啊……” 几人插科打诨离远,而被周航淋了一身花瓣香气的男人坐在原地。 半晌,他从桌面捻起一片落瓣,缓缓勾出一抹笑容。 有阴影在其身后闪过:“主人。” “去查查他们。” “是。” 花瓣消散,男人将酒一饮而尽: “若是合适……便请对方做客一场。” “是。” 第332章 这还是个兽医啊?——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冥玄宝鉴:“你师兄吸引了别的男人的注意。” 将那一枝春意插在车厢角落,楚云眠拍拍手,就听到小鉴暗暗嘟囔了一句。 “啊?什么男人?” 她顿时有些懵逼。 小鉴继续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懒散: “就刚刚在树下喝酒那位。” 楚云眠:“啊?” 她闻言立刻松开手上的活儿,视线望向坐在驴身上的人,在心里连忙问道: “对方是……?” 冥玄宝鉴:“你猜。” 楚云眠一噎,语气继而淡定: “我猜今天有一本书要被箭修按摩,你猜是哪一本呢?” “……咳咳,”小鉴的声音一下子阳光起来,“猜什么猜,咱不做谜语人!” “那啥,这个人吧,跟你小师弟还有点关系。” 楚云眠脑海中闪过曾在剑宗看过的人脉图,想起圣衍那顶过别家十张,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顿时头皮发麻。 “……” 她小脸一黑: “小师弟家太复杂了,能不能直接点。” 冥玄宝鉴爽快道: “他就是……你的小师弟的义子的爷爷。” 楚云眠:“???” 她尝试在心中把这逆天的关系理了一下: “历耀祖?” “历耀祖的爷爷?” “=口=!修真界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人看上去简直能做历耀祖他哥啊!!!” 小鉴嘿嘿一笑: “吕家家主看上去还能做你哥呢,修真者的外貌能看出什么?” 它声音犹带几分唏嘘: “到底是玄天门的峰主,若不是摊上个怨种儿子和不成器的孙子,劳心于琐事,以他资质当能突破化神!” 楚云眠:“你说得对,小号练废已经很惨了,谁知道小号的小号不仅是拖后腿,而是把大腿拽断了……” 她顿了顿,转念一想: 幸好耀祖兄已经是二周目的耀祖,不然怕是这位峰主还要再焦头烂额一些。 不过…… “等等,你为什么说周师兄吸引了他的注意?” 冥玄宝鉴哼哼唧唧:“我只是多了个心眼,正巧听到他吩咐人查查你们。” \"还说要请你们‘做客’一番。\" 楚云眠想到那位装模做样的玄天门大长老,忍不住嘀咕: “他们玄天门可真好客,动不动就‘请’一下。” “也不怕那天请到不该请的人。” 冥玄宝鉴的声音继续阳光着: “上次不就这样,想请花鸢和你大伯,你让人家跳了场舞。” 楚云眠理直气壮:“老人家松松筋骨怎么了!” 她结束和小鉴的私聊,将周航拽进车厢,细细将刚刚了解的事说了一遍。 至于情报何处来,只说自己曾经看过历耀祖爷爷的画像,一言带过。 周航闻言一愣:“嘶……不愧是老一辈的元婴修士,我居然完全没察觉出他的伪装,还当是个炼气期,真是一分高阶气息都没露啊。” 他沉思片刻,望着眼神灵动的楚云眠,试探性开口: “你想如何……?” 楚云眠:“你好,叶师兄,我是叶绵。” 周航:“……” 俺寻思之力,重出江湖。 一旁的颜九歌乐不可支: “眠眠,难不成你又要拿驴草忽悠别人?” 楚云眠眼神极为无辜: “虽然是驴草,但不可否认它的有用之处啊!” 颜九歌:“那万一人家让你炼丹怎么办?” 楚云眠默默掏出了子母鼎。 “……” 谢暄沉默三秒:“师姐,我似乎还能闻到一股香辣味。” “啊啊啊啊啊——不要说辣这个字眼啊——”辣椒眠的本体顿时有些崩溃。 “……” 颜九歌思索片刻,还是摇头: “不妥啊,玄天门又不像颜家那般需要吊着命,哪能听你忽悠呢。” 楚云眠顿了下: “其实炼丹吧,也不是很难……” “?” …… 从外地赶来做生意的叶家弟子住进了安风小筑。 奉峰主之命前来探查的赤阳峰弟子伪装成租客,就住在隔壁。 傍晚时分,两个弟子对视一眼,换上一身黑衣。 “师兄,为什么我们要换黑衣啊?” “笨!你见过谁干坏事穿一身白的?” 那师弟闻言愣了下: “可我们只是查探他们身份啊……就算绑人也不是我们去干。” 师兄恨铁不成钢般开口: “你不懂,少主说了,是男人就穿黑衣,颜色穿的越纯,活得越久!” 师弟:“啊?这是个什么道理?” 师兄:“你看那姓风的就穿一身纯色,隔壁仙宫的凤栖梧也是红衣猎猎!少主说的准没错!” 师弟更纳闷了:“我琢磨着剑宗还有个红配绿呢……” 他们嘀嘀咕咕,想着对方一伙人筑基都不到,便给自己使了个简单的隐身术法,摸索着向隔壁洞天前进。 叶家弟子的洞天是最便宜的一款,轻轻松松就破除了防御,二人拐进角落,目光炯炯地盯着院中正在炼丹的少女。 楚云眠:“……” 哪里来的二货,天还没黑就穿一身黑,以为自己是傅离寒吗? 她假装没看到这粗糙的伪装,一心一意盯着自己的火锅……不,是子母鼎。 冥玄宝鉴懒洋洋地念着最简单的药方: “八两凝珠草,五滴合泽泉水。” 楚云眠:“?八两?” “对啊!就是半斤!” “……” 这不废话吗! 她沉默片刻,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去买个秤回来,但作为一名医修,怎么可以如此不专业呢? 所以楚云眠豪迈地抓起一把,丢了进去。 “八两!” 冥玄宝鉴:“……爹,你是我活爹,这少说十多两!!!” 楚云眠:“……” 她深呼吸一口气: “没关系,咱加量不加价!” 一边说着,楚云眠一边拿起灌满泉水的玉瓶往里面倒: “这多简单的事啊!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我是个天才咧!” 冥玄宝鉴:“……” 也许确实是最简单的凝珠丹药方,在一顿楚氏折腾之下,真就阴差阳错被楚云眠炼了出来。 就是……有点抽象。 周航望着子母鼎里的成品,下意识摸了摸喉咙,转头就跑: “睡了睡了睡了!” 楚云眠捏着小夹子音,呼唤着: “师兄,你今天还没练剑呢,炼完将此丹吃了吧,趁热。” 周航疯狂摇头:“不了不了不了。” 角落里的赤阳峰弟子:“……?” 那师弟眼神带上一丝丝怀疑: “师兄,这是凝珠丹?” “……从它的色泽和丹香来看,确实是。” 被解惑的人望着冒出药鼎的饱满弧度,语气震惊又充满感慨: “这么大一颗,得抱着啃三天吧?难不成是给他们的驴吃的?” 他忍不住嘀咕一句:“哎呦喂,这还是个兽医啊?” 楚云眠:“……” 周航:“……” 第333章 此女不走寻常路——硕硕硕大的丹丸 怎么就是兽医了?! 楚云眠忍着将子母鼎扔过去的冲动,费劲把“超大版凝珠丹”掏了出来。 捏着的小夹子音中带着几分哄骗: “师兄……” 周航已经紧急扒开门扉,带着死道友不死频道的心,朝内喊道: “师弟!你师姐做好吃的给你吃啦!” 随着兴奋的脚步声响起,谢暄满脸欢喜从屋内跑了出来。 周航低着头就与其擦肩而过,而涉世未深的某人看向小院中的师姐和…… 她手中的球。 “……?” 小龙人的脸一绿。 楚云眠慈祥地宛如递给公主苹果的老巫婆: “乖,慢慢吃。” 谢暄:“……” 冥玄宝鉴老阴阳书了,在识海里直嚷嚷: “这慢也慢不下来啊……” 楚云眠嘴硬:“你懂什么,龙的嘴很大的。” “……” 这边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另一边的赤阳峰弟子握着玉简,将所见所闻一一刻录进去。 “品味独特的医修一位,可炼制基础丹药凝珠丹,丹型硕硕硕大,疑似人兽共医。” 他犹豫了下: “……疑似剑修一位,喜爱睡觉。”修士都不怎么睡觉的,这位倒是二话不说,倒头就睡。 “师兄,我怎么记得还有个人?” 正在看人啃球的师兄感同身受般揉揉腮帮子,下意识答道: “还有个女修。” 他伸长脖子看了会儿,甚至猥琐地趴到窗户边观望,一眼就看到正在哼曲洗刷刷鱼缸的某人。 “……你就写,炼气修士,爱养花养鱼。” “?师兄你确定吗?” “确定!” 于是二人鬼鬼祟祟记完又跑了。 过于简单粗暴的纪实风格,让他们的上级收到这份玉简时,差点气得眼前一黑。 “谁?谁喊这两个傻子去的?” 下面的人一缩脖子: “可这是少主的亲信啊大人!!!” “知道少主亲信你还用他们!!!你是不是也没脑子!!!” “……” 等他们再次派人探查时,绝望地发现那份玉简话虽糙,居然都没说错! ——该说不说,这丹药可真大啊…… 暗中观察几日后,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已经将炼药当作新乐趣的楚云眠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小院的门就被人踹了开。 她心想终于来了,再干下去感觉家里的驴表情都不对了 谁知一抬头,发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位老熟人。 ——有一阵子未见的历耀祖同学。 历耀祖表情中带着几分凶神恶煞,怒视着院中静静站立的少女一言不发。 [果然!果然是这里!] 他内心咬牙切齿,却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听说……” 楚云眠:“?” 历耀祖:“听说你们中有我爷爷的私生子……?” “噗——” 正在喝水的周航猛地喷了出来。 楚云眠:“???” 她下意识看向谢暄,两人面面相觑。 历耀祖更不耐烦了:“是哪一个?” “不是……”楚云眠艰难道,“这位道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狡辩!!!” 某人大声反驳:“我听的一清二楚!!!” 门外慌忙跑进一个穿着玄天门服饰的弟子: “少主!少主你误会了!” 那人急忙附耳道:“这群人和颜家那个私生子有些关系,不是峰主的私生子啊!!!” 历耀祖:“……” 楚云眠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 【你要是找爹,这还有个义父,你要是找你爷爷的便宜儿子,这不占我们暄暄子便宜吗!】 义父·被占便宜·暄暄子:“……” 颜九歌:“噗呲……” 赤阳峰的历少主僵住了。 [坏了。] [要死要死要死,要不我说自己叫风宸烈,是不是能忽悠过去?] 他脚步一转,默默就想跑。 楚云眠:“等等!你把我们的门踹坏了!” 羞愤欲死的耀祖同学反手抛了一袋灵石,拔腿就跑。 ——唔,不得不说赤阳峰还挺富的。 楚云眠接过打开,发现这阵子的房租钱被报销了,顿时十分感慨。 她抬头望向还留在原地的赤阳峰弟子,疑惑:“你们还不走?” 那弟子叹了口气,干脆开门见山: “四位道友,我们峰主有请一见。” 他顿了下,自报家门: “玄天门,赤阳峰。” 周航和楚云眠对视一眼:来了。 赤阳峰弟子站在原地,似乎不请走人就不打算离开,态度多少有点强硬。 楚云眠:“不知峰主找我们何事?我们平平无奇散修,也无过人之处。” 那人笑了下:“叶医修师承不俗,何必自谦。” 楚云眠盯着他看了会儿,心说不愧是玄天门,打听消息真挺快的。 “不知在何处相见?” “安风小筑十四楼,有请诸位。” 然后他就看着面前的少女转身,从药鼎里拔出一颗比人头都大的球。 “?” 楚云眠眨了眨眼: “拜见峰主自然不能空手。” * 历耀祖缩着脖子一声不吭,旁边坐着的男子便是那日花下品酒之人。 “爷爷……” 历风瞥了眼这不成器的孙子: “闹完了?” 历耀祖嘴里发苦:“我误会了嘛……我真的,我好久没这么嚣张了,我最近老乖了……” 历风:“你所谓的乖就是暗算风宸烈不成,下毒反手把自己毒了,躺在屋内半个月不得动弹?” “……” “这……我也不知道突然会改风向啊……” 二周目的耀祖差点落下两行热泪。 倒霉啊! 他东张西望,勉强转移话题: “爷爷,你要见几个炼气修士作何?” “炼气?”历风放下手中的叶家调查记录,敲了敲桌面,“修为是伪装的,虽然用了特殊的法子,但为首那剑修的修为定在筑基以上。” “我只想要他们手中的异草,对那个小医修也有几分好奇。” 他视线落在杯盏中的水纹,感受到逐渐靠近的陌生气息。 “门主因风宸烈对赤阳峰不满已久,我不会让他们分薄了赤阳峰的权利。” 历耀祖表现得有些垂头丧气。 历风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 “听说你和剑宗几人极为亲近。” “……”眼神闪烁的某人支支吾吾,“没有吧……就是认了个干亲……” “?”历风缓缓皱眉,“什么干亲?” “干爹。” “???你给我认了个干儿子???” “额……” 正巧他话音刚落,楚云眠几人推门进入,谢暄一听干爹二字,幽幽望向角落里的某人。 历耀祖还处在刚刚的尴尬中,心虚道: “你你,你看什么?” 谢暄:“……” 【你小子,真是不孝子啊……】 楚云眠唏嘘。 她上前一步,老老实实放下手中的丹药: “峰主,此物是孝敬您的。” “……” 历风望着面前的硕硕硕大丹药陷入了沉默。 ——真是兽医? ——那颜麒死得不冤。 第334章 爷爷爷爷爷爷——周师兄,你可真有出息啊 历峰主坐在原地没有动,一时也看不出是被丹药震惊了,还是对医修的礼物不屑一顾。 他身边的历耀祖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这是人吃的吗?” 话一出口就感觉旁边有人在瞪自己,耀祖兄转身,便与谢暄面面相觑。 “?” 深感莫名其妙的他又看向楚云眠: “你就不能搓小一点?” 【你智商不高,但你爷爷可不好忽悠,老狐狸一只,我这主打一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只要我越不正常,我就越正常。】 楚云眠暗暗腹诽,表情无辜: “我觉得吧,整块比分开药性更好,半点不浪费。” 历耀祖:“难道你的丹药没有杂质不成?” 楚云眠:“还好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 他伸手抱起桌上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球: “这得抱着啃吧?”说完就啃了一口,“嗯嗯,味道倒是还正常。” 历风:“……” 楚云眠:“……” 忍无可忍的爷爷一挥袖,怼着孙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滚回你的位置上去。” 孙子滚了,安静地滚了。 就是看上去有点委屈。 [我干什么了我,又打我……好生气好委屈,今晚就去造谣风宸烈……呜呜呜呜……] 楚云眠:“……” 二周目并不能给经验包增加智商,鉴定完毕。 历风垂眸看向桌上缺了一块的丹药,视线在那浓郁的绿上划过,指尖微动: “叶医修的炼丹手法,似乎与常人不同。” 楚云眠沉默两秒,老老实实交代: “我这个吧,比较追求纯天然,我觉得这样能完美地保留药草的风味。” 历风:“?” 这是做菜还是炼丹呢? 到底是见多识广的玄天门采购部老大,历风面不改色地收下了被孙子啃了一口的丹药: “此礼别出心裁,倒有几分意思。” 历耀祖敢怒还敢言: “……啊呸呸呸,怎么有股辣味?在口味方面,确实挺有意思的。” 楚云眠老神在在:“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历耀祖:“?” 感受到爷爷杀人的目光,他硬生生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可恶,好久没有人这样噎我了!!!可恶,这让我想起在天水衡被霸凌的日子!!!] “……” 楚云眠暗暗翻了个白眼。 历风抬手让众人坐下,待随侍奉完茶才慢慢开口: “我与颜家,有些生意来往。” 他故意看向周航: “那日树下品酒,恰见叶道友便觉有缘,后来竟发现诸位正是颜家寻找之人。” 周航面不改色:“良禽择木而栖,颜家此刻自顾不暇,自然不适合我们留下。” 历风眯了眯眼,看他不卑不亢的模样倒是轻笑一声: “以叶道友的修为,在颜家屈居人下到底不合适,”他又看向楚云眠,“叶棉医修的本事,我也有所耳闻。” 楚云眠挺起胸膛,完全不脸红: “过奖过奖。” 嘀嘀咕咕的心音从旁边传来。 [过奖啥呀?我怎么听说她前不久才把人治死了?] 历耀祖到底没忍住,脱口而出: “叶棉医修听说不久前才入医道?” 楚云眠眼角一抽:“是。” “以前只治过颜家那位私生……咳咳吗?” “是的。”她警惕地回答。 “那你岂不是致死率达成十成之数?” 历耀祖露出怀疑的小表情,完全没看到身侧爷爷额角蹦出的青筋。 楚云眠:“……” 她忍不住磨牙,半晌才维持住“叶棉”的人设: “……我觉得,只治过一位,不能证明我的能力。” 历耀祖超大声:“那你的意思是,你手上的存活比例连一成都没有喽?” 他仰头思索片刻,语气充满感慨: “这么牛应该去当杀手啊……” [能不能去治一治风宸烈啊……] 楚云眠:“……” 【亲,已经治过了亲,尘缘了无去,药到病没除。】 【不过你说的对,选个良辰吉日,顺便把你也鲨了。】 阴沉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耀祖。” 历耀祖缩回脖子,讨好地对历风笑了笑。 “爷爷,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警告地看了几眼这不成器的东西,历风将话题迁到正题上: “我请诸位来,是想讨一件东西。” 他指尖在桌面一点,一顶结界瞬间禁锢在屋内: “我要你们手上的异草。” 楚云眠心中冷笑:老东西想抢? 颜九歌换了个姿势,下垂的衣袖内,掌心捏着一块剑珏,神色平静。 周航倒是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历峰主是想直接抢?” 历风勾起唇角:“四位归顺赤阳峰,如何算抢……” 他话未说完,一个大怨种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历耀祖心急火燎阻止自家爷爷说出“不详之语”。 [啊啊啊啊啊爷爷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仗势欺人呐!!!] [这种乡下修士是不能随便欺负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回来把你全家都灭了。] 二周目的经验包痛定思痛,早已认真改变,重新做人。 老的就比较困难了。 楚云眠:“……” 坏了,给这小子总结出经验了。 她望着对面的历耀祖被拎小鸡一样抓起来。 “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走我不走!!!”小鸡紧紧抱住桌子,“我买!我买!什么草嘛,我都买!!!” 历风忍无可忍:“我就是太宠着你了……” “爷爷!!” 一阵大叫打断他的思绪,少年一个委身抱住男人的腰。 “爷爷!你听我的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只有你了!] 他眼中闪过恐慌与无助。 [我真的不想……只剩自己了。] 偌大的赤阳峰,分崩离析,只剩自己。 历风动作一顿,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半晌他黑着脸,撤去结界,拖着一个大型树袋熊坐回原位。 “我买,按市价。” 周航心里还在不爽,作势欲走: “没有市价,独一无二!” 作为采购部大佬的历风平静地说出一个数字。 周航:“啊?” 周师兄沉默三秒,伸出去的脚慢慢缩了回来: “……我觉得可以商量。” 楚云眠:“……” 周师兄,你可真有出息啊。 第335章 道上的规矩我们都懂——你们画风是不是差的有点大 ——我也不想的,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周师兄默默想道,视线随即看向楚云眠,似乎在询问她的想法。 若是麒麟草本身,楚云眠还不好答应。 但麒麟草的伴生草就不同了。 眠很多,眠随意,眠决定。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角落里的颜九歌抢先一步张嘴: “历峰主,不是我们不愿,实在是此物稀罕……” 历风:“你说个价。” 他表现得冷静而高傲。 于是谢暄说了个价。 小龙人说完顿了下,自行补充:“顶级灵石哦。” 历风:“……” 玄天门采购部大佬陷入沉思。 抱着爷爷的历耀祖嗷嗷叫: “你当我们冤大头呢!!!” 小龙人表情变得有些迷茫和不解: “……我觉得不是很高啊……” 眼神主打一个真诚。 历耀祖:“……我上次遇到像你这样的男人是姓谢的。” 小龙人:“……” 巧了,我也姓谢。 历风有些犹豫,他确实很想要异草,但这价格也属实超出预算了。 颜九歌乘胜追击:“峰主买的多还可以打折!!!” 历风:“……不是此物稀罕吗?” 颜九歌:“呃,我的意思是买十株打九折。” 她表情中透出分警惕:“不能再少了!” 楚云眠:“可以先验货,道上的规矩我们都懂。” “……” 这四个一唱一和,搅得历峰主脑仁都有些痛了。 ——好像有一刻,屋内其实有五个历耀祖在叭叭。 历风拍出一份灵石,恰好是一株的价格:“我想看看。” 楚云眠眼睛一亮,立刻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实话,这价格偏高,但介于剑宗垄断的性质,多少还是可以接受的。 要不是以前赤阳峰薅过剑宗羊毛,差点把冥玄宝鉴都薅走了,其实价格还能再低两分。 历风接过这正儿八经“价值千金”的草,视线在葱绿的颜色扫过,耳边不孝孙还在嘀咕: “这怎么跟个葱似的……” 事实证明,虽然伴生草外形像葱,颜色像葱,但它确实不是葱。 一个脸色苍白,气息衰弱的男人走上前,一声不吭在历风的命令下吞入药草。 他入口就感到一股精纯的灵力,下意识挽起衣袖,就见自己小臂处乌黑的伤口流淌出黑色的黏液。 很快与粉白的血肉分离,继而伤口缓缓愈合。 作为受益人的他眼中闪过激动: “峰主!” 历风亲眼见证成果,满意地扬手让他退下,继而再次摆出灵石: “再来九株。” 他顿了顿,又拿走一部分收回来: “九折。” 颜九歌:“……” 楚云眠:“……” 您老记性还挺好。 令双方愉悦的交易完成,历风视线扫过跟个傻狍子一样的孙子,心中到底叹了口气,没选择强留对方。 倒是周航离开前突然开口: “峰主可曾知道城中一种特殊的暗拍?” 历风站在窗前没有开口,半晌抛出一块蛇纹令: “子夜时分,城郊东,身携此物便有人带你们前往。” 他转身与周航对视,语气淡漠: “不该管的,最好别管。” 历耀祖望着打哑谜般的二人,茫然地挠头。 …… 等楚云眠四人返回安风小筑的小洞天时,谢暄终究没忍住开口: “周师兄,会不会打草惊蛇?玄天门地域发生的事情,未必对方没有掺和一脚。” 周航躺榻上仿佛半身不遂,举起令牌看了半晌: “你猜,他有没有猜出我们的身份。” 谢暄眨了下眼,没吱声。 小龙人虽然单纯,但也看出对方态度很暧昧。 楚云眠倒是开口了: “就算没有肯定,估计也有几分猜测。” 乡下那间伪造的叶家大宅,如今已人去楼空。 加上颜家与剑宗冲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谓的“叶家弟子”消失得如此巧合,自然禁不起反复推敲。 楚云眠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不说,咱们当不知道,爹爹说了,赤阳峰峰主是只老狐狸,最爱看破不说破,你要是自乱阵脚,倒遂了他的意。” 一旁的颜九歌正忙着数灵石,数得两眼直发光: “哎呀,发财了发财了。” 众人:“……” 楚云眠怀中的小藤球冒了个头,张望一番,又默默缩了回去。 * 子夜,乌云掩去朦胧月色。 城郊东,黑鸦展翅落在树梢,一个个掩去身形容貌甚至修为的身影出现。 他们彼此保持着距离,默默向同一个方向涌去。 也有嚣张到不做伪装的,基本上都是筑基期修为,下巴几乎要昂到天上。 楚云眠四人入乡随俗般给自己套上黑衣,在黑鸦一声尖啸中仰头望去。 ——月亮,变红了。 血月之下,地面出现一扇深黑粗铁大门,门上银色锁链缠绕,若灵蛇游走,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味。 脚底传来震感,黑鸦展翅一飞冲向大门,一瞬间锁链尽退,大门缓缓开启。 周航嘴角一抽,传音给另外几人: “装神弄鬼啊,就是个短途传送阵。” 楚云眠一乐:“别说,还挺有氛围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头开会呢。” 门后是一条通往下方的螺旋长阶,几十人保持着距离,缓缓往下走去。 一边走,他们一边举起蛇纹令,而令牌发出光芒,仿佛是某种身份验证。 楚云眠四人有样学样,顺利通过检查。 他们谨慎万分地往下走着,一股劲爆的音乐声突然响起,动次打次非常有韵律感。 “十颗灵石!十颗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美人师尊和渣男宗主跑了!欠下鼎坊数万灵石!!我们这些弟子没有办法,只能变卖灵器度日!!!以前一百灵石的灵器,现在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 “一件不留,半件不剩,全场特价!最后三天!最后三天——!” “……” “……?” 等等,你们的画风是不是差的有点大? 第336章 这是特殊的定制服务——神秘的暗拍 “……我这是进幻阵了?”楚云眠揉了揉耳朵,喃喃自语。 怎么通通二十块都出来了? 周航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索,穿过嘈杂的人群和诡异的音乐,碰到一团软泥状的薄膜。 那薄膜遇到神识的刹那,缓缓包围上来,行动缓慢,状似无害。 但周航腰间灵剑却震动了一下,他心间一跳,下意识抽回神识脱离对方的追逐。 有点诡异。 周师兄压低声音,说了自己发现的情况。 而随着下旋楼梯到底,又是一扇高高的大门,韵律十足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 他们带着满腹好奇缓缓步入。 ……就到了菜市场。 大门内部被分割成一个个店铺,偶尔有些黑影在角落闪过,似乎是修士正在以物易物。 用留影石反复播放的广告振奋人心、掏空钱包,而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一身黑衣,安静如同鬼魅。 两相对比,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割裂感。 “黑市”,这个词突然跳到了楚云眠的脑海里。 她张望片刻,走到“通通二十块”那间铺子,里面只坐了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那修士膀大腰圆,并没有像旁人那般伪装,眼角到嘴角覆着一道伤疤,嘴唇抿得紧紧的,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这种疤痕在修真界算是小伤中的小伤,但对方故意留在脸上,大概有什么特殊意义。 ——至少看上去挺凶神恶煞的。 此刻,那位肌肉猛男盯着楚云眠看了会儿,猛地站起身,对方身高居然超过了两米,高高壮壮宛如一堵墙: “小矮子,想买什么?” 矮子眠:“……” 【我擦,信不信我跳起来踹你膝盖骨?】 她磨牙道:“我就随便看看……不要叫我矮子……” “真的通通二十块吗?” “对啊,”猛男一听居然是个女修,倒是好奇看了几眼,随之蒲扇大的手掌摆摆,“我这里都是好货,你要是想定制也行。” 楚云眠显得有些惊讶:“老板你还是炼器师啊?” 别说,这体格挺适合打铁。 猛男老板:“我不是啊!” 楚云眠:“那你还定制?” “定制的意思是,你坐在店门口,看中哪个修士的灵器……” 带着伤疤的脸露出凶狠的笑容:“我去帮你抢过来。” “但是定金不退,没抢过也不退。” 楚云眠:“……” 耳边“通通二十块”的叫声还在撕心裂肺,她默默抬头: “你们是真的宗主和师尊跑了吗?” “不是,吸引你们这群傻……客人进门呢。” 老板从角落里翻出一本书: “喏,天书阁说的,再优秀的店铺也要学会营销。” “买了他们的营销课,我这生意确实好了不少,就是每年续费有点贵。” “……” 受不了了。 怎么哪里都有你们天书阁。 没想到影响修真界至深的,居然是毫无灵根,已经安详前往鬼域的老乡。 ——你这文化入侵实乃我辈楷模啊…… 楚云眠装模作样挑选了一件小灵器,虽说叫灵器,其实只是个绸带状的饰品,用处不大胜在好看。 她付了灵石,见老板热情了几分才又问道: “我听说这里有暗拍,不知在何处?” 猛男老板收灵石的动作一顿,又打量了几眼她: “新人吧?顺着这条路往里走,遇到一群戴面具的人递上蛇纹令,其余什么话都不要说。” 他懒洋洋道:“看你顺眼,给个提醒,在这里不要说‘暗拍’二字。” 楚云眠一凛,心道差点犯了忌讳,她再次婉拒了老板的“定制服务”,和路边站着的周航几人汇合。 “……事情就是这样,‘暗拍’二字大概是某种黑话,我们后面行事最好小心些。” 谢暄好奇地看着师姐手中的灵饰: “师姐,这是你给自己买的吗?” “哦,不是。” 楚云眠掏出一颗藤球,用绸带给它绑了个美美的蝴蝶结。 “这是给发财买的啦,颜家之事多亏它牵制住那个元婴,至今还在消化不良,辛苦了宝宝。” 发财羞涩地伸出一根藤蔓蹭蹭娘亲,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柔软的蝴蝶结,摇摆间显得非常开心。 冥玄宝鉴在识海冷笑:“呵呵。” 楚云眠一惊,连忙哄道: “小鉴啊,我自己在做你的书皮了,你又不肯暴露身份,我只能自己做了!!!到时候你可不许嫌丑!!!” 吃醋的冥玄宝鉴闻言一愣:“……真的吗?” 楚云眠哼了声:“那你以为我的宗门贡献点换哪去了……” 小鉴支支吾吾:“……我没想讨礼物……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书吗我……嘿嘿嘿嘿嘿嘿……真的,我没想到跟你要嘿嘿嘿嘿嘿嘿嘿……” “……” 那你傻笑什么呢你。 哎,今天也是小星星努力养家的一天。 …… 很明显来到这座地下黑市的人,有一半都是冲着所谓的“暗拍”去的。 越往内侧走,越能感受到气氛的压抑。 带着狰狞面具的人一声不吭站在两侧,他们并没有之前店铺老板的热情,像是僵硬的石像或者尸体什么的,透着某种非人的气息。 楚云眠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在心里询问: “小鉴,你对这座地下黑市是否有了解?” 冥玄宝鉴:“我很确定地告诉你,这个位置以前确实有一座修士者聚集地,但不在地底,也不是这样黑漆漆的。” “你所谓的‘以前’是?” “啊,大概,有数十年了。” 数十年,在修真界并不算太久,甚至修士有时闭关都不止这个数字。 楚云眠打量着附近的昏暗场景,同样感受到周航曾说的黑色薄膜。 她将神识保持一段距离观察,却发现那些软泥状的薄膜如见鬼般后退,不似周师兄说得那样一拥而上。 “?” 将疑惑压在心底,她转身看到颜九歌已将蛇纹令递给对方。 面具人一举一动都透着冷冰冰的态度,检查过令牌的真假后,突然扬手画了个奇异的图案。 楚云眠眼神一动,下意识记了下来。 蛇纹令浮在半空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进去。”冰冷、粗哑的声音从面具人嘴里吐出。 楚云眠在心里询问:“小鉴?” 冥玄宝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分忧虑: “……虽然是很稳定的空间通道,但也要小心。” 剑宗四人斟酌片刻,依次踏入缝隙。 一进入,鼻翼便涌来一股浓香和铁锈交合的味道。 楚云眠被冲得脑袋一晕,连忙屏住呼吸。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当画面映入眼帘的刹那,瞳孔一缩。 第337章 劈人如劈瓜——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周航掩盖在黑衣斗篷下的脸冷了下来。 颜九歌下意识扶了下楚云眠,有些担忧:“还好吗?” 铁锈的腥气在鼻翼间越发刺鼻,哪怕屏住呼吸都无法阻止。 ——是血煞怨念的缘故。 这类不祥的气息刺激着识海和丹田,若是神魂不稳之人,怕是一瞬间就会生出魔念。 楚云眠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咸菜坛子的大白菜,被刺激得浑身难受。 她搓了搓手臂,视线盯着前方宛如炼狱的场景,转头看向颜九歌摇了摇头: “无碍。” 身旁传来嗤笑,一个高大的男人注意到他们的停顿,一脚踢开身旁宛如烂泥的奴仆,懒洋洋道: “哪里的胆小鬼。” “嘻嘻嘻,怕是新人,新人总得吓破几个胆子。” 还有人捏着鼻子,状似嫌弃道: “一股名门正派的臭味,小心被人扒了皮去。” 说话人伸出带着血色的指尖,摩挲着膝上新扒下的人皮,眼馋地盯了楚云眠和颜九歌两眼。 “不如这俩女修就留给我?” 这是一群邪修,可以说,待在这片地域内的,有一半都是邪修。 且各个身负血孽之气,一看就是双手沾满鲜血之人。 周航下意识挡在师妹身前,心中浮起冰冷的杀意。 他目光扫过周围,发现“新人”或多或少都被所谓的“老手”包围起来。 这是一个不受规则限制的地方,全凭实力、弱肉强食。 而新人,则是最先被垂涎的血食。 楚云眠很少被人激起杀意。 而如今,望着邪修手上那张细腻惨白的皮,身量恰巧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孩子,怒火瞬间烧上她的心头。 周围看好戏的目光越来越多,已经有人蠢蠢欲动靠近。 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拍拍周师兄的肩膀,她从对方身后走出,在颜九歌和谢暄担忧的目光中上前。 邪修愣了下,没想到这所谓的新人还敢靠近,瞬间露出喜色。 他是“暗拍”的老人,仗着筑基修为最喜虐杀新人。 ——特别是少女和孩童的皮肉,是最补、最刺激人神经的玩乐。 因为手段残忍,在这里也算“臭名昭着”,然而对于邪修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夸赞了。 楚云眠一身黑袍,身量不高,在他眼里就是个投怀送抱的新乐子。 邪修望着少女越发靠近,眼底满是兴奋:“来……” 话未说完,面前的人突然消失。 “?!” 一股冰冷从心间蔓延,继而涌向四肢。 他一愣,下意识低头,就看到一柄穿心而过的长剑。 纯粹的灵气带着主人冰冷的怒火,向下搅碎他的丹田。 剧痛袭来,只一瞬,便让这作威作福的畜生永远闭上了眼。 血煞之气簇拥着一缕神魂浮出。 周围的邪修们一片静寂。 然而还没结束。 他们眼中的黑袍少女缓缓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指尖尤带养尊处优的气息,却对着那缕无知无觉的神魂隔空一握。 原本应该寻找鬼域大门的神魂仿佛被什么力量定在原地,继而发出无声惨叫。 ——他碎开了。 碎裂的神魂四散,又慢慢湮灭,就好像有一张嘴,嘎巴嘎嘣吃了个干净。 ——魂飞魄散。 “……” “……” 这一幕,足以震慑众人。 低低的吸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原本想分一杯羹的邪修瞬间作鸟兽散。 楚云眠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望着地上苍白的人皮,沉默片刻,挥手燃火,付之一炬。 怀中传来轻轻的抖动,糯米团子从衣领内顶出一角,赤红的眼瞳担忧地看着主人。 ——虽然有饭吃很开心,但主人好像很不高兴呀。 噬魂蜂有些烦恼,只好埋进对方怀里,以毛茸茸的身体蹭蹭,希望能缓解主人的心情。 谢暄和颜九歌靠了过来: “师姐\/师妹……?” 楚云眠摸了摸小噬,望着他们有些心虚,但并不后悔: “那个,是不是太狠了?” 毕竟连魂魄都被她喂女王蜂了。 “嗨,这算啥?”周航摆手,“这年头谁还没杀过几个邪修啊,你大师兄游历在外时,劈他们如劈瓜。” 他琢磨了下,到底还是挺惊讶的: “嗯……你这叫,佛也有怒目金刚像。” 剑宗佛子也算半个佛啊。 楚云眠get到了,顿时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旁边的颜九歌也连连点头,似乎想起什么,立刻蹲下把邪修的芥子袋掏了: “差点忘了这个,可不能浪费啊。” 动作熟门熟路,足见对方也没少劈瓜。 楚云眠:“……” 谢暄就更淡定了,简直脸色都没变一下,仿佛师姐在他面前杀人如杀鸡完全没什么问题。 ——确实没什么问题,小龙人就是那种“师姐杀人我递刀”的“好宝宝”。 总的来说,在外人眼里就是他们杀人分赃一条龙,倒是恰巧立了威,再也没人敢上前打扰了。 …… 对于“暗拍”来说,死了个人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顶多有人惊讶这臭名昭着的家伙,居然连魂魄都被灭了,不久也就抛之脑后。 甚至因为楚云眠展现出不低于筑基修士的水平,角落里突然冒出个面具人,将他们往更内部的地方引去。 缝隙的最深处,和鹧鸪城的拍卖行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简陋许多。 他们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就见台上站着个声音粗哑的面具人,正在拍卖东西。 灵草、丹药、灵器、魔器……应有尽有。 有些甚至还是血淋淋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刚刚才被“定制服务”过。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出现了目标。 面具人挥手落下几样眼熟的东西: “大宗门弟子令,老价格,一件一万中品灵石起拍。” 底下纷纷传来叫卖声。 楚云眠眼底冷光更胜: 她看到了一枚剑宗的外门弟子令。 木牌用璎珞仔细地扣着,手法细腻,可见原主人的珍惜。 而此刻,那落下的暖白流苏,还带着斑斑血迹。 第338章 剑宗蘑菇青春版——危险重重重重 面具人手上大概七八枚。 冥玄宝鉴似是知道楚云眠糟糕的心情,先一步开口: “玄天门、剑宗、玄凰仙宫……甚至镜月楼这类二等宗门的也有……这群人难不成在四处狩猎吗?” 它也有些懵逼: “到底哪来的人,敢一口气得罪这么多家?” 楚云眠冷眼看着下方争抢,其中玄天门和剑宗的价格最高,其次是仙宫,最后是几个二等宗门。 玄天门那一枚拍出了十七万灵石,而剑宗也拍出了十五万。 虽然都是中品灵石,但这价格足够一个小家族数年的开销了。 这还仅仅是外门弟子令。 楚云眠心底充满疑惑:“他们要弟子令作甚?” 总不能当高级周边吧? 冥玄宝鉴没有说话,因为它也觉得很困惑。 很快,弟子令陆续被拍走,就在面具人准备下台之际,刚刚拍下仙宫和一个二等宗门令的修士站了起来。 他身形瘦削,是那种仿佛纸片般的瘦,脖颈青筋像盘曲的蛇浮在苍白的皮肤上,鹰钩鼻显得有些刻薄,吐出的话语也生硬得很: “我想在坐的诸位,有不少手上已握有弟子令……就算没有,哪怕追杀别人,也要夺取。” 他呵呵笑了下,像在说一个并不怎么搞笑的笑话。 “我只想问问,既然弟子令已到手,暗拍所承诺的事情,何时能做到?” “暗拍”两字从对方口中吐出时,楚云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不远处的陌生修士们身体一僵,将手握在武器上,似乎准备随时跑路。 也有不少人像是对这个话题极为关注,视线透过斗篷投向上方。 她猛地想起猛男店主说的那句话。 而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犯忌讳”之人。 台上的面具人先是一动不动,突然歪了下头。 这是个看似普通又极为惊悚的动作,特别是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就好像石像被融入了灵魂,却是那样的扭曲,连面具都阻挡不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诡异。 刺啦—— 是血肉破碎的声音。 瘦削的男人就好像一张单薄的纸,轻而易举被苍白的指尖戳破,血液堵住气管的声音,像风刮过的刺啦声响。 如纸张般脆弱。 ——然而死者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楚云眠眼神严肃起来。 “小鉴,你看清那个面具人的动作了吗?” 没有回音。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屋内,面具人捏碎掌中血肉,站原地待了会儿,又恢复成原先僵硬的模样。 他捡起死去修士的芥子袋,掏出两块弟子令,平静地表示重新拍卖。 下面参与暗拍的人安静如鸡,只喊着价格,不敢谈论一声。 尸体倒在地上,蔓延开的血迹像一幅画。 危险的预感就像悬在头上的利剑,让人坐立难安,但巨大的利益在前,贪念亦流淌在心中。 面具人将弟子令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后,站在上方高台片刻,才吐出冷冰冰的话语: “持弟子令者,主人会遵守承诺,将其安排到对应宗门。” “不该问的,别多问。”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暗影消失。 下方依旧死一般安静,半晌才有人起身,陆陆续续离开。 一阵大呼小叫从识海里冒出来: “妈呀,吓死我了!!!” 楚云眠一喜:“小鉴?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冥玄宝鉴委屈道:“我刚刚离开了,这不是看你担心剑宗弟子的情况吗,就用神识探查了四周……” 楚云眠一窒,立刻严肃开口: “周师兄之前说了,笼罩在这里的薄膜很诡异,你这样很危险……” “虽然我很担心剑宗的弟子,但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某器灵心里冒出小花花,暗爽不已: “我可冥玄宝鉴!!!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这修真界能伤我的,还真就没几个……” 楚云眠跟在周航身后往外退,一边在心底问道: “那你刚刚惊恐万分是为何?” 小鉴:“我查到了他们关人的地方,很多修士,不排除有那枚弟子令的主人。” 楚云眠脚步一顿,又在谢暄疑惑的视线中继续向前。 “在哪?” “在……地底。” 小鉴沉默了会儿,这才解释了自己惊慌的原因: “我感受到一股……很强的气息,差点被对方发现。” 这也是它受惊的原因。 那股气息,实在太邪恶了些。 ——这么邪恶还没被天谴劈死,这得多牛的存在啊。 牛叉之书顿觉不妙,待确定好关人的具体地点,立刻选择返回,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虽然那个气息消失了,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楚云眠视线凝在一个点上,突然问道: “有没有办法救人?” 按照这地方的邪门程度,下次再来怕只能收尸了。 冥玄宝鉴也很无奈: “我也想救啊,下面简直人间炼狱,还有不少孩子,但一群大活人你想救就救的?” “那如果是一群蘑菇呢?” 小鉴:“?你是说?” 楚云眠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个符箓袋: “变型符箓——剑宗蘑菇青春版。” 冥玄宝鉴:“……?” 什么版? 周航望着站原地发愣的楚云眠,有些疑惑: “师妹?” 然后他就听到少女期期艾艾道: “周师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周航:“……” 有多大胆? 完了。 我不是很想听啊…… …… 为免出现救人不成、自己还搭进去的悲剧,楚云眠四人先漫无目的般晃了几圈,离开了暗拍所在地。 在“通通二十块”和“全场清仓”的背景音乐中,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楚云眠指尖一抖,抱出一团藤球: “发财,你把这个符箓袋带着,等会儿会有一缕神识牵引你去一个地方,你找到这个气息……” 她又掏出打劫来的剑宗弟子令,在发财身上贴了下: “找到类似剑宗弟子的气息,就将符箓袋给他。” “若没有剑宗弟子,就随意丢给个正派修士,拿到的人自会理解如何处理。” 扎着蝴蝶结的发财在吞过元婴修士后,明显智商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待娘亲说完,立刻卷起符箓袋往地下钻去。 颜九歌按照分工,时刻捏着剑珏,待出现危险情况,就立刻轰开一道出口逃命。 周航见她紧张,出声安抚道: “没问题的,除非化神后期亲自前来,不然我们逃命足矣。” 颜九歌咽了口口水:“周师兄,你越说我越感觉乌鸦嘴……你应该没有鼠发财那样的天赋吧?” 周航:“……” 不好说,他感觉自己有时候挺倒霉的…… 一旁的谢暄望着自家小师姐,声音带着疑惑: “师姐,你是想让发财把人带出来?” 楚云眠摇头:“不,这样太危险了,我选择神不知鬼不觉偷人了。” 谢暄一呆: “偷?哦哦……那会不会动静太大?” 楚云眠目光飘移,老神在在道: “我觉得还好吧,地底下长几株蘑菇这很合理啊。” “……啥?蘑菇?傅师弟来啦?” “咳,和他没关系……不要说到蘑菇就嚯嚯你傅师弟啊……” 第339章 娘亲的任务罢了——舍友呢,救一下啊?! 昏暗潮湿的地底,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和撕心裂肺的惨叫。 血气弥漫的空气中,将所剩不多的灵气都近乎污染。 这是一片地底石牢。 地牢由四方石块垒成,分割成数个牢房,其中大多是炼气修士,偶尔一二个筑基期,早已昏迷不醒,半死不活。 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修真者,当遇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时,也不过是随手处理的商品玩物。 最让人震惊的是,除修真者以外,居然还关了七八个骨龄不足十岁的孩子。 此刻他们抱作一团,有的神色惊恐,有的眼神呆滞,还有的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嘴里说着梦呓。 巡逻的面具人冷漠地看着他们,粗暴地将药丸塞进发烧的孩子嘴里,勉强吊着一点命,就不再处理。 “喂!那孩子都快死了,你们就这样处理?你们到底想干嘛?” 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隔壁关押着炼气修士的牢内,短发少年扑在门上,大声问道。 面具人连头都没回,步伐僵硬地转身离去。 周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遥遥传来的不明惨叫。 “该死!” 怒火中烧的少年望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孩子,咬了咬牙。 他猛地反身回到房间正中央,像是困兽一般在原地打转: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连玄天门都敢得罪?” 少年嘟嘟囔囔,忍不住一个回头,望向角落的人: “那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角落里的修士冷漠地看着他,平静的神色看不出一点波动。 少年暴躁地揉着头发: “你们剑宗是不是都是这样的死人脸啊?能不能给点反应啊!!!” 话音刚落,青色的身影从角落跃出,以掌为剑刺来,掌风如剑招,哪怕被禁锢灵力也瞧得出威力不凡。 “不许对剑宗不敬。” 少年脸色大变,就地一个打滚躲过。 他生于市井,阴差阳错拜入玄天门,为人好心却也粗心,因为想救人被抓了进来,一进来就被关到这里。 这间牢房原本有五个人,七天内就消失了三个,如今不知是死是活,而剩下的那个,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屁来。 论招式他打不过,论市井小混混的下三滥手法,他可熟得很! 当下一个委身,就做猴子偷桃状抓去。 被袭击的剑修眼底一狠,反手按出他的胳膊一折。 “嗷——” 少年嗷嗷哭:“我错了我错了,大哥你饶了我吧——” 发财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 智商不高的藤藤伸出藤蔓挥了挥,感知了下周围的气息,就听到对面还在打架的人族唧唧歪歪: “……你下手也太狠了,跟你们大师兄一个样,怪不得宗门里都说你们剑宗不是好东西……” 按着胳膊的力气更大,少年的脸都白了。 剑宗! 捕捉到关键词的发财动作一顿,混沌的意识里生出一丝喜意。 ——好耶!可以完成娘亲的任务了! 它将自己拔出土壤,团成一颗球滚了过去。 呼啦呼啦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正在打架斗殴的两人。 玄天门的少年下意识转头: “……什么鬼东西?” 剑修皱着眉看了半晌,突然松开了手。 扎着蝴蝶结的发财无害得仿佛玩具,正推着一个符箓袋往二人方向滚。 等到了两人身旁,它客气地伸出藤蔓,将人绑了起来。 少年:“……” 剑修:“……” 好……好熟悉的绑人方式。 在听风楼的大力宣传下,天龙战榜之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路边奔跑的孩童都能念叨出几句“名人名言”。 少年意识到什么,瞪圆了眼睛,可惜嘴巴也被封住,唔唔唔啥都说不出来。 而作为清风剑宗的剑修,《你必须要知道的楚师姐三两事》几乎在外门是轰炸式洗脑。 特别当楚云眠一行人一举夺得战榜第一时,更是名声大噪,脑残粉人数一直在翻滚。 而发挥关键作用的吞天幽冥藤残株,也进入到世人的眼中。 ……虽然藤球上绑了个奇怪的绸带,但确实和楚师姐腰侧挂着的球是一个。 剑修垂眸,低声道: “我是剑宗的外门弟子,穆猎。” 发财扭了扭,再次确定了对方身上的气息,缓缓松开藤蔓,将符箓袋塞到他手上。 穆猎神色不变,打开后取出一张纸条。 他飞快浏览了一遍,心中稍松。 衣摆突然被拽住,剑修下意识低头,就看到一个被藤蔓包围,快要被吞进藤妖肚子里的少年。 穆猎:“……” 少年:“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救命啊,好歹七天舍友呢,救一下啊!!! 剑修叹了口气,走到发财旁边: “前辈……他虽是玄天门的弟子,但并非那等心机叵测之辈。” 想起对方屡次为了救人,差点被面具人处理掉的情况,穆猎面无表情地开口: “可以将他带给楚师姐处理,也许能有什么用。” 发财犹豫了下,又将人依依不舍地吐了出来。 少年泪流满面瘫倒。 他抽噎一声,还没爬起来就感觉有人在自己脸上贴了张什么。 “???” 视线渐渐变小,湿润的尘土混着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呛人,少年一回头,发现剑修变成了一个蘑菇。 “……” 他尖叫:“不要啊啊啊啊,你们剑宗怎么这么喜欢蘑菇啊——” 穆猎:“……” 他冷声道:“你要是想死,可以留在这里。” 少年立刻闭上了嘴。 半晌吭哧吭哧道: “哥,你是不是有办法出去啊?” 他望着隔壁房间的孩子,犹豫了下: “要不,你带那几个病重的孩子先出去吧,我反正还能扛几天……你帮我通知下玄天门呗?” 穆猎:“闭嘴。” 剑修蘑菇凑到藤球旁耳语几句,发财卷了卷藤蔓,最终点点头。 一株藤蔓穿过两座牢房的间隔,将那群孩子拖出来打晕,贴上了符箓。 然后藤蔓搂着一动不动的小蘑菇回来。 待它做完这些,石壁间突然漫出一点黑色的浓稠液体。 液体落地化作黑色薄膜状存在,一点点向着几人靠近。 发财下意识想钻入地底,却发现黑色薄膜已先一步封锁附近。 穆猎见状,将已经被拆分的符箓袋摆在八个方位。 普通的绸布袋子上浮起一个个奇妙的文字,不可直视,闪烁着淡淡的星光。 薄膜动作一顿,仿佛意识到什么,瞬间被激怒,化作一道暗影袭来。 第340章 咱们修真界,是个人都会黑化——翻车,翻了一咪咪 星文被启动了。 躲在角落里的楚云眠握着两枚顶级灵石,隔着被封锁的空间,已经感知到自己留下的力量被激活。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正在飞快包裹于星文附近,似乎想强行留下正在被星文转移的目标。 她眼底一冷,握紧掌中灵石,吸收灵气以在自己为衔接点补充星文力量。 周航见她一声不吭,也明白到了关键时间。 他拂上腰侧的灵剑,挡在颜九歌和楚云眠身前,上挑的眼角流出锋利的气息。 谢暄眨了下眼睛,一瞬间变成冷冰冰的竖瞳。 ——这是调动所有龙魂力量的象征。 冥玄宝鉴不敢吱声打扰,只好悄咪咪探出强大的神识,防范地盯着周围,而地下动荡产生时,它是第一个发现的。 楚云眠利用星文分割空间,想要像上次偷吕家舅爷那样把人偷出来。 甚至空间都被她压缩到最小——毕竟几个蘑菇和藤球真的不占地方。 然而那群黑色薄膜确实很难缠,对方甚至在攻击星文。 她想起薄膜似乎很排斥自己的神识,她尝试性分出一缕,以星文为媒介送了进去。 这其实是很危险的行为,一旦神识有损,对她的神魂、识海皆会有影响。 幸而楚云眠一直不曾懈怠对神识的锤炼,而星文又是被她一手掌控的力量,灵动的神识进入其中,像是一条游鱼。 追杀着目标的黑色薄膜有些犹豫了。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当楚云眠神识出现的一刹那,它突然顿在原地,连撕扯星文的动作都停止了。 楚云眠突然感到一股奇妙的亲昵感。 这种感觉很离奇,主要是做出亲昵行为的存在是邪恶、冰冷、满含杀意的,完完全全不是正统的力量。 但那股亲昵感又是实实在在存在、且不容辩驳的。 她一边利用神识修补被破坏的星文,脑海中不免闪过一丝疑惑,就感觉黑色薄膜动了。 对方完全放弃了对星文的攻击,反而纠缠般黏上她的神识,像只追逐在主人身后的小狗,一反上次逃离的动作。 而这只“狗”却不是主人的忠犬,它越靠近,楚云眠越察觉到对方带着最浓重的怨念与煞气。 ——乖乖,沾上一点,怕是等于干啃十株幻情魔罗。 楚云眠暗暗擦了把冷汗:有脏东西啊——! 神识摆脱几次后,对方终于恼羞成怒起来。 越来越多的黑暗力量向这里涌来,膨胀追逐着神识,甚至影响了整个黑市。 地面在震动、人群在恐慌,面具人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飞快在人群中穿梭。 颜九歌捏紧掌中的剑珏,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妹。 就见对方闭着眼睛,脸色微白,对呼唤毫无反应,情况似乎不妙。 谢暄将师姐掌心的灵石粉末抖落,又塞了几枚新的进去。 一边塞,一边警戒地望着周围: “不对劲。” “师姐明明说情况不对,我们优先撤退,为何会失去意识?” 小龙人竖瞳闪烁着非人的异色,他望着意识不清的楚云眠,抿着唇,脸色越发冰冷。 周围一片混乱,黑色的薄膜化作雾气,在人群中穿梭,而面具人跟在后方,见到阻拦者格杀勿论。 几次后,终于没人敢拦住他们要个说法了。 有人尖叫:“上当了!这群混蛋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跑!跑出去!” 然而往哪里跑呢? 隔着下旋楼梯的通道大门,早在第一时间关闭,黑雾越来越多,地面在崩塌,露出下方的人间炼狱。 无数尸身被悬吊在半空中,血肉模糊,而他们悬挂的正中央,一座沸腾的血池隐约可见。 进入黑市的,不仅有冲着暗拍来的不明人士,更有同样来寻人的修士。 当有人发现悬挂的尸体乃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时,愤怒的吼叫和痛哭接连响起。 被纠缠的楚云眠意识到这里正在破碎,立刻一心二用,将星文的力量从分割空间变成短距离传送。 与此同时,正在警戒的周航突然感觉一阵空间波动,仰头一看,一群蘑菇从天而降,砸在他的头上。 “……” 发财拿他的脑袋借力,蹦蹦跳跳跑到楚云眠的身旁,却得不到娘亲的摸摸。 强行转为短距离传送,已耗费了体内一大半的灵力,楚云眠的神识甚至能感知到本体口中淡淡的血腥气息。 我擦。 要翻车啊!!! 她狠狠心,就想斩断这缕神识,而身后追逐的存在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立刻放弃对整片黑市的掌控,如鸟投林般向她扑了过去。 “噗——” 识海传来剧痛,楚云眠猛地睁开眼睛,指尖下意识做出进入黑市时,面具人做的动作。 远处被关闭的大门似乎感知到熟悉的力量,缓缓打开,众人狂喜之下,纷纷向外逃去,而面具人涌出,上前阻拦。 颜九歌惊呼:“眠眠,你醒了?” 楚云眠按着额头,低声道:“走!” 周航带着几人迅速离开,一时也顾不得伪装,全力突破面具人的阻碍,操控着灵剑砍出一条生路。 直到运起灵气跑出数百里,他才松了口气,感受到丹田内差点被榨干的痛苦,来不及哀嚎,就听到颜九歌惊恐的声音: “眠眠!!!!” 周航猛地转身一看,就看到楚云眠抱着头,似乎十分痛苦。 也确实有些痛苦。 识海内好像有一股外来的狂风巨浪在大肆破坏,当发现楚云眠的识海宛如一片星海无穷无尽时,它立刻转变为黑色雾气的形态,全力污染着这片无暇的领域。 煞气、怨念凝结成一团。 蛊惑的呢喃,疯狂的尖啸,敲击着神魂。 冥玄宝鉴尖叫: “楚云眠!!!凝神!!!不能被它控制!!!” 它心中惊恐万分,近距离接触后,竟发现那是一团纯粹的魔力,其中精粹而邪恶的力量,怕是连玄月魔宗都掏不出来!! 周航三人顾不得蘑菇,全都聚在楚云眠身边。 他们掏出各类丹药都无法阻止对方的痛苦,毕竟他们连原因都不知道。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楚云眠突然动作一顿。 她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冰冷的紫色魔瞳。 第341章 你他喵谁啊???——走火入魔,欲侵道心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瞳呢? 梦幻般的幽紫色如云雾缭绕在其中,瞳孔微微放大,所有的情绪被按压在“心灵之窗”中,像是一片深邃的海。 这片海的海面不见波澜,隐约可察海底的动荡起伏,却被隔离在最下方,配上其主人足够完美的容貌,就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偶。 美丽,又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颜九歌被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想握住师妹的手: “眠眠?” 楚云眠后退一步,看不出情绪的视线在对方脸上一扫而过,继而看向周航和谢暄。 魔瞳里的魔气不加掩饰,足以让三人吓得手足无措。 周航嘴里发苦:“眠眠师妹?” 楚云眠还是一言不发。 下一秒,周航身影猛地出现在她身后,掌中凝着不多的灵力就探过去,想把人打晕,好运回剑宗塞进药塔。 被魔气影响心智的人,各项感知却都处于巅峰状态,轻微的空间波动在楚云眠眼底无限放大。 她果断一个翻身躲过周某人的袭击,在对方灵力不济的下一刻靠近,不满地捶了一下周航的腰。 “周师兄。”面无表情的脸配上冷冰冰的口气。 周航:“……” 他脸色一绿,仿佛腰肌劳损般弯着身子,恨不得在地上翻滚几圈表示抗议。 “眠眠,你……你还记得我们吗?” 魔气乱人心智,会无限放大修士的渴望,那楚云眠此刻的一双魔瞳,很明显是魔气侵蚀识海的表现。 简称,走火入魔。 楚云眠平静地点头:“嗯。” 她回了一句话,然后就站定不动了。 一般来说刚刚入魔的修士六亲不认,杀意冲上识海,会将各种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欲望侵扰道心,混乱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像楚云眠这样有些沉默地站着,还认得清人的,实属罕见。 颜九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口中带着几分忐忑: “眠眠,你感觉如何?” 楚云眠冷着一张小脸,幽紫色的魔瞳微微收缩,半晌才回答: “感觉不是很好。” 她严肃地补充道:“我很生气!” 谢暄凑上来,脸上写满担忧: “师姐,你生气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楚云眠缓缓抬手,掌心内的灵石粉末随风消散,半晌变得干干净净。 “……” 生气这个? 小龙人沉默片刻,默默掏出一袋灵石放在她手上。 “师姐,还生气吗?” 楚云眠动作一顿,紫眸亮了亮。 谢暄见状又掏出一袋东海灵珠,每一颗都有半个拳头那么大,闪烁着贝母般的五色微光。 他将灵珠也放到对方手上,试探地问道: “师姐,现在感觉如何?” 楚云眠周围仿佛能开出愉悦的氛围小花,紫眸里闪烁着名为“开心”的情绪。 颜九歌:“……” 周航:“……” 他俩对视一眼,默默将芥子袋掏了出来,翻过来倒了倒,才掉出可怜的几颗灵石,顿时表情闪过尴尬。 又默默地将芥子袋塞了回去。 嗯,这玩意儿和他们圣衍没法比。 “……” 等等, 眠眠师妹的“欲望”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 楚云眠将灵石和灵珠在手上盘玩几遍,又满足地塞回给了谢暄: “送你了。” 谢暄哭笑不得地接了过来,望着又陷入沉默的某人,继续试探性地询问: “师姐,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被询问的人眼神一定,缓缓望向角落里几坨白色,她又恢复成原先冷冰冰的状态,说出让人害怕的句子。 “我要吃菇。” 谢暄:“……” 白蘑菇·穆猎:“……?” 白蘑菇·玄天门品牌:“…………???” 不得不说,被一个筑基后期、魔气缠身的修士用这样满含食欲的眼神盯着,恐怖感不亚于被一只妖兽垂涎。 玄天门牌的白蘑菇惨叫一声就往远处跑: “救命啊——” 一道藤蔓甩过,乖巧听话的发财立刻把逃跑的食材抓回来,贴心地送到娘亲身边。 穆猎一愣:“……这?” 颜九歌手忙脚乱地把发财哄了回去,从藤蔓上摘下那哭唧唧的蘑菇: “这是谁啊?” 白蘑菇委屈道:“我是玄天门的弟子……” “哦,那就下锅吧。” “……” “不不不,我不是玄天门的弟子……呜呜呜……救命啊……” 楚云眠被对方嗷嗷大哭吸引了,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份食欲: “我要吃菇。” 周航揉了揉头发,有些苦恼: “……不是,怎么和你二师兄似的,我是说不正常的那一版,哎不对,这里哪有蘑菇给你吃……” 他沉默片刻,只好低声哄道: “好师妹,要吃菇,咱们回城里吃,去药王殿那群医修门口吃……” 楚云眠面无表情看着他,眸光突然一顿,抬头看向远处。 周航同步反应过来,拔剑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群黑影袭来,仿佛黑色的沼泽,落到不远处化作人形,脸上依旧戴着诡异的面具,正沉默地站着。 颜九歌和谢暄同样严阵以待,连刚刚还在惨叫挣扎的白蘑菇也闭嘴了,惊恐万分地跳回前室友的身后。 面具人并未像之前一般攻击,却也阴魂不散地跟在他们身后。 楚云眠上前一步,缓缓抬手。 仿佛收到召唤般,那群面具人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然后…… 臣服般垂下了头。 躲在前室友身后的白蘑菇倒吸一口凉气,果断打晕了自己,晕倒前他真挚地朝前室友开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要杀人灭口记得趁我昏迷时动手,这样不会太痛……” 然后就安详地睡了。 穆猎:“……” 这什么怪胎。 楚云眠眼底紫光更甚,她抬起的五指缓缓向内收拢,纯粹的魔气从掌心凝出。 天地间都有一分昏暗。 而垂下头的面具人化作一片黑雾,纷纷涌向少女掌心的魔气,如鸟投林,如鲸归海,迫不及待。 映衬在紫光中的少女眼底闪烁着愉悦和冰冷。 识海中,察觉到“污染”越来越大的冥玄宝鉴发出尖锐爆鸣: “楚云眠!你醒醒啊!!!” 它犹豫片刻,狠狠心冲上识海边缘,用自己的神识包裹住正在被侵蚀的区域,和魔气接触的刹那,真是酸甜苦辣都尝了个遍。 就在小鉴奋不顾身努力时,一抹卷轴般的虚影从丹田里跃出。 魔气笼罩的肉身不再有阻碍,它愉悦地出现在识海内部,二话不说就扑上去开始啃冥玄宝鉴。 小鉴:“???” 它尖叫着踹着对方,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他妈谁啊啊!!!!” 第342章 器灵vs器灵——楚某人初心不变 “啊啊啊啊——” 惨遭袭击的小鉴抱头狂奔,而此刻混乱的识海恰巧阻拦了它的逃窜路线。 它迫不得已回身和对方周旋。 于是魔气侵蚀的识海内,一团金色的光球和一团暗紫色的光球对峙着。 小鉴觉得对方似乎有点熟悉,但楚云眠乱七八糟的状态似乎也影响到它的意识,只好色厉内荏般质问: “你是什么鬼东西???” 对面环绕在暗紫光球内的存在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它,吞噬的欲望毫不掩饰。 电光石火间,相似却完全相反的气息,冥玄宝鉴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器灵???” 楚云眠体内居然有我不知道的器灵!!!! 仿佛被戴绿帽子的小鉴登时狂怒: “你居然挖我墙角,我和你拼了!!!” 说完,闪亮的金球卷起识海的灵气,张牙舞爪向对方扑去,而暗紫色的球游刃有余般闪过,与下方的魔气迅速呼应。 识海内侵蚀的速度加快,而魔球追逐着金球继续生死赛跑。 忽而靠近,忽而远离。 感觉对方在啃自己屁股一样,冥玄宝鉴大怒: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器灵!!!我是不是见过你!!!” 魔球:“聒噪。” 小鉴转身甩出一道灵力: “会说话半天不张嘴?” 魔球:“对于食物,我从不多言。” “食物”登时更生气了。 作为辅导性的器灵,冥玄宝鉴天生战斗力不强(除了嘴),此刻被一个吞噬性极强的器灵追着啃,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鉴忍不住反思:都怪它被楚云眠的谜之好运遮蔽了双眼,居然没能及时发现这隐藏极深的玩意儿!!! 它一个翻身滚出老远: “你要吞噬我,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吧?我不相信剑宗没人发现你!!!” 说到这里,冥玄宝鉴心中一动,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寻出一条线索,随即震惊: “你就是楚云眠体内充当灵根的玩意儿?!” 魔球冷笑:“呵……” 冥玄宝鉴:“你笑屁啊——” 魔球:“……” 冥玄宝鉴一边逃命,一边哀嚎: “我不信!楚安淮那么疼他女儿,怎么可能找你这个坏东西来害楚云眠???” 魔球鼓动周身魔气,伸出宛如触手般的魔力想要囚禁逃跑的食物: “害?” “我只是带领她走上正确的道路。” 魔气从身侧探出,继而封锁前方的路。 冥玄宝鉴见状,咬牙切齿骂出声: “你在故意引她入魔……” 身后魔球的声音透着一股寒凉: “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和你们这群蝼蚁为伴……我只是在清理障碍罢了……” 小鉴:“你没妈人家有啊,人家还有爹和师兄姐弟,还有我和一群好大儿,需要你带领吗?不要脸!!!” 正确发挥了自己攻击性的冥玄宝鉴顿时咆哮。 魔球沉默了,半晌声音越发阴森: “等你成了我的力量,看看还如何嘴硬。” 小鉴在魔气中疯狂挣扎,望着逐渐靠近的魔球,朝识海喊道: “楚云眠,救命啊,我要被吃了——” 它仿佛交代遗言般哀嚎: “你记得帮我封好书皮再埋了——” 魔球轻笑一声,逐渐开始吞噬这难得一见的纯粹器灵。 千钧一发之际,识海深处,一股星光绽开,无数星辰在识海上空亮起,逼退了正在污染的魔气。 诡谲的力量可以污染神识,但污染不了无边无尽的星海。 它们被逼到一个角落,被迫收缩范围,却也使得松散的力量汇成一团,执着地待在原地不愿挪地。 星光暂且放过了它们,转而去救自己的器灵。 魔球在星光出现时就察觉到不好,但在丹田吸收过同源力量的它对此有一定抗性。 虽然被迫放弃了自己刚到手的食物,又被星光囚禁起来,但它依旧显示出一定的气定神闲。 获救的小鉴差点飙泪,飞到暗紫光球旁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让你吃我!!!我让你吃我!!!” 盘旋在陌生器灵周围的魔气被星光击散,再以锁链困住,露出了神秘袭击者的真身。 冥玄宝鉴磨着牙凑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 望着面前的眼熟卷轴,它缓缓陷入了沉默。 “啊?” “……” “啊???” 卷轴传来耳熟的冰冷声音:“看完了?” 小鉴发出惨叫,连滚带爬离远了些: “极……极乐魔典?” 不可能啊?! 极乐魔宗的镇宗之宝怎么跑到楚云眠体内了? 它躲在一根星光锁链后偷偷查探,从对方的轴杆看到细腻的纸面,心底顿时哇凉哇凉的。 是正版啊……甚至不是玄月魔宗使用的拓本。 脑子逐渐混沌的冥玄宝鉴喃喃自语: “我就睡了这么些年……难不成剑宗才是魔宗?” 说完又自我反驳:“不可能不可能……” 以正派剑修的道心,虽然不至于排斥所有魔修,但诛邪持正之心世人皆知,也就勉强与魔修井水不犯河水。 而极乐魔宗,说实话,邪性得很。 要不是当年内斗导致四分五裂,现在修真界大概还活在对方阴影之下。 而极乐魔典,那可是它们器灵界鼎鼎大名的大魔头啊!!! 察觉到胆小鬼在偷看,极乐魔典冷漠道: “待她理解一切,自然会选择正确的道路……” 冥玄宝鉴书仗星势: “选择你大爷,我都和她契约了,你个没名分、不三不四的邪恶器灵,快滚开。” 极乐魔典:“……” 蠢货。 它冷哼一声,瞬间从锁链中消失,返回深渊丹田。 * “眠眠?” 颜九歌望着发呆的少女,小心翼翼问道。 楚云眠微微垂下目光,眼底的紫光并未有多少好转。 她掌心握着面具人化作的魔力球,本就面无表情的,此刻更加看不出情绪。 半晌,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隐带笑意。 “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周航被魔力逼得呼吸困难,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望了眼对方手中的魔球,警戒地护着颜九歌后退,试探地问道: “你理解了什么?” 楚云眠眼底浮上一抹愉悦,混乱的状态加深了她的欲求,仿佛下一秒就会大开杀戒。 她说: “我要吃菇。” “……?” 第343章 无法被满足的魔欲——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主人 周师兄一瞬间感觉自己识海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烧了。 “……吃菇?” 邪魅狂狷但冷脸的楚云眠点头:“对。” 诧异之下,周航竟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笑点,他捂着腰嘴角挑了几下,最终耐不住笑出声: “眠眠啊?你就想着吃菇?” 满心被食欲填满的楚云眠默默望向地上的白蘑菇。 作为唯一清醒的蘑菇,穆猎表示压力很大,几乎想模仿身后那个怪胎把自己打晕了。 还不等他反应,楚云眠又淡定地移开了目光。 “我不吃这个品种的。” 颜九歌可没有周航那么乐观,她捧起师妹的脸,望着那双冷冰冰又藏着混乱的魔瞳: “这可怎么办?” 这出门一趟,孩子傻了,还一副入魔的姿态。 忧心忡忡的师姐蹙眉,而被捧着脸的人缓缓张嘴: “菇——” 颜九歌:“……” 别人家都是六亲不认,我们家这个宝贝怎么就盯着菇祸害了。 她甚至还能分得清菇的品种!!! 注意到颜九歌的沉默,楚云眠诡谲又艳丽的紫眸闪了下,从芥子袋中找出一身黑衣,一转身就换了身造型。 青天白日,她黑衣猎猎,脸上扣着半截面具,只露出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魔瞳。 ——一看就不是好人样。 颜九歌:“……” 她默默尝试靠近,一边询问,一边听着师妹的心音,想知道对方如今到底是何想法。 “眠眠,你这是?” 楚云眠严肃而认真: “反派,都是这个造型的。” 她仰望苍天,语气飘然: “我即是天命——是打破一切的主导者——” 【菇菇菇菇菇菇菇……】 “……” 最终是谢暄看不下去了,主动表示自己去城内找菇。 毕竟楚云眠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宛如一个神志不清的犟种…… 不,就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犟种”。 魔气侵入识海,自然会放大欲望,无法满足时,便躁郁乱心,无限增强负面情绪,继而引起更糟糕的后果。 而剑宗犟种只是想吃菇而已! 她有什么错!!! 她甚至乖乖吞下颜九歌递过去的清心静气丹药!!! ——当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因为脑子出现问题,自动为自己添加了新人设的楚云眠坐在树下,摆出了狂傲不羁的造型。 她掌心还握着那枚魔力球,紫瞳与魔光相互映照,越发显得鬼魅。 识海内,战战兢兢的冥玄宝鉴开口: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楚云眠顿了下,回答:“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 冥玄宝鉴松了口气,就听到少女平静的声音: “你是一本疑似书格分裂的小黄书。” “……我和你拼辣!” 恼羞成怒的器灵嗷嗷叫。 楚云眠不明所以,只微微叹气: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主人。” 冥玄宝鉴:“……” 高傲的魔修眠表示自己非常大度,不会对一只小器灵计较太多。 她转而盯着掌心的魔力球,一心一意炼化其中的力量。 其实在炼化途中,她甚至感受到,有人在和自己争夺面具人所化魔球的操控权限。 但当丹田里传来一股纯粹的力量后,争夺的气息就猛地败退,魔力球炼化得更加顺手。 冥玄宝鉴见状尖叫:“你不能再炼化魔力了……” 楚云眠:“为何?” “你没觉得自己脑子不正常吗?”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楚云眠凝望着掌中的力量: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让所有人跪在你面前颤抖。” 冥玄宝鉴心底直发颤:“你想做什么?” 难不成楚云眠无害的外表下一直藏着一颗野心?!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眠啊.jpg 楚云眠:“呵呵,我……” 不远处传来清朗的呼唤声,是谢暄,“师姐,我买菇回来了。” 蹭得一下,魔修眠立刻放弃酷炫的姿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跑过去。 “我要吃菇。” 冥玄宝鉴:“……” 是我想多了。 吃吧,谁吃得过你啊,活爹。 …… 当眼熟的子母鼎被楚云眠掏出来的时候,周航和谢暄都惊恐地阻止了她。 鉴于楚云眠同一时刻掏出了祝氏特产当辅料,他们一致将煮菇这件事交给了颜九歌。 ——毕竟在场吃菇最多的就是颜九歌,有着丰富的烹饪技巧。 楚云眠同意了。 那双紫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鼎下燃烧的火光,跳跃的烈焰为其覆上一层华美的光泽。 颜九歌生怕她抱着直接啃,连忙把锅往自己这个方向拉了拉。 旁边的周航询问谢暄地下黑市的情况,小龙人沉思片刻,简单概括了下: “对城内影响不大,但我看到玄天门有派人封锁那片区域……周师兄,你觉得这个明显与魔修逃不开关系的地方,玄天门是否知道内情?” 周航随意叼着根草根,眯了眯眼: “玄天门未必知道内情,但肯定知晓这个地方的存在,你看历风如此果断将蛇纹令交给我们,未尝不是想试探试探。” 是试探他们,也是试探黑市。 ……然而历峰主可能也没想到,楚云眠直接把黑市“炸了”。 原本还对少女入魔一脸懵逼,但当面具人摆出臣服姿态时,他们或多或少猜到了什么。 猜到是猜到,但懵逼也更懵逼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是没有消息吗?” 谢暄忧心忡忡地问着。 他视线投向一侧,看到楚云眠姿势依旧如此狂霸酷炫拽,瞬间更担忧了。 ——虽然师姐这样也很好看……但脑子不正常总不是个办法。 周航摇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两人面面相觑。 角落里的穆猎守着一群昏迷的蘑菇,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也不去看锅里的“同类”,显得尤为靠谱。 半晌,颜九歌的大餐完成了。 她端出一碗递给楚云眠,小心翼翼问道: “眠眠,感觉怎么样?” 楚云眠啃得头也不抬,欲望被满足后,她眼底的紫色退散一部分,越发显得剔透。 “不错,很不错。” 颜九歌嘴角一抽:“……那你多吃点。” 一顿饱餐后,楚云眠擦干净嘴,将面具重新戴上,望着云卷云舒的天际,淡然地宛如一个魔头: “我要去砍人。” “……” “……” 周航嘴唇颤抖几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要不,咱还是吃菇吧……” 第344章 不要给自己随便加人设啊喂——它喊着友谊啊羁绊啊 楚云眠冷冰冰的视线凝在他身上: “不许拒绝我,男人。” 周航表情带着一种崩溃的味道,他拉着谢暄,指着某人手指直颤: “这怎么变成彩哥儿了?” 谢暄:“……” 颜九歌:“……” 疑似化身彩哥儿的楚云眠说干就干。 她将炼化到一半的魔力球收起来,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衣摆,保持作为boss(自我认知)的优雅。 颜九歌强行握着她的手,望着那双依旧魔气笼罩的眼眸,哄道: “眠眠想砍谁?” 楚云眠陷入了沉默。 半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风宸烈。” 颜九歌:“……” 真是……不出所料呢。 她嘴角一抽:“风宸烈在玄天门内,你砍不到的。” 魔修眠眼中闪过困惑,继而垂下了视线。 即使天不怕地不怕,她也明白自己现在无法抵抗一个顶级宗门。 ——至少不能直接砍上门去。 “按照我的指引吸收所有力量,这些不过蝼蚁罢了。” 带着诱惑的声音从丹田传来,魔魅非常,足以引起常人最深的渴望。 楚云眠:“闭嘴,你这个小黑书。” 极乐魔典:“……” 发出猖狂笑声的冥玄宝鉴抱着两根星光锁链,张牙舞爪般游荡在深渊般的丹田上方。 不时传出嘲讽般的精神攻击。 小黑书对小黄书的挑衅非常冷淡,丝毫不给回应,只一心梳理丹田内的魔力,争取早日将楚云眠完全转化为魔修。 事实证明它不愧是最会拿捏人心的魔书。 冥玄宝鉴见状更气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想让我下堂?我告诉你!” 小鉴超大声:“你根本不懂我和楚云眠的感情!” 它喊着什么“羁绊啊”、“友谊啊”就小嘴叭叭个不停。 许是实在聒噪,极乐魔典终于屈尊纡贵般开口: “吵。” 冥玄宝鉴:“……” 你等着! 牛叉之书愤愤不平返回本体,开始狂找解决对方的方法。 …… 楚云眠的沉默让颜九歌错认为她已经放弃砍人的计划。 带娃带的十分艰难的师姐叹气: “眠眠乖,和我们回剑宗好不好?让唐医修和药老给你看看。” 楚云眠淡淡道:“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 她声音顿了下,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神有些恍惚。 旁边的周航端了一碗菇过来,警惕道: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又想吃菇了?” 颜九歌:“……” 谢暄扬起嘴角笑了下:“没关系,我买了很多。” 吭哧吭哧吃菇的周师兄一顿,下意识看向小龙人: “你买多少?” 谢暄:“不多,就一颗灵石。” 周航:“……” 他还抱着一丝丝希望: “一颗顶级灵石?应该不是吧?” 小龙人认真地看着他,扒拉出一个芥子袋,乖巧道: “老板把摊子直接给我了。” 他回忆了下:“他好像很开心,就走了……” 周航:“……” 颜九歌:“……” 应该是蛮开心的。 周航拍拍谢暄肩膀,十分感慨: “师弟,你值得单开一本《败家子系列》,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 沉默已久楚云眠猛地站起身,吓得几人一个激灵,生怕对方不管不顾就砍上玄天门去。 楚云眠眼中闪烁着光芒,越发显得紫瞳魅惑,但在场几位只感觉心底哇凉哇凉的。 这代表着孩子又有新的发癫方式了。 果然—— “我要砍人。” 周航痛苦地一闭眼: “你砍我吧,祖宗,你真出啥事,你师兄们能把我拆了。” 楚云眠闻言看了眼舍身喂虎的周师兄,缓缓伸出一个拳头。 周航顿时脸色大变,咻得一下扭身躲到谢暄身后。 “砍人归砍人,你怎么伸拳头呢?” “……” 魔修眠只会按照魔念行动,见人闪开后她立刻运起魔气往远处遁去。 周航和谢暄大惊,连忙追上去。 而颜九歌好歹还记得一群蘑菇,她将洗干净的子母鼎收好,对着唯一清醒的穆猎开口。 “这位师弟,还有一个时辰符箓力量解除,你们就会恢复原样。” 说完,她抬手给玄天门蘑菇打了一道封印: “此人由你带走,你师姐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她探究的视线锁定着蘑菇。 穆猎理解她的意思,很是沉稳地点头: “颜师姐放心,我以道心发誓,绝不会泄露楚师姐的情况。” 颜九歌挑眉,又微微一笑:“那,后会有期。” 穆猎望着众人追着黑衣少女远去,又转身看着身后一群大大小小的蘑菇,微微叹气。 此番出宗……当真是惊险无比。 …… 魔修眠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完全对自己身上的魔气不作掩饰。 她明明是第一次使用魔力,却得心应手,操控起来完全不亚于使用灵力。 搞得身后追着的周航等人脑子里问号更多了。 魔气与灵气冲突,是入魔修士最常见的一种情况,往往出现在最初入魔的时期。 二者于体内厮杀时,等于把灵根扒皮拆骨,重新塑造一遍,这个时间有长有短,但一定不是几个时辰内完成的。 他们一直以为楚云眠只是被魔气侵扰了心智,如今看对方操控魔力如此顺手,简直有种三观碎裂的感觉。 随之,就更紧张了。 楚云眠当然知晓自己身后跟着人,不过她很淡定,大方地默认了师姐、师兄、师弟的“追随”。 绝大多数面具人都化作了魔力球,但还有一部分游荡在外面,她顺应本能想将其收回。 恰巧,有一股就在附近。 风中传来血腥的气息和哀嚎声。 楚云眠眼底紫光流淌,忽然觉得少了件趁手的兵器。 ——牵星是“楚云眠”的武器,也是一件灵器,无法、也不能被魔修眠使用。 她掏出一面写着“天机泄露处”的旗帜,又掏出一个木鱼。 “……” 这些也不行。 垂眸思索半晌,她以凝结灵箭的方式取出“未消化”的魔力球。 魔力与魔球相互链接,按照主人的想法拟态出新的造型。 那是一把长刀。 比颜九歌和楚安景的都长几寸,刀尖微翘,两面开刃,冰冷的刀身闪烁暗紫色泽,其中魔气纵横,血煞之气惊人。 楚云眠将其握在掌心,满意地点头。 她一袭黑衣,手持长刀,狂风卷起衣摆和散落的发,仿若暗缝中蛊惑人心的魔物诞生。 “魔物”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三分愉悦: “要砍人——” “……” 第345章 诡异女魔头现身——刚刚动的心瞬间死了 在距离楚云眠等人数百里、原先黑市所在的地方,早已化作一个巨大的坑。 短距离传送阵法的崩塌毁去了后来人想要查探真相的机会,只有残留的魔气和动乱的灵气,代表了这里曾发生的混乱。 玄天门的一位筑基修士正领着弟子检查,又分别审问了几个逃跑慢了、惨被抓住的邪修。 本就对正道不屑一顾的邪修被囚,当然不愿意给好脸色,但当玄天门杀鸡儆猴地宰了几个邪修后,他们瞬间萎了。 在性命的胁迫下,只好委屈地把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然而线索约等于没有。 基本上就是大家买买买,如果三两句不和就开始日常互殴杀人,殴着殴着就突然天崩地裂了。 当时,裂开的地底是一幅诡异的画面,依稀记得血腥气息满满的血池在沸腾,悬挂在半空的修士尸体宛如腊肉。 然后就是逃命,和逃命。 鼻青脸肿的邪修勉强撑起眼皮: “……比起问我们,不如去找找那些从地底逃出来的人……” 他吐了口血,尽量保持着友好以博一线生机: “呸……也许他们知道更多的信息。” 没能得到想要的线索,望着这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的邪修,玄天门的修士爽快地送他去领号码牌。 鬼鬼祟祟跟来的历耀祖望着大坑,蹲在边缘陷入了沉默。 自从上次“叶家弟子”离开后,后知后觉的耀祖同学突然智商上线了。 ——他感觉当日的四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特别是那个怎么看怎么装傻的矮子。 可惜无论如何打探,爷爷历风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三句话里两句要他猜,剩余的一句还是个反话。 ——可恶,爷爷难道不知道我不是很聪明吗?! 耀祖同学愤愤不平。 最终因为没能遗传到父辈聪明才智而恼羞成怒。 他选择怨念无比地去骚扰风宸烈,却意外得到了关于“黑市”、“暗拍”出事的消息,便自告奋勇前来查探情况。 谁知来了后,才发现“黑市”已经变成大坑,除了些重伤的修士没来得及逃跑,连草都被人薅光了。 自然也没能发现心心念念的“叶家弟子”之身影。 悲伤的耀祖同学甚至觉得对方可能已经死于非命,驾鹤西去。 而自己才花了天价灵石买的异草也失去了稳定的供应商,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郁闷的历耀祖扒拉了几下石头,一脚踹飞,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意外出现了。 原先埋在石头下的黑色薄膜动了动,失去血池的支撑让它暴躁难安,本能想要汲取更多的力量。 幸好,面前就有不少灵气充沛的血食,可供一填欲壑。 薄膜从原先的一团飞快化开,转眼化作浓稠雾气后又拟态出人族的形态,一个个面具人宛如活尸般站了起来。 还在挣扎的邪修们看到这一幕,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历耀祖大惊,随即发现这玩意儿被打散了居然能重新凝聚,顿时跟见鬼一样嗷嗷叫。 狼狈一个翻身,他下意识往玄天门筑基修士那边跑,可惜作为最靠近巨坑的倒霉蛋,不多时就被面具人层层包围。 赤阳峰的弟子们在外围露出惊恐的神色,纷纷逆行向他跑来。 历耀祖很快被锤的吐血,狼狈趴在地上挣扎:“走啊——” “少主!” “少主!!!” 智商不高却非常忠诚的小弟们大呼小叫,有机灵的连忙向筑基修士求救,但对方也应接不暇,只得发出信号呼唤玄天门的救援。 倒在地上的历耀祖望着逐渐逼近的面具人,瞬间心底凉透了。 [救命啊——我要死了——] 面具人惨白诡异的手近在咫尺,他下意识想拿出爷爷给的护身之物,却被魔气死死镇压在原地,无法动弹,顿时目眦欲裂,心中呜呼哀哉。 却看到暗紫色的刀锋从死亡威胁的胸腔穿透。 面具人的动作顿住了,历耀祖的表情也呆住了。 刀锋自胸腔往上划去,冰冷的刃分割躯壳,受此大难的面具人瞬间溃散成雾气。 那刀刃上的魔气和血煞仿佛汲取养分般将其吞噬殆尽。 一道身影飞快从傻了的人面前闪过,长刀一挥,再次斩杀目标。 不过片刻,周围的面具人被扫荡一空,而被“美救狗熊”的耀祖同学愣愣昂着头,看向远处的救命恩人。 看不清面容的少女一身宽大黑袍,随风翻滚,下半截脸扣着金属质感的面具,露出一双冰冷傲慢的紫眸,血孽和魔气缠绕在她周身,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爷爷——我遇到真命天女啦——] 下一秒,一个想要趁乱偷袭的邪修被长刀割破脖子,鲜血顺着利刃滑落,在泥泞的土中溅起血花。 气定神闲的魔修少女冷酷地看了眼,眼底毫无波动,砍人如切菜。 历耀祖:“……” 他默默把头垂了下去,感觉刚刚动的心瞬间死了,赶紧向远处爬去,希望对方没看到自己。 [救命啊——有女魔头来了——] 楚云眠:“……” 她瞥了眼正在乌龟爬的某人,抬起掌心,随着魔力凝聚,所有的面具人仿佛感知到什么,慢慢转过身来。 它们有些已经超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范围,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都是正常现象,诡异的面具上仿佛活物,竟嘴角上扬,更显阴森。 察觉到同类气息的面具人原地化作黑雾,纷纷涌向魔刀,天地间魔气大增,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魔气结晶,纷纷扬扬。 楚云眠感受到体内汇聚的力量,魔瞳紫光更甚,愉悦感像是浸入了酒窖,带着酒香铺天盖地而来。 醺醺醉人。 她垂下眼眸,冷漠地望着下方的蝼蚁们。 所有被她凝视的人寒毛炸起,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灵器,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极乐魔典诱哄的声音传来: “你看,这才是最适合你的……” 丹田内,一个金球盘旋在深渊上方,正在努力拿星光锁链捞卷轴,此刻闻言大怒: “闭嘴!你这个卑鄙无耻、只会狐媚手段、插足别人契约的小三书!!!” 极乐魔典:“……” 第346章 在我面前执妾礼——人总要中二那么几次 冥玄宝鉴还在骂骂咧咧,没嘴也嘚啵嘚啵个不停,仗着星光锁链的保护发动精神攻击。 连向来慢条斯理、自认优雅的极乐魔典都忍不住动了怒。 它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我一直待在楚云眠体内。” “就应该明白,你才是那个后来者。” 小鉴瞬间一噎,半晌才嚷嚷着: “……不对,你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楚云眠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也许是事态发展非常符合自己心意,魔典对这位“未来口粮”也多了几分耐心: “名正言顺?我也算父母之命……” 它冷淡的声音顿了下,突然透出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你在套我话?” 冥玄宝鉴:“……” 狗东西,反应还挺快。 装二百五装的十分顺手的小鉴继续攻击: “你骗人!!!楚安淮不可能让你祸害自家女儿的!!” 然而有了警戒之心的极乐魔典又恢复成锯嘴葫芦状,任凭对方怎么念叨都不再开口,惹急了顶多冷哼一声,充满了秋后算账的意味。 冥玄宝鉴眼见套不出话了,只好选择放弃,最后还要嘴贱一下: “在我们楚家也要懂规矩,你以前从乱糟糟的地方出来,又是个外室,但我还是大度的。” 它阴阳怪气道: “以后在我面前要执妾礼,懂了吗?” 说完不待对方反应,拔腿就跑,主打一个跑得快就挨不到啃。 “……” 深渊中泛起几波魔力,似乎传来谁的怒吼。 …… 就在小鉴努力套话之时,楚云眠也在控制内心深处的杀意。 这部分力量更加庞大,也更加邪性,她忽而想到神识在地底时看到的血池,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被血池灌溉的魔气有着浓郁的煞气与怨念,如果被她直接炼化,情况怕是会更糟,所以她选择先将其困在长刀中磨砺,萃取后再吸收。 紫瞳深处仿佛有火焰在跳跃,漫天飞舞的魔力凝晶笼罩在这片区域,追逐吞噬着所剩的灵气。 魔念想要把控身体的全部,但楚云眠的意志不容挑衅。 哪怕是魔修眠,也不会允许自己被纯粹的杀意控制。 但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个难得一见的女魔头出世。 ——她实力不明,甚至大摇大摆在玄天门附近作妖!!! ——魔修眠表示:我吃饭呢,虽然这个饭有点不同寻常。 魔刀握着少女掌心,刀锋上跳跃的煞气惊人,而下方的历耀祖终于成功脱离危险,连滚带爬回到赤阳峰弟子中。 “少主!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历耀祖为自己捡回一条小命松了口气,发誓下次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他心中恨恨。 [可恶,要是风宸烈在这里就好了!!!毕竟他每次那么幸运的前提都是足够倒霉!!] 风中传来强大的灵压,楚云眠感知到玄天门主城方向有人在迅速靠近。 而隐蔽在远处的周航等人同样察觉到,一时更是心急如焚。 于是她思考了一秒,以长刀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阻拦众人前进的魔气结界。 在漫天魔晶中浮上高空,少女做出了一个bking至极的动作: 她抬手捂着右眼,剩下的深幽紫瞳望着下方众人,语气冰冷邪肆: “告诉风宸烈,我还会来找他的。” 下方玄天门弟子顿时一片哗然。 此人竟与风师兄有关? 装比完毕的魔修眠满意地看着他们震惊的神色,飞快闪身离开。 想讨个明白的人被魔气结界阻碍,只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天际。 历耀祖趁机煽风点火,加大造谣力度: “都怪风宸烈!!!一定是他惹出的好事!!!” 旁边的赤阳峰弟子立刻表示支持: “对,风宸烈与魔修纠缠不清,我们要上报门主!!” 众人:“……” 习惯了,赤阳峰每天造谣一百次,其中九十九次造风师兄的,剩余一次是胡长老的。 当然,历师兄也会同步倒霉五十次。 这到底在图什么呢?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 离开的魔修眠按照魔刀隐隐的感应,又收回了几个面具人,暴躁地把对方剁巴成黑雾吸收。 等这片区域的力量全部收回,她才终于满足了“我要砍人”的欲念。 整个人从那种利器出鞘的危险状态,又变回原先沉默寡言的模样。 一直不敢打扰的周航几人心惊胆战地靠近。 周师兄语气充满试探,生怕哪句话刺激到孩子: “师妹啊?你还好吗?” 【我……】 颜九歌和谢暄察觉到心音,眼睛微微一亮。 周航看楚云眠攻击力不像之前那般强,立刻上前一步: “眠眠师妹?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真是——】 不会哄人的直男师兄等不到回应,坚强开口: “呃……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和我们说的,你放心,出事有宋煜给你扛着。” “……” 【我真是—太帅辣——】 【酷爆了!!!】 中二病·冷酷的魔修眠淡定回答: “无碍。” 周航连连叹气,“不要憋在心里……” 他顿了下,疑惑地望着谢暄和颜九歌: “你们笑什么?” 颜九歌笑得几乎扭曲,只好死死抠着掌心,让自己的目光盯着那柄魔刀: “……这刀可真帅啊……” 谢暄也忍着笑:“嗯嗯,这刀真酷……” 周航:“???” 这是看刀,帅不帅,酷不酷的时候吗? 下一个“欲念”并没有出现,楚云眠显得十分平静。 颜九歌观察半晌,缓缓握着师妹的手,轻声哄着将人带走。 …… 凛冽的剑意拂过草坪,压低簇簇青草。 “嗯?” 声音的主人察觉到什么,修长的手拨开嫩草,露出一群惊恐的蘑菇。 穆猎挡在身后的孩子菇前,十分警惕地开口: “谁?” 他视线上挑,看到一张遥遥领先的俊脸,先是愣了下,然后惊喜道: “顾师兄?!” 顾清恒望着这眼熟的蘑菇造型,似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眸光一顿,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认识我?” 穆猎简略地把黑市之事复述了一番。 顾清恒皱眉:“那眠眠她们呢?” 穆猎:“……” 被询问的蘑菇剑修沉默,最终干巴巴道: “楚师姐……好像,呃不大正常了……?” 他补充了一句:“她说要吃菇和砍人。” 顾清恒:“……?” 第347章 这年头入魔要求这么高?!——众所周知,牛头向来不对马嘴 顾师兄实在很难理解吃菇和砍人是如何放在一起的。 他第一反应是:中毒。 出自自身经验,后来想想应当不是如此简单。 地上的蘑菇有些忐忑: “顾师兄,楚师姐往那个方向去了,我发了心魔誓,不能透露她现在复杂的情况。” 有多复杂? 顾清恒心中飘过一个疑问,但望着生无可恋的蘑菇君,终是选择了放过。 他在原地以剑意划出一道结界: “如此,我便寻他们去,你待恢复后再行动。” 遥遥领先的二师兄除了脸,在剑道上也天赋极佳,虽不如自家大师兄仿佛天生为剑道所生,旁人亦难以望其项背。 顾清恒取出一枚玉简: “你根基牢固,剑心清明,此为我修行心得,当对你有一二分作用,切勿懈怠。” 说完便递了过去。 穆猎震惊了,连忙用蘑菇盖顶着玉简,他向来嘴笨,此刻只好干巴巴回答: “……谢顾师兄……弟子定不懈怠!” 顾清恒“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不多时就消失在他视野中。 留在原地的蘑菇欣喜若狂,恨不得为宗门做的再多些。 半晌,他幽幽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呼呼大睡的某个蘑菇身上。 “……嗯……就把你带回去吧。” 不说话就是不反驳,被绑架的玄天门蘑菇很快被决定了去处,即将被送进剑修老巢。 * 颜九歌想帮师妹将这身酷炫但一见就不是好人的造型换了。 但受到了对方的阻拦。 执意认为自己狂霸酷炫拽的魔修眠有很重的偶像包袱(中二病),在她的设定里,自己是一位高傲优雅的魔修,即使砍人如切菜,那也是厨神级别的优雅。 周航啧啧称奇:“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入魔的。” 他咳了咳嗓子: “……说实话,她更像是吃菇吃傻了……” 那双紫眸平静地看了过来,缓缓落在了目标的腰上。 “……我是说,优雅,实在优雅。” 周师兄能屈能伸,立刻改口。 谢暄望着满地乱跑的面具小人,脑海中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大概是他目光太炙热了,地上跑动的面具小人动作一顿,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说实话,等比例缩小后,面具人的恐怖程度减少了不是一二分,但当它们突然停下,直愣愣看向你时,那股非人的诡异感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师姐,这到底是什么啊?” 被询问的人双手抱胸,几乎与主人等高的魔刀靠在一旁的树上,不时抖落下几个面具小人。 楚云眠平静道:“魔气。” “魔气,怎么还带长腿的?” 谢暄拿出长枪戳了戳,面具小人不爽地推开他,扑向魔刀化作黑雾融入。 这个问题就比较难回答了。 楚云眠吸收这股力量后,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陌生的记忆。 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魔修、诡谲奇异的仪式、铺天盖地的动荡血池、互相搏杀的虚幻身影——这个她认得,是阴神祭法。 联想到断阙山中出现的血池,直觉告诉她,这后面一定有股强大又足够隐蔽的势力在操控。 识海内,冥玄宝鉴缓缓开口: “我觉得你想的很有道理,但比起这个,现在把脑子治好比较重要。” 极乐魔典:“你为何要留着这个蠢货,它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楚云眠:“闭嘴,你们两本叭叭书,把我脑子吵得好痛。” “……” 这也是某人发呆不吱声的原因之一。 主要是脑子里本来养了一只嘚啵嘚啵个不停的器灵,已经很吵了。 如今又多出个不会说人话,只会反复洗脑的,吵得优雅的魔修眠都有些萎了。 极乐魔典诱哄道: “你不是想知道血池之事吗?只要按我说的做,一切都可得偿所愿。” 楚云眠:“这么牛?你先说来听听。” 极乐魔典声音顿了下,似乎做了某种妥协,缓缓开口: “呵呵……说来话长,这是你注定的命运,你是下一任……” “魔宗圣女。” 冥玄宝鉴:“?” 楚云眠:“?” 大概是话题过于震撼,某人的意识甚至从魔念中挣脱出一丝: “这种一看就容易炮灰的身份……不要啊……” 众所周知,“xx圣女”这种身份,要不是主角的妈,要在万里寻妈后再一一揭露,要不是后宫之一,给主角送上各类金手指。 楚云眠痛苦地回忆了下,发现龙傲天风宸烈后宫里居然没这个身份,大概是世界观下,玄月魔宗还得属于千渣男的主场…… 她喃喃道:“我宁愿是剑宗佛子,天天拿着木鱼刷功德,也不要做这种等同于‘孩子他妈’的诡异身份啊……” 至于后宫,剧情早就放飞,连风宸烈都“太监”到守身如玉了……这宫只能开在东厂了叭。 极乐魔典:“……” 难不成风禾的身份暴露了吗? 器灵心中闪过疑惑,不知道楚云眠是如何三言两句锁定到“孩子他妈”这个身份的。 这样想着,它也没反驳:“这是你无法挣脱的命运。” 楚云眠大惊:我去,还带强制生孩子的?你指望一颗星星孤雌繁殖吗??? 生陨石可以不? 一胎十八宝是不是算流星雨啊??? 她超大声反驳,甚至识海内都掀起了波浪,怼着魔气一顿锤: “不可能!我非要挣脱!” 极乐魔典:“这是你出生就注定的!” 楚云眠:“我命由我不由天!” “……” “……什么不由天?” 一旁的周航突然听到楚云眠冷不丁张嘴喊了句,有些疑惑地转身看过来。 楚云眠那双剔透的紫瞳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慨: “不……我不要……” 颜九歌走上来,担忧地看着她: “眠眠?你怎么了?” 被询问的人有些魂不守舍,似乎在和某种悲愤的想法作斗争: “不,我不要生孩子……” “???” 旁边三人先是疑惑,继而震撼: “啊?” 小龙人望着满地乱跑的面具小人,眼神一变,嘴唇颤抖几下: “……魔念还要求生孩子啊?” 这年头入魔要求这么高了?! 第348章 你不是我二师兄!——你好,其实我是上界神仙 “这太离谱了,我是说,”周师兄一本正经道,“没听过哪家入魔要生孩子的。” “纵使魔念引得入魔之人纵情声色,让别人生孩子的可能性都比自己生来得大……”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忆,脸色微变。 旁边的谢暄与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生子蛊……” “……” 这种事情,不要啊……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同步后退一步。 颜九歌倒是松了口气:是哦,还能让别人给师妹生孩子(?)…… 孕育子嗣太辛苦了,眠眠还小不适合。 三师姐放下了一颗心,到底还是劝了几句: “眠眠,能不能换一个魔念?” 楚云眠说完虎狼之词就陷入了新的沉默,连那双邪魅狂狷的紫眸都染上了忧郁。 她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满地乱跑的小人十分不爽,便拔起一旁的魔刀一挥,就将其全部纳入刀身。 而后握着刀,忧郁地缩到了树下。 阳光从树梢缝隙内透出,落了满地细碎光影,隐入她的发间。 一瞬间好像连魔气都湮灭在光中,只留少女沉默的身影。 顾清恒误打误撞寻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刚刚靠近,就听到周航说话了。 “不对啊!” 周师兄反复思索得出结论,严肃道: “不应该啊,魔念是心中最深的欲求,眠眠师妹又没有喜欢的人,对生孩子也排斥,怎么也不会是这个欲念啊?!” 顾清恒:“?” 生孩子?? 颜九歌余光扫到熟悉的身影,眼睛一瞬一亮: “二师兄!!!” 周航感受到熟悉的剑意反应过来,比她还激动: “哪呢哪呢,宋煜在哪呢?” 谢暄:“……周师兄,师姐说的是二师兄。” 不是大师兄啊。 “我知道啊!”先前说话的人理直气壮,“他俩不是一起出门的吗?眠眠师妹可是答应我让宋煜和我练剑的!!!” 谢暄:“……” 顾清恒笑容不变,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庆幸对方第一目标不是自己。 他看了眼美滋滋的某人: “师兄和我分开了,大概要晚几日。” 周某人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事,还有顾小恒……” 顾清恒:“我拒绝。” 于是树下忧郁的身影又多了一个。 “……” 楚云眠幽幽的视线看向周航,而对方眼神逐渐真诚:“师妹,召唤你大师兄吧。” “……” 楚云眠幽幽的视线转回魔刀上,假装没听见。 “这是怎么了?”顾清恒望着无精打采的少女,视线扫过气息叵测的魔刀,微微皱眉。 事情……看起来比他所想的更复杂。 颜九歌没敢说话。 总不能说师妹现在想生孩子吧?! 倒是小龙人左看看右看看,乖巧给师兄解了惑。 二师兄聪明的脑袋也宕机了片刻,随之捏了下眉心:“不,应该有什么搞错了。” 他几步上前,微微俯身,温润的视线注视着许久未见的小师妹。 “眠眠?” 一张俊美到遥遥领先的脸,一身白纱罩蓝袍,衣摆下垂随风摇曳,在天光下隐带碎闪。 再对比旁边跟猴一样的周航…… 优雅,实在优雅。 自认同样优雅的魔修眠抬头,与其四目相对。 顾清恒望着那双魔魅的紫瞳,微微一窒。 他按下体内沉寂已久却忽然动乱的魔族血脉,声音沉了几分,隐隐带着担忧: “眠眠……?” 魔修眠盯着他看了两眼,视线在他头顶停顿得更久了,然后开口: “你是谁?” “?” “……” “???” 场面静寂了。 顾清恒的脸色骤然难看,识海中另一个人格挣扎着想苏醒过来,却被主人格压制回去。 猴一样的周师兄本来还在遥看远方,思索着黑市与玄天门的关联,如今一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师妹啊,你这是……失忆呢?” 周航简直不敢看旁边脸色难看的男人,嚷嚷道: “这是你二师兄啊!” “不是。”某人表情严肃,“他不是我二师兄。” 颜九歌脸都吓白了:“为什么?” 旁边的顾清恒也想知道,他深呼吸几口气,俊美的脸上难得浮上阴霾,虽然无损遥遥领先的脸,但…… 小龙人吓得直往周师兄身旁躲。 二师兄……表情好恐怖哦。 而罪魁祸首还保持着炫酷而中二的姿势,被询问后,十分肯定地昂着头答道: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确实不是我二师兄,虽然他长得很像,但少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顾清恒微微眯眼:“什么东西?” 魔修眠举起手,眼睛发光:“狐耳。” “……” “……” 周航反应过来,朝天翻了个白眼:“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然而楚某人是认真的。 无论颜九歌怎么解释,被魔念污染的人坚持自己的二师兄有一对狐耳。 冥玄宝鉴也看不过去了了,对楚云眠这番纯洁色心做了中肯的点评: “首先,你是个小色鬼。” 楚云眠:“?” “其次,你是个小色鬼。” “最后,你是个小色鬼。” “请不要怪我这种正直器灵直抒胸臆——” 楚云眠反驳:“……不,我师兄就是有狐耳。” “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它话音刚落,星光锁链一动,将嘴贱的器灵钓起来扔到深渊里,保持一个不上不下的距离。 冥玄宝鉴瞬间痛哭流涕:“……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救命啊——” 看得见啃不着的极乐魔典:“……” …… “二师兄?” 少女望着顶着狐耳的男人,神色显出几分亲近。 顾清恒笑容不变:“眠眠乖,跟着师兄师姐走吧。” “哦。”觉得没有任何不对的人拔起魔刀,随手一挥斩出一道沟壑,“启程吧,我们该去征服修真界了。” “……?” 周航:“啊?” 楚云眠面无表情,口气认真: “你好,其实我是上界神仙,阴差阳错下凡,在天上还有洞府三千,珍宝无数,只要你给我一百灵石助我回到上界,我得道之日带你鸡犬升天。” “……” 天上忽然雷鸣电闪,谢暄默默取出一百灵石塞给某人,叹了口气: “快下雨了,我们尽快离开吧。” 于是一群人领着下凡的小神仙离开了。 他们对楚云眠的魔气入体的症状忧心忡忡,自然没发现魔刀上的魔气更甚从前,从一条隐秘的同源链接中传去少女的祈愿。 * 极北之巅,有如一座城那般高大的血池中,在癫狂追随者的呼唤中,一道黑影缓缓浮出血水。 怨煞之气组成他的身躯,逐渐露出一张冷酷的容貌。 男人睁开眼睛,眼底染上残暴狠厉的气息。 “风禾,原来你也想征服修真界吗……” 他微微一叹,如耳语般温柔: “那这次,我们是不是算……殊途同归呢?” 血池之外百里,一只红眼黑翅的异鸟注视许久,继而轻唳一声,展翅朝天际飞去。 第349章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顾清恒走在最前方,乌黑的发丝内立着两只雪白的狐耳,在曦光的照耀下,显出一层毛茸茸的触感。 嗯,还透着点淡淡的粉。 楚云眠就像魂被勾走一样,死死盯着那毛茸茸的耳朵,一双紫色的魔瞳写满两个大字: 想rua。 想rua——!!! 不懂风情的周师兄嗤笑一声,扭头一看,除了好色魔修外,另外两只小的也渴望地看着顾某人的耳朵。 “……” “……不是,谢小暄,你自己也有啊?” 被呼唤的小龙人下意识捂住脑袋:“不一样的。” 毛茸茸的触感,和硬邦邦的暖玉触感,那能一样吗? 颜九歌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哈喇子: “这太阳可真白啊……” 周航:“?” 楚云眠维持着魔修的高傲和淡漠,严肃而认真道: “你说得对。” “……” 顾清恒闻言颤了几下睫羽,发内的狐耳也抖动几下,更引得三小只的视线追逐: “……吕家之事我和大师兄已有耳闻,听说颜誊如今闭门不见客,似乎与玄月魔宗也生了嫌隙。” 从二师兄的狐色中回过神的颜九歌哼笑一声: “按舅爷所言,颜家自顾不暇,搞出什么个婚约,魔宗,或者说千鹤焰属实恶心人。” 顾清恒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转身望着他们: “我倒是好奇,你们是如何探入颜家的。” 一旁的周航插话: “此事说来话长,乃是一只王八的奋斗史。” “……?” 二师兄脸上浮出一抹“狐疑”。 奋斗史的主人公面无表情地看向周航:“……” 周师兄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靠近,手舞足蹈地宛如山里撒欢的野汪。 生动形象地讲述了一只王八眠是如何夜探颜家,又是如何以“叶棉”医修的身份,搅得对方不得安宁,最后硬生生把吕鹤从颜家囚禁中偷出来。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了。” 复述完毕,又三番两次打趣某人的周航听到风声,一回头就看到几个面具小人从魔刀上抖落,直往他的臀部冲来。 “……” 顾清恒忽视了上蹿下跳的解惑者,认真地看向一旁的神色平静的师妹: “眠眠,你为何会入魔?” 颜九歌和谢暄也递去疑惑的眼神,这个问题他们问了数次,但楚云眠一直守口如瓶,问急了就回一句“此乃天命也”。 ——该说不说,孩子好像症状更严重了。 依旧不愿开口的魔修眠沉默了。 顾清恒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半晌后,手里rua着尾巴的高傲魔修选择了屈服: “……是它们非要认我为主。” 魔修眠一边摸着毛茸茸的尾巴,一边昂着下巴。 “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了。” 顾清恒:“它们?” 他视线投向还在拍打着面具小人、却由于对方散成雾气还能恢复、显得非常崩溃的周航: “是指那群面具人吗?” “嗯……”魔修眠恋恋不舍的视线游荡在狐耳上,“面具人,是魔气的拟态。” 想了想,她大方地将魔刀摆了出来:“这个也是。” 顾清恒指尖划过刀刃,魔气刁钻地想攻击他,却由于主人的控制显得很是不耐烦,排斥的反应溢于言表。 “眠眠,魔气侵扰你的心智……” “我知道。” 魔修眠回忆了下:“……这是最好的,至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什么?” “有人在和我抢这部分力量,我需要维持这个样子,才能保证自己不受影响。”她平静地开口。 一旁捧着脸看周师兄笑话的颜九歌忽然转过头,语气带着惊诧: “什么?怎么不早说?难道是幕后主使……?” 她神色紧张起来: “对方会不会发现眠眠,这太危险了。” 楚云眠淡定点头:“已经发现了。” 她仰着头思索片刻,紫瞳深处缓缓浮起一抹疑惑: “……我感受到那个人在问我。” “问我在哪里,问我……现在是谁?” 现在是谁? 奇怪的问法。 顾清恒眸光微沉,眯起眼:“然后呢?” 楚云眠:“我说我是你大爷。” “他好像有点生气。” “……” “……” 楚云眠看着僵在原地的师兄和师姐,严肃地补充: “我很讨厌他的气息,非常非常讨厌。” “就直接切断了我们的联系。” 她看向掌心的魔刀,轻弹刀刃,又震出几个晕头转向的面具小人: “……我不会当孩子他妈的。” 顾清恒和颜九歌表情更迷茫了:“?” 半晌,还是向来可靠的顾师兄拿出了一套新的伪装手段,微微叹气: “还是回城中等待大师兄吧。” * “少主,您干嘛守在城门口?” 被询问的历耀祖翻了个白眼: “你少主我,在验证自己的猜测!” 旁边的狗腿子连忙捏肩捶背: “什么猜测?您给属下一个明示呗?” 历耀祖将手里的鸡腿砸到他脑袋上: “不该你问的别问。” 对方哎呀一声,委屈地挠挠头,转而捧出一堆灵食: “少主,孝敬您的。” 历耀祖挑挑拣拣选了几样摆在身前,眼刀子直往角落里的风宸烈身上飞。 “行了,给我打探消息去,这王八蛋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纨绔子弟自有一套自己的消息来源,小弟飞快领命离去。 继续蹲人的历耀祖两眼放光地盯着城门口。 这是距离黑市最近的一道大阵之门,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叶家弟子最有可能从这里返回。 等的时间长了,他慢悠悠捻起一块灵粮所制的糍粑塞进嘴里。 不时向风宸烈的小弟们投去挑衅的目光。 突然,一个白袍少女映入眼帘。 那人一身婆娑白衣,双眼处用金纹绣制的绸缎覆住,衬托出姣好的轮廓,一串朱砂红的佛珠缠在苍白的腕间,手持一个精巧的木鱼,正在缓缓敲击。 ——居然是个难得一见的佛修!还是个女修! 历耀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被注视的少女转过身来,似乎朝他的方向也看了两眼,又似乎只是错觉。 由于黑市出事,各方城门的检查强度再上一层楼,守门之人疑惑地看着少女: “这位……大师?” 佛修淡定道:“阿弥陀佛,我佛糍粑。” “?” 守门之人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咳。”少女身旁的修士咳嗽一声。 楚云眠:“……我佛慈悲。” 她一敲木鱼,朱砂佛珠随之一动,纯正的佛气与体内不停涌出的魔气相抵消。 第350章 天下何人不通楚——远看小石头,近看石头小 守门之人只感觉扑面而来的佛修温和气息,一时连上班的苦闷都随之清空。 身心皆宜。 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傻笑,就好像被圣母的光辉普照了: “这位大师,请。” 楚云眠淡定地点头,手上不停地给自己刷着功德。 他们完美通过了门口的审查,毕竟这份检查并不严格,且佛修和魔修是完全相违背的两种力量,比“灵气”和“魔气”冲突更大。 哪怕是遁入邪道的佛修,也不可能再有这样纯正的佛光照耀。 所以守城之人浑然不知面前佛修乃是“混乱初始”,愉快地将人放行了。 “真是神奇……”被放行的颜九歌传音,“在眠眠身上,居然能使三类力量达成平衡。” 魔气与佛光相互抵消,灵气静静地待在体内,完全没有反抗。 连入魔最常见的灵根污染之痛楚都不存在。 楚云眠倒是心知肚明。 她没有灵根,根本上就不存在“灵根污染、继而转换”的可能。 作为灵根的玩意儿应该就是体内的极乐魔典,虽然不明白极乐魔典是如何以“魔典”之体不排斥灵气的。 但她的肉身确实安安全全长到十三岁。 待神魂回归后,身体好像变成一个巨大的躯壳。 啥玩意儿都能往里面灌。 ——好像无需分类的垃圾桶哦。 楚云眠:“……” 不,本尊怎么会是垃圾桶呢?! 是这个世界不正常罢了! 敲击木鱼的速度快了几秒,引得路边的某位纨绔子弟屡次投来好奇的视线。 [哇,这年头佛修都不用剃光头了!改蒙眼了?] 魔瞳无法遮蔽的楚云眠:“……” 哎,想吃糍粑。 也许是她路过的步伐略带几分犹豫,在顾清恒几人的注视下,那位眼熟的赤阳峰少主哗啦一下闪身过来。 “这位大师。” 历耀祖好奇的视线打量着他们几人。 “请问几位,从何而来?” 顾清恒笑容不变,眸光越发深邃: “自然……” “自然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随着一声荡涤杂念的木鱼声响起,佛修少女平静地回答。 历耀祖震撼了。 多么具有佛理的一句话,虽然他听不懂,但他不能暴露出来。 ——特别不能在小弟和远处的仇人面前露怯。 于是赤阳峰少主正经道:“原来如此。” 顾清恒:“……” 历耀祖继续看向神秘佛修: “大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身后隐隐传来嘲笑的声音,好像来自风宸烈的追随者们。 “历师兄连佛修都不放过?” “纨绔子弟是这样的,不过仰仗着赤阳峰……” “听说历峰主禁足了他,怎么又跑出来了?” “还不是一天到晚跟着风师兄……他是不是暗恋啊?!嗷?谁打我?” 历耀祖:“……” 被询问的佛修微微侧首,金丝白缎散落在乌黑的发丝内,越发显得圣洁: “未曾,是施主你的心乱了。” “我心乱了?”历耀祖愣了下,喃喃自语,“我心乱了?确实……心里烦的很。” “嗯。”楚云眠端走他手中的糍粑,“沐浴更衣,诚心祭香,聆听佛法三日,或有所获。” 历耀祖:“啊?大师,这真的可以吗?” 楚云眠将糍粑放进芥子袋,捏着佛珠一转,淡定回答: “你看路边那块石头,有何想法?” 历耀祖下意识看向路边的石头,抓耳挠腮半天,试探地开口: “……远看小石头,近看石头小。” 众人:“……” 楚云眠缓缓舒了一口气,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 “……不错,你很有慧根。” 然后她转头就走。 颜九歌几人连忙跟上,假装没看到赤阳峰少主懵逼的表情。 一旁的狗腿子气势汹汹冲上来,拥着自家少主: “少主!这秃……这丫头是不是耍您呢?走,我们几个去教训她!” 小弟们承受着远处老对手的嘲笑,难免情绪激动: “可恶,连这外来的修士都看不起我们!” “慢着,慢着!!!”眼见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又要去闯祸,历耀祖连忙把人拉住,一个个敲着脑瓜崩: “你们是瞎子不成?那佛修手上的佛器佛光之强,能是个骗子?妈的,你们就是群傻瓜蛋,除了忠心耿耿,天天就会拖我后腿!” 小弟们羞愧地垂下头: “少主,你也知道我们忠心耿耿的,这不是见识少吗……” 历耀祖叹了口气:“人家又没骗我什么……” 他神色恍惚,忽而一顿,眼中光茫闪过: “小石头,石头小……对啊,风宸烈也只是个小石头,只要还没成大石头,我们峰就是他难以逾越的高山!” 自我脑补完的历耀祖猛地站直身: “我懂了!比起找他麻烦,又自己倒霉,我应该全力以赴帮助爷爷壮大赤阳峰!!!” 他欢天喜地往远处蹦去。 …… 另一边,从芥子袋中掏出一盘糍粑的假佛修,慢悠悠捻起一块塞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谢暄捻起一块啃了口,有些不爽地撇下嘴角: “比圣衍差多了。” 众人:“……” 这你也要比? 与赤阳峰的短暂的交流没有影响什么,楚云眠一行人依旧选择了安风小筑入住。 而他们之前所住的小洞天房费预付着,顾清恒在了解到历风寻来之事后,亲自隐去身形前往那处小洞天。 小院里还是几人离去时的样子,但屋内的桌上,奉上了价值不菲的灵石,还压着一张字条。 纸条上写明需要五十株异草,且印了玄天门赤阳峰的标志。 顾清恒挑眉:看来这位历峰主对师妹他们的身份早有猜测,只不过不说破罢了。 他取走灵石和纸条,留下五十株草,想了想又拿出一颗足球大的凝珠丹——来自楚云眠的库存,放到伴生草旁,纯当作添头。 继而飘然而去。 与此同时,察觉到印有标志的纸条被动,执笔处理事务的历风一顿,很快将取草的命令吩咐下去。 待人离开,他施施然拿起手中印有剑宗宗纹的信件,收到自己的储物器中。 昏暗的暮色下,男人眼底的情绪越发深沉,让人不可琢磨。 嗷嗷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那不孝子孙的声音: “啊——我是一颗大大大大石头!!!!!” 咔嚓—— 历风捏断了笔,额头青筋直冒。 第351章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在剑宗很想你 哼着小曲的历耀祖正心情愉悦,冷不丁一方砚台破窗而出,正砸脑门上。 他猝不及防,惨叫:“啊啊啊——” 旁边的侍从视线都没歪一下,对这一幕已是司空见惯。 悲惨的赤阳峰少主抓下砚台,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脑壳,定睛一瞧,居然是垂涎已久的宝贝砚台,价值数万灵石,他果断塞进芥子袋中,溜溜达达推开门。 一踏入,便谄媚地喊道:“爷爷~” “您怎么砸您可爱的孙子呢……” 历风坐在书桌后,扯了扯唇角: “石头砸石头,有什么问题吗?” “大大大石头”·历耀祖:“……” 他委屈地站在一旁,视线往桌面直扫,倒是一声不吭了。 历风:“少峰主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这个老头子何事?” 历耀祖讨好道:“爷爷,我终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做错了事,我不应该把精力都放在风宸烈身上……” 历风放下手中的玉简,有些惊讶,有些欣慰。 ——他闭眼前能看到自家这玩意儿开窍,可真不容易。 历耀祖两眼发光: “我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赤阳峰上!帮助您把我们峰……呃。” 他脑子一下子有点卡,半晌,天水衡常说的一句话窜进脑海,继而超大声道: “帮助我们赤阳峰做大做强!走出宗门!走向修真界!” 历风:“……” 这段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好像这个混世小魔王正在宣布:我不祸害别人了,我来祸害家里人啦! 身心俱疲的爷爷叹气: “你啊你,你好好修炼已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话未说完,就被递了一张纸在面前。 历耀祖低着头看足尖: “爷爷,这是我打探到的一些消息……看你信不信吧……反正我只能说这么多……” 历风脸上闪过疑惑,径直接过来一看,纸上写着赤阳峰采购量最高的几种物资,每年所支出的灵石都是海量。 “这是何意?王家的灵矿与我们合作长达数百年,哪是你一句就要换了的?”历风指尖敲了敲桌面,瞪着对方。 历耀祖支支吾吾:“总不能一直靠着一家,万一人家投敌了呢……” 对方可是果断投靠风宸烈,做了狗腿啊。 历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但此物只有王家知道采矿方式……” 历耀祖心说我也知道啊,只是我无法直接说出来。 当年赤阳峰落魄,他最惨的时候差不多跑去做矿工了,吃的苦很多,里面弯弯曲曲的门道也摸索得不少。 要不是阴差阳错被玄凰仙宫的人发现,也不会被那个死丫头弄死…… 想到这里,历耀祖继续发挥自己胡搅蛮缠的手段: “爷爷,你信我,至于方法,迟早能找出来的,王家不得不防啊!” 历风盯着他的眼睛,望着目光躲闪的人眯了眯眼,最终将纸条收了起来: “……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历耀祖眼睛一亮,心中激动不已,爷爷出马可比他自己瞎折腾来得好,哪怕被打发去修炼,他都二话不说地同意了。 谁知离开前,历风又开口了。 “耀祖,你是不是……不太满意宗门?” 历耀祖推门的动作一顿,表情又带上了犹豫: “……爷爷,我只是觉得,凡事要给自己留个后路。” 说完就急急忙忙跑了。 历风静坐许久,窗外夕阳已经沉下云端,他再次掏出储物器中的信件。 指尖拂过线条细腻中带着锋芒的剑宗宗纹,他眼神波动几分,微叹口气,终于下了决定。 “若宗门不仁……妄图杀鸡取卵,又如何怪我不义?” …… 自这日起,玄天门的弟子们突然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往日里与风师兄极不对付的历师兄,如今见了对方,视若无物,不再故意挑衅,不再背后耍手段。 带着后面一群小弟宛如脖子扭伤般鼻孔朝天,只是冷笑一声就径直离开。 风宸烈被这种不阴不阳的态度恶心得够呛,还不如之前顺势打对方一顿来得解气。 他心中难免恼火,旁边的人十分有眼色,立刻凑上来附耳道: “风师兄勿气,王家那里已经接触到一位。” 那人比划了一圈:“……对方对裂天道体仰慕已久,对门主亦是,一切照计划进行,到时候您想怎么处理这小子都行。” 风宸烈眼神一动,勾起唇角,终是嗯了声。 半晌,他忽然开口: “宋……剑宗那里……可有异动?” 被询问的人愣了愣:“倒是没有……” 他停了下,语气难免透出几分嫉妒: “……天龙战榜让他们所获甚多,怕是乐不思蜀……” 风宸烈想到什么,脸色亦淡了下来。 * “乐不思蜀”的小分队待在安风小筑中,正在努力修炼。 楚云眠解开脸上的绸带,一双紫瞳深幽。 她坐在窗边,凝望着星光已现的夜空,掌中炼化着魔力,几个面具小人在她身边爬上爬下,顶着茶盖到处跑,一派天(弱)真(智)模样。 顾清恒迈入屋内现身,简单将小洞天内的事情说了。 他想了想,取出一片树叶递给师妹: “眠眠,这是有人委托我带来的。” 楚云眠探过身接来,低头一看,树叶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大字: ——我在剑宗很想你。 楚云眠:“……?” 看着那双漂亮的紫眸浮起疑惑,顾清恒轻笑一声: “是神剑木托我带给你的。” 自天龙战榜结束,楚云眠返回剑宗闭关,闭关前,神剑木终于从某人脑袋上搬了家。 它挑挑选选,终是选择了顶级灵脉的一条支脉扎了根。 就在天堑之桥附近,展开树冠就能看到楚云眠的小院。 楚安淮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动,在艰难交流后,选择落下一片剑阵为守,也就由它去了。 第二日,剑宗弟子们就发现了这棵顶天立地的大树。 没人知道这棵树的来历,问了师长,只得到讳莫如深的回答。 ——这是楚师姐养的树。 直到有一天,一位勤奋刻苦的卷王在树下顿悟,得到一片神奇的叶子后,整个剑宗的弟子都疯了。 他们纷纷将修炼的地点搬到神剑木附近,亲切地称呼其为“树先生”,期待得到赏识。 虽然得到叶子的人寥寥无几,但经过证实,待在神剑木附近,确实对剑招、剑意领悟得更快。 于是几乎遮天蔽日的树冠下,就能看到一个个乌黑的小脑袋,正孜孜不倦地互相卷着。 而神剑木浸泡在这样的文学氛围内,很快学会了写字。 这不,特地托中途返回剑宗的顾清恒送来了叶子。 ——树虽不在,但地不能忘啊。 楚云眠捏着叶子,不禁有些感动:“!” 一颗藤球冷不丁滚过来,嗷呜一口把叶子吞了,然后拔藤就跑。 楚云眠:“……?” 顾清恒:“……” 挂在深渊半空中的冥玄宝鉴嘿嘿一笑,难得表示赞同: “干的不错,发财!” 第352章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修真界的阴影很大啊很大 发财在屋内上蹿下跳,面具小人追在身后,扒拉着藤蔓抢叶子。 自诞生就是小霸王,一个不顺心就开饭的发财哪里能忍这种挑衅? 它二话不说就吞吃了几个。 然后吃了个空。 化作雾气的面具小人又拟态成原先的模样,扒拉着藤蔓往前爬。 吃的越多,它们恢复得越快。 藤球恼羞成怒下甩来甩去,落地将其劈成两半…… 没用! 劈成两半的魔气瞬间化作两个面具小人,虽然小了一圈,但一样烦人。 发财:“……” 藤球在屋子里发癫,藤蔓到处飞舞,张牙舞爪。 冷不丁被抽了一下子的周航:“……” 他嘴唇颤抖几下,哀怨地看了眼楚云眠和顾清恒,继而扭过去掏出一块玉简,念念叨叨输入: “十五日晚,发财莫名其妙抽我一下……以一炷香论剑作为赔偿,见证人楚眠眠和顾小恒……赔偿人宋煜……” 楚云眠:“……” 顾清恒:“……” 某个佛光湛湛宛如灯泡,掌心却魔气凝聚的箭修招来藤球,将“我在剑宗很想你”的叶子抠出来放好,安抚地摸了摸闹腾的发财。 “发财,你可是我征服修真界计划中的重要存在,要学会冷静沉稳!” 她优雅道。 发财愣了愣,破碎的意识有些欢喜,有些迷茫,埋在娘亲怀里贴贴。 ——虽然听不懂,但娘亲爱我就对了。o(* ̄︶ ̄*)o 顾清恒望着目标十分确定的师妹,眼神波动了下,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眠眠,征服修真界……?” 征服修真界是什么?新的魔念吗? “嗯。”楚云眠一指弹开正在闹腾的面具小人,神色平静: “我的下一个目标,让修真界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顾清恒:“……” 他陷入更深的沉默中,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而此刻,笑容满面的三师妹推门而入。 颜九歌举着一块简陋的玉简,一边笑,一边捂着腰,似乎是笑岔了气。 “你们……你们看我看到了什么好玩的消息……哈哈哈哈哈哈……” 楚云眠疑惑地歪了下头,就听到颜九歌抑扬顿挫地开口了。 “天书阁新报: 近日,剑宗、玄天门、玄凰仙宫对极北之端的异常震动展开会议,现场充分交换了多方意见,很遗憾未能达成共识……玄凰仙宫代表端木长老与剑宗楚尊者意见相差过大……会议由于场地严重破坏,被迫中止……” “玄天门代表胡长老称,楚尊者行事过于猖狂,将向剑宗提出正式抗议……我们采访了未曾被邀请的玄月魔宗,却被对方以‘不参与修仙门派事端’拒绝……” 楚云眠:“……” 【这可真是“大道至简”啊,最简单的交流方式就是以拳头交流。】 她回过神来,慢慢开口:“等等……这是什么?” 颜九歌:“天书阁快报,专门讲解一些修真界发生的大事。” 楚云眠恍然:“……天书阁啊?我懂了。” 她陷入了沉默。 原来……修真界早就活在了某个人的阴影之下,而那个人虽然寿终正寝……但影响依旧存在。 我不如他啊——楚云眠反思中。 颜九歌继续念叨: “钱家现推出云眠傀儡最新版,与花家强强联合,推出定制服务: 还在羡慕别人独具一格的傀儡吗?想成为剑宗傀儡大军那样的强者吗?快加入我们吧!——不是,我觉得原本傀儡颜色挺好看的啊!” “……” 三师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又接着道: “药王殿推出新款药膳小吃,只需原先七成价格,就可以获得具有解毒、凝气或静心的新款十八膳小食,还在为孩子吃药苦恼吗? 现充值一百灵石加赠五枚,机会不容错失,先到先得——等等,药王殿不是说药鼎不可受辱,鼎不同锅吗?” 谢暄给自己的枪做着护理,转头认真道: “大概是卖得好吧……” “……” 有道理。 而周航边听边乐,忍不住从自己的账单中抬起头来,挤眉弄眼地看着楚云眠: “师妹,我觉得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修真界看样子在你的阴影下活的很好……” 楚云眠:“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周航:“……” 他低头就写:“十五日晚,楚眠眠骂我是王八,需要一炷香……见证人顾小恒……” “……” 顾清恒嘴角一抽,摇了摇头: “多事之秋。” “待大师兄到了,我们便离开玄天门。” “师兄,”楚云眠意识到什么,突然抬头望向他,“最初为何要将我们喊到玄天门附近,又为何如此急迫要离开。” 顾清恒垂下视线,轻声道: “……我与大师兄奉师尊之命,查询血池之事,通过剑宗的暗线和多方消息,目标对准了所谓‘黑市’。” 楚云眠凝望着掌心未曾“消化”完的魔气。 “……在所谓的‘黑市’打探已久,意外发现了对方暗地里在贩卖各宗门的弟子令,且许下了让人难以理解的承诺。” 楚云眠:“将买走弟子令的人安排进各大宗门。” “是。这个承诺若非对方胡言,那背后定然牵扯得更多,我已将消息传回剑宗,严查外门,但无风不起浪啊……” 顾清恒双手交握,摩挲着指尖,神色淡然。 楚云眠忽然放下魔刀,凝望着面具小人: “师兄,黑市之下有血池,此事定与阴神祭法、极乐魔宗有关。” 顾清恒点头:“大师兄隐瞒身份前往魔宗地域一探,也许回来会有新的线索。” 楚云眠沉默了。 她心念一动,丹田深渊之上,无数条星光锁链垂下,封锁得严严实实。 极乐魔典意识到威胁的气息,慢悠悠道: “等不及了?如果你问我,我自然会告诉你。” 它的声音充满属于魔物的蛊惑和傲慢: “难道你不好奇,是谁将我放进你的身体里……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你所了解的一切,真的是你所想的吗?” “听从我,属于我,如极乐魔宗一般,将我奉为至宝……” 冥玄宝鉴嗷嗷大叫: “楚云眠,别听它胡言乱语,打它一顿就行!!!” 极乐魔典嗤笑:“我与她丹田相连……呃……” 它话没说完,当头就见一棒,直拍的卷轴砸到深渊角落。 楚云眠感受到丹田剧痛,一边嘶嘶痛呼,一边冷笑: “威胁我?” “这就给你——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极乐魔典:“……” 怎么有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第353章 内耗?内耗是什么?——谁的记忆?谁的梦? 事实证明,楚云眠确实疯起来连自己都打,她打得毫不手软,虽然极乐魔典和丹田有某种程度的紧密联系——但这不会成为她手软的理由。 极乐魔典那叫一个恨啊。 想它当年在极乐魔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有人都跪拜于它,臣服为傀儡,偌大修真界就是它的游戏场,要不是极乐魔宗突然失控,它怎么可能从神一般的地位苟延残喘。 楚云眠嘶嘶吸了两口凉气: “本尊最讨厌被人威胁,你这个小黑书,犯了大忌。” 极乐魔典从角落浮起,冷笑: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它意味深长道:“希望迎来真相时,你能承受得住……” 嘭—— 从天而降的光球卷着星光锁链砸到卷轴身上,冥玄宝鉴张牙舞爪: “妖言惑众!” “今日本宫就‘清君侧’——!” 楚云眠:“……” 极乐魔典:“……” 不愉快的交流就此结束,卷轴不屑地甩开同为器灵却疑似智商有碍的同类,留下几句意味不明又煽动性极强的话,就不再开口。 楚云眠会被影响吗? 当然不。 她眼神凝滞片刻,喃喃自语: “我这个人从不内耗……想内耗我?看谁躺的平吧——” 从小将这小黑书塞进自己体内,维持这么多年的人,一定是亲近之人——就像她之前的推测,自家爹娘一定是最优选择,至于原因,哼,回家问问就行。 随心所欲的优雅魔修表示,想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只要长嘴,先问、再行。 多少爱恨情仇是因为不长嘴啊,众所周知,嘴除了吃饭还能说话。 楚云眠弹飞一个面具小人,默默点头。 顾清恒看着师妹又陷入了谜之沉默,主动继续先前话题: “至于为何将约定地点定在玄天门,自然是我与大师兄发现,弟子令是由此处向外流出,原先只是一些小宗门,慢慢的,二等宗门,甚至顶级宗门都出现了。” 他微微叹息:“是我们来的晚了,必然已有不少弟子遇害,至于到了玄天门为何要立刻离开……” 顾清恒的视线看向楚云眠的一双魔瞳: “……眠眠身上的魔气到底不明,虽说现在仅对心智认知有些许影响,但未来无从推断,先回剑宗寻药老帮助……才是重中之重。” 颜九歌抱着鱼缸,望着里面沉睡的小鲛人,捏了下眉心,赞同地点头: “血池之事并非一日能查明,眠眠的情况不容延缓。” 楚云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顶着师兄和师姐担忧的视线,拉长了语调,显得有些不情愿: “其实我觉得我还好……” “楚眠眠,我们去征服修真界吧!”角落传来一个声音。 “好!” 楚云眠眼睛一亮,立刻回答。 “……” “……” “你看,”先前说话的周航无辜地指着某人,“我觉得把孩子早点带回去治治,挺重要的。” 楚云眠:“……” 优雅魔修的意愿被成功打压了,终是被师姐按倒在榻上休息。 她瞪着眼睛看着屋梁,半晌掌心凝出魔刀,选择继续炼化力量。 …… 夜深,正在修炼的楚云眠突然感觉神魂有一种奇妙的拉扯感。 不痛不痒,却好像隔靴搔痒,有一种勾勾搭搭的意味。 她沉思片刻,尝试用神识搭了搭。 一瞬间,眼前便被血色覆盖。 血海滔天,在山壑间宛如波澜起伏,像是即将冲上云霄的狰狞邪物。 周围的虚影带着黑色斗篷,掩盖了容貌,浩浩荡荡向山壑间走去。 他们无声无息,不作交谈,在昏暗的天色下缓缓行进。 是阴神。 楚云眠抬起手,发现自己也穿着同样的黑袍,站在原地,宛如奔腾海中的一块顽石。 她顿了顿,下意识朝上望去。 一道红影立在高处,黑色的发丝如泼墨散在身后,近乎拖至地面,华丽繁复的金纹点缀于曳地红衣间,在墨色中挣扎出一线天光。 女子被同色的面纱蒙住面容,只留出双美丽的眼眸,正静静凝望着血海。 血色映在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汇成一点艳丽的痕迹,又几乎从眼角垂落。 阴神们宛如朝圣般前行,从楚云眠身体内穿过,像是不同空间的错误存在,无法产生任何交集。 “梦?还是记忆?” 谁的梦,谁的记忆? 她思索片刻,飞快拨开人群向上方探索。 然而跑的越快、时间越长,那道身影依旧保持着距离,似乎永远也无法靠近。 楚云眠急了,不知为何,她觉得那个身影对自己非常重要,便下意识将体内力量运在足下,用力一蹬—— “嗷——————!” 一阵惨叫,让她从迷蒙幻境中惊醒。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窗外朝阳正烈,颜九歌和周航两个人倒在地上。 前者很明显有些懵逼,连忙站起身来,后者眼角红肿了一片,正侧身含泪写小本本: “呜呜——十六日早,楚眠眠打我呜呜呜——” 楚云眠:“……” 她起身拉好有些褶皱的衣服,没想到自己修炼修炼着,居然真的脖子一歪睡着了,甚至进入了一段梦境……或者说记忆? “师姐,周师兄,你们在做什么?” 颜九歌将委委屈屈的周航拉起来: “我们见你似乎困在梦中,便想将你摇醒……” 周航捂着眼眶,内心简直滴血: “谁知道你突然两脚直蹬,手舞足蹈,甚至打了一发睡拳……” 很明显睡拳的威力一如既往,拳风不仅震退了颜九歌,也使得周师兄成为了受害者。 楚云眠尴尬了,连忙道歉,并亲自给周航上药。 而上药途中,她余光瞥到周航的小本本上全是“赔偿人宋煜”。 楚云眠:“……” “周师兄,你也不能逮着我大师兄一个剑修薅啊……” 周航嘶了一声:“你说的有理。” 他低头将最近一行的“宋煜”划掉,斟酌片刻……写上了“顾清恒”。 “好了!合理分配!” 楚云眠:“……” 被“分配”的主人公敲了敲门,引来三人的视线。 顾清恒眸中闪烁着疑惑,似乎遇上了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眠眠,门外……有人找你。” “啊?”楚云眠疑惑,手下一抖一重,惹得周航惨叫一声。 但无人在意可怜的周师兄。 “我?” “嗯。”顾清恒点头,补充了一句,“找佛修的你。” 楚云眠:“???” 她沉默片刻,试探道:“呃,不会来找我做法事的吧……” 不然找佛修干嘛?! 二师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第354章 楚某人名言再现——啥啥啥?你说啥?谁和谁? 楚云眠只好继续蒙上金线绸缎,伪装成大师模样,她甚至找了一圈芥子袋,最终才在发财怀里找到了自己的木鱼。 啃木头啃了半天没成功的发财正憋气,也从侧面验证了佛器的质量极佳。 楚云眠将木鱼在掌心翻看了一遍,松了口气。 【幸好没留下痕迹……幸好发财没牙啊,要是留几个牙印岂不尴尬了。】 她收拾好造型,保证自己佛气中正,仙气飘飘,如同时刻救苦救灾的圣人佛子,实则努力憋着魔气,生怕露出一丝半点。 前院等着的人有四五个。 为首乃是个炼气七层的修士,此刻毕恭毕敬地站在角落,见到楚云眠出现后,连忙躬身行礼。 “大师好。” 楚云眠抬了下手,声音带着几分清冷温和,非常符合自己的人设: “我佛慈悲,诸位施主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那人恭谨的态度未变: “听闻城中来了位道行颇深的佛修,我家主人对佛道心崇已久,恰逢家中喜事,特派我等送上喜礼与邀函,若大师赏脸,可于午间入府,讨一份喜气。” 他身后的人端着大红封布的礼物,隐隐能察觉出一丝不弱的灵气。 喜事?喜气? 楚云眠神色不动,双手合一: “阿弥陀佛,在下与贵府并不相识……” 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急切: “……城中大师皆获此礼,请您不要推辞。” 他忽然急切的态度被楚云眠等人看在眼里,斟酌片刻到底收下了礼物。 “如此……不知贵府是……?” “玄天门,洛家。” 他没有说另一方的名字,神情居然透着避讳的模样。 “?” 楚云眠捏住朱砂佛珠的手一顿,而颜九歌适时上前一步,将对方送出了门。 待人离开后,火急火燎的三师姐关上大门,满脸疑惑地返回。 “洛家?洛惜瞳?” “我怎么不知洛家有喜事,这样的大族若有联姻,必然是要告知多方的。” 周航捂着眼眶,凝出一个灵气球揉着: “洛家子孙不少,也许不是主脉。” 颜九歌:“不是主脉需要这样到处送礼吗?还专门找上一个刚刚入城的佛修送礼?这事怎么这么怪呢?” 旁边的谢暄已经打开了礼盒。 古檀所制的精致食盒内,从上至下有三层糕点,点心中透着淡淡灵气,很明显用了价值不低的灵粮。 小龙人不感兴趣地盖回去,继而取出那份邀函,打开,望着上面红纸金液所绘的名字,瞪大眼睛。 谢暄满脸迷茫:“啊?” 楚云眠从他手中拿过来:“是谁的婚事?” 她定睛一瞧:洛惜瞳。 “……啊?” 【不是吧……洛师姐还是要嫁给风宸烈那王八啊?这是强买强卖?总不能是玄天门的野菜又丰盛了吧。】 怀着这样郁闷的想法,楚云眠的视线移向旁边男方的名字。 “…………” 啪—— 她把邀函猛地合上。 颜九歌疑惑地看着呆呆的师妹和目光迷茫的师弟。 “怎么了?” 被询问的人颤着手指再次打开: 千鹤焰。 三个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哈???” 不是,千渣男,你这么恨嫁吗? 哦不,恨娶?? 这算什么?玄天门和玄月魔宗联姻? 还是虐文渣男男主移情别恋隔壁后宫种马文女配? 她望着正在扒拉食盒的虐文频道“白月光”,感觉到某种巨大的荒谬感。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很抽象了,但没想到会这么抽象啊?! 剧情虽然抽风了,但也不能这么放飞啊?! 久等不到回应的颜九歌放下食盒,从明显陷入迷茫的师妹手中抽回邀函: “一个个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函里有什么定身法术不成……” 三师姐低头一看:“……” 于是杵着的人变成三个。 顾清恒借着神识一扫,已知道是何缘故。 到底是二师兄,见多识广,也沉得住气。 他施施然坐下,指尖轻叩桌面,落下一座结界,缓缓开口: “洛家与玄月魔宗联姻之事,从未传出任何风声。” 顾清恒声音顿了顿:“玄天门内,也没有。” 这话说得很有暗示感。 楚云眠第一反应就是玄天门有自家的卧底,想到上五宗勾心斗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似乎也无需惊讶。 “洛家在找佛修。”她突然出声。 这是很奇怪的做法,毕竟作为一方大族,邀请之人必然身份不低,不可能和流水席一样任人随意进出。 伪佛修·真魔修摸了摸下巴: “有趣,实在有趣。” 众所周知,对魔气克制最大的,不是灵气,而是佛修的力量。 颜九歌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是说,洛家可能被魔宗威胁?不得不嫁?” 她说完又自我反驳:“不应该……背靠玄天门,又何惧玄月魔宗?” 虽然天龙战榜失利,玄天门也不至于被魔宗看扁啊…… 楚云眠冷不丁开口: “这场措手不及的婚宴,怕是要很热闹了。” 周航把玩着邀函,挑眉看向她:“怎么说?” 悲天悯人的佛修将绸缎缠到手腕上,一双魔魅的紫眸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某位众所周知的‘公公’,可不会袖手旁观。” * 红烛照得满屋生辉却死气沉沉的屋内,一身嫁衣的洛惜瞳端坐镜前,面如死灰,眼底暗流涌动。 角落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 同样身穿红衣的千鹤焰走近她,掐着那触手细腻的下颔,微微抬起,望着镜中人冰冷的神色,吐出嘲讽的字眼: “洛仙子,我也不是非你不娶,只不过一场交易,何必做出这副姿态?” 他俊美中透着邪性的容颜十分夺目,眼底的讽刺毫不掩饰: “我心中藏着一个人,耀眼夺目,是旁人都替代不了的……罢了,何须与你多言,做我的侧妃,也不算委屈洛仙子,不是吗?” 洛惜瞳:“……” 这莫名其妙的自信似乎有点熟悉。 而记忆中某个少女俏皮的话一晃而过。 她挣开对方的控制,恍惚间脱口而出: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喜欢两个才需要藏……所以你是喜欢两个?” 千鹤焰:“……?” 第355章 痛了,自然会放下——可能风俗不同,我们一般不这样形容 千鹤焰没想到被旁人评价为“性情温婉、软弱良善”的洛惜瞳居然敢嘲讽他?! 他不知为何,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狐狸,冷不丁站直了,眉间染上了几分恼怒: “你倒是牙尖嘴利……” 宛如铁握的手掌按在肩上,传来几乎粉碎的痛楚。 洛惜瞳脸色白了几分,依旧没有屈服的姿态,而镜中映照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你身上的东西,只有魔宗才能解除……虽说有些意外,但也算‘天作之合’?” 千鹤焰冷哼一声,松了手。 擦去鬓间冷汗,被嘲讽的人依旧腰背挺得笔直,仿佛张开了代表防御的尖刺,她声音中带着三分冷意: “好一个‘天作之合’。” 千鹤焰并不理会她的嘲讽,无趣地挥手坐到外间。 而洛惜瞳坐在原地,眼底越发晦涩。 …… 而离这座层层把守内院不远处的外墙,一个炸毛脑袋冷不丁从墙上探出。 历耀祖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下意识从怀中掏出三份烤鱼,叹了口气又塞了回去。 他所攀爬的下方,站着两个放风的狗腿子,正压低声音: “少主,你看到了没?我们查到洛师姐最有可能在这里……” 历耀祖急呼:“嘘!嘘!闭嘴!” “少主,我们是修士,你再嘘,该发现还是会发现的。” 历耀祖:“……” 他一踩墙面,也不敢动用神识,只好用眼睛快速扫了一遍内部,而后从墙头一跃而下。 狗腿小弟们拥上来: “少主……少主你若是喜欢洛师姐,完全可以让峰主提亲啊?” 旁边的人为他掸去尘土:“是啊,赤阳峰和洛家算得上门当户……” 历耀祖一人叩了一个脑瓜崩: “胡言乱语什么?你家少主我这是为了报恩!” 他咬着腮帮肉,想起前世趁乱将他送走、顺利逃出风宸烈追杀的洛惜瞳,回忆起那双带着忧伤的眼眸,内心深处长叹口气。 可怜的洛师姐,为何总遇到一群不正常的男人。 哎,大概修真界像我这样正常的男人不多了。 “报恩……?”小弟挤眉弄眼,“哦哦,我懂,以身相许是吧?” 历耀祖阴森森转过头:“再瞎说,本少主就要打断你的狗腿了——” 那人连忙捂住嘴,瓮声瓮气道: “少主,刚刚我看到王八羔子来了。” “王八羔子”在他们这个小团队中,是个指代性名词。 代指某风姓傲天。 “那个脸色差得哟……不知道的还以为魔宗把他绿了……” 历耀祖心想在那王八羔子眼里,和绿有何区别? 反正在风王八眼里,天下女人都是他的,天下就没有不爱他的女人!!!! 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个打拳箭修,他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 嗯……剑宗的剑修箭修还有什么修都另外…… 天马行空地想了一圈,他又难免想起爷爷那句“洛家此番行事莫名”,心中闪过一丝忐忑。 ——和前世不一样了,难不成是我掀起了波浪,产生了如此多的变化? 耀祖同学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中。 ……我真是个有罪的男人。 “少主,您看,那是不是大师啊?” 旁边的狗腿小弟突然指着远处花丛间一闪而过的人影,低呼道。 历耀祖循声望去,只见一抹洁白隐入葳蕤,身姿纤细,孤绝于尘世间。 “大师!!!” 惊喜万分的历耀祖留了两个人看顾,自己拔腿就追。 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向“万恶之源”寻求帮助,历耀祖几个闪身就靠近对方。 被周围人反复试探打量,已经很想砍人的魔修眠好不容易找到了安静的地方,就见一个从天而降的欢快二货。 “大师!大师!你还记得我吗?” 楚云眠覆面绸缎下的紫瞳魔气森森,简直比千鹤焰还像魔宗少宗主。 她指尖一转差点把朱砂手串捏碎了,半晌才扯了扯唇,照常散发出圣母般的光辉: “阿弥陀佛,施主是我入城所遇第一人,自然记得。” 历耀祖看上去十分意外:“大师,你与洛家……?” 楚云眠:“只是受邀前来,之前并无来往。” 问话的人有些疑惑地点头,半晌踌躇起来: “大师,上次听您一句话,我茅塞顿开……我有一恩想报,但无从做起,您能给个指示吗?” [到底怎么才能救洛师姐啊,我知道她一定不是自愿的……爱上风王八也比爱上千鹤焰来得靠谱啊……] 楚云眠无语:“……施主,在下是佛修。” “在下不是神仙。” 干啥都能给你个指示呢? 历耀祖:“……” 他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原来重来一遍,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楚云眠:“……” 兄弟,你这小经验包就别输入主角密码了。 输入再多也开不了挂啊。 她默默转着佛珠,视线投向四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甚至看到几个天龙战榜曾出现过的眼熟面孔。 奇怪,玄天门这么安静,难不成是剑宗消息有误,此事是玄天门默认的? 佛珠在指尖摩挲,她心中若有所思。 半晌,蔫了的历小强又恢复了精神,说话却吞吞吐吐: “大师,我心有杂念,什么都放不下,却又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楚云眠真的很想揍人,特别被魔气影响后,她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 主打一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然而现在还不能崩人设。 于是“温柔”的佛修端起旁边桌上一壶茶,拿起一个杯子递到对方手里,给他斟满。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小子,快喝,塞住嘴就能安静了。 历耀祖沉默,继而被热茶烫得呲牙咧嘴: “我明白了,您是说,痛能静心,自然会心无尘埃,痛能清醒,自然会放下。” 楚云眠:“……” 她默默将茶壶放下:“抱歉哈,没注意是滚烫的热茶。” 历耀祖:“……” “咳。”打探消息回来的谢暄立在自家师姐身后,瞥了这便宜义子一眼,宛如定海神针一动不动。 历耀祖同样看了他一眼,又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完全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自己认下的“老父亲”。 他将茶盏放下,沉默片刻又道: “大师,我心中有一人,每想到他,我就坐立难安,想到他不知在做什么,我就茶不思饭不想,整天琢磨……诶有点怪,反正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他是我的宿敌,是我百般防备却又屡次被伤的存在。” “……甚至伤过我想报恩之人的心,我该怎么面对他?!怎么对付他?” 楚云眠:“……” 佛修浅淡的唇张了张,最终干巴巴道: “可能是风俗不同吧,我们佛修和你们灵修不大一样,我们一般不这样形容宿敌。” 【你比我家小龙人和风宸烈的关系还抽象呢?!】 谢暄:“……” 历耀祖:“……” 人群中传来一片惊呼,黑着脸的风宸烈从中穿过,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 他声音带着几分怒气:“我要见洛家主。” 【喏,宿敌来了。】 第356章 洛家无妄之灾——噬魂蜂的必备小技巧 “是风道友……” “洛家亲事,玄天门定会派人前往,也无需惊讶……” “他这番模样,可不像是来贺礼的。” “你们可曾见到魔宗来人?难不成是在内间见客?” “这事,处处透着股离奇……” 旁边窃窃私语越发厉害,而风宸烈满心愤慨,被背叛的怒火几乎烧上心头。 想起离开前,爱妾那句“也许洛仙子别有苦衷”,他只得按捺下怒意,沉声重复了一遍: “我带着门主密令,请洛家主一见。” 周围围观的人后退几步,望向少年的眼神变了几分。 门主密令,那可是实打实的心腹才能拥有的东西。 这风姓小子不仅天赋不凡,运势也颇为惊人,这才入门多久,就得门主另眼相待,收为心腹了? ……也对,毕竟是那等不凡的道体。 很快就有人迎了出来,态度一改之前的犹豫,将风宸烈请了进去。 周围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那是洛家的大管事。” 历耀祖有些不耐烦地拔草,嘴里下意识念叨: “他算是看着洛师姐长大的,和洛师姐关系很好……奇怪,为何没看到洛家其他人?” 意识到什么的人爬起来,拍拍衣摆: “大师,多谢您的慷慨解惑,我现在要去做正确的事了。” 然后他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深感莫名其妙的楚云眠:“……” 她望着被喝完的茶杯,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位大兄弟的脑回路。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 已经离开的历耀祖没有发现,一只小蜜蜂懒洋洋挂在他的衣摆内,正坐着顺风车,一路向招待玄天门弟子的内间飞去。 在玄天门几乎人嫌狗厌的耀祖同学,当别人阿谀奉承风宸烈时,被默认作了空气,忽视了个彻底,反而方便了小噬观察。 楚云眠闭上眼睛,启动了灵宠契约中类似“共视”能力。 谢暄意识到什么,用自己足以傲人的身高挡住别人窥探的视线,为师姐构造一片安静的角落。 大概是历耀祖离得远,小噬也足够谨慎,画面比较模糊,隐隐约约听到几个人的交谈声,其中风宸烈的嗓门最大,却断断续续。 风宸烈:“……见师姐,亲口听她说……欺人太甚!” 面带难色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一举一动都带着无奈。 半晌,另一个面色苍白,气质冷硬的男人走了出来,解救了那所谓的洛家大管事。 从历耀祖和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中,楚云眠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洛惜瞳的父亲。 也是现今洛家的家主,原着中风宸烈的老丈人、不可或缺的好帮手,是前期龙傲天势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如今,他俩看上去又冷漠又客气,洛家主上下打量的视线划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风宸烈性情偏激,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又自傲又自卑,当下被这不着痕迹的眼神一刺激,敏感的自尊心立刻反扑。 洛家主假装没看到脸色骤变的少年,冷淡地将人迎去书房。 ——若不是门主密令,以对方的身份,哪里值得自己亲自来请。 楚云眠通过小噬共视,下意识转了下腕间的朱砂佛珠:奇怪,龙傲天身上……为何有魔气? 她指挥着小噬隐身脱离历耀祖,又听了一耳朵八卦,基本上就是风宸烈和赤阳峰的各种不对付。 噬魂蜂保持着警惕,一路循着气息追去。 它小心翼翼落在花圃中,在一朵硕大的花苞内打了个滚,有些嫌弃地抖抖满身的花粉。 自从作为主人的楚云眠吸收魔气,她座下的灵宠们仿佛也变成了“小垃圾桶”,从“大垃圾桶”那里适配了这陌生诡谲的力量。 作用在噬魂蜂身上时,很是增强了对方收敛气息、隐蔽身形的能力,几乎打探消息的必备小技巧。 这株花苞恰巧种在拐角,但此刻书房已被结界覆盖。 小噬趴在结界上,小心翼翼啃出一个洞,继而钻进去,等进去了,再用妖力糊弄着补上。 ——啃东西的技巧来自某只藤球和北城冠冕,是书面理论和实践经验的完美产物。 若是全盛时期,以洛家家主的能力应当有所察觉。 而如今他精疲力尽,还在应付门主派来的风宸烈,而对方态度尤其糟糕,一张嘴就是“师姐爱我”、“不允许你们逼迫师姐”。 简直莫名其妙!!! 作为家主,看在密令面子上,他得耐着性子听;作为父亲,他真的很想打人。 并为曾经想撮合自家女儿和对方而感到羞愧。 “惜瞳,并非被迫,但也非与千鹤焰两情相悦。” 半晌,洛家主面无表情开口。 风宸烈眼中闪过喜意,继而是疑惑: “何意?” 对面的男人轻叩了下桌面,眼中闪烁着不明情绪: “洛家之祸,早已上报宗门……门主瞒下此事,却并无他法,如今又为何阻拦我等求生之行?” 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怨念。 风宸烈不明所以,看上去更懵了。 洛家主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而捞起长袖,露出苍白的手腕。 令人震惊的是,那苍白手腕至小臂间,原本青紫色的经脉如今一片漆黑,像是狰狞的蛇盘踞在上,甚至随着内里灵力挣扎,不停地蠕动,视觉冲击力极大。 风宸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洛家主声音越发冷漠: “这便是你要的理由,只有玄月魔宗的魔修可以暂缓,不然只会被吞噬灵力,污染丹田,修为全废。” 他的声音透露出一丝恶意: “……与感染者接触之人,也很快会被传染,惜瞳亦是如此。” 风宸烈脸色大变,眼中闪过惊恐,愣住原地片刻,才艰难开口: “原来如此……我……我不会放弃师姐的,我这就回宗门,请门主相助洛家。” 从内离开不会被结界阻拦,他便在洛家主嘲讽的视线中匆匆离开,身影都透着股惊慌失措。 待屋中寂静,男人面无表情捂着手腕,狠狠叹了口气。 “无妄……之灾啊。” 角落里,花粉味糯米团子蹬了蹬腿,慢悠悠朝外面飞去。 而另一边,一身白衣、散发着佛修普度众生气息的少女,被金线白绸覆盖下的紫眸闪过艳丽的色彩。 她感到一种“渴望”。 少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某种诱哄的意味,与极乐魔典蛊惑人心的姿态何其相似: “我……饿了。” 谢暄愣愣转身,闻言有些犹豫: “……师姐,洛家的食盒被周师兄吃光了。” “三师姐骂他是猪呢。” 刚刚进入状态的魔修眠:“……” 第357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师姐说饿了,作为贴心师弟一定要满足师姐的口腹之欲。 于是谢暄往周围望了一圈,在围观群众“你真是来吃饭的啊?”的离奇眼神中,搜寻了一堆吃的抱了回来。 魔修眠:“……” 可恶,我不是想吃这个啊! 可恶,我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呢! 痛定思痛的魔修反思了三秒,向可口的糕点伸去了手。 而望着师姐开动的小龙人坐在一旁,周围开出十分具有情绪价值的氛围小花花,反正看上去挺开心的。 楚云眠借着宽大衣袍塞了点吃的进嘴里,并未断开与噬魂蜂的链接。 小噬慢悠悠地在洛家搜寻着,仗着新加强能力不免有些嚣张嘚瑟。 它贴着墙壁飞行,软乎乎的身体上两颗赤红眼瞳闪闪发光,在外人眼里却只是一团随处可见的灵气。 洛家明显有着自己的聚灵大阵,所以这类的小灵气团随处可见,并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 直到小噬在“纯粹”中感受到一点违和。 作为楚云眠灵宠智商巅峰的噬魂蜂思索片刻,透明薄翼拍打几下,生出几缕魔气缠绕在身上。 隐在暗处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什么,却被灵气与魔气匪夷所思地和谐纠缠应付过去,未能发现一只小霸王大摇大摆地闯过他们的封锁。 这是一群魔修。 且是极擅长伪装、潜伏或者说暗杀的魔修。 看来这里藏着不得了的东西。 楚云眠操纵着噬魂蜂继续前行,许是炼化魔力的缘故,她对附近魔修的气息尤为敏感。 对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腥血之气,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虽然魔道中人手段残忍、嗜杀成性是常态,但这么鲜明的气息,让她不免想到了地底黑市的血池和阴神祭法。 识海内的冥玄宝鉴感知到她的想法,十分赞同: “你要说这修真界谁会和极乐魔宗狼狈为奸啊,只能是玄月魔宗……毕竟他们吞并了极乐魔宗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对方分崩离析的产物。” 楚云眠:“本尊肚子里还有个最纯正的极乐魔宗遗产呢。” 冥玄宝鉴立刻严肃道: “尊上,此乃孽种啊。” “……” 孽种不孽种的,只能先凑合着过,暂时还不能离。 当然,小鉴同学是不会放过任何上眼药的机会的。 它的“耳旁风”吹完,又给出了新的猜测: “洛家人手臂上的东西有些眼熟,若我没猜错,可能与黑市中那些拟态魔气相似,甚至同为一物。” 楚云眠顿了下:“你是说,它可能是面具人的另一种拟态吗?” “非常有可能。” “可我能轻易指挥面具人,那股力量却不能。” 冥玄宝鉴沉吟片刻,试探道: “还记得你之前吸收魔力时,感受到的那股抢夺之力吗?如果拟态魔气已经有了主人,是不是代表着你无权控制?” 楚云眠下意识舔了下唇: “但是我有‘食欲’。” “或者说,吞噬的欲望。” 她魔魅的紫眸闪过一道暗光。 冥玄宝鉴闻言一惊: “求求了,大爷您别吃了,本来就脑子不清醒,我真怕你哪天突然就变异了!” 楚云眠:“……” “我们管这个叫黑化,不叫变异。” 高傲的魔修眠并不觉得现在自己的状态有何不对。 她意识清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吸收魔力增长实力,又完美解决了问题,明明是皆大欢喜!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带着不满: “是你们对以前的我恋恋不舍,不愿接受罢了。” “然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 冥玄宝鉴悲伤道:“现在是变态啊。” “……” 魔修恼羞成怒,不再搭理这嘴巴攻击力极强的器灵。 穿过魔修的层层把控,腥血魔气的“味道”越发刺鼻。 终于,小噬发现了一座装饰极为奢靡华丽的楼阁庭院。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 楚云眠借着它四处查探,看到了一位老熟人。 ——哦豁,是许久不见的千渣男。 上一次看到还是断腿跳舞版,现在被宋煜打断的腿治好了,一身红衣倒是人模狗样。 然而…… 楚云眠心中闪过疑惑:千鹤焰的修为居然跃了一小阶,鉴于对方“男主”身份,这倒是稀松平常,但周身气息虚浮,就有些不对了。 ——这小子不会吃什么十全大补丸了吧? 她心中警惕起来,操作着小噬趴在角落暗中观察。 坐在外间的千鹤焰独自饮酒,明明是春风得意新郎官,却莫名闷闷不乐,喝了几口就开始走神。 半晌,他轻轻叹气:“九歌……” 顿时感觉自己被迫吞了苍蝇的楚云眠:“……” 连噬魂蜂都露出嫌弃的眼神——在它们蜂界,这种雄性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千鹤焰倒了杯酒全部咽了,神情恍惚之下又脱口而出: “凌溪……”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眼底浮上了自己都不知晓的痛苦,又猛地住嘴,握着酒壶全部倒进嘴里。 借酒消愁愁更愁。 楚云眠:“……” 这……人怎么能这么贱呢。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想用真爱,把鱼唤回来。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不得不说,她的草还能让赤阳峰掏出高价呢。 来都来了,就在楚云眠思索着要不要给千渣男留份礼物时,屋内传来女子的痛呼和物件被打翻的动静。 楚云眠一惊,而千鹤焰似乎习以为常,冷漠地起身向内走去。 噬魂蜂保持着距离,紧随其后。 房内,洛惜瞳捂着肩膀,浑身颤抖。 红烛垂泪,跳跃的火光映着她苍白的面容。 千鹤焰站在她身侧,目光透着几分寒凉。 半晌才抬起手,掌心凝出一团魔气。 随着魔气的渗入,洛惜瞳颤抖的动作逐渐停下,捂着肩膀依旧没有开口。 千鹤焰半蹲下身,抬手掐着她的脖颈抬起,望着那张美丽却面无表情的脸,声音带着三分嘲意: “你看,发作的频率又加快了,如果入魔转修,也许就不必对我摇尾乞怜了,不是吗?” 洛惜瞳望着他,声音沙哑: “摇尾乞怜?少宗主不是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吗?” 千鹤焰挑眉,瞬间感到有些无趣: “我倒是听闻你那位老相好特地寻来,但知晓洛家真相后又马不停蹄地跑了……真是好一份深情。” 洛惜瞳:“比不上少宗主深情,心里能藏两个。” 千鹤焰:“……” 围观的楚云眠十分震惊:哇,性格温和的洛师姐居然会呛人了! ……就是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呢? 没等她想明白,千鹤焰就怒火中烧地收紧了掌心,在“未婚妻”的雪肤上留下青紫勒痕。 他口气阴森: “希望你以后也能如此嘴硬。” 说完,甩袖离去。 洛惜瞳不停地咳嗽,听着对方离开的脚步声,眼底闪过冷意,继而咬紧了下唇。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什么拽了下。 下意识看去,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人坐在地上,正拽着嫁衣默默望着她。 洛惜瞳:“……?” 她摇晃着身体起身,微微蹙眉,目光透着警惕和疑惑。 小人似乎有点苦恼,随即脑袋上浮出一个感叹号。 它凝起掌中魔气揉了几下,瞬间幻化出一串烤鱼! 第358章 佛了,佛了佛了——所谓大家长的威严 洛惜瞳:“???”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实在震住了她,以至于未能及时做出反应。 魔气? 为什么魔气会聚成这般模样? 并且无声无息,是何时出现在屋内的?她和千鹤焰两个金丹期居然都没察觉…… 还有,它为何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朝自己打招呼? 洛惜瞳定睛一瞧,发现那“奇怪的东西”还挺眼熟,似乎是……一串烤鱼。 “……” 身着嫁衣的女子愣在原地,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被疼痛折磨出了幻觉。 纯(智)真(障)小人坐在地上,伸长手臂举着烤鱼,一动不动。 它是楚云眠通过残留在小噬身上的魔气,紧急捏出来的。 原料较少+远程控制,不免显得有点呆呆的。 别说像黑市面具人那样又凶煞又诡异,如今坐在地上的样子简直像……某人买的周边玩偶。 楚云眠:“……” 坏了,捏的匆忙,一点都不炫酷。 ——怎么配得上我狂傲不羁的大魔头身份。 她心中一动就想散去力量,却感觉面具小人被人提溜了起来。 洛惜瞳好奇地看着掌心毫无杀伤力的小人偶。 虽是魔气所凝,手感却非常的软弹。 “你是什么?” 面具小人没有主人的指示,只举着烤鱼一动不动,细细看去,它的样子甚至参考了几分魔修眠的炫酷造型。 憨憨的样子透着一股诡异的萌感。 洛惜瞳没忍住又戳了下那q弹的脸颊,嘴角下意识露出一缕笑意,登时愁容散去、眉目温柔,连屋内都好像亮堂了不少。 “!” 楚云眠见状犹豫了下,看了眼对方脖颈间越发可怖的青紫指痕,稍稍放开对面具小人的控制。 被炼化过的存在褪去腥血之气,又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懵懵懂懂的魔灵。 ……算了,给洛师姐玩吧。 ——温柔美人总是让人想要优待的。 某个颜控深沉地想着。 洛惜瞳望着环抱自己指尖的小人偶,视线凝在那烤鱼上,斟酌片刻,试探性地开口: “是……历师弟吗?” 说完她自己倒先摇头了。 “不,历师弟如何会操作魔气……” 历师弟论实力还是……都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那能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烤鱼…… 脑海里突兀地浮现某个面无表情、却性格活泼的少女,洛惜瞳愣了愣,又下意识否定了。 剑宗与魔道虽井水不犯河水,但刚正之剑向来不容邪念……如何会和魔气沾边? 她陷入沉思,未曾注意到面具小人已从掌心爬到肩膀上。 那软软的小手摸了下她之前剧痛的部位,人偶呆呆地歪了下头,暗色的身体内流淌过一抹紫光。 …… 已经离开房间的楚云眠可不知道洛惜瞳正在扒拉自己马甲。 若是知道,她也只会邪魅一笑。(虽然笑不出来) 洛师姐实在天真。 ——如今剑宗不仅有四分之一个魔,还有她楚眠眠这个“超级垃圾桶”版“大魔头”。 ——老祖宗要是知道这么海纳百川,估计要从上界劈雷下来了…… 无所谓,勇敢星星不怕被劈。 屋外。 小噬扇动着薄翼转了一圈,十分惋惜自己没能找到那个惹人嫌的雄性。 楚云眠倒也不贪心,能搞清楚洛家发生的事已是意外之喜。 她指挥着噬魂蜂返回自己身边,却在离开这座楼阁时,突生意外。 一个陌生的人影猛地闪现,直直往噬魂蜂的方向而来。 目标明确,毫不犹豫。 小噬身上的绒毛一炸,察觉到某种危险,立刻就想遁逃。 谁知那人站定,突然开口说话了。 “小噬。” 噬魂蜂:“?” 楚云眠:“?”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人影逐步靠近,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脸上一双眼睛黑沉平静,透着股熟悉的冷意,像是深幽的冰川。 “!” 虽然面容做了伪装,但一人一蜂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那人声音微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噬的毛毛依旧炸着,像个即将飞天的蒲公英。 它难得心虚,下意识想寻求主人的帮助,却发现楚云眠的神识早在认出对方后,便逃之夭夭。 “……” 伪装成筑基修士的宋煜微微皱眉。 “小噬?” 噬魂蜂:“……” 乖巧糯米团子薄翼一抖,安详地落在主人大师兄的肩上,眼神格外纯洁。 ——要骂骂主人哦,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蜜蜂罢了。 宋煜眯了眯眼,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要不是他在魔修地域查探情况,一路跟着玄月魔宗意外落脚洛家,还不知道自家这几个小的,居然也掺和进这件事里。 明明让他们安全为上,乖乖待着的。 噬魂蜂顶着剑修意味不明的眼神,努力瞪圆眼睛卖萌,终于在对方转移视线后,偷偷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 “带我去找眠眠。” “……嗡。” * 断开链接的楚云眠冷不丁站了起来。 谢暄时刻关注着师姐,当下凑了过来: “师姐……有发现什么吗?” 楚云眠不吱声。 谢暄犹豫了下,想到师姐如今心智异常,做师弟的应当要多担待一些,只好低声哄道: “魔……尊上,有何发现?” 面前的伪佛修·真魔修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笑: “哈哈,小师弟,你在说什么呢,什么魔修啊尊上啊,本尊,咳,我怎么听不懂。” 谢暄:“……?” 楚云眠站得端正而笔直,连在天龙战榜中都没这么正派过。 她甚至拿出木鱼疯狂刷功德,一时之间佛光普照,恨不得当场开出朵佛莲来。 周围修士注意到这幕,惊讶之余一片惊叹。 然而此刻“佛修”内心深处…… 【要死要死要死——】 谢暄:“???” 一个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筑基修士从门外步入,缓缓朝这里走来,怀中还冒出几根柔软的白毛,正随风摇曳。 感受到灵宠契约的靠近,楚云眠敲着木鱼的手一顿,瞬间萎了。 她微微仰头,平静而绝望地开口: “佛了。” 围观人士凑在一旁沐浴佛光,只当这是佛修新的禅语,连忙跟着“佛了”、“佛了”。 一时间,佛了之声不绝于耳。 非常有参与感的样子。 楚云眠:“……” 第359章 来不及解释了——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寡妇文学 楚云眠是一位魁梧的女子,身形高大威猛,双臂结实有力,后面忘了……反正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某人混乱的识海里突兀地冒出这句话。 “……” 冥玄宝鉴一呆:“啊?太岁神是什么神?” 真是佛了。 楚云眠揉了揉脸,在心里回答:“不……没事。” 她蔫巴巴垂下了头,发间的金纹绸缎落在肩头,越发显得缥缈圣洁。 ——一看就很有神棍气场。 谢暄三两下将周围人请走,望着逐步逼近的陌生修士,眼底闪过困惑。 他挡在楚云眠身前:“这位……” 靠近的男人站定,神色宛如一座沉寂的冰山。 虽是陌生的脸,却透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谢暄眼睛瞪圆一圈,很快认出了这股熟悉的感,惊喜道:“大……大师兄?” 宋煜上下打量着人,稍稍放下心:“嗯。” 小龙人欢喜地靠近几步,被大师兄拍了拍肩膀作为安抚。 而随着他傲人身高的离开,被挡在后面的鬼鬼祟祟身影也暴露了出来。 楚云眠:“……” 将噬魂蜂塞进怀里,某人若无其事喊道:“大师兄!” 宋煜略微沉吟,并未被这和平的表象糊弄住,很快锁定了问题关键: “嗯……为何覆着眼?” “……” 两小只不说话了。 冥玄宝鉴打趣道:“太岁神,你还好吗?我建议坦白从宽——” 沉寂已久的极乐魔典突然冷笑,语气带着三分不满: “你居然会怕一个小小的剑修,实在丢人……” 楚云眠忍不住反驳:“你这个小黑书懂什么,我这是怕吗?我这是敬重!是敬仰!是……” 极乐魔典深表不屑:“呵……” 而另一边,宋煜等不到回应,又走近几步:“嗯?” 某只太岁神秒跪:“额,出现了一点点意外……” 宋煜:“意外?” 谢暄摇头晃脑:“和二师兄差不多的情况吧。” “……差不多?” 小龙人眨巴了下眼睛:“就是……唔唔唔……” 宋煜望着掐住小师弟脖子,疯狂摇晃的师妹,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他眯了眯眼:“你们和我来。” 说完,就转身向偏僻角落走去。 身后两人连忙跟上。 路上与行人擦肩而过,楚云眠甚至看到有人双手合一,对着她连声喊着“佛了”。 “……” 真是“佛了”。 考虑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楚云眠果断选择了从宽。 而宋煜知道真相后瞳孔紧缩,连忙握住师妹的手腕探入灵力。 而剑修之灵力含着剑意,一进入其中就和魔气对峙起来。 他生怕对楚云眠身体有损伤,勉强查探几寸就急忙退出。 如今冷着脸一言不发,宛如沉默的冰山,看得两小只分外忐忑。 半晌,宋煜叹了口气: “别怕,师兄带你回去。” 楚云眠有些感动也有些尴尬: “……师兄,其实我感觉自己现在超棒的。” 就没这么自信过! 宋煜:“……你二师兄他们呢?” 谢暄:“我们分头行动了,因为师姐是被特地邀请来的‘佛修’,由我们在这里吸引视线,二师兄他们隐入人群探查。” 楚云眠简略地将洛家真相说了,转而望向宋煜: “大师兄,你怎么在洛家啊?” 宋煜:“我是追着玄月魔宗的人来的,为血池之事。” 万万没想到,洛家会突然和魔宗联姻,还是作为玄天门大师姐的洛惜瞳嫁给千鹤焰为侧妃。 楚云眠捏了捏掌心,十分感叹: “这不仅是洛家暂时的求生之法,也为了报复玄天门袖手旁观吧?” 宗门大师姐做侧妃。 无论如何,都挺打玄天门脸的。 宋煜颇感安慰,觉得孩子终于长大了:“是。” 楚云眠想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魔气,忍不住哼哼道: “很好,不如臣服于我,做这征服修真界的第一颗投路石。” 宋煜:“?” 一旁的谢暄在大师兄询问的视线中默默点头,表明这是楚某人发癫的常态。 过度极为平缓,在正常和不正常间左右摇摆。 而正在展望未来的“霸主”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真切地构思着: “等我收服修真界,就创建一个强悍的组织,聚集上五宗之力,到时候万宗来贺——” “大师兄,你就做这个组织的老大,给我打工吧。”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宋煜:“……” 师妹神志不清,他只得轻轻一叹,尽力将话题扭回: “……极北之端出现震动,后被一层魔气覆盖,与血池之事似有关联,师伯和胡了前辈亲自一探,亦无所获。” “如今,前辈已经返回剑阁修养……” 楚云眠愣了下,有些着急: “胡了前辈受伤了?” 宋煜:“我中途返回剑宗时,并未听说异常,除了作为宗主的师尊,旁人轻易不可进剑阁,特别是我们这种有了本命灵剑的剑修。” 楚云眠纳闷:“为何啊?” 她可还记得第一次零元购的快乐呢。 宋煜下意识抚上剑鞘:“剑阁中存在几位剑灵。” 楚云眠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懂了,寡妇门前是非多,大师兄,没想到你们剑修还挺注意分寸的。” “……” “……” 冥玄宝鉴忍不住了:“你好,本命剑生灵前,尽量少见同类器灵,不然会被对方剑意影响。” “哦,如果你说胡了,它是一把佩剑生灵,影响不是很大。” 楚云眠:“……” 她坚强挽尊:“没毛病啊,从这个角度看,你和极乐魔典也是寡妇……” 这都死不知道多少个契约者了!当然是寡妇! 莫名其妙被定义的极乐魔典:“?” 它气笑了:“照你所言,这修真界一半都是寡妇。” 楚云眠:“极乐魔宗都死光了,你有点克夫啊小黑。” 冥玄宝鉴立刻调转枪口:“对,它最不吉利了。” “……” 宋煜打量着又开始走神的师妹: “眠眠?你在想什么?” 楚云眠脱口而出:“在想寡妇。” “……” * 而另一边,拿着广袖长裙的二师兄默默望着正在给胸前塞苹果的周航。 “……你在作甚?” 周师兄完全不害臊,二郎腿一跷,大大咧咧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穿上吧,顾小恒!” 顾清恒:“……” 第360章 佛曰,三不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周师兄 顾清恒拿着裙衣,俊美的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周航还在对面不停地催促,一张嘴叭叭个不停,整个人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穿着同款长裙,精瘦的腰身被绸缎包的严严实实,几乎可以勾勒出腹肌的轮廓。 此刻大马金刀般靠在椅子内,宛如一个有特殊爱好的变态。 ——挺漂亮一件衣服,就这样被变态糟蹋了。 顾清恒:“……” 他淡定地放下:“我不穿。” “若是你有这类爱好……我只当没见过……” “等会儿,”周航下意识打断,“啥叫我有这个爱好,你也见了,刚刚那群女子被三令五申穿上这衣服,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周师兄显得十分苦口婆心: “你不穿,万一坏了事怎么办?” 顾清恒莫名地看着他:“……我可以把这衣裳带着,但我为何要穿?” 周航:“……” 对啊! 我怎么就非得穿呢! 周师兄老脸一红,立刻放下二郎腿,扯着衣襟就往外拉。 他手劲儿大,只听刺啦一声,就将那裙子撕开半个胸口。 “……” 颜九歌鬼鬼祟祟溜达进来时,就看到自家周师兄在“揉胸”。 “……” 三人面面相觑。 她默默捂住眼睛,又撑开一条指缝,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周师兄,没想到你有这种爱好啊。” 周航嘴角一抽:“怎么和你师兄一样冤枉我啊……这不是下意识就穿上了吗……” 颜九歌:“哦下意识啊……倒也不必解释……” 解释更像掩饰了。 悲愤的周师兄在顾小恒疑似嫌弃的目光下,从芥子袋中掏了件衣服,拐了个弯儿去里间换上了。 等回来时,他顶着二人意味深长的视线,坚强道: “那啥,你们就当无事发生。” 顾清恒:“哦。” 颜九歌:“哦~” 她咂吧了下嘴:“周师兄,该说不说,你除了胸肌比较发达外,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周航干巴巴道:“……我虽不是遥遥领先,至少榜上有名……” 说完哀怨地看了眼某只狐狸。 顾清恒:“?” 颜九歌咳咳嗓子: “我刚刚跟踪了那群婢女,依稀听到几句话,这洛家似乎得了什么重病,这种病还能传染……” 此话一出,周师兄瞬间不嫌弃了,连忙把怀中的破布拢好。 “我就知道洛家人一直不出面肯定有问题……大概这衣裳被特殊处理过?可以隔绝传染?” 他又嘀咕了几句,就看到身旁的顾清恒神色一动,突然开口。 “大师兄来了。” 周航闻言瞪大眼睛:“!!!” “在哪在哪在哪?” “……也在洛家,我手上有一件灵器,一定距离内能互相共鸣……越来越近了。” 周师兄瞬间丢下洛家之事,看上去完全为“剑色所迷”,闹着要去找宋煜论剑。 而顾清恒遥望着这座偏僻杂院的门口: “不用了,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 周航激动坏了,立即拿出自己的账本就扔过去。 “嘿!宋煜,送你个好东西。” 下意识接过的宋煜一扫掌中玉简,看到上面几十条记录,坠在末尾的赔偿人,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 他陷入了沉默。 颜九歌等了半天,也没发现谢暄和楚云眠的身影,只好看向自家大师兄: “师兄,你没有遇到眠眠他们吗?” 宋煜动作一顿,缓缓开口: “眠眠以佛修身份进入洛家,我与她见面不久,她就突然被请走了。” “原想带她即刻返回剑宗,但她说洛惜瞳出事了,事出突然,便借机和洛家人离开……” “至于小师弟,他留在外面,随时关注洛家的动向。” 顾清恒闻言皱眉:“眠眠虽然喜爱洛家这位,但她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必然发生了什么,让她得去这一趟。” 宋煜眸色微沉。 * 楚云眠确实是因为洛惜瞳那边的异动才离开的。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留在对方身边的面具小人突然断了联系。 断裂的一瞬间,她竟有种被人窥探的错觉。 面具小人只有一些作为魔灵的本能,依靠楚云眠的力量存活,本身支撑的时间就不会太长,然而即使如此,也应当能撑个两三天。 突然断了联系,让她心中略过不好的预感,自然也不愿放小噬去冒险查探。 恰巧洛家来邀,她便借机打探一番。 直觉告诉她,洛家请佛修一事必有深意。 被邀请的不止她,还有另外三位佛修,其中两位是标准版光头,还有一位是短发,都是较为常见的佛道男修。 ——光头的两位高大威猛,看上去怒目金刚像,似乎是武僧啊…… 楚云眠和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就跟手机信号一样,是最矮的那个…… 前方领路的洛家人神色匆匆,后面跟着的四个也各怀心思。 一个身影突然靠近,是那位短发的“同行”。 “听闻居士与玄天门赤阳峰相熟……?” 楚云眠无语,心知耀祖同学的搭讪,还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关注。 “两面之缘罢了。” 那佛修明显不信:“我修论经之学,居士可知洛家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围观的冥玄宝鉴嘿了一声,主动解惑: “论经学是佛修里的奇葩,最爱与人论说观点,俗称吵架,吵不赢你,也得烦死你。” 楚云眠心想,那不是标准杠精吗? 她双手合一,显得极为平静: “阿弥陀佛,不知。” “居士与赤阳峰熟悉,竟不知洛家事吗?” 楚云眠还在努力感知面具小人,态度显得很是敷衍: “我佛糍……悲,不知。” 短发佛修语气变得低沉些: “居士这也不知,那也不知,可是真不知?” 楚云眠:“对,在下有三不知。” “难道居士是想论佛?那可真是求之不得,请问,何为‘三不知’?” 楚云眠:“就是,不知,不知,不知。” “此谓三不知。” 短发佛修:“……” 他耐心耗尽,扫视了圈周围,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出手如电。 魔气纵横分成三股,一股冲向楚云眠,一股冲向另外两个光头,还剩一股杀向毫无防备的洛家引路人。 楚云眠木鱼一敲,侧身躲过魔气,甚至偷偷吸了一口,心底有些无语。 娘欸,这年头假和尚这么多…… ——同行何必难为同行!!! 第361章 洛家的求助——楚眠眠,你看看它!!! 短发假佛修见楚云眠一闪便躲过杀招,倒有几分惊讶。 而前方的两个佛修就比较惨了。 修为高一些的那个,受了点轻伤,修为低的径直晕了过去,肩膀被魔气侵蚀出一个血洞,其本身的佛修之力正在顽强抵抗。 从楚云眠这个距离甚至能听到“刺啦”、“刺啦”类似烤肉的声音。 洛家的领路人本就修为低微,事发突然,他被魔气狠狠贯穿丹田和心口,就此命丧黄泉。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息之间。 假佛修神情狰狞扭曲,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被人发现,疯狂破坏着周围的一切,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楚云眠不好暴露身份,只好利用木鱼的力量抵挡。 幸好虚梵大师的木鱼并非凡品,十分抗造,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稳稳护住。 没多久,就有金丹修士的气息飞快靠近。 援军来了! 假佛修眼珠红得近乎渗出血,蛛网一般的红丝已经染红了眼白。 他望着正在袭来的洛家修士,突然露出个诡异笑容。 楚云眠心中闪过不祥预感,下意识喊道:“跑!” 话音将落,已成瓮中之鳖的假佛修突然自爆,血肉和魔气纠缠,给正在靠近的人一发沉重打击。 一片惨叫响起。 修士自爆非同小可,等魔气与灵气平息下来时,众人已瘫倒一片。 仅剩的光头佛修为了保护同伴,也倒地昏迷不醒中,模样甚是悲惨。 纵观全场,只有洛家刚来的金丹期和楚云眠还站在原地。 “是阴神祭法。” 丹田,冥玄宝鉴突然开口。 “那个伪装的魔修,是被阴神祭法操控了,神魂被人抹去,是近乎夺舍般的残忍手段。” 小鉴的声音沉了几分:“就算肉身死去,对于阴神祭法的施法者来说,也只是少了一具傀儡。” 楚云眠闻言往那滩血肉里看去,发现了一颗黯淡无光的珠子。 她一挥袖招来,以灵气将其冲刷干净:“这是何物?” 冥玄宝鉴:“佛修的一种佛器,常年受香火供奉,他应该就是凭借这个散发的佛气伪装成佛修的……佛器随身携带会净化魔气,对正常魔修来说非常痛苦,但一具傀儡可无所谓这个。” 洛家金丹期的脸色十分难看,仔细查探一番也差不多了解了情况。 他认不出这销声匿迹已久的阴神祭法,只当是魔修作恶,一边指挥后来人将伤者抬走,一边好声好气地请楚云眠继续前进。 楚云眠却不愿了。 “阿弥陀佛,此人明显针对我等而来,若洛家不给个明示,请恕在下失礼,要先行离开了。” 说完抬步欲走。 能撑得住魔修偷袭的佛修,实力非同小可,洛家有求在先,哪里会撕破脸皮。 金丹修士立刻表示是家主有事相邀,无论结果如何,都会给楚云眠等人奉上一份珍礼。 楚云眠装出犹豫的样子,在对方的劝说下,才勉强同意。 她一边前进,一边在心底询问: “小噬,你确定我这样不会被认出来?” 冥玄宝鉴哼唧一声:“放心吧,除非化神以上修为,有我和你丹田里那个孽种作掩护,旁人绝对看不出来。” “丹田里的孽种”·极乐魔典:“……” 它冷冷开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忙?” 冥玄宝鉴立刻欣喜若狂: “楚眠眠!听到没有?它都不愿意帮你啊!这器灵贼心不死,真不是好东西!” 极乐魔典:“……” “你等着,迟早有一天吃了你。” “楚眠眠!看到没!它吃书狂魔啊啊啊!” “……” 听到了看到了。 楚云眠心里琢磨真是一物降一物,觉察到身侧的修士正在暗暗观察自己,她故意装出几分不满: “袭击我等之人是魔修,而今日酒宴一方乃玄月魔宗,施主可知袭击之人的目的?” 金丹修士明显已想好了应对说法: “魔道之人性情诡谲,难以推断,许是魔宗仇人所为,但让大师如此受惊,洛家查明后必会给个交代。” 一段听上去很真挚的废话。 知道套不出更多信息的楚云眠闭嘴了。 她捏着朱砂红的佛珠转动几下,依旧没有放弃对面具小人的呼唤。 然而如同之前一般,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 目的地是一座水榭亭台,聚水拱卫,以八方高柱作为支撑,似乎暗喻了玄天门的八方聚灵大阵。 一条青石小道弯曲,路边花草葱茏,步入水榭,只见高柱间淡雅帷幔垂落,随风轻曳。 其他的不说,文雅是真文雅。 楚云眠视线在水榭中的小案上一扫而过,大概考虑到来客的特殊身份,桌上的酒菜皆为素斋,配上一壶灵气四溢的好茶,倒也算精心。 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多时,又多了两位佛修徐徐而来。 比起之前的武僧和短发佛修,这两位明显出身大宗门,一举一动颇为得体,坐下时甚至对楚云眠露出个笑容,显得十分友好。 “阿弥陀佛。” 楚云眠也“阿弥陀佛”一下。 她望着对方衣角的金莲图案,二话不说把木鱼收了起来。 ——坏了,怎么还有佛宗的人。 我得护好自己的马甲啊…… 三人坐定没多久,主人家姗姗来迟。 高阶修士的威压骤然袭来,又突然散去,身形高大的洛家主步入水榭,坐在最远的位置,被层层帷幕遮掩。 “三位大师,在下身有不适,来得迟些,还望见谅。” 两个真和尚和一个假佛修纷纷表示不介意。 洛家主先是对楚云眠遇袭一事深表歉意,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搞得佛宗两位表情都有些疑惑,才终于说到了正题。 “此番请各位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佛宗佛修双手合一:“阿弥陀佛,请家主直言。” 洛家主深叹一口气,讲述了自己的惨痛遭遇。 大概就是他意外所得一件灵物,谁知入手半月,灵物化魔物,不仅伤了自己,还给整个家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诸位请看。” 他展示了下自己被侵蚀的经脉: “药王殿束手无策,言说此物或许佛门有法,在下一边写信予佛宗,求得两位相助,一边在散修间寻找能人……” 散修能人·楚云眠仗着自己非正规军,一针见血道: “难不成此次婚宴……” 洛家主再次捂脸长叹: “话至如此,在下也不隐瞒什么,玄月魔宗可压制魔物力量,却也仅是压制,若想彻底消除,还不知……” 这话说出口也算推心置腹了,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把这样的隐秘告知外人。 洛家此刻,走投无路,病急投医。 佛宗佛修也算菩萨心肠,知晓此患有传染也未多言,见状只是犹豫: “小僧未必有把握……” “若是佛子出面……可惜一位闭关,另外两位前往剑宗,至今未归……” 洛家主听到“剑宗”二字,眼神闪烁了下:“无碍,在下只求一试。” 他话刚说完,水榭外突然跃进一个黑衣男子,附耳几句便引得洛家主神色大变。 “什么?!千……欺人太甚!!” 他低声道:“惜瞳如何了?” 望着男子缓缓摇头,洛家主猛地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楚云眠感觉丹田魔力一动,眼底紫光划过,一股弱弱的呼唤力量从某处传来。 第362章 主人的任务罢了——不守男德,几儿骨折 不久前。 应该说在楚云眠探索完洛家婚房,噬魂蜂遇到宋煜,一人一蜂一神识皆离开后。 洛惜瞳确实是出事了。 出的事还与面具小人有关。 面具小人,写作小魔物,读作小魔灵,真实身份是曾经血池酝酿出的煞气与魔气的拟态。 没有神识,没有自我意识,维系生存的是主人的魔力。 煞气被某人“消化”掉后,遵循主人的意念存在,某种状态会选择“模仿”主人。 楚云眠紧急捏它时,脑袋里就闪过两个想法。 一、洛师姐好惨啊,咱见不得美人流泪。 二、我擦,千鹤焰可真是王八啊……不守男德,几儿骨折!!! 于是小魔灵遵循了主人最直接、最朴素的观点,做出直接的反应: 一、安慰美人师姐。 二、千鹤焰是王八,¥#%……他!(智障中) 于是…… 当借酒消愁愁更愁、于是超级加倍消愁,以至于变成小丑的千少宗主返回婚房时,整个人都醉醺醺、昏沉沉一团。 他嘴里一会儿念着“九歌”,一会儿念着“凌溪”,一会儿又状似痛苦地摇头。 宛如一个癔症犯了的神经病。 洛惜瞳脸色还带着点苍白,面无表情坐在屋内,宽大的嫁衣正巧可以挡住掌心乖巧的小人偶。 窗外曦光西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宴甚至没让两位新人出面,玩笑般招待了各方来客。 与外界热闹不同的是,婚房里这死一般的寂静。 千鹤焰眯着眼看面前的女人。 洛惜瞳美吗? 无疑是美的。 与英姿飒爽、耀眼灵动的颜九歌不同,与沉默美丽、脆弱无助的凌溪也不同。 她像是暗夜盛开的幽昙,性子静默温和,清雅持正,是男人绝对不会拒绝的那种大家闺秀类型。 而这样一个女人,却偏偏面对他时,要竖起全部尖刺,横眉冷对,难免让人……心中颇为不平。 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千鹤焰靠在墙边,突然一笑: “你对风宸烈也是如此吗?” 说完,他自己倒先摇头:“不应当吧,哪怕是在玄月魔宗,我亦听过这位风道友的风流韵事。” 洛惜瞳不明所以,冷眼看他:“少宗主何意?” 千鹤焰哼笑:“一个黄毛小子,倒是让你念念不忘。” “我与风宸烈毫无关系,请慎言。” “呵……”千鹤焰猛地靠近,几乎贴到了她耳边,“那我们现在的关系,算是名正言顺了?” “?”洛惜瞳面无表情看着他,“少宗主不是说心中有人?” 被讽刺的人吐出酒气,眯了眯眼,语气突然暧昧道: “确实有人,但也不好让我的侧妃独守空房……” 洛惜瞳眼底闪过冷意,一只灵蝶随之生成,却在下一秒被对面的男人掐灭。 “嘘。” 千鹤焰食指竖在唇前,目光越发放肆: “你身上的伤势使得每次动用灵力,都不亚于剖骨挖肉,我可是会……心疼的。” 嫁衣里的面具小人呆滞的动作一顿,仿佛被触动了什么,肉眼可见变得暴躁起来。 洛惜瞳下意识换了姿势,衣袖凌乱间,掩盖了它的躁动。 她轻轻吐出嘲讽: “可笑。” “只是交易罢了。” 而对面的男人笑而不语,眼底侵略的意思越发明显。 作为虐文渣男男主,不守男德的千鹤焰哪怕在白月光死后,房内也没少过人。 除了正牌官配外,还有一众红颜知己,原着中很是对小鲛人虐心虐身一阵。 ——主打一个又渣又深情还贱得慌。 如今面对到嘴的极品美色,又有酒意昏头,自然准备好生享受一下,哪还管什么与洛家交易。 洛家已是囊中之物。 且他认为自己——名正言顺。 然而下一秒。 一道黑影从洛惜瞳怀里跌跌撞撞跃出。 千鹤焰一惊,下意识后退几步。 小人偶落地一个踉跄,却勇敢地张开手臂挡在洛惜瞳面前。 就是才巴掌大。 当一个存在足够弱小时,连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爱。 很明显千鹤焰也是这样想的。 “我倒是不知,你童心未泯,竟喜欢玩偶……” 他视线掠过神色明显紧张的洛惜瞳,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 ……这玩偶怎么浑身魔气? 千鹤焰振袖一挥,就将柔弱的小人偶控制在掌心,缓缓捏紧,目光带着几分探索。 洛惜瞳大惊:“还给我!!!” 一阵魔气袭来,轻而易举将身受重伤的她控在原地。 千鹤焰警告道:“不要惹怒……” 暴躁的人偶突然抬起头来,主动握住男人的手指,魔灵下意识搜索主人的命令,然而它的脑袋空空如也,只残留着楚云眠当初的几个吐槽: ——……千鹤焰可真是王八啊……不守男德,几儿骨折!!! ——……不守男德,几儿骨折!! ——骨折! 小人偶歪了下头,下一秒化作雾气逃出对方的掌控,随即又凝出实体,抱着千鹤焰的指头借力往墙上一挥!!! 千鹤焰:“???” 他下意识想挣扎,却感到一股霸道的魔力与魔偶相触的地方袭来,自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经脉间一瞬的麻痹,让他错失先机!!! 嘭—— 洛惜瞳愣住了。 因为千鹤焰被巴掌大的小人偶砸飞了。 之前被抱住的指节扭曲,很明显被掰折了。 “……” 落地的男人脸色一白,随即以魔力逼退正在侵蚀自己的特殊魔气。 他望着变得萎靡不振的魔偶,和挣脱束缚抱起魔偶的洛惜瞳,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好,很好。” “敬酒不吃吃罚酒。” 千鹤焰整个人影一闪就出现在对方面前,他阴沉着脸伸出手,掌中魔力化作囚笼。 洛惜瞳看着近乎消散的魔偶悲怒交加,见状后退,凝起全部灵力于半空中一挥。 数量庞大的灵蝶纷涌而出,化作风刃,向对方袭去。 二人力量相撞之下,灵气与魔气对峙,只一息就毁了整个屋子。 风刃割出寸寸痕迹,魔焰点起火海。 小人偶撑起一点精神,拍拍洛惜瞳的脸,身形竟慢慢消散…… 伤上加伤、心神大恸,洛惜瞳喷出一口血将嫁衣染成深红,终于晕了过去。 而听到动静赶来的人,就看到被风刃割伤、脸色难看的千鹤焰,和重伤昏迷的洛惜瞳…… 洛家人的脸纷纷黑了。 连魔宗那边也面面相觑:不是说少宗主最怜惜美人……怎么就突然家暴了呢…… 烈焰涛涛,光火忽闪,一个指甲大的魔偶(省电版)藏在洛惜瞳的耳坠后,按照本能疯狂呼唤自己的主人,努力打着小报告。 而远在水榭中的楚云眠,在那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联系中,慢慢品出两个模糊的意念。 ——不守男德,几儿骨折! ——主人的任务罢了。 楚云眠:“???” 谁?谁的任务? 啊?我……? 第363章 谁让你这个造型的?——洛家主: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主人的任务。 主人啥时候给任务了??? 你这用来卖萌的小魔偶到底做了什么!!! 坐在小案后的伪佛修感受到某种窒息。 ——坏了,不会给我闯祸了吧?! 哦不。 魔修眠的小魔偶和我楚眠眠有什么关系。 她淡定地安慰自己,并决心裹紧了马甲。 链接的另一边还在努力地呼唤,比起之前呆滞无波的意识明显活跃不少。 楚云眠有些好奇魔偶变化的原因,而上方早就阴沉着脸色的洛家主也开口了。 “三位大师……小女惜瞳不慎被那魔物感染……如今受伤昏迷不醒,若三位愿伸出援手,无论结果与否,洛家当有重谢。” 佛宗两位对视一眼: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僧自然愿意。” 洛家主询问的视线看向楚云眠。 这个近期进城的神秘佛修至今未查出来历,碍于风险他原不想邀请对方。 然而家族攸关之际,由不得他考虑周全,希望如此仓促行事不要带来太糟糕的后果…… 楚云眠淡定地双手合一: “我佛慈悲,洛家主,请。”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离去。 …… 熟悉的路。 楚云眠琢磨了下,发现是通往洛家婚房的那条道,只不过碍于噬魂蜂的个头,之前视野有限,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离得越近,那股呼唤的力量越发强烈。 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靠近,魔偶也随本能激动起来。 鼻翼间闻到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楚云眠抬头望去。 就好像看到被轰炸过的某间……婚房。 从周围留下的痕迹来看,似乎是魔气与灵气的冲突。 楚云眠:“……” 不,魔偶的力量根本做不到如此地步。 她怕情况有变,只留下一点点魔力,最多让对方打一套太极拳,卖卖萌就了不得了…… 说实话,激烈地动几下就能把电耗光……毕竟本质上也就是给洛师姐的玩具…… 焦黑地面、残破的横梁、被付之一炬的绸缎残片,艳丽喜庆的色彩代表着曾经的华美,和所象征的新婚意义。 一瞬间连佛宗两位都表情不对起来…… ——嗯,看来洛家这亲事结得确实不情不愿。 这不,都打起来了。 洛家主的脸色黑得宛如地面的焦炭,四处的刀刃痕迹断木凿石,他几乎可以想象女儿当时的怒火。 匆匆忙忙领着人走到旁边完好无损的屋内,昏迷不醒的洛惜瞳脸色惨淡,越发显得脖颈间的指痕狰狞可怖。 ——轰 一股磅礴的灵压压在众人头顶,洛家主一瞬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想要撕毁和魔宗的约定。 是,他现在确实要靠着魔宗,但魔宗也不是圣人,必然对洛家有所求才会回答。 但对方如此对待自己唯一的女儿,如何能忍? 楚云眠完全能理解这份怒火,根据原着所言,这位洛家主非常疼爱女儿,也是因为这份疼爱才全力辅助风宸烈。 纵使家族中旁人有再多苛求,他也全力护着洛惜瞳,这次婚事怕也是迫不得已……以洛师姐的性格,甚至可能是自愿拿婚事做代价捆绑魔宗…… 啊,好复杂。 不服就干的楚某人心情难免复杂起来——她想起了自己的亲爹亲娘。 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庇护下快乐成长。 ——我做的还不够多啊。 她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 冥玄宝鉴感受到她难得的多愁善感,顿时无语: “亲爱滴尊上,你还想再多,是不是准备把修真界全都搬给剑宗……” “拜托!你在天龙战榜中薅的东西,足以支撑剑宗数百年的发展了……请正视自己的逆天之处,请正常一点!!!” 楚云眠:“……” 她老实中带着真诚,畅想未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想的?等修真界臣服于我,我要扶持我爹做老大。” “……” “不是你大师兄吗?” “这不一样。” 楚云眠心底小算盘打得哐哐响: 我爹做董事长,我大师兄是总裁,我是幕后boss……有人干活,多么完美!!! ——反正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想打工的…… 她胡思乱想期间,洛家主已经整理好了心态,收回灵压,询问旁边医修女儿的情况。 对方斟酌片刻:“外伤经过治疗已经痊愈,但魔气牵引,同样带动了旧伤,这才是昏迷不醒的原因。” 洛家主立刻看向三位佛修。 佛宗的两位思索片刻,纷纷掏出自己的法器,端坐下来,默念经文。 熟悉的佛光绽出,慢慢笼罩在洛惜瞳上方,继而覆盖全身。 肉眼可见的,对方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 然而只要佛修一停下,内里斗争的力量就会再次袭来,反而有越扑越猛的趋势。 佛宗两位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洛惜瞳的身体作为战场,而两种力量对峙,无论输赢,都会留下不可避免的损伤。 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要是……”其中一位佛修缓缓开口,“要是虚梵师兄在便好了……” 洛家主动作一顿,眼神有些波动,沉吟片刻才道: “虚梵大师如今可在剑宗。” 佛修:“是,与另一位同为佛子的师兄在一处。” 洛家主不禁有些后悔。 天龙战榜结束后,女儿曾对他提及剑宗,和擂台赛时那位宗主二弟子似有暗示的话语。 可他一心向着玄天门,反而觉得女儿思虑过多……他是真没想到宗门会在权力倾轧中孤立洛家。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洛家确实不如当年了,跟不上的家族会被抛弃也情有可原,但……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拒绝族中建议与风宸烈联姻、再续昌荣之事,而是后悔自己未能多方筹谋,以至于落了这样的境地。 心绪起伏,手臂处的经脉连连跳动,似乎有蛊惑的力量牵引着心神往极端走去…… “那个,在下可一试……” 旁边传来少女平静的声音。 洛家主从失神中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察觉到自己刚刚的不对劲。 似有凉意从脊骨爬起,他深呼吸一口气: “大师请。” 楚云眠有些犹豫地看向他们: “我需要诸位回避一下……” 她望着洛家主,抬手抚了下自己的肩部,表明要褪去洛惜瞳的领口衣裳。 这是通过小噬观察到的线索,很有可能洛师姐被“侵蚀”的地方就在这里。 果然,洛家主有些震惊地注视她片刻,终还是同意了。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个女婢在旁协助。 楚云眠伸手向洛惜瞳领口探出,余光瞥到一个指甲大小、黑漆漆的玩意儿突然飞了出来。 “……?!” 省电版小魔偶乖巧地看着主人。 楚云眠汗颜:“……”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会飞的蟑螂!!! 谁让你变成这个大小的!!! 第364章 既讲经论道,又武德充沛——放下是放下,拿下是拿下 小魔偶并不知道主人将它看成了某些邪恶至极的生物。 它凭着本能向主人讨食,馋的满地乱爬。 “……” 坏了,更像了。 楚云眠只好挡住身后人的视线,传过去“安静”的命令。 接收到信号的小魔偶凭空生出委屈的情绪,只好先乖乖趴在洛惜瞳的发间,仰望着动作小心翼翼的主人。 楚云眠将床上之人的领口解开,稍稍拉开一些,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至肩膀。 几乎在失去衣物遮挡的下一秒,洛惜瞳被所谓“魔物”侵蚀的部分就展现在眼前。 与洛家主的伤势一般无二,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像是爬着狰狞的蛇,正疯狂汲取着宿主的生命力供养自己。 它是……活的。 脑海中突兀地闪过这个想法。 楚云眠掩盖在白绸下的紫眸一缩,渐渐从心底浮上一丝杀意。 这杀意来得莫名其妙,引起了她的警惕,而让她产生杀意的对象似乎十分敏锐,在她靠近时越发狰狞地蠕动起来。 冥玄宝鉴表示嫌弃:“呕,好恶心啊……你们魔道是不是都这样。” 极乐魔典:“……你好聒噪。” 冥玄宝鉴更来劲了:“你好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极乐魔典:“……” 楚云眠:“……别叭叭了,快帮我看看这是啥!” “……哦。”冥玄宝鉴为自己的幼稚尴尬了三秒,“这和你吸收的魔气非常相似,但它似乎已经有主了……” 有主的魔气…… 超出控制、无法直接吸收的力量。 奇怪的窥视感,还有那离奇的幻觉梦境…… 轻微的嗡鸣声响起,站在后方的女婢缓缓失了神志,表情变得呆滞起来。 而楚云眠见小噬搞定了对方,立刻凝出一股魔力在掌心,试探着去吞噬那股力量。 如她所料,这股力量与血池魔力同源,却对她非常排斥。 紫眸闪过一道狠厉,原本平和的魔力与其厮杀起来,为了防止洛惜瞳被影响,她甚至取出一瓶蜂王浆先喂给对方。 然而即便如此,昏迷中的人依旧痛苦地皱紧眉头。 小魔偶眼巴巴看着,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捞了捞—— 它从“激烈战场”中捞出瓜子大小的力量,下一秒嗷呜一口,嘎嘣脆。 楚云眠:“……” 冥玄宝鉴:“……” 器灵干巴巴开口:“那啥,下次让这些矮子离发财远点……不是,这怎么什么都学着吃啊……” “……” 极乐宝典突然嘲讽地笑了一声: “这可和那棵藤没有关系。” 冥玄宝鉴:“那和谁有关系,和你吗?小黑。” “……” 谁是小黑? 淡定优雅高傲邪恶如极乐魔典,也被这嘴贱的器灵快气出个好歹: “呵……我们亲爱的契约者,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真正的力量。” 小鉴表示冷漠:“谁和你‘我们’呢,楚云眠契约里可只有我一个器灵。” 极乐魔典:“除非你让她放弃这具身体,不然……她永远逃不开我。” 小鉴恍然:“哦!懂了!你离不开楚云眠的肉身!!” “……” 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怎么到处嘴贱的时候还会耍心眼呢?! 极乐魔典心态小炸。 而冥玄宝鉴洋洋得意道:“楚眠眠,下次对它可以更不客气点,它离不开你。” 楚云眠:“……” 大智若愚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鉴.jpg 她低下头,仔细打量着正在吃饭,已经从“害虫”大小恢复成玩偶大小的魔偶,突然眼睛一亮。 “我”不能直接吸收这股力量。 但魔灵却可以,为什么?是因为同出一源吗? 这样想着,她尝试一边用魔力压制对方的反抗,一边凝出魔刀,手腕一抖。 哗啦—— 锋利的刀刃上魔气森森,反差萌般滚出一群面具小人。 楚云眠:“吃饭。” 面具小人茫然地盯着主人,又缓缓看向正在饱餐的同伴。 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渐渐生出饕餮食欲。 干饭! 它们自发围着洛惜瞳坐了一圈,仗着主人压制对方的挣扎,然后…… 开啃!!! 趴在洛惜瞳怀里的魔偶望着如蝗虫过境的同伴,吓得“瓜子”都要掉了,连忙大口吞了几下,把自己撑得滚圆。 楚云眠细细观察着,惊讶地发现后来的面具小人在吞噬了力量后,逐渐也生出了如魔偶一般的灵性。 ——不能说诞生了真实意志,但比之前那种弱智状态好太多了。 ——智商值至少从零升到了五,虽然是百分制的…… 她默默点头,毕竟馋吕舅爷家的莲藕小人很久了,如今自己有望组建一队,又能救一下漂亮温柔的洛师姐,让洛家欠下人情,为自己称霸修真界的事业添砖加瓦。 满意,十分满意。 随着面具小人们的开动,洛惜瞳肩上的侵蚀范围越发小了,气息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 吃饱了的小人们拍拍肚子,麻溜地滚回魔刀内,经由魔刀再将这股层层精粹的力量反哺给主人。 楚云眠眼底的紫光更盛。 眼前又看到了一段模糊的画面,似梦似幻—— 依旧是不停前进的黑袍人,高高的山峰上红衣女子居高临下。 她感觉自己的视野开阔不少,不仅看到了那莫名熟悉的女人,还看到对方身后所站着的一群陌生人。 而更高处,突然投来恶意的视线。 楚云眠:“!” 一道模糊的幻影出现在红衣女子身边,遥遥向她看来。 是向“她”——楚云眠看来。 “风禾,好久……” 风暴袭来,红衣女子突然举起一根华丽的权杖。 顶部的恐怖魔石绽放出暗紫色的光芒,庞大的魔压笼罩天地间。 黑袍人们一顿,纷纷站定,宛如朝圣般垂下了头。 那道虚幻身影不再多言,轻笑一声,缓缓散去。 而楚云眠也感觉神识一沉,猛地一眨眼,将意识抽离幻境。 识海内,冥玄宝鉴正在咆哮: “喂?喂?怎么发呆呢?尊上?楚云眠?眠眠?大宝贝?大爷??” “呵……” 极乐魔典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下。 楚云眠回过神,捏了下眉心: “无碍,看到些幻影,可能是吸收这股力量的缘故。” 冥玄宝鉴闻言一惊:“什么幻影?你没事吧?” 楚云眠望着洛惜瞳恢复白皙的肩部,犹豫了下: “小鉴,你知道风禾……是谁吗?” 被岔开话题的冥玄宝鉴不明所以,想了想回答道: “风禾,重名很多啊,但最出名的那个,就属当年极乐魔宗的圣女了。” 圣女? 极乐魔典曾经的话划过脑海——你是下一任……魔宗圣女。 楚云眠一窒,随着幻象越来越诡异,她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小黑,为何我是下一任魔宗圣女?” 是极乐魔典的挑选,还是…… 被询问的存在沉默了。 过了半晌,极乐魔典缓缓开口,口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好似已经忍无可忍: “……谁是小黑?!” “……” 冥玄宝鉴假笑出声:“当然是你呀,小黑。” * 另一边,再次返回洛家的风宸烈,突然与人起了争执。 正在观察战况的历耀祖坐在墙上,手上甚至啃着灵果。 他一边望着风王八的狗腿子上前挑衅,继而看着佛修大师的高个子护卫,分分钟将人捶倒在地。 不禁有些感慨: “没想到大师不仅懂得‘放下’,随从更精通‘拿下’啊……” 既能讲经论道,又可武德充沛。 真是不容小觑啊…… 而谢暄瞥了眼正在围观的历耀祖,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风宸烈。 对方也正死死盯着他。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面前之人,真让人生厌! 第365章 魔灵的最终形态——正儿八经主人的任务 待在洛惜瞳身边的楚云眠还不知道,在她离开期间,命运的齿轮正呼哧呼哧乱转。 所谓的“主角”和“boss”总会因为各种莫名的理由结仇,小到“你瞅我干啥”、大到“灭门惨案、生死之仇”,都能成为他们交恶的原因。 床上的洛惜瞳脸色渐渐红润,浑身凝滞的灵气也开始流转。 楚云眠琢磨了下,提溜起胖了一圈的魔偶,掀开被子就想把它塞进去。 手指相触的一瞬间,一段魔偶记录的画面映入脑海。 ——骨折!!! 楚云眠:“……” 我去,所谓“主人的任务”是指这个啊……我这说的也不是这个骨折啊……=a= 虽然有种教坏孩子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有点爽啊——! 抱着主人指节的小魔偶歪头,感觉到主人满意的情绪,下意识摆动了下双臂。 楚云眠戳了下它的小脑袋,又输入了一部分自己的魔力,将其塞进被子里: “干得不错,你待在这里保护洛师姐。” 魔偶在被子里蛄蛹蛄蛹,然后从洛惜瞳胸前的被子里探出脑袋,注视着她,乖乖点头。 极乐魔典望着这幕久久无言,终是有几分气恼开口: “魔灵不是让你这样用的!” “你可知它们有多恐怖……” 楚云眠宛如一个疲惫的老母亲,口气淡定道: “不能都像你一样吃白饭啊,小黑。” 极乐魔典:“……” 她慢悠悠整理了下衣衫,再仔仔细细去除屋内的魔力痕迹,继而走到那被噬魂蜂迷惑的女婢前,打了个响指。 女婢浑身一震,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发生了什么? 她呆呆地看着佛修少女的背影,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就见对方沉睡在榻上,脸色是许久不见的平静。 “!!!” 楚云眠推开屋门,迎着门外几人或好奇或忐忑的目光,指尖划过沉艳的珠串,开口: “幸不辱命。” 洛家主浑身一震,望着她的目光闪过不可置信。 而左侧两个佛修也投来了惊讶的目光,口中直念“善哉,善哉”。 直到看到女儿完好无损,只是有些虚弱地沉睡在床上,洛家主才相信了这一切并非幻觉。 刚刚在外间时,他与佛宗两位商议许久,皆觉棘手。 甚至自己同样有伤在身,对这份恐怖力量深有感触。 “大师……惜瞳可安全了?” 随后跟进来的楚云眠点头: “洛施主受侵蚀时间不长,虽有几分棘手……终究还是如愿。” 洛家主颤抖的指尖拂过女儿有些凌乱的发,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犹豫片刻,到底对自己的情况还有几分焦心: “大师,我身上的……?” 楚云眠转着佛珠的动作不停,沉吟片刻才惋惜道: “家主身上的更严重几分……治标不治本,若家主信得过在下,我想见见侵蚀的源头……” 洛家主沉默了。 半晌,他才深深地看了眼楚云眠: “大师,此事事关重大,您真的要掺和进来吗……?” 楚云眠很是神棍地双手合一: “善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见她态度明确,洛家主斟酌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至少,有这个佛修在,洛家的活路,还不至于全都仰仗玄月魔宗。 他们离开了。 但内忧外患的洛家已非旧日的铜墙铁壁。 洛惜瞳疑似恢复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很快传到了魔宗众人处。 原先一身红的千鹤焰换上了常服,脸侧风刃留下的痕迹早已愈合,他坐在高处,听到下方消息时,面无表情。 倒是身旁有人惊呼:“怎么可能……” 千鹤焰挥袖让传达消息的人退下。 先前开口之人看他沉默,只好提醒几句: “少宗主,宗主所言洛家寻得之物极重要,本应该大婚后当作代价交给我们,如今……这是哪来的佛修,居然敢坏我们的好事?!” 千鹤焰依旧没有开口,几次帮洛惜瞳压制,他能深刻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侵蚀之力。 ——与玄月魔宗似乎同出一源,又似乎相差甚大,像是一条大江,经过分岔后,各自流往不同的方向。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 “……此事极有可能与当年的极乐魔宗有关,你定要小心再小心。” 还有那只莫名其妙出现在洛惜瞳身边的诡异魔偶…… 千鹤焰突然开口: “去见一面就知道了。” “您是想见那位佛修?” “不,”靠坐在高处的男人停了片刻,“我要查探洛惜瞳的情况。” 若是洛家脱离控制……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 阻拦的人被纷纷按倒在地,挣扎的直接抹杀。 洛家的金丹期不敌千鹤焰亲自出手,重伤。 纵使在剑宗面前屡次吃瘪,千少宗主到底是一代天骄,一般同阶修士无法奈何他。 金丹修士吐出一口血,眼底闪过怒意: “魔宗……是何意?” 千鹤焰望着他,缓缓开口: “我才要问问洛家是何意,新婚之夜,居然拦着我见我的侧妃,实在荒谬。” 他踩过几具尸体,背后烧着几人滚烫的、带着恨意的视线,推开了房门。 迎面袭来一个婢女,千鹤焰懒洋洋将其打晕扔出去,继而一抬手。 大门轰然关闭。 他缓缓步入,鼻翼间嗅到淡淡的药香,视线落到依旧昏迷的洛惜瞳脸上。 脸色不像白日那般难看了。 看来确实发生了一些他不想见到的变化。 仗着对方身上的力量不会侵蚀自己,千鹤焰居高临下看了会儿,伸手探向洛惜瞳的领口。 突然,昏睡之人胸前的被子蛄蛹了一下,探出一个眼熟的玩意儿。 魔偶:“?” 千鹤焰:“?” ——你待在这里保护洛师姐 于是……“主人的任务”,启动! 曾亲眼见着对方消散的千鹤焰眼中闪过错愕,下一秒冷意浮上: “上次是意外,如今……” 如今他可明白这诡异魔偶的深浅。 ——不过是个玩具罢了。 他掌中魔气凝聚,骤然挥出。 而下一秒,暗紫色的魔刀凭空出现。 刀上血气滔天,魔气森森,斩断袭来的魔气。 千鹤焰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一步,注视着这气势陡然变强的魔偶。 巴掌大的玩偶,面前悬浮着一把长刀。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魔偶注视着男人,歪了下头,随即化作雾气消散。 而千鹤焰警戒地望着四周,却未发现对方如上次一般神出鬼没。 雾气在半空中凝合又聚散,笼罩范围越来越大。 魔灵正在拟成最佳形态。 一只苍白的手探出魔雾,握上长刀。 黑袍少女一跃而出,衣摆随风翻飞,金属色泽的面具挡住了下半截面容,只露出冰冷的深幽紫眸。 她一言不发,出手即杀招,长刀刺出,魔力凝结其中,带着滔天杀意。 而那双美丽非人的眸子,依旧是空洞的,诡异的。 千鹤焰脸色更凝重几分。 “你是谁?” 他挡住魔刀,使其不能靠近自己,声音越发危险: “不……你是什么?” 第366章 来,帽子给你俩戴好——经验包与反派君的完美合作 魔灵所化的少女没有回答。 但她礼貌地用动作进行了回应。 魔刀被阻碍后化作雾气消散,少女的身影同一时间消失。 身后有破空之音,魔刀穿破空间,千鹤焰立刻唤出本命魔器抵挡。 二者相击,惊起金石之音,魔气瞬间卷起风暴,在周围的家具留下斑驳的痕迹,如焚烧殆尽的炭痕。 千鹤焰望着对面那双非人诡异的魔瞳,脑海中浮现什么。 “带着面具的魔修,长刀……” “……你是破坏玄天门城外黑市的人?!” “你和洛家是什么关系!” 又是一番激烈的缠斗。 千鹤焰发觉对方出招毫无章法,虽说使着一把诡异非常的魔刀,但并非刀修那般大开大合。 身形鬼魅宛如刺客不说,仗着魔刀一寸长,寸寸长,攻击也是忽近忽远,让人措手不及。 ——看着也不像集百家之长,反正就是乱打一气,又凶得很。 幸而…… 千鹤焰发现无论对方怎么攻击,都不会离开洛惜瞳附近……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终于在对方攻来的刹那,声东击西,直往床上之人掠去。 魔灵愣了下,智商不够反应较慢,动作难免有一瞬间的停滞。 千钧一发之际,屋顶突然传来巨响。 屋檐崩塌,石粉弥漫。 魔灵趁机化作雾气,罩在洛惜瞳上空,挡住了碎裂的石块,继而收拢,恢复成魔偶的样子钻进被子里。 暗中观察.jpg 几个身影从天而降,恰巧挡在袭来的千鹤焰面前,砸起灰尘—— “嘶……” “啊!!!!!” 天降之子——历耀祖发出惨叫,疯狂地踹着和自己掉落的人: “你们打架为什么要砸我?!” “我就坐在墙上围观一下,我干啥了我!!!” 谢暄抖落身上的碎石,警惕地站起身,注视着地上面色难看的风宸烈。 而一旁抱着脚嗷嗷叫、被殃及的“池鱼”的疑问,并没有人回应。 委屈的耀祖同学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冷不丁又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历耀祖:“?” 千鹤焰:“?” 坏了,怎么砸到魔宗这个王八蛋这里了。 他急中生智,目光在对峙的三人身上一扫而过,突然眼睛一亮: “风师弟啊……” 风宸烈狠狠皱眉:“……?” 历耀祖望着风王八露出恶心的神情,阴森森笑了下: “哎,你要明白,虽然整个玄天门都知道你单恋洛师姐……但今天好歹是师姐和千少宗主大喜的日子……” 他抖了抖被砸的脚,面露难色: “原来你在宴会上与这位陌生道友起冲突,居然打着趁乱抢亲的念头吗?哎,强扭的瓜不甜啊……你看千少宗主头上是不是绿绿的……” 风宸烈:“……” 千鹤焰:“?” 谢暄略一挑眉,望着给他使眼色的历耀祖,很快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他反应很快啊,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咳了咳嗓子,装出愤慨的模样: “你们玄天门的……呃,”脑海里闪过小师姐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你们玄天门的爱恨情仇与我有何关系?!” “我只是个吃饭的罢了!!!” 风宸烈感受到一旁千鹤焰的目光,忍着恼火: “胡言乱语什么!!!我只是……” 历耀祖反应极快,立刻打断他的话: “你只是什么?你两次来洛家,不就是想拆了这桩亲事吗?”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风宸烈在心中怒吼,但绝对不是这样!他杀人的目光往对方身上扫射。 纵然对洛家已生了嫌隙,但今天好歹是自己“大喜之日”,这从天而降的绿帽是个男人都忍不住了。 而且…… 千鹤焰扫过被褥中露出的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似乎在魔偶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嘲讽的表情。 灵性初显的魔偶正在努力学习周围的知识点: 哦!头——上——是——绿——的—— 它把自己的头发变成绿的。 嘲讽力一下子max。 “……” 千鹤焰大怒,他仗着修为最高,挥袖一震避退面前几人,想再次靠近榻上的洛惜瞳,将那诡异的魔偶抓出来。 而这一推,也让屋内另外三人,注意到坍塌屋子的角落,正在沉睡的洛惜瞳。 谢暄不在意地扫视了一眼。 而风宸烈脸色大变,想起洛家主身上诡异的侵蚀,下意识想后退。 他握紧掌下的遮日剑,稳了稳心神,但依旧保持着距离。 不知洛家真相的历耀祖就开心多了。 “洛师姐!!!!” 然而他呼唤了三声,依旧没能得到对方的反应,不禁带着怀疑的目光扫向千鹤焰,往前跨了一步: “你对我师姐做了什么?” 千鹤焰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带着对纨绔子弟的鄙夷,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历耀祖:“那活该你被绿。” 千鹤焰:“……” 又被死亡视线扫描的风宸烈:“?!” 被褥里的魔偶蛄蛹了下,正巧吸引了谢暄的目光。 谢暄:“……?” 这怎么是个绿的? 师姐魔偶里有绿头发的偶吗? ——啊,师姐的绿偶也是挺可爱的。 他不动声色换了下姿势,恰好挡住了被子起伏的痕迹。 本就被魔宗把守的地方,被三个“天降之子”以蛮力砸了,跟随他们的人连忙追了过来,恰巧与魔宗的人对上了。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你们是何人?这是洛家……魔修?魔宗就是这样待客的?快把我们风师兄放出来!!!” “少主啊!少主啊!你没死吧?可恶!风宸烈一定是故意砸过来的!我们少主明明什么都没做!”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赤阳峰和对面的龙傲天狗腿立刻争吵起来。 “……风宸烈和那黑市魔修的关系还未查明,有何资格拿宗门密令!!!” “……你!” 院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去,很快有人发现了身受重伤的洛家金丹和未凉的尸骨。 一片混乱过后,有人尖叫: “杀人啦!魔宗杀人啦!!!!” “这里是新婚婚房,你们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我要禀明门主……风师兄,你还在吗?!洛师姐也在吗?” 说话人早就被风宸烈洗脑,认为洛惜瞳心中亦有自家的风师兄,犹豫再三还是喊道: “风师兄,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带师姐离开吧——” 屋内的千鹤焰眼神一凝,骤然看向角落的人。 据魔宗情报所言,风宸烈与那个黑市出现的魔修少女关系匪浅,而洛惜瞳身边魔偶居然可以幻化成对方…… 仿佛真有一顶绿帽摇摇欲坠,千少宗主又是个小心眼男人,片刻后,他脸色大变,森然开口: “原来是你……” 风宸烈:“……?” 不是,我什么? 历耀祖说啥你都信?你什么脑子? 谢暄眨了下眼睛,明明是他把对方砸了过来,却立刻选择“搬弄是非”、“信口胡言”: “原来你一路引我来这里,确实是为了抢亲啊……” “感人,确实感人。” 他深表感动: “我原谅你了,毕竟真爱无价。” 风宸烈:“???” 不是你把我扔过来的吗? 第367章 危险魔物来历——你过来啊!!! 风宸烈觉得这顶大帽实在扣得莫名其妙,而对面的千鹤焰也觉得头上绿油油一片。 屋外响起了争斗的声音,有人高喊魔宗杀了洛家人,且打伤洛家的金丹,这让屋内氛围陡然一变。 连历耀祖看好戏的神色也一收,下意识挡在洛惜瞳榻前: “什么意思?千鹤焰你想做什么?” 被质疑的千鹤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们挡路,我不过杀了几个下人,洛家的金丹我也没下手,只是小作惩戒。” 言下之意,已是手下留情。 历耀祖经历天龙战榜,哪会不知道这群魔修说翻脸就翻脸。 他二话不说就掏出自家爷爷给的护身法宝,直接把自己挂成一个灵器展示架。 “你,过来啊!” 过来小爷就轰死你丫的。 耀祖同学表示爷爷给的珍藏足以打死一个元婴初期,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傻了。 ——这该抱大腿的时候就应该抱。 ——大师都说了,面子自尊心什么的,该“放下”的时候就应该“放下”! 千鹤焰:“……” 他瞥了眼这神经兮兮的家伙,选择了无视。 旁边的风宸烈倒是精神一振: “千鹤焰,洛家人也是玄天门所庇护的人,岂容你随意打杀!” 他死死盯着对方说道。 千鹤焰和他新仇旧恨皆有,哪会被玄天门三字就吓到,他冷笑着回答: “怎么?我娶了洛惜瞳,连处理几个下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风宸烈带着几分不耐低吼: “晚宴尚未结束,你图谋不轨,我已向门主禀明这件婚约的不妥之处,惜……师姐不会嫁给你的!” 千鹤焰嘲讽的视线投来,更是加剧了他心中被夺所爱的怒意。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很快就有高阶修士的气息传来,似乎是两位金丹期,按气息辨别,应当是正道修士。 千鹤焰挑眉,盯着挡在洛惜瞳榻前的历耀祖,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历耀祖被他毒蛇一样的视线看得肝颤,脚却宛如生根般立在原地: “怎……怎么了!我身为赤阳峰的少主,多带几个人保护,有什么问题吗!” 此话一出,外面的金丹修士来历就很明白了。 风宸烈声音同样带着警告: “消息已经传出,洛家人正在赶来,这里是玄天门的地域,你以为魔宗真的能为所欲为吗?” 千鹤焰扯了下嘴角,冷笑不已。 而完全是局外人的谢暄就差打哈欠了。 他视线在四周搜寻,一边思索着楚云眠的去向,一边心中闪过几分担忧。 半晌后,他藏在袖中的指尖轻碰了下大师兄给的灵器,传出一份消息。 ——洛家与玄月魔宗生隙,玄天门高阶修士正在赶来。 远在另一个地方的宋煜很快收到,神色微动。 * 时间稍稍往前。 和洛家主离开的楚云眠在对方的带领下,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来到隐蔽的后山洞口。 洛家主为表诚意,一直走在前方,毫不遮掩地露出后心。 但楚云眠并未完全相信对方。 她提出想一观“魔物”的要求,一是想查明与魔灵同源的力量来自什么。 二是,在吸收那股力量时,所看到的那个不怀好意的虚影,让她十分戒备。 与对方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危险的预感在神经上反复跳跃。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棘手,很危险,哪怕自己依仗甚多,也得小心再小心,不然很有可能会翻车。 ——看来得早点回剑宗,查明这小黑书从何而来了。 她打定主意。 洛家主见她不说话,自己心中也有几分郁郁,直到站在山洞前,他亲自打开机关,邀请对方进入,沉思后才缓缓开口: “大师,里面尚有一段路途,请您跟紧我的步伐,每次落脚点都不能错,这里机关重重,那魔物……才是最危险的东西。” 楚云眠沉吟片刻:“好。” 她唤醒发财、小噬,甚至小冰,做足万全准备。 洛家主见她距离自己三步远,周身是不加掩饰的防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实则,在对方真的治愈惜瞳的一刹那,他确实动过将其囚禁起来、保证受侵蚀族人能全部痊愈的阴暗想法。 但此等想法一起,他就心中一惊。 意识到那股侵蚀之力再次影响自己的心神,反而让他下定主意以礼相待。 救命稻草,不外乎如是。 只要这位佛修愿意出手,自己可以将其奉为上宾,以洛家之能全力供养对方。 观其佛光湛湛,气息温和,又主动治愈女儿,定是内心良善之辈。 这类人宜交好,勿结仇啊。 想到如此,他终于放下最后一点犹豫,主动解释起“魔物”的来历: “……此物来源于我得到的一份凡间地图。” 楚云眠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拍了拍怀里随时可以暴起啃人的发财,安抚完才顺着开口: “地图?还是凡间的地图?” 洛家主点头:“是的,修士向来有某种预感,我意外所得后,觉得是一份大机缘,便亲自前往……” 他望着袖口处的斑斓痕迹,苦笑了一声: “谁知是祸非福……” “我带着一群人寻到地方时,发现竟是个修士所创的小秘境……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至少在炼虚期以上,在秘境中搜寻多日,我与族人终于找到了秘境至宝的中心……” 洛家主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痛苦: “我们看到,一座绽放着华光的莲池,茎叶如翠,荷瓣如云,而池子正中,拱卫着一件散发着灵光的顶级宝物……” “当下就有人被诱惑,迫不及待地上前……” 他闭了闭眼: “谁知我们一进入,满池灵水化作腥臭血液,那哪里是素荷,分明是一个个骷髅,被穿在白骨之上,而正中的灵物摇身一变,化作魔物……” “……只一瞬,就有半数的族人在血色池水中湮灭,我们拼尽全力逃出,却……” 楚云眠:“却什么?” 对方的声音带着恍惚: “我回到家中,却发现自己的储物器中,竟将那魔物带了回来,但我毫无记忆……是我被其操控?还是它自己来的……后来和我一道逃出的家人接连生出怪病……” “惜瞳特地从宗门离开,回来照看我,却意外被我传染……” 洛家主的声音越发沉了,甚至带着几分痛苦和迷惘,充满恍惚。 一阵玄之又玄的木鱼声响起,仿若惊雷炸在耳边。 他猛地回神,手臂传来一阵巨痛,背后渗出层冷汗。 佛修平静的声音随之响起,仿佛有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洛家主,你刚刚被魔物蛊惑了。” 见对方脱离晦涩情绪,楚云眠看着最后一道机关大门打开,下意识望去。 当看到那所谓的“魔物”时,她白绸下的紫瞳微缩,握着木鱼的手随之一紧。 第368章 误入恐怖电影现场——朋友,到底谁才是boss啊…… 有那么一瞬间。 楚云眠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恐怖片现场。 山石内壁被草草处理过,却依稀能看到怪石凸起,隐隐约约听到水滴声。 哒、哒、哒…… 在大门推开的刹那,高空悬挂着的轻纱随风摇曳,仿佛触动了里面的怪物。 自上而下的红色纹路仿佛跳动的血管,在暗淡的洞内亮着微微的光。 它们忽明忽暗,仿佛有着自己的呼吸节奏,而外界存在的闯入,带来了一点骚动。 红色的纹路交缠、扭动,与“侵蚀”之痕迹何其相似,若要作一番对比,“侵蚀”像是死去的,而面前的鬼东西,更像是活着的。 纹路循着生人的气息袭来,又被突兀亮起的阵法和奇异的纱状布料拦截,被迫退回,一时之间竟显得有点恼怒。 楚云眠视线在上面一扫而过。 “是鲛纱。” 洛家主突然开口。 “被迫带回这‘魔物’后,我花了很多时间想要毁掉它……但没有用,一次意外尝试后,我发现鲛纱对其有压制作用,配合佛器和阵法,至少能将其镇压在此处。” 他微叹一口气。 “我查遍了玄天门所有书籍玉简,并未查出这到底是何物……它看上去就像一件魔器……” 楚云眠突然开口:“魔器?” 洛家主有些迷茫地看着她:“是啊……” 有什么不对吗? 楚云眠没说话。 她指尖略微泛白,托着木鱼的手背近乎泛起青筋,与腕间的朱砂串对比鲜明,越发衬得人有些苍白。 她没有看到所谓的魔器。 她看到了……一个人。 熟悉的人。 缩回去的红色纹路拱卫着正中央的存在,那人好像正在搏动的心脏,正向着庞大的“血管”输送着血液。 纹路从石壁蔓延,中心却来自那人。 缠绕在它或者说……祂的手臂、小腿、脖颈……让祂看上去像是被供养的母体,或者一切罪恶的根源…… 楚云眠呼吸微窒。 ——那是她的脸。 被注视着的存在缓缓抬起头,乌黑的发丝散落在白皙的少女曼妙的胴体上,像是盘踞着的蛛网,笼络着一切。 祂像是被囚禁的蝶,又像是蛛网的主人。 那双深幽的眼眸凝望着白衣佛修,微微一笑,姝色无双中透着一股非人的蛊惑,祂抬起手,呼唤道: “来。” 来—— 白绸下的紫眸紧缩,楚云眠身形一顿,慢慢向前走去。 而她身后的洛家主痴痴望着角落,神色变得更加恍惚,嘴里呢喃着什么,这次却没有人来打断他的臆想。 白衣佛修缓缓向上走去,踏过粗糙的石阶,腕间的朱砂串坠下,像血一样淌在代表圣洁的白衣上。 上方的魔物笑意更深。 一白一暗,是两个极端。 而如今,黑暗在蛊惑信徒归顺…… 楚云眠站定在对方面前,她们近乎只有一掌的距离。 周围的纹路似乎极为喜悦,流窜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本就昏暗的烛光下越发诡异,高处的鲛纱逐渐染上暗色,早已耐不住这日日侵蚀。 祂伸出苍白的手,缓缓捧住少女的脸颊,墨玉一般深不见底的眼底像是深渊,看着毫无反抗的少女,红唇勾起: “乖孩子。” 朱砂串猛地扬起,套在非人魔物的脖颈间,假佛修五指收拢,一改刚刚呆滞的模样,阴森森开口: “我觉得我是挺乖的!” 魔物:“?” 楚云眠显得十分暴躁,二话不说勾住珠串拉紧: “你居然敢顶着我的脸裸奔!!!” “我特么打死你!!!!” 魔物:“???” “……” 周围的纹路似乎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楚云眠上去就是一个勾拳: “你!懂不懂!什么!叫——肖!像!权!” “……” 识海里刚刚还在嗷嗷惨叫,以为某人似乎被蛊惑的冥玄宝鉴噎住了。 以它的视角来看,就是楚云眠进入山洞后不久,突然对着上方一团黑雾发愣。 再加上后面已经开始痴呆着阿巴阿巴的洛家主,它理所当然认为某人也被蛊惑了。 谁知道楚云眠上去就开揍,也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打拳打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张牙舞爪。 不过……肖像权是啥? 极乐魔典看到这幕呵呵冷笑:“就这?” 连它都蛊惑不了的人,这半残的废物还想动? 魔物被打得连连后退,却碍于闪烁着佛光的珠串无法逃离。 祂发出尖啸,周围纹路疯狂闪烁起来。 而正在行凶的“犯罪分子”随手抽出木鱼的棰,怼着对方的脑袋猛敲: “让你看看什么叫当!头!棒!喝!” 曾被佛子携带百年的佛器发出耀眼的光芒,避退了周围的艳丽纹路,也使得魔物发出更痛苦的惨叫。 祂作为“楚云眠”的外表扭曲消散,化作眼熟的雾气,飞快向四周荡去。 而凶性大发的某人猛地伸出手,掌心魔气凝结,将其强制扣在原地。 雾气疯狂挣扎,突然看到对面少女的袖中跳出一个个面具小人,对着祂就开始……啃。 感受到力量在逐渐衰弱,祂终于怂了,果断舍弃这部分后退,回归本体蛰伏起来。 ——原以为能蛊惑个佛修补充力量,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怪物…… 一瞬间,原本撑满整片山洞的红纹消失,只留角落的水滴还在哒、哒、哒…… 半空中的鲛纱只剩下一半不到,被逐渐染成墨色。 楚云眠召回魔灵,再次抬头望去。 没有那些恶心巴拉的血纹花眼,在昏暗的烛光下,一颗带着几分眼熟的水滴型魔石映入眼帘。 她瞳孔一缩。 ……是幻境中看到的,神秘女人权杖上镶嵌的魔石。 不同于幻境中纯正的深蓝,此刻水滴魔石中,一抹血光卷成漩涡状,仿佛有生命般与深蓝纠缠在一起。 看久了几乎有种目眩神迷之感。 红纹的消散代表着蛊惑之力大减,洛家主猛地一个回神,挣扎着喷出一口血,手臂的痛楚越发难耐。 他抬头,愣愣望着周围干净的石壁,又下意识遥望石阶上方的少女: “大师……这是?那些红纹呢?” 楚云眠慢吞吞地回头看了眼他: “啊……大概是受了点伤……” 洛家主茫然:“……受伤?受什么伤?” 感受到魔灵反哺的强大力量,白绸下的紫眸艳丽而危险。 烛光下,少女的身形投下很大一片阴影,她轻声开口,带着某种诡异的愉悦感和被满足的吞噬之欲。 “嗯,不算致命伤的……致命伤?” 第369章 她宛如一个大冤种——自恋狂竟是我自己!? 洛家主:“???” 他表情浮上一抹疑惑:“那您……刚刚在?” 楚云眠:“吃饭。” “?” “哦不,在下的意思是,快赶不上喜宴了……” 我还给了礼钱啊!!! 想起自己份子钱给了的楚云眠,突然陷入了一种淡淡的忧伤。 洛家主:“……” 他几步上前,假装没听见,注视着悬浮在半空的魔石,突然叹了口气: “原来……这才是它的真实形态。” 楚云眠闻言有几分好奇: “洛家主眼中,它是什么样?” 被询问的人有些尴尬: “魔气四溢,恐怖危险的魔器?” 面前的佛修虽然修为高深,但明显骨龄不大,却可以轻易破除迷障。 作为长辈和一家之主,他难免又几分惭愧: “我们一行人自入那小秘境以来,就幻想着极品宝物……顶级灵器,半仙器?甚至仙器……贪念纵横,欲壑难填,看来它便是化作人心之中,最深的渴望……” 说到这里,洛家主一顿,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知大师眼中,此物是何形态?” 楚云眠:“……” 白衣少女低咳一声,双手一合,严肃开口: “阿弥陀佛……在下眼中,乃是一座宝相庄严的佛像,高声传达着深奥佛法……然而我一眼就看出祂不是人!” “咳,不是佛!” 洛家主眼中闪过惊叹和佩服,连声恭维: “大师佛心无尘,一眼辩虚妄真相……是我等不及也……” 楚云眠八风不动,非常冷静地回答: “善哉,实在过誉了,洛家主。” ——我擦,人心中最深的欲望……我怎么看到的是裸奔的自己??? ——难道我很自恋吗?!不,我不信!!! 佛修默默拿出木鱼,缓缓敲了几下,安抚了内心的波澜。 洛家主快步走近魔石,望着那一汪深蓝中的不详之红,口气带上了几分犹豫: “不知道大师看到此物,可曾对我的病症有解决办法?” 楚云眠手一顿,绕着魔石转了圈,嘴里念念叨叨着静心咒。 ——因为别的经文不会,而谢暄天天在耳边叨叨,阴差阳差她也学会了。 这不,就用上了。 宛如泉水般清澈的嗓音配上木鱼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好似响在心间,将洛家主焦躁的心情稍微安抚几分。 楚云眠转了几圈,叹了口气,默默摇头: “抱歉,在下虽然能阻止它作恶,却也奈何不了它。” 这是大实话,刚刚这魔石的分身雾气就已经和她打了个平手,她奈何不了对方,对方也被痛捶一顿,暂时蛰伏起来。 但要想祛除洛家主身上的“侵蚀”,怕是要更强的佛力压制,继而派出面具小人啃上几口……如果佛力足够强,能直接收服也说不定。 听完解释的洛家主失魂落魄,神情恍惚了片刻才道: “那类似惜瞳那种被我们间接感染者……” 楚云眠点头:“若是如洛仙子那般,我倒是可以帮忙。” 洛家主喃喃道:“那就好……至于其他的……” 他一咬牙,想起女儿曾经说的: “听闻佛宗三位佛子,两位都在剑宗,我亲自上门请求一番……” 楚云眠敲木鱼的动作一顿,又继续敲了起来。 没错,那两位发光的佛子搁在剑宗已经数月了,明明打着“论佛”的旗号前来,实则根本没找楚云眠。 而在她闭关期间,听说天天骚扰周师兄和三师姐,询问霁日魔昙和佛骨金莲之事…… 吓得周师兄连荡剑峰都不敢回了。 想到这里,楚云眠也觉得早日归家不错,到时候换个马甲再见面,她当即点头: “善哉,家主自便。” 说完便慢悠悠地往石阶下走。 却不想身后的洛家主亲眼看着对方远离后,那魔石小心翼翼伸出狰狞的血纹…… 洛家主:“…………” “大师!大师你别走啊!!!” 楚云眠:“?” 她回头,恰好观察到猛地缩回的血纹:“……” 一炷香后。 看到自己储物之器四分五裂的洛家主喃喃自语: “不应该啊……明明是拿这个带回来的。” 楚云眠惋惜了下这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储物灵器: “大概是它不愿意离开,趋利避害是魔物和灵物天生的本能。” 洛家主沉默,继而叹气: “这可如何是好。” 楚云眠思考了两秒,不知为何想起了地底的那座黑市。 为什么要在地底? 为什么这么强大的血煞和魔气,附近的小宗门、小家族,甚至玄天门都一无所知? 她眼底闪过一道亮光:难不成…… 念头一起,她便想尝试一番,恰巧芥子袋中有一样东西可以满足。 洛家主眼睁睁看着大师掏出个粗陶制的坛子,轻轻一拔坛盖,将魔石丢了进去。 这一次,坛子没有像储物灵器一样裂开,也没有像玉盒一样被侵蚀。 楚云眠见状低叹:“果然……居然是凡土可以……” 这大概算一物降一物? 旁边的洛家主只闻到扑鼻的香气,定睛一瞧,坛里居然是粗造的花茶,此刻魔石沉了进去,楚云眠甚至撒了几把土封层。 他沉默片刻: “咳……大师若喜茶,我那倒是有几样顶级灵茶,都是圣衍的珍品。” 楚云眠又撒了两把土进去,抖了抖坛子,摇头: “这是我在玄天门买的土特产,为师门带的……茶虽粗糙,却有一种另类的本真之意。” 喝的就是这个味儿! 洛家主很佩服她的感悟,然后老实说: “可是玄天门的特产不是花茶啊!” “……” 楚云眠宛如在景点被人欺骗的大怨种游客,缓缓沉默了。 洛家主带着闷闷不乐的楚云眠离开山洞,他手里还捧着那陶坛,却不敢离开楚云眠太远,生怕这魔石又把自己操控了。 而他们刚出山洞,就被一群人迎了上来。 “族长,出事了!!!!” 洛家主脸色一变,楚云眠听了两耳朵,眼睛微亮,决定跟着前去看看热闹! …… 等到了地方,闹事的魔宗众人还僵持在院中,洛家主将陶坛托付给楚云眠,气势汹汹上前问话。 而楚云眠目光扫过一旁无所事事的谢暄,随手将陶坛放在桌上,扯着人到角落问话。 终于看到师姐回来的小龙人眼睛亮晶晶的,一改之前阴阳怪气风宸烈的模样,乖乖将事情一一道明。 包括他和历耀祖是如何坑人的,也老实交代。 等他们返回时,就看到刚刚话题中的另一位——历耀祖同学坐在桌旁,举着茶杯喝个不停。 楚云眠:“……” 历耀祖眼神一瞥,高兴地打着招呼: “大师!!!” 而某人默默看了眼被打开的陶坛,又看了眼被泡开的花茶,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好喝吗?” 耀祖同学一愣,下意识咂吧砸吧嘴: “一般吧,有点难喝……这茶泡出来怎么有股土味儿……” “……” 第370章 山鸡哪能配凤凰呢?——简称物似主人型 历耀祖:“?” “不是,为什么突然沉默了……” 他弱弱开口:“不能……不能喝吗?” 楚云眠一时很难解释,只好干巴巴道: “不好喝就少喝点吧。” “嗨!”历耀祖放心了,大口干了半杯,“没事,我不是那种娇贵的人!” “……” “不过这花茶泡出来跟泥水似的,师姐家的品味有点怪啊……也对,魔宗那群混蛋不配喝好的。” 楚云眠:“……” 她稳稳将茶壶拿到一侧,对面的人有点呆,连忙喊道: “别啊大师,我正口渴呢……你别说,多喝两口,口感还挺醇厚。” “……” 【这是什么傻小子啊!!!】 历耀祖招手让谢暄一起坐下:“来都来了,大家一起品尝几口吧。” 楚云眠急忙阻止这俩傻小子继续吃土: “不!” 她顶着耀祖同学疑惑的视线: “……这是虚假的土特产,工艺粗糙劣质,少喝点吧……” “哦!” 干完剩下半杯的历耀祖放下杯子,听着外面的争吵声显得有些洋洋得意。 这招借刀杀人、乱扣帽子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成功在风王八身上使呢! 当下美滋滋邀请大师做客: “大师,洛家事毕,不如随我去赤阳峰一转?” 楚云眠摇头:“在下还需在洛家再待些时间,不久后便要启程离去。” “啊……”历耀祖显得有些失落,“那真是不巧了……” 他无奈地耸了下肩,望着盯着窗外若有所思的谢暄,连忙开口: “这位小兄弟别和那风宸烈计较,他惯会仗势欺人、欺男霸女、阴谋诡计、刁钻可恶、口斜眼歪……” 谢暄:“……” 楚云眠:“……” 历耀祖深沉道:“不是个好人啊。” 望着不停上眼药的某人,楚云眠倒感觉有几分好笑,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施主与外面那位玄天门风道友有嫌隙?” “差不多吧,也就是你死我活的程度。” “……” 你小子还挺老实的,玄天门内部不合的家丑就随意往外说。 “不知那位风道友此次前来是为了?” 历耀祖瞅了眼她,表情猥琐了一秒,贱兮兮的样子让楚云眠二人不禁感慨他总是挨揍是有原因的…… “别说我诬赖他!他就是想来破坏洛家的婚事……恰好我认为洛师姐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可以嫁给魔门中人呢!” 他愤愤道:“山鸡哪能配凤凰!!!” “……山鸡?” “哦,鹤啊!” “……”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历耀祖和谢暄眼睛一亮,纷纷涌到窗前围观。 而楚云眠后退一步,退进了里间。 重伤初愈的洛惜瞳还在沉睡,被子的某只似乎察觉到主人的靠近,蛄蛹蛄蛹地钻了出来。 魔偶跌跌撞撞跑了几步,仰头乖乖看着主人。 楚云眠注视着它一头绿油油的秀发:“……” “你怎么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了……?” 这宛如台灯一般的造型勾起了某人悲伤的回忆,她不禁有些痛苦: “救命,奇怪的审美不要乱学啊——” 小魔偶还处于智障期的脑子无法理解,还有点委屈主人为何一副崩溃的样子。 它跳到楚云眠掌心,抱着对方指尖,传去了与千鹤焰打斗的画面。 楚云眠一顿。 魔偶期待地看着她。 ——又完美完成主人的任务了呢! 半晌,楚云眠摸了摸它的绿发,弹了下一撮呆毛: “干得不错……但是,你要是幻化成我的样子还是绿毛……我就和你拼了……” 魔偶盯着她瞧,半晌歪了下头,显得有些困惑。 低语的二人没有注意到,榻上沉睡的洛惜瞳终于在外界的吵嚷不断中睁开了眼睛…… 她迷蒙的视线注视着帷幔,半晌扭头,就看到一个佛修正握着魔偶,似乎正在“降妖除魔”…… 洛惜瞳瞳孔一缩:“不……” 她突然出声,惊了楚云眠一瞬,还有些害怕自己马甲摇摇欲坠——毕竟一个佛修怎么会对满身魔气的人偶轻声细语呢? “这位大师!此偶是我养的,请不要伤害它……” 洛惜瞳强行撑起身体,差点从榻上跌落。 楚云眠连忙扶了下人,而魔偶感受到主人的指令,装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扑向洛惜瞳。 “洛施主……此物满身魔气……” 维持着自己大师人设的某人假装劝说道。 洛惜瞳望着可怜巴巴的小人偶,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虽然头发是绿的,但她认出这就是之前陪伴自己的存在。 ——对方没有消散,居然回到了自己身边! 她天性柔软,对于一丝好意都会认真回馈,若不是天赋极佳,其实并不适合做玄天门的大师姐。 但也是因为这等性子,意外受到了不少弟子的欢迎——修真界弱肉强食,一点善意都是珍贵的,何况洛惜瞳善良却没有圣母病,本身也足够努力。 就是倒霉遇到了个龙傲天。 楚云眠表示对温柔的人毫无抵抗力,只好顺着说一句: “好吧,此物魔力微弱,若是洛施主喜爱,便留着吧。” 反正洛家还要前往剑宗,都得被她扒拉回家门。 都是我的——小——弟—— 一直不曾放弃征服修真界梦想的某人在心中邪魅一笑。 被提及的、魔力“微弱”的魔偶乖乖坐着不动,很是无辜的样子。 洛惜瞳闻言松了口气。 这气松完,她察觉到自己身上许久未曾出现的松泛,肩膀中时时刻刻折磨的疼痛不知不觉已经消失。 她下意识抚摸几下,眼中震惊:“我的病……” 楚云眠简单说明了情况,又指了指外间: “如今,洛家主还在与魔宗讨个说法。” 洛惜瞳咬牙,怒意在眼底燃烧: “仗着家中宴客,能奈何他们的,要不如我般患病在身,要不在前府招待客人……魔宗此行,实在欺人太甚!” 楚云眠双手合一,老神在在道: “历耀祖施主所言,山鸡哪能配凤凰……此话质朴有趣,却别有一番道理,施主对这件婚事不妨三思。” 话糙理不糙啊! 洛惜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山鸡?” 山鸡是何? 楚云眠乖巧的样子与魔偶如出一辙,简称物似主人型: “鹤啊!” “……” 第371章 咚……功德+1——不懂?不懂就对了! 洛惜瞳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位足以治愈她的大师能力不低,心性却有几分跳跃。 她下意识戳了下怀中魔偶的脸,惹得对方茫然抬头,呆呆的样子看着就不聪明…… 楚云眠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 哎,都是错觉错觉…… 洛惜瞳凝神调息片刻,终于不像之前那般孱弱,许久不曾奔腾的灵力在经脉和丹田内往返,补足了一部分亏空。 她翻身下床,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有些惭愧: “刚刚性急,未能好好感谢大师,还望见谅。” 楚云眠摆摆手:“洛施主客气了。” 她又指了指外间:“可要出去一探究竟?” 洛惜瞳将魔偶藏进袖中,打定主意要弄清楚魔偶的来历,还有千鹤焰的冒犯——她与魔宗缔结婚约,却只是表面夫妻,两不干预。 而这位少宗主莫名其妙,先是言语冒犯,后又动手动脚,简直匪夷所思、可恶至极…… 怪不得其说“心中有人”,而非“爱侣在伴”,看来那位“心中人”是个眼光极好、未能瞧得上他的好姑娘。 ——温柔如洛惜瞳都耐不住腹诽一番,可见其对千渣男的怒意。 她二人从里间迈出,抬头一望,正巧看到耀祖同学和小龙人捧着茶,津津有味地靠在窗边围观。 楚云眠下意识掂了掂手中的陶坛,默默看了眼历耀祖旁边、窗沿上的茶壶,又看了眼喝茶的谢暄。 “……” 哎! 明明我都拿开的!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窗棂旁的吃瓜二人组同时回头。 “洛师姐!你醒了?” 洛惜瞳有些惊讶:“历师弟,你怎么来了……是来参加喜宴的?” 历耀祖嘻嘻哈哈道: “师姐!我把你婚房砸啦,哦不是我故意的。” “……” 洛惜瞳表情浮上一丝疑惑。 然后顺着对方的手指,透过窗户,看到了一个被砸出大洞的房子。 破洞房子旁还有一座烧得焦黑如炭的同款危房——那是她和千鹤焰斗法的产物,如今两座恰巧相邻,有种说不出的悲惨。 “……” 楚云眠见状有些无语。 【你小子……还挺自豪的!】 谢暄站在旁边赞同地点头,假装此事与自己无关,他随手拿起茶壶就给自己斟满。 【哎!都让这俩傻小子别喝了,里面被我撒了七八层土啊。】 谢暄:“噗————” 他身侧的历耀祖一愣,吓得连蹦三米: “喂喂喂!你什么毛病啊!知不知道浪费很不好啊!!!” 谢暄:“咳咳咳……抱歉。” 耀祖同学嫌弃地拍拍衣服,从对方手里把茶壶抢回来: “……虽然喝起来口感比较怪,但喝久了反而挺带劲儿的,好茶喝多了,这原滋原味的也不错!” 他美滋滋又喝了一口。 谢暄张了张嘴:“……” 楚云眠:“……” 她沉默地上前抢了过来,摇了下发现一整壶花茶已经见底,到嘴的大实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这世上,更高一层的精神是“难得糊涂”,啊!爷爷诚不欺我也。】 顶着历耀祖委屈又疑惑的表情,她平静地将茶壶塞回对方怀里: “阿弥陀佛,难得糊涂。” 历耀祖:“?” “大师,我不懂。” “不懂就对了。” “怎么对了?” “糊涂就对了啊!” “……” 洛惜瞳眼底闪过笑意,又缓缓消散,她听着一门之隔的争吵,猛地推开了大门。 由于另两间危房的存在,本来挺诗情画意、雕梁画栋的长廊显得有些狭窄。 不大的地方浩浩荡荡站了一群气势汹汹的修士。 左边洛家主为首,各个脸色阴沉,神情不善。 他们旁边站着的风宸烈也领着一批人。 虽然位置有些距离,但此刻也算同仇敌忾——毕竟他们如今都代表玄天门,自然该统一战线,至于其他的,等魔宗走了再说! 另外四位金丹期站在一起,其中两个来自赤阳峰,洛家那位鼻青脸肿是被千鹤焰揍的,还有一位,大概是随风宸烈而来。 四个人,在一起,愣是站出三种氛围。 对面的魔宗阵营不甘示弱,一位元婴黑袍老者瞥了眼众人,偶尔露出丝狰狞笑容。 他身旁站着个表面十三四岁的少女,长得甜美可人,却掐着一只毒蛇正在玩弄,冷不丁被伤痕累累的毒蛇咬上一口,就嘟嘴直接掰断了蛇头,气愤地扔在地上踩踩。 老的“小”的,反正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最前面人模狗样的千鹤焰,也不是个好东西! 开门的动静吸引了众人,洛惜瞳的出现也让人十分惊讶。 千鹤焰注意到她周身灵力涌动,脸色阴沉几分。 ——居然真的痊愈了…… 而洛家主露出一丝笑容,显得十分惊喜:“惜瞳!” “爹。” 洛惜瞳站在他身边,安抚地拍了下他的手臂,脖颈处特地留下的青紫指痕越发狰狞,是某人曾经暴行的证据。 风宸烈注意到这一点,顿时怒视千鹤焰。 被怒视的人冷眼瞧他,露出个满是嘲讽的冷笑。 楚云眠带着两只小二货晃悠悠站过去,碍于两位男主角正在眼神对决,倒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她。 她站在洛家主身旁,将陶坛塞过去。 洛家主一愣,下意识掂量了下: “怎么……好像少了?” 历耀祖像是个快乐的傻子,看着风宸烈倒霉他就开心,听闻这话连忙道: “我喝的!我喝的!” 洛家主:“……?” 耀祖同学望着洛家叔叔震惊的眼神,满脸笑容一僵,顿时有些茫然: “?” 怎么?不能喝? 他犹豫了下,缩缩脖子: “没喝多少……我就喝了一壶!!!” “您这坛子里最少还能泡十壶呢!!!” 洛家主:“……” 什么破孩子。 喝出问题赤阳峰不会打上门来吧? 他缓缓转头,询问似的看向楚云眠。 而楚云眠仗着脸上覆白绸,死鱼眼般与其“对视”。 半晌,她双手合一,口中念道: “善哉……善哉。” 谢暄在旁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帮师姐敲了腰间挂着的木鱼。 木鱼:咚—— 功德+1 第372章 错的不是我,是整个世界——丢人,发生在不可预料之时 听到木鱼声的历耀祖扭过脑袋,嘟囔了一句: “大师在善哉什么?” 【善你啊,小伙子——】 他嘟囔完,视线凝在楚云眠腰间的木鱼上,目光透出几分好奇: “可以给我敲敲吗?” 楚云眠还未说话,谢暄先警惕地拒绝了: “不行。” 历耀祖一愣,心想我们喝茶的情谊就这么脆弱? 于是他悲愤道: “我们好歹一起喝了茶,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楚云眠:“……” 而洛家主的表情顿时更奇怪了。 旁边眼神绝杀的两位“男主”顿时沦为配角,众人好奇的视线徘徊在陌生面孔——谢暄和楚云眠身上。 而站在洛惜瞳身侧的楚某人,尤其感受到一股针扎般的恶意视线。 她抬头望去,就看到千鹤焰身后,面容甜美的少女正死死盯着洛师姐,而她,只是被顺带的…… 楚云眠心底纳闷:“这丫头眼珠子瞪这么圆干嘛。” 识海中的冥玄宝鉴嘿嘿一笑: “小丫头?” “她比你娘年纪都要大——” 我去,天山童姥啊! 楚云眠顿时多看了几眼。 事实证明,“你瞅啥”这种事在修真界也时常发生—— “你看我作何?”对面的天山童姥眼珠一转,宛如少女般嘟起嘴,哼了声。 被她看着的楚云眠:“?” “我?” 女魔修继续冷哼:“不是你是谁?再看,小心你这双招子……” 楚云眠:“可是在下的招子都蒙上布了。”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摆出事实讲道理。 女魔修一愣,顿时气急。 “你就是在看我!!!” 历耀祖见状勇敢站出来:“你不看大师,怎么知道大师在看你!” “你既然看了大师,凭什么大师不能看你,你们魔修好生霸道!” 真正的霸道女魔头眨了眨眼,赞同般阿弥陀佛一下。 “……” “牙尖嘴利!”对面的女魔修眼底一狠,草丛内瞬间窜出一条青蛇,尖牙犯乌,蛇涎落地发出刺啦响声。 朝着历耀祖方向袭去。 楚云眠眼睛一亮,抬手一挥,就将其控在原地。 正准备拿出爷爷给的大杀器轰对面的历耀祖愣住了。 他看着低垂着头,注视着毒蛇的大师,半晌缓缓收回手,十分感慨: “大师真是慈悲心。” 要换做他,连人带蛇一起轰。 楚云眠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偷偷将蛇装起来。 【好耶,蛇羹原材料有了!】 她美滋滋想着。 【听说毒蛇处理干净,比一般蛇味道更好……反正我是魔修啊,内含那点魔气和调味品有什么区别——】 谢暄:“……” 小龙人默默看了眼已经x皿x状的毒蛇,又缓缓收回了视线。 女魔修察觉到失去了对宠物的控制,瞬间更怒,然而她不是没理智之人,危险的视线缭绕在楚云眠周身,猜想这佛修来历,到底忍耐了下来。 洛家主见魔宗当面都敢如此,脸色更是难看。 欺人太甚! 他浑身威势陡沉,元婴中期的灵压如海浪般镇了下来。 千鹤焰首当其冲,神色顿时微变。 他身后的黑袍老者向前一步,周身魔力翻滚,狠狠对上。 二者相搏,原本以洛家主元婴中期修为,完全可以碾压对面初期的黑袍老者,然而他有伤在身,一时竟斗了个平手,脸色登时有几分难看。 千鹤焰见状,勾起一抹笑容。 然而下一秒,四位金丹期同时凝起灵压,与洛家主共同抗敌,黑袍老者脸色大变,即使有魔宗阵营同伴的帮助,依旧不敌…… 洛家主眼底一冷,自听完女儿传音所言后,他已决定与魔宗取消婚约,对方违诺在前,又随意打杀他洛家弟子在后,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再合作! 而千鹤焰会同意吗? 当然不! “婚宴已开,宾客满座,洛家主想要被人看笑话不成?” “笑话?被你魔宗欺辱选择逆来顺受,才是真正的笑话!” “洛惜瞳已嫁给我。” 历耀祖嘀嘀咕咕,仗着两位赤阳峰金丹护佑,故意提高了音量: “嫁了还能离,咋滴,再说又没有举行道侣结契大典,你算哪位啊你。” “还想让师姐如凡人般对你三从四德不成?” 千鹤焰冷眼看他,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若想退婚也行,便请洛家主将承诺的东西交给我,只要东西拿到,也算我等两不相欠。” 洛家主低声:“痴心妄想。” 魔宗从他这里取了不少好处,到最后连他女儿都不放过,那陶坛里的魔物情况不明,纵使他想扔了这烫手山芋,也不会选择魔宗。 千鹤焰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心中一跳。 怀中,离开魔宗前,父亲所赠之物骤然滚烫,似乎与什么呼应。 一股奇异的花香浮在鼻翼间,初时清清淡淡,却在某一刻浓郁起来。 他眼前一黑,反应过来时,只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 一身华袍的魔宗宗主出现,满脸赞赏: “我儿做得极好,这宗主之位,即日起,便由你继承。” 千鹤焰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微微眯起了眼。 他不为所动,而另一边光线亮起,顶级魔器、如山般的灵石、被打倒的风宸烈和宋煜、恐惧仰慕看着他的众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心中最深的渴望。 千鹤焰看着,突然冷笑: “就凭这些想蛊惑我?” 黑暗中的画面浮动,瞬间破碎。 细细碎碎的帷幔落下,藏住了后方纤细的身影,像是一场蛊惑的幻梦。 千鹤焰心想这是美人计?他几步向前,随手扯开帷幔: “……装神弄鬼,以为拿九歌就能……” 声音忽然顿住。 那个纤细的身影慢慢转过身,露出被血脉侵蚀的丑陋容颜,依稀能看出以前的美丽。 落寞而悲伤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幽蓝色的发落在腰间,华丽的鳍纱散在两侧,带着水珠点点,折射出斑斓的光。 如梦似幻。 千鹤焰却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你? 怎么能是你? …… 当宋煜解决完手上之事,带着众人赶去与谢暄汇合时,见到的就是如此古怪的一幕: 长廊拐角,众人或哭或笑,神情恍惚,疯疯癫癫…… 历耀祖抱着一棵树狂锤: “哈哈哈风王八,怕了吧?怕了吧?跪下叫我爹!!!” 洛家主神情恍惚,潸然泪下: “对不起……都是我这个做族长的错……” 千鹤焰一脸见鬼地瞪着远方,脸色逐渐苍白,似乎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一幕。 风宸烈则望着自己下三寸,狂喜不已: “我康复了!我康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的不说,这个秒懂。 宋煜冰山般的神情裂开了一分:“……” 周航啧了一声,满眼好奇: “哇唔,他们……吃菇了?” 而角落里,双手按在一个坛子上,正在抵抗坛内之物挣扎的楚云眠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她面无表情,浑身写满了“邪魅狂狷”四字,呵呵一声,冷酷开口: “我,要让世界感受我的痛楚。” 她侧过身,露出四十五度标准侧脸,深沉道: “错的不是我,是整个世界——!苍生无罪,苍生皆罪!” 旁边面带迷茫的小龙人动作木讷,配音般咚咚敲了几下木鱼。 功德+1 功德-1 “………?” 第373章 你醒啦还记得天水衡吗?——家乡的神剑木要开了啊…… 哼哧哼哧的笑声响起。 留影石正忠实地播放着所录入的画面和声音: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苍生无罪,苍生皆罪。” “咚咚——” 一颗小番茄坐在桌边,面红耳赤地死死盯着留影石。 楚云眠猛地站起身,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周师兄,我和你拼了!!!” 一把抢过留影石的周航上蹦下跳,一边跑,一边笑出鹅叫: “鹅鹅鹅……笑死我了……之前都没来得及录下,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荡剑峰飘逸的身法让人难以捕捉踪迹,楚云眠气急败坏,猛地掏出一个藤球。 “去吧!发财!” 周航:“……” 他嗷嗷叫,千钧一发之际跑到了宋煜和顾清恒身边,发财犹豫了下,默默缩成一团滚走了。 半晌,门框外伸进来半个眠头。 楚云眠:暗中观察.jpg 宋煜沉声:“眠眠。” “……” 她一缩脖子,半晌才走了进来: “大师兄……” 宋煜神色冷峻,又透着一抹关心: “如今神智可还有碍?” 楚云眠表示委屈: “大师兄,其实我一直很正常的。” 【我只是想征服修真界,我有什么错!】 周航一听这话,立刻下了定论: “坏了,这还傻着呢!” 宋煜面无表情看他。 周航:“……” “好吧,当我没说。” 顾清恒在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出手就围死了小龙人的棋。 谢暄:“!!!” “qaq二师兄……” 而颜九歌趴在窗沿翻看刀法,身旁的鱼缸水波轻荡,阳光散落时,莲瓣覆盖的模糊影子越来越清晰。 距离众人发癫已经过去了两日。 那天,明明已被压制的魔石突然暴动,几乎瞬间便蛊惑了在场所有人。 所幸有之前的重伤,再加上楚云眠虽然癫了,却还记得从洛家主手中抢过坛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让魔石逃窜。 宋煜等人到时,恰巧是蛊惑之力的末尾阶段,所以他们不但没受影响,反而看了场“好戏”。 等到魔石不甘不愿平了动静,众人纷纷从迷障中苏醒。 历耀祖抱着树,反应过来后,脸上忽红忽紫,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而风宸烈铁青着脸,有种被窥探秘密(修真界皆知的“秘密”)的愤怒。 千鹤焰是最奇怪的一个人。 魂不守舍,再也没之前的嚣张。 他甚至没搭理洛家人,嘴里反复念着“不对”、“不应该”,看上去有点崩溃。 大概是他不正常的模样,让魔宗众人错认为是洛家出手,竟二话不说带着他们傻了的少宗主跑了。 一场荒唐婚事莫名其妙地开始,莫名其妙地结束,就此成了饭后谈资,闲言三两句。 然而洛家主不后悔。 洛惜瞳也不后悔。 说到底,以她的身份和修为,别说嫁人,愿意入赘洛家的人都宛如过江之鲫。 比如风宸烈。 当然,对这位本来后宫佳丽三千,现在深陷“太监门”的傲天兄而言,入赘是不可能入赘的,只能靠厚脸皮刷存在感和好感度。 最终也被洛家主送了点相助的谢礼,客气地请离了洛家。 而历耀祖,被洛家主特地喊来了医修,浑身上下检查一番,送回了赤阳峰。 走前,莫名其妙被体检的耀祖同学还在挣扎: “洛家主,洛叔,那啥,我想再喝一次花茶……” 洛家主假装没听见,转头就走。 糟心孩子。 而楚云眠和谢暄顺利与宋煜等人汇合,开始着手被魔石侵蚀的“次密接病人”。 几番折腾后,洛家阴云密布的气氛骤然一轻。 楚云眠的芥子袋也被谢礼塞满了。 比如,随着治愈人数增多,原本有些躁动的人又老老实实憋了回去,不敢再挑衅家主的权威。 比如,洛惜瞳还是没能查出魔偶的来历,但她发现魔偶越来越胖了。 抽空吃“夜宵”的魔偶:嗝儿~ 比如,楚云眠间接性抽风的次数减少,而埋在坛中的魔石跟死了一样,再也没有那日迫切逃出的动静。 再比如,洛家主邀请楚云眠几人同洛家一齐护送魔石,目的地为,剑宗。 ——实在是洛家主给整怕了,不仅自己小命攸关,还怕这魔石操控人心,一个错差便会家破人亡。 而受到邀请的宋煜思虑再三,同意了。 他没有暴露自己身份,只说他们送到剑宗地域便分道扬镳,到时候再换回身份迎接洛家。 与此同时,楚云眠魔气入体的异样和洛家携魔石前来的消息一并通过特殊渠道,传回剑宗。 引起不小的震动。 …… 整装待发的众人即将离开洛家,踏上前往剑宗之路。 当然,洛家给出的消息并非是前往剑宗,而是替赤阳峰寻找一种特殊的矿石。 谁都不知道历耀祖回家说了什么,反正没几日赤阳峰主亲临,与洛家主商议一番,虽各怀小心思,却也达成共识。 至于是什么共识,无人可知。 出发时,楚云眠依旧是一身白袍佛修的超然装扮。 她拍了拍谢暄的肩膀,用一种淡然而怀恋的口吻轻声道: “暄暄子,家乡的神剑木要开了啊……” 谢暄:“?” “师姐,师尊说神剑木还是个宝宝,它开不了花的……” “啊这……那……天水衡的莲花要开了……” 周航闻言,忙在后面嬉皮笑脸道: “莲花开没开我不知道,你回去要考试我可记得!!!” “……?” 楚云眠呆住了。 半晌,她望向苍苍青空,姿态深沉且装比: “看来征服修真界的计划……迫在眉睫了……” “……征了也要考试!” “……” 毁灭吧,赶紧的!!! 第374章 这年头啥都能看到——世界终于癫成我想要的样子了 大概由于周师兄说了非常惨痛的现实,后几天楚云眠一直保持着忧郁的神态遥望远方。 一同启程的洛惜瞳有几分困惑: “大师这是……?” 颜九歌嘴里嚼吧着顾清恒给两位师妹买的零嘴,含糊道: “呃,嗯……正在领悟佛法。” 洛惜瞳望着全身气息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暴躁,间或忧郁的楚云眠,沉吟了片刻: “……应该是非常高深的佛法吧。” 颜九歌:“嗯嗯嗯。” 而背对着她们的楚云眠捏着一份玉简,白绸覆盖下的一双紫眸失去了往日的霸气侧漏,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痛苦。 ——好想让世界感受到我的痛楚。 “啥啥啥?这到底写的啥?” “咳咳……”上线的小鉴咳嗽几下嗓子,“这是聚灵阵的变阵,比如说你在这里略做调整,第三行阵线也要同步变更,一旦阵线变更,灵力运转的方式也是……” 楚云眠在心底“阿巴阿巴”起来。 冥玄宝鉴恼怒:“不许阿巴!快给我看书!” “你也不想凭借天龙战榜闻名修真界的‘楚仙子’,被传出考试不及格的消息吧?” 楚云眠欲哭无泪:“……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郁闷得很,半晌才道:“那个小黑书呢?” 冥玄宝鉴:“被你昨天的阵法作业气死了,去丹田沉睡了。” “……” “它说它带了这么多届魔头,没哪个像你这样还会考试不及格的!!!” “……” 你这话太伤人了哈! 谁说魔头都要考试了!! 委屈的大魔头喃喃道: “我这是出厂设置不对……我明明用星文超厉害的……为什么修真界不能推广星文呢?” 冥玄宝鉴感觉自己被嘲讽了,嘶嘶吐出毒液: “你好,因为正常人看不懂啦,正常书也看不懂。” “真的吗?” “真的!!!小黑也看不懂!!!” 楚云眠呐呐道:“我琢磨着我家哪有正常书啊……” “……?” 正在痛苦复习的人痛定思痛: “这次回去,我就去考天水衡的结业证明,我受不了了,我要毕业!!!反正又不强行要求每一门都及格,我属于特长生——” 小鉴用神识扫了眼某人刚刚补完整的阵法作业,那杂乱无章的线条,匪夷所思的灵力运转方式,让书恨不得自插双目。 “特不特长不知道,你在常识性阵法方面特短是真的……” 楚云眠:“……” 她从储物玉佩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粗糙编制的册子,拿在手中斟酌几下,竟显得有些犹豫。 “你说,我拿这个去交差,阵法课先生会原谅我吗?” 小鉴:“这是什么?” 楚云眠:“妖界抄来的大宝贝,我细细整理了一遍,但我只会用星文摸索着使用,你看……” 她指着扉页角落的收集编撰人“楚云眠”和特别感谢人——“天水衡阵法大家宗先生”几字。 “我这算贿赂吗?至少后人看到这本书,先生也能刷刷脸熟啊……名垂千古的诱惑啊!!!” 冥玄宝鉴:“……” “感谢你以前没有这种想法,不然看到自己名字和教学耻辱大苦瓜放在一起,宗先生说不定会选择吊死在你爹房门口。” “……” 楚云眠抹了把脸,坚强道: “没事,先生修为不弱的,吊不死……再说了,药王殿还没走呢。” 结束了一天的复习任务,正巧洛家人来通知转移至下一个地点。 楚云眠点头,早已见怪不怪。 这是一趟实实在在的护镖任务。 事实上,他们已经转换了四次赶路方式:短距离传送阵、飞行灵器、太清轮、跨陆海船…… 而身后无处不在的魔宗探子还在跟踪或者说追杀。 就像雨后春笋,一茬茬。 原先楚云眠以为是上门打劫的,谁知洛家主和宋煜一探后,居然发现是魔宗的人……不,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发现了玄天门势力的跟踪痕迹。 当时洛家主的心哇凉哇凉的: “门主都不信我……” 周航和颜九歌对视一眼:你都带着东西去剑宗了,可见你俩信任约等于没有啊…… 是的,就是这么塑料。 洛家主半伤感半感叹,又道: “奇怪,魔宗之前对这魔物,只能算感兴趣……为何突然穷追不舍起来了……?” 不知道魔石曾与千鹤焰手上某物共鸣的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洛家主碍于身体不适,疲于应对,终究在颜九歌建议下,开始不停更换行路方式,又杀了几批跟得紧的,终是甩掉了对方的眼线。 楚云眠拍拍手,几步来到师姐她们身边。 他们现在坐着一件平平无奇的飞行灵舟,是修真界的通用款式,丝毫不惹眼,而顺着灵舟眺望,一片无垠的海域出现在面前。 楚云眠打折招呼:“洛施主。” 洛惜瞳微微一笑:“大师。” 楚云眠:“我们这是要搭海船?” 剑宗一侧毗邻海域,走海路完全行得通。 说实话,海底的灵兽实在太大了,而且喜好操纵风浪,冷不丁就从船旁划过,眼珠子比海船还大,让人见着巨物恐惧症都快犯了。 洛惜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非是普通海船,而是父亲的一位旧友,正巧途经此地,可捎带我们一程。” 楚云眠随意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顺风车嘛。 一个时辰后。 她站在海边。 望着远处海面一座行走的“巨岛”陷入了沉默。 “……?” 谢暄出现在师姐身边,遥望远方那座巨岛,眨了下眼睛,突然惊呼: “啊!” “是皇叔的‘天风之渡’……” 楚云眠:“???” 这,又是你家的?! 不是,你们圣衍到底有多富啊!!! 海面的巨岛逐渐靠近,深灰色的玄铁之躯,弧形的船身宛如海中畅泳的巨鲸。 比起剑宗古韵奢华的古灵舟,这座名为“天风之渡”的海船反而有种厚重质朴,与修真界风格迥异的“硬汉感”。 就是有点眼熟…… 楚云眠盯着越来越近的船,眼神逐渐诡异起来…… “暄暄子。” “怎么了。” “你皇叔这座船的创意是……?” “哦,是以前圣衍资助的那位女修的手稿……皇叔小时候极爱这些废稿,后来确实被他造出来了……就是花了好多灵石,嗯……是顶级……” 好了,你不要强调了。 能被圣衍说“多”,简直不敢想象。 海船越近,驱散海面迷雾,楚云眠的小心肝直颤。 她咽了口口水:“我确定下,那位女修是……?” “就是炼制‘邱仙子’的那位呀,师姐,我和你说过的。” 楚云眠眼角一抽: “……哦,其实我差不多猜到了……” 她望着显露真身的庞然大物,平静地说着,有种即将风化的无助感。 ——我擦,居然能在修真界看到攻防一体的加强版航母。 这世界终于癫成我想要的样子了。 第375章 大名鼎鼎的谢亲王——行路难与好大的鱼 谢暄望着师姐一直盯着“天风之渡”,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立刻把肚子里的信息掏出来: “我幼时也看过那份手稿……除了这艘海船外,其实应当还有其余稍小的护卫船……但皇叔说了,那样过于繁琐,所以他找了无数炼器大师,终究炼制成这般模样……” 楚云眠:“……” 牛的,连护航舰群都省了。 还真是本土化的一艘“航母”啊…… 玄铁巨物周身泛起微光,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前侧方缓缓打开了一个通道。 楚云眠几人的灵舟升空,飞快朝那个通道飞了过去。 天风之渡通道开启时,外围作为防护的大阵同步启动,远远望去宛如一个巨型乌龟壳。 但其四周探出的洞孔,一个个以灵石为能源的修真界版大炮跃跃欲试,与吕家那座小楼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吕家和圣衍到底勾搭了多久啊…… 周围徘徊的狰狞海兽犹豫片刻,终是败兴离去。 以楚云眠的角度看,就只看到一个姜黄色的大眼珠子,缓缓消失在海面。 “……” 啊好大的鱿鱼…… 好想吃铁板烧啊!!! 感受到她内心所想的冥玄宝鉴嗤笑一声。 “你还不够它一个吸盘大……” 楚云眠更馋了,喃喃道: “那得能吃多久啊……呲溜。” “……” 灵舟在通道快速穿梭,因为这船实在太大了,简直比正常的航母大上百倍——修真界的鱿鱼很大,让鱿鱼畏惧的船,自然也要够大。 不久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天风之渡内壁镶嵌着灵石,不仅作为能源供给,还是极为奢华的装饰品,忽明忽暗间映照着颜九歌和周航发直的目光。 宋煜和顾清恒冷静地把人拉走,而楚云眠晃悠悠站在一旁,对防御阵法倒有几分兴趣。 “小鉴,你别说,阵法看久了别有一番美感。” 在她眼里跟抽象派一样。 “哦,如果炸了天风之渡就把你卖给圣衍。” 楚云眠:“……” 作为圣衍的亲王,在她猜想中应当是一位风流潇洒的高富帅——就跟她师弟和谢师兄那般一样,然而真见面时,对方却是个胖乎乎的大叔。 拜圣衍的优良基因,这位亲王脸圆而饱满,笑起来像个弥勒佛,要不是特地留了胡子,其实完全不像个“叔叔”,毕竟修士向来不显老态。 眉宇间,确实和谢暄有两分相似。 对方哈哈大笑,完全没有亲王架子,和洛家主好生聊了几句,就将人迎接进去。 冥玄宝鉴突然嘿嘿一笑,显得有几分猥琐。 正在打量这座修真界航母的楚云眠纳闷: “你笑啥?” 冥玄宝鉴:“这位亲王你也认识。” “啊?我怎么不记得?” “《败家子系列》鼎鼎大名的‘饼亲王’啊。” “……” 哦,就是那个被人忽悠买老婆饼花了十万灵石,最后老婆跑了只剩下饼的悲惨亲王…… 她拉了下旁边的谢暄,附耳道: “小师弟,你皇叔的饼吃完了吗?” 谢暄:“……” “还没有……皇叔说要自己吃,才能记得这份痛……他已经很努力了……” 楚云眠打量着圣衍亲王迷之发福的体型: “啊,看得出来挺努力的……” 谢暄眨了眨眼睛,与其相视一笑。 谢亲王摆了小宴,性格豪爽不拘一格,在洛家主有意介绍下,很快就和宋煜几人交流起来。 当被问到此趟目的时,谢亲王豪迈道: “我?我正准备前往东海。” 洛家主好奇:“东海?” 谢亲王:“对,有人传言在东海看到了失踪已久的鲛人族……与修真界来往密切的鲛人都消失数百年了,剩余的几支藏在深海内,鲜为人知……” 他哈哈一笑:“市面上的鲛纱都是存货,如今价格越来越高,我此番前往,是想和新出现的鲛人谈一谈合作。” 他沉吟片刻: “不知鲛人族再次出世是何原因……据我所知,藏在深海的鲛人被强大海兽庇护,才得了几分安宁,有什么使得他们需要冒险如此吗?” 鲛人泣泪成珠,纺织鲛纱,全身皆宝,确实会被人图谋。 楚云眠叹气。 【失踪的鲛人被魔宗带走了,被藏在魔宗深处,沦为俘虏天天抽血……感情你们修真界都不知道啊……】 那么多的鱼,到底怎么瞒天过海偷走的? 她不禁有些郁闷。 倒是一旁的颜九歌听到心音神色一动,下意识握紧了鱼缸。 谢亲王是个乐于分享的人,他常年不在圣衍,开着自己的天风之渡在外闲游,顺便做点小生意。 ——当他开着这玄铁巨物去做生意时,生意往往做的就很顺利。 众人:“……” 【好巧,原来你也是自由贸易啊哈哈。】 楚云眠一乐。 挑了几个旅行途中的趣事,一时之间小宴上宾客尽欢。 谢亲王观察着众人,有些好奇: “这片海域越过去,可就是剑宗的区域,此番天龙战榜失利,玄天门不是烦透剑宗了吗?你怎么还去那儿呢?” 剑宗众人:“……” 洛家主尴尬地笑了下,对于友人,到底说了几句真话。 “我……病了,去剑宗求医呢。” 犹豫再三,他还是隐瞒了魔石的存在,在弄清楚这不祥之物的底细前,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谢亲王皱着眉头:“可严重?” 洛家主安慰开口:“得大师相助,已好了不少,但根治还有几分困难。” 谢亲王没再说什么,也没好奇为何要去剑宗求医——他可是知道那位药师留在剑宗已久,恨不得扎根在那里…… 不过剑宗在天龙战榜所获确实让人眼热,他从大侄子谢黎之那里可得到了不少消息,白纸黑字直看的他心惊肉跳。 思来想去,他当下便直言: “玄天门有些事是让人讨厌,和他家做生意老喜欢压我价……若是剑宗碍于此事不让你进,便来找我,我家小暄儿拜入剑宗,我这个皇叔的面子他还是给的——” 正在吃饭的谢暄脸色一绿:“……” 周航顿时挤眉弄眼:哦!小暄儿! “……” 洛家主摇头浅笑:“已安排好……” 话音刚落。 天风之渡猛地一震,顿时引起一片惊呼。 深渊海水下,一只不亚于海船体型的海兽正在飞快上浮。 第376章 异变突起,险象环生——她又听到了歌声 天风之渡中的谢亲王倒是淡定,他常年于海域行驶,经常遇到这类动荡……不外乎是小点的鱼或大点的鱼。 ——他坚持海里都是鱼,只是品种略有不同罢了。 当下举起一杯酒,圆圆的脸笑了下: “诸位不必惊慌。” “这海里偶尔来些波浪属实正常,交给本王的人即可。” 说完,站在他身侧的护卫垂下头退离。 离众人最近的一面墙壁变成透明状,宛如观景窗般映照着波浪翻滚的海水。 无数泡沫从水底涌出,越往下,视线与神识可达到的范围越小。 只能看到昏暗的水底,有庞大的影子一闪而过。 “比肩金丹初期的海兽?” 洛家主挑眉。 谢亲王拈了颗水果塞进嘴里,两撇胡子上翘,笑眯眯开口: “让你和几位道友看看天风之渡的能耐……” 他话音刚落,这座玄铁巨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通过透明的墙壁,能看到船身前半截内陷,继而展开,露出几艘特制的灵舟。 天风之渡仿佛一座海上要塞,当敌人出现时,与圣衍的修士配合极为默契。 他们身着统一制服,表情沉稳严肃,在领队者的带领下飞快摆出战斗姿态——军纪严明,令行禁止。 楚云眠下意识瞪大眼睛。 若不是衣饰迥异,她几乎有种时空错乱的幻觉。 三艘灵舟在半空勘察灵器的指挥下,快速接近海兽。 每艘舟上由一位筑基操控,多位炼气修士辅助,他们合作默契,自高至底围堵,锁定目标后,修士的术法和天风之渡的大炮同时启动。 只瞬息间,海兽发出咆哮悲鸣,灰蓝色的血液污染了海水,依稀可见它如蛇如蛟,却异生二头的可怖外形。 海面变得浑浊,不多时,庞大的海兽尸身上浮于水面。 谢亲王满意地点头:“海鸣兽,它的骨头价值不菲,是疗伤的好药。” “药王殿可是有多少要多少。” 洛家主感慨:“可真大啊……” “这算什么,”谢亲王依旧乐呵呵的,“这海底的东西,向来体型硕大,甚至有比我这天风之渡,大上数倍的……” 周航抽气:“这可真是……惊人。” 谢亲王点头:“不过这不常见……它们向来藏在海底深沟,百年也不带挪动一下……” 观景窗外,圣衍的修士已经开始切割海兽尸体,取出最精华的部位好好保存,其余则简单粗暴塞进芥子袋中。 他们忙碌却也喜悦。 ——异变突生。 正在勘探四周的灵器发出报警声,红色的警戒光芒指向隔壁不远处,那里平生起一片漩涡…… 圣衍修士立刻放下手中之事,跃身而起返回灵舟,做出警备状态。 众人神识投向海中,隐约看到一只更大的海鸣兽,正在游来—— “嗯?海鸣兽身形硕大,甚少群居,一片海域能见两只,也是难得……” 谢亲王说着说着,突然声音一顿。 席上众人脸色微变。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宋煜和洛家主。 他们对视一眼:“水下有东西。” 楚云眠感受到危险逐渐逼近……很多……很大…… 与此同时,在四个方向勘察的浮空灵器发出刺耳的鸣叫,一瞬间,至少有八个红圈出现在海面上。 一条粗壮的尾巴从漩涡中伸出,狠狠拍向灵器,继而揽住水面上的海鸣兽尸体一拽,隐没于水下。 咔嚓—— 灵器于半空中解体,而剩下的三个警报声再上一层楼。 三艘灵舟察觉不妙,立刻返回天风之渡,于险象环生中受伤逃脱。 谢亲王脸色大变,立刻从怀中掏出海船核心,几番操控之下,一张半透明海图浮现在半空。 而如今,海图以天风之渡本体为中心,周围千里海域,大大小小的红点逐渐出现。 “兽潮?!” 这么倒霉? 预感大事不妙,他立刻开启了最高戒备。 代表防御的大阵启动,无数修真版大炮探出,上百数量的探查灵器被派出,向四面八方飞去。 圣衍的修士在天风之渡中穿梭,脸色苍白但行事还算沉稳。 谢亲王死死盯着海图,红得发紫的两个圆点显现,他抿了抿唇,叹气: “洛老弟,我们有大麻烦了。” 洛家主皱眉:“我感受到了等同元婴的海兽气息。” 有了海域做主场,海兽往往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而这对修士而言,就不是个好消息了。 宋煜融炼剑意的神识坚韧非常,顺着海图的指示探了过去。 漆黑的海底,两个庞大身影外,一双冰冷的兽瞳察觉到什么,冷冷看了过来,带着纯然的杀意: 他感觉眉心刺痛,声音微沉。 “海底还有。” 谢亲王闻言再次操作核心,半晌,在报废了近乎全部的探测灵器后,终于在海图上显出一颗乌黑的标记。 红的至极,便是一片漆黑。 也是最危险的标记。 “……” 炼器师的声音响在耳边:亲王殿下,若哪天看到这个标记,请您立刻离开,哪怕抛下天风之渡…… 当时他还叫着永远不会抛下天风之渡。 谁知炼器师不卑不亢,淡定回答: “那您就在皇陵挑个喜欢的位置托梦吧……” 想到这里,谢亲王脸色难看。 “完了。” 而同一时刻,冥玄宝鉴在楚云眠识海惊恐喊道: “嗷,海底有个老东西。” * 深渊海底。 躁动的海兽逃命般向远处游去,身后狰狞的触手伸出,囚禁撕扯它们,而触手主人姜黄色的瞳孔兴奋地微缩。 旁边的海鸣兽愤怒地甩着尾巴,卷着从人族手中夺回的独子尸体,怒意下,它竟将其塞进口中,啃咬吞噬。 与平常妖族聚力妖丹不同,海兽选择了另一种修炼方式——它们将力量散入、凝练肉身,所以它们庞大、嗜血,往日为了减少消耗便沉入海底休眠,一旦苏醒,就是一场杀戮盛宴。 名为——海兽潮。 两只比肩元婴期的海兽下方,更黑的一团阴影游动着,冰冷的瞳孔凝望着海面的巨船。 多么幸运。 它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吸引力。 对方还在诞生中,一旦成功吞噬,它实力将再上一层,成为海域真正的霸主。 贪婪与渴望,食欲与杀念。 双向食谱同样影响着沉睡中的存在。 ——颜九歌突然听到了水滴声。 她下意识向后看去,只看到天风之渡长且深的船体。 空气变得奇异潮湿,带着微微甜腻的香气。 耳边似有歌声。 一旁的楚云眠注意到不知为何神情恍惚的师姐,心底闪过疑惑。 第377章 鱼与鱼与鱼——姐妹儿要战斗,姐妹儿要战斗 “师姐?” 颜九歌回过神,拍了拍脸,喃喃道: “奇怪……” 楚云眠继续压低声音:“师姐,你刚刚怎么了?” 被询问的人犹豫了下,略微摇头: “无碍,可能是最近练新刀法,有些累着了。” 舅爷临走前所赠的刀法极为奥妙,越看越让她觉得奶奶是天妒英才,是以日夜琢磨,收获甚多。 她们简单对话两句,又将精力集中到海兽潮上。 然而外面的风暴实在太大了,海图上的红点越来越密集,还有三个“大鱼”虎视眈眈在周围徘徊。 怕是一出去,就会成为对方的攻击目标。 谢亲王放出求援的消息,苦笑道: “洛老弟,没想到让你搭个车,变成直通鬼域的车了……” 洛家主:“……” 他嘴角抽搐了下,下意识捂紧手臂,只好轻声安慰: “这谁能得知……以我等运势,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谢亲王一边下达命令,一边喃喃自语: “本王知道……本王知道……哎,数日前做了个梦,梦见自称先祖的魂魄边追着锤本王,骂败家子,边说鬼域现在排队烦得很,少往外面跑……” “现在想来,这就是卦师之类所言的不祥之兆啊……” 楚云眠:“……” 她在紧张中寻找到一丝熟悉的无语,缓缓开口: “……说不定鬼域真的在排队。” 谢亲王一乐,只当她是安慰: “哈哈,大师你还挺幽默。” 楚云眠:“……” 【我骗你干啥!!!真的在排队!!!】 想到什么的顾清恒:“……咳。” 谢亲王乐完,又望着海图叹气: “其中一只海兽于前几日跟着天风之渡时,本王就应当警惕的,没想到它居然还有同伙……” “现在想来,说不定那时它就定下目标了。” 宋煜凝望着那枚漆黑的标记,回想起刚刚神识所探测到的情况,沉吟片刻: “海兽中最强者,足以比肩炼虚期。” “对方在海域中能发挥的实力,还能达到更高。” “……” 气氛骤然凝滞。 周航闻言苦瓜着脸,嘴角下瘪: “不要啊……我的账单还没清呢。” “……” 不是,这时候你还想着账单?? 楚云眠无语,而债务主要偿还人宋煜更是假装没听见。 谢亲王操作着天风之渡核心,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我的天风之渡能承担合体修士一击。” “若只是它一只‘大鱼’,或仅有海兽潮,哪怕损失惨重,全力以赴的话,也足以逃走……” 他捂住脸,有些无奈: “然而我们现在处于兽潮的中心……” 数以万计的海兽,几乎封锁了这片海域,一旦升空就是众矢之的,海兽的攻击力可不止在水里。 已是报废近百台的勘察灵器就是例子。 “殿下,传送阵法无法开启……我们被对方困住了!” 外部匆匆走来的修士垂下头,口气中带着几分沮丧。 谢亲王顿时更萎靡了。 他左思右想,最后一咬牙: “不能坐以待毙,你去把‘邱仙子’取出来,一边升空,一边轰出一条血路。” 待下属点头,他又转向洛家和剑宗几人: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一旦激怒了它们,再想逃就难上加难了,我请求诸位与我全力以赴。” “给邱仙子和天风之渡,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到如今,他也不自称“本王”了。 生死攸关之际,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各自行动起来。 颜九歌握紧掌中做了伪装的灵刀,微微叹息。 回家的路,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双微凉的手安抚般握上掌心,轻轻拍了拍她。 她下意识回应,与其五指相扣,心里想着眠眠到底年龄尚小,有点害怕也是正常。 谁知道身边两道身影嘀嘀咕咕从身后擦肩而过。 ——是楚云眠和谢暄。 颜九歌:“……” “!!!” 什么鬼故事!!! 原本相扣的手掌被甩开,她震惊地回头,却只看到一片空气,鼻翼间的异香更清晰几分,耳边好像听到一声轻叹。 “…………” 正在和小师弟交流的楚云眠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望,就看到神色惊恐的颜九歌。 对方疑神疑鬼,低声喊道:“快!!!” 楚云眠:“???” “快点对我念经!!!” “啊……?” 颜九歌左右张望:“该死,我怀疑我被鬼上身了!!!” 楚云眠更迷惑了:“……?” 哪个鬼想不开上刀修的身啊? 旁边的谢暄乖乖念了一遍静心咒,担忧地望向对方: “师姐,你好些了吗?” 颜九歌接过楚云眠的木鱼,咚咚咚地狂敲几下,才感觉舒服了些。 “可恶,无论是什么,下次再来我戳死它!!!” “……” 被吓了一跳的刀修,怒气冲冲提着刀冲出去。 “我去战斗了!!!” \"……\" 楚云眠甩开脑海中“姐妹儿要战斗~姐妹儿要战斗”的背景音乐,低头便想唤醒灵宠环中的噬魂蜂。 团体战中,噬魂蜂影响神魂的能力,还是很好用的。 谁知道她刚点了两下怀中的灵宠环,一个巴掌大的小家伙突然从衣襟探出脑袋,疯狂蹭蹭。 “叽~” 冰非玄软糯糯地叫了一声,主动请缨。 楚云眠一愣,恍然大悟: 对啊,我家小冰,除了能吃能睡,还有个“兽王”身份呢! ——谁说海兽不是兽了? 她偷偷摸摸看了眼周围,悄咪咪捏了一下鹅子的脸颊。 “……宝宝,你是不是又圆了?” 冰非玄:“!!!” “qaq叽叽——” 冥玄宝鉴嘲讽地拉长语调:“肥——鸟——” 它含糊了几句,又提点道: “虽然肥,但确实能用。” 小鉴将收集到的各类海兽弱点全部传给楚云眠: “除了最底下那个老的,按你们的实力,其余应当可以解决……肥鸟的兽王威压能避退低阶海兽,也能省下不少功夫。” 楚云眠立刻将这些资料拓印几份玉简出来,交由谢暄传给大师兄他们: “小黄书到底比小黑书给力啊,小鉴。” 冥玄宝鉴都快翘起尾巴了,洋洋得意道: “那是……不对,谁小黄书呢!!!” 楚云眠顺着天风之渡的船体,几步闪身就跃到海面。 怀中的小冰忧伤地捧着自己的肚子,揉了揉,又望着长得奇形怪状的海兽,吓得打了个嗝儿。 而在楚云眠不远处,颜九歌随手斩杀了一只狰狞海兽,突然感到一阵诡异的眩晕。 她身形一晃,将刀从兽躯中抽出,未曾发现藏着鱼缸的特制储物器消失,又出现于海水之下。 鱼缸内模糊的身影轻轻摆动了下鱼尾,佛骨金莲的莲子散出微微暖意。 鲛人深幽的眼眸缓缓睁开,露出彻骨的杀意。 而海底深处,古老的海兽瞬间锁定目标,冰冷的瞳孔闪过狂喜。 第378章 是你的鱼吗?——在浩如烟海的记忆里,她抓住了一道光 为了给天风之渡留出更多的反应时间。 谢亲王、宋煜、洛家主很快决定了各自要完成的任务。 圣衍的修士非常善于团战,往往几人合作能发挥更强的威力,但单兵作战远远不如另外两方。 所以他们被派遣去应对一些低阶海兽群,为天风之渡的前进和升空清除一部分障碍。 而实力比肩元婴期的海鸣兽则由谢亲王亲自率人对付。 “我们与海鸣兽打过数次交道,在海面上的应对方式远比你们能做到的更多……” 谢亲王脸色微沉,低叹一口气: “海明兽和南边的海兽交给我们吧。” 宋煜神色平静:“那只触手海兽交给我们。” 直到现在他依旧没说出自己的身份,但并未隐瞒自己剑修的身份,众所周知,剑修的战斗力于修真界是顶级的——而宋煜队伍里足足有三个。 洛家主和谢亲王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这么强大的剑修……难道…… 不,修真界剑修宗门百数有余,哪有这么巧的事? 再说了,剑宗也没有佛修啊!!! 顾清恒站在一旁,注意到二人带着疑惑的目光,缓缓垂下眸子。 “洛家主、亲王殿下,当务之急,是逃出这片海域。” 他的声音低沉且磁性,尾音略微上扬,透出一股别样的蛊惑,让人忍不住顺着他的话语行事…… 谢亲王和洛家主下意识点头。 而周航看着有狐狸忽悠人,抱胸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他的目光四处搜索,看到正在宰鱼的颜九歌后,终于手痒痒,有些忍不住了。 便指着天风之渡后部一片区域: “我去那里,如果有海兽想从后方偷袭,我会立刻发出警告。” 宋煜点头:“小心。” 周师兄摆摆手,兴奋地抽出长剑,怼着一根缠在船尾的触手,就扑了过去。 洛家主见状下意识捂住小臂: “……可惜我有伤在身,不然还能牵制得多一些。” 他沉吟片刻:“……洛家也不是吃素了,你们对付两只大海兽,剩余的便交给我们吧。” 至此,除海底深处那只修为莫测的存在,众人终于分工完毕。 各自奔赴战场前,谢亲王严肃提醒道: “天风之渡会将所有力量瞄准下方的神秘海兽,一旦对方有异动,会使用随船携带的‘邱仙子’三枚。” “接下来的话你们要记清楚。” “‘邱仙子’相当于元婴修士奋力一击,别说这些低阶海兽,连海水和海底地貌都会被它毁掉,且短期内这片地域的灵气也会受影响……” “使用前,我会给你们发出预警,无论在做什么,定要迅速离开目标百里内……我不想你们没死在海兽嘴下,倒死在‘邱仙子’的威力下了……” 几人默默点头。 而离得稍微远一些的楚云眠听完全程:“……” 救命啊!!! 不要随便使用大杀器啊!!! 虽然修真界的仿制版肯定没有核辐射,但三枚叠加的恐怖威力她真的不想直面哇。 楚云眠立刻抱着小冰离远一些,暗暗让其催动兽王威压。 周围的海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威胁,修为弱的很快就潜入水下,逃之夭夭。 而仗着修为高一些的,则变成楚云眠的棒下亡魂——当木鱼的棰放大几倍后,它就与球棒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使用起来确实十分顺手。 有狰狞的海兽不服兽王威压想要挑衅,谁知当头就是一棒,瞬间被砸得脑壳开花,很快就翻肚皮晕死在海面上。 远处注意到这一幕的洛惜瞳:“……” 大师……还有这一面啊…… 魔偶坐在她怀里,做出一个和主人同样的挥棒动作,瞬间又学会了新的“招式”。 ——这比刀还好用咧! 颜九歌靠她很近,顺着目光看去,就望见正在棒打鱼头的师妹。 “……咳。” 该说不说,虽然有点不够“慈悲为怀”,但威力还挺大的。 不多时,楚云眠周围就浮着一坨坨翻白眼的海兽。 简单粗暴但有用。 她也学着周航主动去攻击那只触手怪。 颜九歌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锋利的刀将兽尸一分为二。 她抽出长刀,心下突然有些忐忑。 奇怪。 为什么我…… * 距离海面极深的地方。 海鸣兽和触手怪被激怒,很快离开。 昏暗、光茫几乎不可达的海底,寿岁长远的海兽眼中闪烁着贪婪和警惕。 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这股气息了。 它老了,寿元将近。 对方还未完全诞生。 它吞噬对方,可再回巅峰时刻,成为海域真正的霸主。 而对方汲取它的力量,可以立刻完成蜕变。 ——它们是彼此最佳的“食物”。 佛骨金莲的光芒缓缓消失,落入带着透明蹼的掌心,金莲莲瓣包裹的鲛人终于在漫长的时间中苏醒。 她比起沉睡前强大得太多。 几乎从柔弱的“少女”体型蜕变成完全体。 华丽的鳍纱上,残存的光折射出细碎的色彩,银白色的鱼尾微微摇摆,细腻的鳞片不像之前那般脆弱,几乎可以比肩龙鳞的硬度。 鲛人幽蓝色的发散在身后,几乎与整个身躯等长,在水波中荡漾,显得魔魅非常。 凌溪原本温和的瞳孔变成竖瞳,顶端猎食者的恐怖威势从中溢出……有那么一刻,鲛人比对面庞大的海兽还要让人感到危险。 接受传承记忆的时间远比自己想象中漫长…… 她缓慢眨了下眼睛,有那么一刻,悠长的记忆几乎冲垮了作为“凌溪”的意识,使她成为记忆的“容器”和“载体”。 ——使她成为完美的“鲛人皇”。 ……却不再是她。 幸而有人的呼唤未曾停过……天光的温暖,水波的荡漾,那人翻阅刀法困惑的呢喃,甚至透过朦胧的视线,她看到一个果子状的玩偶透过鱼缸凝望着自己。 于是亲自用利爪撕裂囚禁自己的桎梏,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中,顽强地藏下了那一份执念。 她希望醒来时,自己依旧是“自己”。 …… 她看到那个人遇险。 她不记得对方是谁了,但依旧顺从自己的心意救了她。 ——那人喊了一句“小鱼”。 小鱼是谁? 正在诞生的鲛人皇在历代王者的记忆中发出困惑的询问。 内心深处,甚至有些奇异的不满和隐秘的欣喜。 于是,鲛人皇开始主动寻找“小鱼”的线索。 在庞大的记忆海中,她费尽心机, 挖出了那份死死藏下的执念。 ——小鱼是……“我” 母亲死后,在毫无留恋的世界中,依靠梦中那一处“凌溪泽”,她终于唤回了自己的“存在”。 海水荡漾间,鲛人危险的竖瞳紧缩,瞬息出现在海兽巨大的瞳孔前—— 她要尽快解决对方,撕裂吞噬力量,蜕变完整,去找…… 第379章 爱情故事与恐怖事故——夭寿啦,师姐被绑架了! 鲛人的血液弥漫成血雾,其中带着淡淡的金粉色泽,那是被激活的鲛人皇血脉。 连海底一处兽皆可食的扇贝沾染了几分,气息都变得强悍起来,轻而易举弄死了正在吃自己的海兽。 它晃悠悠地飘起,拍打着贝壳逃走。 兽血与鲛人血混合在一起,互相吞噬。 庞大的海兽因为疼痛显得暴戾非常,身躯的臃肿使得它没有对方灵活。 而在这深海之间,两者都是操作水的顶级存在,是以选择了最残忍、最简单、最直接的厮杀。 作为兽,的厮杀。 以锋利的爪、残忍地撕裂一切阻碍。 鲛人鱼尾一摆,淡色的唇舔过手臂上的伤口,竖瞳兴奋地紧缩。 战斗与鲜血,死亡与毁灭。 纯正的鲛人从来都是好战的种族,而鲛人皇……则是恐惧和灾难本身。 ——只在种族出现灭绝危险时,才会诞生的存在。 ——一旦诞生,就将以血色铺就王座,踏着白骨前行。 这便是鲛人皇的命运。 以强大的力量诛杀一切危险,天性残忍嗜血,与其说是妖族,性情却与魔更为相似。 祂们偏执又疯狂,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上一任鲛人皇在妖界掀起的腥风血雨,甚至没能留下多少记录。 ——有人憎恶祂的血腥残暴,有人痴迷祂的疯狂美丽。 祂是蛊惑人心的魔障。 沉睡在传承记忆深处,以特殊的形式留存,为每一任苏醒者涂抹上最疯狂的色彩。 这是强大本身,亦是代价。 对面的海兽身上露出七八尺长的伤口,正不停地渗出血液,在对方以伤换伤的恐怖攻击下,贪婪的欲望逐渐畏缩,它硕大的瞳孔被利爪撕裂,露出不详的惨白和狰狞的血肉。 而与萌生退意的海兽相比,鲛人渴望战斗的血液在沸腾,一切外在的刺激,都能激发她的凶性。 见势不妙,海兽心中危机四起,更让它警惕的是,海面人族那艘海船正在锁定它。 一种危险的预感在神经上反复敲击。 ——该死! 明明没有完全蜕变,为什么有这种力量? 这不合常理! 海兽转身就想逃,鲛人见状甩动长尾,瞬间出现在它面前,硬生生撕下一块心脏。 海兽发出悲鸣,却果断头也不回地逃离。 鲛人眯着眼,缓缓露出冰冷的笑容,掌中飞快吞噬对方的血肉弥补自身亏损。 完全激发血脉力量是有代价的。 比如现在,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属于“鲛人皇”的本能正在咆哮,让她杀死周围一切存在,包括上方的人族。 血肉铺就的道路,是她的宿命。 不行……不能…… 凌溪咬紧牙关,死死维持住那一份清明,不让记忆与本能控制自己。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找她。 ——为什么不呢? 记忆传来蛊惑的声音。 你可以去找她。 深渊之下,作为海域的王者,只要你想要的,都将奉上。 你可以带她回凌溪泽,回你的故乡,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有你想要的一切。 这是你所渴望的……所追逐的……温暖…… 血脉在循循善诱。 凌溪一震,眼底的血色逐渐蔓延。 * 颜九歌喘了一口气,甩了下酸痛的手。 “我三年内不想吃鱼了……呕……” 一只鹅子从她身边路过,吞下一条鱼就欢快往另一条游去。 肥鸟开饭! “……” 血腥气息在海面上弥漫,天风之渡上方传来一道信号,她明白是“邱仙子”被启动了。 海底刚刚传来非常恐怖的波动,而海图上居然又出现了一个乌黑的标记。 众人的心顿时凉凉的。 幸而,这两个标志不知为何打了起来,倒让他们得以喘息。 宋煜传音让他们立刻返回天风之渡,既然两只海兽相斗,他们只需要用一枚“邱仙子”炸开路就好了。 必须得快,万一下方两只反过来对付他们,怕是……只能去鬼域排队了。 颜九歌甩开刀上血液,看到楚云眠在远处招手。 她脚步一转就想靠过去,突然感受身后有水波声响起。 “!” 一双冰冷的手臂抱住她的腰,猛地往下一拉! 师妹和师弟惊恐的叫声响在耳边。 颜九歌只感觉水瞬间吞没自己。 她下意识横刀向后刺去,却被偷袭者轻而易举地挡住。 熟悉的拥抱姿势,熟悉的幽蓝色长发。 银白的长尾轻轻摆动,幽深的竖瞳透着血光,满足地带着光下沉。 几道剑意破开水面,却被半死不活的海鸣兽挡下,被鲛人操控的海兽拦在赶来的人面前,却只是阻拦他们前进,并不主动攻击。 颜九歌耳边听到恍惚的歌声,意识好像被一张大手揉捏,逐渐恍惚。 她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一张足够惊艳的容貌,正朝她微笑。 “小鱼……?” “鲛人皇”有些不满地皱眉,却大方地原谅了对方,欣喜地抱着人向深海游去。 …… “师姐!!!” 楚云眠眼见着有不明生物攻击了颜九歌,瞬间暴怒。 她二话不说跳下海域,脱离天风之渡视线后,魔刀在掌心凝结,靠着星文跳跃空间追上去。 杀意沸腾,紫眸冰冷。 冥玄宝鉴:“???” 它哀嚎:“你等等!你等等!” 楚云眠:“我师姐遇到危险了,还等什么!!!” 小鉴发出尖锐爆鸣:“可是……那是她养的鱼啊!!!” “???” “小鱼?” 冥玄宝鉴颤巍巍探出一丝神识,又被吓回来: “是……是她的鱼,但可能也不是……” 楚云眠焦虑道:“什么意思!小鱼为什么要攻击师姐!” 小鉴委屈道:“鲛人皇是这样的……它们喜欢什么,就会带走对方……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了,这是最像魔物的妖族,很恐怖。” “曾经有一位人族修士被鲛人皇看上,整整被囚禁了三百年,那叫什么……相爱相杀!!!” 楚云眠:“……” “你好,我师姐是女的,小鱼也是母鱼。” “你好,这对于鲛人皇血脉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冥玄宝鉴表示楚云眠实在太年轻了,不知道这类血脉的变态程度。 “简单来说,鲛人皇可以变成对方心中最完美的伴侣模样……它们轻而易举就能看透人心,玩弄你们人族……咳。” 楚云眠不信:“?小鱼是很喜欢师姐,但不是这种感情吧,你这小黄书是不是奇怪的书看多了……” 拜托,那是女主角啊啊啊!!!! 而且…… 楚云眠非常肯定道:“我不信她会变成一把刀。” 颜九歌喜欢什么……反正没见她对人类感兴趣,连千鹤焰也被一巴掌打飞,现在似乎最喜欢刀了…… 她怀疑对方是刀性恋。 楚云眠一边砍海兽追过去,一边喃喃道: “如果可以变成刀也太逆天了……这是什么先天器灵圣体啊……” 冥玄宝鉴:“……” 它深刻认识到魔修眠的脑回路也不是正常人,表示无语: “我和你谈爱情故事,你和我谈恐怖事故?” 第380章 鲛人的诱惑——深渊下的旧巢珍宝 “……” 不是,你所说的“鲛人皇之恋”听上去也不是很正常啊!!! 健康的感情顾然美好,畸形的恋爱确实精彩……但精彩归精彩,精彩到自己人身上,就变成恐怖了。 楚云眠磨牙:“容我说一句……无论是男是女,想要玩囚禁y就要意识到翻车的可能性……” “这哪叫爱情故事啊……你说得对,这就是恐怖事故!!!” 她双腿一蹬,横踹一脚,将一只袭来的触手踹飞。 水下视线越昏暗,大大方便了魔气的动作。 魔刀一抖,面具人偶大军倾巢而出,抱住触手就是嗷呜一口——虽然海鲜它们吃不了,但做成章鱼小丸子还是挺方便的。 楚云眠趁着对方被魔偶囚困,刀锋斩破水波,斩断阻拦的水龙卷,继续下潜。 “小鱼”的身份让她意识到颜九歌大概没有生命危险。 但这不代表能放心。 ——至少,原着中美丽脆弱、自卑敏感的女主,是做不出绑架人这种事情的!!! ——姐妹,难不成你和我小师弟把剧本拿反了?! 越发觉得这种“喜欢就要得到”、“喜欢就要不择手段”的风格莫名熟悉,细细思索了下,楚云眠恍然大悟: 这不是原着“谢暄”的风格吗?! 甚至有着祖传“囚禁y”特殊爱好的鲛人皇更恐怖好吧!!! 耳边传来呢喃的歌声,楚云眠心道不好,有催眠攻击啊! 果然,鲛人的歌声宛如甜美的摇篮曲,像是母亲的呼唤,带来极深的困意,她恍恍惚惚地打了个哈欠: “要是修真界有失眠症,我觉得我又找到了一个致富点……” 冥玄宝鉴“哦”了一声:“那打晕岂不是更快?” “……?” 有道理。 你小子,还挺会提炼重点的。 楚云眠只是感觉有些困倦,而她周围的海兽则两眼一翻,陷入鲛人编织的幻梦中。 而前方的鱼影陡然加速,她一边留下供师兄追来的标记,一边努力提速跟上去。 歌声越传越远,连追逐在后方的宋煜都受到了几分影响。 无坚不摧的剑心对于这等蛊惑之力有抵抗力,还算能应付,但不代表别人可以。 洛家主首当其冲,体内侵蚀魔气被歌声影响,一时连脸色都泛上青黑之色,要不是楚云眠提前为他减缓几分,这一遭怕是要“毒发当场”了。 迫于无奈,他只得和宋煜招呼一声,返回天风之渡。 “我会请亲王锁定这片海域,尽力追踪那只海兽的下落。” 宋煜剑光一挥,面前的海兽四分五裂,他点了点头,望着旁边的谢暄和周航: “你们也上去。” 努力睁大眼睛,却显得有些呆滞的谢暄很犹豫: “不……” 周航拉了下他,一向玩笑的脸色显得很认真: “听话吧,你对这歌声没有抵抗能力,和我去海面追踪你师姐的痕迹。” 小龙人犹豫了下,想到自己还能向皇叔透露身份,以获得圣衍的帮助,终是点了点头。 他望着幽深海水中消失的颜九歌和楚云眠,再一次直面了自己的弱小。 ——我还不够强。 他想。 顾清恒天狐之体,歌声对他毫无影响,望着离开几人的背影,他沉吟片刻,看向自家大师兄: “我的传承记忆告诉我……这是鲛人的歌声……” 他犹豫了下:“……甚至可能是鲛人皇。” 宋煜握着剑的手一顿:“鲛人皇?” 顾清恒:“九歌养着的那只鲛人,也许已经苏醒为鲛人皇了。” 二人合作, 剑意配合凝成一团,趁势杀完附近的海兽,在洛家人离开后,也无需再隐瞒剑宗的招式,一时之间速度快了三分。 “鲛人皇……我倒是在浮舟阁内看过几本有记载的书籍……只说对方能力非比寻常……” 宋煜斩出剑光,整个人快速向楚云眠留下的痕迹赶去,与身旁的师弟说道。 顾清恒眸光微动,记忆闪过破碎的几个画面: 强大的鲛人掀起海浪,人族的城池宛若一张薄纸……妖族最强大的时候,人类确实如此弱小…… 他捏了捏眉心,那嗜血疯狂的身影竟让人有几分心有余悸……和三师妹养的那只乖巧鱼哪有半分相似。 然而传承记忆告诉他,这便是真正的“鲛人皇”。 是一种危险、疯狂、在鲛人一族面临大难时才会诞生的“救世主”。 一赌族运的存在,而它们,从未输过。 甚至鲛人皇与九尾天狐还曾发生数次冲突,若不是对方久居海底,整个妖界和修真界都不够这俩玩的。 顾清恒望着深渊海底,心下有几分担忧: 九歌…… * 鲛人皇怀抱着“礼物”游进海底的沟壑中,这里有一道充满灵气的暖流,乃是之前那只海兽的旧巢。 虽然有些恼怒到手的食物逃走,但并不影响祂现在的好心情。 银白色的鱼尾像一道月牙,轻轻一动便是百里的速度,立刻将身后追逐的存在甩开。 祂微微一笑,潜入海兽旧巢。 …… 颜九歌陷入了虚幻的梦境。 一场好梦。 她梦见自己躺在一片……灵石山上。 “……” 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确实躺在一片宝山之上。 海兽数千年的珍藏就这样被霸道鲛人占据,然后借花献佛。 被献的“佛”醒来后,被歌声影响的神智还有些迷蒙。 “小……鱼?” 美得几乎有种非人感的鲛人轻轻微笑,鳞片上散落的光芒比灵石还要耀眼夺目。 几只发光水母漂浮在半空中,光线勾勒出祂比之前更加完美的容貌。 完美得近乎恐怖。 “九歌。” 祂的声音像是浸在蜜糖里,甜美得让人心悸。 颜九歌:“!!!!” 啊! 鱼养大了!!! 饲主呆呆望着:我居然养了这么大一头鱼。 ……怪不得要用顶级灵石养呢,不亏啊。 颜九歌脑海中突兀地闪过这个想法。 “这是哪里?” “唔……”鲛人皇掀起几颗灵石,将其塞到对面人的掌心,指尖一触即离。 她们坐在一片海底悬崖的边缘。 下方是深幽不见底的暗潮,上方则堆满了各种宝物,而宝物的华光簇拥着鲛人。 ——祂是比这宝光更蛊惑的存在。 “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颜九歌:“?” “不不不,我要回剑宗的……小鱼。” 她有些抱歉地看着对方: “如果你想出来玩,我们下次再来好嘛?” 那张精致非人的脸蛋泫然欲泣: “九歌不喜欢这些吗?” 颜九歌:“喜欢啊喜欢啊。” 谁不喜欢灵石山呢。 “如果你喜欢深海……我可以先回剑宗,再来找你。” 正在梳理幽蓝长发的妖族动作一顿。 锋利的指尖缠绕着发丝,越发显得缱绻温柔,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惊心动魄,好像长在颜九歌的审美点上,反复蹦迪。 她不禁感慨:鲛人果然好看,而她的鱼,超好看!!! 漂亮的鲛人望着她眼底的惊艳,微微一笑,亲热地抱住对方的手臂,长长的鱼尾荡漾水波,鳍纱华彩熠熠,覆上了少女的白裙。 祂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语气拉长几分,显得乖巧而无辜,完美藏住了那潜在的一丝危险: “九歌就在这里陪我……不好吗?” 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第381章 你也不想成为海蜇皮吧——牛头不对马嘴,十歌不对九歌。 完全get不到危险的颜九歌望着自己屁股下坐着的灵石——甚至有一块灵石比她人还大,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 她下意识抚摸膝上的鳍纱,微凉的触感,比纱硬一些,带着些微韧劲,垂落在指尖时,华丽的彩光几乎照亮这片小天地。 ——哇呜!比顶级灵石还要惹眼! 颜九歌恋恋不舍地又摸了两下,引得鱼尾微微弹动,带出细细的水波。 “不行啊,我要回家。” 嗯嗯嗯,黑白色的小鱼很好看,彩色光芒笼罩的鱼也很好看。 她扬起灿烂的笑容: “你终于醒了,我一直在担心你的伤势,千鹤焰那个王八蛋竟然敢对你出手……你放心,我揍了他好几次,在战榜中甚至亲手‘杀’了他一次。” “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颜九歌认真道:“师尊也知道你的存在,他没有找我,对于你住在剑宗,他是默认的。”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太任性了……如果小鱼比起剑宗更喜欢深海,我们可以经常出来见面的。” 鲛人皇听闻此言,嘴角略微扬起,而后半句响起后,祂又骤然冷了脸色。 半晌后,颜九歌感觉颈间微凉的幽蓝发丝蹭了蹭,鱼的声音响起: “可是……分开的话,就不能天天看到九歌了。” “我,不,要。” 颜九歌将散落的发扎成高马尾,安慰道: “没关系的,天下海域互通,这里可以直达剑宗附近的海域,只要你想我,传出消息,我就回来见你。” 小鱼毕竟不是真正的鱼。 她不应该把对方当作宠物养在鱼缸里。 人要人格,鱼也要鱼格。 颜九歌缓缓叹了一口气:其实她曾想……等小鱼变成人形,就收入自己门下,当作弟子养的。 谁知道鱼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大,这么强,倒让她不好再开口了。 强者不可能困据一地。 她也不能如此自私,就这样替别人做出选择。 而鲛人嘴角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祂幽深的瞳孔闪过一道血光,角落里的一只发光水母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化作更小的水母,悲愤地往外逃去。 ——救命啊,那只大海兽没了,怎么出现了这么恐怖的一只鲛人,还有对方旁边的人族修士……是储备粮吗? 水母不敢再“看”,顺着暖流逃出生天。 颜九歌突然感觉有点冷。 海底嘛,有点冷是正常的。 “小鱼?” 过了许久,鲛人抱紧她的腰,埋在她腰间,闷闷不乐道: “我不是小鱼。” 我才不是那条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的鱼。 鲛人皇心想。 颜九歌嘴角笑容微僵,心里悲伤地想着: ——鱼大不留人啊。 这不是保持着小冰和小噬的取名风格嘛! 她瘪了瘪嘴,无奈道: “那你想叫什么?” “……” 长久的沉默后,鲛人缓缓开口: “没想到,我不想叫小鱼,也不想叫……凌溪。” 后面两个字在祂唇间一滚,含糊过去。 颜九歌提议:“不如叫十歌?” 她尴尬笑了下:“主要叫八歌好像有点怪……” 鲛人皇:“……” 祂深深叹一口气,转而直起身,漂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人,眼底闪过蛊惑的光芒,声音亦是带上几分韵律感: “……算了,我不想离开九歌,也不想去剑宗。” 颜九歌:啊? “九歌再睡一觉吧,等你睡醒我们再聊……” “等等……” 水母闪烁的光芒渐暗,海底悬崖边恢复了安静。 鲛人温柔地抚摸着膝上再次沉睡的少女,梳理着那乌黑的长发,眼眸深幽,嘴里呢喃着歌声。 在短短的相处时间中,祂的尾鳍变得更加宽大,鳍纱边缘甚至一改之前的柔韧,生出带着危险意味的骨刺。 鲛人皇的血脉在进化,再向完成体蜕变。 而被藏起来的珍宝,将会成为这场盛宴唯一的见证者。 内心深处传来不满的情绪,祂嗤笑一声: 属于旧日的懦弱记忆应该被放弃,这是血脉进化的代价。 祂知道,也赞同如此。 “小鱼……你不要啃灵石啊……” 沉睡的人发出梦呓,抱住微凉的鱼尾咂嘴。 “啊,好大的鱼……眠眠你不要啃鱼啊……” “……” 好吧。 鲛人皇眉心一跳:其实接受那些记忆……也未尝不可。 至少,只要祂还是“小鱼”,颜九歌就会永远对她无可奈何。 * 楚云眠还不知道自己师姐醒了睡,睡了醒。 她已经开足马力,却还是被鲛人甩在了身后。 只能凭借着本能——星辰与妖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在追踪鲛人的方向。 这还是她魔化后最新发现的小技巧。 只是偶尔有用,偶尔无用,时灵时不灵。 比如现在。 她站在暖流之中,提着一把魔刀,看上去很想砍人。 心情十分糟糕的楚云眠随手一捞,正巧抓住了一只小水母,对方跟见鬼一样疯狂挣扎,透明的触手疯狂拍打她的指尖。 她下意识随手一丢,继续感知着与妖族的联系。 “等等。” 冥玄宝鉴突然出声。 楚云眠:“等什么?” “你去把那只水母捞回来。” 小鉴急促地催促着。 楚云眠:“???” 她有些无语:“小鉴……你想吃海蜇皮?这也不够一口啊。” 恼羞成怒的器灵喊道:“你怎么只会想着吃啊…!” “我还想砍人呢,比如现在。”魔修眠阴森森开口。 冥玄宝鉴:“……” 识时务者为俊杰。 俊杰书立刻表示忠心与忠诚: “那啥,那水母身上有鲛人的气息,你快去抓回来,小心别弄死了!” 楚云眠:“!!!” 她一个返身,在海底石缝间抠出一只可怜的小家伙。 对方透明的身体都在颤抖,仿佛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冥玄宝鉴:“对了对了!就这个鱼味!” 它勉强探出一丝神识,戳了戳对方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意识: “那啥……” “这个魔修很恐怖的,她会把你拌成海蜇皮……你也不想被做成凉拌海蜇皮吧?” “所以快把鲛人的踪迹报出来!!” 水母:“……” 海蜇皮是什么? 它单纯的意识浮上一个问号。 第382章 你们的友情有点怪怪的——诡计多端的鲛人皇 冥玄宝鉴等了半天,绝望地发现这只水母是“死”过的——这是水母类深海灵物的特殊能力,致死伤后变成袖珍版自己,以逃脱生天。 但同样的,不就不太灵光的智商直线下降……比如现在,这只水母甚至懵懂地追问什么是海蜇皮。 小鉴:“……” “海蜇皮……就是,人族把你剁碎了凉拌,咯吱咯吱吃得很香……哦,是人族吃得很香……” 水母:“……” 它弱弱地伸出一根触手,指向暖流的位置。 冥玄宝鉴见状急忙喊道:“找到方向了!!!” 楚云眠二话不说就将这水母拢在掌心,口气满是哄骗和威胁,完全就是反派作风: “小海蜇皮,乖哦,你指路,指完了我就放你走。” 水母:qwq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海蜇皮原材料屈服了。 …… 暖流里灵气十分充沛,泡在里面宛如温泉浴场,楚云眠压低气息坠下海底沟壑。 这里光线十分暗淡,五颜六色的海葵落在海床上随水波晃动,鱼苗藏在里面好奇地打量着人族,而角落里,赤红的螃蟹伸出两个大钳子耀武扬威。 ——等等。 红色的螃蟹? 楚云眠:“……” 好吧。 她的视线略过,恰好又看到两只皮皮虾正在拳击互殴。 “……” “等等,”冥玄宝鉴突然出声,“你是怎么想的,不会真准备和鲛人硬碰硬吧?” 楚云眠郁闷又不甘心:“怎么可能?” 那可是足以逼退炼虚期实力海兽的鲛人,打她不跟打孙子似的。 她只是比较自信,又不是真的傻叉。 “我要把师姐偷出来……当然,如果小鱼可以沟通,不是祖传的那种、想玩囚禁y的病娇鱼,就再好不过了。” “哦。” 冥玄宝鉴在自己的书页里翻了翻,非常抱歉地表示她的想法大概是不会实现了: “好吧,我先举个例子……很久很久以前,鲛人皇为了逼迫一个人族和他走,甚至掀起海浪淹没了半片大陆。” “最终那名女修亲手杀了他,他们同坠海底,与死亡相拥,成为养料——不谈结局的话,这简直是修真界最受欢迎的剧本,剧情很刺激不是吗?” 楚云眠:“……” 修真界也是你们y中的一环嘛? 哦不,至少那位前辈激烈地拒绝了。 “当然,这也和当时的人族弱小有关,我的意思是,你最好打消这念头,毕竟鲛人皇可不是颜誊,这海中到底是水族的主场。” 小鉴劝道。 楚云眠啧了一声,觉得有点棘手: “但是鲛人皇也是小鱼啊。” 温柔敏感、善良到逆来顺受的虐文女主——虽然看文时恨不得把她从书中拎出来,再将恋爱脑里的水倒掉。 但那也是小鱼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 冥玄宝鉴哼唧:“不一定,鲛人皇血脉一旦苏醒,祂们随心所欲,把复兴鲛族当作第一目标……至于其他的,大概也就情期选定的伴侣才能被另眼相待。” 楚云眠:“你管这叫另眼相待?” 这是绑架!是非法囚禁! “别打岔……若你师姐真的被祂挑中……你想偷人,是想水淹剑宗嘛……”它吞吞吐吐地补充道。 “……” 某人思考三秒,还是坚持小鱼和她师姐只是纯洁友情,但这样一来,颜九歌被拐走就格外危险了。 她思来想去,突然掏出一张眼熟却略有不同的符箓。 冥玄宝鉴一愣:“……?” * 暖流淌过的海床生机强大,也是海底灵物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一只战战兢兢的小水母往远处飘去,旁边如同紫琉璃般的皮皮虾沉默地跟着。 正值春暖花开之际,又到了万物交配的季节。 搔首弄姿的皮皮虾大军窝在地面,露出强壮的身躯吸引着异性,而紫色同类出现的第一秒,就吸引了它们全部的心神。 ——好美的虾!它甚至是透亮的幽紫色!!! 真是太独特辣! ……不过当第一只大胆的皮皮虾前去搭讪,导致虾仁差点被揍出来后,这份怦然心动瞬间变为惊恐。 魔修眠·皮皮虾阴沉着神色,划拉着水波前进。 “咳……呵呵……呃……哈……” 楚云眠:“你要笑就笑吧。” 冥玄宝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不是,”小鉴实在是憋不住了,“怎么会变成皮皮虾?哈哈哈哈——” 楚云眠咬牙切齿:“我明明想的是……水母……可恶。” 改版的变形符箓果然不稳定!虽然没了时间限制,随时可以变回原样……但怎么能一晃神就变错了呢…… 一定是被刚刚那一幕干扰了! 虾眠握紧了拳头。 算了,算了……皮皮虾就皮皮虾吧。 她冷眼看着四周,身下的触爪扒拉着地面,随着暖流的前进,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又好像感知到一些。 ——这说明路径没错,师姐和小鱼就在附近! 暖流的顺着沟壑下淌,巨大的水压几乎可以撑爆皮肉,幸而修士肉体强度不弱,没有太大影响。 直到走近一处下陷的地域,水母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哪怕楚云眠提出海蜇皮,它也只是摆烂式地躺倒在地,颇有一种“你想凉拌就凉拌吧”的破罐子破摔勇气。 无奈,楚云眠只好放它离开,走前还塞了滴蜂蜜给它。 小水母透明的身体里浮着金黄色的一滴,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看上去像蜂蜜口味的海蜇皮。 “……” 楚云眠若无其事地转身,看着昏暗不清的海沟,犹豫了下,径直跳了下去。 依赖海水的翻滚,实则小脚直蹬……是的,作为一只皮皮虾她现在只能如此。 虽然很离谱,但这种随处可见的生物,确实没有惊动内部驻守巢穴的存在。 楚云眠晃晃悠悠爬在石缝间,透过悬浮的发光水母,隐约看到下方深渊悬崖边缘的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旁,则是一座奢靡至极的灵石山。 “!!!” 她愣了下,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小鉴,现在我相信你说的话了……” “啊?” “鲛人皇……还真是诡计多端的存在……你看这才多久……” 楚云眠声音中带着悲痛: “她已经发现了我师姐最大的弱点——灵!石!” 贫!穷! “……太可怕了,这实在太会揣摩人心了。” 冥玄宝鉴:“……” 可是你师姐穷得很明朗啊!她从来没有遮掩过! 下方。 鲛人超长的发丝落在颜九歌周身,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轻而易举网住了猎物。 祂嘴角衔着微笑,泛着寒光的利爪是所向披靡的武器,如今却梳理着人族乌黑的发丝。 宽大的鱼尾弯起,被颜九歌呼呼大睡着抱在怀里,而鳍纱旁的骨刺已经全部回缩,如今无害得宛如一张轻薄的毯,覆在沉睡之人的身上。 这仿佛童话故事中的一幕深深震住了楚云眠。 然而鲛人并非为爱愿化作泡沫的小美人鱼,而是选择与所爱同葬海底,到死都不愿放手的疯批。 “……” 师姐,你们的友情有点怪怪的。 棘手。 皮皮虾忧郁地打了一套醉拳。 第383章 颜九歌心中的完美——虾眠吓得满地乱爬 不得不说,皮皮虾这种生物出拳速度还是很快的。 怪不得是海底的拳击高手。 虾眠满地乱爬——是真的“满地乱爬”,她尝试用神识去呼唤颜九歌,凭借着强于一般人的神识力量,并没有惊动囚禁者,同样的,也唤不醒一个呼呼大睡的师姐。 “不行,我需要师姐醒来。” 她在心里喊道:“小鉴你想想办法啊!” 冥玄宝鉴:“……” 好嘛,我想想办法。 苦思冥想的器灵坐在丹田边缘,金色的球身一闪一闪的,照亮一片昏暗。 沉默很久的极乐魔典突然笑了下: “你没有办法。” 它的声音照常高高在上,带着几分傲慢和嗤笑: “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和鲛人皇斗,还是嫩了些。” 冥玄宝鉴平静道:“哦,小黑你有办法啊?” “……” 小黑沉默片刻,冷冰冰开口: “她斗不过真正的鲛人皇,但对方还不算完全体。” 金色的球颤了下,回忆起那个鱼影,顿时激动起来: “……没错,与记载相比,祂的状态还不是巅峰!!!” “但她也打不过。”魔典冷淡地泼着冷水。 “如果三年多前与楚云眠签订契约的是我,她绝不会是现在这等修为。” “喂喂喂,你小子什么意思啊……” 冥玄宝鉴不满道:“签我怎么了,你养能养出这么活泼开朗的性格嘛?” 话音刚落,虾眠一拳打爆了一块石头,阴森森嘿笑了下。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哦……活泼开朗?” 楚云眠可不知道两只器灵在她丹田里互相拉踩,她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魔君替身妃:爱宠九十九次》中,女主凌溪的母亲,很久以前就病死在魔宗,而每年潮涨潮退,月升月落的那个特殊时间,她都会默默找个地方独处,怀念自己的母亲。 这一点,即使在日后和千鹤焰he,她也没有变过。 楚云眠回想起近日的月相,敲击几下触足: 她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时间,但至少能确定是这个月。 ——因为原着中“颜九歌”的忌日就是这个月,千鹤焰十分萎靡。 而母亲的忌日,爱人冷淡的态度,又狠狠伤害了一把小鲛人的心灵——也让读者在那一章问候了千家和作者全家。 网友的评价跟淬了毒一样,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所以她印象深刻。 “……” 楚云眠掐指一算,梆梆两拳又碎了颗石头,觉得半日后的满月最有可能。 也是对方最有可能离开颜九歌的时间。 她选择蛰伏下来,溜达出海沟,给大师兄他们传去消息。 鲛人在海中畅泳的速度,和使用星文赶路的楚某人实在太快了,如今宋煜和顾清恒还在御剑赶来的路上。 而其余时间,她就蹲在石缝间,观察这位已经“面目全非”的女主。 该说不说,楚云眠忧桑了起来: 她感觉小鱼,或者说鲛人皇,对她师姐确实有不一样的感情……那种异于常人的喜爱,视若珍宝、占有欲极强的作态…… 是爱吗? 楚云眠咋舌: “占有欲不是爱啊,比如我也有很强占有欲的。” 冥玄宝鉴早就对自家契约者的情商绝望,口气不免显得有几分嫌弃: “你什么占有欲?” 楚云眠叹气:“每当看到别人手中有好多好多灵石时,我就占有欲大爆发。” “……” “那你对圣衍还挺有占有欲的哈。” “还好吧,天下谁人不馋圣衍的钱包呢。” “哦,那你们剑宗岂不是都这样……” 剑修嘛,都是穷疯了的。 楚云眠念叨几句“有辱门风”,继续开口: “你说的有道理,幸好器灵不要吃饭,不然剑阁里哪养的起那么多啊……” 冥玄宝鉴:“……” 它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据我所知,胡了打麻将赢了的灵石,都交给了糊涂真君,也就是你爷爷,用来养其他的剑,剑灵不要吃饭,剑却要天材地宝磨砺,当然花费不少……” “而以前的剑宗,还是挺穷的。” 小鉴越说越激动,不免有几分同仇敌忾,物伤其类: “你们不养器灵,居然还靠器灵的零花钱养其他器灵!!!苍天呐,你们剑宗真是太渣了!!” 极乐魔典听闻此言,也冷笑了几下。 “曾经,整个魔宗可都是服侍我的。” “剑宗的剑灵居然活得如此窝囊。” 楚云眠真情实意道:“那小黑你要早点习惯哦,入了我们楚家的门,就要守规矩,记得养我……” 极乐魔典:“……” 插科打诨期间,睡得满脸红光的颜九歌突然醒了。 她猛地翻身坐起,揉了揉额角,而鲛人微凉的指尖伸过来,拽下她的手,亲自揉捏,声音温柔似水: “九歌?” 颜九歌木愣地看着祂,语气充满感慨: “小鱼……呃,既然你名字未定,就先叫小鱼吧。” 鲛人皇眸光温柔,笑容甜腻,轻轻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又变好看了?” 颜九歌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鲛人皇:“是的,血脉的影响……” 祂随手撩过发尾,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诱惑,像是引人步入深海的海妖,足以蛊惑任何生物——除了不解风情的一个刀修和一只虾眠。 “……我会变成最完美的存在。” 你心中,最完美的存在。 鲛人握住少女的手腕,清凉坚韧的爪蹼与温热的肌肤相触,两人四目相对。 颜九歌大大咧咧道:“小鱼,你真好看。” 鲛人皇满足地眯了眯眼。 然后祂就在楚云眠面前开始变了。 “……?” 冥玄宝鉴嚷嚷道:“开始了开始了,你师姐只要对祂表达喜爱,血脉就会按照颜九歌心中最完美的造型变幻……” 虾眠吓得满地乱爬: “别吧,别吧,不会变成一把刀?一块灵石?” 她心底还有个更恐怖的想法:师姐曾经对千渣男有过一咪咪好感,不会变成千鹤焰的样子吧?! 一炷香后。 楚云眠看着五彩斑斓的鲛人陷入了沉默。 而颜九歌眼中闪烁着震撼和惊艳: “小鱼……你的头发像火一样炙热,像水一样青碧,还像金子一样璀璨,眼睛宛如虹光……” 词穷刀修小心脏怦怦直跳,忍不住握住对面鱼的手: “太好看了!!!” 鲛人皇拉了拉头发,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楚云眠:“……” 嗯,是挺好看的,竖在海底跟个红绿灯似的…… 不愧是你啊,师姐.jpg 第384章 给你香甜的大嘴巴子——尊重祝福锁死 不得不说,鲛人皇的颜值相当能打。 即使五颜六色到难以理解的地步,祂也只是像个精神状态异常的玛丽苏——而不是小丑。 虾眠在心里感慨道: “不愧是和九尾天狐一争高下的脸……哪怕是个红绿灯,也是修真界最好看的红绿灯。” “……祂看上去应该每天在max级大床上醒来,伤心的时候天空会下花瓣,哭泣的时候,眼泪会变成珍珠——等等,好像真的可以啊?” 楚云眠发散思维,一张小嘴嘚啵嘚啵: “头发的颜色随心情而变动,愤怒是红色,伤心是蓝色……” 冥玄宝鉴表示震惊:“这特么还是人吗?” “你不懂,这是一种‘源远流长’的设定……” 皮皮虾如是说道。 很显然,鲛人皇优秀的审美有点不能接受自己这个造型。 虽然颜九歌惊艳的视线祂很受用,但这番造型出去,怕是要把鲛族的脸丢光了。 颜九歌恋恋不舍地望着那漂亮的头发: “我也想变成这样。” 她又猛地兴奋起来:“小鱼的尾巴也很好看,如果和头发……” “……” 鲛人感受到血脉在躁动,祂微微一窒,猛地甩着尾巴站立起来,华丽的鳍纱落在了地面,铺成一片细碎的虹光。 “九歌,你……稍等片刻。” 说完,便匆匆离去,背影莫名透出一股慌张。 虽然祂愿意为九歌做任何事,但——这实在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和接受。 鲛人皇居然离开了。 楚云眠眼睛瞪大了几分,内心激动不已。 还得是我师姐啊! 她一见鱼游走,立刻扒拉着触足往下跑,一路借助水波飘飘荡荡,完美落到了灵石山中。 躺倒在“金山银山”之间。 “……我感觉自己的占有欲一触即发!” 楚云眠深沉开口。 冥玄宝鉴:“……瞧你这点出息。” 虾眠哼唧一声,以不寻常之虾速度,飞快接近背对自己之人。 而颜九歌正抱着一颗硕大的顶级灵石流口水,眼底写满了“钱钱钱”,当身后传来异响时,她抬手一振长刀,刀刃锋芒如寒光般划过半空,直直抵在虾眠的胸壳前。 楚云眠:“……!” 而差点辣手诛虾的人一顿:“……?” 哪来的大虾? 她眼珠子一转,收回长刀,兴奋地一把抓了起来: “哇颜色真神奇,上门的美餐啊——应该没毒吧?” “……” 【不是,我已经努力长成不能吃的颜色了……】 虾眠不满地扭扭,挠她掌心。 颜九歌:“……” 颜某人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然而下一秒,面前宛若琉璃制品的漂亮大虾传来一道神识。 “师姐,是我呀~” “……眠眠?” 她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把对方捧在掌心,又伸手戳了戳: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楚云眠扒拉几下她的指尖,对自家师姐的迟钝表示无奈: “师姐,先不谈这个,你没发现鲛人把你囚禁起来了吗?” 【囚禁y啊!!!想到就让人心里黄黄的……咳。】 连续被歌声洗脑的颜九歌愣了下,师妹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终于劈散了脑海中的混沌迷雾。 她迟钝片刻,捏了捏眉心,有些恍然: “……为什么小鱼要这样做?” 楚云眠安抚地拍拍她掌心: “不用怕……祂就是种族天赋变态了点,大概率馋你身子。” “……?” 没听说鲛人还吃人啊…… 颜九歌看上去更忧心忡忡了。 她眼神定在某处片刻,迟疑道: “有时候我会觉得她有些陌生……” 掌中之虾心想:可不嘛,这是他们妖族特有的精神错乱状态。 就像变身大狐狸九尾的二师兄。 ——嘿!原来你们妖界这么盛产疯批美人啊。 “但是她那么好看……” 楚云眠:“……” 尊重,祝福,锁死。 【师姐,你清醒点啊,不要被五彩鱼色所惑啊啊啊啊!】 “……” 【哎心累,鲛人皇的血脉就是这么霸道,现在的小鱼还能是小鱼吗?如果真的抛弃了那份记忆,她还能算我师姐的鱼吗?】 鲛人皇血脉会抛弃记忆。 颜九歌愣住了,她不由得想起那只胆小又害羞的鱼鱼,每天都会趴在鱼缸的灵石后面偷偷看她。 如果抛弃了那段记忆…… 就在楚云眠准备开口之际,一阵轻微的水波声响起,离去的鲛人皇再次出现在悬崖边缘。 楚云眠:“!!!!” “九歌?” 对方还是“红绿灯”的造型,大概由于血脉幻化中途的打断,并没有变成恐怖的五彩鱼尾,勉强保住了所剩不多的逼格。 虾眠二话不说,翻肚皮四脚朝天,假装是只死虾。 颜九歌:“……” “咳。”她平静道,“没事,我四处看看。” 鲛人皇视线在她手上的紫色皮皮虾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抹困惑,又缓缓将注意力放到了对面人身上: “若你爱吃这个,我会为你寻来新鲜的。” “这只死虾便扔了吧,这颜色一看就不新鲜。” 不新鲜的掌中之虾:“……” 颜九歌嘴角一抽:“……没事,我不挑……” 鲛人皇挑眉,半晌亲热地靠了过来。 而颜九歌已经知道对方基本上没有小鱼的记忆和感情,等同于一个“陌生人”,立刻宛如社恐般后退一步。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鲛人皇嘴角的笑容一僵,半晌缓缓凝望着她。 一人一鱼四目相对,一个眼神躲闪,一个穷追不舍。 楚云眠:“……” 不是,你们要上演y先把我放开啊!!! 我只是一只无辜的皮皮虾罢了!!! 颜九歌下意识将皮皮虾护在身后,语气有些无奈: “小鱼……”她顿了顿,“我应该叫你小鱼吗?” 鲛人皇深邃的眼神盯着她,美丽得越发非人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祂声音带着无限温柔,充满诱哄的意味: “当然,我是你的小鱼。” “永远。” 话虽如此,祂一步步接近,带来的压力极为恐怖。 颜九歌:“!!!” 奶奶滴,你这是我的鱼吗!!!根本不是!!! 你是想吃人的坏鱼! 暴躁刀修提起刀锋对准祂: “站住。” 鲛人皇眼底的笑意骤然散去,露出微怒的气息。 【嗷,祂看上去要变成水中狂鱼了!!!】 颜九歌:“……” 看上去十分想用强的狂鱼猛地闪现在刀修身后,刚想出手制服对方,却浑身一僵。 颜九歌不明所以,斩出刀光相隔,继而后退到安全距离。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鲛人漂亮的银白色尾巴猛地一甩,给了祂自己…… 一个大嘴巴子。 “……?” 楚云眠一愣。 【哇,猫和猫的尾巴是两种生物……鲛人难不成也是?】 第385章 怎么办,我竟贪婪如此——你好,已切换至纯爱频道 猫猫会追着自己的尾巴上蹿下跳。 鲛人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尾巴,导致被甩大嘴巴子。 “……” 也就鲛人这种身形修长的鱼能给自己一下,但凡尾巴短一截,都只能原地扑腾。 很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也让尾巴的主人没有反应过来。 海水波动的幅度越发大了,即使在海底,也能感受到那股微微异样的气息。 楚云眠心中一动:“小鉴,是不是满月了?” 冥玄宝鉴不明所以: “对啊,怎么了?” “!” 怎么了? 作为原着女主“凌溪”意识情绪波动最大的时间到了!!! 果然,尾巴的造反好像只是一个开始。 鲛人皇感受到被遗弃的记忆正在挣扎,被压制在最深处的、属于一个懦弱自己的记忆。 祂指尖伸出利爪,几乎撕裂尾上的鳞片,片片银色散落,在海底激起点点光芒。 疼痛却无法阻拦。 一瞬间,那张一直万事皆握的脸上浮现一抹脆弱。 像是海面突兀出现的冰川,告知着被埋藏在海面之下的真实。 颜九歌心间一动,下意识上前,控住对方自残的手 “小鱼……?” 熟悉的声音使得记忆像是水中烧灼的火,是土下挣扎冒芽的种子。 鲛人皇非人美丽的容貌浮起一抹深深的忧伤,好像沉在某种旧日往事中。 半晌,那张并无不同的脸上,透出一股初生的干净和羞涩。 注意到颜九歌的手正握着自己,她骤然慌乱,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犹带颤抖: “九……歌……?” 两字吐出后,后面的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 鲛人平复了下心情: “是我,我是凌溪,是……小鱼。” 她红着脸,却坚持将另一只手覆上了少女的手背,紧紧控在掌心。 “我想喊九歌的名字很久了……”她的声音带着惊喜,还有一点点迟疑,“对不起……” 颜九歌出生剑宗,长在剑宗,剑宗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彪悍,举着剑就到处砍人,唯一一个异类就是当年还智障的楚云眠。 而对方神魂回归后,比剑宗任何一个都要小恶魔。 ——是以哪见过这么羞涩可爱的女孩子啊! 而且还是在自己审美上反复蹦迪的漂亮鱼鱼!!! 她挠挠头:“为什么道歉呢,我才应该道歉。” 颜九歌认真道:“没能从千鹤焰手中及时救下你,是我的错。” 凌溪猛地摇头,咬了咬下唇。 她垂下的目光盯着地面,当听到“千鹤焰”时,眼底闪过一道红光和恶意。 “我见到九歌挂在鱼缸上的玩偶……很可爱。” 颜九歌:“……咳。” 凌溪仗着鱼尾比常人高多了,摆动的鳍纱蹭了蹭少女的裙摆,发现自己不自觉的动作后,明明觉得这不对,却还是忍不住用尾巴把对方围了起来。 “很可爱的。” “还……还行吧,其实我家辣椒和番茄也挺可爱的。” 楚云眠:“……” 她们这边谜之泡泡乱飞。 而皮皮虾面无表情卧在灵石上,几度嚣张地翘着二郎腿。 【不是吧,画风变得这么快?!】 虾眠也不高兴装死了,满地乱爬表示抗议。 【最纯爱的一集。】 【……你们倒是纯爱了!!!能不能先问问刚刚是什么情况啊?】 【难不成也和我二师兄一样人格分裂了?】 冥玄宝鉴听到这几句,嘻嘻直乐: “偌大一个剑宗,竟找不到一个正常人。” 楚云眠:“何止,正常器灵都没有。” “……?” 沉默寡言的极乐魔典:“?” 颜九歌定了定神,稍稍推开一些几乎赖进自己怀里的鲛人,问出了和楚云眠同样的疑问。 “小鱼,之前你是什么情况?” 凌溪脸色有点白,眼神闪烁了下,半晌才缓缓开口: “是记忆。” “记忆?” “嗯。”凌溪视线完全移不开对方,就像她以前还住在鱼缸里那样,小小的一处安身之所,一掌宽的天地,还有一个已经占满她所有视线的人。 “祂……是鲛人皇血脉记忆为主的我,当然……” 见到颜九歌皱眉,凌溪连忙解释道: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才是小鱼……” 见她着急的样子,颜九歌回过神,连忙哄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们不一样。” 不,是一样的。 鲛人忍住心中的贪念,默默想道。 祂是……我一部分的本性罢了。 作为这份血脉继承者必须要承担的本性。 流淌在血脉里的执念,是我族的原罪。 凌溪下意识松开了手。 我不能……我不能伤害九歌,明明只要看到她就好了…… 颜九歌感觉面前人好像被一股巨大的悲伤淹没。 她犹豫了下:“那记忆为何突然变了,变成了‘你’?” 凌溪回过神来,虚弱地笑了下,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暖和感伤: “因为满月了。” “……满月?” “嗯。”她颔首,“这个月的满月,是我母亲的忌日。” 颜九歌一愣,顿时六神无主起来。 “抱歉……我……” 鲛人只是摇头,忽然绽开清丽的笑容: “没关系的,母亲说过,每当她忌日时,只要我沉没于海水中,就等同于她的怀抱。” 她眼神中带着怀念:“我们是海之子,母亲就在这里。” 颜九歌望着她的侧脸,犹豫片刻,抚摸了几下她的头发。 人族温热的肌肤是不同于海水的暖意,浇灌着枯竭的种子,慢慢冒出一颗嫩芽。 鲛人微微一愣。 怎么办。 原来我的本性……便是如此恶劣、贪婪。 血脉在身体中咆哮,传来蛊惑的靡靡之音。 ——我真的……很想握住这份不能独属我的光…… 第386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过度自信,是男人油腻的第一步 颜九歌静静陪了会儿小鱼。 而鲛人也是第一次,在这个特殊日子里,不是孤身一人。 海水翻滚,卷着水母到处游荡,让这海底唯一的光源显得有些狼狈,只好伸出触手攀在石壁间。 ——从挂灯变成了壁灯。 凌溪侧过身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谢谢你……九歌。” 她微叹:“……谢谢你陪着我。”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这个让她觉得全世界最静谧孤独的时间。 颜九歌眨了下眼睛,躺倒在灵石山上,大大咧咧道: “我的荣幸。” 安静的相处,冲散了二人正式见面的局促,好像共享了同一刻静默后,也变得亲近一些。 虾眠面无表情趴在角落,嘿咻一拳,打碎了颗灵石。 【明明是三个人的剧情,我却不配有姓名……】 悲伤的虾唱着悲伤的歌。 颜九歌被迫听着走调的诡异音乐:“……” 她沉默片刻,发觉某人歌性大发后连忙看向身旁的鲛人: “小鱼,你愿意和我回剑宗吗?” 她补充道: “嗯……我不知道你和魔宗的关系,但千鹤焰不是好人,所以,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她试探地询问道。 鲛人脸上闪过挣扎和犹豫: “……我不知道。” 她望着修长有力的鱼尾,感受着身体内庞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的驱使下,她甚至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渺小。 也同样让她感到失控的不安。 “……也许不久后鲛人皇血脉会再度掌控我。” “对你……对你们,都太危险了。” 她能感到自己那股异于常人的占有欲,这是病态的,不对的……她实在太想粘着对方了。 颜九歌想起之前昏睡不醒的自己,微微叹气: “既然是血脉之力,哪有反客为主的道理……小鱼你要学会控制它,让他臣服。” 鲛人脸上写满了不自信。 “我可以吗?” 而虾眠打量着她。 作为虐文女主的初设定,在一本让人生理不适的虐妻文学中,凌溪确实不是个坚强的人。 她胆怯、自卑,将千鹤焰看做唯一的救赎,下意识追逐,像握着救命稻草,执念深重。 哪怕对方又打又骂,甚至将自己改造成另一张脸,都无怨无悔地当着后妈。 她是为了千鹤焰存在的金手指,一种带有感情的天材地宝。 哪怕最终和千渣男虐心虐身,互通心意成为道侣,也仅在魔宗中做了一个漂亮的花瓶,靠对方提升修为,从虐妻文学变为娇妻文学。 甚至依旧需要为继子操心,为千鹤焰的红颜知己垂泪。 ——不好,越想拳头越硬。 虾眠卷了卷身体,心里琢磨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打破了千渣男的pua,有着顶级妖族血脉作后盾,甚至因为被养在师姐身边,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一条更为灿烂和平坦的大路近在眼前。 只要能控制住这想玩囚禁y的变态血脉。 总不能就这样带回剑宗吧? 万一哪天从羞涩鱼鱼一瞬间变成疯批狂鱼——这好好的队友头上突然亮出了血条,谁能扛得住啊!!! 就在楚云眠犹豫期间,颜九歌突然开口了。 “小鱼,其实我一直想让你当我徒弟的。” “虽然你现在修为比我高,但……” 凌溪一愣,眼睛瞪圆,眼眸闪烁着虹光,细细碎碎,格外美丽。 “我愿意!我愿意!” 颜九歌顿时喜上眉梢: “好!回去我就带你见师尊。” 楚云眠:“……” 【啊?】 【啊??】 虾眠陷入自我反思,然后嫌弃地在心里嘀咕: “小鉴,都怪黄黄的你污染了白白的我……我居然会信了你的鬼话。” 冥玄宝鉴:“……” 黄黄的金球愤怒地满地打滚。 意外连结的关系给了鲛人极大的安全感。 凌溪和新出炉的颜师尊商议片刻,最终决定离开这里。 保险起见,鲛人提出先送颜九歌安全返回剑宗,再去一趟东海。 面对颜九歌疑惑的眼神,她淡淡笑了下,眉间的脆弱消散,露出一丝坚韧的痕迹: “无论如何,如今的我都背负着族群的命运,我要去一趟故乡,再去魔宗带走我的族人。” 她不会再惧怕那些不可预测的未来,于浩浩荡荡的修真界,已经有人愿意为她留一片安心之所。 她不是一缕游魂。 这就够了。 楚云眠亲眼见证了对方的神情变化,越发觉得剧情离谱到没边了——当然,她对这种转变喜闻乐见。 她刚想原地大虾变活人,突然感到极速接近的剑意。 哦豁。 * 昏暗的烛火下,冰冷的鲛池中聚着脸色苍白的鲛人们。 他们神情惊恐,完全不敢抬头。 鲛池边缘,沉默已久的男人目光冰寒,偶尔闪过一股迷茫。 身后石门缓缓打开,引起了鲛人几分动乱,但很快,他们就顺从地匍匐在水底,任由刺骨的寒潮淹没自己。 “少宗主,消息传来了。” 脸色苍白的千鹤焰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如何?” “您给的那滴血紧急送到了卦师那里……对方说经过多日占卜,确定血液的主人还活着。” 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侍从姿态放得更低几分: “……这是与卦师签订的契约,对方愿对结果负责。” 说完,双手递上一份玉简。 千鹤焰没有接过,只是有些恍惚地望着水面。 ——还活着。 原来还活着啊…… 他抚摸胸口的伤痕,有些出神。 从体内精血硬生生提炼出鲛人血,惹得父亲大怒,但他不后悔。 他只是想求个明白。 ……为什么不是颜九歌? 为什么他的幻觉里,出现的是那只低贱的鲛奴? 千鹤焰视线凝在鲛池角落,愣愣出神。 ——他第一次见凌溪,就在这里。 高高在上的魔宗少宗主,胆怯惊恐的稚嫩幼鲛。 那时候对方还未被血脉侵蚀。 圆圆的杏眼里闪烁着害怕,藏在那只鲛女身后,幽蓝色的发像深海般,银尾则如海中月。 一个漂亮的孩子。 是他选中了她。 这份关系,从一开始,便是不可分割的。 ——我会找到她,将这个任性的鲛人带回这里。 这是她的宿命。 千鹤焰想。 第387章 腹黑鱼的小技巧——父母爱情故事 宋煜和顾清恒一路顺着师妹留下的标记前进,终于停在了一片暖流水域。 水中生灵四处游荡,一片生机勃勃。 眼神锐利的大师兄目光一扫,凝望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水母,脚步顿了下: “眠眠的蜂蜜。” 顾清恒随之看过去,点头: “看来就在这附近了。” 果然,暖流附近又找到些标记,只不过更小些,费了一番劲儿才找到。 “大概是被螃蟹之类的海物爬过。” 注意到大师兄盯着标记旁的细碎痕迹,顾清恒猜测道。 而宋煜闻言又看了几眼,心细如他,自然发现了标记和痕迹总是同时出现。 不大像路过。 剑意破开海水,激起波浪,二人顺着悬崖往下,正巧看到了正在对话的颜九歌和凌溪。 宋煜和顾清恒差不多猜到了眼前鲛人的身份,让他们意外的是,如今的鲛人倒没有之前疯狂的样子…… 凌溪感受到剑意的第一时间,就将颜九歌护在身后。 而熟悉剑意让被护住之人十分欣喜。 “大师兄!二师兄!我在这里!” 两位师兄见她喜笑颜开,完全不像遇险的模样,犹豫片刻,缓缓将剑入鞘。 “九歌,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看了眼鲛人,立刻转移了目光。 ——这鲛人的头发……实在让人眼晕…… 颜九歌尴尬地摸摸脸,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若有若无护着身后的鱼: “……都是鲛人皇血脉的影响,现在小鱼已经清醒了!大师兄……” 她咬咬牙:“我准备收小鱼做徒弟!” 凌溪顶着两道视线,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顾清恒作为最了解“鲛人皇”的大狐狸,并未因为师妹的三言两语就放下戒心。 他深知颜九歌嘴硬心软,也深知欲望浇灌出来的存在,绝不会如对方所说的那么无辜。 而鲛人皇,就是海中的欲念之果。 顾清恒微微眯眼。 凌溪眼神闪烁几分,仿佛受惊般躲在颜九歌身后,感受到她的无助,颜九歌立刻伸手牵着她,给予鼓励。 “小鱼,你别怕。” 宋煜身为大师兄,虽然关心爱护师门,却也不是喜好一言堂的人,他沉默片刻,脸色依旧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若你已做决定……那就好好做个师尊模样。” 刀修瞬间骄傲地挺起胸膛。 虾眠仗着身高不足一掌,正巧将众人神色一收眼底。 宋煜的沉默、顾清恒的警惕、颜九歌的傻白甜,还有凌溪…… 楚云眠:“……” 当你把一条纯洁的鱼泡进黑水里,再捞出来时,就不能指望它还是纯白的。 ——哪怕只泡了三秒,也足够喝一肚子黑水了。 夭寿啦。 小鱼变成腹黑鱼啦!!! 而她可怜的师姐……正巧被这套吃得死死的。 诡计多端的鲛人皇,真是太诡计多端了!!! 楚云眠忧桑地挥舞几下拳头,大概是皮皮虾的本能,郁闷时总喜欢来两拳,如今咻咻可见拳影。 宋煜看了圈四周,发出疑问: “眠眠呢?” 颜九歌瞬间低头,指着角落里自闭的某只大虾。 “喏,打拳呢。” “……” 楚云眠缓缓回头,就对上了两道沉默的视线。 ……哦不对,加上旁边若有所思的腹黑鱼,是三道。 身后的灵石山传来疑似崩塌的声音。 …… 早知道就不变成皮皮虾了。 不……我明明想变成水母的!!! 望着天风之渡已近在眼前,楚云眠愤愤想道。 顾清恒瞧她一副尴尬又羞恼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皮皮虾也很可爱,咳,打拳也是如此。” 楚云眠:“……师兄,咱们不提皮皮虾还是好兄妹。” 冥玄宝鉴嘻嘻哈哈: “打拳的皮皮虾确实可爱,一拳没控制好力度,在众人眼前被灵石埋了的皮皮虾就更可爱了,嘻嘻嘻……” “……” 看到几人顺利得归,一直心惊肉跳、提心吊胆的洛家主终于放下了心。 魔石所藏的陶坛可一直在楚云眠身上!等于他的半条小命也被对方捏在手里,纵然对大师信任,但到底忐忑,如今才稳稳将心放回肚子里。 面对洛家主和谢亲王的询问,颜九歌心道一声抱歉,最终敷衍过去了。 “是我倒霉被牵扯进去……后来那头海兽追着上一头跑了!” 圆脸的谢亲王十分喜欢异兽,倒有几分好奇: “从海图上来看,这只海兽修为可不弱,小友运势极好。” “不知……是什么海兽?” 颜九歌愣了下:“呃……鱼……” 谢亲王笑了笑:“嗯,是什么鱼?” 旁边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大鲨鱼,吃人不吐骨头……” 楚大师平静道。 谢亲王:“……五彩斑斓的鲨鱼?” “对。” “哈哈,那倒是……挺少见的。” “嗯,特有品种。” 【以后大概率是我们家的特有品种了……】 颜九歌:“……” 天风之渡的船底,隐藏在海浪中前进的鲛人,轻而易举便杀死了几只逼近的海兽,顺便感知着体内力量的变化。 她像一道有生命的彩虹,却只会带来死亡的宣判。 * 剑宗主峰。 一只盘飞的黑翅红眼鸟儿落在桌面,啄了啄自己的黑羽。 纤细的手伸了过来,轻抚几下它,取出羽下层层加密的信息。 待看完里面的内容后,手指的主人呼吸一窒,眼底闪过抹魔气,脸色越发难看。 她忽然朝门扉方向看了眼。 感知到终日缠绵的道侣气息逐渐靠近,她抬手毁去纸条,指尖一点,黑翅鸟儿就化作一道图腾隐藏起来。 楚安淮推门而入时,就看到神色倦怠的叶晚晴靠在窗前,正凝视着院中一株海棠。 曦光被清风吹落,洒在她的身上,像罩了层金纱。 她近日身体不适,身体孱弱几分,倒和他们初遇时,有几分相似了。 ——数届前的天龙战榜,苍白冷漠的神秘女孩,出身大宗、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 ——当然,旁边同样有几分帅气的端木长老,被楚宗主的记忆直接虚化了。 “堂兄说极北之端的动荡还在继续……”楚安淮取来一件外衫,将其披在妻子身上。 “……你曾说过的家乡也在那个方向……是在担忧这个嘛?身体可好些了?” 他将人横抱起来,声音始终带着几分温柔,。 “……有一些吧。” 叶晚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半晌才放任自己靠入对方怀中。 “安淮?” “嗯?” “安淮……” “嗯,睡吧,我就在这里。” 第388章 这玩意儿可不兴选啊——戏说不是胡说啊啊啊 天风之渡穿过海域,横跨天堑。 海峡如同被利斧从天劈下,斩出一线天光。 这一路上遇到不少灵船,甚至有几个受到了谢亲王的亲自招待。 亲王阁下笑得宛如财神爷,圆圆的脸显得格外喜庆。 谢暄站在楚云眠身侧,轻声道: “是来和皇叔做生意的。” 天风之渡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没有开启隐身阵法前,不需要神识都能远远看见,每当遇到重要港口时,都会停下一段时间用来交易。 而楚云眠等人趁着这个机会,也收集了很多难得一见的资源。 “孝心满满”的鲛人将灵石山送给了自己师尊,三师姐头一次这么富,近乎流下感动的泪水。 然后她就下场到处杀价。 一点都不负刀修的凶名,把所停港口附近的摊贩折腾得痛心疾首,哭爹喊娘,悲伤地感觉自己少赚了一个亿。 见到这一幕,谢亲王十分惊讶她在砍价时,对心理战术上的拿捏,完全不知道如今看似出手大方的刀修,前不久还是一个抠搜穷鬼。 他甚至热情地邀请颜九歌留在天风之渡上,想将其聘为采购经理——当然,这个“采购经理”是楚云眠嘀咕出来的。 就这样,圣衍航母一路晃晃悠悠,终于驶入了剑宗的海域。 …… 距离剑宗第二近的港口,天风之渡派出灵舟去接收货品,半个时辰后,他们抱歉地来通知楚云眠和洛家众人,由于货损,天风之渡还需等待两个时辰才能启程。 “这里虽离剑宗不是最近,却是最大的一处港口,足以停下三座天风之渡……若是前辈得闲,可去岸上看看,亲王殿下说了,若有喜好之物尽可取来,算是耽误时间的赔礼。” 众人听完纷纷摆手。 本就是蹭人家的船,哪里还能厚颜拿什么赔礼……不过两个时辰,且这里已是剑宗地域,相较于其他地方足够安全……他们也确实有几分好奇。 至少楚云眠表示自己还没来过这里呢! 洛家主原不想去,但看到身旁女儿沉稳中透着向往的神色,心中倒是一酸。 ——常年需要端着玄天门大师姐的架子,惜瞳把自己压抑得太深了。 最终,他们一行人,一个不差,全都站在港口面面相觑。 半晌,忽而相视笑了起来。 洛家主:“诸位请。” “请。” 作为剑宗名下最豪华的港口,这里不仅吃水深,四周视野开阔,算得上海陆空皆宜,交通极为便利。 来来往往的商客络绎不绝,能听到各式各样的口音。 洛惜瞳四处打量了一番,有些惊讶于这里凡人与修士的相处之道。 纵然玄天门对待城中凡人已是极好,也做不到这样的相安无事——至少玄天门附近,凡人对修士极为惶恐 不敢得罪。 而这里,她甚至看到炼气二层的修士和一位无修为的老者正在讨价还价。 “大爷,我是剑修,你懂的。” “嘿小伙子,这里一块石头砸下去,十个里面有七个是剑修,你说再多也还是这个价!” “……” 洛家主拍了拍女儿的手臂,声音压低,透着股沉稳气息: “清风剑宗常年在外收养凡人孤儿……若有灵根便带回宗门培养,若没有就另作安排……楚家这样行事多年……那位宋煜,宋老祖,便是楚宗主当年收入门下的战乱孤子。” 洛惜瞳略微瞪大眼睛,缓缓点头。 他们不远处,楚云眠差点绷不住“高僧”形象,透过脸上的白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各式各样的商品,颇有一种刘姥姥逛大观园的目不暇接。 当他们经过宽阔的路口时,一座奇异的建筑映入眼帘。 ——如果让楚云眠做个形容,她觉得挺像露天体育场的…… 谢暄眼巴巴看了会儿,拉了拉自家师姐: “师姐,我想看看那个。” 颜九歌正美滋滋欣赏小鱼送来的珊瑚耳坠,由心灵手巧的鲛人亲手所制,珊瑚艳丽的赤火之红,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惜小鱼不愿意上岸。 她惋惜了片刻,听闻这话连忙点头: “看看看,想看就看。” 宋煜和顾清恒对视一眼,而周航早就兴冲冲地溜进去了。 “露天体育场”内,围绕着中央舞台,隔出半封闭的小开间,有大有小,他们一行人一进来,就被领路人引进坐下。 出于礼貌,宋煜邀请了一同进来的洛家人,对方欣然应与。 点了些好酒好茶,领路人盘算着价格,脸上笑容越发真挚: “各位客官,今天我家先生讲的是一出好戏,近几日叫座满满,给您听着解解闷。” 他指着角落里的一道机关:“若您觉得吵,只要开启这个便能享受一处安宁。” 说完,他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颜九歌嗑着瓜子:“原来竟是茶楼。” 还有讲戏说书的呢! 噔—— 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站在了台上,拍桌醒木,一开口,清亮声音就响彻这片天地。 “今日便讲《天龙战榜异闻》第四十三回,战榜登天龙虎斗,楚家小女挽苍穹!” 下面一片叫好声。 “???” 楚云眠没忍住:“噗——” 洛惜瞳看过来:“大师?” 顶着对方担忧的目光,楚大师尴尬地咳嗽几声,擦去唇角茶水: “无……无碍。” 台上正讲得唾沫横飞: “只见那楚仙子一身乌袍,轻而易举将邪神斩于手下,对方哎哎求饶,心中狡计谋顿生,却只见视线颠倒一刹,竟被人斩去头颅,而仙风道骨的仙子沉吟,竟将那邪神千年功力囚于掌心……” 说书人压低声音装作神秘,又猛地提高声线: “她傲然一笑:‘自今日起,邪佛即是我,我即是邪佛,这秘境中异者皆由我掌!’” “而下方,神情狂热的画卷人高呼邪佛之名,竟将其余修士杀得片甲不留!” “呜呼哀哉,只一招便扭转乾坤——于两方势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楚云眠:“…………” 颜九歌听了半天,终于听懂对方讲的是天龙战榜第一场画中秘境的故事。 她笑眯眯凑到师妹耳边,传音道: “眠眠,没想到你当时那么……酷哦。” “……” 【换个标题不就是——我当绿色台灯的那些年吗……我擦,到底谁给我瞎编成这样的!!!】 正巧旁边半隔间里坐着群少男少女,都是十几岁出头的年纪,当下听得满脸潮红,忍不住畅想未来。 声音大到楚云眠这桌都听得一清二楚。 “长大以后,我也要成为楚仙子那样的女子!” 某人沾沾自喜。 【丫头,你很有眼光。】 “长大后我要做宋老祖!师兄说我练剑可有天赋了!!我要一剑霜寒十四州!!” 【光有天赋可没用,要和我师兄一样卷生卷地……卷死一片人。】 “我要学刀,我要学刀!我要像楚尊者那样,自信又张狂,想打谁打谁!” 【狂狂狂,你就是狂野男孩!】 当然也有比较另类的目标: “长大后,我要嫁给楚仙子!!!”一个小少年突然大喊道。 “……?”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半晌,角落里的女孩们小脸羞红: “那……那我要嫁给顾前辈……他长得真好看呀……” “欸?那!我喜欢那个特别幽默的周前辈……” 剑宗众人:“……” 可能是“分赃不均”,隔壁很快吵了起来。 “你说嫁就嫁?那我要娶楚仙子!” 先前说话的少年顿时恼羞成怒: “什么!?你敢挖我墙角?我特么和你拼了!” 也有人主打一个公平和公正: “你们说娶就娶,说嫁就嫁啊?真要说的有用,今晚我就嫁给九歌前辈!!” “那我要谢皇子!我要谢暄前辈!他看上去乖乖哒……” 楚云眠&颜九歌&谢暄:“……” 这种事情……不要啊…… 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 “……你们怎么都逮着剑宗薅……那我退一步,选裂天道体也行……” 楚云眠顿时一噎。 【孩子,这玩意儿可不兴选啊……】 第389章 客户从来不打差评——脚指头抠出一座天堑之桥 他们的声音越吵越大,很快惊动了隔壁的修士。 对方两眼一翻,声音带着几分严厉: “纵使前辈们不计较,也不是你们能这般冒犯的,小心祸从口出。” 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他们心中虽有倾慕之意,但能喊出也是仗着人多,一时兴起。 这下被人责怪了,才发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是如此的冒犯和丢人现眼。 顿时,少男少女们一个个像霜打了的茄子,鹌鹑般把头缩了起来,乖乖地捧着桌上的零食啃了起来。 “呜呜呜……楚呜呜哇……” “老二你别哭了,本来眼睛就小,一哭就更小了……想开点,也许你根本就遇不到楚仙子呢?” “……” 该说不说,你是会安慰的。 洛家主笑着摇头,端起茶盏叹道: “年少慕艾,更何况是那样的天之骄女……” 洛惜瞳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楚师妹待人真挚,性情活泼,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楚云眠:小脸一红.jpg 什么?我竟然拿的是万人迷剧本吗? 她沾沾自喜。 幽怨的器灵冥玄宝鉴缓缓开口: “爱上一匹野马,头顶都是草原……” “楚君,剑宗的神剑木开了,你还记得吗?” “……” 台上的说书人已经从楚云眠当上邪佛,号令画中人遇神杀神,独断苍生的剧情了。 当讲到楚云眠坐在“八十八个骷髅头颅”上一敲木鱼,感悟生死真谛。 ——“见佛如见我,见我亦是佛”时,某人的脚指头已经快抠出一座天堑之桥了。 她坐立难安,感觉屁股底下仿佛有针在扎,终于忍不住招来一位领路人。 对方神情恭敬,忙问有何吩咐。 楚云眠塞了一颗灵石给他,神神秘秘开口: “不知这位说书先生所说的……“异闻录”是指?” 领路人掂量了下灵石,同样压低声音道: “客人有所不知,这书乃是一位兼职于天书阁的阵师所作,传言他是第一个见到楚仙子‘邪佛之姿’的人……战榜结束后,他闭关奋笔疾书,才写出如此精彩的一幕。” “不瞒您说,我第一次听这段,还以为是什么魔头出世,标题写错了咧——也不知道那位阵师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留下这么大的阴影。” 楚云眠:“……” 啊? 我记得我当时就蹲在河边发光发亮啊——顶多头顶冒绿光,充满了杀马特风格。 领路人嘿嘿一笑,多说了几句: “自战榜结束,有人喜欢楚仙子,也有人嫉妒……但他们都很爱听这出戏。” “为何?” “因为前者觉得这出戏的楚仙子运筹帷幄,不是一般的强。” “后者觉得神神叨叨,不是一般的疯。” “……敢问你眼中的楚仙子……” 领路人羞涩道:“一半强一半疯吧……我也挺想嫁的……” “?……好的,你可以离开了……” “好咧客官。” 打发时间的两个时辰内,楚云眠再也没有开口说话,显得忧郁又悲桑。 随后,天风之渡再次启航,驶向最后的一段水域。 …… 谢亲王将人送到,便潇洒地离开了。 宋煜带着洛家人送到剑宗附近,完成了这趟护镖任务,功成身退。 战战兢兢的洛家主捧着陶坛,生怕有一点点差池导致全军覆没,稍作休整便递了帖子进剑宗。 楚安淮的回帖很快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已经恢复原样的宋煜和周航。 洛惜瞳愣了愣:“总觉得……宋老祖,有几分熟悉……” 周航打着哈哈,干笑几声: “哈哈,我们剑修都是一个样的,啊哈哈哈。” 是这样吗? 洛惜瞳将疑问埋进心底。 * 恢复出厂设置的楚某人像是一只返家的小鸟,扑棱棱就往家里飞。 天龙战榜夺魁后,剑宗热闹的程度已经不是翻倍所能概括的了。 随处可见满身药味的药王殿弟子和光头和尚…… ——不是吧?你们怎么还在啊? 楚云眠心中囧了下。 洛家主一定会第一时刻求见自己老爹,她得过去压制魔石,顺便问下自己身体里的小黑书是怎么回事,再找娘亲愉快地贴贴几下。 完美。 穿过天堑之桥时,楚云眠甚至特地拐弯去寻了“根本没花开”的神剑木。 对方正在进行光合作用,偶尔指导指导剑宗弟子,每天吃灵气吐灵气,宛如一台巨大的增氧仪,简直是完美的卷王驻扎地。 和神剑木牛头不对马嘴般互诉完衷肠,她溜溜达达往主殿奔去。 从侧殿推门而入时,恰巧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去吃点好的。” “……?” 楚云眠震惊了。 洛家主也震惊了。 旁边的谢暄连忙解释: “口头禅,口头禅,这是我们唐医修的另类爱好。” 洛家主:“……哈哈。” 他松了口气:“那我的病?” 谁知道唐医修沉默了一秒,满眼真挚道: “吃点好的,让孩子多陪陪吧。” “……” 洛惜瞳的脸顿时惨白惨白。 周航龇牙咧嘴:“不是吧……药师,药师您来救一下啊!” 旁边胡子近乎拖到地上的老者扭过头,打量了片刻,神色有些为难: “这……佛宗正巧也在这里。” 众人:“?” 洛家主心中浮出一抹希望。 对啊,还有佛子! 药师友好地笑笑: “其实我们之间的‘丁等’服务一直合作得蛮好的……客户从来不打差评呢……” 药王殿的丁等,简称修真界丧葬一条龙服务。 楚云眠:“……” 合理。 人都无了,在鬼域也没法打差评吧…… 但就这样了病危通知书,是不是有点武断了!!! 第390章 这位道友,占用你一点时间——创死修真界 旁人已经足够惊恐和担忧。 接到自己的病危通知书,洛家主更是脸色煞白。 他强行稳住心神,闭了闭眼,声音还算冷静。 “我知其棘手,却没想到连药师也没有办法……” 除了药王殿几位不出门的大能,常在外面行走的药师几乎是药王殿的招牌医修——但凡吊着一口气,他都能把人捞回来。 还有……这位曾经作为药王殿高徒扬名,又突然入赘剑宗销声匿迹的唐时川,唐医修。 某位淡定医修正在思考给爱侣的礼物,冷不丁瞧见这目光,也只是互视片刻,再默默移开。 洛家主仿佛能从那清冷的面容中看出几个大字: ——没救了,等死吧。 “……” 猛地回忆起某位佛修离开前的话,洛家主百般安抚自己,终还是露出了一丝焦急: “在此之前我曾遇到一位佛修,她曾言佛子之能可压制我体内的异常,再加之医修手段,便能康复……” 药师捏着他的手腕,摸摸胡子: “确实……你体内有一股佛门中人力量在牵制……若能得佛宗大能相助,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洛惜瞳咬牙:“父亲,我去寻大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请大师再次相助……” 洛家主摇头:“大师说了,她只能做到如此,我此番前来剑宗,目的便是求医,一求药王殿,二求佛宗……正巧两方都在此处……” 说完他顿了下,略微几分沉思注视着面前的老者。 药师友好地笑笑,完全没有赖在别人家不走的尴尬,可谓姜还是老得辣……不仅辣皮还厚。 他身后冒出一个小脑袋,唐医修的远房侄女——唐安安小朋友站出来,一本正经道: “剑宗就是我第二个家。” “我和发财可是好朋友。” “……” “……” 发财是谁? 洛家主露出茫然的神情。 而一旁的药师笑而不语,抚摸着自己的胡子。 唐时川终于确定了返回药塔要带的礼物,开口道: “我先配些药丸,虽不能治本,但好歹能减轻家主肉身之痛,待宗主和两位佛子到达,便从长计议。” 洛家主谢过了。 楚云眠热闹看得差不多,轻手轻脚进了门,一时之间吸引了众人目光。 洛惜瞳表情绽放一抹惊喜: “楚师妹!” 楚云眠点点头,装作惊讶的模样: “我听弟子说玄天门洛家来人,居然真的是师姐……” 两方寒暄几句,洛惜瞳将人拉到角落,从怀中取出一件芥子袋塞过去。 她眉间带着笑意,稍稍驱散了些刚刚的忧愁,虽然眼底还有几分担忧,大概是怕吓着尚且年幼的楚师妹,已经尽力掩盖了。 “天龙战榜擂台赛时,你二师兄曾言你极爱喝灵液,我此趟特地带了些过来。” 洛惜瞳微微一笑,眼底带着干净的喜悦。 这非是有求剑宗的谄媚——她带着这价值不菲的礼物前来,单纯只是因为有人告诉她,楚云眠爱喝罢了。 就像玄天门大师姐在宗门内,总是随时随地关照着师弟师妹一样。 ——不得不说,洛师姐身上的母爱感太强了!!! 楚云眠心中感动,思索片刻,倒是大方地接了过来。 她反手掏出几瓶云灵蜂蜂蜜和三瓶蜂王浆: “师姐,这是我平日里的零嘴,你别客气,拿去尝尝吧。” 洛惜瞳一愣,被塞到怀里时才察觉到这“零嘴”的不同寻常,她心中一动,意识到这哪是什么零嘴,绝对是不亚于灵液的天材地宝。 “不行……太贵重……” 楚云眠摆摆手: “嗐,师姐你和我客气啥,这是我自己养的,现在规模壮大,老大一个蜂巢,天天在剑宗蜇人……” 她琢磨着灵液对灵根的帮助,决定不再牛饮浪费,干脆将东西送到宗门贡献点兑换处——嗯,今天也是努力养家的一天呢! 洛惜瞳望着走神的少女,心中一动,终是收下。 刚将东西放进怀中,绿头发的小魔偶突然钻了出来。 它精神抖擞,望着楚云眠伸手就要抱抱。 楚云眠:“……” 洛惜瞳观察到对方动作一僵,连忙解释道: “只是个魔力微弱的玩偶,我养来解闷。说来惭愧,刚刚进剑宗时,这小家伙居然引动了剑阵,幸而宋前辈在旁,他拿起来看了片刻,便解开剑阵了……” 魔偶还在疯狂摆手要抱抱。 楚云眠:“……” 不敢相信大师兄看到这绿油油的魔偶是什么表情…… 大师兄不会以为我有特殊爱好吧!!! 她悲愤地抱起魔偶——给对方“充电”。 没错,魔偶刚刚一番动作,除了亲近本体外,就是因为它快“没电”了…… 我果然是个蓄电池。 楚云眠面无表情地想。 小魔偶终于续上电了,很快就老实下来,贴在主人耳侧蹭蹭。 洛惜瞳十分惊讶:“这孩子谁都不亲近,连父亲都不给个好脸色,居然这么喜爱师妹你……” “……果然师妹很受欢迎啊。” 她轻声开口,想起这一路的所见所闻,眉毛笑得弯弯,一派温柔。 蓄电池给新能源魔偶充完电,迫不及待地将其还给对方,楚云眠咳嗽一声: “爹爹和佛宗大师们的交流还没结束,还请师姐稍等片刻,见谅。” 洛惜瞳摇摇头。 本就是她们紧赶慢赶前来,失了点礼数,哪里是剑宗的问题。 她望着窗外。 远处,一群弟子正坐在树下论道,兴头上来时竟争相对战起来,虽然在她眼中招式稚嫩,却可见根基扎实。 剑宗的松弛感和好学之风大大吸引了洛师姐,而一队药王殿弟子恰巧路过树下,就见论道那群人中的一位立刻起身。 二人凭借神识,断断续续听到了些动静。 “这位道友,请问能占用你一些时间吗?我希望能和你讲一下我们美丽、强大的楚师姐,是的,也叫剑宗佛子……” “……?” 那位剑宗弟子用无限接近咏叹调的声音赞美着,像个精神不正常的传道士: “楚师姐,剑修,佛修,武僧,剑宗宗主之女,天龙战榜气运榜榜一,优雅的论道者,时常当头棒喝点醒世人,沉默的前行者,善于打破一切规则……子母鼎佳肴三百道创始人,业务厨子,真正的爆破大师,极端阵法研究人员……” 药王殿的弟子:“……” 他们习以为常,捂紧耳朵,拔腿就跑。 洛惜瞳:“?” 楚云眠:“…………” 毁灭!毁灭! 【我不活了!我要创死修真界!!!】 第391章 剑宗联合会诊——奇异熟悉又异常的呼唤 冥玄宝鉴乐不可支,模仿下方弟子的语气打趣着: “……天机阁楚大师,医修传承人叶棉,桀骜不驯神秘魔修,星文学者……哦哦,还有北城城主之主人!!!” 楚云眠:“……你咋不把你和小黑加上去?” 然而一个敢说,一个敢加: “……冥玄宝鉴的契约者,极乐魔典的姘头…你瞪我干嘛?你都没有契约的,摆正你的态度,小黑书!!!” 极乐魔典忍无可忍,扑上去开啃! “啊!!!救命啊,救命啊,吃灵了啊——” 楚云眠假装没听见。 是时候该给恃宠而骄的嘴贱器灵一点教训了!!! 被蹂躏成“破布娃娃”的小鉴躲在角落哭哭啼啼,最终被星光锁链捞了回来。 它宛如嚣张的吉娃娃,一改之前的委曲求全,朝着极乐魔典呸了一声。 对方咬牙:“……你等着。” “等就等,谁怕你啊!” 楚云眠对它俩幼稚的对话绝望了。 而旁边笑弯了腰的洛惜瞳擦去眼角的泪水,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想到楚师妹涉猎如此之广。” 是啊,我还兼顾蓄电池呢。 某人哀怨地想着。 她们又交谈几句,突然感到股气息从远方遁来。 宋煜背着灵剑出现在侧殿中,礼数周到地开口: “洛家主,师尊有请。” 洛家主又是忐忑又是激动点头,将唐医修给的药丸服下,整了整衣衫,迈步跟上去。 楚云眠乐颠颠地跟在一旁,四周张望了一番,估摸着师姐是去找鱼了。 ——虽然小鱼是只海鱼,但她养在剑宗很长一段时间的,应该不至于水土不服吧? 天马行空想了片刻,她随着大部队步入大殿。 一进去,那叫一个金碧辉煌。 “……” 啥情况,我家发财了? 默默看了眼垒的老高的庚金山,她囧囧地坐下。 ——妈耶,我爹这是炫富吗? 坐在高处的楚安淮看到面无表情,但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的女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半晌,他似乎想到什么,又深深看了几眼对方,想起大弟子所言的魔气缠身之事,心中闪过一份忧虑。 这好好的,怎么会被魔气缠身? 他心底一叹。 楚云眠可不知道自家爹心中闪过的复杂情绪,她注意到对面坐着的虚梵大师,连忙低声打了个招呼。 虚梵大师作为一位美光头,依旧是那样的闪闪发光,他身侧另一位,是个中年人模样,面色平静,正闭目转动佛珠。 此刻感知到楚云眠的视线,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平静而超然的眼眸。 通透若琉璃。 那双眼睛后好像有一尊佛像,正垂眸而观世人,祂高高在上,又凭借着凡人之眼,看尽人间万象。 ——楚云眠第一次感受到“佛子”这个身份的重量。 不是她这样玩笑般的“冒牌货”,而是一位真正的佛子,佛性之深,犹在已是高僧的虚梵大师之上。 这便是虚梵的师兄,三佛子之一的虚悟大师。 虚悟双手合一,对着她念了句“善哉”。 楚云眠不明所以,连忙回礼,差点脱口而出“阿弥陀佛”。 她暗暗擦了把汗:好家伙,精分到自己这个地步也算是能耐了。 望着正在和自家亲爹对话的洛家主,楚云眠忍不住在心底询问: “小鉴,你确定我不会被人看出来吗?我现在可是魔修啊——” “剑宗大阵有反应吗?你看那两位佛修有反应吗?” 冥玄宝鉴踹了一脚极乐魔典,飞快逃命,一边逃一边回答道: “纵使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应该要相信我——!” “天风之渡后你的魔气已经收敛不少了,如今用我的小妙招一操作,只要你不主动暴露,又有佛器遮掩,保管他们看不出来哎!!” 楚云眠闻言观察了下,发现两位佛修确实没有反应,暗暗松了口气。 洛家主几句话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件陶坛。 谢暄顿时像吃了苍蝇一般脸色泛青。 小师弟委屈地想起自己喝的那壶花茶,下意识寻求师姐的安慰,谁知道楚云眠正心虚呢,完全没注意到这个方向。 了解完情况的虚梵和虚悟大师上前,观察片刻,面色沉重几分: “好强的魔气……而且不止一股。” 虚梵振袖一指,让众人观察魔石内部正在交缠的两股力量。 而修为更深的虚悟大师沉吟片刻: “一者纯粹,当是魔石本身力量,一者暴烈凶性,乃是外来之物。” 楚云眠赞同地点头,早在之前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也让她不免想起那个奇异的梦境,那个梦中手持权杖的神秘圣女…… 唐医修和药师对视一眼,从医修角度提出自己的看法,而洛家主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 毕竟自己的小命就捏在这些人手中,若是……加上他暗地拜访剑宗之事必然瞒不住,玄天门那边也要给个交待……惜瞳之事还得罪了魔宗,诸事缠身,烦闷至极,这可如何是好…… “洛施主。” 虚悟大师的声音较沉,让人不由得联想起古刹中的暮鼓晨钟,天然带着一股安抚静心的能力。 洛家主闻言浑身一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陷入了心障。 洛惜瞳担忧地看着他。 而他心中苦涩,只能安抚地拍拍女儿的手背。 药师见多识广,当下便道: “再拖下去,就算治好了,洛家主也会心神有损,我提议两位先压制魔气,由我等出手剥离灵脉内的侵蚀痕迹以作尝试。” 虚悟大师想了片刻,缓缓点头。 旁边的洛家人纷纷松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感激: “那便麻烦各位了。” * 叶晚晴从沉睡中醒来,并未发现楚安淮的身影。 她捏了捏眉心,唇色越发苍白。 突然,一股熟悉又异样的呼唤传来,带着焦躁和不安。 她猛地抬头,脸色大变。 第392章 晚晴心语——陈年往事,我心有归 这熟悉的呼唤…… 魔宗的圣女权杖? 叶晚晴顿时神情大变,眼底流露出一丝震惊。 她寻觅数十年,只得到了权杖为数不多的消息。 就这,其中一半还是假消息。 当年极乐魔宗四分五裂,她和那个人斗得你死我活。 作为宗主的信物和圣女权力象征,在他们死后流落在外,下落不明。 听闻如今的玄月魔宗也曾大力寻找过,但所获不多……特别是圣女权杖,那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知道去了哪。 最初苏醒记忆时,她曾经迷惘过好一阵——关于“我”是谁,是风禾,还是拥有当年那位叱诧风云圣女的记忆的“容器”。 后来得证道心,才解除迷惘。 ——我就是我,无论是风禾还叶晚晴,行自己所欲之事皆可。 魔修,修的就是随心,随情。 于是她隐瞒身份创建鹧鸪城,收拢了在外忠心耿耿等她转世的手下。 数百年过去,有人雄心依旧在,有人已经想安稳过日,专心修炼。 她按照不同的想法将他们分往各方。 ——修真界随处可见的安风小筑,便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让她不至于目盲耳瞎。 恰巧老对手当年也“死了”,尚且没有诈尸的痕迹。 她便换回“叶晚晴”的身份,在一次游历中,又遇到年幼时一面之缘的少年——尚且稚嫩的楚家少主,意气风发的楚安淮。 就好像楚家所有的情丝都绕在了楚安淮身上,执着追逐的少年,几次用命相护,终于融化了坚冰,最终得偿所愿。 她漂泊许久,也终究寻到了一处安心之地。 眠眠的诞生是个意外。 曾经被作为“容器”的她,被圣女追随者背叛,被强制“催熟”,虽然杀死了背叛者,但肉身虚弱,极难有孕。 楚安淮不在乎,他只在乎叶晚晴,她也如此。 但意外往往就是这样诞生的。 被诊出有孕时,楚安淮惊诧之余,立即将她送往药王殿检查身体。 他知道她身体虚弱。 “若是这个孩子会影响母体,我宁愿不要。” 他是这样说的,握着她的手,一脸认真地盯着医修。 药王殿长老之一翻了个白眼: “走开,不要打扰我问诊。” 楚安淮:“……” 她在一旁忍不住乐出了声。 后来眠眠诞生了,乖巧可爱。 但是太乖了,像是一个精致可爱的人偶。 ……没有灵魂。 这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将她好不容易拼凑完整的人生又要再次打碎。 ——药王殿的医修警告她,孕者诞生孩子后容易多思多虑,凡人尚且如此,修士由于神识关系,既坚强又脆弱。 坚强在外部强度,脆弱在内部一丝不妥,就会被无限放大。 ……就如同当时郁郁寡欢的她一样。 …… 叶晚晴想到这里,忍不住眼神波动一下。 那一年,楚安淮离开剑宗,带着她和眠眠游山玩水。 他们去过波澜壮阔的海域,去过苍远荒凉的戈壁,去过冰川纵横万里的极境…… 躺倒在冰川之河时,楚安淮指着映衬着无垠星空的水面,微笑着说: “我知道剑宗的学堂叫什么了。” 她抱着眠眠疑惑地“嗯”了一声。 “就叫……天水衡。” 天与水的交界,上下天光,映着寰宇星海。 怀中的眠眠突然动了动,睁开乌黑干净的眼睛,乖乖看着满天星海。 楚安淮注意到女儿的动作,大笑出声: “眠眠也喜欢是不是?” “无论眠眠什么样,都是爹爹的宝贝。” 他接过女儿,在漫天星海的见证下,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足矣。” “咱们努力修炼,找寻天材地宝,帮眠眠延长寿命。” 不算作恶多端,也算心狠手辣的魔宗圣女,在某一刻释怀了。 后来佛宗和天机阁传来消息。 关于女儿,前者所言“大造化”,后者语焉不详,只道“时机未到”。 原来女儿不是天生痴傻,没有魂灵。 而是阴差阳错,去了另一个世界。 修真界曾经巅峰存在的极乐魔宗,她作为圣女,当然知道寰宇中尚有诸天万界。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她只需要等待,再等待。 甚至付出不少代价,将极乐魔典融入眠眠体内,只为保证对方在神魂归来前,能有足够的寿命撑到那刻。 幸而……他们一家终于团聚。 想到这里,叶晚晴的脸色终于好看起来。 圣女权杖的出现虽然措手不及,但来了总比不来好。 “老熟人”、“老对手”靠着血池和阴神祭法逃脱了鬼域的法则,在前不久已经重返人间。 她的鹧鸪城也飞快行动起来。 这曾经被迫暂停的对决,在某一刻一定会重启。 而如今,叶晚晴已经有了不能失去的家人和亲朋。 这是弱点,亦是铠甲。 眠眠能安全归来,说明上天尚且待她不薄。 至于那位极乐魔宗前宗主。 她没有赢过对方,也未曾输过。 哪怕再来一次,也不惧任何。 打定主意的叶晚晴呼喊了一声,门外有婢女推门而入,细细询问下,她才得知今日宗内有了位贵客。 洛家。 玄天门洛家。 “玄天门吗……” 叶晚晴微微眯了眯眼,想起安插在其中的一枚棋子。 那位裂天道体行事鲁莽急躁,却运势极好——前提是不对上剑宗……或者说不对上眠眠,旁时确实运道不错,让她不禁想到极乐魔宗曾谈及的“夺天者”…… 至于玄天门高层间对眠眠和宋煜等人的怀疑,她也有所耳闻,但不屑一顾——眠眠若是夺天者,神魂根本不可能从异界回归。 思索至此,她服下婢女端来的灵药,决定去见一见这位洛家主。 正巧她心中担忧……极乐魔典不久前突然断开了她作为“圣女”的联系,难不成……眠眠已经被对方承认了? 可是极乐魔典在当年的大战中亦是损伤极大,非是千年不可修复灵性…… 这些令人担忧之事,竟都凑到了一处。 哎。 叶晚晴梳妆完毕,带着人往大殿行去。 她屋内,一只黑翅红眼的图腾鸟飞出,带着主人刚刚下达的命令朝天际飞去。 第393章 男德代表,夫德榜首——推一手,再推一手 楚云眠还不知自家娘亲正在往此处前来。 她只是捧着下巴,一边望着佛宗和药王殿折腾,一边看着洛家主表情痛苦。 ……反正以洛家主的表情来说,他估计挺想念某位佛修少女手段的,至少——自己不用像小白兔那样被折腾。 谢暄望着脸色忽青忽蓝,赤橙黄绿青蓝紫闪过的洛家主,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楚云眠与他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写满了“你懂得”。 【哎!毕竟不是谁都能做“佛修大师”、“叶绵”小医修的……将佛与医“融会贯通”的,当然只有我辣!】 某人骄傲地想着,被冥玄宝鉴用技巧掩盖的紫眸闪闪发光。 早就听闻叶家四人组闯荡吕家的宋煜:“……” 觉得师姐说啥都对,如果师姐不对,那一定是世界错了的谢小暄:“!” 楚云眠单推人表示毫无问题,毕竟师姐超厉害的!!! 楚安淮笑容不变,听到女儿一如既往“傻乎乎”的心音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毕竟楚爸爸最爱的娱乐活动,就是说一句“爹爹懂得”,然后享受女儿懵圈又怀疑人生的神情。 哎,眠眠真是个大宝贝啊。 【佛宗和药王殿到现在还不离开剑宗,定是有事相求……或者与天龙战榜有关?是资源还是那些被收集的妖界书卷呢……】 楚某人陷入沉思,半晌一拍掌心。 【不管了,反正都给我当小弟!!!】 【终有一日,修真界当臣服于我的强大之下!!!】 谢暄:“……!” 宋煜:“……” 楚安淮笑容不变:可爱啊,真的太可爱了。 ——亲爹的滤镜总是这样得厚。 宠女狂魔更是如此。 洛家主被折腾得汗流浃背,感觉自己很有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他不敢吱声,毕竟能求得这几位相助已是机缘,所以只能顶着五彩斑斓的脸朝女儿笑了笑。 体内的灵气,魔石的侵蚀之力,佛光佛力,还有医修治愈极强的力量……他感觉自己是一个大炖锅。 ——有道菜是不是叫“楚氏经典炖锅”,还是用子母鼎做的? 等等,这个楚是我想的那个“楚”吗? 洛家主只能靠神思乱飞来掩盖自己的痛苦了。 在某一刻,上方的楚安淮突然眼神波动一下,猛地向外看去,继而身影消失在上座。 众人耳边响起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诸位稍坐,我去接一下人。” 与此同时,洛家主身上正在啃咬的魔气突然好像见了猫的老鼠,但由于老鼠是个超大型老鼠,所以即使变得虚弱……却依旧没有停止挣扎。 但足够了。 虚悟大师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会儿,在师弟虚梵的配合下,一举控制住挣扎渐弱的魔气。 而药师掌心浮出数枚银针,二话不说把洛家主扎成一只刺猬。 楚云眠见状瞪大眼睛:哇呜,是你——容嬷嬷!!! 唐医修再次把脉,稍作思索,快速取出几枚灵药,指尖一点,灵药纷纷褪去不可食用的部分,将精华融入鼎内,燃起炙热的灵火。 随唐医修掐诀,鼎中药液继而凝练起来。 楚云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谢暄模仿师姐,一手撑着下巴,半晌笑了起来: “师姐是不是从唐医修的手法里,得到些灵感?” 毕竟师姐曾经拿到一份医仙传承,又天资聪颖,有所悟也是常态嘛。 楚云眠严肃地点头,抬手擦了擦自己不存在的口水,撇过头去,嘀嘀咕咕道: “哇,几个月不见,修真界的鼎又有新款了啊——” “我觉得‘楚氏佳肴三百道’可以再优化一下……” 小龙人的笑容一僵。 宋煜更是沉默。 而似有所感的唐医修感受到某个小魔王的目光,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这一眼就发现对方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的药鼎。 “……” “?” 唐医修注意到某人眼底的馋意,手一抖,差点报废了一炉灵丹。 他甩了几个眼刀过去,警告对方不要打自己新鼎的主意。 但是…… 楚云眠:“大师兄,唐医修是不是眼睛疼?” 宋煜沉默片刻:“……嗯,大概……吧?” 楚云眠:“哦,我说他怎么乱飞媚眼呢。” 她长长叹了口气: “男人,就要守夫德,守男德。” “有妇之夫更是如此。” “……” 在场的诸位男性都沉默了。 洛惜瞳若有所思,微微笑眯了眼。 下一秒,男德代表,夫德榜首扶着夫人,言笑晏晏地走了进来。 “……!” 楚云眠眼睛一亮,就冲过去:“娘!” 叶晚晴抱住飞扑而来的小炮弹,抚摸着她黑直顺滑的长发,当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若不是她曾与极乐魔典缔结链接,完全就会忽视的魔气时,脸色微变。 她眼神闪烁几下,终是叹了口气: “眠眠乖。” 上一秒还想收小弟征服世界的魔修眠瞬间变成妈宝女,哪怕大殿中还有他人存在,依旧腻在妈妈的怀抱里。 楚安淮在旁笑得无奈。 洛惜瞳望着,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她生母早逝,虽得父亲疼爱,但终究还是遗憾居多。 这样想着,却看到楚云眠已经拉着亲娘走到她面前: “娘~这是洛惜瞳,洛师姐,在外非常照顾我,还给了我好多好多灵液,超好喝……啊不,超有用的!!” 叶晚晴捏了下她的脸: “你这个馋嘴猫。” 又看向洛惜瞳,轻声道: “洛仙子,在外久闻玄天门新一代的领头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多谢你对眠眠的照顾了。” 洛惜瞳有些羞涩,连忙行了一礼: “叶前辈言重了……眠眠可爱,而我一直想要个妹妹呢。” 叶晚晴拢了拢衣襟,与楚云眠有几分相似的眉宇一片温和: “既然将眠眠当作妹妹,喊我一声叶姨即可……我喊你惜瞳,可好?” 她目光扫过洛家主那边的情况,脑海中又划过洛家情报,自然乐意推一手: “你见你是法修?” 洛惜瞳一愣:“是。” “风灵根?” 对方更惊讶了:“……是的,叶姨。” 叶晚晴:“事完后,可去我那儿喝茶,我为你重新熔炼灵器。” 她目光温柔,却也犀利: “你前不久受过伤,甚至伤及本命灵器,身体虽好,灵器却尚存大患,对吗?” 第394章 能不能学点好的——啊?我不是爱情的结晶吗? 洛惜瞳心底一震,意外于这位宗主夫人的敏锐。 她抿了抿唇,点头: “是……父亲的病症可传染他人……我照料途中染上,幸而得一位大师相助,才脱离病魔困扰。” 说到这里,她深深一叹: “大师佛法高深,虽有时难以领悟她所言,但其既精通佛门术法,甚至还懂医修手段…虽年少却行事沉稳,推荐我们来寻求佛宗帮助……” 楚云眠小脸一红。 【哎呀,不愧是我……这马甲可比什么只会戳屁股的剑宗佛子带感多了……】 已知道来龙去脉的叶晚晴笑容不变,鼓励地看着她。 洛惜瞳只好继续开口: “……后来洛家与魔宗起了冲突,我与千少宗主重伤相搏,本命灵器更是受损严重,正想待父亲之事解决,便寻一位炼器师……” 叶晚晴:“我虽无大才,倒有几分心得。” 对面的人连忙摇头: “叶姨的炼器水平,修真界皆知……实在是我占了大便宜。” 剑宗的这位宗主夫人,听说是个孤女出身,性子温和,身体柔弱,但意外有着极强的炼器天赋。 甚至有人传言,对方的炼器水平不在炼器三大世家之下……但其作品几乎不外售,一般只在剑宗和圣衍内供…… 所以外人对“传言”态度不一,有人信,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是剑宗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楚云眠看了看娘亲脸色,语气显得很是轻松: “洛师姐放心啦!娘亲既然开口,必然有不少把握的!” 洛惜瞳望着她笑了下,倒也落落大方: “那便多谢叶姨了。” 叶晚晴拍拍女儿的手,略微颔首,朝洛家主所在的地方看去。 ——可怜的洛家主又是戳针,又是喝药……甚至还有两位和尚在对他敲木鱼…… 画面一度非常群魔乱舞。 而唐医修的药鼎烧得通红,每当洛家主服下灵药作出反应后,他身后的药童都飞快记下各种资料,而唐医修则按照这类反应重新炼制灵药…… 楚云眠:好一个大型药物实验现场…… 叶晚晴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靠近的脚步都顿了顿。 楚安淮望着洛家主为扎针裸露的后背,眉毛挑得老高,二话不说拐着老婆往一侧走去。 “你身体近日不适,何必出来……” “终日睡在屋内,脑中混沌,听闻眠眠回来了,当然要来看看。” “呵……若是想我们,传个口信,我们便来了。” 楚安淮将爱侣散落的发丝撩至耳后,梳理片刻,低声私语。 叶晚晴闻言浅笑:“谁想你了,我是想眠眠。” 二人边说话,边走远。 楚云眠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等等!!!不是有人想我吗?!】 【qaq……啊?】 【感情我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爱情的附赠品吗?】 望着亲爹亲娘就这样丢下自己走到大殿另一侧,伤心的小星星自闭了。 ……然后溜溜达达跟了上去。 哼。 想过二人世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决定做漏风小棉袄的楚云眠磨牙,幽怨的小眼神直直看着自家爹妈的背影。 在洛家主忍不住嗷嗷叫时,终于施舍了一点目光过去。 佛宗和药王殿不愧是合作多年的老伙计,不仅承包了修真界丧葬一条龙服务,联合会诊时也能做到稳而不乱……除去洛家主一个真男人,铁汉子都忍不住惨叫外……一切进展都是那么的顺利。 楚云眠察觉到侵蚀之力越发虚弱,眼神一动,立刻传出一份命令,继而慢吞吞随着爹娘走到角落去了。 而坐回原座的洛惜瞳感觉怀中有什么颤抖了下,一头飘逸绿发被扎成小啾啾的魔偶爬了出来。 “怎么了?” 明知道魔偶不会说话,她还是下意识轻声问道。 小魔偶指了指洛家主处。 洛惜瞳顿了下,微微摇头:“不可以打扰。” 魔偶陷入了沉思。 半晌,它恍然大悟般一拍手站了起来。 两条手臂像面条一样伸长……伸出……再伸长…… 洛惜瞳:“……” 宋煜:“?” 谢暄注视着师姐的身影消失,一回头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 洛惜瞳焦急起来,怕魔偶顽皮坏了事,连忙俯身想抱起对方。 谁知魔偶二话不说跳下桌子,挥舞着面条手就冲了过去。 唐医修正在炼制丹药,眼角瞟见一条“八爪鱼”正向自己奔来。 “……?” 下一秒,魔偶就被一张大手抓了起来。 虚悟大师略微皱眉:“这是……?” “大师,请不要伤害它……”洛惜瞳焦急地喊道,又转而看向小魔偶,口气带着几分严肃: “……你听话。” 小魔偶智障一样的意识很难理解这些人的意思,它默默化作一团雾气脱离佛修的桎梏,直直包裹上洛家主受伤的位置。 虚梵大师想阻止,却被师兄拦下。 “师兄?” “大师?” 虚悟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处:“你们看。” 众人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洛家主的惨叫声逐渐淡去,脸色也不像之前那般狰狞可怖,虽然微皱的眉间还有几分痛苦之色,但已能重新拾回一家之主的尊严。 “它在吞噬那股力量。” 洛惜瞳满眼震惊:“什么,魔偶居然有这样的力量?那为何之前毫无反应……” 药师好奇的目光围着这团奇异的魔气打量: “……也许是侵蚀之力比它强?如今压制下来,自然有互相吞噬继而提升自己的本能……” 他话音刚落,众人目光所汇的雾气慢腾腾浮起,又重新化作小人的样子……只不过这次变成了一个光头。 闪闪发光的虚梵、虚悟大师:“……” 众人沉默:“……” 魔偶跌跌撞撞走到木榻边缘,一“脸”沉思地坐了下来。 众人在一旁观望,警惕心极高的唐医修将一把灵剑握在掌心——只待这诡异魔偶有危险异动,就一剑砍过去。 虽然他是医修,但他有个道侣是剑修,自然会点剑招。 (当年为了追老婆学的。) 而魔偶“不负众望”,突然身形扭曲地站了起来。 它双手捂住腹部,躬身,头朝下。 “哕——————” 吐出一大堆五彩斑斓的灵气魔气佛气…… 谢暄:“……” 该说不说,这一幕有点眼熟。 ……有点像师姐说过、做过的那个……爱上彩虹吃定彩虹…… 很明显过于杂乱的力量影响了魔偶的“消化系统”,它只能选择最简单的方式,委屈地全都吐出来。 吐到最后,几缕诡异红纹突然出现,下一秒就被一道凛冽的剑意压制在地面。 红纹挣扎挪动的动作慢慢停下,本就强弩之末,这下彻底丧失了生机。 药师惊呼:“变了,变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银针从乌黑化作淡黑,而洛家主手上的侵蚀之痕直接少了一半。 魔偶一擦嘴,顶着众人意味不明的视线冲进洛惜瞳怀里,然后找了个软乎乎的地方,就开始呼呼大睡。 光头有种莫名的喜感。 洛惜瞳一愣,眼中闪过无奈和一抹忐忑。 ——小人偶,原来不是她所想的那般,弱小…… 第395章 你俩实力一九分——差点扑进海里追着鱼啃 楚云眠只是下达了“抽空偷吃几口”的命令,完全高估了魔偶的智商,还不知道某只小憨批上演了一出大吃特吃的惨案。 她跟着爹娘一起行到了大殿另一侧,层层帷幕遮掩了视线,倒显出一二分静默。 楚安淮正轻声细语和叶晚晴说话,对上女儿哀怨的小眼神后,两人才恍惚间想起还有个大宝贝被丢在身后…… 楚爹叶妈连忙咳嗽一声:“眠眠啊。” 楚云眠:“哦。” 她慢吞吞道:“谁是眠眠啊,怎么这么耳熟呢……” “……” 半晌后,三人坐在小桌前,楚云眠将下巴搭在桌边,瞅着发出爱情味道的两人,一声不吭。 冥玄宝鉴也被秀到了,语气带着几分奇异: “楚家多出些不解风情的,你爹真不像楚家人。” 楚云眠:“你别胡说啊,小心我爷爷打雷劈你。” 冥玄宝鉴:“……” 楚云眠咳咳嗓子,发出甜腻的呼唤: “爹爹,娘亲。” 被呼唤的二人纷纷抚摸狗头。 “……” 我魔修眠不要面子吗? 叶晚晴下意识看了眼楚安淮,轻声开口: “眠眠,你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被薅的星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露出一双漂亮的紫眸。 宛如星海一般深沉的颜色,其中闪烁却不是星子,而是冰冷的魔气。 当她揭开这层伪装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从原来憨然可爱的小女儿,化身成危险诡异的魔修。 楚安淮脸色骤然一变。 他接到宋煜消息时,只提到女儿由于魔气影响,性情稍有变化。 对此,他准备了不少祛魔气的灵器灵药,只待女儿回来就帮她处理掉——游历在外时,受这种伤是常态,他年少时,也曾经掉入魔窟,差点修为尽毁。 但他没想到,女儿所谓的“魔气入体”并非常人理解的意思。 若不是楚云眠性情变化不大,这样子出去,十个人里面,九个半会觉得面前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大魔头”眨了眨眼睛: “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这眼珠子多炫酷啊,特别符合我牛比的身份。】 “……” 楚安淮沉吟片刻,握住女儿手腕,将灵力灌入。 然而他的灵力一进入,就被吞噬殆尽,甚至魔气有蠢蠢欲动,顺杆子往上爬的迹象。 楚云眠不好意思地开口: “爹,我还没吃饭呢。” 楚安淮:“……” 叶晚晴:“……” 【别看我啊,我真的不想吃鼎坊的大饼了……】 ……鼎坊的饼? 那是人吃的吗? 二人脑海中划过这个疑问。 楚云眠舔了下唇,一双紫瞳越发剔透: “爹,我想吃带魔气和灵气掺半的那种……” 楚安淮:“……稍等。” 于是某人乖乖等着了,未曾看到旁边的叶晚晴眼底闪过担忧和紧张。 识海内。 冥玄宝鉴震惊:“你点饭呢?!” 楚云眠理直气壮回它: “你知道我多饿嘛!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跟饿死鬼一样,吃多少都补不了,我甚至啃了一根麒麟草!!!” 冥玄宝鉴痛心疾首:“牛嚼牡丹啊!” “……” 嘀嘀咕咕的两只没注意,这个身体内另一个器灵已经沉默很久了。 极乐魔典不动声色地听着二人对话,默默将自己从丹田偷出来的力量藏进书轴里面。 ……等它恢复一点实力,就吃了冥玄宝鉴这个嘴贱器灵。 它深沉地想道:楚云眠最初能修炼都拜我所赐,如今也是我选定的“圣女”。 圣女上贡,这是魔宗自古有之,没有任何问题。 嗯!对! 高傲的极乐魔典看了眼上方的星光锁链,卷了卷自己的轴面,将未消化的魔气藏得更深点。 ——绝对不是怕楚云眠突然揍它! ——哎,风禾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人族的血脉真是奇怪……怪不得和异族都能联姻…… …… 消失片刻的楚安淮再次出现时,已从私库里捧出几捆魔花和一些丹药。 是的,单位是“捆”。 冥玄宝鉴哼哼唧唧: “看,你爹来喂牛了。” “……”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楚大牛立刻扑向那群宝贝,暴风吸入。 许久,干涸的丹田才传来满足的感觉,这次倒是实打实满足了,没像之前那般好似有个无底洞……她这一路上回来,还要维持佛修的样子,差点饿得扑到海里,追着鱼啃。 只好天天眼冒金星坐在船舷边缘,搞得鲛人都离远了几分。 楚安淮心惊胆战地看她吞吃,粗暴的样子简直像饿了三百年。 “……你慢点……慢点。” 楚云眠头也不抬:“嗯嗯嗯!!!” 叶晚晴捏紧袖子,藏在桌下的指节泛着苍白。 ……是极乐魔典。 极乐魔典一定已经醒来了。 她闭了闭眼,第一次生出后悔的情绪。 ——极乐魔典与圣女缔结链接时,需要庞大的力量作为中转,往往要凭借整个魔宗之力去供给,至少持续三天不停歇。 叶晚晴抿着唇,望着吭哧吭哧啃的楚云眠,心底一凉: 她不怕供给不了。 她的鹧鸪城足以,再说还有安淮这里。 她只是怕……女儿的异样是魔典造成的……明明在她算计中,以眠眠现在的修为,是不可能唤醒极乐魔典的,为什么…… 楚云眠不知道爹妈复杂的心思,她嚼着花,感觉十分爽口: “小鉴,这啥啊,挺好吃的,吃一朵感觉能顶好久,我想囤货。” 冥玄宝鉴无语:“别想了,这大概是整个剑宗的库存。” “这可不是你爹有能力摘到的,可能是楚家先祖遗留下来的。” 楚云眠大惊:“这么厉害?我和它打一架,能有几成胜率?” 冥玄宝鉴思考了一秒: “你俩实力一九分。” 楚云眠闻言不满: “我居然只有一成胜率???” 冥玄宝鉴:“不是,它给你一下,你直接下九泉,简称一九。” 小鉴嘲笑道:“这花最少得合体期才能碰!!!” 楚云眠:“……” 哦……你真会简称。 第396章 体内有个叭叭叭的器灵——是我给的安全感还不够 楚云眠望着能把自己“一下送进九泉”的魔花,沉默片刻,又硬生生塞了半朵进肚。 据冥玄宝鉴所言,魔花强大,却仅在“生前”强大,大概是太过棘手,楚家老祖宗选择“辣手摧花”,至此灵性全灭,留在私库里的只是一份纯粹的力量。 强大魔花孕育的纯粹魔力,是极好的滋养品…… ——前提是能扛得住这份力量,不会被魔花“撑死”。 而在楚安淮的设想中,只需要摘一片花瓣…… 好吧,不得不说,他家眠眠真的很能吃。 楚爹嘴角的笑容微僵,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呆毛,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别说筑基后期,哪怕是金丹后期,能吃上半朵已是极限。 而楚云眠吃完后,终于美滋滋地放下了魔花,抚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儿,眼底写满了餮足。 “我吃饱啦。” 冥玄宝鉴痛心疾首,嘴里直念叨着“牛嚼牡丹”、“浪费至极”、“你是猪眠吗”之类的话。 楚云眠只当没听见。 旁边楚安淮听了,有些艰难地开口: “才……饱了?” 楚云眠犹豫了下,恋恋不舍地望着剩余的份量: “真的吃不下啦……爹我不是故意留饭的……” 楚安淮:“……” “……不,吃不下就别吃了。” 他取出剩下的半朵递给女儿: “留着吧。” 楚云眠掏出白玉簪就丢了进去。 “好的爹,这就算我的小零嘴了。” 她伸手扒拉出一颗补灵类的丹药,又塞进肚子里溜溜缝儿。 楚安淮看她还能再塞几颗,连忙将桌上全都收起来,生怕女儿再吃下有个好歹。 叶晚晴倒是见怪不怪,曾经的“风禾”为了供养极乐魔典,差点将魔宗吃垮一半……老实说,现在的极乐魔典刚刚醒来,实力未曾恢复,其实“吃”的还算少…… 满足了的楚云眠摊在椅子上,一双剔透的紫眸闪烁着被满足的单纯快乐。 她身侧凝出一把长刀,刀刃暗紫色的光泽流淌,缠绕着纯粹的魔气,显得霸道又强悍。 楚安淮心间一跳。 一把虚幻出的魔刀。 这说明他家眠眠身体里的魔气十分强大,就像灵脉分三六九等,魔气同样如此,这样能凝出实体魔刀的魔气,来历定是不凡。 ……然而下一秒,恐怖魔刀刀尖一抖,掉下一群呆呆的小魔偶。 它们落在地上还有些发愣,很快意识到什么,开始迫不及待地往楚安淮的衣袍上爬,伸出小手去掏对方掌心里握着的丹药。 楚安淮:“……” 叶晚晴:“……?” 楚云眠尴尬了,连忙将其一个个提溜下来,往地上扔去—— “谁让你们出来的,快回去,快回去!” 魔偶说到底是“一份”力量的显现化,它们明显感知到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同伴吃的肚皮溜圆,而自己却被本体嫌弃不允许开饭,当下一个个卧倒,满地打滚。 只差没嗷嗷大哭表示抗议了。 楚云眠:“……” 这还不如以前智障时期呢。 她头痛起来。 ——啊啊啊!这到底像了谁?! 叶晚晴眼神闪烁,掌心刚刚凝聚的力量散去,她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不可置信。 面具傀儡。 ——这是血池魔气的特殊形态,是魔宗秘术与阴神祭法的融合产物。 只有当年的极乐魔宗宗主和其手下几员大将会操控……眠眠如何学会的?! 暗线传达的消息只说了女儿一行人的异常,可完全没提到这个…… 而且极乐魔典也不赞同阴神祭法,不然怎会选择圣女阵营,同时“背叛”了那位魔宗宗主。 所以不可能是它教的。 ——那么眠眠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想着,她修饰了下措辞,选择旁敲侧击,轻声问了出来。 谁知当事人比自己还迷茫。 “爹,娘,这就是我想问的,你看这魔刀跟下崽似的……我养一群已经很累了,现在多出这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可怎么养得起??” 她语气带着委屈: “我身体里还有一本会说话的书,一天到晚小嘴叭叭个不停……” 极乐魔典:“?” 谁叭叭? “嘿!说你呢小黑。”冥玄宝鉴笑得超大声。 极乐魔典见状冷笑: “剑宗的人不知道你的存在吧?不然怎会只提到我一个?” 冥玄宝鉴:“……” 坏了,给这老小子抓到把柄了。 楚安淮从衣袖间拎起一只小魔偶丢在桌上,闻言表情一变: “什么东西在你体内?” 有神识的书……器灵?! 楚云眠懵逼:“爹,你不知道吗?我体内有一本书,它叫极乐魔典。” 某人沉默片刻,颇为嫌弃道: “听说以前是本魔道中书,魔不魔暂时没看出来,架子摆得老高了……” 听闻此言,叶晚晴呼吸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果然……居然已经灵性完全苏醒了吗? 她不敢抬头看向楚安淮,害怕自己尽力缝补的一切会在眼前尽数破碎。 ——说到底,是她一意孤行,不想将安淮扯进这件旧日是非中。 她希望自己在对方面前时,只是“叶晚晴”罢了。 而楚安淮下意识看向道侣,却只看到一张苍白恍惚的侧脸。 沉吟片刻,他缓缓转过头来,顶着女儿充满探索欲的小眼神,眼底微沉,却还是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差点忘了,此事……我知晓一二。” 又安抚道:“眠眠不用担心,爹爹会帮你处理好的。” 楚云眠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哇,我祖宗这么厉害,连极乐魔典都能搞到手,牛的!】 【哎,谁说咱们剑宗穷,要真入不敷出了,一本极乐魔典足以拍上天价吧……我们家这叫低调发展,稳打稳扎呐……】 楚安淮沉默。 ……偌大修真界,怕是只有眠眠,会有将极乐魔典拍卖的想法。 他抬手覆上道侣的肩膀,感受到身下轻轻一颤,便加大几分力度,带着安抚的意味,内心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晚晴有事瞒着我,虽然我早就知道,并不强求,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 是不是我给她的安全感还不够? 男德代表,夫德榜首,忧郁地想着。 第397章 谁,谁喊我?——你们家的马甲是不是有点多? 叶晚晴浑身一震,她下意识想抬头看向那个人。 但由于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低着头。 视线凝在桌面的一片纹路上,掌心渗出丝冷汗,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疲惫…… 我让他失望了吗? 她这样想着,勉强定了定心神。 也只有在家人面前,她才会这般失态和患得患失。 这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我不应该把他们牵扯进来……但是,这真的能实现吗? 她陷入自责中。 一只温暖的小手顽强地钻进她的掌心,叶晚晴抬头望去,对上了女儿担忧的眼神。 楚云眠的手暖烘烘的,像是一只羽毛微丰的雏鸟,正在母亲的掌心撒娇打滚,她挠了挠那冰冷的苍白指尖,试探性地询问道: “娘?你好像有点不舒服?” 声音也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娘亲此刻的神色状态,都太差了些。 像是快碎了。 被呼唤的人一愣,连忙打起精神来: “没事,娘让眠眠担心了,都是些老毛病。” 她视线落在地上打滚的魔偶,感受到肩膀上楚安淮的安抚,半晌才艰难开口: “眠眠,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极乐魔典霸道强势,汲取力量并不客气,甚至有某一届圣女差点被魔典吸干,自那以后,魔宗在缔结链接前,都会准备好一切资源,用以供养这件至宝。 而眠眠是半路苏醒,若是魔典仗着自己强大横行霸道,硬生生吸干…… 叶晚晴想到这里,眼底闪过狠辣。 若是魔典对眠眠不利,就不要怪她撕毁她们之前的约定了。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喃喃道: “没有吧……精神受损算不算,该说不说,它们……呃,我是说器灵,有些吵……” 叶晚晴眼底流露出一抹迷茫。 极乐魔典……难道不是沉默寡言,只有在下达圣谕时,才会开口的吗……? 怎么会吵呢? 与此同时,楚云眠丹田内,正在对峙的器灵正在大吵特吵。 具体来说,是冥玄宝鉴在单方面攻击,而“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只善于蛊惑人心和该杀就杀、绝不耽误的极乐魔典反而落了下风。 “……闭嘴,聒噪!” “叭叭叭叭叭叭——” “闭嘴!!!!” 楚云眠:“……” 哎,好吵。 能不能把这俩屏蔽了。 她心念一动,发现识海和丹田内都安静了。 因为冥玄宝鉴突然察觉自己被“静音”了。 “……” “!!!” 极乐魔典也意识到什么,声音带着震惊: “你被她控制……你居然签的主奴契约?!” 说到最后四个字,它几乎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这只器灵嘴贱又猥琐,战斗力极差,但不可否认,冥玄宝鉴绝对是一件强大的灵器,甚至能和天道产生共鸣。 ——并非所有器灵都能做到此事,能被天道承认、接受,甚至共鸣的存在,哪怕再古怪,内心深处也是骄傲的,怎么可能签下主奴契约?! 难道是楚云眠强迫的?! 听到它发出质疑,恼羞成怒的金色团子猛地飞起,藏到某个犄角旮旯去了。 徒留极乐魔典在原地沉默。 它居然有些忐忑起来。 若是旁人,哪里需要如此多的思虑……人族娇弱,被选中的历代圣女都被它轻松拿捏。 哪怕是足够谨慎的风禾,在抉择之间,终是与它合作。 然而楚云眠就如外界对其评价——非常人也。 甚至对于身处其体内的它而言,感触更深。 想到这里,它凝望着下方宛如深渊的丹田,内部好像藏着一张巨口,又宛如坍缩的庞大巨物遗骸……只是看一眼,就足够心惊胆战。 极乐魔典重伤时,便在这里沉睡,只不过汲取了其中一部分力量,就治愈了近半伤势,甚至成功苏醒灵性。 它忍不住怀疑: 难道……要和楚云眠缔结,只能签主奴契约??? 想到楚某人曾在金纹雷劫时,劈雷如充能,怎么劈都劈不死的一幕。 在各种危急关头,总能使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手段……还有那神秘叵测的星文和星辰之力…… ——这丫头,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族吗? 夺天者?还是真正的大气运者? 明明已经做好决定的极乐魔典再次陷入沉默。 ……这契约(卖身契)签还是不签,是个问题。 不知道自家女儿让性格谨慎的极乐魔典感到困惑,叶晚晴关于魔典叭叭这件事只好先放下。 ——大概是重伤后性情有变吧。 这很正常。 对于一件魔物而言,更正常了。 她想着。 只要对方没有对眠眠出手……事情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她表情凝重几分: 极乐魔宗,圣女转世,阴神祭法,魔典叛变,关乎旧日魔道之巅崩溃的真相。 若是再隐瞒下去……对她,对他们,都不利。 “对了,爹娘,你们知道极乐魔宗的圣女吗?” 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楚云眠捧着下巴,看向面前二人。 楚安淮闻言若有所思:“当然知晓。” “那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前辈。” 叶晚晴嘴角笑容一僵,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眠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楚云眠理直气壮: “我这阵子老做梦呢,梦中看到一个穿着红袍的漂亮姐姐,手持一个权杖,权杖顶部还有一颗看上去就很贵的魔石——哦!就是洛家主带来的那个。” 她思索片刻,又道: “我还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幻影……他在问我……” 叶晚晴瞳孔一缩,声音微紧: “问你什么?” 楚云眠迟疑道: “问我‘风禾,你在哪里’,呃,他好像认错人了。” 楚安淮微微眯眼。 在哪里? 风禾? 那不是早已死去的人吗? 他注意到道侣紧张的神色,联想到那本不知从何而来的前魔宗至宝,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难道…… 叶晚晴还不知道楚安淮已经开始扒自己马甲。 她震惊于眠眠居然和老对手已经有了交锋,心中后悔又担忧,还有几分因女儿受到威胁,所产生的澎湃杀意。 半晌,叶晚晴抿唇,下意识问道: “那眠眠怎么回答的。” “哦。” 楚云眠想了想,老实交代: “我说我是你大爷,他就气跑了,真是好奇怪的梦哦。” “……” “……” “谁?谁喊我?” 窗外倒吊下来一个老刀修,手里捧着刚摘的花,正一脸迷惑看着他们。 “?!” 第398章 我大伯他超爱——口嫌体正直的刀修 老刀修——楚安景还是之前炫酷俊朗的模样,即使倒吊宛如腊肉也丝毫不影响其帅气的外表。 在堂弟一家的注视下,他一个翻身跃下,二话不说踩着窗户跳了进来。 楚安淮看着自己精工细凿的窗棂边缘被踩出一个黑漆漆泥土脚印,额角青筋弹动了一下。 他忍! 楚安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在剑宗差不多都是这样上蹿下跳的,反正刑罚堂他是老大,剑宗宗主还是他弟弟…… 是的,楚大爷就是这样嚣张的刀修。 楚云眠眨巴了下眼睛,一双紫眸凝视着与刀修格格不入的柔软。 白色的花瓣随风摇曳,外形如圆月,带来淡淡的清香,茎叶呈现翠绿色泽,犹带颗颗露水。 很明显是刚刚才被采摘下来的。 某人的小脑袋瓜转了半天,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这种花的名字。 哦!月流年啊! 月照流年,与君同观——这么浪漫的花和我大伯,画风那是完全不同啊! 老实说,她大伯拿根葱也比拿这种爱情花来得靠谱。 楚云眠琢磨了半晌,意外发现楚安景自跳进屋内,行动大摇大摆,却一直用右手护着怀里的花。 他的衣摆还沾着灵土的芬芳,就好像刚刚种田回来一样。 ——刑罚堂堂主没事种啥田啊? 这样想着,她也就问出了声: “大伯,你去种地了?” 楚安景:“你眼珠子咋了?” “……” 两人异口同声:“你先说!” “……” 楚云眠揉揉脸,老实道: “换个造型嘛,爹爹说以后就好了……” 楚安景:“你驴我呢,你这一身魔气去哪鬼混了?” 楚云眠左顾而言它: “大伯,你还没回答我呢!!!” 被询问的人一噎,老脸泛上一抹尴尬,强行解释道: “就……摘点野花野草,我老人家修身养性不行啊?” 楚云眠当即翻出一张《天书阁新报》,用播音腔念了起来: “近日,剑宗、玄天门……玄凰仙宫代表端木长老和剑宗楚尊者意见相差较大……后由于场地严重破坏,被迫中止。” “大伯,这是你干的不?” 楚某人指着小报上附赠的一张图,里面巍峨险峻的高山之巅,金碧辉煌的宫殿被切豆腐般砍掉一半,剩余的也像被火烤过一样,简直惨不忍睹。 ——谁敢相信这是修真界诸宗约定商量大事的地方呢。 楚安景眼神游离,振振有词: “不是我……是我的刀,它有自己的想法……哎哟……” 话没说完,楚大爷后背的长刀就拿刀背拍了下主人,以表示愤怒与不满。 “……” 楚云眠哼唧一声:“修身养性哦~” “……” 楚安景语塞。 不远处从侧殿走出个人,身着刑罚堂的服饰,正一脸焦急地东张西望。 楚大爷一见,跟看着救命稻草一样,又麻溜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而一旁的楚安淮看着又一个黑漆漆的脚印,眼角一抽,深呼吸几口气。 刑罚堂的人很兴奋:“堂主,终于找到您了!这太清轮都快开启了,您说的特殊物件在哪呢?” 楚安景顶着后面三人炙热的目光,浑身不自在地翻出一件灵气充沛的玉盒,将“月流年”花仔仔细细放进去,又用刀意严严实实封好。 “喏,这个。” 他嗫喏半天:“……交给花坊主。” 那人连忙接过,行了一礼转身御剑而去。 太清轮价格高,哪怕剑宗订整趟车有折扣,那也是不小的一笔数字,向来节俭的剑修们一定要用到极致,不能有一点浪费,是以攒了一大批物资将运往鼎坊。 前几日,楚安景说要顺一样东西过去,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在太清轮开车前等到了。 见人离开了,楚安景硬着头皮转身,又回到窗户前。 然后他就发现自家堂弟稳稳地堵在窗户另一侧。 楚安景:“?” 楚安淮淡定开口:“走门。” 然后“啪”的一声,把窗户关了。 “……” 委屈愤怒的楚大伯直接瞬移进来了。 ——修真者就是方便啊。 ——所以为啥非得踩窗户呢?! 楚云眠看完了全程,打趣道: “大伯,你修身养性的花呢?最近宗里等着用太清轮运送的目的地,只有鼎~坊~吧~” 身为宗主的楚爹表示正确:“对。” 叶晚晴斟茶一杯喝着,内心深处松了口气——幸好有这位堂哥吸引女儿和道侣的注意力,自己还能再斟酌斟酌话语,以解释这一切…… 楚安景恼羞成怒: “是啊!怎么了!我种点花花草草,往外卖……” “哦,不是野花野草嘛?” “……” 楚大伯脸上泛起谜之红色,简直坐立难安: “……就是我种的,你楚眠眠的小蜜蜂还经常来我那儿偷花粉,我还没找你呢。” 楚云眠:“哦。” 大伯的透风小棉袄沉默片刻,超大声道: “我大伯特地在剑宗种地,就为了给花鸢坊主送花!!!他超爱!!!” 楚安景:“……” 楚安淮低笑一声: “……我就不计较堂哥你蹭太清轮私用之事了。” 楚安景:“……” 楚大伯站起身,楚大伯坐下了。 楚大伯变成番茄了。 楚大伯红得发黑了。 最后他哼哼唧唧,强行扯开话题: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楚眠眠从外面绑回来的人怎么说?” 楚云眠一呆:“啊?我?我最近没下手偷人啊!” “……哦,我是说绑人。” “……” 楚安景翻了个白眼: “就是那个外门弟子,叫穆猎的,还带着一个玄天门大傻蛋回来!!!天天在我刑罚堂混吃等死……他还特别能吃!!!” “我还以为是蘑菇呢!都下锅了!突然蘑菇说话了!!!” “蘑菇说话也就罢了,还特别能说!最后又变成个人!!!还说剑宗的饭真好吃!!!” “……” “那人呢?” “哦,太吵了,我丢浮舟阁去了,给傅离寒养着。” 楚云眠:“……” 啊这…… 第399章 你们俩谁是总裁人设啊?——怎么都在养猪啊? 楚云眠表示忏悔。 她是真忘了这茬,忘了还有一个目击证人,对方可是知道发财和剑宗的关系的! 甚至这个人还来自玄天门。 某人不禁苦恼起来。 魔修眠:【鲨了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正常眠:【这不好吧?】 魔修眠:【呵呵,此子断不可久留。】 正常眠:【这不好吧!!!穆猎提过他是个好人啊!虽然他很能吃,但我爹说了,能吃是福!】 魔修眠:【我们魔修专杀好人!此子断不可久留!】 正常眠:【我可以让小噬修改他的记忆。】 魔修眠:【此子断不可久留!】 正常眠:【……虽然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但请不要一直复读啊!!!】 楚安淮:“……” 复读鸡? 人类的本质为什么是鸡? 楚爹露出疑惑的表情。 而叶晚晴手一抖,下意识皱眉,感觉女儿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堪忧了。 看这,都会自己和自己对话,自己反驳自己了。 ——万一变成清恒那般该如何是好? 楚安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圈。 “喂?你们还在听我讲话吗?玄天门的弟子欸!虽然是个外门弟子……总不能让他白吃白喝吧?” 楚云眠回过神:“大伯,你可以让他打工啊!” 楚安景:“我也想啊,他连洗碗都能打碎,我刑罚堂的修缮费用都用完了!!!” 楚云眠:“……” 我没记错的话,那不是被你到处劈刀用完的吗……你还挺理直气壮咧。 她又想了想:“……穆猎呢?好歹相识一场,为啥丢给傅师弟养蘑菇啊……啊不,养人啊?” 楚大伯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楚安淮微微一笑: “那位弟子对剑道有几分天赋,在神剑木下参悟,得了一片叶子,正闭关呢。” 他思索片刻,低声道:“他有练无情道剑意的天赋。” 楚云眠:“……” 众所周知,无情道这个道,一般很难练成,练得好去当反派,练不好也是因为天降cp……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没道侣,那就去练无情道吧!小有所成后,定然有个人出来帮你破功。 连日人和被日都具有不可定性…… 这是多么危险的一条修炼之路啊! 甚至还能分成某点、某江、某花的剧情…… 咳咳咳……楚云眠连忙把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绪扯回来,她琢磨道: “……要不先养着?我让小噬修改他的记忆?” 叶晚晴闻言摇头:“噬魂蜂的品阶还不够高,若是被玄天门的高阶修士发现,很容易拆穿。” “……那砍了?” 楚云眠又吞吞吐吐:“咱还是养着吧……总感觉以后会有用的。” 楚安淮斟酌片刻,微微一笑: “交给爹吧。” 他倒是……有个好去处给对方待着…… 楚大伯看着堂弟的笑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多年被坑经验告诉他,每当楚安淮这样笑,定然有人要倒霉了。 就在此时,一阵“呃啊呃啊”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楚安景:“?” 他疑惑的眼神注视着楚云眠:“你的驴……?” 楚云眠:“……不是,是洛家家主。” 楚安景大惊:“这怎么叫的跟驴似的?!” “……可能有点疼叭……” 楚云眠犹豫了下,倒是有些好奇那边的进展。 向着爹娘点头后,她便往另一侧走去,身后还跟着个兴致勃勃的楚安景。 叶晚晴下意识起身想跟上,突然感到一双手按在自己腰间,后背靠上了温暖的怀抱。 一向优雅得体的楚宗主仿佛化身成粘人的大猫咪,在爱侣颈间摩挲了两下,带着沙哑的嗓音拖长几分: “晚晴……” 叶晚晴:“……” 大猫咪慢悠悠道:“你有事瞒着我。” 是非常肯定的语气。 叶晚晴沉默,不自在地侧了下身,而楚安淮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他带着不满的意味,将沉默的人搂得更紧。 “……我无意逼你现在就说出来。” 叶晚晴沉默得更长了,终是叹了口气,转身投入对方的怀抱,感受到充满执着的拥抱力度,她声音带上几分疲惫和终于释然的笑意: “……会告诉你的。” 她抚摸着这张俊美无双的脸,心中思量着: 楚安淮不接受也没关系,到时候把人绑去鹧鸪城就行。 眠眠倒是提醒了她。 她们做魔修的,有时候确实不需要优柔寡断。 前任魔宗圣女微微一笑,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依偎在道侣怀中。 桌子底下,探出几个面具小人的脸,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恩恩爱爱。 楚安淮:“……” 叶晚晴:“……” 啧,差点忘了还有这几只小的。 * 楚云眠还不知道他爹差点变成霸道圣女的小娇夫。 她望着洛惜瞳掌心的魔偶,犹豫了下: “洛师姐,你怎么养猪啊?” 这特么是我的魔偶吗??? 又胖又光头,还戴着副面具……好像黑涩会老大哦。 ——娃,你怎么就油腻了呢? 洛惜瞳:“……” 她尴尬地笑笑,抚摸着小魔偶的光头,并没有某个本体的嫌弃之意: “小魔偶救了父亲……我居然只当它是个玩偶。” 楚安景咂吧了下嘴:“这魔偶审美和我家眠眠有得一拼……” 楚云眠:“……” 洛惜瞳闻言有些迷茫:“此话何解?” 而楚大伯爽朗一笑: “她养啥都跟养猪似的……特别是那个黑白鸟……” 话音刚落,一只黑白肥鸟从天而降,砸到楚安景的头上。 “……” 小冰一出来就听到有人在诽谤自己,连忙站起来转圈,展示了下鸟鸟傲人的身材。 楚安景赶紧将这小肥鸟抓起来,而小冰一时不察,只能“叽”了一声表示抗议。 “你看,这是冰非玄……你见过这么胖的冰非玄吗?” 洛惜瞳:“呃……” 楚云眠大声反驳:“冰非玄就是这样的啊!” 企鹅不都这样? 大伯你再瞎说,以后就不能充q币辣! 她甚至寻求权威人士的赞同: “大师兄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宋煜:“……” 小冰连忙向干爹投去求救的目光:“叽……呕……” 它吃得太撑,嘴里还含着一条鱼尾没能吞下去。 “……” 宋煜的冰山脸裂了一丝,又坚强地顶住了。 “……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剑宗大师兄,师弟师妹们的牢固靠山。 “……是这样的。” 只是剑宗的冰非玄,一个顶俩罢了。 小魔偶睁开眼睛,同步哕了下,吐出一条彩虹。 楚云眠:“……” 第400章 能屈能伸的魔石——哪来的鸡啊…… 楚云眠望着魔偶熟悉的动作和熟悉的彩虹,满脸黑线了下,下意识离远了些。 而楚大伯跟看见稀奇物件一样,忍不住用手戳了戳那张胖乎乎的小脸蛋: “嘿!这玩意儿还会吐彩虹!” 魔偶小人被戳得十分不耐烦,忍不住拿手抵着开始推拒。 然而楚大爷是谁? 楚大爷就是那种“你叫吧叫吧,越叫我越兴奋”的奇葩,魔偶不反抗也就罢了,一反抗他更来劲儿了! 洛惜瞳心疼地看着不耐烦的小魔偶,又深知这位楚尊者的性格——任谁在天龙战榜期间,天天看到有人在天上又打又骂,打的骂的还是自家长辈,都会对楚安景此人有深刻认知。 楚安景就是混蛋。——玄天门胡长老 楚安景欺人太甚!——玄凰仙宫端木长老 宋煜你真狠!!!——这是玄月魔宗传出来的,意外改了点评的对象,听说和有阵子卧病在床的千鹤焰有关。 洛惜瞳思索来思索去,刚准备硬着头皮开口,就见小魔偶怒了! 模拟了魔修眠的魔偶虽然看上去傻傻的,很可爱,但生气的时候也是很—— “哕……” 魔偶抱着楚安景的大拇指,吐出一条新的彩虹。 楚云眠:“……” 楚安景:“……” 楚大伯脸色一绿,甩了半天将魔偶甩飞。 谢暄见状,在旁乖巧道: “师伯,吐出来的是灵气魔气、佛气,不是脏东西。” 楚大伯充耳不闻,反复拿清水和灵气清洁后,才松了口气。 “呔,好歹毒的小东西!” 小魔偶幽幽地注视着他,默默朝天翻了个白眼。 楚安景却从对方的的动作中,看出了一种谜之熟悉的感觉…… 楚云眠见大伯眼神越来越怀疑,连忙推了推谢暄,装模做样道: “呀,小师弟,洛家主可好?” 谢暄在“呃啊、呃啊”的背景音乐中眨了下眼睛,口气也写满了淡定: “师姐,比之前好多了。” 话音刚落,洛家主的惨叫骤然提高,甚至带着一声泣音。 楚云眠:“……这叫好多了?” 洛惜瞳安抚着掌心的魔偶,看到对方终于吐干净“杂质”后趴在自己怀里睡觉,这才抬头望着众人,声音难得带着一丝轻松。 “父亲的伤势已好了一半,不过药师言说下面要进行特殊的治疗手段,我们不方便旁观,便出来了……” “呃啊啊啊啊啊——” 众人:“……” 听得出来是挺特殊的。 宋煜在旁看了许久,开口补充道: “魔偶吞噬了一部分侵蚀之力,所以才会吐出……” 他声音一顿。 谢暄连忙帮师兄补充好:“吐彩虹!” “……嗯。” 地面上的两道“彩虹”正在缓缓消散,属于医修的灵气带着淡淡的盎然之绿,风吹过,散到角落的花瓶边,甚至让瓶内的花朵开得越发娇艳。 而佛力和魔力还在互相纠缠,消磨,随着时间过去,二者颜色越发浅淡……其中魔气挣扎着向某个方向移动片刻,终是节节败退,不甘地消散。 几人朝魔气最后蔓延的方向看去,一件被楚安淮剑意镇压在原地的陶坛映入眼帘。 陶坛内花茶还透着“泥土的芬芳”,显得格外质朴。 一颗缓缓旋转的魔石浮在坛口处,正挣扎着,想从剑意搭建的天罗地网中逃出。 然而剑宗偌大主殿下,埋着多条途径的灵脉,灵气充沛不说,两位佛子经常在此处与楚安淮商议要事。 数月来,此处除了滔滔不绝的灵气和剑意外,甚至沾染了不少的佛宗之力。 两相合作,一层又一层地压制着魔石的挣扎。 也是选择在这里治疗洛家主的原因之一。 困于囚笼中的存在不甘放弃,幽蓝内部的一抹血红越发浓稠。 楚云眠现在只是伪装成灵修,本质还是魔修一枚,能鲜明地感受到那股蠢蠢欲动的邪恶气息。 一抹熟悉的红纹从魔石边缘缓缓伸出,像是铺开的蛛网,正在一点点覆盖在剑意周围,被剑意绞杀后又再次探出,为魔石本身探出一条出路…… 刷—— 楚云眠径直站了过去。 在旁人眼里就好像是少女好奇,忍不住凑近看几眼。 实则—— 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下,透出一抹邪恶的紫光。 一闪而过紫色中,盛满饕餮之欲。 楚云眠忽然觉得……这玩意儿似乎挺好吃的……她咂吧了下嘴,心想怎么之前没感觉这破石头有种纯粹的口感。 魔石:“……” 红纹二话不说全部缩了回去,魔石整个从浮空的状态掉落,砸进了花茶中,甚至往坛子内部埋了埋,任由土层将自己淹没。 看上去有种“脏脏石”的感觉,严重影响食欲。 楚云眠:“……?” 什么意思? 看都不给看? 被馋到的人表示不满。 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我的意思是……不会少很大一块的…… 感到有人靠近,楚云眠收敛了眼底的紫光,若无其事地抬头: “大师兄,它看上去有点好吃……” 宋煜:“……” 楚云眠:“……哦不,我的意思是,这玩意儿看上去就很邪恶啊!” 宋煜望着刚刚还张牙舞爪、现在安静如鸡的魔石,沉默半晌才道: “剑意对这等妖邪之物有克制作用。” “你……” 你如今身体特殊,要小心…… 楚安淮的剑意感受到女儿的贴近,欣喜地靠了上来,围绕着楚云眠转了一圈又一圈,甚至还收敛锋芒,蹭了下她的脸颊。 邪恶化身·愿望是征服修真界·魔修眠表情纯洁道: “哦。” 宋煜:“……” 角落里,小冰趁着众人不注意,随意溜达着,一不小心闯进了洛家主的“诊室”内。 宽大的榻上,洛家主老泪纵横,被药师摆成了诡异的姿势扎针,整个人只剩一件裤衩子遮丑。 药师叹气:“还差一种药……” 而唐医修平静地站在一旁,取出一只鸟兽内丹,正准备炼制新的丹药。 他目光一瞥,对上一只眼熟的黑白肥鸟。 ——好像是曾经吃菇,差点拆了他药塔的那只。 小冰:“……” 鹅子默默看了眼这眼熟的恐怖医修,又看了看对方手上的鸟兽内丹,吓得打了个嗝儿。 “叽叽……” qaq!!! 洛家主被扎得神志不清,含糊道:“叽……哪来的鸡啊……” “……” 第401章 吃货的专属技巧——宝宝,你是一个垃圾桶 “哦?这不是楚仙子的冰非玄吗?” 药师摸了摸胡子,望着这胖墩墩的鸟儿,露出一丝慈祥的笑意。 “真是长势喜人啊……” 唐医修:“……” 长势喜人? 他又看了两眼站在角落的小冰,哼笑两声,没有搭话,转而专心致志投入到丹药的炼制中。 三份灵药等比例挑出最精华的部位,过程需要用灵力提炼,容不得一丝差错。 最终要提炼出五份,分别在灵火不同温度时投入。 唐医修一丝不苟地处理着,神识高度集中时,忽略了周围的一切,当第一份处理完毕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一转眼就看到肥鸟正坐在自己旁边,捧着脸嚼着一根眼熟的灵草。 唐医修:“……” 他额头蹦出一根青筋。 小冰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得一愣一愣的,连忙从身后捧出处理好的灵药,又乖又害怕地看着他。 “叽……” 小冰还记得自己曾经因为吃了菇,差点把药塔连根拔起,一直很想道歉——主人告诉它,做错事一定要道歉,这才是乖鹅子。 然而唐医修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导致它完全不敢往药塔跑…… 如今意外撞上,对方“冷淡”的态度很伤鹅子脆弱的心灵。 它坐在旁边乖乖看了会儿,勉强弄懂了唐医修的目的,便挥了挥翅膀,取来三根同样的灵草尝试。 小冰会的不多,花样吃草小技巧算是一等一的绝,都要拜某个拿麒麟草喂鸟的人所赐。 它观察了一遍,很快明白了唐医修所要的灵草部分,继而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嗯……虽然不可避免有些口水,但鹅子保证,它已经把毒腺关闭了! 对方不要的东西尽数被它吃了,剩余的部分就是“精华”。 而唐医修原本还想拎着这只肥鸟去找某个小魔女算账,旁边观望全程的药师突然出声: “等等,你看看它手上的草。” 唐医修:“?” “……” “?” “!!!” 他震惊地望向这看上去有点不聪明的肥鸟。 小冰害羞地捧着脸,叽叽叫了两声,将嘴里的灵草吐出来。 唐医修:“…………” 这还能炼丹吗? 他的目光移到炙热的灵火上。 ……算了,掉在地上三秒还能吃,同理,这大火一烤,也甭管原料是怎么处理得了…… 药师捋了捋胡子,拿出唐安安小朋友送的发绳,给自己的长须扎了个小啾啾,然后将这只胖墩墩抱起来。 “没想到剑宗的冰非玄还会分辨药草精华。” “楚仙子居然调教灵兽的能力也如此强。” 小冰听到主人的名字,连忙吸气憋了憋自己的小肚子,装出一副很有范儿的样子。 然而实在太胖乎乎了……努力了半天也就缩了一小圈肉肉。 药师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医修:“……” 他思索片刻,从芥子袋中取出几份灵草,诱哄道: “小冰,你真厉害,你能帮我再处理几份吗?” 鹅子黑宝石一般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 * 楚云眠绕着魔石转了好几圈,虽然楚安淮的剑意不排斥她,但每次她靠近魔石时,都会温柔地将她推远。 她明白这是剑意怕魔石伤害她,但…… 【但是,是我想吃啊!!!】 楚某人叹气。 宋煜:“……” 谢暄:“……”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小龙人望着师兄平静的眼神,犹豫了下,连忙拉住师姐在魔石周围打转的身影: “师姐,里面没声音了。” 楚云眠一愣,这才发现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驴叫已经不见了。 楚大伯在旁大大咧咧道: “你那肥鸟呢?” 楚云眠:“!” 我的鹅子呢? 她连忙用灵宠契约感受了下方向……最终站在洛家主的“诊室”前陷入沉默。 不远处的虚梵大师正在静坐,见状睁开眼微微一笑,手指了下门内。 “阿弥陀佛,楚施主若是找那只冰非玄,刚刚在你们不注意期间,它直接摇摇摆摆地进去了。” 楚云眠:“……” 道理我都懂,你为啥要重点强调摇摇摆摆呢? 她犹豫了下,敲敲门: “唐医修,药师,你们看见我的鸟了吗?” 唐医修带着清冷的声音传出:“进来。” 楚云眠连忙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有些忐忑的洛惜瞳、东张西望的楚安景。 屋内榻上的洛家主脸色安详,要不是还有呼吸,楚云眠还以为被治死了。 浓烈的药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唐医修正神情专注地炼制着丹药。 药师则从他手中接过新鲜出炉的,给洛家主分批服下,再以银针催动药性,使其充分浸润病者经脉,再汇聚到手臂的伤势中。 洛家主裹在被子中,表情更安祥了。 “……” 楚云眠观察了半天,终于一个弯身,找到了桌底下的小冰。 “鹅子,你在干啥?” 小冰正忙着啃草,闻言含糊地叽叽了两声。 这时,桌旁的唐医修敲了敲桌面,小冰连忙吐出一根草给他。 同样的,唐医修会递给它一颗灵石作为交换。 而灵草犹带灵性的其余部分,唐医修也是大方,全都入了鸟肚。 他省时省力,小冰吃得开心还能赚灵石。 双赢。 楚云眠:=口=!!! “唐医修,我家鹅子才四岁啊,你这是雇佣童工哇!” 对方挑眉,笑而不语。 她望着对方一敲桌子就下意识张嘴的冰非玄,内心无语。 【宝宝你是垃圾桶吗?别人拍一下就张一下嘴……】 可爱的“垃圾桶”将手边的灵草处理完毕,开心地拢起灵石抱在怀里,跌跌撞撞跑向主人。 “叽叽……” ——给主人养家~ 楚云眠:“!!!!” “鹅子!” “叽叽!” “鹅子!” “叽叽!” 众人:“……” 这是在发什么癫。 洛惜瞳看了下父亲的状态,望着那露出薄被的手臂上,侵蚀痕迹已经浅淡到原先的五分之一,眼中亦露出欣喜。 一旁扎着小啾啾的药师见状笑了笑: “多亏那只冰非玄,不然治疗的速度可没有这么快。” 楚大伯靠在墙边,闻言挑眉: “这肥鸟还有什么特殊本事不成?” 药师没正面回答,倒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腹黑: “这不是楚尊者吗?前些日子,我倒是时常听人谈起您。” 楚安景表情不屑: “谁啊?在背后骂我的人太多,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药师:“哦,是花鸢坊主,我和她有点远房亲戚关系。” “……” “咳。”楚大伯咳嗽一声,站直了身体,眼神有些游离。 “哦,哦哦……” 第402章 拱白菜的猪——蝴蝶翅膀,但闹蝶灾 楚大伯表情僵硬:“……您老吃了吗?” 楚云眠:“?” 被询问的药师倒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呵呵,吃了吃了,小食峰最近伙食可好了,哪怕我等早就不需要进食,偶尔吃些灵粮,也有助于身心愉悦。” 他从怀中掏出长剑形状的糖果瓶,拔出瓶塞,倒了几颗扔进嘴里,顺便递给了楚云眠。 楚某人好奇地接过:“哇,小食峰的新品种……” 药师对待她总是极为热情的: “说来也巧,楚尊者还给小食峰提了几个方子……如今小食峰最受欢迎的吃食,就叫‘安景糕点’。” 楚云眠:“……” 安什么? 安井? 安景? 啊……合理! 楚安景对上两人的目光,总感觉浑身上下有冰非玄在爬,望着面前这笑呵呵的老头,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目光瞥到榻上的洛家主时,终于找到了可以转移的话题: “这便是洛家的家主吧……”他观察着安详睡着之人,又扫了眼专心为父亲擦去额角汗水的洛惜瞳。 “如何?还救得活吗?” 这活蹦乱跳地来剑宗,要是被药王殿治死了,谁来担责任啊…… 你可真会说话。 药师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被人质疑医术质疑到面前,按照几百年前他的性格,一定要给人戳个半身不遂。 可惜现在年纪大了,比较爱好和平,再加上这臭小子是花鸢的心仪之人……这年头,种田的还要对拱白菜的猪给个好脸色了……哎。 悲伤老头的视线落在楚云眠身上,想起那份医仙传承,又一改郁闷,浑身充满动力,热情道: “洛家主身上的伤势原先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去巩固……幸而冰非玄提炼灵草的能力大大加快了这个速度……什么?你说鸟嘴里的能吃吗?你不也吃鸡嘛。” 缩在主人怀里的鹅子发出抗议和不满的“叽叽”声。 药师咳嗽一声:“……人命关天,就不要计较药材的处理方式了,至少现在洛家主已无性命之忧……” 都快噶了,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楚安景若有所思。 一旁的洛惜瞳十分感激,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那父亲是否很快就能苏醒?” 药师脸上的表情一顿,看得洛惜瞳神情微变,越发惶恐: “药师?” “哎……虽说已去除大半,但剩余的,却是侵蚀最厉害的地方啊……” 他边说边走近,取出一柄指节宽的小刀,手起刀落就从洛家主手臂划开。 血液涌出,掺杂着淡淡的黑气,锋利的刀刃切割开皮肤,却精巧地避开经脉和肌肉,麻溜地露出森森白骨。 “嘶……” “看……”药师用灵力控住血液的流淌,顺便止住洛家主愈合的本能,用刀尖指了指白骨上附着的黑色。 “这是一种表象,实则这类侵蚀已经顺着——到这里。” 他点了点丹田位置。 “强硬挖掉,有损丹田,若差了几分,便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难办啊。” 一家之主,若丹田被毁,修为散尽,不亚于全族灭顶之灾。 这于已在风口浪尖上的洛家来说,实在太过危险。 药师叹气:“至少现在性命无忧,但彻底治愈,难上加难啊。” 洛惜瞳脸色比床上的父亲还要苍白,她指尖发凉,冷意从心间一股一股涌出,却还要拼命告诉自己冷静,再冷静。 父亲若这样下去……她必须要撑起洛家。 肩膀处传来一股暖意,温暖的手掌略带几分压力按下,给予了一份安慰。 她回头,看到一双带着关心的眼睛。 对方怀中的小冰抱着灵石,睁着大眼睛眨巴两下,仿佛察觉到面前人情绪不对,叽叽叫了两声,好像在安慰什么。 小魔偶也爬了出来,贴在洛惜瞳怀里,安抚地拍拍她。 楚云眠轻声道: “洛师姐,别怕,难上加难,也不是毫无可能。” 洛惜瞳眼眶突然涌上一抹热意,她按下内心涌动的心潮,撑起坚强的笑容: “嗯。” 楚云眠见人振作起来,心思转了几圈。 原着中,可没讲到这茬……至少作为龙傲天的岳父,洛家主直到大结局都是活蹦乱跳的,虽然洛家彼时已是风宸烈的傀儡,但人好歹活着…… 蝴蝶翅膀一闪,就可能给另一边大陆带来一场风暴。 这修真界都闹“蝶灾”了,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好像也情有可原。 这样想着,她便当场问出口: “药师,可还有办法?” 众人将视线投向药王殿二人。 药师捏着胡子,沉默片刻: “……若能完全压制这股魔气,但,两位佛子加之这主殿灵气都不行……太难了。” 楚云眠:“若毁了魔石呢?” 吃了!都吃了! 药师表示超出理解了,神情带着迷茫: “……啊?这股力量已脱离魔石,虽有共鸣反应,但其扎根洛家主丹田,即使魔石被毁,可能,并无大用。” “小僧倒有个想法。” 门外传来温润的声音,休息完毕的虚梵大师步入。 虚悟大师较之师弟更沉默寡言,此刻跟在其身后一言不发,垂眸拨弄着颈间佛珠。 洛惜瞳眼睛一亮:“虚梵大师!您有办法?” “阿弥陀佛。”虚梵双手合一,显出几分悲天悯人,“此事,可能还要劳烦剑宗。” 楚安景:“?” 大伯盯着洛家主的手臂,犹豫了下:“把他手砍了?” 说完就把手往背后的刀上伸: “我来吧,我可会砍人了。” 众人:“……” 虚梵闻言嘴角一僵: “不……小僧不是这个意思。” 跟来的宋煜神色沉静,像是一把藏于剑鞘中的利剑,锋芒已收,却越发让人不敢小视: “压制魔气?难不成指您带来的……那颗种子?” 虚梵没有反驳。 “什么种子?” 楚云眠呆呆问道。 而面前两个佛子,却同时将目光转向她。 “???” 看我干啥? 楚某人更懵逼了。 宋煜上前一步,挡在师妹面前,眼眸深处,渗出几分冰冷和警告。 第403章 剁了你作花肥——大厦将倾,执剑人需要的勇气 虚梵微微一笑,像是没看见对方的警惕,只双手合一,低声默念一句“阿弥陀佛”。 洛惜瞳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后退一步,觉得自己触碰到剑宗和佛宗的隐秘之事。 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询问……甚至开始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待在这里。 倒是一旁向来大大咧咧的楚安景注意到她的拘谨,挑了下眉: “无碍,不是什么秘密。” 无碍吗? 洛惜瞳心中一惊,想起擂台赛时顾清恒意味深长的话语,又看了看一旁的剑宗众人。 唐医修表情淡漠,而药王殿的药师对她笑笑,似乎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她从终日担忧中突然寻出一份清醒。 这是剑宗的态度,又何尝不是……试探。 离开玄天门主城的前一晚,父亲突然与她秉烛长谈,脱下了“父亲”那一层身份,是以洛家家主的身份,与自己的继承人沟通。 他说。 “惜瞳,此趟前往剑宗,无论成败,对于洛家都是一场豪赌。” “惜瞳,我向来教你处事谨慎,行事再三考虑……你做的极好,也就偏偏差了一分破釜沉舟的勇气。” 烛光摇曳,映着长者的身影于墙壁晃动,谆谆教诲响在耳边: “……若我有意外,这偌大的洛家需要你担起……我的女儿,一定不会让族人失望。” “你要记住,修真界势力众多,如我们这般的家族,依附大宗门而成,有时候要竖起耳朵,睁开眼睛,有时候要闭目塞耳,强装不知……” “没有长盛不衰的家族,大宗门亦是如此,作为家族的执剑人,你要在动荡中最快做出那一份抉择。” “有时候,都来不及让你辨别对错,只靠一个‘赌’字。” 赌上族运,千年前的洛家先祖赌赢了。 而现在,洛家在玄天门几个家族中越发势弱,门主态度也暧昧不明。 轮到他们站在抉择的岔路口。 洛家主抚摸着女儿的发丝,望着灯火下那双明媚的眼眸,心底闪过心酸与无奈。 再给他五十年……哪怕只有二十年,他能将洛家完整交到女儿手上。 而现在内忧外患……谁都不知道一场意外何时会来。 “……没有人能永远做出正确的选择,但,大厦将倾时,不敢做出选择,眼睁睁看着自己困于囹圄,更是致命。” “勇敢去做吧,我的女儿。” “但你要记住,洛家,哪怕依附他人,也不能成为毫无自主的傀儡。” “这是我们的底线。” 回忆结束,洛惜瞳出神地注视着榻上的男人。 ——父亲,所以……这是你的抉择吗? 她眼神坚定下来,一直虚浮的气息彻底平稳,连修为都往上跳了跳,引得楚安景多看了两眼。 楚大伯惊讶:哦?这丫头突破了? 啧。 洛家人的天赋倒真不错。 不远处,宋煜被身后的师妹拉了拉。 楚云眠:“???” “大师兄,什么种子啊?” 她的小脑袋瓜飞快转动起来,结合闭关后知晓的信息,突然想起前不久相遇二师兄,询问剑宗情况时,对方曾言“佛宗数次询问楚仙子何时归来”之事…… 种子? 麒麟草? 佛宗找了好几次周师兄和三师姐,反复询问“霁日魔昙”和“佛骨金莲”…… 种子…… 是什么……灵植吗? 楚云眠疑惑的视线投向虚梵。 这位待在剑宗数年的佛子可不像其师兄那般一心礼佛,总是嘴角含着笑意,实则与剑宗做过数次交易,也算是互利互好。 宋煜作为楚安淮的大弟子,当然知晓佛宗的目的。 麒麟草是第一步。 天龙战榜后,特别是第二轮小飞猪秘境后,佛宗反复查看留影石,有了向剑宗提出了第二步的想法。 所以两位佛子分别出发,前往剑宗。 带来了,一颗沉眠多年的种子。 “到底什么种子啊……?还能救洛家主?” 楚云眠摸了摸下巴。 【虽然我很会养东西,都养的很圆润……但一直养的都是动物啊,至于神剑木和发财,也不是从种子开始养的。】 宋煜依旧护在师妹身前,寸步不离。 虚梵见状微微一叹:“是……冥火佛昙。” 那是啥? 她咂吧了下嘴,突然想起某本书还被自己封着,连忙心虚地解除了封禁。 冥玄宝鉴一解开就是爆炸式输出,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楚云眠伏低做小,许诺了一大堆好处,才让暴跳如雷的器灵消了气。 “可是小鉴,你们一直吵,很影响我啊,你知道我现在有点人格分裂的……我又不能禁言另外一本书,对不对?” 某人有些无奈。 而小鉴自然也委屈。 极乐魔典在旁连连冷笑,终引得它调转枪口。 “你笑咩啊?楚云眠禁言我,说明我们之间有不可磨灭的契约!!!你这是嫉妒!” 极乐魔典:“……” 有病。 大病。 它咬牙切齿,心说你给我等着。 自我pua成功的小鉴哼哼唧唧爽了。 美好的一天从怼书开始。 楚云眠见它消气了,连忙问道: “冥火佛昙是啥?” 小鉴:“花。” “……谢谢你,我还知道是昙花呢。” “楚眠眠,你真聪明。” “……” 怼人完毕的冥玄宝鉴咳咳嗓子,回归正题: “你知道佛骨金莲是佛国圣花吧?你也知道霁日魔昙很恐怖对吧?” 楚云眠:“……对,吃世界呢……” “嘶……”她若有所思,在心中喃喃道,“大花和佛骨金莲居然有一腿……听说昙花是可以和莲花嫁接的,但不是说金莲不是莲吗?感觉奇怪的知识点袭击了我……” 冥玄宝鉴:“?” “佳节?什么佳节?这和你们人族的节日没关系啊!不过冥火佛昙确实是以这二者的力量培育出来的,还是你们人族大能做的!” 它思索了下,简单形容: “一个非常强大的老和尚!” “……此话何解啊?” “哎,说来复杂,反正你也听不懂,我怀疑佛宗想拿你养花啊!” 楚云眠:“!!!” 事实证明,精神分裂确实很影响脑子。 正混乱着的楚云眠想起小飞猪之前的“危言耸听”,脱口而出: “我不要做花肥啊!!!” 虚梵:“?” 宋煜:“?” 虚悟大师茫然抬头,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困惑。 而楚大伯立刻拔刀,语气危险: “谁?谁想让我家崽子做花肥?我剁了他!” “……和尚也剁!” “……” 第404章 爱你的风吹到剑宗——都是嫁出去的男人了 虚梵大师望着那锋利的刀刃,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他表情平静开口: “怎么会……楚尊者误会了。” 楚安景眯着眼打量着他,半晌才将刀收进刀鞘内。 旁边那个年纪大点的和尚倒是老实性子,而这位虚梵大师的心眼,可不比自家堂弟少——他在剑宗时,经常看到这俩狐狸一边笑,一边交流。 有时候被他恰巧撞见,仿佛能看到狐狸尾巴在二者身后摇来摇去。 ——比真狐狸顾小恒,还要来得狡猾。 楚云眠回过神来,尴尬地咳嗽了下: “这个……种子?和我们剑宗有什么关系吗?关于灵植什么的,给药王殿不是更好?” 旁边的药师两眼发光地狂点头,看上去很乐意为两位佛子排忧解愁。 连情绪淡漠的唐医修都站直了身体,投来关注的视线。 被两束无比饥渴目光锁定的虚梵:“……” 一旁的虚悟大师抬眸,口气平静,声调带着股安抚人心般的韵律: “此物早就送往过药王殿……殿主说,他们并无办法……” 药师:“……” 他沉默了半晌,反复搜刮脑海中的记忆,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一件类似的事情,一时之间表情都变得有点奇异: “你是说……那个长得奇奇怪怪的‘种子’?” 唐医修:“我怎么没见过?” 药师:“你都是嫁出去的男人了。” 唐医修:“……” 药师顺了两把胡子,乐呵呵一笑: “开个玩笑,这件事比你年龄都大,自然不知道,若你还愿意回药王殿……” 唐医修面无表情地重复:“我都是嫁出去的男人了。” 药师:“……” 站在旁边的楚安景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好像被戳中了笑点,有点停不下来。 药师转头看他,慢悠悠地开口: “说来鼎坊的炼器大会快开了,楚尊者会前往吗?” 正在狂笑的楚安景:“哈哈哈嗝儿——” 他表情一僵,有点笑不出来了。 楚云眠看完全程,突然乐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虽然无法转移到我脸上,但转移到我心里了。】 乐完后,她再看向两个又开始发光的灯泡大师: “可是,药王殿都没有办法……你让剑宗砍树砍花还行,养花什么的,实在做不到啊!” 楚安景闻言,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哦,我大伯除外。” “……” 楚云眠揉揉眼睛:“大师,歇了神通吧,这青天白日的,您两位的佛光收一下可以吗?” “……” 虚梵和虚悟沉默了两秒,手持佛珠念诵几句经文,终于压住了周身佛光。 “……抱歉,冥火佛昙被师兄带在身边,每当我们提起它时,佛宗的力量总会有一些共鸣……” 虚梵眼中闪过一丝尴尬,稍微解释了下自己和师兄发光的原因。 【好好好你们都会共鸣……各个都有神物傍身……】 楚云眠瞅他。 而虚梵却也注视着她不放,又道: “药王殿没有办法,剑宗旁人亦是……但楚施主你,也许有……” 楚云眠:“?” 她眼底浮上震惊和迷惘:“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办法……” 虚梵一脸“佛曰不可说”的表情: “天龙战榜时,楚施主在第二个秘境,与那些灵植相谈甚欢……” 楚云眠:“……” 她诚恳道:“它们把我们当花肥……你吃饭时,也挺开心的,不是吗?” 虚梵:“……” 一旁的小龙人皱着脸,似乎想起了什么悲惨记忆: “……对,还有花朵是那个那个的意思……” “……” “咳,”楚安景不动声色地打断了谢暄这傻小子的话,若无其事道: “事实就是如此,你们不能将压力给到我家傻眠眠……” 楚云眠:“?” 虚梵沉默片刻,掌心佛珠转动几下,微微一叹: “自然不会强求,只是想请楚施主稍作一试,若能成功,佛宗将奉上珍宝为谢,剑宗亦可提出需求……若不能,便罢了。” 楚云眠没正面回答,反倒问了个问题: “那为何说这昙花可以治愈洛家主?” 洛惜瞳同步紧张地看了过来。 虚梵虽有八分把握,却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满,他从师兄虚悟手中接过一件盒子,缓缓打开: “小僧不敢说能‘治愈’,只是冥火佛昙乃是魔昙异种,两种相斥的力量所诞生的‘逆天之物’,对于魔气的压制,当在我等之上。” 楚云眠:“……” 【是挺逆天的。】 【人家大花和金莲生活得好好的,也就普普通通同吃花肥的关系,被你们搞了个私生子(们)出来……还要我做接生婆,这让我怎么面对小飞猪它们啊……】 但是人命关天。 冥玄宝鉴不屑道:“就这?就这?上古时期,妖族魔族人族还有其他异族,你们混血那么多,甚至胡乱交……” 楚云眠在识海尖叫: “不要再说了,我还小,我有画面了!!!” 冥玄宝鉴猥琐地笑了下:“所以霁日魔昙才不会在乎什么后代……它们抖抖叶子就是一颗种子……” 楚云眠沉默,继而深沉道: “世间竟有如此y乱之事,真是太邪恶了。” 冥玄宝鉴一噎。 发表了对修真界上古时期的社会风俗的感慨,楚云眠低头打量着传说中的“冥火魔昙种子”。 “……” 她迟疑了片刻,眼中诡异,嘴中试探道: “这就是种子?” “……这真的不是一颗大鸡蛋吗……?” 那盒子里的存在,和鸡蛋的外观毫无区别。 就是圆溜溜一颗,甚至一端略尖,颜色介于淡粉和淡黄之间。 虚梵:“……” 他微微一笑,往前递了递:“就长这样。” 楚云眠下意识看向宋煜。 宋煜口气虽平淡,但配上他深邃的眼眸,显出几分额外的认真: “你若是不愿,便拒绝,师尊一直没有答应佛宗,也是让你自己做出选择。” 这几年过去了,楚安淮多少察觉到自己女儿的不同寻常之处,他不会过多插手,只会在眠眠需要他时再干预。 宋煜和顾清恒同样如此想的。 比如现在。 楚云眠盯着“鸡蛋”沉默片刻。 伸手戳了戳。 那枚种子一动不动,内里毫无生机。 倒是窗外飞进来一片眼熟的树叶。 她下意识接住,握在掌心,发现是神剑木的树叶。 上面如之前一般刻着几个大字: ——爱你的风还是吹到了剑宗。 ——我只是你森林里的一棵树。 “……” 到底从哪学的酸言酸语,你们树下互卷的弟子们是不是给神剑木看杂书了!!! 第405章 神剑木的炫酷设定——今天开始做园丁 虚梵注意到这从窗外飞来的叶子,眼神一动。 剑宗多了一棵树。 他是知道的。 就在天龙战榜后出现。 他第一次在天堑之桥发现时,就注意到这棵树,有几分眼熟。 似乎在哪看过。 直到与师兄虚悟见面,对方犹豫再三,缓缓开口: “……此树,像极了传说中的神剑木。” 神剑木。 剑道之种的化身。 是修真界所有剑修的梦想,是所有剑修宗门的向往。 佛宗中亦有记载,传言神剑木是天下剑意之化身,每一片叶子都代表着一类剑意——世间修行之路万千,所寻之道亦是如此。 仅是剑修一道,剑意也有数万之多……但只要诞生于法则内一种被承认的剑意,就能在神剑木中长出一片新叶。 新叶中是剑道法则痕迹,若是拿到,对剑修来说,可比数十年修行。 若新叶在树上长成,酝酿十年、二十年、甚至上百年,其中痕迹越发凝练纯粹,就是对大乘、甚至渡劫修士,亦有所助。 当神剑木长为成体后,所有剑意汇聚一体,经过天地淬炼,便能诞生剑道之种。 没有人见过传言中、真正的剑道之种。 只有很久以前的书籍曾提过设想:剑道之种的强大,足以开辟新的世界,完美融入“诸天万界”的法则中。 自此界膜被打破,道种所存在的小世界将会与更强大的世界,诞生一条“通天之路”。 这样的想法激起当时数个强悍族群的寻找,可惜神剑木诞生的要求苛刻,天时地利人和,差一不可。 虽然在修真界出现过,但最终都未长成。 最后留着神剑木记录的典籍中写明,其已消失数千年之久。 听闻有一位剑仙寻过此物踪迹,却没有后续记载……大概也是败兴而归。 而他们竟在剑宗看到了极有可能是神剑木的灵植。 彼时发现此树时,虚悟大师眼中闪过震惊和喜悦: “若真是神剑木,剑宗气运不可小觑……也许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真能让冥火佛昙开花,继而阻止无间狱火……” 虚梵没有回答,望着满腹喜悦的师兄沉吟片刻,最终做了决定: “……师兄,就按决定找上楚宗主吧,多少试一试,若狱火降世,对整个修真界都是打击。” 虚悟双手合一,眼底有着悲天悯人的色彩,像是庙中寂寥的佛像: “狱火降临,此乃大灾,修真界的资源、甚至凡人的灵根,都随着灵气衰落日渐减少、减弱……又何尝不是一场大劫?” 虚梵亦是一叹,望向刻着“清风剑宗”的石碑。 …… 回忆结束,虚梵看着楚云眠,沉吟片刻道: “若楚施主愿意……” 楚云眠打断他,认真开口: “大师,说实话,我是养着不少灵植,比如说发财……哦你们叫它吞天幽冥藤,它是残株生灵,所以我确实没有养过什么正经的花花草草……” 不正经的花花草草——发财在她腰间动了动,甩了一鞭子磨磨蹭蹭、正在学魔偶埋胸撒娇的小冰。 “……qaq!” “不过……”楚云眠思考片刻,又提出了一个可能,“剑宗内有一颗佛骨金莲的莲子,也许对这个种子有点作用。” ——这算不算佛昙的兄弟姐妹啊?! 实在不行,她尝试给种子充点电……辰辉之力,养蜂养书养猪养…啥都能养,堪称修真界的金坷垃! 虚梵见其没有拒绝,自然心生喜悦。 “小僧曾经请教过楚宗主,他说莲子被颜施主带走了……” 楚安景插了一嘴:“啊对,我给的。” “九歌养鱼呢。” “……?” “养鱼?” 药师摸摸胡子:“原来九歌仙子还在养鱼,不知我给的药包可好用?” 楚云眠回想了下:“……还行吧,鱼麟养得挺亮的。” 【就是鱼变态了。】 人兽共医的医修露出满意的表情。 一旁的宋煜见师妹做了决定,终是缓缓开口: “那便请药师和唐医修继续照料洛家主,眠眠则尝试以莲子沟通佛昙种子……” “尽力而为便是。” 洛惜瞳鼓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充满感激: “多谢各位,实在多谢。” 药师和唐医修对视一眼,点头: “洛仙子无需客气,医者仁心,我等必然尽心。” 楚云眠接过“鸡蛋”,反复查看了下神剑木的叶子,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一摸叶片边缘,看到又是一行小字露出,跟鬼画符似的: “速来树下一聚!” 楚云眠:“?” 不是前不久才去看了它吗? ——神剑木好粘人哟。 她感慨。 “大师兄……我要去神剑木那里一趟,佛昙种子重要,你先拿着?等我片刻再来寻你。” 宋煜接过盒子,略微点了下头。 而虚梵和虚悟站在一侧,默念着经文,补充殿中的佛力,以继续压制洛家主身上的痕迹。 楚云眠和众人打了个招呼,麻溜地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她下意识朝另一侧看了眼,楚安淮和叶晚晴已经不在,不知去了何处。 “奇怪……” 怎么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 天堑之桥离剑宗主殿不算太远——毕竟都在顶级灵脉的范围内。 楚云眠御空而起,三两下就到了目的地。 树影婆娑,撑出一片阴凉,微风袭来,带着翻阅书卷的声音。 “……” 树下的卷王们还在卷。 楚云眠蹑手蹑脚从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靠近。 而神剑木也意识到自己肥沃的土地来了,连树梢都晃动起来。 “嘘嘘嘘!” 眼角瞥到“楚师姐传道者”也在附近,某人差点汗流浃背了,连忙让神剑木动静小点。 “咋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询问的灵植沉默片刻,竟让她看出一份犹豫和为难。 “?” 半晌,神剑木终于动了。 它从树梢丢下一个木制笼子,里面正关着一只黑翅红眼的怪鸟。 新的一片树叶也落到少女掌心。 楚云眠低头一看。 ——亲爱的地,我怀疑你爹娘要和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这是质疑夫德榜首、男德代表的实力! 第406章 别吵,我在烧烤——宗主何故造反啊? “哦……” 冥玄宝鉴同样看到了树叶上的文字,语气一时显得有几分干巴,似乎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安慰。 毕竟作为一本百科全书,它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要是和离需要分家产,它倒是能给出几点建议来着…… 所以小鉴的声音难免有些磕巴: “哦,这个……床头打架床尾合……我觉得你不用太在意,再说了,这棵树天天立在这里看八卦,未必说得是真的……” 楚云眠没有回应,反手把手旁的鸟笼提了起来。 笼中的黑翅红眼鸟儿之前一直在挣扎——从木制笼子上的抓挠痕迹可见一斑。 然而神剑木作为剑意的“聚合体”,天生对这类存在有克制作用,虽然还是一株“幼苗”,奈何不了魔石,难道还奈何不了一只鸟吗?! 神剑木忍住尴尬,舒展开枝叶,痛苦地回忆起来。 自它扎根此处,偶尔能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带着淡淡的魔气从剑宗上空飞过,但剑宗众人似乎并未察觉。 初来乍到,为了巩固自己在“肥沃之地”心中地位的神剑木思索再三,决定干一番大事! ——比如揪出这个剑宗叛徒! 也许是外界发生了不少事情,这股力量往返于剑宗内部的频率更高了,而且意外变得虚弱起来…… 时机不待树! 终于,做了细心研究的神剑木埋伏已久,机会来临时,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一瞬间便用树枝笼住那股力量。 当察觉对方是一只“鸟”后,又飞快凝出鸟笼,以剑意覆盖控制,然后美滋滋循着这股力量探查过去…… 神剑木:“……” 咻—— 它的树枝尴尬地缩了回来,假装没发现飞出鸟儿的地方,是楚安淮居住的宗主峰。 坏了。 宗主何故造反啊? 神剑木陷入了沉思。 然而发现“楚安淮”本人并不在峰头,随着鸟儿离开,一道曼妙柔弱的身影也同步离开时,这份尴尬到达了顶点。 ——没人告诉树,宗主的道侣是叛徒该怎么办啊?! ——我只是棵幼苗,虽然长得又高又壮,但我真的只是一棵幼苗啊!!! 所以再三犹豫,它选择按下这件事,又踌躇许久,最终飞去一片叶子,呼唤楚云眠过来。 ——忧桑的小苗甚至用了暗语。 幸好“肥沃的地”非常聪明,果然看到了它暗语,一人(星)一树顺利会合。 于是便出现了现在面面相觑的场面。 楚云眠与笼中鸟对视。 鸟:“……” 它默默转了身,拿屁股对着少女。 楚云眠:“……” 小冰发现对方竟然敢无视自己的主人,不满地叽叽两声,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超凶! 鸟:“……” 它宛如一只抱窝的老母鸡,一动不动。 楚云眠眼见对方摆烂,一副抵死不从的态度,又望了望神剑木写的鬼画符,从来前因后果中慢慢寻出一道线索: “你是……我娘的鸟?” 她眼眸一动,紫光闪过,在光线的照耀下,有一瞬间,瞳孔几乎变成属于猎食者的竖瞳。 气息显得有些危险。 神剑木观察到这幕:哎哟,我的地换口味了!!! 不过没关系……它很好养活的,只要还是那片地就行…… 而冥玄宝鉴注视着笼子,打量再三: 这熟悉的鸟……熟悉的黑翅红眼……奇异的气息,爪子由于剑意刺激,浮现的图腾…… “小鉴!小鉴!这什么品种啊?” 被呼唤的器灵恍恍惚惚: “别吵,我在烧烤。” 楚云眠:“?” “哦不,我是说我在思考……” 它的声音逐渐泛上一抹惊恐。 “楚眠眠,你爹娘可能真的要和离了……” “???” 小鉴几乎要破音了:“这是极乐魔宗圣女的标志——” “你娘肯定和极乐魔宗逃不开关系!!!” 楚云眠:“……” 一瞬间。 “相爱相杀”、“我的卧底情人”、“亲爱的这就是爱情”、“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爹妈离婚你跟谁”…… 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标题划过某人的脑海。 =口=!!! 坏了,自古正邪出cp,但原着里也没写这茬儿啊!!! 不,原着里“剑宗宗主夫人”就是背景板,连名字都不存在!!! “完了,我也在烧烤了……”楚某人喃喃道。 冥玄宝鉴:“……” 聪慧的小鉴反应过来,顺着星光锁链往下爬,尽量与极乐魔典保持着距离: “那啥……你之前说,父母之命……” 极乐魔典冷笑:“呵呵。” 冥玄宝鉴:“……”我忍! 它声音透出一股生无可恋: “别呵呵了,楚云眠现在脑袋有问题,你也不想她受啥刺激吧……我是说,楚安淮知道这事吗?” 小鉴语重心长,竟显出几分忍辱负重: “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勉强让你做侧室……” 极乐魔典:“……” 这器灵是真的脑子有病。 它语气透出几分阴寒与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自然是……不知。” 冥玄宝鉴:“!!!” 楚云眠:“!!!” …… 一炷香后,楚安淮居住的宗主峰上,一个狗狗祟祟的影子冒出了头。 楚家大管事·剑宗行政总管默默与小主人对视。 楚云眠:“……我爹娘呢?” 大管事:“睡了。” 楚云眠:“?” 青天白日睡觉……? * 望着昏睡过去的叶晚晴,楚安淮仔细将被褥盖好,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 他看了半晌,又从被褥边缘伸进去,握住那带着几分凉意的指尖。 半晌轻笑一声,眼底泛上几抹柔情。 一百多年前,他第一次参与天龙战榜,与玄凰仙宫的端木结仇,两人年轻气盛约战,一不小心双双坠落悬崖,被挂在树上。 灵气耗尽,肚子还特别饿,周围不时有妖兽路过,他俩只好对骂,以排遣心底的慌张。 半日后,端木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喊了句:“救命啊!” 他随之望去。 穿着金纹红袍的少女站在高处,冷漠地望着他们。 兜帽下露出的一双剔透眼眸,像是坠落海中的星星般明亮。 挂在树上、自幼聪慧异常的少年,突然就红了脸,手足无措起来。 好尴尬。 被她看到了。 ……该死……都怪端木。 第407章 对不起,我骗了你——父女谈心 “你看,我就说床头打架床尾合……” 冥玄宝鉴表示自己还是专业的! 楚云眠:“……” 大管事显然许久没有见到自家小主人了,声音透着几分热情: “眠眠小姐有什么事?若有急事,我可以代为通传……” 楚云眠疯狂摇头:“楚叔……不用了……” 她纠结地坐到角落的亭子里,一边欣慰父母感情之好,一边又害怕亲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 “……”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 楚某人摇晃了下脑袋,把脑子里的bgm关了。 大管事端来点心和茶水,观察着她的脸色,又退到一旁,等待着小主人的下一步命令。 楚云眠还在脑海中回忆整件事情,突然抓到了一个重点: “……不对啊,我记得之前提起体内的极乐魔典,我爹明明说他略知一二的,如果我娘是极乐魔宗的人,那我体内的极乐魔典肯定是她放的……但小黑说他不知道我娘身份,所以我娘是偷偷放的?……” “难不成我爹当时在帮我娘隐瞒?!” 极乐魔典恼怒:“……不要喊我小黑!!!” 楚云眠充耳不闻:“哎哟……我们楚家真出大情种了!!!” 他超爱! 真的超爱!!! 楚安淮出门时,就看到一脸呆呆的女儿捧着脸坐在亭子中,漂亮的眼睛中充满忧愁。 大管事:“宗主。” 楚云眠回过神来,就看到春风得意的老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 “眠眠。” 抓耳挠腮,屁股下仿佛有钉子般坐立难安的人嗫嚅片刻,才开口“嗯”了一声,又道: “爹……我娘呢?” 楚安淮:“她近些日子身体较弱,在大殿内只是强撑起精神,我抱她回来休息。” 楚云眠瞬间有些愧疚: “那现在还好吗?云灵蜂的蜂王浆最是滋补。” 楚安淮揉了下那顽强的呆毛: “没有大碍,每年这个时间都会如此,算是老毛病了……我这峰上蜂王浆没有停过,你爹哪里会和你客气这个。” 楚云眠安下心来,望着温柔笑着的亲爹,小心肝直抖。 【坏了,我爹哪能承受这个……我爹只是个恋爱脑剑修哇,我们楚家要不不动心,一动心就是一辈子!】 【我该不该说?该不该说?还是让娘亲自己说?】 满脑子纠结的楚某人小心翼翼抬头: “爹,你懂吗?” 楚安淮:“?” 这……还真不懂。 楚云眠垂头丧气,将下巴托在桌面,半晌才道: “……爹,如果有一天娘亲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不会生气?” 楚安淮挑眉,看了眼一旁的大管事,对方十分有眼色地后退,顺便带走了周围的侍从。 待人走后,楚宗主慢悠悠坐了下来,给女儿倒了杯茶,甚至拿起一枚糕点,塞到了桌上的冰非玄口中。 楚云眠望着这“隔代亲”的一幕,追问道: “爹!别喂鸟了!……小冰,你也少吃几口,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小冰:“叽!” 楚安淮一笑,指了指叶晚晴沉睡的屋子: “那是我的道侣。” 楚云眠眨巴了下眼睛。 “我们举行过道侣大典,在天地间立过誓言……从此道途相连,神魂永伴。” 男人一只手撑着下巴,眼底写满温柔: “有时候并不需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哪怕是爱人,也要给对方一些自由,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知道她的全部。” 楚安淮望着茶盏中上下飘动的茶叶。 “我知道她不会伤害剑宗,这就够了。” 剩余的,在她愿意时,自然会告诉我。 楚云眠斟酌着语言: “哪怕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 楚安淮很果断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她还在我身边,这就是最重要的!” 楚云眠:“……” 亲爹,你赢了! “爹,我体内是极乐魔典,你知道吧?当然,你可以叫它小黑。” 楚安淮:“……小黑?” 忽略丹田内传来的抗议声,楚云眠接着道: “是的,爹你老实说,之前你知道小黑的存在吗?” 楚安淮眉毛挑得更高了,半晌才微微叹息: “……不知,你娘曾说将传家宝放进你体内,以承担灵气的灌溉,保持着炼气期的修为。” 传家宝=极乐魔典。 所以叶晚晴的身份…… “你想说你娘和魔宗有关?” “是前任魔宗!” 当年比玄月魔宗还要邪恶的大反派阵营!!! 楚云眠提起一个鸟笼放在桌上,指着里面的“老母鸡”道: “这是神剑木抓到的,它还以为是剑宗出了叛徒……谁知这鸟居然是从宗主峰飞出来的。” 楚安淮笑容微收,皱眉看着这只黑翅鸟。 鸟:“……” 汗流浃背了。 它将头缩进翅膀底下,一副抵死不从的姿态。 楚云眠可不管这个,愣是从鸟笼缝隙中扒拉出鸟腿,扯给亲爹看: “这是极乐魔宗圣女的标志,爹,你知道的吧?” 楚安淮没正面回答,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居然知道这种隐秘。” 有一瞬间,楚云眠和某只老母鸡一样汗流浃背了。 她咽了口口水:“我……博览群书……” 冥玄宝鉴嘲笑:“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 楚安淮将视线凝在黑鸟身上,锋利的眼神隐隐带着探究。 “极乐魔宗……圣女吗?” 楚云眠嘟囔:“那不是死了好多年的人吗?” 难不成我娘是她留下的探子、卧底? 当然,还有另一种恐怖故事般的可能……她胆小,不敢想。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女音。 “你们父女谈了半天,为何不亲自来问我呢?” 亭内二人身体一僵,下意识抬头望去。 叶晚晴披着一件外衫,正靠在窗边。 她视线从惊动自己神识的图腾鸟上划过,终是望进楚安淮的眼眸中。 “对不起……我骗了你。” 楚云眠大气不敢喘一个。 小冰左看看右看看,敏锐感知到气氛有变,叼起一份糕点爬进主人怀里。 第408章 一张小嘴叭叭叭——一家三口谈心 冥玄宝鉴作为一本有眼色的书,除了嘴贱时,其余时刻都是相当有眼力见的。 它咽下嘴里的嘀嘀咕咕,缩进楚云眠的丹田,与小黑一书分割一端。 半晌,又忍不住开口: “所以……楚云眠她娘是你们的人喽?” 极乐魔典:“你猜。” 小鉴:“……”我猜你个大头鬼。 它闭嘴了。 楚云眠下巴还托在桌面,默默把垒成小塔的点心挡到自己面前,假装此刻此地就没自己这个人! ——事实上,在相望的二人视线里,也确实没她这个人…… 叶晚晴说完便陷入沉默,她望着楚安淮那双熟悉的眼眸,半晌从窗边离开,又从门扉迈出。 天色尚暖,气候也不算寒冷。 她却披着稍厚的衣衫,显出一二分羸弱——事实上,以她的身体状态,也确实算不上好。 楚安淮静静地看着人走近。 二人站定,相对无言。 半晌,楚宗主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骗了我……什么?” 楚云眠竖起耳朵。 “我,确实是极乐魔宗的人。” 叶晚晴轻声道。 “我是魔修。” “……” 楚安淮眼神闪烁了下,微微皱眉。 不等他反应,角落里传来深沉的一句: “啊……我现在也是魔修呢……哈哈,真巧……!” “……” 小冰抖了下,感觉有点冷,它将点心塞进嘴里,一瞬间以为自己回老家了。 楚云眠说了个冷笑话,除了自己“哈哈”两声外,在场没有任何人(鸟)回应,一时之间脚趾头扣地,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极乐魔宗……”楚安淮下意识帮面前之人抚平领口的褶皱,回过神来后,手又一顿。 【老爹,身体很诚实嘛!】 楚安淮:“……” 叶晚晴:“……” “极乐魔宗,早就许久之前就四分五裂……所以你是玄月魔宗的人?” 他补充完自己的话,未等对方反应,又先一步否决: “不,以你的性格,必然看不上现在的玄月魔宗。” 倒不是楚宗主狂妄自大,虽然现在的魔宗在诸多势力中,同样属于顶级宗门,但和当年的极乐魔宗比起来,实在小巫见大巫。 极乐魔宗,那绝对是顶级boss级别的存在! 凝望着面前的男人,叶晚晴不动声色地抚摸了下领口,很有心机地露出哀婉的侧脸,更显清瘦孱弱: “玄月魔宗?我确实不放在眼里。” 她的口气淡漠,带着点蔑视的味道。 桌边的楚某人眨了眨眼睛。 【不对啊娘,你要伪装成小白花,就不能说这么狂霸酷炫拽的台词……这是我的台词吧!!!】 叶晚晴:“……” 再有心酸,也被这个大活宝给搅和了。 楚安淮嘴角一抽,感觉心中的那份苦涩被小旋风哗啦啦地卷跑…… 【自古正邪出cp,反正娘亲又没有做伤害剑宗的事情……出生不是她的错……】 楚云眠偷偷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心里还在不停琢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说宗主夫人不能让魔修当呢!中西结合!灵魔结合!】 【哎呀,这么一说,我的身世还挺洋气的!】 冥玄宝鉴一边吃瓜,一边公平公正地评价着: “楚眠眠,你有点二拉吧唧的。” 楚云眠:“……噤言!!!” “……” 楚安淮艰难地找回自己的思路,凝望着似有几分陌生的妻子: “……这只鸟,是极乐魔宗圣女的标志,我知晓魔宗宗主一脉和圣女一脉隔阂极深,甚至魔宗四分五裂便是他们争斗的后果……你是圣女的手下,当年为何……要答应我?” 【别问,问就是超爱。】 “……” 叶晚晴垂眸,掌心凝出一抹魔气靠向鸟笼。 神剑木的树枝离开本体许久,所剩的剑意不多,很快在魔气的侵蚀下消耗殆尽。 黑翅红眼的鸟儿挣扎地跳了出来,拍打着翅膀,张嘴叫了几声,它转头望着另外二人,鸟脸居然泛起几分不满。 楚云眠眼疾手快,拿起一块糕点糊住了它的嘴: “收声!” 鸟:“……” 叶晚晴:“……你说得对,却也不对。” 楚安淮:“何意?” 她睫羽扑闪几下,风吹过,外衫更贴纤细的身躯,脸上则带着一份释然: “我不是圣女的人,我就是……风禾圣女。” “……?” 楚云眠:“啊?” 小冰:“叽?” 死命踹糊在鸟喙上糕点的图腾鸟:“咯咯……呸……” “……” 众所周知。 世界上每一个修真文主角都有一个圣女娘。 楚云眠陷入沉思:虽然我家是炮灰反派联盟,但这时尚的设定也不曾落下呢…… 等等! 那我梦中见到的大美人,就是我娘喽! 她忍不住开口:“娘,我在梦中见的人……一个穿着红袍拿着权杖……” 叶晚晴垂下眼眸,怜爱地看着女儿: “是我的前世。” 小色鬼发言:“娘你真漂亮。” 【前世是明艳大美人,完全是不同风格的漂亮啊!】 【哎哟喂,便宜我爹了!怪不得端木长老还想做我爹呢……】 “……” 楚安淮突然站直了身体,沉稳地握着道侣的手,将其按在椅子上坐下: “你……何时有风禾记忆的?” 自鬼域投胎转世之人,自然会抹去所有记忆,哪怕是修士,荡涤过识海后,也会成为纯白的魂灵,再启新生。 传言很久以前,修真界还保存着携带记忆、转世重修的办法,后来随着时间发展,这类神魂类的功法居然再也寻不到踪迹,堪称修真界几大未解之谜。 叶晚晴:“我自小便有模糊的记忆。” 她微微叹气:“当年风禾同归于尽,分割神魂,一半投入鬼域,欺骗法则以投胎转世,另一半则在她的属下手中保存,以鬼修手段炼制……” “我此生出世时,前世属下便将我带走,与另一半魂灵融合。” 楚云眠默默听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不对啊,既然娘亲转世成人,那必然是完整的魂魄,不然只能做花花草草……” 反正做不了人啊!!! 楚安淮反应过来,骤然看向对方。 没想到女儿如此敏锐,叶晚晴神情流露出几分惘然: “没错,分割开的一半神魂与鬼域残魂融合,便是‘叶晚晴’,而风禾另一半的魂魄想要彻底融合,必须要将‘叶晚晴’的部分剔除干净……” 她望向掌心,凝视着复杂凌乱的掌纹: “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楚云眠闻言更忧桑了。 【我去……这一大家子精神状态都堪忧哇!我娘听上去也有人格分裂的征兆……爹你要挺住啊!!!】 “……” 第409章 是谁在害怕——晚晴,别推开我 楚安淮有些紧张地握住对方的手: “那我第一次遇到你……” 叶晚晴想起什么,笑弯了眼: “是指第一次相遇时,你和端木挂在树上、肚子饿得直叫的时候吗?” 楚云眠敏锐的八卦雷达响了起来: “什么挂在树上?我爹挂树上了?” 楚安淮:“……” 他无视旁边求知欲旺盛的女儿: “是,那时候的你……是风禾,还是叶晚晴?” 这个问题似乎对楚宗主很重要,他一改之前的神色淡定,流露出几分焦急。 叶晚晴眼神闪烁,笑容渐散,半晌划过一抹暗淡: “是……叶晚晴。” “也许现在的我,并不是你初遇的人……” 楚云眠窒息了。 【爹你胡说啥呢!!!这不都是我娘吗?!】 楚安淮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有很大的歧义。 他手腕下滑,将五指与道侣相扣,凝望着那双璀璨如星的眼眸,声音带着某种肯定: “叶晚晴就是你,你就是叶晚晴,不过有一个身份特殊的前世罢……若是数千年前,携带记忆转世重修之事虽然困难,但也并不少见。” “无论如何,你是我的道侣,是未来将要和我携手大道之人,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这一点并不随着你的前世身份而改变。” 楚宗主第一次低下头,声音带着恳求: “……晚晴,别推开我。” 叶晚晴望着这双认真的眼睛,猛地忆起当年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明明是楚家的天之骄子,却执着跟在一个身份不明的少女身后,天天变着花样讨她欢心。 在“风禾”记忆磨合最困难的时候,她内心深处极为排斥,但此生苍白的人生中,却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时刻。 也就是那时,少年的身影从记忆中浮现,还有在天龙战榜分开时,那句临别的承诺: …… “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剑修……你不是说不喜欢现在的家吗?剑宗、楚家,都非常得漂亮……”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一脚踹开被打晕的端木,鼓起全部勇气,大声地喊道: “我可以带你去看的!” “如果你愿意,明日和我坐灵舟离开吧!” 一份炽热的、捧到面前的真心。 让她六神无主,最终慌不择路地跑了。 ……谁知道回到隐秘的驻地时,前世属下的反叛,她被强制催熟丹田,和另一半神魂融合。 其中痛苦,不亚于再死一次。 在无边无际的折磨中,她恍惚间想起那句没有得到回答的询问……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断阙山这片山域,在天龙战榜结束后便会关闭。 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至此,她开始尝试接受另一半魂魄,却也靠着某份执念,不愿剔除被视为“无用之物”的记忆。 融合还是成功了。 从某个程度上说,却也失败了。 她是风禾。 她是……叶晚晴。 到底是有着风禾记忆的孤寂少女,还是被“无用之物”污染的魔宗圣女。 其实她也不知道。 后来废了很长一段时间,处理完这些反叛者,她寻到机会离开断阙山,返回修真界。 又在一次意外中,遇到了当年的少年。 彼时的楚安淮已经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无数人思慕、追随的对象。 她与他在一片雨幕中对视。 半晌,擦肩而过。 就这样吧。 她拉了下自己的兜帽,掩盖了表情,在寒风中继续前进。 ……却感受到后方追来一抹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转身看去。 已是青年的楚安淮一身长袍,腰间坠着锋利的灵剑,浑身是遮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却在此刻,表情显出几分忐忑。 他说。 “……你还没回答我呢。” “这么多年了,也……也该考虑好了吧。” 她愣住了。 大雨如幕,几乎掩盖了彼此的表情。 周围的修士来来往往,奇怪地望着这俩淋雨的存在。 “好啊。” 于嘈杂中听到奇异的、咚咚咚的声响。 她听到自己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也看到了对面青年,骤然亮起的眼睛。 …… “……晚晴,别推开我。” 叶晚晴突然笑了: “明明是我害怕……” 楚安淮将人拥入怀中,语气无奈: “是我害怕,我们之间,永远是我在害怕。” 怎么会呢。 叶晚晴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嘴角带着笑意,偷偷地想着: 不是的。 旧日那场大雨中,不止一个人在害怕。 就如此刻一般。 楚云眠:“……” 【啊??】 这就完了? 【这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吗……?】 完全不知道爹妈到底在说啥的某人一肚子疑惑。 【算了……这个意思,是我不用再考虑,爹妈和离我跟谁吧?好耶!】 楚云眠揉了下肚子,感觉自己饿了,便豪迈地将桌上的糕点吞吃殆尽。 一炷香后。 “爹娘,你们抱完了没有啊?” “洛家主还半死不活着呢!!!” 叶晚晴:“……” 楚安淮:“……” 收拾好心情的魔宗圣女松开伴侣,简单将当年她与楚安淮分开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中艰险她一言带过,楚安淮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数次皱眉,眼带后悔。 幸而轻舟已过万重山,他们最终相聚。 叶晚晴望着恨不得啃桌子的女儿,微微一叹: “极乐魔典一直藏在另一半神魂中,直到眠眠身体有碍,我才取出融入她丹田内,在我的预估中,它最少需要数百年才会再次苏醒……” “前些日子,它却忽然与我断了联系……眠眠总感觉体内力量缺失,如饕餮之欲难以满足,其实是极乐魔典在与她缔结联系的证明。” “此事,十分棘手。” 楚安淮神色亦凝重起来。 正在啃点心的楚云眠:“?” 被禁言的冥玄宝鉴:“?” 忙着偷力量的极乐魔典:“……” 坏了。 第410章 死了,没死透,还不如死了——它逃她追,它插翅难飞 气氛一时之间凝固了。 拿糕点的手,微微颤抖。 楚云眠的表情,永远是那么的平(面)静(瘫)。 她说。 “娘……你的意思是……极乐魔典一直在偷吃?” 叶晚晴闻言动作一顿,继而顺了顺女儿乌黑的发丝: “这是极乐魔典与下一届‘圣女’缔结链接的状态,我……风禾曾经花了近半年时间,掏空了半座当年的魔宗宝库,才成功。” “……” 楚云眠沉默了。 楚云眠震惊了。 楚云眠沉默了。 楚云眠愤怒了。 识海内的星光锁链跟抽风一样甩了起来,探进丹田内,想要把某个一直狗狗祟祟偷力量的小混书抓出来。 极乐魔典:“!!!” 它一个大转身漂移,躲过锁链的攻击,迎面却撞上一个发光的金球。 “……” 楚云眠的神识大喊: “好你个小黑!我说我最近怎么吃不饱!有种恨不得把蜉蝣都给吞了的饥饿感!” “原来是你小子!!!” 她一边说,一边放开了对冥玄宝鉴的噤言。 “上吧,小鉴,就决定是你了!!!” 正在暴走的金色器灵立刻启动最强对敌手段。 冥玄宝鉴大怒,嗷嗷狂叫: “打!小!三!” “我要小黑死!!!” 极乐宝典:“……” 楚云眠:“……?” 事实证明,小黑到底……哦不,极乐魔典到底是极乐魔典,虽然一开始被冥玄宝鉴追着到处咬,但很快就在星光锁链中游刃有余起来,甚至开始反过来套路某只器灵…… 被愤怒冲昏脑袋的冥玄宝鉴一个急刹车没刹住,直接与黑色团子撞在了一起。 对方示弱的姿态陡然一改,浑身魔气涌动,困住面前的同类,上来就是嗷呜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鉴顿时大哭:“楚眠眠!!!快救我!!!” 楚云眠望着刚刚还喊着“我要小黑死”的小怂货,无奈指挥着星光锁链将二者隔开。 小鉴瞬间书仗星势,用锁链把自己层层武装: “大胆!小黑!你居然一直在偷吃!” 极乐魔典后退几步,将刚刚啃来的力量吞入,一点都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慢悠悠道: “我早说过了,楚云眠是下一任圣女。” “那是你自己说的!你自说自话……” “这么多年来,魔宗之人想与我缔结链接,哪个不是用海量天材地宝讨好我。” “不信,你可以问风禾……我只是先拿一点罢了!” 楚云眠:“?” 她超大声反驳: “我没有!我不想!你白吃白喝这么久,还拿家里所剩不多的零花钱!你亏不亏心呐!!!地主家的粮也不多啊!!” 极乐魔典:“?” 什么零花钱? 楚云眠没想这书一直在偷家,连忙扑到娘亲软乎乎的怀抱中,顺利挤走亲爹,委屈巴巴开口: “娘,小黑真是逆子啊,你快告诉我怎么停止缔结链接……” 恼羞成怒的某只器灵:“你这是不知好歹……” 叶晚晴对着被挤开的楚安淮笑了下,低头轻声道: “小黑……?是极乐魔典吗?眠眠你取名字的方式到底随了谁……” 楚云眠诚恳道:“大概随我爷爷吧。” 楚安淮回想起某只剑灵:“……” 叶晚晴闻言咳嗽一声:“一直以来,魔宗对于缔结之事极为看重,只有保证成功的方法。” 楚云眠:“……” “那如果缔结了,会有什么变化吗?” 叶晚晴思索了下:“一般魔宗有大事发生,都会寻求魔典的圣谕。” 【还圣谕……小黑好臭屁哦,咱们剑宗不搞这种器灵崇拜……没看剑阁里的胡了前辈,天天都闲着打麻将嘛……】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默默腹诽。 前魔宗圣女嘴角一抽,继续道: “……魔典内有全部魔道功法,魔道地域内的所有资源信息……可以这么说,宗主和圣女会换,不变的只有极乐魔典。” 【流水的圣女,铁打的魔典!】 楚云眠思索片刻,继而抬头问道: “娘你好香……哦不,我的意思是,能把魔典从我丹田中取出来吗?” 叶晚晴:“只能暂时取出。” 她眉间微皱,对这个制衡魔道多年的存在还是心有戚戚。 “眠眠,无论以后魔典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听,先告诉爹娘。” 说完,便将一道复杂的口诀教给女儿。 楚云眠一脸纯洁,连连点头,实则内心冷笑,表明秋后算账时间已到: “小黑,出来吧你!!!” 极乐魔典:“…………” 它顿时感觉不妙,然而口诀已念,根据“魔典与圣女”的链接约定,它应当去传达“圣谕”了。 楚安淮指尖一挥,在宗主峰落下一道剑阵。 亭中黑紫光芒一闪,衬得楚云眠的一双紫眸越发深邃。 ……好像正咕嘟咕嘟冒着坏水。 楚氏夫妇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而某人心中盘算着烤书大法。 眼熟的卷轴随着光芒散去,浮在半空中。 在当年大战中残破不堪的痕迹已经愈合大半,与巅峰时期相差无几,隐现赫赫威势。 叶晚晴眼神闪烁,屏住呼吸,: “……真是,好久不见了。” 楚安淮微微眯眼,注视着这纠缠妻女的魔宗至宝,眼底闪烁着冷意和警惕: “这便是……极乐魔典吗?” 楚云眠松开娘亲,一下子蹦得老高,她抬手抓住极乐魔典,漂亮的小脸蛋阴云密布,口气充满阴森森的味道: “小黑,你好啊。” 极乐魔典:“……”说实话,不是很好。 冥玄宝鉴还在大声指导: “拆它的轴!涂它的卷面!给它画个大王八!” 楚云眠二话不说掏出阵笔: “来小黑,我给你画个大王八……” 极乐魔典:“……!” 叶晚晴&楚安淮:“……?” 咻—— 卷轴立刻从某人手中脱出,满院子乱飞,后面跟着个张牙舞爪的箭修,抓着牵星,拉开箭矢,布下天罗地网。 “站住!” “小黑你给我站住!!!!” 一盏茶后。 最终逃不出院子的极乐魔典惨落眠手。 楚云眠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宛如一个变态大反派: “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 “……” 她掂量了几下这传闻中的魔宗至宝,望着对方抵死不从的犟种姿态,嘀咕了句: “怎么跟个擀面杖似的……” 极乐魔典:“……” 卷轴一动不动,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死。 ——还不如死了。 第411章 楚仙子入魔传言——这规矩,可不能乱 叶晚晴散去掌心的魔气,感觉自己有点多思多虑了。 楚安淮望着剑阵,想到刚刚女儿追着极乐魔典上蹿下跳,爬山爬屋顶的样子,觉得意外窥见了眠眠最想隐藏的一部分性格。 没关系。 还是很可爱的。 ——是的,亲爹滤镜就是这么的可怕。 楚云眠拿着“擀面杖”回来,不时邪恶地笑两声,吓得小冰都缩小躲进了灵宠环里。 “爹娘,我把魔典抓回来了。” 她啪得一声丢在桌上,目光炯炯地盯着。 楚安淮很想说一句那是极乐魔典,是不是应该要尊重一些,然而当事书都没开口,楚宗主自然而然也就不开口了。 ——原来极乐魔典性格还挺好的。 “……” 魔典心中的苦无人知晓。 它坚强地从桌面竖了起来,顶着前任圣女疑惑的目光,发出斥责: “楚云眠,你太过分了!” 楚云眠:“我还能更过分一点呢,小黑。” 她将阵笔啪得一下丢在桌面,以作震慑。 然而这一下似乎触动了某个机关,阵笔发出嘶哑的声音: “天水衡阵笔提醒您,您本年度的年终考试尚未进行……天水衡阵笔提醒您,您本年度的年终考试尚未进行……” 咻—— 阵笔被紧急塞回了芥子袋。 楚云眠严肃道: “我反思了下,画王八确实不太好,多多少少要给你魔宗至宝一点面子。” 极乐魔典:“……” 它冷哼一声:“风禾,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叶晚晴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 这一幕被某个器灵瞧见,心中顿时暗爽: 到底是前任圣女,楚云眠这算是另类,没有受到魔宗的熏陶,自然不明白自己是多么伟大强悍的器灵……和冥玄宝鉴那种一睡几百年的幼稚蠢货完全不一样。 叶晚晴开口了。 她说: “眠眠,你怎么还没去天水衡考试?” 楚云眠:“……” 极乐魔典:“……” 楚安淮笑了起来,望着女儿开口: “没关系,我特批……” 楚云眠满含期望地望着亲爹。 “我特批……延后进行,过两日眠眠就能去考试了。” “……” 楚云眠一把握住极乐魔典,紫眸闪闪发光,好像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小黑,我们来征服修真界吧,到时魔道归你,正道归我,反正你归我……不是要缔结链接吗?赶紧得吧!!!” 再不快点,我要考试了!!! 极乐魔典:“……” 最后吵吵闹闹,一人一卷轴终于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楚云眠神魂已经出窍了。 就如同那句话: ——世界在毁灭,和我月薪3000有什么关系? ——修真界在阴谋论,和我天水衡补考学生有什么关系? 好吧,还是有点关系的。 而极乐魔典终于从叶晚晴那里,获得了为数不多的尊严,它语调带着熟悉的傲慢: “……你应该察觉到了,那个人利用阴神祭法已经苏醒,不可能放过你。” 叶晚晴没说话,楚安淮握住道侣的手,转而开口: “那个人?谁?” 他眸光一动:“既然圣女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转世,那当年那位魔宗宗主自然也可以……” 极乐魔典不动声色地离楚云眠稍稍远些: “风禾是转世,但他可不是。” “靠着血池……这应该叫,死而复生。” 楚安淮脱口而出:“不可能。” 鬼域的法则何其强悍,虽然有鬼修手段可以强留于世。 但那是鬼。 不是人。 所谓的“死而复生”,简直是挑战鬼域的权威,挑战天地之道。 叶晚晴神色凝重,微微摇头: “阴神祭法,可以做到。” 这种逆天功法,到底从何而来。 她不知道,而极乐魔典讳莫如深,始终不肯回答。 幸而对方也不赞同这种功法。 当然,不赞同的真正原因,应该是宗主修炼此功,脱离了它的控制……这是极乐魔典不能忍受的。 前任圣女垂下了眸子。 楚云眠想起被小噬吞掉的两个阴神,喃喃道: “可是娘,小噬把阴神吃掉了。” 叶晚晴:“……” 极乐魔典在天龙战榜时已苏醒,自然也看了全程,此刻冷嘲道: “那只小蜜蜂?对方的阴神凝练时间不长,又有妖界北城冠冕相助,才让它得了手,等阴神完全练成,你那只小蜜蜂别说吃,靠近都难。” 楚云眠正色道:“小黑,放尊重点,小噬比你早进门,按例你还当喊声姐姐。” 冥玄宝鉴:“对,虽然你年纪大,比较老,但规矩不能乱。” 极乐魔典:“……” 要不是楚云眠不受蛊惑……要不是该死的链接不能伤害“圣女”,它一定要和楚云眠拼了! 还有那只嘴贱的冥玄宝鉴!!! 楚云眠思索再三: “好吧,强敌在前,若小黑愿意守规矩,不玩器灵崇拜那一套,家里多张嘴还是养得起的。” 她想起传闻中缔结链接需要的庞大资源,眼神浮出一抹痛苦: “小黑,你就不能自带嫁妆吗?” 这嘴,实在是有点大了。 极乐魔典:“……” 它忍无可忍:“……没有我,你没有灵根,甚至无法修炼,你现在的筑基修为全依赖我。” “不是我想与你缔结,是你应该求我的!” 楚云眠:“好吧,我求你,那你能自带嫁妆吗?” 关乎灵石的事,楚某人表示能屈能伸: “你不是拥有魔道所有资源的信息吗?恰好我现在是个魔修……我们可以去囤点。” “……” 叶晚晴藏住嘴角笑意: “眠眠不用担心,这等资源娘亲会为你准备的。” 她虽然不知极乐魔典为何控制不了“圣女”,但一想到眠眠的神魂特殊,异界而归,也许另有造化,反而放下心来。 冥玄宝鉴意识到什么,大声嚷嚷道: “不行啊楚眠眠,这货说到底还是个魔物,筑基雷劫不强能被它忽悠过去,但金丹雷劫不一样,你作弊会被天雷识别的!!!” 楚云眠:“……” 啊? 金纹雷劫都把我劈成爆炸头了,这还不强? 蓄电池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她默默看向某个卷轴。 而极乐魔典同样听到了这句话,它呵呵一笑: “金丹期后,你便只能做魔修,也许这修真界,马上就有楚仙子入魔的传言了……” “还满意你所听到的吗?” 第412章 你也知道你在折腾我?——我问的是特性,不是怪癖啊! 楚云眠:“……” 满意啊。 满意你个大头鬼。 坏了。 难道我要走上“主角之路”,魔武双修……啊不,仙魔双修! 冥玄宝鉴想起“眠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说魔武双修,其实也挺对。” 就它个书认为,楚云眠的拳头比箭矢离谱多了。 牵星给你一箭,你会在“受伤”和“去鬼域”中二选一。 眠拳就不一定了。 至少“去鬼域”的可能性被无限放大。 叶晚晴脱口而出:“不可以。” 虽然她不在乎女儿修不修魔,但“入魔”二字所带来的风险巨大。 天龙战榜在前,“楚云眠”三字如今的份量,已不可小觑。 若是爆出这样的消息,对楚家、剑宗,都是一场灾难。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忍受女儿被闲言碎语攻击。 她的眠眠,就应该被捧在掌心,好好呵护长大。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眠眠别怕,若真出了事,娘亲就带你离开……” 为母则刚,本来就很刚的前任圣女堪称刚中刚: “我有一座城,以此为据点足够了,娘亲不会让你有任何落差感的。” 楚云眠很感动,然后提出疑问: “娘,那爹怎么办啊?” 剑宗宗主,是不能随意离开的。 楚安淮同步流露出一丝受伤。 叶晚晴:“……你爹可以暗地里与我们相见。” 【哎哟喂,你们老夫老妻还搞地下恋情啊……好刺激!】 极乐魔典忍无可忍:“喂,能不能理下我?” “……” 见三人又将注意力转了回来,它冷哼一声: “如何?满意吗?” 楚云眠心说你这是想挨打,但她转念一想: 不对啊,我修的是灵力,虽然根基是魔典,但我本质是颗星星——浮空岛一游,她顺利找到了修炼星辰之力的方式,一直以来都是按部就班,甚至由于星文和妖界幻梦幻境一事,算得上得心应手。 星星修炼星辰之力。 这很合理。 所以本质上,她应该不修仙……也不修魔。 灵气和魔气,只不过是星辰之力的载体罢了。 这样想着,某人眼底浮上一丝怀疑: “先不谈没有你,我能不能修炼……小黑,我突然反应过来,你说是我求着你……这不对吧?” “以你极乐魔典狂霸酷炫拽的性格,我这样折腾你,你早给我断了灵气……或者说魔气,哪会等到现在不情不愿的样子?” 极乐魔典沉默了。 极乐魔典开口了。 “……你也知道你在折腾我?!” 众人:“……” 冥玄宝鉴心想你小子也在“眠化”啊,这抓重点的方式真是透着股熟悉感…… 楚云眠完全不脸红: “……咱这算互相折磨,要不,你断一个试试?” “作为根基,这点能力应该有的吧。”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待在丹田里许久,里面浩浩荡荡的魔气依旧存在着,而所剩不多的灵气被压制在最下方,完全无法调用。 它琢磨了半天,掏出自己的本体翻得哗啦啦直响: “奇怪……极乐魔典是这样的缔结方式吗?怎么和器灵结契反而有点像,嘶,好像又有点差别……” 越翻越不对劲,小鉴敏锐地感知到什么,顺着星光锁链往下荡,小心翼翼荡到丹田最深处。 下方有一张“深渊巨口”。 但凡看一眼,都让冥玄宝鉴心肝直颤——虽然它“没心没肝”。 它趁着极乐魔典暂时离开,开始努力掘对方的“小秘密”。 而在外界,楚云眠还在催促: “小黑,断个看看呗。” 随着时间的流逝,极乐魔典一动不动,连叶晚晴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 咻—— “圣谕”时间一到,极乐魔典一声不吭消失在原地。 楚云眠:“哦~” “哦~~” “小黑心虚了。” 她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要不,是它在驴我……要不,就是出了什么意外……” 叶晚晴摇头:“我确实将它作为灌溉灵气的根基。” 但眠眠神魂回归后,极乐魔典到底还是不是根基,也让她生出一丝怀疑。 正在掘地三尺的冥玄宝鉴浑身一凉,回头一看。 某个阴沉的器灵再次出现,正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冥玄宝鉴:多么熟悉的自闭一幕啊。 跟我当年一样,自从学会嘴贱后,我就再也不会动不动被怼自闭了! 小鉴见对方无视了自己,也无视自己正在做的事,便将锁链裹裹紧,继续干活。 无视,何尝不是一种默认呢! 小黑!你也屈服了嘛! …… 楚云眠见一时之间也谈不出个所以然,又想起某位半死不活的洛家主,终于良心发现,决定去干下一个正事。 她望着楚安淮:“爹,佛宗让我养花啊!” 楚安淮笑了下:“爹爹知道,你若愿意,放手去做便是。” 他视线落在女儿腰间的吞天幽冥藤: “发财你养的很好,不是吗?” 楚云眠有点不好意思:“发财那是吃自助餐长成的……好吧,我就试试。” 她挠挠头:“我还需要佛骨金莲的莲子,爹,你见到三师姐了嘛?她带回来一条鲛人。” 楚安淮表情更奇异了。 “九歌确实说有一人要带来与我见面,但至今未曾见到……” 他突然看向远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刚说到她,她便来了。” 剑阵关闭,门外冒出一只颜九歌。 她又恢复了正宗的“颜氏审美”,一身红配绿,看久了还容易眼睛痛。 颜九歌探出头:“师尊……你在吗?我没打扰你吧?” 楚安淮眼皮子一跳:“……进来吧。” 颜九歌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周航和谢暄。 楚云眠看了半天,也没见到某个鱼影: “师姐,小鱼呢?” “小鱼还在海湾,有了师尊的手谕,她才会进来。” 楚云眠:“哦哦……师姐,佛骨金莲的莲子在你这里吗?” 颜九歌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颗金灿灿的莲子: “我便是听了小师弟所言,才特地从小鱼那里取回来的……洛家之事,眠眠你压力别太大,尽力而为。” 楚云眠朝传话小能手竖起大拇指,引得谢暄嘴角止不住上扬。 她接过师姐手中之物,视线扫向周航: “恰巧周师兄也在,你们能和我说说大花……呃,霁日魔昙和佛骨金莲的特性吗?” “毕竟佛昙是它俩的崽啊!” 虽然是人工杂交的。 周航和颜九歌对视一眼,似乎想起什么,同时陷入沉默。 半晌。 周师兄眼神游离,带着恍惚: “……大花,它很爱吞东西……” 楚云眠心说这无人不知吧? 而颜九歌尴尬地笑笑: “金莲嘛,爱剥莲子吃,算吗?” 楚云眠:“?” “吃啥?” “吃莲子……就跟你啃瓜子一样。” “……” 这能一样吗? 【我记得我问的是特性啊……这得是怪癖吧?那什么,虎毒不食子啊!!!!】 第413章 挖个坑埋点土——发财:让我康康是个什么事儿 没想到佛骨金莲枝叶挺拔,相貌堂堂,一身正(佛)气。 私底下居然有这种匪夷所思的爱好。 楚云眠沉默片刻,艰难开口: “是剥其他莲花的莲子吗?” 颜九歌与她对视,缓缓摇头,指了指她手中的莲子: “它自己的。” “……” “它说,不一定能种活……而且一颗莲蓬那么多莲子,不吃白不吃……自己不吃,大花和蛇蛇藤也会偷吃。” “……” 周航嚷嚷道:“我跟着大花的时候,它尽到处偷吃了!!!” “……” 楚云眠捏住发财探向莲子的藤蔓,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理解。 ——看来一定是很好吃了,好吃到智障状态的发财都还记得这个味儿…… 坏了,突然担心冥火佛昙开出来是个什么性格。 ……哦应该不用担心,毕竟大花它们长了那么多年才有意识,会说话。 【佛昙不是魔昙,应当只是一朵无辜的小花。】 【很好,名字确定了。】 【就叫小花吧!】 颜九歌:“……” 啊,只能说不出所料…… 揣着莲子的楚云眠望着亲爹带着师姐去处理手谕,自己则将娘亲送回床上,将被褥给对方铺好。 看着安安稳稳睡下的叶晚晴,她歪了下头,安慰道: “娘,既然已经说开了,其余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当然啦,处理不了我会通知你和爹的~你身体不好,要好好休息哦!” 叶晚晴靠在床头,眉眼温柔,闻言点了下头。 楚云眠:“那我去找大师兄了,还得养花去……嗯,小黑这家伙也得‘严刑拷打’……” “……” 望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叶晚晴缓缓躺下,想起某个正在集结势力的老对手,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说开了也好,有了安淮的帮助,更利她行事几分。 * 楚云眠溜溜达达离开宗主峰。 周航对鱼兴趣不大,对练剑兴趣很大。 一听闻她要去找宋煜,立刻粘了上来。 倒是谢暄收到圣衍来信,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看样子小龙人真的很想看小花成长记。 返回主殿时,依旧是那么几个人。 虚悟和虚梵大师坐在一侧,前者正在闭目默念经文,后者则拿着一本闲书——楚云眠怀疑是他从浮舟阁借来的,正在翻阅。 见到楚云眠返回后,他微微一笑: “楚施主。” 被呼唤的人点了下头,将佛骨金莲的莲子掏出: “大师,我已取回莲子。” 此话一出,虚悟大师诵经的声音一顿,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少女手中的奇异莲子。 瞅着瞅着……楚云眠眼睁睁看着对方开始发光了…… “……” 虚梵见怪不怪,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师兄对佛理研究颇深,也许从圣花的莲子中领悟了什么。” 【要不是我知道金莲这“圣花”当得莫名其妙,我差点就信了。】 她默默点头,对这种动不动就领悟的天才表示羡慕。 不愧名字有个“悟”字啊! 听到动静(实则是虚悟大师的佛光太亮了),宋煜从内间走出。 他随意一瞥,看到师妹回来,一言不发取出“种子”交给对方。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接过了这颗“鸡蛋”: “我回去试试……师兄,你们要一起去吗?” 宋煜视线扫过佛宗二人,又往诊室方向望了一眼,沉默片刻,继而开口。 “不用了,我留在这里。” “哦哦!” 楚云眠挥挥手,走了。 周航还留在原地。 宋煜:“?” 周航:=。= 他掏出记仇账单,翻开第一页,默默瞅着对面的人。 左眼写着“练剑”,右眼写着“讨债”。 宋煜:“……” 大师兄默默移开了视线。 * 返回天堑之桥小院的楚云眠,望着桌上的冥火佛昙种子陷入沉默。 “这……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她喃喃自语:“要不我洗个澡,倒点洗澡水上去吧……” 辰辉之水诶……这应该勉强算吧? 还在努力掘秘密的冥玄宝鉴不明所以,抽空喊了句: “楚眠眠,你变态啊。” “……那怎么种嘛……” 她将莲子同样放在桌上,以期盼对方来点反应。 这知道半晌过去,别说反应,连隐隐发光的金莲莲子都黯淡了。 “……小花啊,看来你妈(爹)不大满意你这个便宜后代。” 冥玄宝鉴:“……” 它忍不住开口:“你和‘瓜子’有啥好说的?莲子连意识都没有。” 楚云眠叹气,转而跑去宗门贡献点处,兑换了最好的灵土,又跑去神剑木那里,询问了灵植的喜好。 ——没办法,发财的智商很难理解这个问题。 神剑木不知道为何,有些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递来一片树叶。 ——需要肥沃的地。 这和没说有啥区别。 楚云眠更想叹气了: “可这是颗自闭的种子啊……” 神剑木一动不动:有地就行了!!! 一来一回,待天色黯淡时,她捧着从浮舟阁找来的书,准备“挑灯夜读”。 至于刚刚遇到的傅师弟,她挑书时若无其事,假装没看到对方的黑脸。 也没看到手忙脚乱,差点将书架撞倒的某位玄天门俘虏。 ——谁能想到一代boss君,沦落到在剑宗养蘑菇……啊不,照料“小孩”呢。 圆月高悬,夜色昏暗。 楚云眠在书海中奋笔疾书,不时和冥玄宝鉴交流几句。 她身后,被埋在盆栽里的“鸡蛋”,在几根麒麟草的环绕下,淹没在楚云眠特制的水中,突然在淤泥里蛄蛹了下。 一旁的藤球仿佛感知到什么,默默伸出藤蔓包围过去。 发财:(?_? )? 让藤康康!!! 第414章 佛本无相——此处不可吃,自有可吃处! 发财是一只充满好奇心的藤。 然而这种好奇心往往存在于“吃”上面。 在它破碎贫瘠的记忆中,“吃”,是长大最便捷的方式。 而楚云眠奋笔疾书的桌面,充当台灯的莲子闪闪发光,让藤不好下手。 ——很香,但娘亲不让吃。 不过,埋在土里的,却有一个也挺香的胆小鬼。 ——论个头来说,佛昙的鸡蛋型种子,可比一颗莲子来得大,且这种子透露出的气息,还带着那么两分熟悉。 有点像莲子,又有点像某只狂上加狂的花。 发财:(?_? ) 它一边故意摆弄出细碎动静,一边偷摸摸将藤蔓伸进水中,扒开淤泥……好吃的就在最下方,它能感觉到。 韧性极佳的藤蔓摸索着前进,突然摸到一个滑溜溜的硬物——找到了! 发财陡然精神起来,悄咪咪用了几分蛮力。 然后没搬动。 发财:“……” 圆溜溜的种子表面,似乎裂开了一条缝,它不明所以,下意识朝缝中探去。 下一秒。 剧痛传来!!!! 发财:“……” 发财:“!!!” 它连忙抽回藤蔓,却依旧有半截不翼而飞,只剩下横截面参差不齐的缺口,像是被某种猛兽啃咬过,还是那种牙口特别好的猛兽。 反正不像一颗种子,或者一朵花能折腾出的动静。 作为吞天幽冥藤的三号体,发财享尽娘亲疼爱,除了天龙战榜吞了个寂寞这件黑历史,其余时候睥睨天(剑)下(宗),看谁不爽就吞谁! 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它勃然大怒,整个桌子摇摇晃晃,终于吸引了正在寻找养花技巧的某人。 楚云眠头也不抬,提高了声音: “发财,小点声!” 发财:“……” 藤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藤脆! 又委屈又愤怒的藤球滚作一团,不爽地从桌面落下,滴溜溜往云灵蜂的蜂巢去了。 此处不可吃,自有可吃处! 楚云眠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让受害者从花变为蜂。 她提笔在一本专讲灵植的书上圈圈划划,一边听着小鉴的科普,喃喃自语: “肥沃的土地、充足的光照、以灵气灌溉,注意各类毒虫……这和种地有什么区别?” 你们修真界的灵植还挺懂“大道至简”哈…… 冥玄宝鉴一边掘极乐魔典的秘密,一边念叨: “是没什么区别,但土、光、水,这些区别可大了……比如说你拿洗澡水泡种子,真是太过分了……楚眠眠你以后上不了佛国啦!!!” 楚云眠黑线:“……我一个修真者去佛国干嘛,你真当我佛修啊!” 而且那是洗澡水吗?! 那是特制的辰辉之水……根本不是洗澡水,明明是她将辰辉之力凝聚掌心,小心翼翼泡了一个时辰的手!!! ——别问为啥不直接用,问就是怕烧苗。 楚云眠一手撑着下巴,拿着笔又在一张白纸上随意勾画。 不一会儿,就画出一个“电风扇”。 哦不,是已经前往上界的千窍焕颜花。 一盏茶后,画纸上不仅出现了佛骨金莲、吞天幽冥藤、麒麟草……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冥玄宝鉴抽空瞅了眼:“……” 它沉默片刻,语气中充满问号: “你画面条干嘛?” 楚云眠:“……” “这是蛇蛇藤!!!” “……那你画的挺抽象的。” 某人毫不脸红:“请叫我毕加眠。” “……?”冥玄宝鉴勉强辨认了下,依旧觉得自己的审美受到挑战,“那另外几个是啥?” 楚云眠点点桌面:“左边是小飞猪它们,右边……呃,是一种游戏。” 冥玄宝鉴语气怀疑:“是召唤邪魔的游戏吗?” 这怎么看,都不像阳间的玩意儿啊? 楚云眠眼角一抽,磨牙: “是一种叫……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 “这是向日葵、这是火爆辣椒、这是魅惑菇……这是……” 小鉴琢磨了下,诚恳开口: “记得明早把它烧了,一旦传出去,说你不修魔都没人信……” “……” 楚某人恼羞成怒地放下笔,回头看了眼毫无变化的盆栽,终是深叹一口气,脑袋一歪,倚在桌面上: “怎么办,这毫无反应啊……小鉴,你见过冥火佛昙吗?它长啥样?” 冥玄宝鉴思索半晌,从犄角旮旯终于寻到一份线索: “……冥火佛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佛修大能培育的……它一出现就压制住无间狱火,让修真界免受一场大灾。” 楚云眠来了兴趣:“有留影石吗?你书里若是有记载,便给我看看呗。” 她话音刚落,识海内就被投射一幅画面: 无边无际的火盛放在天地间。 青色的火焰仿佛为世间蒙上一层轻纱,而火焰正中央,一朵纯白的昙花悄然绽放。 它周身被佛光笼罩,似有玄妙的乐声响起,仿佛神佛巧借这灵物施展救世之力…… 昙花的花瓣开到极致时,一股强悍的吸力从花蕊处出现,将青色火焰尽数吸纳。 天地间,无边狱火逐渐消失,而昙花随着火焰的吸收而合拢,继而自身燃起幽冥之火,慢慢消散在世人眼中。 一位面容模糊的佛修从灰烬中走出,掌心握着一枚种子。 他凝望片刻,双手合一,长念一声——阿弥陀佛。 画面消散,楚云眠还没有从5d大片中抽离,那炙热的火焰似乎烧灼在脸侧,带来焚灭一切的热度。 她回过神来,眼睛闪闪发光: “酷!小花居然这么好看、这么厉害!!!” 冥玄宝鉴哼了一声: “那是人家的冥火佛昙。” 楚云眠哼哼道:“等我努力养出来了,也能欣赏几天。” 谁知道小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楚眠眠,你知道佛宗有句话吗?” “啥?” “佛本无相……所以金莲非金莲,佛昙……亦无佛昙。” 楚云眠:“???” 然而任凭她怎么询问,某只器灵就是耍足了神秘感,死活不肯再开口了。 抓耳挠腮的某人只好将盆栽捧到面前,视线落在淤泥中,半晌无意识移到自己的“毕加眠”大作上,喃喃道: “小花,加油啊……好吃你就多吃点……” …… 这样养花的日子过了半个月,甚至某人以“人命关天”的借口再次延后了天水衡的考试。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楚云眠从修炼中醒来,眼睛一睁,看到透过窗棂的斑驳光线,她下意识看向盆栽。 “……?” 她沉默。 她选择闭上了眼。 她又睁开了。 她……震惊了。 “啊啊啊啊啊啊——” 天堑之桥的小院里,传来一声惨叫。 第415章 抽象,太抽象了——心狠手辣,鸡蛋都给你摇散黄了! 天高云淡。 光线透过稀薄云层,散落在山坡、树木、草丛……落下细碎的光晕。 山涧间,一只只蜉蝣准时上班,背负着弟子们在诸峰来往。 楚云眠平静地坐在奔腾的河流边缘,目光呆滞,望着水面一言不发。 河里的小冰宛如一颗小炮弹,虽然圆滚滚但线条流畅的身形在水中自由摇摆。 一只羽毛微长的小鹅跟在它身后,有样学样,偶尔嘎上一声。 “叽叽叽……” “嘎!” 小冰自认自己是哥哥,热情地衔着一条鱼游上来,吐到小鹅面前。 大概是突破了生殖隔离、甚至是由一只公鹅孕育长大,总是有些特殊……祁先生的“孙子”依旧是幼雏状态,连喙部都透着嫩黄。 它俩摇摇摆摆从楚云眠面前路过。 而某人依旧眼神呆滞,甚至失去了撸羽毛的欲望。 半晌,一颗藤球从她身后滑过,后面追着噬魂蜂带领的云灵蜂大军,正在追杀这可恶的偷蜜贼。 “……” 楚云眠:非人类的欢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 几个面带羞涩的弟子在远处偷偷看她,半晌才期期艾艾地移步过来。 为首的就是“楚师姐首席传道者”。 楚云眠瞅着对方,想起自己那一大串头衔,深觉这位不去搞宣传真是屈才了。 小弟子们带着些天水衡的作业前来请教,实则只是想和偶像更近一些。 楚云眠:幸好不是阵法题…… 她扫了两眼,爽快提出了解决方法。 眼睛闪闪发光的弟子们看着她: “……师姐,你守着一颗鸡蛋在这里作甚?” 也有活泼些的:“师姐,祁先生家的鹅惯会搞破坏,你小心点鸡蛋。” 楚云眠:“……” 鸡蛋是不会受伤的,因为这特么是种子。 她默默点头,不作反驳。 对方见楚云眠平易近人,更加激动起来: “师姐,听说你在外游历多日……可曾听闻玄天门主城郊外出现一个魔女之事?” 那弟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我听闻那魔女一身黑袍,手持长刀,特来寻仇,手段狠辣,睚眦必报,毫不留情……” “我也听说了!传言那魔女杀出个血山血海,土里掘出来的蚯蚓也得竖着劈两半,地里的菜也要连根拔起,连路过的狗都得给两巴掌……甚至鸡蛋都摇散黄了!!” “哇,好歹毒的女人,这得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楚云眠:“……” 不才正是在下。 弟子们你一句我一句,请教完毕,顺便带来了祁先生“好好复习”的口信,最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楚云眠又将视线落在“鸡蛋”上。 在她炙热的凝望中…… 鸡蛋动了。 它此刻完全浮于盆栽水面,细细的根系从“蛋壳”中探出,一颗萌芽硬是顶开条缝隙,冒了出来。 楚云眠瞅它。 它也瞅着楚云眠。 半晌,无害的小嫩苗疯狂抽搐,鼓起一个巨大的花苞…… 刺啦—— 长满锯齿的食人花露出友好的笑容,周身佛光熠熠。 “……” “……” 半晌,冥玄宝鉴开口了: “这是啥?” 楚云眠深沉道:“大概……也许……可能……是佛昙吧……” “……你确定?” “有佛光,长嘴能吞火焰,怎么就不是佛昙呢……” 虽然抽象,但人家确实从种子里长出来的啊! 在某人的呢喃中,新出炉的毕加眠版冥火佛昙张开血盆大口,森寒利齿在阳光下银光忽闪,一看就牙口极好,绝对吃嘛嘛香。 它,暂定名小花,左右环顾几眼,下一秒就抽出根须,直奔两只鹅去…… 正在玩乐的冰非玄听到风声,下意识回头一看: 一张大嘴正怼着自己这个方向飞来。 “……” “叽叽叽叽!!!!” 尘土飞过。 吞天幽冥藤三号遥遥领先,身后追着噬魂蜂率领的大军,再然后是两只惨叫的鹅子,最后是一只狂甩根须的食人花…… ——多么生机勃勃的一幕啊! ——一看就很能打僵尸! 楚云眠:“……”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佛本无相,这花长成什么样,全凭你心意……这蠢货器灵不是给你看了人家的佛昙吗?你为什么还会想出这个造型?” 被质疑的某人眼神游离: “大概……是我想玩某个游戏了吧……” 小鉴嘀咕:“我就说你那游戏是召唤邪魔的,一朵救世花愣被你养成这个鬼样子了……” 被两只器灵鄙视的楚云眠有一种死了也无所谓的平静。 她说。 “佛宗不会让我赔吧?虽然抽象了点,但好歹是正品啊!” 这样想着,她掏出一块传讯玉简,眼底浮上抹视死如归,心道早死早超生,便用神识写下讯息。 片刻后,传讯玉简腾空,朝宗主峰飞去。 * 正在凝神打坐的宋煜睁开眼睛,手一抬,一块玉简收入掌心。 他垂眸探入神识,等阅览完里面简短的几句话,眼皮子下意识一跳。 大师兄沉默片刻,缓缓起身,从侧殿踏入主殿的“诊室”。 恰巧楚安淮正在看望洛家主,基本上该在的都在。 宋煜对师尊行了一礼,开口: “眠眠来信,说冥火佛昙她养出来了。” 屋内众人纷纷抬头,一脸震惊。 佛宗两位大师往日沉稳如斯,脸上也闪过一丝喜意,而洛惜瞳惊喜过后,眼眶微红,内心深处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宋煜声音微顿,“眠眠说,出了点意外……” 众人的心一紧,又提到了嗓子眼。 楚安淮挑眉:“什么意外?” 宋煜:“她说请我们自己去看看。” 众人对视一眼,立刻决定结伴而行。 …… 天堑之桥,一条灵气充沛的河流旁。 楚云眠忧桑的背影,孤独地坐在那里,连背景都好似蒙上了一层阴霾。 宋煜上前一步,开口: “眠眠,我们来了。” 楚云眠幽幽地转过头来。 半路跟上来的周航满脸好奇: “在哪呢,佛昙在哪呢?” 某人沉默,缓缓指向一个角落。 嘴里叼着鱼的食人花优雅地迈着根须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只被抢走零食、嗷嗷哭的小鹅。 “…………?” 周航表情一顿,满眼迷茫: “我是说佛昙啊……这什么鬼东西……长得还有点眼熟……” 下一秒,人群中,佛宗两位大师开始发光了。 “花”也发光了。 在辉煌佛光中,食人花版佛昙翘起二郎腿,嘴咧得更大,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简称灵植版邪魅一笑。 “……这到底是啥?” “佛昙。” “……” “…………” 第416章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所以我是……——花好人坏! 气氛一瞬间静默了。 只剩下与众不同的“冥火佛昙”还翘着二郎腿“坐”在原地。 小鹅见鱼被吃了,委屈地嘎了一声,又被一只冲出来的冰非玄给拐跑了。 周航表情从“震惊”变为“你在驴我”,又变成“哇呜发光了”、“什么?这就是佛昙?”、“佛宗的怪花”、“好变态的喜好啊”。 反正周师兄作为耿直boy,脸上向来藏不住事情。 最终,他看向虚梵和虚悟两位大师,语气透着三分不可思议: “没想到贵宗的大能……喜欢养这种花呀!” 是的,周师兄觉得,大概是风土人情不同,他们剑宗的昙花反正不长这个样……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光头养一方花。 就像剑宗都很尊重颜九歌的谜之审美一般,他虽不能苟同,但尚能理解,毕竟大家修仙修佛——人活久了,喜好自然会产生一点点异变。 虚悟大师手一抖,对着周师兄意味深长的视线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朴实的佛修,他顽强地捏住佛珠,转而凝望这怎么看怎么诡异的“佛昙”。 ……可惜实在没法与自家壁画上的纯白救世之花关联起来……于是他默默转头看向师弟。 虚梵:“……” 作为佛宗情商最高的和尚,虚梵大师不负师兄所望,强行定了定心神。 他感受到体内佛修功法与“佛昙”的共鸣,原先骤变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虚梵大师双手合一,望着低头不语的楚云眠,微微一笑: “没想到楚施主竟真能做到……且只花了半个月。” 楚云眠盯着脚尖: “呵呵……过奖了……我其实挺会养东西的……” 虚梵大师嘴角不优雅地抽搐了下: “……虽然这花和佛宗典籍所说的,有几分……差异,但小僧可以确定,这便是冥火佛昙。” 对面的少女闻言松了口气,半晌,又期期艾艾开口: “那个……一方水土养一方花……大概剑宗养出来的,就是这个造型。” 好想反驳又怕伤女儿心的楚安淮:“……” 最终还是父爱压过了一切,楚宗主默默收回了到嘴的话。 食人花在旁左右摇摆,同步呲出利齿,锋利的光芒一闪而过……至少精气神是很足的。 周航摸着下巴打量它:“这牙倒是挺白的,原来在剑宗能养出长牙的花啊?唐医修,你养过这种吗?” 被呼唤的唐医修将视线从怪花身上移开,瞥了周航一眼。 他当然不会信楚云眠的鬼话,但也懒得给道侣的傻师侄科普,便假笑道: “放心,不影响你们吃菇。” 至少菇不长牙。 “……” 药师表情充满迷茫。 他木愣愣盯着盆栽看了半晌,最后眼神发虚,陷入了某种学术沉思。 而虚梵大师微微一笑,倒也未曾纠结佛昙外表之事。 佛本无相。 无需纠结外相。 相由心生。 只能说……养花的人,有几分独特罢了。 无碍,佛祖普渡众生,会原谅一切的。 他眼中闪烁着悲天悯人的色彩,几步向前,靠近盆栽中的救世之花,长念一声阿弥陀佛,想要唤回对方的佛性。 食人花邪魅二笑,陡然膨胀成一人高,嗷呜——啃住了他的光头。 楚云眠:“……” 楚安淮:“……” 虚梵常年不变的优雅笑容僵住了。 虚悟大师嘴唇微抖,闭了闭眼,以气音挤出几个字: “……古有佛祖割肉喂鹰,没想到师弟竟有此等大愿……” “……” 什么大愿?割肉喂花? 【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是你师弟自愿的啊!!!】 虚梵大师沉默,下意识挣扎了下,却感到有湿漉漉的液体从头上流淌下来…… 楚云眠见状连忙安慰道: “是果汁……哦不,是花汁,大师就当洗了个花瓣澡吧!” 她心有戚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目光有些躲闪。 众人:“……” 没听说过这么邪门的花瓣澡。 虚梵大师叹了口气,浑身佛光一震,成功脱出囚困,只留脑门上几个不大雅观的牙印。 无碍,佛祖会原谅一切.jpg 楚云眠假装没看见,诚恳地科普了下小花独特的爱好: “……小花,哦我是说佛昙,它晚上喜好跑到床侧,用嘴丈量你的身体,如果尺寸合适……” 周航闻言毛骨悚然:“它会把人吞了?” “呃,没有。”楚云眠眼神变得一言难尽,带着某种生无可恋,“它会变成和你一样的大小,然后……舔……舔你……” 在她发现对方长成这副诡异样子的第一个不眠夜,这花追着啃她脑袋,追了整整一个时辰!!! “……” “……” 听上去更邪门了。 这真的是冥火佛昙,而不是被什么色鬼邪魔夺舍了吗!!! 被拒绝的小花不满地扭扭,似乎耍起了小脾气。 花就舔舔,花又没下嘴。 花好人坏!!! 它整个身体骤然缩小,从一人高到巴掌大,最后变成一颗半死不活的“鸡蛋”,差点落在了地上。 虽然这花诡异,但好歹是洛家主的救命稻草和对付无间狱火的大杀器。 虚梵大师眼疾手快将其收入掌心。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掌心被“舔”了下。 “……” 说是舔,其实也不大对,更像被丝绸蹭了下,如果不是那诡异的、黏糊糊的花汁,当作抽象型灵植,也许会受到某些口味独特之人的喜爱…… 极乐魔典观摩全程,突然开口,锐评一句: “养出这样的花,说明你心中藏着一种疯狂。” 楚云眠:“……” 什么疯狂?当舔狗的疯狂? 还是啃遍天下的疯狂? 冥玄宝鉴主打一个对着干,不满地为自家契约者挽尊: “凭什么说我家楚眠眠是疯子?我看她其实是养花的天才!!!这花一看就很有震慑性,邪门的外表只是一种高端的伪装,打入魔道内部都不会引起丝毫怀疑!!!” “……呵呵。” “小黑你还跟个擀面杖似的,哪来的勇气嘲讽人家佛昙,前魔宗给的吗?” “……(╬◣д◢)” 楚云眠眼见器灵又开始互怼,连忙在识海劝架: “别吵了!别吵了!众所周知,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我这人向来谦虚,顶多卡中间吧,所以……” 她沉稳道: “所以,我不介意你们叫我天子。”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我看你是真疯了。 第417章 这诡异的幽默感——将就着能用就行 好耶,剑宗小天才正式升级为剑宗小天子——听上去有种要掀翻楚宗主、自立为王的幽默感。 楚云眠从这诡异的幽默中寻到了一丝安慰,一时之间连众人欣喜中透着纠结、纠结中藏着怀疑的视线,都选择了无视。 ——至少她楚眠眠将小花养出来了! 很明显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是一个,比如还有洛惜瞳。 洛师姐按捺住内心深处的欣喜,先是语气委婉地夸赞了某人几句,差点给人夸膨胀了。 她又看了看垂眸观察“鸡蛋”的虚梵,忍不住开口。 “大师,不知佛昙对魔石魔气可有克制作用?” 虚梵回过神来,眉目疏朗如月,透着股沉稳可靠之感: “自然……” 他继续看向药王殿二人: “择日不如撞日,两位可愿与我等返回主殿,继续医治洛家主?” 药师捏着胡子还在发呆,楚云眠仿佛能看到他头上的“loading……”符号。 看上去受到的震撼丝毫没有减少。 坏了,这不会给药王殿学术界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倒是唐医修淡定说了声好,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河面上活泼的小鹅,继而拉着药师与佛宗结伴离开。 楚云眠正犹豫要不要一起去,虚梵脚步一停,转身做了邀请。 ——“不知道佛昙会如何行事,是否能请楚施主共同前往?” 如何行事? 她想了一秒,爽快地点了头。 楚安淮几步走到女儿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理好她额角被风吹乱的头发: “辛苦了,眠眠。” 楚云眠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般吧,难不倒我剑宗小天子。” 楚安淮:“?” “哦哦,我是说剑宗小天才……” “……哈哈,”楚爹又揉了揉她的呆毛,继而看向两位大师的背影。 他心中思索着与佛宗的几项合作,明白此事后对方绝对会做出让步,眼神深了几分,透着股满意之色。 “眠眠实乃爹的小福星。” 小福星乖乖道:“嗯嗯嗯……爹,发财和小花把灵田吃了几亩,账单应该寄到宗主峰了,你记得签下。” “……” 楚宗主嘴角的笑容一僵。 …… 洛家主还和半个月前那样,安详地躺在榻上,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不见了。 他闭上眼睛、脸色唇色皆苍白的模样,就差拿几个花圈放周围作气氛组。 楚云眠一眼得见,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自己慢了一步,洛家主提前去鬼域排队了。 倒是唐医修姿态慵懒地靠在墙边,手上拿起几瓶丹药,淡定开口: “用了龟息之法,最大程度地保留他的元气。” 楚云眠恍然大悟。 虚梵在众人期待紧张的视线中,将洛家主的袖子撩起,取出本身就长得奇葩、长大后更奇葩的佛昙种子,放到一侧。 他后退几步,与师兄念诵经文,周身泛起眼熟的佛光,照出一片温暖。 他们在调用佛宗之力,呼唤“救世之花”。 自闭的种子动了动,裂开一条缝隙,一颗微型花苞探了出来。 它似乎有些嫌弃魔气缭绕的伤口,硬是绕了几圈才靠了进去。 佛昙摸索完情况,花苞一抖,骤然变成一人等高的身形。 那锋利的锯齿依旧带着堪称“邪性”的笑容,两瓣臂长的叶片上下摇摆,好像正在跳舞…… ——总的来说,不像救世之花在救人,倒像是被召唤出的魔物,正对着祭品准备开饭。 小花探下自己的花苞,用嘴丈量了下洛家主的脑袋,满意地绕着木榻走动。 楚云眠看它熟门熟路的动作,忍不住眼角一抽。 坏消息是:冥火佛昙变成食人花了。 好消息是:虽然是食人花,但也算冥火佛昙。 伤口附近的魔气燃起冥火,楚安淮似乎感受到什么,手捏剑诀振袖一挥。 “爹?” “无碍,是魔石在反抗,我已加固剑阵……你娘告知我几个方法,甚是好用。” 感觉有被秀到的楚云眠:“……哦。” 可怜的权杖魔石,呼唤了半天,前主人还是选择了老公。 这也不能怪我娘,毕竟魔石都被污染了——还是洗洗更健康。 火焰烧灼的声音噼里啪啦,燎尽魔气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昙香,只轻轻一嗅,便能感受到身心尽静。 伤势的好转,很快让洛家主从龟息之法中醒来。 昏睡了半个月的人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盯着屋梁,半晌,一个偌大的锯齿花苞探了过来,占满了视线。 呲溜—— 舔了一口他。 洛家主:“……?”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见着对方开始挣扎,好心没好报的小花勃然大怒,凶性大发,将他整个头一口吞入。 众人:“……” 哼着小曲进门的周航:“……” “眠眠师妹!!!你不是说不吃人吗!!!” “……” 这话没法回。 【食人花不吃人,怎么叫食人花呢!!!周师兄你难道忘了,你是我们当中第一个被大花吞的人了吗!!!】 【小花只是继承了霁日魔昙的个性而已!和我楚眠眠半毛钱关系没有!】 在兵荒马乱之中,楚云眠默默腹诽,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一炷香后。 “……原来如此。” 服下丹药的洛家主沉稳地坐在榻上,头上还咬着一只血盆大口。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一家之主,他面对虚梵的歉意豪迈一笑,指着自己已经好转的小臂,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滑进脖子里的花汁: “哈哈,这算什么,在下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他目光扫过和尚光头上的牙印,瞬间感觉腰不疼腿不酸了。 只是语气犹带三分感慨: “原来冥火佛昙长这个样子……” 你们佛宗还挺有个性。 虚悟大师手一抖,默默敲着木鱼一声不吭。 虚梵大师嘴角的笑容也显得勉强起来。 而持续不断的木鱼声吸引了小花的注意,它观察许久,突然掏出一件眼熟的木鱼,伸出根须狂敲起来。 咚咚咚咚咚—— 楚云眠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虚悟见状骤然一呆。 虚梵:“……” 他看了眼佛昙眼熟的动作,带着微笑看向楚云眠。 楚云眠不敢与之对视,只好状似深沉地开口: “小花,别敲了……你在和虚悟大师比赛吗?” 刷功德榜单是吧? “……” 说完,她伸手就开始抠自己的木鱼。 小花不满地扭扭。 洛家主捂着脑袋痛呼:“轻点……轻点……” “……” 门外走进一只楚安景。 楚大伯鬼鬼祟祟地靠近: “安淮……出事了。” 楚安淮骤然看他。 “你惹事了?” “?” 楚大伯震惊地看他,又被狂敲木鱼的诡异之花吸引了视线: “什么?我?……等等!这是个什么破玩意儿?楚眠眠你又养怪东西了?” 大伯不愧是大伯,总能从在场所有人中,找出最有可能的“犯罪嫌疑人”。 他甩了甩头,委屈地皱眉,大人不记堂弟过般靠过来,继续之前的话题: “魔宗被人淹了……有人说看到了我们家九歌的身影……你要知道,红配绿比较少见……对吧?” 楚安淮:“……” 楚云眠:“……?” 是不多见…… 等等!不是,我就修身养性、养花半个月,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18章 孤苦无依鲛人皇——横扫魔宗,做回自己! 楚云眠八卦心起,提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简单点说,就是魔宗突然被滔天巨浪给淹了。 巨大的水波摧毁了无数建筑,修为低下的魔修差点全被冲进水底。 虽然玄月魔宗很快就启动庇护大阵,但突如其来的攻击到底造成了一些损失。 传言魔宗宗主非常愤怒,誓要找到罪魁祸首。 说到这里,楚安景喃喃自语: “魔宗这群不干人事的王八蛋被人打很正常……但魔宗大本营在山里啊!” 青天白日,坐落于群山中的魔道顶级宗门就这样被人浇了一头水。 “……哪来的水?” 虽然修真者呼风唤雨,但引动如此巨大的水系灵气,甚至没有惊动魔宗高手,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了。 楚安淮挑眉:“那与九歌……?” 他魔宗被淹了,和我徒弟啥关系? 楚安景表情更奇异了: “有人看到……她把千鹤焰打了一顿,身边还有个神秘人助威。” 楚云眠:“……” 【是神秘鱼啦!】 楚安淮顶着堂哥疑惑的目光,淡定开口: “哦,知道了。” 楚安景:“你别‘哦’啊……魔宗肯定会找上门来的!” 甭管水淹魔宗和颜九歌有没有关系,但她带人打了魔宗少宗主一事,不止一个人看到了! 楚安淮微微一笑:“不是有你吗?堂兄。” 楚安景一呆,指着自己:“……啊?我?” 他反应过来,大怒: “你又想把这事甩我头上!上次几大宗门开会,你待在家里粘着弟媳,非得让我去……害得我被天书阁那群人乱写!!!” “我哪里暴躁了!” 楚大伯超大声。 “给你加月俸。” “好!一言为定!” 楚云眠:“……” 加班工资到位,你也到位是吧? 我可怜的打工仔大伯。 打工仔心满意足地走了。 楚云眠狗狗祟祟地靠近亲爹: “……爹,你知道发生啥了吗?” 楚安淮:“猜到一点,鲛人皇。”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 “你那日走后,九歌带对方来见了我……” …… 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日楚云眠返回主殿寻找宋煜,颜九歌跟着师尊楚安淮去了书房,提出了小鱼入门一事。 颜师姐语气沉痛: “师尊,小鱼没爹没娘,孤苦鱼一只,她还那么好看……我能不能收她当徒弟啊?” 坐在高处的楚安淮:“……为师没记错的话,她已经是鲛人皇了。” 颜九歌表情不变,那叫一个从善如流: “哦!对,孤苦无依鲛人皇。” “……” 她满脸乖巧地站在原地,不时偷看几眼自己师尊。 楚安淮望着当半个女儿养大的徒弟,深深叹了口气,终是落下手谕: “带人来见我吧。” 颜九歌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欢呼雀跃: “师尊你最好了!” 对方接鱼,趁着这段时间,楚安淮去看了返回房间的叶晚晴,简单说明了此事: “……便是如此,九歌似乎对那只鲛人颇有好感。” 叶晚晴躺在被褥内,闻言睁开眼睛笑了笑: “她自小便怜悯弱者,赤子侠义之心,最是难得,不然也不会一入刀道,便如鱼得水……不过,那到底是鲛人皇。” 叶晚晴斟酌着语言: “据魔宗记载,鲛人皇虽是妖族,性情却更偏向魔,祂玩弄人心,嗜血残暴……” 楚安淮:“九歌说那叫孤苦小鱼。” 叶晚晴:“……” 夫妻俩面面相觑。 “……先见一见吧。” 等颜九歌拿着手谕把鱼带回来时,楚安淮沉默了。 躲在少女身后的鲛人坐在一个缸里,华丽的鱼尾憋屈地折着,缸边落出鳍纱,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绚丽虹光…… 更亮眼的是对方五彩斑斓的头发。 “……” 楚宗主终于明白颜九歌为何要特地强调“她还那么好看”了。 在自家徒弟的眼里,大概、确实、很好看…… 楚安淮捏了捏眉心,缓缓开口: “这位道友……” 妖族修为与修真者不同,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虽然有些虚浮不稳,但好好巩固,假以时日,甚至是他都难以抗衡的存在。 ——毕竟是鲛人皇,鲛人一族最后的希望 但, ……这来当他徒孙? 颜九歌握住小鱼的手,认真地看向师尊: “师尊,我要保护小鱼。” “……” 楚宗主不懂。 楚宗主大受震撼。 似乎十分羞涩、宛如惊弓之鸟的鲛人甩了甩尾巴,从缸中艰难调转身形,反客为主握住少女的掌心。 她嘴角微微上扬,如深邃之海一般的眸中划过一分笑意,与那还未消散的羞涩表情生出令人心惊的反差。 凌溪感受到楚安淮的目光,又顺从地垂下睫羽: “师祖叫我小鱼就行了……我本名凌溪。” 楚宗主好像懂了那么一咪咪。 半晌,他头疼地捂着额头,随意挥了挥手,终于没有反驳“师祖”这个称呼。 颜九歌欢天喜地,带着她“孤苦无依鲛人皇”走了。 楚宗主痛定思痛,决定以后要警惕眠眠周围的男人……和女人。 他突然想到了二徒弟的复杂身世。 ——哦,还有非人的。 “……” 又是为小家和大家,分外操心的一天呢。 …… 楚云眠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楚安淮:“然后你师姐便离开了,她说将小鱼送到海湾便回,谁知下午我收到她的来信,说她已踏上去东海的路了。” “……信中还说小鱼近乡情愁,连鱼都吃不下,她不放心。” 楚安眠:“?” 【诡计多端的鲛人皇!】 “前几日我再次收到消息时,她已到达魔宗,想一探其余鲛人的消息。”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 【哦……谁还记得凌溪才是千鹤焰的“命定伴侣”呢……算了算了……连我大伯都种花了,刀修也有春天,万事皆有可能。】 楚宗主:“……” 想起原着中那些作为血包的可怜鲛人,楚云眠一锤掌心,恍然大悟: “水淹魔宗,一定是小鱼在为族人报仇……那叫什么……” “横扫魔宗,做回自己!!!” 第419章 呔!给我变回去!——众生平等,所以给花尝尝咸淡 其实整件事情比楚安淮猜想的还要抽象。 对千鹤焰的心灵打击堪称史诗级。 ——但因为楚宗主不知,所以楚云眠暂时也不知。 了解了大概情况,认为有诡计多端鲛人皇在场,师姐应当不会吃亏。 楚云眠听到诊室内传来洛惜瞳的惊呼,又溜溜达达跑了回去。 一入内,她就看到洛家主头上的食人花已不见了踪影,整个人好似松了口气,顶着牙印正在喝药。 而一直处于“loading”状态的药师终于上线了,此刻被小花啃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 怎么还带换人呢! 楚云眠沉默,继而蹭了过去: “药师,虽然我理解你们为学术痴狂的精神……但也不必这么献身吧?” 药师表情复杂,连胡子上的小揪揪散了都没在意,他嘟囔几句: “没见过这种怪东西……不是说冥火佛昙普度众生,救世救难吗?” 小花露出邪魅三笑,口(花)水(汁)哗啦啦地淌。 不像救世救难的救世花,像脑袋有那个大病。 楚云眠咽口口水,艰难胡扯道: “……那什么,还说佛祖面前众生平等呢,甭管你是个啥,先让佛昙尝尝咸淡……你看这就很平等啊!” 被尝咸淡的药师:“……” 他瞅着楚云眠,一言不发。 楚云眠也瞅着他,半晌熟门熟路地甩了下头,躲过了小花伸来的叶片。 “……退退退。” 小花退了。 大概是有点伤心,它狰狞着嘴巴,流出了更多的花汁。 药师面带苦涩,手上却老老实实地将花汁往瓶子里灌: “……别浪费啊。” “能不能让我拔一颗牙?” 小花:“……” 咻—— 食人花从他头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它边走,边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可以尝尝咸淡的对象。 楚云眠叹为观止。 【变态花还得学术狂魔来,才能克制啊。】 药师见其离开,露出惋惜的表情: “虽然长相另类,但到底难得一见……” 他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一回见冥火佛昙的机会了。 ……好想拔颗牙带回药王殿啊! 可惜别说小花不同意,佛宗的两位大师怕也不会同意。 虚梵大师和楚安淮正有说有笑,旁边还站着目光炯炯、正盯着佛昙的虚悟。 药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对这两位同样赖着不走的佛修有了新的了解——原来剑宗的楚云眠还有一手养灵植的高超本事! ——别管佛昙是不是变异了,但她至少养出来了!不过啃两下脑袋,放到外面,恐怕会有大把大把的修士心甘情愿被啃呢! 他抚摸着胡子,视线落在地面,沉吟片刻又看向一旁曾经的得意弟子——唐时川。 唐医修感受到前先生的炙热目光,从药鼎中抬眸看他。 二人互相注视。 药师张嘴缓缓开口:“那个……关于佛宗和剑宗……” 唐医修一抬手表示婉拒: “我都是嫁出去的男人了,若你有何想法,去找宗主,或者宋煜,当然你不怕被带偏,不远处那个养花能手也可以。” 养花能手——剑宗小天子楚眠眠! 药师:“……” 嫁出去的男人有种“后宫不得干政”的美,垂眸炼药的样子十分贤夫良父,看样子一点都不想操这些心。 药师叹了口气,知道了对方的态度。 他目光再次扫过佛宗二人,又看向靠内一些地方:洛家主在女儿的照顾下脸色好看不少,手上的伤势再用两次佛昙压制,差不多就能完全康复了。 大概是身体和积压在心间的痛苦去了,他整个人不能说龙精虎猛,状态也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此刻目光同样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屋内众人,一边低声与女儿说上几句,视线游离间,正巧与药师对上。 洛家主:“……?” 药师:“……” 另一边的楚安淮接到什么消息,先一步离开了。 于是佛宗也加入了这场对视中。 大师们看着互瞅的二人:“……?” 不大不小的屋内,三方势力正互相打量,似乎都在揣摩对方久留剑宗的意图。 洛家主的痊愈,和宛如街溜子一样到处闲逛的佛昙,就好像一个小小的信号,预示着一些初露痕迹的改变。 药师有些急躁地抚摸着胡子: “……洛家主痊愈后,很快便要返回玄天门了吧?” 洛家主拍拍女儿的手,爽朗地回答: “哈哈,难得来剑宗一趟,可能会多留些日子。” “不知药师和两位大师……?” “哦……”药师表情淡定,眼神闪烁,“我不急……我好多年没见时川了,多陪陪他。” 一旁的唐医修朝天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 虚梵大师捏着佛珠,指着正追着楚云眠啃的佛昙: “佛昙十分喜爱楚施主,且小僧与师兄尚未与楚施主论道,与楚宗主也相谈甚欢,佛宗与剑宗同样交好,我们近期不会离开。” 洛家主:“……” 药师:“……” 怎么感觉这和尚在炫耀什么? 楚云眠捏住小花张大的嘴,眼疾手快塞进去几个鼎坊的饼,趁着对方噎得不行时,正想逃之夭夭,却恰巧听到了这互相试探的几句话,顿时觉得在场各位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们三个把日子过的乱七八糟比什么都重要……不要拉着我家演燃冬啊!!!】 眼见着屋内气氛越来越诡异,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出门就遇到了赶来的谢小暄。 身着华装的小师弟眼睛一亮: “师姐!!” 楚云眠打量着他这副靓仔模样: “你这是去哪了?” 谢暄闻言有些委屈: “皇兄交了些任务给我,我忙活了好久才回来……师姐,皇叔从天风之渡传来消息,说见到一大批鲛人在往剑宗的海域赶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楚云眠懵逼:“……啊?” * 汪洋大海中,满身伤痕的鲛人们互相搀扶着前进。 他们的鱼尾鳞片斑驳,手臂、脖颈有着不同程度的旧日伤痕。 曾经宛如死水一般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希望和期冀,好像奔腾的海水终于冲入死水之湾,大海自洁的力量能最大程度抚平伤痛。 他们甩动着鱼尾,努力跟上最前方的皇。 他们一族的希望。 而最前方的颜九歌表情宛如死了一般,抱着刀一边埋头赶路,一边疑神疑鬼左顾右盼。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闻之耳廓酥麻: “……师尊?” 颜九歌惊恐回头: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无法接受小鱼这个造型啊!!! ——呔!给我变回去! 海域附近的雨林内,一只庞大的九尾狐姿态优雅,擦干净爪子上的血迹,缓缓走出。 顾清恒终于完成了宗门任务,路过海边时,下意识看了眼波浪起伏的海面,然后就看到了三师妹边哭边嗷嗷游的身影: “……?” 第420章 小鱼就是小鱼,小鱼才是小鱼——有人帮她守住一颗心 二师兄仔细辨别了下,那个边哭边游的存在,真的是自己三师妹。 顾清恒抖了抖华丽的长毛,九条尾巴一甩,妖气笼罩下妖型骤然缩小,又变为了清风明月般的剑宗二师兄。 他眸光扫过衣袖间的血迹,灵气一拥而上,很快恢复了洁净。 继而淡淡道:“下次不要弄脏衣服。” 识海里的九尾正抗议,吵着要出来,他充耳不闻,举步往海面走去。 衣摆飞扬,足尖轻点水波,整个人瞬间出现在颜九歌面前。 “九歌。” 嗷嗷埋头游的人下意识抬头,怀里还抱着一个正握着她发丝沉睡的幼鲛。 顾清恒视线一扫,就明白她为何不御刀赶路的原因。 “二师兄?” “你怎么在这里?” 颜九歌抱着小鲛人,有些尴尬地挠挠脸: “……我把小鱼收入门下了,陪她去魔宗和东海,然后出了点事,没办法,只能将这些身受重伤的鲛人带回来。” 她缩缩脖子:“二师兄……他们现在真的没有自理能力,暂留剑宗附近的水域就行,一旦恢复好就离开,师尊也同意了。” 顾清恒没说话,视线扫过惴惴不安的师妹,与她身后的危险存在对上视线。 “……” “?” 二师兄沉默,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是什么?” 颜九歌完全不敢回头:“是……鲛人皇……” 后方的生物语气带着不满,声调依旧带着奇异的古韵: “是小鱼。” 颜九歌疯狂摇头:“不不不,你不是小鱼,你快给我变回去。” 顾清恒:“……”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条鱼。 是的。 一条……五彩斑斓的大鱼。 拟态的就是颜九歌曾经从星池里捞出的那条。 同样拥有九尾天狐传承记忆的顾清恒当然知晓是怎么回事。 鲛人皇会成为“被选中之人最喜欢的形象”,以自家师妹与其的纠葛,被选中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但他还记得对方上次好歹是个人样,或者说,半人样。 鱼的口中吐出优雅低沉的声音,轻轻喟叹: “九歌……这不是你所喜欢的吗?” 颜九歌崩溃:“叫师尊啊……不是,我喜欢是小鱼,不是你这条大鱼!!!” “我就是小鱼。” “你先变成人样行不行?” 顾清恒微微皱眉:“九歌,你和我来。” 颜九歌鼓起勇气,瞪了一眼后面的鱼头,将小鲛人托付给一个鲛女,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在原地的鲛人皇望着九尾狐带走了自己的人,声音透着几分阴沉: “为何……?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样子吗?” 旁边抱娃的鲛女:“……” 皇! 做个人吧! 您这尊容,别说人族看了害怕,我们看了都难受…… 人族见了,除了食欲,大概只有钓欲了。 …… 把师妹领到一边询问的二师兄,表情非常严肃: “九歌,是师兄不对,忘记告诉你鲛人皇的危险……你真要把祂留在身边?” 刀修想了想,点头:“师兄,小鱼需要我。” 顾清恒叹气:“九歌……那可能是鲛人皇赋予你的错觉……” 谁知道颜九歌很认真地摇头: “不是的,师兄,在鲛人皇血脉苏醒前,小鱼就在我身边了。” 她想到什么,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最初祂出现时,我确实分不清……后来小鱼再次出现,我就能分清了……小鱼是小鱼,鲛人皇是鲛人皇。” 顾清恒沉吟片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传承记忆对她的影响很大……如果有一天,祂不再是小鱼了呢?” 颜九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望着海面有些出神: “……师兄,这趟去东海的路上,小鱼很多次问我,族人会不会喜欢她,凌溪泽会是她想象的样子吗?……她在害怕,害怕鲛人族要的,仅仅是能救他们的鲛人皇……” “而不是凌溪。” 向来大大咧咧的颜九歌,其实有一颗极为敏锐的心,立刻意识到小鱼内心深处的自我否定,她看着顾清恒: “师兄,如果小鱼失去了自我,她就不再是她,只是鲛人族族运的载体,我不知道以前历代鲛人皇是怎么样的,但只要我的鱼不想消失,我就保护她……” 她迟疑片刻,才继续开口: “我给了她一个师徒的身份,一个独属于凌溪的联系,无论鲛人族怎么看她,她都有坚持下去的理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鱼缸?” 颜九歌边说,边哈哈笑了起来: “很自不量力吧,其实她现在的实力比我强多了,哪里不能去呢?” 顾清恒回忆了下传承记忆中的历代鲛人皇。 ——好像都是疯疯癫癫不怎么正常的样子。 “……” 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未曾长成一颗足够坚强的心。 幸好,这任继承者足够幸运,有人愿意帮她先守住这颗心。 半晌,二师兄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是我想多了,你心中有决定就行。” 颜九歌骄傲地扬起下巴。 然而顾清恒继续提出灵魂询问: “……所以,祂为什么是这个造型?” 刚刚昂起的下巴瞬间落下,颜九歌一脸萎了的表情: “……小鱼还不能完全控制力量,一旦用多了,鲛人皇就会出来控制身体,她说让我离祂远点……这架不住鱼粘过来啊……” 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祂在千鹤焰面前变了……” 顾清恒一脸平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哦不是,变成男鱼了。” “……?” 颜九歌双手上下扑腾,比了个大概的轮廓: “比千鹤焰都大!……哦我是说胸肌,还有腹肌。” 二师兄沉默:“……那现在这样……?” “然后祂就每天一个造型!一会儿是人!一会儿不是人!海底水族那么多,祂甚至还变过八爪鱼!!!” 颜九歌摇晃手臂的幅度更大了,明显在模仿触手的动作,表情显得格外悲愤: “八——爪——鱼——黑漆漆的,特别难看!!!” 顾清恒:“……” 你的重点是黑漆漆吧? 不得不说,知妹莫若兄,二师兄真相了。 “那我这样……你可满意?” 颜九歌身后传来幽幽的询问。 第421章 她好你也好——你这丝滑小连招秀到我了 颜九歌后脖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她完全不敢转头,因为在这些日子里,身后的某只已经变成了数次诡异的存在……比如说海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水族……连九歌式审美都无法欺骗自己——但凡长眼睛的人族,应觉得有些辣眼睛。 而鲛人皇居然十分认真地表示: “上古时期,你们人族喜欢过这个形象……” 颜九歌:上古时期的人族口味与众不同,但我是正常人啊。 她带着绝望转身,却没看到各种超出常人理解的鱼脸,而是对上了一张蛊惑俊美的容颜。 与小鱼容貌有七分相似,但轮廓更加硬朗,失去了少女的柔美,眼窝多了几分深邃,那份宛如妖魔的魅惑感被增强,足以让绝大数的人折服在这霸道的美貌下。 颜九歌定睛一看,恍然。 鲛人皇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如何?” 颜某人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祂的肩膀: “好啊好啊,终于是个人样了,你不当人的这些日子里,我眼睛都快瞎了。” 鲛人皇:“……你不满意?” 颜九歌纳闷:“我满意啥?你赶快回去,把小鱼还给我。” “……” “我就是小鱼。” “嗯嗯嗯,”仿佛是个已经进行很多遍的话题,三师姐的表情充满了“顺从”,“你开心就好,但在我眼里,你是你,她是她。” 鲛人皇脸色发黑,咬牙切齿: “她有什么好的……她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颜九歌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立刻开启剑宗护崽模式: “你不会以为变成这样,就能让我改变想法吧?” 她哒哒走到顾清恒旁边,张开双手展示在二师兄的脸庞旁: “我可是从小看着这张脸长大的!!!” 耳边似乎响起某眠的声音,颜九歌信誓旦旦点头: “遥遥领先!” 顾清恒:“……” 鲛人皇:“……” 九尾天狐优雅地站正了身体,眼皮子一抬,冷淡地看着这只试图勾引自家师妹的鱼。 鲛人皇则回想起“自己”旧日的记忆,其中就有和这破狐狸争夺同一个人族,最终惨烈失败的结果。 如今,哪怕只是后代,风骚狐狸依旧让鱼无法生出好感。 颜九歌深表遗憾,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两位曾经搅动妖界、甚至修真界风云的妖族。 ——还没有看自己的刀深情。 “而且,我把小鱼当自家鱼苗养大的!” 鲛人皇哼了一声:“容我说一句,你遇到她时,就已经不是鱼苗了。” 颜九歌啧啧摇头:“我当半个闺女养大的,师尊不允许你长不应该长的东西……” “……” 她举了个例子: “风宸烈你知道吧?” “如果你执意要长,我就只能委托眠眠,让她去找祝青青道友了。” 鲛人皇回想到什么,表情一僵。 而顾清恒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 一炷香后,鲛人大军继续出发。 颜九歌神清气爽地抱着刀,不时低头摆弄几下,一边赶路也不忘了琢磨刀法。 她身边的顾清恒亦是同样的动作神情,只不过是握着自己的剑,偶尔在识海内听着九尾对某条鱼的嫌弃。 气急败坏的鲛人皇最终变回了小鱼的模样,一声不吭地回到鲛人群里去了。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颜九歌真正的“小鱼”了! 为了照顾受伤的鲛人们,他们在一处海珊瑚地歇息。 母爱泛滥的某人抚摸了鱼鱼的耳鳍: “小鱼,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凌溪脸色微红,仗着颜九歌的宠爱爬到她膝上,享受起人族温暖指尖在发丝间的梳理: “我在千鹤焰面前暴露了,会影响剑宗吗?” 颜九歌想了想:“多少会有点影响,但当时情况复杂,你变成男鱼后,他就魂不守舍了。” “未必会把你和水患联系起来。” 她低头琢磨了下:“我觉得他是自惭形秽,主要是你男鱼造型的腹肌,还比他多两块。” 凌溪:“……” 她睫羽颤抖两下,幽蓝的发丝覆在脸侧,看不清表情: “九歌喜欢那个样子?” 颜九歌想了想,迟疑地摇头: “我觉得你这样最好了!小鱼只要做自己就行了!” 凌溪嘴角衔着笑意,眼眸一眨不眨看着她: “好。” 她乖巧的样子和当年鱼缸里的那只鱼极为相似,颜九歌一边感慨,一边指着不远处的鲛人,与其商议后续之事。 顾清恒望着她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样子,眼皮子一跳:“……” 他微微叹气,修长的指握着一株珊瑚,仔细打磨几下,再以灵剑雕琢,不一会儿,一只火红的小辣椒就出现在掌心。 二师兄露出一丝笑意,将小辣椒放在一边。 半晌,小辣椒旁又多了三只果子,一只红彤彤的番茄、甚至橙子…… * 楚云眠和谢暄站在海口,打了个哈欠: “怎么还不来啊?” 谢暄从怀里掏出糕点塞给师姐: “也许是路上耽误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楚云眠摇了下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没看到某只狗狗祟祟的魔昙跟上来,才松了口气,靠在海堤边百无聊赖。 有几个年轻修士从他们身边路过,正喊着: “最新的天书阁快报,只要一颗灵石,道友要不?” 楚云眠来了兴趣,从怀里掏出一颗买下。 首页头版就是魔宗被水淹一事,撰笔之人十分擅长“震惊流”的写法,屁大点的小事都要神乎其乎写上一长串。 她啧啧称奇,快速浏览一遍,突然看到犄角旮旯里一则“野闻”。 “野闻?” 谢暄歪头看了眼:“哦,就是小道消息。” 楚云眠心说这整张报还有几条是“大道消息”的? 她一目十行浏览下去,几段话映入眼帘: “……据魔宗线人报道,魔宗少宗主曾在水患前期与人争斗,其中一女子似乎气急败坏,怒喊着‘比你高比你大怎么了?’……而千少宗主魂不守舍,失魂落魄……居然未曾反驳……” “甚至有人称,千家与洛家的婚约突然解除,宛如儿戏,也与此事有关……药王殿提醒您,作男修,切勿讳疾忌医,我们是专业的……爱自己爱道侣,她好你也好!” 楚云眠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小广告打得真是丝滑小连招啊! 第422章 我就很要脸哒——阳光驱散黑暗,鲜花开满枝头 谢暄从旁蹭过来:“师姐,你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是挺有趣的……看到最后居然是一则广告!!!】 楚云眠连忙用手抵着小龙人的额头,将他注意力从天书阁的野闻上推开: “小孩子不能接受有害信息!” 谢暄:“……” 我好像还比你大两岁吧……小师弟心里这样嘀咕着,到底没有坚持,乖乖把头缩了回来。 他转而遥望碧蓝天际,半晌从水天连接点处,窥得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师姐,你看!” 楚云眠眯着眼看了半晌,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走走走,看鱼去看鱼去。” …… 顾清恒感受到两股熟悉的气息在迅速靠近。 颜九歌也眼睛一亮。 倒是他们身后的鲛人大部队察觉到陌生气息,有些惊恐慌乱起来,最终又在凌溪的安抚下,强装镇定。 但神色间难以掩饰的恐惧,足以证明魔宗给其留下的心理阴影之深。 二师兄等了片刻,抬眸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一只楚眠眠和一只谢小暄从天而降。 “二师兄~~你也回来啦~” 顾清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眠眠,小师弟,宗门任务已完成,我当归来。” 说完,他勾唇笑了下,取出辣椒眠和果子暄型的珊瑚玩件递过去: “师兄给你们带的。” 两小只瞬间更开心了。 楚云眠找了根由小冰绒毛搓成的绳子,将其串在一起,挂在手腕上。 深红如火的色泽,衬托白皙的肤色,格外引人注目——虽然是个辣椒,但绝对是最可爱的辣椒!!! 而谢暄则仿照颜九歌,将果子暄挂在了胸口,指节高的小挂件,雕琢得精致可爱,甚至果子上的龙族小角,恰到好处地融入渐变之色,足以看出雕琢之人的用心。 颜九歌见他俩爱不释手的样子,笑着开口: “这可是二师兄亲自雕的,看,连我的刀都雕得完完整整,嘿嘿嘿!” “……” 楚云眠欣赏完师兄送的礼物,向着远处的凌溪摇手: “小鱼~!” 被呼唤的人有些惊讶,反应过来连忙作了回应,她漂亮的鱼尾轻轻一摆,就破开水浪,回到了颜九歌身边。 反射着虹光的发丝在阳光下如梦似幻,银白色的鳞片像是镀上一层光,如宝石般璀璨。 “眠眠师叔……小师叔。” 凌溪打了个招呼,特地用了剑宗弟子的身份。 她眉间的郁气散去后,在鲛人皇记忆的潜移默化下,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 楚云眠感觉自己被美色暴击了。 【哦漂亮鱼鱼!虽然你是五彩的,但看久了还挺有另类美感的……】 谢暄默默揉眼睛,应下这声称呼,心中却不敢苟同两位师姐的审美。 楚云眠:“这就是被魔宗迫害的鲛人吗?” 颜九歌点头,深深叹了口气: “他们常年活在不见天日的鲛池,只能与冰冷的池水相伴,有些甚至一辈子没离开过……比起肉身的伤势,心灵受到的伤害更严重……” 楚云眠侧身望向后方。 入目都是浑身伤痕,神情紧张的鲛人。 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幼,却都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让人不禁感叹是多大的毅力,才能一路来到这里。 鲛人们感受到少女好奇的视线,皆不敢抬头,有些意识异常的,甚至不停扣着自己的鳞片,流下斑驳血痕,晕染水面。 【妈啊,魔宗也太畜生了……】 楚云眠眼底浮上不忍,望着他们害怕人族的模样,思考了一秒,唤醒了某只在灵宠环里呼呼大睡的小蜜蜂。 小噬一蹬腿,翻起身坐在灵宠环中。 它耳边响起主人的声音,顿了片刻,找出自己的北城冠冕扣在头上,嗡嗡两声飞出。 楚云眠从怀里掏出一袋特制的糖果递给它。 糖果原料是云灵蜂的蜂王浆和部分巢蜜,捏成一颗颗拇指大小,正好一口一个。 噬魂蜂打了个哈欠,抱着糖果袋一震翼,飞快出现在鲛人群中。 它的出现,引起了一番小骚动。 但很快,属于妖城城主的气息从冠冕中散出,传承万年、庇佑了无数妖族的强悍意念,让人震动,又让人生出一种微妙的安心感。 鲛人们安静下来,又看了几眼凌溪,终于驱散恐慌,浮在原地好奇地打量着这只小蜜蜂。 冷酷女王蜂、高大上的北城城主从高处降低——然后默默开始分糖果。 甜甜的滋味,吞下去后一股暖洋洋的力量融入体内,温和舒适,恰好能抚平脆弱不堪的身体。 几个年龄尚小的幼鲛紧紧握着糖果,小脸微红,却再也舍不得舔上一口,而是努力举到周围亲人嘴边,绽开一抹笑容。 “娘,你尝尝……” “爷爷,这甜甜的感觉……是什么呀?” “是糖。” 幼鲛短小的鱼尾轻轻摆动,手臂上的旧痕铭记伤痛,刺眼至极。 这一幕看得人分外心酸。 女王蜂也感觉不是滋味,最终它将袋子里的糖果分得一干二净,让每一条鲛人无论年龄大小,都能亲口品尝这份来之不易的甜蜜。 这是向之前的黑暗告别,在新的族群之皇的领导下,终有一天,他们能重新站在海域中,有尊严地活下去。 冥玄宝鉴唏嘘不已: “这便是脱离妖界的后果……别说人族灵气不能与上古相比,妖族所需的妖气何尝不是?老实说,你师姐的鱼能觉醒成鲛人皇,都是一种奇迹。” 楚云眠眼神闪烁了下——确实是奇迹,一个违背注定命运的奇迹。 小鉴琢磨了下,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话: “……好吧,按照幻梦幻境中的情况,妖界现在还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虽然弱得不能与旧日称霸海域的荣光相比,至少还活着啊。” 楚云眠抬头看向苍苍青天,眼中浮上一抹坚定: “是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浑身的气息一动,从一片平和变得尖锐起来,忽高忽低的波动预示着突破即将来临。 极乐魔典又惊讶又满意: “不愧是本尊选中的人。” 冥玄宝鉴言简意赅:“不要脸!” 魔典冷笑:“我一本书要什么脸。” 小鉴心说等我把你藏着的秘密掘出来,看你还怎么嘴硬,于是它一本正经道: “……我和你不一样,我就很要脸哒。” “……” 第423章 主打一个家学渊源——不仅看看,还要摸摸 鲛人们暂住的海域虽在剑宗势力范围内,却不与任何下属势力接壤,这里安静平和,资源丰富,由楚安淮特地挑选。 甚至有一条洋流和几条灵脉经过,足够他们安稳生活数月。 鲛人虽因魔宗对人族留下了心理阴影,却也非不知好歹之鱼。 这全依靠一位年迈的老鲛。 在鲛池黑暗的日子里,是她鼓舞着族人坚持下去,即使送走一批批同类,也丝毫没有放弃。 老鲛的鳞片已经苍白褪色,尾巴摆动起来有气无力,岁月侵蚀,但她依旧是平和的、睿智的。 凌溪小时候承蒙她的照料,即使苏醒成皇,依旧保持着尊重,凡事多与其商量。 ——年长者的智慧,不容小觑。 明白剑宗此刻出手相助实乃雪中送炭,老鲛主动提出要赠与剑宗谢礼,以结善缘。 “我知晓您与颜仙子关系好,甚至已有师徒之名……但鲛人族切切实实承恩,要想与剑宗保持好的关系,不仅您要努力,我等更是……” 她捧出库存的鲛珠和鲛纱,脸上的皱纹弯起,眉目依旧温柔: “待族人缓过气来,便号令大家继续纺织鲛纱吧……这是我们最大、独一无二的财富。” 凌溪沉吟片刻,点头:“这里住的可好?” 老鲛笑了笑:“再好的地方也不如自己的家乡,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凌溪泽的。” 那里才是埋骨之地,心归之处。 …… 远处传来少女和孩子们的嬉笑声。 楚云眠和颜九歌正陪着几个幼鲛玩乐。 原先在她们的计划中,将鲛人们送到目的地,就应当离开返回剑宗。 没想到临走前,竟感觉到有几个小不点跟着自己。 楚云眠神识一扫,惊讶地发现居然是几个小鲛人。 比起肥嘟嘟的冰非玄、噬魂蜂……等等自己身边的小可爱,这些与家人遭受磨难的孩子都非常瘦弱,越发显得眼睛大到楚楚可怜。 意识到楚云眠二人发现了自己,为首的幼鲛在同伴的鼓励下,飘飘荡荡往前游了一段路,双手捧起漂亮的贝壳。 这是他们亲自去海边寻找,细心打磨的礼物,掺杂着几颗漂亮的珍珠,而比这份礼物更珍贵的,则是一颗满怀感激的心。 小鲛人声音满是忐忑:“送……送给你们……” 楚云眠和颜九歌对视一眼,知道这份心意的珍贵,倒也不曾推拒,直接接了过去。 在小鲛们期待的目光下,她们用灵气略做处理,取出几个挂到了顾清恒的珊瑚挂件旁。 继而发出感叹: “哇,好漂亮的贝壳。” “谢谢你们~” 直白的话语是最好的鼓励,小鲛人们越发激动和欣喜,连尾巴都控制不住地左右摆动。 楚云眠决定过几个时辰再离开,她上前一步,轻轻松松抱起面前的小鲛人。 在对方的惊呼下,她嘿嘿一乐,和三师姐使了个眼色,抱着孩子们在海中乘风破浪,引起阵阵惊呼和欢乐的笑声。 灾难的阴霾虽未完全驱散,但新的未来已经开启,孩子们苍白的人生中,应当开出崭新的花朵。 玩乐结束,在一片海藻的聚集地休憩。 楚云眠咳咳嗓子,开始讲起“小美人鱼”的故事。 “……小美人鱼用歌声换取了腿……”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旁提问: “楚姐姐,可是人鱼本来就有腿呀。” 另一个小鲛点头:“它们还有腹肌呢!” 楚云眠:“……” 坏了。 差点忘了修真界版的人鱼与众不同。 她艰难道:“小美人鱼……和修真界的不同,与鲛人有些相似,它们有着人族的上半身和鱼尾。” “哇呜……还有这个品种的人鱼哇?是鱿鱼还是鲸鱼啊?” “……呃,这不重要……” 颜九歌怀里抱着惊呼的小鲛人,听着与众不同的故事入了神——是的,三师姐最爱看天书阁的奇葩书了,这么狗血又be的故事真是其心头所好。 “……后来,小美人鱼不愿意杀害太子,选择在清晨魂飞魄散……” 讲完了楚云眠才反应过来。 【等等,这种奇葩故事真的适合小孩子听吗?这难道不是恋爱脑之报应吗???】 她瞬间有些后悔,然后就听到一个有着红色眼瞳,同色鱼尾的小鲛女奶声奶气道: “楚姐姐,太子是凡人还是修士呀?” 楚云眠摸摸鼻子:“是凡人哦。” 小鲛人晃了晃尾巴,睁大眼睛认真道: “那她可以把太子绑到岛上,没有其他凡人的帮助,太子只能依靠她,这样就好了呀。” 旁边的小鲛人们纷纷表示赞同。 楚云眠:“……” 颜九歌:“……” 你们真是……家学渊源啊…… 她俩面面相觑,终是无奈地摇头。 …… 在距离鲛人暂住的海域不远处,一座刻着剑宗宗纹的灵舟正在驶来。 出关不久的穆猎面无表情操作着灵舟,旁边半蹲着一个少年,正撑着下巴一脸渴望: “给我开开,给我开开。” 穆猎充耳不闻,少年身后仿佛有尾巴在左右摆动,见对方不理自己,转而向另一人求助: “傅师兄……” 傅离寒正翻阅着手上的书籍,声音显得很是淡漠: “第一,我不是你师兄。” “第二,你是剑宗的阶下囚,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真名为“玄一” 的少年苦着一张脸,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他瞅了眼冷血傅师兄,转而又将攻势对着穆猎,然而无论怎么软磨硬泡,对方都一言不发,完全是个锯嘴葫芦。 半晌,穆猎看向屋内另一人: “我要暂离片刻,你可会操作灵舟?” 他身侧另一个浮舟阁弟子犹豫了下,点头。 于是穆猎将灵舟交给对方,瞥了眼某个麻烦蛋,毫不留情转身离去。 傅离寒收起书,似乎发现了什么脸色微变,同样离开了。 屋内仅剩下两人。 其中,操作灵舟之人一脸憨厚,身形壮如熊: “嘿嘿,穆师兄不给你玩,给俺了……俺虽然上课学过,但也是第一次操作呢。” 玄一眼睛闪闪发光,主打一个低声下气: “哥,求你了,给我玩玩。” “不行啊。” 壮硕少年嘟囔几句,掏出一个玉简: “让我再看看怎么开灵舟……” 玄一眼珠子一转,腆着脸上前,嬉皮笑脸道: “哥,我和你一起看看吧,我就看看,我不乱摸。” “呃,好吧……” …… “啥声音?” 正在撸小鲛的楚云眠听到奇怪的声响,纳闷地抬头。 正巧看到天空中掉下个东西,宛如一个火球,直愣愣砸在远处的海面上。 轰—— “……?” 我去!ufo? 第424章 杀不死我的,还不如直接杀死我——倒霉蛋的剑宗之旅 楚云眠:“啊?” 颜九歌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小鲛人,皱着眉头望过去,金丹期的神识飞速覆盖,与此同时,还能感受到几个熟悉的神识从不同方向前来查探。 “这里是剑宗特别划出的海域……怎么可能有人……呃……” 神识扫到坠落物上硕大的宗纹,她一噎。 楚云眠神识不是一般强悍,甚至比颜九歌探查的速度还快。 她一惊,惨叫: “我去呀!!我家的船!!!!” 都是钱呐!!! 一眨眼,刚刚还在讲故事的某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 小鲛人歪了下头,乖乖从颜九歌怀里爬出来,指着那个方向,奶声奶气道: “那里有大鲨鱼哦……嗯!奶奶说很厉害的 ……” 颜九歌:“……” 三师姐连忙跟了上去。 …… 楚云眠到达现场时,就看到倒栽葱一样,插在浅海的灵舟。 前端有三分之一深陷淤泥,得益于剑宗质量过硬,且宗纹中的护舟阵法也同步启动,虽然模样有些搞笑,裂开了几条缝,但依旧是完完整整一条船,没出现楚云眠幻想中四分五裂的情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船后传来一阵惨叫,她绕了个圈,就见到几只十几米长的大白鲨,正在围堵两个少年。 那群大白鲨各个差不多炼气期的气势,往日在这海域不算称王称霸,好歹联合起来也算得上无鱼敢惹。 谁知道天降鲛人,直接把它们捶进了食物链下层,只好悲惨地在资源较差的外围寻找食物。 没想到海里面食物没找到,天上倒掉下几个。 玄一一边哭一边游:“救命啊……救命啊……咕噜咕噜……”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游着,手上还努力拽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即使大白鲨追着他的屁股咬,他也没有丢开。 两个炼气期的小憨批,在监护人暂离的一炷香内,成功将飞在天上的灵舟开到水里——还是倒插进去的。 这灵舟的使用年岁比他俩年龄都大,是浮舟阁唯一的灵舟,一般不会出剑宗城内。 要不是有一层自动开启的阵法,怕是要直接报废,拉回炼器峰重铸了。 ——而重铸的价格,足以让傅离寒把他俩生吃了。 一想到这里,作为阶下囚的玄一泪流满面。 以他的修为,打不过这群大白鲨,耍些手段逃跑足矣。 但手上的少年在灵舟坠落的第一时刻护住了他,自己却被反震震晕了过去。 他生于市井,没爹没妈,大道理一窍不通,但就有一个优点——讲义气! 所以哪怕费劲功夫周旋,他都没把手上的傻大个丢出去吸引鲨鱼。 楚云眠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对方甚至还在努力骑大白鲨:“……” 啧。 居然是这小子。 她从天际降落,轻而易举飘在海面上,几步就来到玄一面前。 大白鲨们察觉到“强者之气”,二话不说连忙游走,正在被玄一骑的鲨鱼怒气冲冲用尾鳍甩了对方几个大嘴巴子,跟着同伴一起离开了。 “……” 楚云眠看着晕头转向的人,更无语了。 这也太二了。 安全了! 安全了!!! 玄一被大嘴巴子甩得脑袋发胀,懵懵懂懂转过身,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少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张熟悉的脸让他忘都不敢忘。 虽然眸色作了改变,但明显就是他被抓到剑宗的最主要原因!!! 玄一:“……” 玄一:“…………” 他缓缓放开手上的人,安详地闭上眼睛,让自己沉进水中。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楚云眠:“……” 她探出身随手一拉,就将又高又壮的少年提起来,晾在灵舟上晒着。 自己则端详着另一个:“原来是你。” 玄一目光呆滞,反复摇头: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我真的没看到你满身魔气,没看到那些面具怪人臣服你……救命啊……” 楚云眠:“……” 她装作阴森森的口吻: “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会保护好秘密吗?……是的,死人。” 少年顿时一脸惊恐。 想他第一天被抓到剑宗,就差点被那位楚尊者下了锅,事后知道对方是楚云眠的大伯时,对楚家的“穷凶极恶”有了新的认知。 而在浮舟阁时,他亲眼看着剑宗弟子是如何疯疯癫癫,高唱咏叹楚云眠的强大——还不能质疑反驳。 一旦反驳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半夜偷偷套麻袋打他……甚至有人期待楚云眠戳他们屁股!!! “你不懂,楚师姐的‘当头棒喝’是被佛宗认可的。” ——那些疯狂的崇拜者这样讲着,然后就开启了日常内卷活动,用他们的话说,自己作为剑宗弟子,一定要跟上几位师姐师兄,不能拖了后腿。 看上去十分励志,但整体的精神状态实在太…… 太变态了! 太恐怖了! 这一定就是魔修蛊惑人心的伎俩! 剑宗=魔窟。 玄一这样想着。 ……后来在剑宗待得时间长了,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些什么,但“楚云眠”这三字,包括她的崇拜者们,依旧给他留下了深刻阴影。 ——到底谁发明了套麻袋揍人啊?! 当知道楚云眠从外界归来时,他觉得自己死定了。 当知道自己要随傅离寒、穆猎离开时,他觉得自己又活了! ——玄一痛定思痛:杀不死我的,最终会使我更强大,总有一天,我能逃出剑宗! 当坠入海域遭遇大白鲨袭击时,他猜测自己又要死了。 当一转身遇到许久不见的大魔头时,他认为自己还不如死了。 想起外界传言的魔女屠门大案,凶手甚至连鸡蛋都摇散黄了,主打一个斩草除根,玄一顿时满脸绝望: 妈的,杀不死我的,还不如直接杀死我。 第425章 脸上写满从从心——许是一场腥风血雨的苦战 楚云眠没动手,也没继续说话,就这样用意味深长的视线打量着他,似乎想从某人这张写满“从从心”的脸上,瞧出自家老爹将其派出的目的。 玄一被她盯着,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时之间连眼神都清澈了。 身侧传来灵气波动,颜九歌的身影出现,其身后的海浪中,一条银白色的鱼尾一闪而过,大概是考虑到现场有生人,小鱼并没有现身。 三师姐先是检查了下坚挺着没散架的灵舟,耳边似乎闪过灵石哗啦啦流淌的声音,她一脸无奈: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傅师弟呢?” 话音刚落,一股霸道的鬼气循着找来,傅离寒黑着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剑修,正是传闻中得到神剑木赐予叶片,要去修无情道的穆猎。 倒栽葱的灵舟惹人注目,舟上躺着的昏迷不醒傻大个更是凄惨。 傅离寒鬼气森森的脸庞,那叫一个黑上加黑,盯着玄一语气低沉: “……发生了什么?” 玄一就跟被掐着脖子的鸡仔一样,老老实实交代了事情经过: “……就是我们研究了下灵舟的操作……然后先做了操作预设……” 穆猎平静地看着灵舟上的裂缝: “你们的预设,就是把舟开进水里?” 玄一表情泛上一丝悲愤: “这不能怪我啊……我哪里知道……我哪知道他左右不分呐……” 他指着昏迷不醒的傻大个: “我说向左,他向后,我说朝上,他朝下……最后把控制灵舟的机关打得滴溜溜直转……我俩神识又不够直接操作,只能手动……” 玄一声音弱了下来,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你俩又不在,我只能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众人:“……” 楚云眠缓缓开口:“所以你俩一加一的后果,就是让灵舟在海里乘风破浪喽……” 配上插进浅海淤泥的舟体,画面顿时更搞笑了。 玄一不吭声了,他扑过去紧紧抱住傅师兄的大腿,一副害怕楚云眠把自己吃了的模样。 傅离寒额角的青筋直蹦,忍了片刻才冷静下来,转身去检查了昏迷之人的情况,万幸只是受到灵气冲击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他在颜九歌的帮助下,将灵舟从浅海——拔了出来。 海底的淤泥内,还爬出几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和皮皮虾,此刻耀武扬威地挥着钳子,对这群将自己老家砸了的人族发出抗议。 但触及楚云眠充满食欲的目光,立刻头也不回地爬走了。 “……” 舟上的符文被重新启动,慢慢漂浮起来。 楚云眠低头一琢磨,比了下那条数十米长的裂缝,发出感慨: “要不返回宗门修一下吧?” 【……那啥,虽然咱剑宗有五险,但也不能这样折腾啊!】 谁知道傅离寒摇了下头,晦涩的视线扫过另一侧海面: “……不了,宗主交代之事紧急,我们需要迅速前往。” 他没继续开口,想来是机密,不方便于人前多言。 “既然如此,你们便用我的灵舟吧。” 带着几分清冷的音色响起,顾清恒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他扫过下方众人,视线重点在穆猎身上停留: “……剑道寻真,切忌心焦气燥。” 穆猎平静无波的脸上闪过尴尬,低头言是。 若不是他沉溺于神剑木的树叶,为寻真道心急几分,也不会半途气息动荡,迫不得已将灵舟交出。 ……而傅师兄正是察觉到什么,一路跟上来帮他压制,才被这两糊涂蛋把灵舟给糟蹋了…… 穆猎语气深沉:“……傅师兄,灵舟维修的费用,我会出一份力的。” 颜九歌咂吧了下嘴,报了个大概的数字。 穆猎:“……” 贫穷剑修艰难道: “傅师兄……我会努力的。” 傅离寒:“……” 楚云眠:“……” 好了,知道你们剑修很穷了,下去吧。 鬼修boss君早就被剑宗这群奇葩折腾悟了——大彻大悟那种。 他从顾清恒手中接过更强悍的灵舟,表达谢意后,面无表情地将晕倒的少年左手提溜起,右手拽着抱住自己大腿不放的玄一,启动新的灵舟离开。 楚云眠看着这堪称滑稽的一幕,心想: 【傅蘑菇真不容易啊……这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顾清恒突然看向师妹:“眠眠。” “嗯?” “该回去了。” “啊?哦哦!” 二师兄望着远去的灵舟,沉思片刻,将受损的那座收入囊中: “剑宗接下来也许有场苦战,你们做好准备。” 楚云眠和颜九歌动作一顿,对视一眼。 苦战? * 返回剑宗的路上,楚云眠到底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了何为“苦战”。 顾清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玄天门暗地里传出一个传言。” “……说你是‘夺天者’。” “夺天者?” 楚云眠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 【娘欸,听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颜九歌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个称呼。 “夺天……?” 顾清恒:“夺天地之机缘,夺万界之气运,是为‘夺天者’。” 楚云眠呆呆指着自己:“我?” 她勃然大怒:“诽谤!这是诽谤!” 我根正苗红啊我!!! 颜九歌意识到什么,怒意冲上眉梢: “因为天龙战榜之事?气运榜第一难道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顾清恒微微叹气,深邃的眸中划过一分冷意: “夺天者是修真界最大的秘密之一,传闻其与造化气运之子极为相似……” 他声音低沉下来:“如今修真界灵气与万年前无法比较……夺天者‘功不可没’。” 所以这个恶名被扔到楚云眠头上,十分危险。 颜九歌意识到这三个字后面藏着的腥风血雨,语气透着几分暴躁: “玄天门,其心可诛!” 楚云眠捧着脸,有些出神。 她还是第一次听闻夺天者这个说法,又是一个原着中没有提及的存在——这与修真界被穿成筛子有联系吗? 总感觉夺天者的描述很像穿越者,但又有那么点不同…… ——当然,若是指文化“入侵”方面,天书阁应当被第一个声讨…… 就在她思考之际,识海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原来如此——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楚云眠:“?” 她内视一眼,就看到狂化的冥玄宝鉴正对着极乐魔典发疯。 发大疯。 第426章 呜呜呜我脏了我脏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强取豪夺 小鉴在发疯。 鉴于这是一本不定时抽风的书,楚云眠表示非常淡定。 凡事都讲究个习以为常。 但没有哪一次,小鉴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疯! 以前的它:愤怒但怂,只会书仗星势,狐假虎威。 现在的它:明天就是世界毁灭,今天我也要和极乐魔典你死我活。 楚云眠不知道这是闹哪一出,忍不住在识海内高喊道: “干嘛呢?干嘛呢?要闹回家再闹!” 极乐魔典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虚,没有之前的嘲讽,反而带着几分急迫: “快把它禁言了!” “……” 听闻此话,楚云眠眼珠子一转,没好气道: “小黑,注意你的身份,小鉴好歹是我明媒正娶的。” “……” 自认优雅的极乐魔典在对方你死我活的攻势下,骂了句不优雅的脏话。 “……你发什么疯?” “好啊好啊……”歇斯底里咬书的冥玄宝鉴几乎阴暗爬行,不知道还以为它被魔修眠夺舍了。 “好你个小黑……你居然打着把我取而代之的想法……” 极乐魔典立刻反驳:“我没有!!!” 小鉴阴森森道:“我都把你秘密掘出来了……你还想反驳,我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你别想忽悠我!” “你睡的时间比活得时间还长……也许搞错了什么……” “呵呵,如果是我弄错了,你这王八蛋一定会大声嘲讽我……你虚什么?心虚!” 在一片混乱中,楚云眠疑惑的声音响起: “等等?什么叫取而代之,给我说清楚!” 冥玄宝鉴一改之前的怨鬼形态,转而哭唧唧起来,仿佛一只娇弱可怜的小白莲,恨不得当场死给楚云眠看。 “小黑……小黑它居然想利用我们的契约……呜呜呜楚眠眠我不活了我……” 它仿佛是个发现小三背后偷走结婚证做手脚的原配,平日碍于对方实力忍气吞声,但触及原则问题时就开始暴走。 楚云眠:“?” “契约……?” 冥玄宝鉴满地打滚:“没错!自从你上次让这王八黑子断灵气,它一声不吭跑了,我就察觉到不对。” 它恶狠狠道:“极乐魔典这种恶名远扬的器灵,我们器灵界鼎鼎大名的恶灵……” 极乐魔典忍不住打断: “你闹够了没有?” 下一秒,星光锁链四面封锁而来,将其裹成粽子吊起。 “……” 楚云眠淡定的声音响起:“继续。” 冥玄宝鉴见到某灵的惨状,心中暗爽,嘴上毫不留情: “以我对它的了解,只要有办法,第一时间绝对会拿灵气威胁你,胁迫你受它操控!没错,这才是它极乐魔典会做的事!哪怕你娘是风禾也不会留情……怎么可能天天在这里受气?” 上方挂着的“粽子”大怒: “你也知道我天天受气?” 冥玄宝鉴呸了一声,继续开口: “从那一刻起,我便心生怀疑,决定掘它的小秘密……一开始没发现什么,我装作放弃了,等它松懈……我再接再厉,居然发现它在侵蚀我们的契约!!!” 楚云眠:“!!!” 她语气透着不可思议:“好你个小黑,表面浓眉大……好吧,没皮没脸的,自言坏得坦坦荡荡,暗地里居然烧我和小鉴的结婚证书!!!” “呜呜呜……”冥玄宝鉴哭的像个五百斤的孩子。 极乐魔典:“……” 它终于忍无可忍:“你们够了!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 小鉴阴阳怪气道:“你看完还摸摸是吧?” 捆着小黑的锁链逐渐收紧,它见状大喊了一句: “我不是在侵蚀……我只是想……” 楚云眠语气带着试探:“想什么?” “我只是想,想看看能不能插进去……”极乐魔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说话犹豫不决。 “?” 冥玄宝鉴震惊:“你想干嘛?” 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的极乐魔典干脆坦白了:“我不想签主奴契约!!!” “……” 楚云眠无语:“你想签我还未必要呢。” 极乐魔典:“……” 它声音带上了几分悲愤: “我与你丹田相连十多年,可以说你丹田尚未长成时,我便在里面了。” “……自然可以走后门查看你们的契约……我无法直接和你缔结链接,只有契约……但我发现这蠢货的契约不仅是主奴契约,还无法修改,它压不住你……” 极乐魔典的声音透着匪夷所思,实在不明白冥玄宝鉴这种万年器灵居然压不过一个凡人??? 虽然这货很水,但不至于水到这种程度吧? 后来它亲自动手,才发现不是冥玄宝鉴太水,是楚云眠太奇怪了!!! 冥玄宝鉴抽噎完,懵懂道: “……啥意思?我当时是迫不得已选了主奴契约……天地灵气越来越少,我都快饿死了我。” 所以厚着脸皮选了主奴契约,趁着楚云眠修为尚低,强嫁对方。 ——是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强取豪夺”。 极乐魔典被挂在半空中,冷漠道: “意思是,即使当时你选了平等契约甚至更高一等的契约,你都不会成功。” “只能选主奴契约。” 这意味着,在天道法则中,“楚云眠”的存在凌驾在它俩之上。 绝对凌驾! 小黑声音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讽。 楚云眠摸摸脸:“啊这……” 冥玄宝鉴显得十分震撼:“啊?” “啊???” 它回过神来,抓住问题重点,高喊道: “那你鬼鬼祟祟侵蚀我的契约干嘛?” 挂着半空的黑球扭过身体,背对着它们,过了半晌才开口: “……伪装成你,欺骗契约。” 这样就不用正式签订,还能通过冥玄宝鉴和楚云眠链接……方便吃饭。 “?” 楚云眠呆呆道:“这还能伪装?还能欺骗?” 极乐魔典不满道:“从某种程度来说,我既是你的丹田,又是一个器灵……” 楚云眠懂了。 既是甲方,又是乙方,好家伙,给它暗地里操作上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抽泣,超大声那种。 “呜呜呜我脏了我脏了……” “……” 第427章 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姐妹了——( *?w?)?╰ひ╯ 楚云眠没想到小黑不是想“取而代之”,而是想“加入这个家”。 虽然它加入的方式有些奇特,典型的只想上车不想补票,所以意图套了小鉴的牌,不留下丝毫痕迹,主打一个一时激情,当退即退,片叶不沾身…… ——黑,你好骚啊.jpg 这可就苦了冥玄宝鉴,居然不知不觉差点被其从后台黑了系统,要不是深知这器灵的个性,差点就引贼入室了! “等等——!” 楚云眠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你别蹭小鉴的契约啊……既然你不情不愿,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那类人,我们这里倡导自由恋爱,我俩这顶多是包办婚姻,我放你自由可以不?” “?!” 极乐魔典声音透着震惊:“你不要我?” 楚云眠琢磨着这话怎么奇奇怪怪的呢。 她犹豫了下,点头: “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即使不靠你,我如今应当也可以修炼……” “你可以去挑选满意的下一届圣女……当然,如果你想回娘亲那边也是可以的。” 她是十足好意,主要是极乐魔典这玩意儿不似小鉴这般天(二)真(了)可(吧)爱(唧),一直蹲在自己丹田内,目的不明不说,还天天和另一只器灵吵架,吵的她快偏头痛了。 极乐魔典不说话了,它的背景仿佛覆上一层阴霾,阴森怨念的味道缓缓传来。 “……?” 楚云眠无语:这又是咋了,活了这么长时间的器灵,就这么难以理解吗? 倒是一旁的冥玄宝鉴恶声恶气: “哼哼哼……你太高看它了!” 不等楚云眠提问,它一扭身飞到极乐魔典身侧,眼疾脚快踹了一脚,口中意味深长道: “楚云眠的灵力很特殊是吧?你也感受到了……和我们之前的契约者完全不同……” 能修炼星辰之力的人本就是万万中得一,能修炼到得心应手至这个份上的,他俩万年来,只见过这一个!!! ——拜托!那是星辰之力诶! 最接近万界本源的存在!如它这样可以链接本界天道的器灵,也曾在一刹那间,窥见那无尽之端上的四方星海,仙界之上的恢宏神域。 说不定楚眠眠上辈子就是修炼星辰之力的大能呢! 就它个书而言,即使每天嘴贱,撒泼打滚,还不是对这条大粗腿抱得死死的。 将心比心,极乐魔典愿意撒手吗? 在这个上古器灵几乎被斩断飞升之路的修真界,它们活得还不如新生的器灵。 至少人家可以傍着主人飞升呢! 而冥玄宝鉴,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契约者离开,自己再次陷入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沉眠。 ——凄!惨! ——孤!寡! 即使在魔道腥风血雨,称王称霸的极乐魔典,它一定也和自己一样,是孤独滴! 然而…… 极乐魔典:错了,我完全不想上去当小弟,留在修真界当老大挺好的。 但……好吧,自从在金纹劫时,吃了楚云眠“喂”的第一口饭(其实是偷吃),小黑就震惊于这份力量的纯粹和强大——相比之前的契约者,简直就是清粥小菜和龙肝凤胆的差别!!! 由奢入俭难,由奢入俭难,尝过这么好吃的饭,这让魔典如何割舍? ——我这算父母之命。 ——风禾认了的! 已经被小鉴反复洗脑的极乐魔典这样想道——凭什么是我要离开??? 楚云眠太过分了!!! 所以面对这嘴贱器灵的挑衅和嘲讽,它满怀怨念,一言不发的样子显得十分不合作。 见对方不反驳,冥玄宝鉴又是得劲儿,又是郁闷,只好哼哼唧唧道: “楚眠眠,它赖上你了,包办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楚云眠:“……” “当然!”小鉴拉长音调,摆出自己实为贤妻的姿态,不情不愿开口,“现在别人把夺天者的恶名扣你头上,这家伙到底是一份助力……若是它愿意老老实实签订主奴契约,我就捏鼻子认了!” 多么大度的一本书啊! 它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楚云眠亦是十分感动: “得书如此…眠眠何求啊……” 极乐魔典抗议道:“喂?喂?你们都没问过我!” 楚云眠:“那你走。” “……” 走是不可能走的,剑宗各个都是人才,“饭”又好吃,说话虽然……难听,但有前任下属风禾在,自己地位必不会太差……只能签订契约卖身吃饭这样子…… 极乐魔典:“好吧,我签。” 冥玄宝鉴一点不意外,语重心长道: “乖,以后真的要记得执妾礼了。” “…………” * 关于极乐魔典要嫁进楚家这件事,楚云眠没有选择立刻实施,而是待返回剑宗后,亲自找上叶晚晴和楚安淮。 可能是最大的秘密全盘托出,叶晚晴的脸色好看了不知多少,甚至透出一份难得的红润。 楚安淮作为二十四孝好丈夫,在剑宗如山如海的事务中,也要专门抽出时间见她一面,亲眼看着人将药喝下。 所以当女儿溜溜达达出现在宗主峰时,两位双亲恰巧都在。 楚云眠从怀中拿出祖宗传下的十全大补花,二话不说塞进嘴里嚼巴了,等填饱了肚子,她才乖巧开口: “爹,娘,极乐魔典说要嫁给我。” “噗——咳咳咳……” 正在喝药的叶晚晴咳嗽不已,一瞬间以为女儿是神识有碍——简称疯了。 楚安淮将淋湿的被褥扔开,轻拍道侣的后背,这才转向某个活宝。 “什么叫……嫁给你?” “哦!错了错了,”楚云眠尴尬地挠了下脸,“是和我结契。” 叶晚晴微微蹙眉: “只需要魔典缔结链接即可,它向来不与人结器灵契约。” 楚云眠:“它现在愿意了,它想顿顿饱。” “……?” 然而她就看着女儿默念口诀,召唤出了极乐魔典。 “来,小黑,你自己说。” 冷不丁被唤出的极乐魔典:“……” 它在叶晚晴疑惑、楚安淮探究的目光下,蹭的一下,变成了红卷轴。 冥玄宝鉴同步发出猖狂的笑声: “小黑,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姐妹了。” ( *?w?)?╰ひ╯ 极乐魔典忍了,极乐魔典实在没忍住。 忍无可忍,何须再忍? 它阴森森开口:“你完了,我要向他们举报你。” 小鉴:“……” 第428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都是我的翅膀啊! 冥玄宝鉴震惊了。 冥玄宝鉴犹豫了。 冥玄宝鉴沉默了。 冥玄宝鉴屈服了。 “好吧……抬为平妻也是可以的……”它满腹屈辱,心中苦涩谁人知? 楚云眠眼皮子一跳:“……” 极乐魔典连连冷笑,宣判了死刑:“晚了!” 它不顾小鉴的连声阻止和威逼利诱,望着面前的风禾和楚安淮,声音依旧是那股子狂霸酷炫拽的味道——是的,偶像包袱十分重的极乐魔典是不会像某本书那样丢人现眼的。 “楚云眠是本尊选中的下一任圣女。” 叶晚晴细眉一挑,表示自己早就知晓,更想问问这位魔宗至宝为什么要……嫁给自己女儿。 ——所以说为什么是“嫁”呢? “……她天姿尚可,本尊决定和她正式签订契约!” 楚云眠捧着脸:“小黑,说人话。” “……” 极乐魔典咬牙:“本尊……” 楚安淮看这器灵吞吞吐吐,心中越发觉得不靠谱,虽然极乐魔典是修真界至宝之一,甚至是魔道正统的象征,但比起这些虚名,他更关注女儿的安全。 作为二十四孝好丈夫,楚宗主向来对妻女考虑得周全,魔典这种存在,就跟定时炸弹一般,谁都不知道何时会带来祸患。 所以楚宗主反对这门亲事。 “我不同意。” 叶晚晴眨了下眼睛,没吱声。 楚云眠疑惑地看向老爹。 极乐魔典瞬间怒了: “你为什么不同意!这是风禾同意的!” 可喜可贺,仅靠几次接触,足以看出小黑与小鉴的智商差距——人家都会反过来拿叶晚晴压楚安淮了。 楚宗主为道侣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平静: “我女儿尚且年幼,天真可爱,心无城府,怕是担不起魔典厚爱。” 极乐魔典:“?” 你说的是楚云眠? 是我聋了还是你这个当爹的疯了? 天真可爱、心无城府的小星星:“诶嘿。” “……” 没想到自己竟遭受如此嫌弃,桌面上的卷轴怒气冲冲立了起来: “天真可爱?你怕是不晓得有个器灵早已和你女儿暗通款曲!” 冥玄宝鉴:“……” 楚云眠:“……” 楚安淮骤然看向某人,从那张面无表情但心虚的脸上瞧出什么,声音陡然低下来: “眠眠?” 叶晚晴拉了下他的手,轻轻摇头,看向女儿: “眠眠?” 楚云眠紧急呼叫:“小鉴啊,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你就出来吧你!” 冥玄宝鉴没想到自己自认正宫,居然被“小三”反过来抓奸,顿时惨叫: “我和它不共戴天!!!” 一阵灵气波动,桌面上除了卷轴,又多了一本看似平平无奇的书…… 叶晚晴和楚安淮眼神一动。 这是……? “爹,娘,这是小鉴,是我的……呃,器灵。” 楚云眠率先投降,老实交代。 “小鉴?” 那本书瞬间支棱起来,口气极为热情,有点像第一次上门的二百五女婿,或者说在长辈面前邀宠的新妇,充满了旺盛的表现欲: “楚宗主,叶夫人,初次见面,我是传闻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观宙合之势,解古今之惑的冥玄宝鉴。” “是的,我现在是楚云眠的器灵。” 它羞涩道:“她13岁我们就认识了。” 楚云眠比某个器灵老实多了,主打一个坦白从宽: “爹娘,它就是在库房里碰瓷我的。” 冥玄宝鉴:“……” “哦当然,小鉴帮了我很多忙哒,它是个好器灵……” 极乐魔典:“?” 它是好的,难不成我就是坏的? 魔典愤愤不平。 楚安淮和叶晚晴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闪过震惊: 冥玄宝鉴? 如果极乐魔典是恶名在外,那冥玄宝鉴就是无数修真宗门想要的梦中情书。 一本博古通今、深知修真界秘密的书,居然几年前就和女儿签订契约了???而且还是……碰瓷?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两位,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楚安淮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何为碰瓷?” 楚云眠正襟危坐:“就是它硬签的……” 叶晚晴手一紧,眼底闪过危险: “你们签的……主奴契约?” 只有比另一方强大多了的存在,才能强硬签下主奴契约,或者强势者不拒绝,弱势一方主动…… 可怜她的眠眠当时才炼气期……都怪他们道侣二人不够细心,竟让器灵钻了空子! 冥玄宝鉴腆着脸:“嗯嗯嗯!” 叶晚晴:“我也不同意。” 极乐魔典震惊:“……?” 你也不同意??? “不仅如此,冥玄宝鉴的契约,我和安淮也要寻个说法!” 她声音带着几分伤痛:“主奴契约……实在是太过了,太苛刻了……” 冥玄宝鉴震撼了。 冥玄宝鉴泪流满面。 “能嫁进这个家,是我的荣幸……”它抽抽噎噎道。 叶晚晴:“?” 楚云眠:“……” 极乐魔典气的不行:“风禾!你居然这样对本尊!难不成主奴契约还不能让你放心吗!” 叶晚晴脸上浮起一抹疑惑。 而沉默许久的楚安淮意识到什么,开口了。 “容我问一句,谁主……谁奴?” 冥玄宝鉴贴在楚云眠身侧,谄媚而羞涩道:“我会照顾好楚眠眠的……” 而魔典气不打一处来,整个卷轴如同擀面杖一般“噔噔”两声,锤着桌面,恼怒非常: “你看它这副奴隶样……谁主谁奴,还不明显吗???” 楚安淮:“……” 叶晚晴:“……” 他俩尴尬地对视一眼,这下明白自己搞错了。 片刻后,叶晚晴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你与眠眠所签……” 极乐魔典:“……” 旁边传来一句阴阳怪气:“哦,它也是奴隶。” 小鉴冷笑道。 “!?” 楚云眠顶着爹娘震惊的视线,眼神游离: “那啥……谁让我人见人爱,书见书贴……它们都是自己硬粘上来的,我这人又比较博爱……” 【哎,怎么把我说的像个渣女一样……这都是我的翅膀啊……我翅膀比较多,是我的错吗?】 “……” 第429章 懂了,全阉了——那是……切骨之恨 翅膀很多的楚云眠大概说了情况,表明极乐魔典与她所签的,乃是主奴契约。 叶晚晴微微蹙眉,作为曾经的圣女,她十分明白魔典的性格,无利不起早——几字足以概括。 到底是什么,能让魔典宁愿委身都想拿到的? 桌上的“擀面杖”还在愤怒地到处撞,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楚云眠嫌吵,一把薅住它: “小黑,你安静点行不行?再折腾我拿你擀面啦!” 她说到做到! 极乐魔典:“……” 它忍!它忍气吞声!!! 叶晚晴嘴角轻抽,松开眉头,突然就不是那么担心了…… 楚云眠见对方乖了,又将其和冥玄宝鉴放在一起,无视了二者互喷,转而看向亲爹亲娘: “爹,娘,我要突破了。” “……” 这不是前不久才突破吗……怎么又要突破了,女儿天资太逆天,也是种甜蜜的烦恼啊。 楚安淮按下不停上翘的嘴角,轻声道: “确认要结金丹吗?不如再等等,爹爹去给你找些天材地宝回来。” 楚云眠沉吟片刻,摇头: “不用了,我感觉突破并无太大问题……而且……” 她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而且暗地里还有王八犊子以谣言中伤我……我早日结丹也能少些流言蜚语……” 没想到她已知晓此事,楚安淮斟酌着言语,安慰道: “这些小事你不用担心,爹爹……” 楚云眠打断他,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显得极为认真: “可是爹爹要顾忌剑宗,哪能事事如意……只有我实力够强,才能堵住他人的嘴,什么夺天者,哼!” 【这修真界没有比我更根正苗红的了!!!】 叶晚晴温柔一笑,将女儿拉近,摸了摸她的呆毛: “你爹要是护不住你,也枉做这剑宗宗主、楚家家主了……” “而且,”她眼底笑意更深,“谣言之所以是谣言,不仅因为没有证据,更因为这修真界,有更多的人站在你这边、想要护着你……” 楚云眠眨了眨眼睛:“是大师兄他们……?” 楚安淮低笑几声:“可不止是他们……” 那还有谁? 楚云眠眼神更疑惑了。 桌面上,极乐魔典一“脚”把冥玄宝鉴踹到桌下去,不停地催促道: “快签契约!快签契约!签完你就是极乐魔宗的正统继承人,看谁不爽直接弄死,哪里要这些废话!” 叶晚晴和楚安淮幽幽的目光看来。 极乐魔典:“……哦,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采用较为激烈的手段去处理……” 楚云眠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掏出了一瓶药,目光炯炯。 【懂了,全都阉了( *?w?)?╰ひ╯】 众人+众不是人:“!!!” …… 极乐魔典与极乐魔宗牵扯甚深,与那位诈尸的前宗主亦有羁绊,所以叶晚晴细细思索之下,决定做些准备再让她俩签订契约。 在此期间,楚云眠待在天堑之桥的小院反复夯炼丹田内的灵气和魔气,要考虑各种渡劫时会出现的情况,她得做万全准备。 楚云眠:“小鉴啊,我不会渡劫时,渡的是魔修大劫吧?” “不会结出魔丹吧?”她嘟囔了一句。 冥玄宝鉴哼哼唧唧:“难说……你得找个深山老林渡劫,不然搞砸了,第二天就得上天书阁头条……” 它咳嗽一声:“——‘剑宗宗主楚安淮之女竟是魔修?道德沦丧还是另有隐情?’,你也不想这样吧?” 楚云眠:“……” 在她全心为渡劫做准备时,外界流言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传播开来。 一个曾经被修真界高层讳莫如深的存在,变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 ——夺天者! * 而在玄天门暗地里推动流言之时,其内部出了一件大事! 前往玄天门所属秘境的近百名精英弟子,居然在与妖兽争夺资源时,手上灵器突然灵气殆尽,轻而易举被妖兽斩成两段。 这突发的意外,使得弟子们军心大乱,即使有高阶弟子护佑,亦是损伤惨重。 甚至许多生机渺茫,其中一名筑基弟子命悬一线,乃是玄天门一峰峰主的亲侄。 虽仅是侄子,却从小养育,视若己出。 那位峰主大怒,亲自查明情况,才发现弟子们手上灵器所需的重要矿石,竟是粗糙滥制的仿造品。 负责采购的赤阳峰被告到了玄天门门主那里! 玄天门大殿。 历风心说果然来了,他八风不动坐在原地,手上斟着茶。 半晌轻轻抿了口,这才抬眸看向对面要吃人的男人: “於峰主,你莫要看我,此事与我赤阳峰无关。” 砰—— 於峰主一掌劈开桌子,勃然大怒: “还说与你无关!我那侄子,还有那些宗门精心培养的弟子,都被你赤阳峰所害!” 他甩出几颗矿石丢在地上,本应该无坚不摧的石头毁去伪装,轻而易举就散成碎块。 ——这样的矿石拿去砌墙都嫌磕碜,何况用来炼制灵器?! 众人一片哗然。 历风嘴角挑起,朝孙子使了个眼色。 历耀祖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走近地上的矿石琢磨了下,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这就跟我们赤阳峰更没关系了。” 顶着於峰主杀人的目光,他咽了口口水,稳住打颤的腿肚子: “赤阳峰近期根本没有采买此矿石!” “胡说!” 有人跳了出来急急打断:“王家的矿石都是赤阳峰下的命令,每月定量购买……” “啊……这个,”历耀祖有些不好意思,“我上次和王家少爷起了冲突,把人打进药王殿了……爷爷护着我,已经好几个月未曾下达王家的矿石单子了……” 刚刚说话的人愣住了,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於峰主像是个哼哧哼哧的老牛,怒到眼眶泛红,咆哮声更大: “那是谁?!莫不是下面的弟子中饱私囊了?” 门主身后,一脸错愕的风宸烈突然反应过来,他注意到历风意味深长的视线,背后一片冷汗。 嘚—— 杯盏落下,发出轻响,历风缓声道: “那就要问问……另一位被门主赋予采买权的人了。” 好像被人甩了一巴掌,风宸烈掌心渗出冷意,甚至一直蔓延到心里…… ——王家说万事俱备,矿石来源的替死鬼也已经找好,此次定能拉下历家。 所以他自从接手一部分采买事务,都是以旧日份额布置,反正大头都是赤阳峰负责,他不过占其中一点点…… 但若是近期对方根本没有买王家的矿石,那…… 他心底一凉,下意识抬头看向历耀祖。 却发现介于青年与少年的人,与平日耀武扬威、时刻准备落井下石的神色有些不同。 那张熟悉的脸上,没有嘲讽,褪去傲慢,放下讽刺。 只留一片平静。 而那双眼睛内,静静燃烧着名为仇恨的火光。 那是……切骨之恨。 第430章 老狐狸之间的较量——让你骂我兄弟!!! 除了赤阳峰,如今拥有玄天门采买之权的,仅剩一人。 便是拥有裂天道体,深得门主信任的风宸烈。 一时之间,不少人的脸色微变。 与风交好的,自然目露担忧,坐立难安。 与其曾生出嫌隙的,则兴致勃勃,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还有些坐山观虎斗的,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只乐呵呵地喝茶。 ——能坐在这里的,不说老狐狸,至少绝不是傻人。 连暴躁异常的於峰主都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座位上。 不过由于他把自己的桌椅都拍碎了,环顾一周,干脆坐到了历耀祖的位置上。 刚刚扬眉吐气的经验包:“……” 耀祖懵逼,但耀祖不敢反抗。 毕竟於峰主真的有沙包大的拳头。 他只好委委屈屈站到爷爷身后,无聊地拿指甲抠椅子。 听着耳边传来的嘎吱嘎吱声,历风平淡的神色下,额角蹦出一根青筋。 而於峰主斜了眼这爷孙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他非那等蠢货,事到如今,明显是他那倒霉侄子扯进了历家和风宸烈这小子的争斗……说得直白点,是历风和那位高高在上的门主之间的争斗。 气不打一处来的於峰主扭过头,望着属于宗门老牌家族洛家、却被放在不前不后的位置,座位如今也空无一人,沉默片刻,表情郁闷起来。 ——一个个就知道窝里斗。 他在心底骂道。 众人的沉默对比之前的吵吵嚷嚷,显得格外突兀。 高处的玄天门门主面无表情,缓缓开口: “宸烈。” 风宸烈低下头,咬着牙:“师尊……” 他心一狠,直接认下了这事: “徒儿自接手采买之事来,不敢自作主张,一应按赤阳峰份额照办……确实不知此事!” 这话说得圆滑又带着股暗示——赤阳峰采买王家矿石历来已久,若不是出了这番事,谁都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而赤阳峰偏偏在这个时候停止合作,停止不久便出事,出事直指另一个拥有采买权的人。 不得不让人深思几分。 至少在场一半的人都是这样想的:谁都知道赤阳峰护短又狠辣,是历风这老东西会做出的事! 历耀祖感受到暗地里的目光,恨恨咬牙。 而历风视线微垂,半晌才开口: “说到底,采买之人固然有错,但矿石出事才是根本原因,不如让王家人出来说道说道。” 玄天门门主看不出什么表情,口气淡漠道:“可。” 命令传下,王家人很快赶来。 许是路上得了消息,王家主事人虽然脸色带着苍白,却还算从容。 他没有和任何人有目光接触,先是恭恭敬敬对着门主行礼,果断揽下了这份错,以盼断尾求生: “……皆是我等识人不清……才让那小子中饱私囊,生了贪念啊……望上宗明察。” 历风嘴角的笑容散了几分,而风宸烈下意识松了口气,眼神闪烁。 众人将一切尽收眼底,但无人戳破。 因为门主开口了。 “既然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后果由王家一应承担……至于宸烈……” 於峰主不满地站起身,拱手一礼,勉强尽了礼数才开口,语气极不客气: “黄毛小子毛都没长全,门主,宗门采买之事,事关重大,还是由赤阳峰统一负责吧!” “是啊是啊……” “吾等可是亲眼见了那些弟子的惨状……连医修都觉得棘手……” 下方议论纷纷。 玄天门门主顿了顿,“自然。” 这二字一出,代表着风宸烈身上的权力被尽数收回,还归赤阳峰。 “历峰主,宗门采买之事还需赤阳峰劳累。”门主声音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的安抚之意。 历风将讥笑压在心底,表面一派从容: “恭敬不如从命。” 他话音一转,望向焦躁不安的於峰主,“说来也巧,我前些日子恰好得了一些异草,不说活死人肉白骨,却生机极强,足以吊着一口气,让医修能尽力……” 於峰主大喜,声音提得老高,话语几乎从嗓子眼里戳出来: “当真?!快快快,老小子快和我去救人!” 历风嘴角一抽,躲过了他袭来的手: “……耀祖。” 历耀祖被爷爷塞了个芥子袋,表情懵逼:“啊?” 下一秒,已经迫不及待的於峰主一把扯过他的领口,把这傻乎乎的二世祖当风筝放,匆忙朝着门主行了一礼,就往外奔去。 历耀祖惨叫:“啊啊啊啊慢点慢点!!!啊啊啊我的头!头被撞到了!!!爷爷救我啊——!” 声音逐渐消散,二人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历风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了口,整个人不动如山,沉稳至极。 于是众人悟了。 这一遭,赤阳峰赢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甚至自发掏出灵药笼络人心……也有人怀疑是历风设局在先,但无论如何,在座各位心中自有定论,心思也越发活络起来。 风宸烈黑着脸站在门主身后,捏紧了拳头,恨意与苦涩像水,一波波冲刷在心间。 而玄天门门主一言不发,沉默的样子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 一艘常见的灵舟行驶在海面上,正前往九州月岛。 天南海北各路修士聚集在此,有些是游历在外,有些是去往不同地域做灵石生意,目的皆不相同,可谓鱼龙混杂。 人多的地方,自然八卦气氛浓烈,而如今修真界最热门的话题已从天龙战榜,转向了一类神秘的存在——夺天者! “要我说……夺天者与天之骄子难以分辨……简直细思极恐,毕竟这几年来,天赋卓绝的修士何止一二?比如裂天道体,凤凰体,还有那位魔宗的水泽魔体……哦哦,剑宗还有位宋老祖……” “道友怎么不说那位气运榜第一的楚氏女?”一个摸着小撇胡子的男人贼眉鼠眼开口,看着众人表情,又继续补充: “我说呀,短短几年就从炼气一跃至筑基,甚至数次发挥出超出常人的实力……那位,才更像夺天者……”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便有人反驳道: “胡说什么,几年前的金纹雷劫忘了?” 小胡子男人哼了声,眼珠子直转:“这不更证明来路不正,天道降雷行罚吗?” 他话说得恶意满满,在外混的修真基本上都是人精,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散开——八卦就八卦,这人嘴巴不干净,迟早要惹了祸事,可别害了他们! 小胡子男人见众人散去,眼中闪过恼怒,他一转身走向船尾,掏出一袋沉沉灵石,津津有味地数了起来。 却没发现,一条长长长长的鱼身从海里浮了出来。 哗啦—— 银白带蓝光的鱼身飞速袭来,熟门熟路地卷起男人,趁着对方傻眼,一把将人拽进水里。 男人顿时吓得半死,疯狂挣扎起来。 而那长的仿佛看不见尾的鱼身甩过来,疯狂送他大嘴巴子,直把人抽得晕头转向。 男人惊恐:“救命啊!什么鬼东西!!!” 额生长羽的海兽绕了一大圈,终于把头扭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让你骂我兄弟,让你骂我兄弟,我让你造谣!老子打死你!!!” 男人被揍得眼眶肿起,越发看不清楚东西,他一边咕嘟咕嘟呛水,喝得肚子滚圆,一边哀嚎着: “救命啊,带鱼精打人了!!!!” 第431章 楚云眠……其实是财神!——我去,这是要五雷轰顶啊…… 这不喊也就罢了。 一喊就捅了大篓子! 海兽勃然大怒:“喊谁带鱼呢!喊谁带鱼呢!” 曾经被迫自称皇带鱼的噩梦仿佛又回来了,怒海兽尾巴甩得哗啦啦直响,不过一炷香时间,那修士就被揍成了一只猪头。 ——真的是猪头,红肿+水肿的威力,即使有灵气,恢复也赶不上新伤。 小胡子男人原先还又哭又闹,使劲儿挣扎,到最后一声不吭,已经意识朦胧了。 水里浮上一个穿着干练的女子,手上还抓着几株草药。 祝青青甩了甩脸上的水,抹了把脸,看到男人的样子顿时一惊。 “……吓死人了,还以为猪妖进海里了。” 第一次见猪头火柴人啊。 怒海兽:“……” 男人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一口气喘不上来,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祝青青一愣,继而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 “这是哪来的?” 嫌弃地将人扔在海面,怒海兽卷了卷自己优雅的长身,甚至抖了抖额间的长羽,哼了一声: “路过船底时,听到这家伙在讲楚眠眠的坏话!” 祝青青:“?!” 她正在塞草药的手一顿,半晌扭过头去,硬是把男人拉了过来,琢磨了半晌后阴险一笑。 ……然后将手中的草塞进对方嘴里。 一边塞,一边念念叨叨: “来来来,我的绝佳小秘方,原汁原味版,给你尝尝……” 怒海兽:“……” 它沉默,继而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嘟囔了一句: “你怎么还在整这些……你能做点正事吗?!” “怎么就不是正事了?”祝青青将男人一脚踢开,使其飘向灵舟方向,慢悠悠回答道: “你知道前阵子剑宗来信,楚师妹可是特地提及了,要和我再采买一笔‘特产’,喏,我库存都不够,还不得亲自来采草?!” 她絮絮叨叨: “祝涛涛那蠢货还在寻找他第一百八十四个真爱,真是的,家里没一个正常的……” 怒海兽心说确实一个个都不正常,“……敢问,楚眠眠要了多少?” 它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有一仓库的药吗?” 祝青青露出八颗牙齿,笑得极为灿烂,一双眼睛好像已经看到了成堆的灵石山,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多不多,也就……” 她偷偷报了个数。 怒海兽:“?” “???” 带鱼沉默,带鱼震惊,带鱼怀疑,带鱼恍然。 ——“楚云眠要把你们人族断子绝孙了???” 祝青青闻言吹了声口哨,继续下潜找草药,随口点评道: “远大的志向。” “我愿意做出一份贡献。” 甭管,天大地大,灵石最大。 反正人族在她祝青青眼里都是火柴人,还不如猫猫狗狗可爱——当然,楚师妹的火柴人是最可爱的。 怒海兽:“……” 它卷着尾巴扭扭:祝家果然一个个都不正常!!! 与此同时,带着玄天门令牌的特使,正高傲地看向祝家家主,似乎在等待对方感恩戴德。 祝家主沉默,表情显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身旁站着一个眉目清冷的女子,正靠在一只仙气飘飘的灵鹿身边。 祝家夫人命悬一线时,恰巧得了楚云眠的蜂蜜,数次命悬一线,终于脱离与亲人生死相隔的悲剧,顺利熬过一劫。 即使她没有亲眼见过楚云眠等人,却对剑宗的好感极高,此刻听了这所谓特使的傲慢腔调,低咳一声,锦帕遮掩间藏住了唇边冷笑。 半晌,祝家主缓缓摇头: “上宗厚爱……请恕我等难以从命……” 玄天门特使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十分震惊:“你们不愿?” 他几乎觉得对方疯了,此事对怒海派,甚至整个九州月岛,都是极佳的好机会,而对方居然拒绝?! 祝家主神情透着几分奇异:“我们不需要此物……” 特使见对方不知好歹,径直取出一团宛如果冻般弹动的水,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有了此物,整座岛屿的灵气会更上一层,家主只需要在大宗门聚会之时,站在玄天门这边……不过举手之劳,不是吗?” 他低声蛊惑。 祝家主:“……” 他默默瞅着对方,半晌打了个响指,整个怒海派……不,甚至是整座岛屿的灵气陡然增长,在某个时刻,一鼓作气压过了玄天门特使手上的灵水之源。 “?!” 望着对方不敢置信的眼神,祝家主努力压住嘴角的笑容,口气极为真挚: “但我们真的不需要这个。” 玄天门特使环顾四周,错愕写满脸庞:“怎么……可能……” “嗯……”角落里正在看霸总书籍的祝涛涛冒出头来,一脸深沉地望向天空,手上就差端一杯修真界版八二年的拉菲。 他回忆起自己第一百八十四次失恋,语气带着几分忧愁: “无需惊讶……祖宗福泽罢了。” 特使:“???” 祝家主剐了眼这傻孩子,咳嗽一声: “我们家镇墓兽苏醒,祖坟冒青烟……呃不,冒灵气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无法苏醒真身的带鱼……哦,他是说怒海兽,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就醒了。 而祖坟穹顶的星空壁画,在某个夜晚突兀大亮,与天际星海呼应,整座岛屿灵气上涨数倍,足以媲美大宗门的顶级阵法。 而第二天,浮空岛就传来消息,与祝家交好的蓝家,其小女儿当选“星子之位”,正式拜师天机阁。 自己的道侣也顺利脱离危险。 ——简直好事扎堆! 如今已过了几年,他们怒海派的日子过得极为潇洒,凭什么给玄天门站队? 更重要的是…… 望着怒气冲冲离开的玄天门特使,祝家主扯了扯嘴角,与道侣四目相对,忽而一笑。 他取出一封印着剑宗宗纹的信件,望着其中笔劲顿挫的字痕,轻轻一弹纸面。 更重的是,他们早就选定了要合作的对象。 ——什么夺天者?没看到楚云眠来后,他们祝家就大发特发了吗?! 哼!谣言止于智者! 楚云眠……明明是财神!!! ——正在挖草的祝青青表示赞同。 * 天空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轰鸣。 大雨倾盆直下,几乎有天河颠倒之势。 一道雷霆劈断山脉,引起山林大火,继而在山脉灵气的覆盖下,缓缓熄灭。 只留焦炭之痕在雨水的冲刷下,化为污迹四溢。 “财神”咽了口口水,声音颤颤巍巍: “我去,这哪是签订契约……真的不是要五雷轰顶我吗?” 她吸了口凉气:“要劈劈小黑啊……” 冥玄宝鉴同样深沉开口: “苍天有眼,去劈那歹毒的器灵吧!” 极乐魔典:“……” 第432章 胡闹!你胡闹啊!——最会起名的一集 楚云眠蹲在树下,嘴上叼着根草,半晌探出一颗小脑袋,眼睁睁看着一道惊雷劈下,将山石粉身碎骨。 “……” 她嘴唇颤抖了下:“……听说打雷的时候最好不要待在树下,容易被劈。” 冥玄宝鉴安慰道:“本来就要被劈的,今天劈和明天劈,不都一样吗?趁早,趁早!” “……” 某人沉思片刻,一把薅过旁边生闷气的极乐魔典。 “你说的对,赶紧干活,要是再拖几天,我要憋不住了!到时候结契和渡劫一起来,给我劈出个三长两短就事情大发了……” 树木葱茏,人迹罕至的深山中,瘴气随处可见,危险重重,修士极少涉足这里。 叶晚晴和楚安淮布下层层禁制,每一层覆盖都引得天雷轰鸣,大雨如瓢。 楚云眠溜溜达达回来,足尖轻点地面,不沾一丝凡尘,她望着亲爹亲娘忙活,眼睛瞥到不远处树下,为她护法的另两位“高手高手高高手”。 穿着肚兜、宛如年画娃娃的剑灵——胡了前辈,正面目狰狞地和“人”打架。 它咬牙切齿,掐着对方脖子不停地抖动,嘴里骂骂咧咧: “胡闹!你胡闹!” 被掐的人,是个看上去和它差不多年龄的女娃,此刻把裙子插进腰间,姿态豪迈,对着它拳打脚踢,尝试骑着人打: “胡了!我给你打糊了!” 胡了:“……” 楚云眠:“……” 叶晚晴和楚安淮假装没看见两位前辈正在斗殴,一心一意地将禁制和阵法融入这片山林,为了女儿的安全,他们要做到尽善尽美。 楚云眠气息的靠近,让两个奶团子瞬间翻身坐起来,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 胡了前辈咳咳嗓子,一脸老成: “眠眠回来了啊。” 楚云眠默默点头。 而另一个剑灵一脸羞涩,完全没有刚刚骑在胡了身上咬人的凶悍,它捧着脸,傻笑道: “眠眠好呀。” 楚云眠眼角一抽:“……胡闹前辈好。” “哎呀这么客气干什么……”差点把剑阁拆了的剑灵羞羞答答,看着面前的少女,心情雀跃。 ——不枉它把某灵的麻将都碎了,原来楚家还有这么可爱的崽子,哎呀,越看越可爱了…… 顶着只有自己膝盖高的剑灵那满眼慈爱的目光,楚云眠哭笑不得: “您两位在干什么呢?” “嗯嗯,我们在争谁做你的守阵者。” 楚安淮和叶晚晴设下的大阵,不仅为了结契,甚至还考虑到楚云眠被迫引动天劫的可能。 一旦渡劫开始,他们必须要立刻撤出这片地域,以免天雷误会,加大强度。 这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能在一息之间作出反应。 叶晚晴和楚安淮各有其他任务,此事斟酌多日,最终寻到了剑阁中的几位剑灵那里。 ——彼时,闹着要出门的剑灵“胡闹”正在大闹天宫,差点将整座剑阁震塌。 最终,在自己第八副麻将被对方剑意粉碎后,胡了前辈屈服了。 选择放出了这只危险分子。 胡闹将自己的发包挽好,拍拍小胸膛,一脸骄傲: “包在我身上吧!胡了是你爷爷的佩剑,一把主防之剑,而我,可是你奶奶的剑!” “你爷爷都打不过你奶奶呢!” 楚云眠:“……” 胡了苦着一张脸:“……但凡打得过怎么会被霸王硬……咳咳。” “……” 楚云眠眼神游离,假装没听见什么劲爆消息。 胡闹瞪了眼它,嘴一瘪: “反正我比赌鬼剑灵强多了,不信你看……” 话音刚落,它原地变为原型。 一把细长锋利的灵剑出现在楚云眠面前。 它较一般的灵剑更窄,比起剑,更像加长版匕首。 两侧剑刃锋利,薄如蝉翼,如寒光乍泄,气势逼人,几乎有割裂空间的锋芒。 就是颜色怪怪的…… 楚云眠:“?” 她沉默片刻,指着剑刃周围环绕的锈红色粉末:“……这是啥?” 胡闹的声音带着骄傲:“这是你奶奶的杀手锏,修真界至毒之一,封喉!” “你奶奶以前是杀……咳咳,你奶奶以前年少轻狂,仗剑行四海,都快天下皆敌了,逼不得已寻了这至毒,炼进自己的剑中。” “别说,毒死几十个后,寻仇的还真减了不少。” 楚云眠:“……” 胡闹的声音委委屈屈:“要不是怕小安淮压不住剑宗,我都随她飞升了。” 胡了闻言一脸悲愤:“胡说!明明是你自己不肯飞上去做小弟,要留下来当剑灵界的老大……” 楚云眠下意识开口,透着十分谨慎: “ ‘胡说’又是哪位?” 两只剑灵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没人叫胡说啊……哪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 你俩不怪? 某人词穷。 胡闹的原型蹦跶几下,念念叨叨: “我讨厌封喉这个名字,明明我杀人不见血,‘见血封喉’太土了,眠眠你给它换个名字吧?你的牵星就挺好听的……” 楚云眠沉默。 牵星……不就是牵着星星吗?到底好听在哪? 她脑海里闪过这句,又盯着这柄气势逼人的灵剑半晌,终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道理我都懂,但真的很像生锈了……砍一下会得破伤风那种……” 灵剑一抖,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几分惊讶: “破伤风?势如破竹,伤人无痕,如风忽现,拂身而去……好名字!从今天开始,封喉就叫破伤风啦!!!” “眠眠你真厉害!” 楚云眠:“……” 啊? ……挺好的,一把剑还会给自己附魔……破伤风,合情合理! 胡闹洋洋得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破伤风之刃。” 胡了嫉妒开口:“……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听上去就很凶悍,配你。” 它扭捏着看向楚云眠: “我呢,我也想要新名字……外号也行。” 楚云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就叫……润发吧。” 胡了一呆:“……啥意思?” 旁边的胡闹嫌弃道:“你是不是不读书呀?我猜意思是润泽天地,万物生发。” 胡了顿时看向某人,一脸期待。 楚云眠尴尬得恨不得满地乱爬,吞吞吐吐道: “呃,这是一位赌神的名字……你要是不喜欢……” 胡了果断道:“好!” 它一脸向往:“好名字!!!” “……” 真就赌鬼剑灵呗。 第433章 楚云眠的恐怖欲望——你俩搁这儿犁地呢? “眠眠,你们在聊什么呢?” 叶晚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楚云眠连忙应了声:“没事,娘,我来了。” 唱着小曲儿的胡闹,哦不,破伤风之刃保持着原型在楚云眠身后晃荡,一路向大阵中央溜达去。 启动整座禁制后,方圆数十里的瘴气被清空。 叶晚晴和楚安淮特地取出一条灵脉暂移这里,当那只葱白幼龙状的灵脉钻进土里时,楚云眠大吃一惊,眼珠子差点掉下。 好家伙,原来灵脉竟是“活物”。 ——那我每天在天堑之桥小院内发癫,岂不是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救命啊,我爹没告诉我家里还有摄像头啊!!! ……后来在小鉴的科普下,她才知道顶级灵脉只是有“本能”。 就如那只玉色小龙般,可以凝气为体,在山脉间盘动,宛若游龙,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拥有真正的意识。 望着半空中的灵气几乎凝成乳白色的凝露,硬是把一个阴森鬼魅的地域,改成渡劫胜地,楚云眠不禁感慨: “爹娘,你们辛苦啦。” 楚安淮微微摇头,目光投向她身后:“胡了前辈……” 胡了有一种诡异的欣喜,快乐的气息从只言片语中不停地渗出: “别叫我胡了!叫我润发!” 楚安淮:“?” 叶晚晴一愣,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润发……?润发是何意?” 他们刚刚离得远,又全神贯注处理禁制,并没有听到“楚眠眠取名记”的内容,是以对剑灵突如其来的改名,有几分不知所措和疑惑。 胡了显得洋洋得意:“啧,这都不知道,润发是一位……” 楚云眠一把堵住它的嘴,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嗯嗯,就是润泽天地,万物生发的意思……!多吉祥的名字啊!” 【哎,总不能告诉我爹娘,这是一位逢赌必赢的赌神名字吧?咱剑宗还是要拒绝黄赌毒的哈……没取缔你的麻将已经开恩了……】 觉得自己三观极正的小星星为自己点赞。 楚安淮:“……” 叶晚晴:“……咳。” 他俩假装没听见心音,呵呵笑了两声,嘴上赞着好名字,实际笑容都有些勉强。 变回小女孩模样的剑灵胡闹不屑地瘪嘴: “哪有什么,我还是破伤风之刃呢。” 楚云眠:“……” 楚安淮怕自己再听到什么奇葩名字的由来,更怕自己已经飞升的爹娘降雷劈自己不孝——罪名是连双亲的剑名都保不住。 他连忙指了指女儿怀中宛如死了的极乐魔典,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爹娘已将这里布下天罗地网,还有两位前辈相助,你放心一试,主奴契约……” 他眼神闪烁了下:“主奴契约力量强大,若有意外,一切以你自己为重……当断即断。” 楚安淮的意思毫不避讳两只器灵,也是以剑宗宗主身份做出的、明明白白的警告。 冥玄宝鉴很能理解,毕竟就连它自己,对这小黑书也是不放心的,要不是情况特殊,生怕这玩意儿反过来投敌,它肯定将这混蛋有多远踹多远。 闹心! 极乐魔典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它“隐忍”的样子,倒是让叶晚晴高看了几眼——没想到魔典脾气居然变好了。 楚云眠望着亲爹鼓励的眼神,连忙点头: “爹你放心吧,小鉴二了,咳,小鉴二者的目的,我了然于心,我们是合作共赢的!” 冥玄宝鉴美滋滋开口,宛如二嫁成功的新妇,书封上就差刻上“忠诚”二字: “对,我最爱楚眠眠了。” 极乐魔典冷笑,阴阳怪气道: “对,本尊假装没听见她准备说‘二了吧唧’……确实,多适合形容你。” 小鉴:“……” 它咬牙切齿:“快快快,快签契约,让苍天劈死它!!!” 楚云眠:“……” 坏了。 她感觉以后的日子,要越过越吵闹了。 …… 两只剑灵和叶晚晴等人退到外围。 楚云眠盘腿坐下,默念小鉴给出的契文。 由“主”方释放的力量约束力更强,这是冥玄宝鉴特意为之,极乐魔典心知肚明,也没有反驳——反正都是吃饭,有饭吃就行。 ——是的,岁(碎)月(嘴)磨平了魔典的棱角,它现在只想好好吃饭……如果楚云眠愿意把冥玄宝鉴给它吃了,那就更好了。 一方有意,一方不作反抗。 结契的过程十分顺利,外界观察的几人脸色稍缓,心也松了几分。 然而在契文连接卷轴的一刹那,魔典体内,另一处存在的羁绊似乎察觉到什么,陡然暴怒。 情绪像一条纤绳,以魔典为中介,反复冲刷着楚云眠的识海。 恶意,嗜血,残忍,还有瘆人的破坏欲和扭曲的毁灭欲…… ——恶念在骚扰她,想要阻碍结契。 极乐魔典微微恼怒:“没想到他恢复得这么快……你稍等,本尊这就处理。” 楚云眠大方地摆手:“没事没事……这链接是双向的吗?” “嗯。” “那你等等。” “?” 冥玄宝鉴纳闷:“你想干嘛?你别瞎折腾啊……魔典和我不一样,结契要受雷的……” 楚云眠脑瓜子直转,抓住了自己内心最邪恶、最蓬勃的欲望,捏吧捏吧顺着这条“纤绳”传过去。 “送我娘的老对手一份礼物。” 在确定了对方已“收信”,她又果断以“新主人”的身份,毁去了魔典体内的羁绊。 此刻,契约结成。 天空中乌云已遮天蔽日,原本就没停的雷霆陡然变粗、变大,几乎撕裂苍穹。 轰隆一声巨响,惊雷劈碎半座山头。 楚云眠吹了声口哨:“哇呜,小黑,来劈你了。” 小黑沉默,淡定……小黑突然笑了起来。 它说:“不错,本尊要睡了。” 然后它就顺着契约爬回了楚云眠丹田内。 ……安详地睡了。 楚云眠:“……” 小星星望着半空中的雷霆到处寻找,最后慢慢锁定了自己……缓缓咽了口口水。 “啊啊啊啊——!!!” 冥玄宝鉴的本体飘在半空中,打了个哈欠: “没事……金纹雷你都受过,这种顶级器灵的契约雷劫算什么……” 它看着楚云眠满地乱跑,雷霆在后面劈了一道又一道,每次都只差一步……击碎山石时溅起的火苗,灼烧地面杂草,又因为天雷之力,翻起板结的土壤…… 冥玄宝鉴:“……” 它喃喃自语:“你俩搁这儿犁地呢……” 一炷香后。 “嘿,楚眠眠!往左往左,对,左边那块地还没开垦……你别说,天雷翻地的水平还不错……嗷呜——!!!劈错书了呜呜呜呜结契的又不是我……苍天无眼啊——” 轰!!! “……” 大阵外,望着女儿在“勤劳开垦”的楚爹叶娘:“……” 这……? * 离剑宗极远的一处神秘血池内。 血海中的男人睁开眼睛,眸带怒意,却感到一股情绪从另一端传来。 他嘴边勾起邪肆危险的笑容,低声呢喃: “风禾……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警告我……” ——“我饿我饿我饿我饿我要把全世界吃了我饿我饿我饿我饿……” 男人:“……” 风禾……投胎成饿死鬼了? 第434章 楚师姐为什么是神?——丹成,有些另类,但胜在会cosplay 契约雷劫,是身份的象征。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只有强大到令天道承认的器灵,才会在契约结成之时,降下雷霆,作为一种宣告和试探。 楚云眠上蹦下跳,几乎变成个猴子样,身后不停劈来的雷霆已经降下几十道,却没有任何减弱的痕迹。 地面板结的土壤被翻动,烈火焚烧后的草木灰恰巧是最佳的肥料……楚云眠听到冥玄宝鉴的嘀咕声,顿时一脸黑线。 “神特么翻地,你清醒点!” 冥玄宝鉴的傻笑声越发大了,甚至发挥了自己碎嘴攻击,念叨个不停,最终狗胆包天,在雷霆覆盖的范围内,说出了打趣天雷的调笑之语。 轰!!! 专治不服的天雷本身就不爽,一听这话立刻调转方向,给这嘴贱的小器灵来了套全身按摩。 冥玄宝鉴泪奔:“……呜呜呜呜呜!!!!” 于是楚云眠逃命的身后,坠上了一个委委屈屈的小尾巴。 雷霆的目标变成两个,强度却没有丝毫减弱,直到楚云眠将整座山头溜达了一圈,地面被开垦得又多又好,恼羞成怒的天雷才到了下班时间,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乌云从翻滚的状态转为平静,几滴雨水坠落,落进土壤内,被灵树干枯的根脉吸收,颤巍巍冒出嫩芽,似在鼓舞着生机的诞生。 阳光穿破云层,照耀在大地上,露珠上折射出一个小小的世界倒影。 楚云眠双手叉腰,拽了拽被偷袭焚烧成炭的袖角,指点江山,望着被“开垦”的新田,喜气洋洋道: “从今天开始,这里叫眠菇乐园!专门种菇!!!” 冥玄宝鉴:“……” 装睡的极乐魔典:“……” 吃吧活爹,谁吃菇吃得过你啊……这修真界是一个巨大的菌子中毒场所,而每个人只分已经疯了和正在疯了的路上。 ——比如面前这个,极有可能是最癫的那一批。 两只“奴隶”在心里嘀嘀咕咕。 楚云眠随手分好眠菇乐园所要种植的菌种,下意识揉了揉肚子,喃喃开口: “啧……饿了。” 毕竟她现在要养的张嘴兽又多了一只,可不得随时补充营养嘛。 ——我得回家开饭去。 这样想着,她举步欲离开……却见原本已万里无云的天际陡然一暗。 宛如日食般,光线像是被一张大嘴吞入。 新的雷云卷土重来,甚至威势更加凶猛。 雷云间吞吐的雷光正在变大变粗变高,还非常社会地显摆着“纹身”,仿佛一个曾经被挫败的猛汉,卧薪尝胆后卷土重来。 ——怎么说,真是熟悉的一幕啊。 金纹玄雷劫表示:我踏马来啦!!! 楚云眠:“……” 你特喵怎么就来了!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楚云眠惨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眠菇乐园”了,赶紧端坐下来凝神以对金丹雷劫。 她只来得及思考一秒,望着比之前还声势浩大的雷劫,便决定将小鉴、小黑,还有一颗呼呼大睡的藤球,外带灵宠环,一股脑往外抛去。 懵懵懂懂醒来的发财伸出藤蔓,将娘亲丢出的东西拢进怀里。 它空空如也的脑袋琢磨了下,不感兴趣地将灵宠环丢开,欢天喜地地将两本书紧紧抱住。 极乐魔典喃喃道:“又是金纹玄雷劫……” 它冷淡地瞥了眼这弱智小藤,望着被丢远的灵宠环,傲慢开口: “你脑子不行,眼光倒是不错。” 而它隔壁,冥玄宝鉴一言不发,将自己的书页当作翅膀张开,扒拉着发财的藤蔓,脱困后啪嗒啪嗒拍打着,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叫一个果断……一个字眼都没留啊! 极乐魔典:“?” 它转过身,突然发现自己周围一暗,好似到了另外一片空间。 极乐魔典:“??” 发财:“嗝儿——” 藤球嗷呜一口吞了这会说话的卷轴,随之打了个饱嗝儿,溜溜达达跟上冥玄宝鉴跑了。 “……” 胡闹迎面撞上这一幕,小心肝顿时抖了下: “哎哟喂,哎哟喂,这怎么什么都吃啊……” 冥玄宝鉴一边幸灾乐祸,心中暗爽,一边催促道: “这叫吃人者,藤恒吃之……别管了,死不掉的,快跑吧,金纹雷劫看谁不爽劈谁啊!” 本来强度已经很变态了,自从上次劈完楚云眠,感觉更变态了。 胡闹望着从灵宠环里跑出来的肥鸟,随手提溜起来,嘟囔了一句: “这一个个养的真肥美啊……快和我走!” 冰非玄:“叽!” 破伤风之刃确实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在意外出现的第一时间,它就通知了楚安淮和叶晚晴,当二人去外围布置遮掩阵法以挡天机,自己则快速收拢起原先禁制,保证楚云眠能够“完美渡劫”,不受外物影响。 就在它拽着这一群不是人的,前脚刚离开渡劫范围时,后脚就见九天雷劫自天边劈下。 九道金纹,完完整整,与天地共鸣。 轰——! 雷劫中央。 楚云眠缓缓吐出一口烟。 她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自己的新发型,时尚羊毛卷,丹田内的深渊仿佛沸腾起来。 一低头,便望见自己身下出现一片恐怖的坍缩黑洞,宛如一个微型宇宙,从遥远处闪烁着星光。 指尖有风掠过,她下意识抓了下,却没有握住任何存在。 一片黑暗中,只有星海永存。 星辉闪过,留下长长的拖尾,在黑暗中格外明显,有如一条链接着时空外的线,通向不同的方向。 楚云眠指尖微顿,轻轻握住了一根星辉之线。 这片属于她的星空彻底亮了起来。 天际雷霆轰鸣,却有更亮的星辰在呼应。 楚云眠忍耐下雷霆入体的疼痛,亲眼看着深渊中,一股灵气和魔气被星辉带动起舞。 它们旋转着,越转越快,从气体化作液体,又从液体慢慢凝结,一层代表灵力,一层代表魔力,互相交缠在新诞生的金丹之上。 少女下意识将其拢在掌心,像是拢住了一颗新诞生的星辰。 她缓缓启唇,发出第一声慰叹: “卧槽!黑白配!!!” “这金丹怎么是熊猫配色啊啊啊啊啊!!!跟个巧克力豆似的!!!” 总不能是因为我之前想吃巧克力吧?! 坏了,被小鉴一语成谶,这金丹真的不正常了!!! 可能是感受到主人的不满意,金丹委屈地弹动几下,表面凝出一股淡淡的银光,静谧而温柔,包裹了这不走寻常路的配色。 楚云眠:“?” 她瞪圆眼睛:“ 不得不说,你这个造型有点眼熟……” 她沉默。 她恍然。 她想起来了! “我去!!!这不是星核的造型吗!!!” 你小子还会cosy? ……好家伙,深得我马甲眠的真传啊…… * 另一边,望着雷劫毁灭了遮掩天机的阵法,叶晚晴有些无奈: “看来是瞒不住了……” 楚安淮安慰地拍拍她的手,眸光闪烁几下,低声道: “也许,不是坏事……” * 剑宗·神剑木附近。 一个举手投足充满优雅的弟子咳咳嗓子,望着下方排排坐的同门们,正专心传道: “……至于说楚师姐为什么是神……在讨论这个问题前,我们可以先聊一聊其他天之骄子……相较之师姐,到底差在了哪里?” “首先是犯下傲慢之罪的风宸烈……” 角落里的周航边嗑瓜子边笑: “这弟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愧是去天书阁宣传小课堂进修过的……” 他咂吧了下嘴:“什么神不神的……忒瞎扯……” 下一秒,远处天际闪过缠绕着九道金纹的雷劫,随之传来轰隆一声,几乎震颤大地,顿时吓得他瓜子都差点掉了。 “……?” 第435章 来都来了,吃一口再走吧——四爷,他怎么叫你发财啊? 丹成,但还没结束。 楚云眠端坐在原地,苦大仇深地望着自己的巧克力豆金丹……哦不,现在人家已经伪装得很华丽了。 至少表面看上去,完全看不出是个夹心货。 她仰头看向天际劈下的雷霆,沉思三秒,干脆掏出了牵星,以雷霆之力淬炼弓身,同步带动体内的星辰之力转动。 深渊之中,星辉光芒不灭。 雷霆之上,星辰巍然不动,居高临下。 楚云眠惊讶地揉着肚子,发现随着雷霆淬体,自己丹田内一直欲壑难填的食欲被一点点满足……她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来都来了,没想到你是请我吃饭的……你是个好雷。\" 雷霆的轰鸣声,让这句话传出老远。 你~是~个~好~雷~ 被发好雷卡的金纹玄雷:“……” 怒! 劫云外的人心惊胆战,生怕出现意外,劫云内的人由于动不动就发卡,被赠送了新款的乞丐造型。 ——强制送的。 人类的欢喜并不相同,却不仅仅体现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 声势浩大的金纹雷劫,所掀起的浪花,比前几年的还要高,还要深。 由于近些日子暗地里风言风语不断,落在剑宗上的视线也久久未曾离去。 当剑宗附近出现劫云时,明面上、暗地里,波涛汹涌的气息越发浓厚。 目的各不相同探子集聚一堂,相视间带着几点意味深长。 “各位……有什么看法?” 有人性子暴躁,不耐烦道: “这些年来,就这一个渡金纹劫者,身份还需要说吗?” 确实不用说,几乎在那九道金纹出现在天际的刹那,他们就明白了渡劫之人的身份。 有人点了点桌面。语气拖长: “话虽如此,但……实在太夸张了。” “这才几年,便一举突破成为金丹修士……简直如同儿戏一般!” 说话的人语气微重,甚至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嫉妒,引得另一人嗤笑: “天之骄子,哪是我们这些普通修士能比较的,楚氏女根基深厚,几次在世人面前出现,气息毫不虚浮,可见是真材实料,非那等凭借灵物堆砌修为之人……不过几年,不过几年啊……” 他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如何不让人嫉妒呢? 若非气运压人,如今的剑宗,怎会成为某些大人物的眼中钉,肉中刺? 角落里冒出个声音,吐出三个字:“夺天者……” 众人沉默。 是的,金纹雷劫并不能洗脱对方疑似夺天者的身份,但若不是,这资质之逆天,丝毫不差玄天门的裂天道体或者仙宫的凤凰体…… ——不,气运榜榜一的身份,足以说明一切,怕是普通修士心中,已然超越…… 有人勉强道:“不过金丹期……越往后,修炼难度越大,还是顶级道体占据上风……” “好一个不过金丹期……”众人闻言纷纷摇头表示不赞同。 现在已不是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的上古时期,灵气衰弱后,一个金丹修士即使在顶级宗门,也不是可以随意被忽略的力量,更不用提在外面。 况且对方还如此年轻。 “她骨龄是不是……还不足双十之数?”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哎……恐怖如斯啊……” 站在最上方的人只好转移话题: “炼器大会即将举行,那位叶夫人也是目标之一,可曾挖出什么……” “……都是和楚安淮的情情爱爱,到底谁给我分了这个任务啊!!!” 角落里的单身狗探子泪流满面,怒而指责众人! “……” *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正在和人商讨价格的鼠发财动作一顿,震惊地看向天际。 他对面的修士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雷光,腿肚子直打颤: “这……这是?” 鼠发财眼露欣喜:“是我义母,她渡金丹劫了!” 男人:“!!!” 刚刚还在讨价还价的人瞬间眼神清澈了。 他小心翼翼看着鼠发财,虽然知晓对方一直帮忙采购剑宗外门弟子所用的资源,却不晓得对方还有这一层“靠山身份”。 那是未来的金丹修士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四爷还有这样的本事。” 男人肉眼可见变得谄媚起来。 鼠发财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心中为楚云眠欣喜: “好说好说。” 他装出低调内敛的模样。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哟,发财!!!” 鼠发财:“……” 对面的男人闻言一顿,面露茫然:“四爷……他怎么叫你发财啊?” 您不是姓鼠名丧彪,道上称呼为“四爷”吗? 男人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鼠丧彪”:“……” 他把灵石塞进对方手里,拿起东西就走。 走得老快了! 鼠大原先只喊了一声,待结束手上的事情后才回头去找人。 他一眼就看到满身黑气的弟弟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凝望着一棵杂草。 嘴里还在念念叨叨,那翻来覆去的三个字,让人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鼠丧彪每日日常(1\/1)完成。 鼠大摸了摸胳膊上竖起的寒毛,感觉弟弟气质越来越邪恶了。 ——哎!我们追随的是剑宗啊!又不是魔宗! ——这么邪恶真的好吗? 鼠发财幽幽转过头来:“……事情办完了?” 被死亡凝视的鼠大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谨慎地离鼠型诅咒娃娃远一点: “办完了,原本还有的磨,谁知道对方一看金纹雷劫不曾中断,隐隐有完美渡劫的迹象,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甚至多让出一成利。” 在市井摸爬打滚的鼠鼠,不负义母所望,成长速度极快,从原来的不靠谱,已经进化为“至少看上去很靠谱”。 鼠发财撇嘴:“又是一个交投名状的……” 前些日子谣言盛行是那样的嘴脸,现在又是另一种嘴脸。 哼! “不过……”鼠大有些犹豫,声音低了下来,“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有关玄凰仙宫……” 他们常年与底层修士交流,自有一番消息渠道,往往能从蛛丝马迹中提炼出关键信息——这还得多亏浮舟阁的傅菇教导! “这事……听上去对义母不利啊……” 第436章 就问这口饭香不香,软不软——嫁妆是一种底气 楚云眠还不知自己一场平平无奇的渡劫,在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以天雷淬体,反复尝试自己体能的极限,同时掌中不停转换星文、牵星、还有新学的分割空间秘术……等等。 雷劫之中,万物寂灭,只留渡劫之人的念头通达。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习生活啊! 虽然整个人被劈的狼狈不堪,但某人习惯地吐出一口黑烟,抬头望着滴溜溜直转的金丹,半晌站起身一挥袖…… 金丹受到主人的召唤,飞快返回丹田,沉入那看不到尽头的星海中。 星辉留下的线型痕迹缓缓散去,辰光婉转,继而熄灭。 又恢复成原先空无一物的静谧深邃之暗。 一开始愤怒至极的雷云到后来已经摆烂,甚至楚云眠测试分割空间秘法,请求它劈得更精准一点,以试验空间的稳定性时,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卧薪尝胆多年的雷云恨不得掐表,一看到了下班时间,二话不说就卷土离去,愤愤的模样与契约雷劫何其相似。 沾沾自喜的小星星还不知道自己快被天雷界拉黑了。 她感受到更加强悍的力量贯穿全身,无论是灵气还是魔气,在血肉经脉内奔腾不息。 这!就!是!力!量! 那双魔魅的紫眸褪去伪装后,艳丽得让人不敢直视,乌黑与紫色杂糅在一起,最后蜕变成纯净的墨色。 只有一丝丝紫意流淌在内,暗含华光,睫羽一闪,又藏在了深处。 魔气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 识海内被囚困的“纯粹恶念”被金丹吸收,再也不会引起任何后患,就好像曾经不兼容的软件,待主体升级后,已有了全部权限,把那些叛逆崽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楚云眠眼中精光一闪,经过天雷淬炼后,她的容貌也发生了小小的变化。 原先还带着些稚嫩的婴儿肥,现在宛如神灵亲手雕琢,每一丝、每一处都透着股神性之美,垂眸时,宛如一尊无形无相的神像。 ——有一刻,神像正沉默地俯瞰世间。 随手给自己褪下乞丐造型,爆炸头艰难地处理顺滑。 “沉默神像”说话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卡得这么好,你再劈两天,我就能推迟天水衡的考试了啊啊啊啊啊——” 某颗忧桑的星星惨叫,而回答她的,则是雷云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待她说完,那背影消失得速度更快了……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 劫云散去,没有任何异景,既没有成功的天降灵泽,也没有失败的异象……反正来得突然,去得突然,让外界琢磨不透,猜测更多。 却已经足足过了三个月时间。 一场大餐吃了三个月,终于喂饱了某颗星星。 叶晚晴在这三个月内寸步不离,倒是剑宗还离不开楚安淮,宗主爹被迫离开了几次,但一旦得空,他便立刻赶来陪伴妻女。 百无聊赖的胡闹——破伤风之刃坐在树梢上,撑着下巴望着远处的天空,慢慢打了个哈欠: “哇,第一次看这么刺激的金丹雷……上次看到类似的,是我主人,眠眠她奶奶暗杀一个魔头,对方拼死突破,最后被雷轰得灰飞烟灭……赏金一毛都没拿到,眠眠她奶奶骂了整整一个月。” “……” 它身后,一颗藤球正绑着绷带,愤怒地追着卷轴上蹿下跳,不远处,一本书正百无聊赖地瘫着晒太阳。 而再远些的地方,被开垦好的田地里,一簇簇蘑菇长势喜人。 冰非玄正一边喷水,一边叽叽叫着拔出一个塞进嘴里——吃最新鲜的,就是这个味儿! 楚云眠一出来就看到这堪称大丰收的一幕,农民伯伯(肥鸟鹅子)正辛勤地在田地里劳作。 “……” “?” 叶晚晴感受到灵气波动,看到完完整整的女儿出现在面前,一直波动的心才平稳下来。 她将楚云眠抱进怀里,深深松了口气。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装出委屈巴巴的模样: “娘,天雷劈的我好痛……嘤嘤嘤嘤嘤嘤……” 叶晚晴极为心疼,柔声安慰道: “乖,眠眠辛苦了,你想要什么娘亲都能满足你。” “我不想考试啊。” “那不行。” “……?” 说好“想要什么都能满足”呢? 某人泪流满面。 她悲伤完后转而看着漫山遍野的蘑菇,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声: “这谁种的啊?” 叶晚晴轻轻一笑:“你的眠菇乐园呀,小黑几个闲着无事,特地去药塔抢了菌种。” “……娘,你说的是抢吗?” “嗯,是的,最后是小噬拿蜂蜜和唐医修清了账。” “……” 这个家不能没有女王蜂,就像剑宗不能没有佛子一样。 楚云眠眼前一黑,半晌才揉了揉脸: “……这都过了三个月了,想必洛家、药王殿、佛宗都离开了吧?” 谁知叶晚晴表情更奇异了。 “洛家主有食……佛昙相助,伤势基本痊愈,但你渡劫一事引起不小的震动,他们原先计划离开的,最终又留了下来。” “没计划离开的,更不会离开。” 楚云眠:“……” 她默默仰头:“……没计划离开的,是指药王殿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最近剑宗的剑修都有人搭讪了!!! 叶晚晴笑而不语。 仙人医修传承没谈妥,对方自然不会离去,这其中如何做到互利共赢,还需要楚安淮和下面的人好好商议。 ——无论如何,药王殿就像被钓住的翘嘴一般,每天过的抓耳挠腮,还得防备别人横插一脚。 感受到主人渡劫成功,冥玄宝鉴懒洋洋享受着丹田内反哺的灵力,而冰非玄这个小胖墩竟是又圆了一圈,就好像云灵蜂变异了一般,小冰依旧是幼崽的模样,黑白灰色的胎毛软和,力量直接体现在身材上面…… 喷出一口冰的鹅子欣喜地叽叽叫了一声。 而第一次吃到极品软饭的极乐魔典震惊了。 通过丹田反哺的魔力强悍而纯粹,有条不紊地修复着它体内的暗伤。 ——向来只听说灵物协助主人修行,第一次见主人反过来哺育灵物的。 冥玄宝鉴晒着太阳,察觉到它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声音软和地宛如一滩水,洋洋得意道: “能嫁进楚家,是你的福气……你以为我一直在骗你吗?” 就问这口饭,香不香?甜不甜?够不够吧! 魔典沉默,魔典犹豫,魔典冷静了下来。 它卷面浮起一片地图,并逐渐清晰起来,甚至不停地变动,好似在圈划修改什么。 冥玄宝鉴:“?你在干嘛?” 极乐魔典:“嫁妆。” “???” 小鉴一个鲤鱼打挺,整本书跃起,恨不得阴暗爬行,一种不祥的威胁感涌上心头。 第437章 楚云眠最大的威胁是……——暴富,如此简单 叶晚晴陪着女儿返回的路上,楚云眠已经对自己的“眠菇乐园”做好了规划。 至于它变成“菜园”一事,她俩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忽视。 “贴上剑宗的品牌……哦我是说宗纹,标明是从天降雷霆之地诞生的蘑菇,这不是一般的蘑菇……至少口味还不错的,对吧?” “叽~” 小冰简短地表示赞同。 毕竟从这片地里种出的菇,确实有点不同寻常。 叶晚晴嘴角轻轻抽搐一下,揉了揉她的呆毛: “你呀你,难不成你爹亏待了你不成,眼里尽是灵石了。” 楚云眠严肃地表示自己现在又多养了一个,自然而然要抓紧一切赚灵石的机会。 于是“非凡眠菇”售卖计划被确定了下来。 ——负责人,在外忙碌、还不知内情的浮舟阁傅菇。 专业对口嘛! 返回剑宗时,她们是悄悄的,未曾惊动任何人,只有提前收到消息的楚安淮赶来接应。 楚云眠发誓,她一路返回时,发现家附近更热闹了。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热闹得不行! 楚安淮听到女儿提出的疑问,嘴角牵起笑容: “自然都是眠眠的功劳,两次渡劫都是九道金纹玄雷劫,虽非特殊道体,但你的天赋足以让修真界另眼相待。” 还有更重要的是,楚云眠还不足二十岁,天资、出身、心性、运势,她一样不缺。 有剑宗保驾护航,半途陨落的可能性极小,而这颗新星已在修真界展展升起,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修真者寿元长久,自然而然要将目光放得长远一些,若不是楚云眠被剑宗保护得滴水不漏,愿意追随她的人,足以环绕剑宗几圈! 谁都想“奇货可居”、趁其年幼赌一把“从龙之功”。 若是楚云眠未来成为一方大能,再凑上去可就难喽。 ——这也是鼠鼠小分队暗地里被人嫉恨的原因。 叶晚晴从怀中取出一件魔器。 复杂的图腾包裹住暗金色的柱身,顶部拱卫着一颗眼熟的魔石,正散发着魔魅强大的气息。 楚云眠瞪圆眼睛:“圣女权杖?” 叶晚晴将其塞到女儿手中,轻声道: “曾经的圣女权杖已经损坏,只留魔石……我以弱火辅之各类材料,重铸了一件。” “如今你已和魔典契约,虽然极乐魔宗不存在了,但应该给你的,娘亲绝对不会少了你。” 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正统的地位很重要,比如魔宗虽然没了,但还遗留下不少遗产。” 楚云眠明白了。 【我去!!!有一种乡下穷丫头被城里亲戚选中,从此暴富的感觉!!!】 楚安淮看着道侣难得一见的俏皮模样入了神,又听到女儿心音难免黑线。 楚家……怎么也不能算乡下穷地方吧?眠眠为什么总觉得家里“很穷”呢? 宗主爹陷入沉思:难道……是我零花钱给少了? 楚云眠琢磨了下,发现魔石内部颜色纯正不少,之前纠缠的血雾都消散大半,剩余的,不值一提。 “这魔石似乎有了不少变化。” 楚安淮回过神来,想到什么,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你不在的日子里,那朵……佛昙天天围绕着魔石打转,甚至跳起诡异的舞蹈,嗯,两位佛子说是在祛除邪气……洛家主见过一次后,非常真挚地表示魔石送给剑宗了,随剑宗处置……” 楚云眠:“……” 虽然洛家主一直很想甩掉这个烫手山芋,但到底是个宝贝,完全不敢想象对方到底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一幕,撒手撒得如此果断…… 食人花跳舞? 好吧,她承认,确实挺诡异的。 应该说这朵“冥火佛昙”本身就是诡异的极大成体。 ——和她楚眠眠没有关系啊! 楚安淮若有所思:“虽说救了他的命,但魔石重要性不能同等而语,我给了他想要的……” 他微微一笑,垂落的发丝遮盖了唇边上翘的弧度。 既然对方拿着“替赤阳峰寻找更好的矿石”的借口离开玄天门,那他便给一份……洛家和历家,都想要的……“矿石”。 或者说,承诺。 楚云眠把玩几下魔石,感受到体内魔气随其起伏,金丹凝成后,已经被佛昙驱邪过的暴戾血气不堪一击,被她妥妥压制。 她沉思片刻,恍然大悟: “魔杖能使我用起魔气更顺手……更强大!” 起到了一个增幅器的作用。 叶晚晴点头又摇头:“魔杖之能不仅如此,未来娘亲会慢慢教你……” “不过眠眠,你体内魔气未散,难道结丹时没出现阻碍吗?”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担忧。 楚云眠鬼鬼祟祟往周围看了眼,偷偷幻化出一颗圆溜溜的金丹幻影,她熟门熟路地抹去对方的伪装,露出里面的牛奶巧克力配色。 “说实话,这到底是仙修金丹,还是魔修金丹……嗯,可能我是仙魔双修吧!” 【我平平无奇剑宗小佛子,小天才,小天子,就这点独特之处,很正常啦——反正渡劫时,没劈死我!】 外面晴天霹雳,天际闪过一道火光。 楚云眠顿了下,探出脑袋,语气疑惑: “要下雨了?下雨好啊,适合养菇。” 楚安淮:“……” 叶晚晴:“……” 半晌,殿外响起“嘎嘎”的叫声。 楚安淮察觉到什么,一挥手卸下结界。 一只眼熟的大白鹅,身后坠着一只嫩黄嘴小鹅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 它嘴里叼着一块留影石,吐到楚云眠掌心后,还特地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小鹅正往冰非玄肚子底下钻,被父亲(母亲?)一把叼起,在嘎嘎声中,又摇摇摆摆地离开了。 “……” “……” 楚云眠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低头将灵气输入留影石。 画面跳了出来。 天水衡先生们正坐在一座运转的加强版防御大阵内,将自己从头到脚武装得严严实实。 祁先生透着几分阴森的声音宛如背景音乐响起: “楚眠眠!!!你已经连续几年错过天水衡的考试了……介于你是第一位金丹期都没有拿到结业证书的,我们特地与炼器峰合作,布下大阵和防御灵器,防止你把天水衡炸了……” 背景里,众位先生的表情严肃地好像要上战场,即将为宗门牺牲,而不是给宗主女儿做一场普普通通的考试。 楚云眠:“……” 画面外,楚安淮轻松的声音同步响起: “哦对了,你回来的消息,爹爹已经通知天水衡了。” 简而言之:宝贝,你该去考试啦! 叶晚晴也露出鼓励的表情。 “……” qaq! ——哪怕你已经牛逼到天雷都劈不死,实力不详,遇强则强,你……也得考试!!! 第438章 这一定是威胁吧?——期(恐)待(惧)已久的考试 天水衡严阵以待。 不明真相的弟子一脸懵逼,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发生什么大事! ——确实是大事! “……我功课还没完成呢……要用到天水衡的特殊炼丹房,怎么突然要封起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 “……” “这是怎么了,我今天遇到几位先生,脸色都极为难看,阵法课的那位脸拉得老长……上次我师兄考不及格,都没见他脸色如此难看。” “你不知道?” “知道啥?” 之前开口的人压低声音,显得神神秘秘的: “金纹玄雷劫停了……楚师姐一定回来了!” 他顿了下,补充道: “……呃,回来考试。” “啊?”对面的人表情呆滞了下,下意识仰头看向天空,有些茫然,“啥时候停了……这三个月来我都习惯了,不对,怎么停了,一点天地异象都没有呀?” 他表情显得忐忑起来:“难不成……楚师姐失败了……?” 话音刚落,脑袋瓜就被人弹了下,对方恨铁不成钢道: “蠢货!要真是失败了,哪里还有什么考试!” 那可真是半座山都塌了,他相信运筹帷幄如宗主,也没心情管考试这等小事……渡劫失败可不是一句“下次再来”就能解决的。 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周围围观的弟子大多都这副模样,渐渐的,懵逼的弟子们逐渐梳理出了真相,一个个好奇得抓心挠肺。 很快,祁先生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后面还跟着祁先生的“一家三口”。 大白鹅一边走一边淡定点头:“嘎,嘎嘎。” 比它大一圈的优雅天鹅走在另一侧,二者间还有一只步履蹒跚的小鹅,正叼着一只鱼往喉咙里吞。 一家三口看上去就很幸福,虽然在场的男修们不知为何,表情微变,纷纷移开视线。 似乎有些不忍直视。 而最前方的祁先生,完全没有享受“天伦之乐”的愉悦,反而神情严肃,沉重到下一秒好像天水衡就要被炸了一般。 他一振袖,庞大的灵气避退这些不知死活的小弟子们。 在少男少女们的惊呼中,一只只庞大的蜉蝣从天际轻鸣一声,破开云层降落,再熟门熟路地接住被灵气弹飞的小崽子们,继而向另一侧的山峰荡去…… 蜉蝣背上顿时发出一声声惨叫和抗议: “我不我不我不,我不走啊!!!” ——这是想看热闹的。 “我要看楚师姐,我要看楚师姐!!!楚师姐我是你的冰非玄,我是你的噬魂蜂!!!” ——这是极端脑残粉。 “等等,我没想坐蜉蝣啊,是祁先生把我砸上来的……这不收灵石吧?qaq!!!” ——这是剑宗特产穷鬼。 眼见着不该出现的闹心崽子们都离开了,祁先生叹了口气,感受到后面几道灵气遁来,一转身,就见落下几位全副武装的同事。 天水衡的先生们一边落地,一边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间或窃窃私语: “要是受伤了,可以请药王殿的药师帮忙治疗吧?宗门应该会补贴医药费吧?” “你确定她渡过金丹期了?这才多大?她筑基期就把我的小楼炸了!!!” “炼器峰怎么说?确定能抗住金丹一击吧?什么?够了?元婴一击都够用?那我就放心了……嘿,老宗,开心点,就是一场结业考试,等她毕业,就皆大欢喜了!” 天水衡阵法大师宗先生,缓慢地转过头来,露出一个阴气满满的笑容,然后面无表情地飘走了。 “……” “……” “……老宗咋变鬼修了啊?” 祁先生嘴角一抽,指着天际飞快靠近的强悍气息: “来了!” 楚云眠落地时,就感觉十几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吓得她顿时缩了缩脖子。 即使已经金丹,甚至比这里面某些先生修为还高,但师长的威压依旧让某只怕考试的小星星心底颤巍巍的。 她咳咳嗓子,向诸位道了声好。 几位筑基期、平日教导文学类的先生差点把胡子拽掉,嘴唇颤了颤: “好好好……好好好,渡劫成功便好。” “云眠辛苦了。” 楚云眠那叫一个乖巧:“嗯嗯嗯!” 与此同时,祁先生耳边响起一道道传音: “真的金丹期了!!!老祁!!!把你的药鼎掏出来,好歹炸的时候能挡一波啊!” “祁先生啊,我们才筑基期,要不您把那件防御之器让给我们吧?你也不想第二天就传出‘楚仙子错杀自己先生’的传闻吧?” 祁先生:“……” 他当作啥都没听见,也无视了同事的求救目光,盯着少女浑身的威势看了好几眼,又望了望那张越发精致的脸庞和灵动的双眸,最终严肃道: “瘦了!” 楚云眠捧着自己失去婴儿肥的脸蛋,讪讪道: “最近吃得不多……嘿嘿嘿。” 天外又闪过一道莫名其妙的雷光。 “……” 无论如何,这场被所有人期(恐)待(惧)已久的考试,还是正式开始了。 一个时辰后。 平平无奇的笔试就这样平平无奇地被完成。 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实战系列。 碍于本次考试唯一的考生已经金丹期,不仅能打死她同期的学生,甚至还能打死自己的老师。 经过天水衡“校委会”的沟通,选出三位金丹修士作结业测试——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除了有一位战斗狂人见猎心喜,打到半路突然上头,被楚云眠一拳撂倒,径直晕过去外,其余都很完美。 完美! 而批改笔试的另一边…… 阵法课的宗先生颤着手,在学术和名声之间进行思想争斗,最终“虚名何所惧,一腔真心明”的悲愤涌上心尖。 他痛苦闭眼,画下一个大大的“x”! 旁边的人见了,安慰道: “这孩子对阵法还真是一窍不通哈哈哈哈,这都是什么胡言乱语,宗先生您放心,这还有阵法课的实战呢,天龙战榜中,她不是成功过一次嘛!” 宗先生闻言内心燃起一丝丝希望。 是的,只要实战可以…… 而刚刚把人撂倒的楚云眠小心翼翼,连呆毛都吓萎了,当知道自己顺利通过后,又心情飞扬起来……等被通知下一场是阵法实战后,又萎了。 祁先生犹豫片刻,干巴巴道:“画出你威力最大的阵法。” 楚云眠:“……您确定?” “嗯。” “好吧。” 于是……以星文为核心的大阵,居然真的运行了起来。 整座天水衡都被笼罩在内,好像下一秒就要被炸掉。 祁先生:“……” 虽然看不懂,但确实动起来了!!! 至于这下一秒就要崩坏的气息…… ——你就说这威力大不大吧! 乖巧小星星双手奉上一本早就准备好的书,假装这不是一场贿赂,而是对学术界真挚的奉献: “宗先生,这是我在妖界整理出来的阵法大全……里面有一些是我自己感悟的,它用的文字比较特殊,虽然有点难懂,但我已经尽力解释了……我相信这本书,定能在修真界流传千古的!” 宗先生看着运行成功的阵法两行老泪流下,下意识接过那本书,一翻开,就看到扉页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收集编撰人:楚云眠。” “特别感谢人:天水衡阵法大家—宗先生。” 旁边天真无邪的少女还在叭叭,主打一个掏心掏肺: “先生和我一起享受名垂青史的荣誉吧!” 宗先生:“……”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吧?? 第439章 云眠,你和旁人不一样——真是如听天书耳暂聋 虚名何所惧,一腔真心明。 若在修真界臭名远扬呢?这让道侣、子孙后代还怎么见人呐!? 而且他桃李满天下,可不能为了一根苦瓜,害了满园子的桃李啊!!! 楚云眠望着表情五颜六色的宗先生:“?” 这是怎么了? 宗先生吸气、吐气、吸气、吐气……最后露出个狰狞又不失优雅的假笑,他语气虚浮,实则是一句肺腑之语: “云眠,你和旁人不一样……千万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阵法上……” 楚云眠:“……” 您还挺委婉的…… 她委屈地看了眼对方: “我没有……这只是一种特殊的手段……我不常用的。” 宗先生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宗主年纪轻轻照料整个宗门不容易啊……” “……” “那我及格了吗?” 宗先生没回答,而是绕着这鬼画符般的大阵走了两圈,用他数百年研究阵法的经验来看,堪称一坨——完全看不懂的。 但是,它运行了! 它以一种谁都没看懂的规则运行了! 宗先生不禁开始反思:难道她真是天才? 是天才和普通人有隔阂吗? 还是说,这是一种新的阵法规则?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问出了声。 楚云眠眼睛一亮,指着那些掺杂在线条里的星文,小嘴开始叭叭些听不懂的话。 宗先生:“……” ——如听天书耳暂聋。 楚云眠满足地讲完:“就是这样……听懂了吗?” 宗先生一脸严肃:“嗯。” 祁先生:“?” 小星星顶着二人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很简单吧,主要是最简单粗暴的核心,略加工一下,能引起的能量反应越大……书里的更复杂一些,但能适应更多的情况。” 宗先生&祁先生:“?” 你说的这个“略加工”,它正常吗? 这结论从何而来?简直是侮辱当今学术界的暴论!!! 但他们不敢吱声,因为隔壁那个简单粗暴的大阵还在运转,所用时间只有同等力量阵法的十分之一……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大概会以为自己疯了。 楚云眠眼瞅着宗先生的脑袋直往里伸,挠挠下巴有些尴尬: “嗯……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做的比较匆忙……你们看完了吗?再不停下,它就要抽取天水衡的灵气作为炸……呃,力量供给,可能会炸掉哦。” “……” “……” 咻—— 刚刚还在围观的先生们纷纷后退,而宗先生伸出去的脑袋一僵,立刻缩回来。 他表情严肃地仿佛在思考自己下了鬼域能不能顺利转世,最终视线凝在自己手中的书上,经过了复杂的心理斗争,艰难开口: “……你,通过了。” 楚云眠:“!!!” 一瞬间,感觉满世界的花朵都盛开了。 我毕业了!!! 我毕业了!!! 我毕业了!!! 再也不用写作业!再也不用考试了! 楚云眠兴奋得一蹦三丈高,快乐的身影在天空翻来覆去,很快就成了一道流星坠尾…… 祁先生失笑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渐渐消失,无奈地摇了下头。 半晌他意识到什么,身体一僵,猛地回头……对上宗先生惊恐的目光。 二人身后,越来越动荡的阵法发出不妙的红光…… “等等!!!你别走啊!!!你的阵还没撤呢!!!” * “炸了?” “没有。” “那这是什么?” “是天水衡防御阵法和诸位先生购买防御灵器……的账单。” 楚安淮嘴角的笑容一顿,视线落在账单上,半晌挑了下眉,随手签下了字: “当然,我乐意为我的先生们,支出这部分费用。” 祁先生干巴巴道:“感谢您的慷慨,宗主大人。” “……” 楚安淮坐在书桌后,双手交握,拉长了语调: “祁先生,眠眠这些日子在你的教导下,成长飞速。” 下方的男人摇头:“宗主,在下更觉得这叫……野蛮生长,天水衡确实没有能教她的了。” “……” 祁先生望着笑容僵硬的宗主大人,也不好再打趣这位老友,只好咳咳嗓子: “至少孩子长得很茁壮,不是吗?” “……呵呵。” “还有这个。”他取出一本书,摆到楚安淮面前,“妖界的阵法,此事你可知?” 楚安淮瞥了一眼:“自然知晓。” 祁先生恢复了些精神,点了点扉页,语气透着几分试探: “宗主可知道这里面是星文?若不是翻遍了整座浮舟阁,找到了一部分散碎的记载,我们都不敢相信。” 他声音略低: “眠眠掌握了传说中的星文,对吗?” 楚安淮沉默。 半晌,他缓缓开口: “你们翻浮舟阁时,有将书籍摆放恢复原状吗?” 祁先生:“?” “这很重要吗?” 楚安淮想到某个被派出去的鬼修,嘴角微微上翘: “应该比较重要。” 祁先生:“……?” 宗主爹又笑了笑:“确实是星文……眠眠的资质和气运,非常人可比,将来也许会出现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半晌,若有所思的祁先生收回桌上的书,严肃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让天水衡抓紧对弟子们的培养的。” 机遇愈大,等待的考验越严峻。 修真界哪有白吃的午餐……虽然某个小丫头带回来的午餐够他们吃到撑…… 决定给天水衡上强度的祁先生,内心深处涌起一股热血,感觉青春又回来了。 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在迈出大殿的一刹那,身后响起宗主大人慢悠悠的声音: “我觉得你应该去把浮舟阁恢复原状……嗯……如果你不想被冤魂缠身的话。” “……?” 一株食人花从角落探出头,大嘴里还叼着一只生无可恋的鼠鼠。 第440章 差点孝心变质——母呲子啸的一幕 楚安淮目视着祁先生离去,又低下头批阅着各峰呈递的玉简,当窗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他眉心不由得一跳。 半颗硕大的花苞在窗外一角抖来抖去,森白利齿如寒刃忽闪——是的,佛昙笑起来会露出十二颗牙齿,很整齐。 楚安淮:“……” 他轻点了下桌面,周围的窗户大门瞬间都关得严严实实。 绝对不会让某个邪门的花进来舔人。 小花在门口徘徊片刻,不满地迈开根须离开了。 经过几次驱邪和药王殿的治疗,洛家主早已康复,而作为佛昙的小花自然而然闲了下来。 这期间,听闻佛昙诞生,佛宗又派来几位高僧,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救世之花”变成这副鬼样子,当场就有几位大师差点厥过去。 后来他们一群光头选了个良辰吉日,找了个风水宝地,点起十二盏莲灯,绕坐着佛昙念诵佛经,希望它能“恢复原状”。 ——至少覆盖掉某颗小星星的“无相”。 谁知道努力了半个月,满心不耐烦的小花围绕着他们阴暗爬行,把每个人都啃了一遍。 最后在众位大师面前跳了一舞——看上去像要召唤邪神,终于在成功气晕了几位后,重新获得了自由。 ——无碍,佛祖会原谅一切.jpg ——它只是一朵小花花啊! 于是小花被放养了。 它辛辛苦苦找了楚云眠许久,最终一无所获,只好每天去天堑之桥找一棵会写字的树玩。 两棵灵植交流各自爱好,神剑木甚至学会了它的舞蹈——以至于楚安景某一天晚上回来,还以为妖魔打进宗门,差点拔刀把树砍了。 总的来说,小花也算过得开心。 这日早晨,它在半路捡到一只鼠鼠,又听闻楚云眠回来了,迫不及待前来找人。 可惜楚安淮这里没有。 没关系,小花最不缺耐心。 它叼着生无可恋的鼠鼠,在一众弟子见鬼的表情中,优雅地继续寻找小星星。 …… 我真傻。 真的。 我单知道鼠人血脉有返祖的可能,但万万没想到,我老祖宗长这个鬼样子啊?! 根本不威风!!! 鼠发财一脸忧郁地泡在小花嘴里,鼠脸写满了愁绪。 ——为什么天赋最鸡肋的我返祖了??? 难道方便我每天诅咒那个三字男人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今早,在踏入剑宗的刹那,鼠发财同学突然心头一热,浑身血脉奔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视线骤然变低。 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变成了一只正儿八经的鼠鼠。 这圆鼓鼓的身子,金色的长毛——还是只长毛鼠! 没等他返回找大哥求救,草丛里的诡异灵植突然闪现,一口把他叼了起来。 这一下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瞧这一口利齿,这货铁定吃肉啊啊啊啊啊。 心惊胆战到肝胆欲裂,肝胆欲裂到莫名其妙。 这就是鼠发财的心理路程。 终于,在天堑之桥的岔路口,他看到了义母的背影!!! “吱吱——!” “……”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吱!!!” …… 楚云眠将怀里的菇塞给谢暄。 “喏,师姐给你带的。” 美滋滋的小龙人将其拢进怀里,一张俊美邪肆的脸上,神态却像大狗狗一样,眼睛闪闪发光: “嗯嗯嗯……师姐这菇哪来的……?” 他犹豫了下,试探开口: “药塔偷……拿的?” 楚云眠:“……” 她一脸严肃,目视远方,口气深沉: “眠说要有菇,于是世界有了菇。” “眠以后有无穷无尽的菇。” 谢暄:“?” 就在他一脸茫然时,奇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吱吱吱——!” 二人动作一顿,下意识往后看去。 就看到一个张牙舞爪的食人花兴冲冲地往这边奔来,阳光下,利齿闪闪发光,身形优雅地仿佛在跳舞。 楚云眠:“……” 好特么邪门。 谢暄连忙把师姐给的菇揣进储物之器里,生怕被这到处啃的怪花吞了。 待许久不见的小花走近,楚云眠才“咦”了一声。 她注视着对方大嘴里的……仓鼠?豚鼠? 反正有点像放大版的金丝熊仓鼠……对方黑黝黝的豆豆眼跟看到亲娘似的……求救气息溢于言表。 谢暄歪了下头,黑直长的马尾扫在肩上,又拂过脸庞,弱化那份锋利的俊美,他表情显得有些好奇: “……这花还会抓老鼠吃?” 小花不满地“呸”了一声,将鼠鼠吐了出来。 它将新抓到的小宠物送给楚云眠,在对方一脸僵硬中,舔了一口香喷喷的星星。 楚云眠:“……” 这是花液!是花瓣澡!试问剑宗谁没享受过……淡定淡定…… 谢暄掐住黄金鼠鼠,不动声色地挤开小花,指了指手中的陌生鼠: “师姐,它一直盯着你不停叫唤呢。” 楚云眠低头与仓鼠兄四目相对。 “……?” 鼠发财惨叫:“吱吱吱,吱吱吱……” 楚云眠:“……” 她沉默片刻:“不好意思,你这个语言比较小众……” 鼠发财一噎。 冥玄宝鉴看完热闹了,才慢悠悠翻译: “它说它是鼠发财。” 楚云眠:“!!!” 她在识海里纳闷道: “这……这怎么现出原型了啊?” 冥玄宝鉴:“你好,这叫返祖。” “哦……” 楚云眠思考了一瞬,从小师弟手里解救出好大儿,一脸学霸模样: “这是……寻宝鼠!” 谢暄一愣,顿时感慨:“师姐好厉害……不过这怎么和圣衍记录的不大一样啊……?有这么圆吗?” 鼠发财刚刚返祖没多久,正是身娇体弱的时候,一听这话顿时气得眼前一黑,颤颤巍巍脖子一歪。 谢暄大惊:“!?死了???” 楚云眠:“……” 她连忙喂了点灵气进去,敷衍地戳了几下,感受到肥嘟嘟的手感,满意点头,指着晕过去的鼠发财道: “没事,孩子从小就爱睡觉。” “……” 这下连无脑姐控谢小暄都感觉她在胡言乱语了。 精纯灵气入体,鼠发财又顽强地醒了过来。 也是奇怪,义母的灵气竟让他浑身一暖,这熟悉的感觉袭来,他急忙往地上一跳,瞬间恢复了人形。 谢暄:“!” 楚云眠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手忙脚乱整理衣服,捧着下巴一言不发。 鼠发财缓过气后,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义母的容貌居然有了不小的变化,原本就明艳的容颜更加让人不敢直视……漂亮得跟神像一样…… 要不是他们兄弟看过义母砍人如切菜的狂霸之姿,感觉自己孝心都要变质了…… 鼠发财委屈地看了眼食人花,还是选择先说正事: “义母,我有事禀报!” 楚云眠平静道: “吾儿莫慌,速速道来。” 第441章 鼠鼠大队,出动!——一滩浑水何从辨别? 鼠发财:“……” 鼠家四爷刚想开口,突然又感觉心口炙热,视线熟悉地缩小…… 谢暄望着地上的长毛黄金鼠鼠一愣: “呃……” 楚云眠:“……” 她十分惋惜道:“好吧,吾儿,你可以用鼠语吱吱讲述下……毕竟我有一位高明的鼠语老师。” “……” 鼠发财纳闷地捏了下自己的肚子——我有这么胖吗?他思索两秒,这才吱了起来。 “……吱吱吱,吱吱吱……” 高明鼠语老师——冥玄宝鉴同步翻译: “他说他大哥,鼠大,最近拿到一些特殊消息,不仅是剑宗,顶级宗门至五等末流宗门,都有些风言风语……” 楚云眠心说:“这我早知道啊。” 冥玄宝鉴顿了下,口气变得有些疑惑,与此同时,地上的仓鼠兄变得有些愤慨,看上去恨不得找个东西当场磨牙以示心绪激烈。 “……他说,不仅针对你,甚至有人在暗暗查宗主夫人,哦,就是你娘的身份。” “他怀疑有人在针对剑宗。” 地上的鼠鼠吱吱完,正襟危坐,长毛随风摆动,一只小花从后面撒着欢儿路过,顺口将其吞进嘴里。 鼠发财:“……” “吱吱吱!!!” 谢暄望着泪流满面的鼠鼠,迟疑片刻,追了过去。 善良的小龙人追着小花漫山遍野地奔跑。 夕阳下,那是他们……还没逝去的青春。 ——龙好花……也好! 坐在原地、刚刚还百无聊赖的楚云眠神色严肃起来,她视线凝在某个角落,沉吟片刻,自言自语: “打我娘主意?” 为什么? 叶晚晴在剑宗百年,完全没有暴露过身份,纵然有楚安淮处处护着的原因,也说明当年转世之事了结得干净。 她完全不怀疑前任圣女的手段,虽然娘亲现在一副“老公孩子热炕头”的贤妻模样,但该出手时,必是雷霆之击。 ……所以说,幕后之人为何会把视线放到叶晚晴身上? 会和那位苏醒的前任魔宗宗主有关吗?对方查到了? 还是说,不止玄天门在搅浑水? 楚云眠陷入了沉思,在脑海里反复查阅楚安淮和叶晚晴曾经给她的情报。 自她金丹后,双亲开始正式将一部分信息共享给她——大到玄天门之类的顶级宗门近日的动向,小到她大伯半夜三更爬起来给花浇水。 “……” 一只小龙人突然闪现在面前,手上握着生无可恋的鼠鼠,头上啃着一个巨大花苞。 那森寒利齿闪闪发光。 小花一边啃人,注意到某人的视线,甚至露出邪魅之笑。 楚云眠突然感觉有些胃疼:“……” 谢暄表情淡定,好似已习惯被小花骚扰,他熟门熟路地拽着根须,将这邪门之花拔下来,一手交花,一手交鼠。 “师姐,怎么了?你看上去有些烦恼?” 鼠发财瞅了眼自家义母面无表情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怎么看出来的? 楚云眠托着下巴,望着小师弟亮晶晶的眼睛,抬手一点,激起不远处水底淤泥。 浑浊的泥沙很快将清水搅得蒙上一层污浊。 “如果水很浑浊,什么都看不清,该怎么办?” 谢暄思索片刻,微微一笑,居然有几分谢黎之的味道: “那就……让它更浑一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抬手将小花扔进河里。 不满的佛昙伸出根须,在水里连抽,抽出一大群鱼,水底潜出一只冰非玄,正激动地追着啃。 在两个活宝的折腾下,河中水波荡漾,别说岸上的人,怕是身处其中的鱼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横冲直撞起来。 楚云眠眼睛一亮。 她一把抓起仓鼠兄,兴致勃勃道: “发财啊,义母有任务交给你。” 仓鼠兄抬起豆豆眼,一脸纯真: “……?” * 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探子碰头。 在场众人不知为何有些沉默,神态萎靡。 半晌,领头人缓缓开口。 “我想……诸位最近得了不少消息?” 无人回应。 那人看了眼众人,幽幽道:“……为何不开口?” 人群中有个不起眼的男人拉了下头上的兜帽,闷声道: “说什么?说风宸烈疑似玄天门门主私生子?” “还是说玄凰仙宫端木长老每年都要抽出一个月时间,怀念他错过的初恋?” “或者说,魔宗少宗主日日借酒消愁,因为心爱之人变成了男人?比他还大,他不能接受?” 说话之人声音越发无语,而其身侧传来一声闷笑,像是从嗓子眼憋出来的。 还是那种努力憋了……但没憋住。 ——气氛顿时更尴尬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大啊!你们笑什么!” 闷笑的人连忙闭嘴:“没没没……” 嘶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不屑: “怕是故意打乱我等视线,可曾查到信息来源?” 有人回应道,声音带着迟疑: “玄天门门主确实待风宸烈极好,好到不正常……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有人证明端木长老心中确实藏着一个人,还是有夫之妇。” “……” 一片寂静中,有人开口,语气深沉: “如此看来……确实很大啊。” “?” “……?” 领头人嘴角一抽,打断了众人的浮想联翩: “还是要重点关注剑宗。” 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胆怯: “……我得了一个消息,剑宗楚云眠虽渡劫成功,但受伤严重,所以当时的天象,未曾降下灵泽。” “当真?” “是……是的……”那个声音颤巍巍的,缩在兜帽里显得很自闭,介于在场人士都不怎么正常,也不算突兀。 “……是剑宗一弟子醉后失口……” 有人摇头:“剑宗审核弟子极为严格,我不觉得是真消息。” “他们多是心性坚韧之辈,哪里是一口酒……” 先前说话的人急了: “哦,但他爹是外门管事,他走后门进的,他以前还和历耀祖玩……” “……” “……” “啊……那确实有几分可能,毕竟确实未见渡劫成功的灵泽……” “对对对。” “……” 众人窃窃私语,纷纷将这条消息挂在心间。 ——他们不清楚剑宗弟子,但他们很清楚玄天门鼎鼎大名的纨绔。 ——能和历耀祖玩到一起的,那得多不靠谱啊……嘴巴松点也是正常。 碰头结束,众人散去。 有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侧空荡荡的地方,挠了下头: “诶?刚刚是不是有两人坐我旁边来着?” 他喃喃自语:“……我记错了?” 在隐秘的角落内,两件黑色的兜袍掉在地上,小一圈的灰色短毛鼠鼠拱了出来,一头栽进四哥的长毛内嗷嗷哭。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鼠发财抬起爪子拍拍弟弟,安慰道: “鼠十一,干得好!” 他鼓励道:“谁说你天赋没用的……我刚刚瞎扯完,都差点把你忘了!” 鼠十一:“……” 两只鼠鼠面面相觑,又顺着自家二哥打出来的地道离开。 第442章 流言的趣味性和可靠性——弱柳扶风楚云眠(动人版) “你们知道吗?谣言这种东西……是挡不住的,是最难辩解的……解释的越多,别人还会以为是掩饰。” “八卦是人族的天性……哦不好意思,我是说,八卦是所有生物的天性。” “解决谣言的最好方法,就是放出更多离谱的消息浑水摸鱼……世界上最难辨别的消息,就是半真半假的。” 下方举起一只手。 “谢小暄,你有什么疑问吗?” 被点名的谢暄老老实实道: “所以师姐……玄天门门主亲自生下风宸烈的消息,也是你放出去的吗?” 楚老师眼神一呆:“……亲自?” 小龙人点头:“是呀。” 楚云眠:“……” 她眼角一抽,没有正面回答,装模装样地点点黑板: “……咳,下面我们来讲消息在传播途径中的不可控性……简而言之,当它被多次艺术加工后,其真实性和趣味性将会最大程度……” 奋笔疾书的鼠鼠大军们听得非常认真。 角落里,莫名其妙返祖的几只团在窝里吃着异草——赤阳峰天价购买的那种。 一边吃,一边发出“嗯嗯”的细碎声响。 鼠大羡慕地看了眼弟弟们,连忙将义母所教的记录下来。 一周一次的眠氏小课堂结束,楚云眠按例检查了下鼠鼠们的修为,又各自一番指点,随后便让他们散了。 承担着“搅浑水”(胡扯)大业的鼠鼠们排好队离开,左边是人形的,右边是鼠型。 鼠大边走边若有所思,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冥玄宝鉴有点蛋疼的看着这一幕: “为什么这么稀薄的血脉还能返祖?一返返这么多只?” 返祖是什么烂大街的事吗?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比血脉觉醒还难一些啊……毕竟这些鼠人身上的寻宝鼠血脉,又杂又稀薄。 小鉴百思不得其解,感觉书生再次受到挑战。 楚云眠将鼠鼠的窝收起来,熟门熟路地将小师弟头上的小花拔下来,淡定道: “有梦想,鼠都了不起。” 冥玄宝鉴:“……” 谢暄整理好自己头发,又是漂漂亮亮的靓仔一枚,他同样显得很淡定: “师姐,炼器大会即将开启,你要和师娘去吗?” 楚云眠:“去呀。” 她摸摸口袋,拿出一块鼎坊特产大饼塞进小花嘴里,顺便从花苞深处掏出了一只短毛鼠鼠。 小花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涩,嚼着大饼扭动着身躯,仗着自己修真界特级保护植物的身份,显得很嚣张。 目视着泪奔的鼠十一去追鼠鼠大部队,楚云眠耸了下肩: “花坊主问我的时候,我就想去啦。” “而且,”某人眼底浮上不怀好意,“剑宗宗主之女渡劫受伤之事传得轰轰烈烈,我不表演一番,怎么引动后面的牛鬼蛇神呢?” 她拿出一块粉饼在脸上扑扑几下,很快清透的肤色就变得苍白脆弱,连唇色都黯淡下来,眉目间甚至显出几分弱柳扶风之感,很是动人。 但在场各位非人都明白,这个所谓的“动人”,说不定是物理层面的……“动”。 谢暄:“……” 他默默低头,注视着师姐手上的奇怪东西,有些好奇: “……这是何物?” “哦,”楚云眠挥了挥粉扑,“清纯男……咳,镜月楼的特产。” 谢暄睁大几分眼睛:“……圣衍皇宫里都是打扮的越明艳靓丽越好……” “哎呀直龙你懂啥,这叫另类美感……” 小龙人闻言有些委屈,嘟囔了一句: “明明是母后比较喜欢这个风格……不是我啊……” 楚云眠:“?” 【你爹的后宫,打扮按照你娘喜欢的风格?】 【……哦哦,差点忘了姨姨如今权利,差不多等同半个女帝,根据夫妻财产分配法,也算她半个后宫。】 合理。 十分合理。 经受过修真界磨(摧)砺(残)的某人淡定了。 谢暄顺着想了下,发现师姐的思路堪称无懈可击。 对渣爹本就有怨言的小龙人愉快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转而遥望了眼远方,开口: “此番炼器大会不会太平……皇兄让我一切听大师兄指挥。” “何出此言啊?” “嗯嗯,皇兄说他要让陈家退出鼎坊。” 楚云眠震惊了。 【哇,这就是传说中天凉陈破?】 【谢师兄不愧是真霸总啊!】 “为何?” 谢暄简单地将陈家拖延圣衍订单之事说了下,重点讲述了谢黎之的不满。 “圣衍的订单非常重要,要不是钱家那阵子因为卖云眠傀儡亏损严重,正巧空出时间和精力,就误了大事啦!” 楚云眠:“……” 她肉眼可见的,背后蒙上了一层阴影,显出几分沉默阴郁。 ——好似魔修眠要钻出来了。 谢暄:“……” 小龙人艰难开口,安慰起来: “嗯…但是战榜过后,傀儡生意又好起来了……” 揉了揉脸,楚云眠迫使自己遗忘这件事,若有所思起来: “也就是说,陈家为了讨好玄天门,得罪了谢师兄,确实……玄天门称霸多年,要不是这次失利,第一的名次应当还是他们的……” 陈家为了攀上这棵大树,宁愿得罪最大的市场、最大的客户……多少得佩服一句胆量过人。 谢暄:“花坊主与玄天门交恶,放弃的订单确实不小,也难怪他们动心。” 他张望四周一番,压低了声音: “……这次炼器大会,陈家放出风声,他们成功炼制了一件……半仙器……” “若是真的,对花家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楚云眠识海里,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异口同声道: “不可能!” 第443章 我有自己的节奏——你祖宗一奋斗,我祖宗就挨揍 楚云眠在心底反问:“怎么就不可能了?” 冥玄宝鉴无语道: “你当半仙器是大白菜哇,地上一拔一个坑。” 楚云眠举例:“风宸烈那把剑就是地上拔的!!!” 还是从石中火,火中雷里拔出来的! 冥玄宝鉴顿时一呆:“那……那不算!” “怎么不算?” 极乐魔典口气淡漠: “遮日是很久以前的剑了,但这条龙刚刚所言,是新炼制的意思。” 楚云眠瞅了眼谢暄发间的龙角:“措辞严谨一些……是半条龙!” 魔典:“……” 要不是碍于生理功能,冥玄宝鉴简直想翻白眼了,它嘟囔几句: “虽然按品阶算,顶级灵器上面就是仙器,半仙器介于二者之间,但本质差别很大……” “就和人族一样,是人和半仙的差距,修真界自上一批修士飞升爆发期后,直接就断层了,你瞧着现在还有渡劫期的修士吗?” 楚云眠若有所思起来。 另一边,极乐魔典语气淡定,自从它吃过软饭后,性情明显没那么阴阳怪气了: “就和人族修士渡劫会引动天地异象一般,半仙器即使未能成仙,也是一步之遥,这青天白日,除了你楚云眠劈了三个月,惹来修真界多方窥探,近期可曾见过其他天地异象?” 楚云眠:“严谨!严谨!我那是被劈三个月!” 我多可怜一颗星啊我! “……” 她表面凝望着角落发呆,旁边的谢暄见其沉默,不明所以,只好继续开口: “除了师娘会去,炼器峰的几位也不会放过这机会,特别是如今的峰主……” “他在加入剑宗前,与陈家有不小的仇怨,无论是半仙器之事,还是其他什么……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楚云眠回过神,有些好奇和八卦: “什么仇怨?” 谢暄:“陶峰主出生的家族,也是炼器大家,虽然落魄了,但当年和陈家,是同一个地方的大家族……” 楚云眠悟了。 同一个地方,意味着资源竞争。 陈家如今位列鼎坊三方势力之一,谁胜谁负,一眼得见。 果然。 “……原来两家算得上势均力敌,后来陶家出了位天才炼器师,带动整个家族的运势,陈家几乎被打压得抬不起头……” 【哎,你祖宗一奋斗,我祖宗就挨揍,家族世仇,怪不得咧……】 谢暄嘴角一抽:“嗯,后来那位陶大师意外身死,陶家大受打击,越发势弱,最终被逼的远走故土,陶峰主这一脉就被师尊捡到了,并入剑宗一峰。” “?” 楚云眠喃喃自语:“捡到了?” “对,师尊年轻时入秘境,救了挂在悬崖峭壁上的峰主,峰主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肝脑涂地……”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因为峰主的回忆自传里写的:一力挽家族之颓,幸甚。” 谢暄偷偷开口:“听说他死缠烂打了半个月,阴魂不散宛如找大师兄论剑的周师兄。” “……” 懂了。 形象而生动。 楚云眠恍然大悟。 【一定是陶峰主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出我爹大才……果断抱住了这个大粗腿!】 谢暄眨了下眼睛,乖巧道: “……主要是秘境里师尊穿的最富。” “……” 我擦,感情是这个“大财”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眼鉴定“投资人”大法吗?! 楚云眠服了。 她思索片刻拍拍手,角落里爬出两只黑白大熊猫。 一方水土养一方熊。 这两位带崽熊在剑宗生活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不仅和云灵蜂达成共识,一方提供蜂蜜,一方守护蜂巢——主要针对某只偷蜜藤。 偶尔还去剑宗矿区打短工养家糊口,毕竟一熊爪挖下去,比挖掘机还好用,大大提高了采矿效率。 它们摇摇摆摆捧来各类矿石,非常有心机地推了推身侧的熊崽。 崽子们含着爪爪,一脸天真地望着楚云眠,发出“嗯嗯”的稚嫩叫声,惹来对方投喂不少宝贝。 心满意足的大熊猫一家子吃饱喝足,又慢悠悠离开了。 楚云眠扫视地面一眼,发现自己需要的东西都在,径直收入储物玉佩内。 谢暄疑惑:“师姐?” 楚云眠拍拍他的肩膀: “我做点准备以防万一,等着看好戏吧!” * 炼器大会即将开始,算是修真界近期最受关注的一场盛事。 而在开启前,鼎坊三家之一的陈家传出消息:他们成功炼制出了半仙器! 此话一出,前往鼎坊的太清轮车票瞬间爆了。 无数打探消息的询问纷纷飞往陈家。 沉寂几天,对方再次放出消息,半仙器已被玄天门预定,多谢诸方厚爱。 这是玄天门作保此事的意思了。 一时间,对于玄天门的追捧之声、剑宗到底不如玄天门底蕴深厚之说,又是甚嚣尘上。 花家和钱家对此事缄口不语,态度不明,加上最近圣衍毫不掩饰的转移订单动向,聪明人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啧啧啧,这场炼器大会要热闹起来了。 …… 剑宗版“泰坦尼克号”再次启动,大概是天龙战榜的暴富,其外型内里又被优化多次,远远望去,就像一柄冲天利剑,势不可挡。 ——大才!大财! 破伤风之刃成功打晕赌神润发,夺得出门机会,胡闹邪魅一笑靠在灵舟之上,发出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方的楚安景面无表情:“……” 这玩意儿怎么醒了?还不如之前那个呢…… 前来送行的唐医修嘴角衔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几步靠近他: “楚堂主,花养得如何了?” 楚安景:“……” 唐医修视线不移远处的紫衣剑修,带着过来人的口吻提点道: “……陈家来势汹汹,是你表现的机会了。” “……” 楚安景干巴巴道: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为了应对债主……养花?我年纪大养点花怎么了,我又没养成佛昙那副尊容……嗷!” 路过的小花不满地啃了一口人,撒开根须跑了。 楚安景无语地揉了下腿:“……你别瞎操心,我们刀修是那么容易被影响的人嘛?攒钱都在计划内,迟早能还完,我有自己的节奏!” 唐医修声音透着迷之阴阳:“哦~节奏。” 他非常不走心地鼓励道:“加油。” 然后扭头就走了。 楚安景:“……” 灵舟启动,划破长空。 楚大伯视线游离,和一只在甲板上奔跑的冰非玄对上视线。 鹅子头上顶着一朵雪白的花,捧着脸懵懂呆萌,体型越发珠圆玉润。 楚安景一愣,顿时急了: “我的花!!!” 第444章 小龙人:超凶.jpg——误会,总是这么美妙 鹅子敏锐地一滚,护住脑袋上的花花,叽叽叫了两声表示不满。 楚安景差点被气笑了:“我的花怎么在你头上……你这只小肥鸟……” 小冰气得直跺脚,二话不说就往反方向奔,楚安景见状连忙追过去。 一个转弯,就看到这肥鸟埋在弟媳怀里撒娇,顺便举起翅膀对着自己方向,发出抗议的叽叽声。 叶晚晴顺了顺小冰蓬松的绒毛,轻手轻脚从它头上把花取下,递给它抱住,轻笑一声: “我知晓这个,是云灵蜂送给小冰的。” 云灵蜂在楚安景的默认下经常往返花圃,以蜂蜜交换花粉,偶尔带走几支花也是常事。 楚安景顶着对方打趣的眼神,尴尬到恨不得下去练刀或者砍人,他咳嗽一声,目光游离: “哦……哦哦,我就是想看看,这肥鸟跑得真快啊……哈哈。” 叶晚晴笑而不语,将缩小的鹅子抱到怀里顺毛。 小冰乖乖低着头,一派天真乖巧模样。 倒是一旁的周航靠在舟边笑了声: “外界传言眠眠师妹渡劫皆靠灵宠……冰非玄是一只,噬魂蜂也是一只,哦还有发财……说咱们剑宗不把灵宠当命,全靠吸血灵宠修炼……” 他嘴角一抽:“他们真应该来看看,这世间竟有如此肥的冰非玄……” 话音刚落,一坨球从半空中飞过,女王蜂路过他们,投下高贵冷艳的视线,又扇着薄翼离远了——真让人为那小翅膀捏了把冷汗。 “……” “……还有蜂。” “……”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大伯……咱这叫营养过剩……消化消化就行啦!” 门扉打开,化妆完毕的楚云眠迈出了门。 一身轻纱薄衣弱不禁风,腰肢被勾勒得纤细,脸色苍白,唇色微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配上一张同样“遥遥领先”的脸,更显羸弱。 如雨中青莲,好似一股风就能将她掠走。 然后娇弱美人身后出现一坨巨大的阴影。 ——楚云眠拖着一头熊出来了。 不得不说,画面冲击力过大了。 “怎么没人发现多了头熊上来啊?”她纳闷。 金丹期的熊熊友好地抬起熊掌,表示自己想来打工。 “……” 周航见状噎了下:“……熊也是。” 楚云眠:“……” 不是,这也怪我? 熊就长这样啊! 她转身狠狠揉了揉熊脸,黑白熊讨好地把脸伸过去,任凭蹂躏,它浑身气息清澈,带着淡淡水汽——居然还是专门洗过澡的?! 众人感慨:这心机熊为了养家也是拼了。 虽然楚安景建议把熊丢下去,让它自己跑回剑宗。 但楚云眠还是婉拒了这个提议。 “它有什么错?它只是一只大熊猫啊!” 楚大伯振振有词:“小花也想上来呢,你怎么没让它来?” 楚云眠:“……” 她艰难辩解:“这……小花到底是佛宗的救世之花,长得还颇为离奇……这可是大熊猫啊!!!” 大熊猫,它想出来玩,有什么错吗? 楚云眠表现出让所有非人类嫉妒的偏爱。 冥玄宝鉴在识海内乱飞: “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连极乐魔典都瞥了眼那头憨熊,心底也冒出一丝不忿: 一头蠢熊,凭什么?! 反正赶路的日子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 剑宗此趟前往炼器大会的人数不算多。 没天龙战榜那般热闹,但考虑到楚大伯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嘴炮强度,都是一个顶十个的质量,所以还算实力强大。 除了叶晚晴和炼器峰众人,楚云眠、周航、谢暄三人同行。 颜九歌拿着吕家传下的刀法迅速闭关,而剑宗第一靓仔二师兄顾清恒,则被秘密派出,谁都不知去了哪儿。 连原先定好一同前往的宋煜也被突然留下,楚云眠推测和佛宗、药王殿,甚至说洛家之间的博弈,要有结论了。 所以只剩下楚云眠和谢暄能陪着一起来,至于周师兄…… 荡剑峰邵峰主的咆哮犹在耳边: “你眠眠师妹都金丹了,你才升了一小阶,你丢不丢人?快滚快滚,别碍着为师的眼。” 于是周师兄就快乐地滚了。 鼎坊所在的地域,位于几座活火山附近,这里火系灵气充沛,非常适合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居住。 对于需起炉炼器的炼器师来说,可谓是地利之处。 一到目的地,两朵纠缠的火焰就从楚云眠怀里窜了出来。 她定睛一看,之前还显得虚弱的万年弱火——“火琉璃”,精神好了不止一点。 它身侧的小火飘来飘去,显然非常喜欢鼎坊附近的灵气。 楚云眠戳了下它俩:“看到你们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 此番来鼎坊,除了参加炼器大会,还有一件事十分重要。 火琉璃在小火的帮助下,火种复燃,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气息更加强悍……是时候该回家了。 被戳的火琉璃得体地贴贴,和旁边傻乎乎的小火形成鲜明对比。 楚云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恰好坐在舟边,火光自指尖一闪而过,像是纷飞的蝶,划过隐带笑意的眼,撩起几缕黑发,又悄然藏进怀中。 白衣蹁跹,清冷缥缈,曦光坠落在身后,高高在上如一尊琉璃神像。 ——看上去,非常具有欺骗性。 下方迎接的人看呆了。 有人喃喃道:“这就是传闻中嚣张跋扈的剑宗楚仙子……我就说是谣言吧……” “娘,我有心上人了……” “坊主,坊主,我愿意献出自己换楚尊者……实在不行,再加上我弟……” 旁边正啃饼的小屁孩闻言一呆,一颗大门牙插在饼上,有点死不瞑目的感觉。 花鸢:“……” 她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踹: “丢人现眼的东西!” 剑宗灵舟降落,楚云眠一出门就被吓了一跳。 那炽热的目光把她当烤乳猪般凝望。 楚云眠:“???” 她谨慎起来,在心中嘀咕: “看到没,修真界弱肉强食,你一旦弱了,各个都是豺狼虎豹,哼哼,等我把这些牛鬼蛇神扒拉出来,一个个施以眠拳……咩哈哈哈……呔!” “……” 两只器灵面面相觑,一听一个不吱声。 谢暄幽幽地从后面晃了出来,幽幽地投来视线。 那冰冷邪肆的脸庞,犀利警告的眼神,有一种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全都陪葬的霸总气息。 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各位生出贼心的人头上。 小龙人呲牙:护姐,超凶.jpg 只有周航兴高采烈:“宋煜说鼎坊有超能打的炼器师……在哪呢?在哪呢?” 下一秒,他对上楚云眠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大师兄说的是……打铁的打?”少女缓缓开口。 周航:“……” 周师兄的笑容消失了。 第445章 嫉妒吗?嫉妒就对喽!——全家都是白切黑 周师兄伤心欲绝:“呜呜呜呜他骗我……他骗我……” 楚云眠和谢暄对视一眼,对嘴欠又爱讨打的周航算是服气了——能欠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嘴炮力堪比半个楚安景。 也许百年后,周师兄修为更强悍了,就是第二个楚大伯叭。 ——不得不说,剑宗的未来既是光明的,又是令人堪忧的。 大家都是熟人,未来可能会熟上加熟,升级为自家人。 楚云眠和花鸢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淡定站到一边,平静地看着她像多动症儿童一样的大伯。 楚安景哼唧了半天:“……我来了。” 花鸢眨了下眼睛,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欢迎楚尊者。” 她说完,又笑盈盈地看向谢暄,大概是圣衍和花家生意越做越大,神情更热情几分。 几句寒暄结束,花鸢站到叶晚晴身边,二人边走边交谈,显得很是亲密。 楚安景站在原地:“……?” 楚大伯愣住了。 他嘴唇微张,又缓缓闭上,表情显得有些疑惑。 ——一向对自己热情的人突然冷淡下来,楚大伯便从多动症患者变成呆瓜了。 楚云眠揉了揉怀中的小冰,神态十分淡定……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刀修百思不得其解。】 【我大伯被钓成翘嘴了咩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叶晚晴望着和自己搭话,余光却总是扫向某个不解风情男人的花鸢,嘴角笑意更深。 ——确实有趣。 剑宗的到来,受到了鼎坊最隆重的招待。 席间三家分坐,共酬剑宗,甭管暗地里是否水深火热,至少表面上还是一派和气。 楚云眠目光划过,注意到居于中立的钱家明显和花鸢更亲近,但推杯换盏间,也会向陈家搭话——总得来说,处于一个端水状态,保证两不沾边,两不得罪。 鹅子坐在主人怀里,捧着一块糕点乖乖地啃,一点都没有平常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反而显出几分女王蜂的优雅,引得席间的女修目光炯炯,眼馋至极,恨不得上手摸两把。 ——天呐,这么乖、这么圆的冰非玄幼崽!!! 小冰:=v= 总的来说,整体处于一个宾主尽欢的氛围,直到…… “说来也巧,我与剑宗陶峰主,也算是世交……” 大概几杯清酒下肚,易吐真言,又或者是故意为之,陈家为首的修士突然开口。 一直沉默寡言的陶峰主骤然投去视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意,而对方一副笑眯眯姿态,却在对视时,脸上闪过抹嘲讽。 虽然剑宗不差,甚至在这次天龙战榜取得第一,但就像现代社会的艺术家总有股清高之态,代表修真界炼器水平至高的鼎坊,向来是傲视外界炼器师的。 陈家对于这手下败将,自认是看不上的。 花鸢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警告:“陈家主。” 陈家主呵呵一笑:“年龄大了就喜欢念旧,坊主勿怪,勿怪。” 一旁的楚安景懒洋洋道: “也是,我爹像你这么老时,早飞升了。” “噗。”某颗小星星差点没绷住。 “……” 陈家主脸皮子抽了下,想张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楚云眠怀疑他是怕骂不过自家嘴炮战神,会自取其辱。 老的憋了,小的却有点憋不住。 大概是半仙器作底气,陈家主的外孙——一个造型和圣衍风格极相似,却没有半分贵气的年轻男修突然开口: “毕竟是世交重逢,外公昨日便想着邀请陶峰主……当年陶家也差点炼制出半仙器,却世事难料,真是令人可惜。” 陶峰主骤然捏起拳头。 ……当年差点炼出半仙器的炼器师,便是那位陶家天才,只可惜人死如灯灭……如今由作为得利者的陈家提起旧事,不亚于第二次羞辱。 “阿亮。”陈家主阻止了外孙,语气却没有责怪之意,“席上说这些旧事作甚?” “外公,我错了……我只是仰慕那位前辈,觉得可惜罢了……” 这一唱一和,不知唱的哪出戏。 然而说话人是“晚辈”,还是个“仰慕前辈”的晚辈,太计较容易落了口实,让别人笑话心气小。 ——这下马威摔到脸上,当真是以为半仙器代表一切,便如此猖狂! 楚安景眼神一厉,看上去就想拔刀砍人了!!!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娇弱无力的楚仙子以锦帕捂唇,抬眸看向众人。 陈家主的外孙望着这难得一见的绝世佳人,心神荡漾,已露出纨绔子弟的好色模样。 一朵火焰飘了出来,落在少女胸口,微微暖意似乎给她带来舒适,脸色也好看几分。 陈家主猛地捏碎杯盏:“火琉璃!” 这朵万年弱火,虽属于花家,其实另外两家都能使用,只不过要支付不小代价罢了……没办法,只要是炼器师,就没有不眼馋这强悍灵火的。 陈家亦是如此。 可惜不久前,花家就再也不让外人接触火琉璃,让他们心中又嫉又恨。 楚云眠瞥了这老东西一眼,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动。 小火慢悠悠从袖子里追出来,撞到火琉璃的瞬间滚成一团。 这下连钱家都坐不住了。 “第二朵弱火……” “这……这怎么可能……我莫不是出现幻觉了?” 和同伴贴贴完毕的火琉璃浮起,骤然回到花鸢身侧,又被她收入怀中。 而剩下的那朵活泼异常,火力强盛,绕着楚云眠不停地扑腾。 陈家主嗓子眼像被堵住了,半天才挤出声音。 “坊主,这是……?” 花鸢知晓这次炼器大会叶晚晴会出手,必然会用到弱火,也不稀奇楚云眠会让小火现身于人前,她简单将火琉璃疗伤提了一嘴,然后就稳稳坐着,等着看好戏。 剑宗有弱火! 剑宗居然有弱火!!! 还是一朵炎火之力不低于火琉璃,极大可能有万年灵力的弱火! 在场除了花鸢,连不少花家人表情都变了。 更不用说钱家和陈家。 原名钱鼎鼎,后改名钱鼎,又因为炸鼎太多,痛失自己真名的小钱大师,硬是腆着脸,缓缓开口: “云眠仙子啊,咱们都这么熟了,能给我看看吗?” 说完,他掏出一个缩小型傀儡,“你看,这是我优化的云眠傀儡八号!!!” 楚云眠脸差点绿了:“……” 她生怕对方再掏出个九号,干巴巴道: “当然……” 小火学着冰非玄优雅的姿态飘到小钱大师面前,完美展现了自己靓丽火辣的身影,火力之猛,勾的在场炼器师魂不守舍。 等小钱大师看完,恋恋不舍地道了谢,它倒是没有回到楚云眠身边,而是原地顿了下,突然飘到陶峰主的肩膀上,稳稳待住了。 这是撑腰的意思了——你陈家很牛吗?你都没有弱火!嫉妒吗?嫉妒就对咯! 楚云眠动作一顿,随即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小火:=w= 陶峰主愣住了。 ……小火向来不爱搭理人,只会给宗主夫人几分面子,炼器峰的人往往捧着天材地宝相求,都未必能让它出手。 毕竟宗主都不拘着它,其他人自然客客气气的,哪里敢强求。 他没想到……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亲近自己。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温暖,陶峰主下意识抬头,看到对面陈家主及其后辈嫉妒的眼神……他心神一松,一口郁气缓缓吐出。 爽了!!!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一直默默吃糕点的小冰突然叽了一声。 第446章 你充灵石伐?——剑宗农产品推销大使的实力 它这一叽,也算是惊破了一片沉默。 楚云眠低头:“小冰?” 她不知道鹅子想干嘛,下意识又拿了块糕点递过去。 小冰叼起来一口吞了,然后双翅吧嗒吧嗒鼓掌。 周围人表情逐渐疑惑。 陈家主外孙心思一动,立刻热情地开口: “没想到楚仙子居然喜欢这样柔弱的幼崽,这鸟确实可怜可爱……” 他状似风流潇洒般一甩袖: “陈家也有类似的灵鸟,会作揖清鸣,若是仙子喜欢……我……呃。” 对面的圣衍皇子好像在看一具尸体。 ——看尸体在说话。 “……” 楚云眠重复了一遍:“柔弱?” 她揉了揉小冰:“你不认识它?” 陈家主外孙愣了下,直到身后有人传音,才恍然大悟: “居然是冰非玄……哈哈,呃,什么?冰非玄?” 他脑海里闪过天龙战榜时看到的一幕,一口冰就能喷死一只怨鬼……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好,好像是长这个样来着…… 萌萌哒的小冰望着小火,又叽了一声,似乎在呼唤对方。 小火慢悠悠地飞了起来,回到了楚云眠身边。 两只小家伙凑到一起,小冰双翅摆动几下,然后摸了下楚云眠袖中的灵宠环……它掏出了一块庚金。 众人:“……” 庚金? 庚金??? 哦……剑宗都有弱火了,有弱火伴生矿庚金好像也挺正常的……正常个屁呀!!! 众人心中流下羡慕嫉妒恨的眼泪。 那是庚金啊!又不是大白菜……哪怕是拥有弱火的花家,也不可能随意将庚金交给灵宠嚯嚯啊! 就在他们心情复杂,又忍不住继续关注之际,小火和小冰合作十分愉快。 一个吐出火焰,将庚金包裹好,进行融炼,一个喷冰,在该降温的时候降温……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一番折腾后,一个圆方型的盒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盒子上还刻着栩栩如生的一只蘑菇,蘑菇周围还环绕着剑宗的宗纹。 楚云眠:“……” 不错,还懂得防伪标志,不过…… 这是想吃菇了? 她疑惑之时,倒是那边一直盯着的小钱大师“咦”了一声。 他口气有些震惊:“竟是一件灵器……虽然只是很简单的炼制手法……” “什么灵器?” “唔……一种特殊的储物灵器,炼制倒是不难……” 但这可是弱火和一只灵宠炼制出来的啊! 火琉璃也有单独炼制灵器的能力,众人并不惊讶,但他们看小冰的眼神一下子不一样了。 一只灵宠幼崽,居然可以配合弱火…… 这让某些笨手笨脚的下九流炼器师怎么活啊! 小冰举着盒子摸索了会儿,然后掏出一块下品灵石丢进盒子上的小洞里,摇了摇,又打开盒子,拿出了……一只菇! 楚云眠:“……” 这不是我的眠菇吗! 鹅子想作甚? 小钱大师一拍巴掌,连连点头: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类似天书阁的一种玩具吗……叫盲盒来着……” “……” 楚云眠一脸平静。 没事。 只要摊上“天书阁”三字,一切都会变得合理起来…… 席间不乏年轻弟子,有不少人正是天书阁的粉丝,他们有几分兴趣般开口: “只不过人家的盲盒是书……这是……灵菇?” 楚云眠突然意识到这是推销眠菇的好方法啊! 她咳嗽一声:“嗯……是剑宗的……特产……” 旁边的楚安景闻言一呆。 他怎么不知道剑宗特产是蘑菇啊? 不是剑吗?穷鬼剑修也行啊! 谁知道众人似乎想起什么,恍然大悟。 “怪不得在天龙战榜内……咳。” 楚云眠:“……” 哎! 蘑菇大军是吧? 哎哎哎! 不远处的陈家主心中嗤笑一声:灵菇?真是胡闹。 他睥睨了眼那只呆头鹅,出口将话题转到其他上面。 虽然老的不感兴趣,年轻人可好奇得很……既然是特产,总得有个“特别之处”吧? 很快就出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钱家一个年轻的女修轻轻招手,掌心握着一块灵石,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楚云眠这里。 小冰仰起头,叽了一声,似乎在询问主人的意思。 楚云眠同意了,看鹅子的眼神好似在看剑宗农产品推销大使…… 小冰吧唧吧唧跑过去,举起盒子。 那女修看它呆萌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随手将灵石投了进去。 冰非玄站在原地摇了摇盒子,然后对着女修打开,一朵青色的蘑菇弹出,落到她掌心。 “哎呀,青蘑菇,会不会有毒呀……”女修俏皮地开口,刚想借故摸摸鹅子吃豆腐,突然感觉手中蘑菇不对…… 她一低头,发现蘑菇内部燃起一股淡淡的炎火之气,与弱火的炙热不同……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力量。 女修顿时脸色大变:“青木火???” 她失声一叫,顿时引起众人注意。 小钱大师向来不拘一格,立刻凑了过来,点评道:“嘶……虽然很淡,不算真火……但若是融入本命灵火,却是大用!” 不等他说完,那女修已是狂喜,恨不得抱着蘑菇立刻离去。 她爱不释手,喜不自胜,又掏出一把灵石想递给小冰。 而鹅子很有原则地拒绝了,表示一菇一灵石。 最后女修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条纱型的红色长巾,三两下围在小冰脖子上,嘻嘻笑道: “之前炼的小玩意儿,送你了,小鸟!” 然后她迫不及待和谢家主道了声罪,转身极速离开…… 小冰摸了摸冰冰凉、十分舒适的围巾,又被下一个情绪激动的弟子召唤走…… 它淡定地举起盒子,望着修士们一个个猛猛塞灵石,然后狂摇盲盒…… ——你充灵石伐? ——充值,能让你变得更强。 楚云眠望着那条红围巾,眼角一抽:“……” 钱家主是位行事潇洒的女修,见状挑眉道: “剑宗的灵菇……果然不同凡响……” 楚云眠干笑:“哈哈……哈哈……” 她在心里狂呼:“小鉴!!!什么情况啊!!!” 冥玄宝鉴有些无语:“这得问你啊……那片地不是你劈的吗?” 楚云眠纠正:“我那是被劈!!!” 倒是极乐魔典若有所思:“……你吞噬了很多天雷……” “……还行吧,就一点点。”她心虚地嘟囔了一句。 “……” 魔典平静开口:“天雷内含有很多的细碎法则之力,也许是那些力量在你的影响下,被融入土壤,使得灵菇变异了……那只肥鸟天天待在田里照料,估计发现了什么……” 她们这边说着悄悄话,鹅子那边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如有人居然开出了一朵生命力堪比上品灵药的蘑菇,性价比拉爆……而陈家那位纨绔子弟开了两次,一次普通菇,一次臭臭菇……顿时脸更黑了。 不得不说,这样刺激的推销手段是恐怖的……直到宴会结束,来向楚云眠订灵菇的灵石已经有数十万之数……还是以盲盒形式购买。 甚至花鸢也来凑了热闹。 “……” 楚云眠望着鹅子深藏功与名的背影,有些感慨: “企鹅,真的很会忽悠人充钱啊……” 谢暄:“?” …… 炼器大会还剩两日,来鼎坊的第一天平静地过去了。 楚云眠任由小冰小火它们自由行动,自己爬到蒲团上打坐修炼,时间悄悄过去,直到…… 夜深人静时,她猛地睁开眼睛,忽然感觉灵宠契约那边不大对劲。 呼唤多声毫无回应,楚云眠夺门而出,顶着门外周师兄和小师弟惊恐的眼神,满眼杀气,怒火中烧: “我qq被人盗了!!!” 周航:“???” 谢暄表情一呆。 第447章 练个鸟啊练——鹅子的干爹叫什么? 周航一脸懵:“被盗?不是,我俩守这里,也没见什么人闯进来啊?” 楚云眠:“我的意思是小冰被人偷走了!!!” 她感受了下灵宠契约越来越弱的联系,知道是距离拉远的缘故,好消息是虽然联系弱了,但还能凭借这个,知晓小冰没有生命危险。 楚云眠掌心默默凝出一把魔刀的幻影……看上去准备立刻提刀去砍人。 周航吓得都结巴了,一把按住她的动作: “冷静!冷静!” 他苦思冥想,实在不懂别人绑架一只肥鸟干嘛,但到底是一斤一斤、看着长大的鹅子,说不担忧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在鼎坊,又是炼器大会即将开启之际,鱼龙混杂,不能暴露了……”他指了下对方掌心的刀。 楚云眠咬咬牙,卸去了魔刀,转而把牵星背起,然后阴森森开口: “小师弟,你去找大伯,告诉他我要去砍人了……甭管是谁,偷了我的鹅子,我要让他后悔伸这个手……” 哪怕暴露了“娇弱”为假象,她都得让对方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谢暄立刻领命离开。 而周航皱眉看着她:“你知道在哪?” 楚云眠再次感知了片刻,抓住了那一丝越来越弱的联系: “跟我来!” 他们浑身灵气涌动,立刻消失在原地。 半炷香后。 周航沉默地望着山那么高的暴走大企鹅,默默坐了下来。 “你不管管?” 恢复成“娇弱”姿态的楚仙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眼底写满幸灾乐祸: “管什么……我这人主张自由成长啊……我多开明啊我……” 她掏出木鱼,第一次如此虔诚地敲了敲。 为鹅子功德+1 而周航嘴角一抽,望着远处被冰封的人影,饶有兴致地继续围观起来。 …… 时间往前推三个时辰。 结束宴会,怒气冲冲的陈家主坐在屋内,本就不顺的心情,在鼻翼间嗅到一股恶臭时,更加恶劣。 “阿亮!” 被呼唤的青年垂头丧气:“外公……” 他有些难堪:“是那个臭臭菇……” 陈家主捶了下桌面,吓得对方连忙闭嘴,使了几十个清洁术法,才让气味淡了下去。 陈家主黑着脸:“剑宗有弱火之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一想起陶峰主那张炫耀的脸,他心中就浮起一阵恶意。 ——陈家主讨厌陶家,讨厌剑宗,讨厌圣衍。 讨厌陶家,是世仇所致。 讨厌剑宗,是一山不容二虎,而他早就追随其一。 讨厌圣衍……就更不要提了!!! 想起损失的那些订单,即使有玄天门的补偿和安抚,他亦是心痛不已。 所以此次剑宗小分队的来客,他一个个都看不顺眼! 包括那只肥鸟! 翻滚的怒火在心中渐渐平息,陈家主冷静下来,沉思片刻才开口: “你觉得剑宗楚云眠如何?” 对方确实是金丹修为,但传闻其在天雷中身受重伤……到底是真伤还是假伤,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外公,她真漂亮。” “……” 陈家主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外孙。 对方一缩脖子:“……我不敢断言是否重伤,但那只肥鸟不像被吸干的样子,不是还有只吃魂魄的蜂吗?” 陈家主沉吟不语。 半晌,他才继续开口:“炼器大会对我们至关重要,但上宗有令,需要我们试探剑宗深浅……” 下方青年顿时有些不满:“上宗实在霸道……要是出了差池,影响了大会怎么办?” 陈家主再次黑脸:“你待如何?别忘了……” 他话音一顿,低了下来: “别忘了……那件半仙器到底怎么来的。” 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楚安景为人嚣张霸道,我们不好对楚云眠直接出手,但略做一番试探尚可……” 陈家主眼神越发冷了:“她那只灵宠大出风头,被人眼红也是正常,既然是冰系灵宠,反而容易被灵火克制,你去……算了,我亲自安排几个人,尽量做的干净些。” 纨绔子弟吓得不行:“杀……杀了?” 然后他就看到外公一脸恨铁不成钢: “打伤即可!” 他眼底一冷:“顺便抢走它的盒子。” 那些所谓的剑宗特产,他有预感,绝对不简单! 一个时辰前。 乖巧的鹅子坐在树下,摇了摇自己的盲盒,顺利倒出灵石。 望着满地亮晶晶,它肉眼可见变得开心起来。 隐藏财迷属性拉满的鹅子欣赏了半天,又迎接完一批闻风而来的充值客户,才心满意足地爬了起来,准备回家。 谁知它刚刚迈出一步,一股强大灵火化作囚笼,瞬间将它捕获。 小冰吓得叽叽直叫,瞬间飙泪。 “叽——!!!” 不知何时,周围竟变得空无一人,囚笼裹着鹅子,飞快遁离原地! 小冰想挣扎,却被灵火烤的十分难受,它脖间的围巾一亮,发出寒气同步抵御,才让它得以喘息。 愤怒鹅子感受到离主人越来越远,已到了人迹罕至之地,且有人出手夺自己的盲盒!!! ——打鹅已经过分了!居然还抢灵石! 胆小鹅子瞬间暴走,它的身影猛地变大变高,一瞬间几乎变成顶天立地,与原先萌萌哒的外表形成恐怖对比。 袭击者:“……” 不是说是只傻乎乎的肥鸟吗? 除了确实是个肥鸟外,看上去不傻啊! 甚至很能打! 愤怒大企鹅闹出的动静很大,他们已经能感知到周围有灵气在快速接近,互相对视一眼,皆心生退意。 然而……强悍的冰系灵力降临。 小冰喷冰:“啊噗……” 地上出现几个面容惊恐的冰雕。 灵火克制冰系,但极寒之冰亦是火系克星。 主人在附近! 有强大的力量通过契约,流入体内! 小冰望着几个修为更高的偷袭者逃过一击,顿时更怒了。 它双翅摆动,一股强悍的剑意从体内爆发,瞬间化作一柄冰剑,寒封三丈,从天际斩下。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暗地里围观的楚云眠:“……?” 周航一愣,喃喃自语:“好熟悉的剑意……” 他俩不由得对视一眼,突然想起了鹅子的另一层身份…… ——宋煜的……干鹅子! 干爹给干鹅子留点护身符,这很合理啊…… 不过为什么一只鹅子还会用冰剑砸人啊……难道都是宋煜教的吗? 大师兄卷起来,连企鹅都不放过! 从远处靠近的鼎坊中人:=口=! “哇!剑宗连鸟都练剑啊?这也太卷了……我练个鸟啊我……” 有人发出被卷到的悲愤之语。 第448章 顺藤摸瓜,摸到什么瓜——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航抹了把脸:“走吧,得是你这位主人出场的时候了。” 楚云眠耸肩,摇头道:“周师兄,是你出场,因为我现在还‘身受重伤’呢。” 她边说边拿起粉扑补了下妆,一副弱柳扶风之态。 周航很爽快:“行!” 然后他掏出一个本子,三下五下记了几段字,又笑眯眯开口: “走走走。” 楚云眠:“……” 你可真是亲兄弟明算账啊!不放过任何一个薅我两位师兄的机会…… 不敢想象那份“周氏记账本”已经有多厚……楚云眠心底琢磨:干爹为干鹅子支付代价,这合理又合情……那什么,大师兄,加油! 另一边,愤怒鹅子宛如一只哥斯拉——还是狂化版本的。 它一边使用魔法攻击,一边使用物理攻击……这还幸亏周围没有妖兽,无法施展兽王的力量,不然鼎坊众人将有幸能看到一只魔武+召唤系三修的天才鹅。 楚云眠望着这幕,忍不住挠挠脸。 好家伙,自小失去双亲鹅,被剑道顶级天才揣走,又成为来自星星的鹅子,有着一个妖城城主姐姐,动不动就吞吃天地的弟弟,好哥们还是万年弱火和神剑木——小冰个鹅经历不比任何一位龙傲天差,甚至是团宠流,可谓是冰非玄界的版本之子啊! 楚云眠顿时乐了:“……真就莫欺少鹅穷呗。” 这几日她也看下来了,虽然鹅子胆小又爱小钱钱,但鹅子不傻啊! 不仅不傻…… 冥玄宝鉴哼了一声:“恭喜你,你拥有了第二只长脑子的灵宠。” ╮(╯▽╰)╭这话说的…… 这边她和周航华丽登场,顿时吸引了不少津津有味的围观群众目光。 周师兄故意熄了笑意,神色微冷,脸上显出几分强势迫人,似乎在模仿某位可靠的大师兄——不得不说,他装得还挺像。 “诸位,这些歹人抓走我师妹的灵宠,若是有人知晓其来历,剑宗必有重谢……” 围观人群面面相觑,有些困难地辨别着那几个冰雕。 然而不等他们琢磨明白,已经撑到极限的冰雕突然嘎嘣脆,光天化日之下,径直碎成了几截。 里面的偷袭者一声不吭,安详地去了鬼域。 “……” “……”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望着气喘吁吁变小,扑进楚云眠怀里大哭的鹅子,表情都不一样了。 ——好……好凶残……真不愧是楚安景的侄女的鹅!(?) 表面萌萌哒,实际猛猛的! 突然,一个骑着葫芦型飞行灵器、造型堪比葫芦娃的修士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这好像是群杀手……” 他扛着周航犀利(装的)的眼神,尴尬地后退一步: “我只是觉得像……他们穿的衣服、逃命的身法、攻击时手段简单却处处是杀招,不大像平常修士……明显是专门培养的杀手,或者说……死士。” 说完,他缩了缩脑袋,有点感觉自己戳破了什么秘密。 旁人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遍,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乖乖,很难说不是冲着剑宗来的。 泪眼朦胧的鹅子举起自己的盲盒,伸出翅膀指了指地上被嘎的人,愤怒地跺了跺脚。 “叽叽!!” 周航顿时同仇敌忾:“劫财?” 众人恍然:劫啥不好……你劫剑宗的财,真是死有余辜啊! 楚云眠假装没看到旁人的表情:“……杀手专门来偷袭一只鹅,只为劫财?” 骗鬼呢。 谁没事劫剑宗的鹅?去大街上抢劫成功率都高点! 周航和楚云眠对视一眼,飞快锁定了几个怀疑对象。 陈家肯定是首选,毕竟刚刚得罪不说,旧恨再添新仇……其次就是几位和剑宗不对付的宗门,比如玄天门啦、魔宗啦、玄凰仙宫啦…… 周航咂吧了下嘴:“原来我们树敌还挺多的。” 楚云眠深沉概况:“原来我们……举世皆敌。” 她抱起鹅子安慰抚摸几下,掏出一颗顶级灵石塞给对方——鹅子顿时不干嚎了。 又在一地碎了的冰雕,和被冰剑砍得七零八落的人影中寻找……还真就找到一个活人! “有个活的!” 倒在地上的袭击人意识朦胧,下意识想咬碎口中剧毒,却感觉一只冰冰凉的小手伸了过来,三两下卸了他的力…… 捞着裙子蹲下的破伤风之刃一脸天真: “交给我吧。” 它笑眯眯道:“我最会和这类人打交道啦!” 楚云眠被突然出现的胡闹吓了一跳:“……打交道?” 破伤风之人握着一款眼熟的饼正在啃,碎屑从嘴边不停滑落,连啃出来的痕迹都是刀切般的笔直,小脑袋直点: “嗯嗯嗯……”它凑到楚云眠耳边,“你奶奶在时,我们和这种人经常交手,什么手段都见过啦。” 楚云眠:“……” 她试探道:“师傅,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破伤风之人眨了下眼睛:“举世皆敌啊。” “……那我奶奶是做什么工作的?” “打扫卫生……四海皆仇人什么的……你懂的。” 它做了个切瓜的动作。 楚云眠:“……” 哈哈!咱爹咱爷爷审美还挺一致! 楚家就好这一口!!! 她望着胡闹兴致勃勃把人拖着往外拉,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又看向周围人惊恐的视线,顿时觉得更蛋疼了。 总感觉剑宗的声誉在向某个方向狂奔而去,且一去不复返。 她抱着鹅子想着,突然感觉天际降下一道熟悉的灵力。 谢暄皱着眉姗姗来迟,几步凑近,犹豫片刻还是采用了保险的传音: “师姐……花坊主遇袭!” 楚云眠眼神一变,透出几分焦急: “什么!?” “是一群专业杀手……不知潜伏多久……”谢暄神情严肃补充。 楚云眠疾步就要返回:“现在如何了?伤势可严重?” 该死,居然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对花家出手! 目的是什么? 旁边的谢暄表情变得奇异起来:“……呃。” “花坊主没受伤。” 楚云眠脚步一顿:“?” “那你这么严肃……吓我一跳!”她松了口气,抚着胸口拍拍。 小龙人尴尬的笑笑: “但是……他们暗杀的时候撞见师伯……师伯差点把房子拆了!” 楚云眠:“?” 加入群聊的周航:“?” “怎么撞见的?” 谢暄:“师伯大半夜在浇水……” “浇水?浇什么水,在哪浇?” “花坊主的花圃里……那群杀手从土里钻出来,双方吓了一跳,匆忙间踩死好几片花,师伯就开始追着砍人了。” “……” “……” 有人超爱,我不说是谁。 * 另一边,神色焦急的陈家主在屋内绕步徘徊。 当听到被捉活口时,他脸色大变,不等反应,又有一位下属疾步赶来,附耳说了花鸢遇袭一事。 陈家主皱眉,却松了口气,觉得剑宗之事应该闹不大,毕竟花鸢遇袭一事更重要…… “等等?你说也是一群杀手?” 下属神情严肃点头。 “……” 陈家主如同被人打了一棍子,差点站不稳,而旁边的纨绔外孙也不由得投来怀疑的目光,嗫嚅道: “……外公,你也太狠了……” 被质疑的人大怒:“蠢货!不是我!” 他又不傻,虽然对花家的强势颇有怨言,但怎么可能这时候对花鸢出手!!! ……若有心人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顺藤摸瓜……或者说,只要摸到陈家,再趁机,扣下这顶帽子…… 陈家主身形一晃,猛地落座,脸色苍白。 坏了。 第449章 歹毒男人楚安景——你怎么能拱我家白菜? 楚云眠等人赶到花家时,已经是天色初明。 远远的,他们就能感受到一股霸道蛮横的刀意还未散去,一丝一缕都在诉说着刀意主人的怒火。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暗示了谢暄所言非虚——楚大伯确实追着砍人,看来砍的还不少。 虽然天光已现,但花家依旧灯火通明,不时有人迎来送往……有钱家人,也有陈家人,还有些依附鼎坊的小门小派,赶着来表忠心,主打一个嘘寒问暖、处处到位。 他们几个刚露面,就被人向内通报,很快花鸢的心腹——花家的大管事,就疾步赶来,亲自将他们迎了进去。 周围的人注意到这一幕,亦被楚云眠三人(高冷版)的容貌风华所摄,忍不住暗暗打探。 当他们得知是剑宗来客时,目光瞬间落下,不敢再紧盯,深怕冒犯了对方,心里的好奇却像小气泡般咕嘟咕嘟往外冒。 楚云眠当然注意到周围的视线,但作为剑宗佛子,她早已习惯被人以火辣辣的目光注视——看吧看吧,反正少不了一块肉。 至于谢暄,小龙人表示圣衍主打一个人多,作为皇子,他虽然被送往剑宗培养,但逢年过节还得回家参加大祀之类的团体活动。 这点目光,不值一提。 还有周师兄……周师兄脸皮厚,周师兄无所谓。 他们这副荣辱不惊的模样,更让花家大管事高看几分,加之楚安景戳破了暗杀者的阴谋,保护了花鸢,忠心耿耿的他态度更加谦卑起来。 楚云眠目光扫过破损的屋脊,化为齑粉的园林山石,发现连水里的鱼都被震死一大片,正在被下人清理。 她有些严肃地开口: “……居然折腾出这样的阵仗,这群杀手也太放肆了些!” 花家大管家不知为何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 谢暄默默凑过来,附耳道: “师姐!!!这是师伯砍的!!!” 楚云眠:“……” 她面色不变:“来势汹汹,竟能逼我大伯使出此招!” 花家大管事连连点头:“对,对对。” “……” 楚云眠咳嗽一声:“……咳,具体的赔偿,可以列个单子给我。” 【我回去找爹爹从大伯工资里扣……】 大管事笑着摇头:“您实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比起楚尊者的救命之恩,算得了什么。” 他引着三人迅速前往花家的议事厅,远远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道: “……炼器大会在即,不宜闹大,即使有怀疑……我老东西没读几年书,也知道鼎坊发展在即,这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楚大伯的声音极有辨识度,暴躁地似乎要将屋顶掀翻了: “一口吃不成,就多吃几口!!!” 那个苍老的声音被气得一噎: “你!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你们一家之主差点被人袭击,整个家族,护卫没有半点反应,若不是我阴差阳错撞上……哼!” 老者声音充满了疑惑:“……那你半夜三更,来我家家主屋子附近作甚啊?!” 楚安景:“……” 刚刚踏入屋内的楚云眠:“……” 乐。 被人问到灵魂问题了吧,大伯~~~ 恼羞成怒的刀修反手一拍桌子,硬生生拍断三根桌腿,剩下一根摇摇欲坠。 他愣了下,手足无措地把茶盏端在手上,假装没看见四分五裂的桌子……也没看见议事厅屋顶的大洞……更没看到老者身后缺了一半的大门…… “我浇花啊!!!” 老者翻了个白眼。 楚云眠对着一言不发的花鸢行了一礼,坐到了早来一步到达的叶晚晴身边。 叶妈伸手接过传说中被绑架的鹅子。 小冰委委屈屈地撒娇,发出可怜的哼唧声,引得“外婆”不停地摸摸,轻声安慰。 会闹的孩子有糖吃,冰非玄的体型证明了这一点。 识海内,连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都若有所悟起来。 ——这鹅子,不简单呐。 ——心机肥鸟!!! 小冰安静下来,掏出一个白蘑菇默默啃——一脸“我很乖”的模样。 上方的花鸢笑眯眯地看着和自己三叔吵架的楚安景,注意到楚云眠的视线,俏皮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楚云眠明白她一切安好,便淡定地坐稳围观。 老者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捂着胸口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你没事来浇什么花?” 楚安景:“……” “我就是浇花!!!” “你们都照顾不了我的花!!!都打蔫了!!” 老者动作一顿,似乎才反应过来,语气充满震惊: “什么?那个过几日就往鼎坊送一次花的登徒子,居然就是你!?” 他一脸“你怎么能拱我家白菜”的模样。 楚安景:“……” 花鸢撑着头,见状终于愿意开口了: “咳,此事我已派人前去调查……几乎同一时刻,剑宗的冰非玄也受到了攻击,两件事有没有关联,还需详细调查……” 楚云眠适当开口: “我抓到了一个活口。” 花鸢笑眯眯道:“那你比你大伯厉害多了,他一个没留。” “……” 某颗小星星看向自家大伯,眼中写满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伯”、“歹毒男人”。 楚安景自花鸢开口就不嘴硬了,他也不敢看对方,只好目光游离,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我只会砍人啊……谁知道砍到一半他们自相残杀了,我也想活捉啊,一刀下去水里只剩鱼了……要不是周围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我都以为是被人逃了。” 旁边的老者一脸悲愤:“鱼你也没放过啊!” 他拿出一根鱼竿型的灵器,上面一抹刀痕清晰可见,几乎老泪纵横: “我的鱼竿!!!它陪了我三百年啊!!!比你年纪都大!!!” “……” 好了,知道老爷子为什么敌意这么大了。 楚安景才明白对方争锋相对的原因,此刻也有些尴尬: “还能重铸吗……我赔,我赔……” 老者不满地撇嘴: “哼,算你有良心,给你打个折吧,一百五十万灵石。” 周航下意识开口:“呃,上品?” 老者:“顶级。” 小龙人静静瞅着周师兄果然如此的脸色,半晌和师姐对视起来……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楚云眠:“?” 【这傻孩子笑啥呢?】 谢暄:“……”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楚安景:“……” “什么???”刀修一脸惊恐,“卖了我也不值啊!!!” 花鸢笑眯眯道:“呵呵,还是值的。” “……” “……” 楚大伯坐下了,楚大伯不吱声了,楚大伯的脸有一咪咪红。 叶晚晴刚想开口,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第450章 有……狗,男人。——莫问,些许风霜罢了。 原本就残缺的大门嘭得倒下,外面探头出一个扎着小啾啾的女童。 破伤风之刃尴尬地扒拉着门:“不好意思啊……” 她想把门搬起来,谁知道力气太大,二十公分厚的巨型门板直接四分五裂了。 门板上还有深深的刀痕,诉说着一场惨痛的经历。 “这门怎么质量这么差啊?” 众人:“……” 叶晚晴笑容不变:“算在堂兄头上吧,毕竟门是他劈的。” 楚安景呆呆指着自己,左右张望一圈,发现无人可诉苦,最后委屈地闭了嘴。 这债……怎么越欠越多了。 生活不易,刀修叹气。 胡闹一看有人赔偿,顿时松了口气,开心地将门板扔了。 她迈着欢快的步伐冲进来,猛地抱住楚云眠大腿: “眠眠~~~我找到坏人啦!” 楚云眠将她抱到膝盖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坏人?你不是逼问那杀手去了吗?” 胡闹的发髻一晃一晃的,捧着圆嘟嘟的脸,摆着小腿,一脸天真可爱,说着虎狼之词: “我顺便摸到那群杀手的驻点,把他们在鼎坊的隐藏老巢端啦!!!” 楚云眠:“???” 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吧? “你……怎么做到的?” 胡闹瞅她,表情先是神神秘秘,又一脸“小事一桩”,语气诚恳道: “几百年了,他们还在用老方法沟通,这法子还是你……咳咳提出来的,哎,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 她接过小冰递来的蘑菇,宛如端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神态充满回忆过去的沧桑,语气深沉而装逼,并且小手堵住了楚云眠微启的唇: “莫问,些许风霜罢了……” 楚云眠:“……” 老者呆呆看着小嘴叭叭的胡闹,倒吸一口凉气: “啊!!!!剑灵!!!!” 胡闹瞥了他一眼,摆摆手打招呼:“嗨,老头~~” 楚云眠:“……” “宝贝,咱不能喊人老头啊……要有礼貌。” 胡闹转念一想也对,主打一个知错就改,立刻满脸歉疚道:“小伙子,你好。” 头发苍白的花三叔:“……” 他张了张嘴,却也明白生出灵智的灵剑不简单,只好用炙热的目光望着对方,心中羡慕嫉妒恨。 ——听说剑宗能到如今地步,除了宗主楚安淮天赋手段皆高明,剑宗战斗力一向高于其他宗门……还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剑宗剑阁内藏着的几个大杀器。 这不,今天他就见到了一个。 ……甚至有弱火……这么一想,楚安景作为刑罚堂的堂主,定然资产丰厚,能以这个年龄修炼到化神,也算年轻有为… 老者的眼神,突然就软化了一咪咪。 不过很快,他就心硬起来:不行!!!花鸢父母去得早,他得帮忙把把关,这种花花肠子的登徒子…… 花三叔痛定思痛,下意识看了眼花鸢。 ……然后他就发现自家的白菜,正在以炙热的目光注视着剑宗的猪——看上去甚至想把猪的衣服扒了,当场拖走。 花三叔:“……” 年纪大了,他就不操心了。 哎! 儿女都是债啊! 三叔一番心酸无人可知,倒是胡闹发现这位“小伙子”不知为何有些萎靡,她不在乎地移开视线,继续开口: “我闯进他们老巢,他们想跑……” 楚安景抱胸挑眉:“杀了?” 胡闹一脸嫌弃:“你好暴躁啊小景……” 楚安景老脸一红:“……不要叫我小景啊!!!” “我还抱过你呢。”胡闹嘟囔了一句,“你当时还小,天天穿着兜……” “……咳咳。” 楚云眠望着兴致勃勃的花鸢,勉为其难打断了大伯的“死亡黑历史”,将数次飞到天南海北的话题强行扯回来: “没杀,那就是抓了活口?” 胡闹点头:“带回来几个。” 她洋洋得意道:“他们见识到我的手段后,都老实交代,说自己只是拿钱办事,幕后之人确实不知晓。” 破伤风之刃一脸“混圈大佬”的姿态: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毕竟道上都这样……咳,所以控制了他们,发了一条假消息出去,伪装了一份需要更高阶修士援助的求助。” 她笑嘻嘻的:“到时候一网打尽,只要挖得深,啥幕后之人都能掘出来。” 楚云眠:“……” 不愧是“四海皆敌”的剑灵——师傅,你这份工作实在太熟练了! 楚安景明白胡闹的来历,顿时眼睛一亮,他指着议事厅的另一侧,也是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 “你看看,那些你能认出来吗?都是专业杀手!” 胡闹撩了下刘海,跳下楚云眠的膝盖: “小事一桩。” 半晌,她一脸无语地返回,对着楚安景超大声道: “你好!你是不是耍我玩?好歹完整一点吧?我抓一把肉馅你去给我把猪找回来??” 楚云眠:“……” 楚安景嘀咕:“……也不是我的错啊,他们跑不掉就开始自相残杀,手段狠厉又歹毒……” “一看就非正道之人。” 胡闹走到叶晚晴身边,将鹅子搬起来,抱到楚云眠怀里,自己则跳上去,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在叶晚晴耳边附耳几句。 对方神色一顿:“确定?” 胡闹猛点头:“确定啊,我杀过好多。” “……” 外面疾步走来一人,正是花家的大管事。 他表情凝重,严肃到不亚于之前听到花鸢遇袭的消息。 “坊主!!!陈家来人,说半仙器被盗!!!” 花鸢猛地起身:“什么?!” 大管事脸色难看,眼神却投向了在场另一人: “……现场抓到的犯人说,他要见剑宗的楚仙子。” 楚云眠万万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顿时一呆: “我……?” “是的,那个男人,还带着一条狗。” “……?” 第451章 绝对是修真界最炫酷的狗——它,等同一个楚安景啊! 男人……和狗? 楚云眠满眼懵逼,旁边的叶晚晴注视着女儿: “眠眠?是否需要去看看?” 楚安景没好气道:“陈家半仙器没了?没了正好!连天劫都没有的半仙器,谁知道是什么水货……还想让我家崽子去认人呢,脸忒大了些。” 花家大管事也感觉此事有点棘手,主要事关半仙器……纵使现在陈家心中有不少门门道道,但只有它一天还属于鼎坊,花家、花鸢就不能袖手旁观! 果然,上方的花鸢柳眉微蹙,终是摇了摇头。 但她没有选择强迫楚云眠,而是决定自行去一趟。 “……外面还有传闻我身受重伤的,露个面也好。” 花鸢跳下座位,娇小的身形只到楚安景胸口,她斜了一眼眼神乱飞的刀修,哼了声: “你欠我的账,倒是越来越多了。” 刀修尴尬,刀修不敢反驳。 楚云眠摸了摸下巴,干脆也站了出来: “算了,去看看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况且,”她犹豫了下,口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虽然我认识的男人不多不少,但认识的狗,却只有一条。” 周航和谢暄起身的动作一顿,先是恍然大悟,而后心中浮上深深的疑惑: “可那只狗……只是天龙战榜的幻境啊……” 楚云眠微微眯眼,喃喃自语:“……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对自己的力量,虽没有全部摸索明白,但也非完全不知,把自己两次都差点吸干的存在……真的只是幻境吗? 花鸢看她做了决定,爽快地点头: “便一起去吧,有我在,陈家不敢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楚云眠麻溜地跟了上去,身后追着周航和谢暄。 叶晚晴笑眯眯地站在原地,旁边站着眼珠子直转的胡闹。 而楚安景坐立难安,仿佛屁股下面有钉子,半晌猛地起身: “……我去看看。” 他嘴里念念叨叨:“……哼,我倒要看看陈家耍的什么手段,嗯,还要保护好小崽子……啧,真是麻烦!怎么一点都不省心!” 叶晚晴望着堂兄迫不及待的背影,挑眉,半晌又转身,对着花三叔笑了下,显得非常友好。 花三叔:“……?” 笑……笑什么? * 陈家气氛非常阴沉,有一种风雨已来的危险感。 本身就提心吊胆的陈家主在得知半仙器失踪后,差点没吓得厥过去,他紧急前往家族炼制灵器的后山。 ——一座火气爆裂的活火山。 打开了堪称复杂的层层桎梏,却只看到内库高阶之上,原本众星拱曰般的“半仙器”消失的一干二净,连根毛都没了。 而火山后壁处,一个诡异的大洞赫然展示在众人眼前。 旁边的族人战战兢兢:“……只是按照平常三日纳入一次火气,供内库里的灵器汲取,但今天来人检查,才发现所剩的火气近半……” 他看了眼家主,咽了口口水: “……您是知晓的,半仙器每次都需要二成整座火山的炎火之气……不可能剩下这么多,察觉到不对后,我们立刻开启……只看到一个洞……半仙器它……” 没了! 旁边价值不菲的陈家库存一个没少,但最重要的存在,没了! 陈家主闻言只感觉眼前一黑,连续后退几步,被一脸惊恐的外孙连忙扶住。 他深呼吸几口气:“……可曾有其他发现?” 那人连忙点头:“我们循着那洞追出去,恰巧抓住了一个男子……还带着一条狗。” 陈家主:“有问出什么吗?” 那人讪讪:“……狗护着人,我们打不过,只好先将其困在原地。” 仿佛寻到了怒气发泄之处,陈家主勃然大怒: “狗你都打不过?!!!” 众人:“……” 半晌,才有一个委屈的声音响起: “家主,那是条堪比化神期的狗,您想想,楚安景才是化神期啊! “……” “……穿的还奇形怪状的,那男子倒是才炼气期,不值一提。” 楚安景……狗…… 陈家主嘴唇颤抖了几下,倒是没再骂人了。 “还有……”说话之人小心看了眼家主乌漆嘛黑的脸色,声音透着几分试探: “他们说只是路过,来鼎坊是为寻人……” “寻谁?” “剑宗,楚云眠。” “……” 陈家主闭了闭眼,声音仿佛从齿缝里钻出来: “……通知花家。” “是。” “你们随我去见那条狗!!!” “……” 好吧,不见人,见狗。 * 活火山的另一侧,全副武装的陈家弟子目光炯炯,死死盯着被他们……“围困”的一人一狗。 男子和狗坐在原地,一者修炼,似乎在迫不及待汲取灵气,仿佛三百年的饿死鬼,没见过灵气一般。 另一狗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要不是帽子里伸出一张与狼极相似的狗脸……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异兽呢。 然而……他们屏住呼吸。 那只狗,堪比化神期。 等于一个剑宗楚尊者!!! 实在恐怖了——!!! 他们表面困着对方,实则是对方完全不做抵抗,才得以留在原地,不然……以狗的实力,早就跑了! “师兄……那狗怎么穿衣服啊?好怪的衣服……” “我怎么知道,它都等同于化神期了。它爱穿啥穿啥!你要有这实力,你不穿都行!!!” 问话的人骤然一呆。 而被陈家团团包围的中心,修炼完毕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他有一双淡色、剔透若琉璃的眼眸,肤色暖白,细碎的短发覆在脸侧,虽只是清秀之容,却气度极佳,自有一番清冷之感。 ……只是旁边蹲了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男子似是忍无可忍:“你能换下这身衣服吗?” “为啥啊?”二狗探出头,不满地晃晃自己的兜帽,“这可是我等了半个月的高定!国风潮流最新款舞狮造型过年喜庆宠物狗狗独家定制!” “刷的你的卡。” 男人:“……” 他面无表情看着这头穿着舞狮服的狗。 二狗抬头,吐出舌头。 它全身红配绿配金配白,绝对是整个修真界最炫酷的狗子。 第452章 两人平均一只鸟——网红狗子历险归家记 男人感觉眼睛一阵剧痛,面无表情地又闭上了。 半晌,他继续开口: “鼎坊陈家……几年前我倒是和师姐来过一次。” 二狗:“你熟啊?熟点好哇!” 它沾沾自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知道要返回修真界,我把你的卡全刷爆了,不得不说,凡人真是太有创意了……” 二狗想到什么,有些惋惜: “可怜我刚刚达到三百万粉丝的账号呜呜呜呜呜……” 网红狗子落泪。 男人:“……” “……你能不能有点大妖的风范?” 他额间的青筋直蹦,任谁接受自己命运几年后,突然从天而降一只狗妖,打乱了一切计划…… 原本漫长到不可思议的归家之途,突然有了直接进展。 纵然如此,这一路总是伴随着忐忑与怀念。 ……更别说,这里似乎还有另一个“她”。 二狗蹬了蹬后腿,表示无所谓: “大妖就是大妖,风范都是你们人族强加的,我的粉丝都爱我这种随性美……他们经常留言‘这玩意儿还是看别人养有意思’……要不是身负重任,我还真不想回来……” 它瞅着男子:“你想回家吧?但我从未听说镜月楼收男弟子欸。” 男人沉默不语,每次想开口,却见天际雷光忽闪,他眼神微暗。 “……莫问。” 二狗哼唧了声,掏出一盒狗狗罐头,咬开津津有味地尝了起来: “别说,凡人做狗饭真好吃,我以前遇到一个会做狗饭的女人族……哦!就上次和你说过的,你们一个宗门,她叫水泠儿,养狗一把好手,池宇你认识不?” 二狗比较了一番,表示惋惜: “汪呜,你家里也有一只狗的照片,长得和我挺像,但你养狗水平不如她咧。” 话题聊到某个人,名为池宇的男人睫羽忽闪,表情越发清冷: “大概……认识吧。” 二狗美滋滋享受起自己的大餐,半晌动作一顿,突然抬起狗头左嗅嗅,右嗅嗅。 它瞬间狂喜,将罐头一抛,向某个方向宛如炮弹一般蹦了过去。 池宇熟门熟路地躲过罐头,往狗子消失的方向投去目光。 陈家围困的修士顿时紧张起来,然而不等他们反应,一只炮弹狗果断将人拱飞,扑到刚刚落地的少女怀中。 “汪呜汪呜!!!楚眠眠!!!” 楚云眠后退一步,稳稳撑在原地,她对这恐怖力道咋舌不已,片刻后投下目光,注视着这红配绿配金配白的狗子。 “……” 这……舞狮服? 难道又是天书阁特产? “二狗?” 兜帽下伸出的狗头在飙泪,嗷呜嗷呜宛如归家的小狗。 “等等啊!别舔我!!!”小星星手忙脚乱。 花鸢饶有兴致地看了半晌,收起手上的大锤子: “……还真是这条狗。” 她若有所思:“天龙战榜的幻境……呵,算了。” 旁边怒气冲冲的陈家主赶来,正巧撞上这一幕,他看到楚云眠,眼中先是闪过一道心虚,很快目光又移到那只狗上,最终忍了半天,才尽量保持了风度。 “……坊主,您无事便好。” 花鸢神色淡淡:“多亏剑宗出手相助,看来我这鼎坊内,也出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陈家主没说话。 他对有人暗杀花鸢这事,心中既惊又喜,喜完又生出一股忧。 惊的是——袭击者能躲过众多眼线,可见隐藏之深。 喜的是——花鸢若是出事,对陈家大大有利。 忧在于,他虽投靠玄天门,但更多的是想做鼎坊主权人,力压花家,若是花家出事,对于鼎坊整体实力,何尝不是一种损失? 小算盘打得直响的陈家主硬生生将质问憋了回去,缓缓开口: “半仙器被盗,我们只抓到这只突然出现的狗,和一个炼气修士。” 花鸢:“是吗?” 楚云眠搓了搓狗头,目光眺望不远处,与一双清冷的眼眸对上。 楚云眠:“……” 她望着那个一头短发、穿着白衬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妈欸,撞上穿越现场了!!!! 二狗享受着楚云眠的怒搓狗头,发现自己靠近对方时,就像一个干渴到极致、终于吸到水的海绵,全身都松泛下来了。 狗狗吸人.jpg 它忍不住摇了摇尾巴,谄媚开口: “楚眠眠,这群人族真讨厌,我们一落地就被包围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半仙器。” 它汪呜一句:“……我很乖哦,我都没有吃掉他们。” 楚云眠:“……” 陈家主:“……” 他咬咬牙:“你们出现在陈家火山之后,身份不明……” 二狗狗耳一耷拉,听都不听: “楚眠眠,我能吃掉这个吗?毕竟人族的营养是地牛兽的三倍……” “……” 好久没见妖界这种看你不爽就吃人的风格,楚云眠喉间闷笑了下,又赶紧咳了咳: “二狗,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找人哒!”二狗甩了甩兜帽,“我从妖界离开,穿越界膜时走错路啦!去了一个毫无灵气的小世界,为了生计只能出卖狗色呜呜呜……” “我甚至因为爬高铁上过热搜……嗷嗷嗷嗷!” 天空降下一道雷霆,直劈狗头。 “……” 楚云眠:“……” 好了,知道你从哪来的了。 不过,你怎么还带了个特产啊?! 她不动声色又望了眼那个年轻男子。 陈家主忍不住开口:“明明是你们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楚安景突然笑了下: “……我还以为是当场捉到了小偷,感情你陈家丢了东西,往路上随手一抓,抓到一个就说是小偷?” 陈家主怒火烧上眼眸:“楚尊者!” 二狗顿时一脸“你很优秀”的表情看向楚大伯,配上它傻了吧唧的表情,嘲讽度简直拉满。 陈家主还想说什么,远处的男子拨开人群走来。 他穿着一身奇异风格的衣服,却行了一个标准的修真界礼仪: “陈家主,此事确实与我等无关,我们依靠某种力量脱离原先所在地,落地点便是这里。” “一落地,便被你们围住,若不信,可查验一番。” 楚云眠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和不卑不亢的姿态,有些惊讶和疑惑。 ——这特产怎么一副如此熟悉修真界的模样? 这时,她突然听到一个心音。 [剑宗?楚尊者?剑宗何时多出一个化神期?……这便是楚云眠吗?楼里告知我与宋煜婚约时,倒是提过一嘴这位师妹。] 楚云眠:“?” “……” “???!!!” 我去,不该长鸟的,长了鸟回来了!!!! 第453章 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人类是狗妖最好吃的朋友 楚云眠努力控制不要发散思维,但好奇心就像一只只噬魂蜂,扑腾扑腾往上飞。 真正的水泠儿——清纯男大壳子版,现名池宇,眼神淡定地与她对视。 半晌,他忽然发现对面的少女,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池宇:“……?” 楚云眠:(?_? ) 二狗抬起狗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狗狗发出疑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 狗子震惊:“那你们看这么久干嘛?汪呜?” 楚云眠咳嗽一声,移开视线: “一见如故,一见如故。” 【刺激刺激刺激刺激……清纯果然清纯……】 众人:“?” 小龙人瞬间警惕起来,上下扫视了对面的男子,从长相到穿着,从穿着到修为,从修为到气度…… 啧,不得不说,还是挺有气质的。 谢小暄低头看了下自己,松了口气——没关系,他还是师姐身边最靓仔的龙。 池宇:“??” 二狗看看半条龙,又看看自己之前的“金主”,迟疑片刻: “……你俩认识?” 池宇发现对面的男修满脸警惕,他心底有些疑惑,半晌摇了摇头: “并不认识这位前辈。” 谢暄:“不认识!!!” 二狗:“那你们也一见如故?” “……” 陈家主面无表情:“劳驾,能看下我的半仙器吗?” 众人:“……” 不好意思,真给你忘了! 池宇表情平静,语气沉着:“我们确实不知道什么半仙器。” 楚安景摸了摸下巴,上前几步,他感受了下四周的空间波动,沉吟片刻才开口: “确实有一股很强的力量……陈家主,我劝你还是多找找,能在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了,怕是对你陈家惦记已久啊……” 他边说边笑了下,表情是不带掩饰的嘲讽,心中已开始怀疑所谓的“半仙器”,是否真实存在。 ——别是一场贼喊捉贼、故弄玄虚的把戏。 陈家主喉咙一紧,又羞恼又心虚,更多的是惶恐。 ——若真能从层层禁制中偷走东西,何须留在这里。 直面这头造型诡异的狗,他才明白所谓的“囚困”只是笑话,对方真想离开,凭这群弟子如何能拦住? 难不成……另有其人? 他心中已经卸下一半怀疑,但还是不敢放过一丝线索。 就在此时,撸狗的楚云眠突然开口: “陈家失窃,是何时发现的?” 陈家那边一个筑基修士看了眼家主,毕恭毕敬开口: “回楚真人,失窃大概是寅时至卯时之间。” 他犹豫了下,说的更详细些: “卯时接到炼器师上报,排查后,确认在这个时辰内。” 3点-7点啊。 楚云眠若有所思,又看向楚安景: “大伯,您几点发现那群袭击花坊主的杀手?” 楚安景和花鸢对视一眼: “寅时三刻。” “如果花坊主遇刺,甚至受重伤,会如何?” 花鸢下意识回答:“鼎坊戒严……” 她反应过来挑眉,声音变得意味不明: “各家一定会很震惊,到时候多少会有些混乱。” 陈家主的外孙干巴巴道: “但戒严岂不是更难逃出去了……” 楚云眠一指面前的情况: “这不是逃出来了吗?人家根本没想走正常路,引起混乱是为了牵走陈家的注意。” 谁知道你们不用牵也把人放跑了。 哎!丢人! 陈家主:“……” “还有一件事,”楚云眠目光扫过他们,哼笑一声,“我的鹅子也被人袭击了,尚且不知与这两件事是否有关联,恰巧也在这个时间……” 陈家主……陈家主汗流浃背了。 他见多识广,到底挺得住,但他的外孙就难说了。 纨绔子弟表情闪过心虚,连眼神都垂落下来,被时刻观察他们的剑宗众人察觉。 楚云眠心中不由得冷笑。 【好啊,果然有你们的手笔……】 她毫不客气开口:“既然如此,狗和人我都带走了……陈家半仙器,还得鼎坊多操心。” 陈家主连忙拦了下:“不行!” 他咬咬牙:“那个炼气期可以走,这只狗必须留下!” 池宇表情微变,眼底闪过担忧。 这蠢狗虽然二…… 楚云眠左眼写着“佩服”,右眼写着“找死”。 她缓缓松开搓着狗头的手,好似一个松开缰绳的……无良主人。 二狗勃然大怒,立刻站起来,拿爪子指着这不知死活的人族,表情既魔性又嚣张: “老头!别以为你肉柴我就不下口!” 它汪呜一声,身形陡然暴涨,十几米高的巨犬出现在众人面前,像一堵山。 二狗“狗脸狰狞”地探下头来,尖利白齿发出森寒之光,涎水直淌…… 陈家纨绔摸了把头,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狗口水——!” 二狗:“……” 楚云眠:“……” 狗子连忙呲溜了下,眼神往一边瞥,半晌又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地原地坐下了。 “哼!” 楚云眠捡起地上的破布: “二狗,你衣服坏了。” 狗子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汪呜……嗷呜嗷呜……呜呜呜汪……” 谢暄快步闪了三个位置,躲过了从天而降的眼泪口水,心底松了口气——有经验就是好啊。 伤心狗子捧着自己的“国风潮流最新款舞狮造型过年喜庆宠物狗狗独家定制”,痛哭流涕。 “……二狗,你别伤心了。”楚云眠勉强安慰道,“这种衣服我们剑宗很多的……我师姐你知道吧?” 众人:“……” 挺知道的。 二狗呜呜渣渣:“汪呜,伤心的时候就想吃人呜呜呜……半口也行啊……” “……” 陈家主张了张嘴,在心底比划了下半口的大小,他果断放弃在这里纠缠: “坊主,既然有剑宗作保,我相信这位犬兄也不是偷鸡摸狗之辈……” 二狗含蓄道:“狗还是摸的……” 池宇面无表情。 [对,骚扰别人家的黑背和萨摩耶……] 楚云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二狗! 陈家主顿时一噎:“……事关重大,还请坊主另寻一处详谈!” 楚安景冷笑:“等等,剑宗啥时候作保了?我家小崽子见个朋友……狗也是朋友啊,你看我作甚?反正你陈家之事,与我们无关。” “……” 楚云眠一乐。 【确实,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人类是狗妖最好吃的朋友,妈耶,有种鬼域笑话的感觉……】 谢暄眨了下眼睛,觉得师姐说的对——此刻应该敲一敲木鱼。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航补充一句: “对对对,我们还得继续查肥鸟遇袭案……哎呦!” 陈家主嘴唇颤抖了下。 楚云眠怀中飞出一颗蘑菇,正中周师兄脑门。 鹅子探出头,生气地叉腰看着他。 “叽叽!” 鹅子才不是肥鸟! 第454章 一山不容二鸟——清清白白当妖,方方正正当狗 “嘶……” 周师兄接下白蘑菇,擦了擦,不嫌弃地塞进嘴里: “嗯嗯……别说,这菇味道还不错,肥鸟养菇也算一把好手了。” 鹅子抗议地发出“叽叽”声,被楚云眠戳着小脑袋又按进领口里。 “好了好了,别闹了。” 旁边还在回忆自己青葱岁月、招猫逗狗人生的大妖狗子回过神来,正巧听到了这句话。 二狗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凝望着楚云眠: “真的这么好吃吗?” 楚云眠:“……” 它抽泣一声,一双眼珠子咕噜咕噜直转: “……我也想吃,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长大又离开了白喵喵……汪呜呜呜……” 楚云眠:“……” 池宇:“……” 旁边的陈家人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盯着这只狗。 ——你们化神期都这么不正常吗? 他们看看这只狗,下意识又看看楚安景。 楚大伯:“?” “看什么?眼珠子不要了?” “……” 嗯……确实! 片刻后,“没有妈妈”、“没有白喵喵”的狗子顺利拿到了一袋眠菇——由鹅子被主人亲亲后友情提供。 它比划了一下,发现本体的高度这袋菇不足一口,只好缩小了身形,变成了两米左右的大小。 楚云眠:“……?” 某人默默看了眼地上的舞狮服,又看了眼明显圆了一圈的狗子: “二狗,你是不是胖了……?” 二狗:“……” 楚云眠瞥了眼沉默寡言、如丧考妣的陈家主,和花鸢略一点头,带着狗子往远处离开。 “你之前穿着这破布衣服,我还没察觉出来……” 狗子尖叫:“那是我的国风潮流最新款舞狮造型过年喜庆宠物狗狗独家定制套装!” 楚云眠:“好吧,就你那个狗衣服。” 众人:“……” 她边说边瞅着那小肚腩和圆乎乎的后臀,眼神微妙起来: “你刚刚趴在地上时,我就想说了……从远处看,你是个方形啊!” 二狗:“……” 狗子嘴里的菇差点掉了下来。 它惊恐大喊:“池宇!池宇!我真的是方的吗?” 池宇面无表情看过来,清冷的表情中愣是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语: “……罐头里有不少添加剂,你吃太多了……刷的还是我的卡……” 楚云眠啧啧几声,心说原来是被糖衣炮弹腐蚀了。 二狗望着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嚼了嚼嘴里的眠菇,嘴硬道: “……当然刷你的卡,我站在派出所门口,他们也不会帮我办身份证啊……只有狗证。” 楚云眠:“……” 二狗委屈道:“我正大光明刷的卡,当你面刷,我多清白啊我……” 楚云眠搓了搓狗头,乐不可支: “对对,清清白白当妖,方方正正当狗。” 众人都忍不住闷笑起来,连一直冰山酷哥的池宇都脸色稍松,眼底浮上笑意。 二狗不满地抖着耳朵,撞了撞楚云眠的掌心: “我看你怀里那只肥鸟也不瘦…嗷嗷呜!!” 一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从灵宠环里钻了出来,抖了抖绒毛,赤红的眼瞳像两颗纯净的极品红宝石。 二狗一呆:“……城主!!!” 它下一秒嗷嗷大哭:“城主!我过得好惨啊城主!” “?” 小噬默默看着这只圆了几圈的狗。 楚云眠心说这都胖成阿拉斯加了,也好意思说自己过得惨? 她将被吵得逐渐变暴躁的小噬放到狗头上,暂作镇压,终于将视线移到旁边的清纯男大壳子版本的水泠儿身上。 “请问这位道友的名姓?” 对方顿了下:“池宇。” 楚云眠指了指自己:“楚云眠。” 然后分别介绍了下自家剑宗小分队。 池宇还是寡言的样子,却也礼数周到地打了招呼。 【池宇,池鱼,殃及池鱼……真就倒霉蛋呗哥……哎,过了这么多年回家,我大师兄也不是你未婚夫了,也好,毕竟你们现在也不大适合,咱不说感情……我大师兄只爱他的剑,且一山不容二鸟啊……】 眠眠感慨,眠眠叹息。 谢暄:“?” 小龙人表情缓缓浮上一抹疑惑,茫然地挠了挠脸。 旁边周航见了,嘟囔一句:“你很痒啊?去水里游几圈,听九歌说,长鳞的还是要多泡泡的。” 谢暄:“……” 二狗美滋滋插了一句:“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航没好气道:“你吐个看看。” 二狗呸了一声,吐出一副假牙。 “……” 疯癫狗子瞬间快乐得上蹿下跳: “终于有人对我说这句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买的牙终于派上用场了!!!池宇!池宇!我就说不是瞎买吧!!!” “……” 楚云眠默默将视线收回来,看着死一般冷漠的池宇,认真道: “养这条狗,真是苦了你了。” 池宇:“……” 他垂下眼眸,半晌才缓缓开口: “……多谢楚真人相助,不然陈家之事,我们必然逃不开纠缠。” 两句讲完,他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才继续: “我有一位故人在镜月楼……多年未见,真人可知镜月楼近年来,可有什么大事?” 【知道啊,知道啊,我知道的可多了,我还知道你想找的人,正在研究怎么长鸟……咳,不行了,鸟的话题先放一边吧。】 她一脸正色微微点头,当删除掉脑中的黄色废料,又是优雅的剑宗小佛子一枚: “镜月楼吗?天龙战榜时,镜月楼取得了二等宗门第二的成绩,仅在佛宗之下。” “真的吗?”池宇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楚云眠注意着他的表情,有些吞吞吐吐开口: “还有就是……镜月楼水泠儿道友和我大师兄的婚约,已经解除并告知整个修真界了。” “从此大道三千,各行己途。” 池宇闻言一愣。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您老不会……】 小星星的心肝直颤,您老不会对我大师兄有啥想法吧? 这谁能想到您还能穿回来啊!!! 当然了,也别喜欢上龙傲天啊啊啊! 对面的人愣神了半天,眼底秋日薄雾般的愁绪渐渐散开,有一瞬间,灿烂得几乎褪去那份挥之不去的清冷。 池宇忽然笑了起来,清秀的眉眼显出几分恍然: “……挺好的,我知道那个人,她最不喜欢被人束缚。” 楚云眠看了他半晌,慢悠悠地移开视线。 她望着一只在树梢歌唱的鸟儿停下悦耳鸣叫,猛地振翅飞上天际,消失在云层之中。 天高海阔,自由来去。 “嗯!” …… 池宇:“……水泠儿道友,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举吗?” 二狗撒着欢到处跑:“狗饭!她的狗饭超好吃!” 楚云眠:“……” 哎呀,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想长点不应该长的东西,算不算? 第455章 你们化神期都是这样吗?——一拍一擀,一擀一拍 出去溜达一圈,顺利找回被盗的qq,另外还附赠一条狗,一个(伪)男人。 池宇原先想辞别。 毕竟他搭乘二狗顺风车的计划已经完成,如今该是想法子去接近镜月楼、接近那个疑似真正“池宇”的“水泠儿”了。 然而…… “炼器大会即日开启,各门各派都会派遣弟子前来参赛、观赛,或许会有池道友的故人。” “道友三思,谁都不知道陈家会不会狗急跳墙,暗地里对你下手,以你的修为……” 楚云眠望着面带犹豫的人,缓声劝道。 旁边传来一个委委屈屈的狗叫:“不要随便诬赖狗啊,汪呜……我一般不爬墙。” “……” 池宇沉默片刻,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楚真人收留了。” 楚云眠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清纯男大发现自己壳子时的表情了。 “好说好说,小事小事。” 楚安景发现自家崽子对这个炼气修士,态度诡异地友好,不由得多关注几眼。 他只是好奇,并无恶意,但化神修士所带来的压迫感,还是让池宇额间都渗出了一滴冷汗。 这感觉和与二狗相处完全不同——狗子脱了缰的思维常常令人汗颜,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无语…… 但一位“饱经风霜”、“砍人无数”的刀修就不大一样了…… 片刻后。 楚安景:“你这个发型倒是不错。” 他撸了撸自己有些炸的长毛:“我适合吗?” 池宇:“……” 楚云眠:“……” 二狗在旁边刨地,兴致来了又冲进去疯狂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确实不错,理发充1000送200呢!!!我充了三万,送了六千!我太聪明了!!” 池宇面无表情。 楚云眠:“……” 楚大伯眼睛一瞪:“什么?一千二百灵石?这么贵?” 他振袖一挥,一柄戾气十足的长刀便出现在院中。 刀上暗光游曳,摄人心魂,恍若活物——正是楚安景价值三百多万的卖身契。 贫穷刀修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下,嘟囔一句: “我自己可以削啊,我可会耍刀了。” 池宇:“……?” 似乎是初察剑宗诡异的画风,他的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几分。 楚云眠平静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对方茫然的神情。 “大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 “没事,都在天上呢。” 二狗含着爪子回过头: “天上星星眨呀眨,地上的娃娃想妈妈……老刀修,你别太伤心。” 楚安景一脸莫名其妙: “?我伤心啥?他们在上界还不知如何快活呢,哪管得了我换个发型?” 二狗:“……” “……私密马赛,忘记咱们是修真界了。” 被网络洗脑、导致画风更加离谱的狗子十分不走心地道歉。 它在地上打了个滚,一坨泥巴好巧不巧砸到了噬魂蜂头上。 “……” “……” “嗡!!!!” “汪呜————!!!” 被叮得哭唧唧却半点不敢反抗的狗子趴在地上哭泣。 哭着哭着,它身上又滑落了一坨泥巴。 介于这只狗已经足够脏了,连楚安景都懒得递来视线,然而就在这一刻,楚云眠丹田内的金丹猛地一跳。 她骤然回头,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坨半干的泥土。 谢暄是第一个察觉到师姐异样的人。 他不动声色挤开这来历不明的男修,努力巩固自己“师姐身边第一龙”的地位: “师姐,怎么了?” 楚云眠没说话。 她识海内的极乐魔典突然开口,声音透着股古怪: “……你感觉的没错。” 楚云眠抬手,几道箭矢从指尖凝出,如迅雷般撕裂长空,封锁那块泥土的八个方位。 针对一块泥土摆出这样的阵仗,场面甚至看上去有点搞笑。 楚安景:“?” 周航:“?!” 无需多言,两人瞬间反应过来,一人持剑,一人掌刀,护在楚云眠和谢暄身前。 二狗茫然地抹了把身上的泥土块:“啊?你们喜欢这个?” 分不清情况的狗子,被察觉到什么的池宇硬是拽着尾巴拖到角落。 地面。 被封锁的泥巴还是一动不动。 好像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水泥混合物,一切都只是众人的臆想。 楚云眠丹田内的夹心巧克力金丹迅速旋转起来。 她抬手拦了下大伯等人,又掏出牵星警惕着靠近……半晌,当仅剩半步之遥时,那块泥巴还是动也不动。 可谓定力十足。 楚云眠看了眼牵星,沉吟片刻收了起来,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在掌心拍了拍。 池宇离得有些远,隐隐约约感觉是个擀面杖。 拿着“擀面杖”的小星星,小心翼翼戳了戳那块土。 土块好像遇到克星般,猛地收缩,从土质变为橡胶质地,反复摔打扭动,似乎正在无声地尖啸。 楚云眠眼疾手快,拿着“擀面杖”就地一擀! 那坨不明物质顿时半死不活起来。 极乐魔典:“……” 极乐魔典:“…………” 累了,想毁灭修真界。 冥玄宝鉴笑得满地打滚: “不错不错,擀面杖就要有擀面杖的用法!” 地上被擀平的玩意儿还在挣扎,楚云眠眼底闪过一道利光,反手拍出一本书,夯了好几下,差点砸进土里。 冥玄宝鉴顿时惊恐:“……你慢点!” 它惨叫:“砸到我的腰了!!” 众所周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于是,笑容转移到极乐魔典“脸上”,它冷笑一声: “呵呵。” 楚云眠左右开弓,一拍一擀非常顺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擀面团……中途她也尝试换了其他灵器攻击,然而如她所料,一接触那坨玩意儿,灵器骤然被秽,生出锈迹,眨眼间灵光全无。 家里有矿也扛不住这样嚯嚯啊! ——幸好还有两个堪称“不锈钢级别”的书,由于本身质量过硬,不受其影响,用起来极为顺手。 在灵气和魔气的双重暴打下……甚至还有来自星星的拳击,地上的玩意儿终于屈服了。 不屈服不大行, 第456章 大家最长脑子的一集——无处不在的囚困之网 这不屈服不大行啊! 任何尝过眠拳力量的生物,都会明白世界是美好的,自己是想活的。 眠拳面前,众生平等。 ——不想平等的,就再吃小星星一拳。 被镇压的“泥土块”宛如被砸平的薄饼,擀得又均匀又平整,它苟延残喘,向外界传去求饶的信息。 楚云眠高高挥起的手一顿,将两本正在抗议的书放了下来。 “啧,果然是活的。” 一坨活的泥土!!! 楚云眠打量着面前半死不活的玩意儿,对方在捶打结束后,又慢慢从薄饼缩回了原来的“泥土样”,带着橘红的独特质地,恰巧是鼎坊三座活火山的特产。 ——火山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楚云眠在这坨火山泥中,察觉到一丝熟悉——曾在圣女权杖魔石中,感受到的那股熟悉。 不过较之魔石,火山泥无论是强度还是纯粹度,都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但就像对方一路藏在二狗身上无人发现那样,虽然失去了强悍的魔魅蛊惑之力,却在潜行藏身能力上更加出彩。 融入魔石,它轻而易举蛊惑人心、侵蚀修士生命力供给自身。 融入平平无奇的泥土,它轻而易举躲过两个化神期的神识,要不是最后急了,再加上楚云眠曾与魔石“互相吞噬”,对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说不定真给它逃了。 擀面杖在识海内语气低沉:“极乐魔宗……” 楚云眠凝出一根金箭,将火山泥定钉在地面,望着对方痛苦挣扎、偶尔变成类人形的模样,微微眯眼: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周航试探性地靠近:“多大胆?” 楚云眠一指地面: “若是陈家早就被这股力量、甚至更多的力量偷偷吞噬活火山,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偷走那所谓的‘半仙器’,是不是轻而易举?” 她抬头,深邃的眼眸闪过一道光,语气带上几分兴奋: “谁会怀疑自家的山呢?” 所以按陈家所言,他们不知道窃贼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出手,甚至不清楚以何手段逃离,任凭追踪手段,都查不到半仙器的去路……因为贼不是贼,是被污染的火山。 相当于把宝贝藏在贼肚子里,不偷你的,偷谁的? “二狗!” “嗷呜?”狗子靠坐在角落,摇了摇尾巴作回应。 楚云眠瞧它这副懒样,眼角一抽: “你刚刚落地时,可曾看到什么奇怪的场景?” 狗狗摇头。 “这块泥土你何时黏上的。” 狗狗心虚地摇尾巴。 它从身上抠下两块泥巴,表示自己真不知道——毕竟它已经玩得满身泥巴,十分埋汰,看上去就很适合做狗肉火锅。 楚云眠:“……” 池宇微微叹气,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不大适合后面的话题——至少一个来历不明的炼气修士不应该参与。 他站起身,熟门熟路扯着狗子的后脖颈拖走,也将这片空间留给楚云眠等人: “诸位前辈,在下带这只狗去洗漱一番。” “啊?我不洗澡!我不洗澡!我不洗澡!” 抗议无效,吵吵嚷嚷的狗叫逐渐消失在后院。 楚云眠目送他们离去,又将视线转回火山泥上,仔仔细细找了一番: “没藏着东西,看来不是这坨……难不成是被其他的转移走了?” 她喃喃自语,而旁边的楚安景和周航在逐步推理中丧失了脑子,选择当一个无情的打手——这种事,真不适合他俩,眠眠\/师妹指谁打谁就完事啦! ——他们剑宗就这么各司其职! 就在楚云眠努力琢磨之时,一坨火苗突然从她袖中飘了出来。 小火似乎有些疑惑,在原地晃荡了两圈,缓缓将注意力集中到地面的泥土上。 它凑近,浑身腾起一种炙热高温的白焰,似乎在感知什么…… 半晌火苗抖抖,贴近楚云眠的脸侧,收敛温度,蹭了两下。 楚云眠手上的牛叉之书同声传译: “小火说‘是遮日的味道’。” 楚云眠:“???” 她愣了下,下意识开口: “谁?” 冥玄宝鉴还在气某人将自己当大锤用,没好气道: “遮日,遮日剑!!!就是那个不大行的风宸烈的剑!” “……好了好了,我知晓了。” “不大行”的罪魁祸首若有所思地回答,又看到小火绕到自己面前,画了个熟悉的“sb”造型。 “……宝贝,咱下次不画这个了好嘛。” 小火原地画了个圈,表示明白。 冥玄宝鉴再次开口:“小火说,煞碧剑曾经带过一柄小弟到处溜达,就是遮日……所以它见过几次!” “它说,遮日剑很特殊,很难找到合适的主人……它一被炼制出来就被遗弃,明明是一把半仙器,却无法和别人灵性相通。” “煞碧说过,小弟是一把被定好的剑。” 遮日是一把万年前就被定好的剑? 什么意思? 楚云眠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她感觉自己就像钻进蛛网的外来者,踩着一根蛛丝时,细微的颤动感,能隐隐察觉到无限延伸出去的囚困之网。 未见全部,却无处不在。 ——什么网不网,看我都给你砸了! 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心中猛地生出一种不爽,又回过神拨弄几下抵死不从的火山泥: “所以说,这个火山泥接触过遮日剑?玄天门?这倒是有意思了……” 谁知道小火听闻这话,原地摇晃了下,好像在说“不”。 冥玄宝鉴有些惊讶:“真的?你确定?” 楚云眠连忙追问:“什么真的假的?” 小鉴一滚,压到某个卷轴身上,狠狠碾压几下,才满意开口: “它说,是类似遮日的气息,却和遮日有细微差别。” 楚云眠:“!” 很好,她又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了。 就在楚云眠决定去试探一下这个大胆想法时,地面突然颤动起来,一股澎湃的炎火之气在远处爆发。 她转身,看陈家方向,只见高处岩浆喷涌而出,染红天际。 “我擦?!” “火山爆发了!!!!” 谢暄站在原地,在漫天被火气染红的云彩中,一抹灵光划过脑海,他低头看向楚云眠,轻声开口: “师姐……你说半仙器真的能在整个鼎坊的保护下,被人悄无声息带走吗?” 小龙人的眼瞳干净深幽,眼底映着天际之火,配上那张俊美邪肆的脸庞,有一种天真的危险。 他指着地上的火山泥,声音越发轻柔: “那它要贴着二狗回来作甚?” 第457章 我直接追着牛啃——奶奶的事业之一 楚云眠:“!” 暄暄子,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周航上下打量着小龙人,眼底浮上一抹疑惑,嘀咕道: “怎么回事?这龙怎么变聪明了?这不合理啊!” 他试探道:“谢小暄,你怎么想到的?是不是你哥给你补课了?” 原着中歹毒狠辣,手段百出的大boss君茫然地看过来,表情纯洁极了: “不知道,突然就觉得这是个好方法。” “当所有力量被派出时,内部最虚弱,不正是出手的好机会吗?” 小龙人乖巧地说出肃杀之言: “直切内里,一击必杀。” 周航:“?” 我怎么想不出来? 楚云眠:“!” 她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心想真是家传……我小师弟确实有成为芝麻汤圆的资质! “暄暄子!” 谢暄吓得一激灵:“在!” 楚云眠抬手将半死不活的火山泥捏在掌心,连声催促: “走走走,和我找娘亲去。” “嗯嗯!” 小龙人像个粘人的小尾巴,紧紧跟了上去,将目瞪口呆的周师兄留在原地。 “……” 周航和楚安景面面相觑,半晌两人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刀修微微咳嗽一声: “咳……嗯,陈家出事了,鼎坊怕是焦头烂额,不知对炼器大会可有影响,作为剑宗领队人,我得去看看……” 他一脸严肃地说完,周围灵气一震,瞬间消失在原地。 周航:“?” 周师兄茫然:“和我说这么多干嘛?” “不是……就没人把我带走吗??楚眠眠!谢小暄!你们等等我啊!” * 陈家活火山的爆发,出乎所有人意料。 鼎坊三座火山,由于炎气动荡,确实会有喷发的时候,三家各有处理的方法: 花家拥有弱火,一旦火气动荡,就是火琉璃大餐一顿的时候。 钱家先祖曾在极境得到一块极品万年寒冰,一旦喷发,就会将寒冰投入山口,极寒之力与炎火之力互相抵消——钱家也是三家唯一对外特招水系或冰系修士的炼器家族,目的是养护寒冰,积累寒气。 除此以外,他们广纳各种人才——哪怕动手能力不行,动脑也可以啊。 至于陈家,陈家火山是最稳定的一座,比起另外两家,火山体量和稳定性的优势非常明显,所以陈家经常接修真界的大单,以数量取胜。 ——总得来说,花家主精,钱家主新,陈家主量。 三家合作,鼎坊才做大做强,在修真界遥遥领先。 如今,以极佳稳定性着称的陈家火山,居然会在这个特殊的时候爆发,确实让人不得不深思。 初步混乱结束后,也算熟练的鼎坊人士迅速行动起来——楚云眠表示,这大概就是修真界的119罢。 她带着谢暄穿过人群,亲眼看着修士们疏导火气,引导滚烫岩浆。 在现代社会需要大量疏散人群的灾难,在这里就好像一场意外的火灾,稀松平常。 岩浆在地面流淌,很快吞噬树木化作焦炭。 楚云眠注意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坐在“岩浆炭”旁,正抓着……几根烤串。 楚云眠:“……” 她沉默了一秒,盯着有些焦躁的火山泥看了两眼,将其揣进兜里,走了上去。 正哼着小曲烤串的胡闹绽放一抹笑容: “眠眠~来吃烤串呀~” 她美滋滋道:“鼎坊的火就是给力嗷,一烤就熟!” 旁边正在翻身吹毛的二狗斜了他们一眼: “来人,给狗满上八二年的拉菲,和三成熟的牛排。” 楚云眠:“……” 胡闹闻言有些纳闷:“三成熟?你怎么不追着牛啃呢……” 二狗理直气壮:“以前在妖界的时候,当承天琼宇的第一抹光撒在地上时,我冲进牛群追着啃……吃的就是这个新鲜!” “现在不一样了,我是见过世面的狗了……”它含蓄道,“要做一条高雅的、脱离低级趣味的狗。” 胡闹:“骨头要不?” 脱离低级趣味的狗立刻扭头:“要要要要……” 楚云眠有些无语地坐下,领口处爬出一只冰非玄。 小冰对高温不适,给自己喷了个冰雕椅子降温,拿起一根烤串,串上几个蘑菇举起来烤。 极品蘑菇无需佐料,鲜美气味瞬间溢满周围。 二狗瞬间哈喇子直流,贼眉狗眼盯了会儿,转而谄媚地赞美着小冰优雅的外表,和优雅的烤串动作。 ——直观展示了何为“狗腿”。 二狗嚷嚷着:“以前总纳闷你都不飞,干嘛长翅膀,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长翅膀还能烤串。” 楚云眠:“……” 鹅子盯着它看了会儿,慢吞吞递给它一串。 二狗迫不及待地吃了,吃完没多久就露出痴笑: “好吃好吃好吃……” 然后就开始吐白沫了…… “……” 谢暄顿时一呆:“这这这这……” 楚云眠一脸平静。 【看到没,长翅膀还能毒你咧。】 鹅子淡定地看了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蘑菇,塞进狗子嘴里。 二狗下意识嚼了几口,眼神清明起来……它吐出舌头,激动地翻滚: “好吃好吃……” 楚云眠:“……” 你这狗真是要吃不要命啊! 后面跟上来的周航中肯地评价了下: “……哇哦,这蘑菇有点像傅菇!” 楚云眠:“复菇?” 周航:“就是傅师弟那个菇,挺毒的。” “……?” 周航举起一根鹅牌烤菇,琢磨了下,提出疑问: “怎么毒蘑菇的解药也是蘑菇啊?” 一旁的谢暄举手:“我知道!……这叫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二狗耳朵一抖,瞬间更激动了: “那我只要一直吃下去,岂不是永远不会中毒?” 胡闹:“你可以试试,有可能吃到一半就被毒死了。” 她捧着脸:“加油……其实狗肉锅也挺好吃的。” “……” 二狗瞬间丢开蘑菇,决定还是当高雅的活狗比较好。 楚云眠看了一圈,十分感慨: “你别说……咱这食物链也挺复杂的……” 她一边插科打诨,顺便询问胡闹关于叶晚晴的去向,一边不动声色看了眼兜里的火山泥。 果然,火山爆发后,那贼心不死的坏东西开始试探性地往外爬。 楚云眠没有阻拦。 毕竟活火山莫名其妙地喷发,非常符合她和谢暄的推测。 ——现在,就差证明了。 与此同时,百无聊赖地胡闹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东南角。 她一拍手,将熟了、没熟、熟透了、碳化了的烤串塞进高雅之狗的嘴里,吧嗒吧嗒跑到楚云眠身边,附耳道: “眠眠~有个讨厌鬼来了~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破伤风之刃有些委屈: “我只想引点小鱼小虾,怎么这家伙也来了。” 楚云眠懵逼:“谁啊?” “继承你奶奶事业之一的人~~你还和他们打过交道呢~” “啊?” 某个小星星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拳头,有些心虚: “是……是哪个‘打’啊?” 第458章 爱笑的杀手运气不会太差——您的杀了么骑手已接单 破伤风之刃投来纯洁的目光:“嗯?” 楚云眠连忙装出无所谓的姿态,挥挥手: “没事没事……没想到你说我奶奶天下皆敌,居然还有传承衣钵之人……看来也没有那么夸张嘛……” 破伤风之刃:“……” “嗯——” 胡闹盯着她看了三秒,不动声色平移走了视线。 楚云眠:“?” 不是……为什么你表情这么心虚啊?! 她余光又扫了眼兜里的火山泥,发现原本还算活跃的对方,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萎靡起来,而震动的陈家火山也变得收敛几分——从“噗-噗-噗”喷岩浆转为“噗——噗”地喷,效率慢了整整一倍。 路过的修士有人吆喝着: “可有水系灵根或冰系灵根的修士?若道友愿意出手相助,鼎坊必有重谢!” 正在烤串的鹅子缓缓抬起脑袋:“?” 那呦呵的人望着这圆滚滚的冰系鸟,突然眼睛一亮: “这是哪位修士的灵宠?” 无人回应,楚云眠心说我得去找“传承奶奶衣钵之人”,救火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火山喷发情况有点特殊,鼎坊愿意提供一万灵石作底薪,另外陈家还会提供一万!” “表现优异者翻倍!” “……上品灵石!” 小冰:“!” 鹅子立刻看向楚云眠:“叽叽!” 鹅子要去赚灵石! 可不是为了坏坏陈家! 楚云眠:“……” 哎,这“见钱眼开”到底随了谁啊…… 谢暄作为半条龙,对火系灵气天然有抵抗性,他看着师姐左右为难,立刻上前排忧解难,真真贴心无比: “师姐,你和胡闹前辈去吧,我带着小冰去救火。” 他附身抱起毛茸茸的冰非玄,神情十分感慨: “小冰随了师姐,善良可爱……见不得这些灾祸。” 鹅子捧着脸:“叽!” 它一脸期待地看着远方——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赚灵石了。 楚云眠:“……” 小师弟,你的滤镜似乎有八千米那么厚啊…… 于是楚云眠将鹅子和周师兄托付给小龙人——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剑修也要去救火,大概是为了爱(灵石)与和平(灵石)吧。 自己则转身和胡闹离开了。 原地还留下一条正在狂啃烤串……以及试探性吃菇的狗子。 …… 陈家所在的地点正是西北处,而东南角对比那处如今的热闹,只能说人迹罕至。 ——看上去就很适合杀人放火一条龙服务。 楚云眠一边走,一边提出疑问: “传承奶奶衣钵的……是奶奶的徒弟嘛?我怎么都没听爹爹说过?” 破伤风之刃支支吾吾:“……你奶奶原先确实有个徒弟啦……后来野心大了,被她宰了。” 楚云眠:“……” “……宰,宰了?” “嗯嗯,这在道上很正常的,这一行死人可太正常了,你懂吧?” 楚云眠:“你说的道……是这个嘛?”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胡闹点头:“对,我上次用特殊手段传出的‘消息’——意思是‘事情搞不定,向上申请更高修为的修士,酬劳同步上交’。” “这个消息会优先传到同一批势力的杀手手上,若他们有兴趣,便会‘接单’;若没有兴趣,则从原先的单一势力转移到整个消息渠道上……谁有兴趣,谁自由‘接单’,生死无论。” 她四处张望,又补充道: “……原先的杀手若有生死危机,还能自行加价求救。” 楚云眠:“……” 她沉默了三秒,试探性询问: “你们这个平台……哦不,消息渠道,是叫‘杀了么’吗?……还有转单服务啊?” 这么潮流? “这真是我奶奶提出的方法?” 胡闹点头又摇头:“底子是你奶奶搭建的,方便她即时接单,后来经过这么多年的优化,倒越来越贵了……跨势力居然要收手续费!!!” 剑灵忍不住吐槽:“钻进钱眼里了吧?” “……” 挺好的。 ——您的杀了么骑手已接单,骑手正在赶来的路上。 楚云眠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似乎这个奇葩修真界已经惊不起她半分心绪动荡。 你们一个个的,都合理……都合理。 越往林子里钻,越脱离鼎坊的势力范围。 青天白日下,一股微弱的寒意透来。 树梢的细叶惊落几片,一只类鸦科的鸟类发出“嘎嘎”的难听叫声,向她们投来隐晦的视线。 楚云眠:“……” 好经典的氛围感。 胡闹警惕道:“有杀气。” 楚云眠淡定地一伸手指: “……那边,那边,还有那边,穿着黑衣服鬼鬼祟祟的人,是不?” 胡闹:“……” 暗地里窥探的人:“……” 楚云眠真诚地一摊手: “主要是大白天穿个黑的,真的很容易看出来……我建议大家在丛林里穿绿的,头上也能染成绿的。” “……” 半空中传出一声浅笑: “不愧是楚真人,剑宗天之骄女,神识居然强大到可以发现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 这声音不男不女,听不出性别,是一种模糊的中性化音色。 楚云眠下意识看向胡闹。 对方正严肃道:“这就是我想让你见见的烦人精,你要小心,这家伙老变态了,喜欢爬人家屋顶。” “……这男的女的啊?” “不知道,他们就喜欢搞什么神秘感,估计方便加价,是你奶奶那个徒弟创立的势力——叫听风楼,现任楼主按辈分是你奶奶徒孙的弟子,但毕竟师祖被你奶奶宰了,关系还是比较复杂的。” 楚云眠:“……” 这已经不是复杂二字可以解释的吧!!!! 这难道不是血海深仇吗? 破伤风之刃似乎察觉到什么,安慰道: “没事的,这一行欺师灭祖和大义灭亲都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活不长……你奶奶都飞升了,她爱砍谁砍谁,爱劈谁劈谁。” “……” 听上去关系真的很塑料。 楚云眠默默想着。 “呵呵……”传闻中不知男女的听风楼楼主又笑了起来,“弑剑前辈所言甚是,听风楼对弑剑主崇拜已久,这些陈年往事不算什么。” 胡闹哼了声:“我只想钓小鱼,怎么楼主亲自上钩了?” 楼主:“再不来,就怕前辈把在下养的这些废物都杀光了。” 楚云眠反应过来:“……等等啊,‘是剑’是什么?胡闹确实是剑啊……?” 剑灵有些羞涩,表情带上几分追忆往昔: “哎,是我当年混道上的名号,弑杀之剑,名为‘弑剑’,你奶奶砍人砍出名了,便被尊称一句‘弑剑主’。” 楚云眠:“……” 她默默看着剑灵:“我觉得这名字比‘胡闹’好听多了。” 大概是爱笑的杀手运气不会太差,楼主又笑盈盈道: “在下也如此认为。” 胡闹摆摆手:“算了算了,旧事不提,我现在改了——我叫‘破伤风之刃’。” 楚云眠:“……” 一次比一次离谱啊。 倒是那边的楼主若有所思: “势如破竹,杀人无痕,如风拂身……真是个好名字。” 楚云眠:“……” 她扭过头,语气真诚极了: “我现在确定你们和我家剑灵师承一脉了。” 脑回路都是一样一样的。 第459章 霸道女杀手的清纯娇夫——三秒内,我要这个男人的信息 当不知道“破伤风”这三字的另一个含义时,光看名字,确实比“胡闹”、“胡了”来的靠谱不少。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爱笑的杀手头子转过身,瘦削的身材包裹在黑袍中,脸上覆着青铜色泽的面具。 面具是由一种狰狞的兽纹构成,古朴的色泽与黑袍相得益彰——一看就很有神秘感,完美符合灰色地带、杀人越货的大佬人设。 当然,按照剑灵所言,这是为了给“服务”增添价值——简而言之,就是方便涨价。 楚云眠琢磨了下,发现对方连身高都很中性,完全推测不出男女。 不过她转念一想,是不是“人”都不知道,是男还是女,似乎也不重要。 ——修真界实在太海纳百川了。 破伤风之刃似乎有些不爽: “按照规矩,消息能传到你们那里,想刺杀我们眠眠的人就是听风楼了?” 楚云眠幽幽地转过头去。 楼主平静道:“怎么会?听风楼接的任务是,刺探楚真人是否重伤,抢走冰非玄的盒子。” 胡闹叉腰:“你们连肥鸟都不放过,丧心病狂!” 楼主:“都是先辈教导得好。” 楚云眠:“……” 这货在阴阳怪气吧!这货一定在阴阳怪气吧! 这个“先辈”难道不是在内涵我奶奶?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情报头子! 胡闹斜了一眼对方:“劝你少说两句,你的先辈实在心眼不大,小心天降雷霆。” 楚云眠心里嘀咕:没事,雷霆也就那样。 轰——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似乎带着某种深深的怒气。 楼主:“……” 胡闹:“……” 剑灵立刻正色道: “我们伟大、强悍、无所不能的弑剑主,正在看着你……” “……” 事实证明听风楼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无论胡闹如何威逼利诱,都没有透露出下单之人的身份。 楚云眠冷不丁开口:“是陈家吗?” 她可还记得陈家人当时心虚的模样。 楼主笑而不语。 他\/她望着没好气的剑灵,又看了眼身旁若有所思的少女,半晌拍了拍手。 一个黑影随后闪现于身侧,递来一份玉简。 “按照规矩,听风楼不应该对剑宗出手,哪怕只是一只鹅……这次是下面人为了灵石起了贪念……死不足惜。” “作为坏了规矩的歉礼,这份消息赠与二位。” 古朴的兽纹面具因为笑声轻轻震动: “也希望弑……破伤风之刃前辈,能将剩余的人放归。” 他\/她轻轻叹气,似乎有些疲惫: “楼里开销日渐增多,还有天书阁抢生意,培养杀手也很费灵石的。”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楚云眠与胡闹对视一眼,将玉简接了过来:“我懂,我懂,毕竟你们员工损耗度有点高……爱笑的杀手运气不会太差。” “……呵呵。” 情报头子顿了下,面具后的嘴角一抽,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在下倒有个疑问。” “请问玄天门的风道友,当真是门主的亲生子吗?” 楚云眠:“……” 我擦,你这是点我呢。 果然鼠鼠们敌不过专业人士。 她默默看了对方三秒:“……你这个消息是想白嫖的,还是交换的?” 楼主似乎真挺想知道的,也算爽快: “交换亦可。” 楚云眠毫不客气:“我想知道陈家半仙器的真相。” 楼主:“……这个消息,在下只是有所猜测,并不能保证真实。” 楚云眠摆摆手:“没事。” 于是楼主取出另一份玉简交给她。 某人拿到东西也十分大方: “假的!若你对男人生娃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推销一下我的生子蛊……保证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楼主:“……” 他\/她内心深处闪过一丝惋惜——多好的消息啊……看上去能赚不少呢。 楚云眠说完还有些纳闷:“风宸烈出身凡间,你们查不到?” 楼主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自然能查到,但数年前,玄天门门主确实去了凡间一趟。” 楚云眠:“……?” 对方说完便不再言语,又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原地,在楚云眠神识覆盖的范围内,听风楼的杀手们也一一撤退。 她站在原地,沉思着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低头将神识刺入玉简。 两份玉简。 第一份写着:魔道异动,极北之端来势汹汹。 “极乐魔宗吗……倒不出所料。” 她又看向另一份。 ——陈家半仙器,与玄天门息息相关,有可能牵扯当年陶若谦之死。 “陶若谦?陶?” 楚云眠喃喃自语。 “小鉴,三息之内,我要这个人全部资料。” 冥玄宝鉴嚷嚷:“三息?看不起谁呢!你这是低估我牛叉之书的能力啊!” 为证明实力,它秒报: “陶若谦,陶家的炼器天才,就是陶峰主的伯父。” “他的死,促成了陶家的落败,陈家的辉煌。” 楚云眠不免有几分阴谋论:“怎么死的?难不成是陈家……” 冥玄宝鉴淡定道:“我懂你的意思,然而并不是,陶若谦死的有些蹊跷,但确实和陈家无关……意外身死只是对外界的交代。” “陶若谦,是自杀的。” 楚云眠:“……” “不行了,感觉刚刚长出来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喃喃自语,将玉简收入怀中。 胡闹在一旁抓住只野鸡,正兴奋地跑回来: “走走走,回去吃烤鸡!” 楚云眠:“……” 哎,真羡慕你们剑灵,有事砍人,无事吃鸡。 望着拔鸡毛的破伤风之刃,楚云眠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开口: “原来听风楼和剑宗有约定啊……看来奶奶的面子还挺大。” 胡闹抬起头,表情淡定: “还行吧,主要是以前有人买凶杀你爷爷,他当时才金丹期,特别清纯,没你爹心眼多,差点中计……你奶奶为绝后患,干脆把道上清洗一遍。” “后来谁都不敢接剑宗单了……毕竟半夜三更我还得跑到人家家里去,也挺累的。” 剑灵嘀咕。 楚云眠震撼了:“……” 霸……霸道女杀手的清纯剑修小娇夫? 第460章 魔头都爱清纯仙女——入迷障,焚残躯 楚云眠眼神放空,喃喃道: “原来奶奶喜欢爷爷清……清纯啊……” 胡闹老神在在:“你知道的,修真界妖艳贱货特别多,特别是处于黑白两道间的……你爷爷一出场跟个仙女似的,还特别天真,逗一下就脸红。” “你说,正常女魔头能挡住这样的诱惑吗?” “多少得吃两口……吃多了总得负责对不对?” 楚云眠:“……” 她嘴唇颤抖了下:“吃……吃……” 胡闹动作一顿,提起手上的鸡,一脸纯洁地开口: “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啊……你还小,虎狼之说听不得哟。” “……” 楚云眠同样纯洁起来:“嗯嗯,我什么都不懂。” 于是两个小脸微黄的非人类,愉快地手拉手回去了。 原地就剩一滩鸡毛。 …… 回去时,楚云眠意外地发现陈家的火山还在喷。 当然,她也看到了一只鹅子正在努力喷冰灭火,辛勤劳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打双倍工资。 她人一回来,兜里一直在挣扎的火山泥又平静下来。 楚云眠若有所思看了眼:啧,没古怪谁相信? 胡闹回到了二狗身边,望着满地竹签陷入沉默,旁边的狗子呼呼大睡…… 哦不是。 剑灵凑上前去看了两眼,拉了个路过的鼎坊修士: “麻烦把这条中毒的狗抬走。” 被拉住的人一眼以为这女娃和狗正胡闹呢,原本准备不搭理,谁知定睛一看。 女娃,修为看不透。 狗,修为也看不透。 修士:“……” 他立刻谄媚道:“好的前辈,我这就把狗前辈搬去医修那里。” 胡闹正忙着烤鸡,胡乱点头:“随你,吃狗肉火锅也行。” “……” 不远处,面无表情喷水的小龙人宛如一个无情的水龙头。 当发现师姐身影的时候,他肉眼可见地变得灿烂起来: “师姐!你回来啦!” 楚云眠连连点头,目光注视着流淌的岩浆: “怎么火还没灭?” 再次被当做水龙头使用的龙魂,正愤怒敲着本体的脑袋,嗖得一下消失不见。 谢暄眨了下眼睛,有些无奈: “不知道,小冰看上去挺累的。” 鹅子气喘吁吁站在原地,在周围人欣赏、喜爱的目光中叽了一声,又努力喷了起来,看上去乖巧极了。 楚云眠通过灵宠契约感受了下……冰非玄体内少说还剩三分之二的灵力。 她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一声。 “……咳。” 冥玄宝鉴大呼小叫,恨不得上蹿下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家里没一个省心的!连鹅子都这么有心机!!!” 它痛心疾首:“到底和谁学的?这家里能不能有正常一点的?” 被迫同居的极乐魔典不耐烦地转了个身,背对着这碎嘴器灵。 ——说的对,这家里确实一个正常的都没有。 新入门的黑姨娘心中愤愤。 楚云眠艰难辩解: “赚灵石的事……怎么能说心机呢……众所周知,哪怕你不忙不累,在领导面前都得装出辛劳的模样……赚钱嘛,不寒碜。” 她简直是个双标党,且理直气壮: “你看咱们家鹅子多聪明啊!” 冥玄宝鉴:“???” 你这个偏心眠! 偏心眠左右张望了下:“周师兄呢?” 谢暄:“周师兄说灭火速度太慢了,就想拔剑斩出一条引火道,谁知道动静太大,差点引动鼎坊的大阵……被请去喝茶了。” 楚云眠惊恐:“喝……喝茶?” 不是吧,修真界也有喝茶?有没有查水表啊?! 小龙人一脸认真:“是呀,人家说剑修不大适合这个工作……周师兄不肯走,然后鼎坊的修士说砍坏了道要赔灵石,他就走了。” “……” “那我大伯呢?” “在那里。” 楚云眠顺着他指着的方向一看,楚安景正和花鸢站在一起,不远处是若有所思的叶晚晴。 小星星连忙蹭过去:“娘~” 叶晚晴思绪被打断,回过神露出个笑容: “眠眠回来了。” “嗯嗯嗯!” 楚云眠将得到的消息分享给娘亲: “……就是这样。” 她琢磨了下,继续选择传音: “娘,根据听风楼的消息和小火的话,我怀疑陈家的半仙器有问题……” “哦!此事还关乎一位名叫陶若谦的炼器师,就是陶峰主的伯父。” 叶晚晴挑眉,同样传音: “若这样说,倒真有可能。” 她望着远处,眯了眯眼: “陶若谦是一个孤僻的天才,陶家在他出生之前,其实一直弱于陈家,待当时的陶家老祖寿元尽后,他一人独自外出游历,再回来时,就带回了远超陶家的炼器之术。” “他终日沉迷于炼器,偶尔遗落的手稿被心忧的家人发现,其中记录的炼器之法精妙无比,不似凡品,一下子就震惊了整个陶家……” “只不过取其中几法,陶家便一跃压过陈家,差点先一步加入鼎坊。” 楚云眠一怔:“但冥玄宝鉴说,陶若谦是自尽的。” 叶晚晴表情微沉: “是的……他越到后面越疯狂,入了迷障,终日自言自语‘我做不到’、‘不可能’,还有‘惩罚’之类的癔语……” “直到有一天,陶家发现他废了自己的丹田,与炼器鼎自焚,半生心血手稿付之一炬。” “自此,陶家落败。” 楚云眠听得毛骨悚然,咋舌不已: “疯……疯了?” 叶晚晴叹气:“也许。” 小星星摸了摸浮起的鸡皮疙瘩: “那娘亲刚刚说,‘倒真有可能’……是何意?” 叶晚晴没立刻回答,半晌才开口: “……炼制一件灵器很难,但拓印一件仿品,只要有足够多的材料,和一些特殊手段,便可以做到……不过这种手段已经失传多年了。” 楚云眠恍然大悟:“娘亲是怀疑……” …… 与此同时,正在被迫喝茶的周航一脸郁闷。 他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似乎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整个人动作一顿,表情变得疑惑起来。 半晌……又揉了揉眼睛。 周师兄:“……?” “什么鬼东西???” 第461章 这是替身攻击——周师兄的老婆受伤了 周师兄喃喃自语,一瞬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如今所在的地方,是鼎坊的一座高阁茶楼,属于陈家产业之一,现在用来给为救火力竭的修士休息。 由于周师兄强大的破坏力,和作为剑修的犟种精神,他被几个人好(赔)声(钱)好(胁)气(迫)送到这里。 只要别去“火上浇油”,茶楼内的灵水糕点随意取用。 毕竟火山在喷发阶段很脆弱,任何外力的影响都会让它从“噗—噗”变成“噗噗噗噗”……炎火之气的爆裂由此可见。 而如今,喝了七八壶茶,闷闷不乐的周师兄只好待在茶楼内找闲。 他太无聊了。 甚至开始想念在剑宗到处找人论剑的快乐。 ——原来鼎坊的“能打”真的是“打铁”的“打”!!! 越想越伤心的周航掏出记账本,给远在剑宗的某位大师兄记了一笔——等他回去,就吊死在宋煜院子门口。 就在周师兄心中愤愤之时,远处人群涌动中,一个眼熟的影子慢悠悠路过。 黑白熊挠了挠肚子,拖着比熊身还高的一堆矿石,那叫一个憨态可掬。 路过的修士无意间瞥了眼,发现是只等同于金丹期的妖兽,瞬间吓得半死,隔着大半条路离它远远的。 黑白熊憨萌的脸充满淡定,根本不在乎——熊熊养家,人坏熊好! 周航:“???” 周师兄大怒:“凭什么!凭什么熊都可以!” 一直密切关注他的鼎坊修士连忙凑了过来: “周真人息怒,周真人息怒。” “那是你们剑宗的熊啊!” 周航:“我当然知道!它一家还偷过我峰上的笋!!!” 夺笋啊! 偷完就去邵峰主面前卖萌,可怜的周师兄还要被师尊以“养你不如养头熊”的目光嫌弃…… “这熊也不是冰系或水系啊!凭什么它可以!” 鼎坊修士闻言有些无语: “……您是知道的,岩浆喷发会带出一些矿石,矿石与凝固的岩浆融合,很难挖掘,那位熊前辈一爪子下去,轻轻松松就能解决,非常省事……” 他默默看向面前剑修的剑鞘: “我们当然不怀疑您的能力……您可以用剑挖……” 剑修立刻抱紧自己的媳妇儿,震惊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无恶不作的混球: “你疯了吧,这是剑啊!” 居然拿剑挖矿,你们炼器师太恐怖了吧! 修士:“……” 他真诚地望着周航: “是的,所以您还是喝茶吧。” 周师兄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舍不得老婆……待人走了,他就只好盯着那只来来回回的熊看。 正在搬砖养家的熊熊很平静,挖完一袋就扔给鼎坊的人士。 它往返的地方恰巧是道路两端,自开挖到运走、返回,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周航看着看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 “什么鬼东西啊?” 他揉了揉眼睛,望着外面那只橘色的熊,自言自语: “这是什么?楚眠眠难道偷偷养了新品种??” 在半个时辰往返的频率中,莫名其妙多出一只熊。 它有着和黑白熊一模一样的外表,只不过是橘白色的,甚至连被某眠养出来的小肚腩都分毫不差——周师兄觉得这熊像洗褪色了。 橘白熊连拖着矿石的动作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剑宗黑白熊去了道路另一端,它会从中间小道消失,片刻后又多出一只前往小道。 完美闪避了和黑白熊撞面的可能。 而周围来来往往的修士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后来看多了几次就淡定了。 周航:“……” 他数了下,已经过去四只了。 这不是我们家的熊啊!!! 周师兄默默起身,在鼎坊修士惊恐的目光中回了一句“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后面传来松了口气的动静。 “终于走了……周真人一个人喝了一缸的灵茶。” “嘘,总比剑修到处砍来得好吧!” “……” 周师兄离开的背影更悲愤了。 他隐去身形,追上了那只橘白熊。 荡剑峰的剑招以轻灵取胜,虽然周航后来修了“撼天无极剑法”,但老本事也没有懈怠,反而将二者巧妙得融合,再添新威。 剑修如同一阵灵动的风,悄无声息遁去。 他警惕地跟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眼睁睁看着那只橘白熊站在一堆废铁前……慢慢地化开了。 周航:“……” 化……化开了??? 地上瞬间多出一滩眼熟极了的泥状物,拱开地面的植被,露出同色的泥土,再与之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泥土有一瞬间会变成人的肢体、动物的残躯、甚至某种内脏器官…… ——这一幕诡异极了,有点让人生理不适的恶心。 周航表情严肃起来。 他慢慢后退,生怕打草惊蛇,然而另一个方向,一只橘白的熊正慢慢走来。 它不仅模仿了剑宗黑白熊的外表,甚至还模仿了妖兽敏锐的嗅觉……前行的动作一顿,它仰起头嗅嗅,突然表情狰狞起来。 周航:坏了!!!! 撼天无极剑法爆发的速度很快,剑招灵动异常……但没有用,火山泥土里的存在,有着某种近乎诡异的学习能力。 几乎是瞬间,橘白熊就模仿了同样的攻击压过来,虽然没有原主精妙,但足以抵挡一息。 而更严重的是,当灵剑刺破熊身时,一股侵蚀之力蔓延上剑身……灵剑微微颤抖,似乎在向主人诉说着痛苦。 周航咬牙,本命剑受损,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该死!” “真是个鬼东西。” 周师兄回身一剑,强硬地逼退对方,努力回想楚云眠应对火山泥的方法…… 好像是用拳头来着。 周师兄:“……” 怎么办,我不会眠拳啊!!!! 楚眠眠不正常,我很正常啊!!! 反应迅速的火山泥仗着满地都是“本体”,硬是隔出一道类似结界的区域,准备捕获面前的猎物。 橘白熊的身体开始溶解,人类的脏器凝结,又被细腻的“皮肤”覆盖……熊身变成了身体颀长的男人,一双桃花眼微微上翘,露出风流的弧度,整个存在透着非人的诡异感。 周师兄:“……” 剑修羞耻地老脸一红,下一秒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你居然不!变!衣!服!” 是的,青天白日之下,周航眼睁睁看着这鬼东西顶着自己的脸…… ……开始遛鸟。 第462章 起猛了,看见周师兄……——辣眼睛,真的辣眼睛 “灵动有余……气力不足。” 师尊暴躁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子!撼天无极剑法是最适合你的剑法……剑仙传承的赠礼,也是你心中尚未明悟的道。” “你知道宋煜那臭小子为何能一日千里吗?不是因为剑骨之体,是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暴躁老剑修双手抱胸,踹了一脚地上累瘫的徒弟,健硕的身形看似质拙,却如风轻灵。 “荡剑峰是我的剑,你的剑又是什么呢?” …… “我的剑……?” 周航握着本命剑气喘吁吁,浑身灵气动荡,丹田不停地压榨灵力,手上连招从轻灵为主,向另一个风格逐渐转变。 对面的火山泥伪人被劈砍成半,但很快又恢复原样,沉默地继续攻了过来。 周航越强,伪人越强。 伪人越强,压力越大。 “我的剑是什么?” 他自言自语,眼神微微凝滞,修行多年,无数场战斗在脑海划过。 一次次地寻求对战,一次次在对战中寻求突破——他的剑,自始至终,寻的都是一种锐意。 是战意。 是杀得尽兴,战得痛快! 掌中灵剑的威势陡然一变,终于脱胎换骨,抹去了师长的痕迹,撼天无极剑法真正的威力得以展现。 周航浑身战意暴涨,在一瞬间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硬是吃下对方的一招。 于胸口鲜血迸溅的一刻,剑尖凝出剑光,撕开伪人的伪装。 橘色的沙土溅落在地面,不停地震动……然而锋利的剑意穿梭其中,每一次凝结都会被剑意撕扯毁灭,阻拦对方的再次复原。 锐不可当,勇往直前。 ——这是他的剑。 丹田压缩到极致后,突破了某种极限,周航感受到修为一跃,正式来到金丹后期。 他抹去唇边的血迹,大笑起来: “痛快!痛快!” 地上的橘色泥土似乎有所顾虑,见一招杀不成对方,很快放弃纠缠。 它收缩起来,再次融合成一团,变成个人形模样,猛地往外窜去! 好不容易打赢了的周师兄抬头,就看到“自己”突破结界,光着屁股往外冲。 周航:“……” “…………” 刚刚还“锐不可当”的剑修顿时一脸惊恐: “不不不,你给我回来——” …… “呕……” 一条悲伤狗狗靠在榻上,眼神呆呆看向屋顶。 “好多白喵喵……好多老秃哦……” 旁边的药王殿医修见了,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是医修,又不是兽医!怎么狗都拉来了……还是吃菇的狗!” 医修向来威武不能屈,哪怕对方实力很强,她气呼呼道: “鼎坊没事吃星星饼已经很离谱了,现在又多出一群人吃菇,听说还是剑宗来的菇……果然吃菇会传染!” 旁边的医修安慰道:“这位狗前辈也不容易……你快看看它中的什么毒。” 女医修叹气:“早看了,它一定吃了很多,各类毒混在一起,幸好修为高……修为高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她身侧的人听得直笑: “听说狗前辈是和剑宗一起来的……” 女医修:“……” 剑宗? 她愣了下,表情一变,立刻嘘寒问暖道: “狗前辈,您还好吗?” ——形象生动地表明了医修“威武不能屈”,但医仙传承可以。 二狗吐出舌头呆呆傻笑:“狗饭~” “……” “……” 由于中毒太深,医修们联合会诊了下,给狗子灌了常用的解毒药,就先将其扔到旁边观察情况。 二狗呆呆靠在窗户边,两个狗爪在半空中乱挥,配上它智慧的眼神,简直傻到一定境界。 它眼中的世界五彩斑斓,彩色小人满地乱跑,不一会儿,有个橘色的身影窜了出来,在对面屋檐上快速腾飞,像是不一样的烟火。 二狗含着爪子,努力辨别了下,发现是个熟人。 它终于从脑海深处挖出了某个任务: ——对……它要找出那个救了妖界的人……嗯嗯,先问剑宗,剑宗一定知道……汪呜。 摇摇晃晃的狗子起身,迈着轻飘飘的步伐,欢快地跟上了橘色的身影。 “等等我呀……等等我呀……” 二狗在对方身后呼唤着,混沌的脑子看着那挺翘的臀,懵懵懂懂道: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它嘟囔一句,掏出一件粉色带蕾丝边的小裙子: “你难道没有轻薄春款时尚公主蕾丝狗狗jk格子定制裙吗?” 狗爪一下滑落,它差点从屋檐上踩飞出去,顿时惊恐地嗷呜几声。 前方的人影回过头来,拟态扭曲了一息,似乎想变成面前的狗,谁知道这狗摇摇摆摆连路都走不稳——它犹豫了下,拟到一半就放弃了。 狗子傻傻追在后面,似乎看到什么,顿时有些生气:“你,你怎么能抄……” 人影察觉到剑修的气息在快速接近,立刻加快速度逃窜,甩开后面病殃殃的傻狗。 它握紧手中的一柄长剑,剑身泥土斑驳,露出了里面陌生的剑鞘,刻有一轮满日图案。 与此同时,为了掩护逃窜,明明已经安静下来的火山,再次喷发!!! 临近的修士措手不及,在爆裂的炎火之气中四散溃逃。 周航离得近,首当其冲,差点被震飞出去。 “该死!” 周师兄缓过神来,望着空无一物的屋檐,有些绝望了。 他第一时间通知了楚师伯他们,但无法保证能抓到对方……关键对方还顶着自己的脸啊啊啊……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周师兄心底一凉: 完了,脸丢大了。 …… 另一边,楚云眠和叶晚晴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来。 为了最大程度的包围目标,她们兵分两路,从两个方向和楚安景、花鸢收拢区域。 根据楚大伯传来的消息,鼎坊外围已提前封闭,看守半日,对方终于露出马脚,此番主打一个瓮中捉鳖。 楚云眠望了眼再次躁动的火山泥,掏出极乐魔典将其暴打一顿,然后丢在地上。 黑姨娘浑身怨气:“……” 半死不活的火山泥艰难地向远处逃去,楚云眠紧随其后。 她利用星文快速移动,几乎不比撕裂空间的楚安景速度慢。 有火山泥的引导,很快就看到一个正在逃窜的身影。 楚云眠一喜,然后一愣。 “……?” 她揉了揉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起猛了,看见周师兄穿jk了。” 还是蕾丝款的……好像那个什么qq内衣…… 什么鬼啊啊啊啊! 第463章 我们剑宗很要脸的——不是吧?又来?? 楚云眠:“……” “周航”:“……” 楚云眠:“?” “周航”:“?” “???周师兄,你不是被请去喝茶了吗?怎么惹了一身火山土……” 她犹豫了下,目光从某人超短裙下的大白腿移开。 “咳咳……你这副造型有点子超出咱修真界审美了哈……” “周航”还是沉默不语。 楚云眠若无其事地走近,嘴里念叨着: “陈家的火山又喷发了,鼎坊不知为何作了层层禁制,幸好我提前申请留出一条路离开……如今你回来了,便让我们快点走吧,宗门任务不可懈怠。” “周航”呆滞的神情毫无变化,头颅略微僵硬地点了点。 “他”手上握着一把同样被泥土覆盖的长剑,看不出具体模样,靠近时感觉不到任何剑意。 楚云眠三两步走近,突然出手捏出一块从地底弹出的橡皮泥……她原本还有一二米的距离骤然消失,空闲的右手猛地挥拳而出。 嘭—— “周航”被揍到的半边脸颊发出令人齿酸的声响,像是一块完整的瓷器骤然被外力击打,一条条裂痕覆在上面,裂开到极致时,变为泥片崩开…… 楚云眠的眠拳虎虎生风,主打一个潇洒连招: “你!居!然!这!个!造!型!到!处!乱!跑!” “我!们!剑!宗!不!要!脸!吗!” 让外面人见了,还以为我们剑宗有什么特殊癖好! 小星星大怒:剑宗很要脸,她也很要脸啊!!! 还在左手掌心挣扎的火山泥,一见想要“融合”的本体被揍得七零八碎,立刻安静如鸡下来。 是的,它虽然没有脑子这种东西,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的。 沉默寡言的“周航”……哦不,其实已经是个碎裂泥人了,伪人的身体迅速颤动起来,疯狂吸收那些散落的碎片。 它无机质的眼神死死盯着楚云眠,感受到少女强大的力量后,依循本能将要“复制”对方。 然而无论怎么挣扎、怎么迫切,片刻后,它还是原先的模样,纷纷扬扬的尘土漫天飞舞……它无法伪装成对面的人。 伪人:“……” 楚云眠不知道对方的震惊,她出手如电,一脚撂倒,蹲下身来,哐哐揍。 直揍得这泥人粉身碎骨,疯狂挣扎,连蕾丝超短裙都四分五裂…… 拳拳生风、宛如变态杀人狂魔的楚云眠发出狞笑: “嘿嘿嘿……嘿嘿嘿……”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半晌,天不怕地不怕的魔道之宝开口了。 “本尊觉得……以后还是不要惹她生气了吧。” 小鉴非常沉稳地表示了赞同: “嗯嗯嗯。” 两个器灵在心中咆哮:这也太吓人了吧——! 完全靠模仿对方战斗的伪人,失去了最大的优势,它挣扎着想脱离,却发现与楚云眠接触的地方,突然惊起了高温——比火山岩浆还要爆烈,比弱火还要炙热……一瞬间,好像触摸到了天际之日。 它发出无声的惨叫,而楚云眠丹田内的金丹好像吃到了十全大补丸,疯狂吸收起来,代表着“魔”的那部分微微发光。 少女眼底闪过一道艳丽的紫光。 伪人知道碰上了硬茬,它挣扎不得,身上的泥土在高温下逐渐失活……明明身处鼎坊地域,三座火山皆能成为它的养料。 但此时此刻,它好像被一股冰冷的力量隔绝——这股力量远远在它之上,正在根本上抹杀它的存在!!! 它还记得自己诞生的任务,挣扎着想将掌中之剑送离……然而那柄原先被泥土覆盖,如今却逐渐斑驳,显露真身的灵剑刚刚抛出,就被一柄过长的魔刀困在原地。 灵剑震动,然而一个仿制品完全抵不过纯正魔力的凝聚体,魔刀上紫光潋滟,一个个魔偶剥离开来。 它们不复在主人面前憨萌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美味,叽里呱啦地往伪人身边窜去,疯狂吞吃起来。 楚云眠眯了眯眼:“果然……” 早在第一次遇见火山泥时,她就感受到了一种类似魔偶、又与魔石有几分相似的力量。 极乐魔典当时也赞同了这个想法。 如今自己的小魔偶迫不及待开啃的模样,似乎验证了二者同出一源的预想。 楚云眠掏出圣女权杖,顶端魔石在经过佛昙之舞的数次净化和楚云眠的亲手剥离,已经恢复了鼎盛时期的气势。 她手持权杖往地面一指,纯净的魔力带着“圣女之令”……最后还在挣扎的伪人彻底僵硬,继而被魔偶大卸八块,愉快开餐。 楚云眠深呼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极乐魔宗。” 这股力量不知在鼎坊躲藏了多少年,居然可以吞噬整座陈家火山……楚云眠知道魔偶可以拟态成“主人”模样,但火山泥伪人居然可以模仿周航…… ——是进化了,还是变异了? ——如何做到的? 她沉吟片刻,决定先将此事暂放,目光随之落到地面一柄眼熟的剑上。 “遮日剑” 哦不,“遮日剑”高仿版。 高仿版遮日剑沉默地落在地面,一点都没有半仙剑的威势。 介于风宸烈数次超水平使用,这柄剑的本体就病怏怏的,折损了不少灵性,仿品大概会水上加水了。 楚云眠琢磨了片刻,收起权杖、又召回魔刀。 而吃饱喝足的小魔偶机灵地举着灵剑,哼哧哼哧运到主人身边,继而在主人的摸摸下,满足地化为魔力返回。 灵剑上最后一丝火山泥土消散……剑鞘微微一亮,像是打破了某种封印。 楚云眠俯身握住灵剑,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察觉到四周灵气低沉压抑,像是鼓点敲击在心头上。 她抬头。 见天际,云层厚重昏暗,恐怖雷霆缓缓聚来。 楚云眠:“……?” 不是吧,又来? * 陈家主脸色苍白的坐在屋中,半晌又六神无主地站起身。 门外传来跌跌撞撞的声音,有人扑进门内,惊恐呼唤: “家主……那座鼎……炼器鼎裂开了……” 他的神色,比见到火山喷发还要惊惧。 毕竟这座特殊的炼器鼎使用时,族内最强的炼器师就说过一件事。 ——一旦鼎裂,整个家族都需要外逃。 陈家主闻言脸色大变,又似乎察觉到什么,向窗外厚重的云层看去。 他嘴唇颤抖,来不及多言,转身扑向屋内,以心头血打开层层保护,颤抖着手拿出一份焦黄手稿。 火焰烧灼的痕迹在纸张上依稀可见,最后一行字被划了个大大的叉,依稀能辨别出书写者的苦闷和疯狂。 “逆天而行,天罚之……” 第464章 谁劈我,我和谁拼了!——蒙蔽已去,天罚已达 “逆天而行,天罚之……逆天而行,天罚之……” “天罚之。” 陈家主颤抖着手,脸色白得宛如死人……明明他做好准备的,明明玄天门说过,有封印能力的上古炼器鼎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为什么? 静悄悄的屋内传来一个慢吞吞的脚步声,脚步声伴随着咳嗽,一下又一下。 那人站在陈家主的身后,浑浊的眼球平静地看着他: “鼎已碎,若是手稿无误,天罚即将来临,族中年幼的孩子我早已送出……这是贪念的下场,也是与虎谋皮的下场……” “师叔……” 陈家主呆呆地转身。 面前的男子数年前还是中年人的模样,作为陈家最强大的炼器师,在族人心中,他丝毫不弱于花家的花鸢…… 而如今,对方一副形似枯槁的模样,似乎所有的生命力都被耗尽,是老态的,完全不见属于修真者的风华……只有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依旧犀利。 老者杵着拐杖,低咳一声,带着某种叹息: “欲壑难填啊……” 陈家一直以来,只能接一些主量、却没有太高炼器造诣的单子……毕竟后者往往被花家垄断,而富有新颖奇思的灵器,修真界统一认为钱家是更好的选择。 ——低廉的灵器,适合中下层修士。 这便是外人对陈家的看法。 海量的订单满足不了内心的贪欲。 富裕的同时,还想追寻更高的地位,但很难,太难了。 心态失衡下,他们开始嫉恨。 花家不过是因为弱火! 钱家……只会做一些哗众取宠的玩意儿! 明明他们陈家能做出更好的灵器……只不过还差一点…… 所以当玄天门递出橄榄枝时,哪怕可能会得罪最大的贵客——圣衍,他们也接了过来。 并且如他们所料,哪怕万分周旋,依旧得罪了那位圣衍太子。 赌上族运,赌上一切。 然而还不够。 圣衍转头就选择了钱家处理那批订单,后续又和花家建立新的、独属于圣衍的炼器坊,以保证后面的炼器单子正常执行。 哪怕圣衍没说什么,但“言而无信”的消息被秘密散出,陈家瞬间损失惨重。 而那时,玄天门的态度又变得微妙起来——他们赌上族运,却将要万劫不复。 外界的影响越来越大,族内也有了异样的声音。 惊险之际,陈家主多年闭关的师叔突然出关,听闻家中剧变后,取出了一份焦黄手稿,向玄天门传去了消息。 一件合适的真品、一些极稀罕的材料、一份可以付出一切的决心、一些失去人性的决定。 老者闭了闭眼:“……这么多年,借着族中资源一遍遍尝试……陶若谦是个天才,他做的比我更好,所以他更早的明白要付出的一切。” “他做不到,他选择死。” “咳咳,我不知道为何他如此偏激……也许他有必须做到的理由,但永远狠不下心来做。” “所以……” 陈家主魂不守舍地放出命令,让族人尽快逃离,自己却跌坐在椅中: “为什么……明明玄天门的上古炼器鼎可以承担的……难道是拓品在被人盗走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吗?” 他痛苦地低嚎一声,紧紧抱住了头。 一步之差……一步之差啊,哪怕炼器大会结束,让他粉身碎骨,他都情愿,明明已经付出那么多了…… “大概,这就是命吧。” 老者丢开了拐杖,仰头看向窗外雷霆凝聚的天际,皱纹如沟壑的脸上满是平静。 “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 楚云眠努力甩了甩手,发出惨叫: “救命啊,粘手上了!!!” 她努力了半天,那柄仿品还是紧紧贴在掌心,半点不肯分离。 半空中雷云凝结的威势越来越强,似乎正在四处锁定目标。 楚云眠以星文建立一道结界隔绝气息,紧急呼叫: “小鉴!小黑!” 冥玄宝鉴也挺崩溃的:“怎么粘你手上了?” “我不知道啊!!!” 极乐魔典声音微沉:“……这是天罚之雷。” 不是它与楚云眠建立契约的契约之雷、不是金纹玄雷劫、也不是半仙器诞生的必经天雷…… ——这是正儿八经的天罚。 简单来说,必然是有人逆天而行,惹了天怒,被降下的惩罚。 楚云眠更崩溃了: “不是……谁犯了法劈谁啊,劈我干嘛?这是要劈我吧?啊?” 冥玄宝鉴焦头烂额,快要把本体翻出残影了,语气艰难: “……看样子是的,至少已经开始锁定你了。” 满肚子怒火的小星星瞬间炸了。 她腾飞而起,举起手上怎么都甩不掉的灵剑,遥指天际,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 “你别太过分嗷!你要是莫名其妙劈我……我就和你拼了!” 雷云凝滞了一刻,看上去居然有点疑惑。 “遮日剑”仿品颤抖起来,各式各样的画面爆炸一样闪现在楚云眠眼前。 她惊呼一声,差点从天际坠落,还是哼哧哼哧的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飞出来把人接住,送到地面。 楚云眠紧紧捂着额头。 惨叫、求饶、痛哭、背叛。 烈火融融,一座高悬火山的大鼎。 面无表情的炼器师,沉默寡言的家人,一言不发的族长。 烈焰熔浆从口中灌注,一点点被捶进铁水中。 她在哀嚎,他在痛哭,他们都在仇恨。 “为什么?为什么?” 声声泣血质问,随着火光染红天际。 年迈的老者毫不留情让人封上鼎盖,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残忍。 “……为了家族。” …… 两只器灵急得上蹿下跳:“楚眠眠!楚云眠!” 情况不明的少女呼吸骤然一停。 她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干净的瞳仁,眼底一抹冰冷星光划过。 楚云眠遥望天际,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回响,甚至不像是她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在两只器灵耳边。 小鉴和小黑都下意识颤抖起来,两小坨不计前嫌,紧紧抱成一团,不敢再吱声。 少女摇摇晃晃起身,掌中灵剑与天际之雷呼应。 “天……罚之。” …… 陈家上空,恐怖的雷云倒灌而下。 蒙蔽已去,天罚已达。 第465章 黑将军和它的军师——有一种白打工的美…… 天际的雷云出现时,鼎坊修士的第一反应是: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啊? 第二反应是: 你渡劫怎么选人群中央啊? ——懂不懂修真界渡劫基本法啊??? 灭火灭到一半的修士茫然抬起头,望着骤然变化的天际。 乌云袭来,雷霆在云中逐渐显露出恐怖威势,几乎撕裂天空的雷光一闪而过,映照在下方众人的眼中。 “……” 长久的沉默后,有一个修士磕磕巴巴开口: “……呃,这是什么劫?我长这么大,只看过人家渡筑基劫……” 他望着几乎盖满整片鼎坊的雷云,咽了口口水,感觉雷光每闪一下,心尖就好像有鼓点敲击,以至于连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哈哈……我猜,我猜应该不止金丹劫吧?” 他干笑几声。 无人回应。 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咆哮,下一秒纷纷开始向后撤退。 同一时刻,一阵响彻天际的啸音响起,尖利到几乎刺破神识,让人连神魂都为之一震——代表着鼎坊的“最高危险撤退指令”。 这下修士们都顾不得还在逐步喷发的火山了,掉头就开始跑。 冰非玄抱着自己盲盒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叽”了一声,下一秒就被谢暄抱进怀里,向远处冲去。 它挣扎着探出头,感受到灵宠契约的羁绊,担忧地望着天际。 “叽……” 滚滚云团遵循着某种规律、或者说指令,席卷至陈家火山上空。 天际之日已经彻底掩盖在云层之后,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后,天地骤暗。 鼎坊另外两座火山同时被点燃。 它们没有像陈家火山那样喷发,而是在顶部亮起足以目视一切的光芒,像是雷霆风暴中的指路明灯,更像是……审判台上的审视目光,正冷漠地看着一切。 楚安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护着半路遇到的花鸢和叶晚晴撤退,一边四处找人: “眠眠呢?!” 叶晚晴脸色微白,却还算沉稳: “眠眠最后传来的消息,说她已经找到了周航说得那个怪物。” “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她掌心渗出些冷汗,努力安抚自己,但焦躁还是一点点爬上心头。 楚安景神识扩展到最大,四处搜寻,但一无所获。 花鸢下达了鼎坊修士撤退的命令,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恨恨的眼神扫向陈家方向: “天罚之雷……居然是天罚之雷,好,好得很。” 她知道陈家私底下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但水至清则无鱼,哪怕作为鼎坊的坊主,她也不好过于插手另外两家之事,只能从旁敲打…… 然而,她没想到,陈家能做到引动天罚的地步。 到底是怎么的天怒人怨? 旁边一道黑影闪过,花家的暗卫提了一个神情惊恐的男子出现: “坊主,我们抓到了陈亮。” 陈家主的外孙一脸害怕茫然: “你们抓我干嘛?放开我!快放开我!” 花鸢脸色冰冷,手中的大锤直指对方那看上去很脆弱的脑袋: “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亮一看对方要杀人的模样,瞬间认怂。 他一边疯狂摇头,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我真不知道啊,突然就被人拉着往外跑……他们说,他们说是外公的命令。” 陈家主就一个独女,招婿诞下陈亮这一个孩子。 陈家主对他宠爱异常,但不可能事事告知他。 是以他被人从床上拉起来时,还没搞清状况又被花家暗卫抓住,真的是一头雾水。 天际一阵雷霆轰响,瞬息炸在众人心口。 陈亮感受最深……这股力量明明离得很远,却像是炸在自己身上,几乎有种血脉都被沸腾的惊恐感。 天威在上,万物如蝼蚁。 他惊恐叫了一声,原地缩成一团,抱着头疯狂颤抖。 楚安景很快找到了周航和谢暄的身影,告知他们来此处聚集……他强行扩展神识,几乎到了识海隐隐作痛的地步,但还是找不到自家崽子的踪影。 眠眠…… 楚大伯脸色黑漆漆一片,看上去很想揍崽子,眼底闪烁着焦躁和担忧。 …… 其实楚大伯只要敢想一点,将神识往上方转移(可能会挨劈),他就能在云层中找到某个沉思的身影。 冥玹宝鉴死死抱住黑姨娘,一边抵抗风暴,一边哀嚎: “小黑!你行不行啊!我要被吹散页吗!!!” 被魔气结界笼罩的极乐魔典恨不得一脚踹开这个废物: “你活了这么多年,就这点能耐?!” 冥玄宝鉴顿时更委屈了: “我是辅助型器灵啊!!!你看过军师天天上前线打仗吗!!!” “你不是很牛吗?怎么都飞不上去?” 极乐魔典顿时大怒:“本尊做了那么多年坏事,万一被雷劈了怎么办?!” 虽然它每次都拿捏好分寸,不至于恶到让天道排斥……但谁能保证这雷不会抽空给它来一下子呢?! 冥玄宝鉴:“……” 差点忘了,你小子刚刚从良。 不过听口气你怎么还挺自豪的…… 有用的黑大将军和它没用的军师正在互骂。 一边骂,一边还在循着契约,在滚滚云层和雷霆中靠近它们突然“疯了”的契约者。 楚云眠握着“遮日剑”仿版,平静地站在云层正中央。 她目光扫向下方的三座火焰之山,目光缓缓定在正喷发的那座上。 少女原先深幽的瞳孔已经化作了纯净的银色,带着某种几乎神性的意味。 是平静而温和的,是万物都映照不出影子的,是……绝对公正而无情的。 楚云眠知道自己在哪,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像是被分裂成两个人格,一个按部就班行使着手上的审判之权,天罚之威。 她甚至做的很顺手,比如召唤雷霆,比如扭转雷云……比如手上这柄半仙器的仿品,如今也闪烁着近乎等同于仙器的光芒。 只此一次的光芒。 另一边,她在思考自己干嘛要干这个。 ——有一种白打工的美。 黑将军和其军师冲破云层时,恰好对上少女银色的瞳孔。 它们浑身一僵,只此一眼就差点卸力坠下云端。 小鉴被吓得嗷嗷哭: “你谁啊你……你把我的怪力眠还回来!!!” 极乐魔典:“……” 黑将军心惊胆战地望着周围的雷霆,恨不得先把它吃了: 你想死不要拉上我啊!!!! 第466章 它好像小寡妇哭坟嗷——清算之时的到来 冥玄宝鉴委屈巴巴的泣音没有唤回楚云眠的目光。 第一次视线交际之时,那双平静的银眸里就没有映出任何存在——包括器灵的身影。 无论小鉴如何作死地撒泼打滚,都得不到向来宠它的某个人的注意力,它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冥玄宝鉴这次是真委屈了:……qaq 极乐魔典:“……” 黑将军服了,比起这副怨妇模样,它宁愿这废物器灵继续啰嗦。 但魔典不敢轻举妄动。 它环视了周围一圈,感受到某种熟悉的压力——这种压力它和楚云眠签订契约时也曾感受过,虽然只是一瞬,却足以刻骨铭心。 “楚云眠”是凌驾它和冥玄宝鉴之上的“存在”。 这个认知它早已知晓,但此时此刻,在天地威压之下,它又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压力。 ……就好像一瞬间,“楚云眠”变成了“天”。 多么让器灵毛骨悚然的联想。 对于修行星辰之力的少女,它和冥玄宝鉴这个傻子也曾暗暗讨论过,一致认为——“楚云眠是大能转世”。 甚至是上一世便修行“星辰之力”的大能转世。 可能在仙界混得不好,死了,投胎了。 但到底是仙人之魂。 所以她运势滔天,所以她无往不胜,所以她总能化险为安。 ——天之骄子。 受到天道喜爱,继而得到世间的偏爱。 合情合理。 而一切猜想在今天破碎。 再强悍的天之骄子,也做不到代天行罚。 这是越俎代庖,是倒反天罡。 是真正的、形式上的“逆天而行”。 ——楚云眠到底是什么?! 极乐魔典聪明的脑袋陷入混沌,有点敢想,又有点不敢想。 这个时候,旁边的冥玄宝鉴又开始嗷嗷哭了,并且越嚎越惨烈。 好似如今不是楚云眠要去劈别人,而是它变成小寡妇在哭坟。 小黑:“……” 哎! 烦人! 怎么这么烦人!!!! 疑似“抛妻弃子”的某人仿佛没有听到旁边传来的哼哼唧唧。 楚云眠睫羽微颤,一只手缓缓高举,五指微张,掌心向天。 天地间本就高悬的云团瞬间扭动起来,仿佛无形的风暴在内里带动,雷霆缠绕在云内,如一条条游走的雷龙。 山火猛地燃起,却不再蔓延,而是在原地作为目视之力的载体,像是一双双眼睛,平静注视着有罪之人。 也是受罚之人。 鼎坊四处不乏有已经逃出的陈家人,他们有些知情,有些不知情。 知情者惶恐。 不知情者迷茫。 山火所化的眼睛忠诚地将一切传达给刑罚者。 于是轰隆一声巨响,雷霆从天际劈下,将陈家火山四分五裂,劈碎了内里一座陌生大鼎。 “啊啊啊啊啊——” “什么?!” 离得远些的人群一片哗然。 渐渐的,有人认出了这不同寻常的雷霆,发出惊恐的叫声: “是天罚!是天罚之雷!” “什么?……天罚?” 陈家居然引动天罚? 好像从混乱中终于找到一丝清明,说话人的声音带着犹豫: “……不是半仙器的雷劫吗?” “对啊,陈家还有一柄半仙器!” 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中,半仙器的存在又一次被提起,贪念像是蛛网蔓延至不少人心中,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陈家方向…… 那里曾经门庭若市,如今连家族护卫都不见踪影、好似空无一人。 多么好的机会。 然而下一秒,天地间扭曲的云团化作了一柄长剑模样。 雷霆之龙蜿蜒于上,虽是云雾所化,整体却清晰明了,连剑鞘上的满日图案都清清楚楚。 “那是……遮日剑?” “真的是遮日!!!” 拜天龙战榜纪念品所赐,不仅是剑宗玩偶倾销至整个修真界,作为裂天道体风宸烈自然也拥有这样的待遇。 哪怕玩偶是个芹菜,但至少剑还是剑呐!!! 所以遮日剑的外貌,并不是秘密。 人群中的陈家知情人好像被某种注视锁定了一般。 他们趴倒在地,望着那柄蕴含着天地之威的云剑,想逃又逃不走,连反抗之心都无法生出后,彻底崩溃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突然发疯的人吓得周围修士连忙撤出三步远。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一股雷光就锁定在原地,直截了当地覆上哀嚎的男子。 轰——! 男人在雷霆赋予的痛苦中反复挣扎,他的五指抠挖着地面的锋利石块,留下斑驳血痕。 朦胧视线中。 一个雷光笼罩的小小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娇弱的女童不足成人腰高,她乖乖抱着一个玩偶,有些大的眼睛眨了眨,天真无邪呼唤道: “爹爹。” “爹爹!” 火光吞没了女童的身影,小小的身躯化作烈焰枯骨,她的眼眶中流出血泪,被火焰点燃的刹那四散分离,像是纷飞的血蝶。 她在痛哭,在呼救,向亲人伸出手。 “爹爹,我好痛。” “爹爹,救救我!” 陈家的男修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残破的身躯冲向被劈得四分五裂的火山,任凭火焰舔舐着周身,在所有修士的神识注视中,挖出了崩裂巨鼎残骸下,一具小小的白骨。 男修抱着白骨,垂下头颅,缓缓失去气息。 不止是他一个。 还有许久神情恍惚的陈家人与他一同动作,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一人都被云剑施加雷光,一步步走向火山的路上,雷霆的力量也逐渐加强——这是一场天罚,这是一场赎罪。 当他们一个个血指斑驳挖开残骸时,那一具具白骨映入所有人眼中。 有近万之数。 有的是陈家人,有的只是无辜受累者。 它们沉睡已久,一直无声地发出呐喊。 那些过去的、痛苦的、无法传达的声音与真相,终究大白于天下。 脏污的石块下,那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摇曳的纯白之花,随着山火烧尽,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乘风卷上云层。 刑罚者身后出现一道大门。 她银色的眸子静静望着,骨灰调皮地在她身边旋转,继而遵循本能,飞向鬼域大门。 细碎星光划过,他们化作生前的模样,只转身看了眼。 调皮的孩童,年迈的老者,笑容灿烂的年轻人,温柔的母亲,严肃的父亲…… 世间尚有留念。 但完成望向人间的最后一眼,他们还是迈向了新生。 轻灵的声音满怀感激,逐渐消失…… “谢谢……” “谢谢你……” 楚云眠垂下眼眸,没有回应,转而静静看着陈家主宅。 那里还有一切的罪魁祸首。 云剑秉承着刑罚者的意念,缓缓从天际坠落。 这是一场天罚,曾经或许被蒙蔽,如今到了最终清算之时。 突然,山火焚烧的巨鼎残骸中,跃出一股力量,蛮横地拦在云剑前方。 楚云眠掌中的仿剑,同步颤抖起来。 她银眸微冷。 第467章 天罚已至,无可阻拦——修得百年行,身与恶鬼焚 那股从巨鼎残骸中跃出的力量极不起眼,仅为一团微光。 然而便是这小小的一团微光,硬生生扛住了下坠的云剑。 微光中闪出一些细碎的字符,像是狰狞的瘢痕,猛地膨胀开来。 它一拥而上,飞快缠绕在云剑周身,盘旋而上,艳丽的红光中,墨色的字符不停地扭动,与雷霆之龙纠缠。 云剑下落的趋势猛地一顿。 楚云眠不带任何感情的银眸望向掌心的剑。 “遮日剑”仿品的剑身中,缓缓渗出同样的墨色字符,溢出不祥的红芒。 这光芒与下方云剑身上的,别无二致。 或者说,云剑也仅是这柄剑力量的体现,如实反映了受到桎梏的情况。 银眸凝望片刻,又缓缓收回。 原来如此。 一旁大气不敢喘的极乐魔典这辈子都没这么乖过。 它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踹了一脚抱着自己的狗头军师: “那字符和光芒是什么?!” 冥玄宝鉴刚刚还在哭唧唧,等楚云眠正式开始劈人后,它仿佛哭丧结束的小寡妇,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乖”,生怕这位不知何属性的眠,反手给它来一下。 ——委屈,但懂眼色。 如今正望着这幕愣神,冷不丁被踹一脚,冥玄宝鉴恨不得咬死这个王八蛋。 它望了眼周围的雷霆,忍气吞声道: “……我猜,是某种契约。” “有人在炼剑初期,就考虑到天罚的问题……“ 它斜了眼已经支离破碎、但依旧被鉴别出的上古之鼎,语气带着几分艰难: “鼎内镇压怨气,以血肉为祭,成为某种交换的条件。” 极乐魔典嗤笑一声:“倒像是我们魔修的手段。” 冥玄宝鉴忍不住嘀咕:“你说得对,应该连你一起劈一劈……” 极乐魔典:“……” 狗头军师嘴贱完,在对方发飙前连忙又扯回正题: “也就是说,契约从炼剑初期就存在,原本按照鼎碎……契约也应该同步消失,但它居然还存在……奇怪。” 小鉴沉思片刻,语气不免有些奇异: “能和这柄剑牵扯如此深的……还有个……” “遮日剑。” 两个器灵异口同声,下一秒心中浮出不可思议。 疯了吧,一柄仿剑,难不成要赌上真品不成? 居然以契约将遮日剑、仿品、上古之鼎,三者联系起来。 不过这也算保险,若三者缺其一,还有另外两个能够组成契约……由于正品远在玄天门,难以触及,变相保证了仿品的安全。 且,若是遮日剑本体出了什么问题,仿剑通过契约,也能发挥部分实力。 冥玄宝鉴咋舌:“想的倒挺周全。” 毕竟它还记得那柄半仙器,已经被它那不靠谱的主人,嚯嚯得挺惨。 如此一来,玄天门预购的这件仿品是为了谁,便一清二楚了。 悬而未落的云剑在半空中凝滞,红色的妖冶光芒与雷光忽闪,陷入天地之威中。 陈家主宅中,原本已经束手就擒、等待死亡降临的陈家主发现了这一情况,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惊喜。 他跌跌撞撞从椅子中爬起,猛地冲到窗户边,望着天罚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立刻转身取出陈家最好的灵器挂在身上。 一边看向沉默寡言的老者,眼底燃烧着求生的火光: “师叔!师叔!玄天门果然没骗我!我们还有希望……走远一些,只要能逃出鼎坊……” 亲眼见证族人的死去,已经榨干了老者最后一份希望,他没有回应陈家主的话,木讷地站在原地。 一心想要振兴家族,哪怕不择手段,承担一切因果,最终却是自己亲手将家族推上毁灭之路。 待陈家主满脸兴奋地往外跑时,老者才好像僵硬的傀儡般动了动。 ——他掏出了一张陈旧的手稿。 上面的字迹,与陈家主手中写着仿剑炼器之术的手稿,一模一样。 来源于那位自绝的陶家天才。 “……所欲、所恶、所求,世人无不受其累,我陶若谦一生坦荡,唯有一次贪念,反受其困……苍苍百年,弹指即去,愿我陶家后辈谨记,勿为一己私念,与逆天之物立下契约,切记,切记……福祸何不知,我心义青天,修得百年行,身与恶鬼焚……陶若谦泣书。” 纸面左下方一片巨大的血渍早已化作土锈色泽,鼻翼间似乎还能嗅到挖出丹田时的血腥之气,和火焰烧灼的味道。 老者喃喃自语:“所欲,所恶,所求……” 他的胸口像是老旧风箱,哼哧哼哧响了起来,沙哑的笑声飘在屋内…… 任谁来看,都明白此人道心已失。 老者抬起眼皮,黯淡的眼神望着陈家主离开的背影,半晌嘲讽的笑了笑: “蠢货……” 契约只能遮蔽天机,限制仿剑……而如今,天罚已至。 …… 陈家主想要通过陈家暗道离开,却发现早在雷霆轰炸时,暗道便被毁得四分五裂。 他暗骂一声,扭头就想从后门偷偷逃离。 途径庭院时,陈家主忍不住望向半空那柄被阻止的云剑——不过如此,他想着。 就在他运转灵力想要遁离时,一道平静的目光锁定了他。 ……冷汗,突然就冒了出来。 那个视线淡然,没有任何危险气息……然而就是太淡然了。 陈家主僵在原地。 ……不像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棵草、一块石头、一抹灰尘——或者来说,世间万物,在那双眼睛里,都是一样的。 他浑身颤抖起来。 一种本能的恐惧袭上心头,他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只能呆呆站在原地,成为引颈受戮的罪人。 云剑之上,浩瀚云海间。 沉默的刑罚者随意将剑丢在一旁。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出璀璨的光,轻轻一弹。 铮—— 一道星光之弦猛地射出,像是一弯淬炼的月光。 只此一瞬间,连时间都好像被拽住,向空间无限延伸而去。 天地寂静。 雷龙轰然脱离云剑,口衔这道星弦,摇摆鬃尾,从天际乘着雨雾落下。 天罚,无可阻拦。 所要惩戒之人,也不仅是陈家。 第468章 不是不报,时候已到——四哥,鼠鼠恨你 雷霆之龙携带万钧之势,以不可阻挡之态自天际而降。 它摇头摆尾,施展睥睨一切的威压,口中星弦吞吐流光,几乎刺破苍穹,璀璨夺目。 许多人究其一生,都困于炼气期,连筑基之雷都未曾见过,何谈这样的天罚之威。 修为较低的修士,早已经不住灵气的动荡,两眼一翻晕倒在地,而修为较高的,也不过苦苦维持。 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曾后退,更不愿错过这千年难遇的一幕。 修士们没悟性的便围观,有悟性的抓住一切机会,希望能在天威中得悟一二分,寻求突破。 甚至还有机灵的掏出留影石,迫不及待地录了起来。 ——得不到感悟,灵石也成啊。 众人各怀小心思,而上空,雷光撕裂苍穹,轰然落下! 陈家大阵自动开启,连一息都没扛过,就如同琉璃粉碎,纷纷扬扬散开。 陈家主僵着脖子探头,看到雷霆直面劈来,雷光瞬息覆身,体内丹田瞬间崩溃。 死亡降临得如此快。 有一瞬间,他在想,也在庆幸。 ——不知道阿亮有没有逃走。 ——幸好没让他参与进来。 屋内,年迈的老者沉默地望着从雷霆下灰飞烟灭的身影,他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 半晌,摇摇摆摆起身,向门外走去。 煌煌天威,此乃沉默的审判,施行于罪人之身。 老者望着直面扑来的雷霆之龙,握紧掌中拐杖,平静地闭上了眼,坦然迎接自己最终的结局。 轰—— 轰—— 云剑遮蔽的陈家大宅,雷龙化作无数雷霆涌现,自天际而落,将楼台阁宇四分五裂。 大厦已倾,碎瓦石片被风暴碾碎,化为齑粉。 山火还在安静燃烧着,于黑云压顶中,点起三处明光。 火焰在世人眼中跳动。 贪念引动天罚的罪人及其协助之人,按照罪孽轻重分别施以惩戒。 按照修真界历来的结论,此刻应当雷云散去,曦光重归人间。 ——但还没有结束。 楚云眠面无表情,一双银瞳缓缓看向依旧在颤抖的仿剑。 雷龙为了执行刑罚,自离开后便化作万千雷霆,继而消散。 云剑依旧被困于半空中,变相在告知刑罚者——还有不无辜的存在,却远在天际。 若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天罚,大概已被人凭借契约,躲过了规则。 可惜这场普通的天罚,由于刑罚者的出现,不再普通。 楚云眠指尖再次凝出星之弦。 弦光停留在原地,吞吐着璀璨的星芒,她沿着光芒边缘,慢慢撕开一条黑暗的缝隙,好像裁开一张纸般。 缝隙另一端是一片黑暗,有遥远的光芒在呼应,各式各样的星体沉默地旋转着,亘古久远。 楚云眠:“!” 她难得顿了下,连忙把缝隙合拢,像是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家拆了的糟心孩子,眼神竟有些心虚。 合拢的缝隙再展开,已经从星图变为灰色的混沌——那是被撕开的空间甬道。 修长指尖一招,仿剑迅速飞来。 楚云眠站在原地,眼眸微动,手持剑柄,直插入缝隙! 一息之间,众人只看到云端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瞬间驱散满天昏暗。 山火顿灭,在原先白骨所覆之地,长出了一株株精神抖擞的小草,绽开的纯白花苞随风摇曳,一下下点着头。 刺眼光线将视觉朦胧,恍惚间,他们好像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隐在云层之上,居高临下,宛如降下天罚的神灵。 在谢暄怀里的小冰叽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跳到地上,掏出一袋菌种撒到雷霆所劈之处。 半晌,菌种毫无动静。 小冰:“……” 鹅子惋惜地掏出盲盒,拉了拉自己的围巾,扭头去找人充灵石了。 谢暄看着它迫不及待的背影,嘴角一抽。 …… 玄天门地域。 深紫建筑巍峨雄伟,自海岸一路覆盖至天堑,四面被大阵包围,所属城池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人群向往之地,乃是那强悍无比的顶级宗门。 异兽石雕口吐灵珠,双眼若有灵,在石壁上折返蜿蜒。 高山环抱内,琼楼玉宇上,琉璃瓦片有淬火之光,更让人不敢直视。 玄天门的弟子们气度不凡,于宗门内几几成群,偶有私语。 他们目光所至处,一群华袍修士正在行来。 为首人身着宗主亲传服饰,面容俊朗,天资非凡,又身居高位,引得无数少女春心萌动,男子羡慕嫉妒。 “风师兄!” “风师兄……” 风宸烈略略点头,与他们擦肩而过,态度不远不近。 他带着师尊密令,即将启程前往鼎坊炼器大会,顺便…… 下意识望了眼掌中的遮日剑。 ……顺便取走那柄仿品。 倏忽间,天地昏暗起来。 四处谈论之人收声,茫然地仰头,望着渐渐风起、缓缓凝聚的云层。 遮日发出预警般的剑鸣。 风宸烈脸色一变,却没有惊慌——这里是玄天门,修真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总不可能有什么外敌打进来…… “?” 一道虚幻、眼熟的剑尖从云中探出,气势逼人,雷龙呼啸而出,带着千万雷光而下。 风宸烈:“???”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顾不得风度仪态,转身就往宗主殿跑。 于是玄天门的弟子们,有幸看到他们风师兄被雷追着劈的一幕。 弟子们:“……” 狗腿子:“……” 有人咽了口口水,尝试挽尊: “是……是师兄要渡劫了吗?” 无人回答,毕竟风师兄除了有些吃力地到处逃命,看不出有突破的痕迹啊…… 角落里传来阴阳怪气的一声: “哟,这不是我们风师弟嘛……这是做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老天爷都追着劈啦?” “真是老天有眼哦~” 耀祖同学端着一碗糍粑,恨不得跳起来看热闹,满脸写着幸灾乐祸。 雷龙追在身后,遮日剑奋力保护主人,各类珍贵灵器用出,再加上风宸烈自身的变异雷灵根属性,才让他没有在第一击时,就口吐青烟晕过去。 即便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是狼狈不堪。 就在快要靠近宗主殿时,天际凭空出现一个奇怪的水果,有着刺刺的外表和臭臭的味道,以诡异的速度猛地砸到他头上。 ——就这么阻拦了一步。 “……” 轰—— “……” 众人见状一呆。 半晌又仰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天上。 ——啊?这玩意儿哪来的? * 剑宗·天堑之桥小院。 铺的暖乎乎的草窝里,一只灰色短毛鼠被正在说梦话的长毛黄金鼠鼠,一脚踹了出去。 鼠十一泪流满面,气得小爪子直挠地: “四哥……我恨你……你干嘛……” 第469章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人工降雷的优越性 鼠大儿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触发了与义母的联动技。 ——不要小看鼠鼠和星星的羁绊啊.jpg 虽然鼠鼠不知道。 星星似乎感受到什么,也只是眨了下眼睛。 而正在玄天门的众人就领悟颇深了。 他们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风师兄被劈死,总不大好吧? 历耀祖笑嘻嘻,捏了片糍粑塞进嘴里,含糊道: “唔,我觉得挺好的。” 众人:“……” 其余弟子不敢插足二人间的争斗,特别是历师兄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解决了赤阳峰几件不小的事,甚至得了门主的夸赞。 即使他表面不再故意找风师兄麻烦,但大家都明白——仇,已经结下,但看何时清算罢了。 但风宸烈的狗腿子可不这样想。 他们有些人不止自己,简直一家老小的希望都挂在龙傲天身上。 如今对方半死不活,而雷霆还在一下又一下、努力地劈着半仙器遮日撑起的结界,似乎不把人劈死不罢休。 这怎么能行? 顿时,如丧考妣的一群人哭天喊地扑了上去,机灵一些的连忙去喊了师长,希望能救一救他们“可怜”的风师兄。 可怜的风师兄头上还插着一个诡异的……水果? 土黄色的外观,刺刺的外表,以修仙者灵敏的嗅觉,顿时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有些人不受影响,只是面带疑惑;有些人瞬间苦了一张脸,感觉臭不可闻。 “……这是什么?从哪来的?天降之果?” 在风宸烈身边狗腿时间较长的人很淡定,开口科普道: “不久前开始,经常天上掉奇怪的东西砸到风师兄,我们都习惯了……拔得出来吗?” 旁边人完全不敢靠近三尺之内,默默摇头: “不……不知道,谁敢靠近啊……” 他们束手束脚的动作,和焦急的表情作对比,愣是给众人看出了一种塑料情谊。 历耀祖觉得实在太乐了,连日的辛劳都不翼而飞。 感谢老天爷! 老天爷终于长眼了!!! 他端着糍粑飞到树上,摸摸掏出了留影石。 ——开录! …… 裂天道体遇袭! 还是在自家宗门! 接到消息的玄天门高阶修士们,本就疑惑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云团,等弟子来报后,顿时一惊,连忙挥袖前去救人。 四面八方赶来的师长,让狗腿子们生出一丝安慰和放心。 等到强硬接近的师长也被劈的到处跑时,他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 “……” 历耀祖原本不大开心的表情顿时又灿烂起来,直到有人顶着雷霆往赤阳峰跑,他才“卧槽”一声跳下树,追了过去。 “你……往宗主殿跑啊!去找门主救命!别跑我家啊啊嗷嗷——” “……” 如此看来,玄天门内部的情谊,有部分确实挺塑料的。 金丹师长来了,挨劈。 元婴师长来了,挨劈。 老熟人胡长老来了……胡长老站得远远的,皱着眉捏着胡须,一脸凝重: “坏了!我去请门主!” 然后他瞬间消失在原地,雷霆只劈到了他的袖口,继而劈塌了旁边的宫殿。 哗啦啦—— 花了大把灵石维护的大殿,就这样粉碎了,满地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众人:“……” 就,就走了? 遮日剑苦苦支撑的结界已经濒临破碎,且不说它是受损之体,就是正儿八经的仙器,也经不住天罚的力度。 天罚对它这种有灵性的器灵,几乎是天生的震慑,是以坚持得十分辛苦。 半空中的云层再次下移,那虚幻的剑尖仿佛要直坠而下,斩杀下方的男人。 姗姗而来的玄天门门主一挥袖,掌心凝出一道宗主法印。 不远处顶天立地的山壁上,以剑招刻下的“玄天门”三字,铁画银钩,笔力锋利。 它与法印呼应,骤然亮起,庞大的功德金光几乎刺目,难以想象刻下之人曾做了什么,以至于无数岁月后,功德依旧可以拂照后人。 门主望着金光拢成一团,缓缓罩在遮日剑的结界上方,保护着晕过去的弟子。 他心中微松一口气。 下一秒,劈不到人的雷霆似乎有些暴躁,开始将目标转向他。 门主:“……” 他轻踏一步,轻而易举走入了遮日剑保护主人的结界中,继而加固功德金光,以作抵挡。 半空中的云剑有些迷惑,连雷龙都徘徊在原地,久久寻不到目标,似乎即将消散。 查看了下风宸烈情况,经脉受损,丹田伤势不大好。 玄天门门主为其服下一枚丹药,继而注视着半空中的天罚之雷,缓缓牵起嘴角。 ——他们不过是提供了一把剑,又有多大的罪孽呢? 确实,天罚以罪孽评断,面前的人在陈家一事上,罪不至死。 所以要结束了吗? 望着雷光衰弱,在场所有人心中闪过这个猜想。 他们疑惑了,刑罚者半点不疑惑。 不给劈? 那行吧。 不让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也不让劈两个最知情人,这偌大仙门,可还有不少助纣为虐者。 感受到刑罚者的意念,雷龙精神抖擞起来,瞬间扩大了惩戒的范围。 虽然劈不死人,但挨劈的底线降低了啊! 轰—— 轰—— 轰—— 众人:“……” 这雷是来拆房子的? 怎么专往贵的地方劈啊——!!!! 执掌宗门财务的修士望着这一幕,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玄天门门主:“……” 他想操控功德金光庇护其他地方,但一旦此处收力,云剑中的威势又瞬间笼回,跃跃欲试。 他想带着风宸烈离开,却发现因为契约,遮日剑在哪,云剑就跟到哪里,若离开宗门,又离了功德金光庇佑之处。 机关算尽,最后用来限制仿剑的契约,反而成了明明白白的引路人。 “……” 扛又扛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雷四处撒野。 ——此遭,玄天门,损失惨重! 经济损失甚至在陈家之上! 而被人工降低底线的劫雷劈了个爽,成为最近几年、天雷界中,唯一超额完成指标的雷。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470章 鹅子鹅子,可爱的鹅子——加班费?加班费! 等到雷霆劈爽了,半空中的云剑消失,庇佑的功德金光才被撤下。 昏迷不醒的风宸烈被早已待命的医修第一时间抬走,而玄天门门主举目四望,称得上断垣残壁的景象映入眼帘,哪怕处事不惊如他,也差点气出个好歹。 自天龙战榜失利,玄天门没能拿到新的秘境,资源未能尽快补全……虽然不至于揭不开锅,但和往年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称霸多年的顶级宗门,下属家族势力何其多,在对方上贡的同时,何尝不需要给点珍稀资源,以作嘉勉。 简单来说:大哥不给点好处,小弟凭什么和你混啊。 如今别说喂小弟了,大哥家里也有一大家子需要养。 平常能以极低价格采买物资的赤阳峰,因前事不满,历风不过略作手段,玄天门对外支出便涨了一倍。 作为门主,他还得夸对方干得好——确实好,历耀祖寻来的资源虽贵,但好歹是顶级资源之一,虽然对如今的宗门用处不大,只能充作库房…… 谁知不过一个白日,天降雷霆肆虐。 半数琼楼玉宇、白阶天池、宫殿、书阁……纷纷被毁,修葺又是极大一笔天数灵石。 更不用提某些被毁之处时日悠久,结构禁制特殊,寻常炼器师难以复原,修好的日子遥遥无期。 门主想到这里,终于撑不住,脸色一黑:“……” 他注意到四周表情奇异、几乎藏不住心里话的弟子,头隐隐作痛。 ——还要解释为何这雷追着宸烈劈……天罚之事又能瞒到何时? 就在他心中郁火难耐之时,周围灵气波动,半路消失的胡长老突然出现。 对方脸色难看,浑身狼狈,雷火之气未散,可见也是天雷业绩之一,正疾步上前耳语几分。 片刻后,玄天门门主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鼎坊来信……剑被盗,人尽死,陈家剩余族人已被花鸢把控!” 堪称一无所获,后患无穷,赔了夫人又折兵! * 事实上,郁闷的人不止门主,作为鼎坊的坊主,花鸢也挺郁闷的。 虽然作为二五仔、一直挑衅自己的陈家主好死,但带来的影响也是极其糟糕的。 众目睽睽之下,天罚引动,劈出万人骸骨,听上去简直骇人听闻。 但正是天罚的出现,证明了陈家所行之恶事! 单从利益来讲,此事对花、钱两家,利大于弊,毕竟人死了,陈家剩余的力量可还在。 ——新鲜出炉的美食端上桌,任谁都想伸一筷子。 但对于鼎坊来说,不仅花鸢作为坊主有失责之疑,还影响了鼎坊整体的实力!!! 修真界弱肉强食,稍一行错,便容易深陷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花鸢一边庆幸此事不是发生在炼器大会现场,一边又哀叹“陈家半仙器”的风声已经放出去,将来面对的质问怕是难以概述。 她连楚安景的胸肌都顾不上看了,一边安排人进入陈家搜寻线索,一边将剩余的陈家族人控制起来。 ——陈家还不能败,至少现在还不能败。 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先把壳子撑起来,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门外匆匆跑来一个身影。 “坊主,陈家火山附近,有人在那片花丛中,发现了这本书……” 花鸢听闻此言,离开的脚步一顿: “给我看看。” 对面的人双手递上。 她翻开纸墨干净的书页,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名字,每一个都清清楚楚记录了生辰八字和出生地点——有修真界,亦有凡间。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笔血债。 也是天罚出现的原因之一。 花鸢沉默,半晌才抚摸着崭新的纸张,微微叹气。 “可曾看到是谁留下了这本书?” 对面的下属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那……”她闭了闭眼。 “便按照上面的信息,去寻逝者是否有亲人……若是修士,以鼎坊的名义作补偿,若是凡人……” 她沉思片刻,继续开口: “便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来鼎坊,若是不愿,赠与金银。” “虽是陈家之过,但鼎坊不会袖手旁观,视之不见。” “是!” 一旁的楚安景看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不知在想什么,一时竟入了神。 半晌,直到花鸢离开,他才怔怔回神,对上了一双眼巴巴的桃花眼。 周航瞅他,表情真挚而纯洁: “楚师伯……咱们是不是要去找眠眠师妹了?” 楚安景:“……!” 他转身一看,叶晚晴早八百年就离开了。 …… “好累哦,好累哦,好累哦……”某个声音委委屈屈,念念叨叨。 另一个声音阴森森地回应:“你怎么如此啰嗦……” 冥玄宝鉴闻言大怒:“找那么多资料很累的好吧!!!你这种四肢发达的器灵,怎么会懂我们军师的周全!!!” 极乐魔典:“……” 狗头军师瞥了眼旁边的人,咳了咳,又反复念叨起来: “好累哦,好累哦……” 呆呆坐在原地的楚云眠一眨眼,神性的银色从眸中渐渐褪去,转为干净的黑瞳。 她似乎刚刚回神,下意识望向自己的手,突然发出惨叫: “我打白工了!!!!我打白工了!!!!” 苍天呐大地啊! 这还有天理吗! 冥玄宝鉴见眠正常了,眼疾书快,猛地撞进她的怀里,拱来拱去撒娇。 “楚眠眠~~~我已经按你的想法,将书做好送到显眼的位置啦!” 打白工的小星星回过神来,心中委屈,还得先安抚自家器灵: “宝贝辛苦啦!你真棒!不愧是我的大房!” “嘿嘿嘿嘿……” 旁边的极乐魔典翻了个白眼,从角落拖出个“破铜烂铁”。 “不算白打工,喏,还剩这个。” 楚云眠:“……” 她沉默两秒:“……这是啥?” “遮日剑……仿品。” “你是说这个疑似砍人会得破伤风的玩意儿,是那柄剑?!” 极乐魔典纳闷: “破伤风,不,它没有你家剑灵的毒,毕竟封喉已经绝迹了。” 楚云眠:“……” 好吧。 她默默凝视着地上的破玩意儿,脑中闪过一些自动加载的……资料? 按照天罚原则,这柄逆天之剑应该被收回或者毁掉,而如今,内里契约粉碎,剑却留了下来……虽然是破铜烂铁的造型。 ——有一种被人打发了加班费的感觉。 “……这玩意儿坏了大半部分,能干啥?” 话音刚落,一只冰非玄循着灵宠契约,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它手上还拿着一个塞满灵石的盲盒——事实证明,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世上总不缺喜好验证自己非欧的赌鬼。 鹅子看了看附近,乖巧地走过来,将灵石倒到一个袋子中,递给了楚云眠,骄傲道: “叽!” ——鹅子赚到好多啦! 楚云眠一愣,瞬间感动无比。 她看看努力赚钱的好大儿,又看看地上的“破铜烂铁”,一个完美的想法涌上心头。 …… 片刻后,忙碌的小火师傅在鹅子的帮助下,吐出一个……高端园艺铲。 修真界第一铲! 楚云眠亲自操刀,将本就模糊的满日图案,以大力出奇迹的方式,硬是刻成了一个举着蘑菇的企鹅造型。 她一脸庄重地将铲子递出去。 “鹅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眠菇的销售之星了!!!” 冰非玄呆呆接过量身定做、趁手无比的铲子,望着上面的图案,瞬间浑身充满斗志。 它举起铲子,超大声道: “叽!!!!!” 第471章 此铲实为铲中铲——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这是什么?” “遮日铲。” “……?什么?” “遮日铲!” “它和遮日剑……有什么关系吗?”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关系!” “?” 周航默默举起鹅子的翅膀,望着那宝光流溢、一看就很贵的铲子,头上的问号更大了。 “……这哪来的啊?我们剑宗的剑都没这么好的材料啊!” 人比人已经气死人了,鹅比人还能这样的? 周师兄委屈了。 楚云眠靠在娘亲的怀抱中,深沉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 周航和谢暄顿时一脸兴奋地看过来。 楚云眠:“我捡的。” “……” “……” 真挺短的。 谢谢你非常认真地敷衍了我们。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意味深长道: “……真是捡的,我遇到一个穿着短裙的周……” 周航:“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 周师兄顶着小龙人疑惑的表情,双手交叉,撑在唇前,一双上翘的桃花目,连弧度都写满了“严谨”二字: “可能是地上长出来的吧……” 楚云眠:“……行吧。” 骗姐妹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 她从叶晚晴怀里爬起来,东张西望了一圈: “胡闹前辈呢?” 话音刚落,小院上空的光线陡然被遮蔽。 楚云眠愣愣抬头,就看到一只十多米高的哈士奇,迈着欢快的步伐从上空跃过。 软乎乎的白毛肚皮上,由于胖,甚至嘟出一团小肚腩…… “……” 二狗表情痴呆,迷迷瞪瞪,一边“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狂笑,一边摇头摆尾,颠着它背上的三位乘客。 胡闹坐在狗头上,揪着两撮毛,满脸兴奋,嘴里直喊着: “驾驾驾,上吧,胖狗子!” “……”楚云眠眼角一抽。 胖……狗子? 而狗背上,还坐着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 前者一身缥缈白衣,面如冰霜,气质绝尘脱俗。 后者换上了一身修真界服饰,青衣白靴,容貌虽仅为清秀,却气韵飘然。 赫然是两位熟人! 一个是穿着“池宇”壳子的“水泠儿”。 一个是穿着“水泠儿”壳子的“池宇”。 楚云眠:“……” 哈哈,好多人啊.jpg 上方的二狗明显神智不清,楚云眠在下面喊了半天,它才鬼迷日眼地扭过头来,磕磕绊绊跨过院墙,半卧半趴下。 狗子斗鸡眼般看了会儿,伸出狗爪抱住挣扎的小冰,露出傻笑: “狗……狗饭……” 模糊的视觉内,隐约看出是个黑白色的…… “饭团!!!” “……” 鹅子不满地叽叽直叫,举起铲子就开敲。 “叽!” duang—— 遮日铲实乃铲中铲,几duang下去,二狗惨叫一声:“汪呜!” 它假模假样地抽泣了声,下意识想变小多啃几口饭团,可惜努力了半天,体内妖气混乱,最后还是天狗本体的模样。 哎。 这一口不就没了! 它顿时有些犹豫。 半晌,众人就看到狗子将“饭团”小心地埋到下巴和前肢的缝隙中,口气显得很珍惜: “你还小,我不动你。” 小冰:“?” 楚云眠:“……” 池宇:“……” 水泠儿:“……” 小?此鸟膨胀起来,比山还高! 忧郁狗子将脑袋搁在前肢上,这才想起自己半路拐了个人。 它连忙抖了抖毛,将人抖下来,望着水泠儿,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我好想你。”……的狗饭。 清纯男大面无表情。 二狗看对方很冷漠的样子,顿时一颗少狗心被伤害了: “呜呜呜呜,我想吃你的饭,我茶不思饭……呃,饭还是想的。” 那双狗眼闪烁着泪光,打出至强感情牌: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它舔舔毛,语气像是苦情剧主角一样悲桑: “爱是常觉亏欠……你不爱我这只狗狗了吗?” 水泠儿:“……” [爱是常觉亏欠……可你是一辆半挂卡车啊!!!] [半路杀出来把我拐走,胖成一坨,周围还一片黑,我以为是头野猪妖呢!!!] 清纯男大心中愤愤,一不小心对上一双平静中透着熟悉,熟悉中含着陌生的眼睛。 “……” 池宇望着褪去稚嫩的“自己”,眼眸深了几分。 “……” [我穿越前就这个模样,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仅没老,还帅了呢……] 清纯男大心中哀痛。 [但是,怎么没长个啊啊啊!] 楚云眠:“……” 二狗没得到回复,却看着自己曾经养的人族,和养自己的前金主眉来眼去。 它狗脸存疑,试探性开口: “……你们认识?” 楚云眠:不错,是个送命题。 池宇开口:“不认识。” 另一个声音同步响起:“认识。” “……” 二狗:“?” 它狗脸迷茫:“到底认不认识?” 水泠儿连忙改口:“不认识。” 同一时刻,池宇嘴角一抽:“认识。” “……” 二狗出离愤怒了:“你们骗狗呢!!!” 楚云眠:“……” 确实骗狗呢。 还是一辆狗。 呜呜渣渣的狗子翻来覆去要个说法,一不小心滚到周师兄旁边。 它身形一顿,疑惑地凑近,硕大的眼瞳中映入男人的面容,继而震惊道: “你……你不是那个穿我小裙子的人族吗?” 众人:“?” 四面八方炙热的目光扫过来。 其中清纯男大的眼神更是火热中透着悲伤,悲伤中透着兴奋,好像变态久了,终于遇到了同类…… 汗流浃背的周师兄:“……” 他努力稳定心神,若无其事地开口: “你看错了,不是我!” 狗子被菇毒傻了,给本就不高的智商雪上加霜,它还有些怀疑: “真的?” 周航一脸严肃:“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 他是不是在耍我? 二狗陷入了沉思。 第472章 所谓一把好手——来来来,瓜子管够,细说 狗被毒傻了,但幸运的是原先也不聪明。 所以总体而言,落差感不会太大。 二狗的“天狗造型”毛稍长一些,处于阿拉斯加和哈士奇之间,胸毛尤其浓密,挂下来好像灰白色的帘幕。 “还小”的鹅子挣扎着从中爬出来,气呼呼地站在地上叉腰,半晌拿着铲子追着狗鼻子锤,势要给自己讨个说法。 二狗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半晌团成一颗球,只留一条尾巴原地摆来摆去。 清纯男大望着地上跑来跑去的企鹅,视线凝在那红色的围巾上,眼神越来越诡异…… [哇趣,这个造型!这个造型……] [坏了,有一种想充钱的冲动,我是不是被cpu了……] 她忍了忍,还是耐不住心中好奇,幽幽地看向楚云眠: “请问这只鹅……嗯,这只冰非玄的围巾,是何处来的?” 楚云眠:“……” 小星星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是鼎坊钱家一位炼器师送的。” 她望着对方求知的眼神,咳了咳嗓子: “这就要说到我们剑宗的特产了……” 于是她推销了下自家的眠菇。 举着铲子锤狗头的鹅子一顿,连忙将铲子收起来,再抱出盲盒,啪嗒啪嗒靠近,一脸天真可爱地举起来。 ——亲,充灵石不?亲! 清纯男大沉默地盯着它的红围巾:“……” 半晌慢吞吞地掏出一袋灵石: “先来个648吧……” 小冰眼睛一亮,哐哐给她来了个连抽。 毒蘑菇*5,可食用白蘑菇*2,不明黑菇*1…… 楚云眠:“……” 真是泰有实力辣! 倒是旁边的池宇想起手机里那一圈堪称韭菜收割机的游戏,缓缓挑了下眉,终于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他看了眼情绪高涨的少女。 [呵,有趣。] 楚云眠面无表情:“……” 很好,世界是个巨大的霸总文学。 …… 事实证明,一个非酋人士哪怕穿越到修真界,她还是一个非酋。 在水泠儿冰山般的外表下,藏着一个炙(二)热(比)的灵魂。 五个十连抽后,她直接上头,埋在一地菇中,差点抽红了眼。 小冰数了下灵石,顿时更热情了——冤大头很多,这么冤的可太少见了! 被鹅色蛊惑的少女即将掏出自己的下一个648…… 最终还是楚云眠良心发现,连忙阻拦了这棵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韭菜: “……行了。” 她打量了下面前的二人,重点将视线投在水泠儿身上。 “水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据她所知,镜月楼明天才会到鼎坊。 毕竟自池宇出现,楚某人八卦的小心思一直没消退,幻想了无数次两人相见的场景……只可惜没有看到第一现场,让她有些郁闷。 清纯男大闻言,表情有些放空…… “此事,说来话长。” “!” 楚云眠挥袖,瞬息间一张可容纳十人的石桌出现。 桌面茶水、点心、瓜子一应俱全。 她热情极了,招呼着众人落座: “来来来,细说,细说。” “……” 一只狗头悄咪咪探过来,对准桌面的美食,张开巨口: “啊——” 某颗星星头都没抬,出拳如风,径直往上一伸。 嘭! 狗狗庞大的身影一晃,两眼一闭,安详地睡了。 “……” 众人望着溅起的尘土,沉默片刻,纷纷决定: ——放下助狗情节,尊重它狗命运。 只有养狗达人水泠儿抽空看了眼被毒傻的狗子,微微叹气,说了起来。 …… 时间回调半日,来到天罚之前。 被毒傻的狗子自撞见“周航”,又半路被对方甩掉后,一直很郁闷。 它怀着悲伤的心情给自己穿上了“轻薄春款时尚公主蕾丝狗狗jk格子定制裙”,可惜由于烤串蘑菇吃得太多,定制款拉链在极限操作后,当场去世。 目瞪口呆的二狗望着碎布,伤心欲绝,猛地仰天大吼一声,挣脱赶来医修的束缚,嗷嗷哭着往外冲去。 而听到吼叫赶来的池宇,却被它一口含住,继而甩到背上。 “呜呜呜呜,我的轻薄春款时尚公主蕾丝狗狗jk格子定制裙!!!” 池宇顽强地稳定住身形,面无表情的样子堪称冷酷: “你能不能正常点?” 回答他的只有熟悉到头痛的狗叫。 他们不知跑了多久,半途一只剑灵从天而降,落到狗头上。 “嘿!你们见到我家眠眠没?” 一人一狗纷纷摇头。 胡闹前辈瞬间苦恼起来:她就多烤了一会儿,怎么人就不见了? 剑灵利用与楚家血脉的微妙共鸣,感知了下,确定某个崽子应当无事,这才略微放心。 与此同时,她所坐的狗头一歪,突然仰头四处嗅嗅。 下一秒,二狗周围好像开出了灿烂的小花,那叫一个真情流露。 “狗饭!狗饭狗饭狗饭……” 它浑身妖气暴动,瞬间膨胀成天狗模样,速度骤然加快,轻而易举跑出了鼎坊地界。 以挖土机般的摧毁力度拱开山林巨木,向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跑到极致时,周围甚至发出撕裂空间般的风爆之鸣。 池宇修为低,脸色渐渐苍白起来,胡闹张开手给他放了个结界,继而敲敲狗头: “停车!停车!” 二狗充耳不闻,猛地冲上一片悬崖。 短短一刻,竟急行千里,这便是大妖的力量! ——虽然大妖脑子不好,但是大妖血统纯呀! 悬崖下方,一群女修操作着飞行灵器,正向着鼎坊出发。 二狗痴痴盯着其中的白衣少女,口水哗啦啦直淌。 胡闹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它,恍然大悟: “你想吃人啊?这不好吧……我早已金盆洗手,归属正派,你莫名其妙吃人,我肯定要砍你的。” 狗子还在傻乐。 而池宇怔怔看着下方熟悉又陌生的人,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她”。 而旁边脸色苍白、疑似右臂受伤的女修,也是从小见着她长大的同门——与亲人无异。 多年思念,如今倒近乡情怯起来。 不知身旁的人族正在感伤,破伤风之刃搓了搓狗毛,美滋滋道: “嘿,这皮摸上去不错。” “我正好缺一张毛垫。” 谜之恐怖氛围驱散了伤感的情绪。 池宇:“……” 他连忙拦了拦,解释了何为“狗饭”,又指着下方的人,语气渐渐复杂: “那是镜月楼修士,为首的是楼主的小徒弟……她身旁的元婴修士,则是楼中炼器的一把好手。” 胡闹瞅着那个单臂受伤的女修,沉默了一咪咪,语气变得唏嘘起来: “呃……确实是一把好手……另一把估计要恢复不少时日嘞……” 池宇:“……” 第473章 死鬼从坟里爬出来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谁和你说是这个“一把好手”了!!! 真正的水泠儿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他逐渐从几次接触剑宗的画风中,察觉出某种熟悉的、二了吧唧的气息。 比如现在。 就在两人各自回味之时,屁股下的狗子又有了新的想法,并愿意为之奋斗。 它压低身形,毛发靓丽,风一吹,顺滑浓密,恰似被风吹动的林波。 ——绝对上好的皮子。 二狗糊涂的脑袋中,终于回忆起了“养人族的那些年”,并将其仔细复读了一遍,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最终,它仰起头,朝天嗷呜一声。 下一秒整只狗向下一跃,直冲某个白衣飘飘的大美人而去。 …… 水泠儿是跟着同门一趟来的。 作为修真界事关“炼器之术”最大的盛会,基本上叫得出名号的宗门,都会派遣代表前来。 会上不仅能让炼器师们互相交流心得,也是一种极佳的宣传机会,比如鼎坊作为举办者,每次都会借机宣传更多,更强的灵器。 而此次鼎坊陈家甚至向外公布了“半仙器”之事,引来诸多争论,让镜月楼中,又是感慨、又是好奇。 感慨于陈家居然有此实力,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奇于这柄半仙器的力量,以及早早定下半仙器所有权的某顶级宗门。 也就是这一个特殊的机会,让水泠儿主动找到了她的楼主师尊。 又费了好大一番劲儿,甚至是由于某个误会,才使得对方同意自己同行。 ——终于能喘口气了。 男大落泪。 起因是天龙战榜后,镜月楼于二等宗门的地位水涨船高,于是解除婚约、恢复自由身的水泠儿,也引来了四方窥视。 ——想要求娶清纯男大的猪哥,越来越多了。 碍于某些人的身份,她还得捏着鼻子虚与委蛇。 时间长了,次次疲于应对,男大越来越想念自己的鸟了…… 她甚至只是偷偷穿了一次男装,被人撞见,就因为ooc直接昏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发现自家师尊坐在自己床边,正一脸复杂。 “说吧,那个让你放不下的男人,是谁?” 水泠儿:“……” “???” 优雅又不失飒爽的镜月楼主见她不说话,径直取来一身男装,叹息: “……你坚持要与宋煜解除婚约,是否是因为这个人……既然不是风宸烈,又是哪家弟子呢?难不成都不能告诉师尊吗?” “……” 水泠儿不知道说什么,又害怕再次被惩罚,只好闭上嘴,一言不发。 谁知道思维离奇的师尊见她这副“沉默寡言”、“哀婉忧伤”、的模样,居然发挥了超强的主观能动性。 “为师这几日想了想,平日你从不愿离开楼里……” 宅男心虚地转移了目光。 “……也不喜与外人接触,居然在这屋内偷偷穿他的衣服,甚至伤心欲绝至昏厥过去……” 她边说,边心疼地抚摸着小弟子的头发,无数天书阁be剧本在识海里翻滚: “你的容貌天资皆是顶尖,虽然性情冷了点,但师尊知你赤子之心……难不成,是他死了?” 水泠儿:“……” 啊? 我这就变寡妇了? “未亡人”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一分,冲破了那张脸上宛如冰山般的冷淡,意外有种被戳中心事,无法自控的感觉。 于是楼主帮她脑补完了一整个剧情。 “……我明白了。” “?” 男大越发惶恐:你明白啥了,我怎么不明白呢…… 某人的小心肝直颤。 “既然如此,你便去炼器大会散散心吧。” 水泠儿:“……!” 这感情好。 面前的师尊语气一转: “如今,能告诉为师他的名字了吗?” “……” 望着依旧死死闭着嘴的小徒弟,楼主眯了眯眼,从脑海里反复查阅过往的蛛丝马迹,终于从犄角旮旯里,寻出一个可能性: “……当年你意外受伤昏迷不醒,醒来不仅失去了受伤时的记忆,甚至闷闷不乐,性情都有几分转变,睡梦中时,我曾听你喊过一个名字。” ——“迟虞?还是池予?” 水泠儿:“…………” 是池宇捏。 她默默缩进了被子里,既不点头,也不反驳——主要她如今确实需要一个挡箭牌,挡一挡那群花枝招展的男人。 一个死掉的、忘不掉的前男友,听上去合情合理。 ——毕竟死掉的,又不可能从坟里爬出来╮(╯▽╰)╭ 池宇又是她的真实身份,反正都是一个“他”,多么适合啊! 虽然有点不吉利,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见小徒弟默认,楼主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八卦之心。 ——挂在墙上的男人很安全,她们家泠儿迟早会走出来的。 而不久后,楼中最强的炼器师,居然在大会前夕,炸鼎受伤了!!! 这又引发了一系列后续事件,才耽误了她们的启程,直到最后几日,才着急地往鼎坊赶去。 于是,当有不明生物喊着“狗——饭——”从天而降时。 要不是声音被她认出来,水泠儿差点以为是谁高空抛物了——抛的还是一只膀大腰圆的野猪妖。 霸道狗子冲进人群,在一片惊恐的叫声中,一口衔住自己的“狗碗”,拔腿就跑。 宛如一个当街强抢民女的恶霸狗。 它一边哒哒哒往外冲,一边将人甩到背上。 颠得头晕目眩的水泠儿刚刚坐稳,就看到坐在狗头上的小萝莉探过脸来: “你没事吧?” 她愣了下,下意识摇头。 背后还有一个气息。 男大正纳闷这条狗不是天龙战榜的幻觉吗?一边转身望去。 眼熟到二十多年,一点点看着长大的青年面容映入眼中。 水泠儿:“……” 池宇还是一头短发模样,与修真界格格不入,正沉默地望着她,一双眼睛清冷而深邃。 “……” 清纯男大宛如一个上锈的机器人,一点、一点把脖子扭过来。 她目光放空,几乎怀疑自己陷入心魔了。 只能惊恐地在心底尖叫: 卧槽! 没人说死鬼前男友会从坟里爬出来啊!!!! ——你谁啊你!!! 第474章 韭菜精似乎要吸氧了——令人惊恐的感情生活 都说男人挂到墙上就会老实。 而水泠儿·清纯男大版,感受到了修真界的森森恶意。 她目光呆滞,半晌才看向、正兴致勃勃望着自己的小萝莉。 清纯男大张了张嘴,语气沉重中又透着一抹希望: “你……有看到我身后的人吗?”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犹带颤抖,就好像青天白日见了鬼一般。 胡闹前辈的表情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仰头盯着水泠儿看了三秒,又看了看神情冰冷如山,不知为何有些不开心的池宇。 破伤风之刃眼珠子一转,漂亮的小脸蛋上,愣是给人看出了一种腹黑感: “没有哦。” 池宇:“……” 水泠儿的表情逐渐明亮起来:“真的吗?” 胡闹:“嗯嗯!” 她眨了下眼睛:“开心了?开心就好,如果你还想听假话,我就讲给你听哦,我很善良哒。” 水泠儿:“……” 池宇:“……” 清纯男大委屈地缩了回来,脸上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仙子神态。 实际已处于破防的边缘了。 若谁真能将她的真实身体送到修真界,即使不能用,她也愿意打造一座冰棺,保个鲜——对外宣称也很简单:死鬼老公死了就死了,怀念一下很合理吧? 作为一个冰灵根,甚至能随时随地调整保鲜程度,专业非常对口!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像是如今这般——她坐在狗背上,常年冰凉的体温,几乎能感受到身后对方略高的温度,和颠簸时轻轻的喘息。 如果不是二狗上蹿下跳、宛如一条舞狮的狂放之犬……该说不说,这一幕还挺浪漫的。 “……” 邪门啊! 就特么很邪门啊! 清纯男大轻轻地碎了。 ——我曾向上苍许愿,让游戏里的“老婆”成为现实,喜抱美人在怀。 ——上苍说:ok 然后把我变成了“老婆”。 这合理吗? 这特么合理吗?! 池宇在咫尺距离内,察觉到身前人的僵硬,他眯了眯眼,缓缓开口: “你……” 水泠儿:“……” “你不用担心,这狗也是前往鼎坊的。” 熟悉的声音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是这般,仿佛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不,还是不一样的。 以前的“池宇”大大咧咧,是个地地道道的宅男。 即使性情阳光如那条叫“哈哈”的哈士奇,也遵循宅男守则,能不出门即不出门,大二便出来单住,每日遛狗是他最大的运动量。 如今的“池宇”脱离了宅男那份社恐气息,像是一弯浸泡在冷泉中的悬月。 虽然清冷寡言, 但完全和“宅男”搭不上边——说句不好听的,这是从社恐宅男进化成绝佳氛围感男神了…… 清纯男大发出嫉妒的声音:真是见鬼了。 难道……难道……不行,这太羞耻了!!! 她若无其事地回头望了眼,就见那双平静眸子的主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毫不避讳。 “……” 不会真是……? 男大在心底发出尖锐爆鸣: ——我少了一个,她多了一个!!!这让我怎么面对人家啊啊啊啊!!! 保持着这样的诡异安静,在二狗满地找厨房以烧狗饭的急切中,她们顺利返回鼎坊地域。 一回来就见天崩地裂,天罚之雷从天而降。 即使是狗子这般的大妖,也被吓得尾巴毛炸成一团,只能瑟瑟发抖躲在郊外许久。 待天罚结束,才试探性地伸出狗头,向鼎坊内部跑去。 直到被楚云眠半路喊停,它还呜呜喳喳、委委屈屈地想吃狗饭——堪称一句“初心不改”。 …… “事情便是如此,我被二狗强行带到鼎坊,中途给师门其余人传去了消息,她们应当随后就到。” 水泠儿盯着桌面的盘子,交代了被狗绑架的全过程。 周航剥了个外观类似桔子的水果,外壳坚硬,但用剑意剥开很方便。 他还没送嘴边,就被一旁的小龙人悄咪咪摸走,转而送到楚云眠那里。 他愣了下,对上谢小暄纯洁无辜的小表情,有些无语: “知道这玩意儿难弄,就会拿你周师兄借花献佛是吧?” 谢暄表情更无辜了。 水泠儿看到这一幕,吓得一缩脖子——这桌上几个人,她最怕的就是这位原着中的变态大反派,虽然现在是未黑化版的,但她怀疑,变态的底子并非一朝一夕…… 你看!他甚至抢人水果! 楚云眠低头吭哧吭哧啃了,乖巧道:“周师兄最好了。” 谢暄重复:“周师兄最好了。” 周航:“?” 拿水果的手,微微颤抖。 ——于是小龙人和小星星后面的水果都被包揽了。 周航:这只是我补充账本的一部分计划,放心,我有我自己的节奏……我再也不会被宋煜和宋煜这群师弟师妹们骗了!!! 望着一盘剥好的水果,周师兄在心中安慰自己。 旁边楚云眠一边吃,一边坏心眼地重复了二狗晕倒前的提问: “水道友与池道友,似乎认识……?” “……” “……” 一片静默中,有一种前男友从坟里爬出来感觉的水泠儿幽幽开口: “……曾经相识,许多年未见了。” 到这个地步,她基本上能判断出,这具壳子里是谁了。 虽然不可置信,但排除所有可能性后,留下的就是最终答案。 她僵硬地扭过头去,第一次向对方开口: “池……池宇道友。” 池宇顿了下,没有反驳:“……嗯,很多年未见了。” 水泠儿心底哇凉哇凉的: “……不知池道友过的可好?家中可好?” 父母早逝,在现代并无太多的羁绊,这也是她在修真界得过且过,安然处事的原因。 池宇想了想:“还……可以,就是养了这条狗,周围的邻居跟见鬼了一样。” “还在门上贴了黄符……我不理解。” “另外……家中那栋房子,房价跌一半了。” 他艰难地换成修真界的形容: “你……咳,我通讯玉简里的游戏之物,关了几家,所以血本无归。” 水泠儿眼前一黑:“……” 楚云眠:“……” 哦豁,韭菜精看上去似乎要吸氧了。 胡闹坐在狗头上,撑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八卦起来: “那你娶媳妇了吗?我看你骨龄都快三十咧。” 池宇嘴角一抽:“……” 清纯男大惊恐地盯着他。 [哥……啊不,姐!你没找女朋友吧?] 想到原着中莫名其妙的恋爱脑情节,她顿时愁上加愁。 [也……也没给我找个男朋友吧?] 楚云眠猛地呛住了:“噗!咳咳咳……” 第475章 死去的亡夫哥——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池宇还不知身旁人正在纠结“自己”是找到了“老婆”,还是变成了“别人的老婆”。 他性子和真正的“池宇”相差极大,也幸好对方社交圈子极小,才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但由于十几岁就穿到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内,最初实则度过了很长一段混乱时期——包括不会写论文导致没能毕业。╮(╯▽╰)╭ 事实证明,能被钦定为“女主”,即使换了个世界,智商不低的镜月楼天骄依旧是天骄——他花了两年时间,就融入了新世界,甚至修完了大学课程,顺利毕业。 “自然没有……我去的小世界没有灵气,只有一种极品翡翠中,有相似的力量可供修行……” 他平静地一笔带过那段不算轻松的过去,将自己伪装成从修真界意外去往小世界的身份。 直到天降傻狗,熬了整整一年,才得以返回修真界。 ——这一年是为了等待妖界力量的再次开启,用“熬”是因为狗太烦人。 会叫的狗已经很吵了,更何谈会说话的狗。 他说得委婉,众人也不是傻子,听完都有些无语,他们看了眼呼呼大睡的二狗,纷纷表达了肯定。 池宇的语气恍惚间,是死一般的平淡: “后来……这条狗收了一只小弟,走前还分了点妖气给对方,大概是破坏了某种平衡,它被天雷追着劈,我们被迫跌跌撞撞进入修真界,就降落在鼎坊附近了。” 楚云眠:“……” 她口气有些恍惚:“那……那个小世界,岂不是会多出一只大狗妖?” 清纯男大有一种老家被外星人入侵的悲伤: “实在恐怖如斯。” “那倒不至于……”一旁的池宇面无表情,“它收了一只猫,近二十斤的橘猫……那也得是只大猫妖。” 会不会成猫妖有待确定,但“大”应该没啥问题。 “……” 水泠儿更悲伤了:噬元兽是吧。 楚云眠不禁感慨:“这得多胖啊……” 一只肥嘟嘟的鹅子吧嗒吧嗒路过,表示二十斤不过如此。 楚云眠:“……” 她立刻改口: “没关系……大家都是妖了,外貌皆是外物,不可着相啊诸位!” “……” 众人看了看那只炮弹般的冰非玄,又默默看她,很给面子地没有过多质疑。 水泠儿遥望破破烂烂的鼎坊,提出了藏了许久的疑问: “鼎坊为何会有天罚之雷?” 周航一边剥水果,一边嗤笑: “自然是有人作孽。” 他边将盘子推给楚云眠和谢暄,一边将陈家之事简单说了下。 包括万骨之坑,包括那柄遮日剑的仿品。 听完这些,水泠儿顿时有些魂不守舍: “遮日剑……” 她犹豫片刻,转而试探性地看向池宇: “你……认识风宸烈吗?” 池宇否认了,又看向她,似乎在问:我应该知道吗? 提问之人松了口气,默默摇头,心底有些惋惜。 [是没有找到那本书吗……也是,那都是我穿越前半年看的书了。] [不知道也好,知道反而糟心,反正现在剧情都乱七八糟了……] 她想了想,又开口问了起来: “鼎坊蒙此大祸,炼器大会可还会进行?” 楚云眠想了想,作了肯定答复: “花坊主说照常进行,但陈家一事必然有影响。” 水泠儿闻言柳眉轻蹙: “诸事不顺。” 正在给二狗编辫子的胡闹顿时笑了起来: “对对,你们一把手还剩另外一把没好呢。” 池宇:“……” 水泠儿茫然:“一把手?……你是说楼里炼器师受伤一事吗?” 她清冷的神色染上愁绪: “听闻九州月岛海域有一种仙草奇药,可包治百病,曾是圣衍皇宫珍品……” 她目光闪烁地看向谢暄。 小龙人顿时茫然:“啊?” “叫什么?” 清纯男大沉默了。 半晌,她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开口: “……叫板蓝根。” “……” “……楼里特地派出几位修士,为了那位炼器师的手去寻药,却一无所获。” [还以为能找到老乡,谁知道去了一趟,草没有,老乡也没捞到,可恶,到底是谁传出的风声。] [还特么皇带鱼入宫盗仙草!!!这老乡搞诈骗的吧!!!目的难不成是为了推动九州月岛的旅游业?……别让我找到你嗷!不然铁定有你好果汁吃!] 楚云眠:“……” 哎! 哎!!! 惭愧惭愧,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 搞诈骗的老乡咳嗽一声: “……这些传闻切勿多信,你看我师弟也是一无所知。” 小龙人愣了下,乖乖点头。 他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听谁说过,但确实记忆不深——没关系,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师姐说没有,就一定没有!!! 水泠儿简直不敢看如此乖巧的大反派,听说越乖的,黑化起来越恐怖,再加点什么病娇偏执属性的时尚人设——她这种搞游戏的宅男很懂的!也很怕的! 大家吃吃喝喝,在某种诡异的氛围下结束了这段“愉快”的下午茶。 清纯男大迈出艰难的步伐,闪出了剑宗的院落,看着明媚的光线,几乎有一种重新做人的泪目之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等。” 水泠儿:“……” 她僵硬着脖子扭过头去,池宇正疾步行来。 二人面面相觑,半晌,对方有些艰难地开了口: “……你,听说你和宋老祖解除了婚约?” 清纯男大默默点头,视线有些游离……人家是细思极恐,她是细思极羞…… ——毕竟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啊qaq 池宇沉默得更久了。 “我想回镜月楼见师……见楼主。” 他视线黯淡下来:“我很想她。” 水泠儿:“……” 她的声音宛如从嗓子眼挤出来的,那叫一个心虚: “呃,你介意当死去的……亡夫哥吗?” 池宇:“……?” 第476章 尝尝吾儿补补钙——抽象的炼器大会 一山不容二鸟,如果只有一鸟的话,想想办法,还是可以容的。 楚云眠目送池宇和水泠儿离去,待背影消失,她靠在墙上,忍不住发出了啧啧感叹之声。 谢暄端着周师兄剥好的一盘水果,嘴里还叼着一个,含糊道: “师姐,明天正午就要举行大会了。” 楚云眠顿了下:“啊?” 她环视一圈,远处的陈家火山虽然被大片大片的花苞覆盖,但也掩盖不了断垣残壁的实际情况,更别提天罚之雷还劈碎了陈家半座大宅。 “就这样举行啊?是不是有点磕碜?” 谢暄咽下果子,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师姐太小看鼎坊了,不过一个晚上,这里就会大变样啦!” 楚云眠茫然点头,等到第二天早上一到,她就傻眼了。 废墟保留了基本框架,处理掉了碎石残片,山峰上的贫瘠之处被修士撒上了特殊草种,不需要根埋土壤,就能靠灵气在表面缠绕连接,露出生机勃勃的绿意——这不草皮吗?!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焕然一新的地方,连昨天破破烂烂的角落,如今巧手摆弄几番,竟成就了一种无言的破碎之美。 “……” 楚云眠转而望着工作完成的“挖掘机”纷纷离开地面,变回傀儡形态,回到了钱家人的身边。 而几位土系灵根的修士跃至半空,掌心凝出灵气,地面猛地塌陷,凝出一个巨大的泥团。 在他们默契十足的配合中,很快用这些泥团将其余凹陷处抹平——不过一个晚上,这里又恢复了原先繁华的模样,连来来往往的修士也因为大会开启之际,增加了数倍。 不得不说,修真界移山倒海的力量确实让人不能小觑——他们甚至另辟蹊径,把傀儡当作特种机器人用!!! 楚云眠服了。 人的思维被扩展后,果然就一发不可收拾。 谢暄头一歪,望着师姐的小眼神笑了起来: “想必天罚之事已经传了出去,早日我接到皇兄的消息,他说陈家苟延残喘,如今都在花家掌控之内,原先计划便取消了。” 楚云眠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想起了她谢师兄的“天凉陈破”计划……她汗颜了下,连忙拉着小师弟,身后坠着一个百无聊赖的周师兄,冲进人群中。 还不至正午,依附鼎坊的小家族和小门派纷纷搬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等着客户上门吹牛,以掏空客户的钱包。 楚云眠甚至看到有人在卖星星饼——是的,就是那个完全可以用来砸铁、吃完之后眼冒星星的大饼。 “……” 谢暄默默看她:“师姐……你买这个干什么?” 楚云眠深沉道:“小花爱吃这个……” 小龙人:“!” 他掏出一袋灵石:“来十万个……” 楚云眠:“……” 店家表情一呆,处于一种震惊、不解、纳闷、惊讶、终于见到冤大头的狂喜中。 楚云眠连忙把灵石抢了过来:“来一千个,就一千个!!!” 店家顿时有些惋惜,依旧手脚麻利地准备好: “前辈您拿好!” 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谢暄美滋滋地将饼塞到怀里,准备下次小花再啃他,就拿星星饼塞满那张大嘴。 他们三人着装简简单单、清清爽爽,又有意压制了修为,主打一个随处乱逛。 说实话,这还是楚云眠第一次看到如此多、来自天南海北不同地方的修士。 天龙战榜人虽多,但由于其本身限制,她看到的多是修真界最顶尖的势力群体,各有各的抽象。 鼎坊炼器大会更包容一些,于是抽象的底线一再降低…… 她甚至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混血妖修,比鼠鼠大军更纯一点的那种…… 一只鸡精,在卖东西。 楚云眠:“……” 她看了眼花枝招展的鸡精,又看了眼箩筐里的鸡蛋。 “……” 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青春没有售价,吾儿入口即化! 也许是她看的时间久了,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那鸡精容貌妖冶,穿着一身流彩华服,艳丽至极,手上端着一杆烟枪,笑了起来: “道友可要鸡蛋?” 老板声音微哑,尾音却有一丝清亮,听着有股酥麻之感。 楚云眠没说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倒是旁边的周航兴致勃勃地蹲了下来: “这位鸡……道友,这蛋可有什么不同?” 鸡老板磕了下烟杆:“自然是与平常的蛋不同,无论味道还是灵气,都称得上一句滋补之物。” 对方三言两语举了例子,倒真吸引了几个修士停步购买。 待人多了,老板拿出个锅,亲手煎了个蛋,方式简易,但色香味俱全,灵气竟不比大宗门的灵粮差! 周师兄心想邵峰主爱吃蛋,也特地买了些,买完看着老板手脚麻利地打包,感慨了一句: “道友也真狠得下心啊……” 鸡老板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 “狠心什么?我鸡场还有十万只鸡呢。” 周航:“……” 楚云眠正在心里念叨着“子欲养而亲不待,尝尝我儿补补钙”,闻言茫然抬起头: “啊?不是你的蛋?” 老板也迅速反应过来,倒没觉得冒犯,毕竟鸡精卖鸡蛋是挺让人误会的,且这也是一种卖货的噱头。 将鸡蛋打包好递给这三人,他轻笑一声: “你们认错了吧,我是公鸡啊。” “……” “……” “……” 恍恍惚惚的三人组走在路上,眼神迷离。 半晌,小龙人恍然大悟: “是哦,只有公鸡才这么艳丽。” 楚云眠:“……” 确实。 差点忘记你们禽类,大多都是雄性为“妖艳贱货”。 她无意间又看到清纯男大的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顿时更头痛了。 ——好可怕的世界,好抽象的众人。 幸好修真界还有我楚眠眠这类的正常人啊! 行至一处街尾时,一个许久不见的王八蛋身影,突然出现在三人眼前,又匆匆离开。 一大只+二小只:“!” 他们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第477章 好大的蛇啊啊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位许久不见的老熟人,正是玄凰仙宫的怨种大师兄——墨子凡。 自天龙战榜后,楚云眠经常能听到玄天门的消息,而一直与其一较高下的玄凰仙宫,却是许久没见动静了。 ——上一次听到消息,还是楚大伯和端木长老打架,打得房子都四分五裂,以至于登上了天书阁的八卦头条。 如今一见,墨子凡与之前并无不同,若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大概是对方修为停滞不前,竟没有一点点长进。 曾与宋煜并称双星的他,早已不再被人提及——宋煜一骑绝尘,如今的墨子凡有何能耐,能与最年轻的元婴老祖相提并论? 他罕见的周围没有其他仙宫弟子相随,只埋头一路急行,要不是楚云眠已至金丹,怕是都难捕捉其痕迹。 对方即使表情依旧高傲,但眼底藏不住的尖锐和焦躁透出,像是一柄匕首,轻易戳破骨肉伪装。 楚云眠看着满脸写着不爽的人,好奇地摸摸下巴。 奇怪。 墨子凡这货怎么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玄凰仙宫已到鼎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不是,这货鬼鬼祟祟独自一人来鼎坊,想干嘛?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她指尖轻点几下,调皮的星文一个个蹦了出来,手拉手为他们掩盖气息。 谢暄和周航看着这奇异的力量,眼底写满好奇。 三人收敛气息,潜行而去。 墨子凡许是心事重重,并未注意到身后跟着三个小尾巴。 他看了看手中信件,想到已经四分五裂的陈家,心情更加抑郁几分。 ——可恶,陈家主事人皆死,那他投入的灵石资源,岂不是打了水漂? 想起宫内交代之事,他脸色更加难看。 行了许久,墨子凡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宅外。 他用特殊的手法敲了五次门,待里面传来一声哨音后,又反复敲了五次。 啪—— 门开了。 他连忙走了进去。 却没注意身后拂来一阵风,将门扉又卷开了一些。 三个隐身的尾随者,偷偷摸摸跟在后面溜了进来。 为了保证安全,楚云眠甚至让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提了点建议,当场修改了部分星文。 修改后,星文对气息的掩盖果然更上一层楼,也让他们大着胆子摸了进来。 至于提出建议的两只器灵,亲眼看着楚云眠操刀改星文,又轻而易举成功,无不陷入了混乱之中。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星文是你家的吗?改起来跟炒盘菜一样! ——然而它们不知道,星文还真就是眠家的…… 墨子凡踏入有些荒芜的院子中,等了片刻,耳边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响。 一条墨绿色的蛇从暗处游出,人臂般粗细,细腻的鳞片,锋利的獠牙,艳红的蛇信一吐一吐。 蛇头微微扬起,冰冷地注视着他。 墨子凡抿了抿唇,声音是掩盖不了的焦躁: “你们承诺陈家会有更好的灵器……如今陈家天罚降世,死的死,伤的伤,连与我联系的人都化作一抔尘土……” “仙宫指明要花家灵器……要真物美价廉也就罢了,我还能解释一番,如今人死了,货还没见着踪影,要我如何交代?” 墨绿色的蛇吐了吐信子,发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小人族,是你想要中饱私囊,厚着脸皮搭上我们,现在出了事,也不是我们的错,怎么一副怨气冲天的模样?” 墨子凡大怒:“你!” “啧。” 墨蛇将自己盘成一团,可怖的竖瞳冷漠地看着他: “……要不是你经历过天龙战榜,拿到些妖界的消息,你以为我会看你一眼。” 下一秒,地面的蛇消失,光线昏暗下来。 结界中,一个硕大的蛇头居高临下看着墨子凡,庞大的蛇躯将小院团团包围,环绕数圈,蛇尾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 墨子凡脸色大变。 “你,你想如何……!” “放心,我可不想和顶级宗门开战。” 巨蛇摆出威胁的造型,口气却循循善诱: “天罚之事谁都想不到,毕竟陈家的灵器确实不错,谁能想到居然以那种方式炼器呢?……我们刚刚入世,第一个合作者就这样死了……你知道的,我也很烦恼。” “我也要向上面交代。” 墨子凡在心底怒骂,却到底被这大妖震慑住,他心中恨恨: “……你们要的消息我都给了,这亏我咽了,现在放我走。” 巨蛇审视着他,一言不发。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墨子凡的手缓缓摸上腰间的灵器,额间渗出冷汗。 巨蛇嗤笑一声,尾巴一甩,门扉轰然打开: “走吧,小子,没想到人族顶级宗门的大师兄,不过如此。” 墨子凡黑着脸走了,捏成拳的手上青筋直冒。 被蛇妖吓了一跳的三只,也连忙跟了出去。 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巨蛇缩成原先大小,尾巴敲击着石板,入神喃喃道: “妖界……” 它们遥远的故乡,还能找到回去的机会吗?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后院行来,蛇妖回过神,谦卑地低下头: “大人。” “嗯。” 那道身影与其擦肩而过,很快消失在门口。 …… “好大一条蛇啊!!!!” 从院中溜出来的楚云眠拍拍胸口,有些震惊。 她连忙在识海里呼唤某本书: “小鉴小鉴!修真界不是和妖界断开了吗?二狗通过特殊方法来到这里,这蛇哪来的?” 正在和极乐魔典打架的冥玄宝鉴被咬了一口,立刻嗷了一嗓子。 它听到呼唤,顿时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文盲啊!让你多看书,你看到狗肚子里去了!” 楚云眠顿时有些心虚,眼神游离起来: “啊对……都在二狗肚子里呢……” 冥玄宝鉴一噎,气得差点卡壳: “……当年妖界通道被斩断,但有一些妖族没来得及离开,修真界灵气衰退,妖气亦是如此,再加上某些人族的排斥,它们早就龟缩到偏僻的地方……和断阙山差不多!” 小鉴的声音透出点疑惑: “……如今突然出世,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一道疾风从身后闪过。 楚云眠敏锐地转身,就看到一只漂亮的、毛茸茸的小狐狸迈着轻巧的步伐,正向她跑来。 第478章 他看上去应该打马赛克——丫头,你吸引了我的注意 哒哒哒、哒哒哒—— 正跑来的小狐狸只有正常人一臂长。 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顺滑如丝绸,两只耳朵不时抖动一下,似乎正在收集周围的信息。 那双乌黑的圆眼剔透干净,四足轻巧地落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它定定地注视着楚云眠,足下速度丝毫没有放慢,一副熟络又热情的模样。 楚云眠:“……?” 旁边的周航见了一愣,连忙放下灵剑: “原来是……唔唔唔……” 他被楚云眠眼疾手快塞了个蘑菇,堵住了嘴,顿时茫然地看向少女。 一旁的谢暄见了,神色微变,下意识掌心凝出长枪,护在楚云眠前方。 ——虽然修为不及师姐,但小龙人依旧要保护师姐! 楚云眠连忙把傻师弟拱到后面去,眼神犹疑地盯着渐渐靠近、也渐渐停下脚步的小狐狸。 像啊。 很像啊。 但绝对不是啊!!! 慧眼如炬的升级版——慧眼如星,绝对不会被外来狐色轻易欺骗的!!!! “哪来的狐狸啊?” 她不动声色地自言一句,视线在那毛茸茸的尾巴上流连片刻,下一秒心如陨石,主打一个路边的野花不能采。 小狐狸漂亮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微微歪头抖了抖耳朵,又原地伸了个懒腰,一副天真模样。 ——哇擦,好熟练的狐狸精手段!!! 冥玄宝鉴在识海瞬间急眼了: “楚眠眠,如此狐媚手段,切勿信它啊!” 极乐魔典:“……” 极乐魔典:“对。” “……” 难得两只器灵同仇敌忾,楚云眠理所当然地在心中承诺: “那是当然,我是这么随便、来者不拒的人吗!!!” 冥玄宝鉴想到什么,渐渐陷入了沉默:“……” 极乐魔典直言不讳:“对。” 楚云眠:“……” 不是,小黑你这么耿直干嘛……怪让星不好意思的。 不远处的小狐狸似乎在打量三人,看到楚云眠神色一松,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楚云眠瞬间警惕,却只是咳了咳嗓子,不去点破: “说来也巧,娘亲身体弱,如果拿个狐裘暖身也是极好的……哦,这只虽然小,但暖个手还行。” 小狐狸:“……” 它默默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似乎时刻在勾引着别人来摸摸。 而恶霸眠还在嘀嘀咕咕狐裘之事,堪称心狠手辣。 小龙人的机智紧急上线: “师姐,这狐狸如此油光水滑,怕是别人养的,我们还是去看看坊内是否有其他狐狸毛卖吧!” “哦,也对,大伯说了不能惹事。” 楚云眠点头,三人瞬间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向远处遁去。 那叫一个飞速。 “呵……” 身后传来一阵低哑的笑声。 谢暄和周航第一时间回头,就看到楚云眠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脸色大变。 …… 周围的风景迅速扭曲,化作一片黑暗。 楚云眠啧了声,下意识摸了下丹田。 其实在施行天雷的时候……她没忍住,咳……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角落蔓延开来。 初闻清雅,后调浓烈,像是有一根小羽毛在心尖不停地搔痒。 楚云眠默默捂住鼻子。 ——你好骚啊.jpg 她转身看去,刚刚小狐狸所在的地方空无一物。 黑暗中,野兽发出暗光的瞳孔微微收缩,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非常大的狐狸,比刚刚所见的巨蛇还要大。 它通体雪白,只在尾部尖端染上了一种艳丽的红,深幽的黑瞳静静注视着少女,眼中偶尔闪过几分趣味。 很强。 楚云眠眯了眯眼。 ——比二狗那只傻狗还强。 “你不害怕?” 狐狸开口了,狭长的瞳孔里透着几分戏谑,哪怕是狐体,那份惊人的妖孽之感都让人头皮发麻。 作为一颗石头,丝毫没有感觉的楚云眠:“啊?” 她想了想:“还行吧,你是谁?” 狐狸这下是真惊讶了: 是有所依仗,还是天真不知事? 它浑身妖气涌动,瞬间就化作了一个身姿修长的男人。 一头青丝慵懒地散在身后,微微上挑的眸子闪烁着无限诱惑,姿容绝世,妖孽异常。 与剑宗第一靓仔,竟有三分相似! 却是迥然不同的风格。 楚云眠的眼睛,悄咪咪睁大了一分。 顾清恒风雅端庄、性格天生清冷,只对家人亲昵。 即使另一个人格“九尾”难掩天狐的蛊惑妖性,也是风流但不下流。 但面前这只狐狸吧…… 小星星咂吧了下嘴。 好家伙。 他看上去好风骚啊……感觉随时能掏出床来,进行一场不可描述的情节…… 原着中有这样一只狐狸吗?没印象啊,毕竟他看上去一副要被打马赛克和谐的样子…… 男人望着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少女,眼角的弧度上勾,那层妖邪魅惑之感更加浓烈,周身异香浓郁,似乎随时会将人卷入情海深渊中。 楚云眠:“?” 她默默后退,捂住鼻子:“你身上味道有点冲……” 狐妖:“……” 男人嘴角笑容一僵,心底越发好奇,他尝试伸出手靠近: “是吗?我倒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另有一番熟悉之感……” 楚云眠面无表情:“是吗?可能你感觉错了罢……我最近一直在看狐裘……如有冒犯,你当没听见哈。” “我才十几岁,我还小。” 狐妖:“……” 他挑眉低笑一声,靠近的速度猛地加快。 楚云眠反手掏出牵星,同时掌心一握,刚刚胡编乱造拖延时间,足够她构建了一部分星文。 此刻星文在半空浮现,闪烁着细碎流光,开启了一道防御结界。 男人一击不成,面前一道威力不明的箭矢直面飞来,他只好暂时后退,避其锋芒,继而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少女: “星文?你居然会星文?”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还会星文……小丫头,原本想放你一马,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楚云眠一怔,连忙嗅了嗅自己,大怒: “胡言乱语!” 我香喷喷的,哪有你这么风骚!!! 还丫头,鸭头的! 呔,吃我一招!!! 男人没发现少女暗地里的动作,喃喃自语: “抓住你,自然能寻出那丝熟悉的气味从何而来……” 他转身化作巨狐,狐爪凝出强悍妖力,朝着结界猛然攻下! 第479章 我打人从不挑日子——救命啊,有变态!!! 星文结界何其强大,即使修为差距甚远,一爪下去居然扛住了。 狐妖“咦”了一声,顿时更来兴趣了。 “小丫头,我可要来真的了……” 楚云眠被他油腻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么油,不去当厨师可惜了。” 她在狐爪袭来的下一击,借力后撤,反手掏出牵星,朝天际射出一箭。 穿破黑暗的箭矢硬生生划出一道长空,在落下的瞬间,化作满天箭光。 结界中剩余的星文一拥而上,环绕在箭矢周围,二者合为一体时,箭矢突兀地消失,下一秒又在另一处出现,让人防不胜防。 妖狐见状,朝天长啸一声,音波层层炸开,周围空间不稳,隐藏在后的箭矢纷纷显出踪迹。 它嗤笑一声:“要是你再成长些年岁,或许会对我有所威胁……” 楚云眠暗骂一句老东西,并没有选择后退,她体内金丹快速运转,与此同时,一只愤怒的企鹅冲了出来。 生气鹅子猛地膨胀开来,瞬间变成山那么大的造型,它皮糙肉厚,冰系灵力又无孔不入,简直是极佳的肉盾。 许久不见的糯米团子坐在二弟的头上,指挥着它配合楚云眠行动。 一来二去,场面竟僵持了下来。 狐妖轻笑一声: “有趣的小妖,能将它们养成这样,你一定付出了不少吧?” 它周身燃起恐怖狐火,尾巴末端的嫣红越发艳丽,上挑的狐眸中满是饕餮之欲: “可惜了,都将成为我的腹中之餐!!!” 风暴携带狐火席卷天地。 一道藤蔓冲天而起,将冰非玄和噬魂蜂缠绕住,挡住那堪称霸道的火焰,部分藤蔓甚至化作了焦炭。 不知活了多久的大妖注视着这一幕,有些诧异: “吞天幽冥藤?你手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 楚云眠敏锐地觉察到此人对修真界了解不多——发财的存在,在如今修真界基本上人尽皆知,剑宗手上的妖藤残株生出灵性,也是一大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老东西不知从哪个深山老林出来的。 结合刚刚那条蛇妖所言,加上小鉴的解释,那它应该也是“隐居山林”的那批妖族之一…… 可恶,没事宅在家里便是,跑出来干嘛? 残株到底是残株,发财用尽全力保护了鹅子和小噬,受伤不轻。 楚云眠心疼不已,将力竭的它们收回,丢进灌满云灵蜂蜜和种满麒麟草的灵宠环内调养。 等掉到福窝,发财一改之前残喘的模样,兴奋地赶紧开啃。 鹅子和糯米团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 楚云眠眼角一抽,赶紧磕了一瓶灵丹,严阵以待。 不远处的狐妖看她没有其他法子,结界也摇摇欲坠,反而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它望向少女的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喜爱,也是不加掩饰的傲慢。 似乎摆在面前的,只是唾手可得的美味佳肴,于是优雅的进食成为首要选择,不再像刚刚那般暴虐。 “我最初出现时,你身边的修士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松了一口气。” 善于玩弄人心的妖物摇了摇尾巴,居然装作一派无辜的模样: “你身边也有一只狐狸?” 楚云眠面无表情,并不搭话。 “啧,小丫头。” 它垂下狐首,冰冷的眸子静静看着少女,语气带着几分哄骗: “我不会杀你,只要你听话交代出那个人是谁……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楚云眠:“……” 救命,有变态。 “……只要你愿意,我不仅可以放了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 “不好吗?” 蛊惑的语言带上了狐媚之术,换做他人,恐怕难以抵挡这样的诱惑。 它又化作人形,那张堪称妖孽的脸蛋不停刷着存在感,连滑落肩头的青丝,每一分动作,都显得那么心机。 星文结界被男人轻而易举捏碎,他眸光如水,勾魂夺魄,轻声道: “乖……” 楚云眠被油了半天,最后一个字堪称精神暴击,在她忍无可忍前,终于酝酿好了一招。 少女语气古怪地开口: “你知道有句古言嘛?” 狐妖动作一顿:“嗯?” 楚云眠:“叫……反派自古死于话多!!!” 她猛地出手,握住那双修长细腻、明显养尊处优的手,一道雷霆从丹田窜出,顺着经脉飞快往上蔓延。 感受着经脉内酥麻的疼痛感,楚云眠难受地倒抽一口凉气。 她望着眼带震惊的男人,嘿嘿一乐: “忘了说,劈劈更健康哦~” 哎,谁让我导电咧╮(╯-╰)╭ 轰—— 从丹田跃出的雷霆瞬间在狐妖身上爆开,一瞬间,那张俊美至极的脸都有几分扭曲。 雷火烧灼了华袍,露出肌肉分明的胸膛,和八块腹肌…… 楚云眠默默看了两眼:“……” 妖狐咬着牙,还要嘴硬:“怎么?没看过?” 小星星莫名其妙看了眼他,半点不脸红: “还行吧,一般。” 我大伯比你有料多了! “……” 不得不说,这句话对于一只狐狸精来说,挺有侮辱性的。 妖狐领域内,雷霆还在蔓延,他被迫甩开少女的手,连顺滑的青丝都在火光的影响下,变得卷曲起来…… 楚云眠望着面前的风骚老狐狸变成卷毛风骚老狐狸,无辜地眨了下眼。 雷光劈开了领域,终于在外界露出了一丝异样。 正在寻人的胡闹勃然大怒,化作破伤风之刃的真实形态,暴躁地对准地方狠劈几下: “你大爷的!把我家眠眠还给我!!!” 轰—— 嘭—— 里外合击之下,大妖领域彻底粉碎! 有些狼狈的狐妖抬头,大笑起来,声音充满疯狂: “有趣……有趣,小丫头,我还会来找你的。” 某眠伸出自己的小爪子,看起来还想握一握他的手。 狐妖:“……” 一股妖气平地而起,男人瞬间消失在当场。 下一秒,凶神恶煞的灵剑出现,胡闹辨别了片刻,猛地斩向一座宅邸。 可惜内里空空如也,只有被翻起的石板下,显露出一具巨大的蛇蜕。 周航等人迅速出现在楚云眠身边,声音满含焦急。 “师姐!!!” “师妹,你没事吧?” “眠眠?” 咕噜—— 楚云眠摸了摸肚子,摇摇头,表情一脸纯洁: “……我饿了。” 我好不容易偷的夜宵啊!!! 就这么没了qaq!!! 众人:“……” 顶着大家一言难尽的眼神,楚云眠赶紧溜到叶晚晴身边,附耳道: “娘,帮我联系下二师兄吧……就说……” 她沉思片刻: “就说我可能把他的渣爹,或者渣哥……或者其他狐狸,给劈了……” 叶晚晴:“……?” 第480章 罪过罪过,功德+10086——炼器大会,启动! 叶晚晴的表情透着股古怪: “你师兄的……” 她望着女儿,口气顿了下,又道: “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其中牵扯过多,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楚云眠一脸纯洁:“嗯嗯,我懂我懂。” 【哎,我师兄四族混血呢……这得多复杂啊……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叶晚晴:“……” 她嘴唇动了动,望着女儿满眼八卦的小眼神,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谢暄连忙插进来,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下师姐,又捧出一堆早就准备好的圣衍点心: “师姐,你饿了吧!” 楚云眠感动极了,宛如饿死鬼投胎往嘴里塞,心里抱怨着小黑实在太能吃了——幸好这是修真界,不然她铁定得吃成个球。 极乐魔典敢怒不敢言,半晌踹开冥玄宝鉴,又躲到角落里研究自己的“嫁妆”去了。 谢暄望着吃得十分开心的师姐,有些自责: “师姐被抓走时,我什么都没做到……” 楚云眠斜了他一眼,猛地一拍小龙人的后背,差点把半条龙拍出个好歹: “谢小暄!你是师姐,还是我是师姐呀!” “别说你啦,就算大伯在这里,怕也棘手。” 那可是一只老不死的狐狸。 她嘴里叼着糕点含糊不清道: “咱吃多少饭,干多大的活儿,别老胡思乱想。”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 【这个这个,众所周知,人一胡思乱想就容易变态啊谢小暄!你要是黑化了,我可要一展眠拳风采了。】 小龙人捂着胸口直咳嗽:“咳咳咳……我,窝知道了……” 叶晚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半晌一笑,捏了下女儿被糕点撑得圆乎乎的脸。 楚云眠疑惑地看着她:“唔……酿?” 捏完女儿的前任圣女收回手,俏皮地眨了下眼: “你以为你身上没有爹娘留的后手吗?一旦你遇到伤及性命的危险,即使合体期……” 她话说一半,指尖拂过女儿发间的白玉簪,笑而不语。 楚云眠一愣,这才继续嚼嚼嚼。 【懂了,合体期下我无敌,合体期上一换一。】 【得劲啊!!!】 “不过……”叶晚晴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家眠眠杀手锏倒真多……” 正在暴风吸入的小星星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还行吧……谁让我顺手拿了点夜宵。”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旁边的谢暄揉着被师姐捶的地方,好奇开口: “夜宵?” 楚云眠老神在在:“就是雷啊,我不是最近总被劈嘛……就趁机看看能不能当饭吃……” 谢暄:“……” 叶晚晴:“……” 我家眠眠\/师姐的食谱,真是匪夷所思啊…… 堪称顶级姐控的谢暄仿佛有个百宝袋,随时随地能掏出好吃的供给楚云眠。 某人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倒抽一口凉气。 她撩起衣袖,将神识探入灵宠环。 原本种满麒麟草、堪称绿油油一片的环内,如今寸草不生,宛如土匪进村,连地皮都给扒了。 一条藤蔓正泡在蜂蜜坛子里,咕嘟咕嘟喝得正爽。 旁边的噬魂蜂气得嗡嗡直叫,整个团子疯狂地砸藤蔓。 而小冰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草皮,伸出双翅想要把发财从蜂蜜坛里拔出来。 楚云眠眼前一黑,连忙把某只乐不思蜀的妖藤拔出来,又安慰了一番气呼呼的鹅子和糯米团子,这才对着罪魁祸首咆哮。 “发财!!!” 从福窝里抽身的发财望着娘亲,讨好地摇了摇藤蔓,就好像在摇一条细细的尾巴。 藤蔓被狐火灼伤的炭化痕迹,在麒麟草的霸道威力下消失得一干二净,新长出来的部分是嫩嫩的浅绿,与其他部位对比鲜明。 楚云眠注意到这个细节,满肚子气顿时散的一干二净,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是真的护短,孩子也是真的能吃,完全不懂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 能怎么办? 当然是宠着呗,毕竟人家本体可是“吞天”,现在贪吃也是情有可原…… 发财脑袋不聪明,却敏锐地感受到娘亲气消了。 它团成一颗球,正上方开出一朵绿油油的小花,左摇右摆,憨态可掬,似乎在大力地彩衣娱亲。 如此大杀器作出这样讨好的举动,堪称暴击。 楚云眠对小鉴“太心机了,这家没法过了”的咆哮充耳不闻。 她戳了戳藤球,将其挂在腰间,自言自语道: “哎,幸好没开出小花那个造型……哎。” 众人:“……” 你也知道小花那个样子很诡异啊?! 此间事了,叶晚晴将妖族出世的消息紧急报往剑宗,顺便给花鸢去了一份。 天际悬日移到正中央——正午,到了。 炼器大会即将开启! * 鼎坊的炼器大会,每十年举行一次,每次持续三至十日,视情况而定。 基本上前两日都是鼎坊三家,各自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 后面则是依附鼎坊的小门小派,以及外界炼器师,按照鼎坊发出的邀函分别登场。 最后几天,则如今早这般,大开集市,欢迎天南海北、五湖四海的修士来购买产品,不限于灵器。 楚云眠听完安排,硬生生有种赶集的错觉。 她来到会场时,楚安景正端坐高处,很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二人相视一眼,楚大伯松了口气。 “大伯……” 楚安景将崽子提溜到面前,上上下下检查了遍,最后弹了个脑瓜崩: “你呀你,以后再随便乱跑,小心真被人抓走,哭都没处哭。” 楚云眠捂住额头,一缩脖子: “反正大伯会去救我的。” 楚安景被噎了下,无语地给她塞进座位里。 楚云眠趁机四处打量,突然感到身后光线一暗。 她仰头,就看到憨态可掬的黑白熊正挠着肚皮,乌黑的眼珠直愣愣盯着她。 “熊仔,你怎么啦?” 国宝,总是能得几分偏爱,她好声好气地问道。 熊仔瞅着她,半晌偷摸摸掏出一张残破不堪的纸,塞到她怀里,继而掏出竹笋,边吃边走远了。 楚云眠下意识拿起那张纸,原本轻松的姿态在看到“陶若谦”三字后猛地一变。 她忽然抬头,拉了拉楚安景的袖子: “大伯,大伯,熊仔刚刚去哪了?” “熊仔?”楚大伯嘀咕了下“这名字倒算正常”,又接着开口: “去陈家挖废墟了,你知道的,这熊干起活来一个顶几个,连花鸢都说要给它三倍酬劳……” “陈家……”楚云眠喃喃道。 她转身将纸条递给另一侧的叶晚晴:“娘,你看看这个。” 叶晚晴伸手接了过去,半晌若有所思地放了下来。 “果然……” 她安抚地看向女儿: “待炼器大会结束,去问问陶峰主便是。” 楚云眠点头,又缩回了自己的座位里。 她视线游离间,冷不丁和一个二货撞上了。 对面的历耀祖眼睛一亮,激动地连连招手,看上去恨不得大鹏展翅。 楚云眠:“……” 怎么玄天门来的是你啊? 哦,差点忘了……能来的都被我给劈了…… 罪过罪过,罪过罪过。 小星星想了想储物玉佩里,已经亮到闪瞎狗眼的木鱼,无奈地耸了下肩。 功德+ 第481章 不管了!遥遥领先!——介就是修真界的炼器大会啊? 看到楚云眠和自己点头打招呼,耀祖同学顿时神气起来。 旁边的狗腿子见到这幕,立刻讨好道: “少主,少主,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您和剑宗几位还有些联系啊!” 旁边人拱了下他:“那当然,当年少主可是被楚仙子一箭戳……” “咳咳咳咳咳!!!” 历耀祖连忙打断黑历史,恨不得把这群除了忠心、一无是处的手下给揍一顿。 然而……他叹气。 前世便是这群谁都瞧不上的纨绔子弟,最后偷偷将他运出玄天门,保下了一条命…… 哎,算了,他们最大、且唯一的优点便是忠心,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历耀祖摇摇头。 除了不成器的狗腿子,赤阳峰另外派了一群人来保护他。 而赤阳峰之外,还有玄天门的几位炼器师随行,他们有些甚至头上打着绷带,看上去一副倒霉样。 ——倒不是这群技术宅被雷劈了,实在是雷火纵横之际,很多人恰好在炼器。 众所周知,炼器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当时,天在劈雷,地在震,人差点被倒塌的房屋埋了。 最后鼎也炸了。 ——你就说倒不倒霉吧! 挑挑拣拣下来,也就剩了这么几个能来参加。 门内诸峰损失惨重,众人对门主三言两语带过此事,颇有微言。 赤阳峰就比较爽了,虽然也被波及,但好歹离得远些,损失不大。 而每年炼器大会,作为“采购部”的赤阳峰都会额外派出一批人马,今年情况特殊,历风顺手把不孝子孙——耀祖同学派来了。 而派来的最主要原因…… 历耀祖掏出一个刺刺的水果,美滋滋地塞进嘴里: “……你们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好吃呢,爷爷非骂我把峰上都熏臭了……” “这玩意儿从天而降,幸好后来被我顺走,不知道风宸烈知不知道品种啊……好歹是砸他的,应该知道吧?” 他琢磨了下,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不砸别人,就砸他?一定是这家伙干了什么破事!” 狗腿子:“……” 他们面面相觑,早已习惯少主将一切都赖在那位身上的风格——就连赤阳峰的豚兽难产了,历耀祖都要站在旁边骂两句风宸烈。 遇事不决,先骂傲天! 有人苦着脸捏住鼻子,瓮声瓮气道: “少主,你吃点好的吧。” 历耀祖:“……” 楚云眠遥遥看着某人开了个榴莲:“……” 不多时,玄凰仙宫的人从天而降,去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姿态高傲,路过玄天门时,为首的墨子凡一改之前焦躁模样,冷笑一声: “居然来的是你……” 话语间满是不屑。 历耀祖拦了下后面的小弟,主打一个心平气和: “哦!原来是墨真人!墨真人你好呀!墨真人你吃了吗?墨真人怎么才来呀!虽然见不到宋老祖有些惋惜,但看到墨真人也还凑合。虽然宋老祖没来,但听说最近宋老祖又干了几件大事,颇得剑宗宗主赞赏……墨真人你怎么了,墨真人你怎么脸有点黑?” 他一口一句“墨真人”、\"宋老祖\",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墨子凡瞬间脸黑如锅底:“……” 楚云眠:“噗——” 我擦,耀祖同学超进化了,还会动脑子噎人了。 小星星瞬间乐得不行,她身旁的剑宗众人也投去看热闹的视线。 墨子凡握紧掌中灵器:“你……” 他似乎想借机发飙,谁知道历耀祖表情一转,带上几分愤慨: “哼!你们玄凰仙宫在天龙战榜耍了我们,还想要动手不成!” 此话一出,与赤阳峰不对付、属于门主一派的几位玄天门炼器师,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微变,瞬间多了几分冷意。 ——是啊!玄凰仙宫半路跳反,让他们损失惨重!首当其冲的就是这群炼器师,所供应的资源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如今还敢主动挑衅,可真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了。 他们瞬间同仇敌忾起来。 墨子凡:“……” 忍气吞声的墨真人被身后人拉了下,最后怒而挥袖离去。 待他走后,旁边的狗腿子瞬间凑上来: “少主,您真厉害啊!” “居然能将那墨真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您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 历耀祖抬手,打断了他们“狗嘴吐不出象牙”般的吹捧。 他深沉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得益于我曾遇到的一位佛修高人,她点拨我‘远看石头大、近看大石头’,让我明白了很多……你们明白了吗?” 狗腿子们懵懵懂懂地点头: “……是,是说少主是个石头吗?” 历耀祖:“……滚滚滚。” “滚远点!!!” 楚云眠已经乐飞了:“……鹅鹅鹅鹅鹅鹅……” 她正乐不可支,周围瞬间光线暗了几分,会场中央一块宛如液晶屏的“巨型留影石”立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会的主办方是鼎坊,“主持人”自然是花家人,历来如此。 花家修士轻车熟路开启留影石,先客套几句,在众人快不耐烦之际,开门见山地开始介绍鼎坊即将推出的新品: “……众所周知,灵器是修士随身之宝,此番花家进行炼器之术精简,极大缩减了灵力在灵器中的汇聚时间!” “试想一下,在对决之际,别人的灵器发挥实力需要一息,你只需要半息——半息之差,足以决定生死!” “花家最近更新的炼器手法再创新高!将会对中端市场形成地震般的影响!!!” 大会中的炼器师一片哗然。 主持人边说边敲了下留影石,一段打斗画面映入眼帘。 关注着众人的情绪,他又趁势插入了新的灵器介绍: “……除此以外,本届炼器大会钱家也给我们带来了惊喜!” “最新款微型傀儡,采取了极端微缩技巧,将指节大的核心凝聚成发丝般纤细!” “更小!更难察觉!” “既可暗算,又可帮您在后续清点战利品,再也无需担忧被血迹弄脏衣物,还能防范芥子袋中、对方留存的后手!!!” “此乃居家旅行,打家劫舍,暗杀侦察,必备良选!!!” 哗啦啦,满场掌声雷动。 胡闹瞬间扭过头来,用力抠楚安景的掌心,闹个不停: “小景小景!!我要买这个!!我要买这个!!” 楚安景:“……” 楚云眠:“……” 好……好强的既视感。 您这是炼器大会还是新品发布会啊?! ……不管了。 ——遥遥领先!!!! 第482章 你会原谅我的,对吧?——天生我材必有用,所以它叫…… 上面的主持人还在嘚啵嘚啵个不停,主打一个能吹就吹,快马加编。 叶晚晴笑而不语,看着女儿面目呆滞的样子,传音道: “事实上,高等炼器师早就可以做到凝聚核心微于尘土……不过这都是各自的特殊手段,从不外露,钱家这一遭,是想将此等炼器之术,利于中低阶修士……发丝粗细,不过投路石罢了。” 楚云眠恍然大悟。 这是要将市场价格打下来!!! 哎呦喂,你们鼎坊真是既有高端路线,也有亲民路线啊! 叶晚晴目光扫过陈家方向,原先与另两家势均力敌的炼器家族,如今只剩小猫三两只,还都不是很能拿得出手那种。 为首的中年男人脊背微躬,神色恍惚,明显沉郁于家族损失惨重的悲痛中。 他身后的族人弟子,基本上皆是如此,比起心灵上的煎熬,外界指指点点的目光更让他们难堪。 然,天罚在前,自作孽,不可活,又能怪得了谁? “若陈家顺利瞒过天罚,如今这项技巧,怕应当是陈家拿出……至少鼎坊三家中,钱家精于新,陈家才精于量。” 听着娘亲解释,楚云眠悟了。 有了足够的市场,才能将新技术普及,以便利益最大化——可惜陈家未能明白花鸢的计划,反手和玄天门拉了坨大的。 啧啧啧。 小星星撑着下巴,视线在场中流连,半晌才咦了一声,转身看向坐在身后的师弟: “暄暄子,我怎么没看到圣衍的人?” 作为修真界第一土豪,这种场合岂不应是对方的主场? 她还挺想看谢师兄使出灵石攻击的! 谢暄正经端坐,闻言笑了起来: “师姐,自皇兄与花坊主达成合作后,鼎坊有几间专门的炼器坊,和一批特殊炼器师,专供圣衍。” 言下之意,圣衍已经不需要上门采购了,人家有专线。 楚云眠:“……” 好好好,是我格局小了。 旁边的周航和楚大伯听得一愣一愣的,在心底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这人比人,气死人呐!!! 谢暄茫然地看了眼他二人,继续开口: “父皇最近身体不适,朝内一应大事都由皇兄和母后处理……” 他脸庞飞上点薄红:“呃,我也帮了点小忙。” 叶晚晴一笑:“黎之干的很好。” “暄儿也是。” 被师娘夸夸,小龙人显得更羞涩了。 楚云眠歪了下头:“师弟干了啥?” 谢暄:“只是皇族暗卫的一些事。” 楚云眠:“……” 只,只是? ……啊? 小星星陷入了沉默。 “!!!” 你们搞君主离线制,也要注意孩子的身心健康啊啊啊啊! …… 上方的主持人十分会活跃气氛,在投下几个重磅炸弹后,又拉了几位设计堪称奇葩的炼器师上台。 ——各有各的抽象,各有各的脑洞。 参与大会的人多是见怪不怪。 直到有个中年男人,取出了一件能生出幻觉的灵器,称其可以帮助学堂拖课——学子身处其中,被迷障所惑,往往拖上一个时辰的课,都只当一刻钟。 比阵法更安全! 甚至凡人都能用! 中年炼器师沾沾自喜,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天生我材必有用,所以此件灵器名为小天才……哎呦!” 下方突然砸上来一个臭鸡蛋。 ——这好像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上砸,包括烂叶子、榴莲壳、冬瓜……比冰非玄还圆的冬瓜! 甚至还有鼎坊的饼!!! 炼器师惨叫:“啊——不要啊——” 因为扔的人实在太多,似乎每个方向都有,让人防不胜防,台上人硬生生被埋了进去。 主持人熟门熟路地撑起结界,淡定地指挥着人将炼器师抬下去,一边乐呵呵开口: “看来诸位对新款灵器十分关注啊……接下来,请让老夫介绍下一款……” 台下的楚云眠见了,语气满是感慨: “看来当炼器师还挺有风险的,这研究的方向不对……只能站在世界的对立面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剩余的星星饼塞回芥子袋中,表情严肃而诚恳,似乎在为技术创新的未来而担忧。 楚安景:“……” 叶晚晴:“……” “可是……”小龙人乖巧开口,“师姐,你已经毕业了呀。” 楚云眠:“……” 她理直气壮:“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别问,问就是功德爆表!!! 后来上场的几位炼器师,虽然抽象程度不亚于之前几位,但好歹没有引起民愤。 楚云眠被刺激多了,也就恢复了淡定: 毕竟咱是坐过航母的人,即使有位人才拿出了修真界版的加特林,她也只是稍稍抬了下眼皮。 ——呵呵,不过如此。 她淡定了,坐在更远一点的清纯男大陷入了混乱之中。 “啊?” “啊??” 无人关注的角落,一只狗子蛄蛹蛄蛹钻了进来。 二狗脚底直打滑,眠菇的后劲十足,要不是它修为高,估计现在已是死狗一条。 委屈狗子甩了甩耳朵,愣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它努力回忆了下,记忆的最后一幕,好像是一只白嫩嫩的手…… 嗐,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 恢复快乐的狗子原地蹦跶了两下,很快锁定了剑宗所在处,它绕开人多的地方,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墨子凡正在心焦陈家之事,冷不丁感受到一股气息正在靠近。 他警惕地回头,就看到一张莫名眼熟的狗脸正飞快靠近…… 嘭—— 楚云眠:“……” 历耀祖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瞬间乐了起来: “哎呦喂,墨真人你还好吗?墨真人你没事吧?墨真人你怎么被狗给拱飞了?哈哈哈哈哈哈嗝?” 嘭—— “少主!少主!” “少主被狗踹飞了!” “……” 懵懵懂懂的狗子看着楚云眠难以置信的目光,僵硬地停下了脚步。 它扭过头,看着凶神恶煞的玄凰仙宫众人,和翻倒在地的历耀祖,耳朵往下压了压。 墨子凡怒火中烧,推开扶着自己的人: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此举是何意?” 二狗咬住爪子,狗脸有些呆 “汪呜……这事我没法和你解释……毕竟我只是一条狗狗。” 它偷偷看了眼墨子凡,想了想,恍然: “哦!你是那个……南瓜!” 外绿内黄! 墨南瓜:“……” 好了,想起是哪只狗了。 战力等同化神期的狗狗一脸无辜,四足踩了踩地,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 “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 第483章 富婆,饭饭,饿饿——这虽然是一条狗,却是化神期的狗 狗不是故意的,它只是赶路,走得匆忙。 ——这是一条化神期的狗。 狗其实是有耐心的,平常不会随意开着半挂创人,要知道修真界的狗不同凡狗,它长的壮实一些,也情有可原。 ——这是一条化神期的狗。 狗已经诚恳地表达了歉意,如果再追究,那实在小肚鸡肠了些。 ——这是一条化神期的狗。 “……” 一条化神期的狗,在鼎坊绝对足够横着走! 墨子凡的怒火就像戳了气的气球,刚刚还膨胀得接近爆炸,如今地上的裂痕像刻在了他的心口,以至于心气顺着缝隙,哗啦啦流了个干净。 他敢猖狂吗?敢吗?这可是一只大妖! 而二狗瞅着面色难看,一言不发的男人,左爪踩右爪,又抖了抖软乎乎的耳朵,一脸天真地继续向剑宗前进。 于是众人的视线又落在了剑宗的身上。 是了。 天龙战榜时,这只损狗就与剑宗关系亲密,如今竟在天龙战榜以外的地域出现,不得不让人深思几分。 ——原来战榜中的一切,并不仅仅是秘境幻觉。 剑宗是否提前知道此事? 他们眼神深邃了几分,盯着楚云眠及她身旁的二狗,心中不停地打着算盘。 脑子还未能完全清醒的二狗才不管这些。 它摇摇摆摆靠到楚云眠膝旁,将狗头搁了上去,呜呜喳喳撒娇: “楚眠眠,我头疼……我是不是睡多了?” 它仰头茫然道:“我不记得我何时睡的。” 楚云眠看了看自己拳头,一脸严肃: “你中毒了!副作用的症状之一就是嗜睡嗜吃!” 二狗歪着头听完,直言不讳: “哦……听上去有点像怀崽啊!” 旁边的周航嘴角一抽,下意识看了眼它的小肚腩……嗯,确实挺像的。 如果不是一只公狗的话……哦不,公狗也很危险。 周师兄感觉自己被某个小魔女污染了,心中默默反思着。 下一秒,台上的主持人推出了一种叫“全自动灵剑养护仪”的东西,顿时吸引了无数剑修的注意力——他们目光炯炯,就好像在看一位绝世大美人。 周航也免不了俗,直接两眼放光,发出想要的声音: “楚师伯,此物与我等有缘啊……得买!!!” 楚安景:“……” 楚大伯翻了个白眼:“你让我……” 主持人热情的声音传来: “此物虽名为灵剑养护仪!但其实刀枪匕首皆可,不过效果最好的自然还是灵剑!!!” “……我买,我肯定买,买完回去给堂弟递账单。”楚大伯严肃地补充完。 众人:“……” 楚云眠望了眼所谓的灵剑养护仪,那是个高炉造型的灵器,说实话,有点像高压锅……实力很强劲,外形和名字都很抽象。 旁边的胡闹一脸向往: “哇,好棒的澡堂子……和弱火感觉很配耶!” 楚云眠:“……” 你们当剑的是不是都一个脑回路……那柄大名鼎鼎的煞碧剑是如此,破伤风之刃也是如此! 全自动灵剑养护仪的价格不低,但受众广泛,第一批只有五台,由花家的顶级炼器师门亲自操刀设计、改进。 叶晚晴来了兴趣,直接参与了竞选,准备拍下来好好研究一番——是的,炼器大会一边讲新品,一边还卖着为数不多的现货。 可谓是将消费心理和竞争心理拿捏得恰到好处。 “四十万!” 楚云眠轻轻点了几下桌面,巨型留影石上就出现了剑宗的报价。 ——四十万一台,需求二至三台! 上一个出价的恰好是墨子凡,这熟悉的一幕唤起了当年鹧鸪城拍卖行的惨痛记忆。 墨真人瞬间感觉气血上涌,然而对面的圣衍小皇子还在虎视眈眈看着他,似乎蠢蠢欲动,想为师姐献上一份力。 墨真人更想吐血了。 见对方真的不再争抢,谢暄反而有些失望。 他偷偷嘀咕:“就这呀……有点穷……” 楚云眠:“……” 【谁富得过你呀,暄暄子!】 而玄天门处,几位炼器师倒是见猎心喜,然而历耀祖仅是瞥了眼,就不吱声了。 他不用剑,这灵器虽好,但拍回去给哪个剑人用显而易见——耀祖同学才不吃这样的亏! 顶级宗门中,玄天门和玄凰仙宫暂避锋芒,东西自然而然到了剑宗的口袋里。 二狗还小狗伊人地躺在楚云眠膝盖上,任凭发财抽它,动都不动。 此刻,它被楚云眠土豪般的手笔震惊,情不自禁发出了羞涩的邀请: “富婆,饿饿,饭饭。” 狗子目光炙热地看着她,紧接着那一低头的温柔,却胜无数娇羞: “汪呜,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云眠:“……” 半晌,她捧起狗头,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那你……” 二狗睁圆眼睛卖萌,却是二了吧唧的傻样。 “……能不能少吃两口狗饭呢?你后背都摸不出骨头了,你知道吗?” 二狗:“……” 这没得聊,毕竟狗子的目标就是混吃等死。 许是靠近某颗小星星后,眠菇的余毒散得越来越快。 二狗恍恍惚惚的脑子里,逐渐开始想起一些“重要之事”。 它咂吧了下嘴,眼珠子一转: “楚眠眠,我在找一个人。” 楚云眠放下狗头,遥望着发布会,随意应了一声: “谁啊?” “一个救世之人。” 楚云眠:“???” 二狗瞅她:“就是幻梦秘境里的那些事……” 它压低声音,又用了点手段,以保证周围人都听不清一人一狗的对话: “有一个人,救了我们。” 楚云眠眼神诡异:“所以……?” 二狗贫瘠的狗脑尝试动了动,恍惚间想起白喵喵的咆哮。 它思来想去,终于将线索串联起来,大悟: “我知道了!!!那个救我们的是下一任妖王!!!” “我要带它回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楚云眠:“……” 婉拒哈。 马甲已经够多了,在这样下去我得活活累死! 没看到我现在还时不时被抓壮丁,对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缝缝补补吗!!! ——甚至加班费都辣么抠!!! 二狗见她不感冒的样子,耳朵委屈地耷拉下来,半晌,它凑到少女的袖子旁嗅了下,眼睛一亮: “楚眠眠,你要是帮我找妖王,我就告诉你,在你身上留味道的风骚狐狸是谁!” 狗子得意洋洋地摇着尾巴: “别人都闻不到哦,如果不是我,你就会被变态狐狸跟踪哦!” “变态狐狸可喜欢细皮嫩肉的漂亮人族了,桀桀桀!” 楚云眠:“……” 特么的,怎么是个妖都来标记一下我,我不要面子嘛?! 第484章 spring药的升级版——它曾名嗷嗷 被二狗这么一说,楚云眠突然浑身难受起来。 她嘀嘀咕咕:“那个啥,那狐狸风骚得很,比你肥肉榨出来还油……” “……” 二狗摸了摸自己的肚腩,顿时有些伤心。 狗一伤心就得吃点什么安慰安慰自己的心灵——于是它掏出一个罐头、打开、丢进嘴里、嚼嚼嚼。 楚云眠下意识看了眼:居然还是个猫罐头?! 难不成是那只大橘为重的猫妖的库存? 她实在对这辆狗有些绝望了: “……除了你,没别人可以闻到了吧?” 二狗点头,斜眼看她:“也没有像我这般的狗了!” 楚云眠眼神平静,口气微妙起来: “那确实……再吃下去我怀疑你要卡住门框了……” “……” 吃完罐头的狗子瞬间又有了底气,它凑到楚云眠的掌心嗅闻了下,抬起爪子护住鼻子,难得露出嫌弃的模样: “真的是那只风骚狐狸。” 楚云眠揪住它的耳朵,凑近:“到底是谁?” “是嗷嗷哦!” “?” 楚云眠几乎想掏掏耳朵:“……啊?” 二狗歪头,斜眼看她的表情又是哈士奇指人,堪称魔性至极。 “叫‘嗷嗷’!” 楚云眠:“……” 虽然知道你们妖界取名不拘小节,但叫“嗷嗷”还是有点突破我的底线了……不,如果是狗子叫嗷嗷…… 楚云眠想了下:那她会觉得还挺可爱的。 可如果是昨天那只邪魅狂狷的油狐,实在让人有点不忍直视啊!!! 二狗似乎知道她所想,哼哼了两声: “当然啦……以前它叫嗷嗷,不过后来改名了……” “那现在叫啥?” 狗子拿爪爪挠她掌心:“你先答应我,帮我找妖王!我要带它回家的!” 楚云眠:“……” 什么妖王! 只有我无敌小星星一枚!!! 她深思片刻,无奈点头:“行吧,行吧。” 狗狗顿时开心起来:“太好了,要是没找到,我们妖界就要嗝屁啦!!!” 你看上去能吃能喝,一点都不像担忧妖界嗝屁的样子啊! 楚云眠额角青筋一蹦,语气愣是带出一份阴森森之感: “你再绕圈子,妖界嗝不嗝屁我不知道,你小子以后就别想吃好的了!” 这一招堪称必杀。 二狗瞬间老实起来: “那啥……嗷嗷是它以前的名字,后来这只风骚狐狸闯出点名声,就让别人叫它‘靳臣’。” 楚云眠:=l= 这名字一听就很渣男啊……堪称典中典。 感觉随时能说出“女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这种尬言尬语。 许是妖界托付之事有人分担,二狗心情颇好,嘴里呜呜喳喳,八卦至极。 “嗷嗷就出生在北城哦,听说老城主和它有点亲戚关系……” 灵宠环里冒出一只噬魂蜂,先是钻出来张望一圈,随即气呼呼爬进主人掌心。 小噬想用自己的味道盖掉某只狐狸的标记,却不得章法,恰巧听到便宜先祖的名字,忍不住竖起薄翼,好奇地看向二狗。 楚云眠下意识揉了揉掌心的糯米团子,闻言有些凌乱了: “?” “等等!他们不是一只狼,一只狐狸吗?” 这怎么有血缘关系……难不成……都是犬科? 二狗嘴角一咧,吐出舌头: “这不是有你们人族嘛!” 楚云眠顿时有些惊恐:“?此话何解啊?” 二狗:“反正无论什么种族,都能和人族诞下后代!” “甬道未断时,妖界有些特殊血脉,无法找到同族,都是靠人族繁衍后代哒。” 楚云眠:“……” 感情这就是你们清纯又清炖的真相啊!!!! 也不是很纯洁的小星星,还是被这y乱的真相震撼到了。 “嗷嗷是青狐后代,唯一一只变异雪狐,它不知从何处学会了一道神秘的火系神通,十分厉害……但在当年北城城主之位的争斗中,依旧败于老城主手上。” “性子傲慢的它自然不愿意待在北城,就带着手下去了修真界。” 二狗舔舔毛:“我小时候见过它一次,老城主说我们仨都是狗,要好好相处,它说你他妈才是狗,然后就气跑了。” 狗子无辜的小眼神看过来: “可我是真的狗啊!它气什么?” 楚云眠:“……” 不愧是和你看星星看月亮,喜爱月下高歌的噬魂魔狼! 噬魂蜂捂住脸,瞬间团成一团,似乎觉得有些丢人。 “……后来啊,听说它在修真界混得很好,也不愿意回妖界,还娶了很多老婆……” “呜呜呜老婆……” 说到这里,狗子瞬间有些伤心,喃喃自语起来。 “我在之前那个小世界,遇到一只萨摩耶和金毛,它们漂亮得简直就是天使,一点没有修真界的狗凶神恶煞……如果是母的就更好了……兄弟,你们好香……兄弟,我好想你们。” 楚云眠:“……” 拒绝听少狗心事的小星星眼疾手快,捏住了对方的狗嘴: “好了,你不要说了。” 二狗:“……” 它挣扎了下,发现愣是挣不开对方的桎梏,只好委屈地传音: “楚眠眠,我只能闻到,却不能帮你祛除哦!你身上还有嗷嗷的标记。” 楚云眠瞬间麻了,紧急在心底呼唤。 “小鉴小鉴,我身上有油狐的标记,这怎么去除啊!” 冥玄宝鉴还没说话,倒是极乐魔典哼了一声: “这有何难?圣女权杖足以做到。” 楚云眠惊讶:“真的?” “你以为我魔宗权杖是什么破烂不成!” 黑姨娘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楚云眠实话实说:“倒也没有,主要你在我这儿只有擀面杖的作用…权杖用处就更小了。” 她语气诚恳:“我还是习惯用牵星解决问题。” 噬魂蜂张开薄翼,挠了挠主人掌心。 楚云眠想了想,严谨地补充: “哦,还有眠拳!” 极乐魔典的气瞬间卡在一半,上不去下不来:“……” 既然有解决方法,那真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楚云眠和叶晚晴、楚安景打了声招呼,暂离了大会,回到了剑宗落脚之处。 不知为何、脾气又变得和蔼可亲的极乐魔典,手把手教她操作,很快从掌心位置,剥离出一块艳粉色的朦胧气团。 极乐魔典:“好了。” 它犹豫了下,还是做了提醒: “此物有春情之欲,你要谨慎处理。” 哇去,那岂不是spring药的升级版! 楚云眠将气团捏在掌心,突然眼珠子一转。 一个大胆的想法跃上心头。 第485章 抽象眠眠做抽象事——记仇天雷的报复 楚云眠想搞事情——冥玄宝鉴看她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 知眠莫若书啊! “你想干嘛?”它有些警惕。 “没有啊……我只不过有一点点特殊的想法……” 小星星若无其事地开口,掌心上下抛动着那团力量,嘴上虽这样说,但眉梢都露出一种“我要干大事”的气息。 她仰着头思索片刻,从灵宠环里把鹅子抱出来。 戴着红围巾,抱着园艺铲的鹅子懵懂地望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显得有点呆。 楚云眠从它怀里抽出铲子,又丢了一袋小龙人提供的圣衍超绝零食过去: “稍等啊,宝贝。” 接着她手掐星文,在周围划出一道禁制领域,原地坐下,摘下白玉簪和储物玉佩,陷入了沉思。 半晌,掏出一个蛊坛。 冥玄宝鉴声音顿时惊恐起来:“你……你想干嘛?” 楚云眠自言自语: “以前蛊师的遗产嘛……除了生子蛊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挑挑拣拣,又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一些医仙留下的书籍翻阅起来。 很快,面前就多出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有当年的蛊师遗产、有一些矿石灵草灵花,还有近些年来、收集的七零八碎的宝贝。 “我试试啊……” 楚云眠拔开蛊坛,里面的蛊虫是一只玉质金蚕,茫然地躬起身子看她。 “哦豁!没死!质量可以……” 她爽快地拨了点灵花喂给金玉蚕,一边观察着对方身形的蜕变,一边又快速查阅典籍,顺便百度一下小鉴。 金玉蚕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富裕的一顿,简直是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很快,它的身体就变成了半蛹化,吐出细细的白丝——那白丝中,带着淡淡的银灰光泽,正是楚云眠想要的一种特殊材料! 以一根麒麟草作为交换,金玉蚕爽快地放弃蛹化,将所有丝吐出,攒成了一小坨。 强制暂停自己的成长必然有损伤,但比起麒麟草,这一切都值了。 完成任务的蛊虫抱住草陷入沉睡,楚云眠合上盖子,不再打扰它。 她转手捡起地上的细丝,美滋滋道: “医仙书籍中说过医蛊可以做到,我看蛊师的这个也差不多嘛!将就着用了!” 冥玄宝鉴:“……” 这玩意儿是能将就的嘛? 它惊恐地从某人怀里飞出来,像拍打着翅膀一样翻动书页: “你到底想作何啊?” “我无事时翻过医仙的书,里面记载了一种名为‘幻情丝’的玩意儿,用处不大,却能引动人心中的欲望。” 楚云眠老神在在:“主要材料就是某种不可描述之药和医蚕丝了。” 冥玄宝鉴恍然:“幻情丝啊……我知道,能让人口吐真言,一般作为刑罚的一种……” “但是幻情丝也不是你这样操作的吧?” 楚云眠无所谓地挥挥手: “没事,我就试试,失败了也没什么。” 她说干就干,很快就将春情之欲放置到金玉蚕丝上,然而那股力量好似残留着主人的傲慢,对楚云眠的动作爱搭不理。 早就有所猜测的楚云眠举起“遮日铲”,一脸神圣地砸了下去。 哐—— 哐—— 在大力出奇迹的操作下,那股力量不情不愿地藏进了金玉蚕丝中。 “小火!” 一团弱火欢快地跑出来,听到楚云眠的嘱咐有些茫然,最终勉强烧了下…… 片刻后。 冥玄宝鉴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一坨:“……” “这是……幻情丝……?” 它的声音有些飘:“你知道幻情丝是一种晶莹透粉的色泽嘛?!” “这简直是屎!” 楚云眠尴尬,讪讪道: “小鉴,要文明……不可言如此粗俗之语哦……” “我是牛叉之书,我说史就是史!” “……” 楚云眠伸出一根拇指勾起地上的史……啊不,是被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的盗版幻情丝。 她展开看了下,细腻的银丝已经完全化作焦炭色泽,偏粉的春情之欲也看不大出来了…… “书里写着,蛊惑之力越强大,幻情丝越强大……”她边说边一抛,丝线落在了冥玄宝鉴身上。 “小鉴小鉴,快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冥玄宝鉴不由自主地开口: “将小黑赶出家门。” 楚云眠:“……” 她嗖地一下收回盗版情丝,决定不参加这种家庭纠纷。 旁边的鹅子捡起自己的铲子,小心翼翼地擦了下灰,未曾注意到,一股淡淡的粉色融入了铲子中。 在即将与铲子合二为一时,一道雷火之力径直将其逼出,粉色的力量居无定所,只能原地游荡。 突然,那股雷光一闪,有什么将其吞入,继而消失。 楚云眠猛地回头,半晌又看了看天空,心中极为纳闷: “嗯?” 怎么有种差点加班的感觉? …… 玄天门。 一道小小的雷光吐出粉色的力量,将其送入一座高楼内。 下一秒,它人性化地扭了扭,记仇般从写着“玄天门”三字的石壁上跃过,继而冲上云霄,消失在天际。 高楼内,榻上之人裹得严严实实,宛如一只木乃伊。 只露出两个眼睛一张嘴——正是前一阵子被雷劈的倒霉龙傲天,风宸烈。 粉色的光团落入房内,在地上滚了三圈,终于停在了门槛部位。 不多时,有两道身影出现在房门外,继而踏入。 玄天门大长老和胡长老面色沉郁地推开门,先是检查了下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后又缓缓开口: “此番损失巨大,甚至付出了一座上古之鼎的代价,却一无所获!” 大长老不满地看了眼胡长老: “你太让我失望了!” 胡长老顿时有些委屈,往日里他肯定会咽下这份亏,如今心绪莫名激荡,竟脱口而出: “难道大长老没错吗?” 大长老:“?” 胡长老越说越顺滑,主打一个直抒胸臆: “明明是大长老为了处理那些留影石,才将此事交给我……大长老怎可以在门主面前,将过错全推在我头上!!!” 大长老闻言勃然大怒:“你!” 胡长老表情诡异兴奋起来: “我早就想说了!” “大长老你跳舞真难看!!!那些留影石都人手一份了,不如由他去了!” “……” “……” 大长老眼底浮上一层淡粉,情绪也激动起来: “你——你懂什么!风宸烈之事事关重大!不说他的裂天道体……” 他咬牙:“……他可能是门主的亲生子!!!亲生——子!” 胡长老大惊:“什么?!” 从昏迷中醒来的某人:“……” “?” 第486章 请不要当众玩史——玄天门炼器大会目的 风宸烈只感觉浑身剧痛,从骨缝间溢出的涨麻,恍惚还残存着天雷轰顶的疼痛。 他依稀记得雷霆扑面而来的威势,那高高在上的天罚之威,衬得他宛如一只蝼蚁,只能苟延残喘。 而明明已经最大程度开启裂天道体,感受着根基的双重疼痛,以雷灵根作为底气。 他依旧被劈得神魂巨震,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正居高临下、透彻而清晰地扒开他的魂魄,将一切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公平地摊开在阳光之下。 那一刹那,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生死危机。 ——不是哪个红颜知己出面就能拯救自己的危机。 ——他会死的! 意识模糊间,他感受到手旁的遮日剑正在奋力撑起结界。 但随着雷霆数次劈下,丹田内的灵气很快消耗一空,能予给遮日剑的不足一成。 心中恐惧越来越大…… ——他真的会死的!!! 千钧一发之际,作为玄天门门主的师尊终于赶到,抽取了石壁中纯粹而强大的功德之力以作掩护。 风宸烈知道那是什么。 是玄天门第一任门主,玄天君留下的遗泽,浩瀚而纯粹,连天罚之雷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 果然,有功德金光庇佑,他被压制的身型猛地一颤,很快便在枯竭的丹田疼痛中,力竭晕了过去。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作为师尊的门主俯下身,为他服下一枚丹药。 丹香似乎还飘在鼻翼间,入口生津,很快镇痛经脉内的烧灼之感。 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几乎陷入死局的道体和丹田也艰难运转起来,他感觉自己从前往鬼域的边缘,被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在不知过了多久的沉睡中,有些嘈杂的动静自耳边响起。 声音耳熟,语气却极为暴躁,与之争论的另一人,声音更是熟悉! 胡长老! 大长老! 也许是争吵太过入神,对方竟没有发现榻上的自己已经苏醒,嘴里还在说些什么“亲生子”的话题。 “风宸烈,可能是门主的……亲生——子!” 胡长老后退一步,显得十分震惊。 空穴来风,必有隐情。 胡长老想起门主的偏爱,眼神诡异起来。 傲天兄躺在榻上,听着旁边两人的胡言乱语,本就被打击的心情更加糟糕。 遮日剑为保护他,灵性再次受损,本来还有点精神劲儿的器灵一声不吭,宛如死了一般,变为了一柄平平无奇的灵剑,被人摆在了他的手边。 风宸烈从绷带中挣扎地抬起手,紧紧握住剑鞘,这才有了些安全感。 然而一想到自己如今的状态,和之前计划好的“扬名炼器大会”一事都付之东流,他本就不稳定的心态再次被影响,烦躁、苦闷、嫉恨几乎侵蚀着他的内心。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考虑周全的! 天罚来临时,降下云端的纤细剑身幻影,和遮日并无差别,他自然明白是鼎坊那边出了问题。 心中犹豫了一刻,那雷光猛地一变,好像终于锁定了目标。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不仅让他颜面全失,甚至丢人现眼至极,差点误了性命…… 风宸烈紧闭的双目下,眼珠快速动了动,终于吸引了旁边二人的注意。 “宸烈?” “宸烈!” 被呼唤的木乃伊,挣扎着想脱离绷带的限制。 胡长老一改之前敷衍的态度,那叫一个嘘寒问暖。 “你受伤严重,好好躺下,千万别让门主看到了,到时候又要赖在我头上……问起来,你就说大长老罢!” 风宸烈:“……” 他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炼器大会……” 一旁的大长老正用死亡视线盯着姓胡的,闻言恨恨一挥袖: “莫要再说了,天罚之雷使得宗门损失惨重,你躺下的这几日,赤阳峰的历耀祖和门主钦点的队伍,早已离开。” 床上的人顿时更失落了…… 而胡长老凑上来,硬是歪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语气带着三分试探: “宸烈,没想到你与门主竟有这样的关系……” 风宸烈:“……不……” 胡长老:“懂,懂,我们都懂……确实有点难以启齿……” 他思索片刻,目光下移几寸,眼神有些诡异: 难不成这就是这小子……不行的原因? ——哎,逆天怀子,果然与众不同。 ——嘶,难道这小子也可以怀? 风宸烈望着对方同情又好奇的眼神,几乎想吐血了。 他苍白的唇动了动:“……炼器师……我给了宗门炼器师一件珍贵的资源……炼器大会夺得第一……” 一件阴差阳错得来的宝贝,绝对能震惊在场不少人。 可惜他不在现场,不然此次炼器大会,玄天门勇夺第一和他风宸烈双半仙器在手,绝对可以力压各大宗门,一雪前耻,让他们只能仰望! 特别是戏弄于他、对他不屑一顾的那些人,他绝不会放过! 只可惜,可惜……棋差一步。 * 确实如风宸烈所料,当鼎坊的发布会结束,进行到后半截的炼器比拼、交流大赛时,玄天门为首炼器师的出手,确实震惊了众人! 炼器大会在比赛期间,所需材料一应由鼎坊提供。 但,同样为了增加趣味性,大会还规定炼器师本人可带一种主料、两品辅料作协助。 当然,由于炼器师炸鼎乃是常事,所以鼎也可以自己带,为防万一,建议三个以上。 所以当玄天门炼器师掏出一件宛如琥珀的特殊材料时,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突兀地安静下来。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底闪烁着不可置信。 正揣着盗版幻情丝回来的楚云眠,发现这诡异氛围,踏入会场的脚步一僵,发现不关自己的事,这才快速返回至座位上。 “小鉴,啥情况?” 冥玄宝鉴微微吸气:“……封存着一丝时间法则意念的琥珀,这可是做关于时间灵器的顶级材料。” “这样的东西可遇不可求,我上一次见还是千年前!!!也是修真界的炼器大会!” “这些炼器师一定是认出来了!” 楚云眠恍然。 玄天门作为龙傲天大本营,有点宝贝很正常,所以她反应极为平淡。 冥玄宝鉴顿时稀奇起来: “你不担心玄天门夺冠?” 楚云眠靠在椅子上,有些懒散: “能夺冠是他的本事……况且,我们家也有类似的东西啊!” “啊?” 小鉴有些茫然:我牛叉之书怎么不记得? 楚云眠随手拍在桌面上,翻手间排出三行闪闪发光的蘑菇。 “你看!眠菇!” 这可是诞生在天雷之地的菇啊! 小黑说过里面或许有不少惊(惊)喜(吓)的! “……” 楚云眠摸了摸袖子,望着上方有些蠢蠢欲动: “我觉得我也有炼器的天赋……你看幻情丝就挺成功的……呃,只不过换了套皮肤……” 冥玄宝鉴立刻尖叫: “你在家里玩史就罢了,不要当众玩啊!!!” 第487章 眠菇的实力你不懂——体弱多病又娇贵的宗主夫人 “怎么能说史……” 有些委屈的小星星嘀咕了句,旁边将头搁在前肢,正眯眼打盹的二狗抖了抖耳朵,好奇地撑开了眼缝: “汪呜?什么东西?” 楚云眠随口说了句“你的原生态食谱”,就聚精会神盯着上方去了。 徒留狗子懵逼地望着她。 …… 大概是想一鸣惊人,给修真界一个爆炸般的消息。 玄天门的炼器师是第一批上台的。 而台上共有十份材料,玄天门炼器师共五人。 按理说还能再上五位,但此等顶级宗门,积威犹在,又有特殊琥珀在手,一时之间竟没人再上台,意图与其争锋。 见到这一幕,一直心气不顺的玄天门炼器师露出笑容,掌心一抬,取出自己的炼器鼎,将琥珀置于其中。 特殊的灵火燃起,上红下青,舔舐着琥珀剔透的晶体。 然而奇妙的一幕诞生了。 琥珀内里仿佛有一团黑白雾,在外界危险来临时,紧紧相拥,变成了两尾阴阳鱼。 玄天门拿出的灵火不是凡品,经过小鉴的科普,楚云眠才知晓这是处于弱火之下第三位的灵火。 【看上去很符合师姐的审美啊!】 她瞅着那片火焰心想:跟燃气灶似的…… 青红火焰交织的威力,在炼器师的操控下越发凶猛,晶体发出微微的脆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崩裂。 注意到这一幕的众人屏息以待,连叶晚晴也目不转睛。 就在琥珀将要粉碎的下一秒,内里的阴阳鱼一转…… 琥珀又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只是阴阳鱼的色泽淡了些。 ——是“时间”。 在场之人发出小小的惊呼。 而玄天门的炼器师掐着手诀,重复进行着这股力量的提炼,他随后掏出两件辅助材料,皆是能作为中等宗门至宝的存在,顿时令人眼红不已。 连高处的花鸢都挑起眉来,眼中闪过惊讶。 有些人见状不免嘀咕: “到底是顶级宗门……即使天龙战榜失利,底蕴也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 玄吹更是迫不及待: “没错,玄天门才是真正的顶级宗门,在各个方面都是顶级的存在,绝不是那种偶然暴富就得意洋洋之人!” 玄吹既然出动,玄黑也当仁不让: “呵呵,道友怕是忘了天罚之雷中,那柄遮日剑幻影了罢?我怎么未见玄天门那位天之骄子前来?莫不是听闻鼎坊陈家之事,心虚不敢来了?” 玄吹闻言大怒,盯着对方愤愤挥袖: “胡言乱语!那可是玄天君一手建立起来的宗门,没有玄天君,哪有如今的修真界!你们真是忘恩负义!” 旁人暗暗摇头:玄天君自然是受得起的,但前人之光终有尽,玄天门确实有由盛转衰的迹象。 至于那柄遮日剑幻影,至今也未见玄天门给出个交代,似乎有不了了之的意思。 没办法,毕竟鼎坊这边讳莫如深,唯一知道真相的当事人,还都排队去了鬼域,天罚之下,能不能投胎还是个大问题。 ——修真界的水,真是越来越深了,咱们普通修士把握不住啊!!! 修士们一边看炼器大会,一边窃窃私语,目光在几个顶级宗门间徘徊。 倒是属于玄天门的叛逆小子——历耀祖同学,还在一心怼着榴莲奋斗,对外界的议论声充耳不闻,惹得他下风口的墨子凡脸色青黑一片。 随着时间过去,在第八次黑白鱼恢复晶体时,终于有了一丝不同——那完美无瑕的琥珀表面,并没有完全恢复,而是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炼器师顿时一喜,却也不敢松懈,连忙将熔炼好的辅助材料灌入。 宛如水银般的液体很快充满了琥珀内部,缓缓撑开那条缝隙。 咔嚓—— 现场众人只感觉浑身一冷,连呼吸都停了一瞬,回过神来时,才惊恐发现自己居然失神了三息!!! ——三息,若是在争斗中,足够死无葬身之地了。 即使练成的法器未必能完全保留这股力量,但哪怕是一息,半息,都足以扭转很多局面。 ——这便是最神秘的“时间”。 楚云眠注视着奄奄一息的阴阳鱼,不知为何有些惋惜。 在她视线的凝视下,冲出琥珀飘在火焰之上的小鱼动了动,在炼器师凑过来时,猛地弹身而起,甩着尾巴啪啪给了两巴掌。 炼器师:“……” 众人:“……”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前,代表着时之法则意念的阴阳鱼,主动与水银般的液体金属融合,化作一团。 这第一步便完成了。 叶晚晴饶有兴致地看完,望着事事小心、但手很稳的玄天门炼器师,终是缓缓站起身来: “此物炼成少说几日,难不成一直等着?” 她掌心轻轻一合,指尖捏起一张鼎坊邀函,下一秒邀函上“叶晚晴”三字闪出金色光芒,整个人出现在台上另一个方向。 她的举动好像是一个信号。 很快,剑宗的陶峰主也捏着邀函出现在一份材料前。 他隔壁不远处,是玄凰仙宫的炼器师。 气氛一下子变得焦灼起来。 叶晚晴俯身检查了下材料无误,又取出自己的储物之器,准备从中拿出自己携带的材料。 她微凉的指尖点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袋子,想起女儿刚刚偷偷塞过来的模样,思索片刻,最终将原本提高融合度的材料放弃,拎出了那个绣着冰非玄的小袋子。 融合材料不过锦上添花,她更好奇眠眠为何要特地递过来。 叶晚晴怀着这份好奇打开,入眼是十几个闪闪发光的蘑菇。 “……” “噗……”台下看到这幕的人都绷不住了。 ——这是炼器大会,不是厨师大会啊! ——这位剑宗宗主夫人难道是拿错了? 这不胡闹吗! 甚至有玄吹觉得是玄天门优势太大,第一早已注定,其余宗门压力自然不小,特别这还是一位深养剑宗、体弱多病又娇贵的宗主夫人。 叶晚晴作为前任圣女,眼界自然不能同普通修士一般而论。 她戳了戳了闪闪发光之菇,缓缓挑起了眉。 这难道是…… 第488章 又是谁迷惑了我?——抽象菇的秘密 叶晚晴倒没立刻动手,而是伸手拨弄了几下那些蘑菇。 除了平平无奇白菇外,有九个菇明显风格奇异。 不得不说,冰非玄养出来的蘑菇似乎也充满“眠”式风格。 一个个圆头圆脑,撑起的伞盖肥美宽大,摸上去有种丝绒般的质感。 叶晚晴拿起一株淡粉色的。 它长得有种精致的抽象感,微扁的伞盖下挂着几串晶莹剔透的凝珠。 凝珠与凝珠之间有细细的菌丝牵扯,稍微用些力气,还能拽下一些淡白的粉末,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像是一捧品质极高的灵石。 叶晚晴沉思片刻,取出一件型如无缝天衣的灵器,保证自己在研究过程中不会受到干扰和危险。 她可还记得那头神志不清的狗,在地上边滚边喊着我在游泳……眠菇的危险性,说实话还是挺高的。 粉白色的菇被放置在鎏金色泽的炼器鼎中,伞盖边缘的珠子被轻轻取下。 在离开本体的一刹那,那淡粉色的珠子猛地一变……变成了深粉。 叶晚晴挑眉,将珠子拿远了些,发现对方又恢复成淡粉。 她捏着凝珠打量着,突然发现旁边装蘑菇的袋子嗖的一下瘪了,剩余八株奇异蘑菇,自发排成行三竖三的造型,直挺挺立在炼器鼎中。 叶晚晴:“?” 前任圣女一个挑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同寻常起来…… 正在观望娘亲动作的楚云眠也愣住了,她喃喃开口: “蘑……蘑菇精?” 是不是有点离谱,不是说植物极难成精吗?! 冥玄宝鉴观察片刻,觉得有点奇怪,但依旧在识海中否定: “有些灵性罢了,还算不上成精。” 楚云眠闻言更稀奇了: “这些菇是我渡劫完成那天,鹅子交给我的……” “我倒是没仔细观察过,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挺贵重的。” 她细细思索,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记忆不清。 依稀记得当时接到手里,她便直接收入囊中,后来也没有抽出时间再去研究。 现在想来,就好像被谁特地模糊了这段记忆一般…… 要不是阴阳鱼的出现,也不会联想到那个装着蘑菇的小袋子。 奇怪。 楚云眠越发在意起来。 她这人第六感向来很强,越在意的东西,必然越有用处,她当下不再犹豫,将掌心摸向灵宠环,抱出一只肥嘟嘟的鹅子。 冰非玄明显吃完又睡,左手抱着鹅之盲盒,右手抱着遮日铲。 胖乎乎的胸口绒毛上,依稀可见噬魂蜂睡成一团的痕迹——很明显姐弟俩赶走了发财这个大坑货,收拾好灵宠环便休息了。 如今被主人抱出来,鹅子还有些懵。 楚云眠戳了戳它的脸颊,惹来鹅子撒娇般的叽叽声,她指着台上,轻声问道: “乖宝,那袋蘑菇是你种出来的吗?” 小冰歪了歪头,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又猛地停下,似乎有些犹豫。 楚云眠察觉到它的停顿:“怎么了?” 鹅子的小脑袋瓜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和主人解释。 它叽叽叫了一声,利用灵宠契约将一段记忆传给了面前人。 楚云眠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好像被塞进了一个毛绒皮套,恰巧一道闪电在面前劈到地面,吓得她差点嗷了一声。 这具身体的主人同样感到惊恐,吓得叽叽乱叫。 她回过神来,发现这是当时自己渡劫,在外种菇的鹅子的记忆。 远处渡劫的景象宛如世界末日,金纹雷劫不停地从半空降落,又经过渡劫之人的身体,导电般流向地面。 其中八成都被某人吞了,还有两成则被土壤吸收,与地底灵脉汇聚……雷劫好像劈不准般,很多径直落在地表。 金纹天雷之威凶猛,比契约雷劫更强,且雷火之气对植物杀伤力堪称毁灭级的。 山林中的百年灵木都扛不住化作焦炭,更别提冰非玄刚刚洒下的菌种。 鹅子呆呆看着自己的地被劈得四分五裂,顿时伤心起来——楚云眠模糊地感受到它简单的思维: 主人爱吃菇要种菇,鹅子就给主人种菇。 鹅子做不到,鹅子笨。 ——天呐!!! 这简直就是家里最贴心的崽子了!!! 某颗小星星顿时感动不已。 田中的景象与楚云眠出关时“百菇齐放”的眠菇乐园完全不同。 被雷霆劈开的土壤,连带着其中洒好的菌种一起灰飞烟灭,连根毛都剩不下。 鹅子返回来处,凝出冰块给土地降温浇水,阴湿的环境更适合蘑菇生长,然而这种方法十分笨拙,等它这边忙完,那边又被劈开。 空中两本书还在嘀嘀咕咕,劝它别白忙活了。 但鹅子没有放弃。 终于,在金纹玄雷劫肆虐的第九天,田里终于出成绩了!!! 楚云眠局限于小冰的视线,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心花绽放的喜悦。 她目光所及之处,雷霆轰炸最狠的地方,赫然是一株九彩菇! 九种颜色、九种造型、朝向八个方向和正中顶天立地一根——也是九个! 鹅子:“?” 冰非玄犹豫了,倒没第一时间管它,反而走到其他地方,尝试性洒下菌种。 奇迹果然出现了。 地上的菌种好像吸饱了纯粹的力量,肉眼可见地生出菌丝……飞快长出一簇硕大饱满的蘑菇,一改之前贫瘠之地的模样。 鹅子一见,哪还管什么九彩菇,还是八彩菇了,连忙前往其他地里开始辛勤干活。 就这样,在三个月的金纹雷劫将要结束的前一天。 正在整理眠菇乐园的冰非玄动作一顿,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来,走到了林中最深的地方。 地上的九彩菇还是那副“颜式审美”,造型堪称奇葩中的战斗机,毕加索式抽象。 只不过天空雷劫逐渐衰退的同时,其中一朵菇上浮起了淡淡的金纹……鹅子傻乎乎地将菇拔下来,放进袋子中,浑浑噩噩地又往回走。 直到主人出关,它才将东西交给了楚云眠。 而楚云眠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发现自己当时的状态确实有点不对……好像被谁迷惑了一般。 她脱离记忆,用一种怀疑的小眼神盯着台上的那九朵蘑菇。 ……尤其是其中那朵带金色纹身的“社会菇”。 第489章 此乃剑宗美味蘑菇——呱!呱!呱! 九朵菇在没有外部介入的情况下,居然自发动作,很明显是具有灵性的表现。 下方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宝物才生灵,即使是株蘑菇,那也是菇灵! 有人觉得事情定然没这么简单,有人则软硬皆吃,只进油盐: “这菇看上去有点好吃啊……” “……” 旁边的药王殿医修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似乎想给他来上一下,以提醒“珍爱生命、远离吃菇”。 还有人语气疑惑: “我老家很多年前盛产蛊师,种了很多菇,啥?你问为什么种菇,这我哪知道啊!反正越漂亮的菇越毒,不漂亮的菇也有毒,天书阁执笔先生有句话,是这样说的……”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他回忆着,慢慢说完下半段: “……躺板板,哭喊喊,随后一起埋山山……” 众人:“……” “那你家乡埋山山的岂不是很多?” 那人语气平静: “倒也没有,毒死了会被蛊师炼尸啊!” “……那你们还挺自产自销的……” “对哦。” “……”旁边的人立刻远离了几分。 经过冰非玄的大力推广,人群中有不少是眠菇的受众,其中一个富家子弟从怀里翻了翻,掏出一株雪白的蘑菇,表情得意: “那九株花里胡哨的我不知道,但剩余的白蘑菇我可有不少。” 说完,他握着手里的蘑菇啃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神色。 故乡盛产蛊师的修士一惊,用一种“终于要埋山山”的表情盯着他,而药王殿修士已经开始思考提高医药费的可能性了。 被众人盯着的男修咽下蘑菇,哈哈一笑: “莫怕莫怕,这是可以吃的!” 一旁的女修稀奇不已:“真的?味道可好?” “相当鲜美,比服用一颗清心静气的丹药还要让人舒坦!” 女修来了兴趣:“此菇何名啊?” 男修动作一顿,表情复杂起来: “……呃,总体都叫眠菇,我手上这款,叫剑宗美味蘑菇。” 众人:“?” “别看我啊!”那人又咬了一口,大快朵颐的样子让人下意识咽口水。 “就叫‘剑宗美味蘑菇’!!!” “……” 真是简单粗暴的名字…… 女修心里嘀咕,又看了眼台上,低声询问: “那……既然道友曾和剑宗买过蘑菇,请问台上那九朵?” 被询问的男修老神在在: “那些我不知道啊,我还年轻,我才六十五岁,我不想躺板板……” “……” 底下关于“剑宗美味蘑菇”的话题越聊越凶猛,绝大多数人的视线不再观望玄天门那边,反而盯着剑宗看个不停,甚至连陶峰主都被投以视线。 也幸好陶峰主多年修行,心态平稳,哪怕有人说他手中正在熔炼的戟头其实是个蘑菇,他都心平气和,好像和世界和解了。 ——其根本原因是陈家主好死,让其暗爽了好几天。 墨子凡发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剑宗和玄天门吸引过去,脸色自然有些不好看。 他斜了眼疑似吃完史的历耀祖,发现对方脸色凝重。 怎么?发现剑宗抢了玄天门的风头,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墨真人心中冷笑。 那边的历耀祖一拍桌子: “我怎么没吃过剑宗美味蘑菇!你们干什么吃的?” 身后的狗腿子们连忙点头哈腰: “少主,我们那边没有剑宗美味蘑菇啊!” “那你们不会买吗?我历耀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灵石!” “是是是,是是是,我们这就去联系剑宗!” “呱!” “哎少主,你怎么都急出蛤蟆叫了……” “滚啊!我说的是‘滚啊’!!!” “好好好,我们呱,我们呱……” “……” 墨子凡:“……” 妈的智障。 外界的热闹程度,极大程度促进了剑宗未来一段时间的蘑菇销量,其中购买力度最大的,居然是玄天门的赤阳峰。 自然,有着竞争对手名字的蘑菇运到玄天门,前期必然饱受歧视。 有人甚至说自己从峰顶跳下去,摔死,也不会吃剑宗一口菇。 直到有一天,某个弟子怀着好奇,偷偷啃了口…… ……欸?! ……真香! 哪怕风师兄看到蘑菇就生气,但就是香啊!!! 蘑菇有什么错!蘑菇是无辜的! 此乃后话。 而如今,剑宗美味蘑菇初初在修真界展现迷人风采,而更多的人则是关注那九朵奇异菇,觉得作为顶级宗门,剑宗一定不是随意胡闹——那必然是杀手锏啊! 细细思索而来,难不成前期推广眠菇盲盒,就是为了今天? ——真是恐怖如斯的大宗门,一步一步皆是谋划! …… 楚云眠:“啊?什么?买菇?” 还在思索九彩菇来历的人茫然抬头,对面的剑宗弟子小脸一红,按耐住近距离接触楚师姐的喜悦: “是的,很多人……” 她连忙报了个数。 楚云眠:“……” 这喂猪呢!!! 她低头询问鹅子存量可够,而小冰摸了摸灵宠环,心算了下数量,摇了摇头,表示不够。 但宗门这些日子,已有第二茬儿可以采集。 楚云眠沉思片刻: “这样……你把你傅师兄的名字告诉他们……再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小弟子茫然点头:“好的楚师姐,但是傅师兄离宗了啊……” 楚云眠:“……” 坏了,一傅多用果然有些忙不过来。 她纠结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这样,如果傅师弟没回来,你让他们去药塔找唐医修,就说这事有荡剑峰的分红,让他看着办!” 周航在旁听得目瞪口呆。 等到小弟子离开,他连忙拉了下某人: “等等,这和荡剑峰有什么关系?!” 楚云眠瞅他,一脸淡定: “就是分灵石的关系呀。” 周航:“?” 周航:“……” 周师兄沉思片刻,缓缓坐了回去,眼神非常正直: “你说得对……唐医修嫁给师叔,确实应该为荡剑峰多多努力!” 楚云眠:“嗯嗯嗯。” 一旁的楚安景看着这俩不省心的:“……” 第490章 小火瞬间萎了——此混蛋颇具魏武遗风 叶晚晴多多少少能感受到底下的热闹,但她没有投之视线,而是将心力全都放在面前的九彩菇身上。 九朵颜色的蘑菇,无论从外形、色彩、还有刚刚自发组成一体的动作来看,处处都显出一些微妙的诡异。 叶晚晴不敢放松警惕,但同样的,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她对危险十分敏锐,却头一次遇到这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很危险,但好像又没那么危险。 真是奇怪。 她沉思片刻,决定先将对方扔到旁边,掏出另一个炼器鼎,将准备好的炼器材料一鼓作气扔了进去—— 嘭! 一朵活泼的小火苗从袖子里窜出来,先是东张西望了一圈,等注意到台下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脸,才宅火属性发作,连忙躲到叶晚晴的垂发后面,抱住雪白的颈子不撒手。 叶晚晴忍不住笑了下:“小火,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被呼唤的懵懂弱火探出“头”来,有些羞涩地上下晃了晃,好似在点头。 下一秒,它周身燃起白焰,瞬间遁入炼器鼎中,拥抱内部的各种顶尖材料。 若是普通灵火,是做不到如此地步的,只能分批提炼,只有最顶尖的灵火,才能有如此高的掌控力,足以将不同品种的材料“一锅炖”。 叶晚晴神情平静,跳跃的火焰点在她的黑瞳中,像是空天烈焰般绚丽,连那张比常人略微苍白的脸色,都覆上了一层暖红。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小火似乎很不喜欢那九朵蘑菇,越靠近火力越微弱,肉眼可见的萎靡。 一旦离远了,瞬间精神抖擞起来,也瞧不出蘑菇对它的杀伤力。 似乎仅仅是害怕。 她心底思索着,手下动作越发老练。 美丽炼器师认真的神色,顿时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 下方的墨子凡心中一动,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不知为何想到了在仙宫百般犹豫,最后被宫主勒令留下、更加闷闷不乐的端木长老。 他盯着地面凸起的一块石头,突然听到身后随行的另一名金丹修士发出惊呼: “这……剑宗果然有杀手锏!” 墨子凡回过神来,下意识应了一句: “确实惊心。” “对,居然有弱火!” 墨真人顿时一愣:“什……” 他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叶晚晴手上使用的居然是弱火!!! “大师兄?”似乎察觉到他的魂不守舍,后方的男子有些担忧地开口。 墨子凡失语,半晌才道: “……无碍。” 他剥离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望着有些手忙脚乱、被打断节奏的仙宫炼器师,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一遭,怕是他们仙宫要垫底了。 作为顶级宗门的玄凰仙宫如此惊讶,还是因为陈家出事,花鸢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包括剑宗同样拥有弱火之事,仅在小范围内传开。 作为小范围之一的历耀祖并不惊讶,他只是端着从旁人手里以高价换来的“剑宗美味蘑菇”,美滋滋地享受着。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他们这群纨绔子弟各个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庸才,也就其中有个二十四孝妹控,会炒个鸡蛋。 如今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历耀祖享受着蘑菇炒蛋,发出评价: “好菇好蛋!好菇好蛋!” “下个月到剑宗买三万斤蘑菇回来!” 众人:“……” 养猪呢? 历耀祖:“这蛋也不错……” 炒蛋的纨绔连忙打断: “少主!这蛋是我在集市上,一个大美人那里买的……” 他老脸一红:“就买了一点点……她已经收摊离开了。” 历耀祖跟被触发关键词一样,突然警惕地瞅他: “你没做什么骚扰人家的事情吧?没有突然自爆家门吧?没有说出我的大名吧?没有一个正义的男修或者漂亮的女修突然窜出来,指责你吧?你也没有转移目标,想把突然窜出来的人打包带走吧?” 纨绔子弟:“?” 他懵逼道: “没有啊!我就买个鸡蛋……我走的时候,特地多塞了几枚灵石,她……她还夸我可爱呢……” 历耀祖:“哦。” 他面无表情:“呱!” “……” 纨绔委屈地呱走了。 楚云眠根本没关注下方人的神情姿态,一心盯着那九朵蘑菇研究,她甚至把噬魂蜂掏了出来: “小噬,快看看我是不是被人忽悠了?我怎么感觉刚刚想把蘑菇递给娘亲,不是我自己想干的啊……” 这种没有研究清楚的东西,她为何要递给娘呢??? 但是她连那只风骚狐狸的魅力攻击都能轻而易举挡下,难不成蛊惑者的实力更强? 睡眼朦胧的女王蜂蹬蹬腿,在主人掌心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它沉思片刻,突然嗷呜一口咬了下。 楚云眠:“……” 嘶—— 酥麻的疼痛感传来,脑海里的思绪越发清晰,楚云眠这下可以肯定——将蘑菇交给叶晚晴之事,非她本意。 能越过冥玄宝鉴、极乐魔典,甚至破伤风之刃,对自己造成影响,想来想去,只有这菇本身了吧?! 她顿时有些着急,连忙拽了下旁边的楚安景: “大伯!大伯!那菇有问题,我怕影响了娘亲!” 她心中有些自责。 楚安景冷不丁被一拽,差点被她从椅子上拉下来,连忙气运丹田才稳住了楚尊者的颜面。 等听完这不省心的小崽子嘀咕,他伸手给对方弹了个脑瓜崩: “你呀你,这种事你娘亲心里门清,你看她后来有碰过那袋蘑菇吗?” 楚云眠闻言细细看去,发现叶晚晴真就把九彩菇扔在一边,专心炼器,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突然感觉这九朵蘑菇变得怨念起来……好像背景蒙了层阴影。 “……” 一崽一伯间伸出个狗头,二狗吐出舌头,一脸邪魅地开口: “楚眠眠!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楚云眠一愣:“什……?” “有人色迷迷地盯着你娘看……” 狗子超大声,贫瘠的脑瓜里努力搜索一个合适的描述。 但作为一只文盲天狗,它绞尽脑汁都没想起来,最后在现代学习的一个知识点跃然心头! “楚眠眠!仙宫那个坏蛋颇有魏武遗风,想当你后爹啊!!!!” 楚云眠:“……” 什……什么,魏武? 另一边,虽然楚安景没听懂前半句,但后半句简单粗暴。 他勃然大怒: “什么?!想挖我弟墙角?端木那混蛋在哪呢?” 二狗摇头摆尾:“是小混蛋,不是大混蛋。” 远处的墨子凡突然全身一凉。 而台上,怨念深重的菇瞅了半天,发现这炼器师是真的无视了自己,其中一枚带金纹的,鬼鬼祟祟地爬到了鼎的边缘,暗中窥探。 小火……小火瞬间萎了。 第491章 菇的团建活动——这一战,怕是玄天门技高一筹! 叶晚晴:“……” 鼎中一点情况都逃不开她的眼睛。 在火势稍弱的下一秒,叶晚晴连忙掐诀注入灵力,稳住弱火的状态。 顺便把装菇的鼎扔的远一些。 菇:“……” 小火从可怕的窥视感中脱身,有些心虚地连忙加大火力。 它和叶晚晴合作多次,本身又得花家火琉璃的真传,又是当年和仙剑混的小弟之一,虽然不知道那股阴森森的感觉从何而来,却明白当下由不得自己发愣。 鼎中的矿石化作流动如水的材质,又被火焰分割成三份,缓慢地拉长、拉细。 分离出来的杂质大多被弱火灼尽,只有小部分十分耐烧,叶晚晴眼疾手快将其分出来,扔到一边。 这一扔不要紧,她视线一转,脚旁多了个金纹菇。 叶晚晴:“……” 众人:“……” 楚云眠咽了下口水,声音颤颤巍巍: “大伯……你,你有看清什么吗?” 楚安景面色凝重,缓缓摇了下头。 由于自家崽子说那菇有问题,自叶晚晴将其抛到一边,他便全神贯注盯着,以防有任何不妙情况出现,能立刻上前带弟媳离开。 然而…… 以刀修敏锐至极的感知,他确实没看到那朵蘑菇是何时跑出来的。 修为尚低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啥,只觉得剑宗那边突然停下有些微妙。 陶峰主离得近些,注意到叶晚晴停顿的动作,不免投来担忧的眼神。 然而他手中之器也到了关键时候,很快就没时间去关注他人。 倒是仙宫的炼器师之一,因为心烦意乱,把鼎给炸了…… 嘭得一声巨响,顿时将台下群众的视线吸引过去。 玄天门那边,与仙宫毗邻的炼器师同样受了影响,但她反应很快,立刻竖起屏障,才有惊无险保住了自己的鼎。 正在炼制融入“时间”意念灵器的首席炼器师瞥了眼,不带任何感情地移开视线——他当务之急是完成自己面前的作品。 这可能是他百年来唯一扬名的机会,一定、一定不能错过! 竞争的气氛越来越激烈。 叶晚晴面无表情地盯着脚边的菇,手上掐诀动作不停,待弱火这边顺利进入下一个阶段,她才俯身将蘑菇提溜起来。 面前的菇算是九彩菇中最正常的一类,通体为白色,摸上去是一种丝绒之感。 但它的颜色并不是新雪苍白,而是透着细碎的光晕,乍看宛如精雕细琢的晶体石雕,摸到手里又是完全不同的质感,非常神奇。 叶晚晴将其转了一圈,数了下它身上的金纹。 叶晚晴:“九道……” “……” 九道? 是……巧合吗? 金纹菇乖乖坐在她掌心,看上去好像它是风刮出来的,一切都是意外。 叶晚晴琢磨了半天,又看不出问题,只好将其扔回炼器鼎中,特地在上面加了层封印。 她转身离去,自然没注意到滚回鼎中的金纹菇,被其余八菇嫌弃地拱了拱,彼此摩擦间,闪出细如发丝的雷光。 …… 弱火的能力不仅体现在提炼材料上面。 它火力之猛,比鼎坊三座火山加起来还要强大,能最大程度压缩炼器所需的时间。 也许是刚刚自己差点坏事,小火鼓足干劲,马力全开。 炽热的高温连叶晚晴都要避退三尺,只好远程控制。 鼎中模糊不清的液体金属渐渐有了初胚的形态,一者细长,一者稍短,另一块更宽更厚实。 高处的花鸢看了片刻,若有所思: “子母双剑吗……” 也是,剑宗有弱火在手。 而弱火是锻造、育养灵剑最适合的灵火,怎么可能抛弃最大的优势去选择其他灵器。 初坯中的杂质被彻底清除,整体的融合度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叶晚晴当时敢抛弃原先备好的材料,选择蘑菇袋的原因——弱火本身就有完美融合材料的能力,是她的一份底气。 炼器鼎中火焰渐小,她转身回到原处,将比常人更强大的神识投入,慢慢开始雕琢。 粗糙的剑坯上,渐渐露出复杂的图案和禁制、阵法。 另一边,玄天门炼器师再次加入新材料。 水银般的金属在吞入阴阳鱼后,慢慢变成一件扁扁的罗盘样式。 他稳住心神,压住灵器内部强大力量的反扑,连续服用几瓶丹药补充灵气,连额角都生出冷汗,才没有出现问题。 天悬之日渐渐落下,又再次升起。 如此循环两日,陶峰主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那是一柄长戟,玄铁色泽的戟身有着乌色纹路,内敛强大,又隐隐透出一种霸气。 作为鼎坊参赛作品,自然有特殊的审核流程。 陶峰主走到用来试验作品强度的地方,将灵器握在手中,凝起全部灵力,狠狠挥下。 空无一物的石壁上跳出无数信息,每一项都代表着长戟的数据和实力。 一炷香后,“上品”二字跃然于上。 陶峰主稍稍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旁边记载成绩的修士更加热情几分。 ——哪怕是鼎坊,连稳定炼制上品灵器的炼器师,也是凤毛麟角,十分受爱戴。 果然,后来也有玄天门和仙宫的修士上前,仅有一人得到“上品”的评价。 ——是仙宫的炼器师。 渐渐的,场地中仅剩下叶晚晴和玄天门的首席。 二者都到了关键时候。 阴阳鱼从水银金属中一跃而出,身体却缠绕着无数锁链。 那些锁链将其囚困,渐渐与灵器合为一体。 如果运气好,这件灵器甚至可以做到“初诞有灵”,一举成为极品灵器。 运气不好,阴阳鱼会被抹杀唯一的灵性,成为灵器本身的力量,品质自然要下一等。 玄天门炼器师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从八个方位打下禁制,口中念念有词。 阴阳鱼挣扎许久,终是被锁链拖了下去。 天际有雷光隐隐闪烁,极品灵器的诞生,往往伴随着雷劫。 众人屏息以待,几乎各个心中都有了结论: ——天龙战榜过后,玄天门再次与剑宗同台竞争。 这次,终于要胜了! 所有人都去关注隐隐将要出现的雷劫。 没人发现剑宗另一个锅里,一个紫色的菇猛地一震,跟条件发射一样就想往上爬。 金纹菇手忙脚乱将它撞了下来,生气地在它伞盖上蹦迪。 它好不容易搞定了同事,转而慢慢探出鼎口,对上了唯一还在盯着自己这个方向的视线。 楚云眠正看着它的纹路,怀疑的小眼神一变,似乎明白了什么,渐渐透出一种威胁。 ——她摸了摸肚子。 菇:“……” 第492章 天雷现世,嘀嘀菇菇——不听耀祖言,吃亏在眼前 楚云眠:“……” 菇:“……” 一人一菇就这样“对视”着。 半晌,软蓬蓬的伞盖嗖得一下躲进了锅里,顺势砸进同事的包围中。 九朵环绕着凑成个圈,正在嘀嘀菇菇。 楚云眠:“……” 好的。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嗷! 她眼角一抽,原先还有些怀疑,现在基本上心中有数了——看这熟悉的九道金纹,怎么能不记得活生生劈自己两次的那位! 不是。 你们天雷还带下凡溜达的?这不对劲吧? 另外八位是谁啊? 楚云眠顿时坐立难安起来,好似屁股底下有火在烧: 虽然这九朵菇看上去没有异动,但她下意识觉得有什么要糟。 处心积虑数次蛊惑自己,直到炼器大会将其交给娘亲——到底想干啥? 她望着角落的炼器鼎,心中泛上了一股忧虑。 另一边,玄天门的炼器师眼中爆出精光,手上复杂的手诀不停,嘴里斥出一道红光。 那光砸进炼器鼎中,一刹那,火光大涨,内部罗盘样式的灵器彻底定型。 与此同时,炼器师的脸色残如金纸,连唇都缺了七分血色。 “精血炼器……”楚云眠喃喃自语。 “看来到关键时候了。” 一旁的楚安景略微皱眉,看着叶晚晴神色平静,又慢慢松了下来。 随着台上炼器师的动作,天际的雷光暴涨。 黯淡下来的天色惊得鼎坊修士都快应激了,但他们很快发现,雷云虽然覆盖千里,闪烁雷光的部分却环绕在鼎坊上空,似乎有些不得章法。 更确切地说,是台上。 历耀祖这下连蘑菇都顾不得吃了,警惕地四处张望。 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身后的狗腿子十分好奇。 “少主,您怎么了?” 历耀祖:“你不懂,这种情况下总是会有倒霉蛋,我在防范自己成为那个。” 不远处的墨子凡冷笑一声,抬头看来: “历道友莫不是糊涂了?这是炼器雷劫,不会劈人。” “历道友应当回去,与老峰主多学一学。” 这话就没差说让历耀祖回去吃奶了。 耀祖同学心态平和,理直气壮: “是啊,墨真人!对啊,墨真人!这劫只劈器物,反正你也不是个东西,我也不是,但我防的又不是雷!” 墨子凡:“……” 不是个……东西……? 他眼底怒火一闪,已生出几分杀意。 ——不过是个仗着赤阳峰的纨绔子弟罢了。 历耀祖才不在乎对方的态度:有本事宰了我!!! 他随手开启爷爷给的各种防护法器,然后默默端起了自己的蘑菇炒蛋…… 天劫的出现,让台上炼器师狂喜。 他快速服下一瓶顶级灵丹,按压下近乎沸腾的丹田,纵使这样可能会有损身体,但也是顾不得了。 ——这也许是他百年来仅有的一次,炼制出顶级灵器的机会。 只要能成功……只要能成功…… 这样信念支撑着逐渐受损的身体,他在阴阳鱼做最后挣扎时,果断再次吐出一道精血。 三失其二,眼前骤然一黑,他强行稳住身形,继续投入材料。 这副不要命的样子让叶晚晴都高看几眼。 纵使玄天门近期不干人事,隐隐有疯癫之象,但底下的人并非皆同流合污。 也有纯粹一颗道心修行者。 也有如此炼器师这般,为追寻炼器术之巅,不顾自己性命的朝圣者。 轰—— 天际大亮,一道雷霆骤然降落—— 所有人心底一惊:什么?怎么会? 场上的灵器并未完成,怎么雷霆都降下了? 下一秒,雷霆直直劈向炼器鼎——嘀嘀菇菇的那个。 玄天门炼器师:“?” 叶晚晴:“?” 全场围观人士:“???” 楚云眠:“……” 她咳嗽一声,面无表情的小脸透着股严肃: “咳,嗯……我们家炼器鼎材料特殊,引电的。” “欢迎来剑宗采购。” 众人:“?” 在雷光覆盖下,九朵蘑菇浑身颤抖,拱来拱去。 其中紫色的一朵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金纹菇身上,孢子落了其满身。 金纹菇:“……” 它连忙抖了抖,感觉被恶心到了。 ——绝对不要做蘑菇了!!!一定要换!!! 与此同时,天际游走的雷光终于被收束到一起,在云层中卷起一道紫色漩涡。 漩涡内,有一股恐怖的气势正在凝聚。 玄天门炼器师脸色一变,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引力,正牵连着自己面前的半成品灵器。 ——真的是极品灵器的天劫! 他心中狂喜,连忙将全部心神灌注其中,再次打入数道禁制。 花鸢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慢慢看向另一个方向。 ——她那位好友手上的东西,也不简单啊。 哦,不是那坨奇怪的蘑菇。 是指子母双剑。 叶晚晴神色不变,仅在雷霆出现时,瞥了眼不远处的对手。 炼器鼎中的小火似乎被挑衅到了。 作为灵火天花板,如今隐隐要被旁边不如自己的火比过去,让它小火以后还怎么做火? 还有没有脸见火琉璃啦!!! 当下,叶晚晴就感受到了弱火的战意,她轻笑一声,再度将庚金投入鼎中: “小火,我们也不能落下哦。” 伴生金的出现,更方便弱火行事。 鼎中的剑坯渐渐褪去粗糙的外表,复杂华丽的花纹及打着特殊禁制的血槽跃然于剑身之上。 灵火环绕,每一次锻造,都使得两柄剑气势更加沉稳、强大。 又隐隐透出一种兵器的肃杀之气。 半空中的雷霆似乎有些疑惑,紫光流转间,惊讶地发现自己一次可以干两份活!!! 当下不再犹豫,雷云猛地膨胀开来,雷光部分也暴涨双倍,将台下围观群众都覆盖进去。 众人:“……” 坏了,万一劈歪了怎么办? 他们神思不属地站起身来,有点想退的意思了。 花鸢也没想到会出现双极品灵器现世的情况,总感觉鼎坊这阵子简直和雷劫过不去。 她飞快下达命令,没多久,十多个土灵根修士出现,共同施展神通,硬生生移山倒海般,将围观群众的那块区域,搬离了原地,放置到安全地点。 一阵地动山摇。 历耀祖原先坐在玄天门的位置,离台上最近,待转移后便是最后方。 他警惕地给自己贴了几张清风符,带着小弟们跑了。 “少主,我们为啥要跑啊?” “没听说过垫底的都容易倒霉吗?” “没……没听说过……” “那就听我的!” 留在最后的,变成玄凰仙宫众人。 墨子凡皱着眉头看着他们,突然感到身后一阵狂风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几米高的天狗驮着楚云眠和谢暄、周航,宛如一只炮弹般将其撞飞出去。 楚云眠大惊:“停!停啊!!!” 周航抚掌大笑:“刺激,真刺激,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暄呜呜喳喳:“师姐,我唔唔狗毛塞唔唔┭┮﹏┭┮……” …… 提前“搬家”的历耀祖望着被仙宫搬走、晕过去的墨子凡,咂吧了下嘴: “……哎,我就知道。” 不听耀祖言,吃亏在眼前。 第493章 菇菇要换端口登录惹——众所周知,剑宗是礼仪之邦 众人已搬到了安全之处,原地的雷霆风暴还在不断扩大。 楚云眠从二狗身上一跃而下,有些担忧地遥望。 她身后,狗子趴在地上,前足抱住自己的脑袋,脑壳隐隐鼓起,似乎是一个大包。 谢暄蹲在它身边,看看新鲜出炉的包包,又看了看师姐的拳头,默默掏出一袋外敷的药粉,洒在狗头上。 ——二狗疯起来颇有一种敌我不分的威力。 狗狗嘛,该揍得揍! 狗子委屈地爬起来,叼着楚云眠的衣袖嚷嚷: “你……你明明说,要懂礼貌,不能胡闹,你怎么能揍我呢!qwq” 楚云眠回过身,敷衍地薅住狗头搓了搓: “谁让你胡来,剑宗是很懂礼仪的,是那个什么……呃,礼仪之邦!!!” 欸,好像有什么不对,算了,差不多吧! 周航从旁边路过,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对!梆梆两拳的梆!” 楚云眠:“……” 远处雷光浩荡,天地之威再次展现在众人眼前。 不多时,鼎坊的大阵开启,独独留下雷云那部分没有阻碍——这是为了防范恶意之人故意捣乱,开启后,最大程度地保障炼器师及其灵器的安全。 只不过今日有双重雷劫现世,来得如此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 玄天门、剑宗自发组成小队开始在人群中巡逻,虽然双方弟子有些隔阂,但…… “哟,张师弟,好久不见啊!” 历耀祖欢快地打着招呼。 张姓剑宗弟子嘴角一抽:“……好久不见。” 是的,由于某位曾在天水衡留学的奇葩从中缓解,到底还算相安无事。 这样僵持的情况又过去了两天。 鼎坊内部依旧热闹非凡,难得一见的极品灵器现世,要不是花鸢为了安全,关闭了外界进出的通道,怕是天南海北赶来的人,要淹没此处 了。 即使如此,离鼎坊最近的几个地域,依旧聚集了一大批人,有的好奇、有的心焦,一个个紧盯着上空云团,等待最后的结果。 终于。 天空中的雷霆有了不一样的动作。 一道雷光骤然落下! 刺眼的光芒在视线中惊起一阵阵白斑,修为较低的修士连忙后撤,感受着神魂间的动荡,脸色微白。 倒是之前经历过天罚的修士们一脸淡定,好似在脸上写着“不过如此”。 ——劈劈就习惯了。 而处于雷霆正中央的炼器师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咬着牙,将灵力灌入灵器中,一股黑白色的光芒闪过,两条阴阳鱼头尾相连,慢慢旋转,竟将第一道雷霆轻易化解。 但炼器师没有放松警惕。 众所周知,第一道雷霆是最弱的,后续还有更严苛的,在等着他。 另一边,叶晚晴手下的炼器鼎同样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缠枝花叶绕在剑柄部位,剑身修长,一晃银光流淌若水,轻抖剑柄部位,立刻分裂出一柄、小一些的剑身,造型与前者相差不大,却覆着特殊禁制的血槽。 可以想象,此剑一旦刺入肉身,辅之剑意侵蚀,伤口想要愈合,恐怕难上加难。 叶晚晴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她服下数枚丹药,飞快做着最后的善后。 天际中的牵引力越来越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谁都不知道两个灵器同时渡劫,会有什么意外,她得做好万全准备。 轰—— 就在众人神情紧张,而两位炼器师全神贯注抵挡雷劫之时,角落里的嘀嘀菇菇组合,再次探出了伞盖。 金纹菇踩着紫菇的身体往外看,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晚晴的操作。 它有点想立刻行动,但一想到楚云眠警告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萎靡起来。 这一犹豫,叶晚晴那边的雷劫也正式开始了。 下方的粉菇菇抖了抖,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金纹菇不满蹦跶,溅落满地孢子,惹起四周菇的嫌弃。 天际雷霆在不停地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只要有下一道雷霆出现,就说明渡劫一切顺利。 剑宗和玄天门修士的心紧紧揪着,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又是一日过去。 终于,天际的紫色漩涡不再有新的雷劫劈下,半晌,一道霞光撒落。 ——宣告了劫雷结束。 众人欢呼雀跃起来,一个个以灵气覆体,快速遁往现场,想要见证两件极品灵器的诞生。 到了地方,楚云眠定睛一看,原本还算华丽的展台早就四分五裂,宛如雷暴过境。 那座顶天立地的巨型留影石也七零八落,一副损失惨重的样子。 花鸢的心几乎在滴血,还得保持住风度,给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主持人心说喊我作甚,看上去得喊医修啊…… 他走到玄天门炼器师旁边,颤颤巍巍伸出手摸了下脉搏,连忙指挥着人上台将其抬下去。 历耀祖也算有眼力,选了个实力也不低的炼器师上去,捧着新出炉的灵器去做测试了。 而剑宗那边,叶晚晴身体本就不好,要是一份雷劫尚有余力,但在雷劫后期,大概是两件灵器同时渡劫的关系,强度瞬间翻倍。 她为了自保,甚至打破伪装用了魔气以作抵抗,才扛了下来。 而玄天门那位就比较惨了,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如果不是劫雷恰巧结束,怕是人死器消都有可能。 如今,她能白着脸站在原地,不像对方那样晕倒,还是因为…… 叶晚晴掌心捏着一枚淡粉色的凝珠,垂下了眼眸。 她身体晃了晃,从炼器鼎的上方取下悬浮的子母双剑,转身欲离去。 谁知意外发生了。 角落炼器鼎中的紫菇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蹦蹦跳跳跑到同事身边。 它们在叶晚晴放松警惕的一刹那,猛地带着炼器鼎飞了起来。 继而整个撞入弱火所在的炼器鼎中。 菇菇们欢天喜地地商量着自己的新造型——只要不是蘑菇都好说,它们明明算计好的,谁知中途多了只冰非玄辛勤种地,结果登录端口变成蘑菇了!!! 小火:“???” 它感到一股霸道力量压在自己身上,催促自己燃起火苗,弱火跟碰上天敌般瑟瑟发抖,只好照做。 叶晚晴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就见自己的炼器鼎在高温下尽数融化,而她放在旁边备用的庚金消失得无影无踪。 “……” “?” 下方的围观群众不明所以,纷纷大惊: “哇!难不成剑宗还有余力!!!” 楚云眠:“……” 没有了谢谢。 这是菇在炼自己咧! 第494章 做菇不好吗?——叶晚晴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一分 叶晚晴停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表情显出一二分复杂。 蘑菇精? 她原先以为是沾了天雷气息,诞生的生灵——这类存在是炼器极佳的材料,就如玄天门的阴阳鱼琥珀一般。 但仔细瞧了半天,愣是没看出这菇灵的作用,便放到一边了。 谁知道灵器锻造完了,天雷也渡过了,蘑菇开始搞事了。 ——该感慨至少不是渡劫中途出现意外吗? 鼎坊的修士陪在旁边,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正在燃烧的炼器鼎,他小心翼翼开口: “叶前辈?您还要继续吗?” 叶晚晴刚想开口,就看到鼎中火焰直往上喷,里面九个蘑菇踩在一块看不清原型的矿石上,绕着圈不停地转。 ——看得出来,它们也挺烫jio的。 叶晚晴:“……稍等。” 鼎坊修士连忙退开:“是……您请。” 他偷偷瞄了眼那精美强大的双剑,看着炼器师将其放在一边,缓缓凑近那情况不明的炼器鼎。 “……?” 楚云眠仗着神识强大,不惧弱火的火力,愣是看得一清二楚: “铁……铁板烤蘑菇?” 一阵谜之沉默。 “给我看饿了都。”她摸摸肚子,忍不住又瞄了一眼。 极品灵器已完成,幸而菇菇们没有闯祸,楚云眠心中满意,也愿意高看它们几眼,等待这群胡闹菇到底在折腾个什么结果! 而台上,被不少人注视的叶晚晴,看着鼎里跑来跑去的蘑菇,忍不住脑海中浮上一个问号。 ……还是没看懂这到底是什么……天雷蘑菇? 金纹玄雷劫特产? 半晌,她尝试与炼器鼎、弱火沟通,慢慢将自己的意念渗透进去,十指开始不停地掐诀,控制着弱火的强度降低一点。 ——由于九彩菇太过于抽象,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做饭…… 甚至底下的围观群众直泛嘀咕: “这是在作甚?……难不成是腹中有饥,现场烤点吃食?” “呃,这也太莫名其妙了,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去测试极品灵器吗?” “不不不,瞧那弱火的模样,我真怕叶前辈刚刚离开,那鼎就炸了……” 还有玄吹在口出狂言,趁势阴阳怪气: “定是剑宗自认比不过玄天门,便在这里拖延时间……哪怕再炼出个什么……这极品灵器间,也是有几分差距的!” 不少人赞同地点头,认为玄天门的灵器毕竟是融入一丝法则意念,而剑宗的双剑虽稀世珍罕,威力无双,却没有看出什么新的名堂…… 不过,也有人秉承着不同的意见,主要在于…… “我不信!剑宗要是正常,就不叫剑宗!” “他们一定还有好东西没掏给我们看!对!一定是这样!” 发现周师兄不见了,正在寻找,刚巧路过的楚云眠:“……” 汗流浃背了。 什么叫“剑宗要是正常,就不叫剑宗”…… 我们剑宗哪里不正常了!我们剑宗超级正常好吧! 倒是这修真界,从上到下,从天雷到凡人,各个都不大正常! 楚云眠在一座酒窖门槛,看到一个滚圆的狗屁股,眼角一抽。 她抬手一挥,腰间的藤球舒展开身姿,听循娘亲的命令,把一头正在酒窖里喝酒的、十几米的大狗,还有卖完菇刚刚回家,莫名其妙被醉狗塞进酒坛的委屈冰非玄,以及与狗同乐、喝得嘿嘿直笑的周航……捆成一坨坨,全部拖走。 她心底怀着忧桑,一边还要注意着娘亲那边的情况,渐渐走远了。 而刚刚说剑宗不正常的小粉丝打了个寒颤,偷偷回头看了眼某个弱柳扶风少女“孱弱”的背影,小心肝抖了抖,又连忙转过头来,一脸严肃: “反正!我相信剑宗一定还有后手!!!” 剑宗,真的不正常啊! 他们爱的就是这股“不走寻常路”的味儿! 这下子,两方粉丝你来我往、谁都不让,隐隐对峙起来。 倒是不远处的玄天门和剑宗弟子一派平静,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上,等待最终结果,他们对自家的炼器师都很有信心,不屑做口舌之争……至于玄凰仙宫? 啊……玄凰仙宫的墨真人听说被狗踹了,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实在可怜可怜。 …… 叶晚晴将弱火降低到合适的强度,鼎内的庚金与材料渐渐融合成一坨,但她根本不知道这九朵菇想干什么,本能想将可怜兮兮的小火带回。 弱火挣扎了一下子,很快被噼里啪啦的雷光吓得直抖。 作为天生灵物,它第一次遇到这种仿佛天敌的存在,要不是火焰没有眼泪,怕是早被吓得嗷嗷哭了。 察觉到对方在阻拦小火离开,叶晚晴泛着淡淡愁绪的面容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她再次催动炼器之法,却也有一番脾气,并不主动干预蘑菇的行动,只是保护着小火,让其在燃烧过程中,不要因为状态不稳,出现任何危险。 蘑菇……嘀嘀菇菇们傻眼了。 不是……你炼器师不炼我们,难道真让菇自己动手吗? ——菇不会这样啊!术业有专攻,它们只会劈人啊! 菇菇们打着主意凑上来,就是想要蹭一下叶晚晴的炼器手段,然而未曾想过,来历不明的蘑菇精,前任圣女怎么可能轻易信任。 就是此刻没有阻止、甚至顺应着弱火施为,也是看在那一枚补充灵力的凝珠的面子上,不然早就离这群诡异蘑菇远远的了…… 其余八颗菇挤了挤正中央的金纹菇,催促对方快点想办法。 金纹菇欲哭无泪,勉强传出一分意识: 那就……随便吧! 只要不是蘑菇,是什么都行! 大不了以后再换! 轰—— 火焰再次暴涨,内里的九朵蘑菇主动拱进庚金中,任凭珍贵的炼器材料覆盖在自己周身。 只要不是蘑菇只要不是蘑菇只要不是蘑菇只要不是蘑菇…… 叶晚晴嘴角一抽,在炼器鼎濒临爆炸之时,还是出手辅助了一番,至于会炼出个啥,就与她无关了…… 下面的楚云眠捧着脸,似乎渐渐明白了什么,忍不住默默腹诽: “有什么好炼的,这到底想干什么?” “蘑菇就是蘑菇啊,做蘑菇不好吗?” ——做蘑菇不好吗? ——眠菇最棒了! 一道朦胧的意识降落到炼器鼎中,原本拟成其他形状的庚金一顿,又往一坨坨的状态回转过去。 菇:“……” 啊啊啊——不——! 过了许久,觉得时机已到的叶晚晴飞快出手,将弱火从炼器鼎中取出。 而小火一脱离虎口,就委屈巴巴地钻进她的袖子里,死都不肯再出来。 叶晚晴轻声安慰几番,视线投向鼎中。 “……” 她沉默。 “……?” 继而眼睛稍稍瞪大了一圈。 第495章 这是个啥?这是个嘛玩意儿?——很熟吗?动手动脚的! 被烧得只剩薄薄一层脆壳,要不是结束,很可能一同葬身弱火、差点同样沦为材料的炼器鼎中,赫然是九个银光闪闪的……菇。 比之前的造型,更加抽象了。 叶晚晴:“……” 楚云眠撑着下巴的手一滑。 “……啊?” 她有些无语:“都是菇,难不成金刚菇,更好看些?” 【想不到雷菇也有机甲梦啊……】 喝得脸色潮红,歪倒在昏睡二狗毛毛内,似乎有些放浪形骸、桃花目上挑的周师兄抬眸,突然笑了下: “哈哈!怎么还是……嗝儿,菇啊?” 旁边的楚安景捏着酒窖的天价账单,黑着脸地看着他们。 半晌剑眉一挑,胡乱写了个字,又交给身后的刑罚堂管事。 “回宗门后递给荡剑峰。” “是,堂主。” 周航迷迷糊糊地又笑了下,还有些闹不清状况。 ——二狗说请他喝酒,他就喝了,但周师兄没想过,狗子浑身只有罐头和几斤肥肉,最后变成二狗请客他付钱…… 楚云眠默默移开目光,决定等周师兄醒来,再告诉他这个残忍的消息。 她举目望去,发现娘亲还站在原地,只有略微睁大的眼睛,有些藏不住那份惊讶。 半晌,旁边等待已久的鼎坊修士再次上前,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只剩一层的炼器鼎。 ……第一次见炼器师急眼了,把自己两个鼎都给炼了的。 怪不得鼎坊推荐准备三个啊! 他又瞧着那九朵蘑菇,愣是没看出个特别,要说之前在火里活蹦乱跳的,还算有个灵性。 如今仿佛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到底炼了个啥? 巧了。 叶晚晴也很想问,她辅助了个啥。 原本她想着,只不过是偿还那一颗凝珠。 如今,好像把菇炼死了…… 呃,到底是女儿给的,眠眠会不会伤心? 叶妈妈瞬间苦恼起来。 菇死了吗? 当然没有,但还不如死了。 ——没有什么比登录端口突然被锁定这件事,更恐怖的了。 九朵菇挤成一团,心情灰暗起来,连最神气的,隐隐是领头菇的金纹,都垂下了伞盖,显得有些萎靡。 叶晚晴拿起自己的双剑:“走吧。” “啊?”旁边的鼎坊修士一愣,又看了眼鼎中的菇,“叶前辈……这件灵菇……呃,灵器,您不一同取走吗?” 叶晚晴摇头:“不过是件随手做的小物件,不值一提。” 是失败了吗? 那修士心里嘀咕了下,难不成是想凭借此物与玄天门一搏,但最终失败了,也就放弃了? 他有些为难:“前辈您有所不知,鼎坊有规定,只要是炼器大会中诞生的灵器,都需要验证一番。” 叶晚晴无所谓地点头:“可以。” 她先行一步,后方那人连忙捞起鼎中的蘑菇团,放在一块托盘内,紧紧跟了上去。 他捏了捏指尖,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怎么感觉一瞬间有点刺刺麻麻的。 奇怪。 叶晚晴到达验证之地时,玄天门的极品灵器验证刚刚完成。 庞大的数字在晶石面板上跳跃,折射出的光芒映在众人眼中。 也映出一张张激动的脸庞。 极品灵器! 天劫已过,定无质疑! 但是,现场同时有两件极品灵器,一者为法修之器,一者是剑修之器。 到底谁强谁弱,如何能辨别? 如何能一分高下? 结果到底如何? 实在让人迫不及待、想知道最终结果! 连之前昏迷不醒的玄天门炼器师都坐着轮椅,被人推了过来。 他半鬓黑发生白,明显精气精血两亏,眼中却精光闪闪,看到叶晚晴后,倒是客客气气。 “叶道友技艺高超,居然渡过天劫后,仍能炼制新的灵器……” 他低咳一声,有些犹豫,但到底好奇心涌上心头,像有一只小爪子在自己心间撩拨: “那……那件灵器,到底是什么?” 他指了指旁边的自闭菇,眼底闪过疑惑。 作为玄天门最好的炼器师,以他的眼界,什么好东西没看过。 但无论如何打量,他都看不出这九朵蘑菇的神奇之处。 哦不,应该说是九菇之器的奇妙之处。 ——没有灵气、没有天劫。 除了能分辨出用了几样珍稀材料,其余一无所获。 总不能只是为了做个摆件吧? ——该说不说,这玩意儿还挺丑的。 叶晚晴相当淡定,不曾揽功,况且这玩意儿也看不出到底有什么“功”。 “此物并不作为本次炼器大会的作品。” 周围人一惊,眼神相触间都有些意外。 他们大多和之前的鼎坊修士想的一样,猜测此物是件失败品。 ——若是失败品,确实不值一提。 子母双剑从剑鞘中拔出,一分为二,朝着晶石面板狠狠挥去。 晶石上一瞬间无数数字跳跃,几乎有乱码之疑,可见此剑的威力绝非一般,甚至超出了不少人的料想。 他们脸色纷纷正经起来——剑宗也不可小觑啊…… 玄天门炼器师眼神炙热,一眨不眨看着那柄剑,口中念念叨叨: “竟是如此……手法好生巧妙,老夫竟没想到还能如此……” 一副为炼器术如痴如狂的模样。 过了许久,上方的数字还在不停地变动,迟迟不曾停下。 花鸢亲自前来,细细琢磨了下,微微摇头: “怕是极难判断。” 她身后的花家人面面相觑。 往年里,要是出了件极品灵器,胜负显而易见,今年居然来了一双! 甚至他们鼎坊的炼器师都还没出手……当然,他们心中叹了口气。 就是出手了,除了家主,其余人也没有如此实力。 而家主作为炼器大会的主持者,是不会亲自下场的。 是以,第一名,便在玄天门和剑宗中诞生了。 旁边的钱家人徐徐行来,好奇的目光落在……菇身上。 是的,他们对两件极品灵器兴趣不大,倒是对这奇形怪状的菇很感兴趣。 先是询问了花鸢,得到了“既然不算炼器大会作品,自然随意处理”的回复,后又请教了叶晚晴,得到了对方“请随意”的回答。 云眠傀儡创始人·小钱大师,提了提家主强行让他穿上的裤衩,朝着自闭菇伸出了魔掌。 他端着盘子打量片刻,举起自己的巴掌,比了下其中一朵菇的大小,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用力拍了拍。 啪——啪—— “……” 很熟吗?动手动脚的! 被拍的自闭菇大怒:(╬▔皿▔) 轰—— 众人:“……” “?” 第496章 花姨姨,这个大伯给你——我怀疑此菇…能领悟渡劫之法! 青天白日,突降惊雷。 一道细闪之光,像是天际突兀划出的裂缝,远远看去,又像是道凌冽的剑光或刀光,带着霸道的气息,直直劈下。 “……” 小钱大师呆了一秒,傻傻仰望天空,又看了眼地面离自己三寸远的、依稀冒着青烟的小坑。 那小坑呈不规则形状,溅落的碎石早在第一时间化作齑粉,洋洋洒洒满地。 只留未曾完全湮灭的雷火之气,表明了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 “啊?天劫还没渡完?” 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的小钱大师连忙后退几步,离那两件顶级灵器远了些。 他心里琢磨了下:十分有可能! 毕竟第一次遇到两件极品灵器同时渡劫,说不定刚刚只渡了一半呢! 众人面面相觑,连花鸢都若有所思地投去目光,视线绕在双剑和罗盘灵器上反复打量。 一瞬间,晶石面板附近的修士自动退避,生怕来一道把自己劈了。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天际又恢复成原先的天高云淡,四面一派好风光。 “……?” 小钱大师抱着菇,见真没情况了,又恢复成原先的淡定。 他随手扯了个椅子坐下,将托盘放在膝上,眼睛加上神识,开始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扫描。 好像一个变态。 被盯——的菇:“……” 半晌,实在没研究出什么的人咦了声,手贱般再次张开双掌,啪——啪——啪地……一个一个拍了过去! 他边拍,边长舒一口气,眼睛闪闪发光: “我懂了,原来……这是一件乐器!” 原本绒布般质感的蘑菇与坚硬的金属相结合,变成了一种独特的、富有弹性的手感,巴掌落上去,击出的音色沉闷得宛如鼓声,轰轰如雷。 楚云眠遥遥看了眼:“……” ——你搁这儿拍架子鼓呢? 小钱大师爽了,并且越拍越起劲。 甚至到最后摇头晃脑起来,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 钱家主额头青筋一蹦:“……” 已经忍无可忍的菇:“……” 赶紧的,毁灭吧。 轰——轰——轰—— 众人:“…………” 他们见鬼般转身,就看到一脸僵硬的小钱大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周围是九个模糊的雷击孔。 依稀有人看到刚刚九雷轰顶的样子,此刻见对方完好无损,就是表情僵硬,额冒冷汗,口气还有点稀奇: “这……?难不成钱大师又有新作品了?” 搞创新的,总是会折腾出一些奇葩玩意儿,他们也算见怪不怪了。 再说了,钱家人最多的死因,就是把自己研究死的——简称不作不会死。 被询问的人嗷了一嗓子,下意识想将蘑菇扔掉,做到一半又反应过来,宛如傀儡般、蹑手蹑脚将其放在椅子上,自己拔腿就跑。 他跌跌撞撞返回家主身边,惊恐指着椅子上的罪魁祸首: “劈……劈我啊!” 钱家主嫌弃地将其手拍开,眼皮子一抬,自有番淡定: “你没见过雷系灵器?许是如此。” 对面的男人疯狂摇头,口中念念叨叨: “不……不对,灵器需要修士输入灵力,或者灵性高些的,会自发汲取四周灵力。” 他咽了口口水,惊恐中透着好奇的视线偷偷瞄向叶晚晴: “但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波动。” 这下钱家主来兴趣了。 “果真?” “是。” 于是作死小分队新增一员。 而菇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是可忍熟菇不可忍。 片刻后…… 轰—— 两个炸得黑乎乎的人走到叶晚晴面前,微微一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无不透出一种勇于尝试的奋(作)斗(死)精神。 “叶道友好。” 叶晚晴:“……” 钱家主不在乎地抖抖衣衫,扒拉了下自己的炸毛: “请问道友,如何能将灵器的灵力波动完全隐藏的?” 叶晚晴表情露出一点疑惑:“?” 她望着对方捧出来的菇,沉默片刻,口气淡然道: “此物天生有灵性,许是天赋神通。” 谁知道钱家主摇头,紧接着举起手掌,似乎想证明什么…… 下一秒,手中的菇就被人抢走了。 花鸢仰头看她们,漂亮的小脸蛋上写满“生气”二字,甚至透出几分扭曲。 她咬牙切齿: “我的鼎坊要被劈烂了!!!” 小小萝莉身,大大气场震: “谁再胡闹,统统给我去炼器,一个月炼不出十件品质不低于中品的,不允许离开屋子!!!” “……” 小钱大师躲在家主身后,默默缩了回去,不敢挑衅坊主威严。 一个月十件! 鼎坊的驴也没这么累啊! 察觉到关键词,睡得迷迷糊糊的剑灵开机,接着爬到楚安景头上,抱住他的脑袋,伸了个懒腰: “小景,谁喊我啊?” 楚安景给她拔下来,扔到楚云眠怀里,没好气道: “没人喊你!” 说完,他疾步向着花鸢和叶晚晴方向行去。 楚云眠抱着剑灵,被疯狂蹭脸:“……” 她低头,对上破伤风之刃纯洁的小眼神,连忙跟上了楚大伯。 ——是时候把作孽菇收回来了!!! 晶石上的数据还在不停地跳动,甚至在鼎坊修士给予压力时,双剑的反馈更加激烈,数字往往还能再往上跳一跳。 就好像剑修一般,逼到绝境时,总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楚云眠走到娘亲身边时,就看到之前英姿飒爽的钱家主,正耍赖般缠着比她矮一个头的花鸢。 她看花鸢一脸不赞同,随手梳理了下发丝,终于说出了真相: “好吧,其实我刚刚被劈时,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脸色正经起来,投向叶晚晴的眼神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卡在元婴巅峰许久了,刚刚,居然有一丝明悟。” 她嘴里吐出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我怀疑,这灵器可助人感悟渡劫之法。” “……” “……” 众人目光瞬间如火般射过来。 连玄天门那位炼器师都面色泛红,急得都快从轮椅上跳起来了——堪称医学奇迹。 花鸢无意识抱紧了几分手中的菇: “骗人的吧……” 下一秒,一个小爪子摸过来,尝试想将菇挖走。 她侧头,就看到楚云眠一脸纯洁: “花姨姨,我想拿回我的菇。” 少女眨了眨眼睛,大力出奇迹般把楚安景强行拉了过来,塞到她身边: “这个给你,菇还我吧,这玩意儿不吉利。” 不吉利·菇装死:“……” 楚安景:“……” 花鸢:“……” 某位坊主瞅着那丰满健硕、隐约可见腹肌的身材,琢磨了下,缓缓松开了手。 楚安景:“?” 第497章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你好,天雷也是有忍耐限度的 楚云眠拿回了自己的蘑菇,也没有急着离开。 至少周围人目光炯炯的样子,大概是不会让她离开的。 她一脸平静,面无表情中又透着股淡定,很有大家风范,实际上捏着手上的蘑菇,隐隐爆出青筋。 “呵呵,呵呵……” 菇:“……” 要……要死惹……! 叶晚晴目光扫过正在和菇较劲的女儿,眯了眯眼,继而挡住众人的目光: “如今,还是炼器大会为重吧。” 炼器大会为重? 众人目光相触间,隐有异色。 若真如钱家家主所言,能够领悟渡劫之法的灵器,那可比上方两件重要得多! 可叶晚晴当时炼器时,明明是随意施为,根本不走心——这一点,大家身为炼器师都看得出来。 若与人无关,那便是材料特殊了? ……蘑菇吗? 众人脸色纷纷变化,对眠菇产生了旺盛的购物欲,却依旧保持着矜持的模样,没像个饿死鬼般扑上去。 ——因为一个扎着羊角辫、天真可爱的女童正牵着楚云眠的衣摆,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眼神。 破伤风之风呲牙一乐,隐隐有当年“弑剑”的杀气。 她嘴里嘀咕:“哎,我不当杀手圈老大很多年……” 女童捧着小脸,露出无邪的笑容。 有些起了贪念的人擦擦冷汗,下意识移开视线: “……如此,还是先看看两件极品灵器吧。” 晶石上数字跳动的频率逐渐下降,但众人的心思有一半已不在上面了。 甚至那位坐在轮椅上的玄天门炼器师,也是昂着脖子,盯着楚云眠手中的菇不停地看。 他意念何其强大,甚至能扛住胡闹的眼神杀气。 胡闹看对方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倒真有几分佩服了: “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都不怕我……” 楚云眠看看那位双鬓生白的中年男人,又看看拽着自己袖子的矮冬瓜,眼角抽了下。 ……年轻人…… 算了,对剑灵来说,确实是年轻人。 …… 极品灵器。 最终数据终于出炉。 外面离得远些、还不明真相,只知道雷光噼里啪啦的人,看到晶石面板上的最终显示,纷纷仰起头、瞪大眼睛。 “这,到底谁厉害啊?” 花鸢眉毛一挑:“果然……” 要论杀伤力,子母双剑略胜一筹。 但罗盘灵器的强悍之处在于,初诞赋灵。 拥有着关于“时间”意念的力量——经过测试,它可以强制停住方圆千米内的时间一息。 听上去“千米内”、“一息”,在修真界似乎有些拿不出手。 但实际上,涉及到真正的“时间”层面,往往牵扯众多,关键时候足以扭转乾坤,其实是很恐怖的手段。 这样一来,评选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有人觉得玄天门灵器更胜一筹,有人觉得剑宗双剑一力降十会,强大的剑修并不受“千米”的限制。 亦有人提出反驳: “若是辅以其他手段呢?真能瞬间脱离‘时间’的限制吗?” 还是那句老话,高手对决,别说一息,半息都代表着很多。 总而言之,各有各的观点。 不过将这些观点推到旁边,哪怕是之前对叶晚晴有几分怀疑的玄吹,也心服口服起来。 “能锻出这样的灵器,看来那位剑宗宗主夫人,实力被低估了啊。” 旁人纷纷点头,交头接耳: “她渡完天劫仍有余力……焉知没有其他手段?别说灵器,看花鸢坊主日渐和剑宗交好的情况,下一柄仙器,说不定很快诞生!” 而台上,多方仍在商议,最后甚至有人提出: 干脆找人来比试一番,却由于“相适性”的问题被驳回。 简单来说,无论是“时间”意念的法器,还是灵剑,没有合适的主人,都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既然不是真正的威力,又何谈以此作评判呢? 一来二去,倒是那位玄天门炼器师先开口了: “老夫渡完天劫已无余力……这点比不得叶道友还能炼制第二件,是老夫败了。” 他举起手拦住身后着急的弟子,笑了笑: “双剑手法极为特殊,是新的炼器之术?不知叶道友后续可愿与我探讨一番?” 叶晚晴笑容清浅: “自然愿意,不过……”她顿了下,又继续道,“之前便说过,第二件灵器特殊,算不得炼器大会之物。” 言下之意,是拒绝对方的谦让了。 楚云眠探出小脑袋瓜,左看看右看看,怀里抱着装死的天雷菇。 她有些感慨。 【英雄惜英雄……看来娘亲确实很欣赏这位炼器师。】 【啊!玄天门歹竹出好笋!……呃,老笋也是好笋!】 叶晚晴嘴角一抽:“……” 最终,还是由花鸢亲自拍板:此次炼器大会,玄天门和剑宗共得第一! ——别问为啥还没比完,先选出了第一,因为大家对自己的水平非常有数! 对于这个结果,叶晚晴和玄天门那位欣然接受,并且约好了大会结束,便起宴聚上一场,以探讨双方的炼器之术。 胡闹趴在楚云眠耳边,小声道: “楚眠眠,我怀疑你娘想把人扒拉过来……” 楚云眠:“嘘!” 那位炼器师坐着轮椅,眼珠子还粘在少女怀中的菇上,终于说出了期待已久的话: “如此……便看看叶道友的这件灵器吧?” 楚云眠:“……” 她期期艾艾后退一步:“这,这不好吧?” 钱家主下去换了身衣裳,又是潇洒的大姐姐一枚: “小眠眠,炼器大会的所有作品都需要测试,即使叶道友说它不作为大会评选作品。” “小眠眠”:“……” 她默默咬牙,不情愿地递了出去,然后埋进娘亲怀里,感觉画面会很美,不大敢看。 拿到菇的鼎坊修士有些懵逼: “这是……攻击法器,还是防御法器。” 小钱大师指了指自己的黑脸:“你说呢?” “……好吧。” 那人一脸奋勇,尝试拍了拍菇盖,谁知道毫无反应。 楚云眠感觉到周围人的疑惑,又冒出头,暗暗松了口气。 ——嗯,也不是不懂事嘛! 低调! 低调啊! 而那边,尝试了半天的鼎坊修士没辙了,只好当作防御法器来测试。 他们将菇放在晶石面板上,开始用外界力量刺激对方…… 戳一下,欸,再戳一下。 菇:“……” 晶石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跃起来!!!! 有多快? 连神识都赶不上它变化的速度! ——轰 一阵爆炸声响起,满地都是晶体碎片。 天空九道雷霆同步出现,瞬间将其化作齑粉。 煌煌雷光,落在目瞪口呆的众人眼中。 片刻后,原地只留一团菇,掉落在地面,一副无辜摆件的样子。 楚云眠:“……” 她不大敢看花鸢的表情,再次埋进娘亲怀里,半晌往上窜了窜,鬼鬼祟祟附耳道: “娘,我们把大伯抵在鼎坊叭……” 第498章 我看不如叫菇勇者——伏如十万倾天光,便叫…… 叶晚晴:“……” 她还没说话,倒是耳朵竖起的胡闹先嘟囔上了: “我同意!我同意!” 剑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我同意把小景……唔唔唔。” 叶晚晴连忙捂住那张得啵嘚啵的小嘴,还有自己怀里这个,继而露出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 “没想到……这灵器竟能引雷天降,实在超出我们意料。” 她表情极为真诚,配上雷霆落下时错愕的神情,好像确实是不知情的、意外的、无辜的。 众人:“……” 忽悠鬼呢! 作为变异系灵力中极强悍的雷系,鼎坊多年研制中,也诞生过不少关于雷霆力量的灵器。 它们爆裂异常,往往与另一种力量调和。 比如雷霆与风暴、雷霆与真火、雷霆与滂沱大雨…… 无论是作为灵器的主体力量,还是作为氛围组的一员,其实力都不能小觑! 曾经有一位花家大师通过稀有雷石,锻造出一柄锤子(花鸢同款)。 一锤之下,雷霆万钧,如有神助。 天书阁曾出文惊叹道——锤如天威施震怒,伏如十万倾天光。 楚云眠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冥玄宝鉴纳闷:“然后啥?你是说锤子的名字嘛?” “呃,对,这个我也好奇。” “哦……叫,十万伏特。” 楚云眠:“?” 她沉默了三秒,语气带上了抹复杂: “我斗胆一猜,此名定是天书阁取得吧?” 冥玄宝鉴非常欣慰,一副自家娃子都会抢答的骄傲模样: “你真聪明,伏如十万倾天光,一锤下去,天光万顷,保准你钻进被窝都被闪瞎眼。” “叫十万伏特,多优雅形象啊!” 楚云眠嘴唇抖了抖: “……呵呵,对,对,挺优雅的。” 她抹了把脸,摇摇脑袋,把那只黄皮老鼠的影子,从脑海中强行删除。 另一边,叶晚晴打着哈哈想将此事定性,但在场的修士也不是瞎子,多有那种沉迷学术,不大懂圈圈绕绕的质朴炼器师——一件藏有不小秘密的灵器在眼前,馋的他们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哪里肯如此轻轻放过! 即使是已经与叶晚晴相谈甚欢的玄天门首席炼器师,也不愿装作没看见。 “叶前辈,此言差矣,此菇来历不明,威力不明,还是要好好研究一番,在下不才,愿为前辈肝脑涂地。” 叶晚晴:“……” 楚云眠:“……” 【哥,哥!先把嘴角的口水擦一擦……你看上去想把我的菇啃了!】 玄天门首席炼器师一脸严肃: “这位小友所言甚是,老夫无大才,好歹多年研究,于炼器一道自有番心得,咳咳……老夫,咳咳,愿为差遣。” 他身后的弟子沉默地上前,给自家师尊擦擦脸, “……” 楚云眠望着一边开口,一边噗噗吐血的男人,艰难地咂吧了下嘴。 【不是,哥们……要不要这么拼啊……】 事实证明,有钱家主猜测在前,后有鼎坊晶石面板牺牲在后,无一不证明了此物的强悍。 想要加入“眠菇研究”的人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厨修?! 哦也对,菇是食材来着…… 楚云眠望着膀大腰圆的男人,凑到身后的谢暄耳边嘀咕: “小师弟,这个就是那位骗了你皇叔十万老婆饼……哦不,道侣饼的那个……” 谢暄:“……” 花鸢看着在场的人越吵越热闹,心想我这大会还开不开了? 她咳嗽一声,忍着心痛指挥人处理晶石遗骸,又将身边杵着的楚安景推回去,一脸严肃: “鼎坊作为天下炼器师聚集最多之处,一直秉承‘炼为百态,道为千般,万数化无穷’的理念——自然也是研究此物的最好地方……” 众人:“……” 原来你也……? 楚云眠:“……” 花姨姨的燕国地图还挺长! 而楚安景呆呆被拎过来,又呆呆被推了回去,可见男人对比事业,花坊主脑子还是挺清晰的。 ——胸肌可以等会儿摸,但灵器说不定要被这群混蛋先拆吧了啊! 不行,她多少得先掺和一脚! 楚云眠瞅了眼魂不守舍的大伯,对上刀修迷茫的眼睛,眼底浮上一抹怜悯: 大伯,原来你还不如菇菇们。 楚安景:“?” 小星星趁着众人和娘亲攀关系,连忙挥出发财,将地上的天雷菇捞进怀里。 这几个抽象菇就跟死了一般,除了打雷时给点动静,现在一动不动。 等到了楚云眠怀里,那就更不动了。 菇:不敢动不敢动不敢动…… 有人另辟蹊径,腆着脸靠近:“楚仙子……” “楚仙子,我等非常好奇眠菇的养成技巧,您能和我们讲讲吗?” 那人连忙自报家门:“我是天书阁快报的!” 楚云眠:“……” 她眼角一抽,保持着淡定的神态,在修真界狗仔队面前完全不露怯: “你好,菇不是我养的。” “那是谁?您方便介绍给我们吗?” “不大行,它不会说人话。” 天书阁人士:“?” 楚云眠默默指了指还在呼呼大睡的鹅子: “是我的冰非玄。” “……” 还真不会说“人话”啊? “你会鹅语的话,可以试试。” “……” 大概是不想错过头条新闻,那人沉默片刻,又顽强开口: “剑宗又得惊世之宝,不知此灵器可曾被赐名?” 楚云眠还没开口,脑海中两个器灵瞬间激动起来。 冥玄宝鉴嗷嗷叫:“叫小菇!叫小菇!” 极乐魔典一本正经:“本尊认为,九头菇亦可。” 楚云眠:“……” 呲—— 菇上泛起淡淡的雷光,吓得提问之人后退三步,目露惊恐。 楚云眠连忙举起巴掌拍了拍,宽慰道: “没事啊,没事。” 菇:“……” 那天书阁修士脸色复杂地看着她,半晌又盯了会儿仿佛萎了的菇: “……仙子沉稳不惊,让人佩服,刚刚惊雷之下,在下几乎有种魂飞魄散之感……” 楚云眠不走心地安慰道:“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 她连忙改口: “……这个菇,还是很有分寸的,你看,都没劈死人呢!” 对面的修士嘴角一抽: “……不禁让在下想起当年花家那柄‘十万伏特’,若是剑宗不弃,天书阁愿为其取名……” 楚云眠疯狂摇头:“多谢多谢,不用不用。” 那人似乎有些惋惜:“是嘛……此菇威力非凡,勇猛异常,惊天通地……” 角落里传来呜呜喳喳的声音,伴随未散的酒香: “汪呜,我知道,可以叫……嗝儿……” “菇勇者!” 楚云眠头也没抬,将二狗拍回周航身边去了。 “嗷呜——我还会回来的!!!” 天书阁的修士望着她轻而易举拍飞一只化神期的大妖,眼珠颤了颤,连忙跑了。 好可怕。 ……不知他说的是菇,还是人。 第499章 不是哥们,你是条狗啊!——楚云眠得跪下来求我! 虽然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但炼器大会开还是要开下去的。 下方的围观群众只知道“剑宗与玄天门同得第一”,又亲眼所见九天雷霆之景,自然心生好奇。 这世界,无缝不钻的,除了风,还有八卦。 很快,剑宗叶老祖的第二件灵器不简单的消息,逐渐传了开来。 历耀祖原本还在懒洋洋地享受蘑菇餐,就听人靠过来在耳边念叨: “少主!我们是第一!” 耀祖同学:“哦。” “少主,你不开心吗?” “开心啊……”他百无聊赖地敷衍着,突然动作一顿,翻身而起,“虽然和我没关系,但至少我没搞砸啊!” “回去爷爷怎么也得夸我两句吧?!” 他这么一想,立刻美滋滋道: “还有门主,门主肯定会奖赏我吧?” “少主,我才说完好消息呢。”小弟一脸天真。 “……” “还有坏消息?” “对啊!大师说暂时不回宗门了,他想留下与叶老祖探讨炼器之术!” 历耀祖:“……” 他默默缩进椅子里,幽幽的眼神落在盘中餐。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旁边的狗腿子听了,虽然没明白,但完全不影响自己表忠心,他连忙催促着同伴: “你的菇还没炒完吗?你看少主都饿成狗了!” 历耀祖:“……” 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 他愤怒地抛下这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手下,鬼鬼祟祟地往剑宗人群处溜去。 若是换了个人如此动作,大抵玄天门弟子们还有些异样的眼神,然而这样做的是历师兄…… 他们纷纷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可算走了,炒菇都快香死他们了! 然而就算从悬崖跳下去,他们也不会吃剑宗一枚菇的!!! 离开的历耀祖来到剑宗驻扎处,随意拉了个人,头也不抬: “请问楚师姐在哪?” 那人转过身,赫然是小龙人暄暄子! 只不过他换了身剑宗的清雅长袍,不像往日那般奢靡贵气,竟让历耀祖看走了眼,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耀祖同学刚刚还硬着的骨头瞬间一软。 “义……义父!” 谢暄:“……” 他瞅着面前的好大儿,皱了皱脸。 历耀祖见其神色冰冷,眉间微蹙,那张邪肆俊美的脸硬是透出几分阴沉不耐,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 他僵硬地迈开蹄子: “哈哈,我不找了,我不找了,义父,您先忙!您先忙!” “……?” 谢暄歪了下头,微凉的发丝落在肩上,阴影之下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你和我来。” 小龙人鼓了下脸,不情不愿地开口。 历耀祖欲哭无泪,又转过头来,神色那叫一个谄媚: “好的义父!是的义父!” 谢暄:“……” 他一脸无语地领着人进去。 炼器大会经过刚刚的混乱,很快又被鼎坊处理得井井有条。 修仙者的几个小术法,原本狼藉的现场又焕然一新,只有地面无法处理的雷击小孔、还有小了两圈的晶石替用面板,暗示了隐隐的波澜。 后续的参赛者也马不停蹄上场,可惜别说上品灵器,中品都不存一半——可见炼器一途,非捷径之路,天赋勤奋缺一不可。 叶晚晴回到剑宗人群中,紧接着不少拜帖纷至沓来。 打探的、示好的……还有喜欢打直球的钱家主,更是亲自跟着。 “我们修为相仿,又同是炼器师……还有这不成器的!” 钱家主指着远处由于来灵感、正上蹿下跳的小钱大师: “与你家眠眠多年前,也有一番机缘。” 她神色正经: “云眠傀儡虽然造型奇异,但到底打出了自己的招牌,钱家对这类对外合作的灵器都有分红,该属于你家眠眠的,早就准备在一处了。” 叶晚晴笑了,没多言,只说客气。 钱家主见其稳坐钓鱼台的姿态,只好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指尖一点,落下一座隔音结界: “……不瞒你说,我在元婴巅峰几十年,皆为一处暗伤,未能道心圆满,今日一道惊雷,竟让我有桎梏松动之感。” 虽然钱家主是炼器师,但个人修为同样重要,卡在巅峰已久,又担心雷劫随时到来,甚至影响到她的炼器生涯。 以至于多年未曾主动炼器,仅在家族中辅助小辈。 叶晚晴挑眉,惊讶于对方的推心置腹。 钱家主注意到她的表情,修长的食指在膝上敲了敲,又道: “陈家已死,不成气候,但陈家以人命炼器之事,还有几分不明之处。” 她低声: “我手上有一份消息……关于陈家,关于陶家,甚至可能牵扯更多,不知叶道友可有兴趣?” “牵扯甚多?” “是的,涉及已经销声匿迹的……极乐魔宗。” 叶晚晴神情一顿,终于认真起来。 …… 楚云眠揣着天雷菇,走哪都像个大宝贝,吓得剑宗弟子团团围绕,护着她在正中央,生怕有人巧取豪夺,把他们楚师姐给抢走。 最后还是小星星三劝四说,把人给哄走。 冥玄宝鉴忍不住嘀咕:“……他们真的不理解什么叫做眠拳吗?” “即使是我,也只能抗三下!” 极乐魔典还在观察这奇怪的菇。 它有些猜测,但猜得越大胆,越怀疑自己疯了。 此刻听小鉴大言不惭,忍不住冷笑: “三下?” 冥玄宝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的,到第四下,楚云眠就得跪下抱着我……求我不要死。” “……” 自认非常幽默的冥玄宝鉴笑了起来,半晌小黑还是一声不吭。 “……你真没幽默感!!!” “呵呵。” 历耀祖跟着谢暄,远远就看到左牵黄(周航),右擎苍(二狗),怀中还抱着菇的楚云眠。 大抵是嫌麻烦,少女站在原地掏了掏,愣是翻出了一个坐骑——许久不见的剑宗法拉驴!!! 她拽起周航想将其扔到驴背上,谁知一回头,神志不清的二狗已经先一步骑着驴狂奔而去。 一只狗,骑着驴。 楚云眠:“……” 不是哥们,你四条腿啊? 你特喵是条狗啊! 你骑我驴干嘛?! 第500章 有人在拽楚师姐马甲——谢暄此人恐怖如斯! 楚云眠曾经看过一个议题: 如果一只猩猩长时间和人待在一起,它可能不会觉得自己是猩猩,而是人。 同理可证,一只脑子不大聪明的狗混在人群里,长此以往,可能也会在认知上产生一点偏差。 ——比如现在。 二狗吐着舌头,人模人样地跨坐在法拉驴身上,甚至抽空拽住了绳子。 这个姿势多少有点反狗类,它扭了扭,抽出了被夹的尾巴,继而兴奋地喊了起来: “驾!驾驾驾!” “……” 剑宗法拉驴活这么大,第一次被狗骑。 它明显是不情愿的,下意识原地蹦跶起来,然而醉醺醺的狗子浑身威压一重,大妖的气息倾泻而出,瞬间吓得驴兄老实了。 ——哦我的老天爷呀,真真是好凶猛一只狗大爷。 于是,狗指哪,驴去哪,压根没人关注还在拖周师兄的某个冤种星。 等楚云眠听到不对劲的动静一回头,就看到二狗,宛如撒手没的哈士奇,而驴,和脱了缰的野马一样,相携疾驰而去! 背影好像那个风萧兮兮剑客——狗骑驴版。 “……” “我的驴!!!” …… 另一边。 历耀祖蹑手蹑脚跟在谢暄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个,生怕自己下一秒由于先迈出左脚,被这位前世疯疯癫癫的四皇子宰掉。 风宸烈是个活王八,这位可是个活阎王啊! 手段狠辣,善噬人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诡计多端! 不然也做不到以亡国皇子的身份,与风王八分庭抗礼。 耀祖同学望着看不出表情的某人,期期艾艾地试探着: “义父,您……一直跟着剑宗吗?有没有想过回圣衍看看?” 他思索着要不要从侧面透露点小道消息,博取这位的信任。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另一方面,他又怕与虎谋皮,被谢暄当个下酒菜给玩死。 ——这种动脑子的活儿不大适合我。 历耀祖一脸痛苦地想着。 谢暄瞥了眼仿佛便秘的某人:“自然回去过。” 历耀祖被这一眼吓得一缩脖子,视线只敢往地上游,无意间似乎瞄到了什么。 剑宗的宗门服饰有两派风格,一种适合剑修练剑,做收腰紧身打扮。 还有一种更加清雅风流,宽袖长袍,充满大宗门的气韵。 谢暄近日穿的便是后一种,身形走动间,衣摆袖口被风撩起,露出覆着薄肌的小臂。 那暖白的肌肤上,隐约是一道玄色龙纹。 历耀祖:“……” 他踉跄了一步,差点膝盖一软,彻底给跪了。 ——玄龙纹,居然是玄龙纹!!! 前世圣衍内忧外患,近乎亡国,皇族死伤惨重。 传闻皇太子谢黎之死前留了最后一道杀招。 他自幼孱弱,却是真正运筹帷幄之人,即使风王八有天道之子般的逆天气运,亦在争斗中吃了大亏。 ——谢黎之游走于四方围堵中,硬生生藏住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这股力量后来救走了身处危险的谢暄,成为其最大的助力——标志就是玄龙纹。 传闻这是上古家族谢家的死士标志,与圣衍的皇家暗卫不同,仅在谢家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动用。 这股力量完全忠于谢暄,是他手下最锋利、最嗜杀的一把刀。 ——也是他被称为圣衍暗帝的开始。 汗流浃背的耀祖同学差点想抱着大腿喊爹了,果然趁早认个干亲,只有好处没坏处啊!!! 小龙人完全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只觉得这货贼眉鼠眼。 对谢暄来说,只是皇兄交给他一批人,让他帮忙干了些活儿。 有点难,但奇怪的是,他适应过后,很快得心应手。 后来皇兄便为他亲手纹了玄龙纹。 ——不得不说,皇兄手艺还挺好看的! 谢暄琢磨着,一边带着人去找师姐,一边回忆着母后送来的东珠——东海鲛人异动,积极与外界交易,送上来的珠子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想给师姐们做对漂亮的耳坠! 但东珠还不够。 等等……谢暄眼睛一亮。 “听闻,赤阳峰负责玄天门采买事宜。” 历耀祖不明所以,态度堪称谄媚至极: “对对对。” 谢暄浓密的睫羽一闪,像是细描出的厚重眼线,越发显得眉目间色彩昳丽,侵略感和压迫感拉满: “……我有些交易,想与赤阳峰做。” 他严肃道。 给师姐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小龙人心想。 ——这,这是点我呢! 惶恐的历耀祖越想越害怕,又不想放过这个粗大腿,只好磕磕巴巴点头: “好,好的!” 谢暄盯了他两秒,对他见鬼般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 “……等我想好了,会有人去寻赤阳峰。” “是!” “……?” 事发突然,以至于后来历耀祖紧急发消息回玄天门,直说自己搭上了大船,差点被自家爷爷认为得了失心疯。 而圣衍的消息没过几日便真到了,实打实让历风惊诧万分。 ——毕竟圣衍财力强大,更莫测的是它身后错综复杂的人脉和情报网。 虽说这些在国力强盛时,为锦上花,衰弱时则是沉疴积弊。 但至少对于现在的圣衍和赤阳峰来说…… 合作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而一切的开端,只是因为一个姐控,想做到最完美罢了。╮( ̄⊿ ̄)╭ …… 历耀祖自看到玄龙纹,那叫一个战战兢兢,而这种状态直到他被一只狗,骑着驴,闪电般路过,才结束。 “……” “……我吃菇中毒了?” 他呆呆道。 “等会儿——这驴怎么有点眼熟啊?” 谢暄:“……” 啊这…… 小龙人在思考把人打晕的可能性。 “站住!站住!还我驴来!” 楚云眠骂骂咧咧从角落里追了出来,手上的发财已经蠢蠢欲动,随时准备起跳捆狗。 她视线漂移,意外对上了历耀祖疑惑的眼神。 “楚师姐,你认识一个叫叶棉的兽医吗?” 楚云眠:“……”哦豁! 等会儿…… 谁兽医啊?! 第501章 霸道眠总の囚禁之菇——修真界第一二五仔 “兽医?” “对,”历耀祖迟疑了下,“是一个致死率十成十的医修。” “我觉得她有去听风楼应聘的天赋……希望她现在不干这行了,不做杀手多暴殄天物啊……” 耀祖同学边回忆边发出感慨,完全没注意楚云眠抽搐的眼角,和蠢蠢欲动的小拳头。 少女的声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是吗……” “对呀对呀,这驴……我越看越像啊……” 历耀祖声音越发迟疑起来,下意识尝试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智商。 叶棉? 叶棉? 他脸色变来变去,无意中瞥见叶晚晴和钱家主的背影在远处一闪而过,继而缓缓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楚云眠。 叶? 而被注视的人,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爪子摸向怀中的菇,准备给他来个失忆大法—— “难不成,叶医修和楚师姐有亲戚关系!” 历耀祖一锤掌心,天真无邪道:“都姓叶啊!” “……” “……” 楚云眠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感觉自己高看这小子的脑袋瓜了。 真是浪费感情啊! 她顶着对方求知若渴的眼神,淡定摇头: “没有,我不认识。” “……好吧,难道这驴已经满大街都是了?” 历耀祖忍不住嘀咕,眼珠子一转,似乎还有些怀疑。 等下一秒,楚云眠出手如电,三两下就将正在奔逃的驴,用吞天幽冥藤套住,往回拉时…… 那用力挣扎的一驴一狗,和稳稳站在原地,表面弱柳扶风,但力能扛鼎的少女……对比鲜明。 是堪称奇葩的一幕。 历耀祖:“……” 他眼神瞬间清澈起来,再也不敢怀疑了。 ——我好像扛不住楚师姐一下,真的! 甚至主动掏出一颗足球那么大的丹药,信誓旦旦开口: “是驴不听话吗?这是赤阳峰采买的特别款,人兽共用‘凝珠丹’,一颗塞下去,无论是人还是兽,保管治得服服帖帖!” 他呲牙一乐:“就是我说的那位兽医所制,价格不菲呢!” 楚云眠:“……” 你糊弄鬼呢! 这明明是我二师兄给你的添头!!! 一毛没花!!! 倒是旁边的谢暄看到熟悉的凝珠丹,脸色一变,喉结艰难移动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记忆,俊美的脸都皱了起来。 被拖回来的法拉驴满腹委屈: “呃啊!呃啊!” 而二狗正撕心裂肺地歌唱着: “寂寞的狗听着伤心的歌~~才发现爱情如此的脆弱~” 唱到半路,大概是发现走调了,它连忙曲风一转。 “痴情不是罪过,忘情不是洒脱~” 它越嚎越高,吸引了不少异样的视线: “为你想得撕心裂肺有什么结果!!!!” “呃啊!呃啊!” 楚云眠:“……” 谢暄:“……” 你俩配合得还挺好的…… 她接过历耀祖手中的凝珠丹,五指一捏,轻轻松松分成两块,然后塞进一驴一狗的嘴里。 二狗:“呕——” 法拉驴:“……” 于是一吃一个不吱声,耳边终于清净了。 还在酣睡,连狗叫都没唤醒的周师兄被扔到驴背上。 楚云眠拍拍手,终于腾出时间询问历耀祖找自己作甚。 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一头化神期的大妖都是少女手中的玩物,只期期艾艾道: “我想问问……洛师姐可还好?”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洛家行踪和目的的人,历耀祖对洛惜瞳还是十分关心的。 这种关心与男女情爱无关,仅仅是曾经历过人情冷暖,让他更加珍惜每一份来之不易的真心和善意。 楚云眠倒没讲得太多,她也有点愁家里那几个赖着不走的,只是简略做了番暗示: “也许不久后,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他们…… 耀祖同学神色一动,眼底闪过激动:也就是说,洛家主也重病可愈了? “真的吗?太好了!” [哇去,剑宗的大腿,这下非抱不可了!!!] 楚云眠视线游离了下。 【哎,身体的病症治愈了,心灵可能受到些摧残……具体表现在看到大型花苞就睡不着觉……】 【小花,你罪孽深重啊!!!】 某颗星星唏嘘不已,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谢暄嘴角一抽,默默看向她——佛昙长成那个样子,谁都没想到……估计也就师姐想到了叭。 耀祖提问完毕,这下轮到楚云眠了。 她斟酌着话语,试探地开口: “此次炼器大会,玄天门怎么派你来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隔空劈人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细节之处倒真不大清楚。 历耀祖:“因为风宸烈和几位长老都被雷劈了啊!” 他完全没有遮羞的意思,反而想起某人的倒霉样,语气越发兴奋起来,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当时的场面。 “……只见天边一道神秘之物袭来,恰好掷于那小人头顶,耽误了一息,便见雷霆万钧,天罚直下!!!差点把那家伙裤衩都劈得破破烂烂……” “……” “噗——” 正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说书人·历耀祖,疑惑地睁开眼睛: “楚师姐,刚刚是你在笑吗?” 楚云眠:“胡说啊。” 她面无表情,口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哪有什么表情……我是面瘫啊!!!” “……” 也对,谁让面瘫太漂亮了,总让人下意识忘记这个问题呢…… 于是历耀祖看向谢暄,犹豫了下,狗腿至极地吹捧道: “义父笑得好哇!我也觉得超好笑的,每每想到那一幕,我饭都能多吃两碗!” “……” 小龙人嘴唇动了动,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反驳,乖乖背下了这个黑锅。 而耀祖同学完全没有给玄天门遮羞的打算。 他把当时宗门的狼狈三五下说得清清楚楚,那画面简直凄凄惨惨戚戚,而描述人一脸无所谓,堪称修真界第一二五仔! 楚云眠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玄天门再混乱些才好,好让剑宗有足够的时间,生长成无法轻易炮灰的庞然大物。 对面的二五仔恋恋不舍地讲完,有意无意透露了几个消息,又和楚云眠定下了堪称巨量的眠菇单子,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楚云眠将对方送来的情报记下,盯着若有所思,又转头将一驴一狗一师兄托付给小师弟。 小星星找了个人迹罕至的树梢,飞了上去,捧起了怀中的蘑菇,发出恶魔低语: “好了,让我们现在来算算账。” “你,不是,你们……到底想干嘛?!” 蘑菇们直挺挺的,无辜的样子简直和刚刚忽悠历耀祖的某人一模一样。 楚云眠见状冷笑三声,凑近金纹菇,声音幽幽道: “你们知道……杂交蘑菇吗?” “听说杂交出来的菇,更鲜美呢……” 霸道眠总,有一种一言不合就发配边疆和亲的暴君美感。 菇:“……” 菇们瑟瑟发抖起来,噼里啪啦小电光直闪,却怎么也离不开这具蘑菇身的囚禁,甚至无法退出,逃回天上。 霸道眠总の囚禁之菇。 ——它逃她追……它们逃不掉啊!!! 第502章 与眠交涉,不斩来使——小菇崽子们,晚啦! 菇菇一改之前的淡定,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当它们注意到楚云眠说话时,露出的森白之齿时,那颤抖的幅度就更大了一些。 几个体型较大的,默契地将金纹菇拱到了最前方,一副“要吃先吃它”的姿态……塑料同事情可见一斑。 金纹菇:“……” 楚云眠望着这位疑似老朋友的菇,想起自己因为炸风骚狐狸而失去的夜宵,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瞳中,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大字: 想——吃—— 金纹菇:“…………” 它二话不说钻回菇群中,仗着自己实力强大,硬是将一朵紫色的小菇踹出来顶上。 “……” 面对少女充满食欲的眼神,小紫菇吓得菇盖打颤,拼了命往回挤,孢子落得楚云眠满手都是。 “……” 她无语地将藏在深处的金纹菇提溜出来,又捏着正在上蹿下跳的紫菇,戳了戳: “安静——!” “我需要一个会说人话的!与眠交涉,不斩来使!” “……” 九菇与其面面相觑,各个尴尬地垂下了菇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好家伙,居然都是文盲菇! 楚云眠:“……” 她没办法,只好掏出博古通今的牛叉之书: “小鉴,你给翻译翻译……” 话没说完,除了和极乐魔典打架时像泼妇,一直都坚持着优雅姿态的冥玄宝鉴猛地蹿高,恨不得爬到树顶上吹风。 器灵惊恐的声音传来: “啥啥啥!这到底是啥啊!” 冥玄宝鉴几乎贴到了树干上,离楚云眠手中的九菇远远的。 它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在近距离接触时,顿时吓得书页发麻,下意识想要逃得远远的。 楚云眠硬是把书拔下来: “翻译翻译!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边缘的小紫菇似乎觉得面前的器灵有点眼熟——很多年前,我肯定劈过它! 它好奇地贴近几分,顿时吓得小鉴飞到了楚云眠后脖颈,死命躲着不说,语气又哭又闹: “我不,我害怕!” 楚云眠无语:“你怕啥?都说了不斩来使!” “我不敢!” “你不敢,我怎么和它们说话?” “你疯啦,蘑菇怎么说话啊?这是蘑菇精吗?”冥玄宝鉴委屈。 楚云眠:“……” 好像有点道理。 她低头琢磨了下,好声好气地劝道: “好吧……其实它们不是蘑菇……至少不是蘑菇精……” “我想,它们应该是……天雷!” “天雷化身!” 九菇一声不吭团在一起,看上去一点气势没有,但也没反驳的迹象。 冥玄宝鉴:“……” 咻—— 它迅速躲到楚云眠丹田里,声音充满崩溃: “我最怕天雷了!!!你不知道我们器灵是被劈着长大的吗?” “你居然让我一个器灵面对九个天雷化身……这些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 楚云眠:“……” 什么和什么? “……那小黑你来?” “……” “小黑?” 楚云眠目视丹田,发现一个黑团子和一个白团子,不计前嫌般挤在角落里,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在她的视线下,还委屈地抖了抖。 “……” 只是天雷而已,有这么可怕?! 我被劈了这么多次,都习惯了!!! 楚云眠生怕这俩二货再说出类似“兰因絮果”的酸言酸语,只好惋惜地放过了彼此。 她状似不在意地开口: “不能沟通吗?不能沟通我就开动啦!!!” 说完,便掏出了一个子母鼎,脸上写满了“开饭”的愉悦感。 “……” 原本还在装死的菇菇们瞬间惊恐万分,它们可是知道金纹曾经被薅了不止一次——每次劈完回来,金纹看上去都很萎靡,很肾亏。 肾亏,往往发生在过度操劳之后。 雷劫肾亏,这得多变态的渡劫者啊?! ——现在它们终于知道有多变态了。 明明猜到它们的身份,明明那强大的器灵都吓得满地乱爬。 其主人还是一副宠辱不惊,只有准备开饭时,眼底才爆发出喜悦的光芒。 ——很纯粹的光芒。 菇菇们痛定思痛,在子母鼎燃起火光后,果断屈服了。 一只银中透粉、气息平和的菇菇滚了出来,爬到楚云眠肩膀上,蹭了下她。 楚云眠感觉脑海里浮上一层淡淡的雾气,好像有一个不知男女,不知形态的存在尝试与自己沟通。 那是一股意念,有种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话既视感,感知起来迷迷蒙蒙,只能一点一点拆解开来去理解。 楚云眠琢磨了半晌,才放下子母鼎,若有所思地开口: “……你是说,很久没人渡劫飞升了,你们绩效越来越差……呃,这个能叫绩效吗?算了,反正差不多吧……” “……每次劈完人,就很快被排斥出沧海世界……”楚云眠尝试着翻译对方的意思,“谁知道发现了我,就能来看看?” 她一顿,连忙打断: “等等,什么叫‘发现了我,就能来看看’?” 这种意识与意识的沟通,因为信号关系,信息量非常之低,往往前言不搭后语,楚云眠瞬间被说晕了。 金纹菇挤开粉菇菇,代替了对方的位置。 “……你是说,你们是通过我,发现了一个暗门?于是塑造了一个新的登录端口?” 楚云眠用自己的理解去翻译,越翻译越无语: “……怎么把我说得像个病毒一样。” 有我这么根正苗红的病毒吗?! 菇菇们讨好得蹭蹭,顺便偷偷把子母鼎挤到一边去。 “要我把你们放了?” 菇菇们疯狂点头。 谁知道面前的小魔女一言不发,突然恶魔低语: “我发现刚刚器雷之劫很正常啊……也就是说,你们还是能正常上班的。” 她声音慢慢拖长: “不如这样,你们平日里正常上班,下班来我这里加班。” 菇菇:“……” “……呵呵呵呵,你们之前操控鹅子,之后又蛊惑我,让我把你们交给娘亲,是不是打着有了新身体,就赶紧跑路的目的?” “……” “如果不是鹅子的菇,甚至连身体都不要换吧?早应该跑了对不对?” “……” 见对方无言,楚云眠阴森森道: “晚了,公平交换,你们靠我有了新的登录端口,现在给我打工吧,小菇崽子们……正巧有个地方需要你们,嘿嘿嘿。” 菇菇们瞬间绝望地瘫倒,一副要被榨干的模样。 第503章 你可知九位大厨的实力——好复杂,感觉要长脑子了! 楚云眠将子母鼎掏回来,顺便灭了里面的火,继而将九个菇菇丢进去,再缩成半个巴掌大,直接挂在腰间,变成了一个小巧的蘑菇挂件。 而同样处于腰间的藤球发财,疑惑地伸出藤蔓,还没伸到一半,突然一僵。 一个蓝色的小菇冲到最前面,识别到它是“罪大恶极”的“吞天幽冥藤”,下意识就要劈它。 发财:“……” 楚云眠听着腰间噼里啪啦的动静,拍了拍小蓝菇的菇盖,发出啪唧的声响。 “别闹啊,我还饿着呢!” 旁边的八菇吓得一拥而上,将小蓝压到最底下。 发财体内还残留着主株被劈死的细碎记忆,一时半刻也被吓得一僵,等发现娘亲给自己撑腰后,瞬间又得瑟起来。 它在楚云眠腰间晃来晃去,甚至开出一朵小花花,别提有多嚣张了。 菇菇:隐忍.jpg 楚云眠不知道腰间正在嚣张和隐忍,她心里琢磨着事,坐在树梢、靠在树干上出神。 最近鼎坊发生的事有点多。 先是陈家放出半仙器的消息,后又是半仙器被疑似极乐魔宗的力量盗走,又被自己半路截胡,然后莫名其妙加班,行了一场天罚。 陈家死了,后面的玄天门也被劈了一遭。 挺解气,但死去的无辜魂灵到底是令人惋惜的。 楚云眠双手垫在脑后,有些苦恼。 剧情越来越混乱了,原着中可没这茬……按照时间来看,应该不是“没有”,而是“未提及”。 ——不能完全依赖所谓的“剧情”。 虽然她已经在最大范围内递出消息给爹爹,剑宗实力也肉眼可见地在增长,影响力越来越大。 但今日天雷菇菇的一段话,还是让她心中一凛,某种阴谋论在心中反复翻腾: ——修真界灵气衰弱、后来甚至只有身为主角的“风宸烈”和“凤栖梧”成功渡劫……连渣男千鹤焰大结局都仅是大乘期。 这一切后面,还藏着更复杂的秘密? 比如那柄万年前就出现的遮日剑? 原着并未提及这柄剑的来历,但作为龙傲天前中期最强的金手指,其着墨还是不少的。 楚云眠隐约记得,它与风宸烈的相性度,曾被描述为“如臂使指,宛如量身打造”。 “啧……量身定做啊……” 还有陈家以生灵和炼器师家族血脉为引,用此禁术去仿制一柄半仙器。 里面居然还涉及陶家…… 啊啊,真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啊,感觉要长脑子了! 小星星不耐烦地转了个身,面对着树干,指尖在上面勾勾画画,将各种线索串联起来。 极乐魔宗——阴神祭法——? 陶家——炼器禁术——仿制遮日剑——玄天门——风宸烈。 玄凰仙宫自凤栖梧闭关突破,不知为何谨小慎微起来,存在感日渐减少。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凤傲天应该已经捡到那枚、在时空缝隙中流浪的凤凰蛋。 怎么就突然闭关了呢? 楚云眠纳闷地挠脸,突然听到上方树梢处,响起细碎的声响。 她警惕地抬头,余光扫到白色的毛茸茸身影一闪而过。 “……?” 下一秒,一张软乎乎、十分漂亮的狐脸就探了出来。 楚云眠:“!!!” 缩小版九尾狐端庄地蹲在上方,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尾巴,热情地扑了下来,砸进她的怀里。 “二师兄!!!” 软软的粉色肉垫张开,小狐狸在她怀里坐下,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勾人的妖孽气息: “眠眠?” 楚云眠:“!” 【居然是九尾版二师兄!怎么青天白日就出来了!】 九尾伸了个懒腰,在师妹的顺毛下又安安稳稳躺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接到师娘的消息,怕你出事,为了提前完成任务力竭受伤,只能我出来了。” 楚云眠一听,心中万分焦急,下意识将它掐着前爪抱起来,目光扫来扫去: “二师兄,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九尾紧急夹住尾巴,若无其事地挣扎开来,转过身大尾巴直往师妹脸上拍,语气难得有些羞涩和尴尬: “无碍!伤在赶来的路上,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得到全部传承的九尾天狐,与一般妖狐,那完全是两种存在。 九尾低头嗅了嗅师妹的手腕,感受到某种残存的气息,趁楚云眠不注意呲了下牙,又转过头满怀担忧地开口: “眠眠,抱歉,让你受到惊吓了。” “那只狐狸,确实和我有些关系。” 楚云眠不在乎摆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少了份宵夜有点让人伤心。” “现在我有九个厨子了,管够!” 【还能可持续发展呢!呲溜!】 九位厨·菇:“……” 九尾:“?” 小狐狸有些“狐疑”,脑袋歪了歪,似乎不大理解“九个厨子”的意思,但很快,他就觉得这并不重要: “你身上还有他留下的气息……” “哦你说这个啊!”楚云眠从怀里掏出之前做的抽象派幻情丝,“标记已经被剔除了,我琢磨着也不好浪费啊,就给它炼了!” 九尾看着面前的一坨,连摇动的尾巴都无意识停了下来。 “……” 楚云眠:“……” 她莫名有种考零蛋给家长看到的忧桑,吞吞吐吐道: “二师兄,你别看它很丑,但它很温柔……哦不,它很好用的。” 九尾:“……” 知道师妹的审美很异常(两个师妹都是),善良的狐狸师兄决定不去打击。 他咳嗽一声,睁眼说瞎话: “是吗,眠眠真厉害!” 简直情绪价值拉满! 楚云眠非常感动: “我就说有人能懂我!二师兄,你真是个好狐狸精!” “……” “对了二师兄,你这趟出去,是爹爹又给了你新任务吗?” “嗯。” 九尾口气充满淡定: “傅离寒不在鬼眼,那处有点异动,我去处理了。” 他简单三句话,盖过了不少艰辛,但身体里流淌的力量,和越发得心应手的妖力,都证明了一切值得。 ——只有更强大,才能保护好所在意的家人们。 小狐狸上挑的狐眸中闪过坚定。 楚云眠闻言,倒是咂吧了下嘴: “没关系……鬼眼有进展了,我的九位厨子,专门干这行。” 既然当年大伯能靠金纹劫劈出一条生路,今日我就带着厨子劈进去!!! 不明所以的九尾抬起的爪子一僵: “厨子?……厨修?” 修真界厨修都这么强了? 他面带复杂地看着自家师妹: “……眠眠,鬼可不兴吃啊……” 被当作饿死鬼的楚云眠:“……” 第504章 都是些前朝余孽——你喊我妈干嘛? 楚云眠很想解释说,自己并不是想去吃鬼,但转念一想,雷都这么好吃了,也许纯粹的鬼气口感也不错? 没尝过傅菇的口感,她决定不把话说死,凡事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感知到契约者的所思所想,丹田内的一黑一白团子,挤得更紧了。 再笨的器灵也隐约察觉到了,何况本身就不笨:自家契约者绝不是什么普通凡人……不,根本就不可能是凡人! 冥玄宝鉴把自己都快翻迷糊了,忍不住和旁边的黑姨娘窃窃私语: “你说……楚云眠会不会是超级厉害的吞天幽冥藤投胎啊?” 发财不是天天喊娘亲吗?合理! 黑姨娘:“……” “你犯蠢不要拉上我。” 小鉴一噎,顿时不满起来: “之前闹着要进门的不就是你?怎么了,这高门大户,顶不得你在魔道翻云覆雨的日子,这就嫌弃上了?” 极乐魔典:“……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怎么说话一会儿一个腔调?” 有够不正常的! 冥玄宝鉴呵呵冷笑:“我就是这个性子,跟着楚云眠后,我性格已经稳定不少了!!!” 当主人比自己切换得还快时,再不正常的书,也要学着变正常点! 极乐魔典嫌弃地离远了三步。 ——这还用问?楚云眠不仅在天道意志中,比它们等级更高,甚至能够压制天雷化身之菇。 感觉已经不是仙界小仙的水平…… 极乐魔典沉默许久:难道是……仙界金仙? 这么强吗? 小黑连忙将自己的小算盘藏起来,将“忠诚”二字往上提一提。 从根本上,没琢磨透自家主人并非碳基生物,两只器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脑补。 而另一边,楚云眠抱着狐崽二师兄,从树上一跃而下。 她边返回剑宗驻点,边和九尾搭话: “师兄……我说的不是那个厨子啦……没关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之前说,那只老狐狸和你有些关系,难道是你的……爹?哥?爷爷?祖爷爷?” 介于修真界大家都能活很久,而老狐狸甚至是噬魂魔狼那个时期的老东西,楚云眠感觉自己想的已经够久远了。 九尾跳到她肩上,悠闲地摇着尾巴: “他和我的生母有些关系。” “啊?那是外公?” “不是。”小狐狸摇动尾巴的频率降了下来,口气显得有些冷漠。 “按血缘关系来说,他是我生母的舅舅,亦是我的杀母仇人。” 楚云眠:“……” 妈耶。 九尾叹了口气:“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应该是天龙战榜中透露了妖界的消息,才引得它们追来。” “只是没想到,它居然找上了你。” 楚云眠心中一动,感觉到二师兄心情不大好,决定先跳过关于血缘的这部分话题——反正四族混血的二师兄已经是剑宗的大狐狸了! 谁敢来抢,就是和这一大家子作对! “二师兄,你别担心,我把它给劈了!劈成卷毛狐狸了!” 楚云眠嘻嘻道:“……再来一次,我就祭出我的九位大厨!” 那狐狸满身血孽的气息,一看就没少作恶,劈它,完全不手软! 九尾糟糕的心情像是一个气球,被师妹轻而易举放飞,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九位大厨这么强,怎么之前没见过?” “呃,师兄以前应该见过的,将来也会见的叭……”楚云眠的声音有点发虚。 【只要挨劈,就会见证菇菇径直上班。】 【以九尾天狐的天资,以后一定会经常见的!二师兄,看好你哦!】 九尾:“?” 她俩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小龙人乖乖守着一周航一狗一驴,顺便掏出玄龙死士的职业规划书,写写划划。 偶尔会遇到些让龙苦恼的难题,他执笔思索三秒,眉梢一挑,很快又生出灵感。 正在低声唱山歌的狗子很陶醉: “老司机带带我……” 它摇头摆尾,无意间探过脑袋,视线落在小龙人手上的笔记,卡壳片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狗子默默后退,口中的山歌画风一变: “……暗藏危险的轮廓,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绝不带着任何感情就下手~哦~不回头~” 楚云眠恰好走到旁边:“?” 她低头拍了拍二狗的脑袋:“狗子,你唱啥呢?” 走调到听不懂的地步了。 二狗嘴巴一闭,一脸端(二)庄(比),十分欠打。 谢暄见师姐回来了,立刻将笔记收起,跑了过来。 他和小狐狸视线撞上,眼中闪过惊讶,低声问道: “二师兄?” 九尾安抚般地,用尾巴轻抚龙头。 小龙人眯了眯眼:“……师姐,刚刚师娘传了消息过来,要我们去一趟。” 楚云眠估摸着是钱家主走了,连连点头。 谁知道路走了半截,意外发生了。 远远的,楚云眠就感觉炼器大会的擂台方向,传来一股强悍的魔气。 她回头一望,只见血色沾染了半片云霞。 满是阴冷邪恶的魔气,在空中组成一个华丽中带着扭曲的图案。 这图案堂而皇之地摆在天空中,鼎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楚云眠:“这……这是啥啊?” 她一脸呆。 丹田里的极乐魔典似是忍无可忍,有些暴躁地开口: “这是极乐魔宗的图案……你身为极乐圣女,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它说到后面半段,口气已经绝望了,甚至有种祖上富过的悲愤之感。 楚云眠有些不好意思,在心里连连安慰: “这也没办法……毕竟我马甲太多了嗷……” 更别说这还是被强制套上的马甲。 “下一次!下一次我就知道了!” 极乐魔典哪敢说个“不”字啊,它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够呛。 楚云眠连忙朝擂台方向赶过去,忽而感觉似乎有人在自己耳边,呼唤着什么。 “风禾……风禾……” 楚云眠:“……” 喊我妈干嘛? 她脚步一顿,将二师兄放到小师弟怀里,默默掏出菇菇,看了半晌,主打一个不懂就问: “请问……平常劈魔修的是哪位啊?我主要想找个熟手!咱毕竟是节能模式,也节节能!” 嘀嘀菇菇了片刻,一个赤红色的菇被推了出来。 楚云眠眼睛一亮,将其捧到嘴边: “感受到那邪恶的气息了没?该是你上班赚提成的时候了……什么,我也有?” “我这是卧底!!!总不能拿前朝的剑斩今朝的官啊!你就劈前朝余孽……对对对,就那边。” 谢暄捧着狐疑的二师兄,望着自言自语的师姐: “……?” 第505章 来打我呀,来打我呀——楚云眠:这么配合?多不好意思 时间往前推半刻。 叶晚晴让人去找女儿,又听着钱家主的话,眉间轻蹙: “家主的意思是,怀疑那一批武器被盗之事,与极乐魔宗有关?” 她姿态八风不动,睫羽垂下,看不出眼底情绪: “……可是极乐魔宗销声匿迹已久,纵然有些传闻,至今寻不出证据,家主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钱家主哪知道面前之人,乃是上一任极乐圣女。 她握着拳头,声音有些低落: “失去的那一批货物,本就是运往极北之端方向的一个家族。” “后来对方来了消息,询问鼎坊东西为何久久未到。” “我们才发现出了事,其中半数是钱家人。”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沉痛: “……没有任何线索,原本以为魂灯尚亮,至少人没有性命之忧,然而有一天,魂灯也湮灭了。” “靠着族中秘法,并未追溯到凶手的形貌,但……看到了一座血池。” 钱家主认真地看向叶晚晴: “叶道友应当知晓当年极乐魔宗的手段。” 叶晚晴低声:“阴神祭法。” “是。”钱家主见她知道,眉头微松,“鼎坊运送货物层层保护,兼有高阶修士坐镇,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一般小贼根本没胆量去抢。” “即使抢,也做不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半点风声未露……货物保护阵法被毁,修士无故失踪,追踪不到任何线索。” “坊主为这事操心操劳,还要兼顾炼器大会,已经许久不曾好好休息了。” 叶晚晴明白什么般点头。 “那钱家主为何觉得,陈家之事,会与极乐魔宗有关?” 钱家主:“因为我想不到,除了当年人人自危的‘阴神’,还有谁能做到如此。” “不怕叶道友笑话,钱家喜欢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这类东西乍看鸡肋,往往有些巧用。” “……天罚开始前,我手上的一件灵器有异动,而这件灵器,用了之前枉死族人的魂灯所制。” “若是遇到凶手,必有反馈!” 叶晚晴:“……” 魂灯这玩意儿,在很多人的认知中,等于半个棺材,往往有些衣冠冢,就靠魂灯立…… 钱家主这种拿族人棺材炼器的神奇思路,也是有够“奇思妙想”的。 叶晚晴指尖在膝上轻敲:“极北之端。” “是,极北之端。”钱家主正色,“那片地域至今未能进入,焉知不是这当年魔道至尊的藏身之处?” 她边说边取出一件灯状灵器:“我可将此物赠与叶道……” 声音一顿,掌中灵灯忽然亮起,撒下一片血污般的光芒。 钱家主猛地起身:“糟了!” 她和叶晚晴同时望向灯光所照方向,正是炼器大会的擂台! …… 擂台上,有十个炼器师正在炼器。 居于角落的陈家男子魂不守舍。 巡视的鼎坊修士多看了他两眼,估摸着是陈家祸事影响了对方的状态,也就没多想,径直离开了。 那男子手上动作一错,最后一个炼器鼎炸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像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半晌,猛地取出一柄匕首,捅进了自己的丹田。 众人:“!!!!!” “医修!医修!!” 鼎坊修士喊着医修冲上来,却见受伤之人跪倒在地,血泊被源源不断的血液冲开。 宛如伸出的触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弥漫在地面。 鼎坊修士下意识伸手想去救人,却感到领子一紧。 一道强悍的刀气在台面斩出沟壑,正在蔓延的血色触手一顿。 刀修以雷霆之势袭来,一把将抓住的修士扔出去,自己则转身,一息间,再次斩出七道刀光。 爆裂的金灵根灵气覆在刀上,惊起的阵风,撩起楚安景凌乱的发,露出微冷的眼神。 他执刀挡在众人身前,语气暴躁: “退下!” 众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纷纷后撤。 胡闹咬着手指头,望着逐渐被血泊吞没的男人,有些生气: “是献祭之法!” 她化作本体,飞快在半空中穿梭,剑气弥漫之处,杀气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血泊似乎连接着遥远的他处,一旦开启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灌入,即使楚安景等人联手,也仅仅是将其控制在面前的区域内。 花鸢已经彻底脸黑了。 鼎坊这个空子,被人钻得彻底,面子里子,也丢的彻底! 咕嘟咕嘟—— 血池内的魔气猖狂地钻出,涌上天际,渐渐染红云彩。 一个曾经在修真界掀起风暴,压得仙道苟延残喘的图案,缓缓凝聚。 “极乐……魔宗……” 有人惊恐地喃喃自语。 也有人一脸茫然,下意识跟着祖辈们后撤,对这份特地掩盖的历史毫不知情。 “爷爷,极乐魔宗是什么?” “……” 天际落下两道光芒,钱家主和叶晚晴纷纷赶来。 前者落地,立刻回到族人身边,有条不紊地组织离开。 后者一落地,就好似神魂受到重击,本就比常人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叶晚晴眼底闪过一道杀意。 胡闹连忙化作人形,扶住了人。 她知道叶晚晴的前世身份,如今对方脸色难看,似乎与这魔宗图案逃不脱关系,口气更是带着担忧: “没事吧?” 叶晚晴抿了抿唇,摇头:“无碍。” “风禾……风禾……” 宛如幽魂般、充满恶意的声音在耳边缭绕,声声呼唤着曾经恨之入骨、爱欲亦其死的故人。 血池中更加沸腾,一双健硕有力的臂膀突然攀上边缘。 楚安景眼疾手快,飞快斩出一道刀光,却被血池激起的血浪挡住。 一团污秽之力甚至追踪而来,想要趁势污染灵刀。 楚大伯大怒,挥起刀再劈九道,次次比前一次强悍: “我三百多万锻的刀!!!” 这种还在努力还房贷,就有神经病来炸房子的举措,真是让刀修忍无可忍! 花鸢闻言嘴角一抽。 九道刀光瞬间劈向血池,终于最后一刀毁掉了血浪屏障,在那双手臂上砍出一道血痕。 然而下一秒,痕迹消失无踪,刀气也被逼出。 血池内涌出的魔气更加肆虐,冲天的恶煞之气惊人。 配合上方的图案,简直就是一个极准确的……坐标点! 写满了“我就在这里,你来打我啊”的嚣张气息! 第506章 裂天已死,雷母当道——炮灰生存守则的自信 叶晚晴眼底渗出几分冷意,她附耳胡闹,低言几句。 破伤风之刃明显有些犹豫,眼巴巴瞧她: “有用咩?” 见到叶晚晴点头,剑灵再次变为本体状态。 细长的剑身震出一股又一股杀气,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用鲜血淬炼,才能让这恐怖的煞气如此些年,依旧不散! 周围未离去的人纷纷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作为修士能有凡人般的反应,可见他们吓得不轻——这比血池感知上,还恐怖些,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杀掉! 但如叶晚晴所料,以煞压煞效果很明显。 血池沸腾的频率很快就慢了下来,里面跃跃欲试的男人也卡在了半路。 只露出一双肌肉鼓起,青筋直暴的手臂。 不做大佬很多年的胡闹,还是百年来第一次展开自己的杀意领域,被渐渐遗忘的弑剑主威名,再次在众人心中浮现。 胡闹催促:“搞快点!搞快点!” 楚安景等人纷纷惊醒,立刻施展出各自手段,强压着对方退回血池,不允许通过献祭之法降临。 刀修皱着眉: “献祭之法能支撑到现在,定然另一边他还在杀人以补充血池,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躲在远处的历耀祖一缩脖子,又给大腿贴上几张符箓,再转身给小弟一人贴一张,嘴里嘀嘀咕咕: “剑宗这么强……怎么以前不知道,这么强为啥上次还会……真奇怪……” 小弟吹着额头上的符箓,往周围看了看: “少主,您说啥呢?……少主,您怎么带了这么多防护灵器啊?这是把峰里库存搬空了吧?” 历耀祖:“东西不用放家里落灰啊!武装到头发丝才是正事!” 说完,他再给自己脑袋上补一张。 小弟:“……” “……那少主,我们趁势先跑吧?反正我们留在这里只能拖后腿啊!” 历耀祖赞同他对自己的定义,随即一脸恨铁不成钢: “……最强战力在哪?” 对方呐呐道:“自然是这里。” “那你还要我往外跑!不知道离开大部队是死的最快的吗!!!” 小弟:“……真不知道啊!少主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历耀祖:“呱!!!” 他给小弟贴完,又掏出几个护身灵器递给对方,顺便塞给玄天门的几个炼器师。 对方接到后有些怔愣,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有份,倒也不像之前那般冷傲,脸色好了不止一点。 历耀祖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举动,未来会救自己一命。 他矮着身子躲在角落,目光到处搜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 “?” “你们在这里等着。” “少主?” “我去看两眼就回来。” “啊?少主,不是说不能脱离大部队……” 历耀祖不耐烦地挥挥手,确定身上的宝贝都开启着,矮着身子快速穿过障碍物。 路上他似乎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也没在意,更没敢回头看,只盯着远处那个身影快速跟了过去。 埋在土里刚刚苏醒的墨子凡:“……” 他眼前一黑,好像被人踩了脚,整个左脸都一阵麻木,差点再次被气晕过去。 …… 少女的身影上蹿下跳,手上似乎捧着什么东西,隐约是个红色。 历耀祖躲进一个桌子底下,就听到楚云眠嘀嘀咕咕: “好了没?好了没?那么大一个标记欸!” “天降正义欸!你难道不想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 “什么?不想上班?” “不上班就上课,语言课……天水衡了解一下。” 菇:“……” 它蹦跶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上班,毕竟劈人折磨的是对方,上课折磨的是自己。 历耀祖一头雾水:“?” 不远处,楚云眠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眼角落,不在乎地收回视线。 她举起赤菇,对方浑身一弹,瞬间化作一道红光冲上天际,在漫天血色云霞的遮掩下,并不惹人注目。 不一会儿,远处极乐魔宗标记上空,熟悉的云团急忙赶来。 它都等不及旋涡凝聚,忙得就像赶着准时打卡下班的社畜,一开云门,赤红色的雷光自天际而降。 轰—— 第一下,极乐魔宗的魔气图腾四分五裂,快速消散,但很快又有新的魔气补充上来。 天雷瞬间不开心起来。 轰—— 第二下,图腾溃败,再也无法凝聚。 轰—— 第三下,楚安景往旁边一跳,目瞪口呆地望着天降雷光: “不是吧?准头是不是有点差?劈我干嘛?” 轰—— 第四下,急匆匆的社畜终于调整好雷道,劈到了目标所在地。 血池瞬间被雷光覆盖,里面攀在石壁边缘的手臂也颤抖起来。 轰—— 第五下。 “哇去!哇去!” “嗷嗷嗷嗷——” 楚云眠和历耀祖抱头鼠窜,后者连滚带爬往远处奔。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楚云眠居然狠起来连自己都劈!这样的狠人!何愁剑宗不强啊——] [原来楚云眠居然也是变异雷灵根……虽然没闹懂这是什么术法,居然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但我决定了!回去就找爷爷抱剑宗大腿去!!!] 当年被宗门抛弃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耀祖同学握爪: “裂天已死!雷母当道!!!” 说完,他宛如一个炮弹蹦向远方,背影很快消失。 楚云眠:“……” 请问雷母是什么啊?! 不要随便给我穿马甲啊!!! 因为极乐圣女身份,被波及的小星星宛如一个芭蕾舞演员,左摇右摆躲避着细小的雷光。 她不动声色地拿神识探了一圈,确定周围真没人了,才站在原地硬生生吃了一道。 “嗝儿——” “哦豁,麻辣味……”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而另一边,察觉到某人开饭,天际的赤红雷霆一僵,连忙关闭自动模式,专心致志劈人。 但节能模式到底是节能模式,非正式的雷云渐渐散去,楚云眠掌心返回一个肾亏的赤菇,又被其他八菇抬回子母鼎里休息。 血池正中央,浓稠的血液已经僵化,那双手许久没有动作。 众人神情谨慎,碍于周围未散的雷光没有靠近。 那双青筋暴露的手垂落,食指猛地一弹,随即抓住地面的土壤,似乎想要强行降临。 叶晚晴眯起眼睛,掌心隐隐凝出一股魔气。 突然,一个胖乎乎的背影穿过雷光。 楚安景大惊:“肥鸟!!!” 皮糙肉厚的冰非玄,之前种菇的时候,已经养成了极佳的耐性,根本不惧这点雷光。 忙着找种菇良地的鹅子,啪嗒啪嗒路过血池边缘,脚步一顿,懵懂地望着那双手。 它望着肥沃的血池,思考了一秒,默默掏出个园艺铲。 花鸢拽住楚安景的衣袖,语气焦急: “快去救它!寻常灵器会被血池侵蚀,一旦碰到,灵光褪去,只会变成养料!!!” “这样下去,它性命会有危险的!!!” 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 冰非玄一脸神圣地落下了铲子,从眼神到动作,都十分眼熟。 duang—— 第507章 凶手到底是谁?——能试,只能试一点点 那平平无奇、造型奇特的铲子,握在一只胖乎乎的灵宠手中,简直就像孩童的玩具,看不出任何威力。 然而就是这铲子,在落下的刹那,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剑光—— 一道痛苦的嘶吼声响起,男人的声音充满愤怒,终究还是难敌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消失在血池中。 在他离开后,僵化的艳红色血池,一息之间化作乌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鹅子:“呕——” 被生化攻击的鹅子后退三步,铲子在面前挥舞几下。 它气呼呼地叉腰,犹豫再三,从怀里取出几颗菌种,丢进了血池中。 看似肥沃的血泥,充满了恶念气息,菌种落进去不到一秒,就化作无用的残料。 冰非玄:“……” 鹅子提着铲子,嫌弃地走远了。 “叽!”有人乱丢垃圾! 众人:“……” 谁也没想到,最终赶走敌人的,居然是一只灵宠…… 而它的本意,居然只是……种,种菇。 “……” 楚安景松了口气。 花鸢把手从那健硕的肌肉上收回来,表情沉稳地开始布置后续事宜。 倒是玄天门的那位炼器师怅然若失: “没想到……没想到剑宗的鹅,都用这么强大的灵器……” 他眼巴巴瞅着叶晚晴: “此物可是叶道友所炼?” 叶晚晴已经挥散掌心魔气,整个人又恢复到原先的优雅淡定: “不,不是。” 玄天门炼器师依旧在喃喃自语: “之前听说剑宗灵宠亦要练剑,我还当是个谣言……没想到,没想到啊……” 叶晚晴:“……” 真的是传言啊! 楚云眠溜溜达达从角落冒出个头: “娘?” “眠眠!” 叶晚晴几步向前,握住她的手反复打量,发现女儿没事才松了口气: “你无事就好……刚刚小冰手上之物?” 楚云眠自然看到了鹅子大展神威的一幕。 她目光有些游离,半晌摸摸鼻子: “呃,那是由特殊材料,经过特殊炼制完成的……至于鹅子的剑光,是大师兄的剑意藏在它身上。” 遮日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遮日铲! 小星星满眼诚恳: “大师兄是小冰的半个爹啊!” 叶晚晴一愣:“?” “……哦,哦”叶妈反应过来是当年鹅蛋的故事,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 楚云眠:“嗯嗯嗯!” 她往周围看了几眼:“娘,你之前找我何事呀?” 叶晚晴梳理着她的头发,低声道: “是钱家主那边,希望能借助菇……九头菇,感悟渡劫之法,破除心障。” 楚云眠:“……” 【这是把菇菇当天雷模拟器呢……但菇菇不是模拟器呀……】 她犹豫了会儿,伸出一个小指头: “能试,只能试一点点,再多一点点,就会出大事的……” 叶晚晴好奇:“是何大事?” “鼎坊,只剩一个花家惹……花姨姨还不忙死。” “……” “……咳,好的。” 叶晚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取出一盏灯,轻声道: “此物乃钱家所制,能追踪……我那位老对手的动向,对我们行事,必有助力。” 楚云眠戳了戳那盏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点了点头。 她视线落在远处的陶峰主身上,又继续开口: “娘,关于陈家一事,我们还是早点询问陶峰主为好,我总感觉,这后面的事情不简单。” 叶晚晴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了娘,二师兄来啦!” “哦?” 说狐狐,狐狐就到。 一起赶来的,还有抱着狐狐的小龙人,醒来却走路都走不稳的周航。 二狗倒是清醒了,不再引吭高歌,但全程拿一只爪子捂鼻: “好臭好臭好臭……” 它趴在地面,瞅着远处干涸的血池,一脸嫌弃。 谢暄几步走到师姐身边,一脸乖巧: “师姐,如你所料,确实有一批魔修从陈家火山暗道钻进来,已经被我们逼退了!” 楚云眠:“好!” 她抬手拍拍小师弟的肩膀:“我家小龙人果然很棒!” 谢暄眼睛一亮。 一张狐脸凑了过来,眼神带着几分哀怨。 楚云眠:“……” 端水大师连忙开口:“都棒!都棒!” 九尾这才满意地摇了摇尾巴。 旁边的小龙人拉了一把差点摔倒的周航,有些感慨: “其实最出力的是周师兄……虽然他神智不清醒,但打起来后,立刻冲在最前方。” 楚云眠:“……” 醉……醉里挑灯看剑? 而周航懵懵懂懂地看着脚,语气茫然: “……刚刚好像踩到什么了……嗝儿……” 楚云眠捂脸:“这是什么酒,怎么到现在都没苏醒?” 见多识广的谢暄连忙回答: “我看过酒楼给师伯的账单了……是天价极品灵酒,别说周师兄,哪怕化神期的师尊沾上一点,都会醺醺然。” “整个鼎坊只此一坛!都被二狗和周师兄喝了!” 叶晚晴起了兴趣,挑眉:“是何名字。” 谢暄报了名字,一脸单纯:“师娘,怎么了?” “无事。” 楚云眠:“……?”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小星星嘀咕了一句,神识一扫,检查了下剑宗弟子都相安无事,才稳稳放下心来。 她目光落在又在卖盲盒的鹅子身上,继而转向陶峰主那边,隐隐约约听到远处花鸢的声音: “……受伤?将受伤之人的名字整理成册,请医修治疗,一应费用都由鼎坊出。” “什么?玄凰仙宫?他们不是离开了吗?” “墨子凡受伤?” 花鸢口气充满不可思议: “墨子凡是金丹修士,并未参与刚刚对战血池……能伤他的至少金丹期……他怎么受的伤?” “莫名其妙!不知道谁做的,这费用便让他们自己出吧!” 这边,醉醺醺的金丹修士周某人,踩着软乎乎的地面,一脸懵懂和无辜。 第508章 陶家旧事——向来都是我把别人打的哇哇哭啊 极乐魔宗闹出的风波不小,鼎坊在数次打断后,还是艰难地将炼器大会举行了下去。 但许多小宗门早在出事时就跑路了——那可是大魔头现世的标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等鼎坊宣布安全,不少人已经坐着太清轮逃之夭夭。 ——路上甚至有人开飞行灵器当黑车,价格是平常的三倍还多!!! 花鸢坐在台上,嘴角挂着勉强的笑容,脸色却比炭还黑。 不远处的楚安景瞅了她几眼,臀部好像生出了钉子般坐立难安。 陶峰主隐隐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吩咐完底下弟子,扭头一看,对上了楚云眠面无表情的一张小脸。 陶峰主:“?” 楚云眠犹豫了下,传音过去: “陶峰主可否来一叙?” …… 剑宗的炼器师已比试完毕,留个楚安景坐那儿当吉祥物便可。 况且“吉祥物”自己也愿意。 叶晚晴带着楚云眠回到花鸢安排的地方,后面还跟着不明所以的陶峰主。 他不大清楚这两位的目的,所以坐下时,还有些忐忑。 ——难道是我看陈家的眼神,幸灾乐祸得太明显了? 陶峰主忍不住反思。 楚云眠伸手给这位长辈倒了杯茶,得到一句客气的感谢。 她端端正正地坐好,目光扫过窗沿,看到一个好奇的狗头搁在院墙上阿巴阿巴,半晌被一个滚动的藤球砸了下去,发出声凄惨狗叫。 “……” 楚云眠僵硬地移开视线。 算了……眼不见为净! 陶峰主将茶盏轻轻放下,目光扫过面前二人: “叶师?不知喊我来何事?” 因为叶晚晴无偿教导炼器峰一事,虽然彼此间没有师徒之实,却有几分师徒之情 再加之是同辈人,喊“师尊”不合宜,喊“老师”又太过,最后整个炼器峰都唤叶晚晴一声“叶师”,以表尊重。 叶晚晴笑了下,示意他不要紧张,接着从袖中取出被火焰烧灼的纸张,放到桌面上。 “这是那只黑白熊……从陈家废墟中挖出来的。” 她点了点纸张右下角,声音顿了顿: “……写有,陶若谦三字。” 陶峰主还有些迷茫的表情瞬间一变。 他顾不得多言,急切地伸手取过,目光快速浏览。 等看到那句“福祸何不知,我心义青天,修得百年行,身与恶鬼焚”时,更是泪溢眼眶。 “果然……果然……” 他浑身颤抖,心绪复杂,甚至失态透出几分泣音。 楚云眠贴心地给对方递上小手帕。 陶峰主下意识接过,自感在晚辈面前丢了人,还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楚仙……” 楚云眠:“峰主是爹爹好友,又是剑宗一峰之主,叫我眠眠就行啦!” 陶峰主抹了下眼,笑了下: “多谢眠眠的手帕。” “嗯嗯……”楚云眠犹豫了下,指了指桌面的一坨,“其实不是我的手帕,是小噬的。” 【我哪有手帕这种东西啊,向来都是我把别人打得哇哇哭……】 叶晚晴被茶水一呛,忍不住低咳了声。 陶峰主:“……” 他默默低头,就看到桌面原以为是摆设的某物,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瞅着自己。 “……” “嗡?” 哭咩啊?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噬魂蜂搞不懂这种情绪。 陶峰主举着粉嫩嫩的手帕,张了张嘴,最后艰难开口: “多谢这位……小友。” 他也是知晓天龙战榜几分内情之人,明白面前这位虽然是楚云眠的灵宠,却也有妖界城主的另一重身份,是以礼数周全,十分客气。 噬魂蜂嗡完蹬了蹬腿,原地缩成一个糯米团子,不再回应。 楚云眠眼神尴尬起来。 她顶着陶峰主询问的视线,半晌才结结巴巴开口: “……小噬说,上次云灵蜂在炼器峰采花粉的事,就算了哦!” 陶峰主嘴角一抽:“……好……” 两人面面相觑,楚云眠默默把糯米团子收进灵宠环里,换上超厚型脸皮,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既然如此,我们继续谈正事吧。” “……嗯。” 哀痛情绪被打断后,虽然心中还有几分感伤,但陶峰主还是恢复了一峰之主的稳重。 他沉思片刻,将混乱的思绪理清楚,很快将陈家炼器之事与自家联系起来,心中一惊。 “……我曾听闻,伯父当日焚身之际,曾留下几份珍贵的手稿,但灵火难灭,等火灭时,手稿早就付之一炬。” 楚云眠:“看来不是‘付之一炬’,而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陶峰主狠狠皱眉:“当时陶家与陈家说得上水火不容,互相安插棋子也是常有之事,只是没想到伯父那边……若按遗言来看,这炼器之法,说不定还与早年那份奇遇有关。” “奇遇?”叶晚晴抬眸看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是。” 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陶峰主回答得很爽快: “伯父他在爷爷去世后,心中苦闷,便独自一人出门游历,彼时我还是三岁幼童,并不知晓家中已处于落败之际……大概十几年后,伯父再次归来,精神竟与之前大不一样。” 他回忆起意气风发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说自己找到了振兴家族之法,这次一定可以……” 后面的事情,在场三人都知道了。 陶若谦沉迷炼器之术,越来越疯狂,直至自焚身死。 只不过如今真相大白。 他的自焚不是由于疯狂,而是规避某种更大的“祸”。 楚云眠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那份遗言: “与逆天之物定下契约,陶前辈所谓的‘逆天之物’,是什么?” 陶峰主摇头:“我不知道,伯父从未说过。” 不肯说,还是……不能说? 楚云眠指尖敲了敲,心中闪过数个可能,又听到旁边的娘亲开口询问: “当年陶前辈游历的地方,是哪里?” 陶峰主皱眉思索片刻,飞快报了几个地名,都是炼器之风盛行之地。 按他所言,陶若谦停留最久的地方,是鼎坊。 第二个,则是一座偏远的盼江水城。 第三个,是九州月岛的一座小岛,盛产矿石。 楚云眠猛地坐直:“哪里?” 陶峰主被她打断,有些懵逼地重复了最后一句。 “不,是前一个地方。” 陶峰主:“盼江水城?” “水城?水城……?”楚云眠喃喃自语。 一团火焰从叶晚晴袖子里窜出来,蹦到烛台上玩乐,火光忽大忽小,好似正在说话。 与此同时,冥玄宝鉴的声音同步响起: “弱火说,遮日剑诞生的地方……” “就是盼江水城。” 第509章 所谓盼江水城——剧情乱成海鲜粥了,大家趁热喝了吧 盼江水城,从名字听,也知道是一座环水之城。 它平平无奇,唯一能说得上的,就是风景不错。 要说真有什么特殊,便是与凡人之域,仅有一座山脉相隔。 巧得是,按照原着中所言,风宸烈在凡间被追杀,带着被他克死族人的阿诺雅逃进一座山脉。 期间捡到中品灵草数根,又通过山脉辗转进入修真界,用灵草换了第一桶金。 楚云眠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因为文中数次提到“水城”,但并未说过全名,因为风宸烈很快就被追杀者再次逼退,迫不得已离开。 也就是这个途中,他与阿诺雅解开心结,共对磨难,情谊更深,也有了名义上第一个后宫。 而剧情乱成一锅粥后…… 不仅风宸烈丢下阿诺雅逃走,遇到前来捡人的“清纯男大”版水泠儿,通过镜月楼的途径进入修真界。 失去了追杀之路的心性磨练,他易怒易躁,困于道体,自卑又自傲——虽然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而清纯男大主打一个叛逆,因为失去鸟对系统怨念极深。 不仅没按剧情走,甚至领着人当探测仪,到处挖宝贝。 直到挖去剑宗,挖岔了,与剑宗弟子起了冲突,继而遇到了楚云眠几人。 而族人被杀、靠着所谓后宫光环、躲过一劫的阿诺雅,则阴差阳错被鼎坊捡了回来。 数年后再遇负心渣男,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给龙傲天本就受损的腰子,再添一记暴击。 楚云眠咂吧了两下嘴:“……” ——剧情乱成一锅海鲜粥了,大家快趁热喝了叭! 陶峰主又说了几个线索,但用处不大,至少现在看不出什么用处。 倒是楚云眠灵机一动,让小鉴将遮日铲的材料报了出来,有了一些新思路。 她鹦鹉学舌般念了数十种材料,才看向面前二人: “娘,峰主,你们知道这些材料嘛?” 陶峰主沉思片刻,取出一份手稿。 那是一张地图,绘制了不少矿产地点,一见就是炼器峰的珍藏。 他指尖点了点地图,勾出几个地域: “你说的这些材料,有部分我知道,都是这几个位置的特产。” “这样年份的,都是奇宝,得一难求。” 楚云眠摆摆手。 【奇不奇宝不重要,反正已经是企鹅宝了。】 她探过脑袋,将地图印在脑海里,而极乐魔典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低调而深沉地开口: “其余几种我知道在哪……在魔道之境内。” 它的声音藏不住一丝得意。 冥玄宝鉴虽也知道,但肯定没这么细致:“哇,小黑!你终于有点用了!” 宛如念台词般的语气,十分具有嘲讽性。 “……” 楚云眠给亲爱的小鉴上了一道“昏昏倒地”,让它安详去睡一会儿,以免又吵起来。 又从愤愤不平的小黑那里,拿到了详细情报。 她在脑海里一整理,发现重要的几种材料,恰好环绕盼江水城一圈。 遮日铲是遮日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虽然炼器手段作弊了,但质量可是实打实的。 也不知陈家筹谋了多久,甚至说靠了多少方力量,才存到了这些。 可惜逆天而行,惹得天怒人怨,最后全便宜了一只辛勤的种菇鹅! ——鹅好,菇好! 真是时也命也,不可说也。 叶晚晴见问不出什么新线索,正巧外面有弟子寻陶峰主,便散了这场会谈。 她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转而看着若有所思的女儿: “眠眠,想什么呢?” 楚云眠趴在桌面,指尖划来划去: “娘,我感觉线索越来越多了,你知道吗?” 她神神秘秘凑过来:“遮日剑诞生之地就是盼江水城。” “陶若谦前辈曾长时间停留在盼江水城,后来去的地方,再也不是那种论道之地,而是各种矿石材料的盛产地……他变得有目的了!” “而陈家仿制遮日剑的材料,有很多都在盼江水城周围……” 楚云眠越说眼睛越亮,最后两手一合: “如果不是陷阱,想闹清楚真相,那盼江水城,非去不可啦!” 【风宸烈虽然不是在那里得到遮日剑,但遮日剑的来历,是突破的重点!】 叶晚晴听完笑了起来。 她有些欣慰,继而取出一只眼熟的鸟儿,逗弄几番,递过去: “这是图腾鸟,通过它,你能联系到身处玄天门的暗线。” 楚云眠望着化作图腾,覆在自己手臂的奇“鸟”:“!” 她瞪圆了几分眼睛: “……哇娘亲这么厉害,暗线是外门,还是内门呀?” 叶晚晴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是那位裂天道体枕边之人。” “她精通暗杀和采补之法……魔道之人行事异于常人,你不要被吓到。” 楚云眠没有被吓到,她只是陷入了沉思。 “……哦……哦哦。” 【那岂不是挺委屈这位暗线,按理说风渣渣还挺补的,守着块腰子被暴击的红烧肉,看得着吃不着……╮(╯▽╰)╭】 叶晚晴:“……” 好了,她感觉女儿应该不会被吓到了。 门外突然传来九尾的声音。 平常勾人的音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好似遇到了登徒子: “放开!……不许摸!放肆!!!” 楚云眠眼睛一亮,拎起板凳就冲了出去。 叶晚晴以为她要去砸人,连忙跟上。 等到了门口,楚云眠拉好凳子,坐下,兴致勃勃地看了过去。 ……就看到二狗摇头摆尾,对着九尾天狐的九条尾巴,似乎起了某种兴趣,正在尝试拿爪子摸摸。 等九尾忍不住开口了,它才含着爪子,呆呆道: “汪呜,你声音好耳熟哦。” “咦,你修为这么差,居然会讲人话欸!” 九尾:“……” 楚云眠:“……” 她面无表情收起凳子,一脸怅然地转身进门。 【什么嘛,原来是犬科和犬科的斗争……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看的。】 叶晚晴:“……” 第510章 心安之所是为家——从心理上击溃它,让它破防! 楚云眠拖着凳子往回走,不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破空的声音。 接着她肩膀一重,毛茸茸的触感和清雅的淡香充斥鼻尖。 她叹了口气,干脆一拉凳子原地坐下,将二师兄抱到膝盖上,顺手摸了摸对方如缎子般的毛发。 【家养狐狐和外面的野狐狸到底不一样……我师兄就香喷喷的!!】 九尾:“咳……” 门外伸进一张犯罪分子的狗脸,依稀可以看出人性化的怀疑: “你跑什么……我就觉得你的声音很耳熟。” 二狗哒哒哒地走进来,绕着楚云眠转了两圈,坐在原地蹬了蹬腿。 半晌,它那不算聪明的脑袋瓜一歪,浑身一颤,大呼小叫起来: “啊!狐狸!” 楚云眠心想不好。 我师兄的马甲难道要被狗拆了? “你是只狐狸……难不成,你是……嗷嗷的儿子?” 九尾:“?” “嗷嗷是谁?”他瞥了眼这傻乎乎的天狗,问道。 楚云眠:“……” 某颗小星星蹭到那毛茸茸的耳朵旁边,嘀咕起来: “嗷嗷有个大名。” “何名?” 难不成是我认识的人? 九尾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又反复从“顾清恒”的人际关系中搜索了下……还有不是人的,也统统想了一遍。 ——毕竟嗷嗷这名字,听着不像人啊! 楚云眠的声音顿时更轻了,透着股古怪的味道: “你认识的,叫……靳臣……” 九尾:“……” 一星一狐对视片刻,从对方眼里似乎看到了无语二字。 【啊二师兄,以后你要是揍你舅姥爷,就大声呼唤它的小名……哦不,真名!】 【从心理上击溃它!从根本上让它破防!】 【当然,不要一直喊啊……不然总感觉怪怪的……】 九尾:“……” 二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 “听说嗷嗷家有个母狐崽觉醒了一丝天狐血脉,差点被它把妖丹剖了当大补丹……等等,你怎么是九条尾巴啊……” 二狗说着说着,仿佛才反应过来,猛地人立而起,一脸惊恐。 九尾天狐无语地看了它一眼,干脆将狐首搭在尾巴上,闭上眼睛,懒得再理这只二货。 楚云眠眼疾手快拍开袭来的狗爪: “好好说话,爪子放好!” 二狗嗷呜了一声表示不满,随即眼巴巴看着那九条尾巴,口气充满疑惑: “传闻天狐有觉醒九尾之体的可能……但时间对不上呀,你这算是小狐崽子,你还是公的……” 自认已经是条大狗,它难得正经起来,艰难地伸出爪子,开始掰扯: “那只母狐崽和我差不多大……妖界还没封闭通往修真界的通道时,她就死了……” “……你是野生九尾狐吗?” 听听,这是人话吗? 九尾只有听到那句“死了”时,耳朵弹动一下,其余再也不做反应。 二狗眼巴巴看了半天,发现小狐崽真的不理自己,只好委屈地闭了嘴。 而楚云眠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半晌若有所思地盯着九尾看了几眼。 叶晚晴则靠在门扉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睫羽颤抖几下。 她微微叹气,从怀里拿出一颗球: “二狗。” 二狗:“汪呜?” 球从半空中划过,咕噜咕噜往外飞去,而狗子眼底爆发出一丝喜悦,身体一弹,猛地追了过去。 外面传来谢暄的惊呼和周航的惨叫。 而院中,楚云眠看向娘亲,只看到对方微微摇头。 膝上九尾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竟埋在尾巴中睡了。 ——每次待在师妹身边时,他都会感到一阵放松,连恢复的速度都快了一倍。 楚云眠通过这个姿势,才看到对方侧腰有一道生着嫩肉的伤口——这大概就是“顾清恒”尽快赶来鼎坊的代价。 为了不打扰师兄休息,她只好传音给娘亲: “娘?你知道二狗刚刚的话,是何意思吗?” 叶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倒是反问了一句: “眠眠,你知道你二师兄是怎么拜入剑宗的吗?” 楚云眠犹豫了下:“……此事听过一点,似乎与娘亲有关。” 对方点头:“没错,他是我带回剑宗地域的。” 叶晚晴以平静的声音抛下一个爆炸般的消息: “但在我和你父亲二次相遇前,我就已经见过他了。” 楚云眠:“……” “啊?” “啊???” 她脑袋混乱起来:“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糊涂……” 【我二师兄,难不成按年龄是我叔叔辈的???】 小星星转念一想:好吧,真要算年龄……谁有一颗星星年纪大啊…… 算了算了……别问,问就是永远十八。 叶晚晴靠近几步,抚摸着女儿的脑袋,望着那双写满疑惑的眼睛,略微叹了口气: “我在断阙山时,被前世属下复苏记忆,继而被背叛,期间发现他们在研究一具狐尸。” 楚云眠磕磕巴巴:“是……二狗说的母狐崽,毕竟和那只雪狐有关……” “不能完全确定,但十之八九,”她目光扫过女儿膝上的九尾,“那是一具成年的青狐,死的时候年岁不大。” 她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腹部微微隆起,是怀着孩子死的。” “他们发现时,那具狐尸被纯正的鬼气结晶保护着,也就是这枚处于生死之间的结晶,加上青狐以母体作为养料,还有腹中幼崽特殊的体质,才一直被封印、也保护着……数千年之久。” “……” 楚云眠进行了头脑风暴,反复回忆“凤傲天”相关的剧情,确定真没这部分。 文中只写了“顾清恒”的血脉是多么牛逼,双重人格是多么时尚,其余没做多少笔墨——毕竟这是一篇烂尾文,被读者写千字檄文声讨的那种。 “他们剖尸取出了幼崽,做了各种尝试……即使那个孩子甚至没有苏醒过……” 叶晚晴回忆着,脸色微冷: “后来我处理了那群背叛者,再想起他时,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再见对方,自己已经是“叶晚晴”,掩盖身份嫁给了楚安淮。 而那个一身褴褛,面无表情的孩童,却让她一眼认出是当年的青狐之子。 怀着某种复杂的心情,她将其带回剑宗地域,原本准备好好安置在他处。 谁知道对方被楚安淮一眼看中,亲自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望着那双黯淡晦涩的眼眸,慢慢浮现藏着的那一点点渴望。 叶晚晴犹豫了。 就是这份犹豫,她没有阻止。 就这样。 一个魔修。 一个血脉复杂、被封印近万年的狐妖之子。 在明明格格不入的仙门大宗……意外找到了心安之所。 第511章 剑宗第一深情——应该说谢谢小狗! 往事就像瓦上霜,轻覆一层,模糊时间痕迹。 但日子长了,等积雪落满,就难以承重了。 叶晚晴说完有些出神,似乎陷入了回忆中,难得沉默起来。 突然,她感觉一只小爪子牵起自己的手,又下意识望去。 就看到女儿眼巴巴看着自己。 楚云眠眨了眨眼睛,拽着娘亲的手摇了摇,继而再次传音: “娘~~~往事不重要啦~~~你想想看,连奶奶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大魔头咧……” 真·杀人不见血。 她状似沉稳地拍拍对方的手: “放心,我看出来了,楚家就好这一口……实在不行,就怪爷爷上梁不正下……” 轰—— 平地生出一道惊雷,有乌云突兀地遮满天际。 不一会儿,竟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楚云眠:“……” 她话锋一转: “这说明咱楚家男人痴心啊!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把道侣放在第一位!” 那语气越来越夸张: “天呐,我爷爷虽然是糊涂道君,但也是痴情剑法第一人!!!” “那叫什么……剑宗第一深情!!!” “……” 叶晚晴听她叭叭叭,变脸简直比天上的云还快,顿时什么伤感都消失了。 ——真是个活宝。 她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半晌才开口解释: “……鼎坊三座火山,往日里灵火聚集,较旁处炎火之气更浓,修为低的修士受不住,所以经常会请水系修士降雨,以灵雨缓解。” 楚云眠:“……” 她慢吞吞道:“哦……原来是人工降雨啊……” 【吓死了,还以为爷爷要劈我了……谁会劈可爱的眠眠呢!!!】 “可是娘,我看二师兄是知道自己娘亲死因的,他说嗷嗷,哦就是那只艺名靳臣的雪狐……是他的杀母凶手。” 叶晚晴并不惊讶:“妖族特殊,也许是传承记忆,或者其余的法子……” “你师兄刚刚进入剑宗时,身体虚弱,连记忆都十分混乱,多亏了你大师兄的照顾。” 楚云眠缓缓点头,内心感慨万分。 【谁敢怀疑剑宗第一男妈妈的实力啊!!!】 叶晚晴笑容一顿:“……后来出现了‘九尾’,他才正式开始掌握天狐之体的力量。” “他暗地里不曾放弃寻找妖修的踪迹……只是没想到靳臣会自己出现。” 楚云眠眯了眯眼,语气深沉: “很好,这下不得不扒狐狸皮了。” “虽然我现在可能打不过,但等我修为高了,统统撂倒,送给二师兄出气!” 她搓了搓手,又握拳,瞬间感觉燃起来了!!! 叶晚晴:“可能”“打不过”? 她自然不知道自家女儿“实力不详,遇强则强”,心中倒也没太在意,只是鼓励: “那眠眠加油。” “嗯嗯!” 突然,一直很安静的识海里,冥玄宝鉴打了个哈欠: “我怎么睡了啊……?” 楚云眠:“……” 她装作惊讶的样子:“啊小鉴,你是不是累了?宝宝,想睡的话,再多睡一会儿也可以的。” 冥玄宝鉴纳闷:“……不用了。” 它回忆了片刻:“对了,之前不是说到盼江水城吗?我和黑姨娘讨论过,关于你娘的身体吧……” “呃,有一种治愈神魂的灵药,若你去水城,一路上正好找找。” 叶晚晴的身体,一直是楚安淮和楚云眠的心忧之事。 虽然目前影响不大,但随着修为更高,对神魂的要求也日益增长,被强行融合的魂魄说不定会有隐患。 如今能有办法,当然是再好不过。 楚云眠顿时惊喜不已:“太好了……” 冥玄宝鉴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不用急,那灵药冬雪之际才会出现,现在还早着呢。” “小鉴,你怎么忽然想起此物的?” 惊喜完后,楚云眠不免有些好奇,毕竟之前都没听对方提及此事。 “当然是天天对着黑姨娘那张寡妇脸……” “……” “等等,小黑哪有脸啊!” “对呀,它没脸!!” 楚云眠直言不讳:“可是你也没有啊?” “……反正就是天天只能盯着它,有次吵架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冥玄宝鉴嘟囔一句,又补充道: “这玩意儿太稀罕了,你未必能找到……” 要不是楚云眠把天雷当菇养,狠狠震惊了一把器灵,它也不敢提出来,生怕对方有了希望再失望…… ——不得不说,自家契约者越看越不是凡品啊! 冥玄宝鉴琢磨了下,忍不住为自己的眼光沾沾自喜起来。 ——嘻嘻,还是我下手快! 另一边,叶晚晴注意到女儿开始发愣,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对方定然是在和器灵对话。 她等待片刻,就听到女儿带着惊喜开口: “娘!小鉴告诉我一味奇药,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神魂之伤!我要去试试。” 叶晚晴动作一顿:“可有危险?” 楚云眠摇头:“危险应当不至于,就是极难寻找……反正我想顺路去盼江水城看看。” “你的安危最重要,娘亲的事情,无须担忧……” “娘~~放心啦,我保证以安全为上!” 叶晚晴见她坚持,只好同意了。 “那你准备何日启程?” 楚云眠思索片刻:“灵药还要数月才会出现,在鼎坊炼器大会结束后,我想去一趟鬼眼。” “鬼眼?为何想去鬼眼?” 被询问的人老神在在:“因为傅菇要为我的眠菇事业添砖加瓦……” 她低头摇了摇子母鼎,看着里面团成一团的菇菇们: “……帮他缓解心事啊……我可是良心老板!从来不压榨员工!” 【我爹压榨的,不算我!】 叶晚晴:“……” 傅离寒,他知道自己要为眠菇乐园添砖加瓦吗? 【况且,还有些守城战死、为国为民的英勇者,也应该入土为安了……】 楚云眠默默想着。 叶晚晴一默,又笑了下,揉了揉她的头发。 门外走进一位眼眶乌黑的周师兄,正沉默地拖着一条狗子。 狗子疯狂挠地挣扎,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 “明明是我把你砸醒的……你应该说,谢谢小狗!” 周航揉了揉眼睛,没好气道: “这么大雨,哪来的‘小’狗?” 第512章 一个剑修还能说什么?——我早知道师兄是狐狸变的 二狗扭头就想去咬他: “快说‘谢谢小狗’……说点狗爱听的……” 它语气犹带几分不满,轻刨几下爪子,在地面青石板划出微白的痕迹。 周航一边揉眼眶,一边咬牙切齿: “那我谢谢你啊……你就当我赞扬你……珠圆玉润呢……” 二狗:“……” 哼! 别以为本狗听不懂你的反话! 狗子爬伏在地上,硬生生画出阴暗爬行的痕迹,宛如一个奇行种。 楚云眠:“……” 她只好当作没看见,继而将视线投向周航。 “周师兄,你醒了?” 周航搓了搓头发,表情有些尴尬:“呃……嗯。” 楚云眠沉默片刻,略带沉重地开口: “周师兄,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周航:“?” “好……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炼器大会取得了第一!” 周航顿时一阵激动:“真的?” \"对,坏消息是,你和二狗喝下天价灵酒,按时间算,账单已经快到宗门内,要交给邵峰主了!\" 周航表情渐渐僵住了。 “有……有多天价啊?”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后面跟上来的谢暄一脸乖巧,正好奇地盯着沉眠休憩的二师兄,顺便回答了这个答案。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顶级灵石哦!” 周航:“……” 周师兄一脸魂归天际,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等等,不是二狗请客吗?!” 他想起什么,顿时充满希望地看向狗子。 谁知道请客当事狗吹着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别问,问就是要钱没有,要狗一条! 周航:“……” 合着你请客我付钱啊!!!! 周师兄破防的声音是如此的痛彻心扉,以至于这份“悲伤”都吵醒了楚云眠膝上的狐狸崽。 九尾那双漂亮的狐眸上挑,里面琉璃般的眼眸清醒异常,几乎看不出曾经熟睡的痕迹。 他抖了抖缎子般的白毛,长长的尾巴落在楚云眠的怀中,偶尔舒卷几下,暖烘烘的。 目光则散漫地落在众人身上……可以想象这一幕若是红衣人形,该是多么的风流妖孽…… 而狐崽形象,就显得一副憨萌了。 周航沉思了三秒,默默半蹲下,握住了九尾的爪子,看了眼正追着蝴蝶到处玩耍的坑人傻狗,转过头来深沉道: “顾师弟,师兄这辈子没求过……” 九尾:“没钱。” “……” 楚云眠幽幽叹了口气:“……剑修何必为难剑修。” 【大家都是穷鬼,就不能好好贫易近人一下吗?】 九尾抽回自己的小爪子,又埋在尾巴下,淡定地看了周航一眼——原来看上去很豪气的狐狐,也是个月光狐。 “……刚巧买了材料养剑。” 狐狐想想,还是解释了下。 毕竟以“顾清恒”的努力,修为一日千里的同时,硬件也要跟上。 ——天大地大,灵(老)剑(婆)最大。 周航还能说什么? 事实上,一个贫穷剑修还能说什么呢? 他怅然若失地蹲在原地,已经能想到回剑宗要被师尊铁血压榨的后果了。 ——至于和两小只借钱,他周航还要点脸的!哪里说得出口! 再说了,孩子还小,能有多少灵石?! 而另一边,被蝴蝶落在鼻尖,二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而这个喷嚏,意外让它不聪明的脑袋瓜,想起了什么。 它一个神狗摆尾,冲到楚云眠面前,用上了经典“二哈指人”的魔性造型,语气带着震惊: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这只狐狸的声音……不是你那个师兄吗?” “就是那个……那个……很风……” 楚云眠知道瞒不住,也干脆没反驳:“对!” 二狗一脸傻样: “这是狐妖欸?九尾天狐性情乖张,随心所欲……你不怕它把你们都清炖了?” 【又不是清纯了,怕啥?】 小星星口气十分沉稳: “我早就知道师兄是狐狸变的。” 她拍拍不知何时挂回腰间的发财: “没关系,我们剑宗就喜欢玩刺激的。” 二狗:“……” 是你喜欢玩刺激吧? 难得聪明一回的狗子腹诽了句,又好奇地看了几眼九尾。 ——奇怪,难不成真是野生九尾狐? 它心里不免嘀咕起来,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 “那你要看好它哦……外面的老狐狸很可怕,要是知道有天狐之体现世,估计拼着老命,都想把它妖丹挖了,当作修炼的十全大补丸。” 楚云眠若有所思地点头。 而九尾甩了甩尾巴,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多谢提醒。” 二狗又含糊嘟囔了两句,半晌掏出一件“国风潮流最新款舞狮造型过年喜庆宠物狗狗独家定制款”套装。 “要不要试试这个,很适合你这种纯白毛的。” 它舔了舔嘴巴,开始忆往昔: “老城主曾说过,狐狸也是狗,你就当我罩你的!” 九尾耳朵一耷拉,表示丑拒:“……不用了。” 众人:“……” 二狗十分惋惜地收回:“好吧,如果你不喜欢,我还有小裙子……其实雄性也可以穿小裙子的……比如池宇,他在小世界时,就经常会多看几眼漂亮裙子……我知道的,他肯定也想穿!” 周航闻言,表情痛苦起来:“啊?” 楚云眠:“……” 清纯男大和冰山女大的风评被坏! 以免流言更离谱,她连忙插科打诨: “算了算了,你的个妖口味太超前,不要影响我们家的狐狸……” 二狗:“好吧,每个人都有喜欢的风格,这是自由的,是……你们这群没品的人族qaq!!!” 狗子撞飞大门,套上裙子伤心地飞奔而去。 众人:“……” 远处突然传来楚安景的骂声: “什么鬼东西……怎么狗穿着裙子?是不是楚眠眠给你穿的?嗯?” 二狗:“嗷呜,不许扯我裙子!!!” 楚云眠:“……” 第513章 它一个爹一个半娘——修真界本来就抽象,和我楚眠眠无关 被穿粉红小裙子的狗精神污染,楚大伯作为猛男刀修,还是有点不能接受的。 这种超出常人的操作,让他不免想到自家那个小崽子,忍不住问出了口。 二狗一身肉,说像哈士奇,其实已经是超大版阿拉斯加的体型。 粉红小裙子一套,扭来扭去的样子别提多变态了。 楚云眠几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出脑袋瞅着外面。 楚安景看着狂喊非礼的狗子,最后嘴角一抽,还是放了手,任对方丢人去了——反正不是我家的狗。 他抬头看向众人所在地,一挥手,一个精致的礼盒就落到叶晚晴怀中。 “炼器大会第一的礼物。” 楚安景:“第一名有三次借用火琉璃的机会,我们不需要,所以花鸢换了更多的炼器资源。” 叶晚晴打开储物礼盒,神识一扫,有些惊讶地挑眉。 里面的资源有外界难得一求的珍品,也有量极大的常规材料,基本上都是以“锻造灵剑”为主。 可见花鸢是用了心,特地准备了这份“量身打造”的礼盒。 楚安景衣袖间还带着不明花香,表情不知为何有点郁闷: “……她说鼎坊出了诸多事端,近期招待不周……” 楚云眠将二师兄送到肩膀上,忍不住感慨: “这哪是事端啊……这是事故啊……” 谢暄掏出一块玄龙死士送来的玉简看看,配合着师姐的说法: “极乐魔宗再次现世,魔道动荡,听说玄月魔宗也受到不明人士攻击,死伤巨大……” 楚云眠眼睛一亮: “死了吗?死了吗?千鹤焰死了吗?”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期待,似乎下一秒就要开香槟庆祝一下。 谢暄:“……” 他磕巴了下:“呃,没,没这个消息。” “哎……”小星星瞬间失望。 倒是九尾冷不丁开口:“如此算来,傅离寒师弟要回来了。” 楚云眠扭头咦了声:“傅菇……师弟去了魔道之域?” 九尾嗯了下。 “那倒是巧了,去鬼眼正好也需要他带个路……”楚云眠自言自语,随即一拍掌心,“为了保险,还缺一个佛修。” “……” 见众人幽幽地看着自己,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下脸: “我这种假的不算……是真正的佛修啦!” 说完,她手探进芥子袋中掏掏,取出一件木鱼…… 木鱼一出场,各种佛光大亮,莲花绽放,冲天佛气,近乎有天赐梵音入耳。 声势浩大的,还以为谁要成佛了。 众人:“……” 楚云眠:“……” 坏了。 差点忘了上次+,把功德榜刷爆了。 她连忙往怀里塞,但已经晚了。 一墙之隔就听到路过的修士在惊奇: “我天!好强大的佛光,好中正的佛门气息!没听说佛宗派大能前来鼎坊啊?” “呃,这里住着剑宗。” “原来是剑宗佛子,失敬失敬。” “怪不得是剑宗佛子,厉害厉害。” 他们边交谈,边走远了。 且越说越八卦,已经开始八楚云眠的其他奇人轶事。 楚云眠听着,眼神逐渐复杂,嘴巴动了动: “……啊,他佛慈悲……” 众人:“……” 楚安景抹了把脸:“算了……”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小星星嘀嘀咕咕。 楚大伯忍无可忍,戳了戳她的小脑袋瓜: “你呀你,凡事低调些……” “可是,我已经很低调了,可能是实力不允许我低调……” 楚云眠一脸无辜。 楚安景嘴角一抽:“凡事想想后果……” “你不仅在影响剑宗,甚至在影响修真界!” 楚云眠:“!” 好大一顶帽子!!! “大伯,你别瞎说,修真界本来就抽象,和我没关系啊!!!” 楚安景反问:“你知道祁先生家的大白,最近都吃不下饭嘛?” 楚云眠:“???” “怎么提到这个……难不成它被天鹅道侣甩了?” 旁边的谢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偷偷扯了扯师姐的袖子: “师姐,你不知道嘛?” 楚云眠懵逼:“我该知道啥?” 小龙人叹气:“灵兽圜的管事,有精通鹅语的……他说曾听到小鹅向大白鹅提问。” “问啥?” ——“爹,为什么别人的娘,都不是爹啊?” “小鹅是这样问的。” 楚云眠:“…………” 啊这。 某人顿时心虚起来,半晌开始一贯的嘴硬: “……多好啊,别人一爹一娘,它一爹一个半娘……男妈妈也是妈妈!男妈妈也是妈妈!!!” “……” 楚云眠越说越觉得有理: “这种时候,只要说‘感谢上苍的恩赐’,而不是‘男鹅怎么生蛋?’、‘你是自愿生蛋吗’、‘你是否被胁迫’这类质疑生育奇迹、无视修真界老龄化危机、不知感恩的话!” 她回味了下,咂吧下嘴:“真理果然是越辩越明啊——” “我还有不少生子蛊呢……最近忙的都忘记推销了……” 众人:“……” 九尾不动声色地跳到谢暄肩膀上,甩了甩尾巴。 而楚安景决定去多种两个花,再也不敢管这丫头了。 倒是叶晚晴一直在笑,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挺开心的。 * 炼器大会结束,但剑宗没有立刻离开。 主要是离开不了。 叶晚晴和玄天门首席炼器师,举行了一场小宴,邀请了此次大会中,表现优异的炼器师们参加。 二人大谈炼器之法,让在场不少修士受益匪浅。 经过允许后,甚至有人特地撰写成籍,流往外界。 一时间洛阳纸贵,书籍被炼器师们争相抢购,猛猛补课。 而楚云眠那边也是门庭若市。 主要是因为菇菇。 “钱家主,您确定要这样吗?” 楚云眠瞅了眼桌子上的礼物,有些犹豫。 英姿飒爽的钱家主,行事也很豪迈: “没关系,你照做就行!” 旁边的小钱大师望着少女腰间的菇菇,感觉灵感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不禁体冒虚汗——有点子想裸奔,更好的接触自然,更能激发灵感。 楚云眠:“……” 钱家主看她犹豫,倒是又笑了起来: “小眠眠不用担心,不过是模仿天雷罢了,你钱姨难不成会被它劈死不成?” “乖,你等会儿就朝这里劈。”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笑得满脸自信。 楚云眠:“……” 啊,第一次有人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可是,菇菇真的是天雷啊啊啊啊啊——! 第514章 你举还是不举?——浓缩是精华,一节更比六节强 楚云眠看着钱家主自信满满的样子,有些骑虎难下。 纵然菇菇们是节能模式,爱好劈人,询问后并不反感偶尔加个班——楚云眠怀疑它们是想靠劈人,排遣下心中被囚禁爱的苦闷。 她对“以天雷菇感悟渡劫之法”持保留意见。 ——陈家主已经不大安详地去了,鼎坊三家失其一,要是钱家主也出事,怕是这所谓的炼器师圣地,再挣扎也是落败的命…… 罪过,罪过。 “总不能两个都死我手上叭……”她在心里带着几分心虚开口。 冥玄宝鉴哼了声,对于这不明不白进门的九个,心里到底还有些意见。 但它敢怒不敢言,只好说些拈酸吃醋的话: “……你不是说了吗?‘菇菇从来无差评’,既然如此,还担心什么?” 楚云眠有些汗颜。 那是金纹菇的原“话”——你放心我们天雷从无差评。 “就是没有差评才恐怖啊……死在天劫下连神魂都碎的七零八落……这还能有差评?” 毕竟想打差评的,都噶啦—— 所以她实在很担忧“滴滴打雷”的安全性。 对面的钱家主见面前少女还在犹豫,干脆掏出一份特殊的合约。 她取出一支笔在上面改改划划,不多时,一份关于自愿挨劈的申请书,就完成了。 上面还特地注明:若有任何意外,皆与剑宗无关。 无论成功与否,钱家都愿意掏出一笔灵石作为谢礼,另有三十万灵石的眠菇大单! “……”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能使星发光。 楚云眠被糖衣炮弹腐蚀了。 她说了句“稍等”,又凑到角落里与菇菇们神识相连,打起了抽象性“电话”。 “我需要一枚菇……不,不能是你!!!” 她将意念递过去,然后一弹指,将自荐的金纹菇从子母鼎边缘戳下去。 “钱家主只是想从中领悟一些,好破开心障,顺利渡劫……现在不是你到处电人的时候了!!!” 金纹菇自认优秀菇却少用武之地,斟酌了下确实不合适,只好失落地退下了。 楚云眠目光在另外八个菇身上跳来跳去,语气带着疑惑: “难道就没有普通人族渡劫的雷霆吗?” “你们总不能成天就把人往死里劈吧……” 菇菇们瞬间有些不好意思,愣是让楚云眠看出了某种心虚和无辜。 它们聚拢成一团,又做出嘀嘀菇菇的姿态。 半晌推出一个的长条形圆菇,伞盖下是奇异的青白色。 和清风剑宗的门派服饰还挺配。 楚云眠扒拉了下它,啧啧称奇: “……不错,长得跟见手青似的……” 一看就很有实力。 很有实力的菇菇是常见天雷。 可以说白天劈人,晚上劈人,工作日劈人,节假日劈人——堪称天雷界的卷王! 全年无休那种大怨种! 劈过人无数,劈死人无数,自然经验丰富。 楚云眠捧着它往回走。 钱家主见人回来了,放下手中茶盏,又望着少女将签好字的合约递过来。 她豪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语气称得上迫不及待: “如何?我们何日开始…?” 楚云眠:“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 钱家主:“当然可以!” 她边说,边拍了拍旁边发愣的小钱大师: “把东西拿出来!” 小钱大师回过神来,连忙掏出了两把伞。 一把呈白色,一把呈墨色。 “此物为阴阳极和伞,抵抗雷系功法有显着效果,若我感觉不对,就由小钱举起一把,我再请一位举另一把,二者合作,在必要时刻能帮我挡去雷击。” 若是正常渡劫,旁人必不可介入。 但天雷模拟器就无所谓了。 楚云眠松了口气:有备而来就好,她真怕钱家主拿脸硬扛。 “若不介意,我可以帮忙撑一把伞。” 这也是她的私心,并不想有太多人见到菇菇的奇异之处。 小钱大师看了眼家主,点头: “自然可以,我们互相配合,只需输入灵力即可。” 至于体验天雷模拟器的地点,钱家主早有准备。 她将楚云眠带去了钱家与花家中央的一片辽阔地带。 这里人迹罕至,简直是抢劫杀人、渡劫作死的必备之处! 钱家主语气很自豪:“我们家有新的创意,就到这里尝试!” 楚云眠望着远处黑乎乎的一片: “……那里是什么?” “祖坟。” “……?” 钱家主哈哈一笑:“创新总要付出点代价,就地埋很方便。” 楚云眠:“……你说得对。” 还是你们会作死啊! 钱家主服下几枚丹药,眼中精光闪闪: “开始吧。” 楚云眠:“好。” 说完,她对着天际抛出菇菇: “去吧!见手青!” 唰—— 蘑菇冲上天际,下一秒不翼而飞。 钱家主:“……” 小钱大师探出脑袋看了看:“?” 这……玩呢? 不过他们很快就脸色微变。 天际忽而卷出一坨云团,甚至算得上一句精致迷你。 它大概只有一人环抱大,一动不动停在钱家主脑袋上方。 楚云眠:“……” 不是,这也太小了吧!!! 然而云团很快就告诉在场众人: 什么叫浓缩才是精华,什么叫一节更比六节强。 它比起自己的同事,动静极小不说,还特别节能。 但劈下的雷霆毫不含糊,关键还持久!!! 轰—— 第一击。 钱家主变成了一个爆炸头。 楚云眠:“……” 小钱大师:“……” 后者连忙嗷了一嗓子,将墨色伞递给楚云眠: “若是家主呼救,你就打开伞面,我举的时候,你别举,你举的时候,我不会举……这样合作,可以瞬间导走大部分雷力……” 楚云眠:“……” 好好好,正负极都有了。 小钱大师看她眼神古怪,劝慰了句: “别担心,我们互相喊口号就是!” 楚云眠心想这么简单的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问题!” …… 天际劈下七道雷霆后,觉得自己托大的钱家主连忙发出信号。 楚云眠:“不举!” 小钱大师:“我举!” 楚云眠:很好,合作非常完美! 咱们不愧是云眠傀儡联名款合作者! …… 楚云眠:“举举举!!!” 小钱大师望着连续三道雷光往自己身边劈,连忙抱头鼠窜: “我不举!我不举!我不举!” 楚云眠:“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 小钱大师:“啊——不举——” 楚云眠:“快举啊——” 轰—— …… “最近鼎坊里的某种不可言说药卖的很好,你有什么思路吗?” 月色下,两个医修结伴而行,其中一人若有所思地开口。 另一人则语气神神秘秘的: “……我知道,听说秋夜林有一位冤魂,日日夜夜嚎哭,怕是触动不少修士内心苦闷与后顾之忧……” 她们边说,恰好路过谣言所在地,隐隐约约听到有个男音痛哭流涕: “我举不动了……怎么还没结束啊……” “啊!我不举!!!!” 二人:“……” 哎,听上去确实挺让人伤心的。 死不瞑目啊。 第515章 我吃肉你喝汤,一起发财——哥,别破防了哥 楚云眠原以为这场天雷模拟,大概持续个半日就差不多了。 然而钱家主不愧是作死世家的家主,其武力值尚且不明,防御值绝对是点满的。 她偶尔放开所有外物,以肉身硬扛雷霆,浑身都快烧成炭了。 下一秒服下生肉丹药,又是一枚好汉! 偶尔使出五花八门的手段,延长天降雷霆的时间,一点一点去感悟,去突破。 楚云眠能感觉到,对方在宛如打不死小强的过程中,气息越来越稳定,皮肉中流淌的灵力越发精粹。 偶尔超出承受时,钱家主便会轻喝一声。 而楚云眠和小钱大师,就开始“举和不举”……时间长了,还要应付偶尔被打偏的雷光,两人简直累死累活。 不过楚云眠一想到那三十万灵石大单,瞬间就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小钱大师就比较惨了,虽然修为更高,但跟前者的迷之体力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 两日过后,钱家主还硬气地扛着,菇菇却到了下班时间。 它飞快变回蘑菇形态,咕噜咕噜滚回楚云眠腰间,嘭得一下砸到金纹的菇盖上。 双方由于惯性,还q弹般抖了抖。 而钱家主站在原地,整个人已经衣衫褴褛,完全变成块黑炭。 她忽而大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意气: “多谢小眠眠,你钱姨所悟甚多,闭关去了!” 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小钱大师望着对方消失的身影,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丝笑容: “太好了……也算值了!” 而楚云眠检查了下菇菇,确定对方只是有点肾虚,也松了口气。 妈耶,幸好没劈死! …… “你说什么?!”小钱大师望着递到手里的药丸,表情呆滞。 送给小冰红围巾的钱家女修一脸认真,眼中甚至透出一份怜悯: “药不能停啊……钱鼎鼎,你不能放弃自己!!!” 而小钱大师望着手中专治阳x的药……陷入了沉思。 半晌。 “……” “???你们误会了!!!” 钱家女修拍拍他的肩膀: “你的声音我还听不出来?放心,咱们不会歧视你的!” “不过……”她低声道,“以后记得小声点……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小钱大师:“…………” 咱,咱们?! 还不止你一个? 啊啊啊啊啊啊—— * 楚云眠揣着钱家支付的灵石返回剑宗驻地。 几十万灵石入口袋,她分了提成给菇菇们作为报酬。 菇菇作为天雷,灵石对它们没啥用处,便将其装饰在子母鼎上,就像装修自己的房子一般——所以楚云眠腰间多了个覆满顶级灵石的子母鼎。 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画风谜之靠近圣衍的审美。 就很豪。 看上去有种“人傻钱多速度来”的感觉。 她刚刚拐进一个角落,就听到耀祖同学那颇具个人特色的笑声: “鹅鹅鹅鹅鹅鹅……水道友说得对。” 水道友? 楚云眠悄咪咪探出脑袋,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就见清纯男大旁边站着冰山小酷女,外加一只笑得宛如花的耀祖同学。 历耀祖明显很有倾诉欲。 他一想到前世,面前少女也是风宸烈的女人之一,就满心危机感。 ——风王八不仅运势滔天,女人缘也极好! 不仅大师姐洛惜瞳被其蛊惑,甚至这位素有修真界冷仙子美名的水道友,也是其掌中之物。 [可恶,凭什么!难道因为风宸烈还有几番姿色?] 耀祖同学愤愤不平:[我也不差啊——!] 楚云眠:“……” 该说不说,龙傲天的姿色还是高你几分的。 清纯男大表情清冷,心里满是莫名其妙。 [咦,这个经验炮灰怎么刷新到鼎坊了?] 她姿态端庄,容貌极美,完完全全就是女神风采,吸引得一群狗腿子面红耳赤,恐惊佳人。 历耀祖说完一堆关于风宸烈的坏话,看水泠儿神情淡漠、不为所动的样子,终于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他这才注意到修为平平无奇的池宇,望着对方只能算清秀的脸,声音带着犹疑: “这位是……?” 池宇行了个礼,说了名字。 清纯男大维持人设,语气淡淡:“池道友是镜月楼的旧友。” 历耀祖:“???可是镜月楼不是只与美人相交吗?” 这倒不是个秘密。 因为这任镜月楼楼主热爱美人,爱美成性。 所以她在任期间,镜月楼不仅本身多美人,甚至往来者也容貌不俗。 甚至有胆大的人戏称一句——“美人楼”。 历耀祖自然知道这个八卦。 他望着池宇那张脸,发现自己脱口之语算是冒犯了,只好呐呐道: “呃,我没有其他意思……池道友清秀可人……呃……” 文盲在汗流浃背。 而小星星在看热闹。 水泠儿:“……” 池宇没反应。 清纯男大破防了。 历耀祖望着少女骤然冷下的眼神,缩缩脖子后退一步。 清纯男大冷着脸,拉着池宇转身就走,心中疯狂吐槽: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很丑吗?我很丑吗?我很丑吗?] [……赫赫,你以为你的话能伤到我?不,我在镜月楼练了这么多年的极寒功法,我的心就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楚云眠:“……” 哥,别破防了哥。 她想了想,从角落里蹭出来,正巧落入众人眼中。 “哈哈,好多人啊——” 第516章 套话眠眠是好眠——姐妹,我不想做男娘啊…… 楚云眠的突然出现,完全出乎双方的意料。 清纯男大下意识看向历耀祖,发现对方兴致勃勃,并不像某些玄天门弟子那般,提起剑宗就满面敌意。 历耀祖甚至主动客套,态度友好得跟看到亲姐一般: “楚师姐!” 楚云眠点头,眸含笑意地扫过众人, “各位聚在此处,倒是挺热闹的。” 游手好闲的二世祖顿时有些尴尬。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站在原地,却不见楚云眠和水泠儿再搭话。 但双方都没有离开。 迟钝的耀祖同学终于反应过来——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 他一挥手,喊上身后的狗腿子,依依不舍地向着两方道别,果断离开此处。 ——该走人时就走人,倒霉一定远离我! 那离开的背影匆匆,腰间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绣着企鹅图案的香囊型储物袋——这是眠菇购买额达到五十万灵石,被赠与的“大客户”礼物。 由噬魂蜂提供思路,云灵蜂绣制,弱火和冰非玄联手炼制……足以容纳海量眠菇,是眠菇爱好者圈子,身份的象征! 楚云眠:“……” 真是太会薅韭菜了——! 还有你小子,到底买了多少! 一想到耀祖同学给自己贡献的灵石,楚云眠眼神都柔软下来,看对方也顺眼了。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剑宗蒸蒸日上。 而作为玄天门的钱袋子,赤阳峰就是豪气嗷! 走远的历耀祖摸摸后背,有些莫名其妙地扭头看了看周围。 ——奇怪,怎么有种毛毛的感觉。 ——啧!有古怪,走走走! 而水泠儿有些懵地看着这幕,心中疑惑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啊?我错过什么重点剧情了?怎么这遭人嫌炮灰经验包,都能被给好脸色了……?] [不是,怎么你们都一副有故事的样子,都没人看看镜月楼吗?] 她心中大为震撼: [……咱好歹是女主,怎么就被边缘化了……难道是因为我太躺平?] 被“剑宗”和“赤阳峰”的谜之友好刺激到,又因为“水泠儿”带着自己真正的壳子来到修真界,复鸟有望的清纯男大开始反思,态度也变得难得积极起来。 “楚师妹。” 楚云眠心想来了来了。 她转而一脸淡定,口气甚至有些疑惑:“师姐?” 水泠儿语塞,半晌才开口: “……呃,不知道二狗最近可好?” 她有些没话找话,以至于在此刻,终于想起了一只惨被抛弃的狗子。 楚云眠:“……” 好啊!可好了!一口酒差点让我周师兄卖身去。 “……呃,挺好的。” 说完,一个伪清冷,一个真面瘫,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起来。 而站在后面的冰山酷哥,就更不会说话了。 “……” “……” “……” 最终还是楚云眠主动开启了话题: “二狗挺好的……嗯,要是你们往剑宗驻地方向走走,就能看到它穿着粉色裙子上蹿下跳。” 她故意口气透流露出古怪意味,不动声色地牵引面前两人的思路: “……二狗说池道友与它结识时,对穿裙子也十分感兴趣。” 真话,十成十!!! 水泠儿:“……” 池宇:“……” 清纯男大二度破防了。 她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某个穿着自己壳子的少女。 而对方眼中浮现一抹尴尬,甚至下意识偏了偏,愣是不肯与自己对视。 ——没否认就是默认! 比起平平无奇丑男的评价,一个爱穿裙子的平平无奇丑男,说实话更恐怖了。 前者还能说一句“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后一句只能简述成——“变态”。 水泠儿:“qaq……” 她不禁悲从中来。 [不是姐妹,你没有系统需要维持人设,就放飞自我了?] [我给你在修真界做女神,你帮我做女装大佬qaq?] 曾经的宅男在心底尖锐爆鸣: [我不要做男娘啊——我不要做男娘啊——] [我破防了我破防了……我真的受伤了……] 复杂宛如电报般的心音,从某个小星星耳边划过。 楚云眠听到“系统”二字,眼睛一亮,立刻决定煽煽风、点点火: “池道友无需忧心,此事仅我师门知晓。” 她满眼正气凛然: “……道友爱好异于常人,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不了元婴期塑个女体……” ——姐妹,砍掉总比长出来,来得快啊~ 池宇:“……” 他下意识望着顶着自己壳子、真正的“池宇”。 对方左眼写着“悲”,右眼写着“愤”,不可置信的光芒犹在闪烁,难免有些沉默地低下头来: “不……只是觉得有些意思罢了……呵……” 池宇语气难得有些吞吐。 清纯男大见状,只好安慰自己,对方穿越时才十多岁出头,小女孩爱美很正常。 夺正常啊~ 她心里凄凄惨惨,已经开始怨念上某个不知所踪的王八蛋系统: [……都怪系统都怪系统!!!我穿越一定是它的手笔……还让我专心辅佐风宸烈,辅你奶奶个腿qaq!!!早知道系统会突然消失,自己本体差点做男娘,不如当年找到龙傲天时,一刀和他同归于尽得了——] 越想越悲桑的男大,忧郁地吐出口气,表面还是那副清冷美人的模样。 ——这么多年了,拿捏ooc限度堪称精准至极! 楚云眠:“……” 比起本体,你自己现在更像男娘吧!!! ╮(╯▽╰)╭ 不过…… “辅佐龙傲天\"? 终于套到目标信息,楚云眠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也就是说,系统是知道风宸烈的,并且知道《风宸烈》这本书的剧情,甚至在多年前就意图加快剧情发展。 只不过后来突然消失了。 有意思。 是为了“水泠儿”成为“天下第一美人”? 还是因为剧情写着,“水泠儿”是“风宸烈的妻子”,亦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心中曾勾画的“风宸烈”线索链一亮,楚云眠心满意足。 她随手掏出几个蘑菇塞给二人: “这是我家鹅子新研究的美颜菇,吃完三天容光焕发,给你们尝尝。” 她一脸“我懂你们”的样子: “追求美是每个人的权力……无论男人女人,是不是人……加油嗷!” 然后哒哒哒地离开了。 徒留傻乎乎的二人站在原地,看着手上的蘑菇直发愣。 等等?你找我们聊半天,就为了推荐菇啊? 你们剑宗真是太抽象了!!! 第517章 鹅是耕田滴——漂亮狐狐迷人眼,但眠龙免疫 既拿到了关于“系统”目的的情报,又丝滑地推荐完新的眠菇品种。 楚云眠心情颇好地往剑宗驻地赶。 就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她忽然听到一阵叫好声。 似乎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嘈杂的声音越发响亮。 她思考了一秒,从怀中取出一枚小龙人同款猫猫面具,戴在了脸上,顺着声音找过去。 ——原来是一座打斗擂台。 楚云眠站在人群中仰头望去,又目光扫向四方,甚至看到几个剑宗弟子混迹其中,正一脸好奇。 旁边的修士无意间一转身,差点被她吓得半死: “……这位道友,大白天的戴什么面具啊……” 楚云眠压低嗓音: “道友,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切忌露出真容。” 修士:“……” 他顿时像被掐住嗓音的鸭子,嘎都嘎不出来,嘴唇连连颤抖: “道……道友息怒啊……我上有百岁老人,下有五十娇儿尚需抚养……我就没事出来看个热闹……” 楚云眠阴恻恻地笑了,笑得对方心底发凉: “呵呵呵呵……” “买菇吗?” 修士:“……” 半炷香后。 修士拎着一手新鲜的眠菇,语气复杂: “你卖的比黑市便宜不少……” 楚云眠:“……黑市?” 那人一脸理所当然: “你不知道?剑宗的菇现在已被炒上天价,只要运气够好,甚至能得到使鼎坊晶石面板崩裂的神秘之菇!” “有人说,只要集齐九颗,召唤神龙,再将菇下肚,甚至可以直接飞升!” 楚云眠:“……” 能不能飞升不知道,驾鹤升天大概是可以的。 “上次传言这么热闹的,还是九州月岛的神药‘板蓝根’……可惜至今无人找到……好歹眠菇是真有的。” 那修士语气带着叹息。 “……” 楚大伯“修真界被你搞得越来越离谱”的质问犹在耳边。 某个小星星难得心虚了一下。 就一下下。 不多,但反思一秒。 擂台上正打得尽兴,为首的修士有只猛虎,勇猛异常,一路高歌猛进,将对手纷纷踹下了台。 那灵虎极其威风,虎爪比常人的脸还大上一圈,威风凛凛,是以给自己主人赚取了不少灵石。 楚云眠看足了热闹,转身便离开了。 她走到半路,褪去了伪装,又是清雅端正的楚仙子一枚。 刚到驻地附近,就看到一抹红衣远远地靠在墙下。 探出墙头的一枝海棠,落下的花苞挤满墙角,堆叠出一地春意。 花瓣缓缓落在那人衣袖间,又顺着滑落。 鸦羽青丝不似另一个人格喜好以发冠束起,而是半散落在肩膀处,莫名透着股慵懒。 又仿佛能感受到几分、令人惊心的危险与蛊惑。 九尾好似感受到什么,突然睁开眼睛,遥遥看来。 “眠眠。” 楚云眠心中一动。 【哇去,我师兄这张脸实在太遥遥领先了!!!下一次宗门大选,只要派出师兄,还不得把那群好苗子们迷得神魂颠倒!!!】 小星星仿佛已经看到剑宗广纳天下奇才、独霸修真界的未来。 而自己站在最高峰,拳打龙傲天,脚踹千渣男,发出猖狂的大笑。 “咩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尾:“?” 门里探出一只听到师姐笑声的小龙人:“?” “师姐?” 楚云眠擦擦不存在的口水,恢复淡定模样: “没事,畅想未来呢!” “师姐,钱家主呢?” “没死,闭关了。” “?” 谢暄懵懂道:“哦哦,幸好师姐无事,最近鼎坊中有传言,说秋夜林那里有个冤魂不散的男鬼,我怕师姐遇到危险。” 楚云眠听完摆手: “男鬼?只能当小噬的夜宵啊……没吃过没吃过……” 她警惕起来:“真没吃过,我不刨人家祖坟啊……” 谢暄:“……” 九尾:“……” 祖坟? 小龙人嘴巴动了动,硬是把疑问咽了下去——师姐说没吃就没吃! 九尾轻笑一声,将人领进去坐下。 他抬手泡了壶茶,修长的指尖与瓷器相称,动作堪称赏心悦目。 漂亮狐狐渐欲迷人眼,任谁看了都得流口水—— 小星星和小龙人头也不抬,刚泡好就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 “谢谢师兄——” 九尾:“……” 角落里钻出一个满身泥土的冰非玄,正抖抖毛,用寒气褪去尘意。 楚云眠咦了一声:“鹅子这是去哪了?” 谢暄回答得十分积极: “小冰早上遇到一只灵虎,非得抢它的菇,它就把对方揍了一顿,那灵虎主人原本还想理论,等看到山那么高的小冰就老实了。” “走之前一直嘀咕,这鸟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强。” 楚云眠:“……” “鹅子,你来一下。” 冰非玄听到主人的呼唤,飞快烘干自己的毛毛,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叽叽?” 楚云眠摸摸它的头,整理好那红围巾,随手掏出一件玉牌,语气宠溺非常: “宝宝,下一次有人问你是干什么的,你就拿给他看。” 鹅子接了过来,不明所以,但乖乖点头。 九尾俯身看了一眼。 “……” 那玉牌正面写着——“剑宗眠菇销售之星”。 反面写着——“鹅是耕田滴”。 九尾沉默了,半晌移开了目光,挂在嘴角的邪气笑容散去,眉眼间露出几分无奈。 连一直缠绕在心间,由于“靳臣”出现,反复徘徊的乌云,都缓缓消散。 他给自家师妹补了点茶,眼神乍看,居然有几分属于“顾清恒”的温柔。 楚云眠牛嚼牡丹般灌下去,一擦嘴起身: “二师兄,小师弟,你们有联系傅师弟的方法吗?” “我想尽快前往鬼眼,之后再去盼江水城。” 她眯了眯眼:“……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所猜测的蛛丝马迹。” 谢暄:“……” 小龙人不知想到什么,表情闪过尴尬,语气也有些犹豫,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师姐,傅……傅师弟,遇到些麻烦……” 第518章 您这鬼器,正经吗?——傅菇菇无所畏惧,除了抽象派 傅离寒。 鬼将君寒君、傅师弟、傅菇、傅家小公子、剑宗浮舟阁管理员、傀儡舰队首席、眠菇乐园内务负责人…… 这样一位马甲都快赶上自己,还有着前世记忆的强大鬼修,楚云眠很难想象他会遇到什么问题。 她沉思片刻,试探道: “什么……什么问题?” 谢暄放下茶盏,压低声音:“就是……被人看上了……” 楚云眠:“?” “被人,还是……鬼呀?” 小龙人被逗笑了,下意识乐了下,后来觉得自己这样幸灾乐祸不大好,立刻咳嗽一声,严肃道: “有人……也有鬼!” 楚云眠:“……” 还挺万人迷的。 她想了想,决定做人还是要严谨一些,毕竟修真界的抽象程度已经难以想象。 “是女还是男啊?是雄还是雌啊?是人吗?有人形吗?有性别区分吗?” 楚云眠揉了揉脸,喃喃自语: “妈欸,这么一说,修真界还真挺自由的哈……” 简直就是恋物癖的天堂!只要有手段,有能力,时间再熬得久些,家里的扫帚都能成精…… 谢暄:“……” 九尾:“……” 小龙人嘴巴动了动,声音干巴巴的: “他被一件鬼器缠上了,里面有几百冤魂,吵着要让他做老大……哦不,是认他为主。” 暄暄子主动递来一份传讯玉简,上边有着剑宗的宗纹,很明显是从家里转达的消息。 楚云眠迫不及待地拿了过来,神识在里面一扫。 “……6。” 事情的发展很简单,简单中又透着股抽象。 具体就是傅离寒领了楚安淮的任务,将“没头脑”玄一和“不高兴”穆猎安排去了合适的地方。 而自己返回途中,忽然发现一处地方鬼气迸发,不同寻常。 他将灵舟交给浮舟阁的猛男少年,自己则掩盖身形前往。 结果误入一个鬼修大能的墓地。 鬼修、墓地。 那位大能,当年是鬼中鬼,所造的,自然也是墓中墓。 冷脸如傅菇,都应付得有些焦头烂额。 最关键的是,这墓中还有一群“盗墓贼”。 好吧,叫盗墓贼或许不大准确,其实是一群贪婪的修士。 各个修为不高,胆子倒挺大,在里面一折腾,放出了好多恶鬼。 傅离寒被坑惨了。 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打开鬼墓想要离开,却被墓中的鬼器看上。 那鬼器作用也是收纳怨鬼,但造型和修真界鬼修常见的“骨坛”、“鬼幡”不大一样。 四四方方,还会说话。 但这个说话不是指“鬼器”在说话,而是里面的怨鬼们——它们百无聊赖地待了很多年,偶尔玩一玩闯入的修士,还是第一次遇到“傅菇”这样沉稳、强悍、不受蛊惑的鬼修。 所以馋起了傅离寒的“身子”。 而傅离寒不知道为什么极排斥它——楚云眠望着玉简中注明“极麻烦之物”五字,生出点好奇。 他婉拒了。 然而那鬼器仿佛和他杠上了,哪怕出了鬼墓,都死命纠缠,主打一个强买强卖。 且倒霉的事情不仅如此。 之前所言的“盗墓贼”中,有个人傻钱多的小少爷,被人忽悠。 后来在鬼墓中被杀人越货,死无全尸,十分凄惨。 他的家人百般搜寻,最后将目标确定在鬼墓附近,布下天罗地网,一网就兜住了出墓的傅离寒。 这还是个三等家族,也属于地方极强的一股势力,还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 傅离寒错失先机,只好回到鬼墓中,一边安排灵舟远离,一边施展秘法给剑宗递去消息。 ——他其实有其他办法的,但一旦做了,逃是能逃走,可事实就永远说不清了。 而对方痛失亲子,怨恨在心,根本无法交流。 所以需要一位足以镇场的人来,让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谈话。 谁来都可以,能打就行。 ——捞捞傅菇菇罢! 楚云眠:“……” 她缓缓放下玉简,叹了口气:“好倒霉啊——” 谢暄和九尾对视一眼,后者递来一件留影石。 “大师兄要处理洛家、佛宗、药王殿三家之事,脱不开身。” “炼器大会事毕,便将消息转到这里,”九尾修长的指尖划过杯沿,“这件留影石,是随传讯玉简一起来的,录入的便是那件特殊鬼器。” 楚云眠迫不及待输入灵力。 一个模糊的画面跳了出来。 潮湿的雾气,低喃的模糊身影,角落里的石缝间,水缓缓坠落…… 嘀嗒嘀嗒…… 一副恐怖片经典画面。 镜头动了下,边缘撩过一件黑衣,应该是傅菇菇将留影石拿了起来。 他对准了雾气中的某物,四四方方,应该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的“鬼器”了。 楚云眠伸长脖子,望着画面中雾气笼罩的玩意儿…… 该说不说,有点子眼熟。 雾气慢慢散了。 鬼器表面浮上雪花般的诡异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一闪。 楚云眠眼神一呆:“……” 啊? 电,电视机? 半晌,黑色的发丝从雪花屏幕中涌出,一双惨白的手伸出,继而是瘦削的肩膀,沾染血迹的长袍。 披头散发的怨鬼,扭曲着身形钻出。 怨鬼:“傅离寒——” “我死的好惨啊——” 留影石镜头快速抖动,下一秒,一个带着鬼气的拳头落在爬出鬼器的怨鬼身上。 傅菇菇带着暴躁的声音响起:“滚!” 怨鬼发出惨叫:“嗷嗷嗷嗷——” 她二话不说又钻回了鬼器中,一边钻,一边嗷嗷哭。 楚云眠:“……” 周围安静下来,空灵的女童笑声响起。 屏幕里,一双精致小巧的绣花鞋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十分俏皮。 下一秒,屏幕一暗。 镜头快速转动,一个睁着黝黑眼睛的女童,穿着颜色褪去的寿衣,脚踩艳丽的绣花鞋,正天真可爱地笑着: “大哥哥,来陪我玩罢!” 楚云眠:“……” 镜头一边的傅菇明显很有应对手段。 他掏出一本书,声音很是冷酷: “给你,写完陪你玩。” 女童提着裙子嘻嘻笑着,然后低头一看。 “……” 她脸色一僵,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瞬间就投进鬼器中,继而消失。 笑啊?怎么不笑了? 楚云眠定睛一瞧,那书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天水衡·小题狂作精装版 “……” 第519章 姜还是老的辣,狐也辣——我不会!!这道题太难了!!! 一瞬间,即使已经毕业,被天水衡笼罩的大恐怖感,突兀地降落在楚云眠身上,让她额生冷汗,背脊发凉。 ——汗流浃背了,楚师姐。 楚云眠手一抖,差点把留影石丢飞出去。 而画面一转,露出了傅离寒那张俊美的帅脸——除了有点黑。 没关系,咱牙白啊! 傅离寒情绪不佳,脸色堪称黑上加黑,他简单地说了下情况: “……情况便是如此,外面守着两个金丹期修士,一男一女。” “我不惧他们,但他们手上有件克制鬼修的东西,比较棘手。” 留影石的画面缓缓熄灭。 楚云眠赶紧将它塞给二师兄,喃喃道: “好恐怖……” 谢暄摸了摸手臂,语气满是赞同:“好可怕的小鬼……” 谁知楚云眠语气崩溃: “……怎么小题狂作都有精装版了?我就说不能让先生们和天书阁走得太近!” 谢暄:“……?” 九尾:“……” 楚云眠抽抽鼻子,有些好奇地看向九尾: “师兄,困住傅菇……师弟的,是哪家呀?” 九尾声音带着几分散漫,回忆片刻,才道: “是一个叫做‘落云盟’的势力,常年居住在高山之巅,与雪相伴,他们训练一种隼作为眼线和劳力,实力在三等宗门内,算是上等。” “至于对付鬼修的东西,倒是没听说过。” 九尾沉吟片刻:“他们距离剑宗较远,与我们并无联系,同样也不怎么参与修真界的各类盛会……也许近年来,另有奇遇,得了件这样的宝贝。” 楚云眠回想起那个电视机一样的“鬼器”,还有那个扭来扭去,出场与“贞子”一模一样的怨鬼,喃喃道: “这让我很好奇墓的主人啊……” 到底是墓主是老乡,还是锻造鬼器的抽象炼器师是……? ——老乡,你还是个恐怖片爱好者咧! 楚云眠暗暗嘀咕了两句,又看向九尾: “二师兄,宗门传讯玉简的意思是,请你去一下吗?” 九尾缓缓摇头。 “呃,那是娘亲?” “师娘还在与玄天门炼器师论道,从修真界四处涌来的炼器师越来越多,暂时不会结束。” “呃,那就万能大伯?” “那只是两个金丹期。” 化神期上门,这不欺负人吗? 再说了,楚大伯在剑宗虽然是搞笑打工人。 但在外面,楚尊者的逼格,还是不能随便掉的! 楚云眠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两个金丹期……” 巧了,现场有三个。 她默默瞅着二师兄。 九尾挑眉,又靠近几分,伸手宠溺地在她头上拍拍: “我要去找靳臣的踪迹……” 他眸中闪过几分冷意:“他既然在找我,我也不能慢了几步……” 楚云眠张了张嘴,最后只好用脑袋顶了顶那双微凉的手,严肃道: “师兄你小心,找到了就召唤我,我指定劈他丫的!” 旁边的小龙人已经知道“顾清恒”的身世之谜,向来是个孝子的他当然十分支持。 谢暄一脸正经: “二师兄你放心,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多多注意四方妖修的异动,一有情况就告诉你。” 九尾转而抬手,隔着茶案又揉了揉他的头,眼底笑意越发明显: “好!” 楚云眠摇头晃脑:“那就是我和周师兄去喽……” 旁边的暄暄子急忙道:“还有我!” 师姐在哪!小龙人也在哪! 九尾“嗯”了一声,视线隔着窗棂往远处看了看,又望向对面的师妹: “眠眠,钱家主之事,你可有把握?” 楚云眠:“把握?啊我没有什么把握,毕竟渡劫还得靠自己……” 她回忆了下钱家主离开时的情况,虽然整个人变成黑炭很搞笑,但对方浑身气势明显攀上高峰。 再加上压制修为多年。 楚云眠琢磨了下: “……我觉得应当没有问题,一是她基础扎实,二是多年积累……离开时,钱家主虽浑身气息涌动,但一分一毫,皆在控制内。” 子母鼎中,一个青白色的菇菇冒头。 楚云眠感知了下,立刻回复九尾: “……不久后,钱家主就要渡化神劫了!” 且渡劫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对方年龄比楚安淮还大上几轮,要不是困于心障多年……估计早就渡劫了。 九尾懂她的暗示,明显想得更深一些: “……钱家主若渡劫成功,依照她与花坊主的亲昵,一般不会出现隔阂,那鼎坊实力必然再强一分……倒是缓解了陈家之事的冲击。” “但是眠眠,炼器大会上,钱家主亲口说出九菇实力不凡,无论她渡劫成功与否,此事必然会将九菇推上风口浪尖。” 九尾目光幽深: “她成功,那些困于修为的老东西们,肯定都会找上门来。” “她失败……那也是渡劫失败,又为何突然渡劫?定有人会将渡劫之事与九菇扯上联系。” 心思轮转下,九尾作了定论: “你带着九菇,得早些离开鼎坊……至少要在钱家主渡劫前离开。” 楚云眠:“=口=有道理!” 她连忙跑到窗户边:“周师兄!周师兄!” 半晌没人回应。 楚云眠对着天空超大声: “周师兄,二师兄说要找你练剑!!!” 九尾:“……” 远远传来一个兴奋至极的声音: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了——” 九尾:“……” ……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得辣,而九尾天狐,也很辣(?) 几乎就是楚云眠、周航、外加一个谢暄,被打包运走的第二天,钱家方向就笼罩了一层雷云。 鼎坊修士发出尖叫:“不是吧?又来?” 这阵子看的雷,怕是比他们有些人这辈子挨劈的,都多。 钱家上空跳出一个身影,带着雷云朝远处遁去。 众人这才明悟:这是正儿八经渡修为劫! 而那个身影…… “是钱家!是钱家主!” 一月后,雷光消失,天降灵泽。 ——渡劫成功。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惊雷,轰进了一些修真界老东西的信息圈内! 钱家主困于心障不敢渡劫,在他们之中不是秘密。 为何突然敢了? 还真给她成功了?! 各方情报,迅速动了起来。 * 傅离寒面无表情坐在地面。 他旁边不到十米处,一个绣花鞋小鬼边哭边写作业。 旁边还站着个夫子打扮的男鬼,正在啰嗦个没完没了。 再远处的四方鬼器中,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袍女鬼,正在反复调整自己的姿势,希望爬出来的动作,再恐怖一些,再优雅一些! 忽然,那怨鬼不满地大叫: “别挤别挤!我还没爬完呢!!!排队啊!!!” 而绣花鞋小鬼一摔笔,仰头大哭: “我不会!我不会!这道题太难了!!!” “……” 傅菇菇闭上了眼。 毁灭吧。 第520章 人不装比枉少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啊?要不要这么复杂?” 一个不起眼的常规灵舟上,传来少女纳闷的声音。 楚云眠瞅着旁边的人,语气充满犹豫: “……只是去捞傅师弟呀,对方仅两个金丹期,”她咂吧了下嘴,“我自己就能搞定……” 此话一出口,不可谓不狂妄。 然而说话人一脸真诚,桌面的噬魂蜂、桌旁靠着打盹的冰非玄、到处滚来滚去藤球发财…… 这些大杀器组合在一起,确实是“区区两个金丹”。 站在楚云眠对面的男子一脸严肃: “楚师姐,三叔已和我说过此事,我认为……虽然落云盟有错在先,但真凭武力打上门去,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 他低声道:“落云盟是三等宗门,但它背靠的顶级势力,是玄凰仙宫。” “二者有姻亲关系。” “哦——有道理!” 楚云眠捧着脸:“那桃桃,你觉得如何行事为好?” 男子沉默,半晌抽了下嘴角: “楚师姐……我叫陶韬。” “嗯嗯嗯,桃桃,你继续说。” 旁边的周航向来不懂这些圈圈绕绕,干脆伸手一拉,将男子按到座位上,再把沏好的茶盏一推,拍拍对方肩膀。 “来来来,我和眠眠师妹原本准备直接打上门去的,你这么一说,倒有点意思。” 陶韬作为陶峰主的侄辈,在炼器峰也算得上一把好手。 他为人寡言,善干实事,虽有些古板、但不算迂腐。 于炼器一道天赋不强,但修为尚可,经营内务手段很厉害。 所以陶峰主沉迷炼器时,皆靠其辅助处理峰中之事。 更重要的是,他对剑宗非常忠心。 ——再说的细些,他是楚安淮的脑残粉。 这是极正常之事,别看楚爹在剑宗显得非常端静持家,男德满分的美男子一枚…… 但其实年轻时脑残粉不少,钦慕崇拜者更是如过江之鲫。 在剑宗内部也是如此……不过新生代的弟子听着“楚师姐三两事”长大,崇拜的方向都有些变异了……咳,暂且不谈。 陶韬出现在这里,还是叶晚晴亲自开口借来的。 此番去救人,对方虽只是个三等势力,但也不是无名之辈,一旦处理不好,反被他人落下口实——剑宗近日风头实在太盛,外界有些暗流正蠢蠢欲动。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谋”还不至于,既然“交”可以解决,那就不要落到“武力”镇压上。 处理得好,这反而是展现剑宗对外“友好”的一次机会。 叶晚晴有意无意,想让陶家和女儿多多接触……这也是陶峰主所想的。 两人一拍即合,陶家的新一代——陶韬,就被派出来了。 ——简而言之,陶韬是剑宗的“外交特派专员”。 如今,桃桃被周航一拉,有些局促地坐下,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落云盟追随玄凰仙宫多年,对其忠心耿耿……恐怕也是凭借仙宫为靠山,才强困傅师弟。” 楚云眠若有所思点头:傅离寒第一时间就说明了剑宗弟子身份,依旧引来了对方追杀,迫不得已退回鬼墓…… 不是她自恋嗷。 是顶级宗门的强大,一般宗门不敢挑战。 落云盟如此,可能是亲子丧生的愤怒驱使,也不排除对方是因仙宫为靠山,纠缠不清…… ——哎呀,还是打一顿比较简单。 她捧着茶盏,有些纳闷。 【修真界不是拳头大的说话嘛……我拳头不大,但我挺能打呀……】 谢暄:“……” 拳头不大,但挺疼。 小龙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将圣衍的点心推到师姐面前,指尖敲敲桌面,看向陶韬: “所以我们……必须得大张旗鼓地去,气势汹汹去询问,但又要客气些。” 周航眼睛一亮,嚷嚷道: “我懂了我懂了!‘我可以轻而易举揍你,揍得你喊爹,但我没揍,所以算不得欺负人……我也没想当你爹’!” 陶韬:“……” 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古板如他,嘴巴嗫嚅几下,到底没反驳这位周师兄: “是……的。” 楚云眠“啊”了一声,下意识问道: “那怎么‘大张旗鼓’地去?” 谢暄依旧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就学玄凰仙宫的做派!” 楚云眠:“……” 她努力思考了一秒……那不就是……去……装……比……? 【好!人不装比枉少年!干了!干了!】 于是正在匀速行驶的灵舟猛然加速,瞬息间驶往剑宗在外的一处驻地。 那地方不远,就是富可敌国的鹧鸪城。 楚师姐表示: 人靠衣装马靠鞍。 要装就装个大的! * 落云盟。 死死盯着山脉的女修满目赤红,恨意在其中翻滚,金丹期的威压,直压的周围人退避三尺。 “为何还不进去?我儿惨死在那小贼手下,不以他血相祭,如何让我儿瞑目?!” 女修的声音如陷疯狂,旁边的人不敢吱声。 直到一个高大威猛、足有两米高、脸上带着几抹伤痛和苦闷的男子入门,周围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盟主。” “盟主。” “嗯。”男人缓缓坐下,不待开口,就听到道侣一脸质问: “为何不进山?” 落云盟的盟主脸色难看: “鬼墓内部情况不明,进入的弟子没一个出来……况且,那是剑宗弟子……” 女修怒意暴涨:“剑宗弟子又如何?不是查了吗?只不过是个凡人拜入剑宗,能有什么靠山!!!” 她望着道侣的模样,恨意在眼中一闪而过: “……我已经书信告知姐姐此事,有玄凰仙宫在后,你又怕什么!” 男子脸上浮起一抹尴尬:“我没有怕……” 他望着出身高门大宗、行事越发疯狂的道侣,不耐在眼底闪过,很快又变为之前那副好声好气的模样: “你莫要忧心,有那东西在手,里面的鬼修跑不掉的。” 女子撇开头不语,肉眼可见,道侣之间的感情岌岌可危。 “盟主!盟主!来人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急促的呼唤,语气中充满不可置信。 落云盟盟主夫妻瞬间遁出,下意识朝远处放出神识。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根本不需要神识,对方已肉眼可见。 “……” 旁边的修士目瞪口呆: “等等,不是说……剑宗很穷嘛?” “这来的是剑宗……还是圣衍啊?” 第521章 我现在的宗门……很穷——狗秀金萨马,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雾气笼罩的山洞中,偶尔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啪嗒啪嗒—— 有脚步声从身后快速跑过,惊起尘土,带来略凉的风。 他握紧手中的武器,咽了口口水。 一天?两天? 还是一个月?两个月? 自从进入这座鬼墓中,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有时候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噩梦醒来之时,他应当还在和师兄弟们,为了这个月的聚灵丹苦恼。 而不是…… 身后突兀地贴上一具身体。 他之前与师兄背靠背,警惕地观察各个方向,如今也应该如此……是的,应该如此…… 他有些恍惚。 清脆的笑声还在继续,忽近忽远,伴随着脚步声。 “师兄……怎么办?” 喉间发堵,恐惧在神经上跳跃,恶鬼施展的手段越来越多,原本十多人的小队,四散奔逃,此处仅剩他们二人。 “师兄?” 久久听不到回应,他的心猛地沉落到底,突然发现……背脊相靠的那具身体,是那么的冷,那么的僵硬…… 冷的就好像……一具……尸体。 落云盟处于高雪之巅,修行心法特殊,练之气血旺盛,别说寒凉,稍稍受点热都浑身难受。 冷汗从额间渗出,他手臂颤抖,颤着腿,一点、一点往旁边挪步,把自己当作一块被强硬撕开的血肉。 希望可以远离身后的“师兄”。 但那冰冷的身体依旧紧紧靠着他。 ——耳边的笑声越发大了。 孩童的歌声响了起来,脆脆的音色,歌声的主人还拍着手,带着年幼的天真浪漫。 啪啪——啪—— 湿冷的小手突然抱上他的肩膀,像是某种深渊中的水藻,沉重而寒凉,轻而易举便可勒断他的脖子。 小手的主人嘻嘻笑着:“哥哥,哥哥……” “来帮帮我吧。” “哥哥,不帮我的话,会死的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山洞。 …… 傅离寒:“……” 傅菇面无表情看向尖叫的地方,那四四方方的鬼器中,伸出一双小手。 女童踩着绣花鞋钻了出来,再兴奋地将手臂伸进鬼器中,拖出一个昏迷不醒的傻大个。 她似乎注意到傅离寒的眼神,有些委屈地低头,碾了碾脚下的小石子: “我就想让他们看看功课……真的……” 傅菇:“……” 他的目光冷冰冰的,闻言看向另一个方向。 几个粗石打磨的石案前,神魂被恶鬼蛊惑的修士们正一脸呆滞。 间或有几个拿头捶石壁,眼神迷离,嘴里喃喃自语: “我是死了吗?怎么鬼域都要考试啊?我是死了吗?怎么死了都要写功课啊……呜呜呜呜呜呜……” “……” 穿着清凉的女鬼梳理着自己的秀发,那长且黑,宛如活物可以四处游走的黑发,曾是无数人的噩梦。 而如今,竟有些分叉打结,一梳掉下很多根…… 女鬼梳着梳着,突然痛哭流涕起来: “不要啊,我要秃了——!不要啊!!!!” 她一个闪身,故意作出娇柔造作的姿态,配上那阴森恐怖的造型,怎么看怎么诡异。 “大哥!求求你收了我们吧!!!这里鬼气越来越少,我都要秃了!” 她一边假哭,一边观察,语气充满暗示: “只要你是我们的主人,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旁边一个抛着自己头的男鬼羞涩一笑: “狗秀金萨马,你要做什么都可以的。” “……” “狗秀金萨马是什么意思?”女童好奇地探过头。 正在“拿头好戏”的男鬼耸肩: “不知道,老主人喜欢让我们喊这个。” “哦哦。”作为后来鬼的女童点头,有些惋惜: “可惜我没有见过老主人,对了……老主人是怎么死的?” 她左右张望:“怎么连个棺材都没有啊?” 男鬼将脑袋放到脖子上,发现装反了,赶紧扭了回来: “……老主人说她已经逛完修真界了,认为一个鬼修没见过鬼域,实在太失败。” “所以她干脆自杀,遗言是想去鬼域看看,为了防止别人鞭尸,别说棺材,尸体都没留下。” 女童惊叹:“哇,太酷了!” 男鬼同样显得十分怀念: “狗秀金萨马,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 傅离寒:“……” 可能……也许……不大好…… 不知为何想到楚云眠天天念叨着“鬼域人口爆炸”的事情,傅菇菇陷入了沉默。 突然,不远处夫子打扮的男鬼惊叫一声: “天上是个啥?太阳砸下来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朝着傅离寒喊道: “是不是剑宗来接你了?” 傅离寒的身形猛地一闪,快速出现在他身侧,仰头望去。 “……?” 半晌,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不是。” 夫子鬼:“?为什么不是?” 他声音带着好奇。 傅菇菇阴郁的声音遥遥传来: “我现在的宗门……很穷。” “……” * 三日前。 “你是说,这是我娘给我准备的生辰礼物?” “是的小主人,城主准备许多年,还从圣衍那里得到了一些特殊灵感……” “呵呵……呵呵……我看出来了……” “小主人,您不满意吗?这是我们收集了许多意见作为参考,整整炼制十多年……” “冒昧问一句,您参考的目标,都是几岁啊?” “五岁到十五岁。” 楚云眠:“……” 少女嗫嚅几句,半晌才艰难地咽下吐槽: “好的,好的……” 选什么不好,你选中二期作为参考意见啊!!!! 楚云眠仰头看向前方半空。 “超级要塞”、“空天母舰”、“天空之城”等等等……一系列夸张至极、但足以描述的称号在脑海中划过。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开着这玩意儿去,不像是装比,更像是砸场子的……吧?” 一转身,就见小龙人眼睛闪闪发光,手上捧着一大堆华丽的服饰,语气充满兴奋: “师姐,我以前就给你准备好哒!” 楚云眠:“……” 你搁这儿玩奇迹师姐呢? 再远些的地方,周师兄被鹧鸪城的裁缝们一拥而上,很快发出惨叫。 “别!别啊!我自己穿!我自己穿!!!!谁在摸我的胸啊啊啊啊——” “……” 第522章 吃这么少,是有什么心事吗?——小主人是这般恐怖奇女子 “小主人,此宝还未取名,城主说了,若您来取,便由您亲自赐名。” 楚云眠仰望着,沉思片刻,脱口而出: “就叫……太微垣吧……” 垣,星宿之天区,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为何要叫“太微”……不知道!反正想到就叫了! 询问者微微一笑,长袖轻拂,一派温婉从容,完全看不出任何魔修的痕迹: “那,小主人,请。” …… 新赐名“太微垣”的辉煌宫殿,在历经十多年、上百炼器师,无数资源不计成本地砸入后,终于迎来了自己命定的主人。 可能是十多年前,叶晚晴对于新诞女儿的“失魂”自责自伤。 为了这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孩子,能有一件极强的防身之物,她花费了无数心血。 最奢侈时,几乎掏空了大半座鹧鸪城。 最终甚至与魔典交换,动用了一件极乐魔宗的秘宝作为核心,才使得“太微垣”初具模型。 后来得益于剑宗近年来的飞速发展,鹧鸪城也同样受益匪浅。 与道侣交心后,楚安淮同样拿出了不少楚家珍藏投入,才使得这件宝物加了数倍的完成速度。 感受着人在轻手轻脚处理自己头发,楚云眠百无聊赖地低头玩着手臂上的图腾鸟。 就是它! 在临近鹧鸪城时,突然飞身而出,唤来了城中数位高手。 双方意外碰面,又听闻楚云眠的需求后,为首的女修捂唇轻笑: “巧了,正好想着,将此物送去小主人那里。” ……于是楚云眠顺利成为土豪中的战斗机。 图腾鸟不情不愿地化作鸟态,一双黑中泛红的眼睛瞅着她。 它是魔物,生来桀骜不驯,被前主人莫名其妙就给了一个“小鬼”,多多少少有点不满。 楚云眠伸手想摸摸它的羽毛。 谁知对方一躲,傲慢地退了步,斜视她一眼,好像满是不屑,主打一个……欠打。 楚云眠:“?” 她二话不说,以掐鸡的造型薅住鸟脖子,阴森森地靠近: “魔物?嗯?我还没吃过这种……” 漂亮得宛如天上仙子的少女轻声呢喃着,陷在奢靡华美的华服中,面无表情的样子,宛如一个精致的人偶。 而当她动起来后,满身华美硬生生被压了下去,配饰终究沦为配饰,比不得人来得惊艳鲜活。 那双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道艳丽的紫光,又魔魅又恐怖。 ——你好!你好吃吗?哈喽!你可以吃吗?嗨!我想尝尝你的口感~ ↑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图腾鸟:“……” 它嘎了下,艰难地挣扎,却发现依旧逃不开桎梏,最终老实了。 “叽叽……” “乖。” 楚云眠宛如抱老母鸡般抱起它,比划了下这渡鸦大小的身形,语气感慨: “别说,摸起来手感不错……你掉毛吗?我正好缺一个羽绒枕头。” 图腾鸟:“……” 她身后,正在轻手轻脚做造型的女魔修们,互相对视一眼,暗暗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谁说小主人天真烂漫不知世事的? 这待在圣女,不,城主身边,不知多少年的魔物,居然轻而易举就被制服了。 而且看上去毫无反抗之力! 城中居然还有些人对下任圣女的诞生,颇有怨言……不得不说,实在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鹧鸪城中,最不需要的,就是自己的想法。 魔修,向来唯强者是从。 就像她们这些追随者,生死富贵都在主人一念之间。 楚云眠摸着怀中的“羽绒枕头”备货款,随手拿起一支金盘中的珠钗。 那珠钗是暗纹鎏金款,瑰丽中又带着几分妖艳,顶端宝石材质特殊,内里有幽绿的光芒闪过,很是罕见。 没见过的石头。 她好奇地拿手指捏了下。 咔—— 楚云眠:“……” 楚云眠:“…………” 卧槽!!!! 小星星不动声色地拿掌心捂住,若无其事地将其放回盘中,特地往底下埋了埋,假装无事发生。 而忍辱负重的图腾鸟看到这一幕,顿时眼中闪过惊恐。 它展开翅膀,低头在羽根处啄了啄,谄媚地拔出一根油光水滑的羽毛递过来。 然后夹着嗓子叫了声。 “叽……” 而楚云眠身后的女魔修们,更是一瞬间脸色苍白。 她们望着那“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再看向那件元婴期都无法轻易毁掉的珠钗,抿了下唇,连忙低头忙活,不敢再多看一眼。 楚云眠举着羽毛,在心里疯狂呼唤: “小鉴!小鉴!刚刚那簪子……贵吗?” 史上第一鉴定师还没说话,鉴定师的怨种同类——黑姨娘开口了。 “不贵。” 楚云眠松了口气:“那就好。” “也就平平无奇十几万灵石吧。”黑姨娘淡淡道。 “哦,顶级。” “……” 奢靡的宫殿中,上方高坐的少女突然喉间发出一声怪音,带着些哽咽,又像是冷笑。 图腾鸟的羽毛炸开,连忙化作图腾造型飞回对方手臂内,开始老老实实装死。 而楚云眠身后的女魔修们恰好忙完,纷纷退下。 她们来的时候还一脸好奇和惊叹,走得时候头低低的,全身都写着拘谨,不敢有一点造次。 与小主人的第一次相处,属实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楚云眠还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的所作所为,给鹧鸪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留下了恐怖传言的素材。 她只是在哀叹灵石。 ——这得卖多少眠菇才能挣回来啊!!!! 平时都是简装上阵,而剑宗服饰多以清雅为主,这还是她第一次穿如此华丽的衣饰,脖子上好像顶着几个噬魂蜂般沉重。 小星星在殿中转悠三圈,终于适应了——就当负重练习了。 她走到门前,随手一挥,高大雄伟到夸张的门轰然打开。 门外的谢暄听到动静,端着盘子转身,随即眼中闪过一道惊艳。 楚云眠的眼睛,直接无视了俊美风流的周某人和邪肆贵气的小师弟。 她死死盯着那盘没吃过的点心,看了一圈,却没看到自己的份儿。 顿时有些委屈: “吃这么少,是有什么心事吗?” 周航:“……” 谢暄:“……” 第523章 剑宗不穷,是不是你穷啊?——装比装个大的 小龙人多敏锐一条龙啊,立刻察觉到师姐想吃,他连忙递上一盘: “师姐,你的在这里。” 楚云眠:爽了。 她接过盘子,望向逐渐升空的“太微垣”,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道: “……唔,都走了?” 谢暄在她身旁坐下,心中觉得师姐这身极好看,已决定下次多做几套! 玩“奇迹眠眠”上瘾的小龙人连连点头: “听说我们着急赶路,太微垣很快就离开了鹧鸪城……现在这座天空之殿中,除了我们带来的人,剩余就是鹧鸪城留下的操控者。” “说是,若师姐愿意留下他们,便任由驱使;若是留不下,就安排人与他们接替,到时候他们自行返回鹧鸪城。” 这座宫殿实在太大了,若是“全自动”实在太费能量,而操控者约等于“节能模式”。 楚云眠无所谓地摇头:“先留着吧。” “大概几日能到落云盟?” “五日不到。” “行!” 楚云眠应了声,填饱了肚子,才有心思打量面前的师弟。 望着这张日渐长成的邪美面容,她十分安慰: “啧啧啧,我家暄暄也是美男子一枚啦……” 【不错不错,已经是大龙一只了……】 谢暄:“……” 不远处的周航浑身难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扯了扯微微敞开的领口,银冠高束发丝,露出流畅完美的脸型,和那双勾人的风流桃花眼。 “这什么造型啊?这造型怎么练剑啊?这也太绊手绊脚了,除了玄凰仙宫那群人喜欢这样穿,还有正常人会这样吗?!” 他摇摇头,下一秒对上谢暄沉默的小表情: “哦……忘了,还有你家。” 谢暄:“……” 楚云眠:“……” 而坐在旁边沉默寡言的陶韬,是最懵逼、闹不清情况的一个。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法袍,最终叹了口气。 ——好像有点理解,当年三叔为何死缠烂打宗主了…… 桃桃就桃桃吧…… * 三日后。 太微垣在云端之上快速移动,平常修士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身影。 路过某些地域时,有高阶修士察觉到异样,警惕地以神识离着千米外窥探。 当注意到这座华美惊人的恢弘宫殿时,纷纷惊诧不已。 “什么?!” 难不成圣衍出新玩意儿了??? 太微垣第一次启动,其核心能源充足。 楚云眠研究了两天,配合星文和当年在太清轮得到的空间图纹,居然成功改进,完成了几次长距离跃迁,时间直接压缩到三日。 她平日里闲暇时刻,都在琢磨星文,此番有了新进展,顿时欢呼雀跃不已。 自然没注意到身后鹧鸪城众人,震惊不已的目光。 …… 太微垣在彻底进入一片雪域后,楚云眠也接到了“到达目的地”的消息。 她一脸沉(面)静(瘫),望着掌心落下几点雪花,继而融化,眼神微动。 风雪掀动少女身上的罩衣轻纱,闪烁着凌凌清光,几乎可以媲美天上星辰。 “哇去,这地方这么冷,我还准备开展一个眠菇贩卖点,好像不大适合啊?子母火锅他们喜欢吗?” 养家不易,眠眠叹气。 周航:“……” 谢暄:“……” 下方,感受到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落云盟的人纷纷从山岳间跃出。 他们足踏晴雪,口中发出鹰哨声。 一只只身覆白羽的鸟类从天而降。 它们形似隼,却较常类体型更大,爪钩尖锐,随着主人呼唤,在半空徘徊,发出预警般的叫声。 落云盟盟主仰望着逐渐显出真身的“灵舟”。 ……瞳孔一缩。 那从九天降落的存在,在山雾渺渺、云层掩映间,隐约可见华丽层叠的宫殿,朱瓦拱脊,鎏碧煌煌。 他不禁发出了和弟子同样的疑问: “这是……剑宗?” 很快,一块名帖带着剑宗宗纹从天而降,证明了对方的来历。 盟主身边的女修看了眼名帖,扯着袖子,咬牙: “好生不知规矩,一个黄毛丫头便摆出这般阵仗。” 旁边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一个劲地犯嘀咕。 夫人您娘家人来盟里,哪次不是声势浩大……而且人家是黄毛丫头,却也是金丹修士啊…… ……不过,剑宗啥时候和玄凰仙宫一般行事了啊? 果然是老牌宗门底蕴颇深? ——要不就是发大财了! 太微垣降落到一半就停住了。 天阶从上空落下,虚幻的玉阶似有似无,容貌美丽的少男少女们分站两旁,微微垂目,无情无欲的模样,像是神庙中的泥塑。 一道飘渺身影伴随身后众人,出现在落云盟面前。 所有人怔怔望着上方那道倩影。 楚云眠面无表情:“……” 救命啊! 这种中二期的仪式感,真是又尬又抠脚。 这就是五岁到十五岁的实力吗!!!! 但不得不说,这一番风骚操作,在不知情人眼中看来,实实在在对顶级宗门的敬畏更深。 一声抽泣声在落云盟众人中响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一个月的月例,都不够人家镶在墙上的一颗灵石……盟主,咱什么时候能涨涨月例啊……” 众人闻言沉默,纷纷有些萎靡。 ——实乃工资之痛,痛彻心扉。 落云盟盟主:“……” 感受到周围士气大落,盟主夫人大怒: “强敌当前,说些什么呢!” 她恨恨看着上方,只觉得对方以势压人,尖锐的指甲抠在掌心: “……吾儿之死,必当以血相祭。” “哪怕是剑宗……”她看向道侣,目光带着警告,“姐姐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落云盟盟主神色一顿,遥望着逐渐逼近的剑宗众人,握了握掌心。 而楚云眠下降的同时,目光依旧在周围四处打量。 呔! 把我们剑宗的打工皇帝——傅菇菇,交出来!!! 我等着他帮忙卖眠菇呢!!! * “不对啊!!!我看到剑宗宗纹了,我活着的时候,就见过……肯定没认错!!!” 夫子鬼一锤掌心,瞪着不远处的傅离寒,眼神逐渐怀疑: “我瞅着剑宗不穷啊……至少来的这个不穷。” “不会是,你穷……吧?” 全部家当都在浮舟阁的傅离寒:“……” 第524章 剑宗李云龙的自信——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但不知是藏得深,还是离得远,楚云眠的视线徘徊了两圈,都没有察觉到傅离寒的蛛丝马迹。 她只好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应对面前的几人。 对面的人群严阵以待,为首的男子高大威猛,身形至少在2米向上。 而他身旁的女子面色阴沉,体格瘦削,那一双眼睛里,毫不留情射出“排斥”和“痛恨”。 可以说“嫌弃”得相当明显了。 楚云眠垂下眼眸,在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开门见山道: “盟主,我等此番前来,皆为一人,乃是我剑宗弟子……贵盟无缘无故将其囚困多日……” 她瞥了眼更加激动的女修,顶着对方炙热的目光,口气依旧淡漠: “……还请贵盟给个交待……” 这一番话挺干巴,虽不至于是质问,但更谈不上客气,听在对方耳中更是刺耳。 落云盟的盟主夫人本就对剑宗无好感,又因为天龙战榜一事怀恨在心——是的,怀恨在心。 在她原先的计划中,亲亲宝贝儿子只需要再等一年,就可以被安排进玄凰仙宫历练。 等“镀金”完毕返回落云盟,无论是修为还是人脉,在她的辅佐下,皆能有所突破,顺顺利利成为一方强者。 然而…… 然而玄凰仙宫战榜失利,内部混乱了一阵子,她那好姐姐明明答应好的,到头来却狠心拒绝了,直说不好安排。 能怪谁? 自然是怪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剑宗! 盟主夫人死死咬着牙,恶意像岩浆泛滥: 若没有这些意外……若没有这些意外……她的宝贝儿子怎会郁闷之下跑出去,被人骗进那一去难还的鬼地方……甚至丢了性命!!! 墓中那小子诡辩多言,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她断然不会相信! ——都是剑宗的错! 楚云眠不知道对方完全是将怨气撒在自己这边,但对恶意敏锐的她,多少也能感知到对面女修的敌意。 “?” 落云盟盟主察觉到身侧道侣的异常,眼神微微一动,却是一副客套的口吻: “原来是楚道友大驾光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弟子,竟惊动仙子亲自前来……” 他声音透着几分试探,却也是真的很惊诧。 毕竟按调查资料来说,傅离寒出生凡间,以宗门大选拜入剑宗,平平无奇……等等? 仿佛想起了一条重要线索,盟主眼神微微一变: 那弟子……似乎是楚云眠亲自挑入门中的?还长的颇为不错? 就是有点黑。 顿时,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楚云眠:“?” 这夫妻俩是不是有点斜视,怎么一个恨不得瞪眼到天上,一个……透着几分猥琐? “傅师弟是爹爹手下能人,怎么不值得我跑上一趟?” 被人这样看着,她口气不免变得冷淡起来。 落云盟盟主还想开口,却被猛然打断。 他身旁的道侣声音尖细,说出口的话也是尖利又隐透疯狂: “那墓中小鬼杀了我儿!剑宗轻飘飘一句话就揭过不成??!!” “道友慎言。” 楚云眠眯了眯眼,深邃的眸子望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女人,语气依旧干巴又冷淡,好像在走什么固定流程: “对于二位亲子的遭遇……剑宗也感到惋惜,但此事与傅师弟并无关联……只不过是墓中贼人自相残杀,恰好我那位师弟天赋异禀,是鬼墓中活到最后的一人……罢了。” 眼见剑宗只来了两个金丹,而自己是地头蛇一条。 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癔症的女修冷笑一声,抽出一根长鞭,一甩惊起破空之声。 “好一个‘恰好’,我才不信你们这群行凶者的鬼话!!!” 楚云眠:“???” 疯婆娘啊!我怎么又是行凶者了? 鬼还在墓里呢!何来“鬼话”给你听? 她心里冷哼:不过……好话、歹话、场面话终于说完了! 这年头“外交”也挺辛苦的!还是打一架来得简单! 旁边的落云盟盟主眼中闪过喜意,半晌又被隐藏下去。 他赶紧上前抱住道侣,语气沉重: “你冷静些,儿子鬼域之下,也不想看到你这般模样啊!!!” 女修挣扎开,立刻想反手甩一巴掌,却未能成功,反被对方困住手臂。 她只好怒骂出口,满是控诉: “亲子身死,你却眼睁睁看着仇人要被救走!!!你还是个男人吗!!” 落云盟盟主咬牙:“你!哎!!!!” 周围人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 楚云眠:“……” 她下意识往口袋方向伸了下手,只摸到层层叠叠的纱状布料才顿住,心中有些惋惜: 哎,没有口袋,没有瓜子,这场好戏总觉得缺了点味儿啊! 好话说在前头,对方像疯狗一般攀咬,也别怪她要施展一番打狗棍法了。 ——修炼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该打脸时就打脸吗? 楚云眠看着不知是不是唱双簧的夫妻俩,默默抬起手一挥。 天空中“太微垣”感知到主人的命令,金碧辉煌的仙宫形态开始变幻。 它核心部位亮起一道暗光,很快向内坍缩,那仙气飘渺的外观猛地一变。 玄铁巨墙升起,包裹住朱瓦琉璃壁。 竟由原先的天霄仙宫,转眼就变作一个钢铁堡垒,移动要塞……造型与修真界格格不入。 ——来自圣衍老乡手稿的幻想系列,在修真界炼器师的手笔之下,通过灵舟锻造技术,被完美地化用了。 庞然大物的冷硬之感,让第一次所见之人目瞪口呆,但隐隐的,他们又感觉一股危险…… ——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火力充足时,给谁都是一炮。 深谙“拳头大、先说话”的楚云眠,在手握大杀器后,终于有机会把自己的“意大利炮”拉出来溜溜了。 效果很明显。 至少对面一大半的人,眼神都清澈了。 除了那几个犟种。 身后跟随陶韬前来的炼器峰弟子,同样目瞪口呆。 “……陶师兄,这是什么呀?” 他眼巴巴瞧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师兄,这看着不像‘本地舟’啊……” 陶韬:“……” 你问我,我问谁去! 落云盟盟主望着陡然换了形态、危险气息溢出的“非本地款灵舟”,终于变了脸色。 “楚道友……这是何意?” 楚云眠语气轻飘飘的: “既然您这边有人听不懂,我就换个方式……人,我肯定是要带走的,杀了您亲子的仇人,待鬼墓开启后,您是鞭尸泄愤,还是让其尸骨无存,剑宗都不会干预……” 她眼底射出一道冷冽的光,惊得对方后退一步: “……但剑宗弟子,绝不会受任何人的冤枉。” 听闻此话,对面的女修更是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一道火光从天边袭来,逐渐染红云端。 有冷笑响起: “楚仙子好大的威风!” 楚云眠挑眉,心念一动,太微垣立刻调转攻击方向,灵力汇聚的炮口爆出强悍的灵压,朝着窥视者猛地射出。 轰—— “嘶——!!!” 而地面的剑宗“李云龙”拍拍衣袖,表示真星星从不回头看爆炸。 她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麻烦告诉一下鬼墓地址,我找我家傅师弟,还挺急的。” 知不知道眠菇一秒多少单啊? 众人:“……” 第525章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你要是尊老,那我也爱爱幼 眠菇一秒多少单,在场其他人肯定是不会知道的。 半空中刚准备以“玄凰仙宫”式风格,华丽出场的女子,也没想到这丫头一句话不回,就直接出手!!! 华丽的孔雀车辇被轰得几乎支离破碎,下方作为坐骑的孔雀灵兽发出惊恐的哀鸣,混乱之下,再添新乱。 “你!楚云眠!!!” 楚云眠眼皮子不抬,慢吞吞地回道: “嗯?谁在喊我?” 对方:“……” “你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出手,可是对玄凰仙宫的挑衅?” 落云盟那边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特别是盟主夫人,藏下了对亲姐姐那份迁怒。 她语气凄惨,好似被人欺负到脸上,终于寻来了撑腰之人。 “姐姐……” 楚云眠:“是啊!” 盟主夫人:“?” 玄凰仙宫女修:“?” “我就是故意的啊!” 小星星一本正经。 “半空中一直有人盯着我看,鬼鬼祟祟的,我怕对方来历不明,暗算我等,先发制人有何不对?” 楚氏歪理正式上线,那和楚安景一样的语气平静道: “我才十多岁,经历的事情太少了,较这类事情敏感些,情有可原啊!” 那人气急败坏:“胡说!你怎么可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楚云眠:“可能人与人的体质不同吧,我看着还挺明显的。” “你!!!!” 楚云眠:╮(╯▽╰)╭ 【大伯说得对,对付玄凰仙宫的人,往死里气他们就行了!】 谢暄:“……” 他望着玩得十分开心的师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旁边传来一个兴奋至极声音: “开打了吗?开打了吗?我都快睡着了!可以动了吗?” 谢暄:“……周师兄,你冷静一点。” “……” 有些话就像巧克力,人吃了没事,狗吃了要命……哦,长得像猪的狗妖除外。 楚云眠先以武力威慑,再以“年幼”作借口,三言两语深得楚大伯真传,把对方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那玄凰仙宫来的外援还没说什么。 底下的狗就开始叫了。 落云盟盟主身后有人喊道: “元前辈是长辈,楚仙子这般,可是不妥?” 楚云眠:“……” 好好好! 修真界也主打“尊老爱幼”是吧? 楚云眠没说话,那人脚边突然划过一道剑意,周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你这么尊老,我也要爱护下我家的“幼”啊!” 说话人登时被吓得屁滚尿流。 这咫尺之间的剑意凛冽刺骨,虽然其主人口气轻松,但剑意中的杀气却明明白白。 而落云盟盟主脸色一变。 他居然……完全没感受到…… 就这片刻功夫,窥视已久的“元前辈”终于现身了。 陶韬看了眼那红衣招展,艳丽无比的张扬女子,微微皱眉,几步来到楚云眠几人身后: “这是玄凰仙宫的外宫长老的遗孀。” 遗孀? 陶韬自然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声音压得更低: “那位长老为宗门而死,其道侣受到玄凰仙宫的优待,虽无实权,面子却不小。” 哦? 楚云眠扫了眼来人。 金丹期,但气息虚浮,明显根基不稳,估计是由外力相助晋阶。 这种法子揠苗助长,可能终生无法突破,但对于本就不可能晋级金丹的人来说,不失为一种出路。 等等,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陶韬:“她是那位盟主夫人的亲姐,也是落云盟在玄凰仙宫的……靠山之一。” 为何是之一? 估计是因为这位有面子,但没实权啊! 楚云眠思索着。 陶韬犹豫了下,不知为何看了眼楚云眠,语气吞吐起来: “还有一点……她是仙宫那位端木长老的记名弟子。” “平日里,颇受宠爱。” 楚云眠:“!” 等等…… 小星星震惊的目光落在远处女子的身上,终于从那一丝熟悉感中寻到了什么…… 这位元姓女子……居然眉宇间与叶晚晴,有两分相似。 楚云眠:“……” 端木这个王八蛋……特么吃代餐啊……还是徒弟…… 楚云眠被恶心坏了。 任何拿深情作借口,为一己私欲找替身的男人,都应该被绞杀!!! 而另一边。 元枫受到这番“侮辱”,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死死盯着楚云眠那张脸,眼底闪过一抹痛恨。 这张脸,实在……实在太刺目了些…… “姐姐!!!” 身后传来呼唤,她勉强收拾好表情,望着天空那艘气息不明的“诡异灵舟”,眼底闪过忌惮。 半晌才回身看向妹妹: “莫怕,姐姐今日为你撑腰,我那好外甥的死,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她的一系列表情变化,自然逃不开楚云眠的眼睛。 不过,就三个金丹期,还有一个是水货…… 呵呵。 无意间一回头,就撞上周师兄亮晶晶的眼睛。 ——打吗?打吗?打吗?打吗?打吗?打吗? ——球球了,打一架吧!!! 周航背上的灵剑亮了亮,同样充满迫不及待的气息。 楚云眠:“……” 然而…… “楚仙子既然不远而来,何必另派人躲躲藏藏呢?” 元枫安抚好妹妹,嘴角突然牵起不明笑意。 “我这一路上来,倒是捡到个人,还有一艘灵舟,似乎属于剑宗……” 楚云眠莫名其妙:“?” 元枫忽而笑了起来: “里面应该是剑宗弟子吧?我看其鬼鬼祟祟,就把人困了起来……” 她拍拍手,半空中的孔雀灵兽上下翻飞,从山脉另一端逼出一个被灵力禁锢的灵舟。 楚云眠瞧着这灵舟:“……” 啊这,有点眼熟。 元枫:“我给仙子一个面子,灵舟上的剑宗弟子给你,鬼墓中的人,自然交给我妹妹处置,可好?” 未等楚云眠回话,她满怀恶意地松开禁锢。 却见那跌跌撞撞的灵舟突然开始原地转圈……只因被敌人抽空了核心力量,只能靠……手,手动。 楚云眠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诡异起来,立刻选择后退。 半空中的灵舟三百六十度快速旋转,一个神龙摆尾拍晕了最近的孔雀,接着朝落云盟大殿撞过去。 元枫:“……” 落云盟盟主夫妻:“……!!!!” 楚云眠:=皿=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行舟不规范,钱包两行泪。 第526章 你要战那便战——鬼鬼鬼鬼鬼鬼 楚云眠手一抬,袖中的发财蠢蠢欲动。 谁知一道黑影从山脉中猛地遁出,携带着鬼气冲向云霄。 已经顺利突破筑基的鬼修反应极快,磅礴的鬼气从鬼墓中喷涌而出,以力借力,助傅离寒硬生生扛住了灵舟坠落的趋势。 在附近的太微垣内中飞出几个傀儡,脚步一蹬,立刻出现在傅菇菇身后,帮他稳住。 鬼气弥漫中,一个四四方方的袖珍版“电视机”中,传来阴森恐怖的笑声: “嘻嘻嘻嘻,我帮了你,不要让我做功课了哦……” “哦哦,外面果然热闹,狗秀金萨马,等等,这……这是什么新款灵舟吗?” “呜呜呜,阳光好晒,人家的头发都枯了……” 楚云眠:“……” 等等。 狗什么? 小星星无比震惊地看向那件传闻中“纠缠不清”、“强买强卖”的鬼器。 怎么……还有这种y的? 而鬼修一出现,对面的盟主夫人便像疯了一般,手举着鞭子就要上前报仇雪恨。 楚云眠眼疾手快,抬手一箭拦住了她的去路,惹来充满恨意的目光。 “你——!” 少女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而她身后的谢暄和周航上前一步。 后者掌中灵剑震颤,剑意勃发,让人忌惮三分。 上方的灵舟在多方帮助下,终于从托马斯三百六十度转体回旋的状态停了下来。 一个额角带血,晕乎乎的健壮少年打开舟内控制室的大门,一边咳嗽一边钻了出来。 他浑浑噩噩抬头看了四周几眼,注意到傅离寒顿时一喜: “大哥!你没事了吗?太好了!!!” 本就护短、在剑宗护短氛围中更上一层楼的傅离寒,望着对方满脸青紫,狼狈不堪的样子,怒意喷涌而出: “我不是说了!!!一旦有异动立刻启动灵舟离开!!!” “你尽当耳旁风?” 健硕少年脖子一缩: “俺讲义气的……俺不能丢下大哥……不然回去怎么和大伙交代……” 傅菇菇顿时被这傻大个气得够呛。 以他的实力,纵使落于下风,靠着鬼墓也能撑到剑宗来人……傻!太傻!!! 看着对面鬼修脸色黑上加黑,少年脖子都快缩到领子下面去了。 他扯了扯破破烂烂的青袍,语气期期艾艾起来: “大,大哥,俺把顾师兄的灵舟撞了,怎么办啊?” 他指着灵舟尾端的损伤,泪都要飙出来了。 要不是玄凰仙宫的人抢走灵舟核心力量,想要强行坠毁,曾经将灵舟开进海里过的他,也不敢再次“大展身手”啊…… 虽然强行的结果就是紫砂式袭击,差点和落云盟大殿同归于尽…… 但他想过了! 一旦落云盟乱了,大哥说不定能趁势逃脱…… 唯一没想到的是,宗门居然来人了! 他这一招反而变成多此一举!! 少年尴尬地低下头,额角的伤口血迹顺着脸侧滴下,配上高大的身形,看上去好不可怜。 剑宗弟子连忙上前,将人扶走,嘴里安慰道: “没事的,傅师兄到时候给楚师姐卖卖菇……就都赚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我们眠菇卖的可好了!” 少年睁大眼睛:“唔?” 傅离寒:“?” 卖什么? 鬼修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不耐烦地拍开飞来飞去的鬼器,转身看向不远处对峙的两方。 那装着贵气的女人面色扭曲,眼底写满莫名其妙的恨意,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更是直接发难,形容疯癫: “小儿拿命来!不以你血祭我儿,血仇何报!!!” 冷淡如鬼将军,也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嚣整烦了。 “我再说一遍,此事与我无关,我并未见过你儿子。” 旁边的落云盟盟主面色难看: “鬼墓中只活下你一人,何以证明?” 楚云眠算是开眼了。 谁怀疑谁举证,敢情你们怀疑你们不举证,还反要我们自证,真是有够胡搅蛮缠的! “嘻嘻嘻嘻,谁死了儿子?谁呀?谁呀?” 四四方方的“电视机”里传来嘟囔,探出了个脸色惨白的小女鬼。 她盯着落云盟方向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你们……” 落云盟盟主望着这鬼气森森的玩意儿,脸色微变。 他掌心一翻,一柄长伞出现在半空中,展开的瞬间,散落盈盈片羽之光。 楚云眠等人并无什么特殊感觉。 但那小女鬼登时一声尖啸,猛地窜入鬼器中。 而傅离寒望着半空中的灵伞,脸色难看起来,眼中也闪过戒备。 楚云眠懂了。 这就是专门克制鬼修的灵器了。 她仰头看了几秒,发现其宝光湛湛,确实不同凡响。 而上下翻飞的鬼器中传来生气的尖叫: “你们这群坏人!怪不得死儿子!儿子是个蠢货!老的也是蠢货!!!” 傅离寒皱眉:“你知道他们的儿子?” 哼哼唧唧的咒骂响了半天,那绣花鞋小女鬼才不情不愿道: “……当然知道呀,鬼墓中发生的事情逃不开我们的眼睛……” “哼,三言两语被人忽悠,事后又被杀人灭口,死的干干净净啦,嘻嘻嘻……” 小女鬼的声音充满天真和属于恶鬼的恶意。 落云盟盟主一脸恸容:“你……你居然见死不救……” 鬼器中再次传来笑声: “见死不救?嘻嘻,你儿子那群人一见我,就打我……我干嘛要救他,倒是有个同行修士挺聪明的,反被他害死了……都说喽,蠢人没法救啦~~~” 盟主夫人浑身颤抖,一腔痛苦和愤怒无处发泄,只能就近寻个替死鬼。 她盯着傅离寒,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不信这恶鬼所言……你们分明是一伙的……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楚云眠目光扫过满脸悲伤,实际一直观察周围的盟主,又瞥到面色难看却不再言语的元枫,最后视线落到迁怒剑宗的女人身上。 有意思。 她眯了眯眼,失了耐心。 一抬手,半空中的太微垣再次靠近,几乎遮蔽半阙天光。 少女恰好站在光线明灭之间,语气淡然,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间: “既然听不懂人话……” “你要战,那便战。” 第527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更好的消息——兵者,轨道炮也 轰—— 这是一场胜利毫无争议的战斗。 甚至不需要楚云眠出手,半空中战力堪称变态的太微垣就已经把对方吓得心惊胆颤。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连那边嚣张跋扈的鬼器都变得萎靡起来: “啊?啊?啊?我是埋在墓里很多年,但剑宗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夫子鬼探出头,望着打得满脸兴奋的周航,又看向枪出游龙以一敌三的谢暄,手上的折扇敲了敲,眼睛一亮: “剑宗这么强,我们一定要赖上傅离寒啊!” “对对对,你说得对。” “但是他让我做功课啊!!!” “小孩子家家的,天天杀人多不好,你多做点,多做点。” “……?” 元枫被一箭贯穿肩膀,掌心的灵火还未燃起就隐隐有熄灭的征兆,她恨恨看向楚云眠: “剑宗……剑宗辱我弟子,今日又行事这样嚣张……” 楚云眠放下牵星,心想你刚刚暗算我还挺理直气壮的,怎么现在又变成“我嚣张”了? “……等等,剑宗何时辱你弟子了?” 元枫吹了声口哨,几只孔雀从天而降,将人托浮起,她语气愤怒: “墨子凡重伤之事,难道不是剑宗所为?” 楚云眠思考了两秒,终于从记忆中某个画面,找到和自家有关的信息。 “……” 她满眼无语:“墨道友被狗撞了也怪我?” “那也不是我的狗啊!” 元枫:“狡辩!” 嘿! 楚云眠冷笑:“元道友,你和尊妹简直就是一个秉性,凡事都是别人的错……怎么,二狗等同化神期,你们不敢对它出手,倒是对我一个平平无奇小箭修多番斥责,重拳出击?” 平平无奇……小箭修? 周围躺倒在地的落云盟弟子:“……” 到底是谁平平无奇啊!!!! 眼瞧着对方一大半人都失去了战斗力,楚云眠打了个响指,吃好睡好的发财从袖中一滚而出。 吞天幽冥藤凶名在外,还多亏了听风楼的“宣传”。 自从它与《天书阁快报》互卷,天龙战榜的内幕消息也不再是秘密——在战榜中,一口吃了几十个玄天门弟子的妖藤,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当遮天蔽日的藤蔓缠绕在自己身上,那种遇到上位天敌的恐惧袭上心头,有不少人心态大崩。 “救命啊!!!我不要被吃啊!!!” “救命救命……剑宗居然想杀人灭口,与魔宗何异……!!!” “盟主!盟主!” 楚云眠:“……” 巧了,确实和魔宗无异啊……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比玄月魔宗还“正统”呢兄弟! 发财作为一条有品味、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藤,自从娘亲修为攀升后,口味越发挑剔,已经很久不曾胡乱吃东西了。 对于人族这样骨头多肉又少的“食物”,其实是有点嫌弃的。 发财:“tui——” 它草草将人捆了,全部丢在一边,最后又故意抽了几下盟主夫人,当作对方咒骂剑宗的惩罚。 半空中的灵伞失去控制,对鬼修的牵制也降低了。 鬼器中的恶鬼们纷纷钻出,在场面中四处吓人,更是把落云盟弟子吓得四散奔逃。 ——不得不说,真挺像邪魔外道入侵的。 一个穿着白衣,发丝遮满脸庞的女鬼幽幽笑着,姿态袅袅动人。 她注意到角落里楚某人,好奇心大涨,故意隐藏身影掠去。 楚云眠观察着四周,望着被捆成烤鸡的孔雀和骂骂咧咧的元枫,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手中rua着一坨糯米糍。 感受到身后袭来的阴风,她下意识转身。 “贞子”造型的女鬼伸长手臂,露出漆黑的指甲,黑发后的血瞳瘆人无比,口气阴寒: “还我命来……” 楚云眠:“……” 女鬼:“?” 楚云眠:“?” 噬魂蜂:“!” 女鬼:“……?” “!!!!” “嗡嗡嗡嗡嗡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吃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 望着女鬼奔逃的背影,和糯米团子狂喜追逐的样子,她有些无语——怎么又有外卖自己上门了? 傅离寒解决掉面前的敌人,几步跃到她身边,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干巴巴道: “多谢……楚师姐相救。” 楚云眠却热情极了,反复拍着他的肩膀,差点把人拍得一个踉跄: “哎呀,我们剑宗可不能少了傅师弟……你是不知道啊,没有你,唐医修都快累死了。” 傅离寒:“?” [我又不是医修,药塔之人与我何关?] 楚云眠:药塔无关,眠菇乐园有关啊亲。 望着面前少女那张美丽动人的面容,好似看到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宗主,傅离寒心中闪过某种不好的预感。 他警惕地后退一步,视线扫过刚刚大显神威的太微垣。 “这是何物。” “生辰礼物。” “你的……?” “对啊!” “……” [不是说剑宗很穷吗???浮舟阁那破烂后山都没人管……骗我?] 楚云眠:“……” 兄弟,别急。 回家你就会发现,都种满移植的眠菇啦! 善良如小星星,深思熟虑后决定不去刺激对方,暂时给傅菇菇一个舒心的归家之途。 而傅离寒脸色变了几分,半晌又盯着太微垣看了几眼,缓缓开口: “此物实力强悍至极,若巧加利用,特别是大规模的争斗中……” 他善兵家之事,不过几息,脑海中已有了数个想法,就听到旁边的楚云眠语气感慨。 “兵者,诡道也。” 家学渊源的傅家小公子赞同般点头。 小星星语气深沉:“兵者,轨道炮也。” 傅离寒:“?” 二人背景中,太微垣又是一发灵气大炮,彻底摧毁了落云盟反抗的心。 落云盟盟主跌落在地,丹田灵力翻滚,喉间的灵剑几乎刺出一条血线。 周航笑眯眯的看他: “盟主,一个好消息,一个更好的消息,您要听哪个?” 不等对方回答,周师兄自己先帮他做了选择: “先听好消息吧……好消息是,我家眠眠师妹耐心不多。” “更好的消息是……” 他拉长了声音:“眠眠师妹是我们当中最有耐心的了……我是指楚师伯哈!” 盟主:“……” 你确定这是好消息??? 第528章 有竞争才会有内卷——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盟主也被绑,这个消息像是烛火落入柳絮,迅速点燃。 然而点燃的不是落云盟众人顽强奋斗的心,而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 在他们眼里,邪恶的楚云眠带着邪恶的剑宗弟子,还有邪恶的妖藤与邪恶“灵舟”,在他们宗门“烧抢打砸”。 事实上,妖藤将人吞下没多久,就tui、tui地把人吐出来,五花大绑扔在一边。 而那些“死不瞑目”的同门,绝大多数都是力竭,只好倒在地上束手就擒。 甚至人群中最恶劣的那群恶鬼,也是出自鬼墓,而非剑宗。 渐渐的,聪明人都察觉到剑宗并不想伤人性命,凡事都留了一手。 渐渐的,划水、摸鱼的人……越来越多了。 擒贼先擒王,等“王”被抓,剑宗众人惊讶地发现: 刚刚还在抵抗的修士,宛如纸糊的般,一推就倒。 不知道的,还以为剑宗使出多么丧心病狂的手段呢! 一炷香后。 楚云眠客客气气地掏出一个桌子板凳,客客气气地将盟主一拖一拉,放到凳子上。 那凳子造型比较精巧,盟主一个2米多高的男人缩在上面,简直说不出的可怜。 凳子腿也挺可怜的。 ——但至少他是坐着的。 嘴巴不饶人的元家姐妹,早就被发财挂在树下示众。 跟她们一起的,便是几只捆成烤鸡的孔雀灵兽,正在哀鸣惨叫,可谓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彻底。 哦,玄凰仙宫人的待遇,与落云盟并无差别,越反抗,就越吃沙包大的拳头。 “啊啊啊!!!你们不是剑修吗!!!怎么拿拳头打人啊!!!” ……也算得上是,有难同当了。 楚云眠拍拍手,优雅地撩起衣摆坐下。 她又恢复成原先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但在场任何人看到那张小仙子般的脸蛋,都感觉腿肚子抖抖。 ——真是个大杀神啊! “……您看,事情便是如此,还有鬼墓的恶鬼证言,此事确实与我家师弟无关……盟主丧子之痛我们理解,但也不能冤枉好人不是?” 落云盟盟主:“……” 他顶着一张猪头,下意识看了眼满身鬼气的男人,又看了看状似无害的楚云眠,最后从齿缝间挤出个字。 “……是……” 那叫一个不情不愿,但还是得低头。 楚云眠满意了。 有这句话就行。 不情愿? 没关系,轨道炮在手,真理都在射程范围内。 她愉悦地唤来陶韬,一副很看好他的模样,鼓励道: “桃桃!接下来的事,就看你了!” 该是你发挥“专业外交人员”手段的时候了! 陶韬:“……” 青年的表情呆了一秒,仿佛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摸了摸法袍的袖口,语气突然积极起来: “好的楚师姐!交给我吧!” 小星星看他干劲十足,顿时更满意了:“嗯!” 落云盟盟主嘴巴张了张:“……” 楚云眠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下来,注意到远处的小龙人正俯身和一个被捆的男人说话。 “小师弟?” 谢暄的“龙耳”多尖啊,师姐三字一出口,他就果断抛弃对面的男人,两三步就遁了过来。 他看了眼如丧考妣的盟主,视线又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 “师姐?” “你在和谁说话?”楚云眠语气带着些好奇。 “哦……”谢暄神色淡淡的,但回答的样子很认真,甚至透出一份熟悉的乖巧,“是落云盟的副盟主,他说对于这次的误会很抱歉。” “毕竟都是他们的盟主夫人爱子心切,失了分寸,他们实际上并不想与剑宗为难的。” 楚云眠眨了眨眼睛。 落云盟盟主:“……” 落云盟盟主:“……?” 盟主猛地坐直了身体。 “???” 楚云眠:“……=。=” 她上下打量了下小龙人,漂亮的眼眸盯着那双干净黝黑的龙眼看了半晌,最后若有所思,嘀咕了句。 “这盟中,好歹有个明事理的。” 谢暄:“嗯嗯嗯。” 陶韬虽有些古板,但到底是个聪明“桃”,立刻领会了意思。 “既然如此,后续我会和这位多多接触的。” 几个人唱着红脸白脸,仿佛要干什么大事情。 落云盟盟主顿时急了:“等……等一下啊……!” …… 事实证明,有竞争才会有内卷,比如有了这位疑似“想上位”的副盟主,无论事情从哪个角度发展,都变得简单起来。 落云盟客客气气地道了歉,楚云眠也表示力气用大了不好意思,给大家脸上添了彩。 落云盟赶紧表示这是剑宗与我们“友好交流”、“以武论道”,实乃大宗门实力强劲,有些伤也是正常。 ——反正就挺皆大欢喜的。 而还在树上挂着的人,有一种惨遭背叛的感觉。 但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如此,楚云眠带着傅离寒,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他们要干正经事去。 太微垣解开战斗姿态,又恢复成仙气飘飘的宫殿模样,载着众人腾空,冲上云层。 消失了许久,返回时一肚子鬼气、吃饱喝足的女王蜂,慢悠悠地飞回来,还带着一个打包好的包裹。 楚云眠接住它,将其放到肩膀上,好奇地开口: “宝贝,你带什么回来了?” 小噬:“嗡——”夜宵哒! 感受到噬魂蜂传来的意念,楚云眠下意识打开用布,包裹着的圆形物体。 布料被松开,阴寒的鬼气渗出。 一个苦兮兮的头颅瞪着眼睛,“楚楚可怜”道: “狗秀金萨马,是你吗?” 楚云眠:“……” “卧槽!!!!” 受惊的小星星一拳把他打飞。 噬魂蜂急得直跳:“嗡嗡——!”夜宵!夜宵! 头颅:“啊——” 半空中的头颅晕晕乎乎,差点迎来自己第二次“死亡”。 一个鬼鬼祟祟又犹犹豫豫的鬼器冒出来,一口将其“吞下”,赶紧救了其鬼命。 楚云眠看着这古早造型的“电视机”,眼角一抽。 ……差点把这玩意儿忘了。 “傅师弟!傅师弟!”她急呼。 傅离寒幽幽地从殿内走了出来。 ——他已经从周围人口中,了解了自己“眠菇管事人”的身份,浑身鬼气重得好像那个阴魂不散的怨鬼——上班上多了就是这样。 看的小噬都呲溜呲溜两声,馋了。 “……何事?” “找你的。”小星星伸手一指。 傅离寒视线一转,与追上来的鬼器大眼瞪无眼。 “……” “狗秀金萨马!” “……” 第529章 傅菇菇:隐忍.jpg——小星星超绝恩威并施大法 “我说了,我不需要鬼器。” “别呀!我们很有用的!”鬼器传来谄媚的声音。 恶鬼间又是一阵子小声的争吵。 一个不情不愿的女童音哭唧唧道: “我已经能考到十五分了,该死的男人,你还不能满意吗!你还要我怎么办!你说啊!你说啊!” 楚云眠:“……” 傅离寒面无表情:“至少要六十分吧。” 小女鬼尖叫:“那你不如让我去死!!!” 旁边的夫子鬼敲她脑袋:“你已经死了。” “……” 楚云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发现人群中钻出一个光头。 她咦了一声:“这鬼器里居然有和尚?” 那个光头幽幽地转过头,露出一张姣好苍白的面庞,表情充满哀怨。 竟是个眼熟的女鬼……脱发版。 与此同时,楚云眠肩膀上的小噬打了个嗝儿,抖了抖翅膀趴下来,挨着主人的脖子,挤成一坨。 “……” “……当我没问……” 她尴尬地挠挠脸。 女鬼幽怨地看了眼,半晌又捞着鬼气往自己头上抹,希望能尽快长出头发来…… 在她艰苦不懈地努力下,终于长出了些发茬,变成板寸了。 楚云眠:“……” 什么鬼……等等,还真是鬼! 一个头颅在半空中飞来飞去,不停地发出呜呜哭声,哭得傅离寒脸色发青。 “请回吧。” 男人的无情,就是这样直接而残酷。 鬼器顿时喷出一阵鬼气,四周的恶鬼说什么都不肯离开,主打一个烈男怕缠器。 “残酷男人”额角蹦出青筋。 楚云眠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热闹,装作好奇开口: “狗秀金萨马,是什么意思?” 她眸光一动:“我就是好奇问问。” 头颅落到桌面上,黑乎乎的眼眶瞅着她: “是‘主人’的意思啦,是我们的老主人教的!” “老主人?” 傅离寒声音低沉:“那座鬼墓的主人。” 楚云眠:“死了?” “是。” “哦……树敌太多?” 旁边的头颅仿佛炫耀般开口:“老主人是紫砂的!” 楚云眠:“???” “她说,人生是旷野,必须得狂野,去最刺激的地方,做最炫酷的鬼修!事实上,还有哪里比鬼域更刺激呢!” 头颅的声音满是崇拜:“老狗秀金萨马,真是太有个性了!” 楚云眠:“……”老什么? 个性没感觉出来,倒是你们这个团体各有各的抽象啊…… 有趣的老乡已经勇闯鬼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拿到投胎号码牌……这鬼口爆炸也挺让人烦恼的…… 她打量着面前这群恶鬼,还有半空中飘着的“电视机”。 “你们为何非得缠着傅师弟?” 夫子鬼哈哈一笑,正经道: “我们见傅兄大才,天资惊人,想与他共谋大事。” 楚云眠:“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努力生发的女鬼一转身,发出娇笑: “我们馋他身子。” 傅离寒:“……” 楚云眠:“……” 也不用这么直接叭…… 傅离寒见话题越来越离谱,角落里的周航和谢暄已经开始用诡异的眼神打量自己,嘴里挤出几个字: “……将他们扔回鬼墓就行。” “不行!”小女鬼大叫,也顾不上什么天水衡小题狂作精装版了,嘴里阴森道:“我们会一直跟着你,看着你……看着你……看着你……” 噬魂蜂:“嗡?” 众鬼:“……” “狗秀金萨马!你就收下我们吧!我们很有用的!一般的鬼修鬼器只能装几百个冤魂,我们能装近万个!” 半空中的头颅还在拼命推销自己。 楚云眠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那你们能吸收鬼气吗?” 傅离寒刚想拒绝的话一顿,缓缓住了口。 众鬼满脸纳闷:“那不跟吃饭一样?” 楚云眠兴趣更大了:“如果是鬼眼的鬼气呢?” 众鬼:“……” 鬼眼?死在里面只能被困住一辈子,直到魂飞魄散,永远不能逃出的噩梦之地?? “……” 夫子鬼表情一僵,青白色的面孔有些难看: “在下想了想,强扭的瓜不甜,在下是读书人,凡事讲究一个缘法……” “自由飞翔”的头颅回到了身体手上,被“拿手好戏”般上下抛动着。 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嘴巴也支支吾吾起来: “狗秀金萨马……吾乃武将,不善言辞,若你不愿,便罢了吧!” 小女鬼沉默片刻,取出了一本题册,突然燃起来了! “不就是六十分!我再学个三五百年,肯定能考上!” 板寸头女鬼泪眼朦胧,捂唇凄惨一笑: “妾身与郎君无缘矣……” 傅离寒:“……” 楚云眠:“……” 不是,变脸这么快的? 楚云眠思考了一秒,从怀里掏出一碟眠菇,往前一推。 “这样吧,如果你们愿意帮个忙,这样的东西,应有尽有。” 这还是鹅子和女王蜂研制出的新品眠菇,费了好大的劲,专供女王蜂当零嘴吃的。 因为数量稀少,育种复杂,根本不外供! 众鬼打心底不想帮这个忙,谁知道眼珠子落到那碟绿油油的蘑菇上,眼神瞬间直了。 这……这菇看上去怎么这么好吃啊…… 他们急匆匆挤了过来,馋得口水直冒,无意间竟露出那欲壑难填的恶鬼像——各个看上去都像恐怖片主角。 搁外面能吓死一群人。 白衣女鬼抢到了一枚,吞下后感觉近乎干涸的鬼体好像被灌入一股纯粹的力量。 她伸手一摸,乌黑顺滑的发丝落到掌心,是力量的象征。 楚云眠撑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样?” 她拐人(鬼)的手法越来越高超,肩膀上还有个噬魂蜂虎视眈眈,可谓是恩威并施。 “你看,这一路上,还能和傅师弟培养感情,日子嘛,过着过着就习惯了……” 傅离寒:“……” 他看着楚云眠的口型说着“鬼眼”,又看着周围一个个奇葩的恶鬼。 那渴望的小眼神,简直把自己当盘菜。 “……” 隐忍.jpg 第530章 鬼眼副本=1佛宗大师,速来——超级吸尘器已就位 面前的眠菇诱惑力很大,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虽然急赤白脸地讨了菇吃,但众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显得还有几分犹豫。 ——那可是鬼眼!一旦深陷其中,别说当个潇洒鬼,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肉身早化尘土,神魂也归大地,除了某些“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存在,为自己决定放弃了“下辈子”……绝大数鬼魂心中,对于鬼域还是十分向往的。 这算是一种本能。 但……菇真的很好吃……全天下,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了…… 一时之间,各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像,都浮上了鲜明的挣扎和渴望…… 楚云眠乘胜追击: “那什么,我只是要破开鬼眼进去,你们在外围帮我打开就行……至于迷失鬼眼之事,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这下不仅是这群恶鬼,连一旁的傅离寒都目露疑惑起来,满眼写着“吹牛否?”三个大字。 楚云眠见他们不信,只“啧”了一声,骄傲地掏出子母鼎——或者应该叫“豪华镶钻菇菇家园袖珍版”,放到了桌上。 “这便是我的杀手锏。” 傅离寒下意识看着面前一坨彩色蘑菇。 “……” “?” [为什么……是九个……为什么……] 楚云眠:“……” 哥,您这心理问题真不用去看看吗? 剑宗有医保的啊!打折! 她急中生智,随意找了个白蘑菇扔进去,凑了个十。 圆鼓鼓的肥美蘑菇啪嗒落入鼎中,恰好砸到金纹菇的伞盖上,它抖抖了自己,选择了“上线”。 介于其余同事都跑出去加班,而金纹菇只要固定劈那一类人就行了——它最大的关注对象就在身边,是以那叫一个清闲,闲的其余八菇都要嫉妒了。 班味最淡的金纹菇从鼎边冒出一个蓬松的伞盖,小心翼翼往外瞅。 傅离寒与其四目相对:“……这……” 他的语气有些犹豫:“就靠这纹身的蘑菇精?” 金纹:“?” 小子,我看你需要电电。 一道细细的雷光劈在桌面,轻而易举就将碟子粉碎。 齑粉随风一吹,了无痕迹。 傅离寒这才脸色一变。 比起雷火之意,那隐隐露出的雷霆威压才是最令他心惊的…… 旁边还在嘀嘀咕咕的恶鬼们,就好像看到天敌般四散奔逃,又哭又叫地往鬼器中钻,看向金纹菇的表情皆是惊恐。 菇菇骄傲:懂不懂什么叫实力啊?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楚云眠一把抓住它,凑近,口中阴森森道: “这碟子三百灵石。” 你这个败家菇!!!!败家菇!!! 菇菇:“……” 傅离寒:“……” 咳,反正菇菇展现了实力,并且表示像我这么牛的,还有八个。 试想一下,九个如此实力的菇一起降雷,这力量又天克鬼物,未尝不可从鬼眼中脱身。 楚云眠耳边听着鬼器中的争论,将金纹菇一弹,送回了子母鼎中,嘴里继续引诱: “你们放心,我家大伯就是靠雷劫从中脱身的,事实证明,此法足矣!” 恶鬼又是一阵子激烈争论,最后派出了那只夫子鬼作为代表。 他客客气气行了一礼:“为君解愁,莫敢不从。” 这是同意了。 楚云眠眼睛一亮。 【好耶,有这几个超级吸尘器,处理起来更方便了!】 她热情地将傅离寒往鬼器方向推了推,仿佛一个逼良为娼的女魔头: “太好了,你们培养培养感情,哈哈哈哈哈……” 被迫献身的傅离寒:“……” 刚刚他心情复杂,感念楚云眠居然一直记挂鬼眼之事,如今却有些嘴角抽搐,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调整好心情的傅菇菇推开黏糊糊的谄媚鬼器,低声道: “那现在……我们是去鬼眼?” 楚云眠点头,又摇头: “还差一个特别的人。” “谁?” “佛子。” “……” 傅离寒瞅着她。 “……不是我这个佛子啊啊啊啊啊啊!!!!”小星星抓狂了。 * 要找就找正牌佛子。 比如说,佛宗的虚梵大师。 为剑宗干一件事是干,干两件事也是干。 更不要说在鬼眼方面,虚梵大师和傅菇菇还是熟手。 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鬼眼副本=1佛宗大师,越会发光的越好,速来。 于是楚云眠的消息一到,和剑宗相谈甚欢的佛宗,就非常果断地将虚梵送过来了。 虚梵:“……” 临走前,他望着师兄虚悟平静的表情: “……为何是我去?” 虚悟双手合一:“阿弥陀佛,佛缘在此,师弟尽早启程吧。” “这……” “无碍,佛祖会原谅一切,师弟放心去吧。” 虚梵:“……?” 于是大师加入了“楚云眠小分队”,踏上了前往鬼眼的太清轮。 他穿着一身白金僧袍,笑容温和,满身佛意,一直发光……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离开了太清轮,向远处遁去。 然后顺着楚云眠给的方位一路寻找,最终看到了一座奢靡到离谱的九霄仙宫。 虚梵:“……” 就在他脚步微顿之刻,那层叠的僧袍中,隐匿极深的某颗种子突然膨胀开来。 虚梵一惊,下意识甩开。 那种子落地就生根发芽,巨大的花苞探出,又裂开,露出森白牙齿,正龇牙咧嘴地微笑。 冥火佛昙兴奋地甩开根茎,跟见到亲妈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太微垣方向冲。 偶尔有路过的修士看到它,惊恐地发出尖叫。 “什么鬼东西……怎么有此等诡异的妖物……” “大师!大师!你快快降住它啊!!!” “啊啊啊啊……怪花过来了……这牙一看就吃人啊!!!” 被当作人肉运花机的虚梵:“……” 等等! 佛昙怎么来了?? 正儿八经的佛子捂额,脑海中闪过某张面无表情的小脸,顿时有些头痛起来。 …… 周航打了个哈欠,抱着长剑靠在角落晒太阳。 他一只腿屈膝,半身法衣有些凌乱,有鹧鸪城高超的造型手艺在前,竟显出一份落拓风流。 细细碎碎的奇怪声响从下方传来。 周航:“?” 周师兄掀开随手拿的斗笠,往下方一看。 就看到一个花苞,朝自己露齿大笑。 “……?” 修真界……应该没人能种出第二朵、这么诡异离奇的花了吧? 第531章 很享受对方的私人空间——舔狗舔到最后……? 事实证明,楚氏养花手艺独步天下。 此花确实是出自楚眠眠之手,不远万万里赶来——甚至是偷渡来的。 楚云眠满眼复杂地看着周航头上的小花。 “……话说完了,你现在可以从我头上下来了吧?别以为你修真界独一无二的佛昙身份,我就不会动手嗷!” 周师兄愤愤不平地威胁道。 小花呲牙,花蜜顺着头发往下滑。 周航:“……” 楚云眠:“……” 她上前几步,将这凶残的佛昙拔下来,语气满是纳闷: “小花?” 小花跟一只大猫猫一样埋进她怀里吸,要不是长得足够抽象,这一幕其实还挺温馨的…… “你怎么来的……”她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佛宗的人也到了?来的是哪位?” “阿弥陀佛,来的是小僧,楚施主。” 门被轻轻推开,陶韬的脸展露众人面前,后面跟着清雅淡然的正牌佛子,手捏一百零八子佛珠,朝着众人微微一笑。 “虚梵大师?” 楚云眠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虚梵大师,果然是你呀。” 虚梵垂眸浅笑,还未开口,就听到对面的少女嘀咕了一句。 “……大师,你简直是佛宗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啊……” 不就是傅菇菇·佛宗版本嘛! 虚梵:“……” 楚云眠硬生生把粘人的小花拔下来,摸了摸对方的花骨朵: “小花,你怎么一起来了?” 小花不满地甩着根须,动作显出一二分心虚。 它东张西望起来,又对角落里正在自闭(被迫培养感情)的傅离寒生出兴趣。 傅菇菇面无表情转过身来,左边一个得啵嘚啵的鬼器,右边一个长相造孽的佛昙,那本就漆黑的脸庞,更黑了…… 楚云眠装作没看见。 虚梵也装作没看见。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温和的佛宗佛子有些无奈,笑道: “佛昙一路藏着……小僧竟未发现,等到了此处,它才显露真身……小僧已向师兄传去消息,请他们不要担心。” 确实挺担心的。 养了这么多年的种子,好不容易发芽开花了,虽然样子有点抽象,但再抽象也是冥火佛昙! 楚云眠还是比较能理解的。 虽然孩子丑,但母不嫌子丑。 作为佛昙半个饲养员……她愉快地开口: “行欸,小花也来给我打工吧!” 虚梵嘴角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这……鬼眼到底危险……” 楚云眠拍拍手:“小花,来我这里。” 正在尝试驱“鬼”的佛昙:“……!” 它放过正在被骚扰的傅离寒,兴奋地跑回来,一副积极倒贴的模样。 虚梵:“……” 鬼器中的恶鬼头颅冒出半个,啧啧作奇: “有舔狗……啊不是,这应该叫舔花,老狗秀金萨马说了,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下一秒,他就见楚云眠掏出一袋眠菇,精心挑选片刻,满眼慈爱地倒进小花大张的嘴里。 待对方吃完,还塞了两根麒麟草——用来调理和消食。 头颅:“……” “?” “???” 恶鬼头颅自闭了,越想越想悲愤: “呜呜呜……大家都是舔狗,怎么我家这个就只能舔冷脸呢……” 冷脸的傅离寒面无表情,表示真的不想被舔。 虚梵看着佛昙与楚云眠的亲昵,指尖的佛珠转动,视线扫过桌面的九菇鼎,将话题迁回正轨上: “此番进鬼眼,虽有神物傍身,却也要小心行事……” 楚云眠死命拦住小花那张大嘴的亲亲,艰难道: “……是,我本意是想驱散外围鬼气,看看内部情况,再从长计议……” 虚梵思索片刻,似是想到什么,语气带上几分斟酌: “楚施主,之前见您手上的那件佛器已不似凡物,倒是适合于鬼眼中施展。” 楚云眠:“!” 差点忘了! 她反手在袖子里掏掏,最终在储物玉佩中拿出了目标。 “找到啦!呃……” 手中木鱼不知何时,已从檀木色泽,变为流淌细碎金粉的奇异状态。 在她取出的一刹那,佛光大亮,几乎有天奏梵音入耳,恍惚间好似看到了那传说中的神秘佛国…… 而小花和虚梵大师,就好像被强制链接了蓝牙,同样开始发光起来。 ——别说,发光之后的小花居然显得谜之圣洁…… 楚云眠:“……” 她下意识将“功德结算器”塞进玉佩里。 虚梵大师一下子不亮了。 她又掏了出来。 虚梵大师又亮了! “……” “大师,你控制一下啊,咱这地方还有一群鬼呢!!!” 虚梵:“……” 捏着佛珠的微微收紧,他眼底露出几分无奈。 ……上一次所见,这佛器已不同凡响。 如今不过几十日,这功德金光近乎让人不能直视,连带着他曾经的这件木鱼,都有了根本性的变化。 ——若此物放在佛宗,也要受香火供奉,以佛礼供之。 然而却被面前少女随意塞来塞去……真是……真是…… 佛子微微摇头,默念几句,才控制了周身的佛光。 楚云眠心说虚梵大师的光头攻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闪得人睁不开眼。 她左右环顾一圈,让陶韬去确定弟子们有没有全部归来。 接着,便是继续出发。 ——前往人迹罕至的凡间旧城遗骸,也是鬼眼真正的所在地! …… 傅离寒避开了佛光,待离得远些,才得以喘息。 比起虚梵的佛光,楚云眠手上那件木鱼才让他坐如针扎,干脆转了个弯儿,寻了个清净角落继续待着。 同样逃出来的“舔狗”鬼器哼哼唧唧追随而来。 前者很享受自己的私人空间。 后者很享受对方的私人空间。 “……” 青白的女童探出“电视机”,望着沉默的男人,好奇开口: “喂喂喂,你在看什么呀?” “……” 许久的沉默后,鬼修望着越来越接近的目的地,视线凝在那片隐约可见的断垣残壁上。 “……家。” 舌尖于上颚轻弹,他微微叹息,声音极低,就像山脉间滚落的一颗小石子,几不可闻。 “唔?” 第532章 故人故地却非我——穿过天堑,到达凡间 太微垣的飞行速度毋庸置疑。 楚云眠与虚梵约定见面的地点,恰好是凡间与修真界的分界处。 这里不远处,有一道恐怖的海沟,是为仙凡天堑。 渡过海沟,则到凡间了。 楚云眠趴在太微垣边缘朝下看去。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恐怖的沟壑像是裂开的竖瞳,深不见底。 海沟附近不时卷出漩涡,无声地吞噬着海中生物。 她似乎看到了一座岛,平平稳稳地立在海中央,但直到接近,在那幽蓝的水中,看到一双硕大的眼睛,才猛然发觉: 这哪是什么岛啊!分明是一只强悍庞大的海兽! 大乌龟欸! 太微垣在路过海沟上方时,明显速度慢了下来,下方海沟中传来的引力,可不仅在水中,连半空都受到其影响。 无数灵舟聚集在这里,正在渡过这片天堑。 虚梵不知何时来到了楚云眠身边。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安和的模样,让人看着,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上一次与傅施主来到这里,还未见如此多的灵舟……” 楚云眠盯着下面的灵舟,看着有些长风破浪,虽有磕绊,但到底顺利突破。 也有些则撑不住海沟引力,走至半途就开始下坠,还是在周围灵舟的帮助下,才勉强被捞了上来。 但船体受损,再渡一次,花费的人力物力可就更高了。 不仅是海面上,半空中的飞行灵器亦是如此。 相比之下,太微垣就走得又稳又快,已经开始剥离海沟的引力。 “肉体可能渡过?”楚云眠忍不住好奇开口。 虚梵捏着佛珠,微微一笑: “自然可以,但至少要化神修为。” “其余者,多多少少要借助外力。” 而这些外力,也未必可靠。 楚云眠望着海沟附近翻滚的浪花,一道巨浪拍过,依稀能见些灵器残片。 观察许久的小龙人默默挤开这位大师,站在师姐旁边: “……海沟附近有些小家族,每日定时定点往返,只要缴纳船费即可……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保证顺利通过,但至少性命无忧……二次渡船只需缴一半船费。” 楚云眠好奇:“圣衍居然没有插手此处?” 据她所知,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地方和最花钱的地方,都能看到圣衍的影子。 谢暄乖乖说了老实话:“……赚的太少了。” 楚云眠:“……” 好好好,感情是赚过,后来嫌少就放弃了。 “从修真界前往凡间的修士尚且富裕些,那凡间前往修真界呢?也是同样船费?” 谢暄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一般来说,若凡人手中有灵石,也是同等价位,若只有金银之物,那作为船费的兑换比例,远高于修真界。” 这是一件称得上残酷的事情。 先不说有些凡人终生不知修仙者的存在,就算知道,若在凡间没有富裕的家底,根本就是妄想——更不用说砸锅卖铁换来的船票,还有翻车的可能。 楚云眠撑着下巴,眺望那道裂缝般的天堑之痕。 所以说啊,原着中仅凭自己的脚,就翻山越岭偷渡进修真界的龙傲天,没半路被妖兽吃干抹净,简直是开挂。 …… 太微垣居于云端之上,一般飞行灵器甚至捕捉不到它的身影。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脱离了海沟的引力,速度再启。 不知何时、自闭回来的傅离寒站在一侧,目光依旧幽幽盯着远处。 楚云眠顺着看过去,隐约可见海岸边一些废墟残垣。 “那是哪?” 傅离寒没再说个“家”字,只眼神微动: “……故国。” 小星星瞬间后悔了,左顾右盼,有些尴尬地挠头: “抱歉啊……不该提的。” 傅菇菇摇头。 当年一场战乱,国破家亡又遇到鬼眼开启,哪里是一座山城的覆灭……而是整个国家的分崩离析…… 想起父亲桌面四十五道急召,他眸光深邃:……那位天子,最终也未能等到自己的将军前去护驾,不知他是否后悔听信谗言…… 嘭—— 嘭—— 突如其来的怪音,惊断傅离寒的思绪。 楚云眠作为剑宗第一八卦小天才,连忙施展开神识: \"怎么了?怎么了?\" 那些能阻碍修士神识的引力,对她非人的神识毫无影响。 所以小星星很快就锁定声音的来源。 ——太微垣下方千米处的一艘灵舟。 她神识扫描后,有些惊诧:“那舟上打起来了。” 还是几个炼气期打一群老弱妇孺,护卫的人几乎死的一干二净,眼见着就要全军覆没了! 傅离寒作为重生之人,其神识较一般修士更强悍,他慢了几息才观察到楚云眠口中的情况。 冷漠的鬼将君扫过舟中的残肢断臂,直到发现人群中一位女子惊恐的神情后,才瞳孔一缩。 一道强悍的鬼气从他身上冒出,顺着主人心意探下,飞快袭向那群杀手。 非常“舔狗”的鬼器中,冒出一颗头颅,他哈哈大笑: “狗秀金萨马,看我的吧!” 楚云眠伸手:“别……” 果然,那群炼气期的杀手不过三秒就安详地去鬼域了。 而下面传来更惊恐的叫声——任谁见一个头,飞来飞去,都蛮恐怖的。 楚云眠十分无语。 她看了眼脸色复杂的傅离寒:“熟人?” 浑身僵硬的傅菇菇,闭了闭眼,才挤出一个字: “是。” 于是太微垣顺利捕获了一个小型灵舟,带着几乎坠落的对方,猛地冲出海沟的限制。 等穿越三层海上风暴后……凡间,到了。 楚云眠掐着脖子,咳嗽不已。 早有准备的谢暄蹭在旁边,端来一杯水,声音满是担忧: “师姐,你无事吧?” 楚云眠摇头,把水喝了才缓过气来:“……无碍。” 习惯了修真界无处不在的灵气,凡间这枯竭的状态,几乎有种窒息感。 好像被扔进一个缺氧的瓶子里,让人浑身难受。 ——差点被憋死。 楚云眠平和了下呼吸,才渐渐习惯。 被捕获的灵舟下放至松软的土地上。 几个凡人和修为低微的修士鱼贯而出,一脸震撼地望着面前这座奢美仙宫。 最终白着脸跪倒在地:“多谢仙长……” “多谢前辈……” 傅离寒沉默地下了太微垣,站到他们面前。 那眼角有细细微纹的女子十分温婉,怀里抱着个七岁的孩子。 她感受到面前站了个人,抬起头来时,还有些怔愣。 当目光捕捉到这张脸,呼吸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悲伤,又渐渐转为震惊。 “傅焰……不……你是,离寒?” 她嘴唇颤抖:“阿寒?” “是你吗?” 第533章 阿寒,你还好吗——兄弟,还记得眠说的吗?莫欺少年穷! 故人故地,我却非我。 傅离寒脑海中,突兀地闪过这句话。 ……若是没有前世记忆的他,如今应当会很开心吧。 可惜。 他垂下了眼眸,半天才“嗯”了一声。 女子眼角流下眼泪,猛地拽住他的袖子: “你还活着……?太好了,自从知道你失踪……我找了许久,抱歉……” “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你……” 她怀中的孩子扬起无辜的小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又看了看哭泣不停的母亲。 小家伙的嘴瘪了瘪:“呜呜……” “欸嘿!” 一个头颅从傅离寒身后飞了出来,做出鬼脸模样: “别哭呀别哭呀,嘿嘿嘿嘿嘿……”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对方瞬间崩溃大哭,眼泪像小珍珠一样往下掉。 女子:“……” 傅离寒:“……” 头颅:“……” 在太微垣上围观的楚云眠差点被这二百五气笑了。 得了,有了这群活宝,鬼将军以后想自闭都没法自闭,想厌世都变得困难起来……呃,想世界毁灭算厌世的一种嘛? 下方的女子连忙将孩子抱进怀里,轻声哄了起来。 旁边的炼气修士已看出傅离寒的修为,眼中闪过不可思议,意识到他的身份后,又浮起一抹惧怕。 楚云眠观察到这一幕,心想:有意思。 许久未见的故人满含热泪,旁边的修士却满眼惧怕……不是那种碍于修为的惧怕,而是曾有旧怨,害怕报复的惧怕。 傅离寒喉间干涩,半晌才说了一句: “……你无碍,我还有要事……便先走了。” “等等!” 女子脱口而出:“阿寒,你哥哥有一样东西在我这里……既然我与傅家解除婚姻……此物早应该还给你……” 她站起身来,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傅离寒脚步微顿,半晌点了下头。 女子带着几人离开了,剩余的修士站在破损的灵舟旁,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再直视那座仙宫。 傅离寒危险的目光扫过他们,惊起对方一阵鸡皮疙瘩。 他们下意识低着头。 楚云眠挥挥手:“傅师弟!” 傅菇菇闻言立刻返回,落地后,声音还有些踌躇: “抱歉,我要等一样的东西……” 小星星无所谓般摆摆手:“无碍,无碍。” 她声音带着些好奇:“这位是?” 傅离寒这次停了很久,才开口:“……是我二哥曾经的未婚妻。” “啊……”楚云眠回想那位作人妇打扮,和对方怀里的孩子。 “家中出事后,我在护送下逃出……”傅离寒的声音有些干涩,“遇到了被解除婚约,前来讨说法的她……” “傅家出事,天灾人祸,她护我离开……彼时她家中已另选了婚约者……她是来找二哥的。” “为何……解除婚约?” “因为朝中有人递了谗言,说傅家久居塞外不归,有反心。” “前途未卜,二哥不愿牵连她……后来鬼眼出……也无法再续前缘……” 傅离寒神色恍惚,对于他来说,明明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旧事,却依旧刻在骨髓间,那么深刻,那么……不能忘。 “作为庇护我的交换,她嫁给了后来的婚约者,也靠着修仙世家,在国亡中保存了家族,将我安置在外……对方知道了我的存在,并未多言。” 楚云眠想到了那群面带惊恐的人,试探道: “但是……他们家有人出手了?” 傅离寒有些惊讶:“你还记得?” 楚云眠:“?” 望着少女疑惑的眼眸,他明白了什么,做了解释: “是那婚约者最小的弟弟……他们家有十艘灵舟,负责两界之间的运输……所以偷运上一个凡人很容易。” “去了修真界后,他们依旧不放过我……” 谈及陈年伤痛,他语气却显得十分淡漠: “当年在剑宗入门大选中,嘲我,辱我的人中,就有一个他家的人。” 楚云眠捶了捶掌心。 “那你不打回来?” 傅离寒:“?” 楚云眠理所当然:“还记得我说的话吗?莫欺少年穷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航吹了口哨: “我赞同……不伤及无辜即可,谁说不能以大欺小?你这年龄也算是个‘小’!” 谢暄无条件赞同师姐的观点。 楚云眠鼓励道: “你去揍吧,有什么事,你楚师姐帮你担着,不过以你筑基修士的身份,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于是一座新的灵舟刚落地,带着喜意的女子喊了句“阿寒”。 与此同时,她身后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探出半个头,警惕地四周张望。 这下楚云眠认出来了。 “哟,真来了!都不用你自己去!” 这么多年,鬼将军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然而…… ——这是多么好的表忠心机会! 鬼器猛地飞起,恶鬼倾巢而出,一把将男子拽了出来。 对方惨叫:“救命啊!救命!” 然而这惨叫毫无作用,恶鬼们手段百出,怎么折磨人怎么来,立志要给对方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小女鬼踩着人,有些苦恼: “真的不能杀了吗?真的不能吗?” 夫子鬼慢悠悠道:“他满身孽债,却无血债,可见是个作恶多端的……罪不至死,但活罪难逃。” 一根藤蔓浑水摸鱼,拿着主人提供的“祝青青牌特产”,趁势给挨揍之人灌进去。 女子望着这一幕微怔,发现对方只是受些折磨,便无视了。 ——也该是他受些苦的时候了。 她取出一个盒子,递给走来的傅离寒: “阿寒,给你。” 傅离寒收了,打开后,指尖微僵。 那是一块令牌,刻着一个傅字。 最底下是个“焰”。 是他二哥的信物。 鬼眼大灾后,他没了家……只能立一座衣冠冢,日日抱在怀中,以作思念。 如今……又好像有了那么一丝联系。 傅离寒闭了闭眼:“……多谢。” 他没有看那惨叫的男人,反手递出一个储物袋给女子,表情有一种过尽千帆的平静: “若有事,可让人往剑宗递消息。” 女子望着逐渐离开的人,下意识跟了几步:“阿寒……” 她有些犹豫:“你,现在过得好吗?” 傅离寒没有回头:“……嗯。” “那就好……那就好……”女子笑了起来,半晌落下一滴泪,落进土里,转瞬不见痕迹。 太微垣再次启动,恶鬼们抛下半死不活的玩具,纷纷返回,还有一根小藤蔓…… 楚云眠不动声色地收回发财,咳咳嗓子: “好了?” 傅离寒“嗯”了一声,取出令牌反复摩挲。 楚云眠无意间瞥了眼,刚移开视线,又猛地转回来。 “咦……你等下!” 第534章 傅家令牌疑云——人人都是脑残粉 楚云眠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了傅离寒的思绪。 他下意识侧首:“怎么?” 小星星抓耳挠腮地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看了半晌,才抬头问道: “这是什么?” 傅离寒:“是族中的身份令牌,每个人都会有……” 他沉默片刻:“我的那件,当年遗失了。” “这件,是我二哥作为定情信物送出去的,反倒留存了下来……” 楚云眠犹豫了下:“能给我看看嘛?” 傅离寒搞不清她想作甚。 但自从刚刚揍人一事后,他好像一个终日竖着刺的仙人掌,周身之刺微不可察地软了下来,人也变得心平气和了不少…… 他没说什么,径直将东西递给了面前的少女。 楚云眠连忙双手捧过来,知晓此物对傅菇菇的珍贵,她往日大大咧咧的动作也变得轻手轻脚起来。 介于铝和铁之间的特殊材质,边缘好似被人反复摩挲过很久很久,以至于原先锋利的地方,都变得圆润起来。 楚云眠想到那个神色哀伤的女子,微微叹了口气。 她目光下落,划过笔力锋利的“傅”,落在那个“焰”字上,声音带着些好奇: “令牌……我是说,上面的字,都是谁的手笔?” 傅离寒思索片刻:“我姐弟几人都是父亲亲手刻制的。” “姐弟?” “嗯,长姐,二哥,三哥,我为幼子。” “哦哦……”楚云眠连连点头,半晌又抬头,指着“焰”下面的一串花纹,“这个……你们都有吗?” 她问的自然是令牌。 傅离寒低头看了眼,回忆片刻,才缓缓点头: “都有。” 看着楚云眠动作微顿,他敏锐地开口问道: “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嘛? 不对吗? 这可太不对了啊!!!! 楚云眠下意识摩挲那一串“花纹”。 这在别人眼中,可能只是一片细腻的纹路,与令牌冷硬的风格有些不搭,但无伤大雅。 在楚云眠眼中,可就太不对了。 ——这是“星文”的变体。 与她所掌握的星文,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但排除那些缭乱的线条,内里依稀可以看出,确实是星文。 倒也没写什么复杂的东西,翻译过来,则是“傅焰”二字。 但,一座偏僻小城的凡间家族,怎么会用“星文”变体作为令牌的花纹??? 楚云眠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了。 她犹豫片刻,直接说了: “这是一种很古老文字的变体……在修真界都称得上一句古老。” 然而却出现在凡间。 傅离寒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顺着她递过来的动作接过令牌,反复抚摸着这串花纹,抿了抿唇: “……我不知道,父亲从未提过这个。” 楚云眠看他复杂的脸色,对方似乎又要陷入糟糕的情绪中,连忙打断施法,猛地一拍他肩膀: “别急!别急!若此次顺利,只要能劈开外围的鬼气,一定能有所收获!” 傅离寒被她拍的一个踉跄,又被谢暄趁势挤走,和正在擦剑的周航站在一块儿,半晌才点了点头。 旁边的虚梵大师握着佛珠,正低声念诵经文,淡淡的佛光被控制在周身。 在他最远的角落,鬼器上下翻飞,有些委屈地吐槽着佛修的光头。 秃头话题最终引来白衣女鬼的不满,差点内讧起来。 太微垣察觉到主人的急迫,本就过人的速度再上一层楼。 煌煌仙宫冲上天际,很快消失不见。 …… 越靠近目的地,越能感受到一股可怖的压迫感。 连精力旺盛的鬼器都缩了起来,嘀嘀咕咕着“好残暴的鬼气”、“我不会死吧”、“你已经死了”之类的废话。 小花作为佛昙,是对于阴邪之物最敏锐的存在。 ——虽然长相抽象,但身份不抽象啊。 越靠近鬼眼,它越显得萎靡,最后靠着楚云眠,天天吸星星,才好转回来。 目的地到了。 楚云眠拍拍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花,举目望去。 没有“鬼将军”的统治,比起原着中的千里鬼域,现在鬼眼废墟实在有点不够看。 但那也仅仅是相较而言。 千里之内人迹罕至,寸草不生。枯树上,只有哑哑惨叫的不明鸟类,瞪着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睛,望着闯入者。 楚云眠将太微垣停在半空中。 四面八方很快跃出数道身影。 他们身着剑宗青袍,恭恭敬敬地行礼,乃是剑宗驻扎在此地的弟子们。 傅离寒与虚梵曾在这里研究过不少时日,与他们都熟悉,三言两句寒暄,了解了最近的情况。 “……鬼眼最近没有异常,但鬼气弥漫仍在进行……又拓宽了方圆数百米。” 为首之人像模像样地禀报,后方年龄稍小的弟子们红着脸,激动地瞅着这位传闻中的“楚师姐”。 啊! 那奢靡强悍的宝器仙宫!师姐好富呀! 啊! 那美丽的容颜,那突飞猛进的修为……听说楚师姐力气很大,为什么不练剑呢,练剑应该会很有天赋吧?练剑多好啊!听说宗门内多了棵树,对修炼剑意有极大帮助,等到轮换时,他们就能回宗门练剑了…… ——楚师姐真好!明明不是剑修,还记得给我们带棵树回来! ——听说正是师姐,我们普通弟子也能通过努力,换得一块庚金作为炼剑材料了!别的宗门都馋哭了! 楚师姐楚师姐楚师姐…… 下方的男男女女剑修们两眼发光,俩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某人身上,一副被洗脑的脑残粉形象。 被“万众瞩目”的楚师姐:“……” 汗流浃背了。 这……这不吃人吧? 小花迈着优雅的步伐下了太微垣,捧着自己的花苞,大摇大摆地晃来晃去,惹来众人视线。 “……?” “这是什么东西?花妖?” “看上去有点凶残,听说师姐手上有一株妖藤,难不成开花了?” “古里古怪的……” 虚梵大师连忙双手合一: “阿弥陀佛,此乃佛宗圣花,冥火佛昙。” 众人:“?” “佛宗喜欢这种花啊?” “这玩意儿供奉在佛祖面前,真的不会被劈吗?” “你们尊重下大师……都说佛有怒目金刚像,镇压无间炼狱恶鬼,说不定就是拿这个造型震慑的……” 虚梵:“……这是楚施主养出来的。” 楚云眠:“???” 怎么一言不合就出卖呢!!! 下方的弟子们脸色一变,沉默片刻,得啵嘚啵的议论声再起。 这次他们记得压低声音了,但没啥用。 “我就说师姐是佛子吧……连佛宗的圣花都能养出来……什么你说造型诡异?知不知道吞天幽冥藤啊!抽象的不一定厉害,但厉害的都比较抽象!” “既然是师姐养出来的,必然有师姐的道理。” “你别说,看久了,这大白牙还挺可爱的……” 小花:=皿=? “叫什么名字?小花???呃,大道至简,好名字!!!” “……” 鬼器中探出一个头颅,嘴里啧啧称奇: “啊比我还会舔……让我学习一下……” 傅离寒:“……” 第535章 加班加班加班啦——谁人不是标题党? 剑宗弟子们驻扎在遥远的凡间,即使有宗门不菲的补贴,过的也算艰难——这种艰难大多数都是因为灵气较低,他们日日炼剑,巡逻鬼眼,倒也算一番历练。 闲暇空余之时,只能靠一些小道消息和宗门内部信息来消遣——来源于“听风楼”、“天书阁快报”和大名鼎鼎的“楚师姐三两事”…… 很不巧,最近剑宗……更具体点说,是楚云眠,都是这三者的核心八卦点。 而听风楼和天书阁争夺市场,师夷长技以制夷,也学会了搞标题党那一套。 《震惊!剑宗宗主之女竟说出这样的话,众人不敢置信!》 《为你揭秘吞天幽冥藤的前世今生,不知道?你太落伍了!》 《九天之雷从何而来?大族长老为何频频受难?真相到底是什么?血缘之亲?师徒之情?你是我的谁?》 《鼎坊这样做,背后的真相令人暖心!》 ……反正奇怪的东西刷多了,楚云眠三个字无论是作为主角还是配角,那出镜率都是名列前茅。 再加上剑宗内部的脑残粉洗脑……不知不觉中,楚云眠的粉丝作为一种画风离奇的生物,在修真界逐渐多了起来……还不仅仅在剑宗! 而小星星对此毫不知情,她只觉有被尬住,在脚趾头抠出一座宫殿前,匆忙打了招呼,火急火燎带着几人往鬼眼附近赶。 …… 鬼气弥漫的地方,碰触到肉身之时,会有点点刺痛。 修为较弱的修士、甚至说凡人,一旦被这种力量所侵入,就会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虚梵捏着佛珠,周身佛光亮了几分,小花和他一起发光,为众人庇护出一片安全之所。 楚云眠偷偷伸手感受了下外界的鬼气。 没什么特殊感觉。 有点凉……说白了就是阴气很重,不知为何让人想到冰粉……咳。 上蹿下跳的鬼器就跟掉进满汉全席一样,鬼眼弥漫出的精纯鬼气,对他们用处极大。 所以众人有幸看了场群魔乱舞。 那些刚刚还二了吧唧的恶鬼们,此刻迫不及待地吞噬着鬼气,急切者甚至控制不住露出恶鬼造型,把脖子扭成三百六十度,怎么看怎么瘆人。 楚云眠:“……这吃相也太丑了。” 同样作为吃饭大户,她忍不住嫌弃道。 一个糯米团子膨胀开来,翻滚着趴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嗝儿。 噬魂蜂擦擦嘴,表示味道不错,就是再吃要撑死了。 “嗡!”可以打包吗? “……大概,不大方便?” “嗡——”没关系。 噬魂蜂很乖巧地表示:反正有鬼器在,不愁吃的。 楚云眠:“……” 很好,剑宗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态链,还带循环那种。 蜂吃鬼——鬼吃菇——菇由蜂和鹅种。 完美。 靠着佛修和抽象之花的佛光,外加周围几个“吸尘器”的努力,他们顺利到了上次止步之处。 傅离寒和虚梵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上次他们百般努力,但到这里便是极限了。再深入,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情况。 这次有了楚云眠的加入,顺利得不止一点半点,至少能比上次,探索更多的地方。 就是,压迫感强了不止一倍…… 楚云眠同样感受到一股压力。 她抬头望去,周围的枯枝烂树已不可见,一直跟随他们的鬼气怪鸟也离开了。 ——因为这里更危险,只要是有意识的存在,都会下意识规避风险。 入目是一片断垣残壁,隐隐能看出曾是草屋篱笆的模样。 角落的枯井中,生着颜色异样的杂草,不祥的灰黑色泽,让人下意识离远些。 傅离寒声音有些沙哑: “这些是城外的屋舍,供一些流民居住……偶尔军中操练,回来的晚些,为了不打扰城中百姓,也会选择在这里暂住一晚。” 这说明离鬼眼所在的城中,已经很近了。 楚云眠凝望着远处的那片黑暗。 随着他们的靠近,猖狂的鬼气变得肉眼可见,处处肆虐,屡屡进犯,却又被佛光逼退,只好守在外围蠢蠢欲动。 天光都被遮蔽,渗不出一丝光亮。 只有淡淡的、温暖的佛光,引得飞蛾扑火。 已经很努力的“吸尘器”们差点被撑晕过去,最严重的,卡在了“电视机”屏幕前,努力半天才爬进去。 “……哎哟喂,哎哟喂,第一次吃这么饱……跟怀孕了似的……” “你是男鬼,怎么怀孕?” “落伍了吧,这年头修真界男人也能怀孕……剑宗就可以做到!” “?可你是鬼啊!” “……我又没想生!!!” 傅离寒:“……” 楚云眠:“……” 虚梵闭眼,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话语,皆入不得圣僧之耳: “阿弥陀佛……” 周围的旧城残壁,越发多起来,佛光也到了极致。 楚云眠望着虚梵和小花同时停下,一壁之隔的外界,只有黑紫色、到处乱窜的鬼气,正将他们团团包围。 “到了。” 知晓佛修已到极限,楚云眠让人众人停下来,退居后方。 自己则取出九菇鼎,开始点兵点将: “加班啊!加班啊!” 九菇:“……” 点到的第一个瞬间萎了。 楚云眠:“……不在家?” 第二个,本就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小星星忍不住嘀咕: “朋友……你怎么这么肾虚啊……什么,昨晚熬夜劈人啊?那你真是辛苦了……” 最后还是养得圆滚滚的金纹菇被提溜起来。 “你看上去很闲啊!” 下方在家休养的菇菇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就它最闲了!!! 金纹菇:“……” 楚云眠眼神奇异起来,发出恶魔低语: “那,就决定是你了!” 说完,她将金纹菇拔出来,朝着鬼气笼罩的地方扔了出去。 众人:“……?” 轰—— 面前昏暗的鬼域震动起来! 第536章 鬼眼第一关:困心——周师兄最识时务的一次 雷霆劈开了混沌。 至刚至阳的雷火,本就是邪魔妖鬼之气的克星。 更不必说金纹菇被八菇“背叛”,成为第一个给楚云眠加班的存在。 敢怒不敢言的菇菇满腔悲愤,劈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作为雷劫界的“高端打工雷”,它一道顶人家三道,直劈得周围鬼气混乱一团。 不过片刻,赶不上补充的鬼气中,隐隐出现了一条破旧的小路。 楚云眠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众人钻进去。 傅离寒脚步顿了顿,注视许久,终是微叹一口气,迈入了归乡之路。 被雷霆劈开的缺口,很快又在鬼眼浩瀚的鬼气中,被渐渐补全。 楚云眠心念一动,金纹菇功成身退,从天际蹦了回来,正砸她头上。 那样子扁圆了几分,好似气呼呼的。 楚云眠:“……” 好好好……看在你加班的面子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菇菇被塞进鼎中休养,除了虚梵和傅离寒若有所思,多看了两眼,其余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任谁观看了这么多次劈人,都会习惯的…… 混沌的鬼气中央,意外的“清净”。 入目就是一片废墟。 墙壁崩塌,城门半损,尘土和挥之不散的破旧气息,视线所过之处像是被阴霾笼罩。 土壤是深褐色,似乎还有一种淡淡的腥臭腐朽味道……是血的味道。 随着他们的步入,面容模糊的幽魂逐渐出现在身侧。 他们呈半透明状,浑浑噩噩在城中徘徊,即使外人闯入,也得不来一点反应。 破碎的魂体就好像微弱的烛火,颤巍巍的,看上去随时都会消散。 虚梵下意识收敛起佛光。 而小花蹑手蹑脚起来,左右张望了会儿,伸出一根根须,牵住了楚云眠的手。 小花:贴贴~ 楚云眠:“……” 不看孩子长相,其实挺可爱的……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周航还有些犹豫:“这就……进来了?” 这么简单?! 周师兄的手一直摸在剑鞘上,预备随时拔剑出鞘,谁知道准备了半天,就……这么进来了? 众人:“……” 倒是谢暄口气十分骄傲道:“师姐的菇很厉害的。” 周航:“……有道理。” 他注意到楚云眠腰间,一个金纹伞盖探出来,似乎正在打量自己,连忙端正态度,非常严谨且认真: “确实如此!我可能接不下一招。” 又补充了句:“此物不同凡响!” 金纹伞盖这才慢慢沉了下去。 周航:“……” 危险感顿时消失,终于识时务的剑修擦了把冷汗,又看着牵着师妹的抽象佛昙,张了张嘴,最后愣是没敢提出什么异议。 “……”都是什么怪东西,哎! 一直都很沉默的傅离寒走到城门附近,半跪在地。 他伸出手,一点一点拂去面前石碑上的沙尘,埋没的“傅”字显露众人眼前。 他看了许久,缓缓俯身叩首。 众人在其身后,只看到那挺直的背,第一次弯了下来。 俊朗的脸庞埋在双臂间,旁人难以看清他的神情。 片刻后,沉稳的鬼将军站起身来,语气平静: “……城中鬼气纵横,每夜子时最为危险……” 他微皱眉,盯着四个角落掐算片刻:“到了……” 周航一脸懵逼:“可我们早上进来的……” 虚梵倒是很有经验:“鬼域之中,被鬼气覆盖、阴气堆积之地,鬼魅惑心,很难辨别时间流逝……” 仿佛应证他们的说法,周围的残魂眼底浮现一抹痛苦。 他们周身浮起暗色的气流,很快染黑透明的灵体,行事皆变得暴躁起来。 周航终于把剑握住掌心,又甩了甩剑鞘: “怎么说?开打?” 他兴奋地站在众人身前,跃跃欲试……然而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残魂状似疯癫,举起地上的石块,拿起角落腐朽的长棍……他们嘴里念叨些听不懂的呢喃,无视了楚云眠一行人,晃晃悠悠往城外走去。 周航表情一呆,倒没出手:“……不是朝我们来的?” 傅离寒注视片刻,缓缓垂下眸子: “……残魂没有意识,只会重复生前的动作,直到魂魄消散……” 周航:“不是,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他俊脸一白,一个猜想浮在脑海,随后试探道: “这……浮舟阁看书……看的?” 傅离寒:“……嗯。” 楚云眠:“……” 仿佛暴露了自己有些文盲,周航那张得啵嘚啵的嘴,委屈地闭上了。 傅离寒默了两秒,继续开口: “子夜时分,前期鬼气较弱,只要注意不被其迷惑内心……后期鬼眼威力大增,会出现不少恶鬼,行事需得小心,一有特殊情况,我们就按商议好的方法撤退……” 楚云眠感觉牵着自己的小花,突然用力拽了下。 与此同时,虚梵的声音响起: “来了。” 她猛地抬头,就见一道缝隙裂开于天际……就像一只窥探的眼睛,带着森森鬼气,充满恶意地望着下方。 …… 傅离寒睁开眼睛。 子夜已到,鬼气大盛的一瞬间,他如同前世那般,再次被拽入记忆之中。 沉默的鬼将军环顾四周。 曦光散在书案上,窗棂内侧,稚嫩的孩童握着笔,一笔一划练着字。 好不容易完成一份字稿,他松了口气,放下笔,捏捏手臂,又揉了揉脸。 一个身影从靠近的树上跳下,嘻嘻哈哈地凑近: “小寒,和三哥出去玩,三哥带你骑大马!” 孩童仰着一张堪称漂亮的脸蛋,臭屁道: “我才不要骑大马,我要考状元!” “考你个大鬼头啊!先生说你这狗爬字,上场第一试就得被人踹出去!” 介于青年和少年的男子伸手,嬉皮笑脸地搓着弟弟的小圆脸。 “啊啊啊——三锅,泥方凯我——”含糊不清的声音发出,孩童拼命挣扎。 院中另一人古板着脸,端起茶喝了口,冷哼道: “一个想考状元,却是一手狗爬字;一个喜欢骑大马,愣是能把自己的腿摔伤了。” 少年看了眼自己的残腿:“……” 孩童揉着被捏红的脸,吱吱咕咕道:“……二哥。” 和弟弟一起被训斥的傅松辙吊儿郎当地一靠,一副军痞作风: “二哥,你天天拖着个臭脸,小心媳妇不肯嫁你……” “你!” “略略略!哈哈哈……啊!啊!啊——不要揍我那条好腿啊……” 望着三哥被揍,幼年版傅离寒一缩头,怕殃及了自己这条小鱼,连忙往外跑。 谁知跑到一半,就被人提溜起来。 “傅!小!寒!” 第537章 傅家旧时旧事——渐行渐远渐无痕,何处问故人 “……大……大姐……”讨好的声音响起,傅离寒偷偷仰头看对方。 一身戎装的女子英气十足,随手将长戟丢给后面的亲卫,将弟弟提到面前,看着对方像小乌龟一样在自己面前划拉着四肢: “你是不是在爹的酒里泡辣椒了?!” 傅离寒捂着嘴,最后哭丧着脸承认了: “我不要去学兵法,我不要带兵,我要练字!我要考状元!” “哟!”傅晚月笑眯眯地捏他的脸,“咱这家里,还要出个大才子不成?” 门内传来一声恨铁不成钢:“写字狗爬一样的大才子!丢死人了!” 傅离寒不满地大叫:“二哥最讨厌了!!!我就要做大才子!!!” 院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局外人般的鬼将军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又沉默了。 继承傅家军的大姐、爱泼冷水的二哥、肆意潇洒的三哥……院中热闹的身影渐渐散去。 只留抱着书的孩童,迷茫地站在原地。 “……?” 鬼将军走至他面前,蹲下身,对上了那双乌黑的瞳孔。 “你是谁?” 一瞬间的颠倒,好像神魂被卷入漩涡。 傅离寒再次睁开眼睛,下意识举起还带着婴儿肥的手臂。 他转身,就见旧城常年晴空中,染上了不祥的颜色。 无边战火,燃尽一切。 …… “晚月,你父亲消息传不出来……”穿着一身温婉长衫,银簪入发的女人含着泪,喃喃道。 傅晚月咬了咬牙:“我去前线……既然那位不信我们,必然不会来援军,我得去帮爹!” “不行,不行……晚月!” 戎装加身的女子骑上骏马,长戟露出森寒杀气,身后沉默的傅家军听着号令,沉默地前进。 虎狼之师,威武之军。 傅晚月策马疾驰,路过门外时,看到年幼的弟弟正看着自己。 她沉默片刻,突然露出熟悉的笑颜: “小寒……” 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从怀中取出一只盒子,抛向对方,大笑道: “大才子!姐姐回来时,希望你那狗爬字能有点进步!” 傅离寒下意识接了,望着她的身影融入夕阳,镀上一层金光,渐行渐远。 他低头,沉默片刻,又打开盒子,入目是一支价值千金的极品狼毫。 …… “退婚?退婚是什么意思?” “告诉你家小姐,此生是傅焰负她……” …… “我要见傅焰!我要见傅焰!什么?去前线了?那我要去……” “大小姐,求你和我们走吧,傅家被圣上猜忌,家主不会出手的!” “傅将军他们,凶多吉少啊!” 天际中,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 “小寒。”傅松辙含着根草,愣愣仰望天空。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收回了话,反手揉了揉孩童的脸,嘻嘻笑道: “你哥的狗腿终于好了!开心不!” 傅离寒静静看着他,一双眸子乌黑透亮。 “小寒。” 傅松辙望着他,笑容渐渐散去,又伸手扶住弟弟的肩膀,端正了脸色: “你要帮哥一个忙。” “你哥跟在大姐二哥身后,学了一身军油子脾气,人嫌狗厌的,但……” 他咧开嘴,捶捶胸口,骄傲道: “你哥,也姓傅呢!” 还未长成青年体型的兄长,在雨夜带着最后一批辎重离开。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子。 但他要去做一件最危险,最靠谱的事。 傅松辙挥着手,留在弟弟眼中的,依旧是灿烂的笑容: “走吧走吧,替我和娘道个歉……等回来了,我亲手递上棍子,两条腿打断都行……” 天空中的缝隙越发大了,深幽的鬼气注视着脸色苍白的孩童。 …… “将军已经退到外城……怎么办……真没办法了吗?” “根本不是凡人之物,妖物!邪物!该死,该死……” “朝中派来的人已经跑了!早就跑了!!” “弃城?弃城百姓怎么办?傅家军宁战死,绝不放弃!” 争吵声不停地响起,座上的女人脸色苍白。 …… 最先送回来的,是一件从中断裂的长戟。 女人颤抖着手,抚摸上冰冷的寒铁。 傅离寒站在檐下,细碎的雨滴和冲天狼烟,构成苦涩的窗。 他抿着唇,死死握着袖中的狼毫。 后来傅家府外,挂上了白绸。 一挂,就再也不曾拿下。 傅离寒站在门口,望着一身缟素的女子摘取银簪,反复摩挲,放进盒中。 “这是你爹亲手制的……”她嘴角含笑,干涸的眼中,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女人穿上一身有些旧的战袍,温婉的眉目中浮上坚韧: “给你爹管家久了,都忘了自己也是将门之女。” 她蹲下身,一点点、仔仔细细、抚摸着幼子的脸颊,眉目一片温和。 “小寒,你要记得,傅家血脉绝不能断绝,不然,将有更大的灾祸的出现……” 她取出对方身上的令牌挂在胸间,紧紧握住: “……小寒无论在哪,都陪着娘。” 傅离寒眼瞳幽深,猛地拉住她的袖子,吐出两个字: “别走。” 他沉默得太久,以至于刚开口时,都有些沙哑。 女子突然被拉住,神情恍惚了一瞬。 她睫羽颤抖几分,却没像记忆中那般决然离开,反而蹲下了身。 冰凉的手轻轻摩挲着幼子的发,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乌紫,隐隐露出残魂的状态。 “小寒……娘的小寒……你过得好吗?” 傅离寒猛地捏紧拳头,死死咬着牙,眼眶染出一片红色。 半晌,他从喉咙间挤出一声: “……嗯。” 再次启声时,声音依旧那般沙哑。 “娘的小寒”一点一点,诉说着后来之事。 只是将一切的不幸,都尽数掩去。 “……我被救了后……被送去修真界……后来拜入剑宗,遇到了很好的宗主……很好很好的同门……” 女子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什么,轻柔地理好他的发,微微叹气: “娘的小寒受委屈了。” 傅离寒一下子噤了声。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女子不舍地望着他,半晌魂魄浮起,像是一点萤火,冲上天际。 他茫然地伸手,向前走了几步。 “娘?” “娘……?” …… 半空中的鬼眼露出越发狰狞的形态。 第538章 斯人已逝,英魂不朽——战!战!战! 鬼气旺盛得不同寻常。 一身白衣的佛子行走在荒芜的道路上,周围靡靡魔魅之音未停,无数虚幻的影子划过,却没有分毫能留在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眸中。 佛修清净无痕琉璃体,不受五蕴六毒侵扰,所相皆虚妄。 鬼气久久堪不得破绽,很快恼羞成怒起来。 黑沉雾霭散去,无数惨死的尸骸倒在地面,不肯瞑目般仰望着天空。 血液渗透进土壤,染出深褐色泽。 虚弱的残魂蹒跚前进,浑浑噩噩。 虚梵脚步一顿。 他站定片刻,双手合一,微微叹气。 “阿弥陀佛……” 净白的衣衫垂落,悲悯的佛子端坐,一盏青灯燃起,豆大烛火,照着他的侧脸。 鬼气嚣张蔓延,带着恶意,猛地入侵那些虚弱的魂体。 一个透明的身影挣扎跌倒,眼白不停上翻,嘴里发出惨叫。 片刻后,当他再站起身时,已是恶念缠身,宛如怪物般扑了过来! 虚梵睁开眼睛。 他袖间的一百零八子断裂,佛珠被惯性崩开,往四处弹去。 一豆烛火突然弹跳起,佛珠凝滞于半空中。 虚梵抬手,指尖捏着一颗佛珠,在残魂袭来时,径直贴上对方眉心。 微垂眼眸的佛子像是庙中泥塑,眼底满是悲悯,指尖佛珠沾染了佛光,散发出暖意。 “啊……”残魂发出一声尖啸。 下一秒,佛珠裹挟着阴邪之气,化作齑粉消散。 而面前的魂体褪去不祥的力量,又恢复成原先浑浑噩噩的样子…… 不,不一样了。 那大概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粗布衣裳,掌心厚茧,眼神依旧是呆滞的,却缓缓举起手,指向某个方向。 “救……救……” 那双已无意识的眼瞳里,缓缓渗出一滴血泪。 虚梵朝他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鬼影重重,根本看不清什么。 他沉思片刻,缓缓起身,剩余的一百零七子傍身,他手持青灯,走向逐渐疯狂的残魂中。 佛珠一颗颗碎裂,一个个魂魄脱离鬼气控制,茫然地徘徊在原地。 他终于来到了残魂中央。 ——穿着残破戎装的年轻女子,被一杆长枪钉死在高台上。 她发丝凌乱,手腕是不正常的扭曲,满身伤痕,一道血痕自眼角划到唇边,为她平添一分肃杀气息。 聚集在她身边的不祥鬼气最多。 虚梵见状,缓缓皱眉。 他望着那张与傅离寒三分相似的面容,思索片刻,随之高举掌心的青灯。 佛光大亮,驱散那猖狂的鬼气。 高台上的魂魄动了动。 她睫羽颤抖,缓缓睁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处境,那修长的手握住胸前长枪,猛地拔出。 溅出的不是血,而是寒凉鬼气。 女子踉跄几步,勉强靠着长枪站稳。 她有些痛苦地眯着眼,似乎想回忆什么,然而残破的魂魄根本撑不起清明的思绪。 远处的鬼气裹挟着一群恶鬼,各个面目狰狞地扑来,熟门熟路地捕捉着这些残魂,意欲吞噬壮大自身。 虚梵见了,脸色微变。 而高台上的女子也看到了这一幕。 可惜残魂没有思想,只有不断地……不断地……重复生前所为。 她遵循破碎的意识,猛地拽下身后的披风,颤抖着手,将其缠在长枪上。 披风被鬼气卷起,迎风招展,缓缓露出一个破损的“傅”字。 浑浑噩噩的残魂们仰着头,怔愣很久……眼底突然燃起一点微末的光。 他们循着死前的本能,步履蹒跚地朝着“旗帜”靠过去,再随着女子的身影,再次杀入敌阵。 杀。 杀——! 旌旗猎猎,无声的战鼓已擂起。 * 楚云眠黑着脸,反手就是一箭。 面目狰狞的恶鬼痛呼,扭曲着脸化作鬼气遁开。 片刻后又在另一个地方显露身形,不过因为惧怕,只虎视眈眈地盯着。 “不是说好第一关只是鬼迷人眼吗!!!怎么上来就打我!!!” 冥玄宝鉴有些无语:“……要不,你让小噬把那几只恶鬼吐出来再说?” 撑得饱饱的噬魂蜂捂着嘴,生怕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 楚云眠语气变得干巴巴的: “……这点水平就想蛊惑我,被我喂小蜜蜂倒也正常……” 她敏锐地避开暗处的袭击,反手又是一箭。 银箭飞至半空,瞬间化作满天箭雨,朝向四面八方,击退暗处的小鬼。 小花在她旁边跳着舞,虽然舞姿抽象,但随着它的努力,鬼气被散出的佛光一波波击退,渐渐显露出后方的邪恶存在。 一条诡异的裂缝。 它横在天际,内中嵌着一抹圆。 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双邪气生寒的眼睛,正以迫不及待的姿态,想要彻底撕开这里,降临凡间。 楚云眠一见对方,就心生嫌恶。 就好像看到家里生出打不死的蟑螂,让人抓心挠肺。 鬼眼对她的敌意也十分明显。 混沌的鬼气间,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它面目狰狞,身上缠着奇异的锁链,手臂带着尖锐利刺,血红的眸子满是杀戮的欲望。 对方朝着楚云眠施展“鬼哭狼嚎”攻击,魔音入耳,频频扰乱神识。 冥玄宝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艰涩: “鬼王……” 楚云眠踩着银箭,在空中数次腾跃,每一次转身,都从八个方位补充箭矢。 一时之间,被锁链半囚的鬼王捕捉不到她,甚至被箭阵频频骚扰,面上大怒! 发财化作原型,庞大的藤海捕食着下方的小鬼,来多少吞多少——恐怖的上古妖藤第一次显露出自己的饕餮欲望。 小花被它护在藤海中央,正积极地给它和楚云眠附上佛光。 然而鬼怪之物,对于物理伤害本就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牵星力量霸道,但对方皮糙肉厚,在熟悉了伤痛后,居然速度更快了! 楚云眠眼底一冷,转身刹那取出一根凤羽箭。 弓弦拉满,凤啸响彻天地。 滔天火海化作无间炼狱,焚烧一切罪恶。 鬼王发出愤怒的嚎叫,上方鬼眼再次扩张,降下更多的鬼气,弥补它亏损的力量。 身上的锁链硬生生崩断一条,鬼王踩着火海,带着满身毁灭性的鬼力,朝着少女伸出手,想要捏死这挑衅的人族。 “鹅子!” 楚云眠大喊一声。 远处正在愤怒踩踏的鹅斯拉转身,喷出一股寒冰。 烈焰寒冰交缠,却没有相互抵消,反而相撞产生更大的力量,带着楚云眠冲上天际。 她手持牵星,仰望宛如天裂的鬼眼。 鬼王后颈张开一只血红的眼,一条锁链随之挥来。 楚云眠默念三秒,踩着锁链再次腾空,终于到了理想的位置。 这里是未被下方铺天盖地小鬼占领的最后一片净土。 她察觉到什么,举起牵星,猛地转身。 顶级灵器与锁链激起刺耳的声音,鬼王俯身,血红的眼睛正看着她,满是人性化的戏谑和冷嘲。 高高在上。 “这眼神真让人不爽……” 少女喃喃道,右手魔气涌出,汇聚成一柄极长的长刀。 牵星被收起,满身魔气的少女手握长刀,迅速朝着面前的敌人挥出九道刀光。 鬼王一时不察,发出痛苦的大叫。 它硬抗几下,伸手一拍,却发现轻而易举,便拍飞了那柄长刀。 望着似乎已无反抗能力的少女,它咧开嘴,笑得越发狰狞猖狂。 楚云眠眯了眯眼,吐出两个字: “白痴。” 鬼王笑声一顿,上方的鬼眼意识到什么,裂开的缝隙更大,似乎有些焦急。 只见魔刀顺利跨过一切阻碍,直插入那片早就被选定的净土中。 刀身颤抖,如水化开,变成四个小魔偶。 魔偶一落地,就化作主人黑衣覆面的魔女形象,衣摆飞舞,掌心握着长刀,飞快在地面刻出四个字符。 鬼王咆哮一声,想上前阻拦,却被面前的人族再次阻拦! 星文已成。 来自四个不同方向的空间通道被打开。 身着白衣,手捧青灯的佛修缓缓迈出。 剑意呼啸,好久未曾如此畅快的剑修大笑着遁出。 龙角竖瞳的少年疾步寻来,看到完好无损的师姐后,才松了口气。 他们手背,神秘星文与地面呼应,闪烁着细碎光芒。 傅离寒脱离的孩童模样,在迈出空间甬道的刹那,下意识往四处看了看。 却忽然愣在原地。 满身伤痕的身影,骑着白骨马,手握“傅”字旗,带着无数残魂,从虚梵身后的甬道疾驰而出,义无反顾奔向下方的恶鬼战场。 “杀——” “杀——”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就如她离开时那样,也不曾回头。 斯人已逝,英魂不朽。 傅离寒呼吸一窒。 第539章 我之一族——身化囚笼,诸邪不出 念诵佛音的佛子,每迈出一步,朵朵金莲绽开,又化作佛光一片片散去。 他身后隐隐有庄严佛像浮现,那低垂的眉眼静看世间,何处暮鼓晨钟响起,声声入耳,净化一切贪嗔痴恨。 有些萎靡的小花受到鼓舞,挥舞着触须,愤怒地抽着身边的恶鬼,一边还疯狂敲着某个眼熟的木鱼……虽然战斗力有限,但参与感十足。 鬼器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时机大显身手。 也不知这“小电视机”有什么妙处,明明对百鬼十分有威慑力的鬼王,愣是奈何不了他们…… 白衣女鬼用发丝绞死一只恶鬼,贪婪地吞吃着精纯的鬼气: “这有什么……我老主人比你还恐怖……唔唔唔真香……” 一直文质彬彬的夫子鬼,不小心扯开衣衫,露出肌肉鼓起的手臂,他叹了口气,手撕鬼子后塞进嘴里,含糊地应了声。 “确实……” 鬼王察觉到下方的小弟越来越少,又脱不开身,攻击越发疯狂。 与此同时,剑宗小分队中,谢暄、楚云眠、周航配合默契。 近、中、远。 三个人,三种攻击距离,恰好可以互相弥补缺漏。 其中正儿八经的“远程”,某一时刻还会抽出把刀,暗戳戳给两下,让鬼王更是苦不堪言。 楚云眠摸了摸腰间的九菇鼎,斟酌了下双方实力,又看向上方紧紧盯着傅离寒的鬼眼。 对方视线所注视的地方…… 似乎是腰间? 一瞬间的灵光闪过脑海,她朝着傅离寒忽然大喊: “把你腰间的令牌给我!!!” 傅离寒曾经统帅鬼域残魂,与鬼眼分庭抗礼多年。 但他从未见过傅晚月的残魂……是他那时候来晚了,还是他一直错过了? 他频频看向姐姐模糊的背影,心中烦闷,下手也越发狠毒——作为鬼修,他当然知晓如何最小代价地杀死恶鬼。 当下听到楚云眠的呼唤,没有一点犹豫,摘下“傅焰”的令牌便丢了过去。 鬼王被逼得步步后退,身上的锁链随着它的虚弱,居然有重新连接的迹象。 它恶狠狠地瞪着血红之瞳,疯狂撕扯着链条……就是这些,就是这些,才让它面对蝼蚁,居然节节败退…… 称得上一句混乱的场面,一块小小的令牌飞过半空,应当是极不起眼的。 却在那一刹那,无论是上方鬼眼,还是鬼王,都表现出一份不同寻常的急躁。 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恶鬼们听从鬼王的号令,疯狂朝着令牌逼近……却被一只小魔偶踩着它们的脸,迫不及待地摘走了桃子。 魔偶化作魔气,下一秒出现在楚云眠身侧,它蹭了下主人的脸颊,放开令牌,再次消失不见。 楚云眠看了眼正在净化鬼气的虚梵,发现对方根本没注意这边,微微松了口气。 她捏着令牌,望向面前的鬼王,眯了眯眼: “你们在怕什么?” 鬼王喘着粗气,眼底写着明明白白的忌惮。 白皙的掌心反复掂量着令牌,小星星心思陡转: “原本只想见好就收……你这般反应,倒真有些意思起来……” 她边说,手上迅速勾画起来。 银枪闪过,龙角竖瞳的谢暄为她震开一只恶鬼。 周航则护在他们身侧,以剑意划分领域。 剑意至刚,对于阴邪之物的克制作用,还是有几分的。 楚云眠勾画的速度加快。 “……好了。” 她望着面前浮动的变体星文——“傅焰”,凝聚星力,猛地一拍。 字符升起,鬼王却下意识后退。 它身上的锁链一瞬间好像变成烙铁,烫在鬼体上,发出呲呲声响。 “吼——” 骑着白骨马上的残魂身形一顿,怀中飞出一块刻着“傅晚月”的令牌。 她表情迷茫了一瞬,接着神情黯淡,继续奔波于战场之中。 破旧山城、甚至被鬼气的拓张的其他区域,好像浮起了一粒粒光芒,微弱,但在过去的岁月中,始终存在…… 傅家血脉流淌的无数角落,一道道变体字符冲上天际,往“傅焰”二字靠拢来。 傅沉、傅晚月、傅松辙、傅焰、傅若海、傅桑……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过去的故事。 无数字符闪烁着光芒,紧紧扭成一团,随着鬼王的怒吼,慢慢化作一个新的字。 ——缚。 缚、缚、缚! 字,猛地变大,周身燃起一道刺眼光芒,直冲云霄,狠狠撞在鬼眼之上。 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瞳孔,塞满了天际缝隙,让人毛骨悚然,它们在看到这个字符时,恨意几乎流淌出来…… 楚云眠怔在原地,耳边似乎听到一种不人不鬼的哀嚎。 渐渐的,吼叫渐弱。 一个年迈的女声,沉稳温和,声音响彻天地。 “我之一族,奉命镇守鬼眼。” “血脉不断,缚字不毁!” 金银礼器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无数人的重复,一声一声,在鬼域上空中蔓延。 “血脉不断,缚字不毁!” “血脉不断,缚字不毁!” 狰狞的鬼眼看向下方的年轻鬼修……杀意再难遮掩。 同样听到陌生女音的傅离寒愣在原地。 恍惚间,母亲反复叮嘱的声音响在耳边。 ——“小寒,你要记得,傅家血脉绝不能断绝,不然,将有更大的灾祸的出现……” 他想到什么,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第540章 百米之隔,生死之界——菇菇:真的一点都没有了qaq 如果,如果傅家的血脉不能断……那他的前世…… 傅离寒的心乱了一瞬,又强行冷静了下来。 傅家也曾是很大的家族,虽然后来落魄了,但未必没有其他后人存在。 他反复这样劝慰自己,但内心深处却有另一个猜想,激起荡漾的涟漪。 ——当年外贼入侵,傅家军死战沙场,没有外援和充足的粮草,情况越糟……而情况越糟,后来在战场上出现的鬼怪之物就越多。 他一直以为,只是运势不幸。 偏偏鬼眼开在这里,偏偏牵连了这么多无辜之人。 现在想来,若是因为战场之中,傅家人战死,导致这所谓的“缚”字衰弱…… 那一切的一切,都变得诡异巧合起来。 一股寒意渗进心底。 傅离寒眼底越发晦涩,挥手间再次杀死一只恶鬼。 四散的鬼气被他纳入体内,经过经脉锤炼,再融入丹田。 他一言不发。 在场其他人也是劲敌在前,不好多问些什么。 楚云眠拉紧牵星弓弦,腾跃间青丝飞舞,朝着鬼王再射一箭。 金箭横穿天际,尾光好似能斩断天阙。 上方的鬼眼在“缚”字下拼命挣扎,喷出越发多的鬼气,引得鬼影重重。 而下方的鬼王沐浴在多倍的加持中,却依旧有些萎靡不振。 箭矢带着佛光滔天而下,穿梭于战场中,惊起小鬼们阵阵哀嚎。 楚云眠踩在发财的藤蔓上,借力一弹,躲过了身后袭来的鬼气。 她转身望去,宛如一座山高的狰狞鬼王,此刻满身赤红锁链,步步难行。 它也是心狠手辣,竟硬生生扭曲自己的手臂,从锁链的缝隙中探出挣扎的手。 “血脉不断,缚字不毁!” “血脉不断,缚字不毁!” 天地间的声音还在一遍又一遍重复。 金银礼器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似乎携带着某种强大的意念。 正在厮杀的残魂们怔怔抬起头,眼底的微光亮了亮。 咚咚咚—— 咚—— 地面传来震动,楚云眠等人下意识回身望去。 马蹄声响起,穿着盔甲的身影一身肃杀,高大威猛,率领着沾满血气的沉默之军,从暗处显出身影。 傅晚月手下的虎狼之师,已经让人看到了“傅家军”的威武。 但和这一群比起来,还是稚嫩了几分。 他们青白的脸色一派肃穆,浑身战意冲天,虽只是凡人魂魄,但那股凶猛之感,连修士都不敢小看。 为首的男人更是大将风范,蒲扇大的手掌扬起,口中叱咤如雷霆: “杀!杀!杀!” 他胸前,挂着细线缠绕的质朴银簪,正发出淡淡的光芒。 傅家军的精锐部队一边前进,一边呼应着半空中的古族承诺。 “血脉不断,缚字不毁!” “杀!杀!杀!” 吞狼驱虎,身化疆域,纵九死无悔! 意外援军的出现,使得“缚”字光芒更盛。 正下方。 周航身姿飘逸,横剑挥出,却如泰岳之威。 他之剑意本就是越战越勇,傅家军的战意同样影响了他。 剑修一撩衣袖,感受到修为桎梏松动,突然大笑起来。 他持剑于身侧,撼天无极剑法于体内高速运转。 “楚眠眠!助你周师兄一招!” 楚云眠侧首,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心念一动,漫天箭矢猛地消失。 天际间,一道金光闪过,如惊雷闪电。 周航吹了声口哨,在金箭路过自己身侧时,猛地翻身跃上。 他持剑身前,凝神死死盯着鬼王那只扭曲的手臂。 半晌,在金箭与那鬼物极限擦肩之时……挥剑斩出! “吼——”鬼王痛苦咆哮。 脏污的血化作不祥的鬼气,断臂在地面挣扎,却只得来锁链毫不留情地再次收缩。 愤怒的鬼王朝着近乎力竭的剑修伸出手,想要捏死这不知死活的蝼蚁—— 金箭爆出夺目刺眼的光芒,再次加速,半途力量耗尽,终于消散。 周航迅速下坠。 与此同时,一条藤蔓从藤海中探出,让他借力一闪,硬生生躲开了鬼王的袭击。 楚云眠和谢暄同时上前,各自抓住周航的手臂,将人从鬼海中捞了回来。 从未如此刺激的剑修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比平日里配合的还要完美……” 楚云眠:“……” 差点成为鬼王盘中餐啊!不愧是你!周师兄! 失去臂膀的鬼王实力大减,某个隐藏魔修的魔偶,还在暗地里各种偷袭。 这场上,傅家残魂、缚字符、叛逆恶鬼、鬼修、佛修、剑修、枪修、箭修(魔修\/拳修……),可谓各个大显身手。 蚁多尚能咬死象。 鬼王气息很快衰弱下来。 哪怕上方的鬼眼数次以鬼气挣扎,还是逃不开“缚”字的囚禁。 它愤怒至极,却无可奈何,以至于鬼域都有些动荡起来。 ——就差一个,明明就差一个…… 楚云眠见时机正好,立刻掏出九菇鼎,敲了敲。 “嘿,加班了!!!” 九菇:“……” 金纹菇挺尸在鼎内,一动不动。 ——我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其余八菇瞅着它。 “……” 最后八菇不情不愿地动了。 鬼域内鬼气纵横,今日,却见雷霆斩破黑暗。 轰—— 轰——! 鬼王发出惨叫,疯狂撕扯锁链,却只是徒劳。 最后于天雷之威下,充满怨念地化为一坨污秽之物。 精纯的鬼气四散开来,一只圆滚滚的小蜜蜂和一群急赤白脸的恶鬼连忙抢食起来。 ——失败了。 上方的鬼眼意识到不好,猛地闭合,退居到深处再次蛰伏起来。 消失前,它充满怨恨的眼神,紧紧盯着傅离寒的背影。 楚云眠感觉腰间一重,低头一看,鼎中又多了两个肾虚菇菇。 其它五菇站在另一侧,似乎有些嫌弃。 “……” ……这存在不知多少岁月的鬼眼,果然狡猾。 她心中嘟囔一句,下意识朝四周看去。 就见傅离寒背对着众人,面朝远处沉默的军队,背脊都显得有些僵硬。 傅大将军的残魂,骑在枣红大马上,胸前的银簪闪烁着一点萤火。 他的神情隐藏在玄色盔甲下,让人瞧不见丝毫。 傅晚月满身血污,正骑着白骨马站在他身后,依旧手持傅字旗。 而她身旁,还站着两个俊朗的青年。 其中一个,轮廓还尚有几分稚嫩。 鬼域之中,这百米之隔,却是生死之界。 第541章 大师,别太亮了——鬼眼暂定,英魂得祭 谁都没开口。 他们隔着这不算远的距离,只是静静地互相看上一眼。 傅离寒怔在原地,忽生退缩之意。 却感觉身后有一双手,推了自己一把。 “去呀。” 楚云眠神色认真,催促他: “快去呀,下次再来打鬼眼,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傅离寒身形一顿,终是鼓起勇气,艰难地迈出了那一步。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 对面枣红大马上的男人,也握着缰绳,慢慢踱步而来。 身后的儿女残魂浑噩,他却眼神清明。 傅沉下了马,拍了拍自己的老伙计,朝着幼子走来。 明明是魂魄,但那股肃杀之气却好像已经渗入魂体,带来刺骨锋芒。 他摘下盔甲,露出一张古板严肃的脸。 父子隔着十多年,隔着咫尺,隔着生死,就这样看着对方。 许久许久。 傅沉严肃的神情一松,他说。 ——小寒,你长大了。 傅家向来是慈母严父。 作为严父,他会排兵打仗,却很难懂家中这些小崽子的心思……特别是向来叛逆的幼子。 傅沉张了张嘴,在高大青年的凝视中,下意识找着话题: “……书房内有皇都历年的殿试试题……” “皇帝早死了。” “……死了?” “嗯。” 傅沉沉默了。 半晌,他又道:“那你怎么考……” “爹。”傅离寒打断他,“我不考状元了。” “……不考了?” “嗯。”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傅离寒看着记忆中的脸庞,望着对方踌躇的样子,突然嘴角带上一点笑意。 他说:“学你带兵打仗不好吗?” 傅沉下意识开口:“学我?但你不喜欢……” “我后来发现……我挺适合的。” 又是久久相对无言。 半晌,高大威猛的傅将军上前一步,拍了拍幼子的肩膀。 “傻小子。” 身后的残魂们逐渐步入黑暗。 傅沉将儿子搂住,哑着声音: “……傻小子。” 身后枣红大马嘶鸣一声,他缓缓松开活人体温,后退一步,拍拍胸口。 高大的身影渐渐隐匿于黑暗中。 鬼眼一日不散,他们将一直与其征战。 傅离寒站在原地,看着思念已久的身影消失,久久未动。 应该满足的。 他想。 这一世,至少他有了再见他们的机会。 鬼将军垂下眼眸。 小花迈着根须路过,突然感到花苞上溅落一滴水。 它疑惑地伸出根须摸摸——咸的? …… 另一边,楚云眠抱着鹅子,在心里询问: “就不能再把它挖出来?” 冥玄宝鉴恨不得翻白眼:“你打得过吗?” “我可以劈……” “没用,它躲在鬼域深处,除非你将整个鬼域拆了!” “啊……”小星星有些无语,“那我忙活这半天……” 小鉴想了想,安慰道: “至少你们将残魂解救了……不然再过个几年,就真被这鬼气全都消磨干净了……” “至于以后,嗯……你们的修为还不够……至少要合体期。” 楚云眠:“……”啊……有点久。 她抚摸着鹅子毛茸茸的脑袋,心中反复思索。 ——原着中,龙傲天将鬼将君杀了,得到了鬼域无数珍宝,实力大增。 ……鬼眼怎么样了? 楚云眠努力挖掘记忆,忽然发现书中渲染了半天鬼域和鬼眼的强大……最后boss君死了,愣是没提到一点鬼眼的后续。 “……?” “血脉不断,缚字不毁……血脉不断……” 她重复了几遍,抚摸鹅子的手微顿,许久才又道: “小鉴,我需要鬼眼的线索,你有吗?” 冥玄宝鉴琢磨片刻:“……有是有,很少……” 它尴尬地补充道:“你知道的,鬼眼存在的时间,可能比我还长……” 极乐魔典笑了下:“呵呵。” 冥玄宝鉴:“……?” 你笑个锤子笑笑笑! 楚云眠倒是没失望: “有多少给我多少……还有盼江水城的资料。” 她喃喃自语:“我总感觉,后面一定还藏着什么。” 冥玄宝鉴:“没问题~” 一旁的虚梵浑身闪闪发光。 周航揉了揉眼睛:“大师,咱能不亮了吗?” 佛子抚摸着靠近的佛昙,似佛祖拈“花”一笑,得来小花嫌弃地推拒: “阿弥陀佛,净化鬼气居然意外得了些功德……小僧一时无法控制,还请周施主见谅……” 周航:“……” 他想来想,掏出个帽子给对方带上,安慰道: “好了好了,这样没那么亮了!” 虚梵:“……” 谢暄竖瞳眨了下,渐渐恢复原状。 小龙人若无其事,假装没看到佛宗佛子,正一脸悲悯地戴着虎皮帽。 傅离寒返回众人身边。 他心绪复杂,又带着淡淡的安慰。 然后就看到了虚梵的新造型。 “……” “?” 虚梵:“……阿弥陀佛。” …… 鬼眼退居深处,外围的鬼气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们靠雷劈进来,如今却轻而易举离开。 走在最后的周航,回头看了眼角落的“傅”字碑,脚步一顿。 他望着走远的师弟师妹,偷偷摸摸拿出一坛私藏的好酒。 剑修一脸严肃地行了个礼。 继而将酒水倾泻于地……以祭天地英魂。 …… 傅离寒望着迎来的剑宗弟子,突然看向楚云眠: “我想去见一个人,此番多谢她送来令牌。” 楚云眠摆摆手,表示快去吧。 傅离寒离开了。 他跨过山脉,向目的地赶去。 突然在半途看到一群凡人,正拎着瓜果祭品,零散着往一个方向赶去。 鬼将君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却在路过一座新修庙宇时,神识扫到什么,僵硬地停下了脚步。 山路上,乖巧的孩童仰着头: “奶奶,奶奶,我的腿好痛哦……还有多久到将军庙呀?” “奶奶的乖乖,快了快了,等祭好香,奶奶给你买肉包子吃!” 孩童明显开心起来,拍着手: “肉包子!我要吃包子!” “跑慢些!跑慢些!” 香火鼎盛的庙中,供奉着“傅”字牌位。 傅离寒隐着身形,望着香众们虔诚祭香,口中念着各种祈愿。 许久。 他睫羽颤抖几下,忽而想起幼时的流言蜚语,怔愣片刻,才举步离开。 待他走后,人群中有人神色疑惑。 “这傅家军,不是说叛城逃走了吗?” 旁边带孙子的老者脸色微变,语气有些严肃: “这些没心肝的话休要再说……鼠仙长都说了,傅家满门忠烈,皆为城战死……仙长还能骗我们不成?” 先前说话的人表情尴尬,连连摆手。 “知晓了,知晓了。” 他到底心里过意不去,犹豫了下,又返回去拜了拜。 一缕青烟拂过牌位,缓缓飘出大殿,往天地散去。 第542章 竟是那个女人——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越顺着山路离开,越发觉这座新修庙宇的热闹。 各式各样的凡人,携家带口,步履蹒跚地前进着。 偶尔谈及这座将军庙,语气满是敬仰。 傅离寒和他们擦肩而过。 他定了定心,忽而向着某个方向遁去——那里,是修士在凡间的几个大型驻扎点之一。 有一条灵脉埋于地底,在灵气匮乏的凡间,算是诸方势力必争之地。 ——傅离寒想要感谢的人,也在那处地方。 他浑身鬼气翻滚,速度加快。 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 …… 巧的是。 鬼将君的目标家中,正因为“某位少爷受伤”,对资质一般的儿媳,语气不满,百般苛待。 当鬼气笼罩上空时,原先牙尖嘴利的几位,顿时像被掐住嗓子的鸭。 “……” “……” 这小型修仙家族,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期。 而傅离寒本人,也是筑基修士。 杀气腾腾的鬼修突临,气息比一般筑基期更恐怖,直吓得人肝胆欲裂。 一道健硕强壮的身影闪过,筑基修士从家族中飞出,站在高空中,目光警惕而危险。 “这位道友……” 傅离寒不耐烦地打断道:“我找人。” 筑基修士被一噎:“……何人?” 傅离寒好笑地看着他,语气淡漠: “你们刚刚,不还在讨论我吗?” 对方脸色微变:“你……你是那个傅家孩子……” “废话颇多。” 傅离寒说完,已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轻而易举破开面前小家族的防御,降落在女子不远处,取出一路整理的适用之物,递给对方。 “这些……里面的东西足以护你周全,还有一块剑宗的信物。” 鬼修口气认真,望着女子眼角细细的纹路,顿了顿: “……当年收留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有我能做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方连连摇头,神情犹豫。 半晌,她无意间瞥到身旁人的贪婪神色,心中一顿,反倒接了过来。 忧愁的眉眼逐渐变得坚毅,她笑了下: “阿寒,姐姐知道了。” “你放心,有你这话,也没人再敢欺负姐姐。” 旁边之人的脸色,一时之间,都有些复杂起来。 傅离寒幽深的瞳孔,警告般扫过在场几人,直看得对方脸色苍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甚至再远些的地方,有几人眼神惊慌,与他对视后,吓得连忙后逃。 ——是当年一同欺辱他的人。 傅离寒原不想理会。 但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某个面无表情少女,摇头晃脑的样子。 “少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什么……莫欺少年穷呀!” 鬼修的眉梢挑动了下。 正在躲避杀神的几个纨绔子弟,原准备偷摸着逃走……他们可听了不少消息,那位被痛揍的小公子,至今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呢! ……也是倒霉,怎么这杀神就找上门来了! 心里咒骂不已,正在逃跑的几人,却发现自己忽然飞了起来。 “啊啊啊——” “不要啊不要啊——!!!” ——他们被鬼气一顿痛揍,在惨叫声中,又被扔进了莲池里。 鬼气入体,带来极寒之意。 性命大抵无碍,但未来的日子,也逃不开寒意折磨。 中途对方家的筑基修士出手想要阻止,最后被傅离寒三下五除二解决,也一并丢进池子里泡着。 不大的莲池中,几个半死不活的倒霉蛋脸色青白,恍若死人。 傅离寒表情奇异,喃喃自语: “……嗯,莫欺少年穷。” 行着这样的幼稚之事,心中藏匿已久的一点郁气,却突然消散了。 鬼将军垂目感受片刻,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想起剑宗弟子们,对“楚师姐”各种推崇言论。 ……居然真有点作用。 他暗暗感知,略略点头。 而旁边的人安静如鸡,见族人没死,只缩着脖子,半点不敢反抗…… * 楚云眠发现,傅菇菇回来时,心情不知为何好了不少。 她疑惑地打量着对方,对上那双深幽的眸子,才出口安慰道: “那啥……傅菇啊,你放心,我已经问清楚了,鬼眼退居后方,现在残魂大军占了上风,等时机到了,咱们便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 “……傅菇是什么?”鬼将军语气疑惑。 楚云眠:“……”哦吼。 小星星假装没听见。 她拍拍胸口,口气非常爽快: “这事我记住了,毕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 旁边的谢暄探出脑袋,幽幽地看向某个黑脸鬼修,扫射着半条龙的不满视线。 傅离寒可没这么好忽悠。 他心里十分感激楚云眠等人,但……他又不是周航…… 傅菇语气变得小心起来: “……你的事?” 楚云眠:“对。” “什么事?” 小星星往脚旁伸手一指:“喏!” 鬼修低头,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冰非玄,左手抱着盲盒,右手抱着遮日铲,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叽叽……” ——你懂啦?该起来卖菇啦! 傅离寒:“……” 一旁的“龙之嫉妒”视线转为怜悯,后又默默移开了。 楚云眠拍出一份“眠菇乐园未来五十年计划表”塞给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只剩下鬼修寂寥又无语的背影,还站在原地。 旁边嘴巴没停过的鬼器,还在叽叽喳喳,吵得他额头青筋直冒。 …… 鬼眼事情暂定,楚云眠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前往盼江水城,研究遮日剑的来历。 顺便一路上找找能治愈神魂之伤的灵药。 与鬼眼一战,意外得知了“傅家”的来历,她忽而有了几分紧张感,行动都比之前积极起来。 太微垣再次横穿仙凡天堑。 这次没有意外出现,速度更快几分。 周航有突破迹象,需要返回剑宗闭关。 虚梵大师还在闪闪发光,看样子功德结算了不少。 而小花……小花闹着不肯离开楚云眠。 它没个眼睛,无法飙泪表示不满,只好半夜三更到处啃人脑袋,以示抗议。 而虚梵大师看着自己一头牙印:“……” 他又看了眼正在耍赖的佛昙,微微叹气。 ……这可怎么好呢。 旁边,正在翻阅“天书阁快报”的楚云眠手一顿。 最新的首页赫然写着——《教你如何追求剑宗弟子·上》 《入赘剑宗小窍门之一百零九招》 《鼎坊钱家顺利渡劫,其中疑云何解?竟是那个女人!!!》 下方图片赫然是一个拿着弓的背影。 “……?” 第543章 修真界的伏地魔——你的拳头说话了 遵循着天书阁快报一贯的风格,虽然是吸睛的标题党,但内容乍看,却还算靠谱。 前半段阐述了钱家主渡劫成功一事,以及后续的影响力。 但后半段画风一转,先是“不知名人士”透露钱家主渡劫之坎坷,又指明炼器大会上,对方对奇葩九朵菇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结尾简单粗暴表明:渡劫的关键之物,正在“那个女人”身上。 楚云眠:“???” 哪个女人? ……这弓修背影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等等,我成修真界不可言说之人了??? 我特么成“伏地魔”了啊? 她面无表情,眼神却纠结起来。 旁边观察许久的小龙人又冒了出来,随时随地给师姐解惑: “……之前有人写了篇稿子,用词刁钻,处处暗示师姐心机叵测,实则有称霸修真界的野心……” 楚云眠:“……谁?啊?我?” 她指着自己,有些懵逼。 谢暄严肃地点头: “……后来撰稿人被一个卦师卜算到方位,正巧被师姐的粉丝们找上门,再后来……就没人敢在书稿中直接提起师姐了。” 楚云眠语气十分感动: “修真界还是好人多啊!” 谢暄眨了下眼,慢吞吞道: “嗯……其实是师姐的粉丝敲打对方,不要多管闲事……要知道,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楚云眠:“?” “???” 你说的这粉丝……他正常吗? 我谢谢您咧…… 风中凌乱的楚云眠将快报一丢,决定以后再也不看这种八卦小报了!!! …… 等太微垣行到太清轮附近,最先离开的,是抱着闹腾不已佛昙的虚梵。 楚云眠望着小花抽风的姿态,耳边听着路人不时发出的惊叹之音。 “大师果然抓到了这妖花!” “大师这么亮,抓只妖花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花怎么和大师一起发光啊?” “也许是大师的头在反光……” “?” 楚云眠:“……” 她默默移开视线。 陶韬带着一群弟子,也要从这里“下车”,返回鼎坊找陶峰主去。 是的,由于钱家主渡劫成功之事,八方人马聚集在鼎坊,剑宗愣住离不开身。 楚云眠捧着脸,喃喃自语: “到底是二师兄厉害啊……幸好我出来得早。” 周航左看看右看看,又瞄了眼地图上盼江水城的位置,干脆道: “我和暄暄子坐太清轮回去……你真要一个人行动吗?” 周师兄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楚云眠没说话。 她默默伸出一个拳头,眼神很无辜。 “……” 周师兄反思了一秒: “呃,这么一说,倒是我多虑了。” 楚云眠:“我没说话啊。” 周航:“你的拳头说话了。” “……=。=” 粘人龙明显不想回去,但和赤阳峰合作是他一手提议,皇兄将权力转给他是信任他、看好他。 ……做龙不能太任性啊。 半条龙也是。 委屈龙龙皱着脸,配上那张越发邪肆的五官,愣是生出一种上位者的不满,看得不明者心中生寒。 ——到底是一国皇子啊! 好像能随时玩九族消消乐! ——超凶! 楚云眠眼中只有小师弟委屈巴巴的眼神,只好拍拍对方,安慰道: “……暄暄子加油哇,等你忙好了再来找师姐……” 谢暄想了下,最终还是觉得正事为重,有些萎靡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于是周师兄领着恋恋不舍的小龙人,也走了。 同样离开的,还有需要处理眠菇事宜的傅离寒——他走的时候脸很黑。 楚云眠假装没看见被捆成一团的鬼器,一路蛄蛹着追上去。 偌大太微垣,除了鹧鸪城的操作者,就剩下自己一个。 她不由得吐出口气,一拍手: “开整!开整!” 太微垣飞上天际,在无人可见的地方,突然仙宫模样一变。 并非之前出现过的“战斗形态”。 只见魔气从边缘渗出,渐渐包裹上它的全部。 一炷香后,一座看上去就很“魔修”的低调宫殿,以迅雷之势,划过云端。 一身黑袍的女魔头提着长刀,站在旭日之下,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魔魅的紫瞳眨了眨,传闻中蚯蚓都要竖着劈、鸡蛋也得摇散黄的大魔头重出江湖! 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小黑,把你说的嫁妆拿来看看。” 极乐魔典干巴巴道:“……哦。” 冥玄宝鉴整理的资料,和极乐魔典的嫁妆,被放在一处。 楚云眠勾勾画画,最后确定了行动路线。 两个器灵偷偷看了眼。 “……” “?” “你要把玄月魔宗拆了?” 魔修眠一脸平静:“没有啊……这不是‘把失去的,都夺回来吗’?” “你不是说我是魔宗正统?” 极乐魔典愣是反驳不了一点。 倒是小鉴嘀嘀咕咕起来: “魔道中人行事困难,干嘛不以仙道身份?啊,楚大师、叶棉医修、甚至佛修,都可以啊!” “盼江水城消息藏得这么深,当然是暗地里的信息更容易打探。” 楚云眠理直气壮: “毕竟我黑白灰三道通吃!” 冥玄宝鉴:“……灰是啥?” “哦,是奶奶的人脉。” “……?服了你们剑宗了。” 小鉴口气崩溃:“我看天书阁的八卦很看透本质,剑宗越来越像在称霸修真界了。” 魔修眠眼睛一亮:“你别说,还挺有挑战性的!” 极乐魔典撞了一下这蠢货器灵: “……她每次这个状态都不大正常,你还非得说这些。” “……” * 太微垣【已黑化】带着自己黑化风的主人,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第一个目标地点。 楚云眠往下方一看,星月之下,见灯火漫天。 “就从这里下吧。” 冥玄宝鉴:“……你确定?” “咋了?” “这不是正经地方!” 楚云眠:“……” 她看了看自己的造型,满脸正气: “没关系!我现在也不是正经人!”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你明明就是想去! 你甚至都不敷衍一下!!! 第544章 魔修眠的魅力无双——我看上去,难道很像猪吗? 楚云眠做事向来讲究理直气壮。 当她是魔修眠时,不理也壮……十分壮! 连极乐魔典都明白:此刻绝不要招惹她,更不要提些奇奇怪怪的建议…… 因为你也不知道哪些会激起她奇葩而抽象的想法。 比如现在。 它听着蠢货器灵在旁边呜呜喳喳: “不行!不行!我不许你去!呜呜呜呜呜……” 那声音又哀怨又委屈。 而楚云眠就好像那个冷酷无情的女人,语气中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没事啊!我就去看看!我啥都不干!” 极乐魔典:“……”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太微垣【黑化版】在主人确定目标后,很快就从飞驰的速度降了下来。 它内部的操控者是鹧鸪城中的、最忠诚的魔修——可以说无脑忠于圣女那一类。 楚云眠让他们开启隐匿阵法,留在上空待命,他们老老实实照办,然后用一种炙热的目光,凝视着小主人带上面具,遮住下半部分脸,从天际一跃而下! 手臂上的图腾微微发热,半晌化为一只红眼黑翅的鸟。 它出现的一瞬间就猛地膨胀开来,化作几人等高,模样也有了细微变化。 双翼一展,好像遮天之云。 随即快速出现在下坠少女的身下,动作甚至有些殷勤地将人托住。 模样怪里怪气的巨鸟仰头轻啸一声,浑身魔气翻滚,朝着下方飞去! …… 极乐城。 听名字就不免让人想到传闻中的“极乐魔宗”。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极乐城,与极乐魔宗无关,实际取自佛典中的极乐净土世界,指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安乐之国。 ——属实是骑脸输出佛宗了。 这是一座魔修聚集的城池,虽然不拒绝仙修进入,但“好人家”的仙修谁往这处钻,被扒皮拆骨(物理版)都是轻松的。 这座魔城,崇尚追求极乐,一切能满足欲望之事,在这里你都可以找到。 图腾鸟从天而降后,又化作小型鸟样,优雅地蹲在楚云眠的肩膀上。 它啄了啄羽毛,自从上次识时务后,整只鸟态度大变,用冥玄宝鉴的话来讲。 就是——已经是舔鸟的模样了! 此刻仗着主人身边的灵宠都不好出现,它理所当然占据了这个“宠妃”之位,耀武扬威地扇扇翅膀,哑哑嘶鸣一声。 楚云眠捏着它的翅膀翻看了下,又拽了拽翎羽,嘴里十分可惜: “怎么不脱毛啊?我的枕头还差不少……” 图腾鸟:“……” 连窝边草都不放过的魔修嘀咕完,转而从高密的草丛中走出,一步步向那灯火辉煌的城池去。 她一进那座青石大门,就感到粘腻的目光缠在自己身上。 暗处窥视者甚多,不怀好意的视线到处都是。 宰人和被宰,在这里,非常普遍。 如今进来一个身形曼妙、虽窥不得容颜,但一见就气势非凡的女魔修,多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然而没有蠢货轻举妄动。 众所周知,敢只身前来极乐城的修士,要不是个肥羊;要不是无所畏惧,看谁都是肥羊。 楚云眠嚣张的样子,就很像后者。 嚣张魔星瞥了眼暗处之人,浑身魔气一转,身影已出现在千米之外,看得原先蠢蠢欲动者浑身发凉。 好强! 居然魔气运转得如此精妙……这城中未曾见过这样的女修啊? ——第一次来? 于是暗地里几个身影沉思片刻,又飞快离开。 …… 楚云眠一路找到了整座城池中、最奢靡的地方。 很简单,这里亮如白昼,是冥玄宝鉴撒泼打滚不想她来的地方。 别说,这极乐城的风格,从某些地方和鹧鸪城真有几分相似之处,只不过鹧鸪城是处于“灰白”之间,暗地里很“黑”。 而极乐城就将这份黑,大摇大摆放在明面上。 她在观察这里,这里的魔修守卫也在观察她。 目光在价值不菲的墨色法袍上划过,又打量片刻那“低调奢华”的长刀,门口守卫惊恐认出这竟是一位金丹魔修! “大人!大人可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 楚云眠看了他谄媚的笑容一眼,装作傲慢地“嗯”了一声。 于是对方更激动了,嘴上快速报出几个玩乐之法,八个里面五个要打马赛克。 楚云眠:“……” 这哪是魔窝,这是y窝啊! 她刚想举步前进,突然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师妹……你怎么来得这般慢?”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就要往她肩上搭。 图腾鸟吐出一口魔气,弹开对方的手,恶色恶气地叫了声。 那人:“啊……?” 楚云眠回身望去。 一个穿着蓝白长袍,容貌俊秀的琴修,正脸色苍白地望着她。 居然是个仙修。 对方看到少女脸上的面具愣了愣,顿时一惊,后退了步: “抱歉,我认错人了……” 他身姿高挑,却不知为何有些虚弱,垂下的睫羽微微颤抖,姣好的眉皱起……就很小……白……花…… 很能引起心思不良者施虐欲的那种。 旁边的男男女女魔修,纷纷投来要打马赛克的目光,要不是惧于楚云眠的修为,怕是早就上前来掳人了。 ——这仙修才炼气期,还长着一副清纯模样,简直是魔门天菜! “抱歉……”看到楚云眠没反应,男子紧了紧手上的琴,露出温婉的侧脸,“我在这里与师兄师妹走散了……” 他似乎被少女魔魅的紫瞳吸引了,回过神来后,白皙的脸颊浮上一层淡红: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为您弹一曲,以表歉意。” 长风吹起那白袍蓝纹的下摆,琴修微微一笑,在灯光下更显一种纯情的蛊惑。 周围饥渴的目光更多了。 楚云眠:“……” 她缓缓在心里问道:“小鉴、小黑。” 器灵:“?” 魔修眠语气沉重:“我很像猪吗?” “???” 冥玄宝鉴超大声:“怎么会!虽然你养的灵宠各个像猪!但你绝对不像啊!” 极乐魔典:“……” 魔修眠的语气更奇异了。 “那怎么……有人给我玩杀猪盘这一套呢……” 第545章 你们玩的也太花了吧——莫问,问就是仰泳 所谓杀猪盘,就是以单身女修作为迫害对象,用精心策划的剧本,骗取对方信任,继而达到骗取钱财的最终目的。 楚云眠幽幽在心里说道: “你可以骗我的心……怎么能骗我的钱呢……”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琴修久久等不到回复,似乎有些忐忑,转而低垂了头: “前辈,是我僭越了……我只是觉得,前辈和这城中之人,都不大相同。” 他撩起耳边发丝,露出修长的脖颈,淡淡青筋覆在上面,显出一分欲感。 楚云眠纳闷:“……不同的是你吧?” 琴修有些惊喜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后,又脸颊绯红地移开: “什……什么意思?” 楚云眠仿佛是个“冷酷无情的石头”: “我们都是魔修,你一个仙修杵这里,到底谁比较奇怪?” 她补了一句:“你修为还这么低。” 扎心x2 琴修:“……” 众人:“……” 这哪来的不解风情大石头。 大石头说完这些话,转身就想走。 而那琴修第一次被人拒绝得如此不留情,还直愣愣杵在原地。 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急切: “前辈?” 楚云眠摆摆手:“我要进去玩了,你真想弹……你就弹吧!” 这下连旁边的守卫都嘴角一抽,连忙低头掩盖自己的表情,毕恭毕敬将人迎了进去。 琴修:“……” 他愣了半晌,最后气急败坏起来,在周围不怀好意者一拥而上前,猛地撕开一道疾风符,瞬间消失在原地。 暗地里观察的人:“……” 奇葩啊。 …… 迫不及待进了门的楚云眠,刚准备一脚踏入花花红尘世界。 就被物价表惊了个呆。 “什么……一杯普通的酒要十颗中品灵石?” 在外面买,一颗能买一桶!!! 你比眠菇盲盒还坑啊!? 被迎进门后,自然有一对一的修士进行消费引导——这是专业销售人员。 对方微微一笑:“大人说笑了,极乐城中,一直是这个价格。” 旁边的修士听闻这土包子般的疑问,纷纷低笑: “哪来的魔修……第一次来极乐城吗?” “这点都消费不起,进来何为?” “嘘嘘嘘,那是位前辈,你好大的胆子……” “那又如何……说句实话罢了。” “一杯酒都买不起,应该反思一下,这些年有没有认真打家劫舍,做魔修该做的事……” 楚云眠:“……” 怎么你们这个地方,呼吸都要钱啊。 她犹豫了下,掏出一块顶级灵石,叹气: “就这个吧,没有更少的了。” 哎,其余的都交给傅菇作启动资金了啊…… 那销售表情瞬间明媚起来: “……好的,大人,您稍等!” 众人:“……?” 一块顶级灵石的诱惑力,很快让人噤声。 一块顶级灵石的诱惑力,很快引来了更多的狂蜂浪蝶。 在拒绝了第五个前来搭讪的男人后,楚云眠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嘴巴都快干了。 她拿出自己的刀擦了擦,往桌上一拍,口气暴躁: “烦不烦啊!” 狂蜂浪蝶迫于武力威胁,安静了不少。 然而一炷香后,好酒好菜上了。 前来搭讪的人,变成了漂亮的女修。 有清纯的、性感的、妖艳的、温婉的…… 乱花渐欲迷眠眼,魔修中我最风骚。 甚至还有混血妖修,什么狐狸兔子……还有刺猬精! 楚云眠:“……” 倒也不必这么百花齐放。 你们玩的真的很花.jpg 一把魔刀抽出,往桌面上狠狠一戳,魔气肆意,力量纯粹而强大。 警告味道十足。 众人:“……” 于是狐狸精兔子精……刺猬精之类的,也败退了。 魔修眠终于能吃饭了。 ——还是吃饭好啊! 她心里这样想着。 旁边的人围观了一场好戏,终于将精力从“神秘女修”身上抽离。 他们低声讨论起来。 “诸位对鼎坊之事,有何看法?” “你是指,炼器大会?” “是。” 旁边的懒散魔修一抬腿,脚翘在椅子上,语气不明: “两件顶级灵器让人眼红……但那位叶大师手上的九朵蘑菇才是关键吧?现在外面都争红眼了,剑宗拜帖一份能做上天价。” “传闻那蘑菇可不在叶大师手上,而在其女儿,那位楚仙子。” “哦,楚云眠啊……” “各位,我说的不是这个。” 最先开口之人敲敲桌面,压低声音: “我说的是,极乐魔宗出世……一事。” 极乐魔宗四字,在各方有意无意的规避中,年轻修士知之甚少。 但经过这些日子消息的传递,这个曾作为修真界最强大势力的名字,再次引起了一些波澜。 比如说,之前屡次丢人的玄月魔宗,内部的反骨仔越来越多了。 比如说,魔道之中,有不少人都对其崇拜敬仰,称极乐魔宗一出,必将对其马首是瞻! “玄月魔宗虽强,但和极乐魔宗相比,不值一提!” “低声些,小心你的小命!” “……实话实说罢了,现在我们整个魔道的风头,还比上一个剑宗!” 说话人闷闷不乐:“……要是我们也有剑宗楚云眠……那般气运滔天之人就好了。” 魔修眠的筷子一顿:“……” ——兄弟别逞强,因为你的强,来了! 极乐魔宗正统圣女·剑宗楚仙子·气运滔天者,低调想道。 魔星越想越乐,浅尝几口魔修美食,然后眼睛睁大了一分,一声不吭地干起饭来。 别说,这贵虽贵,口味确实好。 真香。 听着周围人的八卦,梳理着有效信息,她简单粗暴地干完饭。 旁边的销售跟看到大肥羊一般,只毕恭毕敬地笑: “大人,早已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您可好生歇息一番……不知您夜里可要照料之人?” 那人笑容写满“你懂的”,非常暧昧: “极乐城什么都有……只要您想要,一个两个、五个六个……都可以。” 楚云眠:“……” 打牌尚且只要四个,别太离谱嗷! 她将房费扔给对方:“不用!别来打扰即可!” 对方了解了意思,很快不再谈及这个马赛克话题,老老实实将人带去休息之处。 到了地方后,笑容满面的销售指了指远处水域——巨大透明的鱼缸映入眼帘: “大人,这便是您的休憩之处,您瞧,不远处是我们的镇店之宝——虹鸳尾,若有兴趣,您可赏玩一番……小人这就退了。” 楚云眠挥手让他走了,自己则看了眼那所谓的“虹鸳尾”。 ——是一条漂亮的大鱼。 造型有点像斗鱼,鳍尾非常宽大,摇摆间流光溢彩,不似人间物。 冥玄宝鉴啧啧作奇: “嗯?……虹鸳尾?极乐城果然财大气粗,这东西还是千年前,我曾见过一次,稀少程度估计整个修真界不超过五条!” 楚云眠没急着进房间,反而靠近几分,往巨型鱼缸的波光粼粼中看去。 美丽的鱼类划过水波,显得郁郁寡欢。 它躲在水底,水蓝的眼眸有点忧郁烦躁。 片刻后,无意间与神秘魔修的眼眸对上。 “……?” 虹鸳尾摇了摇尾巴,突然凑上前来,显得有些好奇。 楚云眠:“?” 哗啦—— 大鱼上浮,跳出水面,猛地向她砸来。 “……卧槽!!!!” 楚云眠二话不说,下意识伸出了手—— …… 听到不明动静的守卫急忙赶来。 他们来到“虹鸳尾”附近,警惕地四处侦察,半晌看到了强悍神秘、不知为何有些沉默的魔修。 “大人……?” 魔修眠背对着他们,沉稳地“嗯”了一声。 守卫们看了看周围一尘不染的地面,仰头看向鱼缸。 “……” “?” 他们喃喃道:“这鱼……怎么了?” 楚云眠语气淡定,藏去了袖中的拳头: “嗯……可能在仰泳吧。” 众人看着翻肚皮的鱼: “……?” *补了1k,加量不加价\(`Δ’)/ 第546章 你特喵谁啊??——鱼生在世,想开点啦 虹鸳尾坚挺地翻着肚皮——用一种来自修真界“极危物种”的指责目光,幽幽地注视着罪魁祸首。 它咕嘟一下吐了吐泡泡。 旁边的守卫差点捞出来看看这鱼怎么就“仰泳”了。 如今见对方还有反应,那双水蓝色的大眼珠子瞪得滚圆,才下意识松了口气。 “奇怪……从未见过这种泳姿啊,难不成是新学的?” 楚云眠:“……” 巡逻一圈未发现什么异常,他们脸带疑惑,最终恭敬地给楚云眠行了个礼,离开了。 楚云眠松了口气,目光看向哀怨的大鱼。 “……也不能怪我啊……” 任谁突然被袭脸,都会做出这般反应的!!! 她握了握腰侧的刀,若无其事地转身准备离开。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楚云眠:“……” 诡异声响阻止了她离开的步伐,转身一看,那鱼缸里的水正在不停地沸腾,作为装饰的小鱼纷纷往外跳——宁死,也不做鱼汤! 楚云眠:“?” “极危物种”正团成一团,似乎伤心极了。 一波又一波的水汽从它身上荡开。 初极寒,其周身都凝出冰晶,后水汽渐远,温度一反常态升高,骤然变得炎热起来。 完全迥异的状态让楚云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豁,好像麻辣鱼里面丢了块冰啊!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感受到她所想的器灵都无语了——吃吃吃,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小鉴深深叹气:“……虹鸳尾是寒水鱼啊,常年生活在比较深的海域。” “它们很娇贵的,水温高一些,死。水温低一些,死,晒太阳晒得不开心了,想死就死。” “……” 好好好,怪不得极危了! 楚云眠默了一秒:“……那怎么这样了?这是想不开了?” 她边观察那条大鱼,边开口问道。 谁知器灵还没说话呢,虹鸳尾又开始翻肚皮了。 漂亮的尾鳍舒展开,弯成一个倒u型,因为尾鳍过大,边缘的鳍纱甚至拖到了缸底。 极寒极炎的水汽渐渐消散,开水一样沸腾的水也平息下来。 楚云眠定睛一看。 虹鸳尾:x皿x 楚云眠:“…………” 我去!!!! 这次是真想不开了!!!不是啥仰泳啊!!! 她一呆,恍惚间仿佛看到一抹鱼魂从对方嘴里吐出来,即将升天。 冥玄宝鉴嘀咕:“……该不会你一拳把人家打死了吧……” 楚云眠在心里大喊:“冤枉啊!我就推了一下!!” 眼瞧着“魔女杀鱼惨案”即将发生,她只好撸起袖子,浑身魔气一动,瞬间出现在鱼缸边缘。 这只x皿x的大鱼,如今状态确实属于濒死之姿,连带着布满虹光的身体,都苍白起来。 楚云眠可不想背上“伤害极危生物”的罪名——这得多贵啊?! 死罪可免,钱包难逃。 况且她确实推了这鱼一下……但万一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小星星痛定思痛,拿神识试探了下周围,确定暂时没人后,掏出一棵麒麟草就往鱼嘴里塞去。 让佛宗都馋哭了的麒麟草,虽然在某人手上已经“不值钱”了。 但作用还是杠杠的。 一根下去,那僵硬的尾鳍突然摆动一下。 死鱼眼转动,片刻后浮起淡淡的蓝,大鱼有些迷茫地摇着侧鳍。 楚云眠叹气:“活了?人生……鱼生在世,有什么想不开的。” 虹鸳尾缓过气来,倒没什么特殊反应,反而亲热地贴贴起来。 楚云眠望着它q弹的鱼肉,咂吧了下嘴: “啊……想吃鱼生了。” 虹鸳尾:“……” 冥玄宝鉴:“……” 感受到诡异的沉默,小星星无辜道: “我还小……你知道的,我一人吃,几‘人’分啊!” 饭量最大的极乐魔典语气宛如霸总,深沉而内敛: “让她吃。” 冥玄宝鉴:“……” 你了不起,你清高,明明是你吃最大份的!!! 楚云眠见鱼活了,拍拍手就准备离开。 她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历耀祖那句“百分百致死率”,顿时有些得意——看,这存活率不就一半了吗? ……虽然是兽医来着。 “……” 虹鸳尾看着人准备走了,顿时有些着急。 它下潜到水底,扒开沙土,口衔一块奇异的块状物,随即一甩尾巴上浮。 对准楚云眠的背影:tui—— 正在捡着满地小鱼往缸里丢的人,猛地回头,指尖捏住袭来的“暗器”。 “好你个大头鱼……居然又暗算我……嗯?” 话说到一半,楚云眠声音顿住了。 “这是什么?” 手里的东西呈白色块状物,带着某种腥甜的气息。 只是稍一触摸,那股甜腻腥香便缠在指尖,久久难以散去。 冥玄宝鉴突然大声:“等会儿!等会儿!” 它的神识探出来,研究片刻那灰白的块状物,又飞到虹鸳尾周围,围绕着这鱼打量。 虹鸳尾虽然不知道冥玄宝鉴的存在,但本能感受到一股不明视线。 它顿时下潜到缸底,在掩物中团成一团,只不过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执着地盯着缸前的魔修少女。 它有点小的脑瓜子想着:香香的魔修~ “哦~!哦!!!!” 片刻后,冥玄宝鉴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楚云眠:“嗯?有发现了?” “对吖!!!”小鉴声音喜气洋洋的,“还记得我给你整理的资料吗?你娘那份药方,除了可治本的神药,还有一份效用略低的替代品。” “替代品由三种同样罕见的灵药组成。” 楚云眠语气兴奋起来:“这就是其一?” “是也不是,这是那种灵药的伴生兽……呃。” “?咋了?” “呃,骨灰。” 楚云眠:“…………” 她手一抖,连忙将其扔回鱼缸里,掏出三张清泉符和清尘符,疯狂洗手。 冥玄宝鉴安慰道:“一种鱼骨头啦,你平常反正也吃鱼对不对?” 洗完手的楚云眠有些无语,盯着那大头鱼看了半晌,最终决定派出剑宗首席翻译官。 “小鉴,这样,你用鱼语去沟通一下。” 极乐魔典一噎,平白生出一种丢脸感,它终于知道为何蠢货器灵总说楚云眠文盲了: “……那叫水族语。” 楚云眠摆手:“无所谓,无所谓。” 冥玄宝鉴领命去了。 而楚云眠站在原地,观察着这座奢侈华美的住所。 得亏她先前财大气粗,被安排进这里,不然低一档次的住所人来人往,她还真不好撞见这呆头鱼,更何谈灵药线索。 虹鸳尾的智商不高,冥玄宝鉴交流起来很是困难。 楚云眠等了半天,干脆先推门进去,准备等小鉴回来再做新计划。 谁知道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很甜腻,香得让人脑袋发晕。 楚云眠:“……?” 她撩开珠帘,影影绰绰的帘幕后,一个衣衫半褪的男子躺在床上,正幽幽地注视着自己。 那人五官十分艳丽,称得上一句面若好女,但眉眼间那股清冷,硬生生压住了那丝艳。 衣衫半褪,露出挺有料的身材,双手和脖颈,却被红线缚在床头。 此刻艰难地仰头,身体被迫挺直,目光看向进门之人时,神色亦闪过一抹难堪。 楚云眠:“?” “???” “你谁啊?我房费都交了!!!” 小星星大怒! 第547章 我这是特效药,很特效的——器灵不允许你被野男人勾搭 天价房费划过心头,一进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睡自己的床。 楚云眠心想:这难道又是一种y? 诡异的目光扫过那暧昧不清的红线,她警惕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被仙人跳。 衣衫半褪的俊美男子,神色羞愤,配上房间甜腻的香气,充满着暗示的姿势……也算得上一句活色生香。 然而在石头面前,还不如一碗鱼生来得爽口。 “不说?” 男子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难道不是阁下派人绑的我吗?” 楚云眠:“……” 她思考了一秒。 “……我走错了?” 神识探出去,往周围一片扫荡,最后又回到了识海中,楚云眠立刻反驳: “我一个时辰前才到极乐城中,这住所也是负责之人领来的,你莫要血口喷人。” 她握了握腰间的刀,修长身形包裹在黑衣中,刀鞘上一闪而过的凛冽紫光,危险之余同时也增添了一份神秘之感。 男子眼中闪过疑惑,下意识看向对面的人。 那双魔魅的眼瞳正冷淡地看着自己。 在极乐城中奔波月余,他看到的皆是欲念,而这一双眼睛…… 干净,却干净得太过分了些。 ——好像映不出任何东西,无论是人还是事。 男子心下一抖,僵硬地移开视线,语气艰难: “……那应当是别人搞错了,这‘天之居’顶层价格昂贵,向来只有那几位会来……” 原来叫天之居,名字还挺牛。 楚云眠心中想到。 男子见她神情冷淡,无论做什么都一副平淡之态,甚至没有表情,心中猛地生出一丝希望。 他挣了挣红线。 力气用猛了,线收紧,勒出了血痕。 一滴血顺着肌肉走向,一直滑落到衣衫上,晕出一片红。 不知为何,他额间渗出点汗,越发显得狼狈: “前辈……前辈可能助我逃脱?若大难不死,必衔环结草相报。” 楚云眠琢磨了下,冷不丁开口: “你是仙修……你是哪门哪派?” 对方报了个名字,楚云眠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个三等末流宗门。 七拐八拐的关系,还能和剑宗稍微扯上点。 极乐魔典突然出声: “他没说假话……丹田心法确实是那宗门的。” 好吧。 “你走吧。” 魔刀一挥,刚刚还不可反抗的红线猛地断开,男子眼中闪过狂喜,咬着牙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半晌,他艰难地捂着胸口,低喘一声。 楚云眠心里纳闷:“这怎么还病怏怏的?” 极乐魔典语气变得诡异:“因为……药。” \"什么药啊?\" “春……药,这屋子里,全都是。” “???” 我去。 我说这屋子怎么一股怪味儿!!! 极乐魔典哼了声:“看来你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楚云眠心说当然。 石头要有什么反应,癫起来直接砸人吗? 她心里吐槽,秉承着日行一善的想法,开口道: “你中药了。”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然后就听到对面的魔修语气平静道: “馋你身子的是男是女?” 男人:“……女,女的。” “哦,”小星星琢磨了下,眼睛一亮,掏出一瓶药摆在他面前,“这是特效药,很特效。” 对方觉得这说法有些奇怪,下意识双手接过: “前辈,这是……解毒药?” 楚云眠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众所周知,这种药不属于毒。” 君不见,无论是谁,中了只能兽欲大发,然后行一番不可描述之事。 男子:“……” 他握紧了手中药瓶:“……那这是?” “不举药。” 男子:“……” 极乐魔典:“……” 楚云眠:很特效了亲,吃完这辈子不用烦恼这个问题。 ——对方无论什么手段,你不举不就行了。 她心里想着,感受到小鉴神识正在返回,连忙挥挥手,装出魔修喜怒无常的样子: “趁我没反悔,速速离开!” 男子咬着牙,满是感激地再拜一礼,从窗户边跳下。 冥玄宝鉴一进门,意识到什么,仿佛抓奸在床,发出尖锐爆鸣: “你们在干嘛!!!!” “这屋里是什么!!!” 楚云眠:“不是,不是我干的——” 她简单解释了下,嫉妒之灵才冷静下来: “好吧好吧……”它哼哼唧唧,“你还小呢,会被外面的野男人勾搭走。” 楚云眠:“……不瞒你说,我可能是所有人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 当我还是一颗石头时,这地方存不存在还是个问题…… 冥玄宝鉴:“?” 已经习惯自家契约者经常“自称为爹”的器灵,也没将话太放在心上,径直将与虹鸳尾的交流结果复述一遍。 “它说,它是被人抓来的。” “那灵药伴生兽的骨头,则是海底捞的……只要我们帮它逃出去,它愿意领我们去找。” 楚云眠大喜:“那还休息什么,赶紧走!” 冥玄宝鉴拦了下,接着开口: “虹鸳尾说它一旦离开楼内,就会引动契约……被这楼里的掌权人握着它的小命,日日折磨为乐……后来迫不得已,它开始吞吃那份骨头。” “力量相冲,几乎走火入魔,整条鱼变得病怏怏,才被对方嫌弃,丢到了这楼中作展示。” “要不是你那根麒麟草,它现在已经在鬼域里仰泳了。” “……”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乱糟糟的床上,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 冥玄宝鉴:“……?” * 灯火满天,金碧辉煌的极乐城中,最为奢靡的“天之居”处,突然惊现一抹刀光。 轰—— 第548章 你们刀修都这样?——媚眼抛给石头看 那抹刀光出现时,悄无声息,恐怖至极。 轰隆巨响响彻耳边,几乎可指明月的奢靡高楼,其最顶端的一间房,硬生生被从中劈成两半。 下方纸醉金迷的、寻欢作乐的、酒池肉林的,调戏人的,和被调戏的…… 才纷纷惊醒。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撑起结界或者护体魔器,警惕地贴到窗户或者门口。 有些修为低的,连看都不看,早就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作魔修,就得识时务且明白“该跑就跑”。 “怎么回事?” “是顶楼!是顶楼!” “顶楼住的可都是大人物,难道又有大能争斗?”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躲在角落,语气阴森: “好强的刀……明明没有刀意……居然可以这么强?!” 他旁边的人低呼: “天之居的顶楼皆由不菲材料所造,这魔修居然一刀就轰塌了?是何来历?” “不知道……” 不远处的另一人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难道是她?!” “谁?” “……今晚我与好友喝酒时,见到一位金丹前辈在大厅中休憩,这般修为一般被送往包厢,此人选择在大厅中……” “平日里哪见得金丹修士,那些个狂蜂浪蝶恨不得各个自荐枕席……可惜,可惜那位前辈很是冷漠……呃还有点暴躁。” 众人:“……” 暴躁和冷漠,能放一起的? 说话人犹豫了下,又继续道: “我同伴之人乃是个碎嘴,多言了几句也算冒犯了,但那位前辈并未出手警告,可见其虽冷漠但脾气并不差……” 话音刚落,高处的那间奢靡之屋瞬间倒塌,碎石瓦片纷纷坠落。 而没等落地,又被追逐而来的刀气粉碎。 下方人吓得抱头鼠窜。 余光扫到半空中的黑衣身影,说话人喃喃自语: “是她!真是那位前辈!” “……” 旁边的魔修简直想翻白眼了:“……这叫脾气好?!” “……怎么就脾气不好了,她甚至没让石头砸到我们……好感动哦……” 周围人:“……” 好吧,比起在争斗中,动不动就轰死一片无辜群众的魔修大能。 这位虽然“冷漠又暴躁”,但确实称得上“手段温和”了。 聪明人纷纷退避开来,饶有兴致地观察情况。 上方。 楚云眠十分有分寸,该劈的地方就劈——指自己住的那间。 不该劈的地方不劈——绝对不给任何索赔的机会! 她一身黑衣半浮高空,手中魔光潋滟的长刀,一挥即是一道刀气。 刀气虽无刀意,却霸道至极,极纯粹的魔气张牙舞爪,已经到了但凡接近者,皆能感到毛骨悚然的程度。 “大人!大人!大人您息怒!” 向来猖狂的天之居,也不可能看不起金丹期修士。 他们望着崩毁的房间,眼前一黑,嘴上还要念叨着“息怒”。 实则眼中带怒:若此人说不出个好歹……就别怪他们…… 楚云眠对恶意向来敏锐,而且对魔道之人的睚眦必报心知肚明——毕竟魔修眠也是这样的。 她冷哼一声,对着询问之人挥出一道刀光。 在惊恐的叫声中,那道刀光破碎数道防护,吹起对方鬓发,再停滞于空中,缓缓消散。 “!!!” 后背生出冷汗,神识叫嚣着危险!直面刀光的人腿一软,差点跌倒,还是靠着同行之人的搀扶,才勉强站稳。 只不过那份惊恐久久刻在他们的眼眸中。 楚云眠见下马威生效,执刀直指已经崩塌的屋子: “好一个‘天之居’,这便是天之居给本尊安排的屋子?” 屋子? 屋子怎么了? 几人战战兢兢看过去,眼睛还没看到什么,先嗅到一股甜腻的香味…… 作为城中之人,灵药认识不过几个……但这药绝对认识! 楚云眠观察他们脸色,语气阴沉道: “屋子乱七八糟不说,还有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怎么就不干不净了。 众人有些抓狂。 难得见这种“苦行僧”式魔修,为首之人期期艾艾道: “……大人,请给些时间!我们必会给您一个交代……” 楚云眠不耐烦道:“房费退我!” “……那……那是当然。” 他们一缩脖子,老老实实回答。 “不打不相识,这位道友何需动怒……” 妩媚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香风。 对面的天之居几人脸色大变,纷纷转身一拜: “曲前辈——” “曲先辈。” 被称呼“曲前辈”的女修一身半透紫色长袍,妩媚至极,随意看人一眼,能酥到骨子里去。 但她漂亮归漂亮,却非脔宠之流,且身带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十分吸人眼球。 曲姓女修眼眸流转,对着楚云眠轻笑一声: “道友之前于玄天门一展威风,我钦慕已久,如今有缘在极乐城相遇,也是缘分。” 冥玄宝鉴嘀咕:“……是说你劈蚯蚓、摇蛋黄一事吗?” 楚云眠:“……”诽谤啊诽谤啊! 她望着面前的金丹女魔修,收刀入鞘。 “你是何人?” “呵呵呵……在下名为曲酒,是极乐城城主的客卿,天之居是城主之物,自然不好袖手旁观。” 楚云眠冷哼:“哼,原来是城主,怪不得店大欺客。” 曲酒笑容不变,望着旁边的人,才冷下了脸: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快去查明原因,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是是是……” 待说完这些,她又回头笑颜如花: “我摆下酒席,请道友一聚,可愿给个面子?” 楚云眠思索两秒,瞥了眼半空中的巨型鱼缸,点了下头。 …… 大概是看出楚云眠的性格,曲酒将人带进屋中后,挥退了服侍的男子。 于是一群花美男从楚云眠身旁路过。 艳丽的、清冷的、健硕的、高傲的、正太可爱型的……居然有几个朝着楚云眠抛了个媚眼。 曲酒见了也不生气,靠坐在席间,姿态慵懒,露出白皙的腰身和大腿。 然后也抛了个媚眼。 楚云眠:“…………” 面无表情的魔修坐下,将刀放在膝上。 曲酒见媚眼抛给瞎子,只好耸了下肩: “还未请教道友姓名?” 楚云眠:“……冥乐。” 两只器灵:“!!!” 极乐魔典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不是乐冥?” 冥玄宝鉴弹起来撞它:“就你有嘴,得啵嘚啵的是吧!” 极乐魔典:“……” 曲酒见她冷漠,对周围的金银财宝视若无睹,又不好男色女色,目光扫过那看不出材质的长刀,突然一笑: “冥道友倒是让我想起一人。” 楚云眠:“谁?” “也是个刀修,行事倒与道友有几分相似……忒不解风情。” 她声音又娇又柔,恰到好处,倒不会让人生恶: “……我与那刀修一面之缘,原先见他俊朗,想来一场露水姻缘。” “便故意装作那懵懂女修……娇娇弱弱,与家人失散那种。” 楚云眠兴趣不大:“然后?” 曲酒幽幽道:“我故意接近后,装作哭泣不已的受惊模样,他果然头疼,问我想如何,我说‘平日里,家人都会抱紧我、安慰我’。” 楚云眠:“……?” 妩媚的声音带上几分咬牙切齿: “……他说‘我上哪去给你找爹娘啊,要不你先哭着吧,小点声,太吵我劈你’。” 楚云眠:“……” 怎么感觉画风有点似曾相识? 曲酒:“哼……以前听说他死了,谁知道近些日子又诈了尸,还去剑宗做了大人物……哼。” 楚云眠:“……” 曲酒指尖绕着头发,语气带着抱怨: “……你说,你们刀修是不是都这样不解风情?” 楚云眠:“……哦。” =l= 第549章 财大气粗魔修眠——它只是爱仰泳罢了 抱怨完毕,曲酒媚眼如丝地瞥了眼冷酷刀修,心思陡转: “还没问道友,来我极乐城所为何事?” 她试探道: “难不成为了极乐魔宗一事?” 楚云眠反问:“什么事?” 曲酒倒也没藏着:“极乐魔宗在鼎坊出手那天,城中有人看到城主府闪出一道红光,便将此事与极乐魔宗扯上联系……要我说,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她笑意不散,目光却紧紧盯着面前之人,不放过任何对方脸上的表情。 ——这个时候,一个金丹期的魔修来极乐城,确实十分敏感。 然后只看到面无表情半张脸。 楚云眠:“哦。” 曲酒:“?” “我不是,我只是路过。” 路过? 谁信? 曲酒垂下眼眸,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之前安抚楚云眠的倒霉蛋进门,余光扫到刀修还有些战战兢兢,他行了两礼,语气吞吞吐吐: “事情已经查明……” 曲酒撑着头,不耐烦道: “快说。” “呃,是您之前看中了一位仙修,但那人不领情,有人想讨您的好,故意抓来送到屋内……” “谁知道城主府有令,今日您未曾来……就……” 房间就被订走了。 那人尴尬地补充完,都不敢抬头。 曲酒:“……” 楚云眠眼角一抽:原来你就是那个馋身子的……看来特效药不要用了。 “咳……居然是如此。” 曲酒挥挥手,将人打发走,又转身对着楚云眠叹了几声气: “实在是下面人自作主张了,不过此事因我而起,自然得给道友道个歉。” 她道歉的方式很简单粗暴:房费翻倍,外赠一堆天材地宝。 楚云眠收了房费,其余东西没要。 曲酒视线扫过桌上的东西,兴趣更深了: 她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给的也是好物。 ——再找个金丹修士来,也做不到这样视而不见。 对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样子,不像故作矜持。 听说出手阔绰,难道不是个散修? 曲酒装作可怜样子:“道友不肯收,可是嫌弃我?” 楚云眠:“没有。” 她顿了顿:“我不差这个。” 曲酒闻言挑眉:“我就喜欢和‘不差钱’的修士玩。” 楚云眠:“……” 好色又好财。 你还挺直白。 “若你真想弥补。”她口气一顿,“我这人酷爱吃鱼生,不如把我之前房外那条鱼,给我。” 曲酒:“……?” 她犹豫了一秒:“……冥道友可是误会了,那可是虹鸳尾!” 楚云眠:“对,没吃过。” “我就好这一口。” 曲酒:“……” 女魔修呆了一秒,仔细瞧了瞧,才惊觉她不是开玩笑,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虹鸳尾是个稀罕物,但吃了又不能增加修为,除了长得好看外,简直是个废物。 但再废,那也是城主的宠物。 没听过谁想吃这玩意儿,毕竟这玩意儿稀少至极,一般人别说吃,活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 她语气带上些犹豫: “那鱼半死不活,大概不会好吃。” 楚云眠:“它只是爱仰泳罢了。” 曲酒:“……” “那鱼半死不活,若是我去和城主相商……倒也不是不可能……” 楚云眠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算了,如果为难便罢了。” 她一副“极乐城不过如此”、“忒小气”的语气,然后手一抬,又站起了身。 曲酒原先还不明白她的动作。 等到窗外传来阵阵惊呼,她才一愣,下意识放出了神识。 极乐城上空,具体来说是天之居上空。 星月仿佛被庞然大物遮蔽,一座幽冥之殿显露人前。 魔气缭绕在外侧,一旦有神识靠近,就会被吞噬殆尽。 危险! 深不可测! 这下方原本还在议论刚刚魔修劈屋的人全跑了——妈欸,这又是何方大能啊! 曲酒试探的神识感到一股刺痛,忍不住捂着头痛呼。 她脸色微变。 而上方,黑化版太微垣周身,吞吃的魔气凝成一个小魔偶,翘着脚坐在边缘,捧着脸眼巴巴看着天之居方向。 待下一波刺探来临后,它又身化本源,吭哧吭哧开始吃饭。 ——干!饭! 正在操控太微垣、之前属于鹧鸪城的人汗流浃背。 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做事如此凶残。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圣女也是这样啊! 难道学……学的? 不知道小弟们正在嘀咕自己,身处天之居的楚云眠冷淡地挥手: “我要走了。” 她心中默念:一、二、三…… “等等!” 曲酒热情度直接拉满,誓死今天要交这个财大气粗的朋友: “不就一条鱼,定给道友处理得色香味俱全——” 楚云眠:“……哦。” 对面的女魔修喊来几个人,亲手写了封书信递了出去,又招呼人坐下,唤来几道极品美食。 ——爱这一口?那就多吃点! 曲酒笑容满面。 而楚云眠垂下眸子,待屋外之人拿信离开时,心念一动。 天之居暗处,一只无辜的小蜜蜂挥舞着薄翼,嘿咻嘿咻跟上。 * 满身红痕的男子艰难地躲避追杀,听到崩塌巨响后,猛地一回头。 就看到刚刚自己离开的地方,化作废墟。 他脚步一顿,意识到那是一道刀光后,才松了口气。 身后传来追逐叫嚣之声,他连忙再转身,潜入复杂的小道内。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把消息带出去……” 第550章 楚家是一款魔门天菜——你馋我大伯也就算了,还馋我 更显然,彰显了不一般财力后,“好色又贪财”的曲酒态度又是一番转变。 她一边好酒好菜招待着,一边反复试探楚云眠的来历。 这魔道之中,诸方势力混杂,但金字塔最上层的几位,大多认识。 比如这位极乐城的城主,乃是一位出了名的“乌龟城主”。 何为乌龟? 指其成为城主后,出城次数寥寥无几,除了城主府下达的命令,旁人极难见其一面。 说句大实话,要不是有曲酒这样战战兢兢的二把手,极乐城是个什么样,还难说…… 曲酒好像随时随地都在笑,一派亲和模样。 但她看着三番两次挡去自己提问的楚云眠,眼中亦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冥乐,冥道友,到底从何而来? 魔道中寻得的消息:此人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便是玄天门城外,在那仙道顶级宗门闹出好大一场动静。 狠狠打了一波脸。 听说曾撂下狠话……听起来,与那裂天道体的天之骄子自有一番恩怨。 随后各式各样的流言传开——曲酒又不是傻子,那些明显经过夸张润色的谣言,很明显在规避此人的来历,反而将众人精力往别处引。 ——这修真界,越发八卦了。 而极乐城中也有听风楼。 自对方一入城,曲酒便接到了消息。 对于一位陌生的金丹修士,她自然是好奇又警戒的。 所以,她立刻选择向听风楼买了一份消息。 一份关于对方的消息。 却…… “曲大人,此魔修身份存疑,听风楼绝不会用含糊消息欺骗客人。” “我不在乎这个,哪怕是听风楼的推测,我也想听听。” 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忍不住这样回道。 “抱歉……”对面带着面具的人口气平静,“此人消息由楼主亲自封锁,我们随意卖出不确定的消息,反倒砸了自己招牌……请您见谅。” 曲酒无言,只好败退了。 但她宅邸后,心中反复思量: 楼主亲自封锁消息…… 这透露出的信息,可大可小啊! ——难不成对方的来历,连听风楼都感到棘手? ——怎么可能呢?听风楼实力莫测,每当有人觉得它只是个“消息贩子”时,总能做一份“大单”,让人惊忆其当年的威名。 这样的听风楼,连玄天门的八卦都敢传得天花乱坠……有什么能让他们讳莫如深的? ——曲酒可能也想不到,世界上有一种buff叫“奶奶的凝视”。 有一种虚假的师徒情,叫“弑剑主与听风楼的那年那月那些事”…… 她回忆结束,下意识捏了捏眉心,余光扫到对方空无一物的桌子。 “……?” 不是戴着面具吗?怎么吃的? 楚云眠淡定地抬头看她,冷酷地表达了赞赏: “味道不错。” 曲酒:“……” 感情你真好这一口啊?! 她妩媚的脸庞都忍不住露出一丝无语,半晌干笑一声: “……适合道友口味便好……” 楚云眠:“嗯。” 话音刚落,窗外传入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 楚云眠:“……” 好好好,极乐城就是一个巨大的y派……谁家好人拿春药当香薰的? 不怕肾虚? 曲酒自然也察觉了什么,她捂唇轻笑,随手一挥,便闭了窗户,以魔气驱散房中的药香。 “此物名为‘销魂散’,取入骨销魂之意,旁人用了,不仅对修为无损,还有激情动意的作用…待一番双修采补后,说不得会有其他助力……” “即使修为得不到提升,也可见虹光之彩,入迷离之天地,十分奇妙。” “销魂散制作颇难,只有我极乐城才能做到。” 曲酒对于极乐城的特产还是很自豪的。 谁知道对面的刀修沉默了片刻。 “听上去……和吃毒蘑菇没几分区别。” 不就是看彩色小人,然后发癫吗? “你们不考虑用蘑菇替换下吗?” 曲酒:“…………” 她嘴边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道友……道友说笑了……极乐城没有药王殿那般的医修驻扎,毒死了找谁说理去。” 楚云眠都快把“眠菇”推荐书掏出来了,突然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只好遗憾放弃。 ——哎,等过一阵子就让鹧鸪城带着眠菇来卖。 她心里琢磨着,绝不放过任何拓展业务的机会。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大人。” 曲酒起身寻了过去。 门开了,外面的人神色忐忑,低声道: “大人,城主没同意。” 曲酒瞬间脸色难看:“什么?不就是一条死鱼?” “大人,那鱼还没死呢,它……它只是……” 曲酒打断他:“我管它仰泳还是潜泳,不可能!这点小事城主怎么会……” 那人战战兢兢,声音一压再压: “城主的小宠物逃了,如今正气不顺……城主府草木皆兵,都在等您前去安抚呢……” “小宠物?”曲酒低声念了几个字,语气添上了暴躁,“真是……” 她声音一顿,倒没继续说下去,调整好表情挥退对方,自己则转身回到席间: “冥道友,好事多磨……你那鱼可能还要多费些功夫。” 楚云眠神识强悍,该听的一字不漏。 她思考了一秒,掏出一块魔晶放在桌上。 “我确实想尝尝……那鱼的口感。” 这是“圣女遗产”,在她继承极乐魔典后,由小黑转交库存。 一般被她用来当零嘴嗑。 其实就是纯粹的魔气,但对于寻常魔修来说,跟十全大补药没啥区别,还是特别稀罕的那种。 曲酒愣愣看着。 下一秒,桌上的魔晶瞬间消失,楚云眠怀里多了个又香又软的大美人。 曲酒笑得花枝乱颤: “冥道友,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楚云眠:“……” 你特么是喜欢我的钱吧!!! 正在和极乐魔典打架的冥玄宝鉴反应过来,顿时大叫: “楚眠眠!!!” “我不许你和外面的野女人瞎混!!!” “你怎么对得起我和小黑啊!!!” 极乐魔典:“……嗯。” 楚云眠连忙把人推出去。 这都哪和哪啊!!! 曲酒被嫌弃了也不伤心,反而凑过来呵气如兰道: “……你们刀修真讨人喜欢,只可惜你不喜欢销魂散……这样吧,你和我走一趟,我给你把事办了……” 楚云眠:=l= 你馋我大伯也就算了,还馋我…… 懂了,其实楚家人是一款魔门天菜,仙道魅魔,可以对魔修打出暴击…… 没有上两辈的“以身饲魔”,我楚云眠怎么“黑白灰”三道通吃呢…… 她默默想道:啊……感谢老一辈的馈赠。 察觉到契约者所思所想的器灵:“……” 坏了,居然无法反驳。 第551章 花美男?双胞胎?——城主的身份很另类 拿走了魔晶,曲酒干活更是麻溜。 再确定了楚云眠不想再等后,她带着人离开天之居。 离开时倒没避着人,所以来来往往的魔修,都看了这一幕。 极乐城的二把手——曲酒,笑颜如花地伴着那“劈屋”女修,态度不是一般地好。 他们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前往城主府的路上,曲酒忍不住打量着身边之人: “……冥道友,都说修魔者,难以放下心中所欲,佛宗的秃子都说‘贪嗔痴,皆为妄’,你对任何事情都平淡如水的模样,倒不像个魔修……” 要不是那柄刀魔气森森,存在感强到无法伪装,她真怀疑这是个仙修伪装的! 楚云眠深沉装比:“……是人,皆会有妄。” “哦?那道友的妄,可真难以察觉。” 楚云眠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口腹之欲也是‘妄’。” 曲酒哂笑:“这算什么……” 楚云眠:哦,那你是没见到我想把修真界都吃了的模样。 她咂吧了下嘴。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某个和主人一般,沉迷“妄”的、正睡懒觉的藤球,在灵宠环中舒张着藤蔓。 大姐大离开去处理正事,唯一留在家中的鹅子连忙翻过身,把发财压在肥嘟嘟、毛茸茸的肚子下,防止对方再去搜刮草皮。 “叽!” …… 极乐城是座寻欢作乐之城。 所用皆奢靡异常。 楚云眠一直以为,自己将会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城主府。 谁知到了地方,面前的建筑质朴古拙,反而有种不可小觑的感觉。 “城主府……倒是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曲酒明白她的意思,掩唇笑道:“先有府再有城,你随我来。” 府中的魔修纷纷退到路两侧,恭恭敬敬行礼。 楚云眠对于这幕习以为常,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凡见过楚师姐疯狂粉丝团,不淡定也学会淡定了…… 曲酒见了,越发觉得对方出自高门大宗,或者隐居的魔道家族…… 可是,魔道内几个世家宗门,她都知晓。 何曾出了位这样的金丹期?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极乐魔宗现世传言……心口顿时一跳,有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极乐魔宗残部也没想到,差点自己就步入“坏了,我倒成替身了”的悲惨境地。 而身份正统,几乎可以发配如今魔道绝大多数人的“圣女星”,指着面前巨大的湖泊,眼神呆了一秒: “你们城主……很喜欢钓鱼吗?” 曲酒表情闪过尴尬:“呵呵……还,还行吧。” 楚云眠见她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便在心底询问: “小黑,小黑,极乐城的城主你知道吗?” 极乐魔典一副“总裁”式的冷酷: “这种小人物,哪里入得了本尊的眼……” “哎呀,你问它屁用没有啊,还得靠我!” 冥玄宝鉴洋洋得意道。 楚云眠从善如流改了询问目标: “那小鉴,你说说看呢。” 冥玄宝鉴立刻查阅了下本体。 “……” “……?” 楚云眠发现它沉默的时间太长了,连忙问道: “怎么了?” 小鉴吞吞吐吐起来:“……嗯,现在的极乐城主,有点出乎书料啊……” 楚云眠不以为然,反倒苦口婆心: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啊小鉴!” “哦好吧……现在的城主,有妖修的血脉。” 楚云眠惊诧:“我怎么感觉最近妖修多了起来,以前可没这么多。” 极乐魔典插了个嘴:“那是因为剑宗附近少。” “数千年前,人族和妖族还是你死我活的,顶级宗门所在之处,妖修尽量离远些。” “自然而然,你看的就少了。” “哦哦……”楚云眠若有所思,又追问: “城主是什么妖?” “鲇鱼精。” “?” “……啊?” “鲇鱼精!!!”冥玄宝鉴超大声道。 楚云眠:“……” 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但鲇鱼,这这这这这…… 她望着这巨大的水泊,沉默了两秒。 旁边的曲酒见人对着湖泊发呆,语气有些犹豫: “冥道友,城主不喜见外人,已经近十年没有出现人前了。” 她斟酌着语言:“你稍坐片刻,我亲自去和城主相商……可好?” 楚云眠自从知道鲇鱼精后,就对见巨型鲇鱼敬谢不敏。 她坐在湖泊中心亭内,无所谓地点了下头。 曲酒令人送来好酒好菜,数量比之前翻了三倍。 可见是把某人当作饭桶了。 楚云眠望着差点布到地面的满桌饭菜:“……” 曲酒离开了。 百无聊赖的小星星坐在原地,神识一扫,就知晓周围有不少窥探的视线。 她微微垂下眼眸,与另一边的噬魂蜂神识相通。 …… 入目,就是一片白花花。 楚云眠:“……?” 她心念一动,拉远了视线。 “?” “……!!!!” 目光所视之处,赫然是一张十分眼熟的脸。 而刚才白花花的地方,正是对方的胸膛。 被锁链囚禁的男子低垂着头,手腕处血肉模糊,几乎可见白骨。 他气息微弱,面若好女的脸上,眼神黯淡,明显处于生死边缘。 楚云眠:“……” 这倒霉蛋不是被我放走了吗? 呃……不对。 与主人共享视觉听觉的小蜜蜂,抖抖薄翼,圆滚滚一坨藏在房梁之上。 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好奇。 先前楚云眠放走的男修,修为低微,是个炼气修士。 而面前之人,已经是筑基初期了。 双胞胎? 这时,一个狗头人走进牢房,嘴里还叼着骨头,语气凶狠: “说!你把人藏到哪里了!” 话音刚落,它一鞭子下去,炸裂的鞭声几乎响彻耳边。 空气中多了血的味道。 对神魂非常敏感的小噬歪了下头: 那鞭子非常歹毒,一鞭下去,不仅肉身受害,对神魂亦有损伤。 这男人再受个几鞭,怕就要魂飞鬼域了。 狗头人明显知道这个,又没得到想要的消息,它骂骂咧咧打了一顿,就怒气冲冲离开了。 许久,被绑住的男人抽气一声,喃喃道: “……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啊……剑宗也好,玄天门也罢……至少要传出去……” 湖泊中心亭中,楚云眠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起来。 第552章 你也是我的大餐?——它说它比较像爹 什么消息? 兄弟,你都自言自语了,就不能说完整点吗? 通过与小噬通识,她注意到在自己意识离开前,那人已经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如今不免感到有些苦恼。 ——听上去,那消息还不简单…… “剑宗”或者“玄天门”。 楚云眠坐在湖心亭中陷入沉思。 剑宗和玄天门,意思是要找“顶级宗门”,如果自恋一点,楚云眠觉得这句话应该还要局限于“排名第一的顶级宗门”。 这段时间,剑宗和玄天门暗地里争斗十分厉害,倒是玄凰仙宫神隐已久。 许多人不约而同忽视了仙宫,觉得“第一”的名号,应当在剑宗和玄天门之间出现。 但楚云眠从未放下过对玄凰仙宫的警惕。 她从爹娘那里得到的暗探,三分之一派去了仙宫。 只不过凤傲天闭关,众人关注不如对龙傲天来得多罢了。 她起身靠坐在亭内栏杆,敏锐地察觉周围的视线,久久环在自己身侧。 湖心亭一片水泊,并无其他遮挡物。 倒是个围攻的好地方。 楚云眠双手环抱在胸,眼神注视着深幽的水。 鸿门宴?还是她多心了? 湖水中一群鱼儿惊慌游过,水底水草丰盛,更显深不可测。 楚云眠心有防备,魔刀在侧从未离手。 而外面人也战战兢兢盯着这外来魔修,在心底不免埋怨曲酒托大。 ——众所周知,修真界最喜怒无常的,就是魔修。 别问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不知道仙修妖修,还不知道自己吗…… =皿= 楚云眠和外界监视之人就这样对峙着。 突然! 湖泊中的观赏鲤鱼,惊恐地跳跃出水面。 那被水草覆盖、暗无天日的水底,好像有一尾庞然大物动了起来!!! 楚云眠:“……?” 一条乌色的长尾甩了出来,猛地掀飞一只锦鲤,随即一张巨口张开,突破水面! “——” 水底的怪物终于显露真身。 身体肥长,几撇长须上下浮动,一双小眼睛镶嵌在那扁圆的脸上,撑大的嘴上下张合…… 显得十分……抽象。 楚云眠:“?” 张开嘴的大鱼:“?” 楚云眠:“???” 大鱼:“???” 一星一鱼面面相觑。 小星星先绷不住了。 “这特么是啥?” 水里的鱼眼珠子一转,好奇地盯着她瞧,无意间瞥到亭中的山珍海味,它眼底瞬间爆发出惊喜。 随即整条鱼一个跃起,露出雪白肥润的肚皮。 ——“嘭”得一声巨响,砸进了亭子中。 这是一头怪鱼。 长相酷似鲇鱼,但比鲇鱼还抽象。 它甩着尾巴,半立起身子,一张大嘴嗷呜一口吞了某人的饭菜。 楚云眠:“!!!” 小星星的护食本能瞬间启动。 她眼底魔光大亮,魔刀抽出鞘,比着鱼鳃处划来划去,阴森森开口: “这也是我的大餐?” 这长相我下不了口啊!!! 另一边,自大鱼出现,暗处窥探的视线就变得急躁起来。 当楚云眠抽刀后,已经有几人忍不住现出了身形,就要往湖心亭赶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惊恐却依旧娇俏的女音响起。 “慢着!慢着!刀下留鱼啊!!!” 是曲酒。 姗姗来迟的曲酒一个遁身,瞬间出现在亭内。 她表情慌乱,甚至下意识伸手去抓魔刀。 谁知道魔刀上魔气之精粹,哪是她一个金丹修士能承受的。 那双雪白的手几乎瞬间被伤得血肉模糊,让其倒吸了口凉气。 楚云眠一见,连忙把刀收回鞘中。 血的味道吸引了正在大快朵颐的大鱼。 它愣愣扭过身体,望见受伤的曲酒后勃然大怒! 湖心亭中央的水波连续不断地拍打着小亭的基石,往返几次,几乎掀起小型的波涛。 楚云眠又想抽刀了。 曲酒心中诧异魔刀的强悍,对这点伤还不放在心上,且这伤还是她自己握的,更怨不得他人。 她连忙安抚旁边的大鱼。 “小城主,你误会了。” 小城主? 这“小”和“城主”到底哪一个能对得上啊!!! 楚云眠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那条怪鱼。 冥玄宝鉴幽幽道:“城主啊 ……城主是只鲇鱼精,这玩意儿……不是很像鲇鱼吗?” 楚云眠:“……” 你说得对,且合情合理。 曲酒安抚完大鱼,一脸慈爱地望着对方啃菜,又转过身朝着楚云眠道了声歉。 “……我倒是忘了,今日是小城主玩乐的日子,是不是惊扰到冥道友了。” 楚云眠眼神奇异:“……原来这是贵城的小城主……” 感情外面那些监视的视线不是看她的,是关注这条鱼的。 她沉默了两秒,语气艰难: “听闻极乐城城主……有妖修的血脉。” 曲酒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冥道友消息倒是灵通。” 楚云眠横起刀鞘一指,语气疑惑: “这不大像鲇鱼啊……” 曲酒:“……” 大鱼不满地甩着尾巴,对着她噗噗两声。 “小鉴,它说啥?” 冥玄宝鉴语气深沉:“它说它像爹。” 楚云眠:“……” 许是怕伤了小城主那颗心,曲酒连忙挽着人往亭口方向走,嘴里唉声叹气: “小城主继承了城主绝大多数天赋,外形倒是有几分像其父。” 楚云眠:“请问……” “是鲽鱼。” 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问,曲酒直接抢答了。 鲽鱼? 文盲星陷入了沉思:“……” 极乐魔典终于找到了会做的题,连忙抢在冥玄宝鉴前开口: “就是比目鱼。” 楚云眠:“……” “?” 曲酒望着眼神飘忽的人,且在对方眼神越来越诡异后,忍不住开口询问: “冥道友,怎么了……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片刻后。 楚云眠喃喃道:“……它爹清蒸挺好吃的。” 好家伙,我说这鱼眼距怎么有点宽呢。 曲酒:“……” 你是真好“这一口”啊! “哦不……不好意思”,小星星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没想到小城主居然是海鱼与淡水鱼的后代……” 曲酒:“……我们城主是海水鲇鱼。” 她静静瞅着对方,眼角微微上挑,眼中划过笑意。 “……” 还有这个品种??? 楚云眠尬住了。 曲酒掩唇一笑,身后传来摆尾又噗噗的动静,她仰起头似乎在听什么,半晌又开口劝道: “小城主,您稍安勿躁,城主那边您也知道……确实不方便见人。” “噗!噗!” “小城主,城主不单单是不见您,她是除了我,谁都不见呐……她再变也是您的娘,请不要这样说。”曲酒无奈道。 “噗……”大鱼萎靡地垂下尾巴。 楚云眠连忙从刚刚的尴尬中缓解出来,趁势转移话题: “哈哈,原来是海水鲇鱼,我是说……嗯,原来你会水族语。” 曲酒笑了笑:“城主身份特殊,为极乐城办事,至少要懂几分异族之语吧?我水族语可是在天书阁拿了八级。” 楚云眠:“……?” “道友可拿了证书?” 楚云眠汗流浃背了。 不是……你们竞争上岗这么激烈的? 八级证书是什么鬼啊! 早死的老乡你最好赶紧投胎,不然我怀疑有人要去鬼域寻你仇…… 曲酒多精明敏锐的人啊,见她沉默得久了,立刻主动挽尊: “哈哈哈,道友出身一见就不俗,哪需要像我们散修这般,且道友居然知道是水族语,也是不错了。以前我遇到个文盲修士,还问我是不是‘懂鱼语’……啧。” 楚云眠:“…………” 冥玄宝鉴冒了个声:“哦~文盲~” “……” *今天就一章么么么么( ̄e(# ̄) 第553章 道友原来是这等来历——很好,这很魔修,再接再厉 作为曾经将“称霸修真界”作为人生目标的魔修眠,被歧视文盲是她此生最大的痛。 楚云眠暗暗握拳: “你们等着,等我成为修真界老大,就废除什么四级六级八级……迟早要统一修真界诸族语言。” 到时候大家都说“官方语言”,违令者斩!!! 两只器灵干巴巴地表示了支持,深刻觉得不能再刺激对方: “……哦……” 毕竟文盲不可怕,可怕的是文盲四肢发达。 修真界到底是拳头大的说话。 而楚云眠。 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所谓的“四肢发达”了。 望着比目鱼和鲇鱼的后代舔完了自己的盘子,小星星眼底闪过一丝哀怨。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而问起曲酒正事: “我的鱼可以带走了吧?我觉得鱼生这玩意儿得趁热。” 曲酒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趁热?” 楚云眠解释道:“趁它还处于仰泳阶段……” 真到了肚皮朝天那天,怕是只能点三柱香挥泪别鱼了。 曲酒:“……” “鱼生”二字在鱼的耳里,实在过于惊恐了。 桌边缘的“比目鱼与鲇鱼”爱情结晶投来惊恐的视线。 由于眼距有点宽,整体呈现这个抽象表情: (。﹏﹏﹏﹏。*) 它惊恐和愀然的小眼神,就好像看到一个冷漠而无情的女人,默默地在控诉着什么。 楚云眠:“……” 被注视的小星星径直走来,端起一个盘子,指着盘里一整条鱼骨: “……为何如此看我,你甚至吃鱼还吐刺!” 曲酒连忙打圆场:“哈哈哈,谁吃鱼不吐刺呢哈哈。” 一旁的大鱼犹豫了下,尾巴一甩,从湖泊里拍出三条鱼。 它大嘴一张,囫囵就吞了下去。 这次不吐刺了。 吞完大方地将另外两条摆在曲酒和楚云眠面前,一脸期待。 曲酒:“……” 楚云眠默然:“……对,我也喜欢吃这个新鲜的,所以我的虹鸳尾啥时候可以带走?” 曲酒将两条鱼藏到了桌下,若无其事地叹了口气: “我刚刚去时,城主正在用销魂散……” 望着楚云眠的眼神变得诡异,她磕巴了一下,“嗯,是比较正常的那种使用……” 楚云眠:感情你也知道你们四个五个六个,有点子不正常啊! 比打麻将还多两个! “所以?” “……城主沉浸于药性中,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不过,这件事我给道友担着,不过一条半死……仰泳的鱼罢了,拿去便是!” “我得城主厚爱,有一部分极乐城权限,待回去,我就陪道友解了那条鱼的契约。” 楚云眠满意了。 不枉费她待了这么久。 她若有若无提了一嘴。 “你们真的不考虑用蘑菇替代销魂散吗?” 这玩意一听就肾虚。 年少不知腰子好啊! 旁边的大鱼张大了嘴,噗噗两声。 曲酒尴尬地帮对方合上:“小城主……哪有蘑菇给您吃啊……” 楚云眠瞬间精神抖擞:“其实,外面有很多……” ——朋友,你知道“眠菇”吗? 她本意只是想给对方留个印象,极乐城这么多人,曲酒又是如今的二把手,只要过了她这道,眠菇能换来源源不断的资源。 当然,眠菇本身的质量也十分能打。 楚云眠沾沾自喜地想着,却不曾想对面的曲酒眼珠子一转,捂唇妩媚一笑: “原来如此……我知道道友的来历了……” 楚云眠:“……” 坏了,玩脱了? 冥玄宝鉴倒吸一口凉气:“楚眠眠,让你掉钱眼里了吧!” 极乐魔典不愧是魔道至宝,语气阴森: “鲨了她,鱼也鲨了。” 楚云眠眼角一抽:“……” 而曲酒神神秘秘靠过来,眼神反复打量着她: “……没想到道友会来我极乐城,不得不说,像道友这么大胆的……很少见了。” “若不是冥道友你反复提及毒蘑菇,我还联想不到,呵呵呵呵……” 楚云眠见她没撕破脸,心中升起一份警惕,语气试探: “居然瞒不过你……你想如何?” “我想问问……你们还有痴心蛊卖吗?”曲酒声音更低了。 楚云眠:“?” “道友你明明出身不俗,却特地隐藏来历,神秘莫测又有些孤僻,喜爱蘑菇……你……” “就是传闻中甚少于人前的……蛊!师!” 曲酒一拍手:“我说为何作为金丹期刀修,怎么没有刀意呢!原来练刀是为了切材料啊……听说一份蛊通常需要九十九种材料,薄一些不行,厚一点不可……也是辛苦了。” “都练成刀修了。” 楚云眠:“……”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曲酒看她眼神呆滞,顿了下,又变回之前妖娆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我说错了?” 冥玄宝鉴哈哈大笑:“太离谱了,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事实证明,还能。 楚云眠沉默了三秒,低声道: “你,出什么价?” 她缓缓掏出三个蛊坛。 “痴心蛊,迷情蛊,都有,就是存量极少……我这是稀罕物,还有个更好的……叫生子蛊,男的也能生,还能一胎三宝,你有兴趣吗?” 曲酒眼睛一亮。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曲酒最终要了痴心蛊简易版,效用能撑半年时间。 至于生子蛊,虽然她很想试试,但自认风一般的女人不需要男人靠孩子绑住自己,便就此作罢。 楚云眠没推荐得了眠菇,但阴差阳错卖了小金库的库存,心情极好。 旁边的大鱼从桌底下抠出两条鱼,委屈地自己吞了,又噗噗两下。 得了灵石的小星星语气也变得慈爱起来: “小城主说什么?” 曲酒:“它说它喜欢刀,问你平常怎么练的……” “真是切材料呀?” 楚云眠默默擦了擦冷汗,打着哈哈: “啊……这,平日取十斤肉来,细细切作臊子,精的不要,肥的不要……” “?” 曲酒一脸困惑,却还情商极高地捧场: “没想到蛊师练刀手法还挺……呃,独特的。” “噗噗。” 曲酒语气一顿,随即神色恍然。 “原来如此,还是小城主聪明。” 楚云眠连忙call一下家中的翻译官: “小鉴,那鱼说什么呢?” 冥玄宝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幽幽道: “它说你平日砍的是人……切的是人肉臊子!” “……” 第554章 我眠不渡恋爱脑哈——老实说,我明明是菇师啊 大家都是魔修,切点人肉臊子什么的,好像也稀松平常(?) 曲酒得了想要的痴心蛊,越发确认楚云眠身份无误。 蛊师这类孤僻的存在,向来不受正道欢迎,有些偏激的仙修甚至将蛊师归类于“邪魔歪道”一流。 所以她打死也想不到楚云眠的来历——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剑宗。 曲酒越想,心中越发肯定: 就算她骗我,还能做到未卜先知?特地带上几份蛊虫不成? 连她自己索要蛊虫,都是心血来潮。 真能做到这一步的修士,大概应该在天机阁参悟天道吧! 谁闲的到处溜达。 天机阁楚大师·新出炉的蛊师\/刀修冥乐,语气深沉提点道: “痴心蛊也只是蝴蝶幻梦一场,道友不要沉迷虚假幻象……” 曲酒一摊手:“是我的前任情人,我们闹翻了。” “但我还有点馋他,我发誓,待强扭的瓜不甜了,我就放手。” 楚云眠:“……” 哦。 那无所谓了。 我眠不渡恋爱脑哈。 虹鸳尾的契约解决,甚至算得上轻轻松松,但还有另一件事埋在她心底。 曲酒是个有趣的魔修,但极乐城到底是魔道之地,那个被困在地牢的男人命悬一线,而楚云眠对他口中之事十分好奇。 她视线瞥向摇着尾巴玩的大鱼,突然问道: “说来也巧,我见小城主圆润……性子也爱玩,怎么只被困在这府中。” “既然其父是海鱼,不如去海底游上几圈……岂不美哉!” 一旁的大鱼听了,立刻眼巴巴地看了过来,小眼珠子闪烁着期待的色彩。 曲酒犹豫了。 最后狠狠心摇了头。 大鱼瞬间瘫在地上,雪白的肚皮朝天,尾巴一拍,地面的青石板砖就裂开一半。 楚云眠:“……” 这一幕像极了邻居家的孩子,用实际行动抗议自己不能出去玩。 她咂吧了下嘴,莫名有些感同身受: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大鱼同样哀怨地掉下两滴金豆豆……但由于脸太扁,眼距又继承了其父基因,还没等塑造出忧桑的氛围感,金豆豆先掉地上了。 大鱼:“……噗。” 这下它是真伤心了。 楚云眠:“……” 曲酒:“……” 她连忙站起身,摸了摸大鱼的头: “谁说的,我家小城主十分可爱,冥道友,你说对吧?” 楚云眠:“……对。” 她默默移开了视线,说出了善意的谎言。 被彩虹屁又吹开心的大鱼摇着尾巴,和曲酒十分亲热。 楚云眠视线屡屡环顾四周,半晌撑着下巴忍不住开口: “它与你倒是亲昵。” “是我看着长大的,”曲酒语气满是宠爱,却忽然叹了口气,“原先城主经常带小城主去海底的,后来……” “后来怎么了?”楚云眠察觉到一些信息,循循善诱道。 “后来城主性情大变,不仅不愿出门见人……与小城主也不亲近了,还将它困在府内,同样不允许出门。” “噗……”大鱼翻了个身,藏住了金豆豆。 楚云眠天生有一种亲和力,当她成为“魔修眠”时,这股亲和力又被魔力影响,只要不是敌人,很容易便让人放下戒心。 而这种效果,在面对妖修时,简直被无上限放大。 所以当她蹲下身,拍了拍大鱼的脑袋作安慰时,对方很快一愣,瞬间黏糊上来。 “噗噗!” “……” 别说,居然没有鲇鱼满身粘液的手感,鱼皮还挺清爽的…… 她默默思索着。 曲酒见了一人一鱼互动,又见小城主恢复了高兴,倒是下意识一笑,话也变多了起来。 “……我曾思索过,是否是销魂散服用过多,但……哎。” 她语气一转:“我甚至书信去了药王殿。” 楚云眠抬头:“嗯?” “但那群医修说,不见到病者很难辨别。我的描述,更像是女人的某种特殊时期,常见于凡人之身,修士甚至妖修因为寿命较长,并不常见。” 楚云眠:“……” 好好好,修真界也有更年期是吧。 曲酒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面前的人突然脸色一变。 楚云眠一把拎起她,又顺手扛起地上的大鱼,瞬间出现在岸边。 不远处一阵巨响,岸边一座宽檐大屋瞬间崩塌。 而砸落的巨石碎瓦掉进水里,激起高浪,瞬间淹到了湖心亭一半高。 楚云眠眯了眯眼,语气警惕:“出事了?” 而曲酒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哎,是城主,她心情不好便会砸房子。” 被放在地面的大鱼摇着尾巴,对着楚云眠不停地噗噗,似乎还想要抱抱。 曲酒低头,见状笑道:“冥道友力气可真大啊,一点都看不出来。” 楚云眠汗颜,开始胡诌: “……咳,蛊虫的原材料,有时候就很大,十斤百斤万斤都不止啊!” “原来如此,那切成臊子还挺费工夫的。” “……嗯。” 见敷衍过去,她默默移开目光,在心底呼唤极乐魔典。 “小黑。” “我感觉到了。”极乐魔典的口气严肃起来,“是阴神的味道。” 楚云眠暗暗道:“果然。” 自她一进这城主府,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越靠近内部就越明显,湖心亭附近更是。 要不是这憨然调皮的小城主冒出来,她怕是早就摸索过去了。 ……也幸好它冒出来,不然自己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深入虎穴”……哦,是鱼穴。 楚云眠看着曲酒喊来人去清扫湖心亭,突然灵光一闪: “小黑,阴神祭法,会影响人,呃,鱼的性格嘛?” 极乐魔典有些无语: “……你都是极乐魔宗圣女了,能不能上点心。” 楚云眠一点也不脸红,反而理直气壮极了: “甭说‘点心’不‘点心’了,我身份这么多,若是各个上心,我得先去出个家……哦,现在还多了个蛊师身份,其实我是菇师啊……哎!” “……” 极乐魔典只恨自己没有眼睛,翻不了白眼: “……蛊惑人心是魔修的小手段,而阴神祭法有一招,比此更恐怖,更防不胜防。” “什么?” “移魂替形。” 第555章 蛊师眠的敬告——我虽然忽悠你,但我是好心啊 移魂替形? “你的意思是,夺舍?” 楚云眠呼吸一窒,连忙在心底问道。 极乐魔典语气则带着几分感慨: “是……也不是,你可以理解为,操控傀儡那种。” “但完全成为傀儡,丧失自己意识,沦落到为他人所思所想所控,又和夺舍有何区别呢?” “被泯灭意识,躯壳随意阴神来往,也属于夺舍的一种。” 楚云眠默然。 确实。 失去自我和死亡无异。 她下意识看了眼曲酒和趴在岸边噗噗的鱼仔。 仅是三言两语,就可以看出她们和极乐城城主的感情深厚。 而如今,最熟悉的人已经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 楚云眠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有点圣母毛病。 好吧,她觉得自己不算圣母,虽然隐瞒了身份,但曲酒这个朋友她还是认的。 ——虹鸢尾作为极危物种,还是挺稀罕的,对方愿意帮忙从中周旋,这份情她也愿意承。 不过…… 我该怎么说呢? 楚云眠陷入了苦恼。 总不能上去就喊一句“你们城主为人所控”吧? 这没凭没据的,真的不会被轰出大门吗? 她思绪转动间,视线扫到曲酒握着的痴心蛊。 ——对了! ——要活学活用啊!! 小星星眼睛一亮。 那边,曲酒正在安排下一步工作,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楚云眠疑惑的声音。 “奇怪……其实初见你,我便觉得有几分不同寻常,直到刚刚……” 她仿佛说漏嘴般,视线频频往坍塌的房屋方向扫视,眼中偶尔闪过点苦恼,很是引人好奇。 曲酒感觉这话吊着自己不上不下的,果然上钩。 她挥退身旁的属下,连忙追问道: “冥道友何意?熟悉什么?” 楚云眠拿捏着新鲜出炉的身份卡,语气深沉: “你身上,有蛊的味道。” 曲酒:“?!” 旁边的大鱼听了,连忙扑腾着尾巴,眼巴巴看着曲酒,看上去很是紧张。 “不,别担心,你身上并没有蛊……只是沾染了几分气息。” 楚云眠连忙安慰道,反手掏出库存中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卧着一只蚕形蛊虫。 “这是我们……呃,传承下来的金玉蚕,可以识别蛊虫的气息。” 曲酒:“……?” 她低下头,视线在玉盒中反复打量,半晌口气有些犹豫: “你是说……这是玉蚕?金玉蚕?” “对。” “它怎么,是绿色的?” 曲酒指着那一坨,语气充满不解。 “……” “这……呃,它喜欢把自己染成绿的!” 楚云眠眼神发虚,边说边尬住了。 ——那啥,麒麟草吃多了不消化,塞进肚子里,意外染色了嘛! 自从上次以草换了蚕丝,这金玉蚕彻底成为绿肥圆一坨,连饭都不吃,天天窝成一团睡觉,以消化草药力量。 如今被楚云眠的动静唤醒,它懵懂地仰起头,随即好像意识到什么,居然东张西望起来。 最终往倒塌房屋方向挪了几步。 半立而起的奇异造型,让人为之侧目。 待曲酒看过来时,金玉蚕的动作,才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装的。 蚕宝宝感知到“主人的要求”,一脸懵逼地假装识别到了“蛊”的痕迹。 ——我就一吐丝的,啥时候还要干这活了? 正是它有些错愕、懵逼的动作,却被曲酒当作了“甄别”和“警戒”。 曲酒顺着抬头看去,微微一愣。 那个方向……城主? 蛊?蛊……? ……蛊! 意识到事件的发展,可能要超乎自己意料,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而地上的大鱼本就孩童脾气,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所言所行。 那噗噗之声不绝于耳,视线同步紧紧盯着楚云眠,似乎在追问情况。 楚云眠不用翻译,都能看出它的急切,反手将“表演完毕”的金玉蚕收起来,语气低沉: “……金玉蚕不会骗我,看来这极乐城中,还藏着不小的秘密……罢了,我不叨扰,也是时候带着虹鸢尾离开了……” 曲酒连忙打断:“冥道友。” 她脸色变化数次,终究下了 决心: “我有一事相求。” “还请道友和我前去一探究竟,若府中真有蛊虫作乱……说不得,还得请求道友协助。” 不等楚云眠回答,她又赶紧补充: “道友放心,若真有蛊虫之事,无论解决与否,极乐城都要好好谢上道友一场!” “若查明没有蛊虫一事,我也寻个心安。” 楚云眠:“你不怕我骗你?” “骗我……”曲酒叹气,“骗我何须用这种方式,若是骗子,应当对城主避而不及才是……” 她不傻,但也不敢赌——毕竟城主的反常是实打实的。 楚云眠心满意足,却还不能表现得太倒贴: “嗯……看在小城主如此可爱……的份上,当尽力一试!” “噗噗~噗噗~” 下方的噗噗声顿时更大声了。 …… 曲酒随意点了个管事接手修葺工作,自己则心事重重地带着人往府内深处行去。 她走得越快,心中越忐忑。 蛊虫,蛊虫。 她只知道城主近些年性情大变,但妖修向来爱欲其生,恨欲其死,情绪波动大也属正常。 但如果……城主早就被恶人以蛊寄生,日日受其折磨,她们这些属下,还真是白费了一双招子……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前进着。 楚云眠入了这里,感知越发清晰。 阴神那种阴森鬼魅、仿佛虚假躯壳的不适迷离感,只要见过、感受过一次,便印象深刻。 而城主府这里,在蒸腾的水汽包围下,那股挥之不去的阴气,便衬托得格外明显。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步伐加快走到曲酒身侧: “曲道友,我丑话说在前头,这蛊虫气息嗅起来非常诡异,可能是针对神魂方面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城主有个好歹……” 曲酒懂她的意思,咬牙:“那我也要查明真相,为城主报仇!” 楚云眠叹气:“你明白就行。” 姐妹,到时候真打起来,你可别被对方欺骗蛊惑、临阵反叛才是! 说来也巧,这条路不仅是通往城主府深处,离那处神秘地牢也越发近了。 楚云眠心念一动,而地牢房梁内,正团成一个糯米糍形状的噬魂蜂,便滚了下。 小噬抖抖毛,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好奇,下意识掏出一顶冠冕看了看,又收好。 它回忆起阴神那股麻辣味儿,咂吧了两下嘴。 嗡——饿了。 小蜜蜂一蹬腿,从房梁上飞下来,随意取了一滴云灵蜂的蜂蜜,给面前身受重伤的男人续命。 做完这一切,它使用天赋神通,很快隐蔽地离开地牢。 而被锁链囚禁的男人下意识舔唇,意外尝到了一种淡淡的甜意。 他眼皮抖动,那枯竭的丹田内,硬是凝出几缕灵气来。 …… “到了。” 曲酒的声音不复之前那般轻松。 楚云眠左右看了一圈:“?” “这儿?” “对。” “我怎么没看到城主。” 曲酒指了指下方。 楚云眠默默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脚底。 “……?” “!!!” 第556章 鱼,又是好大的鱼——城主也算鲇鱼中的美人 楚云眠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鱼。 是那时候变成皮皮虾追拐师姐鲛人,所遇到的巨型鲸鱼。 鲸类的大小,本身就已经很顶了。 而鲸妖更是恐怖。 一度差点给皮皮虾眠惊呆——不夸张的说,巨物恐惧症都快犯了。 其次,便是剑宗的“蜉蝣”。 有着最“微末”的名字,和对比强烈的庞大身形,日常在云海中游来游去。 它的外形也很像鲸鱼,与独角鲸重合度高达80%。 如今修真界最大的族群,就在剑宗中开“公交车”公司,运送弟子们上课下课,去往诸峰。 奉行着每日六时辰不加班制度,若真要加班,灵石也得超级加倍。 而今天,小星星又长见识了。 曲酒和她如今所在的地方,恰好是一座弓型长桥,横插在一片巨大水泊上。 这里的水,与鱼仔身处的水域,还不大一样。 水色清透,波光摇曳。 清清楚楚照亮着水底的淤泥。 是的。 至少在曲酒开口前,她以为那是淤泥来着。 楚云眠默默将视线扬起,一直往远处看去……一直看一直看,大概跨越了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范围,终于看到了一根胡须。 “……” “这是城主?” 曲酒微微叹气:“是……城主一旦药性过猛,就会沉入水底让自己冷静一下。” 楚云眠:“……” 这特么好大一只鲇鱼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说鱼仔的长相很抽象,看久了还有点丑萌感…… 那其母——极乐城城主的姿容,绝对是标标准准的…… 鲇鱼精。 鱼,好大的鱼,鲇鱼的鱼。 楚云眠比了下大小:“……” 好家伙,感觉我家鹅斯拉差不多这个体型。 你们海水鲇鱼莫不是有鲸鱼亲缘,怎么长这么大的? 曲酒不知她心中吐槽,轻手轻脚带着人穿过横桥: “你看出什么吗?” 楚云眠陷入沉思。 半晌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不对的气息。” 曲酒压低声音:“……城主几年前便如此了,那时候我只当她情绪不好,后来整条鱼都郁郁寡欢,一边抑郁一边暴躁……连小城主她都不肯见了……” 她有些自责:“我应该早点喊来医修,哪怕亲自去‘请’一位药王殿的医修来……” 楚云眠:“……你这个“请”,它是正经‘请’吗?” 曲酒扬起眉梢,笑得妩媚。 “……=_=” 然而妩媚的笑容只持续了一秒,就消散了。 曲酒捏了捏眉心:“冥道友,你有什么想法?” 楚云眠下意识开口:“城主有点大啊……” 曲酒:“城主可是鲇鱼中一等一的大美人。” 楚云眠:“……哦哦,哦哦。” 妖修的审美我不大懂啊! 她思索片刻,再次开口时,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的脸色: “我手上有一种蛊虫,对,很特殊那种,它一旦靠近,就会激起城主身上,那只蛊的恶意……你想试试吗?” 曲酒此番是铁了心要验证真伪,而且魔修向来会赌,敢赌。 她一咬牙:“行!” 楚云眠一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粉色的毛绒球。 “喏。” 曲酒:“?” 她低头,与这抱着蘑菇的粉色蜜蜂面面相觑。 作了伪装的女王蜂: ̄へ ̄ 曲酒:“……等等,蛊师通常使用的,不是几种毒物吗?什么蝎子蜈蚣蛇……” “你这个,好像是只蜜蜂吧?!” 楚云眠无所谓般挥挥手: “时代在进步,该睁眼看修真界了,曲道友。” 最新人设是表面古板孤僻,实则走在时尚巅峰蛊师的楚云眠,掌心轻轻一拍,粉色蜜蜂猛地冲了出去。 那样子,像极了食堂开饭。 楚云眠张了张嘴:“……” 呃。 曲酒看着穿着最靓的粉,却气势汹汹的“蛊虫”,心底信了几分真。 ——反正蛊师总是做些常人难以理解之事,以冥乐道友的言行来看,真真无误。 互相都觉得对方有点抽象的二人,紧紧盯着粉色毛绒球进入水泊上方。 女王蜂肩负重任,虽然对阴神很馋嘴,但也记得那日被撑得差点晕过去的悲惨记忆——如今的它,不靠着妖城冠冕的加持,还是挺“望魂兴叹”的。 它是叹,但对于暗地里藏着的幕后黑手来说,就有点恐怖了。 噬魂蜂这种生物,对于阴魂类本就是天敌。 阴神虽然不是“死魂”,但也擦了个边,按理说不会惧怕噬魂蜂,但有了冠冕加持的小噬,那就不叫“小噬”了。 多少得叫“大噬”。 大口一啃,谁被吃谁知道。 沉浸在妖修体内,扎根汲取力量的阴神,突然感觉一股诡异的刺痛感。 那感觉初期很细微,和鲇鱼庞大的身形比起来,微不足道。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痛! 太痛了! 自从费劲千辛万苦练就阴神,已经很少有人能伤到他,更何谈如此剧痛—— “夺舍”一只母鲇鱼精本就让他嫌弃,如今更是怒火上头。 曲酒原先还纳闷那飘在荷叶上的蜜蜂在干什么。 很快,整片水域地动山摇起来。 她脸色大变。 楚云眠早有准备,故意对准她耳边大喊: “坏了!这东西不简单!不只是蛊虫啊!!!” 曲酒连忙跃起,浮于半空中。 她掌心显出一把古音琵琶,魔气笼罩在全身,急急开口: “什么意思!?” 楚云眠一边关注着小噬的安全,看它啃得正开心,才略微放下点心,她语焉不详,吞吞吐吐: “这……好似有点眼熟。” 曲酒纤纤玉指一勾,拨出碎珠落地之音: “冥道友,事态紧急,还是直说了吧!!!” “哎……” “你,可知一种夺舍类法门?” 曲酒脸色大变:“夺舍?!” 楚云眠望着下方,终于从水底显露真身的鲇鱼,语气沉重: “名为‘阴神祭法’。” “阴神……祭法……” 曲酒指尖一抖。 要是对方一开始说这些,她绝对不信。 而如今…… 望着下方暴躁异常、出手陌生的鲇鱼精,曲酒眼底闪过震怒和杀意。 “极乐,魔宗?” 第557章 暖暖的,很贴心——抱意思啊……你看这事整的…… 一条鲇鱼精的攻击手段有什么? 楚云眠望着灵动小巧的噬魂蜂上下翻飞,下方追逐的血盆大口如同深渊,张张合合,却愣是逮不着它一点后,不禁有些感慨。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啊。 不知这阴神有什么毛病,只机械地摇头摆尾,数次跃出水面砸出惊涛骇浪,而女王蜂除了最初的惊慌后,很快恢复了淡定。 它一双薄翼拍打着,粉团团的身体每次都极限闪避,看上去似乎是故意的——故意惹怒对方。 很明显,这种幼稚的手段,对一个怒火上涌的傀儡妖修来说,简单粗暴,但有用。 无形但能被感知的气压一降再降,空气中的水汽更重。 而那又粗又长的鱼尾摆动间,漩涡悄然出现,正逐渐凝聚在它周围。 小噬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猛地一扇薄翼升高,成功躲避了一道水龙卷。 而不远处的地方,有另外三道已形成完毕,正气势汹汹向它追来。 铮—— 一道琵琶音响起,音波带着魔气瞬间撞上水龙卷,无形的力量困住有型的水,挣扎片刻后将其撕毁。 哗啦啦—— 水泊上空好像下了一场雨。 曲酒黑着脸浮在半空中,怀疑的眼神死死盯着下方。 愤怒到有几分尖锐的女音响起。 “曲酒!你居然敢背叛本城主!” 鲇鱼精的大嘴张合,那女音说到最后变得含糊,音调却有破帛之声,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曲酒的指尖扫过琴弦,语气艰涩: “……城主,你还记得小城主的诞辰吗?” 鲇鱼没有立刻回答,它正疯狂地在水泊里翻滚。 尾巴在这头扬起,鱼头又在那处落下。 深褐色的鱼皮带着淡淡的粘稠液体,反复拍打着水面。 ——已经不像在攻击蜜蜂的样子了,更像在发癫。 曲酒以前也见过城主这般模样,但她以为是销魂散摄入过多的副作用……如今一见,这般模样恐怕与那传闻中的“阴神祭法”有关。 “曲酒……你居然背叛我……去死吧……去死吧……” 咒骂的声音响起,语无伦次,颠来倒去。 曲酒终于确定了心中所想。 ——以城主对小城主感情之深,绝不可能忘记对方的诞辰…… 她面色一白,几乎不敢去深思。 身后温暖的手掌撑了过来,楚云眠声音幽幽: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曲酒回过神来,苦涩扯了下嘴角: “……先听坏的吧。” 楚云眠接过飞来的小噬,将其放在自己肩膀上,从掌心刀鞘抽出带着紫色流光的魔刀: “坏消息是,这具身体,几乎已经是对方的傀儡了……” 极乐魔典的现场教学,楚云眠学得极快。 应该说她凝成牛奶巧克力金丹后,学习魔道手段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魔魅的紫色瞳孔内,巨大的鱼身里,阴气森森的魂魄正在嘶吼,挣扎。 而它腰侧部位似乎有一道新伤口,正发出淡淡的白光。 正是贪嘴小蜜蜂的杰作。 曲酒呼吸一窒,几指轮音,射出数道音波,她语气惨淡: “那……好消息是?” 还能有好消息? 楚云眠拔刀在握,猛地劈出五道刀光,刀光携着音波砸进水泊,轰在那皮糙肉厚的鱼身上,彻底激怒了对方。 “好消息是,鲇鱼精这个品种,无论在哪,都有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这种在极其恶劣环境都能生存的品种,在修真界也发挥着自己的长处。 她余光扫向那具鱼身内,妖丹附近有一抹飘浮幻影,正努力做着挣扎。 “你家城主,还没有被泯灭神魂意识……她还在坚持。” 纵使被对方碾压消磨,但她依旧没有放弃。 楚云眠:“攻击神识。” 曲酒怔愣,眼底浮上一抹喜意。 “我知道了……我知道的。” 她咬了咬唇,飞天而起,作反弹琵琶造型。 铮—— 靡靡魔音催人肠,刺激着阴神正在和妖魂搏斗的意识。 这一法果然有效。 鲇鱼挣扎的力度更大,几乎拍碎了岸边的石壁。 妖魂似乎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助力,熟悉的琵琶音激起了她的凶悍,居然反过来扑咬起阴神来。 这种扑咬往日不疼不痒,但今时不同往日。 外界两个杀神助阵,还有一只虎视眈眈肥蜜蜂——阴神觉得有些棘手。 但要他放弃这具强大的妖身,数年心血废于一旦……他不甘心。 不甘心! 楚云眠才不管什么甘不甘心,她只想抓住这只阴魂,逼问那位极乐魔宗前宗主的踪迹。 顺便卖曲酒一个人情。 于是残酷の魔修眠扛着刀,就冲下去了。 她属于嫡嫡道道的圣女,甚至和魔道至宝极乐魔典签订了契约,本就对极乐魔宗的功法有些抗性。 虽然“阴神祭法”不属于极乐魔典约束范围内。 但架不住有只爱吃的小蜜蜂啊。 一人一宠,就好像放出笼子的野虎,脱了缰的野马,草原上奔腾的野猪…… 咳,反正在神识内喊着什么“不要小瞧我们主宠的羁绊啊”,就冲了下去。 看得曲酒一愣一愣的。 常言道,乱拳打死老师傅。 今有眠拳“打死”老鲇鱼。 等那鲇鱼体内的阴神怕了,惧了,想要跑路时,迎接他的就是小蜜蜂温暖的肚子。 暖暖的,很贴心。 楚云眠:“……” 噬魂蜂若无其事地捧了下小肚子,一脸无辜:我就舔舔,绝不吃完…… 楚云眠:“……宝宝,只能吃一半哦。” 据她所知,阴神留一半还能喘气,堪称蚯蚓——当然,你别竖着劈就行。 失去阴魂的维系,巨大的鲇鱼宛如尸体般砸进水中,沉了底。 曲酒立刻扑了下去:“城主!!!” 她一摸那冰冷的鱼身,瞬间吓得脸惨白。 死了? 死了?!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别摸了,鲇鱼是冷血动物,怎么摸都是冷的。” 楚云眠弱弱科普道。 曲酒:“……” 这片地域的结界,随着主人的“死去”缓缓消散,一只眼距宽的小鲇鱼游了进来。 “噗噗!噗噗!噗噗!” 小鲇鱼扑到娘亲身边,大哭了起来。 金豆豆不停地砸进水里,好不可怜。 楚云眠:“……” 她望着面前伤心欲绝的二“人”,有些麻爪。 “这,怎么办啊!”——遇事不决,先问器灵。 极乐魔典打量片刻,缓缓开口: “还没死透,这具身体被阴神侵蚀得千疮百孔,她魂魄受不住,才会这样。” 楚云眠连忙追问:“所以?” 冥玄宝鉴提议:“你魔力特殊,可以帮她把体内魔气吸出来,就就你平常‘吃饭’那个方法……” “不过她体型太大,不大好处理,你可以帮她变一下。” 楚云眠喃喃道:“变一下?” 她沉思片刻,缓缓掏出了一张眼熟的符箓。 …… 曲酒带着小城主站到了角落里,眼巴巴瞅着正在捣鼓什么的冥乐道友。 半晌,她们视线中庞大“鱼尸”消失了。 而背对着她们的冥乐道友,不知为何,背影有些僵硬。 小城主埋在曲姨姨怀里直哭,哭得更丑了。 突然,它感觉有人拽了下自己的尾鳍。 带着几分茫然转身,它就见到那位蛊师眼神游离,正站在自己身后,似乎很犹豫。 半晌,对方掏出了一个眼熟的玩意儿。 ——眼熟到在菜谱上那种。 “抱意思啊……你看这事整的……”楚云眠支支吾吾,“给你妈变成皮皮虾了……” 小城主望着递到面前的皮皮虾:“……?” 第558章 我有一个朋友——魔修的友谊,简单而纯粹 曲酒:“?” 小城主:“?” 皮皮虾:“?” 楚云眠被三双眼睛盯着,突然有些尴尬。 ……这能怪她吗?这能怪她吗! 说到最熟悉的海底生物,那当然是皮皮虾——再熟悉,能有自己本人当过那么熟悉吗? 曾经成为“海底拳王”的虾眠在使用符箓时,愣是忘了鲇鱼的脸部造型,具体是啥样。 所以在失败的紧急关头,她只能从脑海中随意挑出一个。 这一挑,就挑成皮皮虾了。 望着呆呆傻傻的鱼仔,她捧着瞅着自己的皮皮虾,越发尴尬起来。 眼疾手快塞给了同样呆愣的曲酒。 “咳,反正就是我们蛊师的一种特殊手段。” 信口胡诌已经成为专业技巧的楚云眠满眼严肃: “你知道的,我们经常研究各种东西……不是切臊子……我是说我曾经想过变蘑菇,但考虑到蘑菇泡水好像不大好,就……” “……皮皮虾也不错?” 越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越心虚起来。 曲酒一愣一愣的,下意识低头望着掌心的皮皮虾: “城主……是你吗?” 哒哒—— 皮皮虾敲击着双钳,点了点头。 极乐城城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古怪的魂魄抽离后,她的神魂一阵剧痛……痛到几乎被撕成几瓣,好像一瞬间看到了传说中鬼域的大门…… 下一秒,一股霸道的力量裹挟着她拉了回来。 她只感觉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就已经变成了皮皮虾…… 曲酒松了口气,喃喃自语: “幸好……幸好,皮皮虾也行啊……” 楚云眠汗颜:“呃,几天就能变回来的,她体内受损严重,你去买点妖修进补的天材地宝,大概要修身养性个几年缓缓……” 曲酒心情放松了,又有心思调笑起来: “都说蛊师虽然精通蛊术,但医术同样不差,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情商高的人就是会吹,彩虹屁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楚云眠:“……” 对……救完你家城主,我的医疗水平从致死率五成,下降到三成多了呢…… 这代表着什么? 这简直就是叶棉小医修成功的一小步,她楚眠眠成功的一大步啊!!! ……就是救活的案例都是鱼……难道我注定做……兽医? 楚云眠幽幽地吐出一口气,被彩虹屁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过奖了,你们家城主是我救活的第二个呢!” 曲酒:“……” 极乐城城主:“……” 下方的小城主将亲妈顶在头上,宽距优秀的小眼珠子几乎挤成了斗鸡眼: “噗噗~” ——娘,你的肉看上去好紧实哦。 城主:“……” 这天天想着吃的倒霉孩子! …… 城主被成功续命——虽然是皮皮虾的造型。 城主府内消息被封锁得很好,这也得益于那阴魂多年谨慎,一直规避出现在人前,一应事情都交由曲酒打理。 楚云眠作为城主救命恩人,直接受到了最高待遇! 曲酒取出一件信物递给她,笑眯眯道: “只要我和城主还在这城内,你有何事情,来个信便是,杀人放火,绝不推辞!” 楚云眠:“……谢谢?” 魔修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城主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便重拳出击,揪出了几个二五仔。 顺便捞出了地牢里的几个倒霉蛋。 其中就有楚云眠一直关注的那个男人。 对方被锁链放下时,几乎摔倒在地。 但依旧挺直脊背,倒有几分风骨。 皮皮虾藏在幕后,举了下钳子。 冥玄宝鉴同声传译: “它说,这人的弟弟是个玄水炉鼎体质,差点被那阴神当祭品吃掉,这筑基修士胆子极大,硬是一招偷梁换柱,换走了人。” “这下惹怒了对方,差点被弄死在地牢中。” “他似乎有点本事,居然试探出了阴神的隐秘……再晚两天,定然性命不保。” 冷傲的仙修站在原地,目光一扫,突然看到了什么,瞳孔紧缩。 曲酒百无聊赖地玩着头发,注意到他的目光,径直抛了个媚眼: “小仙修,你看什么?” 男子盯着她,抿着唇,突然伸手摸向颈侧。 他口中默念着什么……顺势一撕,居然扯下了一个类似于人皮面具的东西,露出了一张俊朗的容颜。 与楚云眠放走的那个有两分相似,却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分硬朗。 小星星眼睛一亮:“!!!” 哇呜!修真界版超级易容术!!! 以她的神识都没看出来!!! ——教练!我想学这个! 曲酒刚刚还妖娆的笑容顿时一僵。 男人垂下眼眸:“……好久不见。” “……” 楚云眠:“?” 不是,这是什么诡异场景? 有故事? ……还是事故? …… 一场奇葩的会面,因为曲酒的突然消失,就这样草草结束。 仙修被丢出了城主府自生自灭。 楚云眠还没明白个情况,就听到噗噗声。 她走到窗边一看,鱼仔带着虹鸢尾正在水里玩耍。 终于恢复自由身的大鱼开心极了……虽然对鱼仔的“鲇鱼”外型还有几分惊惧——往日阴神对它的折磨,到底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但脱离鱼缸的囚禁,还是令人开心的。 楚云眠撑着下巴看了半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身一看。 曲酒正蹑手蹑脚地走来,触及到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咳嗽了下。 楚云眠瞅她——我就静静看你表演。 曲酒:“……咳,那个。” 风一般的女子沉稳开口: “我有一个朋友。” 楚云眠:“……” “她睡了一个男人……对方比较较真……嗯……但她只是想睡一睡……毕竟仙魔两道,大道不通途……” 曲酒一脸严肃地补充道。 作为仙魔两道第二届爱情结晶的某人:“……” 小星星眼神诡异,顺势压低了声音: “你说的这个朋友……她是不是姓曲啊?” “…………” 第559章 你就是馋他身子——老黄瓜刷绿漆 楚云眠说完这句话,小眼神越发显得意味深长。 曲酒没想到会遭到灵魂质问,一时之间嘴巴开合数次,愣是吐不出一句回复。 简而言之,cpu有点烧了。 善良的小星星决定不为难她了。 “好吧……你说的这个朋友,现在是怎么想的……” 曲酒:“呃我觉……呃我这个朋友觉得,大家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看。” 说完正宗海后发言后,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原本还想用上痴心蛊,再快活个几月,反正事后他也会忘掉……没想到城中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更没想到……他居然被那阴神囚禁在地牢中。” 曲酒表情带上几抹苦恼。 楚云眠:“……” 好好好,感情你前脚说“好聚好散”、后脚就要用“痴心蛊”馋人家的身子。 小星星满眼无语:“你到底喜不喜欢呀?你……的朋友就是馋人家身子!” 曲酒理直气壮:“对啊!” “……” 窗户下方两只鱼睁圆了眼睛,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楚云眠连忙把它们轰走:“去去去……自己玩去,小孩子不要听这些!” 鱼仔和虹鸢尾面面相觑,半晌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冥玄宝鉴看下来,有些无语: “……你好,这附近千米范围内,不算上刚刚放进水池子里的锦鲤……你都是最小的那个!” “那条小肥鱼都比你大几岁!!!” 楚云眠:“……” 你懂什么! 我这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超级大星自带马甲! 一旦启动终极模式,有望成为修真界大爹!!! 正在yy自己超级形态,旁边的曲酒又开口了: “哎,他这个人吧……较真,若不是一场意外,和我朋友也不会牵上关系。” 楚云眠:“你说的这个意外,它……” 曲酒:“不大正经。” “……” 楚云眠:=l= 我还小,听不得这秽乱之事…… 曲酒简单地描述了下她,哦不,是她的朋友和那位男子的故事。 很俗套的下药梗,然后遇到辣手摧瓜的女魔头。 女魔头睡完也爽快,干脆连带着对方的师弟师妹们一起救了。 救完又客气地睡了下,表达了自己魔修的身份,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一个震惊、无措的倒霉蛋。 楚云眠:“……” 好渣呀好渣呀好渣呀——欸,好像又没那么渣,毕竟也不是白嫖…… 曲酒叹了口气: “她睡一下,作为交换救了人,虽然味道是不错,但人总不能睡一个……哎,好吧其实这个睡得最满意,我那个痴心蛊……咳,就是为了我朋友买的!” 楚云眠瞅她。 她也瞅着楚云眠。 一种心知肚明的沉默足以震耳欲聋。 曲酒被盯得抓耳挠腮,半晌才郁闷开口: “……他先前对仙道仙子一腔好感,怎么睡了反而盯上我……朋友了?” “一腔好感?” “是啊,就那位大出风头的仙道凤凰体。” 楚云眠:嗯? 小星星扭过头来:“玄凰仙宫那位?” 曲酒笑了笑: “对,我见过了,确实一副好相貌,又是特殊道体,虽然人傲气了点,但玄凰仙宫不都是那般眼高于顶的模样?” 楚云眠非常赞同: 你说得对。 喜欢翘着尾巴走路——这属于玄凰仙宫的门派特色了。 她咂吧下嘴:“有好感也代表不了什么啊……” 先不说凤栖梧本身条件优越,主角光环对普通人简直就是秒杀级别的…… 喜欢就喜欢呗,恋爱脑降智光环达到后,喜欢到去死也是稀松平常…… 不过,她想了想,试探地询问道: “那,你,的那位朋友,是何时何地与那位男子相遇的?” 曲酒想了下:“……一年多前,盼江水城。” “玄凰仙宫的人也在?” “是啊!好像在找什么蛋……” 楚云眠眯了眯眼:玄凰仙宫去盼江水城……? 找蛋? 什么蛋? 传说中凤栖梧最大金手指之一的……凤凰蛋? ……有点意思。 曲酒打了个哈欠,感觉和冥乐道友聊完后,整个人开朗多了(?) 她深知这种情债别人帮不了什么,只是有点惋惜……惋惜自己的灵石。 曲酒掏出痴心蛊,眼巴巴瞅着楚云眠: “那啥,用不着了,能退货不?” 楚云眠:“……” 她面无表情:“不能哦亲。” “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曲酒:“……?” 不能退就不能退吧……整点听不懂的话干啥。 她委屈地把蛊收了回去,又恢复成之前的自信海后模样: “算了,人自有缘法,也许以后也不会再遇见了!就是有点可惜……” 楚云眠:“……” 可惜啥?还在馋? 而且谁让你这么立g的? 她面无表情:“其实不用可惜,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男人不满地都是?” 谁知道曲酒指着湖泊旁的湿地: “没有啊,我们这里三条腿的蛤蟆也有。” 草丛里的蛤蟆“呱”了一声,跳出来露出三条腿,噗通一声跳下水。 楚云眠:“……” 好好好,和你们修真界拼了!!! 为“曲姓朋友”排忧解难后,对方挥挥手走了。 楚云眠还留在原地。 远处的水域中,两条鱼正游来游去,鱼仔顶着刚落水的蛤蟆,宛如顶着一个球。 凄惨的蛤蟆叫出“呱呱呱”的求救声。 楚云眠:“……” 她默默关上窗户,走到房间内,立下结界。 然后掏出一个粉团团。 “宝宝,该吐出来了!” 噬魂蜂从团子形态放松下来,露出漂亮的红宝石眼睛,还有圆滚滚的肚子。 “嗡儿——”嗝儿。 楚云眠:“……” 女王蜂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球。 那阴神由于小蜜蜂被冠冕加持的极佳消化能力,已经悲惨地缺了一半。 小噬作为聪明宝宝,乖巧地执行了主人“只吃一半”的命令。 楚云眠:“……” 她满眼震惊: “不是,我让你别从中间竖劈着吃……” 楚云眠一指桌面的半截阴神: “也不能横着吃啊!……头呢?” 粉团团扭扭屁股,背对着她一声不嗡。 第560章 让魔宗再次伟大——老登野心真不小 噬魂蜂只记得要留一半。 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留下的“一半”呈现这个样子。 小噬愧疚地垂着脑袋,觉得自己坏事了。 而楚云眠则对着桌上的半截阴神目瞪口呆。 迫于无奈,她只能求助极乐魔典。 “小黑!小黑!救命呐!这吃了半截还能用吗?” 极乐魔典也有些无语了。 它低声几句:“……难不成因为上半截好消化?奇怪……” 自言自语完,它又回答楚云眠: “无所谓……阴神的形态和魂魄已经不大一样了……上半截和下半截都是一个样!” 楚云眠这才松了口气,反手摸了摸小蜜蜂忧桑的背影。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噬魂蜂蹭蹭她的掌心。 楚云眠又把注意力转回来:“……那还能说话吗?” 极乐魔典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 楚云眠沉思片刻,缓缓抬起了自己的魔刀。 刀鞘被丢在一边,刀刃锋利,有流光闪过,低调而奢华——看上去就很适合砍人 砍魂也是。 阴神:“……” 一直装死的他猛地跃起,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冲向楚云眠。 “肉身……给我吧……” 楚云眠反手一拍,落掌之姿和拍苍蝇无异。 “我去,真的能说话!” “……” 被压在“五指山”下的阴神,艰难地蹬了下腿。 极乐魔典见状连忙开口: “轻点轻点!他半残的情况,受不住你几下的!” 楚云眠:“没这么脆弱吧,我就轻轻一拍……” 极乐魔典没说话。 连桌上的小蜜蜂都转过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静静瞅她。 ——主人,你对自己的力气没点数吗? “……” 楚云眠:“……好吧,我轻轻的……” 选择轻轻的手劲后,阴神终于保住了自己的半条命。 但是,对方主打一个死也不吱声。 要不是楚云眠刚刚听到他“桀桀桀”的傻笑,差点以为他真开不了口呢! 愤怒的小星星望着拒不合作的阴神,抡起巴掌又给了几下。 阴神:“……” 死! 也不开口! “骨头还挺硬……”楚云眠喃喃道。 那阴神经过几番捶打,比小噬吐出来的样子更透明了。 死亡在即,他反而恶意满满地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我是不会说的!我永远不会背叛魔宗!” 楚云眠:“!” 她眼睛一亮,随即掏出一根权杖,一脸神圣: “我以魔宗圣女的身份命令你,封印……啊不,速速说出你们的阴谋!!!” 阴神:“……!!!!” 对方明显没意料到这种情况,顿时心神大震: “什么?不可能!!!风禾圣女?这怎么可能?” 语无伦次,疯疯癫癫,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话。 楚云眠拿权杖上去就是一棒子: “说!” 极乐魔典:“……” 权杖……不是你这么用的…… 它有些自闭了。 阴神被打得尖叫,发现真的无法逃脱后,阴狠道: “风禾圣女?哈哈哈哈哈风禾圣女果然还活着!!!宗主果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楚云眠见他还不肯开口,只好收回权杖,转而拿出一件……色泽抽象的东西。 沉默许久的冥玄宝鉴:“……楚眠眠,你又要玩史!!!” 楚云眠:“……” 她假装没听见,反手将手上的东西罩在阴神周身。 对方惨叫声更高:“士可杀不可辱!!!” 好像一副受到巨大侮辱的模样。 楚云眠:“……就要辱!” 只是颜色长得有些不可描述罢了! 修真界禁止灵器歧视! 桌上的东西,赫然是她上次拿狐妖力量和金玉蚕蚕丝炼制的……抽象版幻情丝。 被冥玄宝鉴评价为“史”的那个。 虽然长得不大符合大众审美,但作用还是很顶的。 本就受伤的阴神扛不住幻情丝的实力,很快就浑浑噩噩起来。 楚云眠趁势追问。 阴神仿佛在做激烈的心神斗争,终是没抗住这招: “……宗主说,让我们暗地里夺舍仙道、魔道的重要修士,重振极乐魔宗之名!” 楚云眠:“……” 让极乐魔宗再次伟大是吧?! 老登野心还挺大。 “你们的目标有哪些?” 阴神呆呆地报出几个名字。 有耳熟能详的大人物,也有名不见经传、但肯定有被夺舍理由的小人物。 人数不少,涉及极广,可见这局棋绝对不是一两年能布置完成的。 好像触及了某个禁语,桌面埋在幻情丝中的阴神突然收声,转而化作一滩血水,继而消散。 ——不安详地去了。 楚云眠:“???” 极乐魔典倒是不惊讶:“他被你控制背叛主人,自然死罪无免。” 楚云眠听了半晌,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位魔宗宗主控制手下的手段。 小星星靠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掏出一份加密玉简,将刚刚听到名字全部写上去,继而一点手臂图腾。 一息,黑翅红眼的鸟站在桌上。 她将玉简递给对方,下了命令: “返回剑宗,将此物交给娘亲。” 遇事不决,问问家长! 鸟儿嘶哑地叫了声,囫囵将玉简吞下,展翅飞出。 一出窗外,它便启动秘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云眠松了口气。 却听到窗外传来噗噗声,似乎带着哭泣的腔调。 这又是怎么了? 她连忙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就见到小城主浮在水面上掉金豆豆。 “怎么了呀?” “噗!噗噗!” 小城主哀怨地看着她。 楚云眠:“……?” 水族语吐出的同一时刻,专属翻译官同步倒吸一口凉气: “楚眠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云眠懵逼:“我?我忘什么?” 冥玄宝鉴:“这鱼说,虹鸢尾要被下锅了啊!!!!” 楚云眠:“………………” 坏了。 忘记“鱼生”这茬了。 你们城主府也不要这么热情好客吧!!! …… 赶在刮鱼鳞下锅之前,楚云眠终于把大鱼挽救了回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虹鸢尾藏在水底,心有戚戚。 小城主游到它身边,安慰地噗噗几声。 极乐城的大厨一脸茫然: “冥前辈……您不喜欢下锅?哦对对对,曲大人说了,您爱吃鱼生!” 楚云眠:“……” 虹鸢尾鱼脸震惊:“!!!” 随即很受伤地瞅着她。 楚云眠:“……你听我解释……” 第561章 鱼与星皆心满意足——再见了朋友,今晚我就要远航 虹鸢尾将脑袋埋进长尾巴里,身上的鳞片还有些斑驳——那是阴魂虐待的证明。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连旁边的大厨见其灵性异常,都有些不忍: “冥前辈,还是别吃鱼生了……红烧也行。” 楚云眠:“……不吃了不吃了,我突然发现生吃不大健康,就这样吧……” 她若无其事地一挥手,以魔力拎起水中的倒霉鱼,下一秒就消失在一人一鱼面前。 呆呆的小城主吐了个泡泡:“噗噗?” …… 将鱼带回自己住的地方,楚云眠一松手将其落到水泊中,有些尴尬: “这不是情况特殊,我便说自己爱吃鱼生……你看,是不是把你从那鱼缸里救出来了?” 虹鸢尾小心翼翼地从尾巴底下看她,犹豫片刻,又从水底游了上来。 它好像记得快,忘得也快,只不过几息距离,又恢复成之前“小狗鱼”般的热情,围着楚云眠不停地打转、贴贴。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鱼见鱼动心……” 正在教导做鱼“矜持”的人稳住鱼头,嘀咕了一句: “情况挺复杂的……还是早点离开吧。” 虹鸢尾甩着尾巴,消化完麒麟草后,它苍白的鱼身又恢复成之前那般虹光夺目的样子。 做好决定,楚云眠立刻给曲酒去了信,直言自己将要离开极乐城。 ——再见了朋友,今晚我就要远航——! 还是皮皮虾的城主和曲酒知晓这事,热情地挽留,却依旧被拒绝了。 望着那座奢华低调的魔宫从天而降,又见冥乐道友带着她的“鱼生”冲上天际,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酒不禁感慨:“真是风一般的蛊师啊……” 旁边走来一个男子,低声道: “城主,曲大人,门外那仙修一直没走……” 曲酒:“……” 皮皮虾瞅着自己的好友,眼底闪过笑意。 * 风一般的蛊师按照虹鸢尾所指明的方向,一路前进。 行了大概两天,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干净、祥和、人迹罕至的水域。 水面像块深蓝宝石,偶尔卷起的浪波是宝石的银制镶边。 海底的珊瑚、巨蚌、水母,还有各式各样的鱼类聚集又散开。 都不是什么珍贵品种,要是在凡人界还能当个贡品,在修真界连当摆设的价值都没有。 ——这大概也是此处未被打扰的一个重要原因。 虹鸢尾一回家就激动万分,在水里整整游了小半个时辰发泄。 楚云眠也不催它。 她自己踩在细腻的白沙沙滩上,望着天际坠落的夕阳,也挺享受。 晚霞暗了,月牙和星辰爬上天际。 她干脆端坐下来,摆出五心朝天之姿。 体内的金丹慢慢转动起来,一吞一吐。 天际的星与白沙中镶嵌的星,彼此呼应。 淡淡的星光从天际坠落,洒在少女的发间和周身,像是一双温柔的手。 旁边的魔刀震了震,一个小魔偶没忍住爬了出来,嗷呜一口啃掉一块星辉。 它吃完后几乎瞳孔地震:好……好好吃哦…… 楚云眠入定了。 待醒来时,一睁眼就是一群翻肚皮的鱼。 “???” “什么情况啊!!!!” 水域边缘的鱼被惊醒,下意识甩着尾巴游走。 它们离开前数次回头,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 若楚云眠细心一些,大概就会发现,这群海域生物的眼神,比之前灵动得不止一二分。 虹鸢尾殷勤地蹭过来,尾巴甩得好像小狗。 楚云眠拍了拍身上的白沙,语气纳闷: “大清早的,怎么一睁开眼就是一群仰泳的鱼……” 冥玄宝鉴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餮足感: “你昨晚修炼,力量溢出了部分。” “这群海鲜也不是傻子,各个蹭得舒舒服服……这不,连肚皮都翻过来了。” “哦还有你那柄刀啊,分成几个小魔偶互相打得鼻青脸肿……” 器灵的声音越发得瑟:这些都只能吃溢出二手的,它冥玄宝鉴作为高贵的契约者,每次都是第一手! ……就是有个不要脸的分走了一半! 楚云眠恍然大悟,琢磨了下,从白沙滩中走进海水,取出一块灰白色的骨头: “带我去找这块骨头的主人吧。” 虹鸢尾点了下头,尾巴一甩,向远处游去。 而楚云眠紧紧跟在后面。 …… 海域不算大,却极深。 楚云眠被带着下潜,当海水从带着温暖转为寒凉时,视野也变得昏暗起来。 当然,这对一个修士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直到她发现旁边的虹鸢尾,眼睛突然变成了led灯。 ——还是五彩斑斓那种。 楚云眠:“……” 好家伙,又给你抽象上了! 小星星叹气:“你这种鱼,搁以前得是我师姐的天菜,可惜啊……现在有一条比你更会的……” 最后几个字被含糊,她声音一顿,神识扫到海底下一具巨大骨殖。 那大概是一条类似海蛇的尸骨。 细碎的骨头应当是尾巴,一直延伸到数百米之外。 巨大的头骨内,骷髅眼眶黑乎乎一片。 血肉散尽,骨中还残留一些威压,得见其昔日威风。 楚云眠喃喃自语:“最少有金丹期的实力。” 冥玄宝鉴出声提醒:“下方还有人族的尸骸。” 楚云眠闻言,连忙将神识下放,果然看到了几具尸骨。 “大概是与海兽争斗,最后两败俱伤……” 她放开神识四处搜索,心有些拔凉拔凉的: “难不成是那株药被人发现了?” 以修士蝗虫过境的作风,好东西估计早被人拔走了。 这时,虹鸢尾突然冲进骨殖里,从角落里扒拉了半天。 它已经很努力了,但憋足劲儿都没成功,只好游出来呼唤楚云眠。 被呼唤的人心生好奇,便跟了上去,发现是一窝死蛋。 看来是那海兽的蛋。 她望着虹鸢尾积极的样子,下意识伸出神识探索,同步帮它搬开这些: “你在找什么……咦?” 蛋下方,赫然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苗。 冥玄宝鉴尖叫:“宝物自晦!!!好家伙,差点给它忽悠过去了!” 那灵药小苗还没生出意识,只是凭借本能保护自己,如今被人发现,便成了瓮中之鳖。 楚云眠眼睛一亮。 旁边的虹鸢尾也激动极了,连忙将楚云眠拆下来的蛋吞进肚子里。 那小苗它本能知道也是个宝物,但与它属性相冲,没什么作用。 但这大补的蛋不一样啊! 死蛋没成功继承海兽的力量,就是纯粹的营养,干脆全进了鱼肚子。 一星一鱼得偿所愿,心满意足。 楚云眠握住那小苗,用力一拔! “……” “?” 第562章 远航,继续远航——本尊最落魄时,你想象不到 楚云眠站在海底,手上拔着苗。 那苗脆生生两片叶子,青翠欲滴,她一手握上去,拳头包裹得严严实实,应当恰好露出叶子。 是的,“应当”。 楚云眠:“……” 她默默地低下头,望着几乎与自己等高的根茎。 “???” “不是,你长这么高,全埋海泥里啊?!” 小星星目瞪口呆,下意识往上再拔了两下。 “……” 那小苗表面平平无奇,实际根须深到离谱,楚云眠两手轮替,拔了半天还没见底。 “我怀疑它在耍我……” 阴森森的口气响起,都快给自己拔累的小星星瞬间被魔修眠“夺舍”。 她打了个响指,魔刀瞬间从上方破水而下。 张狂的魔气几乎使海水沸腾。 吓得虹鸢尾差点被蛋噎住,匆忙抱起几枚就溜到角落里暗中观察。 魔修眠拿着魔刀,将其抽出刀鞘。 第一下,没成功。 “……?” 第二下,只抽出了半截。 “……???” 她举起魔刀仔细观察,发现魔气纵横,与刀鞘卡住的地方,好像胖……胖了几分。 在某人幽幽的注视下,魔刀连忙瘦身,顺利脱出刀鞘,代价是刀又长了几寸。 楚云眠:“……” 好牛的减肥技术,除了瘦身还带增高。 她抬起长刀,刀尖直指根须,看上去十分狂霸酷炫拽。 霸气! 强大! 万物诚服! 楚云眠一脸冷酷,然后蹲下……准备割草。 “桀桀桀,你怕了没?” 冥玄宝鉴:“……” 见她中二满满,一副准备强行割草的姿势,小鉴连忙阻拦: “不行不行……伤了根茎会毁了药性的……!” “那怎么办?” “你也不是一个人来……” 于是楚云眠掏出一本书和一个卷轴。 “不是我!!!!” 极乐魔典:“……” “好吧,”她将两本书收起来,嘀咕了几句,转而掏出灵宠环。 第一个下来的,是鹅子。 鹅子一冲出来,就差点被海水呛到,连忙舞着小短翅扑腾,才适应几分。 第二个出来的,是藤球。 “……” “发财!!!那条鱼不能吃!!!” 虹鸢尾从藤中艰难逃命,一边哭一边抱着蛋跑了。 发财:(  ̄^ ̄)? 喊藤出来,不就是吃饭? 楚云眠解释了半天,指了指下方那朵苗: “发财,鹅子,帮我把它拔出来……这是娘亲治病的药,要千万小心!” 鹅子挥舞着遮日铲,立刻就冲了下去。 作为一个老农鹅,它轻轻松松就挖出一片下塌的海地,露出海泥下密密麻麻的根须。 发财一见:嚯! 居然这么长! 当下小学鸡性格发作,誓要比一比。 它猛地下扎进地底,开始四处钻洞。 楚云眠站在一边指挥,顺便将挖出的泥给那具海兽尸体、几个人族尸骨埋好。 又意思意思插了个木牌——就当无名墓碑了。 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的器灵滚出来,在一旁围观。 前者幽幽开口:“进化成兽王的冰非玄和吞天幽冥藤……居然在挖地……” 它的语气充满感慨,而极乐魔典更是回忆起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过去。 后者淡然开口:“世事无常,极乐魔宗分崩离析之时,我沦落在外,等待风禾重生……” 冥玄宝鉴好奇地看着旁边的黑球。 “最落魄时,身上只有几十个冷冰冰的魔矿……” 冥玄宝鉴:“?” “???” “滚啊!!!” 楚云眠注意到旁边的白团子和黑团子又打了起来,忍不住开口: “别打了……别打了……小鉴你好好的,学什么青蛙叫啊……” 冥玄宝鉴:“……” 给书气晕!!! …… 忙活了半天,终于挖到了最深处。 鹅子吐出冰做了冰桥,朝上叽叽呼唤着。 楚云眠跳下去,赫然发现海底是一片灵石。 失去了小苗的覆盖,这片地域灵气陡升。 ——看来是之前灵药为了生存,霸占了这片灵石。 楚云眠思索了下,挥了挥手: “算了,这些留给虹鸢尾它们吧……” 鹅子作为眠菇大户,开了眼界,自然不贪这些灵石。 发财对石头更没兴趣——能吃,难吃。 楚云眠嘴里念叨着“涸泽而渔”、“海鲜大餐”什么的,将小苗完完整整收入囊中。 “走啦!” 发财团成一颗球滚来,鹅子也扑进她怀里。 停留两日的魔宫再次启动,不一会儿就冲上云霄。 这片水域又恢复了安静。 被灵气吸引而来的虹鸢尾偷偷冒头,呆呆望着庞大的灵石矿。 突然,它感到头上飘下了什么。 虹鸢尾仰头一看。 是一株青翠欲滴的麒麟草。 …… 太微垣上,楚云眠翻开之前做的笔记,开始研究下一个目的地。 “盼江水城是最终目的地……但娘亲的灵药也很重要……” 她望着十多个红点标注的地方,有些苦恼。 极乐魔典突然开口: “你现在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路线,不如先去最近的地方,取回我之前藏的东西,也是一番助力。” “放心,花的时间不长。” 楚云眠稀奇道:“哪里?” “御灵丘。” 地图上,距离虹鸢尾老家最近的一个红点,便叫“御灵丘”。 楚云眠回忆了半天,才从记忆中挖出之前小鉴科普的资料。 御灵丘。 从名字上来看,似乎和九州月岛祝家的“御灵之术”有关。 实则是两回事——这里的御灵,灵是指“灵石”。 它算是周围几个修士聚集点的中转处。 如果极乐城属于“黑”。 那御灵丘就是明明白白的“灰色地带”了。 这里杀人放火金腰带,一切只看“灵石”。 简单来说——修真界土匪聚集地,打家劫舍的好地方。 ——要发快财,你就来御灵丘! 楚云眠:“……” \"你怎么把东西藏这里啊!\" 极乐魔典闻言还有些纳闷: “本尊一个魔道器灵,藏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藏到玄天门去?” “……” 你说得对。 第563章 您找哪位?我给您瞅瞅?——介也妹说是这个含义啊! “所以,你藏了啥?” 楚云眠将笔记放在一边,心念一动,便传了一道神识出去,她命令众人前往御灵丘,一边又开口问道。 极乐魔典沉思片刻:“……是一柄匕首。” “匕首?” 楚云眠有些失望:“匕首家里很多啊……炼器峰一大把。” 极乐魔典闻言有些不满: “……我那匕首与众不同,哪里是几个小炼器师能比的?!” “那你说说看,它有何奇妙之处啊?”冥玄宝鉴搭腔道。 极乐宝典:“……它削铁如泥……” 冥玄宝鉴:“停,修真界最便宜的灵器也能做到这个。” 极乐魔典一噎:“……上方刻有一道上古残阵,催动时可使鬼哭神嚎,惊扰对方神魂……” 冥玄宝鉴呵呵直笑: “你一定没有听过楚眠眠的琴音吧,差不多也这效果。” 旁边看戏的楚云眠:“?” 不是,怎么怼卷轴还殃及池星呢!!! 极乐魔典磨牙:“此物曾用九百九十九种妖兽祭血,自带威压,乃是御兽修士的天克之星!!!” 桌子底下冒出一个鸟头。 冰非玄挥舞着铲子叽叽直叫,声音犹带愤怒。 它前方,一条藤蔓顶着两个栽着菇的花盆上蹿下跳。 “叽叽——!” “喏,自带威压。”冥玄宝鉴幽幽开口,“别看胖,这只也可以……” “……” “你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鸡肋啊……” 小鉴自认公平公正地评价道。 “……” 极乐魔典:“……我这玩意儿价值三百多万灵石!” 冥玄宝鉴:“!!!!” 楚云眠:“!!!!” “你早说啊!”一书一星异口同声。 楚云眠一改刚刚懒散的模样,兴奋极了: “快快快,全速前进!前进四!给我速度拉满!” “我要继承魔宗遗产去了我!” 她说完,又两眼放光地问道: “还有吗?别紧张,我就是问问!哈哈!” 极乐魔典:“…………” 你不像问问,你像打劫的。 它瞅着面前的白团子和少女,心里腹诽道。 根据极乐魔典的描述,它曾在百年前,将那柄匕首寄存在御灵丘的一处地方。 名为金阁。 楚云眠评价: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掉进钱眼里了! 金阁做着和鹧鸪城拍卖行差不多的生意,可以典当、拍卖、寄存各方的货物。 且不计来历——简而言之,洗黑货的最佳处理地点。 由于御灵丘属于修真界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 这里来来往往、杀人越货的修士很多,每天都有各种故事和事故发生…… 楚云眠有些好奇:“寄存东西如果没人取走怎么办?” “总有倒霉蛋死了吧?” 极乐魔典:“只看寄存凭证,不论来者何人。” “那凭证和主人一起没了呢?” “作为寄存费的灵石耗尽,再延长十年,依旧无人来取,就归金阁所有。” 楚云眠恍然:“……那以修真界喊打喊杀、动不动就闭关几十年的情况,岂不是很容易人活着,货没了?” “小黑,你当时花了多少寄存费啊?” 极乐魔典慢悠悠道:“不多。” 冥玄宝鉴还记着这货那冷冰冰的几十个魔矿,顿时阴阳道: “不多是多少?” “也就两百万灵石吧,能撑两百年。” 冥玄宝鉴:“……” 楚云眠:“……” 六。 贯来嘲笑黑姨娘霸总模样很中二,万万没想到…… 黑姨娘是真的霸总啊! …… 太微垣在全速前进的状态下,只花了一天就到了传闻中的“御灵丘”。 楚云眠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和鹧鸪城差不多的地方。 实在不行也得是极乐城那个奢靡的画风——什么金碧辉煌、玉石长阶、每天不消费灵石就会被打出去之类的…… 谁知道到了目的地,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小星星站在“御灵丘”的入口,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这怎么是个山谷啊!!!!” 极乐魔典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文盲: “丘啊!你看这是不是三座丘围成的山谷。” 楚云眠无语,半晌暗暗嘀咕: “……我也没见玄天门是一扇门啊……” 极乐魔典语气平静:“你说得对,它有八扇门呢。” 楚云眠:“……” 她眼神漂移:“……幸好我家叫清风剑宗,就是‘剑宗’,没什么奇奇怪怪的词眼。” 极乐魔典冷酷拆台: “是啊,创宗时只有一个山头和半个茅草屋,取名自‘两袖清风’。” 简称,穷。 楚云眠:“……………………” 啊? 清风剑宗的“清风”是这个意思吗?! 小星星震撼了。 这种震撼一直持续到她步入御灵丘,又迎来了新的震撼。 传闻中“修真界重要枢纽”、“杀人越货金腰带的发财之地”……居然是一副赶大集的模样?! 她茫然站在路中央,左边的魔修叫卖着刚刚打劫来的灵器和魔器,右边仙修一脸傲气地摆摊卖着丹药。 甚至还有个“铁口直断”、“半是凡人半是仙”的旗帜迎风招展。 旗帜旁一个卦师正在和客户签订《卦师免责声明》。 楚云眠:“……”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卦师抬起头,突然热情地开口: “道友可要算一卦?” 楚云眠:“……我给你算一卦?” 她反客为主道。 那卦师脸色一变,警惕起来: “走走走,同行快走,这块地我占了啊!” 旁边正在签免责声明的人咬着笔: “大师啊,我一个月后渡劫真的适合吗?” 被询问的人连忙扭过头来: “……你是什么话!你如此问我,岂不是让我泄露天机了!……你听我说,渡劫就像一道菜,只有试过才知道酸甜苦辣。” “若是感受到了甜,便是糖,意味着得偿所愿;尝出了咸,便是盐……说明过了火候,得不偿失……” “啊?那万一死了呢?”那人一脸懵逼。 卦师一脸高深莫测: “死了就是命啊。” 楚云眠走到旁边一个瓜摊,随手捡起一个瓜拍拍,恰好听到了这段对话。 “……” 这钱可真好挣。 好想掏出“天机泄露处”的旗帜。 她默默低头,放下手中这个,又捡起另一个瓜,继续拍拍。 瓜摊的老板看看她,又看看瓜。 看看瓜,又看看她。 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别拍了,您找哪位瓜啊?……我给您瞅瞅?” 楚云眠:“…………” 第564章 有一个眠前来买瓜——大俗即大雅,但这也太俗了! 拍瓜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楚云眠抬起头瞅他。 他也瞅着楚云眠。 要说小星星如今黑袍长刀的样子,看上去还挺煞气满满。 但面容憨厚的老板半点不怕,就这么坐在瓜摊旁,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气质……硬是和“御灵大集”的画风融合得很好。 一瞬间,楚云眠感觉自己不是在修真界寻宝。 而是在买菜。 哦不,买瓜。 ——有一个眠前来买瓜。 “我买瓜啊。” “那你拍啥?” “买瓜不得拍拍吗?” 小星星嘀咕了两句,不知为何觉得这副场景有点眼熟。 她下意识开口:“老板,你这瓜保熟吗?” 瓜摊大爷脸拉得老长: “别问,没有生瓜蛋子!!!你们是不是有啥毛病啊!!我卖瓜三百多年了,隔三岔五有人问我这个!!!” 楚云眠:“……” 不是,你卖瓜三百多年??? 她眼睛瞪大了一分:“……三百多年?” 瓜摊大爷瞧她是个女娃,又一副干净模样。 虽然装扮得凶残,但和那些亡命之徒明显不同,口气忍不住松了些: “是啊!这御灵丘就我一家卖瓜!” “都是精选瓜种!你没见过天书阁快报,还有我家的宣传吗?” 楚云眠:“……” 叨扰了,原来您就是御灵瓜王! 她琢磨了下,到底嘴馋这些灵气满满的瓜,忍不住挑了几个: “这些……给我包起来吧……咦,地上那些是?” 楚云眠注意到瓜摊后方,有几个被布裹着的圆球,好奇地指了指。 瓜摊大爷脸色好看了起来: “那不是瓜……行了……一共五十一颗中品灵石,零头我给你抹了。” 我擦,这价格有点贵啊! 楚云眠肉疼地付了灵石,接过了瓜。 她原想转身就走,却突然听到大爷懒洋洋开口: “喂,丫头,要住就住安风小筑,其他家的黑店,给你忽悠得一颗灵石不剩。” 楚云眠疑惑地扭过头:“……嗯?” 您怎么知道我刚来御灵丘? 她还想开口问问,就见那卖瓜大爷脸色忽变,用一种神出鬼没的速度跃起,同步一掌拍起摊上的西瓜刀。 他一瞬消失,再次出现时,就已在几百米开外。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被捅的人尖嘴猴腮,连挣扎都没有,两眼一翻就魂归鬼域了。 楚云眠:“……” 卧槽! 杀人啦! 旁边的人见怪不怪,连目光都懒得抬一下,明显习以为常。 倒是暗地里几个身影一脸晦气,嘴里骂着老东西手真快。 那瓜摊大爷美滋滋地将悬赏目标的脑袋割了,用粗布包裹,随手丢到瓜摊后方。 然后翘着二郎腿,嘴里念念叨叨: “不错不错,悬赏三万灵石的采花大盗……这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哎,这年头瓜越来越难卖了啊……都要做点副业养家糊口。” 楚云眠:“…………” 您这副业有点与众不同啊…… 她默默抱着瓜离开。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御灵丘竟震惊我数次,果然不同凡响! 一个比一个抽象!! ……我喜欢!!! …… 将一个瓜塞进灵宠环,楚云眠按照极乐魔典的指引,寻找着“金阁”的所在地。 她忽然感觉掌心一重,低头一看,是块白色的绢纱。 “这是……寄存凭证?” 细腻的白色绢纱上,边缘绣制着独特的鎏金线,在阳光下忽闪,居然挺雅致的。 她眼神一定,突然发现此物居然有两面绣的工艺,连忙换了个角度观察。 仿佛精美工艺品的绢纱,让人动作都下意识小心起来。 而那漂亮的线条在光芒下一动,变成了一个…… 金元宝。 楚云眠:“……” 她默默放下了手,凭空生出一种,明明是精心呵护的花苗,最后长出来居然是大葱的忧桑感。 极乐魔典不知道小星星难得的文艺心被铜臭腐蚀,还在催促道: “快些……天色若暗了,这里并不安全。” 楚云眠忧桑地举起拳头。 极乐魔典:“……双拳难敌四手!” 楚云眠忧桑地举起魔刀。 极乐魔典:“……魔刀也不行!” 楚云眠忧桑地举起卷轴。 “……” 极乐魔典不说话了。 它觉得楚云眠在敲打自己。 实际上。 “你说啊,你不说我不认路啊!!!” “……” …… 其实路走到一半,楚云眠无意间一抬头,就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小黑引路了。 她望着远处那个巨大的金元宝建筑。 “……这就是金阁?” “对,怎么了?” “……没事……没事。” 大俗即大雅! ——但这也太俗了吧!!! 开在这大集里,跟个农村商业银行似的……楚云眠暗暗嘀咕。 她脚下魔气一闪,快速出现在金元宝建筑的门口,就有一个傀儡迎了上来。 “客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傀儡是个中性音色,长得雌雄莫辨,很和蔼,毫无攻击性那种。 楚云眠:“……” 好好好,都用上机器人了! 她眼角一抽,拿出白娟:“我来取物。” 傀儡立刻看向她手中的东西,诡异地停顿了两秒。 “……好的,请客人随我来。” 楚云眠嗯了一声跟上,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看我作甚?” “看你肥羊。” “?” 冥玄宝鉴咂吧了下嘴: “白绢纱代表着寄存费百万以上。” “无论你是不是其主人,等会儿你出来,身上肯定有价值百万以上的珍品……你说是不是肥羊?” 楚云眠:“……小黑!你坑我!” 极乐魔典表示无辜,口气满是冤枉: “……御灵丘的金阁行事便是如此!必须当面递出证明。” 楚云眠跟着傀儡前进,心中纳闷: “不怕客人被抢?” 谁知冥玄宝鉴哼哼: “……等你被抢,说不得它金阁有望迎来第二个寄存者,你猜它愿不愿意帮你保密?” 楚云眠脚步一顿,差不多琢磨出御灵丘的风格了。 简单来说,“隔岸观火”与“煽风点火”,再“从中牟利”,属于这个地方的传统文化。 果然一切朝“灵石”看齐啊! 前方傀儡行进的脚步一顿,突然站着不动了! 与此同时,楚云眠感到一股窥探的视线正环绕在自己周身。 她眯了眯眼,感受了下对方的实力,放开神识就刺了过去。 ——看什么看!!! 第565章 修仙大舞台,抽象你就来——黑姨娘:我的灵石!!!!! 楚云眠的神识非一般的强悍。 神识所经之地,霸道得横冲直撞,主打一个宁错杀不放过! 暗地里窥视的存在心中一紧:“!!!” 安静到有些诡异的屋内,傀儡一动不动。 只有角落的多宝格,传来异样的声响。 小星星眼底一动,下意识拇指推了下刀鞘。 手腕轻轻一抖,便露出肃杀的刀身。 “再不出来,就别怪我把这里拆了……”她冷哼一声,警告意味十足。 “呱,年轻人,稍安勿躁。呱——” “?” 大俗既大雅的屋内,摆着各式各样宝物,而金光闪闪的多宝格架子上,跃下一个金灿灿的玩意儿。 楚云眠:“?” “……?” 小星星漂亮的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一分。 “我去,三脚蛤蟆!!!” 地上的存在:“……” “是金蟾!!!”对方抗议道, “啊对……但蟾就是蛤蟆呀……”被反驳的人嘀咕道。 金蟾:“……” 楚云眠目光在对方仿佛金铸的身体上打转,尤其是坠着几个金元宝的位置: “刚刚……就是你在看我?” 金蟾蹬了下腿,语气傲慢:“没错。” “你是金阁的负责人?……我要用这份寄存凭证,带走我的寄存物。” 楚云眠挥了挥手上的白绢纱。 她作为一个正常人,若第一次遇到三腿蛤蟆,多少得再看两眼——可惜极乐城一游,稀奇古怪的水族看得多了…… 三腿的蛤蟆算什么,她还见过长着大长腿的鱼呢。 ╮(╯_╰)╭ 所谓修真大舞台,抽象你就来! 真不是说说而已。 她平淡的态度反而引起对方的好奇: “你看到我,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楚云眠:“……?” 小星星沉默三秒,突然眼睛一亮: “听说在凡间,三足金蛤……金蟾是财神象征……” 金蟾仰着头,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意——知道本尊的厉害了吧? 谁知对面的少女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巴可一点不“风清”: “那个,财神爷,你是不是到处送财啊……” “……发财之运是什么?我想赚点零花钱花花……”小星星腆着脸开口。 “……” 金蟾:“?” 极乐魔典:“……” 有一种身临其境般的丢人。 它封锁了自己的视线,找了个阴暗角落蹲着自闭去了。 黑姨娘自闭了,大房就爽了。 冥玄宝鉴上线速度都积极了几分: “这是三足金蟾,有生财运之能,既是这金阁明面上的老板,也是镇阁……之宝?” 最后两个字犹豫了下,小鉴还是吐了出来。 楚云眠表示理解:“我懂,我懂,吉祥物嘛。” 她咳嗽了下,又摆出一副严肃模样。 这前后反差简直像一位精神分裂患者——某种程度上,或许应当将“像”去掉…… “金蟾前辈好,我想取走我的嗜龙匕首。” 内心吐槽了下这中二满满的名字,她再次开口。 而地上的金蟾跳动一下,就掉下个金元宝。 它也不是很在乎,举起来就丢到角落里去,大嘴一张: “这么多年了……居然有人能来取匕首,呱呱。” 话说到一半,它那张蛤蟆嘴里又吐出一颗宝石。 蛤蟆先生顿时有些恼火,使劲儿呸了一口。 ——好了,这次是颗珍珠。 楚云眠望着珍珠从自己脚边滚开:“……” 冥玄宝鉴:“……!!!” 楚云眠:←_← 冥玄宝鉴:→_→ 极乐魔典察觉到她们的想法,忍无可忍,从自闭的氛围中脱离出来: “别看了!!!蛤蟆抢不走的!!!” “……哦。” 好可惜哦。 蛤蟆先生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抢,嘴中呱呱自言几句,又道: “……你与这匕首的上任主人,是什么关系?” 楚云眠眼神一动,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据我所知,金阁不问寄存货物来历,也不问取货人的来历。” “……”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懂得挺多。”半晌,那金蟾老气横秋般开口。 楚云眠:“还行吧,那啥,剩余的寄存费是不是可以结算下?” 她立刻心算了遍: “至少还有十五万一千二百四十四颗灵石。” 金蟾:“……” 蛤蟆先生看了一眼那价值不菲的魔刀,又看了看对方说到灵石闪闪发光的紫眸: “呱……当然,金阁向来很公平……” “随呱来。” 它蹦跶了下,浑身又撒下几个金钱币。 而作为被金钱困扰的金蟾,更是看都懒得看,径直走了开去。 楚云眠:“……” 我擦。 活这么大,终于见到真“撒币”了。 这哪里是三脚蛤蟆?这是三脚印钞机啊! “前辈……你的钱币……” “呱不要……送给你花了。” “!!!” “小黑,真的不可以吗?” 小星星一边捡宝石,一边在心底问道。 极乐魔典:“……你不想惹麻烦,就别打这蛤蟆的主意!” 哎! 楚云眠无奈放弃。 ——奇怪,这金蟾向来抠得很……怎么今日大方起来了,说想赚零花钱花花,居然直接给了…… 黑姨娘有些纠结,偷偷扫了眼美滋滋的楚云眠。 它回想起自己的几十座魔矿,不知为何有些危机感,忐忑片刻,才终于镇定下来。 …… 一金蟾一星星,前前后后大概走了一炷香时间。 便来到了一片云雾缭绕之地。 楚云眠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云雾缭绕——其实是一道道白绢纱。 因为数量过多,远远望过去,简直像一片云海。 金蟾跳了下,蹦飞一个金元宝,才跳到了理想位置。 “把信物给我。” 楚云眠将手中之物递给它。 “云海”轻轻晃动,不一会儿,有一条既长且白的,朝这里飘了过来。 金蟾抬起蹼一指: “你的东西。” 楚云眠接住从天而落的轻纱,入手如水般丝滑,手感美妙极了。 她下意识摸了两把,从缠绕的白绢纱中,取出一柄煞气满满的匕首。 金蟾视线锁定在匕首上: “不愧是嗜龙匕首……呱……” 楚云眠表示赞同:对,价值三百多万灵石呢。 极乐魔典:“……” 黑姨娘打量着自己的旧藏,扫过那匕首上的上古残阵时,突然声音一高: “不对!” “这不是我的匕首!” 楚云眠:“?!” 极乐魔典大怒:“我的匕首被人掉包了!我还交了两百万寄存费!!!” 楚云眠大惊,连忙将匕首拍到金蟾面前: “这不是嗜龙匕首!!!” 金蟾下意识开口:“不可能!” 谁知道它低头一端详,自己先看出了不对之处…… 第566章 第一次尝试卜算——匕首的来历不可小觑 嗜龙匕首。 其实原名不叫这个。 人家正儿八经的名字,叫做——嗜·龙匕 是的。 就是这样一个、被楚云眠评价为“一刀999+”、“是兄弟你就来砍我”的名字。 由于修真界的文盲很多,且这匕首被极乐魔宗收藏,年代久远…… 久而久之,大家嘴里念着“嗜·龙匕”、“嗜龙匕”、“嗜龙匕首”、“砍龙小刀”…… 到底是“噬龙匕首”还是“弑龙匕首”,还是“嗜龙匕首”? 还不如“砍龙小刀”来得记忆深刻。 在自己的旧藏即将由于“马冬梅”困境,从大名鼎鼎的魔器变为小刀后——极乐魔典宣布了它的新名字,即“嗜龙匕首”。 俗了,但至少保住了尊严。 无论是匕首的,还是它极乐魔典的。 极乐魔宗内乱期间,那位野心勃勃的“让魔宗再次伟大”宗主,做出了很多天怒人怨之事——连极乐魔典都觉得天谴应该劈死他的那种。 为了后路着想,黑姨娘和风禾圣女结成同盟。 它甚至操控一个魔修,将旧藏全都转移出去——有些东西,它连风禾都没有透露。 其中就有“砍龙小刀”之称的嗜龙匕首。 虽然冥玄宝鉴辣评:此匕首功能鸡肋。 但极乐魔典认为它就是纯酸。 况且谁和楚云眠身边的人事物做对比……那确实都比不过啊! ——楚云眠就不是正常人。 嗜龙匕首,其实还是很强的,特别用于暗杀手段。 所以当年还是霸总的黑姨娘,果断掏出两百万,将其寄存在御灵丘的金阁中。 等待有一天卷土重来。 ——现在卷土重来的机会来了。 霸总却入赘楚家做了姨娘。 这已经很惨了。 最惨的是——匕首都被人掉包了!!! 给卷轴气晕!!! …… 金蟾作为金阁的当家之蛙,自然有着不俗的眼力见识。 嗜·龙匕,是一位魔修当年差点成功刺杀圣衍国君,才传出的名声。 那魔修失败自绝后,匕首则不知所踪。 后来渐渐有人透出消息——匕首被极乐魔宗拿走了。 阁中有记载,当年那个前来寄存的、模样平平无奇的魔修,确实是一身极乐魔宗心法。 传言无误。 但,无论是之前传说,还是之后传言。 嗜·龙匕,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一道残缺的上古阵法。 它有一个隐秘。 此物,是圣衍龙魂的克星。 虽然只能克一部分。 但克星,本身便适合出其不意,特别当它还是一柄暗杀匕首时。 这件让修真界杀手都馋疯了的匕首,这么多年来都藏在金阁。 金蟾和好友曾研究过阵法,最后无奈发现自己一窍不通。 ——这很正常,前几年圣衍太子谢黎之斥巨资,从一位阵法大师手上,买下一个修复过的上古阵法。 “拿上你的灵石矿,离开我的大阵”,一度成为圣衍名言名句。 金蟾猜想:圣衍内部,一定也在研究这曾经吃了大亏的阵法。 作为当家之蛙,它虽然不懂阵法,但早就将其刻在脑海里。 如今仔细一端详,这残阵看似无误,实则在几个关键部位缺胳膊少腿。 明显就是有人故意制作仿品,由于无法理解阵法构造,只能模仿个型。 而此物束之高阁这么多年,金蟾许久不曾查看,连啥时候被人掉包都不知道!!! 思及此,它鼻孔喷出两股气流,已是怒意勃发: “你放心!” 金蟾看向楚云眠:“这事金阁一定给你个交代!” “偷到我们头上,当真是不想活了!!!” 楚云眠也没想到,只不过顺路取个东西,东西居然被人偷了。 而且连偷了多久都不知道。 她眼前一黑。 而极乐魔典更是咬牙切齿: “……居然敢偷本尊的东西……本尊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狠话现在有何用? 小星星心中无奈,最后只能从细小线索推敲: “这里的东西,都是寄存费上百万的货物,应该很难开启一次吧?” 金蟾思索了下,点头:“今年当是第一次。” 楚云眠说话也不客气:“若不是阁内监守自盗,又仅仅只缺了匕首一样……是不是匕首存在金阁的风声泄露出去了?” “呱……你说的有理……知晓匕首存在的人,除我外,不超过一掌。” 金蟾快速锁定了几个人选。 “……我知道了,请客人暂居金阁,我会启用御灵丘所有力量去找……呱……可恶呱……” 楚云眠下意识摸了下图腾,最后只能点头。 她被金阁奉为上宾,很快被送进土豪审美的房间内休憩。 与此同时,金阁顶部的金元宝变成了血红色。 极乐魔典语气不爽:“哼,开启了追杀令又如何,东西估计早就被人盗走了。” 小星星闭上眼,感知御灵丘四面八方,暗地里无数影子在活跃,纷纷往金阁赶来……其中还有个抱着西瓜的熟悉身影。 她靠在窗户边缘,思索片刻,将消息传回剑宗。 后又坐到桌旁坐下。 下意识端起茶盏时,不知是神魂不属,还是怎么的,猛地坠落了茶盖。 反倒一片水渍。 楚云眠坐在原地,前不久与星共鸣的力量还在体内,她不知为何,怔怔不语。 连极乐魔典和冥玄宝鉴都察觉到她的不对,连忙安慰。 “算了,我宝贝还很多,我还有近百魔矿……” 小鉴酸溜溜道:“对,它还有很多。” 谁知小星星还是一言不发。 半晌,楚云眠忽然开口: “不对。” “我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她取出白玉簪,从中取出已经被研究透的星文图,沉思片刻,下意识按照天机阁阁主教导的方式,卜算起来。 ——她是第一次干这事。 ——但自己卜“自己”,星卜星,肯定得天独厚一些! 半晌,星图上圈起最终留下的存在。 “七杀?” “七杀……?” 七杀为帝王将相之星。 圣衍? 楚云眠脸色微变。 嗜·龙匕……龙魂?! 第567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小星星的应对手段 一瞬间的灵光,所联想到的人,几乎让楚云眠心底一沉。 她回忆起极乐魔典所描述的匕首来历,又垂下眼眸看着星图,喃喃自语: “对付龙魂的……匕首吗?” 一件对小师弟一大家子,威胁系数极高的魔器。 “七杀、帝王、龙魂……” 楚云眠尝试再起卦,想要再窥探几分天机,然而这次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仅仅止步“七杀”。 可惜。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警示。 越想越觉得危险的小星星站起身,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只鸟。 一只长得和图腾鸟极相似、但灵性不如对方的鸟。 楚云眠称它为信鸽二号。 顾名思义,传信鸟备胎二号。 为保险起见,她取出一件剑宗的秘密传讯玉简,将自己的诸多担忧与卜算结果、连同即将实行的计划,全部录入,又扔给了那只鸟。 “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剑宗。” 备胎二号在其一声令下,呆滞的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 它好像一瞬间被赋予了灵魂,仰起头清脆地叫了声,接着衔起玉简,浑身空间一波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楚云眠坐在原地敲着桌面,沉吟片刻,朝着云海中的太微垣发出指令。 不过几息,一个面容普通,宛如幽魂的男人从窗外跳入。 “圣女。” 他跪在地面,神态至极恭敬。 金阁已开启高级别的防范警戒,面前人居然能悄无声息混进来,其所作所为已经代表了实力。 ——这是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 楚云眠“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件精致异常的盒子。 她打开,露出里面的金簪: “此乃圣衍太子赠我之物。” “我需要你亲自走一趟,将嗜龙匕首失窃之事告知圣衍,并且,亲自守在太子身边。” “若谢师兄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她将金簪交给对方:“这是信物。” “至于这个……”她又取出一个刻满星文的球形物体,“是我闲暇之时所作,也许会派上作用。” “是。”下方的人神色平静,毕恭毕敬接过。 楚云眠将指尖拢回袖中,眯了眯眼: “当然,若谢师兄婉拒,你便返回剑宗,守在我小师弟身边……若他有危险,必要时刻,哪怕暴露魔修身份也在所不惜。” “是。” 无理由、无条件执行圣女命令,是他们这群人存在的意义。 而作为第一个被楚云眠“重用”的存在,男子自忖定要干得漂漂亮亮。 他拿到任务、取走信物后,立刻离开金阁,着手前往圣衍。 望着人离开,楚云眠目光收敛,又落回星图之上。 而冥玄宝鉴愣是半天没敢吱声。 它发现它家楚眠眠在干正事时,那个气场……有点让书怕怕的。 而极乐魔典可太满意了。 楚云眠终于不抽象了! ——它选择的圣女就应该是这个味道!!! ——爽了! …… 先一步出发、带着极乐魔宗前宗主阴谋的图腾鸟,已经到达剑宗。 从鼎坊返回的叶晚晴、和留守剑宗的楚安淮几乎同时得到消息。 以剑宗宗主的人脉和手段,楚安淮比起女儿和爱侣,更容易介入这类事情。 有了这份消息,他只要“对症下药”,自然能做更多布局。 落在桌面的鸟儿似乎感受到什么,突然仰头尖锐地叫了几声。 它身旁一阵空间波动,备胎二号从天而降——所谓备胎二号,其实就是图腾鸟的分身,有了本体呼唤,它便能跳跃空间,传递消息更快、更安全。 备胎二号吐出玉简,嘶哑地叫了声。 叶晚晴没想到女儿同时用了两只鸟。 她神识一扫,在看到“嗜·龙匕”、“龙魂”、“七杀入宫”、“卜算天机”几个字眼后,脸色才猛地一变。 旁边呼呼大睡的破伤风之刃被吵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把抓过面前的鸟,眼神朦胧道: “唔,是不是眠眠来信啦,我要看我要看!!!” 叶晚晴将信交给楚安淮,楚安淮看过后,又交给小嘴得啵嘚啵的剑灵。 “此事……非同小可,眠眠说她会动用你的人去圣衍?” 叶晚晴点了点头,望着面前的道侣,犹豫了下,又道: “眠眠似乎……并不排斥魔道力量。” 楚安淮笑意温和,嘴角笑容不变: “……你我的女儿,会拘泥仙魔两道吗?在她手上,只有用和不用之分,而不是‘不敢用’。” 他到底想得多了些: “她既然派一个魔修前往圣衍,可见有意无意想透露一些鹧鸪城、甚至极乐魔宗的消息……给黎之那孩子。” 叶晚晴垂下眼眸,面色平静: “黎之自小多智近妖,安风小筑又是我和他母后多年经营……他恐怕早就怀疑过鹧鸪城和我的身份了。” 楚安淮笑了下:“所以说我们的女儿,当真大胆,也……当真敢做、敢赌。” 叶晚晴微微叹气:“知道得越多,自然压力越大……我不想她如此。” 楚安淮沉默了一秒,脑海中回想起某个大活宝到处搞事的模样,不禁嘴角一抽。 “……咱们女儿,干劲十足,压力又何尝不是动力?” 叶晚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又对下一步应对做了计划。 等做完这一切才反应过来,这屋内,似乎少了某个存在。 “胡闹呢?” “嘶……不知。” …… 听风楼楼主挥退手下,正想要休憩一番。 然后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矮小眼熟的身影,正坐在自己宝座上。 “嗨~” 剑灵热情地打着招呼。 楼主:“…………” 好想逃,又逃不掉。 他\/她微微叹气:“弑剑前辈,何事让您亲自前来?” “哎呀呀,我现在叫破伤风之刃啦!” 剑灵捧着脸,眼珠子一转: “这地方真好啊,我以前就挂在那个墙头,你师父那时候被我主人揍,喏,也在那个角落。” “……您直接说何事吧。” 剑灵停下了令人尴尬的寒暄,嘟了嘟嘴,走到对方身边,开始打转: “嗜龙匕首,你知道吧?” 楼主面色平静:“百万杀手的梦,当然知晓。” “东西原先藏在哪,你应该也知道吧?” 楼主沉吟片刻,才道: “……金阁。” 剑灵一拍手:“对喽!但东西现在没了……没了就没了吧,谁盗走也另说了……我就想让听风楼这里,全力追查那匕首的下落!” 破伤风之刃边说,边笑得软乎乎的。 一见有生意做,楼主顿时精神起来: “……可以是可以,至于价格……” “咳咳咳咳咳……”对面的剑灵咳嗽几声,眼神闪烁,“哎呀呀,又看到回忆的痕迹了,以前你师父就喜欢躲在那个角落掉金豆豆……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好惨啊。” 破伤风之刃使出连招,效果拔群。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 楼主有些黑线:“……我知道了,我会吩咐下去的。” 第568章 自学成才成剑人——你有没有想过,另辟蹊径啊? “好耶!” 不花一颗灵石搞定一件事,破伤风之刃觉得自己的剑鞘都更亮了!!! 它满脸慈祥地看着楼主,一脸“你小子干得不错”的模样: “最近楼内忙不忙啊……听说你们和天书阁在做竞争对手啊……要我说,你和一写书的比什么……还是干咱们的老本行,最实在!” 楼主:“……现在做杀手价格越来越低了。” 破伤风之刃:“……” “啊?” 剑灵没想到这么古老的职业,也有面临下岗的一天,忍不住发出一声疑惑。 楼主微微叹气:“非是我想与天书阁争夺……而是养的杀手太多,再这样下去,听风楼恐怕名存实亡啊……” “……” 半晌,眼巴巴瞅着人的剑灵对着手指,贼眉鼠眼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另辟蹊径啊?比如试试嫁进剑宗?” “……?” 楼主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面前剑灵的认真表情,似乎不像是开玩笑…… 破伤风之刃捂着嘴,坐在椅子上,暗暗开口: “你别看我啊……你知道吗?药王殿到现在都没走……” 它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都!没!走!” “剑宗里花里胡哨医修越来越多,还真惹得一些弟子春心荡漾的……我说啊,我们杀手也不差啊,什么叫做危险的诱惑!!” “他们清心寡欲的剑修,哪遇到过我们这种……比如说当年你师祖啊……她遇到楚……” 轰—— 平地一声惊雷,惊得树梢黑鸦凄惨大叫,挣扎间落了一地羽毛。 破伤风之刃的嘴猛地一闭。 楼主:“……” 昏昏烛光下,它俩面面相觑。 半晌…… “呵呵,看来今天要下雨啊……”剑灵干笑了下。 楼主:“……” 带着面具的人无奈摇头,将话题迁回正轨: “若那匕首有消息,我会亲自送去剑宗,弑……破伤风前辈可放心。” “行行行!” 见聊不出什么有意思的,剑灵拍拍屁股起身。 “那我走了啊!” 楼主勉强压住上翘的嘴角:“嗯,前辈慢走。” “昂,别送了!” 说完,它就从窗户往外一跳。 楼主看了看自己高开的大门:“……” “对了!” 跳出窗子的存在去而复返,趴在窗户边缘,鬼鬼祟祟开口: “我的提议……别忘了哈,别说我这个老人不提点你们……” 说完不待对方表示,破伤风之刃嗖得一下缩回头……跑了! 站在原地的楼主:“……” 轰—— 不远处传来一声哀嚎,还有剑灵的嗷嗷惨叫: “啊?怎么光打雷不下雨啊啊啊啊啊——!” 楼主:“……” 她\/他沉思片刻,缓缓坐回高座,拍了拍手。 一道黑影从门外掠过,随即进了门。 “楼主。” “去查查金阁失窃之事……还有嗜·龙匕的消息。” “是!” “另外……派人关注下剑宗那边,特别是那条小龙。” “是。” 楼主吩咐完毕,不知为何多看了两眼自己的手下。 他\/她视线扫过那平平无奇的黑衣、一脸沧桑的眉眼,厚实古朴的面具。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经常着绿衣蓝裳,一身药香、救死扶伤的药王殿弟子! “……” 高座上的楼主沉默片刻: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形象?” 下方的男人:“???” “没……没有。” 那人虽疑惑,却还是恭恭敬敬回答: “这身打扮最适合不过了……有时候赶下一单,还不用计较被血氤湿的衣摆……就是血腥味太重,容易引起目标的警戒……” 越说话题越偏,那黑衣人随即叹了口气: “单子越来越少了,听说连卖西瓜的都来抢生意了……” 楼主闻言有些黑线: “……胡说什么呢,速速离去吧!” “……是……” 我没胡说啊。 黑衣人想着,有些委屈地走了。 而他身后的楼主又盯了半晌,深感辣眼睛,只好默默移开了视线。 ——不是每一个杀手,都叫弑剑主啊…… * 在各方力量的推动下,一股暗潮在默默地涌动着。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隐而不发的诡计,总让人心底难安。 圣衍那边得到消息后不久,谢黎之身边多了一位神秘的黑袍人。 连满修真界乱跑、开着航母到处浪的亲王殿下,都被喊了回来,困在家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另外,剑宗内部,谢暄直接被拎到了大师兄宋煜面前,当作宝宝龙呵护。 谢暄默默看着师兄的冰山脸:“……” qaq 师姐,我想去找师姐! qaq ——小龙人在外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龙了,在家里还是食物链底层。 * 楚云眠很快就收到了剑宗和前往圣衍魔修的回信。 她看着情况一切顺利,心底松了一口气。 那份悬在半空中的心未曾落下,但到底不像之前那样坐立难安。 很快,有了消息大户听风楼的介入,匕首失踪之谜有了新的进展。 ——这个“介入”是金蟾朝听风楼递了不少灵石,被狠狠宰了一笔才拿到的。 ——由此可见,楼主从不做亏本生意。 …… “枉我这么信任你——!” 金蟾咬牙切齿盯着下方的人,三条腿气得直颤抖: “好好好,还敷衍我说在练剑,在练剑……” 它勃然大怒: “你真是上剑不练练下剑,灵剑不耍耍银剑,终究自学成才成剑人!!!!” 旁观的楚云眠:“……” 这么会押韵,不要命了! 下方鼻青脸肿的人哭得老大声了: “金蟾老大!金蟾老大!” “我发誓,我就跟我那相好的,提了一嘴!” “真就只有一嘴!!!” 他狼狈跪倒在地:“这么多年了,我给金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金蟾老大!!!” 金蟾暴跳如雷: “什么相好的!那女人根本不是镜月楼的修士!!!” 它一脚踢开一份资料: “你看看吧!那女人是个魔修!身份不明的魔修!!!” 下方的人表情一呆,随即泛上了一抹惶恐。 “老大……” 金蟾眼神阴沉:“……魔宗。” 第569章 老登、中登、小登——听得呱心底暖暖的 等等。 你先说清是哪个魔宗啊!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望着气膨胀了、宛如一个气球的金蟾,心中琢磨起来。 虽然极乐魔宗一直在搞事情,但那都是诈尸级别的老东西了……别看他们行事逐渐张狂起来,但论如今魔道真正的魁首,依旧是玄月魔宗。 ——老登诈尸归诈尸,玄月宗主作为中登,心高气傲,自然不会随随便便俯首称臣。 更别说还有千鹤焰这个小登。 虐文男主的主角光环,虽然不及龙凤傲天,但也不可小觑。 至少天龙战榜中,年长几岁的千渣男和龙傲天打(互)得(坑)也算有来有回。 楚云眠眯着眼,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摩挲着魔刀: 若是魔宗出手……总得有个理由吧? 单纯为了搞事情? 还在另有所图? 圣衍……圣衍…… 呃……只记得谢师兄、小师弟家特别有钱了…… 总不能为了钱吧? 哎大家都是修行之人,怎么能耽于钱财呢?! 地上的男人还哭,且越哭越大声。 金蟾怒喷:“哭哭哭,哭有个屁用!!!” “呜呜呜呜呜呜她居然骗我……呜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金蟾抬起中间那只足,远远看上去像比了个中指: “那正好,来人!拖下去砍了!” “……” 楚云眠:“……” 人被拖下去了,死罪活罪不清楚。 但楚云眠现在知道一件事了。 她默默望向金蟾。 而金蟾恰好扭过头看她。 “……?” 小星星幽幽道:“金蟾前辈……您,或者说金阁,现在欠我五百万灵石……” 金蝉瞳孔地震:“……夺少?” 你说夺少?! 楚云眠满眼“我不贪这些”,一副出尘之态: “不多吧,也就五百多万。” 金蟾的三条腿都软了。 而极乐魔典并不满意,在识海恶狠狠道: “五百万只是本金……至少翻倍,千万!!!” ( ? °皿°)??3?? 楚云眠:“……” 你这魔典贷利息还挺高的。 金蟾作为财运亨通的一种灵兽,这辈子只为“钱太多”而烦恼过。 鉴于修真界灵石和凡俗宝物之间的逆天汇率……它头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穷…… “五百万”的债主就坐在那里,视线幽幽地盯着呱看,看得呱汗流浃背了。 但要是不给个交代,它们金阁的脸往哪里搁! 于是金蟾只能忍辱负重道: “呱知道了……呱……” 它说话间吐出一颗珍珠,本想像之前一样随意呸出去。 谁知道嘴巴张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有点穷,只好有些委屈地伸出一足取下,随意塞进储物之器内…… 存钱。 楚云眠:“……” 这变得也太快了。 她有些黑线:“……若金阁能将匕首寻回,我就不计较匕首本身的价值了。” 当然,其余该算的账还是得算! 金蟾深深叹气,呱生第一次感觉被贫穷笼罩: “知道了,知道了呱。” 它看向男人被拖走的方向,有意安抚下自己这位“客户”: “……听风楼你知道吧?他们的消息都很准确的!……特别是他们的楼主,几乎是修真界最恐怖的情报头子,很呱的!” 楚云眠:“……” 知道啊。 这可是本眠在灰道最大的人脉! “根据听风楼的情报……那女子是玄月魔宗的人,但!玄月魔宗那边说她是叛徒,几年前就消失了,原来一直隐藏在御灵丘内……” 金蟾从椅子上跳到桌上,看上去和香炉差不多高: “她钓着那傻子,弄走了阁内不少好东西……但没想到,居然会打嗜龙匕首的主意。” 楚云眠下意识开口:“她只打了匕首的主意?” 金蟾苦笑:“瞒不过你……那沧山云海中,还少了几样价值不菲的宝贝……只不过都没匕首珍贵罢了。” 哦! 属于是银行进大盗了! 楚云眠安慰了它几句,听得呱心里暖暖的。 然后它就听到小星星口气一变,循循善诱起来: “那啥,不管少了几样需要赔偿,咱先把五百万放在旁边哈!” 金蟾:“……” 呱呱团成一团,看上去更像香炉了。 …… 不管怎么说,有了目标总比一头雾水来得好。 金阁虽然吃了大亏,但到底是一方有名势力,有了听风阁的情报在手,辅之御灵丘的各路杀手。 不过两天,就将人抓了回来。 那女修一行人也是个硬骨头,死都不肯开口。 最后还是楚云眠心急,掏出了幻情丝…… 本就眼睛圆鼓鼓的金蟾,当场冒出一句: “这是何物啊呱?” 楚云眠表现得很内敛: “比较独特的……幻情丝。” 金蟾:“???” 你这是驴呱呢! 它们阁内也有幻情丝,根本不长这个样!!! 虽然眠式幻情丝给金阁带来了小小的震撼。 但不得不说,它确实很好用。 (冥玄宝鉴坚持表示:这玩意儿长得就很让人破防。) 那群大盗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经过。 他们在御灵丘和金阁布局了很久,行事谨慎至极,只要再给半年……他们就能扫干净尾巴,逃到天涯海角去……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最为重要的半年,事情败露了。 金蟾和楚云眠更是心有戚戚。 前者觉得自己三条腿都在破产的边缘试探。 后者不知为何联想起,原着中死因不明的圣衍太子谢黎之。 “东西藏哪了?” 强忍住将人大卸八块的冲动,金蟾恶狠狠问道。 “不……不知道……那人给了很大一笔灵石,我们并不知晓他身份……” 被幻情丝控制的人战战兢兢开口。 即使被控制,他依稀能感受到对面金蟾的杀气,又再次补充道: “但我留了个心眼……他似乎,是个剑修。” 楚云眠重复了一遍:“剑修?” 金蟾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呱从窗户朝外丢块砖,砸十个人,里面五个是剑修!” “呱要是在剑宗附近砸,十个里面能砸八个!” 它三条腿直拍地:“砍了!都砍了!” 楚云眠:“……” 那啥,禁止高空抛物哈! 大盗中唯一的女修尖叫起来: “不一样!那不一样……那个人他……” 第570章 舔狗中的神金啊——师姐说得对 这女修从刚刚开始就一副精神崩溃的模样。 楚云眠早就注意到这一点,还以为是金阁用了什么刑罚。 如今对方开口,语言颠来倒去,听不出个具体。 到了关键地方,居然一句话卡住,就开始翻白眼了…… 楚云眠连忙扑上去,疯狂摇她的肩膀: “等等!等等!你没说完不许晕啊!!!” 众人:“……” 被强制打断施法,那女修眼神朦胧地看着她,又陷入新的浑噩状态: “剑……很快的剑……” 旁边倒吊着的男人发出一声抽泣音: “金蟾老大……我还是舍不得她,我愿意替她一死!!!” 围观的金阁魔修纷纷窃笑出声,隐约听到什么“舔狗不得好死”、“这就是天书阁说的备胎”之类的话。 金蟾:“……” 它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慢慢等着……鬼域路上,保管做一对投胎鸳鸯去!!” 被倒吊男人顿时一噎,虎眸含泪,让人看得恶寒无比。 一副恋爱脑的模样。 楚云眠还想从这女子嘴里挖出点消息,连忙在心里询问: “小鉴,幻情丝怎么对她无效啊?” 冥玄宝鉴琢磨了下:“很明显这傻了呀。” “啊?” “就是字面意义上,”冥玄宝鉴解释了下,“识海被人毁得七零八落……幻情丝能捕捉内心深处最深的欲望,但捕捉不了傻子的啊!” 楚云眠:“……” 就在楚云眠感觉新的线索又要断掉之时,那女修突然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 “我那么爱你……” 楚云眠:“……” 上方传来舔狗的声音:“我也爱你!!!!” “金蟾老大!要死也让我垫后吧!我怕她害怕!” 金蟾言简意赅:“神金!” 众人:“……” 确实,金矿都挖不出这样的神金舔狗。 女修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凄凄惨惨的模样让人瘆得慌。 楚云眠只好自己开动脑筋。 若说修真界光环最大的男人,那肯定是龙傲天风宸烈了。 对方的武器便是遮日剑,确实是剑修。 但……很快的剑? 说实话,风宸烈更多是依仗裂天道体和各种宝物……也没说他的剑很快啊。 楚云眠摸了摸下巴,凑到女修耳边,低声念出“风宸烈”三字。 然而对方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不是? 小星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起来。 …… 就在楚云眠绞尽脑汁想人名的时候,远在剑宗的半条龙已经无聊到要发霉了。 谢暄本想去找师姐楚云眠,却被皇兄勒令留在剑宗。 受到冰山大师兄的管制,天天跟在身后忙上忙下,唯一清闲的时候,就是大师兄练剑之时。 小龙人将下巴搁在石桌上,望着树下的男子练剑,剑气如虹,如破天之斩。 明明是最基础、最简单的剑招,在其手中几乎有千变万化之式。 他想起师尊楚安淮那句:你大师兄已经寻到自己的路了。 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于是眼巴巴瞅着,指望自己也能早点“开窍”。 宋煜的剑,很稳。 就像他这个人。 拿到剑仙传承后,他一日不曾懈怠,不仅要负责剑宗多项事务,更要不停地磨练剑意。 连恩师楚安淮都曾提议:让别人负责这些杂务,于他,还是专心修炼为上。 但宋煜拒绝了。 练剑,是他追求道的方式。 但剑宗也很重要。 ……非常重要。 无论何时何地,手上的剑,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清风拂过山岗,飘下几点落花。 剑意凛冽,将灵气一寸寸凝聚,在极寒之中化作一点晴雪。 晴雪转眼落满山间,簇簇而聚。 小龙人一缩脑袋,将龙角上的小雪花抖掉。 抬头就见大师兄荡锋一出—— 万千剑气呼啸而去,于空中每片雪花斩尽十八式。 一瞬间无数晶莹,落于宋煜青袍之上。 像是葳蕤之尖的一点凝露。 宋煜垂眸感悟片刻,眼底寒星一抹,挥剑再出。 刹那间,天地皆明。 灵气所化的雪不见了。 只余落花几瓣。 ——刚刚的一切,居然都是剑意意象!!! 谢暄激动地不停鼓掌: “大师兄!你又领悟了一层剑仙前辈的传承!” 宋煜睁开眼睛,剑眉入鬓,眼神寒茫,眉间似乎还有积雪未化。 听到小师弟的声音,他才从感悟中脱离,“嗯”了一声。 谢暄接着美滋滋开口: “对了大师兄,二师兄之前做了些珊瑚雕件,你的橙子造型还在我那里……” 宋煜:“……” “我去给你拿来!” 宋煜开口:“不用……” 谢暄却挥挥手,显得很积极: “我去去就来~” 龙魂加身,即使小龙人只是半条龙,却也是跑的飞快的半条龙。 他一路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直接回到住处,在一群橙子番茄辣椒的玩偶中,扒拉出二师兄的手作。 下一秒遁出门,继续往宋煜那儿赶去。 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小师弟。” “嗯?” 谢暄下意识回了个头,忽然睁大眼睛,兴高采烈起来: “二师兄!你回来啦!!!” 只见一身黑衣的顾清恒站在树下,静静朝他微笑。 对方微微一笑:“你去哪里?” 谢暄举起手中的橙子:“去送这个给大师兄。” 顾清恒扫了眼那橙子雕件:“送这个作甚……” 谢暄:“唔?” 他望着顾清恒:“二师兄,你不是查妖修的事情去了吗?” 顾清恒:“自然是有了些线索,便返回宗门一趟。” 谢暄:“那你禀告过师尊啦?” 顾清恒笑容不变:“我稍后就去。” “对了。” 树下光影斑驳,黑衣的剑修伸出手,笑容完美无瑕: “你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 谢暄鼓了鼓脸: “不行啊……我要去找大师兄的。” 顾清恒状似无奈地摇头: “你呀……不过半个时辰我们便回来。” “听话。” 谢暄还是摇头: “不行。” “嗯?” “师姐说……小龙人不能随便和别人跑。” 少年笑容一散,褪去笑意的面容覆上了一层寒霜,眼底尽是冷意。 对面的黑衣剑修一顿,与他四目相对。 第571章 他是最深沉的黑暗——我不要!我才不要! “呵……二师兄怎么会是‘别人’呢?” 半晌,“顾清恒”又开口了。 他散落的黑发被风卷起一点,贴在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几乎比画中人还要让人惊艳。 而谢暄眨了下眼睛,有些苦恼: “可是……实在是太不像了……” 对面的人眼神一凝:“……?” “二师兄非常敬重师尊……每每回来第一件事,都是前去禀告。”谢暄将橙子雕件塞回储物之器中,开口道。 他掌心轻轻一握,镌刻龙纹的银色长枪便出现在手中。 龙纹顺着顶端盘绕而下,隐隐可以看到鳞片造型。 小龙人闭上眼,再次睁开后,那双冷金色的竖瞳带着肃杀之气,整个人多了份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冰冷。 与他犹带几分少年气的外表,杂糅成一种特殊的气质。 “顾清恒”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他独独站在那里,好像与身后的风景融为一体,又仿佛格格不入。 那种异样感瞬间突兀起来。 就好像一个明明不属于这里的存在,当它完美伪装时,无懈可击。 当它放弃伪装时,那种似人非人的感觉,让人心生不适。 若楚云眠在现场,大概会惊呼一声“恐怖谷效应”,然后梆梆给予老拳…… 但小龙人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他只是觉得,对面的人实力深不见底……或者说,能不声不响混进剑宗,对方的实力显而易见…… 黑衣剑修眼神久久凝视着竖瞳少年、继而扫向他的发间,又望向他身后盘踞的龙魂。 半晌,他拍了拍手。 “居然能自行觉醒龙魂……非常不错……出乎意料……” 说话期间,他周身笼上了一层黑雾,属于“顾清恒”的面容藏在其中,越发看不真切。 谢暄被那双眼眸注视时,一瞬间危机感提到了顶端。 “师姐猜得没错……” 他执枪指着对方。 “你果然有办法混入……” 不远处,一柄长剑呼啸而来,镇出一道道剑阵。 巨木树梢,宋煜踩在一片叶上,手中长剑缠绕剑意,与天地间的剑阵呼应。 半空中的长剑同步荡开剑阵,楚安淮随即出现在本命剑旁,眸色深深: “这位道友不请自来,剑宗当好好‘招待’一番。” 谢暄脸色稍松:“师尊,大师兄。” 楚安淮:“暄儿,退下。” 小龙人乖乖点头:“是,师尊。” 谁知他刚刚后退一步,就听到一阵轻笑。 对面的黑衣人已经完全放弃了“顾清恒”的容貌。 他好似成为了一道幻影……被黑雾掩盖在其中,有一种难以描述的诡异感。 “谢暄。” 名字被轻轻吐出,下一秒黑雾近在咫尺,一柄血龙匕首破开护身宝物——! 呲! 匕首与长剑相搏,宋煜将小师弟捞到身后,剑尖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剑意,积雪滔天,几乎有撕裂空间之象。 剑阵之中,剑宗之地。 楚安淮抬手一挥,天地剑阵骤然施压。 一道恐怖的剑光从天边乍现。 一!剑!惊!天! 轰—— 山坡崩塌、地表裂开,露出下方庞大的根须,又嗖得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远在几座峰外的神剑木浑身抽搐了下,连树冠都矮了几分,好似被人踩到了脚趾头,透着股倒霉样。 而战斗中心,硝烟散去。 黑衣人的半截身体被楚安淮劈开,劈开的部分并非血肉,而是朦胧的不明黑雾。 如同它模糊不清的面容一般,显得格外瘆人。 绘着染血之龙的匕首被对方轻轻一握,便消失不见。 楚安淮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东西? 不似人的怪异存在发出沙哑的笑声,音色还有几分与顾清恒相似: “你又要突破了……剑宗真是惊人。” 楚安淮淡淡道:“过奖。” 似乎并不把一位强悍的化神剑修放在眼里,也不把自己无法复原的伤势放在心中。 那怪模怪样的存在拖着半截身体,久久凝视着龙角竖瞳的少年。 在被剑意绞散之前,它又是不明所以的一笑。 谢暄突然听到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 “你,无法摆脱,这便是,命……” 识海好像被人悍然一击,小龙人抱着头,猛地委顿在地。 “暄儿!” “小师弟!!!” 楚安淮本命剑飞速而下,再次杀出滔天剑光,彻底湮灭了那不远处的古怪存在…… 而他们眼中,好好站着的谢暄突然痛呼出声,下一秒就倒了下去! * 嗒、嗒、嗒…… 奇异的水声响在耳边。 谢暄从一片黑暗中惊醒。 他茫然地握着长枪,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 这是哪? 水声还在滴答作响,频率却忽然加快…… 嗒嗒嗒嗒……嗒…… 谢暄后知后觉,闻到了一股铁锈腥味。 是,血……? 不远处一抹微弱的光芒亮起,间或有几声哭嚎惨叫。 他下意识迈开步伐,向那处走去。 惊恐的求饶、痛苦的哀嚎、愈发浓郁的血腥之气。 他推开门,见到残忍的虐杀一幕。 穿着圣衍长袍的臣子们跪倒在地,满脸血污,面容却是看不清的。 他们在哭,在叫,在诅咒,在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该背叛太子殿下的……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救命!救命——!” 一柄长枪从对方胸腔抽出,枪尖的血肉还在跳动。 施以孽杀的人看了又看,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他背对着门口,一身劲装包裹着修长的身形。 谢暄看不见对方的脸,却感觉意外的……熟悉。 求饶还在继续,杀戮也在继续。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就在这哭嚎中,完成了一幅血色长卷。 他背对着谢暄,一步一步,踏着血肉铸就的长阶,走到了大殿最高处。 昏昏光线透过窗,暗处的死士纷纷半跪于地。 那人行走间,身后浮现黑色的龙魂。 龙魂双目赤红,恶念缠身,正仰天咆哮。 ……却是半残之态。 绣制龙纹与圣衍图案的华袍加身,长而瑰丽的衣摆拖在血污中,一点点爬上金银绣线。 曾经代表财权的一国之纹,如今以罪人之血晕染,蒙上了复仇的晦涩痕迹。 帝王十二旒冠冕,覆上乌黑的发,珠玉轻撞,似有华音。 那人转身坐上皇座,垂旒下露出一张邪肆俊美的脸庞。 圣衍暗帝撑着头,垂眸欣赏自己的杰作,嘴角衔着冰冷的笑意。 他处于大殿唯一的中心,昏暗间天光笼聚,却也是此处最深沉的黑暗。 而下方持枪的少年郎,面容尚且稚嫩。 银甲龙枪,意气风发,却已有了未来八分模样。 残酷、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 “你,无法摆脱,这便是,命……” 谢暄从怔愣中脱离出来,听着耳边的蛊惑,竖瞳一缩。 他抿了下唇,似乎思考了片刻,突然鼓起了脸: “我不要……” 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生气: “师姐说了!不喜欢我这样……!” 他望着上方的疯男人,越看越嫌弃,直接气得转身就跑。 “我才不要!!!!” “……” 第572章 师娘,我是不是……瞎了?——重回人间,龙龙落泪 谢暄越跑越快,简直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那声音再次响起时,从原先的波澜不惊,已经能听出一分气急败坏: “站住!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 小龙人捂着耳朵: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那声音顿时一噎。 而谢暄气鼓鼓想着: 我爹没死呢! 我皇兄还好好的! 虽然爹不是好爹,但好歹是亲爹! 而大师兄说了,已经让药王殿着手参与研究仙人医修传承……里面说不定就有治好皇兄的方法! 师姐也说了,外面的好药有很多,她这次就是出去“打猎”的! ——为啥不是采集,因为有些药确实要“打一顿”才能采。 所以……他才不需要听这些污染神识、污染耳朵的话! 这样想着,谢暄越跑越快,誓要保护自己纯洁的龙体。 他身后的龙魂,也气得喷出一口烟。 “我才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从很久之前,从师姐神魂回归开始,他就对心音中那个“疯疯癫癫杀人狂”般的自己,心有余悸。 想不到自己为何会变成那个样子。 后来心音听多了,字字句句中,那个被观测到的未来,一度成为小龙人心中的阴影。 他不想失去皇兄,不想失去母后,虽然父皇不是好爹,但至少不应该被人害死。 他也不想失去大师兄、与二师兄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更不想看到三师姐和小师姐被人糟践。 ——那样的未来,想都不要想。 所以当这阴魂不散的声音询问时,他才一口否决。 任何从对方那里得到的消息,都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听。 谢暄从一开始便下了决定: “只要听皇兄和师姐的,就可以了!” 暗处的声音循循善诱,也不得反馈,侧耳一听…… 一长串静心咒,正在谢暄嘴里反复念叨。 “……” ——佛宗的和尚,念起来都没这么流利的! 谢暄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打转,那声音见软的不行,便想来硬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龙人忽然感觉识海好像被一张大手揉捏起来。 他紧紧捂着头,发出一声痛呼。 好像……那东西……想强硬地塞进来些什么…… 意识到对方的图谋,谢暄气得满眼赤红: “滚开!” 施展手段的存在,态度仿佛在观摩蝼蚁反抗: “很快……便能……嗯?” 怀中传来一阵阵温暖,驱散了额间的不适。 谢暄意识到什么,连忙掏出那东西。 ——是一个粗制的猫猫头面具。 曾经边缘有过破损,已经被主人拿给最擅制饰品的大师精修,缝缝补补不显简陋,平添了一种质朴的可爱。 谢暄满头大汗,有些委屈地将面具贴在额头。 “师姐……” 猫猫头面具发出淡淡的星辉,气势汹汹冲向一片黑暗中。 …… “暄儿?” “暄儿?你还好吗?” “小师弟?” “啊?谁把我师弟害成这样的?我要拿刀砍死他!!!” 年迈的声音惊呼:“颜道友,我的药罐呐——!” 好像从鬼域重归人间,谢暄惊出一身冷汗。 他死死捏着怀中的面具。 有一瞬间,特别害怕。 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 幸好……幸好……小龙人平静下来。 唐医修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似乎醒了。” 周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师弟?你还好吗?” “暄儿,别怕,师娘在这里。” 温暖的手拍了拍谢暄的手背,轻声细语响在耳侧。 原本只有一点点委屈,骤然被放大无数倍。 谢暄像只刚出壳的幼龙,无助地开口: “师娘,我看不见了……” 他喉中苦涩:“我是不是瞎了……” “……” “……” “……咳,小花,你可以放开我师弟的头了。” 颜九歌严肃开口,声音隐隐有一份憋不住的笑意。 谢暄:“?” 眼前的黑暗骤然驱散,谢暄感到一股甜滋滋的东西,从头流淌下来。 ……有点熟悉。 他下意识轻嗅了下:好像是花蜜……? 睁眼一看,一张血盆大口,十二颗牙齿闪闪发光。 抽象版·食人花·佛昙,正对着他的头,呲牙直乐。 谢暄:“………………” 原先叶晚晴听到谢暄被袭,惊得差点跳起,如今见他傻乎乎的样子,更是怜爱无比。 她拿起锦帕给对方擦了擦脸: “别怕,没事了。” 谢暄反应过来,突然感觉好丢人。 他指尖一缩,摸到了面具,眼神闪烁了下,就想偷偷藏起来。 颜九歌趴到他耳边,发出嘲笑的声音: “别藏了,我们都看到了……谢小暄居然喜欢猫猫头!!!” 感觉自己社死的谢暄:“……” 在颜九歌的嘻嘻哈哈中,他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又服下唐医修端来的药,脸色变得好看几分。 “你师尊这次托大了,看我之后怎么罚他。” 旁边的楚安淮无奈地举起手,望着道侣,一副投降模样。 “是……是我的错。” 倒是宋煜看着小师弟一副茫然之态,缓缓开口解释: “你晕过去后,我和师尊便将你送到药塔。” “恰好药师和唐医修都在……他们说,你神魂被摄,十分危险。” 宋煜指了指他掌心的面具: “一筹莫展之际,这面具突然绽放光芒……” “那花……” 大师兄的声音停了下: “……就冲进来,咬住了你的头。” 谢暄缓缓扭头,看到了药塔的墙壁上,有一个狰狞的花型大洞。 ——可以想象,佛昙小花,是以怎样的姿态,“冲”进来。 唐医修在旁幽幽开口: “账单我会随后附上的……我是说药塔维修的账单。” 他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下。 有些狰狞。 宋煜:“……” 谢暄默默缩进被子里:“……” 第573章 你把我师弟治死了!!!——圣衍来信,山雨未明 缩进被子里,也是没用的。 药王殿的药师端来一盅五颜六色的汤,看上去好像鸩毒皇子、面慈手黑的老太医: “来,喝了吧。” 谢暄眨了下眼,还没爬起来呢,鼻翼间就闻到一股诡异到无法描述的气味。 “……” 小龙人动作一顿,陷入沉默。 “老太医”仿佛预料到这一幕,呵呵直笑: “这可是好东西……用的都是价值不菲的极品灵药熬制,虽然颜色、味道有些独特,但独特必然有它的理由。” 沉默寡言的宋煜站在一旁,鼻翼微动。 他眼神波动了下,往后退了一步。 而小花口吐白沫,发出“呕呕呕”的声音,马不停蹄地甩着根须跑了。 ——可恶,就这么对待救命恩花的吗!!! 颜九歌死死捂住鼻子,眼底尽是震惊,她试探性问道: “……真,真的吗?这用了哪些药啊?” 药师笑眯眯地开口: “老夫想着,谢道友应当不想知道用了哪些药,不然等会儿怕是更难以下咽了……” “……” 九歌仙子堪称剑宗最好养活的一批人之一,小时候给个馒头就能活,此刻也被这药膳“毒”得两眼发黑: “怪不得天书阁的话本都说……医毒不分家……什么医妃狂妃,都是一手救人一手杀手……呕,果然不是胡言啊——!” “……” 药师嘴角一僵:“呵呵……这倒是没听说过……” 他转而看向埋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的小皇子: “喝药了。” 谢暄:“………” 旁边的叶晚晴麻利地接过碗,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某条小龙。 众人:盯—— 谢暄:“……………………” 一炷香后,盅里的汤汤水水被喝的一干二净。 颜九歌在旁悄咪咪探头看了眼,视线扫过那些“不可名状”的药材残渣。 “……!” 她小脸微白,敬佩地看向床上的小师弟。 ——看上去比十年前,师尊亲手做的汤羹还要毒。 ——当年可是把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毒倒了呢!!! 谢暄沉默地躺在那里,双目无神地望着房梁。 一瞬间,他周身那种谢家人自带的“金碧辉煌”buff都黯淡了。 床头趴着一条半透明的影子,忠实地表明了主人的现状。 龙魂:x口x 宋煜:“……” 颜九歌:“……” “药师!!!你把我师弟治死了!!!我们搬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九歌仙子望着“被毒死”的龙魂,一脸惊恐,发出了“医闹”的经典台词。 药师:“……” 一旁的唐医修捣着药杵,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显然经常遇到这种问题: “良药苦口利于病。” “回去吃点好的就行。” “……” 颜九歌泪目:“可怜我们家暄暄子,年纪轻轻就蒙受大劫,等你好了师姐给你买猫猫头……保管给你把屋子装饰成猫猫样。” 谢暄的表情更惨淡了。 楚安淮在他经脉中输入灵力,仔仔细细查探了一番: “可还有什么不适。” 谢暄微微转头,看着旁边柜上的碗。 眼底闪过一抹晶莹。 楚安淮:“……” “咳,为师说的不是这个。” 小龙人摇头,眼巴巴瞅着他们。 众人见他虽然萎靡(这个萎靡的缘由值得探讨),但没有什么大问题。 识海虽有被入侵的痕迹,但对方应该刚出手,就迫于无奈被逼退了。 是以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一旁的药师和唐医修收拾好东西,把房间留给患者和患者家属。 离开之前,那胡子几乎坠地的老者笑眯眯道: “晚上还有一盅哦。” 谢暄:“…………” 他们走后,小龙人挣扎地靠坐起来。 宋煜将枕头给他靠好,又端来添了云灵蜂蜂蜜的水。 颜九歌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浮起眠眠那句“男妈妈”。 ——真形象啊! 谢暄乖乖端着茶盏喝水,垂下的睫羽黑而长。 他动作一顿,突然将杯子放到一旁,撩起衣袖,露出暗藏的玄龙纹。 楚安淮眼神微动,猛地挥袖,撕裂空间抓出一个人。 一身黑衣的死士刚刚还在剑宗山门口,如今懵逼一秒,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谢暄看出他环顾众人的犹豫,咳了咳嗓子: “无碍,发生了什么?” 就见对方半跪在地: “主人,圣衍传来消息,太子遇刺!” 哗啦—— 床边的茶盏被挣扎下床的人掀翻在地。 “小师弟!!!” * 圣衍皇宫。 宫人执灯穿过朱红长墙,灯光照影,绰绰可见。 他们行色匆匆,各个垂眸不语,脸色微白,不敢有一丝分神。 偶经过一处长殿宫门前,看到穿着盔甲、一身血气的沉默者,各个都满身戾气,像是一柄锋利至极的刀。 惊得宫人纷纷避退。 朦胧夜色,残月高悬,星光照着琉璃瓦片,也照着一双双惊恐的眼眸。 “太子殿下……怕是不好啊……” 暗处的窃窃私语刚出口,就被同行人捂住嘴,拖到角落: “疯了不成?你想死,我可还想活着!” 年龄稍大一些的女子怒目相视。 被捂嘴的宫娥吓得直点头,待对方松开后,眼角尚有滴泪: “姐姐……我,我知道了。” 她嘴唇颤抖:“今日陛下和皇后大发雷霆,又没个准确消息……所以大家才会猜测……” “你只知道他人猜测,难道不知道这宫里,神不知鬼不觉少了多少人吗!” 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 “闭上嘴,老老实实和我走。” “是……是……” 待她们离开,树梢上站立的夜枭发出咕咕叫声,黑而大的眼睛闪烁着淡淡的魔气。 它一歪脑袋,猛地振翅,飞向夜色中。 ……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大人,让我为您包扎吧。”医修望着面前的魔修,有些害怕地开口。 黑袍笼罩的男人看了眼他,冰冷的眼神瞧不出什么情绪。 直吓的对面之人半身血都凉了。 魔修扯过对方的药箱,哑着嗓子: “不用,出去。” “这……” “出去!” “是是是。” 医修下意识看了眼层层金绸帘幕的方向,心中有些惋惜,又惧于这守门恶犬,只得往外走去。 谁知道他刚一出门,就被人捂着嘴拖走。 魔修将药箱丢到一边,从怀中掏出几瓶丹药。 他犹豫了下,悄悄打开一个玉白瓶,嗅着里面的蜂蜜香气,不舍地喝了两口。 极品蜂王浆与麒麟草的结合,几乎瞬间就修复了他腰腹间的血口。 内部作乱的力量也在被缓慢剔除。 他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叫嚣的声音: “本殿下要见太子哥哥!!” “这怎么还有个魔修?!” 一身皇子华裳的男人脸色焦急,眼底却闪烁着激动,像是闻着味儿寻来的豺狼。 魔修似乎看多了这场景,厌烦地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正在叫嚣的皇子还想继续闹腾,却见从天而降一柄长剑。 那剑末端宽,越往剑尖越窄,剑穗坠着一颗赤红丹珠。 其上剑意苍茫,有长河浩渺意象。 夜风一拂,肃杀的剑意让周围人生起浑身寒毛。 “诛吴剑……” 皇子口中喃喃,战战兢兢转过身,就看到宫装富丽,云鬓簪凰,眼神冷淡的女人站在后方,正冰冷地望着自己。 “母后……” 第574章 下山后捡到鬼了——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很重要 圣衍的当今皇后——说是皇后,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朝堂之上,已有一半臣子向这位皇后示好。 与其说皇后,不如说是与国君共治天下的女帝。 当然,圣衍国君自然是不承认这个称呼的。 苏莫离——谢黎之和谢暄的生母,楚安淮的小师妹。 按照标准长大的剑宗小师妹,天赋极高,性情如火,极受当年老一辈宠爱。 连楚安淮都对其溺爱非常。 亲眼看着师兄和漂亮嫂子叶晚晴的追爱之旅。 苏莫离年轻气盛,又春心萌动,二话不说举着自己的剑冲下了山。 ——我也要捡个漂亮道侣回来!!! 这是当年她给宗门留的辞别信。 这知道这么一下山,就捡到鬼了。 当今圣衍的国君,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的俊美男子。 有钱有颜、钓妹手段高超,狠狠追了几年,终于把苏莫离这位剑宗天骄追到了手。 自认为寻到真爱的小师妹一头栽倒情海。 然而就像某些美好的故事——看似he的结尾,却有着几乎头破血流的“下一部”。 苏莫离和继承皇位的道侣原是相爱,但对方风流多情,后来便两看相厌。 具体来说,是前者对后者因爱生恨。 楚安淮知道后,二话不说提着剑上门,要把师妹带走,顺便把皇宫劈了一半,楚家人的护短可见一斑。 这种顶级皇朝与顶级宗门的对决,一度闹得十分僵硬,分外难看。 一国皇后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这让谢家面子往哪搁? 但楚安淮坚持要带走人。 苏莫离在这种进退维谷的情况下,握着自己的诛吴剑,突然就……突破了。 圣衍国君:“???” 楚安淮:“???” 若说情劫也是劫,那这一劫,这位上一任剑宗小师妹已经熬过去了。 突破后的苏莫离找到怨侣: “保全你圣衍的面子,我要你发誓,皇位必须要给黎之,至于暄儿……我要他跟师兄走。” 前者对方因为心怀愧疚,满口答应,且谢黎之为嫡长子,虽体弱,但其天资和多智近妖早就闻名天下。 其他皇子与其一比,简直朽木一根。 但后一个条件……亲儿子流落在外,国君当然不愿。 “如果不行,我们就和离。” “……” 最后还是同意了。 接着,苏莫离找到楚安淮,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淡淡道: “当年他和我在一起时,曾许下诸多诺言,除了风流之性未改,还有一事。” 诛吴剑的主人微微一笑: “他说要与我共治天下,可还没做到呢……既然如此,那我就帮帮他。” 楚安淮有些心酸:“……你认真的?” 苏莫离奇怪地看着他: “师兄,你比较穷,不知道圣衍有多富,我天赋比他好,等他死了,全是我的。” 楚安淮:“……我不穷!!!!” 楚师兄在苏师妹的劝说下败退,回家投入老婆怀里委屈屈。 叶晚晴闻言心中担忧,便亲自去了一趟圣衍。 回来之后站在了苏莫离那一方。 楚安淮:“……” 于是还在吃奶的小云眠,多了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小师弟。 而圣衍国君看着老婆儿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分权之路,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 名为皇后,实为女帝的人一出现,什么豺狼都吓得抱头乱窜。 那皇子连话都不敢多说,只敢颤巍巍地喊母后。 苏莫离一抬手。 她身后的女官,就客客气气地将这位不知好歹的皇子“请”走了。 魔修见状站起了身,抱拳一礼。 作为鹧鸪城的人,他当然知道城主隐藏身份,以“叶晚晴”牵线,与这位圣衍皇后共同合作了“安风小筑”。 安风小筑遍布整个修真界,所收集到的消息,除了送到鹧鸪城和剑宗,还有一份,便递于这深宫之中。 可以说,当年叶晚晴的“站在那一方”,可不是说说而已。 ——只有楚安淮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为老婆要死要活。 苏莫离点头回礼,又看向身后之人: “你们退下。” 人群散了,她和魔修一前一后步入帘幕后。 “黎之此事,还要多谢道友相助。” 涉及到儿子的事情,她不免声音温柔几分,行事间,更是多了分客气。 而作为“黑道中人”的魔修,哪里会这样圈圈绕绕。 他宁愿出去砍人,也不想和这些十八个心眼的人交流。 魔修干巴巴开口:“皇后客气了,我只是遵循吩咐罢了。” 苏莫离笑了下,没多言什么。 一道道结界被分开,露出床上的男人。 脸色苍白的谢黎之静静躺着,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母后。” “前辈。” 苏莫离坐到床边,抚摸着他的脸,满眼心疼: “我儿,好些没有?” 被外面传言“生死不明”的太子殿下,除了脸色有些白,精神倒是挺好的。 他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 “母后,我无碍,只是最初受了些曲折……还得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两个十八心眼的人,同时递来视线。 魔修:“……” 他宛如一个复读机:“……殿下客气了,我只是遵循吩咐罢了。” 苏莫离想起当日前来禀告之人,所言的危险境地,不免叹气: “听说那鬼影诡异异常,手段更是莫测……” “更可恶的是,是那些趁势作乱的杀手。” 她语气阴沉。 谢黎之似乎回忆起什么,嘴角不自觉地一抽: “确实,我能得救,还得多谢……楚师妹的那件妙物了……” 苏莫离不明:“……?你楚师妹的?” 谢黎之:“嗯。” 旁边的魔修闻言掏出一个刻满星文的球,往两边一掰,里面藏着一根斑斓翎羽。 皇后好奇地投来视线:“这是何物?” 魔修尴尬地开口:“……飞猪之羽。” 苏莫离眉梢一挑:“飞诛之羽?” “非也,听说是……猪仔的猪。” “……” “?” 第575章 道友,灵石,饿饿——楚师妹的能耐惊人 魔修说完,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两双犹带疑惑的眼睛。 谢黎之和谢暄的好相貌,有一半遗传其母。 特别是那双眼睛,又大又明亮,还水汪汪的。 小时候,谢暄只要睁着眼睛瞅着人,简直能把人看化了,在剑宗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谢黎之作为一国储君,自然要端着点姿态,加之他自幼体弱,往往喜欢半垂目光,恰好遮了那份潋滟。 在男人脸上都如此出色的眼睛,在女子身上更是惊艳至极。 ——这也使得圣衍家的极品渣男,一边花心,一边又理直气壮地表明:我虽然分了一二分心思在旁人那里,但对你还是八分真情的! 要是初见,保不准会被这两双眼睛忽悠过去,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魔修早就看透了。 他默默移开视线,叹气,是经典款的“家里蹲魔修”后遗症,社恐得明明白白: “便是,猪仔的猪。” “此翎羽出自一种异兽,其天赋神通乃是‘识歌知舞’,极为霸道……” 苏莫离:“???” 唱歌跳舞? 还霸道? 皇后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儿子,却发现对方若有所思,后又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说那童音何处来,不仅稚嫩可爱,还‘呀呼、呀呼’的喊着,颇有韵律感。” 谢黎之喃喃自语,抬头对上母后疑惑的眼眸,只好笑着解释: “……那日我巡视炼器坊,却见一道熟悉身影,追过去一看,居然是暄暄。” 苏莫离一脸不赞同:“暄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谢黎之苦笑:“我自然是明白的,但看他满脸委屈,也是见不得,便下意识问了几句。” “他说‘与二师兄起了冲突’,便偷偷跑回圣衍,还说什么想留在我们身边。” 旁边的魔修一看没自己事了,杵在这里坐立难安,赶紧找了个借口,说去外间守着。 苏莫离再次谢过,目送他离去,又转过头看着长子,神情复杂: “……好生歹毒的伎俩,这黑影居然能看透人心,专以亲近之人面目下手。” 知子莫若母,她当然知晓儿子曾经的心结。 谢黎之将指尖拢在袖中,微微眯眼,没有再开口。 少时为保全幼弟,迫不得已将对方送去剑宗。 对于年幼的他来说,打击极大。 最辗转反侧的那些日子里,谢黎之甚至对自己的“袖手旁观”十分痛恨——无法保护幼弟,是年少时,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无能。 后来暄暄在剑宗过的不错,经常给他来信。 他字字辨析,从那些句句真切中,得出了“师门待他极好”、“楚宗主如待亲子”的情况,才缓缓放下心来。 幼弟虽不在身边,却也未受委屈,叶夫人和楚宗主将他教得很好,也并未与圣衍这边离心。 可是……为何那黑影偏偏说是——与“二师兄”起了冲突? 是随意选了个人吗? 顾清恒? 谢黎之垂下眼眸沉思,后又看向窗外。 据他所知,顾清恒对几位师妹、师弟极疼爱,每次出远门都会带回礼物……暄暄多年信件中,经常提起这个。 从未听说,这位剑宗二师兄,和谁起过冲突。 “黎之?” 被呼唤的人回过神来,望着母后担忧的眼眸,笑了下: “无碍,母后,倒是我一时出神,忘记说完情况了。” 他回忆片刻: “……后来我察觉到不对,对方已经手持一柄匕首攻了上来……似乎是曾记载史册的那柄嗜·龙匕,同一时刻,周围出现了诸多杀手,各个神通皆不同,疑似来自不同的势力……” 目标倒是一致,就是杀他。 “护卫力战,那位魔修更是不惜暴露身份……可伪装成暄暄的黑影实在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千钧一发之际……” 谢黎之回忆起某个画面,嘴角轻轻一抽: “那颗球便被掏了出来,一瞬间,所有杀手……不,是在场所有人,都在……” 苏莫离听到关键部分,见他停了,连忙追问: “在作甚?” “跳舞。” “?” “是的,母后,”太子殿下苦笑,“都在跳舞,包括我。” 苏莫离:“……” 她表情浮上困惑:“……那,那道黑影?” “黑影没有受到控制。”谢黎之神色严肃起来。 “是楚师妹的那颗球,不……” 他边说边掏出一张纸片,上面画着几个图案: “应当是上面的星文,生了作用。” “星文?”苏莫离喃喃自语,“眠眠居然会星文?” 倒是太子殿下笑意清浅,眸光闪动: “也许我这位师妹,有更多……我们想象不到的能耐。” 他看了眼魔修离开的方向,似乎意有所指。 苏莫离闻言,静静思索起来。 * 远在御灵丘的某人,还不知道自己的画风已经变得“耐人寻味”、“能耐惊人”起来。 楚云眠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剑修”名字。 只得将人还给金蟾,自己一边关注剑宗和圣衍的动向,一边在御灵丘疯狂购物——任何对自家有用的东西,无论仙修还是魔修的,她来者不拒。 身有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掌眼,她完全不惧那些坑蒙拐骗的。 她这番作为很是醒目,但自从第五批人被一拳撂倒,口吐白沫,半死不活躺在金阁大门口后。 大家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路过会和“冥乐”道友打招呼那种。 “您吃了吗?您看看我的货?” “道友,灵石,饿饿。” ——差不多就是这种找富婆的画风。 当剑宗和圣衍的消息传来后,楚云眠一眼看过去,就看到几个大字。 ——谢暄遇袭。 ——圣衍太子重伤,生死不明! 楚云眠:“……” 小星星吓得直往下方看,等看到后续,又接到派往圣衍魔修的信件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椅子内,沉默片刻,又站起身,将收集到的信息圈圈划划起来。 谢暄,顾清恒。 谢黎之,匕首。 “……” 单独来看,似乎看不出什么,但结合谢暄描述的“幻象”,楚云眠陡然警惕起来。 ——原着剧情。 无论是谢黎之遇刺“重伤”,还是谢暄成功被“顾清恒”袭击,都是完美匹配原着剧情的。 储君薨。 剑宗隔阂暗生。 她可不会觉得,对方仅仅只会做这些。 楚云眠眼神冷了下来。 抬手再次翻阅之前的关系图,试图从里面选择一个“犯罪嫌疑人”。 然而最终,她还是在空白处单独画了个圈。 只不过这个圈,与“极乐魔宗”、“玄天门”间,隐隐钩出一条暗线。 思索片刻,楚云眠又给角落的“玄凰仙宫”打了个问号。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给我等着吧。” 小星星握紧拳头,眼底凶光毕现。 第576章 你好,我叫瓜皮——恶名在外的冥乐道友 楚云眠觉得这事牵扯到“原着剧情”,涉及的方方面面就太多了。 她不能在御灵丘干等。 于是小星星和极乐魔典一番讨论,对方虽然惋惜自己的收藏没了,倒也没太纠结,很快就赞同了她的提议。 于是楚云眠找到了金蟾。 要钱。 要!钱! 金蟾:“……” 天老爷的! 那是五百万极品灵石! 不是五百万个大白菜,或者五百万个大西瓜! 要让金阁一口气抽出这些钱,还不如直接把呱杀了,然后原地倒闭来得简单!!! 呱呱落泪。 要知道,一座灵石矿,往往只能开采出百万极品灵石,这还是高的!其次是上品、中品、最多的是下品灵石。 五百万,等同于五个灵石矿开采极品灵石的总和。 金阁就算拿的出来,那也的是伤筋动骨级别的了!!! 不然它怎么天天在“冥乐”面前装孙子呢?! 楚云眠听闻这个解释,立刻表示不信: “莫要驴我!金阁这么多年,赚了这么多钱……” 金蟾哭丧一般:“那也养了这么多人呐!!!” 它一副“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模样,直言这年头没有五险一金,根本没人给你干活。 一边说,一边还咒骂天书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 楚云眠琢磨出味儿来了: “你是不是想赖账?” 她警告道:“你别想赖啊……我和你说!” 金蟾没想赖账,但确实拿不出,如今被这么一说,也有些叛逆,它阴森森道: “呵呵,这可是在御灵丘……” 楚云眠:“我给天书阁快报和听风楼写信了,你前脚赖,后脚我就买十天半个月的头条。” “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蛙。” 金蟾:“…………” 它蛙脸震惊:“你不是魔修吗?你们魔修不是直接喊打喊杀就行了?” 对面的冥乐道友一脸平静:“我这叫合理维护自己的权力。” “你也不想自己赖账、又丢了不少宝贝的事,闹得全修真界人尽皆知吧?” “……” 金蟾身上掉下几颗宝石,宛如它破碎的心。 它眼睛一闭,仿佛做出了决定,从大嘴里挤出几个字: “只要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云眠凑近它,幽幽开口: “桀桀桀,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还钱啊!!!大呱!!!” 金蟾:“……” 谁是大呱? 它有些委屈:“我不叫大呱……你之前还叫金蟾前辈的……” 已经翻身做债主的楚云眠十分冷酷:“那你叫什么?” “我叫呱皮。” “?” 小星星懵逼一秒,继而满眼震撼: “你……你这名字,怎么还带口音啊?” 金蟾莫名看了她一眼: “啊?这么好听的名字,还是我和同辈争抢来的。” 楚云眠:“不是?!这名字值得争啥?” 金蟾顿时急眼了: “你怎么如此不识货!上古有神兽貔貅,辟邪聚财,天赐福禄!正好是我们聚财灵兽顶呱呱的前辈,这名字哪里不好了!” 它满眼写着:你真不识货啊! 楚云眠:“……” 打扰了。 原来是呱貔。 …… 呱貔是真的还不了钱。 它将金阁账面能动用的资金拢了拢,堪堪能拿出两百万。 就这,对金阁也造成了一定影响。 楚云眠见状做了让步,她取出一份字条,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材料: “喏,这些若你能帮我找来,按市价九折相抵。” 金蟾一看,顿时心生欢喜,这其中一半,库存都有。 其余没有的,它也能动用自己的呱脉,在御灵丘、甚至周围的地方去找找! 反正经过一番折腾,最终还欠一百多万灵石。 金蟾含泪签下欠条。 楚云眠将东西收好,一脸温和: “若是能把匕首找回来,我们间一笔勾销。” 金蟾看她好似在看魔鬼,抽泣不已:“……嗯。” 楚云眠让人将东西送回剑宗。 而太微垣从御灵丘起飞,带着巨额欠条,踏上了新的征途。 ……以至于楚安淮接到人肉快递,在剑宗打开那储物之器后,看着堆积如山的宝物怔愣无比。 最终他向叶晚晴苦笑: “咱们的宝贝,又在外面做什么大事了……” 前任圣女思索了下,终是笑而不语。 ——是的,我们魔修就是这样。 等到剑宗上下普通弟子的灵剑被统一更新换代。 旧剑回收再利用。 那些本身没剑的,可以去炼器峰购买,现在都以七折、八折促销,若不怎么挑,甚至还有四折、五折。 弟子们奔走相告,感动得仿佛朝廷赈灾粮终于下来了。 “楚师姐万岁!!!!” “楚师姐万岁!!!!” “呜呜呜,终于不用‘卖身’养剑了……tat” * 不知道《楚师姐三两事》又被更新,且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像洗脑。 楚云眠正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这是距离盼江水城比较近的一个地方。 盛产草药,所以算得上不少医修的聚集地。 属于“白”道。 她此番自然是为了叶晚晴的灵药而来。 …… “你说啥?” “您不知道?传闻御灵丘那边出了个厉害人物,让金阁都付出了惨痛代价……所以我们这里的草药商家人人自危,生怕那魔修打上门来。” 酒楼里的小二麻溜地沏好茶: “这是您的茶,请慢用……所以这阵子,本就被各种警惕的魔修,现在诸家更是见之闭门了!” 他说完才惊觉这位也是个魔修,连忙讨好道: “您见谅,是小人碎嘴了……不过说实话,您现在去找人,怕是讨不得什么好啊。” 楚云眠:“…………” 茶喝完了,消息也打探完了。 魔修灰溜溜地出城了。 一炷香后,骑着法拉驴的少女晃晃悠悠又进了城。 “呃啊呃啊呃啊……” 驴哥潇洒地迈着蹄子,展现自己傲人的身姿。 而它背上的人,脸蛋圆圆,鼻头圆圆,连板着脸的样子,都十分清秀可爱。 赫然是——救死扶伤率荣升三分之二的……叶棉小医修! 第577章 骗子,都是骗子——你好,我不卖阿胶啊 事实证明,楚云眠的选择极为正确。 当她一身药香出现时,连门口守城的大爷,看她目光都和蔼了三分。 要知道之前她以魔修姿态落地,那大爷左持鱼叉,神色严肃——看上去很像月色下准备刺猹的闰土。 楚云眠当时还琢磨着老爷子身强力壮,怪不得被派来守城——感情是自己被当偷瓜的猹了!!! 如今换了个马甲、保准没人认识的叶棉小医修走近,抬手拿出一颗下品灵石作为“入城费”。 对面的大爷乐呵呵开口: “医修入城无需入城费。” 楚云眠:“……!” 她连忙道了声谢,牵着不情不愿的驴哥往内走。 事先踩过点,第二次进城自然轻车熟路几分。 大概因为前两个目的地,都是魔修纵横之处,多少有些乌烟瘴气、纸醉金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偷鸡摸狗…… 许久未曾见过这样生机勃勃的修士聚集地,楚云眠还有些好奇。 “冥乐”自恃金丹魔修身份,不好东张西望。 而“天真可爱”、“喜好俺寻思之力”的叶棉小医修,就正大光明端详了。 盛产草药的地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有点像薄荷,嗅之清神舒爽,来来往往的人,十个里面有五个是医修。 ——她甚至看到了药王殿的弟子,正在各类摊位、店面中讨价还价。 “小鉴,你确定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冥玄宝鉴打了个哈欠,在丹田附近滚成一坨: “……当然啦,此物不算罕见,但上了年份的,就比较稀少了。” “这城中两大草药商,最有可能有货,你随意去哪个问问,就是价格保不准要被奸商所坑……” 极乐魔典淡淡道:“无碍,我还有几十座魔矿……” 冥玄宝鉴:“?” “谁问你了谁问你了谁问你了……” “谁!问!你!了!” 楚云眠:“……” 有书急眼了。 我不说是谁。 破防的小鉴满地打滚,嫉妒的小眼神只往旁边剐。 “你等着……我虽是糟糠,但也有几分薄产……” 沉浸于眠家宅斗的鉴夫人咬牙切齿。 极乐魔典:“哦。” 它回答得平平淡淡,毕竟“几十座魔矿”的身家足以傲视群雄,至于鉴夫人……呵呵,迟早啃它几口! 黑姨娘暗戳戳地想着。 不知道丹田内两个冤家,一个沉迷宅斗,一个在偷偷馋另一个身子(物理意义)。 楚云眠看了下自己的灵药单子,牵着驴哥,一挥手: “走走走,干活!” 他们踏上了询价的道路。 …… “您好客人,‘苍梧曲枝‘是十分常用的材料,我们这里已经没有货了。” 大腹便便的店主有些无奈。 “最近不少势力在采买药材……客人来得不巧啊。” 楚云眠:“……” “两三百年的都没有了?” 店家摇头:“别说两三百年的,五十年往上的,我都没来得及拉到店里,在药园时就被预定出去了。” 楚云眠:“……” 坏了。 五十年的都找不到,更何谈上千年的。 那店家看着面前的医修年龄不大,模样清秀。 此刻小脸一板,居然让人看出几分可怜可爱。 他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自然不忍心,便指了指东南方向: “您要是真需要,怕是得去崇珑阁和碎月堂看看。” “不过呀,我估计也悬!” 楚云眠蔫蔫地点头,告了声谢便离开了。 门外的法拉驴看她郁闷的样子,灵性十足地凑了上来,呃啊呃啊地咬着她袖子蹭蹭。 好像正在安慰一般。 冥玄宝鉴从怨妇人设中脱离出来,有些稀奇道: “你这驴越来越聪明了,看来伴生草吃了那么多,也不是白吃的。” 楚云眠揉了揉驴脑袋,在心里回道: “确实啊,灵宠环里的草被小冰种上天了,多余出来的,全进了它嘴里。” 冥玄宝鉴:“……” 要是赤阳峰知道自己天价买来的草,被某人就这样喂驴,怕是要气晕过去。 “崇珑阁和碎月堂……就是你说的那两家药商了吧?哎兜兜转转还是要去……” 楚云眠喃喃道。 冥玄宝鉴:“昂,是的。” 它特地提点一句: “你这驴神气又灵性,一看就非凡品,以前在颜家就遇到想买它的,如今更是打眼得很……小心被人捉去……” “偷驴?” “煮阿胶。”小鉴诚恳道。 楚云眠:“……” …… 叶棉小医修先在城中几个稍大的店面转了圈,发现确实如那位店家所说。 这城中的“苍梧曲枝”都被卖了个精光,甚至有些店铺,连叶子也被人薅走了。 她只好问了个大概价钱,心中稍稍有了些底气,这才选择先去两大药商之一的崇珑阁。 崇珑阁是一座很古朴的宅邸。 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哪家私宅、 实则是一个文艺气息满满,却干着铜臭之事的地方。 她一到门口,就有穿着雅致的人迎了上来。 对面笑容满面,看了眼她身后的驴哥,眼睛一亮: “客人是想买药、还是卖药呀?”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我第一次来贵处,没想到还能卖药。” 那人哈哈一笑,指着法拉驴: “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皮子呢……这得做多少阿胶啊……” 楚云眠:“……” 法拉驴:“……呃啊?” 驴驴震惊。 半晌它打了个响鼻,疯狂往后退。 “呃啊……呃啊!!!” 隐隐有站起来的动作。 楚云眠:“……” 她赶紧牵住对方:“不……我不卖阿胶……啊不是,我不卖驴!” “哦……”对面的人面露可惜,眼神却还黏在驴哥身上,热情的样子,好像已经在用眼神“庖丁解驴”了。 楚云眠:“……” 她望着神色惊恐的法拉驴,生怕下一秒对方吓到两腿直立溜走——这个动作是小冰教的,楚云眠打死没想明白它教这玩意儿干嘛。 企鹅只有两条腿,但驴有四条啊!!! 也不知道鹅子教了多长时间,等楚云眠发现时,驴兄已经快练成袋鼠了……连大腿都多了两块肌肉!!! 就离谱。 最离谱的是,人人都以为是她楚眠眠教的。 好听点叫“童心未泯”、难听点叫“恶趣味”。 冤枉啊—— 那人在眼神惨淡的医修跟前挥了挥手: “客人?” 楚云眠抹了把脸:“无碍……我想买苍梧曲枝,多少年份的都要!” 多多益善! 眠——有!钱!有!矿! 谁知对面表情骤然诡异起来,上下打量着她,摇了摇头: “客人也是为了那奇遇?莫要上当了,都是假的!什么叶家小女得传承,仙人抚顶赐长生……我看就是个骗子!!!” 楚云眠:“……?” 第578章 天裂了拿你嘴补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叶家小女得传承? 仙人抚顶赐长生? 不是朋友,这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楚云眠深呼吸一口气: “哈哈!” 她干笑两声:“我今日才来宝地,也是为了药材……呃,还不知道什么奇遇、传承……” 那人“哦”了一声,有些兴致缺缺: “那客人你还要看看别的吗?” 他补充道:“苍梧曲枝是真的没库存了……不过我只知道五百年往下的……” 能用得起五百年以上的,也不是他招待得起的。 楚云眠很上道地掏出一颗灵石,偷摸着塞进他手里: “劳烦,五百年以上的,我也要!” 她看着对面骤然亮起的眼睛,又低声开口: “我虽不知那奇遇……却被你钓出几分兴趣,若是无事,与我聊聊可好?” 那人立刻笑得灿烂,简直双下巴都要笑出来了: “……您请!您请!我这就为您引荐高一层的管事,这路上正好给您讲讲这骗子折腾出的闹剧!” 楚云眠应了声好,随着他步入崇珑阁内。 这一进门,就察觉此地主人是个妙人。 崇珑阁内所用无一不精,既不是那种暴发户的俗气,也非附庸风雅之人的拙劣模仿。 一处一景,一步一画,皆是精心之作。 楚云眠也不是眼界小的人,依旧为其山景流水、廊腰曲折的搭配之妙,惊叹不已。 耳边的声音也絮絮不停: “……要说这件事,还得从前段时间一个消息传出。” “离我们这里很远、隔着几座山脉水域的地方,有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修,意外得了医修大能的传承。” “甚至,还得了些神草、种子!” 楚云眠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深觉对方混不下去可以去说书,这手舞足蹈的样子,太有代入感了! “那女子,姓叶,单名一个棉。” ……好了,这下代入感1000%了。 楚云眠:“……” 她眼角一抽,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就凭一个传说?” 对方连连摇头:“自然不是,连当地大家都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入府,待了许久都没赶走,可见是有真实力的。” 楚云眠:“……” 冥玄宝鉴笑地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一定不知道你当时的医人致死率十成十!!!” 极乐魔典慢悠悠开口: “容本尊更正下,现在治‘人’的水平也是如此……她唯一治好的,都不是人。” 一条是鱼,另一条还是鱼。 楚云眠:“……” “鱼怎么了!!!修炼久了大家都能变成人!!!四舍五入我就是三个救活了俩!!!” “小黑,不能物种歧视啊!” 楚云眠嚷嚷着。 冥玄宝鉴瘫在地上,嘀咕: “……天裂了,都能拿你楚眠眠的嘴补上。” 楚云眠:“……” 坏了。 给你看出真身了。 这多不好意思。 她一心二用,一边和两只器灵胡扯,一边还在“嗯嗯嗯”应对旁边人。 对方神神秘秘道:“……后来呀,这叶家一行人,就来了我们这里!” “那叶棉确实有几分本事,居然又让她得了份奇遇!!!” 楚云眠:“???” 谁? 谁穿我马甲!!! “什么奇遇?” 虽然觉得对面的客人不知为何有些眼神扭曲,但看在灵石的面子上,他还是认认真真解惑: “……传说她某日在山中采集苍梧曲枝,得了神兽青眼,不仅自己有了天大的好处,连身边的人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呢!” “这不,这城里的苍梧曲枝都卖完了,都想去碰瓷神兽!” 楚云眠:“……” 她默默瞅着对方:“这真不是你们卖药的托儿啊……?” “……”对方表情尴尬了一秒,“客人,自然不是了……确确实实有这伙人,不过就是群骗子,不知从哪搞来的奇药……闹得动静还不小……” 不过东家有没有推波助澜,他作为小人物,就不知道了……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入了内院。 这里比起外院更添几分奢美,却还是精致典雅的风格。 “于管事,这位客人需要五百年往上的苍梧曲枝。”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短短几句话,陪在楚云眠身边的人又换了个。 “客人,请随我入内。” 楚云眠心说这地方真不小:“哦。” 这位于管事话不多,却很干练。 他一边解释苍梧曲枝量少取货困难,一边暗暗打量着旁边的少女。 穿着普通,姿容只能说清秀。 但处于这崇珑阁内院中,所见皆是珍品,对方却没有丝毫贪婪羡慕之色,甚至眼光一扫,便失去了兴趣。 ——不似表面那般普通啊。 于管事有了底气。 楚云眠有点发愁:“那不要五百年的。” 于管事无奈摇头:“哪怕三百年……” “我要三千年往上的。” 于管事:“?” 他有些愣住了:“啊?” 楚云眠重复了一遍,又道:“您有这个权限吗?” 不同等级的“销售”有各自货物外售的限制,不仅在这崇珑阁,鹧鸪城也是如此。 她才想问个清楚。 于管事暗暗吸了口凉气:“……自然是有的,您请。” 路过一座亭台水榭、精美至极的院落时,楚云眠突然听到叫好声。 有些喧闹,正巧打破了崇珑阁安静的氛围。 “嗯?”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身旁人。 于管事有些尴尬:“……是城中多受追捧的医修,与那奇遇有关。” 楚云眠顿时来了兴趣:“可是那‘叶棉’医修?” 于管事点头:“是。” 他也算知情识趣: “您可以去看看,反正他们自言‘来者皆客’,我这边给您取货去……不过三千年的年份,这价格极为不菲。” 他暗暗比了个数。 楚云眠轻轻吸气。 于管事顿时有些紧张,紧张之余又有点失望。 确实有些贵。 然后他就见对方张开掌心: “我要五根。” 于管事:“………………” 目送着那管事仿佛踩着云一样飘走,楚云眠回头看向那个院落。 门口没有人阻拦,看来确实“来者皆客”。 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然后就误入了“卖保健品”的传x市场。 楚云眠:“…………” 台上穿着一身熟悉衣裳的女修,长相可爱,语气极有煽动性: “我以前天资愚钝、修为停滞……都是吃了传承中的这副丹药!也是因为这丹药,才在采药时,误打误撞遇到了神兽!” “您看看,我现在修为不仅比几年前涨了,甚至连周围人都得了好处……” 她边说,边从台下拉了个人上来。 那男子人高马大,脸有些长,面色郁郁地站在那里。 “叶棉”医修:“诸位可知他是谁?” 下面的人纷纷摇头。 “他!就是我那头驴啊!!!受神兽点拨,已经能修成人形了!!!” 说完便捅了捅那男子:“快说话!” 男人:“……” 他乌黑的眼眸闪过屈辱的光芒,猛地一闭眼: “对,我就是那头驴……呃啊!呃啊!” 下方的人大惊:“这脸型一看就是啊!” 男人:“……” 楚云眠:“…………” 第579章 韭菜们韭韭不能平息——笑话!这里谁没个病啊! 不是,这位朋友,你说这话也太扎人心了…… 虽然这位人形驴哥脸是有点长……好吧,不是一般的长。 但也不能这样人身攻击啊! 我们做人呢,还是要讲究平和、善良、友好…… 楚云眠心中嘀嘀咕咕,视线再次扫向台上。 “……” 好吧,这脸长的是有点过分了。 与其说驴脸,还不如说是马脸呢!!! 她囧囧地想着。 “各位道友,只要一百灵石,只要一百灵石……我和大家交个朋友啊,交情深了,也能给诸位牵个线,见见那位神兽大人!” 那穿着眠式马甲的女修还在忽悠,话术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 给楚云眠都快听出耳茧了。 她心中琢磨:这傻子才会信啊? 谁知…… 下方已经被洗脑的人纷纷开始掏钱包: “如此……给我来五颗!” “十颗!” 女修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了,连忙鼓舞道: “好说好说,以我叶棉的名义起誓,绝不亏待大家!!!” 楚云眠:“……” 天杀的,我要报警把你们这群骗子抓起来!!! 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以“叶棉”的名义上去掀桌子时,冥玄宝鉴突然“咦”了一声。 它似乎有些疑惑,冒出个字后久久不曾开口。 随后才嘀咕了句: “你买颗她那药看看。” 楚云眠:“?” “小鉴,你还没老就要上保健品的当啊?” 小星星语气十分痛心,就好像看到了几千岁的孩子要误入歧途一般。 冥玄宝鉴黑线:“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她那药有点意思。” “你当谁都是傻子不成,被这骗子三言两语都能忽悠了去?” 必然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楚云眠看了看周围神情狂热的人,只好抹了把脸,硬生生挤了进去。 “让让,让让,我很急啊!” 旁边的修士骂道: “急什么急,这里谁不是有病的,就你急呀!我都半只腿踏进鬼域了!” 楚云眠:“……” 她定睛一看,面前人脸白体虚,骂一句喘三口。 就这样,还坚强地骂了一连串,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不得不说,她有点佩服的…… 恰巧那“奇遇满满”的“叶棉”小医修来到众人身前,装模作样寒暄几句,就与这一个个“韭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楚云眠看着这穿自己马甲的骗子来到身前,突然动作一顿。 “这位道友……你有些面生啊?” 楚云眠:“……对,我今天才到这城中。” 她干巴巴道:“久闻医修盛名,特来拜访。” 那女子却没有直接交易,反而有些警惕: “原来如此,敢问道友,你有什么病啊?” 楚云眠:“……” 她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 “哦……那个,我自小就面瘫。”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女子顿时愣了下,又恍然,接着有些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看着是有点瘫……我说道友在后方瞧着半天,没个表情,原来是病入膏肓了……” “……对。” “病入膏肓”的人捧着灵石,作痛心状: “特来求药。” 那女子登时笑颜如花:“给你。” 她抽走灵石,反手放了个瓷瓶在楚云眠掌心。 “这瓶中只有一颗,一切为二,早晚分食,无论道友有何病症,都能治好七日。” 楚云眠:“七日后呢?” 那女子笑了下,没回答她,慢悠悠去下一个“韭菜”那儿了。 楚云眠望着这群人疯狂争抢的模样,心里不禁感慨——韭韭不能平息啊!!! “客人……?” 一声呼唤从门外传来,于管事站在门口,微微皱眉看着这群魔乱舞的一幕。 重点在台上“呃啊”、“呃啊”高嚎的男人身上看了会儿,随即嫌弃地移开视线。 楚云眠看他。 他看楚云眠。 楚云眠看他……双手空空如也。 他看楚云眠……手中的瓶子。 “……” “……” 于管事嘴动了动,有些一言难尽的模样。 他的眼神与之前楚云眠看这群韭菜的眼神,如出一辙。 楚云眠:“……来了。” 她默默将瓶子收好,抬步随对方离开。 而在她背后,那群招摇撞骗的骗子显然注意到这位“大管事”的出现,与人交易间纷纷互递了个眼神。 ——肥羊。 …… 肥羊·星刚刚迈出门,就先发制人堵住了对方的嘴: “咳,于管事,我要的东西?” 对面的管事表情尴尬了一秒:“抱歉……” 楚云眠心生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告诉我……” 于管事深深叹气:“客人……是这样的,苍梧曲枝,一千年以下的,都被人买走。” “一千年以上的,我刚刚去仓库取货,却得知……也被人订下了。” 楚云眠看他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样子:“谁?” 于管事抬手一指,正是那群骗子的院落。 “他们?” 小星星先是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 ——好好好,好一出倒买倒卖外加传x式营销!!! 于管事看她神色不善,心头也在滴血。 那可是五根! 五根啊! 他大半辈子才遇到过一次这样的大单,就眼睁睁看着……没了! 没了!!! ——这一刻,于管事简直想和那群骗子拼命。 楚云眠面无表情地“哦”了声: “那我去碎月堂看看。” 于管事:“……” 他苦笑着摆手:“那我送送道友……” 楚云眠一挥手,直言不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她出了大门,立刻穿梭于人群中,施展障眼法甩了身后的小尾巴。 “啧。” 冥玄宝鉴催促她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楚云眠应了声,找了个角落翻上一棵桃树。 她从怀中取出玉瓶: “你瞧瞧,这药有什么不得了的。” 冥玄宝鉴嘟囔了声,就专心研究起来。 半晌,它的声音透出几丝不可置信: “……楚眠眠,见大鬼了!!!” 正在清点东西的人,闻言满眼懵逼抬起头: “啊?不可能啊,傅师弟在家里卖蘑菇呢。” 哪来的大鬼? 冥玄宝鉴气得想咬她: “……我说的不是这个大鬼!!!!我是说你手上的药有问题!!!” 小星星靠在树上,眼神透着股无所谓: “哦哦,你直说啊!” 冥玄宝鉴压低声音:“这药里有一样东西,和你气息居然有几分相似!” “……?” ——什么叫“与我有几分相似”? 楚云眠连忙问道。 冥玄宝鉴想了想,幽幽开口: “就是……好像你生的……” 楚云眠:“???” 她愣愣举起手中的药: “等等……这是药吧?这是药材做的吧?” 小星星惊恐:“……我还有这本事啊?” ——我擦。 ——我还有什么小惊吓,是我自己不知道的!!! 冥玄宝鉴:“……?” 不是,你来真的? 第580章 这是驴的原罪——虽然很开心,但也不用这么开心吧? 冥玄宝鉴瞅着正在发呆的人,连忙踹了脚旁边的黑球: “……我就是个比喻,她怎么就琢磨起来了?” 越想越恐怖,小鉴夫人嘴里念叨着: “……不是少女怀春了吧?” 算算年龄,也差不多该了! 鉴夫人顿时悲伤起来。 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脚的黑姨娘磨牙: “……你才是那个疯了的吧。” 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 冥玄宝鉴闻言不满道:“那你说说看啊!” 极乐魔典懒得搭理它,不屑地哼了声。 它转而朝着楚云眠喊道: “……远处那男修英俊潇洒,容貌不在顾清恒之下!” 楚云眠毫无反应。 “树下有一个价值两千灵石的灵器!!!” 楚云眠猛地一回神:“哪呢?哪呢?” 极乐魔典:“喏。” 这就是证明。 冥玄宝鉴:“……” 楚云眠刚刚从“非人类繁衍多样化”的命题中清醒过来。 ——我是一颗石头。 ——作为一颗巨大的石头,石头里长长草,好像也很合理。 以某种匪夷所思的脑回路安慰了自己,她终于平复了心情: “咳咳,小鉴,你说‘我生的’……虽然我觉得有点离谱,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冥玄宝鉴:“????” “我开玩笑的啊!我就比喻一下!” 它直接服了: “你如何理解的?” 小鉴表示无语:“未必是‘生’……也许有人拿了你的血肉之类培育药材,也会有这样的效果。” 极乐魔典一口否决:“不可能。” 它接着补充:“她自幼被养在剑宗,从傻……咳,神魂回归后一直在我们视野中,别说被人取血取肉……但凡伤她一丝,她得回砍别人十刀。” “你见过她啥时候吃亏了?” 楚云眠羞涩地低下了头:“过奖过奖。” 冥玄宝鉴:“……似乎没人夸你……” 极乐魔典:“没有啊,本尊觉得这样就很好。” 冥玄宝鉴:“?” “你给我埋陷阱呢?你小子……” 楚云眠眼瞅着两个器灵又闹腾起来,连忙给自己施展一个“大脑封闭术”——内部版本,防止这俩吵到自己。 她从树上跳下来,研究片刻,寻到了前往“碎月堂”的方向。 …… 碎月堂,楚云眠最初听闻这个名字时,还以为是“岁月堂”。 ——听上去就很像“百货大药房”…… 等到了地方,望着满天梨花如雪,纷纷洒洒如月光,直至在地面堆了数层后,才恍然明白这个名字的来历。 如果崇珑阁是个“雅”字,那这里便是自然形成的鬼斧神工之美。 摧雪碎月。 确实挺惊艳的。 她骑着驴哥,望着漫天梨花瓣中的楼台,心中思索着。 很快里面迎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修。 对方笑眯眯走上来:“原是贵客前来,您请——” 说完,视线有意无意瞥了眼法拉驴。 楚云眠黑线:“……不是,我不是卖驴皮的……!” 怎么都打我家驴哥的主意!!! 那女修捂唇轻笑:“当然没想什么阿胶……呃,您这驴……长得颇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楚云眠默默瞅她:“……” 驴哥忧桑地咬了下主人的御兽袋,站起来扭来扭腰,又做了个伸展运动,自己钻进去了。 ——作为一条英俊聪明的驴,是它的原罪。 楚云眠:“……” 那女修看得目瞪口呆:“……这?” 小星星连忙转移话题:“……奇怪,我第一次来此处,怎么就贵客了?” 女修直言不讳:“客人不是刚刚从崇珑阁出来?听说之前还是于管事亲自接待得呢!” 楚云眠:“……???” 合着你们的商战还带视奸对手的吗……好古朴的手段…… 她干脆开门见山: “千年以上的苍梧曲枝,年份越久越好,统统打包!” 女修顿时两眼发光:“客人来对了……我们碎月堂,怕是如今这城中,为数不多有货的地方。” 楚云眠连忙开口:“快快快,我包了我包了!” 女修咳嗽了声:“只是这价格……” 楚云眠:“不差钱。” 说完,她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好爽! 爽到了!! 原来圣衍的快乐,如!此!简!单! 对方顿时更热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云眠:“……?” 虽然这单提成应该很让人开心,但也不用这么开心吧? “咳,您请进,我必定给您一个满意的折扣!” 那女修连忙擦了擦唇边不明痕迹,笑吟吟地开口。 ……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拿到东西了。 楚云眠望着面前晶莹剔透,又带有淡淡绿意的“苍梧曲枝”,松了口气。 不过…… “年份还是低了点。” 她有些郁闷:按照小鉴之言,三千年以上当为最好。 而面前这些,连两千年都没到。 但总比啥都没有来得好。 旁边的女修拨弄着到手的灵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城里大多数人手上没货,就那么几位囤了些,各个当作宝贝不漏风声。 高涨高收,追涨到如此境地…… 哼,也不怕被人做局血本无归! 幸好之前藏了些份额,才能顺利促成此单。 女修想到自己能拿到的分成,顿时更开心了——这可是实打实的! 楚云眠见她高兴,有意无意开口: “……哎,年份这么低,我不好交代啊……” 女修心中一动:“您……还需要?” 楚云眠伸出五指一握:“三千年以上的,我也要。” 女修:“三千年?!” 她满眼震惊:那价格可不是翻三倍,是整整九倍啊!!! 楚云眠望着她闪烁的眼神,故意诱导: “对……那于管事说了,东西皆被‘叶棉’医修买去,看来,我得多花不少灵石,才能弄到手了……” 女修闻言一惊:“叶棉?那不是个骗子吗?!” 楚云眠心道上钩了,便故意作出不解状: “骗子?我还买了她的药,颇有神效!” 女修倒吸一口凉气:“不可不可!” “那药不能吃啊!” 她急急开口:“吃了那药的人,七日服用一次,只需三次,就变得疯疯癫癫……整日整夜盯着天上看……” “这明显吃坏脑子了!” 楚云眠:“……?” 第581章 不亦乐乎原来是这个意思——仔细想想,我竟是外星人 冥玄宝鉴唏嘘道:“哎呦……听上去和你似有关联呀……” 楚云眠一惊,心道难不成小鉴早就看透我的来历了? ——这日日夜夜盯着天上,也许是在看“星星”? 她顿时有些紧张。 这可是自己最大的马甲啊——正儿八经的外星人! 外星眠! 耳边冥玄宝鉴又自言自语嘀咕起来: “难不成是小时候被人偷走了血?肉?” “哎,毕竟小时候是傻的……可不得有些副作用嘛……” 楚云眠:“……” 谁傻的! 对面的女修还在劝说。 大抵是在楚云眠这里大赚一笔,她还有想长期发展的想法,语气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就那些傻了的,至今仍在药王殿医修那儿待着……听说原先按蘑菇中毒治了半个月,越治越傻,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还说是什么剑宗以毒攻毒式特效疗法……造孽啊!” 女修一脸无语:“……那可是剑修!剑修的抗折腾能力,哪里是我们正常人能比得上的!” “……” 楚云眠勉强扯了下嘴角: “那怎么没人闹事?” 女修叹气:“怎么没人闹……但人家人多势众,各个修为不低,她身边那个驴妖……” 楚云眠:“……还真是驴妖啊?” 她怎么看着妖气寡淡到不行呢? “哦不……好像是有驴妖血统的修士,倒有几分真本事。” “加上被害的人都是散修,别说修行有成,连身体各个都是病歪歪的,哪里寻得了公道。” 女修感慨完,又看向面前的大客户: “您可不要受骗……我琢磨着,这药有些诡异,里面怕是有什么危险之物!” 识海内,冥玄宝鉴深沉开口: “其实她说的对,你是挺危险的……” “……” 被定义为“危险本危”的小星星黑线,继而朝着女修开口。 “这样……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寻到三千年以上的苍梧曲枝,”她沉吟了下,伸出一根食指,“我给你一个点的劳苦费……” 对面的女修顿时两眼发光,态度热情似火: “您这话说的……您给个住处地址,我立刻去打听到消息,一有线索即刻给您送去!” 楚云眠:“我刚刚入城,住处还没定,但肯定在安风小筑……我姓叶。” 女修连连称好,客客气气把人送了出去。 待楚云眠的背影消失,她连忙运起灵气,赶着联系人脉调货去! …… 安风小筑内。 “两千年不到……能用,但效用低了几分……” 小鉴观察着面前的苍梧曲枝,先是作了一番评价,又在桌面打了个滚。 它以器灵的本源姿态出现,就好像一个亮堂堂的电灯泡落在桌上,这下连烛火都不用点了。 楚云眠把它抱起来,放在高一点的地方,望着亮堂堂的屋内,回忆了下: “瞧着……碎月堂那位管事应该能弄到东西……” 冥玄宝鉴:“非常有可能,毕竟她看上去真的很想赚你灵石……” 小鉴的声音陡然一转: “不过吧,这外面也多了几个馋你钱包的。” 楚云眠语气平静:“你是说一直尾随我的那几个?” “是。” 由于是个黑球,极乐魔典被禁止在晚上出现,如今声音犹带几分怨念: “……鲨了他们。” 楚云眠:“哎,小黑,做书不能太暴躁……你现在已经是改邪归正的好卷轴……” 极乐魔典冷笑:“我探出神识时,恰好听到他们在说,要抢劫你的灵石……” “……” 楚云眠沉默了两秒,缓缓抽出了魔刀: “收到。” 冥玄宝鉴:“……” 要不要这么现实啊!!! 然而,杀人那是“冥乐”道友才会干的事。 与我天真可爱小医修有何关系? 叶棉医修靠坐窗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 小鉴瞧着有些眼熟:“此为何物?” 楚云眠:“唐医修给的。” “哦,药塔的伤药?” “毒药。” “?” …… 夜幕渐深。 几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院子外,有些嫌弃地看着这普普通通的客居。 “大哥,你确定是这儿?不是说是肥羊吗?怎么住这么穷的地方?” 被询问的人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越有钱的,越抠门。” “要不是她抠门住这里,上等房的巡卫也是个麻烦事!” 那人边说边打了个手势。 他们四个人压低声音,弯下身子,贴在墙角前行。 半晌,来到了院落窗户下。 为首的男人掏出一根空心竹管,在手中倒腾了几下。 ——这可是极品好药……别说对方只是个修为一般的修士。 就是头象妖,也能轻轻松松药倒! 竹管从窗户角落探入,男人仗着浑身贴满隐身符,凑上前去想要一吹…… 屋内的楚云眠:“……” 这是什么古老的打家劫舍方法。 她默默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竹管的管口。 窗外的男人使劲一吹:“?!” 怎么吹不动? 他下意识又试了试。 “……???” 男人琢磨着是不是什么堵了,扯了下,愣是没扯回来。 他心中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同一时刻,却感觉自己嘴里,好像有什么甜甜的味道。 “?” “……” “……!!!!”完了! 嘭…… 不如大象的人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 “?” “大哥!大哥!你怎么睡着了!!!” 剩余的三个小弟目瞪口呆,连忙扯着人想往回退。 但已经晚了。 窗户轰得一声被打开。 一身轻便服饰的神秘医修端坐在窗边,正拿着那竹管琢磨。 她似乎察觉到院中几人的视线,便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夜色已深,居然来客……真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打劫分队咽了咽口水: “……呵呵呵呵,我们路过,路过,既然道友乐乎,那就再乐乐……” 他们搬起晕倒的男人,有些紧张地就想跑路。 然而才堪堪抬脚,就感觉半边身子麻痹。 “……!” 楚云眠将空心竹管里的“拜访礼”贴心地送回,保准一人一份。 又望着眼神绝望的几人,真切开口: “错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有‘朋友’不远而来,今天铁定拿你们乐乐!” 抢劫小分队:“……” 第582章 你也来试试吧!——你在狗叫什么?! “不要啊!不要啊!你不要拿我们乐乐啊!!!” 长久的对视后,一直处于抢劫小分队末尾的少年嗷的一嗓子嚎了起来。 这声音在夜幕中尤为显着,顿时左邻右舍都起了骂声: “要乐去房里乐!这大半夜的在院子里吵什么!” “……再嚷嚷让你这辈子都乐不成了!!” 暗地里又有几声嘲笑响起。 可见便宜屋子的隔音实在有点差。 少年:“……” 楚云眠:“……” 小星星幽幽地盯着他们,掌心握着一柄柳叶刀上下抛飞。 屋内光线在刀刃上追逐,微光折射在她清秀的脸庞上,莫名生出几分压迫感。 从受害者视线由下往上瞧去,简直像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变态医修。 ——本场景光线由“灯泡”冥玄宝鉴提供,是您氛围感的首要选择。 少年顿时被吓得更惨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看到面前的少女,就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呜呜呜汪呜……” 蹭—— 他的脑袋上冒出两个耷拉着的狗耳朵。 楚云眠装逼的动作猛地一顿:“……?” 怎么?想要用萌狗攻击萌死我? 顶着狗耳朵的少年畏畏缩缩。 旁边的人倒是有几分血性,知道此事不得善了,心中焦虑忧愁,又听他哼哼唧唧,忍不住骂道: “你在狗叫什么!!!” 少年漆黑的眼珠子闪烁着泪光,口气十分委屈: “汪呜……我本来就有狗妖血统啊……” “……” “……” “咳。”楚云眠打断了这场诡异对话,睨了他们几眼。 “说吧,鬼鬼祟祟潜入我这里,还想给我下药……是想做什么?” “有本事杀了我!!!你别想知道!!!” 叫嚣完毕,那人摆烂一般往地上一躺。 别说,还挺硬气。 而他身旁的狗耳少年打了个嗝儿,哭得花容失色: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 先前说话的人顿时破防了,翻身就掐他: “老子今天掐死你这蠢狗……” 楚云眠:“……” 她只好打断这自相残杀的一幕: “停一下,停一下。” “老子掐死你这蠢狗——!!!” “咳咳咳,咳咳咳,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一柄柳叶刀飞过夜色,插进满地翻滚的二人不远处的地面。 楚云眠宛若幽魂一样飘了过来,口中念叨: “我在杀人不见血的小游戏中,获得了一息杀一个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男人:“……” 狗耳少年:“……” 三秒钟后,他们乖乖瘫在地面一动不动。 楚云眠目光扫过,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用着古老的打家劫舍手段,反被药晕。 一个哭哭啼啼的混血狗妖。 还有个沉默寡言一直装死的。 最后的暴躁老哥似乎在找机会,随时想和她“爆了”。 ——反正看上去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简直是个草班台子。 “你们今日一直盯着我……直到追进这安风小筑。” “到底有什么目的?” 狗耳少年顿时委屈了: “原来你早就发现……我说,我来说,我们四个是来踩点的。” 楚云眠:“……哦?” 少年离又要掐他的暴躁老哥远了些: “你今天在外露了财,可不止我们一伙人盯上……不过你这么坏,还会住破房子骗我们进来……呜呜呜你真的好过分……” 楚云眠:“……” 大家都是狗,怎么你和二狗风格差这么大呢。 想到“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而自家还暂养了一只狗,她不免脸色缓和几分: “你看着不像和他们一伙的。” 狗耳少年可怜巴巴瞅着她: “我和同村人出来打拼,我没啥本事……只有这群人接纳我……” “哦?也是狗?” 原来是村里的大黄……怪不得这么朴实。 少年眨着眼睛,有些羞涩:“驴。” 楚云眠:“……” 好了,原来你和那位人形驴哥是一伙的。 这修真界果然越来越热闹了。 正儿八经的妖族陆续出现,连带着这些混血修士都活跃起来。 她心中感慨。 ——一想到上辈子二师兄做妖修首领,还要处理这些性情各异的狗狗猫猫鼠鼠驴驴矛盾,就有种蜜汁搞笑感。 “行吧,谁派你们来的?” 狗耳少年不说话了。 他似乎有些犹豫,连耳朵都垂了下来。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 她眼中渐冷,丢了个瓷瓶在地上。 村里大黄定睛一看,吓得小脸煞白。 ——正是“叶棉”医修的“神药”! 这下连暴躁老哥都坐不住了,他艰难地扭过头,神情带上几分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楚云眠满眼莫名其妙: “废话,我今天就见到一个驴妖啊!” 众人:“……” 她麻溜地掏出一根“绳子”,把这几个捆得严严实实。 村里大黄抽泣一声:“我怎么感觉绳子在动啊……它在摸我……” 楚云眠:“……” 她暗暗戳了下发财,阻止了对方馋嘴,咳了咳嗓子: “错觉。” 暴躁老哥表情有些疑惑:“你不杀我们?” “张嘴。” “啊?……呃!……” 喉咙里被弹进一个药丸,狗耳少年捂着喉咙,差点哭晕过去。 而暴躁老哥顿时更暴躁了: “你……你是不是想用我们试药?我知道的,你们有些医修可变态了。” 小星星不耐烦地拍了下他的脑袋: “噤声!不然现在就让毒药发作!!!” “……” 见对方老实了,她又走到昏迷的人面前,绕了两圈,突然眼前一亮。 只需片刻,在快乐老家学了些轩辕家傀儡术的小星星,就成功将对方控制着,站了起来。 ——就是业务不熟,搞得对方走路摇摇晃晃的。 这大半夜的,远远看上去,简直像个奇行种在爬。 楚云眠:“……” 咳。 凑合着用吧。 她没注意到,身后还清醒着的三位,被这一幕吓得肝胆欲裂。 ——由于轩辕家傀儡术的衰落,修士们脑海中能做到这一步,首先想到的就是…… 控尸之术!!! 村里大黄顿时哭得汪汪叫。 ——娘,我可能要变成僵尸狗了…… 第583章 和我冥乐大魔修有什么关系——整条街上砍价的神 楚云眠也不知为何,自她拿轩辕家的傀儡术体会了一把“牵丝戏”后,身后三个草班台子态度都变了。 ……比如说那个大黄,嗷嗷哭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狗肉火锅。 而刚刚随时随地都想和她“爆了”的暴躁老哥,好像眼神都清澈了几分,如今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至于那个沉默寡言,仿佛是个背景板的……更是一脸丧相。 楚云眠:“?” 这么情绪多变吗? 她打了个响指,对血肉馋的流口水的发财赶紧将人捞回来。 一个个捆到脖子根,仿佛变成毛毛虫,凄惨地丢在一侧的厢房内。 三个人敢怒不敢言,委曲求全好似小媳妇。 村里大黄还特地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舒服点,嘴里念念叨叨: “我就说它刚刚在摸我……汪呜汪呜……唔唔唔……” 大黄:“……” 楚云眠听不见“狗叫”了。 神识往屋内一扫,才发现发财把人家嘴堵上了。 “……” 她望着小狗耷拉下的耳朵,感觉对方有点可怜,但助纣为虐定然要给些惩罚。 要不是这几个身上没什么孽债,看上去顶多有些缺德,不然早被她宰了。 “……有点意思,既然派人来踩我的点,那就让我守株待兔试试。” 昏昏夜色下,正牌叶棉小医修抱胸哼了声。 …… 第二日一大早。 楚云眠揣着满身灵石溜达去了各大店铺采购。 她凭借一张能说会道、忽悠得人防不胜防的嘴,成功晋升为整条街上“砍价的神”。 各大药铺对其又爱又恨。 爱其出手就是大量采购,恨其永远能拿捏到那个度,每每都能砍在底价上,堪称骨折价,多赚一颗都难。 以至于诸位掌柜一看到骑着毛驴的身影,就脑袋发晕,头脑困难。 紧接着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跟渡劫一样刺激。 楚云眠经过一个早上的奋斗,成功收获了一批新物资。 她借着大量采购的名义,将叶晚晴需要的灵药混入其中,成功从这些药商口中打探到不少消息。 小鉴虽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还做不到跟gps一样导航采药,而这些实时关注市场动态的药商就不一样了。 生意在前,也乐意给大客户一个面子,他们为了订单纷纷内卷起来,提供消息那叫一个积极。 倒让楚云眠收获颇丰。 金蟾呱貔给的灵石很快消耗一空,她交易时,摸了摸口袋,喃喃自语: “哎呀,这些花完了。” 对面的掌柜脸色大变,望着几十万的货哭丧着脸。 却又听到医修开口: “你们接受以物换物吗?” 掌柜勉强道:“一般是不的……您想换什么?我给您瞧瞧?” 于是楚云眠将极乐城、御灵丘的一部分特产拿了出来。 “喏。” 这些是她随身携带,未送回剑宗的,果然派上了用场。 掌柜定睛一看,随即眼睛瞪大了三分:“……” “……!” “!!!” 他恨不得抱着楚云眠的大腿唱征服: “可以换!!!可以换!!!” 楚云眠被他夸张的口气惊了一下: “可以便可以,你冷静些……哪怕你这样,我也不会降价换哈……” 掌柜:“……” 他讪讪地开口: “您是不知道,这几类物资近期价格飙升,有价无市,我们东家正愁去哪里买呢……” “都怪那魔修啊……”掌柜想到什么,愤愤开口,“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魔修,从极乐城打到御灵丘,听说第一战就劈了天之居,后力战极乐城城主,把那鱼打服了。” 楚云眠掏储物袋的动作一顿。 “……?” “???” “……你继续说。” 掌柜见她眼神古怪,表情疑惑了一瞬,又接着道: “您难道不知?……就是之前那个曾在玄天门城外一战成名的魔修!” 楚云眠心说:我自己的马甲我还不知道吗? 她眼角抽了下: “……什么叫从‘极乐城打到御灵丘’?” 掌柜:“就是字面意思,她不仅打服了极乐城城主,还让金阁那只金蟾低声下气……这都是别人亲眼看到传出来的!保真!” 楚云眠:“……” 我作为债主嚣张一点怎么了! 怎么了!!! “就因为这个,近日里人心惶惶,搞得几个运输商队费用飙上了天……您这些货,可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楚云眠:“……” 有没有一种可能。 极乐城是因为城主受伤,在戒严。 御灵丘是因为金阁被盗,在抓叛徒。 和我冥乐大魔修有什么关系!!!! 感情锅都让我背了是吧!!! 她咬牙,随即忍气吞声,一脸沉痛: “……那就按你们市价换吧。” 掌柜极为热情:“好咧!!!” …… 收获满满,外加得知背了一身黑锅。 楚云眠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安慰自己: “没事的……大人物总是这样,不是带来腥风血雨,就是腥风血雨本身……” 极乐魔典非常赞同这种观点,因为一般它就是那个腥风血雨的幕后黑手。 而冥玄宝鉴表示:这不纯纯倒霉蛋吗?! 楚云眠:“……” 她一边牵着驴哥,一边琢磨着:这大半天那群骗子都按兵不动,难不成我抓人打草惊蛇了? 钩太直,不啃咬? 这样想着,她正巧路过隶属药王殿的医修馆。 无意间一抬头。 “……” 楚云眠:“?” 就见医修馆二楼,一个个面目呆滞的修士立在窗口,正痴痴地望着天上。 他们气息微弱,本应该脸色苍白。 如今可能是充分得到紫外线的关照(晒得)。 一个个的,宛如黑脸包公,杵在那里生了根。 无论从半死不活的表情,还是动作,都好像一道名菜——仰望星空派。 楚云眠:感觉傅师弟和他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某种隐秘的关联被触动。 在如今这个时刻,那群黑脸包公仰望苍穹、思考人生的动作一顿,仿佛慢节奏电影一般,缓缓低下了头。 一群人,步调一致。 如同被操控的傀儡,瞪着黑黝黝的眼珠子,慢慢盯上了街道边的少女。 盯—— 楚云眠:“………………” 我去。 什么恐怖片!!! 惊掉一身鸡皮疙瘩,越发觉得这事诡异的楚云眠赶紧跑了。 她牵着驴,忍不住在心里盘算。 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女声呼唤:“嗯?道友?” 转身一看,赫然是自己守株待兔半天的“兔”! 冒牌“叶棉医修”笑道:“正巧出门,居然遇到道友,也是有缘。” 楚云眠心说怕不是孽缘,表面却客气地点点头。 对面的女子似乎想说什么,目光一动,却忽然将视线放在了楚云眠身后的驴哥身上。 她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怀疑:“这……” 楚云眠心道坏了。 只好若无其事道:“你说这个?……呃,这……是我的阿胶材料!!!” “对,极品驴皮!” 女修:“……?” 驴哥不屑打响鼻的动作一顿。 “呃啊???” 第584章 主修金钱大道——本医修仅是鬼域的搬运工 假装没看到驴哥受伤的小眼神。 楚云眠咳嗽了下:“不知叶医修外出……?” 对面的女子眸光一动,表情似乎有些伤心: “说来惭愧,因为客人贪嘴贪食,吃药出了点岔子……我也非是那等见死不救之人,这不,刚刚带了药,去见了人。” 三言两语就为近日的暴雷做好铺垫,动作、神态堪称无懈可击。 要不是楚云眠自己才是“叶棉”,差点真信了她的鬼话。 小星星眨了下眼睛: “是吗?叶医修真是宅心仁厚。” 对面的人笑而不语,半晌仿佛想到什么,缓缓开口: “说起来……道友这几日在城中也是风云人物。” “连我都有所耳闻。” 楚云眠假装听不懂:“啊?” 骗子女修眸光流转: “还不是因为道友出手阔绰,不仅被崇珑阁关注,更成了碎月堂的座上宾。” 楚云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半晌叹气: “……可惜没买到我要的东西。” 女修闻言,眼底暗光一划而过: “道友采买了这么多东西,是自己用吗?倒是让我好奇……” “嗨!”楚云眠眨了下眼睛,就开始胡言乱语,“我出生在一个小宗门,是我们那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鬼宗门……别人一提到我们,第一个反应就是,穷。” 极乐魔典&冥玄宝鉴:“……” 倒也……没错? 楚云眠:“小时候日子过得苦,我却有几分经商天赋,就被委以重任,常年辗转多地,做些行脚商人的活,供养家里的张口兽们。” ——大!实!话! 女修一边听着,心中缓缓算计,发现倒是和情报一一对上,脸色顿时好看起来。 她万分惊喜: 小门小户,独来独往,身有巨额灵石。 不宰你宰谁? 但派出的人久久未归,她到底还是谨慎在心: “……我看道友依旧面色僵硬,可是还未服药?有什么犹豫不成?” 楚云眠:“……” 她沉默三秒:“……我比较怕吃药。” 女修:“???” “可你是医修啊!” 楚云眠理直气壮:“我给别人吃药,自己又不吃……而且之前说了,我比较有经商天赋。” 女修疑惑:“所以?” 楚云眠信口胡来,主打一个离谱到极点,反而合理起来: “所以我早就弃医从商,如今正好修‘金钱大道’!” 女修:“……?” 纵然她见过诸多奇葩,也从未听说什么‘金钱大道’,当下定然是不信的。 “呵呵,道友真是……幽默。” 谁知道对面的医修一脸正经: “你别不信啊,我医了个‘人’,那人最后还死了。” 女修:“???” 楚云眠眼睛一闭,竖起四个手指: “这样吧,我立即起誓,这么多年,我一个人都没救活,若有虚言,当天打雷劈。”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它俩心中吐槽: 糊弄鬼呢,总共就治了一个“人”,确实也死了一个人……还有什么雷霆誓言,谁家发誓竖四个手指的……你怎么不问问你包里的九个蘑菇?! 然而女修不知道。 她震撼了。 修士发誓应证天地,这可不是胡说就行的。 如今…… 天上晴空万里,别说雷霆,连朵云都没有。 她信了。 她真信了。 ——这是哪来的活阎王,居然一个人都救不活……别是因为医死的太多,才被打发出来采买的吧? “呵呵呵呵……道友真是厉害……” 楚云眠表示谦虚: “过奖过奖,我不是亡魂的生产商,我只是鬼域的搬运工……” 女修:“……” 完全没被幽默到的骗子也被打出了沉默效果。 半晌才忠于职业般勉强开口: “听说道友在找苍梧曲枝?” 这事不是秘密,楚云眠基本上去哪都问一嘴,目的是瞧瞧这城中诸方势力的反应。 “是的,来者不拒,三千年品相最佳。” 对面女修眼睛一亮,发出邀请: “……说来也巧,两日后有一场神兽聚宴,会上有人可以拿出此物……我邀请了几位好友前去。与道友虽只见两面,却觉得平易近人,极有眼缘……道友可有兴趣前来?” 楚云眠:是觉得我凭“亿”近人吧? 默默吐槽完毕,她才作出欣喜若狂的模样: “神兽?真的有神兽?” 女修一脸骄傲:“……我知道这城中有人对我多有误解,但神兽之事当真不假,道友一来便知!” 她思忖几分,故意钓起了胃口: “神兽威风凛凛,赤瞳白毛,一见便觉不凡,它呼气如疾风,行走若奔雷,齿锋爪利,真真惊人!” 楚云眠:赤瞳白毛? 你这神兽和我家女王蜂撞设定了啊! “真的吗?” “是的。”女修点头,“不过,神兽近日性情暴躁,只有服药的人它才不抗拒接近……若道友有兴趣前来,记得提前服药。” “毕竟面瘫也挺可惜的。”她表情带着几分怜悯。 楚云眠:“……” “好,好的……我知道了。” 女修满意地点头:“那便后日见,如今我还要去找我的驴。” 楚云眠:“……驴?” “对,我的驴去找他认识的狗了。” “……哦哦,好吧。” ……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 楚云眠哪里会真的吃那药丸。 不过就如小鉴所言,这药丸中的某种气息,确实与她类似……可以说一模一样。 模拟了半个时辰,她在两只器灵的帮助下,成功伪装出服药的效果。 继而决定赴宴。 “发财,你是不是啃大黄了,他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面对娘亲的疑问,藤球选择钻进了被窝里,在里面滚来滚去。 ——藤又没吃! ——藤最好! 楚云眠:“……” 行吧。 你开心就好。 小星星收拾好东西,全副武装,决定前往这场鸿门宴。 ——让我来看看,是个什么神兽! 第585章 啊!心动的感觉——好好好,大家都是经典人设! 楚云眠原准备直接去崇珑阁蹲人。 谁知一出安风小筑,她才发现…… 还是城市套路深啊!!! 人群来来往往的街道上,赫然停着一辆“豪车”,吸引无数眼球观望。 巨大车厢有素银缠花纹勾勒,低调奢美……好吧,这么停在路边,其实也不是那么低调。 而车厢前领路的马驹身带双翅,全身雪白,只有臀侧带着红纹,像是斜着一枝灼艳红梅。 身形壮硕,威风凛凛,堪称“宝马”! 一见她出现,驰骋在马上的长脸男人便看了过来。 “客人,此乃叶医修最爱的素银宝驹,今天特来接诸位前往盛宴。” 楚云眠:“……” 这不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驴哥吗! 小星星默默瞅着他。 又瞅了眼他身下的大马。 ……好好好。 前有天狗骑驴,今见驴妖骑马。 一个个的,还挺抽象。 她顶着围观群众惊叹的目光,淡定地“哦”了一声。 在坐上马车时,突然福至心灵,抬头问了句: “那个,请问你对阿胶怎么看?” 男人:“……?” 楚云眠:“咳,当我没问。” 男人:“……” 他长长的脸顿时拉得更长了。 一进车厢,小星星就发现这所谓的“素银宝驹”别有洞天。 内部应当是使用了某种炼器手段。 乍看空间不大,其实进去才发现还挺宽敞。 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大腹便便,浑身穿金带银、拇指套着巨大的玉扳指,表情乐呵呵的,是经典的“暴发户”造型。 但人似乎挺和气,当楚云眠进来时,还露出个笑脸模样。 另一个身穿宝蓝长衫,颔下蓄着山羊须,脸色淡淡,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意识到有新人进来时,只不过抬头瞄了眼,就垂下了眼眸,望着桌面一声不吭。 楚云眠也不在乎。 ——在场其他身份不说,但一定是“韭菜”。 她寻了个角落坐下,然后掏出……一把瓜子。 默默嗑了起来。 另外两人:“……” 大腹便便的男人眼珠子一转,从桌面拎了壶好茶就走了进来。 他熟门熟路沏好,推到楚云眠面前,笑眯眯道: “这位道友有几分面生啊?不是城中人吧?” 楚云眠一向伸手不打笑脸人,便将瓜子推到旁边,接过了茶盏,点头: “确实不是,我近些日子才来这里。” “暴发户”拱了下手,笑容不变: “鄙人姓张,是城中灵茶茶楼的东家。” 楚云眠点头:“张东家。” 张东家吭哧了下,觉得这个称呼有些怪,但他向来心大,也不是很在乎: “那位,是商会的金先生。” 楚云眠看了眼桌边的瘦高老者,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心里不禁感慨: 这俩人简直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啊! 虽然“没头脑”肯定不是真的没头脑,但“不高兴”看上去确实挺不高兴的…… 见对方不搭话,张东家有些无奈: “……能一起坐车也是有缘,我等对那神兽好奇得很,更是家中急需神药,少不得要仰仗叶医修。” 楚云眠:“哦哦。” 她乖乖眨了下眼睛,一点都不接腔,眼神看上去写满“天真无辜与清澈的愚蠢”。 张东家:“……” 套不出什么话,对于神兽都是一问皆不知,两人只好这样面面相觑。 半晌又一个喝茶,一个嗑瓜子……车厢里恢复了寂静。 直到第二波人出现。 第二波人,就热闹多了。 是一群明显不差钱的主。 领头的人,还是个十八九岁模样,穿纱环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 他身后带着二男二女,一进车厢就寻了个地方坐下,也不与楚云眠三人搭话。 楚云眠竖起耳朵,就听到那领头的公子哥压低声音: “……想来见识,就老老实实吃药!本少爷可是拿了家里的苍梧曲枝,定要求得神兽青眼的!” “你们若是啰啰嗦嗦,就趁早下去!免得扰了雅兴!” 他说完,对面的二男二女一阵犹豫,最终纷纷服下了丹药。 “真的有神兽?” “那还能有假?我可是得了消息才来的!” 公子哥一脸傲气,眼神中写满了迫不及待。 “可是……”他身旁的人有些坐立不安,“我们不和家里说一声……是不是不大好?这也没说明是去哪啊……” “你要怕,你先就下去!” “……” 楚云眠:“……” 这简直是迫不及待想去“送”! 她垂下了视线,心中唏嘘不已。 ——什么执着作死的恐怖片经典炮灰人设啊! ——简直和耀祖同学撞设定了! …… 马车在收到这三拨人后,才真正发挥了实力。 身带双翅的天马猛地一跳,便携着车厢飞到了半空中,向远方驶去。 穿过城池、郊外,进入茂密丛林、跨越山脉……终于在一个时辰后,缓缓停了下来。 楚云眠听到外面的驴哥开口: “客人,已经到地方,可以下车了。” 那几乎昏昏欲睡的公子哥眼睛一亮,连忙撩起袖子就往外面走。 等他们离开,楚云眠也出了车厢。 入便是蝶影纷飞、百花争艳。 高耸入云的巨木投下一片阴凉,间或有几只小动物从草丛边缘跑过,正好奇地注视着他们。 公子哥那边纷纷传来惊叹声。 “哇……” “哇哇哇……” 楚云眠顺着他们的声音看去,望见一条宛若天河的瀑布,带着细碎的银光从峭壁砸落,溅起无数水花。 很美、很壮观。 无论这群骗子的目的是什么,能找到这个地方,也算是“用心良苦”。 脸很长的驴哥将素银马驹收回,微微欠身: “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随其行至瀑布旁,便瞧见对方掏出一个奇怪的乐器,横在唇边轻轻吹响。 呜—— 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天河瀑布从中一分为二,严严实实的峭壁上,仿佛被人一刀切开,露出一条小径。 穿过小径,得见世外桃源般的一幕。 天光带粉,映照着漫天菱花。 白蝶翩跹,于无边无尽的花丛中起舞。 一个隐约的、巨大的身影,正睡在最远处的一片阴凉地里,露出个背影。 公子哥发出惊喜的叫声: “神兽!那一定就是神兽!!!” 楚云眠望着那个身影,心猛地跳了下。 ——啊,这难道就是……心动的感觉? 第586章 会闹的孩子有糖吃——点评:不如灵石一颗 冥玄宝鉴阴森森道:“啊?什么动了?” 楚云眠:“……” 我明明是个单身狗,却好像坐拥后宫三千……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她连忙在心底哄道: “动着呢!动着呢!瞧你说的,不动怕是要被挂墙上……哦不对,摆在供台上了……” 冥玄宝鉴:“……哼!” 极乐魔典对它这副小肚鸡肠的怨妇模样看不上眼: “你别总是这般……” 冥玄宝鉴打断它,语气幽幽: “哦,那你猜为什么叫‘冥乐’,而不是‘乐冥’啊?” 极乐魔典:“……” 扎心。 深知会闹的孩子有糖吃,会闹的“后宫”才能刷足存在感。 冥玄宝鉴切换“器设器格”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比如刚刚它还是空闺怨妇模样,如今又化身贤内助: “看到那蝶了没?别看它漂亮,实则名为化骨蝶,一点点闪粉,就足以腐蚀一具尸体!” 楚云眠:“哇去,那岂不是杀人劫货、毁尸灭迹的好东西?” 冥玄宝鉴:“???” “你现在是医修!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修,谢谢!!!” “……哈哈=。=” 她又偷偷看了眼那个神兽的背影。 似乎……毛茸茸的? 就在被小鉴科普时,她同步被人形驴哥带着落了座。 说来也足够巧思,落座之地是淡蓝色的晶石打磨而成。 楚云眠此次购买各类物资时,正巧见过这个。 虽然价格不算太高,但按两算的东西,打磨成家具还是蛮离谱的。 “叶棉医修在何处?” 不远处的商行金先生,提出了疑问。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说骗子,骗子也等候已久。 不远处的树丛中,站起一个身影。 正是众人所问的“叶棉小医修”。 她穿着一身浅绿罩纱长衫,棉质的料子增添了几分人畜无害的气息。 如今抱着药筐徐徐而来,氛围感和清新感直接拉满。 还是那句话。 如果楚云眠自己不是“叶棉”的话,还真就看不出这是个骗子——当然,仅以外观来看。 上次的传x口号还仿佛回荡在耳边呢。 对面领头的公子哥呆了一秒,焦急的语气不免舒缓下来: “叶医修!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拿苍梧曲枝去找神兽?” “叶棉”笑眯眯道: “道友莫急……好事多磨,如今神兽酣眠,打扰反而不雅……” 公子哥闻言犹豫了下,勉强憋了回去。 等他消停,“叶棉”才看向在场几人。 “诸位今日齐聚此处,要不,是为神药,要不,是为神兽……但有言在先,药已准备好,疗效是平常的三倍有余……而神兽那里,能不能得到青眼,还要看诸位自己的。” 她眼眸看向穿着宝蓝色衣裳的老者: “金先生,您看上去好多了?” 一直不说话的人终于开了金口: “……多亏道友的药,我身上的伤好了七八分,只是还需掂量着药性服用……三倍之药,当真能治好我?” “叶棉”微微一笑:“九成把握。” 金先生顿时脸色大好,又问:“几颗?” “一颗。” “……” 场面顿时沉默起来。 连拿来撞神兽奇遇的公子哥,都憋住声音不说话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除了他,其余人都是求药的! 张东家表情一僵:“一颗?一颗如何分?” 他摸了摸肚子,又愁眉苦脸地看向楚云眠: “我与金先生认识,皆是有旧疾……道友你……?” 楚云眠:“……我啊……我有点毛病……” 张东家上下打量着她:“没看出来啊……” “……” 楚云眠眼神死寂,动了动嘴: “我面瘫。” 众人:“……” “当然,我不强求这药……面瘫嘛,瘫着瘫着就好了。” “叶棉”动作一顿,声音有些勉强: “……啊,于女子来说,确实有些可惜。” 楚云眠:“……” 好低级的激将法。 她按兵不动:“没事,反正我长得平平无奇……面瘫还算一大特色呢!” 对方:“……” 不远处的公子哥吃着东西,下意识瞧了眼这平平无奇的女修。 唔……确实姿容平平…… 他不小心对上楚云眠的眼睛。 “咳咳咳咳咳咳……” 小星星看着对面那作死小能手突然发愣,又突然咳嗽,继而眼神闪烁,脸色通红起来,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有人比我吃相还难看啊?穿的这么富,不至于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吧?\" 她心里嘀嘀咕咕起来。 鉴夫人&黑姨娘:“……” 冥玄宝鉴:“……哎,最大的敌人绝对不是男人……还不如肥鹅子呢……” 极乐魔典冷漠:“我的评价是,不如灵石一颗。” 楚云眠:“?” 眼瞧着金先生和张东家开始攀价,而骗子在旁坐山观虎斗。 价格渐渐往五十万飘,楚云眠是真的惊讶了。 好家伙,原先还觉得就这些人,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如今一看,到底是人家市场调研做的好啊! 极乐魔典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哼了声: “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嗯?” 黑姨娘有心指点几分: “……若你真想治脸,少不得要参与进来,其次,你还想要苍梧曲枝,那毛头小子手上的货定然不多,若不能获得‘青眼’,看他那蠢样定然不会罢休。” 楚云眠恍然:“那他一定会选择再来……甚至现场直接购买。” 而苍梧曲枝的量,有部分正巧掌握在“叶棉”手上。 这是两个局。 一个是“神药”,一个是“神兽”。 而她这位身有巨额灵石的人,既是“药”的受众,也是“神兽”所爱材料的竞争者! 楚云眠不禁感慨: “……要是有诈骗大道,那她得多牛啊……” 极乐魔典:“……” 诈骗大道? 亏你想得出来! 冥玄宝鉴琢磨着: “这两个局的重中之重,便是‘药’的效用,和神兽的来源。” “既然这俩人争得和乌眼鸡一般,估计确实有奇效,只不过副作用明显……” 但命都快没了,谁都想搏一搏啊! 楚云眠摸摸下巴:“还有一个……便是……” “神兽。” 她侧首望去,心中总有些怪异情绪。 而远处的巨大身影突然翻了个身,引起地面震动。 众人惊呼。 席间的公子哥两眼冒光: “传言神兽威风凛凛,赤瞳白毛,呼气如疾风,行走若奔雷……果然不凡!!!” 楚云眠思索了下,仗着神识强悍,偷偷朝那“神兽”摸了过去。 她鬼鬼祟祟,偷摸着瞧了眼。 “……” “?” “神兽大人”仿佛察觉到什么,睁开漂亮的红眼睛,毛茸茸的耳朵垂在两侧,警惕地往四周看去。 半晌它仰望着天空,眼神失落,那长长白白的耳朵遮住眼睛,又翻身睡了过去。 楚云眠:“……” 啊? 威风凛凛? 呼气如疾风,行走若奔雷……? 第587章 心机器灵会更好吃吗?——神兽暴怒!危! 楚云眠:“……” 她默默看着这油光水滑的“神兽”。 这毛茸茸、白乎乎的外表。 长长的耳朵、红彤彤的眼睛。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 哦不。 它的耳朵没竖起来。 楚云眠偷偷吸了口凉气。 好家伙。 还是个垂耳兔!!! 什么神兽……这简直就是诈骗啊——! 行走若奔雷是吧? 别说,兔子又蹦又跳还是挺快的。 “……” 也许是某人的眼神太过炙热。 正抱成一团酣眠的兔兔抬起一只耳朵,睁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略圆的鼻头轻轻嗅闻,又歪了下头。 “?” 楚云眠有一瞬间感觉被萌到了。 与此同时,她察觉袖中有什么在疯狂挠自己。 小星星收回神识,望了席间还在竞争的金先生与张东家一眼,而对面的富二代们则是满脸无聊。 她定了下心,偷偷往袖子里瞧了瞧。 藏里面的存在,露出一双熟悉的红宝石眼睛。 噬魂蜂正在扒拉她,一向高冷的眼神中居然透着股委屈。 楚云眠:“……” 这又是闹哪一出呢!!! 冥玄宝鉴幽幽地叹了一声:“哎————” “哎——” “咱这院儿里……是不是又要来新人了?”它缓缓开口。 楚云眠:“……” 与此同时,得不到反馈的噬魂蜂更焦灼了。 仗着袖子宽大,席间诸位注意力都不在这里,它拍打着薄翼,满袖打转。 半晌一声不吭团了起来。 好好好。 自闭。 楚云眠:“………………” “不是……” 她讪讪地在主宠契约中开口: “不是……我就看了两眼,我也没想什么啊?” 冥玄宝鉴:“哎……” 别哎哎哎了! 小星星连忙安慰摸摸自闭蜂: “宝贝怎么了呀,谁惹我家女王大人了?” 噬魂蜂抖抖毛,幽怨地瞅了她一眼。 “……” 楚云眠汗流浃背了。 她现在深刻地意识到,孟母为啥三迁了。 这怎么画风一个个都和小鉴学起来了!!! 又是推心置腹、又是细语安慰。 才终于把委屈的孩子送回灵宠环里。 她擦了下汗。 离她较近的一个女修看了眼: “……道友也觉得价高吧?这都快七十万灵石了。” 她低低吸气:“我在家中都没见过这个数呢……” “呃……确实。” 楚云眠回了句,默默想着我现在一天都不止这个数……这辈子没这么土豪过…… 但一颗药,达到这个价格,也是蛮离谱的。 极乐魔典听到心音,倒是插了个话: “不算离谱,这药明显有些成瘾……你看他们的眼睛。” 楚云眠下意识照办。 她打量着张东家和金先生的眼睛,果然发现了淡淡的、不同寻常的红光。 “这种情况下,对自己旧疾的恐惧,加上药物影响……作出什么反应都不为过。”小黑语气平淡,仿佛早就看惯了这种伎俩。 楚云眠猛地想起那天幽幽注视自己的“仰望星空派”。 “……” 她有些恶寒,抖了抖身上掉落的鸡皮疙瘩。 却不知自己丹田内,两只器灵用特殊的方式正在偷偷交流着。 “你既然不喜欢那只异兽,为何不自己开口?” 极乐魔典似乎有些不解,又继续问道: “为何要喊醒噬魂蜂?” 冥玄宝鉴哼了声:“枉你自诩聪明,也不过如此……我要是闹得多了,那可真是‘无理取闹’了。” “再说,这家中白毛红眼的,又不是没有,铁定有人……有兽比我还急……” 无师自通“赛道竞争”原理的器灵洋洋得意: “……除非哪天有类似的器灵出现在楚眠眠身边,不然我定是独一无二的……我也不会让它出现的!!!” 它撞了下身边的黑球,表示不满: “你才是那个意外!!!” 这货居然一直待在楚云眠体内……千防万防差点被偷家,太过分了!!! 极乐魔典:“……” 它是真有点惊讶了。 这弱鸡器灵天天胡搅蛮缠,居然有几分心机? ……心机器灵,会更好吃吗? 卷轴不禁沉思起来。 …… “……七十二万……”金先生赤红着眼睛,狠狠爆出自己的底价。 而他左手边的张东家已失去了最初的“笑脸迎人”形象,此刻黑着脸,却再也没有开口。 所有人都明白,那颗“神药”花落谁家了。 “叶棉”笑意嫣然,取出一个盒子: “那就恭喜金……” 她心中狂喜,表面还是那副“淡泊如水”的模样。 却没想到话未说完,就被一阵地动山摇打断。 轰—— 地面猛地颤动起来。 “叶棉”表情一变,下意识回头。 而席间的公子哥时刻关注着“神兽”的动静,此刻一脸惊恐: “神兽!神兽发怒了!!!” 众人大惊。 楚云眠循声望去…… 不是,这兔子怎么在蹦迪啊!? 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只见“庞然大物”的“神兽”掩盖在树林后,不知为何正在“暴走”。 “叶棉”脸色微变:“诸位稍等。” 楚云眠望着她翩然而去,离得近了,才掏出一筐草药,远远丢了过去。 那垂耳兔轻轻嗅了下滚到身边的药筐。 要是往日,它一般会啃着草恢复安静。 然而今日不知为何,“神兽”一巴掌拍飞药筐,生气地跺着脚。 兔兔生气! 超级生气!! “叶棉”愣住了。 众所周知,兔子这种生物,一旦气性大了,甚至可以把自己气死。 它红彤彤的眼眸骤然看向这群人族。 被注视的“叶棉”心中警铃大作。 不知为何向来容易安抚的“神兽”突然暴怒起来。 她后退一步,心中后悔起来。 早知不应该过来,应该拿了卖药的灵石就跑…… 轰—— 巨木被推倒在地,软萌可爱的兔子朝天发出怒吼。 “吼——” 楚云眠浑身一震:“……” 我去。 哪家兔子是这样叫的!!! “小鉴!!” 她望着往外奔的金先生和上前抢夺灵药的张东家。 又看向傻乎乎站在原地的一群富二代。 “这到底是什么超级兔啊!!!” 冥玄宝鉴尴尬:“呃……” 第588章 嘿!又是个熟人——骗子众叛亲离,杀手锏出! “抱意思啊……我这也没翻到这个品种啊……” 小鉴没想到自己刚刚在黑姨娘面前装比完毕,就惨遭翻车。 然而它把自己的本体颠来倒去翻了半天,还真就没看过这个品种的…… 确实有垂着耳朵的兔子,但绝对不是这样叫的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天生公鸭嗓?” 轰——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几棵巨木被连根拔起砸在草丛中。 刚刚还宛如人间仙境的地方,瞬间被愤怒的兔斯拉摧毁。 再傻的人都知道不对了。 富二代们顿时反应过来,尖叫着逃离—— 冥玄宝鉴:“……” “收回上面那句话。” 这明显不是正常兔子啊! “叶棉医修!” “叶棉医修你快想想办法啊!!!” “叶棉”:“……” 她都自身难保了。 还想个屁办法! 脸色阴沉的骗子咬牙: “别怕,你们服用了那药,神兽定然不会伤害你们的……啊……” 被撕碎的木头砸了过来,差点将她淹没。 高声疾呼显然是种挑衅。 特别在对方已经怒火中烧的情况下。 “叶棉”捏着瞬移符,脸色苍白出现在另一个角落。 这次她不作解释了,一声不吭就往外跑。 众人:“……” 你跑了,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这下谁离门口近,谁先逃得快了。 楚云眠往出口看了眼,表面老实巴交的驴哥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到底是驴跑得快啊……专业对口! 她一时闹不清状况,虽然对那兔子有种莫名的好感,但对方一看就实力强悍……要不等兔兔气消了再来吧。 这样想着,她迈开脚步,瞬间就出现在所有人前面。 “叶棉”:“……” 富二代们:“……” 金先生&张东家:“???” 你? 深藏不露啊?啊? 轰轰轰—— 地面疯狂颤动,一道阴影从众人头上飞过。 嘭—— 巨大的异兽呲牙,挡在出口处,后腿还在不停地跺脚。 生!气! 它赤红的眼瞳紧紧注视着面前的人族们。 众人:“……” 完了。 那群富二代中的公子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拿出几根淡绿色的晶莹枝叶,往“神兽”面前丢去。 一边丢,一边颤着声音: “神兽阁下……这是孝敬您的 ……” 被呼唤的神兽阁下低头嗅了嗅“苍梧曲枝”,嫌弃地拍到一边。 “……” 富二代顿时崩溃了: “叶医修,你不是说苍梧曲枝是神兽最爱吗??” “……” 骗子一脸沉默。 她的眼神闪烁了下……万不得已,还有杀手锏! 富二代中,原本就不大信任“叶医修”的人骤然开口: “……我们肯定被骗了!我娘说过,这什么叶医修其实是个骗子!!!我就说不能来啊!!” 这下连“神药”的死忠粉——金先生和张东家的表情都不对了。 “叶医修?” “叶棉”:“……” “不,许是神兽今日状态不佳……”她勉强开口,“我不是骗子,你们服用的药,所用药材便是神兽赐予我的。” “但神兽眼中皆蝼蚁,也许……” 编了半天都没有下文。 众人对她的信任一降再降。 前方猛兽封路,看样子完全打不过。 那群富二代到底年纪小,修为低,很快就有人害怕得呜咽起来。 哭泣之声不绝,让“神兽”更加暴躁。 “叶棉”望着周围怀疑的视线,死死咬牙。 她心中一狠,猛地推倒身边的几个少男少女。 又选了个倒霉蛋下手,在对方被灵气推向神兽时,自己再次捏住一张符,想要瞬移。 “啊————” 被推的人毫无防备,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望着那长相可爱,却威压恐怖,以至于自己被狠狠压制的“神兽”,绝望地闭上了眼。 ……却感觉身体猛地被拽回。 耳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叶棉’医修,你这样做,不大好吧?” 少女睁开眼睛,白着脸低头,发现一条藤蔓缠在自己腰间。 她回头一看——是那个面瘫女修!!! “呜呜呜……谢谢……谢谢……” 藤蔓传来拉力,少女瞬间被丢回富二代那群人方向,又被几位好友急忙接住。 她的好友们纷纷感激地看了眼楚云眠。 公子哥望着不远处,同样被藤蔓阻挡、脸色苍白的女人,发出愤怒的咆哮: “叶医修,你什么意思?!!!” 这下连金先生都皱起眉来。 几番手段都砍不断藤蔓,“叶棉”顿时慌了。 她脸色多变,急中生智,猛地看向张东家: “救我!!!只要救我,你就能拿到新的药……” 既然撕破了脸,便干脆不装了: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救我,我们都能活下去!!!” 张东家顿时脸色复杂起来。 金先生也是挣扎生死之人,自然明白赌徒心态。 他不计前嫌地推了把张东家,冷哼: “这女人说的是真是假,谁都不知道……你若脑子清醒就别再受她蒙骗,你看她如今歹毒模样,哪里像之前……我愿意把药送去药王殿,给他们研究研究。” “这样,我俩都有一线生机。” 张东家沉默,终是缓缓点了个头。 “众叛亲离”的骗子终于绝望了。 她狠毒的目光扫过众人,终是钉死在楚云眠身上。 “都怪你……” 藤蔓猛地收紧,她发出一声惨叫。 ——不能等了! 这样想着,她一咬牙,逼出一口精血喷在袖中。 一个乌漆嘛黑的东西飞起来,飞向了那只虎视眈眈的巨型猛兔。 “救救我……救救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叶棉”充满希望地看着异兽。 一年多前,她阴差阳错被妖兽追杀,就是凭借此物得了神兽青眼,求得一线生机……这一次,一定也可以! 所谓的“神兽所爱”,根本不是苍梧曲枝。 苍梧曲枝,只是她选来收割这些富商的手段罢了。 神兽真正喜爱的东西,只有一样!!! 楚云眠眼睁睁看到一个眼熟的玩意儿从半空中飞过。 继而落在地上。 “……” “?” “小鉴,我瞧着……它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冥玄宝鉴:“……” “是啊!” “你还和它合二为一过呢!” 楚云眠:“……” 真是的,什么话什么话! 地面上,眼熟的甲鱼兄探出脑袋看了看周围。 “……?” 它默默缩了回去。 第589章 霸道兔兔强制爱——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甲鱼兄一落地,就好像触动了什么。 原来还在呲牙咧嘴的愤怒兔兔,突然愣住了。 它有些茫然地抬起前肢,盯着上空的青天白云看了半晌。 后又“嘭”的一声趴在地面,将缩进壳的甲鱼扒拉到身前。 楚云眠亲眼望着那只暴躁兔兔用前爪洗了洗脸,再将甲鱼埋进毛茸茸的大围脖里……蹭蹭蹭蹭蹭…… 它疯狂蹭着甲鱼,漂亮的红色眼眸还有些郁郁。 “叶棉”眼睛一亮,求生的欲望达到顶峰,她几乎是尖叫地喊出: “救我——” 别说敏感的兔子了,连楚云眠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只不过被发财囚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同样被吵到的兔子顿了下,有些疑惑地递来视线。 它思索了片刻,终于从记忆中扒拉出这个人族是谁…… 不过……很重要吗? “救我!救我!” 金先生突然一个闪身,出现在正呼救的骗子身前,三两下就封住了她的声音。 望着那双不加掩饰的憎恨眼眸,他声音低沉: “我们受你牵制太多了……如今一见,什么苍梧曲枝,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还有这所谓的……神药……” 他口气一顿,有些不想多说了。 一线生机可能是假的,孤注一掷的希望被毁,他有点……经受不住。 “叶棉”的眼神更恨了,恨中又带着嘲讽。 金先生到底是这群人中年龄最大的,在商行也见惯了风雨,当下沉住了气,走至众人身前: “神兽阁下,我等无意冒犯,皆由此女哄骗前来……希望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作为回报,我愿将全部身价购买灵草,以谢阁下。” 他说完,暗暗回忆了下“叶棉”刚刚丢药筐的动作,自忖神兽爱吃灵草,也许这算投其所好? 兔子没有反应。 它巨大的身形趴在地面,甲鱼兄被埋进毛毛底部,连壳都看不见了。 楚云眠都害怕它把甲鱼压死…… 很快,张东家和那群富二代也纷纷表态,愿意给神兽阁下奉献一下,只求保住自己的小命…… 兔子还是没有反应。 但至少也没有听信“叶棉”的话攻击他们。 说明还有得谈。 楚云眠在心中开口: “你说,这甲鱼有什么好?难不成它喜欢王八?” 冥玄宝鉴无语:“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神药’与你气息相关,甲鱼也曾被你附身……问题在你身上?” 它心中有点酸有点涩,脑子却十分清醒: 难不成,这是楚云眠上辈子养的? ……瞧着圆滚滚的样子,似乎有点道理啊…… 这样一联想,也许这是仙界的兔子,所以它“上至天文、下知地理”的牛叉之书,才找不到来历! 合理! 楚云眠状似羞涩道:“哎,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怕你们觉得我自恋嘛……”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这还需要现在“觉得”吗? 她们这边还在嘀咕,那边的兔子终于给出了点反应。 它可怜兮兮地抱着气息越来越淡的甲鱼,寂寞空虚冷顿时涌上心头。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突然怒从心起:“吼——” 金先生:“……” 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干嘛反应这么大…… 双方的对峙一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楚云眠在心底开口:“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冥玄宝鉴:“……” 她说完也不等器灵反应,悄悄放开一点属于自己的气息。 ——来自星星的眠。 一阵微凉的风吹来。 金先生和张东家同时神魂一震,他们眼底的红光慢慢消散,渐渐恢复成之前黑白分明的模样。 脑海中,好像被毛线纠缠、分外杂乱的思绪,也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反应最大的,还是那只异兽。 它跺脚的动作猛地一顿,圆圆的眼睛突然瞪大。 下一刻抖着耳朵直立而起,焦急地四处嗅闻。 原本被当作宝一样的甲鱼兄被狠心抛弃。 待那异兽一离开自己身边,它连忙扒拉着小爪子往水泊方向爬。 ……不得不说,甲鱼全速前进时,速度居然不慢……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草丛间。 “怎么了……?” “是不是这骗子又做什么了?”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们……我不想被兔子吃掉……” “金道友,我们合力,可有一线生机?” 张东家看情况不对,连忙追问。 金先生沉吟:“不知……我见那位小友修为似乎不如表面,不如……糟了!!!” 他原本还想喊上楚云眠一同应对,却见那高大威猛的“异兽”眼神一呆。 下一秒猛地跃起,目标正是那位不知姓名的医修!!! “快让开!!!” 被囚困、被封音的骗子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楚云眠耳边传来几个惊呼。 她抬头,就见视野中,满脸兴奋的垂耳兔正激动地向自己扑来。 嘭—— 公子哥下意识闭上眼睛:“完了完了完了……这要砸成肉饼了……” 楚云眠:“……” 被埋在毛山毛海里,这也太热了…… 小星星挣扎起来。 这毛和九尾狐丝绸般的质感不大一样。 垂耳兔是妥妥的棉质毛,被围在一起时, 和大夏天盖三十斤大棉被有什么区别!!! 纵使修真界不惧严寒酷暑,但心理上觉得热,也是热啊!!! 众人眼中,正在暴走的异兽突然发难,向那位神秘医修发动了袭击。 医修向来身体娇弱,明显不敌,轻而易举被压制! 不知为何兴奋起来的巨兔甩着耳朵,探下头颅,似乎准备啃食那无辜之人的血肉…… 他们心中一冷。 完了! 全完了! 然而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不要蹭——不要舔我的发型啊——” 楚云眠被舔了一下脸,感受到湿漉漉的口水,瞬间崩溃了。 你这是哪来的兔子! 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啊! 兔兔可不管这个。 它宛如吸星上瘾般疯狂蹭蹭蹭,蹭完就舔,舔完就将人笼在毛毛里,好像怕人给它抢走。 ——霸道兔兔强制爱。 冥玄宝鉴在满天花瓣中发出绝望的声音: “……不——!!!!!” 它惨叫: “我要吃麻辣兔头!!!” 极乐魔典:“……” 第590章 这是你坑蒙拐骗的代价——小样,快把马甲给我脱了!!! 楚云眠:“……” 怎么还吃上麻辣兔头了! 她作为一个已经“后宫佳丽三千”的女人,自然不好在大房二房三房鹅子藤子……面前做这种少兽不宜之事。 连忙退了几步:“冷静!冷静!” 感受到拒绝的兔兔瞪圆眼睛。 眼角慢慢凝出一颗水球。 qwq 水滴砸在地上,砸出好大一个坑。 楚云眠:“……” 啊这…… 冥玄宝鉴尖叫:“你别被它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骗了!!!” 楚云眠好像一个被勾引的渣女,犹犹豫豫:“可是它都哭了……” 鉴夫人残忍地说出真相: “它那是饮食单一!!!上火!!!” 楚云眠:“……” 她忍不住摸了摸那爪子,反手输入点灵力进去。 兔兔没有拒绝,乖乖被查探。 漂亮的红眼睛一直好奇地盯着她。 “……” 好家伙,真的是内息涌动,灵气澎湃——是有点上火哈。 楚云眠忍不住黑线。 她这边和垂耳兔“亲密无间”、那边的围观群众已经目瞪口呆了。 最受打击的,自然是那个骗子。 眼瞧着神兽“移情别恋”,她心中恨极,简直咬碎一口银牙。 而金先生等人的cpu已经烧了。 “???” “???” “……” 什么情况? 他们面面相觑。 颇有一种——大家都在准备打boss,一转头队里主c和boss抱在一起的困惑。 谁知抱抱还没结束,那位医修只不过拒绝了几下…… 刚刚还一副“全给你们嚼碎”的异兽,居然楚楚可怜地落下两滴泪。 ——别说,配上那外表,确实挺有欺骗性的。 “……” “?” 张东家表情呆滞,喃喃自语: “我这是吃药吃过头,终于病发了?……怎么都出现幻觉了?” 他满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不是说和吃毒蘑菇的效果差不多嘛……我也没见什么五颜六色的星空啊……” 金先生:“……” 老人家到底稳健一些,他提高声音: “道友?道友你无事吧?” 楚云眠被兔兔前肢环绕,身侧还垂着对方的耳朵,有些无奈地回道: “无碍……无碍……” “道友,这……?” 小星星厚着脸皮: “呃,我比较受灵兽欢迎……可能它对我一见钟情……” 众人:“……?” 她又想了想,开口:“如今出口已没了阻碍,要不你们走吧!” 上方的兔子听到这话完全没有反应……可以说,它现在除了星星,啥都看不进去了。 ——兔的眼里只有星。 众人反应过来,登时狂喜。 倒是富二代那边出了点状况。 原来是两个炼气二层的富二代扛不住异兽威压,半途就晕了过去。 而其余几个笨手笨脚,想用灵气把人抱起来,谁知道倒提了,头砸地上……给本就倒霉的同伴雪上加霜。 公子哥:“……啊?” 楚云眠:“……” 她叹了口气,决定好人好事做到底,便拍了拍腰侧的御兽袋。 ——天空没有巨响,驴哥闪亮登场。 “呃啊?” 楚云眠一指方向:“把他们送回城中。” “呃啊!” 富二代们简直喜极而泣,纷纷拱手致谢。 特别是之前楚云眠所救的女子,更是忍不住高声询问: “敢问医修姓名,此事罢了,当携礼相谢!” 小星星思索了一秒,突然看向被囚困的骗子,眯了眯眼。 “我?我姓叶。” “多谢叶医修……欸?” 众人咀嚼着三个字,下意识抬头,似乎有些懵逼。 而被发财囚困的人听闻此言,心猛地下坠,一脸震惊。 ——姓叶,毛驴,医修…… 金先生眼中暗光一闪:“敢问叶医修芳名?” “单字一个,棉。” 众人顿时哗然!!! 他们愤怒的目光扫向被困住的人。 被注视之人眼神躲闪,一副心虚模样。 “原以为叶棉医修是个骗子!谁能想到是你伪装别人身份!!!” “好歹毒的心思……所以那些药……到底是什么?” 若真是能救人医病的神药,何苦需假借别人身份! 怕是前去药王殿都会被奉为上宾了! 这样一想,金先生和张东家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楚云眠望着骗子充满怨毒的眼神,冷哼: “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也是时候该偿还了!” “为了敛财,这城中有多少人被你哄骗的家破人亡,有多少人药性中毒,躺在药王殿医修堂中神智不明?” 她指尖捻过一片花瓣,神情变得冰冷,反手一弹。 花瓣穿空而过,撞在对方丹田处。 一股剧痛传来。 骗子顿时目眦欲裂:修为!我的修为!!! 楚云眠一脸冷漠:“这些靠着坑蒙拐骗修行来的灵力,是你恶意愚弄众人的代价。” “留下你这条命,是由着其他受害者清算。” 骗子周身的藤蔓被收回。 她跌倒在地,捂着丹田痛得打滚,眼中却没有半分悔改,注视众人的视线皆是恨意和惧怕。 做了伪装的发财滚回娘亲身边。 ——藤饿饿。 ——藤要吃兔兔! 人生不服就干、见啥吃啥的吞天幽冥藤望着那“登徒浪兔”,幽幽地想着。 楚云眠察觉到发财的想法:“……” 别搞! 别搞! 她连忙脱出兔兔的怀抱,表明自己是一个不受诱惑的女人: “咳,我与神兽有缘……” 众人:“……” 你这是有缘? 要不是最初这兔子无差别攻击,他们还以为是你养的呢! 望着众人意味深长的视线,楚云眠尴尬地摸摸鼻子: “呃……这是奇遇,大概是我天资不错,得了神兽青眼……” 众人:“……” 好,好熟悉的话…… 地上的骗子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 小星星冷静与她对视。 ——怎么,只许你穿我马甲招摇撞骗,不允许我参考下话术啊? 骗子嘴唇颤抖,剧痛和心神打击下,径直晕了过去。 冥玄宝鉴“哦豁”一声:“楚眠眠!你把人气晕了!” 极乐魔典冷静分析:“可能是疼晕的。” 楚云眠:“……” 第591章 来自哪里的兔兔——你们这是畸形的爱啊…… 管她咋晕的! 反正如今楚云眠是穿上了原马甲,在骗子晕倒后,她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被呼唤出来的驴哥虽然满脸谜之霸气,但依旧是谦虚谨慎的小毛驴一头! 它将晕倒的人背在身上,“呃啊”、“呃啊”地叫了几声,当剩余的富二代乖乖跟上后,才一甩蹄子向远方奔去。 还在原地的张东家和金先生面面相觑。 半晌,前者若有所思,偷偷指了下那只巨兔异兽。 金先生几乎与他同时开口:“大恩不言谢!这位道友……” 楚云眠非常配合:“咱就不多说了,等事情结束,少不得要仰仗两位。” 金先生一愣:“我?我们?” 楚云眠状似腼腆:“是的,我在城中大肆采买……到时候还望两位给个折扣……酒楼的折扣也可以……呵呵呵呵……” 金先生:“……” 张东家:“……” 这不说还好,一说他俩瞬间想起了什么。 “……原来,那个诸位掌柜又爱又怕的客人,居然是真正的叶棉医修您啊……” 楚云眠:“?” 又爱又怕? 大金主心说我贡献了那么多灵石,堪称一只大肥羊,怕什么怕?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只肥羊拱人水平相当高超,楚云眠看着张东家二人相携离去。 走前,他俩还顺路问了问: “这个骗子……叶棉医修决定如何处置?” 楚云眠摆摆手: “废了她的修为,她假冒我招摇撞骗之事就偿还完毕,至于其他的,城中受害者也需有个交代。” 金先生偷偷看了眼“神兽”,斟酌了下,明显语气都变得客气起来: “如此,不如我二人将她带回城中,寻上那几位同样被骗者…… 这笔账,确实该算算了!” 楚云眠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拎起昏迷不醒、宛如一滩烂泥般的骗子,再次望了眼神兽,终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好想和真正的叶棉医修交个朋友,最好和神兽也再认识认识…… 哎,以后会有机会的! 楚云眠将现场人员清理干净,这才转过身,目光对上楚楚可怜的兔兔。 就这一会儿功夫,原本大的宛如兔斯拉的存在,居然原地缩小,变成了博美犬大小。 它蹲在地上,漂亮的红眼睛瞅着人。 半晌直立而起,抖了抖耳朵,又拿前爪洗脸,蹭来蹭去,最终歪了歪头。 “我擦……”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堪称软萌度爆棚,差点给楚云眠打出暴击。 “卧槽!!!” 冥玄宝鉴没想到这兔子长得兔模兔样,居然是这样一个心机绿茶小白莲!!! 当下恨不得撩起袖子就跳下去大战一场。 “我撕了你……” 极乐魔典拦了下它:“得了……就你这小身板,下去给兔子啃?” 小鉴有些惊诧:“没想到你没个人样,倒是会说人话。” 又听极乐魔典幽幽道:“……这么想贡献,不如给我吃……” 冥玄宝鉴:“……” 神金啊! 它恨不得朝天翻个白眼,连忙从丹田滚远,远离这个危险吃灵狂魔。 而外界,看到楚云眠眼中的惊艳,垂耳兔眼底闪过得意。 它原地蹦跶了几下,就想跳进楚云眠怀里继续撒娇。 却在落入的前一秒,一个白坨坨从半路横插进来。 ——两只狠狠一撞! “嗡——————!!!” 楚云眠:“……” 完辣! 真的完辣! 说不清了! 女王蜂一看这兔子白毛红眼就生气,便时时刻刻关注着外界的情况,眼见着即将发生“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惨案。 该出手时绝不含糊。 被撞得头晕的兔兔甩了下头,奇怪地望着这只小蜜蜂。 它没发动袭击,因为对方身上正巧有楚云眠的气息,应当是楚云眠的灵宠。 既然如此…… 女王蜂落在它面前,摆出战斗姿态:“嗡!!!” 突然一个毛爪爪挥起,将女王蜂一把捞住。 而毛爪的主人,不计前嫌地把它抱在怀中,舔了一口感觉甜甜的,继而疯狂蹭蹭蹭…… 突然被“袭击”的女王蜂:“????” 楚云眠:=口=!!! 正主还在面前,这兔子就开始吃代餐了?! 遭到非礼的女王蜂艰难挣扎,才在楚云眠的帮助下逃出生天。 它二话不说返回灵宠环里: 坏了。 这年头遇到变态了!!!! 都说兔族性情变态……果然让蜂都感觉变态!!! 楚云眠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她满眼复杂,嘴唇动了动: “……你们这是畸形的爱啊……” 这物种隔离隔到哪里去了……咱家女王蜂可是魔狼后代!!! 冥玄宝鉴:“……我觉得还是你的锅……” 楚云眠:“我乃不粘锅。” “难道不是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招猪逗狗……现在连兔子都引来了?!” “哎,”小星星羞愧地低了下头,“魅力太大是我的原罪……你不也是这样上门的吗?” “……” 楚云眠瞧着小鉴都快气晕了,连忙转移话题: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不你用兔子语和它聊聊?” 聊聊就聊聊。 让书来会会你这个小白莲兔!!! 冥玄宝鉴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一炷香后。 “这兔子是个文盲听不懂话啊!!!!” 小鉴鸡同鸭讲半天后,崩溃地回来找楚云眠。 正在抓化骨蝶的小星星:“啊……?” 她拎起一袋子蝴蝶放好:“我去看看。” 乖乖蹲在原地的兔兔盯着她慢慢走来,被抱起时更是激动地甩着耳朵。 憨萌的模样完全不像之前一般暴躁。 楚云眠沉思片刻:“……哈喽,听得懂人话嘛?” 冥玄宝鉴无语:“你……” 然后它就看着兔兔点头。 “?” 楚云眠无奈:“你学的哪国兔子语……?有证书吗?你是不是和周师兄一样,学鹰语被骗了?” 冥玄宝鉴:“……” 兔兔挠了下楚云眠的掌心,然后咬出一小袋东西丢在她手边。 楚云眠顿时被那花花绿绿的眼熟包装吸引了。 “这是什么……渗透级高纤维营养兔粮提摩西草大礼包????” 你……不是本地兔啊? 小星星cpu烧了:“……啊?” 这特么哪里的兔子? 塞了大礼包还没结束,兔兔很珍惜地掏出一块月白色的石头,再次塞到她掌心。 楚云眠感觉浑身一冷一热,身体深处似乎与那石头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看到了一片朦胧的光…… 第592章 你是什么垃圾?——兔兔的来历与过去 ——世界毁灭后,会是什么样子? 刺眼的白光中,楚云眠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沉,神魂好像从虚晃的水中脱出,有一种近乎沉疴褪去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 便看到一片荒芜。 破碎的石块映着虚幻的光,沉默地漂浮于寰宇之中。 亘远星空,无数星辰带着近乎永恒的光芒,构建无数个小世界。 世界崩毁、消散,在时间之外,也许还能诞生一丝生机。 但更多的,则是力量耗尽,重新归于黑暗虚无。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变成类似万星宫时的模样。 不存在形体,只留下意识。 万星宫时,远古的祭司唤醒星辰意识,择选新的星子。 如今,又是什么? 楚云眠望着不远处那颗残破、惨白的大陆,陷入了疑惑。 一抹淡淡的月光悄然出现。 她眼神一定,望着飘在自己面前的石头。 ……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力量。 这股力量驱使着她下意识跟上去。 靠近那片破碎的大陆时,一瞬间好像穿越了时间。 她看到仙风道骨的修士于天际穿梭,笑意嫣然,呼朋唤友。 她看到大能在山巅决战,劈山破海,无所不能。 她看到凡人勤勤于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看到月明星隐,天地寰宇,天劫九渡,有人携带大气运飞升。 而后,刚刚飞升的仙人,转身轻而易举地毁了一切。 无数灵脉被原地拔起,夺取灵力,消磨殆尽。 山河颠覆只在一夕之间。 血色转眼间覆盖整片天地。 完成了夺取的人影仰天大笑,再也不看这一地断垣残壁,猛地斩断天梯,径直撕裂空间离开。 楚云眠愣愣看着。 耳边有低低的哭泣声。 不,不是哭泣声。 是风声。 风刮过废墟,失去力量的大陆不受控制,继而与寰宇中的碎石相撞。 每一次陨石撞击,都会毁灭这座修真大陆的痕迹。 时间的流淌向来无情,以万为计,悄然而过。 原先称得上大世界的存在苟延残喘,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球形。 楚云眠望着天际亘古的黑暗,听着耳旁的风声…… 不,其实是哭声。 她微微侧首,仿佛感受到这颗由大陆变为小星球存在的绝望。 已经苟延残喘的星,沉默地在寰宇中游荡。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有一天,它被一颗巨大的天体吸引,又被吸纳进对方的轨道。 借助太阳的光,楚云眠默默看着那颗水蓝色的星球。 深呼吸一口气。 她好像知道这是哪了。 “被收留”的星体静静注视着那颗生机盎然的星球。 祂已经所剩无几的意识稍感安慰。 也许很快祂就会消失,而这颗星体中残留的灵石,将会带来巨大的财富。 这是祂最后的礼物。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人类对星空向往依旧,天际明月则是他们的第一站。 沉睡很久的星辰意识于某一日悄然惊醒。 祂感到有新的存在踏上了自己的身体。 激动、喜悦、好奇……一切的一切,让祂拒绝了沉睡,只想在终结的末尾,选择静静凝望。 那颗水蓝色的星球并没有多少灵气,它选择走向了另一条发展道路。 当巨大的金属造物落下时,星球意识明白自己残存的价值将会顺利哺育这些人族——这也是祂所希望的。 楚云眠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安慰与悲伤。 ——然而,一切并非如祂所愿。 巨大的灵石矿被开采,资源的争夺引起了战争。 战争以外,还有窥探的星际异族。 当一切不可阻拦后,毁灭的闹剧在眼前再次上演。 水蓝色的星球尚未诞生意识,就提前迎来了巨大灾难。 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仓惶逃出,逃到了这片荒芜的月上。 他们望着那片不能再回的故土,表情木楞,许久,才发出歇斯底里的痛哭。 楚云眠心中一窒。 这不是她的情绪,是祂的。 …… 人类的适应性是完美的。 依靠着灵石矿,他们建立起新的家园,着手开始尝试“回家”。 但一颗正在走向毁灭的星球,如何能撑起他们清洁故土辐射、重返故乡的梦? 当被宣告“月亮”正在走向毁灭,而星际中的贪婪异族同样重返时。 仅剩的人类,有五分之一选择了提前与死亡相拥。 五分之二的存在利用所剩资源,选择孤注一掷,流浪寰宇,寻找新“家”。 剩余的人,则陪伴月亮,走向一切的终点。 楚云眠看到一颗碎裂的星核。 它像是一颗坏掉的杏子,已经被挖空的内部、碎裂的地方,露出淡淡的星辉——苟延残喘的模样。 楚云眠想了想,选择跟了上去。 星核静静落到一个简朴的院中。 这里是所剩人类的最高指挥者的住所。 一位星际将军。 楚云眠望着那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有些眼熟的女子躺在摇椅上。 “你来了?”她突然出声。 星核闪烁着静谧的光芒。 这片最后的根据地将会成为文明的坟墓,就如同曾经的那座修真大陆一般。 外围的一盏盏灯源熄灭,代表着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渐渐耗尽。 坦然面对的人们躺进准备已久的盒子中,在催眠气体的作用下,安静、体面地走向终点。 望着那一盏盏生命之源黯淡,年迈的将军笑了下。 她的皱纹堆在眼角,语气显得很淡然: “……没死在虫族战场上,也是一种安享晚年。” 她晃动着摇椅,哼着小曲,掌心抚摸着一只垂耳兔玩偶。 “其实……我挺想回家的。” 月球上的最后一个人类缓缓开口。 “我的家,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当成为少将,驾驶着机甲来到这里时,我就有一种猜测……” “灵石啊……证明了我的猜测。” “只可惜……只可惜啊……咳咳。” 她低声咳了两下。 “是不是老了……出现幻觉了?总感觉这里还有个什么在陪我……” 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边笑边咳嗽,语气称得上俏皮。 坦然面对生死的人透过舷窗,望着那颗不再水蓝的星球: “我的家,不在那里……” 半晌,屋内恢复了寂静。 垂耳兔玩偶滚到了地面,仿佛老旧树皮的手藏着老茧,也缓缓垂落。 咔—— 星核缓缓裂开,祂的意识在消失。 也好。 也好。 消失前,也算不得寂寞。 祂这样想着。 不足原先千分之一的小星球,脱离了轨道。 它向着水蓝星前进,将以最后的拥抱迎来终结。 直到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亮起。 一片黑暗的寰宇中,有一颗星辰从无上神域坠落。 一分为二,义无反顾。 它的光芒覆盖无数小世界,星辉穿梭于时间之外。 逐渐消散的星核,凭借散落的星辉,于残片中诞生新的意识。 祂茫然地待了会儿。 看到的第一眼,是一只垂耳兔玩偶。 ……下意识的,它变成了一只同款兔子。 就是好弱。 作为时间缝隙的意外诞生者,它被“时间”和“因果”吃掉了。 然后被吐到了一个“垃圾桶”里。 呸—— 第593章 终究是留你不得了——发财,它们人呢?你说话呀发财! 楚云眠:“???” 月白色的光芒消失,迷雾散去,身体猛地下坠。 小星星一个震惊醒来,瞪圆了眼睛。 ……啊? ……我真不是看了啥5d大片吗? 感觉信息量有点过载,自认“聪明机智”的楚某人陷入了谜之沉默。 她身旁的兔子还在吸星,吸得两jio翘起,垂落的耳朵更显憨萌可爱。 识海内,小鉴在发疯。 极乐魔典在围观。 楚云眠假装不知道:“……” 她回忆了下,又看向一脸无辜的兔兔。 ……这算是啥? 星辰意识? 好像不是…… 从星核中诞生的,能算是我的同乡、同类……吗? 她思索半晌,下意识摇头。 所以这是一只……月兔??? ——好家伙,嫦娥没看到,月兔真有一只。 察觉到楚云眠的目光,兔兔伸出爪爪摸摸她的手,一副“我很乖”的天真模样。 小鉴嗷嗷大哭:“放开你的毛爪子!!!放开!!!” 它完全不知道楚云眠在一息之间看到了什么。 只知道那只心机小白兔塞了个白花花的石头,楚云眠就跟被狐狸精(?)勾引了一样,直愣愣站在原地。 ——她一定想往院子里塞新人了!!! 鉴夫人顿时很绝望: 没想到千防万防,防不住这硬要送上门的。 它可怜巴巴开口,问责那可恶的“负心人”: “你还记得天堑之桥的神剑木吗……” 小鉴好似一个忍辱负重的正房,在以房中鲜花一样的良妾,劝慰负心人,路边的野兔不要捡: “想你的风……呜呜呜,吹到这里惹……” 楚云眠:“……” 这都什么和什么。 她本来就有些懵逼,被冥玄宝鉴一哭诉,打断了思绪,哭笑不得外更茫然了。 \"等会儿!\" “你们让我想一下!” 她将扒拉自己的兔子放下,默默找到一个角落开始思索。 心不在焉的人,自然没注意灵宠环突然从腰间滑落。 一只小蜜蜂和一坨企鹅摩拳擦掌钻了出来。 而偷偷解开灵宠环的藤球,鬼鬼祟祟地冒出一个头。 兔兔正在沉浸于找到记忆中那份温暖的快乐,突然眼前一花。 “???” 它仰头一看,一本奇怪的书飘在半空中,语气幽幽: “终究是,留你不得了……” 兔兔:“?” 哪来的书?声音有点耳熟? ……哇,会说话的书!!! 刚刚就是这个声音在说些奇怪的话! 任由冥玄宝鉴再聪明,也没想到面前是个“假兔子”,当然听不懂兔子语。 正在展现正房威严的鉴夫人,望着突然变大、向自己冲来的兔子,语气一下子变得磕巴起来: “等等——!” “你别过来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小黑!发财!” 落在一旁的卷轴:“……” 神金。 …… 不知道后院正在失火,楚云眠正处于思考人生模式。 ——我是一颗星! ——为了老百姓! 啊不对……啊好像又有点对…… “等等……不是历劫吗???” 穿越之初,星官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她顿时有些苦恼。 我不是被流星雨砸的吗? 别告诉我还有哪颗星星这么倒霉,跟掰苹果一样,变成两截飞了出去…… 而且那段记忆中熟悉的力量……就是她星星本星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些纳闷地看着掌心,她忍不住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郑重其事地写下三个字。 ——夺天者。 没错! 在刚刚那仿佛“人类群星闪耀之时”、“星球历史”的5d大片中,楚云眠一直在关注一件事。 ——为何一个欣欣向荣的世界,一个气运加身的天道之子,会突然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继而毁灭了整个世界。 有一个身份,完全匹配上了。 夺!天!者! 她翻开之前的笔记,在密密麻麻的推算中,找到一个空白的圆。 郑重其事地将这三个字填了进去。 原着剧情——夺天者,下分支关联:玄天门、玄凰仙宫……还有……极乐魔宗? “嘶……”楚云眠喃喃自语,“道理我都懂……但我穿越时,地球还好好的啊……” 别说机甲大战外星虫族,月亮上可还没人定居呢……难道咱不是一颗地球? 她捂着脑瓜子想了半天,突然一顿。 等等。 重生? 穿越? 穿书? ……重生? 这乱七八糟、被穿成筛子的世界……她以为的“时间”,真的是对的吗? 楚云眠心中直呼打住打住,简直细思极恐。 她琢磨了半晌,决定暂时不为难自己,反手在“玄天门”上打了个五角星。 “夺天者的来历,是玄天门提出的……而风宸烈这个龙傲天,除了原着中没发疯,简直和那个灭世之人的升级路线一模一样……” 小星星喃喃自语: “巧合?还是某种相似的未来?” 星核记忆中,被莫名其妙毁灭的世界,真的是唯一……吗? 如果按照原着剧情进行下去,风宸烈飞升时,会发生什么? 他会是原着中那个受万人敬仰的大帝吗? 她忍不住多想了几分。 “……” 越想越觉得应该去把龙傲天宰了……哦还有个不知为何宅了老久的凤傲天。 如今一看,也不能小觑。 目光在“夺天者”三字上打转,她收回了笔记,决定尽快前往盼江水城。 另外,还需要玄天门中的探子开始发挥作用了。 楚云眠垂下眸子,心中飞快制定了几个计划。 她望着掌心渐渐融化的月石,感受到丹田内那个不知餮足的黑洞在疯狂吞噬,忍不住啧了声。 “哎……这个速度突破下去,别人还以为我吃什么神药了……” 这样想着,她迈开步伐,寻着出口走去。 越走越觉得安静。 越安静越诡异。 ——孩子能这么安静?! 楚云眠:“……” 她往丹田一查。 好家伙,书和卷轴都不在了!!! 再一仔细查探,发财和鹅子小噬也不见了!!! “……!!!” 连忙赶回的小星星定睛一瞧,干干净净的草地上,只剩下一个乖巧的藤球。 “发财?” 藤球闻言蛄蛹了一下,很是无辜:“?” 嗝儿。 (*  ̄︿ ̄) 第594章 原装充电器就是快啊!——兔是来加入这个家的qwq 楚云眠 :“?” 不知为何,好似从发财的动作中,看到了一咪咪的心虚。 她的目光落在下塌的草面上。 被压倒的草拱卫着正中那颗藤球,隐约可以看到点黑白灰色的绒毛散落在四周……有长有短! 楚云眠:“……” 某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她假装啥都不知,一边喃喃着“奇怪哪去了”,一边不动声色靠近。 而发财并未发现娘亲正在怀疑自己。 它小小地松了口气,连忙心虚地往外滚。 滚呀滚。 滚呀滚。 心虚藤眼见着就要躲过一劫,突然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从旁伸来。 楚云眠将它从头到尾捋直了,使劲甩了甩,咆哮: “楚发财!!!!!” 一直都自认非常牛逼的吞天幽冥藤:“……” ——有一种恐怖,叫作你妈喊你大名。 它被楚云眠从头薅到尾,又听到名字被正儿八经念出来……甚至冠以了妈姓!!! ——藤藤有点怕了。 “呸——!”它连忙哕了下。 吞天幽冥藤的肚子里,是通往另一空间的道路。 ——这个空间是它的天赋神通,就跟仓鼠的粮仓一样。 就连冥玄宝鉴和围观的极乐魔典也没想到。 在大家斗得跟乌眼鸡一般,为了楚某人的怜惜你争我往,互不相让时。 这只看似面慈实则手黑的藤球……居然冷不丁就出手了!!! ——我吞天幽冥藤,向来是用强的。 直到藤海一裹,被吞到妖藤的“胃”里后,它们才察觉大事不妙!!! 如今万恶之源楚眠眠归来,终于发现了它们几个惨遭藤手的倒霉蛋。 救命啊!!! 楚云眠将发财从头捋到尾,语气无奈:“快吐出来啊——” 藤蔓全身抽了下。 “哕——” 不一会儿,原地忽然出现一坨栽倒在一起的“受害者”。 小冰茫然地爬了起来,它全身上下的毛毛都乱七八糟,模样好不凄惨。 而它脚下,一本书正在惨叫: “小冰,快让开!!!” 鹅子一愣,连忙走远一些,露出下方冥玄宝鉴狼狈不堪的样子。 它原先规整干净的封面,赫然被印了几个歪七倒八的爪印……有企鹅的……有兔子的…… 然而这不是重点。 小鉴夫人一个打滚,撞到同样狼狈的黑姨娘那里: “好好好!你居然暗算我!居然啃我!” 它大怒:“小黑!!!你真不是人呐!!!我就知道你还在馋我身子!!!!” 极乐魔典没吭声:“……” 它确实不是人。 它也确实馋。 理直气壮! 楚云眠:“……” 一旁的月兔瘫倒在地,满身蓬松的毛毛都乱成一团,很明显被群而攻之……它不远处,是同款蜂设的噬魂蜂。 女王大人明显也累得很,恍恍惚惚飞了片刻,就落到了鹅子的头顶上,开始休息。 鹅子拎着遮日铲,小心翼翼顶着姐姐:“叽叽?” “嗡。” 而吞天幽冥藤发财,在娘亲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表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机智: ——藤只是想让它们冷静下来。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反正……藤好!!! 其余几个非人“……” 好好好。 骗鬼呢!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楚云眠望着一个个瞅自己的崽子,还能如何呢? 她讪讪开口: “我说去了哪里……原来是这里啊……咳咳,时候不早,我们也得离开了。” 冥玄宝鉴察觉到她的意思,幽怨道:“时~候~不~早~” 极乐魔典语气冷酷且冷静,直击中心: “‘我们’是指?” 一旁的兔兔瞪圆了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她,模样尤为可怜。 qwq 你不会抛下兔兔的,对吧? 楚云眠:“……………” 她好像那个被兔色迷惑的一家之主,语气十分艰难: “你们听我解释……它是只无家可归的兔兔……啊别,别啃地皮了!!!发财!!!” …… 无家可归之兔,暂时获得了收留。 ——这个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即使你可能与楚某人有什么前世纠葛。 认为对方是楚云眠前世宠物的冥玄宝鉴,好像一个冷酷的杀手,如此妥协道。 它酸溜溜地盯了眼灵力异常的楚云眠,感受到对方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爬升,深呼吸一口气: “……看在你用处挺大的份上,我作为后宅主人书,宣布你现在是这家里的实习兔了……” 楚云眠:“……” 这还带实习的? 小星星汗颜。 极乐魔典早就习惯了这书的酸言酸语,成功啃到一口的它心情颇好,便平静地向着楚云眠开口: “你又要突破了。” 这些日子里,楚云眠的勤奋被它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搞事和修行她都没落下,一心二用两头抓。 ……但即使如此,这种突破速度也太惊人了些! 一旦说出去,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怕是剑宗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 黑姨娘低声自语:“奇怪……你突破如此快,根基居然还稳定得很……” 楚云眠心说那当然。 那块月石上,明明就是她自己的力量。 ——原装充电器到底充得快哈! 她琢磨了下:“……突破在即,我有几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一者是打着“叶棉”旗号骗子的后续事宜,比如那四个还被捆着的倒霉蛋,还有她的驴。 另一者,是大肆收购城中的苍梧曲枝。 “至于谁替我出面……”她指尖一点,一只乖巧的小魔偶落在地上,转眼就变成“叶棉”的模样。 “喏,这是替身一号!” 替身攻击! 楚云眠边说边一乐,她将事情托付给小鉴和小黑后。 又给太微垣传去“待命”的消息,自己则在兔兔的指引下,找到一处灵气充沛、鲜为人知的突破之地。 掌心的月石已到了最后关头。 她俯身摸了摸兔兔圆乎乎的脑袋,望着那双不舍的眼睛,眉眼一弯: “别怕,我很快就会出来。” 兔兔执着地盯着她,直到她转身离开,步入层层落下的结界中。 它两只垂落的耳朵抖了抖,趴在原地默默等待着。 ——就如同一直那样。 一本书飘了过来。 小鉴夫人见它这般兔媚子手段,简直宛如一个原醋发酵缸: “你就这么待着?……不能找点事情干吗?” 兔兔表示困惑。 它抬起一只耳朵,似乎在问:作甚? 冥玄宝鉴给它推荐了几个任务,皆被拒绝了。 ——兔兔要守在门口。 小鉴那个气啊! 它脑海里闪过一些传说故事: “好好好……你不是兔子吗?这么闲,你怎么不去打年糕?” 说完,它便骂骂咧咧地走了——毕竟小鉴夫人还得去干正事,维持这个家。 而落在原地的兔兔若有所思,半晌眼睛一亮。 第595章 公式做题就是快啊——我是修仙的,不是做农副产品的! 家里的小兔崽子们只要不惹事就好,而小鉴夫人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它藏在替身一号的身上,指挥着这只面瘫魔偶前往城中。 被抓回的“叶棉”医修早就被公布了身份,包括她所谓的“神兽青眼”一事,完完全全就是欺诈! 有张东家和金先生背书,城中各方势力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赶上前做了割席。 而被镇压的受害者家人,也终于出现在大众眼中。 先一步送人返回的驴哥,驮着堪称巨量的谢礼返回安风小筑。 小鉴和替身一号赶回时,它正埋头于食槽里吃草——伴生草的草。 一旁的屋内,闻着神秘草香的村中大黄,口中呜呜喳喳: “呜呜呜呜呜……好香好香……我好饿啊……我好饿啊……” 暴躁老哥崩溃:“你口水流我身上了!!!!” 另外二人一脸死寂,明显受他俩折磨不轻:“……” 冥玄宝鉴:“……” 有幻情丝在手,这些人挣扎不得,很快全盘托出。 冥玄宝鉴忍不住沉默:“……” 好好好,各个都是人才。 作为“骗子叶棉”的眼线之一,面前四个各有各的奇葩之处。 领头那个动不动就下药,除了手段古老些,实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同样要被清算。 令人惊诧的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居然和前者一样,都属于缺大德那一种!!! 小鉴:这就是人族所说的,咬人的狗不叫叭…… 反而另外两个…… 村中大黄和暴躁大哥堪称经典款“没头脑”和“不高兴”。 “没头脑”战绩显赫: 指动不动就扰乱军心, 错事错办,宛如别家派来的卧底……实事没干多少,饭吃的最多,堪称饭桶狗一只。 冥玄宝鉴:“……” 而暴躁老哥呢。 人如其名。 上辈子好像是个爆竹,不是在爆发的路上,就是在爆发中……除了人义气点,实为饭桶二号。 冥玄宝鉴:“……” 这骗子也太不挑了。 ……都什么人才! 相比之下,发财都比他们靠谱! 半晌,清汤大老爷小鉴宣布了最终裁判: 两个缺大德的被拎去清算。 两个好像卧底的饭桶,献出全身灵石,被拉去劳动改造。 哦对了,还有一头人形驴哥。 他也是倒霉,被发财逮了个正着,和他的大黄兄弟一起打包送走了——正所谓做错事必须付出代价,无论你是谁。 能留下一条命,还是因为他们三个心中存着一份良知。 花了三天时间解决城中之事,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安风小筑附近查探。 极乐魔典淡淡道: “看来身份暴露了……虽然骗子是假的,但得了‘神兽青眼’的真正叶棉医修,同样出现了。” 和崇珑阁销售接触一番,以极划算价格买入不少苍梧曲枝,冥玄宝鉴望着收获颇丰的储物器,松了口气。 它又看了眼有些萎靡的小魔偶版“叶棉”。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这魔偶就撑不住了。” 极乐魔典循循善诱: “你不想再看看后续……我们可以再待一阵子……” 冥玄宝鉴:“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在擦口水?我为楚眠眠守身如玉,不想和你玩‘兄弟你好香’的戏码。” 极乐魔典晒干了沉默:“……” 不得不说,它有一咪咪被恶心到了。 发现恶心对方十分有用,冥玄宝鉴心中洋洋得意起来。 就这? 就这?? 而待它们返回楚云眠闭关之地时,才发现高兴得太早了。 …… “……?” “……” “嗡?” 冥玄宝鉴沉默地盯着满地的白色块状物。 “这是什么?” “叽叽。”年糕。 “……那是什么?” “嗡~”糍粑。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旁边嘿咻嘿咻打年糕的兔子正在干活,它的耳朵上下翻飞,圆圆的眼睛里满是高兴。 ——听说星星最喜欢糍粑啦! 这片挺大的山谷,如今地面摆满了糍粑和年糕。 甚至有某种创新。 比如说噬魂蜂那边,有蜂蜜口味的,伴生草汁配方的。 而鹅子这里,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是指各类眠菇与年糕、糍粑的结合体。 好不好吃不知道,毒性感觉不弱。 冥玄宝鉴:“……” 它正琢磨着要不要代一家之主说教下不靠谱的几只,突然感到自己浑身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 鹅子手中的铲子一掉,舒服地眯起眼睛,手舞足蹈: “叽叽~叽叽~” 噬魂蜂浑身的毛毛泛上了更漂亮的银光,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颗漂浮于半空中的小星球。 极乐魔典倒吸一口凉气,再次惊诧于这份力量的纯粹——它此生最大的豪赌,就是和楚云眠签订主奴契约。 除了同款器灵天天钓着自己,看得见吃不着有些痛苦。 其余简直赚翻了。 而兔兔一把丢下石杵,蹦蹦跳跳往结界方向赶去。 …… 楚云眠成功跃至金丹巅峰。 原本以月石的力量,她甚至可以尝试渡元婴劫。 但综合考量后,她还是选择了压一压,待反复打磨基础后,再厚积薄发。 结界打开,怀中猛地窜进一只毛茸茸。 与此同时,小腿上也挂着一只。 她一手抱起兔子,一手抱起鹅子,捏了捏二人软乎乎的身体,笑道: “……怎么感觉你们胖了点……嗯?” 漫山遍野的糍粑和年糕映入眼帘。 楚云眠:“…………” “?” “眠……眠糕?” 她嘴唇颤抖了下,喃喃自语。 ——难不成我要把农副产品,卖遍整个修真界吗? 等等,我不是修仙的吗? “小鉴……?” “……” 冥玄宝鉴装死中。 第596章 我是山里最灵活的藤——洗白,懂不懂什么叫洗白? “小鉴,你说话啊!” 冥玄宝鉴:“……不是我……” 它弱弱辩解:“我就是看这兔子傻待着……就提议它去……干点活儿……” 兔兔闻言甩甩耳朵,怀中凭空抱出一根石杵。 它举起石杵,做出砸年糕的动作,继而期待地看着楚云眠。 ——年糕! ——糍粑! 楚云眠:“……” 旁边的鹅子慢悠悠晃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一袋不明物。 它鹅脸严肃地举起一个眠菇和年糕的融合体,似乎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继而眼睛一闭一塞,往嘴里丢去。 ——很有神农尝百草的悲壮奉献感。 “呕——呼呼呼呼——” 也不知道吃到了什么离奇口味,小冰猛地原地窜起,喷着火就往一旁的水潭里跳。 它肥圆的身体宛如炮弹,一跳下去就溅起几丈高的水花。 楚云眠:“……” 不一会儿,水面咕嘟咕嘟升腾起热气。 继而凝成厚厚的冰层。 “……” 极乐魔典似乎习以为常,它平静道: “都说不要加辣味的眠菇了,非不信,呵呵……” 楚云眠:“……” 感觉自己身边的非人类画风越来越奇特了。 可不仅仅是兔子鹅子啊……怎么黑姨娘也有些……啧…… 她默默吞下吐槽,视线又看向兔兔。 ……这假兔子,好歹是从半残星核里诞生的。 怎么画风一转,改成农副产品生产兔了! 哎! 别人捡到这和“神兽”无疑的存在,会用来打年糕吗? 楚云眠想了想,嗫嚅几句:“……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用的……” 谁知道面前的垂耳兔默默摇头,抱紧了自己的石杵。 “……” 冥玄宝鉴幽幽地开口:“哦……你们在对视什么啊……” 楚云眠:“……” 她移开视线,表情严肃: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 “今天阴天。” “……我是说,一点都不热,哈哈哈哈哈……” “……” “咳咳咳。”楚云眠握拳咳嗽了下,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城中之事处理得如何了?” “人按你的吩咐处理了,驴也带回来了,至于苍梧曲枝……” 器灵丢出一个储物袋: “不负所托,价格非常公道!” 楚云眠来了兴趣:“多公道?” 冥玄宝鉴:“我让魔偶伪装你的声音,只要说‘就这个价’、‘不然算了,我去下一家,又不是只买这些’……” 它口气无辜极了:“他们就纷纷让出了底价。” 楚云眠:“……” 很好。 你学到砍价精髓了。 检查了下储物袋里的东西,楚云眠满意地点头,又将装着驴哥的御兽袋收了起来。 极乐魔典询问:“那几个骗子不仅在这城中招摇撞骗……连别的地方听到风声,也有债主纷纷找上门来。” “你要去看看他们的下场吗?” 楚云眠想了想,摇头:“算了。” “他们如何下场,是他们自作孽,与我无关。” 修为攀到金丹巅峰后,离那突破屏障只有一线之隔。 楚云眠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淡定了。 ——糕手,高手,高高手! “楚眠眠!!!发财又在啃伴生草了!!!” 小星星大惊:“!!!!发财!!!!” 一个藤球被蜜蜂追着到处滚,听到娘亲的咆哮后,它滚得瞬间更快了。 嘭—— 发财砸到了水潭的冰面上,与水底下正在“消火”的小冰面面相觑。 鹅子:“叽叽?” 小冰望着那藤球身上缠着的草,瞬间瞪大眼睛,有些急了: “叽叽叽叽叽叽——!!!!” 发财假装没听见,咕噜咕噜跑得更快了。 ——哼,藤超厉害! 我是山里最灵活的藤。 谁都抓不住~! …… 楚云眠收拾好东西,将头上长包的藤球挂到腰间。 “哎,该离开了。” 她拿出笔记琢磨了下: “下一个地点去哪呢……要不直接去盼江水城吧?” 旁边站着的兔兔和鹅子,吱都不敢吱一声。 连噬魂蜂都老老实实待在鹅子头上,假装自己是个球。 冥玄宝鉴与极乐魔典,则默默看了眼那萎靡的藤球。 “……” “……” 好……好残暴。 那可是无物不吞的妖藤啊! ……愣是被修理得自闭了。 楚云眠不知道自己一展神武,让几个调皮捣蛋鬼皮都绷紧了。 她一拍笔记,做了决定: “按照我在各大商行收集到的线索,那株最重要的神药,最有可能在盼江水城这条路出现……已经有人在打探消息了!” “咱们就走这里!” 冥玄宝鉴:“嗯嗯嗯!” 极乐魔典:“哦。” “叽叽。” “嗡。” “吼。”小小的一声,垂耳兔挠挠脸,左右张望了下,发现大家都没嫌弃自己,才放下心来。 这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正好呼唤太微垣降落。 楚云眠一个转身,又恢复成魔修的模样。 充完电的小魔偶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跌跌撞撞爬进魔刀中。 “走!” 一阵狂风惊起,少女眼中精光闪过,整个人扶摇直上,带着自己的书轴藤鹅兔蜂,飞向云层那座华美宫殿。 不过几息,她便落入曜石长阶上,而迎来的魔修满面笑容。 然而待他们看到小主人浑身的威势后,皆呆在原地,继而目瞪口呆。 “小……小主人?” 怎么又突破了?! 楚云眠“嗯”了一声: “近期有什么事吗?” 被询问的人下意识摇了摇头: “有人探查过……但没有敢靠近便离开了……” 他表情尴尬了一秒: “我们的人摸过去……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大魔头……” “大魔头”:“……” 大魔头就大魔头! 心态放平整的人缓缓开口: “继续出发吧,都是些流言蜚语罢了……” 谁知对面的人口气犹豫了下,又道: “小主人,听说这城里来了位医修,能力颇为不凡……” 那人做了个动作:“要不我们‘邀请’她来坐坐?” 楚云眠:“……” 你离反派就差“桀桀桀”了! “记住!你是鹧鸪城的人!……你已经洗白了!” 懂不懂什么叫洗白? 那人一呆:“啊?” 小星星很严肃地开口,婉拒了这种经典炮灰剧情: “告诉我!你在鹧鸪城一般负责干什么的?” 对方:“挖墙脚啊。” 楚云眠:“……” “挖……墙角?” “对啊!鹧鸪城的生意越做越大,少不得要吸纳外面的人才,我就是干这个的!”他表情困惑道。 楚云眠:“……” 打扰了。 原以为您是强取豪夺的人贩子。 感情是咱们家的hr啊! 第597章 盼江水城的诸方势力——孽缘,都是上一辈的孽缘哇 挥退了一群操心操力的忠臣。 楚云眠又更改了太微垣前进的路线。 飞到半路的宫殿一个急刹车,愣是拐了六十度方向,又猛猛向着另一个地点冲去。 “小鉴,按这个速度大概要多久能到?” 她指着粗绘的地图,缓缓开口。 冥玄宝鉴琢磨了下:“三天吧……” 极乐魔典插嘴道:“不用。” 它掏出几块一眼就价值不菲的魔石,语气却平淡至极,好似不过如此: “昨天想起一事,其实这里我也藏了些东西……” 深谙狡兔三窟道理的魔典哼笑一声: “运气很好,那处藏东西的地方没人发现,我便抽空去取了……虽然魔石有些耗损,但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 “你用这个。” 黑姨娘若无其事地将东西丢到桌上: “太微垣的核心原先也是我换给你娘的……这些魔石能让它飞得更快,更猛。” 楚云眠下意识点头:“……哦哦……行……” 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 这就是上一任幕后霸总的实力吗? 是不是修真界的魔矿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啊小黑!? 石油生出霉军,魔矿会引来魔典,是……吧? 她眼角一抽。 果然,这宛如助燃物的魔石一放进去,太微垣简直马力全开。 原先要三天的路程,基本上减少了三分之二。 楚云眠不禁感慨好东西: “……对了,既然如此,为何魔修间流通的都是灵石啊?” 魔石不是更好吗? 她掌心拨弄了几块,下意识吸收起来。 ——嘶,凉飕飕的,有点像大热天喝冰可乐,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楚云眠长舒一口气。 极乐魔典早就知道她在某些事上的“文盲”,但孩子是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傻,长大又忽傻忽精的,可不得顺着、宠着! 魔道至宝这样想着,颇为优雅地将自己竖在桌上: “魔石力量爆裂,平常魔修用它修炼,即使事半功倍,也会留下不少后遗之症……” 而灵石就不一样了。 灵石的力量稳定,且没有仙魔属性之分。 简单来说,一个是特辣菜,吃起来很爽,但不是任何人都能吃的——绝大多数人,啃上一口就扛不住了。 当时是爽了,后来就惨了。 而灵气则是家常小菜,主打一个当主食吃,纵使没有魔石那样强悍力量来的收益多,却是细水长流。 听到这里,楚云眠有些恍然:“哦……” 咔嚓—— 被吃光的魔石散落成灰,死不瞑目般落在桌面。 楚云眠:“……啊?” 她眼睛稍微瞪大了那么一咪咪,连忙将灰拂开: “哈哈哈哈……看来我还挺能吃辣的……” “……” 极乐魔典第一次见魔石如此“粉身碎骨”。 “……” 它又看了眼一动不动挺尸的吞天幽冥藤,将嘴里那些话咽了回去。 这谁还敢教她做事啊? ——以前是顺从,现在也是“顺从”。 只不过中心含义,发生了那么一些微妙的变化…… …… 有了魔矿大亨的鼎力相助,时间压缩到极致,众人很快就到了传说中的盼江水城附近。 水城意为环水之城。 而这里的水,名为盼江。 楚云眠坐在太微垣宫殿的屋顶,遥望远方。 雾霭尽散,一线天光破云而下。 光线穿透无数云团,晕染出缱绻的暖意。 太微垣撕裂云层,破云雾而出,拉出天堑般的长尾,像是一道刀痕,横于天际之上。 而下方,水带环合,江海壮阔,宛如镜子般的水面,倒映着天边流痕。 楚云眠惊叹:“哇……” 原本以为盼江水城是什么贫瘠之地,如今一看,贫瘠尚不可知,但美景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冥玄宝鉴:“你准备在何处降落?” “唔……最有可能出灵药的地方,在这里……”楚云眠指了下地图,“但我得到的消息,有人在此处大肆圈画地盘,似乎有些棘手。” 冥玄宝鉴看了眼:“……知道了,是水官。” “水管?” “昂。” 已经习惯做一个搜索器的小鉴,已经成为人工智能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它主动解释道: “这里山脉之外,是凡间界,你还记得吗?” 楚云眠点头。 当然记得。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是龙傲天老家!!! 记得就好,冥玄宝鉴吐出口气: “水官呢……原先是凡间的凡人,他们在海上生活,负责镇守凡间界皇国的海域……” “所以名中有个官字。” “也是运气使然吧,他们的先祖曾得大能青睐,举家搬迁至修真界……后来与修真界联姻,后代中的修士越发多,也成为了一股力量。” 说到这里,楚云眠小脑瓜子已经转动起来了: “嗯……外来者和本地者的冲突?” “对。” 说到权力斗争,倒是极乐魔典主动将话头接了过去: “盼江水城资源不丰,但曾经那位大能身死,留下不少遗产……他的后辈,曾经的追随者,为了这些遗产打的头破血流。” “……水官这股势力,就是在这时间内,于夹缝中掀杆而起……别人赌身家,他们赌命。” 楚云眠望着江面,若有所思: “赌赢了?” “是,赢了。” 魔典似乎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 “你得挡好脸。” “……?” “什么意思,和我的脸有啥关系?” 小星星纳闷起来。 极乐魔典声音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慢悠悠道: “当年你娘在这里历练……揍了个人。” “这人好似贱得慌,就好这口。” 楚云眠:“……” 啊? 她沉默三秒:“端长老二号?” “……” “人家姓端木。” “哦哦……=。=” 第598章 暗地里的阴谋——神剑木的悲伤逆流成河 就在楚云眠于盼江水城四处望风之际。 清风剑宗近日,则遇到了一场算计。 剑宗宗主楚安淮,本就是天资卓绝之人。 他年纪轻轻,便以二百之寿岁达到化神期,引起外界一阵惊诧。 若非门中无长辈操持(胡了:啊这……),需他多多照料。 也许楚安淮的成就,远不止如此。 而如今,亲爱的宝贝女儿魂兮归来,一路堪称茁壮(?)地成长着。 堂兄楚安景的“死而复生”更让人意想不到。 虽然楚大伯行事总是离谱中带点稳健、稳健中带点离奇。 但不得不说,楚尊者的加入,使得剑宗战力陡升。 还有便是当作亲子养大的大弟子宋煜、二弟子顾清恒、三弟子颜九歌,关门弟子谢暄…… 一个个都宛如金坷垃灌溉的小树苗,已经成为可以遮蔽一方阴凉的存在。 这一切,都使得楚安淮在修行途中如鱼得水,不仅更少碰壁,甚至由于神剑木、剑仙传承、还有女儿带来的神秘典籍之存在…… 事半功倍都是谦虚的。 顺风顺水也能磨练剑修的战意,而天下剑意汇聚于一体的剑道之种——神剑木,也是一棵相当大方的树。 这些原因累积在一起,本就是天之骄子的楚安淮,在到达化神初期后,一鼓作气……凭借着神剑木赠予的树叶,再次寻求突破。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成功了。 化神初期数年,弹指一挥间。 剑宗宗主再次突破,一切水到渠成。 而比起修为的变化,外界的目光,更多地放在他的剑意磨练上。 ——楚安淮的剑……更强了。 剑修喜爱越级战斗,锋芒化身难以抵御。 而楚安淮如今,就好像冲天而起的宝剑……多年宗门生涯,褪去这个负担颇重的宗主身份,上一届剑道天才的威名,依旧赫赫震人。 他剑意突破后,正式闭关寻求修为突破! 一旦出关,战力不可预测! ——听说玄凰仙宫的端木长老听闻此事,已经气得半个月没出门了。 而一宗之主闭关,本就是件大事。 剑宗之前拿着一份名单,狠狠在修真界劈下了一片巨雷。 ——极乐魔宗隐藏已久,甚至鸠占鹊巢了不少修士,只待时机成熟,偷天换日也不过转手间。 此事被爆出后,剑宗势如破竹,狠狠打了极乐魔宗的脸。 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后怕不已。 有人咬牙切齿,还有人受不了亲近之人早就被替代的消息,居然暗暗怨恨起戳破“海市蜃楼”的剑宗来…… 当然,后者这种只是极少数的颠公颠婆。 ——总的来说,绝大数的人,都是领情的。 待楚安淮闭关,剑宗一应事务交到叶晚晴、楚安景,还有几位峰主手上。 原先有些不死心的,想趁势摸摸剑宗的底,都被前任圣女四两拨千斤、不动声色地处理了。 而楚氏大爷安景,只抱着自己的刀像个瘟神一样立在山门前,任谁看到都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然而这世间,总有人想要挑战一番。 有人自命不凡,认为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比如算计很久的阴谋被剑宗拆的七零八落,精英骨干成员纷纷被嘎掉的前任魔宗领袖。 他怀恨在心。 一场针对剑宗的阴谋,悄然进行着。 而作为老对手的圣女叶晚晴,隐约察觉到什么,立即调度起宗门内的诸方力量。 护宗大阵被开到最高防护,眸光深深的叶晚晴端坐于棋盘上,黑色的棋子拿捏在她的指尖。 她身后,宋煜、谢暄、颜九歌,皆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风,拂过山岗。 云层护月,散落朦胧月色,掩盖暗处袭来的黑暗。 危险的黑影摸索而来,恶意满满的眸子注视着面前高耸入云的仙道大宗。 “桀桀桀……都说剑宗多天骄,老夫最爱的,便是天骄的心肝脾肺……” 他回想起什么,舔了舔嘴角,血红色的眼眸眯起: “嘿嘿,生食亦有一番滋味。” 这样满身暴虐血煞的魔修,按理定活不过天谴,而阴神祭法的邪门之处,其一便是这遮蔽天机的作用。 奔走于山脉海域间,越来越多的阴神好似不可见人的老鼠,露出狰狞的牙寻来,想以血肉长祭同门之死。 ——宗主有令,借着楚安淮闭关,誓要血洗剑宗,将极乐魔宗之纹刻到剑宗石碑之上,以震慑整个修真界!!! 风声,雨声,肃杀声。 动静越发大了。 …… 轰——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黑影们翻山越岭,凭借阴神特性无视很多桎梏,却猛地撞上一层护宗大阵。 虽早有准备,但那锋利的剑意依旧让他们吃足了苦头,因此心中更恨……恨不得撕碎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 夜幕之下,处于剑宗高阁中的叶晚晴缓缓抬手。 她放下手中旗子,转而捡起一个精巧至极的“玩具”。 那是一个类似机关锁的灵器。 由数十道精巧机关内设而成,是叶晚晴与玄天门那位炼器师论道的结果。 对方虽然婉拒了剑宗的邀约,却愉快地将多年心得与她分享。 而与阵法相连的机关锁,便是其中之一。 咔嚓—— 机关锁被按下,内部每一处机关都有上千精密零件,在被启动后,自发运转起来。 这与修真界迥异的画风,引来颜九歌等人好奇的视线。 而覆盖整个剑宗的护宗大阵,也随着机关锁的启动,慢慢亮起不同寻常的光芒。 荡剑峰上。 一身紫袍的剑修仰望夜空,当机关锁被触发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 继而严肃起来。 夜风忽荡,她身姿宛如一柄宝剑,忽然抽剑出鞘。 长剑吞吐灵光,朝着机关锁指引的方向悍然劈下。 剑意冲天而起,灵动飘逸之中又带着极强的个人色彩——草木乾坤无尽,生死轮回一念。 这是荡剑峰师门之剑,也是她的剑! 轰—— 被加持的剑意飞快掠过天地间,而山峰顶部,飞出一道同宗同门的剑招——邵峰主同样随师妹出手了。 剑招落在之处,响起一片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阁之中,叶晚晴取出一份信件,望着女儿研究阴神得来的“眠氏一百问”,有些无奈地摇头。 ——还得多亏女儿孜孜不倦的“研究精神”。 颜九歌咂吧了下嘴,十分感慨: “要是眠眠对阵法有这个好奇心……也不会一直炸天水衡啊……” 众人:“……” 而这非比寻常的震动,引起不少弟子的关注。 他们坐在神剑木树下,面面相觑。 “嘿,听说了吗?楚师姐又送回来不少东西!” 对面的人忍不住炫耀: “……当然听说了,我还从师尊那里听说一件事咧!” “啊?什么事?” “说是楚师姐半路捡了个兔子养着,不日便返回剑宗……哎呀,到底年龄尚小,师姐好可爱啊……咳咳,这话不能让师尊听见,不然我铁定得挨抽……” 窃窃私语的二人身旁,随风摇曳的树枝一僵。 神剑木:“……” 神剑木:“?” “……???” (╯‵□′)╯︵┻━┻ 轰轰轰—— 弟子们惊恐的声音随之响起。 “……树先生怎么拔起根了???它好像有点暴躁……它要去哪?救命啊!!都说不能将那朵花和树先生放在一起养了啊!!!!” 第599章 你们剑宗能不能正常一点——神剑木:让世界看看树的愤怒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 一股悲伤的怨念突然横生于心间。 原先坐在树下的弟子们,下意识抚摸心口,喃喃自语: “……好奇怪的感觉哦……有一种在炼器峰遇到喜欢的剑,但买不起的感觉……” “……” “……” “嘶,这位师兄……你这个形容,当真虐心。” “师弟,你怎么坏人道心咧!” “等等,”有人指着面前地面的大洞,望着跟发癫一样跑出去的神剑木,目瞪口呆: “树跑了!树跑了!!” “师妹莫要害怕,也许树先生只是想换个地方晒太……晒月亮。” 安慰声四处而起,他们又听到远处传来轰鸣。 而这次,除了轰鸣,还见漫天刀光。 “哇……是堂主的刀意,真是强悍无比……唔,怪不得虽然堂主把刑罚堂五十年的修葺经费花的一干二净,还是有那么多崇拜他的人……” 众人:“……” 崇拜就崇拜嘛,你说黑历史干嘛。 小心堂主半夜提刀蹲你床头。 啧……幸好这里都是自己人,也不怕传出去。 “没事,没事……”先前说话的女修指着地上刻着字的树叶,“你看,这是树先生写给楚师姐的‘情书’,它一番‘痴心’,怎么可能会抛下这里离开……” “也许是堂主练刀砍到它的树根了!” “有道理,有道理。” 几番窃窃私语结束,不明真相的弟子们又恢复到内卷的状态。 有些提着剑,有些拿着玉简,一副沉迷于学习的模样。 而一旁注视的师长心中知晓真相,他擦了擦汗,有些担忧地望着远方。 ……希望,一切顺利。 …… 楚安景望着面前的黑影,冷笑一声: “把自己练成这般不死不活的状态,邪魔歪道……” 他不由得回想起当年在鬼眼中的日子,也是日日夜夜不停地战斗,也是这重重黑影…… 啧,有够恶心的! 楚安景眼底一冷,反手推刀,挡住袭来的利爪,擦出火光几寸。 对面的阴神笼罩在黑袍间,乍眼一瞧真与鬼魂无疑。 他桀桀桀笑着,戏谑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笼罩在楚安景身上。 “能不能别笑了啊?几百米开外就听到你们在笑……你们魔宗笑声都是统一的?” 刀修不耐烦地开口,边说边掏掏耳朵。 阴神:“……” 没人能对他们这么不尊敬! 当年极乐魔宗称霸之时,修真界对阴神都是闻风丧胆! 如今这才过去多久…… 楚安景望着对方怨恨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 “老东西,这都哪年哪月……时代早变了。” 他横刀出鞘,抬手一挥:“我就纳闷了,你们非得穿黑的是吧?” 阴神们不明所以,纷纷后退一步,严阵以待。 这刀修,难不成要使出什么大招? 啪—— 一股强光从剑宗高空亮起。 光线之下,穿黑的一览无余。 阴神:“……” “???” 楚安景望着面前一幕,神情复杂起来,他忍不住嘀咕: “真被这丫头说中了……”大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免有些心虚: “那我以后还是不穿黑的了……” 有点子晦气。 这不同寻常的强光,不仅照出了暗藏于角落、想要趁势偷袭的存在。 它还带着一股炙热高温。 来自剑宗超级蜡烛——小火同学! 弱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无数火种标记了阴神和其余暗杀者的位置,在夜色下尤为醒目。 楚安景环顾四周,嗤笑一声: “接下来就让你们看看……嗯?” 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楚大伯的声音猛地一顿。 “?” 这地方不是我和弱火驻守吗? 难不成这群阴魂不散的,还有其他招数? 心中大惊的楚大伯回头看去—— 就见一个甩着根须的树,正张牙舞爪地跑来。 它跑来。 它跑去。 “……” 他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鬼! 而直面剑宗“歹毒”的阴神,同样发现了这棵不同寻常的树。 他们不免生出一份怨念: ——这剑宗又在搞什么鬼?! 愤怒的树正在愤怒冲刺。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 作为剑宗之种的化身,神剑木的意念对剑修影响极大——比如现在,哪怕不是剑修,连楚安景都感觉自己好像被上了一层“愤怒”buff。 他咂吧了下嘴,立刻冲进战场中。 ——战斗!爽! 阴神们心中对刀意更加警惕,至于旁边都树……一棵树,能做得了什么? 是以他们纷纷将攻击重心对准楚安景。 等到察觉到不对时,猛地一转身。 就见那棵发癫满地乱窜的大树,突然停下了“脚步”。 悲伤的种子,悲伤的树。 悲伤的树,总要悲伤地发泄一下。 神剑木心中郁闷,它树梢一扬,无数树叶滔天而下。 唰—— 纷纷扬扬的树叶从半空坠落,猛地化作无数种剑意。 ——让世界瞧瞧树的愤怒!!!! 万!剑!归!宗! 第600章 笑死,我这么正直的刀修——卑鄙无耻又歹毒的剑宗! 无边落叶萧萧下,不尽剑意滚滚来。 楚大伯望着这棵天天在山头“摇摆摇摆”的大树,没忍住露出懵逼的表情。 “……?” 不是说,只会落叶子吗?! 不是说,只是颗种子,还孱弱吗?! 哪家种子满山乱窜,射出的叶子追着人砍啊!!! “……” 悲伤之树的大招,实打实震撼了来袭之人。 其实,只能说这群阴神确实倒霉。 本来接到暗袭剑宗的任务,他们就一边狂喜,一边担忧。 喜于剑宗乃顶级宗门之一,内部定有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待他们血洗一番……哪怕只是杀进外门,都足以捞上一笔不小的财富。 担忧……自然也是因为其乃顶级宗门。 将要遇到的困难定然不小。 遇到楚安景,他们虽然惊讶对方反应如此之快,却属于意料之中。 剑宗有弱火之事也有耳闻……好吧,虽然没想到他们将弱火这般用…… 但,这棵树是什么鬼!!!! 阴神原本以为只是灵植的攻击手段,还十分瞧不上眼——在他们的情报中,楚安淮那个离谱的女儿根本不在宗门。 理所当然,与她形影不离的吞天幽冥藤也不在! 还有什么,能比大名鼎鼎的妖藤,更引人防备的呢? ——事实证明,还真有。 无数落叶被风席卷,宛如落雨而下。 只不过一息,叶脉中藏匿的剑意纷纷破开承载之物而出。 爆裂的、灵动的、厚重的。 如山海壮阔的、似杀意惊天的、甚至有一道淡绿色的剑意划过……在楚大伯手腕间一道伤口处停留片刻。 草木葱茏般旺盛的生机笼罩,驱散邪气魔气,转眼伤口就迎来了愈合。 代表杀伐的剑意,和治愈的手段相结合,离谱中又带了点合理。 楚安景喃喃自语:“这算剑修还是医修啊?这是哪位研究的剑意,好生离奇……” 他\/她一定是剑修里最会治人的,医修里砍人最厉害的罢…… 甚至可以边打边治疗自己! “……” 这么一说,岂不是没有医闹风险了? 毕竟受害……哦不伤者和家属还敢吱声吗? 楚大伯感觉自己似乎勘破天机,心中大悟! 他是悟了,阴神感觉自己要死了。 ——活了这么多年,修炼阴神祭法几乎抛弃了作为“人族”的身份,成为不死不活的存在。 ——第一次,砍自己的剑意,比见过的还多…… 活得久,夜路走多了,果然见到鬼了。 阴神大军:“……” 他们尝试跨过剑意的袭击,去直接攻击那棵树。 然而庞大的根须护佑着对方,又有楚安景在侧,不免棘手。 阴神们打死也想不到,传说中玄月魔宗找了几十数百年的“剑道之种”,变成了一棵树,还自发跟某个人跑了…… 单兵作战能力极高的楚大伯,加上炮塔般的神剑木,外带高空锁定监控系统——弱火。 这一套连招下来,打的阴神措手不及。 忽然,一道邪恶离奇的身影途径阴神大军。 领导这群阴神的魔修下意识看了过去。 “……” “?” 他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目光,越发显得刻薄: “……这是谁家的魔植,长得忒丑了些……” 不过丑得有特色,一看就是他们魔门产物。 然后下一秒,那十二颗牙齿锃光瓦亮的“魔植”,就开始发光了。 发佛光。 阴神:“…………” 这佛光还不同寻常,一般死秃驴的力量,根本伤及不到他们……而这丑花的光,居然带来一股烧灼之感,直抵神魂! “可恶……剑宗好歹毒的心思,居然将佛门之物伪装成魔植模样,混入我们之中……” “卑鄙!无耻!” 冥火佛昙本花听到了吐槽,顿时大怒:“…………” 只是路过发光的小花瞬间又跑了回来,那根须飞舞的模样,与神剑木何其相似…… 它仗着神剑木的护佑,在剑意的包裹下嚣张至极。 挥起叶片就……甩对方大嘴巴子。 是的,伤害不仅高,侮辱性更强。 阴神本就对不少“物理攻击”免疫,愣是没想到有一天,差点被“大嘴巴子”打破防了。 他们顿时狂怒起来,连刀修都丢到了一边,誓要给这丑花一点颜色看看。 而小花日常满山乱窜,连虚梵大师都很难抓住它,早就学会了吞天幽冥藤灵活的身法。 ——我是山里最灵活的花。 带着恼羞成怒的阴神各种跑,甚至在对方想撤离时,返回去拿根须抽,成功拉满了仇恨。 场面乱成一锅粥了。 但乱中又琢磨出一丝合理:就外门山门这处战场,坦克近战远程奶妈高空指挥,各司其职。 任谁来看,都挑不出错。 简直就是标准的开团手法! 阴神们一边愤怒,一边心惊: 剑宗……看样子早有准备,难不成是我们暴露了?! 难道有内奸!? 他们不禁心生退意,只好祈祷另外几处地方能成功突破…… 这样想着,就看到一群阴神同门的背影匆匆跑过,背影狼狈。 “嗡——” 对方身后追了近万只蜜蜂。 那些蜜蜂全身灰白,模样与云灵蜂类似,却有些许不同——蜂针居然闪烁着不明银辉,不知为何,让他们心生警惕。 而万只聚集于一地,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 还打个毛啊! 走了! 做魔修呢。 就要明白“该撤就撤”的道理,只有这样,才能从坏比大军中淘汰出来,成为“坏中坏”。 所以他们虚晃一招,纷纷跑了。 楚安景没想到对方这么果断,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颜九歌提着刀赶来支援,就看到楚安景“谈笑间逼退数十阴魂”的牛叉场面。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简直是捧场小能手: “师伯!你好厉害啊!!!!师伯你太厉害了!!!” “……” 楚安景眼神游离,就看到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逐渐消失——这一树一花,甩开根须朝着那群阴神追了过去。 “……” 他咳嗽一声,认为自己是个正直的男人,这样邀功不好: “嗯……呃,其实不是……” 颜九歌:“师娘说您干得好,刑罚堂的账本,她以师尊的名义都签啦!” 楚安景:“……” “哦……” 大刀修抱刀于胸前,神色镇定开口: “努力练刀,一切皆有可能。” 第601章 往好处想,也许是有人在骂你——感谢眠菇的馈赠,眠门! 剑宗的这场暗袭,从受袭方惊呼“歹毒”开始,到攻击方怒骂“卑鄙”结束。 各单位收获颇丰。 毕竟阴神还是比较珍贵的,除此以外,依旧有一些魔修作为先锋之队,从犄角旮旯里杀进这座顶级宗门。 他们绝大多数死于护宗大阵的阻拦下,仅有极少数,突破最弱的外门防御,“桀桀桀”笑着就想“狼入羊群”,杀个血色满天。 然后就倒大霉啦。 叶晚晴翻阅着各峰送上来的“战报”,目光落到药塔上时,有些惊讶地挑眉: “药塔捕获魔修七十余人……”她微微吸气,不禁感叹,“……没想到一群医修有这样的手段,怪不得唐医修刚刚都是昂着头看邵峰主的……” 宋煜似乎想到什么,有些默然:“……” 还是小龙人在旁边观望了半天,忍不住开口: “师娘……虽然是药塔捕获的人,但其实和药塔没关系……” 叶晚晴:“?” “此话何解?” 谢暄脸色还有些惨淡,想起近日喝的药就有种快“薨”了的悲伤: “……我在药塔待得久了,才知道唐医修和外门管事合作,于宗门最偏僻的地方开了块荒田……” 叶晚晴放下手中的战报,专门听他讲话。 接到师娘鼓励的目光,暄暄子摸摸鼻子: “就是眠菇啦……唐医修说他帮忙卖菇那阵子,发现一类菇的药性十分惊人……耐性极佳,是上好的种菇。” “反正种植要求不高,他就拿药塔的菇,和那眠菇,再以医修手段处理……培育出了一种新的菇种!” 叶晚晴笑了下:“哦?倒是有点意思……那与此事有何关联?” 谢暄眨了下眼睛:“谁知道种出来太毒了,要不是唐医修反应快,在成熟之前将外门弟子撤退,怕是要酿成大祸。” 一旁的宋煜垂下眼眸,补了一句: “那些毒菇至今没有铲除……唐医修很烦恼,一直在等眠眠回来看看。” 叶晚晴:“……”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那这群魔修……” 宋煜:“毒菇长在最偏僻的地方,自有天堑相隔,恰好是大阵最薄弱之处。” 叶晚晴:“……” 谢暄趴在桌上,实在没忍住嘿嘿一乐: “所以就让药塔捡了个漏。” 人都快毒死了,好不容易爬出来,就遇到前来记录“杂交科研数据”的药塔弟子。 这战功,就这样飙上去了。 这类“群体活动”,往往会从宗主峰降下奖励。 按规矩,按功分配。 药塔弟子喜极而泣,纷纷表示:感谢眠菇的馈赠,眠门! 叶晚晴:“……” 她目光下落,看到了捕获魔修方面,刑罚堂排第二。 但在追捕阴魂那一栏,刑罚堂是第一,跟第二直接断层了! “为什么有神剑木和小花的名字……”叶晚晴挑眉道。 宋煜似乎回想起什么匪夷所思的画面。 本就沉默的男人显得更沉默了: “……师伯说了,这次他个人奖励都给小花和神剑木。” 毕竟对楚大伯来说,没有什么比销账更让他快乐的了! …… 总的来说,剑宗从上到下一片喜气洋洋。 而从“魔窟”逃回的阴神就不这样想了。 他们躺在血池里,每天都在骂。 尤其在骂花呀树呀蜜蜂之类的,惹得其余魔修看疯子一般的目光。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何况一方已经不能算人了。 * 楚云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陷入沉思: “我最近耳朵发烫……我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好?” 冥玄宝鉴望着被她扫荡一空的桌子,礼貌询问: “请问是消化不好吗?” 楚云眠:“……” 她咳嗽了下:“别这样说嘛……我是说,这两天特别饿……就好像一个水池,一边灌水,一边放水……” 小星星不禁感叹:“第一次遇到这种类似水池数学题般的困惑啊……” 她语气一转,试探道: “小黑,是不是你在偷吃啊?” 极乐魔典:“?” “不是本尊,本尊没有!!!”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尝试开始甩锅: “哎……这个家就你最能吃……我养你们真不容易啊……” 极乐魔典才不接锅呢,它幽幽道: “耳朵烫和吃有何关联,大概不是身体缘故……往好处想,也许是有人在骂你……” 楚云眠:“……” 谢谢您嗷! 不说我还真没想到! 地上的兔子追着企鹅到处扑腾。 噬魂蜂作为高傲的女王大人,居高临下看着这俩。 兔兔寂寞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得到了小伙伴,从未出现过的童心突然焕发。 而器灵它接触不到,藤球又是个独狼,向来喜欢玩自己的——挨揍也是自己的。 女王蜂人小鬼大,自认一城之主,从来不干这种幼稚事情。 只有鹅子! 又憨又萌,却十分贴心的小冰,主动接近了它,甚至和它分享了眠菇! 兔兔终于结交到除了楚云眠外,第二个朋友! 当然,分享归分享,如果不是小噬及时阻止,现在躺在那里中毒的,可能就是两只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垂耳兔衔起巴掌大的企鹅,躲到角落暗中观察。 楚云眠一挥袖,将桌面的大餐收起,整个人又是尊贵的圣女姿态,主打一个欺骗力极强。 “进来。” 来人低着头,恭恭敬敬行礼: “小主人,事情我等已经探明……” 他取出一份玉简: “您所说的地方,此刻确实被‘水官’势力把控着……这群人不仅禁止其余修士进入,甚至往外拓张了方圆千米的范围……行踪十分莫测。” 楚云眠挑眉,抬手吸过那份玉简: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门扉一关,对方很快撤退,屋内恢复了寂静。 兔兔从角落里钻出来,将鹅子放到地面。 而小冰叽叽叫了两声,喊它看自己的遮日铲。 “叽叽……” “吼……?” “叽!” 楚云眠看它俩互动,眼底闪过笑意。 她翻看写着“水官”势力的记录,才看了三秒,眼底逐渐出现困惑。 半晌,困惑变成了震惊。 再片刻,震惊变成了懵逼。 “……???” “……六。” 这么会玩?! 第602章 哥们,你们这个画风好变态——嘤嘤嘤,要姐姐扶我才起来 之前说过,盼江水城附近的“水官”势力,来源于凡间界,得大能青眼进入修真界,于千年内飞速发展,吞吃了不少小家族资源,才发展到如今模样。 楚云眠双目呆滞:“好……好奇葩……” 这年头,见过灵根至上论、宗门至上论、家族荣辱休戚与共论……除了妖族,她第一次见到人族还有血统至上的…… 人家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圣衍”,都没整这么夸张! 肩膀猛地一沉,楚云眠低头,脸侧擦过一抹毛茸茸。 她撞上一双漂亮又淡定的红宝石眼睛。 与兔兔的艳丽不同,小噬的眼睛带着虫类特有的剔透感,配上它圆乎乎的外表,就好似玩偶,完全看不出攻击性……实则攻击起来很恐怖。 “嗡?” 蹭了下主人的脸颊,女王蜂低头,有些好奇地朝着玉简看去…… 楚云眠“啪”地一声将玉简盖到桌上,再用神识护住,哄道: “咱们不看哈……里面有辣眼睛的东西。” 噬魂蜂:“嗡?” “乖。” “嗡~” 女王蜂蹬了下腿,在鹅子向自己冲过来的下一秒,飞进了灵宠环里——咱不跟幼稚鬼x2折腾。 小冰脚步一顿,惋惜地捧着新鲜出炉的新品菇。 它默默看向主人:qvq 楚云眠:“……” 楚某人假装没看到——毕竟她没有尝百草的伟大梦想。 冥玄宝鉴慢悠悠开口: “咋样?是不是超出你的预想?” 小星星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些稀奇: “你早就知道水官内部是如此?” “差不多吧,只是我沉睡前,他们还没这么离谱。” 楚云眠又看了眼玉简。 里面写的明明白白,这名为“水官”的势力,内部奉行一种“血脉至上”论。 本为凡人出身,有这类想法简直匪夷所思。 待楚云眠看到后半截,才明白了始末。 初来修真界,“水官”势力中,有灵根者不足百数,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四、五灵根,没有大机缘,连筑基都难。 在修真界看上去有些不够眼,但在凡人界,有灵根者万里挑一,即使是四五灵根,这数量也足够惊人了。 ——这也是他们能被大能选中的一个原因。 楚云眠合理怀疑是因为“盼江”。 盼江之水中充沛的灵气,哪怕只有一小部分汇入凡间山河,日积月累下都会带来质的转变。 而常年居于水域的水官,则是第一受益者。 在凡间,他们霸占水域,隐隐挣脱王权束缚,乐得逍遥。 而到了修真界,四五灵根实在属于底层,这下心态失衡之余,当时的领事者提出了一种观点。 ——水官后代诞生于盼江,只要凝聚盼江的力量,他们会再次迎来“质”的蜕变。 于是他选择……在族中乱点鸳鸯谱。 没错!他选择将族人与族人结合!!!甚至血缘关系在三族之内的,只要是同辈,也不放过。 堂表兄弟姐妹大乱炖——比凡间所谓的堂亲更近的血缘。 楚云眠:“……” 真“亲上加亲”。 不是哥们……你当在种杂交蘑菇呢?还能这样玩? 这种违背伦常的丑闻,一度惹得整个修真界惊诧嫌恶。 直到,他们成功了。 从第二代开始,水官之中后代的资质,开始质一般的飞升。 三灵根者逐渐增多,甚至出现了单灵根这样卓绝的天赋。 这下子修真界感觉自己是小丑了。 虽然更多的人,依旧对这类手段嗤之以鼻。 但仍然有魔道中人学习他们的手段……却不得章法。 慢慢的,“水官”手上掌握着某种提升资质方法的传闻被传开,吸引了不少窥探的目光。 不过有大能庇护,也只能是“窥探”。 直到第三代,水官后代中出现了意外:资质滔天者,往往身体极差。 明明有金丹甚至元婴的潜质,却往往活不到筑基期,就衰弱而亡。 这下修真界不敢窥探了——这种断子绝孙的事,还是不能瞎折腾啊! 水官内部查找了不少缘由,甚至请来药王殿的高人治疗。 对方吹胡子瞪眼: “胡闹啊!” “若执着于资质之事,便等着自取灭亡吧!” 事情得不到解决,只好从外部接纳新的血脉,以缓解灭族危险。 如此反复,定下了每三代“入赘嫁娶”外来者的规矩。 而近三十年,恰好处于这个特殊阶段。 “……” 楚云眠忍不住嘀咕了句:“近亲结合……基因……病?” 这么科学的吗? 极乐魔典懒洋洋道: “这就导致这家人的奇葩之处……别人喜结良缘看人品相貌资质,他们就简单粗暴极了——资质资质资质!!!” 就跟配种一样,所有人为了所谓的“血脉纯正”即“资质滔天”,陷入了某种魔怔。 楚云眠:“……” “既然如此,那守着这快成熟的神药作甚?” 她心中已十拿九稳,神药一定在被圈起的地方漏了踪迹。 不然“水官”不会顶着外部的压力外拓一大圈,硬生生占了别人的地方。 极乐魔典意味深长: “每三代一次对外联姻,延长了家族弟子的寿命,却也使得刚刚提纯的血脉被‘污染’……可以说,自那以后,他们家中再也没出现过单一属性的天灵根。” “若是求得良药,哪怕只拼一个天之骄子,他们坚信,就如先祖那般,能带领家族再攀高峰。” 楚云眠:“不疯魔不成活啊……都魔怔了。” 极乐魔典:“对啊,你娘三十年前,就被他们盯上。” “要不是她在魔道见惯了奇形怪状的人人物物……” 楚云眠:“……” 有多奇怪? 黑姨娘呵呵一声:“……很可惜的是,近三十年,莫说单灵根,连双灵根他们都未曾诞下,可是相当急切。” 冥玄宝鉴嚷嚷道: “他们一边寻找神药,一边在搜罗各类资质极佳的男女,威逼利诱拐人回去生孩子!” “楚眠眠,你有点数,你好香啊!” 极乐魔典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这句话——确实挺香的。 楚云眠:“……” 她讪讪道:“没这么夸张吧……光天化日下,岂有强抢民女之理的?” “不好意思,民男也抢。” “……” 等她从太微垣离开,才惊恐发现: 这片地域的画风,没有很变态,只有更变态!!! “这位道友,我看你骨骼精奇,一看就……很像我家道侣啊!” “我跌倒了,要姐姐扶我才起来……” “……” 第603章 这么牛的,三十年就俩个——极乐魔典:魔宝!魔宝! 有被这处地方“风土人情”吓到,楚云眠在众多马甲中斟酌再三。 终是选择了“冥乐”这个马甲。 原因很简单:冥乐是个魔修,还是个凶名在外的魔修。 就这样,应该不至于被人拉去结亲了吧? ——也不看看这刀利不利,你的脖子硬不硬? 事实证明,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自然界有公螳螂为后代奉献自身,化作母虫养料的。 人类变态到了极点,“血脉”二字刻入脑中,也能做出疯狂一事。 “水官”所占据的地方靠岸。 却非全为实地。 他们的势力范围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面。 水面那部分则用特殊的材料搭建,拓展开来等同于三四个小镇。 不仅耐风耐浪,甚至可以重组再构,十分方便随时转移。 楚云眠以冥乐身份靠近时,被人拦了下来。 她一身黑衣,覆了半截面具在脸上,腰间还有一柄长刀,煞气惊人。 一看就不好惹。 果然,对方只是暂时拦了下,客客气气行礼,问了来意。 楚云眠借口路过,便被放了进去。 然而她没注意到。 待她转身离开后,表面镇定的守门弟子突然跟发癫一样扑到一块水镜前,想要将所见所闻汇报上去。 他脸红心跳,望着袖中评估资质的灵器,激动得浑身颤抖。 紫色! 紫色! 此物是当年大能赐予水官之物,原本非常鸡肋。 但在一位高超炼器师的手段下,变成了某种依旧鸡肋,但非常适合水官一族使用的灵器。 它可以看透九成九伪装,综合判断一个人的“繁衍资质” 这种“看透”非常玄乎和微妙,也不能带给使用者其余信息…… 简单来说,是个“后代模拟器”。 有些人初看平凡,但后代却能做到资质不凡。 就很玄乎。 而这个灵器,将这种玄乎,直观地展现出来。 它还不会惊动对方,因为这东西根本不是探查修炼隐秘的,很容易被忽视。 ——紫色,是最高级别的颜色。 三十年来,就出现了两次。 前一次,被人跑了,甚至主家差点被人掀翻。 守门弟子回忆了下,似乎也是个女魔修……手忙脚乱输入。 ——有极高天赋的女魔修到来,评级为紫色。 信息飞快传递到最高层,他感觉自己掌心的灵器之子器一阵发烫。 说明已经有人拿到了消息,顿时松了口气。 松完气后,想起刚刚那位大人的风姿绰约,又忍不住红了脸。 …… “你被人盯上了。” 楚云眠听着耳边小鉴的声音,有些懒洋洋道: “知道啊。” “刚刚那小子心虚的模样,我就意识到了。”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药商所说的范围太笼统了,更多的信息还得从这里找。” 极乐魔典则展现出诡异的热情: “‘冥乐’太招摇了,我建议你重新换个身份,名字都给你想好了,就叫乐玄……” 冥玄宝鉴:“爬。” “……” 楚云眠差点笑出声。 但一会儿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一种类似天龙战榜时,被诸位家族的美人,强行包围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状似风流倜傥的男子。 他笑容满脸,直笑得楚云眠想拿洗洁精给他洗脸: “这位道友,我看你骨骼精奇,一看就……很像我家道侣啊!” 楚云眠:“……” 一见有人出手了,另一边又跑出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年,啪得一下,摔在她的面前,眼角泛红,十分可怜: “我跌倒了,要姐姐扶我才起来……” 楚云眠:“……” 我勒个去。 还不等她反应,又有人挤了出来: “这位道友……” “落花有意寻流水……” 小星星被骚扰得忍无可忍,拔刀出鞘,森冷的杀气几乎震慑全场。 她冷哼一声: “闭嘴。” “啊——” 那修为较弱的美少年脸颊泛红,痴痴盯着她,一副甘愿为死的模样。 楚云眠:“……” 救命啊。 有变态!!!!! 她感觉自己要裂开了,却顽强冷着脸,愣着仗着刀意一路急行。 心中直犯嘀咕: “这就是你所谓的坑蒙拐骗啊?小鉴!” 冥玄宝鉴迟疑:“呃……以前他们都用强的,后来犯了众怒,付出了代价,就改用骗的……” “你没发现吗?水官这里的人,容貌都远胜外界!” 极乐魔典似乎并不惊讶: “没有过人容色,连骗都没法骗……你要知道,无论在哪,都不缺贪图美色之辈,况且‘水官’得了大能遗产,家底颇丰,想要自荐上门的,也不少。” 楚云眠:“不少就不少啊!盯上我算什么?我可是金丹修士!” 她神识一扫周围,一个个如同豺狼虎豹……还是犯花痴那种…… 真是好生恐怖。 “那不是正好……你天资不凡……非常符合他们的要求……” 楚云眠:“……” 见过石头生娃吗——孙悟空不算。 “我娘当年也是如此?” 极乐魔典哂笑: “你娘比你还凶,毕竟那时候,她可是直接掀了水官老底,将那群被拐的无辜之人救出……后来水官内部权力更替,与前派系割席,付出巨大代价,才挽回不少。” “但他们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想法,改变不了。” 楚云眠被这离奇的画风震撼了,下意识开口:“什么想法?” “生孩子。” “……” 冥玄宝鉴嘟囔:“……现在人家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界也说不得什么。” 极乐魔典:“是的,既然如此,不如重新进城……我觉得‘乐玄’这个名字就不错,若是你不喜欢,可以叫‘魔宝’……” 冥玄宝鉴哕了一声:“宝你个大鬼头啊!” 楚云眠:“……” 还说别人……你俩也抽象。 她随意一抬头,突然看到远处一个眼熟的背影。 “……?” 那个倒霉鬼被人驾着,于巷中一个转身,忽然就不见了。 第604章 我不一样,我是牛叉之星——选猪啃白菜喽 楚云眠:“?” 和极乐魔典吵架的小鉴自然也看到了这幕,它抽空嗷了一嗓子: “那个那个……不是那家大傻祖吗!” 楚云眠:“……人家那叫耀祖!” 虽然耀祖兄既不光宗,也不耀祖……但傻人有傻福啊!!! 小鉴十分嫌弃:“反正不是很聪明那个。” 楚云眠可还记得这处地方的风土人情,一时之间很难不联想一下: “等等,历耀祖不好好在玄天门待着,奋斗他的青春事业……怎么出现在这盼江水城附近了?” 小鉴对“乐玄”和“魔宝”之名表达了抗议后,终于神清气爽,它高兴道: “说不定是来做爹的!” 楚云眠:“……” “哦不,我的意思是,可能是来入赘的……” 楚云眠摇头:“……不大可能。” 从耀祖同学一点都不高大上,但充满长辈期盼的名字来说,就不可能入赘…… 而且赤阳峰的少主,除非家里像上辈子那样破产……破峰了,不然怎么可能出来“出卖肉身”? 极乐魔典忍无可忍: “容本尊插一句……那小子是被人架走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被人发现资质不错,所以打包去生孩子了?” 楚云眠嘟囔:“可你之前不是说,水官已经改头换代,不做那些威逼之事了吗?” 极乐魔典语气中充满饱经风霜的味道,它淡淡开口: “呵……也许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冥玄宝鉴就比较接地气了:“狗改不了吃屎啊!” 黑姨娘一噎,顿时绷不住了:这蠢货器灵! 楚云眠:“……” 正在急行的小星星施了个障眼法,假身还在往前冲去,实则一个掠身,朝着“历耀祖”被绑架的方向追去。 ——待她追过去一看,嚯! 好热闹的场面。 只见巷口的院落中,有一处很大的内厅。 内厅满地铺满柔软的被褥,上面仰躺着七八个男子。 都是适龄的少年青年——是指水官所说的“适婚之龄”。 楚云眠一个飞身,便作了“梁上君子”。 她悄咪咪地搬开一块瓦片…… 冥玄宝鉴疑惑:“你为什么不直接用神识……下方这几个人,压根不是你的对手。” 楚云眠:“……我这叫有氛围感。” 要不是这屋子窗户纸有点硬,不用特殊点的材料划不开,我当场戳个洞,给你氛围感拉满。 冥玄宝鉴再次被她的歪理堵嘴了。 楚云眠视线从洞中落下,第一眼就看到屋内“以地为床”。 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小脸微黄。 再仔细一瞧,下方不仅有耀祖同学,还有几个不熟悉,但有几分眼熟的人……哦!是历耀祖的狗腿子,和曾在天龙战榜中出现过的玄天门弟子! 她心中越发好奇了:这玄天门虽然几番被剑宗打脸,但那也只是上五宗之间互相扯头花…… 除了前几年青黄不接的剑宗受了些流言蜚语和歧视。 还没见哪家小宗门、小家族,敢亲自对上五宗下手的! 下方几人果然神色紧张,语言间却不像楚云眠所想的,是因为“拐卖不是很良的良家妇男”而心虚。 “兄长,我们就这样把人搬回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我们是捡到的,又不是拐……咳,家里早就不这样行事了!” “……我知道啊兄长,那你刚刚所谓的‘先让姐姐妹妹挑’是指?” 被询问的人眼底闪过心虚,他左右张望片刻,有些神秘地指着下方的历耀祖: “知道这是谁吗?” “不知道!” “呵!都让你时刻关注修真界大事,这位曾经也算‘深养闺中’、受尽宠爱!原本所有人都当个娇宠的纨绔弟子,谁知道最近接了家中势力,做的相当出色。” “如今,也是不少宗门攀高枝的热门人选了!” 那年长些的男子摩拳擦掌,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今天可砸我头上了! 年幼些的少年眼睛一亮,仔细端详片刻,突然表现出失望: “……啊?可是谢四皇子不是说长得俊美邪肆,霸气外露吗?” 兄长:“???谢四皇子?” “是呀!” “……不是谢四皇子……”他琢磨了下,发现自己刚刚说得话也对得上这位,不禁有些汗颜,“你见这长相,不足谢四皇子一半啊!” “是哦,不过没关系,我们家不挑长相。” 楚云眠:“……” 那你们半天挑挑拣拣的,好似要搞什么卡颜局……历耀祖要是醒来,知晓自己差点被歧视颜值,怕是要嚎半天。 少年又拉拉口袋,语气带着些满意: “我刚刚测了,他是绿色。” 他的兄长眼睛一亮:“绿色!绿色好哇!” 什么绿色? 楚云眠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与她心意相通的小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介绍“水官”中乱点鸳鸯谱的最大凶手! 它连忙嘀咕了下。 楚云眠听完,心底一动:……厉害的炼器师所制?有多厉害? 她将此事记下,语气稀奇: “你是说所有进城的人,都会被那灵器查探一遍?” 冥玄宝鉴:“是啊!” “那我……?” “定然也被查了,”极乐魔典哼了声,“你娘当年便是被查出至高之紫,才被他们不要命地纠缠……要不是她转世后性格好了,非得全砍了。” 楚云眠听得汗流浃背。 “紫色……” 生孩子又不是做题,怎么可能精确到这种地步! 察觉到她心中所想,极乐魔典倒有不同意见: “你觉得匪夷所思,却没想到你娘生下的你,是何等天赋吗?” 楚云眠:“……” 坏了,无法反驳。 我是牛叉之星啊! 极乐魔典:“你要是出生在水官之家,怕是剑宗也是你掀翻的一个摊子罢了……” 楚云眠含蓄开口:“没那么夸张叭……我感觉自己还是挺低调的……” 极乐魔典和冥玄宝鉴不说话了。 主要是不想和没有点数的人说话。 上面的暗地嘀咕在进行,下方好似在选大肥猪去啃家里的小白菜。 “……不错不错,这群人中,最差也是红色!” 年长一些的男子不禁摇头感慨:“到底是大宗门……” “不啊!” 他那弟弟一脸天真:“我之前看到他们时,离得稍远,暗暗测了一圈,发现有个白色呢!” 兄长:“……” “这种隐秘之事,还是莫要宣之于口,小心引来祸事。” “没有啊!全修真界都知道他不行欸。” “……” 楚云眠:“……” 小星星沉默, 小星星恍然,小星星想起了什么。 “!” 这修真界养胃的,可真不多呀! 第605章 她是山中月,天上星——楚云眠跑了,这次是真的跑了 “楚眠眠!他说的是不是你阉的那个啊?” 楚云眠:“……我没有,我不是……” 辩解的声音一顿,她恍惚想起,世界上还有一种手段叫“化学阉割”。 “……” 哦豁! 冥玄宝鉴也琢磨出味儿来了,非常肯定道: “能和历耀祖等人一起的,还生不出孩子,定然是他。” 楚云眠心说我只是给龙傲天下了祝青青牌特产。 顶多举不起来,怎么生孕能力都被剥夺了呢? 她绝口不提此事,表现得极为冷静: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玄天门此行颇为微妙。” “我是说你阉了他……” “嗯嗯嗯,小鉴你考虑周到,我会查清楚的。”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忍不住嗤笑出声。 楚云眠施展“乾坤大挪移”转移话题,冥玄宝鉴败退。 而下方的大白猪被点好货,终于轮到小白菜上场了。 一阵香气袭来,穿着精致的女子嬉笑着推开门。 “我瞧瞧,兄长们又带回了什么好人家的男子……” 感觉自己好像龟公的男人:“……慎言。” 银铃般的笑声顿时更大了。 楚云眠又八卦,又激动他们下一步想如何,连忙视野往下探了探。 大厅内,袅娜的女子站着三位,为首的姿容艳丽,却犹带几分端庄。 楚云眠一饱眼福,不禁感慨这家人虽奇葩,但各个确实漂亮! 水灵灵的漂亮! 年长些、被称之为兄长的男人上前: “各位妹妹,这几位身份尊贵,无论结果与否,请不要为难……” “瞧这话说的,兄长放心便是。” 于是她们三人凑近,纷纷挑选起来。 楚云眠:“……” 好像在菜市场买菜——而下方的几位,就是案板上的猪肉。 最终,长相、家世、修为都算亮眼的耀祖同学,被那位领头女修挑走了。 她挑眉:“这个倒是不错……虽然看上去有点虚,却还是元阳之身……” “……” 男子和少年擦了擦汗,一声不敢吭。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喜爱的那位说了,男人的贞操是最好的嫁妆……” 她笑得得体,嘴里吐出虎狼之词,吓得亲兄弟两个直缩头。 楚云眠琢磨:这话有点子耳熟啊! 她不禁有些欣赏面前女子……然后就看到对方把历耀祖一提,拎走了。 冥玄宝鉴唏嘘不已:“是不是过了今日,大傻祖就会失去他最好的嫁妆了……” 楚云眠:“……” 剩下几个没被挑中,还呼呼躺在被褥里大睡,丝毫不知道少主快要保不住自己了。 楚云眠眼睛一转,隐藏身形追了过去。 然后悄咪咪地……又做了“梁上君子”…… 冥玄宝鉴:“……” 孩子怎么有这种异于常人的爱好呢……哎! * 历耀祖从一种忽冷忽热的不适中醒来。 他捂着脑袋,低声痛呼。 待睁开眼睛时,还有些闹不清天南地北。 “……我在哪?” 一阵香风飘来,清幽淡雅。 “道友醒了?” 音色如流泉淬石,带着几不可察的关心。 “???” 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历耀祖摸滚打爬从床上一跃而起,神色惊恐地贴在墙角。 ——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仓鼠,瞪圆了眼睛。 “你……你是何人?”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不远处书桌旁,正捧着花花绿绿书翻看的女子。 那容色姝丽的女人微微一笑: “我与家人途径海岸,发现道友昏迷于角落,那附近经常有海兽上岸捕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历耀祖模糊的记忆中,就是风宸烈打了自己一掌跑了。 他连忙低头翻了翻领口。 女子见状嘴角一抽,又连忙遮掩: “道友莫要担忧……除了家中男子,未有人碰过道友。” 历耀祖才发现自己动作有些歧义。 他尴尬地抽出一个粉身碎骨的护心镜;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看看那贼人有没有伤到我哪……” 女子眼睛略过他手中之物,有些惊讶地挑眉: “是吗……道友可要请医修来看看?” 谁知道历耀祖依旧靠着角落,疯狂摇头: “不……不了……呵呵呵……” [峰下的女人最危险了,特别是这种一看就出生不差、又长得漂亮的……十有八九要被风王八盯上!] 这都是他的经验之谈啊!!! [我再也不是以前见美色就眼开的历耀祖了!……我早就发誓要把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曾经因为好色丢了性命的人心中悲愤,暗暗警惕自己,看面前美人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大冬瓜。 ——还是会害死自己这种。 女修额角一抽:“……” 这什么破眼神。 暗中窥视的梁上君子:“……” 就这? ……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美人啊! ——谁说凤傲天算不得美人蛇呢! 女修心中吐槽,却硬是勾起一抹笑容,轻轻柔柔道: “我与道友一见如故……” 历耀祖指着自己被打成的猪头模样,一脸傻大个表情: “……啊?我?” 女修:“……”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暗暗咬牙:“……当然。” 历耀祖直言不讳:“啊?那你口味挺独特的。” 女修:“……” “但是吧……”角落里的仓鼠蹲下身,有些苦恼地挠头,“我不喜欢你欸……” 他偷偷观察面前人的神情,发现对方表情平静,隐隐松了口气: “哈哈……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抱歉抱歉。” 女修挑眉:“道友有心上人了?” 历耀祖有些麻爪,脑子疯狂思索应对之法,却忽然眼睛一亮: “呃……对!我有了!她可是天之骄女,山中月,天上星,我……我配不上她!” 女修放下书,神色淡了几分: “原来如此。” 就在某人暗暗松气时,她又开口: “请问……是哪家天骄呢?” 历耀祖:“……” 耀祖同学沉思。 耀祖同学苦恼。 他想起一个人,声音猛地提高: “楚云眠!!!剑宗宗主之女!天龙战榜气运榜首!剑宗最神秘的女人!!!” 女修:“……” 暗中观察之星:“…………” 好好好。 我的名字是给你这样用的是吧! 耀祖同学觉得以楚某人如今的赫赫威名,应当会让对方知难而退。 谁知刚刚还优雅的女子忽然冷了脸色,急速逼近。 他吓得抱头鼠窜,连忙往外跑。 好似身后有鬼在追。 女修见人跑了,气不打一处来。 她站在原地,抚平起伏的胸膛。 然后将一个小榻后的红色玩偶抱起来,恶狠狠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楚云眠:“……” 天鹅肉使用神识,默默“看”了眼桌上的书——《楚师姐三俩事、楚师姐为什么是神、何为眠门·三合一·精装豪华版》 又看了看对方怀中软趴趴的辣椒玩偶。 她默默地跑了。 ……好,好羞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外界的眠门粉丝啊!!!! 第606章 笑着笑着就睡了——修真界优秀的匹配制度 历耀祖连滚带爬往外跑,生怕身后的人追出来。 他又不傻。 这里是“水官”的势力范围,另类的风俗习惯,整个修真界谁人不知?! 历耀祖自认自己还是爷爷的宝——虽然有点老黄瓜刷绿漆的嫌疑……但问题不大! 他鬼鬼祟祟地挨着墙,一路拿着神识探路,冷不丁听到暗地里的调笑声。 “这位道友,在下有一疑惑……如果你前夫和现夫同时掉进水里,我可以做你的新道侣吗?真的,我是真心的……嗷!别打!!!” 历耀祖:“……” [什么鬼玩意儿!] 他心中无语,愣是凭借着不存在的聪明才智,一路往外摸去。 只能说“水官”现在确实比较倡导“你情我愿”了。 这地方比起了“金屋藏娇”之处,更像是个相亲大会,只不过相亲的手段有点令人费解。 若是有意,可留下培养感情。 若是不愿,自行离去便是。 许是他运气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成功摸到了原先的大厅。 推开屋子,里面酣睡的人七倒八歪,还有个脸颊隐有口水。 历耀祖顿时鬼火冒。 我都被人运走相亲了……敢情你们一个个还搁这儿呼呼大睡! 要你何用! 要你们何用! 他这样想着,立刻扑上去左右开弓: “醒醒!醒醒!” 被扒拉醒的人一脸茫然: “……少主?” “少主?这是哪里?” 被问的人三言两语解释了下,口气充满恨铁不成: “还说什么保护我,等你们醒了,黄花菜都凉了!!!” 几个狗腿子面面相觑,其中之一幽幽道: “啊!” 历耀祖:“?” “最是,难消,美人恩……” “……” 还有的面色复杂,口气唏嘘: “少主,原来你……你还对楚仙子恋恋不忘……” 他默默看了眼历耀祖的臀部。 “……你招子往哪放呢!胡说啥!”历耀祖吓得捂他嘴。 “我这叫权宜之计!我和楚云眠——” 他一咬牙:“我们差了辈分!” “那是我义父的师姐啊!!!” 众人:“……” 梁上君星:“……” 狗腿子们顿时更怜爱了。 他们少主好惨哦……本就坎坷的情路上,愣是多了四皇子这座大山。 他们几个也是跟着历耀祖在“天水衡”上过学的老人,对那位楚仙子可谓是又敬又怕…… 很大程度是因为剑宗内部,那些眠门粉丝扎堆的诡异风格……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虽然楚仙子天赋高又长得极美——但谁敢顶着楚家和她那堆师门的死亡视线去接近啊!!! ——不得不说我们少主,还是挺敢想的! 历耀祖没想到扯了面大旗保佑自己的贞操,愣是扯出误会来了。 他偷偷摸摸地看了眼窗外,伸手一挥: “快走!” 狗腿子们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呜咽道: “少主,原来你这么努力,皆是因为心中有了个人……我们还以为你中邪了!” 历耀祖:“……我突然想奋斗了不行啊?” 狗腿们左眼写着“不信”,右眼写着“我都懂”: “还是爱情的力量可能性更高些……” 历耀祖恼羞成怒:“……滚!啊!” 这回他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极了。 暗中观察的楚云眠看他百口莫辩,差点笑出声。 啧啧啧,说你二,你是真二! 而听完全程的冥玄宝鉴则森冷道: “上,小黑,干掉他!” 极乐魔典:“……” 当然,最后历耀祖一行人还是没被干掉。 他们发现周围并无人守卫后,连忙架着几个还没醒的倒霉蛋,就往大门处跑。 楚云眠摸了摸下巴,径直追了上去。 眼见着就要到门口,自由的光芒近在眼前——意外突然发生了。 生怕自己被人绑去生孩子的二世祖,运起灵力伸手一推,却没想到另一边恰巧有人。 顿时一阵惊恐的女声响起。 门另一边的人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大门敞开。 历耀祖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中。 “……” “???” “该死的!谁?谁啊!” 仰躺在门口的不仅是一位华服佳人,还有一个明显被酒色掏空的男子。 他们几个也没想到,一回家就被人拿灵力拍门板,硬是拍了个正着! 根本没有防备的下场,就是脸上硬生生印着大门上的雕花痕迹,说不出的倒霉和搞笑。 历耀祖眼睁睁看着那大腹便便的男子,脸上“印”了个莲花造型,差点没憋住笑: “噗——咳咳咳,抱歉……打扰了打扰了……” 对方是“水官”中极有威望的一方后辈,如今在自家门口被人打脸,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那胖修士几乎是指着他鼻子骂: “哪来的攀高枝废物,居然连小爷都敢冲撞!今日子你不跪下道歉,小心走不出这个大门!” 历耀祖默默看了他一眼,默默跨出了门槛。 “走出来了。” 对方:“……” 他勃然大怒:“你敢耍我!!!!来人!!!” 历耀祖心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也高声喊道: “来人!!!!” 他俩表情极相似,连口气停顿都一模一样: “给我揍他!!!!” “给我揍他!!!!” 双方的狗腿子一哄而上,顿时打得不可开交。 楚云眠:“……” 修真界优秀的匹配制度,能让两位找到同风格的对手,还真挺不容易的…… 下方哇啦哇啦叫的不停,什么阴招都往对方身上招呼。 历耀祖偷偷拿出一瓶药。 [小子,这就让你尝尝九州月岛的特产!] 楚云眠定睛一看:“……” 哎呀! 同款啊兄弟! 有眼光。 也许是动静闹得有点大,眼见着对方还在摇人,历耀祖二话不说给身后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一边互殴,一边往外转移……某个时候,心有灵犀般松手,反手丢了个大的,拔腿就跑。 “呕——” “呕呕——” 一股巨臭袭来,水官那群人顿时被毒得眼冒金星。 楚云眠脸色大变,连忙屏息挥袖离开。 她逆着风一追上去,恰好看到大傻祖站在岸边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就两眼一翻。 ——晕了。 狗腿子们顿时目瞪口呆,哭爹喊娘: “少主!!!!少主你不要死啊!!!!” “少主,少主!!不要啊!!你死了我要给你陪葬的!!!我还没摸过姑娘的手呢!!!” 楚云眠:“……” 这又闹哪出啊! 第607章 这是一种时尚单品——你们懂不懂把脉啊? 一瞬间,这不大的岸边,除了那几个被架着昏迷不醒的。 就剩他们哭爹喊娘了。 有些机灵地连忙掏药,然而捧了一堆在手上,也找不出历耀祖莫名晕倒的原因。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越发没底: “早知道就让师叔跟着了……要不是少主说要盯着风宸烈,也不会步步错,落到这地步……怎么办啊?” 说话之人旁边的少年抽噎一声,扑在历耀祖身上哭丧: “少主!少主啊!!!!” 肉眼可见的,被压得窒息的倒霉蛋,脸色更差了。 “我们……我们再去找个医修……?” “上次就是你花了少主一笔巨款,后来唐医修就让吃点好的……搞得少主闷闷不乐好久。” “该花要花啊……万一死了怎么办?” 楚云眠:“……” 她叹了口气,从暗处现身。 魔气突然出现,直吓得这几个跟炸毛鸡仔一样。 但即使如此,他们依旧掏出灵器,挡在昏倒人的面前。 “你……你是谁?” “你想干什么!!!!” 楚云眠又想叹气了:虽然傻,但确实忠心。 怪不得历耀祖重生后,还愿意带着这几个——跟个欢乐喜剧人似的。 “呵呵。” 魔修冥乐抱着刀,靠在树下,隐约露出一分姣好的轮廓: “再拖些时候,你家少主的命就要危险了。” 此话一出,吓得众人连忙回头查探。 果然,历耀祖脸色出现不正常的红,正逐渐往紫色过渡,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你们带少主走!我……我拖住她……” 先前说话的少年眼眶微红,却还坚强地开口,配上那副小身板,跟个可怜兔子似的。 楚云眠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兔兔,感到对方在蹭自己指尖,便戳了戳。 她怀中的魔刀一看就非凡品,浑身修为也看不透。 别说砍一个,砍这里一群都只是一刀。 少年:qaq 少主,我要先去鬼域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有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您……您是之前在玄天门外,救少主的那位吗?” 楚云眠将视线投过去,没说话。 那人似乎有了点信心,将少年拉到自己身后,期期艾艾道: “前辈……” 楚云眠:“算了。” 她眼瞧着历耀祖是真的不对劲,也就懒得继续逗人。 赤阳峰和剑宗暗地里有来(勾)往(搭),他们和小师弟听说也搭上线了——论公论私,她都做不到无视对方的小命飞天。 再说了。 我可是长辈咧! 她轻轻松松一个闪身,就出现在晕倒人的身侧,抬手搭上脉。 ——为了马甲号“叶棉”,这点基础她还是学了的。 冥玄宝鉴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年就是这货,说你治死人的水平十成十。” “如今,也算印证在自己身上了……哈哈哈哈哈……” 楚云眠:“……” 沉默三秒,她指尖一弹,一抹刀气纵横而出,轻而易举撕开了对方的胸口衣裳。 身后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颤巍巍道:“……这,这位前辈不会是水官中人吧……” 他越想越悲伤,忍不住抽泣一声: “少主……咱们性命为重啊……你不要想不开,反正楚仙子也看不上你……” 众人:“……” 楚云眠:“……” 挑开的衣裳内,一抹乌紫色出现在他们眼前。 ——赫然是个巴掌印! 那巴掌印底下好似有淤血,乍一看极为狰狞可怖,鼓鼓起起仿佛有什么在爬。 楚云眠若有所思,半晌指着开口: “喏,罪魁祸首。” 历耀祖是之前最后一个被打晕的人,这群少年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但不重要。 他们自有一套逻辑。 “一定是风宸烈!!!!!” “只有他才会这么歹毒,朝我们无辜可怜的少主下手!!!” “我要上告!我要告到门主那边!!!” “算了吧,门主只会护着他的儿子,哪里管少主死活!” 楚云眠:“……” 儿……儿子? 她沉默观察片刻,取出一瓶唐医修的丹药。 药水被楚云眠跟填鸭一样怼进去。 药王殿高徒的水平很快体现出来——那胸口的淤血散开几分,而历耀祖的表情也变得稍微好看了些,至少呼吸不那么急促了。 他好似陷入深深的梦魇,嘴里凄惨地喊道: “不——不——” 楚云眠凑近想听八卦,就听到下面的…… “楚师姐……别劈我……呜呜呜我对剑宗一片真心啊……” 楚云眠:“……” 旁人隐约听到几个“楚师姐”、“真心”的字眼,纷纷感动地潸然泪下: “呜呜呜,我们少主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虽然我也觉得他想太多了呜呜呜,好虐啊!” “……” 冥玄宝鉴沉默了会儿:“他……他这是喜欢吗?” 怎么感觉是心理阴影呢? 楚云眠眼角一抽,掌心凝聚起魔气。 她都不用回头,懒洋洋道: “本尊救人呢,要是你们敢乱动,本尊就直接拍死了。” 身后的几只纷纷垂下脑袋,藏起灵器,厚着脸皮: “对不起前辈……嘤嘤……” 我们这不是怕您一掌拍死我们少主吗!!! 血肉下的异物还在鼓动,却被魔气压制。 片刻后,一股混乱癫狂的剑气钻出,带着深深的戾气和暴虐。 楚云眠眼疾手快,用魔气强硬控制住对方。 从那股剑气的暴躁,可以窥探剑气主人的状态十分堪忧。 而楚云眠眼神忽然一顿,从中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魔气? 她眼底闪过一抹暗光:风宸烈……入魔了? 怎么可能?! 纵然她知晓对方心性极差,但……这就入魔了? 就这? 小星星思索了两秒,颇为淡定地在心里念叨了句: “这年头,入魔好像也挺平常啊……” 好似哪位主角不入个魔,就失去了一件时尚单品。 极乐魔典:“确实。” “你入的比他还快。” 楚云眠眼神漂移:“……咳,低调低调。” 冥玄宝鉴:“你俩别低调了,这货身上除了剑气,还有东西呢!!!” 小星星:“!!!” 她忍不住又摸了把脉。 “……” “……?” “???” “前辈,我们少主……?” 楚云眠:“呃……” “你们懂滑脉吗?” 她弱弱开口。 第608章 你醒啦,父子平安——少主,可能魔修前辈有口音…… 历耀祖是在一股灼热中醒来的。 这种不适的感觉,仿佛让他回到前世最落魄时,似乎还在灼日沙地中挖掘矿石。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从喉间挤出几个字眼: “水……水……” 慌乱的脚步传来,有人将他扶起。 下一秒,缭绕着灵气的泉水被递到唇边。 他大口吞咽着,猛地察觉到不对,一睁眼…… 就看到一个眼熟的恐怖魔修,正站在自己对面的树下,此刻淡定看来,语气悠然: “你醒啦——恭喜——” “父子平安。” 历耀祖:“???” 父?父什么? 他沙哑着嗓子,扒拉喂自己喝水的小弟,满眼茫然: “我,我义父来了?” 小弟:“……” 楚云眠:“……” “少主,不是的。” 历耀祖感觉自己身上温度有些高,肚子还有一种刺痛感。 他昏迷前只感觉胸口爆痛,醒来不仅胸口痛,肚子也痛…… “那……什么父子……平安啊?” 小弟小心翼翼看了眼隔壁魔修,老老实实开口: “就是,就是摸出您是滑脉啊!” 历耀祖:“?” 滑……脉? 滑什么? 什么脉? 等等,滑脉??? 他颤抖着手,猛地一挥,直给面前人扣了个爆栗: “你找死是吧!” 那人嗷的一声抱着头,一脸委屈: “我没胡说啊,确实是滑脉……就是您‘怀’得不是人罢了!” “……” 病着的人感觉自己cpu要烧完了——物理意义上以他如今的体温,确实也快烧完了。 他难得一副落魄小狗模样,小弟们自然也不忍心,连忙解释: “定然是那风宸烈的错……少主你放心,这事已经被解决了!” 历耀祖嗷嗷叫:“等会儿!等会儿!什么意思?” 楚云眠看够了热闹,等到耀祖同学被说得糊涂,简直一脸想紫砂时,才随手抛了个东西过去: “喏,你诞下的‘孩子’。” 嘭—— 一具古里古怪的“尸体”落在地上。 只一眼,历耀祖这个“亲妈”差点吐了。 那是个怪物。 样子只有两拳大,合起来跟个人参果似的。 然而这可不是什么吃了能长命百岁的人参果——这玩意儿和蛊类似,乃是邪修的一种手段。 初时若尘土,几不可察,养成之时,便会开膛破肚,从宿主丹田开始啃咬。 最恐怖的是,宿主受其影响,会将它当做自己的孩子,从而产生某种疯狂的保护欲,甚至不惜代价,以身饲魔。 堪称又恶心又歹毒。 楚云眠三两句说完,当事人简直要昏过去了。 他不顾旁边的阻拦,硬是扯开自己腰间的绷带——果然看到了曾经血肉分离的痕迹。 “少主,情况紧急……是前辈给了你一刀,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出来的……幸好这玩意儿还没长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被这事吓得脸色苍白,历耀祖颤着嘴唇说不出话,半晌才艰难道: “……你们翻的时候,洗手了吗?我怎么感觉肚子有点痛。” 小弟迟疑:“呃……应该吧……” 楚云眠:“……” 生孩子嘛,有点痛是正常的! 不敢再看地上以自己血肉养成的怪物,脸色几番变化的历耀祖这才反应过来什么。 “前辈?!” “居然是您又救了我啊!” 楚云眠:“……” 小星星眼角一抽,心中嘀咕:看来确实快烧傻了。 她都站这儿半天了,话也说了半晌,这位才反应过来。 历耀祖一脸半痴呆的表情盯着上方,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斑驳的痕迹,周围隐隐有水声。 “我们……这是在哪?” 旁边的小弟一脸悲伤:“少主,你忘了?我们在盼江水城附近啊!” 历耀祖:“……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昏迷前明明在岸边,现在这是哪?” “哦。”那少年一擦眼泪,“您晕倒后没多久,那个喊打喊杀的胖墩就带人靠近,前辈说要带你找个地方打胎……” 历耀祖:“……等等,这个词不用说了!” 他捂着肚子,深感一阵蛋疼。 “哦哦……”少年挠头,又继续道,“反正我们就在前辈的掩护下,一直跑到了这里。” 他说完,眼睛闪闪发光: “前辈特——别——厉害,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些人就人仰马翻了!” 旁边有个贼眉鼠眼的凑上前,小声道: “少主,那群人被前辈吓破胆,慌乱下逃走时,丢下了这个。” 他递出一件灵器。 历耀祖下意识接过,刚一触碰,那物件就亮起绿光。 他表情一呆,下意识往地上一丢:“……?!” 而丢在地上的灵器,又对准了楚云眠,转而变成神秘的紫色,直照得这一片地方都幽暗了起来。 楚云眠眼神一定,继而抬手一吸。 她将那子器抓在手里打量片刻: “嗯?这便是水官的宝贝?” 长得跟个应援棒似的! 历耀祖牙酸,心中越发忐忑起来:紫色! 居然是紫色! 他悄咪咪看了魔修一眼。 [前辈实力这么强,没想到甚至不局限于实力啊……] [瞧这象征神秘、优雅、强大、福泽后裔、贵不可言的紫,与那魔气魔刀都是同款颜色!!!] 楚云眠甩了甩“应援棒”,心中同步纳闷: “怎么把我照得跟个茄子似的……”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研究了片刻,她抬眼一看对面几个,慢吞吞开口道: “此物于我有些用处……” “都给前辈!都给前辈!” 历耀祖连忙回答,态度好得仿佛一个孙子(?) 他望着魔修似乎挺满意的样子,松了口气,又看了眼自己被打下的“胎”,浑身一个冷颤: “前辈……这怪东西挖出来,就没事了吗?” 楚云眠慢悠悠地点头: “差不多吧,你最好查清楚是谁下的手,不然以后防不胜防。” 历耀祖咬牙切齿: “还能是谁!必然是风……咳咳,我知道了!前辈!” 他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那我是不是要找医修再看看……?” 楚云眠心说你这是不信本尊的医术啊! 她抬手丢出一个瓷坛:“这是金玉蚕,对蛊毒之物都有反应,你且滴一滴血在它面前,看它如何。” 历耀祖毕恭毕敬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瞧。 “……” “?” “前辈,请问此物是?” 楚云眠侧过身,含糊道:“金玉蚕。” 历耀祖一脸懵逼:“……玉在哪?” 旁边的小弟挤过来,望着瓷坛里绿绿胖胖的蚕宝宝,凑近自己少主耳畔,压低声音道: “少主……可能前辈有口音……这是金绿蚕……” 历耀祖:“……” 他抬头,在楚云眠幽幽的视线中,赶紧掐了一把小弟,在对方泪眼朦胧的注视下,礼貌地露出微笑: “爬。” 第609章 问题不大,你就坐月子吧——不如求老天星保佑保佑你 甭管玉蚕还是绿蚕,能测出结果的,就是好蚕。 小弟们取出一柄匕首:“少主,是我们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历耀祖见状大骂他们没脑子,然后解开绷带,偷偷从“剖腹产”手术处挤出一滴血。 小弟们:“……” 还是少主聪明!!! 金玉蚕自从拿蚕丝换麒麟草,就过了幸福美满的快乐生活。 当陌生人的血滴在自己身侧时,它还有些百无聊赖。 不过懒归懒,它还是敬业地围绕着那血转了三圈……三圈过后,胖乎乎的蚕宝宝整个一翻身,瘫倒在地。 好像翘辫子一般。 小弟顿时一脸惊恐: “少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要……” 历耀祖也麻爪啊。 他第一次触碰蛊毒之物,还是和传言中长得不大一样的蛊,自然不知其意。 如今只好厚着脸皮请教对面的魔修:“前辈……” 楚云眠淡定地看了眼,抬手将蚕宝宝收了回来: “哦!” “它累到了,睡了。” 历耀祖:“……” 您是指原地爬了三圈,最后直接呼呼大睡——这种行为叫“累到了”吗? 这年头,一峰少主还在外面奔走,一条小蚕走两步就被人疼爱地揣回去——人不如蚕啊!!! 楚云眠自然不理解他复杂的小眼神,主要是这小子足够抽象,有时候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呢。 “如今一看,你体内应该没有别的手段……就是要坐个月子好好修养下……” 历耀祖:“……” 楚云眠瞧这委屈的神色,语气突然一转: “你肚子里的东西虽然歹毒,但差点让你小命呜呼的,可不是它。” “是什么?”历耀祖懵逼地看着她。 等等…… 怎么前辈的身形……有点眼熟啊…… “前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他挠头。 楚云眠:“……” “你这种搭讪手法,在我们魔道,是要被断子绝孙的。” 这下轮到对面的二世祖不敢吱声了。 “少主!!您不能忘了楚仙子啊!!!” 旁边有人扒拉和嘟囔——是隔壁二货手下还在火上浇油。 历耀祖额间蹦出一根青筋,尽量无视这群蠢货: “……前辈,您继续说。” 楚云眠干脆开门见山,琢磨着正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是你胸前近乎入魔的剑气。” 历耀祖:“哦……原来是风……等等!” 他瞪圆了眼睛,差点原地跳起来:“入魔???” 这下不小心扯到伤口,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楚云眠有意打探风宸烈更多的消息,比如这魔婴到底是不是他施为: “是,我是魔修,我难道不清楚?” “……”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历耀祖忍不住沉思起来。 [原来风宸烈这阵子脾气暴躁……是因为入魔?但门主向来看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鼓了鼓脸颊,越发仔细地回忆起来: [感情之前在岸边时,他眼睛红红地突然打我……是魔气入体发作了?我还以为他被我骂哭了呢!!!!] 楚云眠:“……” 你这不二笔吗兄弟! 沉思完毕的人艰难道:“是……是家丑……哦不宗门之丑……” 楚云眠一抬眼:“哦?不就是那位裂天道体?” 历耀祖瞬间跪了。 没想到前辈如此敏锐、又手握情报,哪里是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他不会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吧? 耀祖同学心中越发忐忑起来。 楚云眠:“你不是天天在天书阁快报上骂他吗?” 有钱有势的赤阳峰少主,擅长拐弯抹角、阴阳怪气骂人,这都能整合成一个小专栏了。 历耀祖顿时震惊地看着她: “……但那是我的天书阁‘马甲’啊!” 你怎么知道? 这下轮到楚云眠纳闷了: “很难猜吗?无人不晓吧,旁人也就不说出来。” 耀祖震惊的眼神落向周围,发现小弟们纷纷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只有个老实孩子乖巧道: “少主,你的‘马甲’怎么叫光宗啊……” “……” “……” 历耀祖假装没听到,转而一脸正直: “我知道了!风宸烈入魔!此事非同小可,我定要上报宗门!” [才不咧!我等他入得再深些,再去举报他……] [不过这样一说,峰内要做些调整了,奇怪……都快入魔了,还不去拔除心魔……门主干嘛要派他来盼江水城啊?] 楚云眠眼神一动。 她不动声色地抱紧刀,语气仿佛闲话家常: “上次一别,你修为居然没有半分精进。” 历耀祖委屈:“tat但我给家里赚灵石了啊……” 小弟们纷纷开口:“对呀对呀前辈,我们少主努力得跟中邪一样,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嗷!!!” 楚云眠:“……” 坐着月子也要艰难揍人,历耀祖喘了口气,语气怪尴尬的: “……最近忙于峰内之事,后来半路遇到行踪诡异的风宸烈,就跟了上来。” 他脑袋一低:“……谁知道保护我的师叔刚刚离开半日,我就被他发现了……” 然后就被一巴掌打晕,被水官一家捡回去,差点变成压寨相公。 他有些萎靡,努力这么久,对上风宸烈还是小鸡仔一只,确实挺打击人的。 不过…… [没事!反正我有赤阳峰!大师说了,远看石头大,近看大石头!只要不拖累爷爷,我就能翻身!!!] [……我果然吉人自有天相,倒霉到这地步,居然会有魔修救我,哈哈!!!老天爷保佑!!!] 楚云眠:“……” 还老天爷保佑呢。 你不如叫老天星保佑保佑你吧! [不过风宸烈到处打听一个炼器师……什么炼器师需要他亲自来找哇,奇怪……从鼎坊回来后,门内几位炼器大家所得甚多,纷纷都闭关了,他就非得急成这样啊??] [难不成被雷劈坏脑子了?]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魔修抱着刀远去的身影映入眼帘。 “前辈?” 楚云眠背对着他们果断挥手: “你坐月子吧,本尊走了!” 她话音刚落,身形便消失在半空中。 第610章 感觉不如眠神——老当不益壮什么的……冒犯了喂 楚云眠待走远了,又将薅来的子器拿出来端详。 说实话,这“应援棒”看上去挺粗糙滥制的,属于丢地上都无人问津那种——鉴于它的作用具有地域特性,倒是不好评价珍贵与否。 ——反正丢外地,怕是和柴火一个待遇。 冥玄宝鉴琢磨了会儿:“你瞧出啥了?” 它看楚云眠反复打量,定然是有所获,这才没忍住问出口。 楚云眠将“应援棒”在掌心敲敲,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 “小鉴,你知道水官这件灵器,是何人所炼吗?” 冥玄宝鉴:“……” 半晌,极乐魔典口气淡定:“哦,它看上去似乎不知道。” 冥玄宝鉴顿时破防了: “……说谁呢说谁呢我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牛叉之书!!!” 它嗷嗷了半天,发现没人附和自己,才犹犹豫豫开口: “……你知道的,我之前睡了蛮长一段时间……很多事情都不是太清晰……” 牛叉之书沉吟片刻: “那灵器的制作之人,我心中有个猜测。” 楚云眠:“巧了,我也有。” 她俩仿佛心有灵犀,异口同声道: “陶若谦。” “陶若谦。” 冥玄宝鉴:“!” “我这是查了不少资料分析出来的……你怎么猜的啊?” 它越想越悲催,感觉自己的人生价值都受到了挑战。 楚云眠无语,指尖一点那子器边缘: “这玩意儿上面刻着‘子器三七‘,字迹与熊仔从鼎坊天谴废墟中,扒拉出的陶若谦遗书一毛一样啊!” 冥玄宝鉴:“……” “鉴宝,”楚云眠想来想,语重心长道,“做人做书都要灵活点呀……你看百度用多了,脑瓜子就僵化了。” 极乐魔典适时开口,口气略带几分嘲讽: “呵呵。” 谁知楚云眠枪口一转: “不读书呢,就容易混黑涩会……洗白了也只能天天杵家里呵呵……天天看得见吃不着,惨哦!” 极乐魔典:“…………” 不是,这和本尊有什么关系!!! 它敢怒不敢言。 而一旁的鉴宝爽了——不是我一书遭吐槽就行! 它心中盘了下陶若谦当年的行踪路线,确定道: “真的啊,我觉得咱俩这猜想真有可能。” 对方在盼江水城停留多年,结交些人也属正常,而这灵器虽无攻击性,但奇妙之处更显奇妙! 与那传闻中,陶若谦带回的精妙炼器术,又对上了! 楚云眠点头,指尖摸了摸下巴: “我只是来找灵药,倒是误打误撞发现了风宸烈的踪迹……他入魔之事出乎我意料,最奇怪的是,玄天门内部的探子并未传出消息。” 极乐魔典没憋住,解释般开口:“那人对你娘忠心耿耿……” 楚云眠挥挥手:“我自然不担心这个,既然娘亲派她前去,定然是极信任的。” “我是担心,她是没发现此事,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极乐魔典:“后者不大可能,她出事,你娘一定知道的。” 楚云眠心知大概是极乐魔宗的秘术,倒也不怎么惊讶: “那可能是风宸烈瞒住了消息……他来找炼器师,找什么炼器师?” 啪嗒—— 一个铲子掉在了地上。 楚云眠:“!” 她默默捡了起来。 而袖子中,探出一双又圆又黑的眼睛……黑眼睛旁,还有红艳艳的两颗,格外醒目。 鹅子:“叽叽。” 垂耳兔:“吼……” 小冰蹭了下主人,一副撒娇卖萌的样子。 “叽~” 楚云眠将铲子递给它俩,同时视线在遮日铲上停留了两秒。 “有道理,”她喃喃自语,“说不定,这位也是来找遮日剑之谜的。” 号称玄天门第一道体,总不能成天提着把半残的破剑吧? 听到她心声的冥玄宝鉴忍不住黑线: “破剑?人家好歹是半仙器啊……” 楚云眠从自己思绪中脱离出来,啧啧而叹: “这灵器认主就好比结亲,遇人不淑就是这么倒霉……不,结亲好歹能和离,而灵器契约……哪怕是平等契约,双方多少会有些损伤。” 一旁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怨: “你说的……对,遇——人——不——淑——哎……” “哎呜呜……” 楚云眠:“……” 她假装没听到,飞身而起至半空中,视线扫过远处曲折的江岸。 极乐魔典选择把“耳朵”塞住,不去听啰嗦器灵的废话。 它转而向楚云眠提问: “你是想如何?” 楚云眠在丹田内切换成灵力,再将灵力注入掌心子器中。 她用星文隔绝了子器与母器的连接,再用灵力翻倍拓宽其查探范围。 顿时,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力量拂过海岸附近。 “我在查风宸烈还在不在这里。” 极乐魔典:“?” “怎么查?” “看谁是白色啊!”小星星理所当然般开口。 极乐魔典:“…………” 别说,这一套小连招下去,还真就搜出了几个白色……楚云眠神识探过去,发现是两位模样年入古稀的老修士。 她陷入沉默:“……” 冒……冒犯了喂! 就算是修士,在寿元将近后,某项生理功能确实不大行了……这也是能理解的吧? “……” 楚云眠咳了声: “不在海岸这一侧,难不成在另一侧?或者说已经离开了?” 冥玄宝鉴好像一个再也不会为渣女流泪的冷酷器灵,声音也是那么的冷酷: “先找灵药,还是剑人?” 楚云眠:“……” 剑……剑人? 她给子器上又补了一层封印,保证这玩意儿为自己所用,又不会被水官发现: “我双管齐下。” 冥玄宝鉴:“怎么说?” 楚云眠“蹭”得一下,拿出一叠厚厚的书。 冥玄宝鉴:“???” 它神识一扫,只见那书上写着《楚师姐三两事·典藏·亲签版》、《你不得不知道的剑宗小技巧》、《楚师姐为什么是神·妖修通用语版》、《眠门与眠神》…… “……?” 楚云眠厚着脸皮:“我这叫灵活运用优势。” “……?” * 抱着辣椒玩偶的水官一族女修从睡梦中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冷不丁瞧见自己房内桌上摆着个东西。 “盲盒……?” 那盲盒旁摆着字条:回答一个问题摇一下,摇摇更惊喜。 女修没有轻举妄动,反而冷笑一声: “何方神圣,哪里需要这般装神弄鬼?” 啪嗒—— 盲盒吐出一本书。 女修低头一看。 《你不得不知道的修仙小技巧》 “嗤!就这?” 啪嗒—— 盲盒张开盖子,里面的“风景”只一眼—— “等等!!!!!”刚刚还嗤笑的人顿时扑了上来。 她两眼发光,好似看到什么大宝贝,急得直挠桌子: “书呢?!书呢!” 盲盒又吐出一本《盼江旧事》。 女修登时嫌弃地丢到一边,胃口完全被钓了起来,好似一条翘嘴: “什么玩意儿,感觉不如眠神……” 第611章 马甲之上,还有马甲!——毒唯最开心的一天 暗处的楚云眠:“……” 什么眠神不眠神的……乱说话小心害我被劈啊……最近吃的已经蛮多的了…… 她有些无语,又操控盲盒吐出新的字条。 而桌旁,本身还怀有戒心的女修,看到一个又一个、莫名其妙、离谱至极的问题,头顶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她原以为是什么刁钻诡计,投她所爱——是的,就是冲着她来的。 一对一!很针对! 然而随着字条吐出,她现在不这样想了…… ——她怀疑有人寻自己开心呢! “兄长?小弟?小妹?是不是你们?” 无人回答。 女修只好将视线投到桌面上。 字条一:你如何看待上五宗之间的关系? 女修一改之前优雅作态,麻辣点评: “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盲盒:“……” 它不情不愿给对方摇了下——摇出一本平平无奇的《五灵根青春修炼手册》。 女修:“……” 这破玩意儿真有人信呐?不是早就被打假了! 啪——修炼手册被扔到了一边。 字条二:你觉得炼器师大规模锻造灵器,砍伐灵材,会造成修真界全界变暖吗? 女修面无表情:“……我觉得不会,炼器师会炸鼎,炉灰还能肥沃田地呢,我家灵田都是这样肥的……几十年前的老炉灰都没用完。” 盲盒轻轻摇动,吐出一本《楚师姐三两事·典藏·亲签版》……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蹲了三天都没抢到,加价都抢不过剑宗那群人!!!” 顿时,嘻嘻嘻嘻的诡异笑声在屋内响起。 暗处的星擦了把额角冷汗:“……” 娘欸。 字条三:爱和责任,谁更重要? 这问题画风一变,倒显得严肃起来……女修愣了下。 这次她沉默了片刻,才摸摸鼻子开口: “……家中虽总说责任,但我们这代已经自由多了,至于上一任家主那一脉,还在搞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呵呵,怕是主宅要被人再砸一次,脑子才能清醒。”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这一脉本身就与对方有隔阂,说了便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 “等等!你不会是天书阁快报的先生吧?这就是那个什么,专访吗?” 女修顿时激动起来。 “能不能帮我登两个字,就写‘眠神’……”她小脸一红,“然后写我的名字就行……就写旁边。” 盲盒:“……” 它吐出一本书,上写几个大字《差不多得了》。 女修:“……” 后来陆续又吐出几个字条,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八卦问题,搞得女修警惕性一降再降,很快就把家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吐了个干净。 盲盒被掏的一干二净时,她还恋恋不舍,有种遇到超级树洞的快乐: “那什么,下次你再来啊……我以前总要端着架子,只敢对我的玩偶这么聊过……要是有一天,它能说话就好了。” 暗处的楚云眠:“……” 你那是想辣椒玩偶说话吗! 眠都不想拆穿你! 她一股脑把剑宗弟子塞来的“传教之物”,每样捡一份,再通过盲盒丢给对方,潇洒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几乎掀翻屋檐的快乐笑声。 楚云眠:“……” 啧! * 极乐魔典语气带着疑惑: “本尊不明白……你问那些零碎事情作甚?” 楚云眠神神秘秘一眨眼:“你看!”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闭上眼,脑海中浮出某个人的样子。 啪——原地大变活人。 刚刚还英姿飒爽的女魔修,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极乐魔典:“……” 它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不怕撞上正主?” 楚云眠捞了捞这仿佛怀孕五个月的肚子,有些汗颜: “……我之前帮历耀祖脱险时,就给那正主下了蛊,他返回家中后,会找个谁都不知的地方睡觉,少说三天!” “还有这种蛊?!” “是啊,失眠蛊。” “……” “不是我这个眠啦!!!!” “……” “本尊又不傻……” 冥玄宝鉴“哦~”了一声,插嘴道: “你倒是会选人,这位正巧就是上任家主的孙子,对,就是馋你娘的那个老东西,所以他还挺受宠的。” 楚云眠:“……不受宠也不会这么嚣张。” 历耀祖明显出身不俗,他说追杀就追杀,一副地头蛇模样。 而且,这胖墩虽然纨绔,却是正儿八经的三灵根。 且,其中的火灵根和木灵根纯度极高,几乎媲美双灵根了! ——一看就是水官“精心繁育”的后代。 再“精心”点,恐怕就是这一代唯一的双灵根了。 毕竟木盛火势,比普通双灵根还强上几分。 楚云眠感受到“失眠蛊”开始起作用,便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水官主宅内。 “他”腰间别着“子器三七”,编号恰巧是身份的证明。 托耀祖同学的福,这伪装起纨绔来,楚云眠也算得心应手。 ——无非就是嚣张一些,霸道一些,好色一些,听不懂人话一些! “二少爷?” 楚云眠拿眼角瞥了眼来人,很是臭(面)脸(瘫): “嗯?” “您这是什么?谁惹您不开心了?” 那一身管事华服的男人连忙点头哈腰,表情极其谄媚。 楚云眠故意踹了下桌子,一声不吭。 果然,对方的神情一点都不惊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反而连声说着好话。 “好少爷,别气了,那魔女虽是紫女,但修为高、手段歹毒,您要是受伤,我们可交代不了!” 楚云眠伪装的纨绔顿时冷哼,语气极为阴阳: “我看你们就是将希望寄托那药上面!!!要是有紫女,说不定我能诞下天赋更高的,靠药万一又生个病歪歪的玩意儿……” “嘘!嘘!祖宗欸!”对方一脸快跪了的表情,“这话您能说吗?要是被那几位听见……就是您,也得挨罚!” “罚就罚!反正我就是个三灵根!旁系几脉还看我不顺眼呢!!!” 管事眼中,这位小少爷向来不讲理,此刻竟把子器一丢,翻脸不认人起来: “什么破玩意儿!小爷不干了!谁爱生谁去!” 管事:“!!!” 他顿时苦着脸: “这可是三七号啊……当年陶先生说了,一五到四五是关键,您可不能胡闹!” 而正在“胡闹”的人听闻此话,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他”又嘟囔起来,仿佛在妥协什么: “……算了,小爷要去见见那药,看是不是这么神奇!” 管事犹豫起来: “这……那地方可用不少灵器把控着……旁人没有允许,不许出入啊……” 第612章 真有人这么不要脸啊?——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之楚胖胖 楚云眠心说我大费周章,不就是想打探你们圈出来的那片地盘吗? 要不是怕有陷阱,早硬闯了喂! 不让去? 这下更要去了。 “他”装作暴怒行径,疯狂耍着脾气,活灵活现展现了何为“纨绔”,好似连路过的狗都要踹一脚。 连冥玄宝鉴都忍不住感叹: “简直一毛一样啊……我是说你掀桌子的动作……咋那么眼熟呢?” 极乐魔典言简意赅:“楚安景。” 冥玄宝鉴:“……” 那确实更像了! 眼见着楚云眠伪装的水官一族二少爷,即将爬到树上继续造孽后,这位管事终于屈服了。 他苦瓜着脸:“那也得有准许……要不您和我去见……” 楚云眠骑在树上,远远看老大一只,让人很担忧那树杈是否能“担此重任”。 “他”大声叫嚣: “小爷不去!爷爷偏心!” “偏心!!!” 管事:“……” 两只器灵见“他”闹得鸡飞狗跳,都有些心惊胆战……会不会太夸张了? 然而不知是楚云眠伪装水平太高,还是水官一族也没人能想到,有人会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简直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关键的确是他们少爷能做出来的事…… 反正闹了大半日,给人看足了笑话。 风声终于传到了上面。 一半是爱孙心切,一半是心存愧疚。 那位前主脉掌权人很快就给了准许——主要是再闹下去,他在其他兄弟面前就更丢人了。 ——儿女都是债啊,孙子更是债上债。 by赤阳峰不愿透露姓名老者 楚云眠一听来人的禀告,心中一喜:搞定! “他”从屋檐上跳下来,每一步都让水官之族的瓦片承受着严格的质量检验。 待落地后,好似发出了一声duang~ 好不容易站稳,“他”趾高气扬地望着众人,满眼写着“得逞”: “既然爷爷发话了!速速带小爷去看那玩意儿!” 对面的管事嘴里发苦,只好祈祷这位祖宗别惹出什么大事,嘴里安抚道: “这是当然!二少爷!我们这就出发!” “哼!啰嗦!快些!” “……” 冥玄宝鉴握着不存在的拳头,连声感叹: “真是太欠打了……” “……” 谁知刚出水官主宅没多久,一个不明物体跟个炸药包似的直飞过来。 楚云眠神识强悍异于常人,借机慢了几步,恰巧躲过袭击…… 那包裹落地炸出一片辛辣刺激的味道,呛得周围人捂着鼻子、喉咙狂咳。 管事大惊:“保护少爷!!!” 他们连忙团团包围站在中央的人,却见一道狂笑的身影站在远处。 “哈哈哈哈哈哈王八东西,让你追杀爷爷!!!” ——历耀祖不顾自己“坐月子”的身体,硬是跑出来拉仇恨。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留学买的‘极品辣辣粉’,你们就好好享受吧!!!” 楚云眠:“……” 远处的人说完就消失了。 看似嚣张挑衅的退场,实则…… “嗷师叔我不敢了!!!我就出个气!!!嗷师叔师叔,我刚刚打胎啊啊啊——” 楚云眠:“……” 她神识中,赤阳峰的金丹修士黑着脸,拎着人走了。 而现在的人被极品辣辣粉呛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连灵水净面都无法消除。 管事红着鼻子眼睛,望着自家少爷的黑(面)脸(瘫),瓮声瓮气劝道: “少爷……我们查过了,那是赤阳峰的少主,咱们不好得罪啊!!!” 楚云眠望着他都快辣出鼻涕了,默默后退一步: “哦……” 这不是我在天水衡吃子母锅的蘸料嘛……有这么辣? 太夸张了吧。 管事打了个喷嚏,顿时又逼一点眼泪,语气满是控诉: “好歹毒的毒粉!!!” 楚云眠:“……” 没品啊!真是没品!!! “他”一个转身,蹭得溜到车架上,选择眼不见为净。 车架被这么一打岔,停留了一炷香才重新启程。 只不过一群人眼眶红红,鼻子红红…… 配上水官之族的一身白衣,又拉了个车架,不得不说有点晦气…… 瓮声瓮气的对话断断续续从外面传来,楚云眠侧耳一听: “多调理调理果然有用……我已经从橙色快转为红色了……近来道侣态度都好了几分。” 另一人不屑道:“你能不能聊点有用的……比如说刚刚那群歹徒……” “哦,我快红了。” “我觉得他们的目的不简单……” “我快红了。” 对方声音隐忍起来:“你……” “我红啦!!!” “……” 楚云眠:“……” 好好好。 人家恋爱脑,你们恋崽脑。 都有“光明”的未来是吧! …… “二少爷!我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架微微震动,而外部传来了管事的呼唤声。 楚云眠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的紫被卷入眼眸深处,显出一份诡谲的神秘。 她浑身气息一收,瞬间又成了那个张牙舞爪的水官少爷。 “二少爷?” “嗯……喊什么喊啊?” 管事听他暴躁口气,声音十分无辜。 他指着水官势力边缘的一条平平无奇小路: “不想打扰您,但现在需要子器……” 楚云眠动作一顿:“哦。” “他”钻出车架,目光扫视周围,接着按小鉴的指导,将子器三七取出,抛向空无一人的地方。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子器好似撞上什么屏障,僵持地浮在半空中。 既升不上去,又降不下来。 半晌,仿佛验证完身份一般,它缓缓下坠,又被楚云眠收回。 “……好了!我们走!” 旁边管事抬高声音,呼唤身后众人。 而楚云眠一转身,就看到他往空无一人的地方迈开脚步…… 一下子就消失了。 极乐魔典见状啧了一声: “传送法阵?……能供养得起传送阵法,倒是有几分本事。” 魔道至宝甚少夸人……主要是琢磨这水官家,“继承”的大能遗产应当不少,它哼笑: “走吧,没发现你是个假货。” “……只要那烧火棍是真的就行。” 楚云眠黑线:烧……烧火棍…… 好家伙,比应援棒还难听啊! 黑姨娘的嘴也挺毒! 第613章 关键线索的补全——啾咪!啾咪!啾咪! 踏进传送阵的一刹那,楚云眠用了点小心机:她将星文拆散,覆于自己周身。 一旦阵内有异动,就能快速以星文隔绝空间,不至于受困他人。 然而事实证明,供养一个传送阵确实很费钱,费钱到无法拓展其余附属功能。 楚云眠就好似坐了一个电梯。 然后“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迈出了门。 ……就这么简单。 “……” 她忍不住开口:“我觉得……我每次都觉得,修真界这样下去,药丸啊!” 极乐魔典:“……” 黑姨娘实在忍不住满心的吐槽,吐到差点崩了书设! “有几人能如你这般使用星文!有几人能如你这般随便玩蛊不怕反噬!” “有几人能如你这般,仗着非同寻常的神识到处乱跑!” “有几人总跟你似的,养些奇怪的东西!” “……?” 冥玄宝鉴尖叫:“不包括我!不包括我!我是家里最正常的!!!” 楚云眠小脸皮厚:“……瞧你这话说的……” 袖子里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叽”,好似在抗议。 前方领路的管事脚步一顿,喃喃自语: “哪来的鸡叫啊……” 楚云眠捂着了袖子:“……大概是天上鸟叫。” 一旁的随从熟门熟路拍着马屁: “天上凤凰鸣,今日定有好事发生!” “说不定是见着咱们少爷才叫的!” 管事恍然:“原来如此。” 楚云眠:“???” 小弟这么会说话……她宣布历耀祖在这方面输麻了。 …… 越往树木葱茏的内部走,越能感觉到一股灼烧感。 温度很高。 高到树木都有些萎靡的焦黄。 ——剑宗另类园艺师一边观察,一边想道。 突然,楚云眠行走的动作一顿。 她感觉怀中原本呼呼大睡的小火突然有些异动,隐隐传来一些焦急的情绪,连忙派出首席翻译官。 冥玄宝鉴很自觉地去了。 不过几息就返回: “弱火说,这里有陶家人的气息……但已经很淡很淡了。” 自从在管事口中套到“陶先生”三字,楚云眠就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被验证了。 如今小火的话,做了最终确定。 冥玄宝鉴有些犹豫: “……还有,它说这里定然锻造过不凡的灵器……所以时日长久,依旧被它感知到一些气息。” “甚至……” 楚云眠发现它吞吞吐吐,连忙在心中追问道: “甚至什么?” 冥玄宝鉴:“不能保证,但它的意思是,陶若谦彼时使用的手法还很生疏……所以漏了些痕迹,“味道”很像……遮日剑。” 楚云眠:“!!!” 要知道,小火受到火琉璃几个月的教导,基本上把修真界诸家的炼器师风格,认了个七七八八。 而火琉璃是实打实的万年弱火,人间修士万年来的炼器手法转变,皆被它了如指掌。 它也不私藏,全都教给了小火。 而小火在剑宗时,基本上都待在炼器峰和叶晚晴身边。 可以说除了楚云眠和其母,它最熟悉的,就是炼器峰的陶峰主。 ——陶家人的气息,实在很难逃过它的“眼睛”。 好巧不巧,如今这股气息中,它居然又感受到老熟人遮日剑的“味道”。 四处留学的弱火,终日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居然误打误撞为楚云眠补足了一条关键线索链!!! 楚云眠指尖在身侧快速弹动几下,怀中的笔记又做了新的调整。 七八条可能性尽数抹除——只留下她最初的猜测。 虽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八九不离十。 她微微呼出一口气,望着前方与人周旋的管事,眼神闪烁几下,又压低声音开口: “帮我和小火说下,爱火,啾咪。” 冥玄宝鉴:“……” 冥玄宝鉴:“???” 它转头就跑去找弱火,用好似老板的口吻冷酷开口: “干得不错,下次继续。” 语气中深藏一股剥离不开的酸味儿! 弱火:“……?” 小火熄灭了火种,选择沉默以对。 ——火只是不会说话。 ——火又不是听不懂人话!!! ——啾咪!!!啾咪!!! 冥玄宝鉴看它也叛逆了,顿时心中一片悲凉。 “呜呜呜……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极乐魔典不耐烦地打断施法:“差不多得了。” “……你也叛逆!” “……?” 另一边,终于与驻守人验证完手信的管家返回。 “二少爷,我们可以进去了!” 楚云眠望着十步一岗的地方,对比了下自己和对方的武力值…… 待她确定外面这群,自己一拳可以打十个后,便昂着脖子,骄傲地“嗯”了声,像只翘尾公鸡一般走了进去。 ——属实人设不倒。 管家低声开口:“灵药那处正是关键时候,旁人不可打扰,待夜间可请少爷去看一眼。” 他视线在周围徘徊几圈,口气算得上语重心长: “少爷……这里可不仅有我们一脉的人……您知道的……” 楚云眠装作不耐烦地打断他: “知道了!知道了!” “他”仿佛回忆片刻,无所谓道: “还要等夜间……也太过无趣了。” “这样,”伪装者藏住眼底暗光,“我之前听爷爷说,这地方好像有些老炉灰……正巧三叔家的臭丫头说要和我比肥田,你带我去拿一些!” 管事:“……” 他顿时哭笑不得: “您怎么又和三小姐闹上了……上次您烧了她的书,差点被闹到家主那里去……再说了,她那地是为了种蘑菇,您……您也是?” 好端端的,种什么蘑菇!!! 楚云眠第一次觉得,做一个不讲理的纨绔很方便。 比如说现在,她根本不用解释,骂人就行了。 “你问题这么多!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 “我要告诉爷爷——!” 管事:“……” 管事汗流浃背了。 他嘴巴动了动,好似被折腾得老了十岁: “行……行,您跟紧,那地方也不容易去……” 楚云眠满意了:“嗯嗯嗯!回去跟爷爷夸你。” 管家:“……” 造孽啊! 第614章 青年陶若谦的旧物——咕噜咕噜,小火出动! 管家带着他家混不吝的二少爷转了个弯,往树木更深的后方走去。 楚云眠明显感到温度一升再升,要换个凡人来,怕是当场要变成三分熟了…… 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管事脚步一顿,一改在二少爷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傲慢地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几人: “你,你们,都回去,后面的路你们修为低微,不可前往。” 被点到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惋惜地行了一礼,退下了。 楚云眠注意到他们最低是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连接近都接近不得,有点意思啊。 她又瞥了眼筑基期,但眉毛胡子都白了的管事。 ——天资一般,大概是勤能补拙,辅以筑基丹筑基的。 管事看“他”黑黢黢的两眼珠子直望自己,愣是被看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嘴巴动了动: “少,少爷,您又想干什么了……?” 楚云眠:“……” 倒也不必这么害怕吧……我琢磨着我模仿得很像啊! 你们不应该早习惯了嘛! “他”移开视线,听着耳边松了口气的声音,语气疑惑道: “这老炉灰有多老啊?不会让我比输了吧?如果输了我就把臭丫头的田烧了!” 管事:“……” 怎么又要烧田!您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上次挨罚还不够吗! 感觉本就为数不多的寿命又降一格,管事仿佛看到了自己为对方擦屁股的未来,心中一痛! 他狠狠心:“您放心,这炉灰和炉灰之间,尚有年份之分,我们有人在看管的地方……保管给您取最好的!” 楚云眠垂下眼眸,藏住眼底精光一闪,嘴上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有多老?有多老??你要是忽悠小爷……” “请少爷放心!保管是最好的!” 管事暗示性地靠近,伸出一指点了点他腰间的子器。 又眨了眨眼。 楚云眠懂了。 但她…… “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了?” 管事:“……您跟着来就是……” “哦。” “……” …… 在楚云眠觉得人肉都能烘成七分熟,也适时地表现出不耐烦后,目的地终于到了。 “……” “他”默默地望了眼远处的“炼器鼎”。 对……应该是炼器鼎…… “……” 管事看人脚步停下,连忙返回: “少爷?” 楚云眠不客气地一伸手:“那是什么?” 管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表情浮起了一丝尴尬: “呃,炼器……炼器鼎?” 楚云眠装作生怒模样:“你在耍我!” 语气非常肯定! “冤枉啊少爷!” “谁家炼器鼎,长这个模样!” 目光所至之处,一口巨型砂锅映入眼帘……是的,砂锅。 很适合煲汤那种。 楚云眠:“……”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大人没有和您讲过此事吗……?” 楚云眠:“……”哦豁。 眼前要有翻车嫌疑,“他”急中生智,好似不经意道: “讲鼎坊时讲过一点,但那与我们何干!!!” 水官一族对外界的态度,一直很奇怪,他们甚至很少有族人外出。 ——总的概括就是: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他们坚信自己能诞下优质的后代,至于外界……不过是借种的渠道罢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观点跟洗脑一样影响着下一代,所以楚云眠表现出的态度,合情合理。 果然,管事完全没有怀疑。 毕竟他家少爷这样一代,虽然各个互看不顺眼,但对外的态度倒是一致……也只有三小姐不时和外界接触,一天到晚神神秘秘,关上门就开始笑…… 笑得人汗毛倒竖,跟中邪一样。 他沉吟片刻:“那您应该知道陶先生吧?” 这题我会。 楚云眠三层下巴一昂:“陶若谦!” 管事:“对。” 然后他就简略地讲了下“陶先生”和“水官”的缘分——孽缘那种。 故事其实并不复杂。 非常符合水官一族的当地特色。 简单来说,周游修真界的陶先生,在盼江水城进修之时,误打误撞进了水官之地。 那时候的“水官”一族势力还比较动荡,手段也比较极端。 修为还不高、只是个青年的陶先生羊入虎口,差点就被当作压寨相公给借了…… 经过沟通(楚云眠认为是誓死扞卫清白),陶先生表示自己愿意为水官炼器……并且展示了一番。 独特的炼器手法,很大程度震惊了水官一族。 加上彼时他们由于出生凡间,作风离谱,被修真界鄙夷甚多……多次沟通后,双方达成了一致。 这,就是母器和子器的由来。 …… 楚云眠纳闷:“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是砂锅啊?” 管事:“……这是因为,陶先生炼器手法与众不同,没有合适的炼器鼎,他只能自己锻造一个……” 楚云眠:“……” 什么炼器手法? ……反正看起来陶先生煲汤手艺应该不错。 这砂锅模样,不进灶房的人,肯定捏不出来。 几句话讲明“砂锅”炼器鼎的来历,他们步步接近,很快就有人出面拦住。 管事熟门熟路上前,低语几句。 对方脸色微变:“原来是二少爷……” 楚云眠适时傲慢地哼了一声。 那人似乎有些犹豫,但在管事的劝说下,神色已有了几分心动。 楚云眠仗着袖子宽大,指尖捏出一个由星文组成的球。 球里藏着一个小火苗。 “小火,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小火“踩”着星文版仓鼠球,咕噜咕噜向远处滚去。 目标:砂锅! 而另一边,管事不愧是管事,三言两语许下大饼,就让对方再难抵抗。 那人咬咬牙:“行……您和二少爷在此稍候,我等取了东西,去去就来。” 管事满意地点头。 而他返回楚云眠身边时,就看到某人静静地盯着远处的“炼器鼎”。 若有所思—— 一种异样的感觉生在心头,管事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明: “二少爷……您怎么了?” 楚云眠没说话,半晌才道: “你说……” 管事眼神一动:“嗯?” “炼器鼎能完美操控火候,这玩意儿煲汤……是不是挺好喝的?” 管事:“……” 他心中的异样被抹去,嘴角一抽: “少爷说笑了……” “小爷没笑啊。” “……” 极乐魔典到底敏锐些:“他刚刚怀疑你了。” 楚云眠:“哦。” “你说这话,不怕暴露?” “暴露啥?” 楚云眠语气纳闷。 “他”捧了捧自己宛如怀胎多月的肚子,又捏了捏三层下巴,在心底感概: “看这身形……” “合情合理好吧?” 极乐魔典:“……” 嗯……确实无法反驳…… 第615章 族徽中的旧日残影——功夫不负啾咪火 管事听着自家少爷吵着要喝汤,头皮简直发麻。 更不要说怀疑什么的了。 ——还是那句话,去哪里找这么放飞自我的“伪装者”,这年头修士都有几分“矜持”的。 楚云眠大怒:“让我喝!让我喝!让我喝!!!”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该说不说,这一时刻,它们甚至分不清这是“水官一族”少爷的人设……还是眠设…… 就在一个闹着要,一个低声下气安抚时,仓鼠球已经仗着看守人去拿炉灰的时间差,完美地滚到了目的地。 小火操控着“仓鼠球”停下,在一个犄角旮旯慢慢悬浮起来。 这里温度很高——人肉成碳的那种高。 但对于小火来说,就跟桑拿房没什么两样——舒坦! 对口了不是! 它掩盖了自己的火苗,变成淡淡透明色,随即趴在砂锅上,慢慢向“锅口”靠近。 一股各类矿物混合的金属气息直扑而来……小火只要浅“尝”几口,就辨别出这砂锅近期炼了哪些矿石。 ……唔,幽月石、黑金石、玄铁、千年流晶……唔?这个味道是? 正在“尝百矿”的弱火整个火势一顿,好像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它抱紧仓鼠球,看了眼正在往树上爬,制造各类混乱的楚云眠,感觉自己好像肩负着某种使命! ——小火!你是最棒的! ——啾咪!啾咪! 啾咪火顺着球,逆向滚到了锅口,然后往里面一掉—— 咚—— 极轻微的一阵动静,由于外界某人的闹腾,谁都没有听见。 仓鼠球在锅底被反震,原地弹了几下,滚到了角落。 小火探出来看了看,松了口气。 ——没人发现! 砂锅炼器鼎独树一帜,但实际锻造的痕迹并不多。 弱火仔细找了一圈,发现这个另类炼器鼎更多的是锻造辅料。 它内部的气息表明,至少百年以上无人正儿八经用过了。 不过锅主的炼器手法独特,旁人难以模仿,大概也是它蒙尘的重要原因之一…… 弱火心中一喜,连忙到处摸索起来:不同炼器师使用的痕迹越少,原主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它尝试用火琉璃教导的方法,从自己体内提取出一抹纯净的火焰—— 砂锅内部升起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也驱散了不少矿石留下的混乱气息。 弱火开始一点一点寻找可能的线索…… 功夫不负啾咪火。 在锅底正中央,它发现了一个家族族徽。 ——是陶家的。 小火原地荡了几圈,想起了一件事。 它不知道当年陶若谦有没有做,但试试总不会亏的。 这样想着,火苗用陶峰主曾教导的方法,轻轻撞了下那族徽。 一股微黄暖光包围了它。 陶家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习惯。 他们在锻造属于自己的灵器时,会在灵器内留下标记。 可以代表家族,可以代表个人。 标记是否要进一步处理,个人习惯也不尽相同。 有人只是单纯打个标——跟防伪一样。 有人则文艺些,倒腾些酸诗感慨刻进去……等待多年后,再来回忆“青春”。 若是灵器意义重大,那他们会不辞辛苦地加入留影石炼制。 然后留下一段记忆,或是给未来的自己,或是给子孙后代。 ——陶若谦留下的,恰好是最后一种。 小火常年与炼器峰打交道,自然知道陶家人的习惯。 甚至,它曾亲自帮助几位陶家后辈制作标记,是以轻轻松松就化解了陶若谦的“密码”。 …… 记忆的最初,一个身着蓝白长衫的男子坐在屋内。 他青年身形,容貌俊秀。 比起炼器师,更像一个书生。 此刻这位“书生”,正蹲坐在一个常规炼器鼎旁,抱着一个“砂锅胚子”慢慢雕琢。 屋内一片寂静。 屋外细雨绵绵,江风带着秋雨的气息,悄无声息闯入。 撞醒了正在沉思的人。 陶若谦手上动作一顿,目光一扫。 那惊扰人的窗户慢慢合起,只留一缝,以窥秋息,不至于炉火憋闷。 坐在原地的人笑了下,好似自语道: “也是有趣……这水官之族与旁人不同,要我制的灵器,也是那般匪夷所思用途……” 他语气一顿,垂眸道: “只当是个挑战……但常规炼器鼎无法满足需要,我还是自己做一个……我当然已想好模样。” “非常有趣的模样。” 他好似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语气轻松: “再过几年,我便准备回家了。” “此趟出来,能得好友你,已是莫大荣幸……嗯?什么?” 小火躲在角落,悄咪咪地观察对方。 它疑惑地望着只有一人的屋内,望着对方自言自语。 “嗯……是的。” 屋内的男修浅笑,眉目间残留的郁气消散几分: “小友虽无实体,却助我极多,待炼器术带回陶家,父亲鬼域之下,也得瞑目。” 屋内进入了一段长时间的寂静。 “真的吗?” 自言自语的男人讶然道。 “我自然是听闻那位神秘的炼器师,但对方天赋非我能比……莫说半仙器,如今我连上品灵器都寻不到入门之法。” 似乎有些自惭形秽,陶若谦将“砂锅”抱在怀里。 “小友所言让谦羞愧……若是如此,我定会努力,不负族人所望的……” 他喃喃完,又低头在砂锅内部刻下一个族徽,眼中带着几分认真。 “不知要在这里待多久……秋雨微凉,倒是想念起族中的药汤了……呵呵……” 刻刀即落,族徽生成。 微黄的光芒亮起,将书案上的仓鼠球送离。 弱火下意识回望,就看到那个消瘦的人映着身后炉火,成为一片旧日残影。 …… 取回炉灰的人望着树梢上的二少爷,表情怔愣。 半晌,他才有些尴尬地开口: “呃……少爷真是……童心未泯……” 楚云眠还在闹着要喝汤,必须是砂锅熬的汤: “你知道子母鼎吗!子母鼎都能做火锅!!!” 管事焦头烂额:“……少爷!二少爷!您快下来吧!” 感受到某个球正在往自己方向靠近。 楚云眠眼神一顿,嘴上不停,身体则一跃而下: “哼!” “他”宽袖一甩,似乎气性极大,任谁都不敢招惹。 却在拂过身侧灌木时,暗暗兜住一个仓鼠球,收入怀中。 第616章 这叫生态旅游城市纪念品——危机!大危机!真假二少爷! 旁边等待已久的人,似乎看“他”怒气已消,连忙双手捧着炉灰而来。 “二少爷,您请看,这便是这几个炼器鼎中,最老的那一批炉灰。” 他有意讨好,连忙低声解释: “其中一半是陶先生留下的锅……呃,鼎。” 楚云眠:“……” 想说便说呗,这么难为自己干嘛。 “……另一半,则是族中留下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所谓的拿炉灰只是支开人的理由,楚云眠瞥了眼他手中之物,又是傲慢地哼了声。 “行了,小爷念着你的好。” 那人露出笑脸,将东西递给一旁的管事。 而管事只求这祖宗别闹腾了,接了东西便问: “少爷,那我们回去?” 楚云眠原地转了两圈,一挥手: “等——会——儿——” “小爷还要看看……” 管事:“……” 藏在袖中的鹅子传来一道意念,似乎有些垂涎那些炉灰。 ——灰,也是肥料的一种呀! 楚云眠感知到了,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她连忙在灵宠契约里哄道: “鹅子乖哈,咱们不吃重金属超标的菇……” 鹅子茫然:“叽?” 行叭。 主人不想吃就不吃。 小冰有些惋惜,却也听话地恢复了安静。 眼见着这位祖宗不想离开,看管炼器鼎的人,也是个会来事的。 他嘴皮子上下一碰,好话不停地往外冒,三两下就“说动”楚云眠进了炼器场地内部,入了小席。 管事闹不清“二少爷”想作甚,只好苦着脸一路跟上去。 楚云眠入座后垂着眼眸,掌心拨弄着一个灵酒壶的壶盖。 她一边听冥玄宝鉴对弱火的翻译,一边插科打诨,问些天南海北不着调的话。 把陪席的几位问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楚云眠将壶盖往桌上一丢,语气有些懒散道: “小爷要这炉灰是为了与人比赛……要是旁人也来要……” 下方的人连忙堆出笑脸: “二少爷放心!此事在下记着了!若旁人来要,在下必会告知对方,鼎内灼火多日,不好取灰!” 他嘴上说着,心中却嗤笑不已——果然是个成不了事的纨绔,这点小事还拐弯抹角地提醒。 不过有个好爹,好爷爷傍着罢! 真是老天不公! 楚云眠当然不会错过他眼中的嫉妒,但眠不在意。 “他”慢悠悠地“嗯”了声,似乎极满意对方的识相。 而管事听了这一圈,终于明白“二少爷”是为了警告对方,防止三小姐前来讨要东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对方被大人宠得不知疾苦。 “对了,小爷见陶先生那锅……”楚云眠忽然提高了声音。 一下子把在场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那锅挺适合煲汤,我也要找人制个同款……” 众人:“……” 您就非得喝这个汤?! 席间几人擦擦额角的汗,心说制个同款,也好过用正品煮汤…… 他们硬是挤出个笑容: “二少爷……此物是陶先生一手炼制,待他完成灵器便离开了,并未留下什么信息给我们啊!” 这是孤品,虽然像个锅,但也是孤品锅! 而且造的人都死了! 强行制造一个同款,不一样强人所难吗! 楚云眠心中回忆小火说的信息,若无其事开口: “那,这锅又是由何物所制啊?” “呃……”下方几人互相对视一番,又低声私语几句。 这才有个人回复道: “这料子当年不算特殊,算是盼江水城一处特产矿石,近年倒是少见了……我曾翻阅当年陶先生随侍的笔录,好似说……此物乃是陶先生一位小友推荐。” “听说这料子,更适合陶先生的炼器之术。” 楚云眠拿着筷子,在桌面飞快扫荡一圈,含糊道: “什么料子?” 那人看着空了一半的桌子:“……” 他咳嗽一声:“盼江美石。” 楚云眠:“……?” 然后她下意识低头。 “味道还行吧,能吃,”干饭专业户点评道,“不算美食。” 众人:“……” 他们嘴巴动了动,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复。 管事整个人纠结极了,片刻后才凑到“二少爷”身边: “……少爷,那叫盼江美石,石头的石!” 楚云眠:“…………” “她”顿时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嘭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什么破名字!” 众人呐呐:“……一直都是这个名字……” 有个人弱弱开口: “……这样看上去就知道是哪的特产……据小人所知,剑宗还有一款蘑菇叫‘剑宗美味蘑菇’……看着也就是普通蘑菇,不过加了个剑宗名头,就卖出不错的价钱呢。” 楚云眠:“……” “剑宗不修剑道,沉迷于经商,真是可悲!可悲!” 楚云眠:“……” 你们还天天想着生孩子呢! 我们种点菇补贴家用怎么了!!! 嫉妒! 都是嫉妒! “她”深呼吸一口气: “那……这石头在哪买啊……” 管事插了一嘴:“少爷,这石头要去水城中心买,条件颇多,有这功夫,早就买更好的石头了。” 楚云眠奇道:“凭什么?” “哦,就是几十年前,天书阁给盼江水城构建一份发展手册,叫什么‘生态旅游城市发展必备指南’……他们就把''盼江美石''当作噱头卖出天价,说是什么纪念品,还编出一段故事……叫什么仙器之石。” 席间的人一听,忍不住嘲笑: “少爷,这是硬吹呢,水城虽有仙器传闻,但谁见到了?” 楚云眠:“……” 坏了。 我还真见过。 等等,怎么又是老乡…… 老乡你……阴魂不散啊…… 怎么哪哪都有你? 楚云眠眼角一抽,爬起身来: “知道了,待小爷有空,叫人去买便是!” “他”一副准备结束宴席的模样。 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一脸惊恐地盯着楚云眠,嘴中疾呼: “管事!管事!外面……二少爷带着一群人被挡在门外,这?!” 楚云眠:“……” 管事:“???” 他们下意识视线相对,而楚云眠在对方怀疑的目光中,决定先发制人: “你老糊涂了不成!谁是你家少爷都认不得??” “他”佯装大怒:“来人!和我走!” “小爷倒要看看,谁敢冒充小爷!” 管事……管事见他如此冷静,表情又变得茫然起来…… 第617章 还以为是李逵遇李鬼——少爷啥都可以不行,这个不可以! 伪装似乎要被拆穿,楚云眠慌吗? 不得不说,她其实是有点小慌的。 比如说现在,向来做事喜欢保险起见的小星星,连“剑宗最灵活的藤”都喊醒了。 若是水官此地有什么后手,情况一有不对,她就撂蹄子直接跑路。 ——剑宗最灵活的藤,最擅长灵活地跑路了! 极乐魔典有些不理解,觉得她多虑了:“以你的实力,其实不惧他们……” 楚云眠并不这么想,她在心底回道: “我当然不惧,但凡事都有个另外……谁知道水官一族当年继承大能遗产,有没有继承什么棘手的东西。” 阴沟里翻船,简直是最戏剧的戏码。 这年头,谁家祖上都富过。 除了已经有钱有势有修为的不能招惹,那些落魄的、表面寒酸的小势力,也不能平白无故践踏人家。 不说道德上的问题…… ——往往你以为是个破房子,谁知踹了一脚后,对面跑出七八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揍你。 这多冤枉啊! 简直是经典剧情!!! 她楚云眠会吃这个亏吗?! 想都别想——! 极乐魔典向来牛逼惯了,虽心思缜密,但傲慢不减当年,忍不住嘀咕: “你……似乎思虑颇多了。” 冥玄宝鉴找准攻击点,冷哼一声,顿时阴阳怪气: “对,你思虑不多,你留下这儿和我一起做眠之奴隶——哟哟哟,这不是魔典吗?醒醒!你已经从魔道至宝翻车啦!!!” 极乐魔典:“……” 扎心!!! 黑团子恼羞成怒,嗷呜一口啃了过去。 丹田另一端的白团子吓得拔腿就跑: “啊———!!!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 楚云眠:“……” 哎!鉴宝,你这么从从心,惹它干嘛! 她回过神,神识一扫,发现身后跟着许多人。 除了管事,还有那群宴席上的人。 只不过各个脸色古怪,似乎想说什么,又怕多说了什么。 ——看来都在怀疑她的身份! 楚云眠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相信失眠蛊的作用——毕竟她在前往傅菇菇老家时,于太微垣上就试验过一回。 好吧,其实应该叫“实验事故”。 简单来说……就是放着蛊的酒,被倒霉周师兄误喝了。 喝了后,一无所知的剑修老老实实睡了一整天。 直到楚云眠发现周师兄当天没有练剑……一查又发现自己研究蛊的酒坛空了。 ——被迫“荼毒”自家人的小星星震惊了。 她偷偷摸摸将蛊虫收了回来,假装不知道此事。 直到第二日周航醒来,才琢磨出哪里不对。 他愣是蹲在太微垣上找了半日,都没找到罪魁祸首和暗算手段……都差点怀疑上虚梵大师是不是念经给他“超度”了……咳。 ——此事,也就成周师兄内心的未解之谜。 想到这里,楚云眠越发觉得事情不对…… ——周师兄,都没扛得住“失眠蛊”的昏睡魔法。 纵然有她楚眠眠施加手段的原因,但那是卷王二号周师兄啊! 她不信这位“身娇体弱”的“二少爷”,能扛得住失眠蛊的效用! …… 果然。 这场“李逵与李鬼”的故事,一个照面,就让小星星松了口气。 ——哈哈哈哈哈! ——原来大家都是“李鬼”…… 楚云眠:“……” 不是大哥? 你怎么跟我撞一个时间呢? 咱们先来后到不好吗? 对面脸色有些白的男人同样大腹便便,一身重绣紫袍,三层下巴愣是撑的脸圆了两圈。 要不是“水官一族”都是靓女靓男,容貌胜于旁人,可能辣眼睛程度要更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没有\"失眠蛊\"的味道! 楚云眠掌中的“蚕宝宝”挪动了下,表示确实没有! 她心中定了定: 好好好,那就各凭本事了! 管事一看两个“二少爷”,差点一个没站稳……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未必我这个是假货……若我这个是假货,这装的也太像了! 这般安慰自己,好像终于提了点信心。 然后就听到自己一直跟着的“二少爷”狂怒一声: “王八犊子!谁许你冒充本少爷的!!!” “……” 对面的人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楚云眠乘胜追击,回想了下那位眠粉三小姐的八卦,努力装出嚣张模样: “你们……你们一个个都瞎了不成,还不给我快快拿下!” 众人:“……” 这,这我们也不好分辨啊! 楚云眠见他们犹豫,咬咬牙,似乎回想起什么…… “他”眼睛一亮,终于说出了那句纨绔至理名言——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冒充我!你得罪得起吗!!!” 众人:“……” 嗯……是这个味儿…… 于是他们怀疑的目光,越发往对面之人身上抛去。 对面的“李鬼”:“……” 那人眉头一皱,似乎有些犹豫,半晌才道: “我爷爷是一峰……曾是一家之主!岂容你这歹人强扯,胡言放肆!来人,给我揍他!” “揍好了,本少爷重重有赏!” 众人:“!” 这个,这个也很有味道啊! 楚云眠:“……” 好好好,你这功课做的还像模像样的! 她撩起袖子,一副准备直接干仗的姿势。 冷不丁碰到了“子器三七”。 对! 还有这个! 楚云眠掏出子器,昂起三层下巴,指着对方: “小爷有子器傍身,岂容你假……呃?” 对准对方的子器,突然冒出淡淡的光。 很黯淡的……白光。 楚云眠:“……” 楚云眠:“?” 众人顿时大惊: “……这货不能生!!!这货是假的!!” “揍他!揍他!” “不能生的绝对不是我们少爷!我们少爷啥都可以不行,就是这个不能‘不行’!!!” “……” 管事感觉自己终于分清了,他往前一步,护住自家“二少爷”: “呔!贼子束手就擒!” 楚云眠:“……” 啊这。 “他”默默看向对面的“同行李鬼”。 那人脸色顿时五颜六色,更难看了。 第618章 让漂亮姐姐安慰你的心——一安慰一个不吱声 意味深长的目光笼罩在“不能生”的“李鬼”身上……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 那人沉默了三秒,脸色从五颜六色泛上淡淡的白,似乎还想逞强: “我……本少爷……” “闭嘴!” 关键时候,管家连忙蹦出来表忠心,他一副怒不可恕的样子: “哪来的老东西!身子骨都快‘不行了’!居然也来冒充我家少爷!” “就是!就是!” “不得不说,他三两句语气,还真就惊到我了……这模仿得如此像,莫非终日跟踪我们少爷不成?!” “为老不尊!” “李鬼”:“……” 楚云眠:“……” 她琢磨了下……哦,都以为是个“老登”,毕竟只有老登一般会出现“不行”的白色…… 可惜啊,可惜这位是个还算年轻的小登——人生充满意外,小登也有小登的悲伤。 楚云眠将视线移到脸色阴沉的龙傲天身上,看着对方在众人的围攻下还算游刃有余…… 很快,越来越多的水官之族修士听到动静,纷纷聚集来此处……而楚某人厚着脸皮,站在人群中一副入戏极深的模样: “快!谁活抓了他!本少爷重重有赏!” 修士们瞬间精神一振,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李鬼”——或者说“风宸烈”,心中暗骂倒霉! 他一个晃身,飞快脱出众人包围,向远方遁去。 自他未能赶上鼎坊炼器大会,又莫名其妙被雷劈,好不容易醒来就被裹成个僵尸粽子模样,直挺挺倒在床上。 心中本就烦闷至极,宗门内的大长老和胡长老,却好像吃了炮竹一般,在他屋内大闹一场——闹得人尽皆知,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声,连他风宸烈是玄天门门主私生子的传言都出来了。 还是亲——生——子——! ……若他真是,也就罢了! 关键在于他根本不是啊!!! 这下好了,身为门主的师尊为了避嫌,愣是半个月才来看他一次……而莫名其妙在他住处闹了一场的大长老二人,更是丢足了颜面,甚至迁怒他这个挺尸在床的无辜者身上!!! 仿佛一个废人日夜趴在床上,偶尔还能听到赤阳峰弟子路过时的冷嘲热讽,他心中怨怼越深。 若不是有爱妾洗手做羹汤、日日好言相劝,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爱妾虽然出身低微,眼界不高,却有一句话说的极对——这玄天门,也不过是看重他的裂天道体,若没有这道体,根本不会对他有半分好脸色! 明明一门荣耀全系他身,却让他沦落到如此境地! 凭什么? 凭什么?? 就如同此次他受伤,昔日那些追随者居然一个都没来探望! (星星眠:多劈几个,就您几个咧!) 世态炎凉,那些生死相随、忠心耿耿的好话,也不过是骗他的!!! 风宸烈的一颗心如同从毒汁里捞出,连对作为他师尊的玄天门门主,都生出了几分怨念。 而他最宠爱的爱妾,则日日私语、句句呢喃,好好抚慰了这位天之骄子的心——魔心的心。 好不容易等待伤势恢复,风宸烈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魔念缠身了!!!! 他迫不得已向师尊求助,对方也惊诧万分,直言他天生道体,运势逼天,绝不应该出这种岔子! 然而待一番检查,发现这魔念魔气缠得还不是一般深……玄天门门主脸色发黑,也感觉棘手起来。 ——强硬拔除,伤及根本,且治标不治本。 “宸烈,你想要什么师尊给你什么,你到底为何会生出魔念来?”高高在上的男人语气不明。 风宸烈定定看他半晌,冷不丁开口: “我想要赤阳峰。” 玄天门门主沉默了。 他有些头疼般捏了下眉心: “……历风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莫要再提此事,为师已经警告历耀祖,让他离你远些……你天资不凡,何必与庸人计较?” 身居高位,门主已经许久没说这种安抚般的话语,然而…… 好言相劝,并没有得到这位偏执入魔徒弟的谅解。 ……明明是不够偏心我,明明玄天门未来都得靠我。 风宸烈藏住了心酸和怨气,一低头,谈起了另一件事: “……遮日为保护我,灵性大损,求师尊救它。” 半仙器受损非同小可。 玄天门门主明显早有准备,他沉吟片刻: “……遮日的来历不简单,你得去盼江水城一趟,去了那里,自然会知道如何做。” “盼江,水城?” “是,另外,据为师手上的消息,一株不凡的灵药即将成熟,这药药性逆天,可惜生长条件苛刻,且早有群狼环伺,若你可以取到……不,你定能取到,说不定可治好身上顽疾……” 风宸烈眼睛一亮,连声音都提高几分: “真……真的?” 玄天门门主抬手一指,语气平静: “你腰间的血煞之怨本就伤及神魂,才使得你……如此尴尬,此药正是对神魂伤势用处极大……” 风宸烈这下坐不住了,是个不行的男人都坐不住: “徒儿这就去!!!!” 门主望着他迫不及待、毛毛躁躁的样子,微微叹气: “如此,你便下去吧。” 怀着兴奋、激动离开的人,自然没看到为师之人深幽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他消失的方向。 …… 明明一切顺利,万万没想到,半路会遇到历耀祖这个二世祖!!!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们只不过互骂几句,风宸烈便感觉心中怒火燃起,魔念作祟。 他歹毒地将一种偷偷学来的邪修手段,用在了对方身上,又在其心口拍了一击——待看到历耀祖脸色苍白倒下后,才愣愣回神,又后怕起来。 虽然师尊没有偏心他,让他十分不满,但有句话确实说的没错。 他如今,根本不是历风……不是蒸蒸日上赤阳峰的对手。 慌乱之下,又感知到海岸附近有人靠近,他只得逃之夭夭。 待到历耀祖被那群人搬走后,他才又恨又怕地松了口气。 恨,自己不能直接了断杀了对方。 怕,修士手段众多,若对方身死,是否能查出是他下手…… 又过了半日,他怀着复杂的心情跑回来。 就看到水官宅院门口,两个嚣张的二世祖对骂,后又不欢而散。 风宸烈盯着水官一族的二少爷思索半晌,突然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然后…… 然后就遇到鬼了。 …… 风宸烈望着远处包围归来的人:“……” 他一咬牙,又返回刚刚离开的位置。 有一事他不服! 如果面前这位是“二少爷”,那他盯着滚进酒窖昏睡的……是哪位啊? “???” 他有一种熟悉的……被人耍了的感觉。 “你……你是谁?!” 对面的胖墩一捧肚子,语气嚣张道: “小爷?小爷是你大爷!!!!” “……” 第619章 攻势逆转只在一息——全世界最可爱的兽王 众人:“……” 这么一听,你们辈分有点复杂啊。 管事嘴角一抽,连忙拽了下二少爷的袖子: “少爷!” 楚云眠不耐烦地抽出袖子,睨了怒视自己的人一眼: “得了,大爷不和你废话了,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小人,束手就擒罢!” 她在心底补充:我除外哈。 冥玄宝鉴&极乐魔典:“……” 风宸烈引雷逼退袭来的敌人,眼底泛上淡淡的红: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真的二少爷进了酒窖昏睡,一直没有醒来——” “你也不过是个假货罢了!” 众人瞬间一片哗然。 管家……管家感觉自己神识烧了,正咕嘟咕嘟沸腾着水。 ——不是,他家二少爷就是个顽童心性的纨绔,怎么突然这么受欢迎呢! 楚云眠:“……” 她假装没看到周围人恍惚的视线,冷哼一声: “死到临头还嘴硬!怪不得我感觉有人暗中窥视……你以为酒窖就一个出口吗!” 风宸烈:“???” 难道不是?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酒窖内有一道暗门,通往美人小院……” 管家:“咳咳咳咳咳……” 这能不是他家少爷?! 这绝对是他家少爷!!! 水官之族众人的脸色,纷纷微妙起来。 ——少爷,那可是您长辈美妾们聚集之地啊……你……? 你去干嘛? ……享受长辈之爱? 楚某人顶着各种各样的八卦视线,依旧非常沉稳——你们不懂,一位混圈的八卦眠粉是多么的有倾吐欲。 ——垃圾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当就要当出效果!! “他”看向风宸烈,硬是牵起一个小小的嘴角弧度: 皮笑肉不笑,很怕人吧? 有没有被吓到? 风宸烈果然大怒:“你居然对我做鬼脸!!!” “…………” 楚云眠恢复了面无表情,三层下巴都笼罩上了阴影,口气阴郁道: “……给小爷继续揍!” 众人从八卦中回过神来,对视一眼,纷纷再次攻了上去。 围观之眠心中恨恨: 好想扒了马甲亲自揍他一顿,打不死……打半残总可以吧? 冥玄宝鉴回想起刚刚二人对话,忍了半天,还是没能憋住: “……噗呲。” 极乐魔典转头看它,冷漠开口: “很好笑吗?” 冥玄宝鉴:“……” 不好笑吗?! 不好笑吗!! 然而它就听到楚云眠幽幽的声音: “小鉴……你笑什么呢你……你是在笑我吗?” 冥乐道友那种魔修的阴森感突然冒了出来: “……刚刚光顾着喊人揍风宸烈,忘记揍你了……” 冥玄宝鉴:“…………” 补药啊!我不敢了!!! 小鉴团成一团,剐了魔典一眼,不吱声了。 楚云眠又将注意力放回风宸烈身上,有意引动一丝魔气去干扰他。 果然,对方行事越发没有章法,却依旧能打,而且越打越凶。 楚云眠明显感觉他旧伤未愈,却不知为何跑出了玄天门——也许同样是为了这株神秘灵药? 还是因为陶先生的炼器术与遮日剑有关? ……算了。 她抛开杂念:先打一顿再说! 这样想着,操控魔气继续“骚扰”对方。 而风宸烈不愧是风宸烈,裂天道体也确实不同寻常。 即使有一颗星已经克他到如此地步,他依旧抱着送上门的资源成长迅速。 ——若不是魔念,他已然要突破至金丹期了。 不,按照原着的进度,他此刻应该已是金丹中期,甚至可以越级斩杀后期修士,隐隐剑指剑宗天才宋煜。 如今这般模样,还是楚云眠努力“克”他的结果! 小星星暗骂大家不愧都是开挂的,越发觉得对方吊诡。 ——自己修行速度已经足够逆天,傲天虽不及她,却也足以震撼世人。 哪家好人升级跟吃大白菜似的——星星不算。 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时候,这地方有没有一颗细胞还是个问题…… …… 歹人反抗顽强,且拼了命要来攻击自家“二少爷”。 管事一见情况不对,这“为老不尊”的家伙意图不明,连忙挥袖散出一道灵气。 灵气朝天际上浮,猛然炸开——变成了蜿蜒曲折的江河模样。 这便是水官一族求救的标记了。 很快,一股危险血腥的气息袭来。 强壮的身影在树丛中奔袭,厚实的大掌踩在地面,咚咚作响。 “吼——” 一只蓝白纹路的吊睛白额大虎一脚踩裂树木,蹬腿急速跳来。 它威风凛凛,一副万兽之王的凶悍像,宛如灯泡的眼睛炯炯有神,尖齿呲出,越发显得赫人。 管事大喜:“虎大人,请帮我们制住此人!!!” 风宸烈感受到对方近乎金丹期的力量,脸色大变。 他猛地一回头,却愣住了。 “虎?小虎?” 蓝白条纹的大虎也愣住了。 它抬起的爪子僵在半空:“吼……?” 楚云眠同样愣住了:“……?” 等一下!!! 你们怎么一副要叙旧的模样啊??? 她目光骤然看向那只勇猛非凡的虎兽。 老虎? 老虎??? 一个被青春男大蝴蝶掉的剧情骤然撞进脑海。 ——原着中,风宸烈和阿诺雅相依为命,从山脉逃进盼江水城,这群兽如云的山中,龙傲天的金手指再次发挥作用。 他遇到了小时候救过的一只虎。 那虎兽早年受伤严重,逃至凡间。 恰巧被风宸烈捡到幼年体,照顾了一段时间。 后来虎兽不辞而别,返回盼江附近的山脉中继续修炼。 而他二人逃入山脉时,便是这虎兽暗地里护佑,直到最后才现身,成为风宸烈第一个灵宠。 不过后来更牛逼的仙兽灵宠陆续出现,这只不够格的糟糠之虎,就渐渐被人遗忘了…… 楚云眠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 不是吧? 青春男大的蝴蝶翅膀,都狂扇成那样了……连阿诺雅都捅了旧情人一刀,彻底断情! 你这老虎还是标配??? 管事望着自家供养的大虎,与那贼人“含情脉脉”,心中生出一股不好预感。 他拉了拉楚云眠的袖子,额角滴下冷汗。 “二少爷,情况不对,您还是先离开吧?” 楚云眠:“……” 这就,攻势逆转了??? 不出她所料…… “吼——” 大虎鼻翼嗅闻几下,终于认出了来人,顿时高兴地扑了过去。 风宸烈被扑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浑身都是一股血腥味。 他仰头一看,这老虎下巴毛都是血迹……估计刚刚正在开饭。 此时全糊他一脸。 “……” 楚云眠感觉袖中有什么一动。 她悄咪咪低头,对上了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 小冰正期待地看着她,拍拍胸膛: “叽?” ——主人要不要全世界最可爱的兽王出场呀~ 第620章 超级变变变变——兽王的实力不容反驳,实乃霸气侧漏 楚云眠:“……” 她默默伸出一指,将冒出的企鹅头按了回去。 小冰:“……” 小冰:qaq 一次主动,换了一生的自卑……哦不是,鹅子顶着那个指头磨蹭,有些不解,有些委屈。 冥玄宝鉴乐了: “楚眠眠怕你暴露她身份呢……要是被人扒了她的马甲,这和在街头裸奔有何区别?” 可怜鹅子从喉中挤出一声“叽”……声音太小,以至于淹没在远处一人一虎的重逢喜悦声中。 “小虎!” “吼!” “小虎!!” “吼!!!” “小……呃……” 风宸烈一个不小心,被蓝白虎的粗糙长舌舔了下脸,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臭得他一个仰倒。 “……” 算,算了…… 他心中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意识到优势在我,反用一种隐带恶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楚云眠方向,眼中嘲弄更深。 管家见那虎不仅平常白吃白喝,关键时候居然直接叛变了!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他低声道:“二少爷……那虎兽有金丹期实力,看来此事无法善了!” 楚云眠装作紧张不安的神色,实则:……也就这样吧。 要不是不方便,多少得给你表演一场“眠拳打虎”的经典剧情。 她望着僵持不下的场面,有些烦恼,半晌脑袋中的灯泡一亮。 “小冰~鹅子~” “叽叽!叽叽!”回应的声音非常热情。 “全世界最可爱的兽王,想不想出来玩一玩呀!” “叽!” 冰非玄顶着“兄弟姐妹”们的视线,努力伸出两个小短翅膀,做出个挤肱二头肌的动作。 ——吃菇,做鹅,就是这么自信! 楚云眠:“……” 她在心底咳嗽一声:“倒也不怕你暴露身份……我袖中有变形符箓。” “你帮我搅搅混水,我放个魔偶替身在这儿,趁乱去探探那灵药所在地。” 冥玄宝鉴倒吸一口凉气: “楚眠眠,你要胡闹啊……符箓?你拿灵宠试过?” 楚云眠老实开口: “没试过,但二师兄试过呀!” 冥玄宝鉴闻言更纳闷了: “你二师兄哪有灵宠?” 剑宗这一大家子,就属楚云眠最“花心”,每趟出门都能给它“沾花惹草”。 其余几位,对自己的“剑剑”、“刀刀”、“枪枪”可忠心了!!! 楚云眠:“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二师兄自己用啊?”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好……好像也没错…… 既然九尾天狐曾勇敢地做出了尝试,并且没有翻车。 那最勇敢的鹅子当然也不会退缩! 小冰借着灵宠契约,从储物玉佩里翻出一个符箓袋子。 打开后挑挑选选,选了一张黄色的符箓贴自己脑门上。 然后它便像个小僵尸一样,和“兄弟姐妹”们挥舞了下小短翅膀,消失在楚云眠袖中。 冥玄宝鉴望着它离开,喃喃道: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怪的预感……” 而另一边,楚云眠暂时没空去管“孩儿们”在作甚了。 风宸烈与虎兽认了亲,一下子“如萎添虎”,战斗力飙涨。 而他偏执于心,目的相当明确——竟放弃逃跑或继续打探灵药消息的选择,一心要把面前愚弄自己的混蛋抓住……看看那副伪装下,到底是何人! 想到这里,风宸烈冷笑一声,一拽虎兽颈间皮肉。 那虎兽也十分灵性,立刻趴下身子,顺从地露出脊背。 风宸烈顺势往上一骑! ……差点歪倒在地。 “吼……” 一声小小的吼叫传来,原来老虎没想到身上人的吨位,一时不察,连虎腿都抖了一下。 风宸烈:“……” 楚云眠:“……” 啊这…… 虽然这一幕在小星星眼中很搞笑,但在别人视线里就很惊悚了。 ——这歹人实力很强,如今和这虎兽合体…… 气氛越发紧张起来…… 突然间,空气中传来一股十分明显的威压。 这威压与虎兽刚出现时,有几分相似,却明显更加霸道强大…… 人群中不乏有修士圈养灵宠,它们原先看到虎兽时已萎靡不振。 待这威压一出…… 这下好了。 更萎了。 甚至有一只狐獴样的小兽一脸生无可恋,原地扒拉个坑把自己的头埋进去……搞得它主人站在旁边,表情不是一般的尴尬。 楚云眠摸摸下巴,心说鹅子一副纯良样子,没想到臭屁起来还挺会造势。 她心底乐了下,望着原地踏步、神色不安的虎兽,和虎背上表情紧张的龙傲天,忍不住戏瘾大发。 然后旁边的管家就看到自家二少爷惊呼: “这……这威压,又是哪位大人物不成?” 管家:“???” 哪位? 哪位啊??? 一阵彻骨寒意袭来,原先的高温骤降,甚至于树梢摇曳叶片上,凝出一层薄冰。 森森寒意腾起,让人忍不住浑身一抖。 配上那股威压,真是“大妖出行”的典范! 楚云眠:来了来了。 身后方向传来呼呼声,她忍不住转身望去,满眼期待。 ——我家鹅子会变成什么样…… “……” “?” “小鉴。” “啊?” “不是你给它变得吗?” 冥玄宝鉴震惊:“???没,没有啊……我以为你帮它挑好造型了……” 它显然也十分懵圈: “这是正常鸟能想出来的造型?!” 楚云眠:“……” 打死人都想不到这原先是只鸟。 一道阴影逐渐覆盖了众人头顶。 是个巨大的……冰块鱼缸。 众人:“……?!” 黑白虎鲸摇摆着尾巴,黝黑的眼睛无辜极了。 它盯着下面,流畅的身形十分漂亮,接着长尾一荡,掀起层层浪花。 强悍的冰系灵力压在众人身侧,修为弱的,连指尖都生出一层冰花。 “哈秋——哈秋——好,好冷啊……” “这是……什么……鱼啊……” 有人打了个喷嚏,含糊道: “好像是极境经常看到的一种鱼……” “错了,我在海域也见过这种鱼……” 原先说话的人反驳: “那是因为它们喜欢去极境吃鸟……最喜欢把水鸟当球顶飞……” 俗称:顶你个肺咯。 楚云眠:“……” 差点忘了。 这玩意儿还是鹅子的食物链上层,难不成是基因记忆选择了变身对象? 不过这一副街溜子出行的霸道模样……你是谁?!还我可爱鹅子!!! 冥玄宝鉴观察着这一幕,察觉到楚云眠心声,没忍住腹诽起来: ……这霸气侧漏的样子,不是和冥乐道友一样一样的吗?! 第621章 浑水已搅,眠眠出击——兄弟,兄弟,抱一下,别小气 冰非玄:我只要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总有一天我会跟着主人越来越强大,返回老家扇大黑鱼巴掌~ 心中也潜藏着衣锦还乡之梦的小冰,在使用符箓时分了个神。 ……它原本想变成主人养的那只大胖熊一家来着。 坏了。 “……” 没关系。 颜色没错,将就着用吧! 原地扑腾的大鱼摇了下尾巴,努力努力…… “……” 鹅子顿时有些懵:鱼怎么游来着……和我们水鸟不大一样啊?! 没办法,原地打滚半天,胖头鱼终究学会了屈服。 它记得楚云眠说要搅搅浑水,便用冰系灵力凝出一个巨大的鱼缸——参考虹鸢尾那个。 然后扑通一声跳下水,直直朝目的地赶了过去。 待看到众人隐约的身影后,鹅子兴奋极了,连忙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冰灵风暴。 ——效果不错,给下方一半人都整感冒了。 鹅子版胖头鱼:“……” 楚云眠望着这大雪横飞的样子,在管家六神无主的视线里裹裹衣服: “啊——” 众人精神一震! 少爷有何高见? 楚云眠面无表情,用咏叹调开口赞叹道: “瞧这可怖的天幕巨兽……仅一眼便惊煞我也……” 旁边传来几声呜咽: “哈秋——哈秋——” “谁有火灵根啊?能不能抱一下???兄弟,别小气。” 楚云眠:“……?” 管家:“……” 刚刚才“添虎”的风宸烈,在暴风雪的洗礼下,肉眼可见地又萎靡了。 他忍不住在心中怒吼。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每次他一有优势,就会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人或事出现——这年头,连海里的鱼都给自己加个缸上天了!!! 一次两次,尚且算他倒霉! 十次里面有七次,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眼底的红光越盛,他咬咬牙,怨怼地看了远处的“二少爷”一眼。 随即低声道:“我们走!” 然而他想走,也要看胖头鱼让不让! 冰非玄时刻关注着主人的“心腹大患”,如今一甩尾巴,愣是泼下滔天冰凌。 ——鹅版“万箭归宗”!!! 尖锐锋利、寒光闪闪,震慑性极强! 虎兽怒吼一声,却无法反抗兽王威压,以至于实力大减。 它飞扑几次,尽力去摆脱坚冰的追击,却还是不小心被割出几道伤痕。 水官之族的人慌乱了起来……但值得庆幸的是,这大鱼似乎只盯着那头虎和虎上的人。 至于他们这群人,最严重的是隔壁那个当场寒气入体……发烧的。 “……?” 管事眼中精光一闪:甭管这鱼从哪来! 反正不与他们为敌的,就是好鱼! 他连忙给身后人使了个眼色,又看向自家“二少爷”。 “少爷?” 背对着他的人没有说话,半晌才慢慢扭过头来,眨了下眼睛: “嗯?” 管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 “情况不明,少爷还是去更安全的地方吧?等到族内来人,必将这贼人擒住!” “二少爷”仿佛生锈的齿轮,半晌才点头: “哦……” 他想了想,原地打了个喷嚏:“哈秋——” 一副被冻傻了的样子。 管家:“!!!” 与此同时,借着“万冰归宗”的掩护,一道魔影在树丛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 “不怕魔偶被发现?”冥玄宝鉴望了眼小魔偶和鹅子方向,出声问道。 “发现便发现,我给它们留下压底手段了,”楚云眠懒洋洋道,“反正目的已经达到,甚至所获甚多。” “魔偶加上鹅子,少说能给我拖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再怎么慢,水官之族也该有些动静了!” 凭借着之前各种套话得来的信息,楚云眠飞快在山林间跳跃。 一只鸟雀只感觉面前什么一闪,愣愣叼着果子站在枝头。 果然…… 楚云眠望着一群身着水官服饰的人擦肩而过,心中满意。 倒是极乐魔典提醒了一句: “应当是冰非玄闹出的动静不小,这才抽调了这里的人……你别太得意,内部驻守灵药的人定然不会离开,后手怕都留在那里。” 楚云眠:“知道了,黑姨娘。” 极乐魔典:“……” 越往树木深处走,一股淡淡的清新香气隐约可闻。 连楚云眠这种拿麒麟草当大白菜的人,嗅之都感觉精神一振。 ——就好像一股清流洗涤了神识,拂去了神魂上的尘埃,整个人都清明不少。 她眼中闪过一道光: “小鉴,此药当真不凡。” 冥玄宝鉴哼唧:“那是当然!我给你选的,定然是最好的。” “啾咪。” 冥玄宝鉴:“!!!!!!!” 藏在怀里的书顿时扉页一红。 “啾……啾咪(^\/\/\/^)……” 极乐魔典看它被轻松拿捏:“……” 丢人! 丢人!!! …… 姜还是老得辣,卷轴老也有老的道理(?) 楚云眠越发靠近药香传来的地方,却在某一刻突然停下。 她心中警铃大作,随即目光下落,凝起灵力汇聚于双眼。 待看得几乎成斗鸡眼,终于发现了一道极其隐秘的陷阱。 一种淡到几乎不可察的丝线,挡在了前进的路上,若她刚刚直冲,少不得要受割体之痛! “嘶……” 几个人影从远处掠过,各个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水官之族老底都被调来了,可见此事重要性。 “怎么了?” “刚刚悬丝传来一点异动,似乎有人接近过。” “怎么可能!并没有触动陷阱啊?” “小心为妙,今日,可不太平!” 楚云眠:“……” 冥玄宝鉴大着胆子,发出一声“呱”、“呱”…… 楚云眠:“……” 她黑线不已:“你当这群人是傻……”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蛤蟆,啧,浪费时间。” “……去下一个地点巡逻吧,灵药成熟在即,一切小心!” 楚云眠:“……” 喵的! 到底是这修真界心大,还是我太正常!!! 冥玄宝鉴洋洋得意: “怎么样,学得像吧?” 楚云眠还未出声,极乐魔典倒是冷笑起来: “呵,你学那金蟾,确实有几分相像。” “?谁说我学的金蟾?” 极乐魔典:“?” 楚云眠一边研究着悬丝,一边试探开口: “难不成你……” 自学成才? 呱语? “对,我是学的历耀祖,还是你懂我啊楚眠眠!” 楚云眠:“……” 第622章 这注定是一场大乱斗——仙修魔修向前冲 她张了张嘴:“……呃,哈哈,当然是我最懂你了!哈哈!” 随即连忙扯开了话题:“让我来研究研究,这所谓的‘悬丝’是何物……” 冥玄宝鉴的扉页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颜色,书设也从“怨妇”转为“解语花”,语气那叫一个温柔: “这个……其实就是蜘蛛网!” 楚云眠:“……” “蜘蛛……网?” “对啊!”小鉴口气充满了理所当然,“吐丝的就那么几种,而能做到这般削铁如泥、削人也如泥的,种类还真不多!……哦对,那只名叫呱貔的金蟾,在金阁内用的是同一个大种!” 楚云眠:“……” 这还分“大种”和“小种”啊? ……这修真界抽象归抽象,该严谨的地方又意外严谨。 冥玄宝鉴接着道: “你放心,这些悬丝对你不算棘手,就是有点麻烦。” “怎么说?” “这玩意儿可以吃!” 楚云眠:“……” “?” 她顿时很震撼: “……虽然我有时候饿的好似能吃掉整个修真界……但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吃蜘蛛网吧?!” 说出去我楚眠眠脸往哪搁啊! 她犹豫了下,试探道: “难道属于食材一种?……那我倒可以‘神眠尝白草’……” 冥玄宝鉴无语:“……不是……谁……” 然而它话没说完,又猛地收声,同时楚云眠神色间,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她避退一边,选择暗中观察。 很快,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地底钻出来——是的,钻出来。 楚云眠:“……” 我去! 土行孙! 那个身影满身尘土,远远看上去跟只猴一样,微弓的身体添了几分猥琐。 他显然对自己的本事很自得,此刻拍拍衣摆,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然后就被悬线“分尸”了。 楚云眠:“…………” 这一幕堪称恐怖电影现场,血肉模糊,番茄酱漫天飞舞……作为罪魁祸首的悬丝上,还垂落一丝血滴——很适合拉近,做那种特写镜头。 楚云眠大受震撼:“我¥%……&*%……” 下一秒,她的“剑宗雅言”就被打断了。 只见地上已经被分成四块的躯体突然动了起来。 那完好的大半截身子找了下腿,勉强给自己安好。 随即抱起头和剩下的一条手臂,拔腿就跑!!! 楚云眠:“……” “???” 冥玄宝鉴纳闷:“一只壁虎妖也值得你看半天?” 壁……壁虎? 她在心底愣愣重复了一遍。 小鉴:“是啊!这玩意儿只要不伤及丹田和把脑袋砸扁,哪怕头掉了都能接回来!” 小星星望着远处抱头冲刺的身影,表眼神渐渐放空起来…… 而另一边,悬线异动,很快吸引来了水官驻守者。 他们同样看到了那个连滚带爬的身影,不禁怒骂出声: “这壁虎居然又来了!幸好今日调整了悬线的地点!” “哎,灵药成熟,这些妖族向来更敏锐些,自然能感知到几分……那只老虎一开始不也打着分杯羹的算盘?啧……只希望不要出大问题啊!” “少说两句吧!跟个乌鸦嘴一般!” 楚云眠忍不住点头附和:对,就你这g满地插的语气,问题一定会出现! “大人今晚会来吗?” “明日就是灵药成熟的预测时间,一定会早早前来的。” 先前说话的人调整好悬线的位置,忽而感到一阵风吹过,耳边有嗡鸣声响起。 他眼神乱了一秒,就好像突然走了下神,半晌才愣声道: “眼馋这灵药的,也不止这群妖,此次家主为了独占灵药,强硬地占了旁人家的地域,惹来不少风波,看那家模样,怕是不得善了……” “只要能诞生极品灵根的天才,这都不算什么。” 楚云眠眼神复杂,再次感受到此族的奇葩程度——各个都想“凭子贵”,就不怕搞出个不孕不育吗…… 要不是要求高,这简直就是生子蛊的最佳贩卖地点啊!!! 她心中有些可惜,趁着对方被小噬催眠的一瞬,硬是擦身蹭进了悬线内。 望着地上未干涸的血迹,小星星口气唏嘘: “感谢壁虎兄的慷慨与馈赠。”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壁虎兄可能不是很想慷这个慨…… 小鉴沉默片刻,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提醒了句: “这线,你的金绿蚕是可以吃的。” 楚云眠“哦哦”了两声,又反应过来: “不是……我那叫金玉蚕啊……” “……” “好吧。”她做了妥协,将蚕宝宝拿出来放到草丛里。 果然,日日啃麒麟草很幸福,但偶尔也要换个食谱。 金玉蚕眼睛一亮,嘿咻嘿咻找了个角落开动起来。 那锋利的悬线遇到它,瞬间就软趴趴起来,跟吃面条一样被往肚子里吞。 楚云眠鼓励道:“加油干!争取给我多留一条逃跑路线!” 肥嘟嘟的蚕宝宝上下颠着脑袋,表示知道了。 ——灵性强了不止一点,可见麒麟草也不是白吃的。 ——即使绿了!也是值得的! 悬线内的药香更加浓郁,闻起来神魂都有些飘飘然,好似陷在柔软云层中。 楚云眠深呼吸一口气,深情赞美道: “这玩意儿放安风小筑内,房价可以涨个十分之一……” “……” “……” 冥玄宝鉴&极乐魔典:差不多得了! 某个小星星一晒,足尖轻点,恢复“冥乐”马甲的她,好似一只轻盈的蝶,飞快钻进了更深的地方。 迷阵+机关阵,是第二关。 楚云眠原本想直接手撕了,但考虑到打草惊蛇,且小鉴拦住了她,表示咱们要做“文明人”。 然后文明人靠着“文明书”的开卷考试,顺利走后门过了,甚至没有惊动外界一分一毫。 第三关有些困难,使了些水官家族的老底,不过难不倒武力值不明的某人。 也难不倒牛叉之书和魔道至宝。 等楚云眠来到“决赛现场”,已是夕阳西落,她都感觉有些累了。 “娘欸,稀奇古怪的东西真多,比我闯天龙战榜都累……” 她坐在树梢上,望着布局森严,甚至有元婴修士驻守的地方,在心底询问: “到了?” 冥玄宝鉴感知了下空气中,因为快要成熟而散发的药性,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到了。” 极乐魔典突然开口:“小心。” 楚云眠:“嗯?” 黑姨娘声音藏着些不明: “……外面,又有人闯进来了,如今卡在迷阵中。” 楚云眠:“……” 好,好多人啊.jpg 她捧着下巴。 这算什么? ——仙修魔修向前冲?大奖只有一个? 小星星痛定思痛,撸起袖子: “看来确实‘不能善了’。两位夫人,还有孩儿们……都醒醒,准备开干!!!” 两位“夫人”:“……” 第623章 女人,我恨你!——那你成分还挺复杂啊…… 有一个词,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还有个词,叫群魔乱舞,百鬼夜行。 ……反正就是一群正常的、不正常的人凑在一起。 一定会引来各种变数! 冥玄宝鉴望着楚云眠侃侃而谈,忍不住询问: “你属于哪种啊?” 楚云眠:“我两边都沾点儿……” “那你成分还挺复杂的。” “……” “鉴宝,有时候感觉你可以叫‘阴阳宝鉴’。” “?什么意思?” “一阴一阳,周而复始,是谓天道……我夸你呢!” “……真的?”冥玄宝鉴的声音透着怀疑。 “你们能不能下来干活?!本尊在魔道根本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破防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正在布置陷阱的极乐魔典听着她俩“打情骂俏”,顿时大怒。 “……” 楚云眠老老实实隐身跳到地上,摸了摸鼻子: “哦哦……好叭好叭……” 冥玄宝鉴就猖狂多了: “‘极乐魔典’乐不起来了,你也给它换个新名字……” 极乐魔典:“?” 楚云眠:“……” 她干笑了下:“……我觉得‘极乐’挺好的,听上去像‘急了’、‘急了’……” 比特喵“阴阳”还要阴阳…… 完全没get到、但确定不是好话的黑姨娘没好气道: “你们到底干不干?” “来啦!!!这么大声干嘛吗!”小鉴哼唧一声。 “来咯……”小星星伸出爪子,拿起地上的“家伙什”。 “……” “……不是!为什么我的陷阱需要锄头啊?我现场挖个坑埋了他们?” 比起这么古老的杀人越货方式,不觉得全自动无需分类垃圾桶——吞天幽冥藤更方便点吗? 极乐魔典:“……那是冰非玄的袋子……你拿错了!!!” 楚云眠:“……” 不好意思。 差点把鹅子的事业象征之一给揣走了。 她反手丢进储物玉佩中,按照极乐魔典的指引,在地面刻画出几道标记,又按照标记,一步一步将“轰天雷”埋下去。 ——最朴素的手段、最节省灵气的方法,由圣衍倾情提供。 随着夜色黯淡,远处的不明声响越发大了。 而更远些的地方,天幕巨兽还在散冰。 巨大的冰凌折射出斑斓光晕,几乎化作神秘的极光,配上天地间翱翔的大鱼,几乎有种神圣感! 楚云眠甚至听到有人惊呼: “鱼,好大的鱼!” “这鱼可真胖啊……” 楚云眠:“……” 你礼貌吗? ……我家孩子只是毛茸茸的!!! 掀起混乱的冰非玄好似一个引火线。 楚云眠缜密地将神识铺展开,几乎能感觉到四面八方……至少还有五个地方有异动! “……哦豁,水官之家大舞台,有活儿你就来……” 嘭—— 一座高山被人削去了一个小尖尖。 楚云眠:“……” 我去! 这活玩的有点大啊!!! 她一个闪身,避开了坠落的山石。 但有些修为较低的,就没这么灵敏了。 巨石天落,敌我不分,情况越发复杂。 “什么情况?家主?家主他们为何还没来?” “门口的那群人,和山脉、水域偷袭的人,都不是一伙的!可恶!他们故意趁着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快!快放出求救信号!!!” 嘭—— 水官之族的标志在夜空中绽放,像是一条银之河流,保证隔着千里也能看到。 但是更亮的是,几道带着不祥红光的惊雷劈下,粉碎山石无数。 正在埋炸弹的小星星猛地抬起头,眼神凝重起来: “裂天道体……?” 风宸裂重伤未愈,居然敢引动道体?! 冥玄宝鉴轻轻吸了口凉气: “完了,肥鸟那么肥一只,岂不是最大的靶子?” “楚眠眠,你快去救肥鸟!!!” 楚云眠将最后一颗雷埋好,安慰道: “莫慌,我早有防备。” 冥玄宝鉴:“什……么?” “我留了些防身的手段给小冰和小魔偶。” 她望着天地间轰炸般的雷霆,默默将视线落在自己脚下,随即眼睛一亮。 …… 风宸烈暴走了。 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他本就魔念缠身,对“历耀祖”下手就是第一次被魔念成功蛊惑,才使出不计后果的歹毒手段。 “魔念”向来是引人沉沦,一步步放大心中欲望的。 他被水官之族和那条鱼围击,心中愤恨不已,又挣脱不开。 情绪失控下,居然使得被压制的魔气冲上灵根,一下子灵气暴走,引动了惊雷! 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循循善诱: ——是的,就应该是这样。 ——一群蝼蚁,根本不配在他面前出现……连挣扎都只是污人眼球! 鹅子版胖头鱼察觉不妙,一尾巴甩过,将几棵大树连根拔起,扔向雷光,却也只是挡了一瞬,大树瞬间就被雷火灰飞烟灭了。 鹅子:“……” qaq鹅子不喜欢火!!! 它摇摆着尾巴,“驾驶”着鱼缸想离开,却被暴走之人视为头号敌人。 雷火肆虐,向它直击而去!!! 轰—— 一瞬间的天地皆白,震得跌倒的修士耳目都渗出血迹,好似一下失去了五识。 鹅子努力使出冰灵,结出厚厚坚冰。 然而雷光带着不祥红色,杀意澎湃逼人。 “——叽叽!!!” 啪嗒。 有一个软乎乎的玩意儿砸到它头顶。 鹅子:“?” 金纹蘑菇一副懵逼样子爬了起来。 迎面就是一个很熟但又不是很熟的雷霆。 “……” 轰—— 被迫喂了一大口难吃的雷霆。 金纹菇感觉自己要消化不良了: “呕——” 女人! 菇恨你!!!qwq 第624章 对他有种不明欲望——傲天的专属流程启动…失败!失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雷霆中,宛如一个大魔头的男人,还坚强守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彻底暴露玄天门弟子的身份。 风宸烈看这群忤逆自己之人如此惨状,心中舒爽至极。 是的,就应该如此!!! 他眼底红光越盛,暴走的灵气中也出现诡谲的气息。 周围被轰雷压制的修士,只能站到一起,共同撑起结界以抵御雷光。 “该死了!哪来的疯子!居然还是个快要入魔的疯子!!!” “怪不得之前见他气息中正,却又透着股微妙感……” “那条鱼……哎,看来是活不成了!也多亏它吸引了绝大多数雷光……” 如此恐怖的雷霆,不停地凝成一道又一道,宛如疯子一般轰炸过去……还能有活路? “我怀疑会变成烤鱼……” “怀疑?烤鱼?”旁人嗤笑一声,“变成块炭都算留了痕迹!” “哎有可能,我可没闻到什么香喷喷的味道啊……” 管家:“……” 他有心想骂几句“都什么时候了”、“混账啊”。 谁知脑袋一转,就看到撤离失败的二少爷乖乖躲在人群中,只有听到“烤鱼香气”时,露出向往神情。 “……” 随着灵力的逐渐耗尽,雷霆降临的速度慢了下来。 天地间的强光骤然变弱,众人视野也越发清晰起来。 嘴角衔着笑意的风宸烈,觉得内心发泄一通确实痛快。 他仰头看去—— 一只胖乎乎的大鱼飘在鱼缸里,悠闲地甩着尾巴。 ……别说烤鱼、变炭什么了。 众人神识一扫,愣是没看到它身上有破皮的地方!!!! 水官之族的人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鱼,鱼深藏不露啊!!!” “刚刚好像看到它头上长了个黄色独角,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什么?顶生角?难道是……” 旁边一听他卡壳了,连忙催促:“是什么?你快与我们说说!” “哦……”被催的人愣了下,随即尴尬一笑,“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就这么一说……独角鱼?” 他想了想:“……剑宗好像有一种类似的鱼,叫蜉蝣,不过不长这样……” 众人嘘声渐起。 半空中的胖头鱼一个激灵,连忙又开始洒冰。 ——居然能猜出鹅子的来历!好可怕!!赶快干活!!! 而一口气卡到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风宸烈:“…………” 什!么!鬼!东!西! 变异雷灵根力量霸道强大,裂天道体更是为了“战斗”而生的道体。 本应该越战越勇,甚至可以靠着吞噬壮大己身……现在连条鱼都弄不死了? 气血攻心,他闷哼一声,嘴角露了些血迹,脸色越发难看。 而半空的鹅子却不管这个。 它将吃撑的金纹菇藏进嘴里…… 金纹菇:“……” 然后凭借着高空一览无余的优势,猛地扇起翅膀,刮起强大的暴风雪。 水官众人:“……” 怎么又来了…… 你们斗法能不能不要在我家啊!!!! 天幕巨兽好似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在暴风雪的掩护中,逐渐向远处划去——溜了溜了。 “走了?!” “走了!走了!” “快!趁那贼人灵力近乎耗尽,将他抓起来,跟少爷邀功去!!!” “走走走!” 风宸烈:“……” 没有兽王威压,金丹期的虎兽再次护到他身边,发出警告的吼叫。 然而它满身血痕,震慑的效力越发不足,只好一口叼起人,全力以赴向远处急行而去! 轰—— 轰——嘭—— 几道爆炸般的动静引起众人警觉,他们停下追逐的脚步,展开神识,就看到四面八方,几乎每一处地方都有外人硬闯的痕迹。 “……” “……” 管家嘴唇动了动:“……撤!快撤!” 他突然发现身侧好像少了个人。 “少爷……?少爷呢!!!” …… 风宸烈浑身疼痛,眉宇间缭绕着一股淡淡魔气,又被他强压回去。 他身形狼狈,几乎撑不住“二少爷”的伪装,化作本身模样,很快就晕厥过去。 而虎兽极为忠心,愣是付出一条尾巴、一只眼睛的代价,将人带着突出重围。 ——它能感觉身后有一道黑影在尾随自己。 气息不明,十分叵测。 快! 更快一些。 虎兽脚步一顿。 面前是一道悬崖,崖下江水滔滔。 它回头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女魔修正在快速接近,恨恨咬牙,就将背上的人向远处抛飞。 看到风宸烈砸到悬崖对面,它微微松了口气,顾不得多想,转身对上了面具覆颜的女修。 “吼——” 提着长刀追杀而来的魔偶,正冷漠地盯着它。 …… “三小姐!三小姐!家主说情况不明,您不要擅自行动啊!” “知道了!莫要啰嗦!” 一身锦装华服的女子撇头回了声,又皱紧眉头。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突然,她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心底好像被什么一挠,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探寻的欲望。 “走,和我去看看。” “是。” 三位女子莲步轻移,挥开阻拦的杂草灌木,小心翼翼靠近异响之处。 ——然后就看到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昏睡在地。 “呀——” 女婢惊呼一声,捂住了嘴,仔细观察那人的好相貌后,却忍不住红了脸。 “三……三小姐!这里竟躺了个伤者!” “给我看看。” 被呼唤的女人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下那被横斜树枝刮出伤痕的俊脸。 三小姐:“……” 三小姐:“?” ——《关于我出来搜寻贼人踪迹却意外发现我推对家这件小事》 她沉默三秒,依稀还记得玄天门护短霸道的模样…… 最后站起身,若无其事道: “……什么?什么都没有啊,撤了!” 还在沉迷龙傲天俊脸的婢女一愣: “小姐?” 她有些恋恋不舍:“这……不救他吗?” “有什么好救的。”三小姐跟避开瘟神一样后退,“这又不能生……” 婢女:“……?” 她们面面相觑,好似一瞬间就抽离了花痴的情绪,变得冷酷起来。 “哦原来不能生啊……小姐,我们还是快去与家主他们汇合吧?” “嗯!走!” 华袍丽人看了眼地上的倒霉蛋,感觉浑身好似有蚂蚁在爬。 奇怪…… 她越发确定,自己可能存在对“对家”的强烈攻击欲望,于是马不停蹄地跑了。 第625章 你坏!我善!——场面乱成八宝粥,眠偷偷喝了 婢女离开远了,良心还有些过不去,尚有几分犹豫: “小姐,我们就把人扔这里?是不是不大好?” 三小姐语气微妙,又透着股认真: “……相信我,你家小姐啥都没干……才是真正的‘善’。” 我善! 都是眠门教得好!!! “而且他不明不白躺在那儿,万一是个心有盘算的歹徒怎么办?” 婢女:“……?” 有道理! 她们犹豫了下,虽然不知为何心中空荡荡的,但很快就抛去了无用情绪。 ——反正不能生。 ——对啊!不能生,无所谓了。 于是,三道倩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间。 于是龙傲天风宸烈,就这样凄惨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脸色越发惨白。 一只壁虎鬼鬼祟祟,飞快地爬过,被这巨大一坨吓了一跳。 它眼珠子一转,爬到那人腰侧,拖出储物袋咬住,随即四足翻飞,狂奔而去。 * “散落吧,轰天雷。” 一声隐带邪魅的声音响起,轰炸声不绝于耳—— 楚云眠斜靠在树下,低调地往头上扣了个斗笠。 她闭上眼睛,玉颜好似观音像,睁眼又如杀人刀。 ——帅、酷、美! 绝了! “嘿!别自恋了嗷——”冥玄宝鉴看她沉迷于某种情绪中,连忙提醒了句。 楚云眠:“……” 她无奈地抬了抬斗笠,望着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修窜入,然后被炸的人仰马翻。 “……没想到傲天的雷还挺厉害,给我轰天雷加持了不少嘛……” 连威力都翻倍了! 冥玄宝鉴十分无语: “这就是你打雷天,带着顶尖帽子,跑到树梢去收集雷电之力的理由?” 没被劈到算你运气好! 楚云眠:“是啊!” 她神识打量着四周,望着一群人拼杀在一处,理直气壮道: “加了这些雷力,若有人盘根问底,只能找到雷力的主人。” “和我楚……哦不,和我冥乐半毛钱关系没有啊!” 冥玄宝鉴:“……” 阴阳宝鉴沉默了片刻,非常感慨: “你坏!” “我善!” “……” 很善的冥乐道友离拼杀之处远远的,一直在寻着浑水摸鱼的机会。 说来也巧,就在她刚刚布置完轰天雷后,就有一群神秘莫测的魔修,以蛮力突破了机关阵闯入。 和水官一族的修士拼杀起来。 他们沉默寡言,出手便是凶招,直打得几个水官一族难以应对。 要不是凭借着地主之威和各种防护手段,还真撑不住几刻。 为首的魔修桀桀一笑: “莫要等你们家主了……他如今自顾不暇!” “想留条全尸,还是双手奉上灵药为好!” “呸!魔宗真是太不要脸了!” 水官之人向来叛逆,再说这生死存亡之际,当然也不可能如对方所言去讨好求饶——那才是明明白白自取其辱! 魔修一愣:“你……你们怎知?” 水官修士大骂:“你们千少宗主跑去剑宗海域捞鱼,被剑宗那位大师兄揍出来,身受重伤,谁人不知?” “早就听说魔宗四处在收集灵药!” “旁人就算不看《天书阁快报》,难不成听风楼消息都买不起?这才十块灵石!!!” “为什么是捞鱼啊?”旁边传来好奇的声音。 “不知道,可能爱吃鱼肉吧……玄月魔宗这么穷了?” 魔修:“……” 他眼底充血,心中怒意蒸腾:“你……胡言乱语……!” “我说错了?你不是玄月魔宗的?” “……” “啧,居然是真的,怪不得三小姐说,穿黑袍的十之八九是魔宗,我一套话就套出来了……” 魔修:“……” 话不投机半句多,开打!!! 玄月魔宗的魔修恼羞成怒,纷纷拎起魔器攻了过去—— 然后下一秒,他们便感觉脚下一股庞大的灵气球突然炸开。 轰—— 轰—— 魔修:“……” 水官族人:“……” 魔修:“狡诈!” 水官:“歹毒!” “?” “?” 几个嘻嘻哈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嘻嘻嘻,人族又在自相残杀……好玩!好玩!快快将宝物送出来……” 几只小妖从灌木中窜出,坐在原地舔了舔爪子,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领头一只赤狐上挑着眼,眼底尽是残忍和戏谑。 它竟口吐人言,老气横秋道: “大人想要你们的药……劝你们速速就擒,不然……就成为老夫的腹中佳肴了!” 魔修:“!!!” 水官族人:“!!!”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几个气息明显同出一门的仙修闯入,却不似是水官一族的援军。 “你们……竟然擅闯!!!” 来人冷笑:“此处原是我家地域,被你们强占了去,要不是有消息传来,我竟不知极品灵药出世——” 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乱成一锅八宝粥了。 间或夹杂着轰天雷被启动的声音。 楚云眠宛如一个趁热喝粥的八卦群众,好奇看着树下这一幕。 “哎哟我去。”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次是真的——好多人啊。” 粗略一数,差不多有七八股势力,你打我,我打你……拳挥左,脚踹右! 她感知到什么,眼神一动,飞快后撤,顺便离远了一道危险魔气。 又从灌木中捞出个什么。 鹅子眼冒圈圈:“叽叽——” 哪怕机关阵被毁,它一路寻来都废了不少力气。 胖乎乎的宝宝呕得一声,吐出个蘑菇。 擦了擦,递给主人。 “叽——” 楚云眠:“……” 金纹菇全身覆盖着黑气,看上去好似要黑化了。 小星星尴尬地挠挠下巴,将鹅子送入灵宠环休息,又分了点辰辉之力给菇菇补充营养。 “辛苦了……辛苦了。” 受到灌溉的菇:“……” “!” 它肉眼可见地蓬松起伞盖,又是健康快乐的雷菇一枚! 但金纹菇一落入九菇鼎中,就被其余八个一拥而上,抢走了它的酬劳。 “……” 黑化! 菇要黑化了!!! 不知道菇菇们正在内讧,楚云眠听着耳边冥玄宝鉴的声音,点了下头。 “你得快些了,那药已到了成熟的关键时候。” 感受到更多的气息正在靠近,她一挥手: “行!看我的!” 第626章 心软的医修救傻瓜——请各位努力开展工作,对齐颗粒度! “你想如何?” “说实话,这情况多变的,我原先的计划不大派得上用场啊!” “……?” 楚云眠感知到小鉴的无语,嘿嘿乐了下: “虽然没办法说‘在座的都是辣鸡’,但煽风点火还是挺简单的……” “?” 极乐魔典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好预感,赶紧问道: “你想干嘛!!!” ——看给小黑吓得,都快“鉴化”了。 楚云眠又是嘿嘿一乐,乐的它俩汗毛直竖。 “不想干嘛……但你看,他们这群人堵在这里,情况太复杂了……我到现在没找到灵药的具体位置,联想到之前的阵法,我倒有了点思路……冒些险尚可接受,毕竟错过灵药成熟时间,就不好了。” 极乐魔典:“你说这么多……你到底想干嘛!!” 楚云眠:“看着!” 说完,她低头打量了下自己,默默掏出几件平平无奇的黑袍。 腰侧的魔刀微微一亮,瞬间散形成魔气,又转为魔偶形态。 它们说白了是楚云眠力量的一种化身,也是她性格部分的体现。 此刻一个个乖乖站在地面,仰头看人的模样乖巧极了。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冥玄宝鉴心里发慌:“……” 完了! 看起来动静不小啊!!! 凭借着和魔偶心意相连,某人将黑袍分给其中几个,又把几件绿衣长衫递给另外两个。 “你们就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最后便这样那样……” 魔偶抱着衣服,浑身魔气一鼓动,瞬间化为成人体型……不过这次,它们用的不是楚云眠的脸,而是一个个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的容貌。 有男有女,各不相同。 器灵二只顿时更糊涂了:“……?” 哪样啊? 有什么是我们器灵不能听的? ……我俩都卖身给你了还不能听? 太令书伤心了!!! 楚云眠开会完毕,望着打得越发火热的不远处,拍拍手: “好了,好了,大家可以开展工作了,记住坚持大方向,努力做到找准切入点,直击痛点问题,靠着我们极强的团队凝聚力,时刻保持颗粒度对齐,做到‘敢做’、‘能做’、‘速做’,直到完美闭环!” 魔偶们纷纷点头,黝黑的眼珠子里充斥着和主人一样的“搞事”气息。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这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一个词都听不懂呢?! 越想越慌的器灵愣是不敢出声了。 极乐魔典甚至开始翻自己的小金库,看看有没有救急之物——万一楚云眠翻车了,还得靠它这个魔道至宝。 至于冥玄宝鉴……它觉得碎嘴器灵只能在旁边嗷嗷哭了…… 小魔偶们有些是魔修、有些则用了楚云眠“牛奶巧克力金丹”内的灵气做了伪装,还有些给自己幻化出了耳朵和尾巴,看上去就是个小妖怪。 它们宛如一滴水,不掀起一丝波澜地混入了人群中。 打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并未发现这些平平无奇的存在——主要是这锅“八宝粥”都快沸腾了,各个打红了眼,也来不及分辨什么…… 作为“团队核心”的某人闭上眼睛,开始附体魔偶。 她一睁开眼,正巧看到一个魔修往左侧砸去,眼疾手快便把人一下捞起! 对方:“?!” 那人明显没反应过来,望着面前长相平平无奇的楚云眠,又看着他满身魔气,疑惑道: “谢谢……?不是……你谁啊?” 楚云眠拉了拉黑袍,一脸淡定: “我是少宗主手下的。” “可我也是啊,我没见过你啊?” “……咳,我以前是鲛池的,”楚云眠咳嗽一声,“我叫钻风,你可以叫我小钻风。” 对方一脸懵逼:“啊?哦……这名字有点耳熟……” 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他还想努力回忆下,却见隔壁一道妖气袭来! 楚云眠拎着他转了个方向,顺利躲开。 望着被妖气击碎的半壁山石,魔修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怀疑渐退: “……多谢了!小钻风!” 楚云眠眼角一抽,镇定道: “……嗯,不客气!” 说完便将对方丢在一边,跳进人群中开始浑水摸鱼——表面很努力那种。 一会儿捶一下这个,一会抽一下那个。 人群中有个猞猁妖大叫: “非礼啊,谁特么摸我耳朵!!!” 众人面面相觑,下一秒又揍到了一处。 ——摸个锤子,声东击西?哼,揍得就是你。 冥玄宝鉴盯着“小钻风”一溜烟地窜出去:“……” 几趟下来,在场魔修中多多少少有了个印象——他们好像有个叫“小钻风”的同伴。 打架水平不行,人还挺热心咧。 跟个医修似的到处捞人。 “……他真是个好魔修!” “……” 而仙修那边…… 将吐血修士扶到树下,绿衫小魔偶掏出一瓶伤药,一股脑地给人喂进去。 仙修吐了口淤血,勉强回道: “多……多谢道友。” 魔偶眨了下眼睛,一瞬间被主人的意识降临。 楚云眠观察了下这位,拿出“叶棉”小医修的调调开口道: “你内息不稳,气血动荡,灵气被魔气妖气吞噬,还需多加休息。” 那人意识朦胧,直喘大气: “不……不行……我得挡着这群贼人。” 楚云眠深叹:“何必勉强……算了,早就知道学医救不了修真界!” 她掏出一个子母鼎,从里面倒出一袋瓜子。 仙修看她动作,顿时满脸茫然:“???” 随即便看到面前之人大喝一声,一掌反拍: “去!” 袋子炸开,瓜子瞬间变成“暴雨梨花针”,朝半空直射而去!!! 携带着灵气的瓜子亦是一种暗器,顿时火力覆盖了一处角落,引起阵阵惨叫。 “谁?谁暗算我?……怎么是瓜子?!” “……这味道挺正,一看就是正宗医修炒的。” “……” 楚云眠轻轻一出手,就震撼了众人。 她满眼沧桑: “彪悍的修士在砍瓜,心软的医修救傻瓜。” “来吧!我不做医修了!!!” 她左手子母鼎,右手药杵,嗷得一声就冲了出去。 受伤的仙修:“????” 几经波折之下,仙道中人隐约记得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左手鼎右手杵,舞得虎虎生威,甚至一边打架一边奶人……哦不,是救人。 “……她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医修啊……” …… 被人摸又被人揍的猞猁妖恼羞成怒退了下来,转身恰好撞上一只陌生妖。 它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等等……?你是谁啊?” 楚云眠刚刚附身这具少年体型的魔偶,就面临突然的质询。 她转过身,眼神越发纯洁无辜: “我是妖啊。” 猞猁妖:“?!” “你是什么妖?你哪个山头的?拜的哪家?” 楚云眠:“……” 她摸了摸头上的大黄狗耳朵,小心翼翼道: “我村里的……你们歧视村妖啊?” 猞猁妖顿时更怀疑了: “村?什么村?我是太穆山小凤岭的猞猁山山,拜的是赤狐老大,你是哪里混进来的?” “哦……”楚云眠干巴巴道,“原来是小凤岭的山爷。” “山爷,您吉祥……那啥,我刚刚出村,见识少,被前辈喊来打杂……我本体是大黄狗……您看?” 说完便抖了抖自己的耳朵,一脸乖(呆)。 猞猁妖:“……” 哪来的蠢狗? 被人拉来送死的? 第627章 大猫子,这是妖话吗?——不怕高手高分,就怕高手控分 楚云眠反正表现得就是一问三不知,傻乎乎的模样简直是隔壁狗妖的复制版,她满眼无辜: “听说这里有骨头吃,我才来的。” “我要求不高……一天可以啃一根吗?”她垂下眼睛,少年体型的一双狗狗眼小心翼翼的,完全是“村妖”的典型特征。 ——穷且怂。 猞猁妖有点信了——谁家都有穷亲戚,他就遇到几只猫妖扯着自己喊太爷爷的。 原本还怀疑这妖来历不明——笑死,来历不明整这么个傻的,有何用? 它的戒心散去一半,耳朵上的一撮白毛抖了抖,有些睥睨: “原来是个混血半妖啊……你会什么?” “看家。” “……” “呃,还会看鸡,看鸭。” “……你们半妖现在就干这个?!”猞猁的语气带着震惊。 怪不得赤狐老大说山下的妖都堕落了,有些半妖甚至偏向人族那边……这么惫懒,何以成大事? 它嫌弃道:“……我们唯一的变态鸡精天天卖鸡蛋,要你何用?滚吧!” “补药啊……”大黄眠顿时委屈屈,“我想奋斗一番事业好衣锦还乡……山爷,让我跟着你吧!我也想拜赤狐老大!” 猞猁妖顿时开口嘲笑: “……你资质平平,赤狐老大那是干什么的?那可是给靳大人做事的,就你?就你?” 靳大人? 靳风?嗷嗷?二师兄的怨种亲戚? 楚云眠眼底闪过一道光。 好好好,捞刀鱼反手捞出鲸鱼了! 好耶!!! 她顿时可怜兮兮,口气又满是向往: “我知道我平凡如草芥,但我有一个梦想……” 猞猁妖:“梦?睡觉去吧你。” 说完转身就走了。 楚云眠:“……” 你特喵怎么不按套路来?! 现在不应该安慰我“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吗?! 猞猁妖走了,但和猞猁妖交流这么久的狗妖,身份变相被认可下来。 她混迹在妖群中,凭借着“大黄”憨态可掬、人畜无害的属性,很快就和其余几只妖搭上话。 现场绝大多数是修为不到、连人语都无法开口的纯血妖。 这类妖是鸟都不鸟她的。 态度如猞猁一般倨傲。 还有一些是如她cos的这类,混杂了人族血统的妖,只能做些打下手的杂活儿。 ——一脸社畜样,班味十足。 在胡编了一段“狗妖与书生日久生情”的桥段后,面色复杂的一只猫妖不禁感叹: “你爹娘感情有点邪门啊……这什么年头了,还喜欢书生啊?” 大黄眠:“……可能我娘审美比较复古……” 猫妖啧啧出声,随手将一个晕倒的魔修丢到她怀里: “快干活!不然被大人他们看到了,你别说啃骨头,说不定自己变狗肉锅了!!!” 猫妖抬起梅花小爪,警告道: “不想活也不能打扰我哦……我才不和你们狗妖一个锅……” 楚云眠:“……” 大猫子,你说的这是妖话吗? 她默默将魔修捆好,塞到俘虏大队里面,再不停地切换身体,在几方阵营中疯狂控制减员人数。 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凭借着契约锁定楚云眠的神魂,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在给别人“控分”。 “……” “……” “她在干嘛?!” 极乐魔典沉吟片刻:“……可能是因为水官那边支撑不住了,若是让旁人先闯入灵药所在地,怕是更棘手。” 冥玄宝鉴:“所以?” “小钻风老实,救人不少,医修强悍,稳定了仙修颓势……几轮下来,都被视为自己人。” “还有狗,嗯……”黑姨娘语气困惑,“狗没看出在作甚……但必然有她的道理。” 楚云眠此人做事,向来诡异离谱中,总能自洽逻辑。 让人懵逼中只能接受……多试几次,就爱上了这种仿佛被洗脑的“快乐”。 极乐魔典不禁感慨:早些年,是做传道圣女的好苗子啊! 现在也不晚! 可惜比起“让极乐魔宗再次辉煌”,她眠门的发展速度更加离奇……哎! 而一旁的冥玄宝鉴似乎看到了什么场景,发出尖锐爆鸣,好像扉页发绿一般: “我知道!!!!我知道!!!她在招猫逗狗,她在撸熊!!!” 极乐魔典:“……” 倒也……没有吧?不是在套话吗? 咳……它假装没看到楚云眠不自觉的爪子。 在魔偶大军的配合下,楚云眠轮番切换身体,终于撑过了最初的混乱期。 争斗的众人慢慢冷静下来,互相注视的目光中满是警戒。 而凭借着这个,某人已经成功安插了眼线——且获得了信任! 水官之族的修士望着四周,低声道: “不行了,若是家主再不来,灵药成熟后突破阵法控制,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目光一扫:“你,你……还有你们……带着信物去找驻守灵药的几位前辈,即使老祖不出手,至少将两位真人之一请一个出来。” “好让我们得以喘息,不至于溃败太快!” 他说完,又望向拿药杵揍人的医修: “……你,你是?” 呃,这医修哪来的? 他眼中浮现困惑。 楚云眠眨了下眼:“哦,我是青色……他们说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 “那你也进去——” 那人瞪圆了眼:怪不得这么能打,原来竟是青色天资……也不知道是哪位少爷好运,竟得如此佳人! 楚云眠装出恋恋不舍的样子: “我就不去了……我还想再打会儿……” 那水官之族的修士汗颜: “不行……你还是进去吧!!!” “好叭,既然你这么要求,我就勉强进去看看。” 小星星乖巧道。 第628章 星之兔的办法,风格相当眠——今有一箭三雕,眠薅光 楚云眠跟着几个被点名的修士离开。 他们做的很隐蔽,但由于水官一族是众人目光所聚之处。 而楚云眠这个无名医修实在太过“惊悚”,刚刚抡起药杵和药鼎哐哐砸人的样子让人心有余悸。 到底惹来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楚云眠随意一扫,给人群中的小魔偶下了“等待”的命令。 而耳边传来修士的疑问: “对了,你认识的……是哪系的少爷啊?” 楚云眠:“……” 坏了。 我咋知道是哪系……万能“二少爷”可以背这个锅吗? 面对对方好奇的眼神,她急中生智,感概万分地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那位让我不要走正门……我是被他从后门带进来的……” 她反问且含糊道:“其实我也很奇怪为何不能走正门……” “你知道吗?” 那人:“……” 询问之人与旁边的修士目光相视了会儿,慢慢琢磨出味儿来——好家伙,这位居然是某位少爷偷渡回来的!!! 众所周知,按照当地风土人情,最好的天资者就要配最好的水官族人。 他们暗暗想到:估计是怕兄弟姐妹们下手抢夺,才藏得这样深! 楚云眠目光一扫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这也是她装作闪烁其词的目的——脑补,是最好的补bug方式! 果然,这几人脸色纷纷微妙起来,都不敢再提此事。 他们一边猜想是不是自己系的,怕自己多嘴坏事;一边又怕是旁系的“阴谋”,找不准哪天就来个大的! 一声不吭就生个资质逆天的大娃!!! ——怪不得近来只听闻紫女出世,却未曾想还有位青女被暗度陈仓! 好好好,一家人居然这么心机! 楚云眠大概也没想到,水官之族内部勾心斗角还不少,她不过语焉不详几句,就差点把这个本就塑料的家拆散了…… …… 水官修士一路谨慎,规避种种机关陷阱,终于走入一个巨石堆积之处。 不,不仅仅是巨石。 楚云眠若有所思扫过那些看似胡乱摆放的石头,还不等研究出个什么。 一个身穿暗黄长袍的老头就突然出现。 他一甩拂尘,眼中疑惑: “你们来此处作甚?” 众人连忙行礼: “贾真人!真人!家主未到,外面却来了不少歹人!还请您几位出面震慑,不然此处危矣……!” 楚云眠:“……” 贾……真人? ……咳。 她低头咳嗽一声,目光一掠就知道这是个金丹中期修士,且根基稳固,能力不可小觑。 不过听二人所言,这人竟不是水官家的修士吗? 果然,那真人神色淡漠: “本真人既然收了你家的礼,自当竭尽全力……你们便在此处稍坐,勿要胡乱走动,小心误入阵法,要了小命!” “是!” “我等明白,多谢真人!” “嗯……” 暗黄长袍老者哼了声,整个人化作一团狂沙,如龙卷风般向外间袭去。 留在原地的人松了口气,有些力竭的也不再撑着,纷纷就地一坐,开始吸收灵气恢复。 楚云眠也装作劳累的样子——合情合理,毕竟她一边揍人,还要一边捞人。 甚至同步三线操作……比如拿着药杵“当头棒喝”一个魔修,再切换到小旋风将人捞回来,半路让大黄眠偷袭……衬得小钻风更加劳苦功高了。 于是被救回的魔修心下不免感动,而小钻风身上的圣母光环更亮了喂! 且无名女医修刷了战绩,甚至大黄都显得那么兢兢业业……不是吃白饭……光啃骨头的! 古有一箭双雕,今有眠眠薅三雕……一根毛都不浪费,可谓用到了极致。 ——当然,有那种满身罪孽的,同样被三个马甲坑的骨灰都扬了。 她做出闭目养神的模样,实则将神识捏成“触手”状,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对石块,戳戳。 冥玄宝鉴观望了全程,发现她真靠这离谱的方法混了进来——甚至在魔道和妖修都安插了棋子。 糟了。 感觉自己聪明的“脑子”都要坏掉了。 还是极乐魔典见惯了风风雨雨,语气极其平静,好似早已纠结百遍,逐渐看透人……书生。 “莫要深究……她,可是楚云眠……” 冥玄宝鉴:“……”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纠结? 小鉴琢磨了下,决定不想了! 反正它已经是楚云眠的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是命—— “你看出什么了?” 楚云眠唔了一声:“阵法?” 冥玄宝鉴:“聪明。” “怪不得我有一种手痒的感觉。” “?” 感受到两只器灵无语的情绪,她尴尬道: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看我已经很久没随便炸人了……” “……” “用轰天雷不算啊!魔法和科技不一样!” “……” 冥玄宝鉴偷偷表达了下自己对某人先天爆炸圣体的嫌弃,然后终于开始干正事。 它简单说了下此类阵法运行的理念,解释道: “这阵法是空间阵法的变体,你要是个正常人,我可以教你解阵,花个一天半天就能解开。” 楚云眠顿时超大声反驳: “什么叫正常人!!!我哪里不正常了!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它这是明示了。”极乐魔典不动声色地上眼药。 “……就你有嘴,叭叭叭!”小鉴急了。 “……”小星星眼见着又要吵起来,连忙打断,“一天?黄花菜都凉了!!!” “万一灵药成熟,他们就地干啃,那我岂非做无用功?” 冥玄宝鉴汗颜:“你当什么都跟发财似的……张嘴就啃啊?” 发财在灵宠环里弯成一个问号。 ——藤就是这样的!!! 半晌又一头栽倒进蜂蜜坛子里。 旁边的噬魂蜂和冰非玄累得呼呼大睡,还不知道家被偷了! 就在楚云眠思索要不要玩一场“爆炸即艺术”时,她感觉自己怀中什么一动。 小星星睁开眼睛,瞧了眼周围的修士,又小心翼翼地拉开前襟,对上了里面红彤彤的眼睛。 兔兔给自己洗了个脸,甩甩耳朵: “吼!” 仿佛心有灵犀,楚云眠低声道:“你有办法?” 她偷偷指了指那乱石处。 星之兔点点头,然后瞬间消失。 楚云眠:“?!”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胡萝卜从天而降!!! 众人:“………………” “?” “卧槽!胡萝卜妖打进来了!!” 第629章 里面坐了个楚眠眠——哥们,你这是什么破比喻 楚云眠:“……” 神特么胡萝卜妖打进来了!!! 她连忙往上看去,却没有看到兔兔的踪迹。 而那标准的胡萝卜造型“大锤”还在努力地敲—— 是谁~在敲打我窗? “谁在捶我们的阵法啊!!!”水官之族的修士惨叫一声,连忙扑上去。 然而刚凑到跟前,就被挥出残影的胡萝卜拍开。 整个人两眼一翻,直接被揍晕了! 楚云眠:“……” 冥玄宝鉴倒吸一口凉气:“……姨娘啊,我现在怀疑这兔子和楚眠眠,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了……” 这大力出奇迹的方法,简直一模一样啊! 极乐魔典:“……” 谁是姨娘?! duang—— duang—— 被暴力拆除的巨石堆上,慢慢生出了橙红色的纹路。 这纹路与水官之族的标记极为相似,明显是被因地制宜的阵纹。 如冥玄宝鉴所说的那样,这类阵法的底层逻辑还是空间阵,但改造的人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只胡萝卜前来“敲门”。 众人望着高空不停落下、又抬起、再落下的胡萝卜。 “……” 楚云眠:“……这和我的方法好像没俩样吧?” 她在心里嘀咕了下,干笑不已。 冥玄宝鉴多多观察,顿时咦了一声: “嘶?还真不一定!” “怎么说?” “你瞧。”冥玄宝鉴大概描述了下阵法的转变,语气震惊,“这只兔子在拆阵纹!!!” 它心底一涩,语气不免酸溜溜的: “……哦恭喜你,这后宅中来了个会琴棋书画的。” “虽然比不上我……” 楚云眠:“……” “???解阵纹???” 不是,它一只月兔,怎么除了砸年糕还会解阵纹啊——! “……你说它会开机甲我都没这么惊讶……” 小星星望着胡萝卜的威武之姿,喃喃自语。 冥玄宝鉴:“它解阵纹的手法很特殊……我从未见过,似乎是另一套理论……不过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这种手法能不惊动阵内之人,倒是罕见……” 楚云眠沉默。 难道……是星核残留的记忆? 不等她多想,胡萝卜大棒已经成功揍晕了在场的水官家修士,转而继续砸场子……哦不,是解阵纹。 咔——咔——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空无一物的乱石堆上方,慢慢裂开了一道缝隙,内部黯淡的光芒透出。 “吼——” 小小的声音响起,正在挥舞的萝卜消失不见,也就比两个巴掌大的小兔子落地,扑腾地向她跑来。 哒哒哒—— 楚云眠一把接住落进怀抱的兔兔。 “辛苦啦!” “吼……”垂耳兔小心翼翼地蹭了下她的手腕,发现对方没有嫌弃,这才高兴起来。 冥玄宝鉴满肚子怨念登时说不出口了。 可恶! 这么牛逼的兔子天天这么患得患失干嘛……搞得小鉴夫人想小作一波,以博某人的注意力都不好意思了…… 楚云眠看了眼周围晕过去的人,将兔子放在肩头,猛地一遁身,就化作一抹星光消失在缝隙前。 …… 一眨眼,她进入缝隙内,看到的便是一片昏昏月色。 一轮残月挂于夜空,远处拂晓之光未明。 淡淡的萤火是此处为数不多的光源。 楚云眠捏了个术,隐去身形,在心中开口: “此地好似比外界昏暗些。” 冥玄宝鉴同样帮她警戒周围: “……是阵法覆盖的缘故,这药喜暗。” 鼻翼间的药香确实更馥郁了……楚云眠几乎产生了一种困倦感,想找张床趴下来睡会儿…… “?!” 她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我刚刚是不是中了什么招数了?” 冥玄宝鉴安慰道: “不是的,是药性的作用……许是你曾经魂游他处的缘故,神魂受到药香的影响,身体自然会有困感感。” 楚云眠:“哇,这么厉害?” 冥玄宝鉴“嗯”了一声,又神神秘秘补充: “外界那群人只当它是能治疗神魂的良药,却连它真正的身份都分不清。” 楚云眠踩过草丛,听着树梢风吹过的沙沙声,又见萤火几点从面前飞过,奇道: “什么意思?” “宝物自晦你知道吧?除了完全伪装成不起眼的东西外,还有一种拟态,拟成同类型,却低一个品阶的存在。” 它举了个例子: “比如有人刺杀你小师弟,费劲千辛万苦钻进来一看,龙是半条没有……你楚眠眠坐那儿守株待兔,抬手就是一拳——嚯!好惨啊!” “这找谁说理去!” 楚云眠:“……” “你这什么破比喻……” “你就说形不形象吧。” “……”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我’假装成‘暄暄子’,等待重拳出击?” 冥玄宝鉴:“……对,就这个意思,不然你以为这种药,会只有这几个歪瓜裂枣来抢?” “它的真实身份暴露出去,你爹也得亲自来一趟。” “水官之族的人困不住它,成熟一定会让它跑了。” 楚云眠惊讶:“有意识了?” 这下冥玄宝鉴倒是否定: “植物生灵最困难,只不过本能罢了。” 小星星琢磨了下:“不对啊……你怎么之前没说?” 冥玄宝鉴:“……” 它支支吾吾:“我……我一开始也被骗了……” “……” 好吧。 牛叉之书好久没有联网更新了,有些疏漏也情有可原。 楚云眠闭上眼睛,立刻往最香的地方寻去: “看来我得多花些功夫了,可不能让‘眠拳’砸自己身上。” 冥玄宝鉴被她幽默地一乐。 而她肩膀上的兔兔乖巧地贴着,待一只萤火落在鼻翼上,顿时瞪成斗鸡眼,半晌又甩甩耳朵,扭头藏进星星披散的发内。 楚云眠:“我记得,刚刚有个修士说,这里面有一个元婴期,三个金丹期驻守……刚刚出去一个。” 她咋舌:“这还不算水官一族本身的力量……付出这么多,最后药跑了,还不哭死。” 极乐魔典幽幽开口: “到那时候……你这位紫女就要炙手可热了……” 楚云眠:“……” 第630章 居然是他?——咱们修真界有自己的大道至简,返本归真 这地方黑乎乎的,但范围还不小,要不是楚云眠神识敏感,怕是很容易陷入黑林怪圈内。 她一边警惕,一边搜罗,心里还在嘀咕: “你说的这种药有没有种子?……如果有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种一下。” 冥玄宝鉴顿时很惊恐: “你被水官影响了???现在满脑子都要养娃?” 它痛心疾首:“它才刚刚成熟啊!!!” 楚云眠:“……它还是个孩子,更不能放过它!” 小星星脸皮极厚,说起来半点不脸红: “你看,小花在剑宗不是挺茁壮成长的吗?” 冥玄宝鉴停顿片刻,语气平静: “……你说得对,满山遍野窜,是挺茁壮的。” 楚云眠:“……” 你就说皮实不皮实吧。 佛宗看了都夸我养的好!!! ——根粗叶茂嘴大!!! 察觉到她所想的器灵:“……” 风吹过树木的沙沙声越发大了。 楚云眠神识仿佛一个探照灯,在边缘处冷不丁扫到个“巨亮的点”。 她眼珠子一转,用星文加固了下身上的隐身术,为防意外,还贴了两张符箓,慢慢地摸索过去。 ——是个金丹修士。 此刻大马金刀般坐在一块巨石上,粗眉叱目,凶悍至极。 旁边放着一把刀。 楚云眠伸头看了眼。 “……” 嗯,杀猪刀。 “……” 前有西瓜刀,后有杀猪刀。 我们修真界有自己的返璞归真。 “这么一比,感觉大伯输了,大道至简啊!” 冥玄宝鉴望了眼,礼貌询问:“是胸肌吗?” 楚云眠:“?” 她也望了眼…… “那倒没有叭……论颜值还是我们楚家比较牛掰哒……” 金丹杀猪刀修(?)猛地睁开眼,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凉意,随后恶寒一步步爬上后背。 他这么大一男人,愣是有一种小姑娘被窥视的错觉。 当下不再犹豫,拔起身边的刀就往四处巡逻去。 “奇怪……贾老头怎么还没回来?” 楚云眠切到“小号”看了眼:嗯……贾老头被人围殴呢。 她偷感十足地跟在对方身后,看看这人能不能带自己找更多的线索。 谁知道晃了一圈,人家又回到最初的石头上,自言自语: “……这水官之族也是奇怪,为啥不让俺离开这里?俺当年杀猪证道要求都没这么多…… ” 他掏出个储物袋,打开研究了片刻,瞬间苦了脸: “死蛤蟆这个月俸禄都不给俺……俺哪管你是不是被人打劫了……你个瓜皮玩意儿……养家不要灵石伐?” 楚云眠:“……” 叔,您这口音还挺多变哈……年轻时去过不少地方吧? 她回想了下对方路径,又和冥玄宝鉴商量片刻,很快就推敲出结论: 不让这位杀猪证道人才乱跑是对的。 因为这片地域外围又是一个迷阵。 无所谓——眠有兔。 垂耳兔蹦蹦哒哒在前面领路,每到一个岔路口便人立而起,耳朵一翘起,一耷拉,就好像辨别地磁的金属棒,努力寻找着出口。 它左蹦右跳,甚至原地打转。 楚云眠照搬全做,感慨童年的感觉快回来了。 “……” 大概花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寻到了出口。 一离开迷阵范围,就见远处月色下的一片晶海。 月朦胧,海璀璨。 加之无数萤火,恍若梦境。 楚云眠来不及感慨,同步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守在附近。 ——是那个元婴期。 而同一时间,外围正在监控的小魔偶发来警戒的提醒。 她切过去一看:嚯!水官之族的人来了。 大概是之前楚云眠控分的缘故,外面三方势力耗损不多。 只要这位元婴修士不出手,力量相差不大,此刻正僵持在当场。 谁也不服谁,谁也都舍不下夺宝之心。 楚云眠沉吟片刻:“得快些了……” 半个时辰内,必须解决此事。 不然外面就要打出结果了。 到时候更麻烦! 冥玄宝鉴闻言,立刻查阅了下自己本体,仔仔细细琢磨了遍: “这药在拂晓一瞬,汲取完月华便会彻底成熟,从此天高海阔,再想抓住它便难上加难了!” 楚云眠连忙在心底询问:“在哪呢?在哪呢?” “喏。” 识海内立刻被投影了一张鸟瞰地图,远处晶海三分之一处,被标记了一个红点。 楚云眠:“……” “小鉴!你有什么牛的技能为何以前不用啊!” 这不就是导航图吗!!! 冥玄宝鉴支支吾吾:“这……这不是看了鼎坊的新傀儡的设计,才琢磨出来的吗?” 我也在努力学习新技能啊! 小鉴夫人委屈屈,望了眼地上的垂耳兔,心中更苦了。 ——怎么嫁人还要内卷啊?!大家都咸鱼一些不行吗? 楚云眠不知咸鱼书被迫卷了起来。 她努力避开元婴修士的神识扫荡范围,尽量压制自己的气息,按照导航的指引寻过去。 在大概一千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水中灵物两片单薄叶片加一个花苞,粗糙简略的像最简单的儿童画,一点都没有引出这么大动静该有的“绝世之姿”。 楚云眠不免失望:“就这?” 哪怕像小花一样抽象,都显得“与众不同”啊! 众所周知,丑虽然不大行,但丑的很独特,很新颖,那就是不一样的烟火了。 冥玄宝鉴黑线:“这是伪装……当然,再抽象也不会和小花一样的!” 只有你楚眠眠能养出那样的花花草草!!! 附近驻守的人影“嗯?”了一声,惊得楚云眠瞬间屏气,转而盯着对方。 那元婴修士踱步而出,竟是个风流倜傥、容貌颇年轻的男修。 他一身华服,指尖套着不明材质的指套。 冷硬的质感和世家公子般的气质截然不同,颇为引人注目。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天骄。 果然,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几乎同时咦了一声。 “居然是他?” 第631章 喂?在吗?喂?喂?——变异和科技,还是有点差别的…… “谁?”楚云眠连忙追问,“谁啊?” 冥玄宝鉴刹时间有些无语:“你爹不是把几大宗门的重要人物名册给过你吗……” “都有画像的!” 楚云眠:“……” “不是……我这人艺术造诣约等于没有……我的意思是,那画像太抽象了,我真对不上脸啊!!!” 她心里冤枉极了: 又不是照片一眼就对的上,这修真界的美术风格还是走古典风的。 虽然不至于像某些历史人物的鞋拔子脸,但以她的水平,只能区分线条粗细……活生生搞成脸盲了。 楚云眠在心底嘟囔:“为啥不用留影石……” 冥玄宝鉴:“你当宗门活动呢,还给你录个大合影……神秘感懂不懂啊!都是顶级宗门的重要人物,能搞到画像已经不错了!!!” 它琢磨着,楚安淮和叶晚晴都是琴棋书画皆通之人,楚眠眠倒是一毛都没遗传到,半丝天赋也没有。 “……” 小星星眼神飘移了一瞬,连忙转移话题: “行行行,别说艺术细胞,我就是艺术细菌都没有,那你们说说这人是谁啊!” “端木迟。” 楚云眠:“!” “他姓端木……” “对,”冥玄宝鉴一晒,“你现在知道了?” “他不会也喜欢我娘吧?”某人嘀咕了句,眼珠子直往对方身上飞。 别说,好像和我爹类型还挺像……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总不可能谁都喜欢你娘吧!!!”小鉴声音带着崩溃。 然后它就看到某人掏出一块子器三七,理直气壮! “……” “……” 楚云眠将东西塞回去,在脑瓜子里搜索了一遍,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他!” 这位端木迟,在玄凰仙宫的名单上,排在第八位。 由此可见他在仙宫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但奇怪的是,他名字后面并没有写明,其在仙宫中所担任的职位。 这可是元婴修士啊,又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早就不是数千年前金丹不如狗,元婴遍地走的行情了。 元婴,金贵! 冥玄宝鉴知晓她的意思,便继续补充: “没写不代表没有……况且总有人不喜杂务缠身,会领些重要任务出门游历。” “他天赋不如那位端长……咳,端木长老。” “但心性在我看来,却在对方之上,也许未来会走得更远些。” 说到此事,楚云眠也挺好奇:“端木长老那样的性子,居然能修炼到化神,我以为在这个过程中,他早就跟河豚一般气炸了。” 冥玄宝鉴:“……人家年轻时心态挺好的。” 但情场赛场双失意,又被楚安淮反复碾压后,不免就有些变态了。 小鉴幽幽道:“也有年轻时就气炸的……比如墨子凡……” 楚云眠:“……” 也是。 她低头思索起来:端木迟是元婴中期,打起来虽然有些棘手,容易暴露身份,但三十六计走为上她还是蛮会的…… 怕就怕对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毕竟她爹那个时代也挺卷的……既然能卷出名头,肯定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这阵法中,一元婴三金丹,她已见了三人,三人皆真材实料……可见水官的眼光一等一。 小心为上比较好。 不过…… 楚云眠望着端木迟站在晶海附近沉思,脑海中闪现的,却是那日和曲酒宴席上的交谈之语。 “玄凰仙宫曾在一年多前,于盼江水城寻找着什么蛋……” 她摸摸下巴。 嘿。 这不就对上了? 以她对玄凰仙宫的了解,若是找到凤凰蛋,保不准要大肆宣扬一番——其余的宝贝说不定还讲究个韬光养晦,但那可是凤凰! 玄凰,凤凰。 这是他们宗门引以为傲的象征,定然是忍不住的,同样也是一次宣扬实力的机会啊! 营销! 营销懂不懂? 不然哪吸引天赋高、能力强修士主动投奔啊。 ……端木迟还留在此处,是受水官的邀请暂时停留,还是……没找到东西? ——或者两者皆有? 小星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众所周知,一只蝴蝶翅膀尚且能掀起风暴。 而修真界这群穿越者跟电风扇似的……保不准凤凰蛋已经变成荷包蛋了…… ╮(╯▽╰)╭ …… 晶海方向,端木迟下意识看向周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垂眸片刻,带着的特殊指套一点,银光忽闪,掌心便甩开一条丝线。 那线极细,若不是流光一闪,近乎无法察觉。 纵然如此,待他操控几番后,便不留痕迹地融入附近的景色中。 楚云眠:“!” 好家伙,终于知道那将壁虎兄“五马分尸”的悬线丝是哪来的了! 极乐魔典看了眼,慢悠悠道: “他那本命灵器十分特殊,是他筑基期时误入一只化神蛛妖老巢得来的材料,金石难断,水火不侵,剧毒无比……要不是端木迟当年被那蜘蛛咬了一口,万幸救回有了抵抗之力……他也无法使用这蛛丝。” 楚云眠:“……” 我去。 蜘蛛侠!!! “那他不会打着打着,突然爬到墙上去吧?” 极乐魔典:“?” “他是用火系功法的!玄凰仙宫火系功法至强!” 楚云眠发散思维:“一边喷火一边飞来飞去,更可怕了——” 极乐魔典:“……本尊记得你的傀儡大军也会喷火。” 小星星含蓄道:“变异和科技还是有点区别的……” “……” “嘻嘻。”冥玄宝鉴看某个卷轴吃瘪,心中分外爽,但正事还是要说的,“那个,端木迟除了这个特殊灵器,他还是知名的阵法天才。” “……” 这下轮到楚某人傻了。 “阵法?!” 冥玄宝鉴:“对啊,外面的阵法应当就是他改制的。” 楚云眠:“……” 她默默捧起兔兔,眸光如水,深情注视: “还好有你我的宝……” 一人一兔好似能对望到世界尽头…… 小鉴:“喂?在吗?喂喂???楚云眠?楚眠眠?冥乐?叶棉?楚大师?!” “……” 某人咳嗽一声,将兔兔塞回袖子里,脑海里开始翻阅妖界的那些旧籍: “蜘蛛精……蜘蛛精……应该有对付蜘蛛精的办法吧……欸!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在识海里双击打开: “……” “《如何烹饪八条腿的食材》???” “……你大爷!!!你以为吃螃蟹呢!!!” 第632章 是个好人,就是啰嗦了点——藤之爹!吞天幽默藤! 冥玄宝鉴:“螃蟹?什么螃蟹?……你不会还想着吃吧?” 楚云眠:“……我没有!我就是研究下如何对付蜘蛛精!” 小鉴顿时有些无语:“蜘蛛精?人家只是用着特殊些的灵器,怎么到你嘴里,连人都不是了……” “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谁知道这修真界蜘蛛侠有没有独特技能! 楚云眠望着对方手上动作不断,勉强认出几个阵法手势,顿时觉得两眼一黑。 她思索片刻,运灵力汇聚于双目处,靠着强大的神识作底,再次往晶海方向看去。 这一下,便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几乎失语。 只见那铺天盖地的细线如同蛛网,几乎覆盖了所有角落。 丝上泛着淡淡的铁锈红,就好像血液干涸留下的痕迹,十分不祥。 离她一百米不到的位置,便是蛛网的最外围,要是不知情之人随意闯入,便只能作那“蜘蛛侠”的“饱腹之餐”了。 楚云眠:“……” 果然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冥玄宝鉴倒是赞赏了一句: “本来想提醒你的,没想到你看似不靠谱,处事还挺小心!” 楚云眠:“……谢谢?” 她扭头看向那粗糙儿童画版的灵药,感觉鼻翼间的药香在进行着某种转变。 量变与质变的反应到底有些不同。 与此同时,远处端木迟手上的动作同样一顿,他有些奇怪地“嗯?”了一声。 ——怎么感觉,这守了几个月的灵药似乎不一样了? 端木迟脚一抬,便踩进了岸边浅水域…… 而晶海三分之一处的灵药,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时间—— 他逐步靠近,望着发出幽幽月光的药,甚至想俯身拨弄一番…… 却突然心中警铃大作! 本命灵器中使用的蛛丝,是他筑基期时因祸得福取得的,待蛛毒治愈后,他便与其有了一种特殊感应。 有时候,蛛丝也化作了他神识延展的一部分,一旦放出,便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而如今,几乎一刹那,四面八方都传来异动,沉稳如他都有几分诧异。 ——有人攻进来了?!还不止一个……为何一点警戒信号都无? 晶海四周空空荡荡,他如今站在此处,便如靶子一般! 端木迟不再犹豫,猛地抽身后退。 足尖溅起水波,他十指交缠,瞬间数十道蛛网护佑身侧。 随即他往异动的一处看去。 ——只看到一抹消散的黑影。 端木迟:“?!” 假的? 他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将蛛网结成护盾挡于身后心口处。 随即往左肩处抬手一挡! 一阵金石碰撞、令人齿酸的声音响起。 刀刃与指套碰撞的音色近乎刺耳。 端木迟眼神一定,知道来者不简单,他严阵以待侧过身,却见那个持刀身影再次化作一抹黑气消失。 “?!!” 魔修? “天罗地网”内还有数十个位置在同步暴动! 何为真? 何为假? 他眸中颜色越发深沉,果断抽回所有蛛丝,疯狂在自己身侧穿行!!! 近在咫尺内的一道身影被蛛丝逼出。 一身黑衣,面容被半截面具覆盖的少女,露出一双幽深紫眸,察觉自己身形暴露后,猛地抽刀袭来。 她一刀之下,有斩破风浪之威。 刀光乍泄,魔气纵横,似能斩破晶海。 ——阵法、控丝之人,最忌讳被人近身! 端木迟瞳孔紧缩,察觉到这刀的威力后,果断后撤。 他一边退,一边操控蛛丝攻击对方,蛛丝落地即成阵法,化作一个“困”! 直到退至安全距离,才有心思打量这袭击者。 ——金丹期?! 月色下,偷袭不成的魔修少女一刀劈向水面。 水波激荡间,阻碍了对方的视野。 她随之落于晶海中的凸起巨石之上,神色平静看来。 刀刃上光芒潋滟,却不如她眸中幽紫。 她持刀于身侧,月色覆身,天际星河倒入晶海,皆为背景。 ——《如何烹饪八条腿的食材》:吃啥不好要吃八条腿的! 好了,今日便让本城主教教你们!先把这大蜘蛛从蛛网上摇下来! 实在不行!就弹它的网! 弹得它分不清东南西北,惊恐难安,自乱阵脚! 然后——偷袭! by噬魂魔狼 站在石头上装逼的楚云眠看似深沉,实则心中啧啧而叹: 牛啊! 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食谱功法,让蜘蛛侠乱了分寸便是好招! 端木迟望着陡然攻守易转,对方此刻已站在晶海之处,自己倒被避退,忍不住出声询问: “这位魔修道友,不知师承何处?” 魔修眠口气淡漠:“无门无派。” 端木迟当然不信,这哪里是散修的能耐? 他只当对方不想告知罢了。 而识海中的极乐魔典很失望:“……啊?” 冥玄宝鉴懂它的失落,哼了声: “咋了?你指望她报极乐魔宗不成?” “黑姨娘,时代早就变了,你现在是嫁进楚家的典中典了,认清自己的身份——极乐魔宗现在属于人人喊打呢——” 极乐魔典:“……” 识海之外,端木迟见面前少女虽只有金丹巅峰,低自己一个大阶,但刚刚一交手,却实在摸不清底。 对方虽是个魔修,但魔气纯粹极为特殊,并且这副打扮……似乎有点熟悉…… “道友可是之前扬名玄天门郊外那位?” 楚云眠不吭声:“……” 什么竖着劈蚯蚓,鸡蛋摇散黄……我们正经魔修才没有干那个!!! 端木迟当她默认了,又道: “水官之族委托我守护灵药,我既已答应,必会全力以赴,道友天资惊人,不如尽早离去,我必然不会多言。” 楚云眠:“灵药天生地养,并非水官一族之物,连这片地都是他们抢占来的。” 端木迟有些尴尬:“看来道友誓要相夺了?” 楚云眠又不出声了。 识海里,冥玄宝鉴时刻紧盯那药的状态,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端木迟确实是个正人君子,就是啰嗦了点: “既然如此,我便出手了……” “三、二、一……” 这片晶海之域,突然光芒大放。 月华凝聚一身的灵药,开始褪去伪装,蠢蠢欲动。 它抽出根须,抽出根须……没抽动。 灵药:“?!” 水底,一根满身蜂蜜味道的藤蔓蛄蛹蛄蛹…… 吞天幽冥藤,藤之爹! 虽然被楚云眠养成了吞天幽默藤,但上古异植的威压,哪是一棵刚刚成熟灵药能抵挡的? 第633章 乘风破浪的一家——心头朱砂痣,一抹白月光 藤之爹的威压很凶猛,这要是蛇蛇藤那样的成株,怕是直接要把灵药吓死了——最少也会营养不良。 而发财就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灵药确实懵逼了。 它无论伪装还是逃跑,都是一种本能,实际根本没长脑子,导致遇到一个长了部分脑子的发财,就直接歇菜了。 发财:“?” 藤蔓“看”了眼娘亲所在的位置,蛄蛹蛄蛹靠近…… 好香的味道——! 作为残株,这种神魂大补的灵药于它十分对症,香喷喷的样子简直开胃至极!!! 不! 发财连忙甩了自己一藤蔓:这是给姥姥的!发财不可以吃!!! 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的吞噬欲望,它惋惜地“舔”了一口。 ——藤就舔舔。 灵药:“……” 而外界,光芒大放后,端木迟惊诧不已,心中忽生不妙: 这药什么来历?居然会有这般动静?! 他鼻翼间嗅到一股浓郁药香,从心底生出困顿之感,猛地眼神一凛,径直将蛛丝勒入掌心,以血肉刺痛缓解昏睡欲望。 楚云眠感知到发财已经“震慑”了对方,确定灵药暂时不会长腿飞走。 她转而望向端木迟,恰好看到了对方“自残”的一幕。 ——看来小鉴说的没错,这灵药确实有几分本事,连元婴期一时不察都差点翻车。 怪不得说水官之族根本不可能困住它。 望着顽强抵抗睡意的端木迟,楚云眠摸了摸发财送给自己的一小节藤蔓——就是这个,帮她免受灵药干扰。 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魔修挥刀斩来,身形宛如一只黑鹤。 刀尖斩出几道刀光,魔气纵横处,忽生几道影子。 黑影一落地,就化作同样的魔修模样,手持长刀,与本体一同袭来—— 蛛网剧毒,但于非人之物来说,并无什么作用。 端木迟顽强抵抗,尝试指点阵法,却忽然感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砸到脸上: “?!” 兔兔紧紧抱住他的脸,抽出一根大萝卜棒——嘭! 楚云眠:“……” 魔偶:“……” 昏睡魔法加上昏睡大棒,两相袭来,再有魔气吞噬四周灵气,端木迟心中苦涩: 我命休矣—— 他缓缓萎顿下来,勉强将灵火点燃蛛网,以抵抗对方接近。 楚云眠见他暂时没有抵抗之力了,又感知到外界留下的小魔偶又发来预警信号,果断转身往晶海遁去。 极乐魔典冷酷道:“你不杀他?” 小星星十分纳闷:“我杀他干嘛?先不说他的身份不低,再说他和我爹认识欸……又是个正人君子,身带一些功德。黑姨娘,你‘杀杀杀’的思想需要扭转……” “虽然斩草要除根,但我只是‘采花大盗’啊……这样吧,你回去浮舟阁那里多看几本书,你看傅师弟现在就挺好……多读书,读好书,好读书!” “读书,改变人生。”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看我,我就读书!” “我吃了你不就一样了?” “啊啊啊啊——楚眠眠,你看这乱臣贼子暴露真面目了——!” 楚云眠实在懒得理这俩活宝,连忙闪身靠近晶海三分之一处。 发财察觉娘亲到来,连忙松开灵药,假装自己只是在站岗! “?” “这灵药不是才成熟吗?怎么萎靡不振的?” 发财蛄蛹蛄蛹,卷成藤球状,传来的意识十分无辜: 藤不知道——! 楚云眠:“……” 算了! 她来不及多想,已经感知到外部有许多气息在快速靠近。 有魔修、有仙修、有妖修……小魔偶的警告也越来越近。 楚云眠果断把药塞怀里,再把藤球挂到腰间。 然后给魔偶马甲们下了最后指令,趁着阵主虚弱,在兔兔的帮助下,一刀斩开大阵—— 开溜!!! * 边打边靠近的人群中,水官之族已察觉到刚刚大放的光芒有问题,迫不得已被贼人尾随直入。 忽然,魔修阵营动乱起来。 原来一个容貌普通的男修,冷不丁往旁边一挡,恰好帮一个同伴挡住暗处袭来的一击! 他跌倒在地,吐出几口黑血,气息以不正常的速度衰败下来。 周围人惊呼:“小钻风!!!!” “小钻风!” “谁打的这个蠢货,谁?!” 凶神恶煞的魔修们纷纷朝四周看去—— 而地上的人睁大眼睛,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个质朴的笑容: “……不要忘了我们的羁绊啊,我的伙伴们……记住,魔宗……万岁……” 随即头一歪:x_x “小钻风!!!!!” 顿时,魔修阵营上方笼罩着“白月光”死去的惨淡氛围。 他们纷纷红了眼,恶狠狠地盯上了周围的敌人。 仙修:“……” 妖修:“……” 谁?谁刚刚出手了? 不知道。 所以只能打了。 连想要直奔目的地的水官一族都被拖累,只好回头加入战圈中。 这一打,直到里面的端木迟缓过气来,才堪堪结束…… 而罪魁祸首早就逃之夭夭,只留一个大黄眠还在暗中观察,兢兢业业当卧底! * 楚云眠一路开溜,还记得去悬线附近把金玉蚕捞回来。 一路啃线啃得巨饱的金玉蚕,顺利从肥肥一只,变为一坨。 楚云眠:“……” 她犹豫了一秒,选择将其丢回瓷坛里,假装没看到。 ——算了,孩子能吃是福。 这是我们楚家的“个眠特色”、“风土肥情”……虽然胖了,但实力也强了不是? 修真界以能力论高低,千般万般,美色皆是妄—— 一路飞奔,半路上又有几只魔偶汇合。 楚云眠将子器丢到某个角落里,果断扑进江水中,以水域彻底掩盖自己的痕迹。 她袖中的发财舒展身姿,像一条游龙般带着娘亲游动起来—— “嚯!!!!爽!!!” 乘风破浪的一家,很快就脱离了水官的掌控范围。 而等待已久的太微垣飞快下落,迎接自己的主人。 第634章 嗯?说话!——萌物,又见萌物!【二合1章】 楚云眠一落入太微垣中,便有人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不,其实第一个不是人。 太微垣的角落里,不知哪来的一口大缸……非常大,足以塞下数人。 缸中搭着些水草木头,微微拱起,像是一个小窝。 楚云眠:“?” 嘛玩意儿? 她疑惑走近,就见那小窝猛地一动。 一只黑白花的海獭抱着几个贝壳,浮出水面。 楚云眠:“???” 那海獭身边又浮起阵阵涟漪,然后冒出两只同款幼崽,此刻正怯怯地看着她。 母海獭一点都不怕人,反而盯着楚云眠看了会儿,将怀中的贝壳抱起,哐哐哐砸向另一枚。 很快,贝壳坚硬的外壳就被粉碎,露出里面嫩白的肉。 它拍开稍硬些的贝壳,将开好的那枚举起,然后游到缸边,慢慢举起,似乎想递给面前的少女。 一左一右两只小海獭蹭在母亲身边,发出猫崽般的微弱叫声。 楚云眠:“!!!” 这……这谁顶得住啊——! “小主人。” “小主人回来了。” 小星星下意识接过贝壳,又望着小海獭渴望的眼神,便转手借花献佛。 看着两小只埋头啃的模样,她忍不住摸了把那半湿半干的毛发: “这哪来的海獭啊?” 旁边的魔修面面相觑:“小主人是说壳兽?” 楚云眠:“……壳兽?” 那人指了指缸中的三只: “这是在江边捡到的,只是普通小兽,当时性命微弱,又带着幼崽……我们想起小主人似乎喜欢这个花色,便顺手捞了回来。” “此兽常年浮于海面,以贝壳鱼卵为食,幼崽声如幼猫,又长着一副乖巧模样,经常从海域回游到江边,向凡人或修士讨要食物。” “这只不知怎么的,受了重伤,差点一命呜呼。” 楚云眠闻言观察了下,果然发现那只母兽脖颈处的皮毛微淡,仔细一看,便可发现皮毛掩盖下的伤痕。 ——以伤疤估量,这母兽能活着爬到岸边都是命大。 不过对于修真者而言,此伤不过一颗基础丹药罢了。 楚云眠见其憨萌可爱,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个果子丢给它们: “确实可爱,我非常喜欢,多谢。” 魔修们瞬间眼睛一亮,其中一位女修昂着脖子,非常骄傲! ——我就说小主人会喜欢吧!!! 他们陪在一旁,等了片刻,又小心询问: “小主人此趟可顺利?” 楚云眠点头,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顺利,非常顺利。” 不仅顺利,还意外得了几个消息呢! “那便好!如今我们下一步……?” “去盼江水城的中心地带,我要去找一种石头。” 魔修们并不多问缘由。 他们只忠于主人的命令,照做便是。 当下微微欠身:“是。” 领完任务便转身离去。 啃完一半果子的母兽瞧着这群气息可怖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小崽子,突然尾巴一甩潜入水中。 楚云眠刚准备离开,就听到“铛铛铛”的声音。 她转身看去,就见那母兽抱着一颗石头,正眼巴巴地看她。 冥玄宝鉴突然咦了一声: “你去看看那壳兽抱着的东西。” 楚云眠知晓海獭习性:它们向来喜欢随身带着石头,以方便随时随地开贝壳,饕餮一顿。 但此刻母兽手里的石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她想了想,又拿出几颗灵气微弱的灵果——这只是普通小兽,也消化不了更好的,一边指着对方手里的石头,一边开口道: “能和我换换吗?” 海獭没有反应,呆呆看着她。 于是楚云眠只能自己动作,万幸果子的诱惑力必然是高于一块“开饭石”的,海獭没有反抗就任由她拿走了东西。 三只黑白色的小可爱浮在水面上,抱着果子慢慢啃,好不悠闲。 楚云眠拿着石头,一转身差点被什么绊倒。 她身形一晃立刻站稳,低头定睛一看—— 冰非玄正抱着遮日铲,委屈巴巴地看着和自己同样配色的海獭。 鹅!子!伤!心!了! 楚云眠:“……” 背景音乐中,隐约可以听到鉴夫人幽幽的冷笑声。 哦,还有女王蜂发现蜂蜜坛子全空的暴躁嗡鸣。 楚云眠:“……” 她赶紧抱起鹅子,解释道: “鹅子乖呀,海……壳兽只是受伤才被救起的,等它们休息好,我会让人送它们回家……壳兽是群居动物,要是离开了大家庭,它们会闷闷不乐、甚至有碍寿命的。” 鹅子:“叽叽?”但是主人不是喜欢吗? 楚云眠抚摸着它的脑袋: “喜欢呀,喜欢我多看两眼不就行了。” 又不是灵兽早就脱离种族习性……这种小兽还是回老家吃大锅饭比较开心吧! 鹅子睁圆眼睛,懵懂地点头。 它歪着脑袋思索片刻,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菇,丢到缸里。 海獭们吓了一跳,潜入水中片刻,才又浮起,正好奇地望着面前的菇。 楚云眠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她将石头在掌心抛上抛下: “走走走,我们看新得的灵药去。” 冥玄宝鉴听眠一段话,瞬间感觉自己格局小了。 它不禁反思片刻,然后…… “……不行,我就是毒妇……啊不,毒书!” “我就得把大门看得紧紧的!!!” 它口气满是心酸: “哪怕她楚眠眠无意,但架不住外来的倒贴啊……看什么看,还有你这只兔子!!!” 兔兔睁着圆圆大眼睛,十分无辜地耷拉下耳朵,假装没听见。 “不过小冰这么乖,甚至愿意送菇……” 极乐魔典冷不丁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吃了菇恢复得更快?就能早点送走?” 冥玄宝鉴立刻反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我们家最纯洁的存在了!你不要以小书之心度鹅子之腹!” 极乐魔典:“……” 你这蠢货器灵才是最蠢洁的。 …… 楚云眠抱着鹅子坐到桌边,将其放到腿上,又掏出那棵萎靡不振的灵药,和刚刚与海獭换来的石头,皆放到桌面。 万幸,大概是没有变态(?)藤一直舔舔舔,灵药看上去似乎好多了。 楚云眠望着它宝光湛湛、流光溢彩的模样,甚是感慨: “这才是正常的灵植啊……” 冥玄宝鉴小声嘀咕:“……其实冥火佛昙的上一代也挺正常的……” 老漂亮一朵昙花了,而现在这个…… 楚云眠:“……” 这话说的,不喜欢我的植物大战僵尸吗? 嗯? 说话! 而一旁的鹅子抱着自己的遮日铲,用铲子好奇地戳了下桌面那块石头。 铛—— #下面是二更,原谅蠢作者设定错时间叭,亲一口香香读者(*''e`*) 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得小冰瞬间懵圈。 音波片片荡开,几乎能看到所化实体——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一根柱子粉身碎骨,赶紧嗷了一声: “我的房!!!” 作为有房一族多么不容易啊,还是带腿跑的房。 “谁砍我房啊——!” 她连忙挥起魔刀,扑上去拯救自己的快乐老家。 刀锋行过斩出弧光,与那音波相冲。 幸而太微垣质量过硬,除了几个装饰用的雕花破损了点,并无大碍。 鹅子喉间咕噜了声,抱紧了自己的铲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楚云眠连忙将它抱起来,前前后后检查了遍,发现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她拍拍鹅子肥嘟嘟的小肚腩: “怎么回事?” 被询问的对象一缩脖子,举起了遮日铲,又指了指桌上的石头。 “叽……” 鹅子只是碰了下! 鹅子也不知道啊……qaq 楚云眠捞起遮日铲,又拿起那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 冥玄宝鉴突然出声:“再敲敲。” 铛—— 四散的音波被早有准备的人全部拦下,而石头表面,突然裂出一道道痕迹。 楚云眠:“!” 不用小鉴开口,她连忙坐下身,铛铛铛地敲,旋律慢慢变得有节奏起来…… 冥玄宝鉴一听:“……” ——这不是静心咒吗! 你也被半条龙洗脑了不成!!! 在即将把在场几位给超度前,桌面上的石头终于“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正中掉出一颗小金粒。 ——是真的小金粒!!! 只有一粒芝麻大!!! 楚云眠盯了半天,又望着化为灰尘的外壳,顿时有些纳闷: “啊?这就缩水了?” 向来只听说金包银,你这石包金有点厚啊! “是被提取了。” 极乐魔典边说,边慢悠悠地飘了出来,本体卷轴往桌面一立。 楚云眠愣是从这个动作里,看到了一种优雅。 优雅!太优雅了! “小黑,你偶像包袱有点重啊……一个卷轴还摆造型。” 正在调整自己光影的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最喜欢这种吐槽黑姨娘的环节了,它向来积极得很: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它以前在魔宗就搞神神秘秘这一套!” “旁人想聆听魔典圣谕,还得焚香祭酒,素斋十日!然后才得以隔着幕帘朝见……” “除了圣女和宗主,聆听圣谕时,还不得多言,不得窥探,不得不敬……反正一套一套的!” 一本书飘在半空中,大嘴巴得啵嘚啵个不停,阴阳怪气堪称顶尖。 “以前是‘魔典万岁万岁,万万岁’,现在孤家寡人,只能沦落到‘一卷、一卷、一卷卷’了……” “话说我们器灵,万岁得是夭折叭,有点不吉利啊……唔唔唔??” 楚云眠抬手画了个噤言咒,给某只把嘴巴先闭上,以防当场出现“器灵杀了器灵”的惨状。 ——哎呀呀,没长嘴都这么能说!你补药命啦! 然后看着黑气缠身,即将黑化的黑姨娘,她咳嗽一声: “提取的是啥呀?你继续说。” 极乐魔典平缓片刻,语调冷酷: “……便是遮日剑……哦,还有个铲子的材料之一。” 楚云眠讶然:“就是那个什么盼江美石啊?” 她低头一看,公平公正评价道: “这金灿灿的,还挺好看。” 极乐魔典:“……” 你这个“好看”真是太好懂了…… 小星星抬手一点,芝麻粒大的精华就飞到面前来。 她琢磨了半晌,甚至叫来了小火。 “真金不怕火来炼!” 弱火气势汹汹地冲上去——证明了作为“遮日剑”材料之一的优越性。 人家确实不怕火炼。 甚至因为弱火的特性,那点金色慢慢褪去,转而变为遮日剑剑身的色泽…… 楚云眠:“!” 她有些惋惜: “我还是喜欢你金灿灿的样子……” “……” “……” “好吧,这材料真不错,比玄铁和庚金都好……我能不能去盼江水城采购啊……” 她做编外采购部长好似上瘾了: “我一定能还个极限价格!” 极乐魔典:“……” 黑姨娘望了眼角落里挺尸的冥玄宝鉴,口气平淡道: “你在盼江花五十万,可能都买不到这一颗。” 楚云眠:“……” “敢问是下品灵石吗?” 极乐魔典发出周航的声音: “极品。” 楚云眠:“……” 她沉默。 她起身。 她扒拉开储物玉佩。 她反思。 “啊——那我岂不是坑了人家一家三口???” 就拿几个果子换来了!! “没事……我送点伴生草……一天啃一口,足够她们蜕变为灵兽了……” 小星星自认是个公平公正的“采购部长”,很快想到了处理方法。 极乐魔典感觉自己跟不上她的思路。 有点痛苦。 它刚想出声,又听到楚云眠嘀咕: “鹅子啊,你要拿好这宝贝铲子,这可能是陈家所有积蓄才得来的……论价值,比我大伯都值钱呐!哦,我是说刀哈!” “叽叽~~”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的噤言时效过了,哼哼唧唧飞过来,特地离黑姨娘远远的。 “盼江水城的‘盼江美石’,获得条件苛刻至极,往往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灵石,才能得到你手上那么大……大概是那壳兽无意间捡到……若不是包裹着的外壳足够厚,这东西的灵气能直接撑死它们一家三口了。” “遮日剑所需材料极多,贩卖美石的人必然有更多消息,”楚云眠摸了摸下巴,“风宸烈也是冲着此物来的,我感觉盼江水城一行,能解决不少疑惑。” 冥玄宝鉴:“那便走呗!” “唔……” 楚云眠点头,又垂眸思索起来。 之前作为“二少爷”替身的小魔偶说,龙傲天被群殴后身受重伤,被那只虎兽扔到了悬崖上。 虎兽拼死相搏,才拖住了小魔偶。 后来感知到主人撤离的呼唤,它只得放弃追杀。 但楚云眠记得,自己离开时明明以神识扫荡附近,其中便有那处山崖…… ——她没有发现风宸烈。 “……” 小星星猛地一锤掌心,恨恨开口: “王八蛋!又被哪个红颜知己救走了是吧!” 都养胃了,怎么这光环还这么硬朗呢! 第635章 你们如此,已经不是抽象能形容的了——超帅版眠眠出场 鉴于龙傲天像打不死的小强,楚云眠十分担忧对方的金手指会再次生效——遮日剑一旦恢复,对其、对玄天门用处甚大。 虽然她也觉得这把剑十分倒霉吧。 不过本命灵器认主,本就是剑身大事! 遮日和风宸烈,从某种情况来说,还属于天定姻缘。 ——就只能尊重个剑命运,放下助灵情结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靠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那小金粒又看了会儿。 “啧。” “你刚刚说,这玩意儿是不是价值50万啊……我是说顶级灵石。” 半晌,小星星略带含蓄的声音响起。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so? …… 盼江水城的中心地带,被几条江流汇聚。 从高空望去,就好似玉带交缠,配以江边两侧美景。 高峰露日,霞蔚满天,美不胜收。 ——确实是适合做“旅游型城市”的地方。 楚云眠撑着下巴,头顶着一只软趴趴兔子,肩膀上还蹲着巴掌大的鹅子,目光下落,看尽千里美景。 极乐魔典从桌面跳到窗边: “你想好这次用什么身份进入盼江水城了?” 冥玄宝鉴超大声:“我支持冥——乐——” 每喊一次这名字,它就暗爽无比,好似能压家中歹毒姨娘一头。 极乐魔典:“……” 楚云眠哪里不知道器灵的小心思,却反过来摇头: “这次,就以‘楚云眠’的身份去。” “?!为何啊?” “首先,‘叶棉’的神兽传言一定已经传开……水官那里回过神来,定会追查‘采花大盗’的来历。” “冥乐这个身份出的风头太多了,更不要说灵药没了,保不准水官那边有人发癫……我是说,若有人烦到我头上,我可不会手软。” “但耽误正事啊!思来想去,既然是仙修地界,不如大大方方地进门,我楚云眠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咳,马甲除外啊。” 冥玄宝鉴:“……” 你这见不得人的范围,还挺灵活哈。 既然做了决定,楚云眠就不再浪费时间。 她将家中几个小崽子捞起来,塞到水中纷纷洗了个澡,又抬手招了道风圈,给它们吹干。 明明自带洁净能力,但享受主人的搓搓也是种快乐。 鹅子几个趴在风圈里,也不急着甩干自己,反而乖乖吹毛。 楚云眠见它们挺开心,便转身离开打理自己去了。 ——是的,虽然吐槽极乐魔典偶像包袱很重,但某人又何尝不是呢…… 女王蜂懒洋洋地抬起漂亮的宝石眼睛,左瞥右瞥……随即偷偷掏出一种花,将馥郁的花粉散在自己身上。 香!香!小!蜜!蜂! 它傲气地瞥了眼地上的兔子,在阳光下张开薄翼,继续晒,把自己晒得暖烘烘,香喷喷的。 等楚云眠再出现时,灵宠纷纷呆住了。 她极罕见地穿了身墨绿罩长纱的衣裳。 雍容之色以轻纱点缀,反添一丝灵动,行走间好似坠着点点星闪。 而这次鹧鸪城的“造型顾问”并没有帮她在发型上多做累赘。 反而以最潇洒的高马尾为主,加之银冠箍定。 剩余的发丝自然散落身后,与银冠垂落的缠枝纹带交缠。 发带末尾,则坠着小龙人贡献的极品鲛珠。 ——翩翩女公子,意气又风发! 绝对的天之骄女! 连看惯了美色的极乐魔典都有些愣住了。 而冥玄宝鉴嘿嘿嘿直笑,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楚云眠展开手上装饰用的扇子,随便看了眼镜子。 瞬间瞪圆了眼睛。 “我去,这么帅,不要命了——!” 器灵:“……” 如果不说话,就更好了。 “这什么天气啊,还整个扇子,搞得我好像耀祖同学……呸呸呸,可不能像他个倒霉蛋。” 如果不说话,就更好了。 鹅子和兔兔从角落里冒出脑袋,前者头上还趴着一个香香的小蜜蜂。 ——哇,主人好好看哇! “嗯?给我看看肚皮毛有没有吹干!鹅子说你呢!” “……” 如果……就好了。 好吧,无论在家如何,在外至少还是很有范儿的。 太微垣找了个无人的犄角旮旯,浑身气息一变,化作了仙宫模样——豪奢版。 而楚云眠望着近在咫尺的水城,有些傻眼。 远处的“旅游型城市”外型极为离奇——有多离奇呢? 它与修真界常见的古风建筑稍有不同,充满着另类的“中式赛博”风格。 此地分为上、中、下,三层环形地貌,彼此平行。 每一层在四个方位,皆与临近之地有云梯搭靠,以供上下来往。 若不是里面行走、飞遁的还是古色古香的修士,楚云眠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呢!!! ——什么中式赛博风格的未来大都市啊? 她目瞪口呆:“等等……盼江水城长这样啊?!” “小鉴你的嘴可真严!” 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 半晌,前者声音委屈: “我……我上次来不是这样啊……肯定怪天书阁!” “反正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他们弄出来的!!!” 楚云眠:“……” 嗯……无法反驳。 半空中的太微垣临近目的地,却见一道身影从高空闪出。 那人望着这仙宫灵器,也有些怔愣,但他到底是专业的: “诸位道友,盼江水城有规定,若是灵器停靠,请去最上层缴纳一定灵石。” 众人:“……” 等楚云眠一出现,他倒吸一口凉气,登时改口: “原来是一位金丹前辈,真人的座驾可免费停靠,小人愿为您引路。” 楚云眠:“……” 好好好。 本星星第一次享受到金丹真人待遇……居然是免费停车!!!! 然后更吊诡的事情出现了。 因为太微垣实在太大了,最后缩小了才找到合适的停靠点。 而她刚刚停完“车”,就见一个眼熟的“高铁”从破开的空间缝隙内穿行而过。 半空中响起清澈的女音: ——“太清轮提醒您,盼江水城已到站——请各位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不要在太清轮上多做停留……“ “警告!警告!禁止在太清轮上渡劫,禁止在太清轮上渡劫,禁止在太清轮上渡劫!!!” “启动紧急预案,正在转移渡劫修士……正在转移中……” 轰—— 一群嗷嗷叫的修士顶着黑漆漆的脸跑了出来,怒骂出声。 “有病啊!!!都快渡劫了还出来旅游!!!” “你大爷的,幸好这趟买了天书阁的旅行险……幸好太清轮反应快!!!” 楚云眠:“……” 小星星的cpu烧了。 不是哥们,怎么有人在高铁上渡劫啊。 ……还有,我这还在修真界吗?! 第636章 离谱规定后更离谱的缘由——黑姨娘:我有个很魔典的提议 她扇子握在手上,愣是差点掰成两折,半晌才望着那群旅游大军骂骂咧咧离开。 而其余的太清轮车厢已经离开,仅剩一个冒黑烟的停留在原地。 不多时,就有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一同上前查看。 楚云眠听到指挥停车那人嘴里直嘀咕: “……一直觉得太清轮这条警告挺奇葩的……谁会在车里渡劫啊!” “原来每一个奇葩的规定后面,都有一个更奇葩的缘由……” 今天,他不就看到了? 楚云眠:“……” 她默默展开扇子摇了摇,感知到周围好奇的视线,又恢复成淡定的高手模样,带着人转身离去。 离去时,强悍的神识免不了听到暗地里的窃窃私语。 “那位……难道是剑宗的……楚仙子?“ “应当是,且你该叫真人了!看到那飞行灵器没?剑宗确实发达了啊!!!听我朋友说,她家的剑修现在月例供养得起两把剑!” “嘶——这么富!那是灵剑啊!!!” “是啊,看来天龙战榜遗泽颇多……哦不,我有些暗地里的消息,听说这一切,皆与刚刚离开的那位有关。” 搭话之人急忙问道: “怎么说?” 周围的八卦群众纷纷竖起耳朵。 “听说他们每日养护灵剑前,都要虔诚地说一句‘感谢楚师姐’,所以剑宗的暴富……啧啧啧,你品,你细品。” “不要卖关子了!快说!” “哎,这事牵扯过多,我不好多言,只能说事情复杂,懂都懂……不懂的,说了也是不懂,白说……嗷,谁?谁偷袭我???” 众人纷纷发出冷笑,卷起衣袖:“呵呵。” 偷袭就对了,我们都想打你呢! 眼瞧着众怒将犯,说话人连忙举手投降: “算了算了,我说,我说。” “反正内部消息,剑宗的暴富不仅仅是天龙战榜的原因,这位楚真人四处游历,经常会寄东西回宗门。” “从一峰之主,到守山门的外门弟子,都能拿到一份礼物!” 他酸溜溜道:“你们不知道啊……这消息隐隐传出,好多人都赶去自荐了……” 众人默然。 半晌,一个修士委屈地嗷了一嗓子: “真是好运啊……我师门那几位少爷,不啃光自家就不错了……更别说指望他们带回什么。” 还有急于求成的: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像楚真人那样,一边暴富!一边修为猛增!” 旁边的修士忍不住嘘他: “你可以试试,最快的方法天雷先劈到你头上……” 渐渐走远的楚云眠:“……” 哎哟。 真被说中了,可不是挨了好几次劈吗…… 众所周知,来钱最快的生意都写在刑法内,修炼嘛,同理。 歪门邪道,不是不报,是天雷睡觉(?) 醒了就给你干活! 再次成为别人嘴里的“八卦”,小星星心中感慨不已。 然后她冷不丁一瞧,就看到几个傀儡冲出人群,直直朝着一个修士扑去。 楚云眠:“……?” “这又是作甚?” 随侍的魔修已掩盖身份,伪装成一个炼气修士。 他听了楚云眠脱口之语,加上没见到旁人在侧,便欣然解惑: “……盼江水城有一套独特的管理模式,一旦有人在城中犯事,便会被巡逻傀儡标记一次,一旦标记五次,便会被抓起来……” “五标记的修士往往罪大恶极,会出动所有傀儡……甚至有专门做此事的修士欣然前来,抓捕犯人。” “每抓到一个,就能得到‘水城侠名’,到了年底,侠名榜前五位,便可购买‘盼江美石’。” “……” 似乎是怕自家小主人不清楚,他又补充道: “盼江美石价值昂贵,哪怕一点,对本命灵器的增益也肉眼可见……所以常年待在水城中的修士很多,都为了那点资源奔走。” “一旦成功拿到,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卖给炼器师,未来数十年的资源都不用愁了!” 楚云眠:“……” 我懂。 五十万灵石呢。 ……顶级! 她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这规定是何人定的……?天书阁?” ——老乡,你真是个人才啊。 魔修想了想,摇头: “不是啊。” 楚云眠:“?!” “那人您也认识,便是镜月楼的水仙子。” “啊……?” “听说水仙子幼年曾和楼主来此处,一向沉默寡言的她,坐在窗户边看了好几日水城。” “后来便和盼江水城的城主提议此事……城主觉得十分有意思,且很适合水城的未来发展……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这水泠儿确实是天资聪颖。” 楚云眠:“…………” 怎么也飞不出,这奇葩的世界……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眠眠…… 感觉这辈子再也不会有“震惊”这种情绪了。 楚云眠把手上的扇子扇得飞起,直截了当开口: “我想买‘盼江美石’……或者说,我想见一见这位城主。” 她迟疑了下:“……不在这里打工,可以买吗?” 魔修还没说话。 倒是极乐魔典给出个不靠谱且离谱的提议: “把你那只贪嘴藤种在盼江水城门口。” “只有带标记的,便都吃了,不就行了?” “既能养藤,又能攒名次。” 冷酷的魔典,冷酷地开口: “或者把城主吃……” 楚云眠默默打了个响指,给黑姨娘收声:“……” 然后做出了正人君星该做的事: “去递剑宗的名帖吧,就说金丹真人楚云眠求见。” “是!” 第637章 做星不能太自信——做星就是这么自信!!! 事实上,一个金丹真人大摇大摆出现在盼江水城,多少会引人注意。 更何况,此人还来自近日风头极盛的剑宗。 楚云眠作为楚安淮的女儿,骨龄甚至未到二十,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金丹修士。 修炼速度堪称逆天。 外界本就对此事充满争论,不少人揣测她到底是真的天资不凡,还是楚家以填鸭式资源供给,硬生生喂出来的。 或者两者皆有。 反正上下嘴皮子一碰,好话歹话都让他们说完了。 而这位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少女,居然一声不吭跑出了宗门。 虽然剑宗对外给出的消息是‘游历在外’,但有人恶意猜测是喂资源喂出问题了,一下子又引爆了不少争论。 话说回头……楚云眠争气吗? 可太争气了! 外界越不看好,她的所作所为就越打外界大嘴巴子。 所以当她不加掩饰地出现在盼江水城,大大方方地展现出修为后,原先喜欢各种阴谋论的人,纷纷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金丹巅峰!!! 半步元婴!!! ——你这不是争不争气的问题了! ——你是揣着打气筒到处跑啊!! 没等剑宗的名帖递出去,外界的邀约就好像雪花一般纷至沓来。 而彼时,楚云眠也不过才进盼江水城半个时辰。 她坐在盼江水城顶环的一座“酒楼”——好吧,按照外表,她更愿意叫其“xxx大酒店”。 桌面,则摆着厚厚一沓邀函。 邀函的主人来自四面八方、各类不同的势力。 它们有些是水城本土的,有些是外来的。 还有些大本营根本不在盼江水城,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才递来这些邀函。 ——许是想和她交个朋友? 楚云眠神识一扫,便将那些外地的先扔一边去。 她的目的是查盼江美石,查遮日剑,顺便再寻玄凰仙宫“找蛋”的更多消息。 本土的、越老的势力,知晓得肯定越多,最为合适。 冥玄宝鉴用神识帮她扒拉了一遍,翻出了三家放在最上面: “喏,这些是最有可能解答你疑惑的。” 第一份是城主府的邀函,邀请她参加一个叫“灵宠会”的活动。 楚云眠一琢磨:“……啊?” 铲屎官交流大会? 第二份是水城本土老势力家族,邀函上写的也挺直白,就是“倾慕楚真人风采”、“想要结交一番”。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就这么直接: 对,我就想拉关系来的! 第三份就有点意思了。 是美石购买资格——“侠名榜”榜前几位共同起草,以侠名榜的名义邀请她一聚,但目的含糊不清,让人一眼看不明白。 “唔……”楚云眠伸出手,点了点城主那边的邀函,“那便先去这个,反正就是今晚开宴,倒也巧了。” “灵宠会?是不是分享灵宠的地方?” 冥玄宝鉴干巴巴道:“差不多吧……还有男女相看的意思。” 楚云眠:“……” 联谊会啊! 她眼神痛苦起来: “……为什么修仙了大家还要考虑这种事情……我是说他们也被水官影响了不成?” “还有小鉴,你平日里捏酸吃醋的,不怕我看上哪个英俊潇洒的男修啊?”她忍不住打趣。 冥玄宝鉴幽幽道: “呵……男人?” “……比起这个,我更担忧那些往你身上贴的灵宠……” 男人没鸟用!!! 男女情爱之事,楚云眠那是十窍通了九窍——剩余的一窍不通。 但在撸毛茸茸的领域,她堪称殿堂级花心大萝卜。 楚云眠被鉴夫人庞大的怨念搞得十分汗颜: “……呵呵……呵呵……瞧你说的……哪有这么严重啊……” “叽叽。” 鹅子赞同。 “嗡……” 噬魂蜂飞出来趴她肩膀上,反手掏出一块眼熟的树叶。 ——我在剑宗很想你。by神剑木 被委托刷某树存在感的小蜜蜂,敷衍地挥了两下,确定主人看到了,又收回去,团成一坨,静静瞧着面前的人。 楚云眠被看得汗流浃背了: “…………宝贝,你是一颗香喷喷的糯米团子。” 她一收折扇,感觉屁股下面好像有针,整一个坐立不安的: “哈哈哈……你看这事闹得……全是误会,我一定洁身自好,外面的野花看都不看!!!……什么?兔子也不看了!!!” 旁边的魔修眼观鼻,鼻观心。 假装没看到小主人认怂的模样。 …… 名为灵宠会,实为联谊会的活动,就开在“一环”。 是的,楚云眠叫水城最高的那一层,名为“一环”。 因为这里消费最贵! 又是能耐最大的几大势力驻扎点。 名副其实的一环! “坑爹啊……我就点了三四道小菜,收我这么多灵石!!!” 某人想起刚刚的账单,顿时心痛不已。 你们“景区”消费是不是太贵了! 我敢说小龙人来了,就要瞪圆一双龙眼!!!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嗯,是熟悉的抠门味道。 邀函上写着地址,自带导航的楚云眠不过花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魔修出去晃了一圈,就打探来了最新消息。 “小主人,此会乃是城主夫人举办,城中另外几家协从……说是灵宠会,实为各家夫人相看彼此后辈、以求联姻的机会。” 果然是相亲大会! 极乐魔典淡定的声音响起,算是解释了“联谊会”的原因: “……盼江水城在诸方大势力中,实在说不上强大,靠着天书阁的巧思才得了今天的地位,灵石虽然多了,但修真界向来只看实力……他们实力一般。” “必须要保证内部凝成一块死板,才能面对外界的压力……而联姻与利益交缠,向来是你们人族喜欢用的方式。” 楚云眠:无法反驳。 她犹豫起来:“坏了,越说越不想去。” 半晌又摇头: “嗯……还是去吧,毕竟能进里面的,可都是各家正儿八经的高层。” 最终,她还是自己劝了自己一句——不过联谊会罢了,哪家七大姑八大姨还会闹我不成? 谁知道一炷香后,楚某人就后悔了。 望着面前哭哭啼啼的女子,她缓缓握紧了扇子,眼底写满茫然。 “……什么意思啊?” 那女修呜咽一声:“你……你要对我负责!”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楚云眠:“……?” 大妹子,你说的是人话吗!!! 第638章 当你默念眠门——幸运之星将会降临 楚云眠虽然自认不惧“七大姑八大姨”的威力,但实则进去时,还是个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小术法。 她最大程度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走进了这片桃花坞。 ——桃花,姻缘花,也算适合。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宠啊! 不过,这里毛茸茸真的好多哦…… 望着树下打滚小老虎,她的目光偷偷地停驻…… “嗡?” 赶紧转移到树梢——哎呀,这花可真花啊! “嗡。” 楚云眠默默擦了把汗:“……” 另一边,鹅子自从开始种菇,性格就开朗了几分,甚至隐隐变得社牛起来。 它摇摇摆摆在地面上走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毕竟冰非玄可是少女梦中情宠之一,不然当年宋煜也不会特地去了趟极境,捡回来一颗蛋,还小心翼翼孵了数月。 贴心的简直不像一个剑修! 小冰左摇右摆,憨萌可爱,不多时,身后就跟了几个灵宠幼崽。 它们年龄更小,只感觉面前胖鸟哥哥身上的气息很舒适,便自发跟在它身后摇摆起来。 哒哒哒。 哒哒哒。 于是,当楚云眠在余光里偷看各类小可爱时,小冰已经给她运了近十只回来。 “叽叽!!!” 她循声一回头,目瞪口呆:“……” 这热闹的一幕,很快就吸引了更多的视线,人们猛然察觉——嘿,这里何时来了位金丹修士? 嗯……还是容貌气度如此惊人的修士…… 等等,她好像有些眼熟啊! 顿时,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更亮,随之变得火热起来—— 楚云眠头皮发麻,一把捞起鹅子,向桃花坞的内部遁去。 受邀前来,她得先去见见主人家,才合乎礼数。 瞅着胖鸟哥哥被捞走,而捞走的人比胖鸟哥哥还香香,却一点影子都捕捉不到了。 满地被留下的灵宠崽崽们瞬间嚎啕大哭。 等它们主人寻来时,各个手忙脚乱,面露迷茫——这一个个的,怎么委屈成这样了?! …… 往桃花坞深处走去的楚云眠松了口气。 她抬手上下抛着邀函,目光往四处打量去——这里的修士明显修为更高,绝大多数都端着点姿态,正和友人三两而聚,煮茶论道。 连同他们身旁的少男少女们,都变得拘谨起来。 途径一棵巨大的桃花树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 楚云眠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就见一道白色的瘦弱身影从天而降,直往她砸来。 楚云眠:“?!” 她下意识想让开,神识一扫却见对方灵气微弱,生机也弱……下意识便脚踩灵气,腾飞而起,将人一把揽住,从半空护了下来。 这一下动静不小,远处不少人都投来视线——特别是一位落座高阶的华袍女修,几乎在看到楚云眠的瞬间,瞳孔一缩。 ——怎么人来了都没人禀告一声?! 她心中一惊,连忙牵起身侧儿女迎上去,口中笑道。 “楚真人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谁知道不等盼江水城这位城主夫人再言,楚云眠救下的女子突然哭哭啼啼起来。 一边哭,还一边说着什么“负责之话”,说的周围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有点八卦兮兮起来。 楚云眠:“……” 她识海里,冥玄宝鉴嗷了一嗓子: “楚眠眠!这就是你说的不惹野花吗!!!!你对得起我日日给你带孩子吗!!!” “……不是,”她下意识反驳,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被碰瓷的人一低头,刚想说些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正在发抖。 抖得很厉害。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对上对方的眼睛。 被她救下的人,嘴上胡言乱语,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求救之意。 “……?” 那女修好似上气不接下气,从喉咙里隐约逼出几个字: “救我……” 声音太小了,若不是楚云眠全神贯注,还真听不大清楚。 救? 救什么?不是已经捞你了嘛? 极乐魔典突然出声: “她身上有阴神的气息……她近期定然接近过阴神。” 楚云眠:“!” 城主夫人一皱眉: “……你是……?孙贺的女儿?孙家今日并未来小宴……你冲撞真人是何居心?” 她说话的神态语气,都带着一丝不耐烦——这种不耐烦不是针对面前女修的,更像是一种迁怒。 楚云眠望了眼恐惧万分、近乎说不出话的女修,一挥手给了个台阶: “好了好了,咳,是我的灵宠飞上去,不小心惊到她了。夫人莫怪。” 地面的鹅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小短翅膀。 “……叽?”我? 楚云眠:“……咳,是我的噬魂蜂。” 小噬:“……=_=嗡。” 行叭,蜂就背个锅,谁让蜂会飞呢。 城主夫人动作一顿,脸色稍好了些: “原来如此,没伤着便好……小宴正开,不如请真人落座。” 四周很快聚集了水城中,来自各方势力的高层,看楚云眠的眼神好似在看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只可惜家中的猪崽根本啃不下这颗白菜。 小星星不动声色地传了个音。 ——别怕,我等会儿来找你。 女修哭泣的动作一顿,茫然抬头看她。 然后就感觉自己肩膀处被人拍了两下。 微重的两下带来些疼痛感,却好像一下子把她的心拍稳住了。 她愣愣看着楚云眠落座,从混乱的思绪中抓住一点清明。 ——成功了? 落入溺水中的人,会死死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本能。 就好像在树上时,她看到远处忽来的身影。 那张熟悉的面容,让她想起好友曾让自己代买的、奇奇怪怪的书…… ——“眠门,当你不开心时,你就默念一句,好像运势都变好了……真不骗你,不然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好友收到书时,曾这样调笑道。 认出那道身影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猛地窜入她的脑海内。 ……她是不是能搏一线生机? 若是失败,不如直接死在金丹修士手里……也好过回家再去面对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恐怖的家人。 如今,赌……赢了? 女修望着掌心抠出的血痕,怔怔想道。 第639章 名字是有力量的——信仰有力量!星星给buff! 入眠门,有时只是偶然的一次机会。 可能是修炼结束的闲暇玩耍之时,可能是身入绝境的自嘲呢喃……或者仅仅为无意间的一句自言。 ——“名字”是富含力量了。 千年前,修为达到的大乘期的修士,万里之外若有人张口吐出自己的名字,一息便能心有感应。 能突破天劫之人,其名字一旦被天道承认,将成为一个最简单、也最纯粹的“术”。 ——至于这个“术”会给旁人、当事人带来什么,就不一而同了。 诞生于剑宗弟子调笑之语的“眠门”,在楚云眠一次又一次突破后,反复加固印象,无意间已被她本人“承认”,继而又被天道认可。 高呼“眠门”——只要非是无耻妄念、非是行伤天害理之事,虔诚者将会获得一次“星辰注视”buff。 星星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此buff得来不易。 基本表现为运气极好,总能逢凶化吉: 比如出门崴脚捡秘籍、掉入悬崖拾秘宝;遇到贼人对方平地摔,居然能把自己摔晕……或者说,参悟道法之时,顺口来一句,都能觉得脑目清明,神清气爽起来…… ——你就说这情况由不由得你“迷信”罢…… 谁喊谁知道。 眠门! 有些怔愣的女修回过神,第一次体会到“眠门”威力,一时之间竟有些想落泪。 但“有人做主”这件事,很大程度激励了近乎步入死局的她。 此刻反而心中一稳,人也变得坚强起来。 ——父兄这些日子弄出的笑话不少,惹怒不少人,预备看她家好戏的,不要太多…… 她郁郁而思,顶着旁人嫌恶的目光,一声不吭找了个角落坐下,将头埋进膝盖里。 周围人见了,纷纷避退三分。 片刻后,身侧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女修下意识从双臂间露出一双微红眼眶——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冰非玄坐在自己身边。 它不吵不闹,仅在她抛去视线时,淡定地“叽”了一声。 鹅子捧了下肚皮,憨萌可爱,行为主打一个“陪伴”。 ——它奉主人命令而来,一是为了保护对方。 二,则是发挥暖鹅作用,安慰人心。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讨厌鹅子!!! 鹅鹅挠肚皮.jpg 女修看了它片刻,心情竟真的好了不少。 她收回视线,将下巴放在小臂上,整个人气息都平和下来…… …… 望着远处的身影不再那么“黑云密布”、“死气沉沉”。 楚云眠心中给小冰点了个大大的赞。 而她身侧,盼江水城的城主夫人表现得十分热情。 先是介绍了自己的一对儿女,又惊呼楚云眠修为增长之快……反正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般往外冒。 关键是,她看上去还十分真诚,哪怕本质是拍马屁,都拍的很有水平。 ——真是语言的艺术之美啊。 而城主夫人的儿女,望着这位连自己一半岁数都没有的“金丹巅峰”真人,心中有些苦涩。 说实话,他们也曾生过嫉妒之心,觉得“楚云眠”不过是因为生在顶级宗门,资源倾斜之下,硬堆也能堆出个天才来。 如今一见真人……方知自己才是坐井观天,可笑之极。 面前少女气息稳定,灵光在周身流转、哪怕被这么多视线锁定,依旧泰然处之,不失一点礼节,风度翩然,大家之气——她才二十不到啊! 这对兄妹心中不免叹气:不愧是剑宗天骄。 不愧是……这一代修士的“第一人”。 而被好多人注视的小星星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正在自我催眠: “全是西瓜黄瓜蜜瓜冬瓜……对对对,群英荟萃,萝卜开会……全是萝卜……”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调节好心态,催眠自己外面全是萝卜,确定自己bking人设不会翻车后,楚某人咳了咳嗓子,终于从城主夫人如海的赞扬中开口: “夫人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二好运而已,当不起如此多的赞扬……”谦虚两句,她环视四周又道,“此番前来盼江水城,实则是听闻‘盼江美石’之奇用。” “夫人应当知晓,我母亲是一名炼器师。” 给自己要石头寻了个合情合理的缘由,她便抬眸观察对方的神色。 果然,城主夫人先是迟疑一下,然后恍然: “……是了,叶老祖前些时日在鼎坊炼器大会上拔得头筹,还未恭喜真人。” 楚云眠:“多谢。” 城主夫人又道:“至于美石……不知真人可知盼江水城对外售卖的条件?” 楚云眠:“略知一二。” 她想了想,掏出一个藤球: “我常年在外,不好协助水城抓人,但幸而有聪颖灵宠三两只。” 夫人愣了下,下意识开口:“这是……?” “吞天幽冥藤。” 众人:“……” 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甚至有人忍不住后退一步…… 藤球听到娘亲喊自己的“学名”,忍不住开出一朵小花,在桌面上嚣张地滚来滚去……等滚到边缘时,它嗷呜一口,将楚云眠小席上的盘子全部吞入。 楚云眠:“……” 嘭—— 山里最灵活的藤球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包,乖巧地趴在桌上。 小星星揍完发财,平静道:“……抱歉,失态了。” 众人:“……” 他们静静看着那传闻中“无恶不作”、“吞天噬地”的妖藤……和其头上的大包。 又看了眼楚云眠修长白皙的纤纤玉手…… 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好……好强!!! 那可是一言不发就吃人的妖藤啊!!! 君不知当年天龙战榜的淘汰录像曝光,有多少人午夜误入迷梦,所见皆是无穷藤海的恐怖场景。 一度成为小一辈的心理阴影。 而如今,造成这些阴影的罪魁祸首,就这样顶着大包,可怜兮兮地趴在桌面——哦,其实也不是。 他们默默看了眼被对方啃出一个大洞的桌子。 ——真是不挑啊,好养活! 城主夫人原先极忌惮妖藤,等到楚云眠抬手就揍后,愣是差点崩了脸上的表情。 她神情复杂,有一瞬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足以“吞噬天地”的大杀器……而是和外院无异的灵宠幼崽。 贪嘴好吃,调皮捣蛋。 ——事实上,只要有娘亲镇压,发财确实是这个模样。 若是没有某人镇压……呵呵,在场都不够它一根藤吃的! “非是我们为难真人……但规定如此,”城主夫人犹豫了下,“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她对上楚云眠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来。 第640章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请求剑宗出手 “对外售出盼江美石,获取资格的方式,原先只有一个。” “一切都是因为美石珍贵……连城主府掌握的,也越来越少,更别说最近还出了个天灾人祸之事。” 楚云眠抬眸看去:“此话何解?” 城主夫人拍拍手,让侍从给楚云眠换了个桌子,摆上更好的茶水糕点。 “此事与刚刚真人所救的女子有关。” 楚云眠眼神一动:“哦?” “孙家那位小姐,是水城孙家家主——孙贺的女儿,她上头还有个哥哥。” “孙贺此人处事兢兢业业,曾在城主府任职,管理水城中环事务。” “不说功劳多少,绝对是有苦劳的。” 城主夫人端起手中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间略带怅然。 而楚云眠下意识目光一扫周围,发现绝大多数人都和她一个神色,只有零星几个,面带冷意,似乎很是嘲讽。 “不知真人是否知晓,‘盼江美石’原名‘川归石’,传闻是上古仙人的仙器——川归镜粉碎的残骸,也是制作仙器最佳材料之一。” 她脸上浮起一抹尴尬: “世人皆说这是我们故意抬高美石身价,但真的不是!” “我们盼江水城,后来真的出过一把半仙器,但当年的炼器师来去匆匆,并未久留,甚至不愿意留下姓名。” 楚云眠听了,略略点头: “那与美石,与孙贺家主有何关系?” 城主夫人:“原先是没有的,因为川归石开采困难,往往百年才得小桌这么大的量……且用一分,少一分。” “几年前,正是取石的关键时候,孙贺被城主府派出查探开采情况,却在半路上误了正事,导致川归石的量,少了整整一半。” 此话一出,席间众人脸上皆带了怨气。 毕竟美石关乎无数人利益,如今硬生生少了一半,必然有所怨念。 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对方也不是故意的。 “他被人发现时,已经昏迷数日……发生此事谁都不想,但众怒难安,他便辞退了城主府的职务,常年隐居家中。” 楚云眠垂下眸光。 水城孙家。 川归石少了一半的开采量。 还有,阴神……? 城主夫人原本平静的神色一变,口气同步多出一分厌恶: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孙家主好似变了个人,不仅处处与城主府作对,还预备彻底脱离水城。” 楚云眠想起极乐魔典曾说过的话,明白孙贺此举是犯了大忌。 ——盼江水城能特地搞个联谊会促进各方合作,就绝对不能容下这类等同于“背叛”的行为。 可能有些霸道,但每个地方的生存法则不同,没有绝对实力前,多方桎梏也是保护,一同谋求利益,捆绑利益,反而是寻求稳定的最好办法。 “原来如此。” 楚云眠随口搭了句,基本上确定孙家家主被阴神夺舍的可能了。 但让她好奇的是,为何那位孙小姐还保留意识——难不成因为修为尚低,没有利用的价值吗? 小星星的指尖在桌面轻敲,又听对方开口继续: “之前所言的第二种办法,就与此事有关。” “若是剑宗愿意出手,帮水城去恶劣的开采之处查看一番,当年的另一半是否遗留在原处,我们愿意付出那些三分之二的存量,全部给予剑宗。” “就算原处没有,城主府的库存还能抽调出一些,以作谢礼。” 城主夫人苦笑一声,算是付出了血本。 楚云眠微微眯眼: “……为何水城不自己前往,是有什么困难吗?” 夫人闻言点头: “确实有困难,不然也不会百年才得开采一次。” “川归石所在的地方恶劣且灵气暴虐,据我们推断,可能只有能力高强的剑修,以剑意覆身,才得以一查。” “不然,我们可能还要花费百年,才能再次打通一条路。” 实在是捉襟见肘,不然他们就算死,也不会让外人接触川归石的开采地。 这是盼江水城的立足之本,也是他们这群人的依靠。 ——即使如此,也是百般思量,才最终决定选择了剑宗。 ——这还是因为剑宗夺得了天龙战榜榜首,且人品极佳,不然……众所周知,玄天门也是有能力强大剑修的。 而楚云眠误打误撞前来,正巧将此事直接提上了流程。 小星星指尖敲击的力度更快了。 冥玄宝鉴:“可以答应她,你父亲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楚云眠:“我没说不答应……我只是觉得……” 她沉吟片刻,在心底坦然回答: “我觉得那一半应该不在了。” 冥玄宝鉴:“?!” “为何?” 倒是极乐魔典反应最快,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怀疑……” “是。”楚云眠一边回应城主夫人,一边在心底开口,“我一直在想,陈家是如何做到攒全遮日剑的材料的。” “不说其他的,盼江美石的获取条件苛刻至极,甚至每一位都要在所谓的‘侠名榜’留下大量信息……他们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拿到川归石的?” “直到刚刚,城主夫人说他们数年前少了一批货。” “我才觉得,这是一盘不小的棋。” 而其中涉及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这么巧,川归石少了一半的货。 这么巧,当年陶若谦的遗书,写着仿制仙器的方法,就这样落到陈家手中。 巧合的事情太多,就不是单纯的巧合了。 楚云眠心中冷哼一声。 而冥玄宝鉴反应过来:“难道说……” “嗯,我决定给爹爹先去消息,再去孙家打探一番。” 第641章 主人,我们都要饿瘦了(真诚眼神)——最是难消美人恩 川归石一事,事关重大。 楚云眠倒不好直接回答,她只说会考虑此事,会给身在宗门的父亲楚安淮递去消息。 至于剑宗综合考量此事是否做、如何做、怎么做……就不是她能决定得了。 城主夫人自信剑宗会答应,但也隐忧那千分之一的可能被拒绝,是以表面客气,眼底的忧虑依旧藏不住。 楚云眠想了想:“夫人莫急,消息来去得快,大概一日便有结果。” 她眼神闪烁了下: “至于其他的……我倒有一事不明,作为川归石出事的第一相关人,孙贺孙家主,难道不曾给些什么线索吗?” 城主夫人尚未开口,她身后的儿子便忍不住了: “真人此言有理……” 他修为低,其实没有说话的资格,但看了眼楚云眠没有计较的意思,才鼓起勇气继续开口: “事情刚发生时,城中传言甚嚣尘上,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人怀疑孙家主与外人勾结,当然,此事城主府第一时间查清,真是谣言……孙家主只说自己不记得了。” 渐渐的,孙家好似因为此事沉寂下去,慢慢和众人离心了…… 他吞下这句话,又小心翼翼看了楚云眠一眼。 却发现对方垂着目光,并未看自己,不由得心中有些失落。 这一失落,脸上不免表现出几分。 而他身边的女修见了,连忙伸手杵了下她哥,阻止对方继续失态。 城主夫人将儿女互动看在眼里,又仔细观察了下楚云眠的态度,不由得摇头。 她儿子在水城尚能说一句青年才俊,但和对面的少女相比,确实差得太多了。 ——哎,回想下,楚宗主的几位弟子,各个都是天赋相貌品行极佳之才……若他有意,哪会让女儿便宜外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这眼高于顶的儿子,也该跳出水城这三分天地,去外面看看了。 另一边,楚云眠完全不知道有一颗少男心,在不经意之间碎了。 她垂落的发丝挡住额间的青筋直蹦,正在灵宠契约里咆哮: “发财!!!!” 正在啃盘子的藤球一个激灵,呆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滚到主人掌心下,谄媚地贴贴。 “……” 藤就吃吃菜,藤又没吃人!!! 那什么,藤好! 小星星顿时无语了。 她也明白,最近发财确实吃得不多…… 孩子正在长身体,倒不好苛责什么……但大庭广众之下,怎能一种饿死鬼投胎相? 别人还以为她虐待灵宠了呢——发财又长得不像小冰那般“傲然身姿”,一看就不缺吃! 冥玄宝鉴:“……” “我觉得你想多了。” 它幽幽道:“别说它只是啃盘子啃桌子,只要不啃人,外人都会夸一句‘善也’。” “这是‘吞天幽冥藤’!!!它的本性无物不吞,靠着吞噬万物升阶,吃饭完全是本能……发财有什么错!它不过吃了你两口饭!” “哦!还有两口桌子!但城主夫人她们都没说啥……” 楚云眠:“……” 小星星悄悄抬眼看了下众人,果然见诸多目光都汇聚在藤球身上。 绝大多数都是“恐惧”、“好奇”、“惊讶”。 待看到藤球灵性的撒娇动作时,又变成“震惊”、“向往”、“羡慕嫉妒恨”…… 反正确实如小鉴所说,大家对妖藤的“素质”要求挺低的……不吃人就是“善”! 很“善”的“善藤”察觉到主人松动的情绪,偷偷又拖走了一盘点心。 而楚云眠肩膀上的女王蜂非常冷傲,看了眼这号蠢弟弟(?)后,更是昂起脑袋,优雅地嗡鸣一声。 ——蜂!也!要!吃! 楚云眠:“……” 你?!你也……? “嗡!” 蜂!要!吃!阴!神! 自从上次消化完大餐后,小噬就对阴神口感恋恋不忘,如今察觉到孙小姐身上的气息,更是催促不已。 ——开饭啊主人!!! 孩子都要饿瘦了! “……” 极乐魔典心情复杂:虽然绕了一大圈,但从某种角度来讲,楚云眠身边的这群灵宠……确实一个比一个“邪恶”。 它脑海里闪过一句话: ……这,算不算“夺舍”剑宗了呢……呵,真是太奇妙了。 后来的小宴,楚云眠就没有继续参加了。 主要最是难消美人恩……而冥玄宝鉴在她识海里敲锣打鼓,哭天喊地,也实在有点受不住了。 她和城主夫人辞别,直言想去孙家看看。 城主夫人有些犹豫:“是否要我安排人……” 然后她默默看了眼楚云眠身上的“吞天幽冥藤”和“噬魂蜂”。 “……” “真人请自便。” 于是楚某人就“自便”去了。 …… 鹅子坐在桃树下,头上戴着一个手编花环。 它看来是非常喜爱的,一直小心翼翼保持着姿势,偶尔抬起小短翅膀戳戳。 孙小姐坐在一旁,待一道身影出现在身侧时,才愣愣转过头去。 她望着那张堪称完美的容颜,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真人……?” 楚云眠看了眼臭美的鹅子: “你给它做的?” “呃,嗯……”孙小姐茫然了下,又赶紧点头,“我看它十分喜爱这花……” 楚云眠::“谢谢,确实很好看。” 她目光落在手足无措的少女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认真: “你家中之事,我已知晓。” 孙小姐想起刚刚席上城主夫人所言,忍不住垂下头,脸色微白。 “……我心有几分猜测,若你愿意,可否带我去你家一探?” 孙小姐闻言心中闪过不安: “真人意思是……?” “夺舍。” 选择了更通俗易懂的说法,楚云眠心中微微叹气。 果然,对面少女脸上瞬间血色全失。 半晌,她强忍着眼中泪水,仿佛是心中一直规避的猜测终于到了验证之时,反而显出一分坚强来。 “请真人……随我来。” 楚云眠点头:“你指方向。” 待对方指了方位和距离后,她估摸了下,掌心取出一张画有星文的符箓,猛地一撕开。 瞬间,两道倩影就消失在原地。 站在原地鹅子:“?” “???” “叽叽叽叽叽叽——” 三息后,楚云眠尴尬地回到原地,把委屈的鹅子抱起来,再次撕开符箓消失。 第642章 北城城主,启动!——倒反天罡,哄堂大孝 孙家在水城,其实是个不大的家族。 但比较另类的是,他家其实是从城主府脱离出来的“老人”。 差不多就是“门客”一般的身份,靠着从龙之功顺利升咖,待水城稳定后,也得到了不少资源,顺利立足。 ——这也是城主府在川归石出事后,没有下狠手的原因之一。 实在是觉得,扎根于水城的孙家,没有背叛的必要性。 所以说,孙家比起一个“大家族”,它更像一个小家庭。 家中核心人物,也仅有孙小姐一家。 数年前,川归石出事后,这原本就显得清冷的小家族,就更边缘化了。 连同家中服侍的婢女侍从都减少大半,仅余几个老人。 这位孙小姐单名一个盈。 她被楚云眠带着离开,一眨眼就看到自家的屋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难不成是传闻中化神修士才会的“撕裂空间之法”? 然而不等她开口,又见身侧少女再次消失,三息后抱着一只委屈脸的冰非玄出现。 鹅子缩在主人怀里,打招呼般“叽叽”了两声。 孙盈:“……” 啊,原来是把它忘了。 楚云眠安抚了下委屈巴巴的鹅子,又看向对面的女子: “以免打草惊蛇,我决定密探一番,介意吗?” 孙盈连连摇头,犹豫了下: “我父亲……还有哥哥。” 她咬着下唇,眼神黯淡。 到了这地步,干脆全盘托出,若真是夺舍,能求得一点帮助便是一点。 ……况且以家中尴尬的境地,谁又能伸出援手呢? 伸出“圆手”的小星星看向她:“嗯?” 孙盈沉默片刻,一闭眼: “……最初事发之时,父亲日夜借酒消愁,哥哥也受尽外人白眼,心中郁结。” “母亲一边操持家中,一边还要应对外面……很快便忧心忧虑,因心结生了病……我没有办法,只好将母亲安排在另一环的家产中养病。” “但父亲和哥哥随着时间过去,不仅没有重新振作起来,反而行事越发陌生,我只好尽量远离他们……是夺舍吗?” 她说到最后,语气带上一丝惊惶。 楚云眠没有将话说满,声音带着几分慰藉之意: “人遭磨难,性情转变也是有的……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你母亲安排的地方可安全?” 孙盈点头:“为了不让家中之事烦扰她,我行事极为隐蔽,父兄并未发现……” 不,其实是不在乎。 她眼中闪过晦涩,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楚云眠想来想去,给她在周围画了个圈。 圈内星文一闪而过,顿时充斥着一股神秘力量。 “你修为低,里面情况不明,我怕有危险。”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咳,我去见见你父兄。” 她怕对方忧心,一边说一边塞了个镜子过去——是小火根据水官之族子母器研究出来的。 可称其为修真界“视频电话”,短途初代版。 “这个能让你看到里面的情况。” 镜子所照的内容只会是自己想让她看的,是以楚云眠不怕暴露什么秘密。 而孙盈知道自己可能会拖后腿,但也确实放心不下亲人。 如今有了镜子,让她能隔着距离看上几眼,便心安几分。 她一脸崇拜和敬仰: “多谢真人。” 楚云眠临走前犹豫了下: “……如果,我是说,真有夺舍之事……” 对面的少女沉默几秒,眼底闪过痛苦和挣扎: “……那也并非是我父兄了。” 懂了。 小星星微微叹气,一个晃身就消失在原地。 …… 极乐魔典:“她父兄十有八九被阴神夺舍了。” “没有那只鲇鱼精旺盛的生命力……情况大概不大好。” 楚云眠隐去身形,一边查探情况,一边回答: “我知道……她也知道。” 这位孙小姐虽然柔弱,但实则柔中有刚,韧性十足……不然她和她娘亲,怕也逃不开成为蛇虫皮囊,邪修寄体的命运。 噬魂蜂:“嗡。” 楚云眠:“……” “闻到味儿了?” “嗡~” “那靠你带路了哦。” 女王蜂悬停在原地,掏了掏,掏出一个冠冕带上。 ——北城城主,启动! 然后城主循着味儿就找了过去。 身后还跟着一个晃悠悠的小星星。 孙府确实不大,所以找起来也十分方便。 没费什么工夫,楚云眠就看到小噬两眼发光地锁定了地点。 她一把将小炮弹捞回来,食指竖在唇边: “嘘!” 女王蜂听话地降低动静。 随即楚云眠收敛气息,慢慢摸索过去…… “东西还没找到?” “……没有,我怀疑是被那女人藏起来了……那死丫头不肯说把人藏在哪,今日又逃去了灵宠会。” “废物!” 被训斥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只垂着头站在原地——是孙贺。 至少皮囊是。 而上方训斥他的年轻男子一脸阴郁,容貌与其有五分相似,应当是孙盈的哥哥。 这倒反天罡、哄堂大孝、儿子骂老子的一幕,让楚云眠瞬间确定阴神的存在。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 另外……她眼角一抽,帮忙擦了擦女王蜂嘴角的口水。 “……”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全家崽子中,最优雅的女王蜂怎么都这样啊! 不随我……不随我……不随我…… 自我催眠了三秒,楚云眠目光一扫,瞬间判断出对面的实力。 孙贺是金丹修士,但气息微弱,明显有伤在身。 其儿子不过筑基。 简单来说——可以吃,还可以吃得很香。 ——一点都没有附身极乐城主的那只难啃。 水平也就跟天龙战榜时,遇到的那两个差不多。 楚云眠敲了下镜子。 镜子对面的少女已经死心,脸色灰败,眼神绝望。 她哽咽一声,声音带着恨意: “求……求真人为我父兄报仇,盈必当结草衔环,以死相报。” 楚云眠沉默,随即收了镜子,一脚踹开大门。 后面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单方面的痛殴了。 当两个人被妖藤困死在原地时,她才俯身,一个个查探过去。 不幸的是,孙贺本就有伤,且伤及神魂……早已耐不住阴神侵蚀,命丧多年。 幸运的是,孙盈的哥哥附身之日没那么久,还可一救! 小噬急得像八百年没开过饭,得到允许立马扑上去。 呲溜呲溜吸面条一样,将较弱的那个吃了。 另外一个阴神顿时愣住了:“……” 他惊恐地对上楚云眠的眼睛: “………你……你邪魔手段啊!” 楚云眠:“……” 好好好。 主打一个倒反天罡是吧?! 她上去就是一拳。 识海内,冥玄宝鉴急得嗷嗷大叫: “轻点!别魂没被吃掉……人被你打死了!!!这玩意儿不是刀修剑修……他不耐打啊!!!” 第643章 阴神目的——鹅子:是个好藤,也是个坏藤,叽叽叽 这个家没有鉴夫人不行。 楚云眠轻轻挥舞了几下她的小拳拳,轻轻捶了下对方的后脑勺。 那位阴神哥就两眼一翻,感觉神魂都要被揍离体了。 原先他还有暗手——宗主赠与他的极品魔香,只要仙修轻嗅一口,就会灵力动荡,魔香入体,从而埋下不小的隐患。 甚至可以毁人根基。 ——实乃魔修杀人越货、偷袭造孽必备! 楚云眠确实闻到一股异香。 但事实上,她闻完之后更亢奋了,具体表现为拳拳到肉——异香入体就被巧克力牛奶金丹吞得一干二净。 跟回老家一样安心(?) 阴神哥使出百般阴招,皆被面前的怪力少女一力降十会,他不禁有一种见了鬼般的绝望,在下一个拳头砸到时,不甘心昏厥过去。 楚云眠一愣:“……啊?这么不耐揍?” 噬魂蜂悬浮在一旁,一脸渴望地盯着下面的“大餐”。 “嗡……” ——主人你好了吗?你好了蜂就要开动了哦~ 楚云眠:“……等等,等等!” 又是一拳下去,感觉神魂都被撕裂的阴神惨叫醒来,眼底尽是恐惧和憎恨。 “你……你不如杀了我……” 楚云眠:“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儿就杀,别催哈。” 阴神:“……” 然后他就看着对方拿出很恶心的一坨网,直直往自己脸上一丢——瞬间,混乱的意识好像被大手揉捏,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呆滞起来。 见人被幻情丝控制,楚云眠感念他想要提前去死的心情,问的问题也十分精简。 “来历。” “极乐魔宗……” “目的。” “查……川归石……” “具体点。” “遮日……剑。” “孙家经手那一批川归石出事,是不是你们的手笔?” “……” “说!” “不……不知道。” 楚云眠思索两秒,换了个方式: “为什么盯上孙家?” 这次阴神挣扎得更厉害了。 然而之前被眠拳揍得心态大崩,加上幻情丝虽丑但强的实力,他很快又败下阵来。 “……宗主命令,查当年遮日剑……的炼器师……完美的仙器锻造之法……” “孙家,当年的城主府……客卿……孙家,客卿……呃!呃!!!” 他脸上骤然浮起扭曲的痛苦之色。 楚云眠知道这是极乐魔宗的死咒要生效了,连忙将女王蜂往对方头上一怼: “快吃!” 再不吃,就要魂飞魄散,连碎片都捞不着了! 小噬顿时精神一振,透明薄翼一拍,就开始——汲取灵魂。 望着正在大快朵颐的女王蜂,楚云眠站起身,环顾着四周满地的书册。 绝大多数都是类似“起居注”的记载,比如哪年哪月,城主府来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影响到哪里。 看了半晌,她将手上的册子一丢,摸了摸下巴。 “按刚刚这俩阴神所言,他们怀疑东西被孙盈母女藏起来了……我得问问。” 汲取灵魂完毕的小蜜蜂四仰八叉躺在桌上,浑身写着“惬意”二字,连冠冕都变得闪闪发光。 它蹬了蹬腿,翻过身来:“嗡~” ——还没死! 楚云眠精神一振,再次俯身查看这倒霉的孙家大公子。 ——好消息,她家女王蜂吃得很小心,剥离得很干净。 ——坏消息,孙大公子情况不大行,可能要寄了。 楚云眠:“……” 冥玄宝鉴当场鉴定了下,有些犹豫: “……哎呀,这都破破烂烂成这样了,还要救吗?” 楚云眠则抬手吸了一本账本,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看了,这位孙大公子是经商一把好手啊!”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它俩异口同声:“你是想……” “哦!我是说啊,这个这个,旅游城市的消耗市场是巨大的……” “你直说你想卖菇得了!” “对,我想抢灵石!他们一道菜要这个数啊!!!” 小星星伸出巴掌,对景区天价菜还耿耿于怀。 器灵们:“……” 地上的孙大公子也没想到,有一天救自己一条命的……竟是自己的业余爱好。 楚云眠掏出麒麟草正琢磨,冥玄宝鉴语气则带着几分无语: “……光麒麟草没用,他伤及神魂,修为又低。” “啊……?” 冥玄宝鉴:“用你新得来的药吧,一点点就够了。” 楚云眠哪敢自己亲自出手啊,生怕自己手劲一大,给灵药掐死了。 于是她请出了剑宗万能园工——冰非玄! 鹅子! 挥舞着遮日铲的鹅子眨巴了下眼睛,遵循主人的命令靠近那朵药—— 警惕的灵药瞬间开始散发昏睡魔法,另外抽出根须就抽鹅—— “叽——!” 一根藤蔓从暗处伸出来,接住了叽叽后退的肥鸟。 小冰回过神,拍拍藤蔓:“叽叽~” 七八根藤蔓同时摸索过来,在灵药周围爬来爬去,爬来爬去——撑腰的意图很明显。 威胁的动作也很明显。 灵药:“……” 灵药:“…………” 它没反应了。 鹅子轻叫一声,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对方不再挣扎,才慢慢切下一根根须。 “叽叽!” 发财见事情圆满,很手贱地拍了下鹅子的脑袋,接着拔藤就跑。 小冰有些不满:“……叽!” 楚云眠围观乐了下,俯身揉揉娃被拍的位置,又接过它手上的根须。 她一转身就扯来了暗自垂泪的孙盈,口气尽量和蔼: “……你爹没了,你哥还活着,但情况不大好。” 冥玄宝鉴:“……” 有你这么直接的吗? 孙盈望着地上面色青白的中年人,泪如雨下,又听闻大哥还有救,连忙跪下感谢: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我,我这就请医修……” 楚云眠一把将人提起来,跟提小鸡仔似的: “别了,医修救不了他,我手上有几味药,恰好对症,你去熬煮下,三碗熬成一碗。” “……唔,最简单的处理,最直接的疗效。” “你哥也等不及开鼎搓药了!” 孙盈激动地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眼底写满了诚惶诚恐。 楚云眠倒是摆摆手,直截了当: “去吧,日后你们兄妹我也有用得到的地方。” 此话一出,孙盈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反而定下心来。 她含泪收起了父亲的尸身,从楚云眠手中取走两味奇药,匆匆离去熬煮。 在踏出门槛的一刻,窗外明月刚升,天际久悬的乌云散去,只见满天星光熠熠。 少女动了动嘴,真心实意说了两个字。 第644章 武林盟主才是最大的反贼——剑宗小分队,即将合体! 虽然有两味奇药做底,但孙大公子还是命悬一线了不少时日。 冥玄宝鉴在确定楚云眠真的很想要一个“经销商”(虽然它没懂这个词)后,差点把自己的书翻出花儿来,才选了个最稳妥的方子。 双管齐下,这位倒霉中又带着幸运的大公子,才堪堪捞回一条命。 有点后遗症,但他天资中上,未来未必没有养好的机会。 日夜难眠的孙盈终于放下心来。 而这两日,一直密切关注孙家的城主夫人,发现对方家门口悬挂了白灯笼,登时大惊。 她亲自赶来,才从孙盈口中知晓了真相——有楚云眠作证,由不得她怀疑。 诧异而来,兜了满腹忧虑。 没想到盼江水城左防右防,却在数年前就被人算计了…… 她是听到些风声的:之前剑宗得了份名册,从各大势力里揪出好几个卧底,还提前通气,挽回了被极乐魔宗盯上的无辜人士。 然而没想到,远在数万里之外的盼江水城,也被人盯上了。 甚至没有出现在名册上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沉淀已久,一直暗中行事。 城主夫人越想越没底,干脆连楚云眠都没见,直接就返回城主府。 临走前,她心中倒是有几分愧疚,握着孙盈的手说了不少话。 孙盈平静地接受了。 但隔阂一旦产生过,大家心底其实都留了点影子,再难如之前一般亲昵。 她知道,城主夫人也知道。 就如同她知道,楚云眠一直待在孙家,并未离开。 其中深意,但看个人琢磨。 …… 神识在浩如烟海的玉简里查探,楚云眠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幸好那位孙夫人多了个心眼,将这些藏起来,不然怕是老底都被阴神翻了个底。” 也幸好,沉淀多年的阴神近期才开始行事……为什么急了? 楚云眠将玉简放到兔兔头顶,望着垂耳兔一动不敢动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 半晌微微一顿。 ……是因为陈家的假货失败了吗? 但那不是玄天门插手的吗? 想到这里,小星星连忙翻出自己的笔记,又翻出之前得来的“极乐魔宗造孽大全名册”,一一对比起来。 “嘶……我发现极乐魔宗夺舍的人……好像没玄天门啊?” 似乎是有意规避了玄天门的势力……什么意思? 是惧怕这往日第一宗门的实力,还是你俩暗通款曲啊? 冥玄宝鉴闻言有些不可思议: “不可能吧……玄天门虽然臭屁,但不至于和魔宗勾连……你要知道极乐魔宗最巅峰时期,和玄天门可是死敌。” “你死我活那种。” 它思索了下:“哦,你可以问问弃暗投明的那个。” 弃暗投明·极乐魔典·器灵:“……” 卷轴冷哼一声: “确实。” 黑姨娘善噬人心,也明白人心难测一词: “但时过境迁,也未必没有可能。” 楚云眠躺在椅子上摇头晃脑: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啊。” 她砸吧了下嘴:“这你就不懂了小鉴……往往最大的反贼是‘武林盟主’啊……” 白道头子和黑道头子的身份,往往只是幕后黑手的一层马甲罢了。 越想越有理,楚云眠精神一振,再次伸出神识查看。 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些,果然有所获。 “有了!” 与旁些典籍、账本不同,这是一份手抄书。 大概是孙家先人的练字之作,只写了一件奇事。 具体就是某年某日,在水城边缘的小村庄内,听闻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说数千年前,还不叫盼江水城、实名为“川归”的此地,突见日蚀之景。 天地无光,万里明景骤暗,只闻狂风呼啸,宛如鬼哭神嚎。 修士震惊,凡人惊恐。 然而这奇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炷香时间,就恢复原样。 愚昧凡人只道天神发怒。 修士却觉得是奇宝出世——甚至是仙器出世! 但由于未见祥云灵泽,他们也不好确定这个猜测,只得暗中查探,却还是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人们道当日仅是奇观罢了。 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 楚云眠放下手抄书,转而拿起一份古老的地图。 她指尖在地图上摸索了会儿,一指地点: “这里!” 所指之处便是奇观诞生之地,巧的是,正好毗邻川归石的开采之地! 冥玄宝鉴被这事一提醒,倒是记起什么: “哦哦!这件事啊!其实这件事一直暗地里有人调查,从我诞生以来便有……但半仙器受天机遮蔽,我也无法确定真伪。” “楚眠眠,你觉得这是遮日啊?” 楚云眠点头:“时间、地点,都对得上,且你别忘了遮日的名字。” 遮日遮日,恰好等于日蚀之景。 “名字也代表不了什么罢……”器灵干巴巴开口,“你家还有胡了和胡闹呢……” 楚云眠:“……” “胡了喜欢打牌,胡闹确实爱胡闹,没毛病啊!你这属于变相论证了!” “对了,人家现在叫破伤风之刃。” 冥玄宝鉴:“……” 行叭。 看过整本手抄书,楚云眠做了结论: “看来无论爹爹答应不答应城主府,这地方我都要想办法去一趟。” 冥玄宝鉴:“你爹会答应的。” “此话何解?” 小鉴语气深沉:“因为剑修能薅资源,就绝对不会放过……” 楚云眠:“……” …… 事实证明,冥玄宝鉴确实看透了本质。 一日后,来自剑宗的加急信到了。 ——楚安淮答应了城主府的请求,并且为表重视,派出了大弟子宋煜亲自前来。 而宋煜来了,势必会吊着几个小尾巴一起来。 剑宗小分队,合体! 楚云眠心情肉眼可见地阳光起来……直到她在城中,又发现了玄凰仙宫的踪迹。 第645章 姐姐是一种形容词——怎么有人比我师姐还穷 说来楚云眠发现玄凰仙宫之人这件事,还真是个巧合。 一切的起因,是她又遇到了那位曾在鼎坊卖鸡蛋的鸡精。 对这位妖娆至极的公鸡精印象颇深,所以当她在盼江水城到处溜达,寻找那一二分线索时…… 余光就那么一扫,忽而望见这个水灵灵的大美人,依旧在……卖鸡蛋。 不忘初心。 楚云眠:“……?” 什么?! 你也看中这片市场了?! 或许是觉得,蘑菇炒蛋这类家常菜也很有发展空间。 楚云眠秉承着“灵石就在那里,我不赚别人也会赚走”的理念,脚步一转,就凑了上去。 这一凑,又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鸡精端着烟枪,眸光流转似乎华光,眼角上挑端是妩媚,此刻却显露出一二分不耐烦。 他身侧隐蔽处站了个仙修,长得清秀,却没甚特色,属于丢人群就忘那种……特别当他身边还有个引人瞩目的女装大佬时。 但楚云眠向来很关注玄天门和玄凰仙宫……这个仙修青年,她曾见过。 在天龙战榜时,对方曾跟在凤傲天身后……应当是小弟之类的追随者。 这种追随者还是挺讲究的,一般都是亲信,旁人轻易使唤不得,哪怕是身为仙宫落魄大师兄的墨子凡。 所以对方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凤栖梧亲自下的命令。 鸡精,凤傲天…… 楚云眠思索两秒,缓缓靠了过去。 将超出常人的神识压成极细的一根针,绕过诸多阻碍悄咪咪地听墙角。 隐约听到几个字眼……“蛋”、“必需”、“心急”……“大人所言”之类的。 越靠近,越清晰。 “若是鸡先生不愿出手,我就要按实禀告了!” 仙修的声音隐带威胁。 那鸡精确实不耐烦,漂亮的外表蛊惑人心,张嘴就是“大公鸡”的犀利: “你头上是不是顶了个球啊?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你再啰嗦几句,我杀你爹妈。” 仙修:“……” 楚云眠:“……” 牛……牛的!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虽然听上去很没素质,但人家只是一只鸡欸! 你能指望一只鸡有多高的素质吗? 那仙修也被这一言不合就“杀爹杀妈”的言论震住了,他目瞪口呆了半晌,最后眼底蒸腾起怒意。 怒意一直烧,一直烧——直接把人烧到红温了。 ……最后一挥袖子,气走了! 鸡精吸了口烟,颇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窝囊。” 楚云眠:确实……这算不算凤凰遇到鸡,有理说不清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假装路过摊位,又退回来。 “欸?这蛋真不错!” 鸡精抬眸看了看面前的少女,嗤笑一声: “你刚刚不是盯了我半晌吗?” 楚云眠面不改色: “是啊!姐姐你真好看。” 鸡精:“……” “你听不出我嗓音?” 小星星平生最爱逗鸡。 以前孤儿院有只大公鸡天天打鸣,她必然是第一个起床薅毽子毛 的——江湖人称“鸡见愁”。 “姐姐,你的烟嗓简直苏到我心里啦——” 鸡精被烟呛了一口,直咳嗽: “……我是公的!!!!!” 楚云眠:“哦,公姐姐,你不懂,姐姐是一种形容。” 这下对面的鸡精真是无言了。 他上下打量了下面前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楚云眠现在是路人甲的造型,完全不心虚: “啊?真的吗?我是大众脸,就等着日后修炼有成,给自己捏个姐姐这样的脸~” “……你要买多少?” “全部。” 鸡精:“?!” 他肉眼可见地春风化雨,连声音都夹了起来: “那姐姐给你包好?” 楚云眠:“……” 她睁圆眼睛:“嗯嗯嗯!” 待鸡蛋入手,小星星才若无其事道: “姐姐,其实我家中做些外贸生意……哦,就是往水城之外卖东西,你这蛋一看就是上品,明日还有吗?” 鸡精数着灵石,心情美得很,说话也放低了几分戒心: “明日后日还有,你如果要,就来此处找我……晚了可就被人买完了!” 楚云眠满意地点头——那就是暂时不离开水城。 “姐姐再见。” 她不等鸡精回答,拎着鸡蛋就拐入一个小巷子,然后将鸡蛋往储物之器里一丢。 随即戴了个斗笠,消失在原地。 …… 被鸡精拒绝的仙修正满腹埋怨,嘴里也骂骂咧咧: “……不男不女的一只鸡,仗着岁数大修为高,竟敢如此羞辱我……我必然要禀告靳前辈……” 楚云眠追在他身侧,听了两耳朵后眼睛一亮。 ——该出手时就出手! 偷袭! 她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特地减轻了七分力度,接着将幻情丝往对方头上一罩。 仙修:“?!” 青年脸色一白,随即眼前一黑,好像被什么恶心巴拉的东西盖在脸上。 谁? ……难不成是那只鸡精? 吾命休矣—— 然后脑子就混沌起来,整个人呈现“阿巴阿巴”的状态。 “你是玄凰仙宫弟子?”楚云眠戴着斗笠,靠在墙角,幽幽问道。 被幻情丝控制的大怨种眼神涣散: “是的……” “你们和靳臣认识?” “靳……?靳前辈……?我不知道。” 楚云眠想了想,做了详细描述: “就是一个妖修,和你们玄凰仙宫一样臭屁,还喜欢玩尬的,说话油得不行。” 这下对方脸上呆滞的神情更空洞了。 半晌……才勉强消化了这段话。 “是……是个妖修。” “你们怎么认识的?” “凤……师姐救的人。” 楚云眠心中一惊:“凤栖梧出关了?” 那人眼神挣扎了两秒,最后还是败在“幻情丝”的威力之下。 “……秘密,出关。” “你们在找什么蛋?” “凤凰蛋。” “没找到?” “没……” “啧……”小星星斗笠后的眼神微变,然后抬手就把人打晕了。 ——合着凤傲天身边必须有只狐狸是吧?! ——老狐狸也是狐狸。 ——还都是白的呢! 她低头琢磨了下,将倒霉蛋伪装成被打劫的模样。 为了逼真顺手掏了对方的灵石十枚,借花献佛丢给路边乞讨的人,然后飘然离开。 “我去——比我师姐还穷……” 第646章 靓仔们终于汇合——龙宝宝,你是一个嘴大的宝宝 没想到凤栖梧一出关,就和妖修那边搭上了。 楚云眠突然觉得有点离谱。 按原着来说,靳臣这个老狐狸虽然没什么剧情,但她二师兄顾清恒未来能统领妖修,必然是剑起狐死,拼杀一番的。 所以凤栖梧和靳臣应当是两个敌对阵营。 现在,在诸位“电风扇”的努力下,这剧情早就翻得爹妈都不认识了——敌对阵营也能转啊?! 楚云眠蹲在树上,有些忧愁…… 半晌掏出几个鸡蛋。 “火儿,给我烤个鸡蛋叭。”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沉睡的小火慢悠悠飞出来,控火水平极高地给她烤了四五个蛋。 ——真没办法,还是火宠你。 它有一半分身在剑宗待着,分身若启动,这边便处于待机状态,于是烤完又回去睡了。 楚云眠的无情铁爪差点被烫疼了,顿时呲牙咧嘴起来。 还是小冰一口寒气解决了问题。 她慢悠悠扒开鸡蛋的壳,嘴里念念叨叨: “啧啧啧,这玄天门沉淀了些许时日,玄凰仙宫更是龟缩几年……如今一起行动,又何深意啊?” 冥玄宝鉴向来心直口快,有话就当场嘀嘀咕咕: “玄天门‘沉淀’难道没你的功劳吗?现在风宸烈又受伤,估计在哪躺着呢!” 楚云眠矜持地一口闷了个蛋,委婉地表示过奖: “那什么,不要夸我,我会脸红——” “况且这货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躺个两天一定会再次出来作妖……” “小强是什么?” “就是蟑螂……哦,学名不死虫,被唐医修拿来炼药的那个。” 冥玄宝鉴后悔提这个问题了。 ——那虫子有点恶心。 而一旁的极乐魔典更关注前东家的动向: “极乐魔宗行事急了起来……这手忙脚乱,各种落了破绽,他们一定在筹划什么,并且很急。” 它语气一顿,带着几分思索: “还有玄月魔宗,我一直怀疑他们之间有些联系。” 楚云眠:“!” “玄月魔宗千家,不是一直被砸场子吗?这也能暗地里勾结呀?” 极乐魔典到底见惯各种心口不一,虚与委蛇,此刻语气平静: “至少我没看出什么明面上的损失,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是见不得玄月魔宗占着魔道第一宗的位置的。” 这个他,自然就是那位“让魔宗再次伟大”的前极乐宗主。 楚云眠啧啧作奇: “狼狈为奸啊。” 她从树上跳下去,又抬头看了眼正午之阳,估摸了下时间,眼睛一亮: “差不多了,大师兄他们应该快到了!!!” “接风宴加几道鸡蛋大餐!!!”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 阴刻着剑宗宗纹的灵舟穿破云端,在盼江水城前现出了真实模样。 即使有“太微垣”在前,但这座“经典升级款”灵舟依旧让人羡慕至极。 顶级宗门的强大可见一斑——即使是修真界公认的“贫穷剑修”汇聚地。 谁让人家如今发达了呢。 不少人心中划过这个念头,偷摸摸看了眼站在城主夫妇身边的女修。 楚云眠仰望天际,察觉到四周的视线也无所谓。 ——不过些许“萝卜”罢了。 眠无视,眠无所谓。 待一道剑光穿破天际,带着一群靓仔从天而降后,她顿时眼睛发光,快乐地跑了上去。 “大师兄!!!” 宋煜一落地,就看到自家咋咋呼呼的师妹奔过来。 他目光上下一扫,见其浑身灵气充沛,隐隐有突破痕迹,才缓缓松了口气。 ——眠眠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他确实有几分放心不下。 如今一见,收益不小。 “眠眠。” “大师兄~” 楚云眠跟个小蝴蝶一样绕着他们打转,喜形于色。 只有这时,人们才恍然想起,这位已经踩着很多天骄登顶第一的楚仙子,今年还不足二十。 他们有些人的子孙,这个年龄甚至没能突破炼气期呢! “……” 哎,不能比,不能比。 颜九歌在旁边探出头:“眠眠!” “师姐!” 楚云眠一喜:“你顺利出关,一起来啦!!!” 颜九歌摸摸扑进怀里的师妹,有些骄傲地点头: “你师姐刀意大有长进!” 楚云眠很给面子地海豹鼓掌,然后凑到她耳边: “师姐你知道吗盼江水城有天书阁的分阁你喜欢的那些书都更新到最新章节了我都帮你买好了不管是《霸道女帝亲亲爱》还是《我宠师尊那些年》唔唔唔——” 颜九歌紧急捏住她的小嘴,顶着宋煜的视线简直汗流浃背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呢,你师姐很多年不看那些了哈哈哈哈哈——”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挤眉弄眼,终于封上了自己抹了蜜的小嘴。 在旁边观望许久的小龙人眼巴巴凑上来: “师姐~~” “暄暄子!” 楚云眠跳出颜九歌怀抱,拉着他看了半晌,才松了口气。 “你身体好了吗?” 谢暄像是终于获得师姐关注的小学鸡,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 “好多了!我没有被坏人影响!” 楚云眠拍拍这傻孩子的额头: “吃药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啊?” 谢暄:“……” 小龙人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连身后的隐隐若现的龙魂都嗖的一下不见了。 旁边递来一个略大的药瓶。 楚云眠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到了宋煜那张冰山脸。 “吃药。” 谢暄:“……” 谢暄:qaq 他颤巍巍接过来,眼神呆滞。 楚云眠见状一乐:“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怕吃药啊,来师姐帮你拔开…………呕。” “……………………” 鹅子捂住鼻子,从主人肩膀上跳下去。 连发财团成的藤球都躲进了娘亲的袖子里。 ——可见此药杀伤力巨大。 楚云眠:“……” 她一捏谢暄下巴,往里面灌: “宝宝,你是一条小龙宝宝,小龙嘴大,喝快点。” 谢暄:“…………” 在小龙宝宝差点变成死龙宝宝前,这药终于喝完了。 远处的围观群众不明真相,离得远看不清听不着,只隐约看个身影动向,不禁感慨万分: “没想到楚真人师门感情这么好啊。” 第647章 肿么?不喜欢我花傲天?——差点翻车的二师兄 楚云眠望着小师弟泪光闪闪,别有一番我见犹怜,不免心虚地移开眼神一秒。 半晌又理直气壮转了过来。 “暄暄子,药不能停啊!” “……” 谢暄含泪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姐。” 他默默掏出一瓶甜蜜,也不怕齁地直接往肚子里灌。 灌着灌着,龙龙祟祟的龙魂便又跑回来了。 楚云眠视线一定,“咦”了一声。 “你这龙角,是不是大了一圈啊?” 不仅是龙魂头上的,连谢暄自己头上的龙角,也同样长了一节。 以前只有一拳长度,现在又分了个叉,越发有神龙般的威严姿态了。 谢暄又往嘴里灌水,以冲淡甜甜又苦苦的怪味。 听闻询问便点了下头,在师姐视线的洗礼下,连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因祸得福!” 楚云眠若有所思地点头,鼓励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用领导画饼的口吻激励道:: “好好好,继续加油!师姐一直很看好你哦!” 说完,转而盯了会儿灵舟,却未发现某个欢乐喜剧人的身影,不免有些可惜: “咱们最倒……我是说最快乐的周师兄呢?” 谢暄:“周师兄还在闭关,此番归宗,他被邵峰主狠狠磨练了一场,又丢进阵法中试炼,前些日子他关闭之处有些气息异动,想来突破在即!” 楚云眠恍然:“原来如此。” 她再次环顾四周。 剑宗第一靓仔也没来。 但楚某人提前收到顾清恒的信件,信上说他抓到了靳臣的踪迹,要晚些时间与她们汇合。 颜九歌摸过来,高翘的马尾甩在身后,双手抱胸,一副洒脱模样: “师尊一出关就收到眠眠的信,心中可开心了。” “爹爹再次突破,外面是不是很惊讶?” 楚云眠知道神剑木让剑宗受益匪浅,但没想到其竟让楚安淮短时间又突破一次。 化神之上,每一次突破都至关重要,积累的基础也同样重要。 这般“轻而易举”,简直让人要嫉妒到红眼了,反正某位端长老肯定红了…… “剑道之种”不愧是“剑道之种”! \"哦对了!\"颜九歌边说边一锤掌心,似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片叶子,“这是神剑木让我带给你的。” 楚云眠下意识接过来一看: 上面刻着一个少女抱着只兔子的图景。 图案线条流畅,每一条、每一个弧度,都充满了怨念的气息。 看得噬魂蜂都有些饿了。 楚云眠:“……” 旁边的颜九歌向来实话实说,那叫一个耿直: “神剑木听说你在外面又有了野兔子……我是说,它和小花很伤心,嗯,虽然小花不是我们的花……但我们也帮佛宗养着不是?” “……前阵子师尊尚未出关,不是有人夜袭家中吗?”三师姐凑近宝宝眠耳边,“那个晚上,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楚云眠一惊: “怎么了?我听说时,事态已经被控制了啊!” 颜九歌:“没什么,就是神剑木和小花,一个追着阴神后面戳人屁股,一个抽人大嘴巴子。” 关键这还是附魔攻击,每一下都像拿钝刀子割对方的肉,搞得对方简直苦不堪言。 “听说它们战力强悍的原因,就是得知你有了野兔子。” 楚云眠:“……” 小星星胸口的衣服动了下,似乎有什么在抗议挣扎,又被人按了回去。 她眼底闪过心虚: “那什么……一定是误会……这个品种也没野的啊……” 这是人工培育的品种咧。 不明所以的颜九歌:“?” 倒是一旁的宋煜开了口: “容后叙旧,先去见水城城主。” 楚云眠连忙嗷了嗓子,眼见可以转移话题,立刻发出社畜的声音: “收到!” “……” …… 水城城主很开心。 宋煜等人亲自前来,足以表明剑宗对此事的认真。 他设宴款待,那叫一个贴心,其夫妇二人更是在席间,把楚云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果然收到了几枚和蔼的目光。 夫妇俩琢磨出味儿来了。 ——你吹他们马屁毫无作用,但抓住关键,狂吹他们的小师妹…… 嘿! 有奇效! 于是城主夫妇吹得更猛烈了。 比如举例孙家之事,惊呼楚云眠揭秘了一场冤假错案,继而阻止了一场关乎水城生死的阴谋。 清汤大老爷·眠:“…………”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亲? 从夸孙家之事,到赞叹桌上炒鸡蛋之美味,反正能说的都说了个遍,终于讲到了重点。 城主斟酌了下语言:“不知宋老祖……” 宋煜淡淡道:“城主客气,叫在下宋煜即可。” 他这般说,城主却不会照做,反而哈哈一笑: “那我便叫一声宋道友了?……不知道楚宗主和宋道友,准备何时动身?非是想催促道友,实在是‘阴神祭法’一事,越发让城中日夜难安啊……” 宋煜垂下眼眸,语气虽冷却显得十分认真: “明日我便前往那处一探,若是顺利,三日便可有进展。” 城主果然大喜:“好好好,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他举起酒盏,与夫人共同邀杯贵客,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众人皆一杯饮尽。 除了喝果汁的某人。 楚云眠眼巴巴瞅着:“……” 还差一年不到! 等着! 到时候我将以成年体眠姿态出击,暴风吸入周师兄和谢师兄的珍藏!!! 酒喝了,这关系就算拉近了。 城主垂下眼眸,思索二三,仿佛不经意间提起般开口: “说来也巧,最近城中来了几批人,都是平常极少见到的顶级宗门弟子。”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又故意漏了点口风: “玄天门似乎对川归石也有几分好奇,但一事不劳二主,还是全权委托宋道友了!” 楚云眠瞥了眼这位修为不算太高,心眼倒是长成马蜂窝的城主,暗暗吐槽老狐狸一只。 宋煜虽然性子冷,但能处理剑宗诸多事务,成为师尊楚安淮的左右臂膀,当然懂他的意思。 “是吗。” 他平平淡淡一句,倒是让城主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也不敢继续试探什么,老老实实地喝酒吃菜! ——最受欢迎的,还真就是楚某人提供的鸡蛋!!! …… 而另一边,一只纯白的狐狸飞快越过山林,循着气味一路追踪。 九尾踩在树叶上,烦闷地啧了声: “真是个能跑的老东西。” 识海内,顾清恒倒是语气淡漠:“小心为上。”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某只狐狸就郁闷了。 “……差点看到那个女人,你是不是忘了情蛊这事了?!” 要不是狐狸反应快,立刻接管了身体,差点翻了车!!! 九尾说完,又低头盯着什么,嘴里含糊一句: “……差点看到这朵花也挺糟心的!” 缠在狐狸前肢的小花呲牙一乐。 ——肿么?不喜欢我花傲天? “……” #今天只有一章嗷\( ̄︶ ̄)/ 第648章 凤傲天与情蛊——二师兄被非礼了!!! 顾清恒与九尾同知同觉,如今一样能感受到前肢的缠绕感。 更不用说小花还特别兴奋,偶尔会咧着口锃光瓦亮的大牙,伸长根须四处张望。 要是被人撞见这一幕,保管觉得自己青天白日撞鬼了。 “……” 画风与世界迥异的小花,依旧活出了自己的风采。 在楚云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虚悟和虚梵两位大师,有意将其性子掰过来——他们隐隐约约觉得,这花是受楚云眠的“意念”影响。 佛本无相,万般皆妄。 但佛宗还要脸啊…… 原谅大师们境界还不够,还做不到无视…… 所以趁着楚云眠出远门,远离了“意念”影响,他们想给孩子整个容。 于是再次集结了不少佛修围坐着佛昙,努力念经,宣扬佛法,希望佛昙能做个正常“昙”。 其热闹程度,一度和眠门打成了平手。 然而小花还是觉得,在隔壁眠门听吹牛更快乐一些。 于是花傲天叛逆了。 它仗着上次和神剑木打出了革命友谊,愣是靠对方偷渡出了剑宗。 方法是随机选择一个幸运儿。 等到外出的漂亮狐狐感觉到不对,自己袖子里就掉出了一颗偷渡的种子。 种子飞快发芽,瞬间长成了一朵眼熟且嚣张的花。 ——全天下独一朵的眼熟。 顾清恒:“……” 想要返回剑宗又怕耽误要事,让这花独自回去,他都担心对方走半路被人当魔花追杀。 没办法,二师兄只好带上了小花,再给师尊去了信讲明情况。 于是九尾狐单纯的赶路途中,一度充满了鸡飞狗跳。 ——感谢那只吃了睡,睡了吃的天狗没一起跟上来。 而事实证明,虽然小花一副“孽障”模样,但本质还是正正经经的佛昙。 即使平常很离谱,但关键时候,人家从来不拖后腿。 二师兄追踪靳臣途中,遭遇了人生最大危机——出关没多久的凤栖梧。 恰逢月圆之夜,月末之期,一直假装不存在的情蛊突然提前数个时辰暴动。 直打得顾清恒一个措手不及。 情况复杂,他对面的红衣女子似乎在解释什么,简简单单几个字,就像要一个一个往他脑海中印去…… 顾清恒咬破舌尖,以一滴精血强行压制情蛊。 而凤栖梧好像看出了什么,边说边靠近中…… 关键时候,九尾强行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硬抗情蛊暴动的痛苦,反手就一道剑光劈在凤栖梧面前。 “让开!” 对面的女子惊呼一声,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而九尾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即使是能完美掌握妖身的他,本质上同样是“顾清恒”,情蛊对他的压制可一点不少。 而情蛊今日的做派绝不简单,不是看一眼镜子就能轻轻松松解决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妖族一向不喜受困于人,这只会激发他们的凶性。 心底杀意越来越高——他握紧了剑。 敏锐察觉到危险的凤栖梧飞快后退,犹豫了会儿,取出一件靳臣赠予她的信物——只要打开这个,靳臣就会锁定,瞬间来到她身边。 她的手抚了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处于呼呼大睡的小花惊醒过来。 它懵懂地伸出叶子和根须,在顾清恒身上乱摸(?) 过了会儿,好像感觉到什么古里古怪的东西。 小花:“……?” 佛昙陷入沉思。 小花:“!!!!” 有!虫!子! 哪怕佛昙是因为“眠之意念”借了花的型,但形态也影响到它的喜好——比如虫子,花花草草可不喜欢什么虫子。 蜜蜂蝴蝶还算个互利互惠……顾清恒身上的虫子就是最讨厌那种。 嚣张花傲天勃然大怒!!! 作为佛宗圣花,顾狐狐是它选择的幸运(?)人形坐骑,甚至还能切换造型变成大狐狸。 现在居然有虫子!!! 得驱虫!!! 于是它二话不说,张嘴就咬。 十二颗闪闪发光的大牙露出寒光,嗷呜就是一口—— 九尾瞬间疼得一个激灵,接着感觉胸口被偷袭了。 “…………” 就像小花的外形一样,乍看很离谱,但其实很有眠的道理。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深入血肉中,正在猖狂造反的情蛊,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存在,瞬间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而小花的花蜜哗啦啦涂在剑宗第一靓仔的衣服上。 衣服下的胸膛,直接被啃出了红色牙痕——是的,靓仔被一朵花非礼了。 虽然花不是故意的……那啥,花好狐也好!!! 脑海清明起来,抓住机会的九尾朝着凤栖梧劈出一剑,担忧靳臣锁定地点又趁他虚弱出手,只得返身飞快遁离。 凤栖梧下意识想追,但失败了。 之后便是长达多天的闭关调理,才再次镇压住情蛊。 这件事给顾清恒提了个醒——情蛊一事,还是要速速解决。 不然后患无穷。 而凤栖梧这个女人,也确实诡异得很。 经此一遭,花傲天获得了缠在狐狐身上看风景的资格,不再是藏在袖子里的孤独小花。 啃过狐狸的小花心情美美哒: 感觉自己的花苞更靓了!!! 它臭美地扭扭,性格中的某些部分……总让人感觉眼熟。 于是顾清恒和九尾下意识对它更纵容几分。 …… 大狐狸循着气息继续赶路,一边和识海内的另一个人格对话: “靳臣居然认识了凤栖梧。” 顾清恒早就在心底推敲几次,谈及这些人,语气显得十分冷淡: “墨子凡在鼎坊时便与妖修合作……也许玄凰仙宫接触他们,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早。” 甚至极为隐蔽,以至于藏在仙宫的探子都没发现。 九尾沉默。 半晌…… “那快点,我要去盼江水城!” 顾清恒:“……” “……这个方向与水城一致,你继续追便是。” 于是狐狸跑得更快了。 九尾:“靳臣的味道越来越淡了……他在遮蔽什么。” 追踪也是个技术活,既不能让对方发现,又要时刻紧盯对方动向。 顾清恒沉吟片刻: “先去之前定好的目的地。” “我与大师兄有约定,一旦靳臣等人出现在他那边,消息自会传到我手中。” “如果不去水城……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了。” 无非二选一,他必然不会再跟丢。 第649章 人生是旷野,我们很狂野——前往川归,探秘旧往 楚云眠不知道二师兄到处调查老狐狸,正逐渐靠近盼江水城附近。 更不知道他除了自己和自己,还捎上了一个离家出走的花傲天。 水城城主府的小宴结束,宋煜谢绝了城主的安排,选择返回剑宗灵舟休息。 虽然算不上舟车劳顿,但明日还需探查一番川归石的开采之地,做好万全准备才是。 楚云眠溜溜达达跟了上去。 到了剑宗灵舟上,才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被家人包围的感觉好!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有眼色地退下。 等这顶层只剩下师门几个,她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大师兄、师姐、小师弟……你们看!” “这是兔兔!” 桌上的垂耳兔抖抖耳朵,用前爪梳理好被某人揉乱的毛,加上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简直萌到了一定程度。 连颜九歌这种偏爱五彩斑斓,对白毛不是很感冒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眠眠,怎么不叫小兔?” 不都是“小”字辈吗? 楚云眠尴尬:“……因为不大小……” 众人:“?” 然后他们眼见着桌上的兔兔跳下桌面,变成了……巨大一坨。 在灵舟晃荡了两下后,赶紧变回袖珍造型。 兔兔羞涩地站在原地,耳朵遮住了脸,一点都看不出刚刚一口能吞十个人的造型。 众人:“…………” 颜九歌手一抖,手上的糕点差点落在桌上。 她赶紧塞进嘴里,含糊道: “就这个造型吧……我是说,这样看上去少吃很多啊……” 好养活! 楚云眠:“……” 宋煜多看了两眼,特别是在那白毛上视线停顿片刻。 他想起了另一个白毛师弟。 “……你二师兄一路追着靳臣那只妖狐的踪迹,方向与水城倒渐渐重合起来。” 楚云眠闻言一愣,接着一锤掌心: “哎呀!差点忘了通知二师兄……大师兄,我在城中发现了玄凰仙宫的踪迹,他们的弟子和一只男扮女装的鸡精走在一起。” 宋煜:“……” “男扮女装的……?” 楚云眠理所当然地点头: “鸡精啊!今日小宴上的鸡蛋,就是我在他那边买的!” 宋煜:“……” 谢暄在旁啃着灵果,再掏出一颗小心翼翼喂给兔兔,见对方接了,才转头提醒: “公鸡啊!公鸡啊大师兄,不是他生的蛋!” 宋煜:“……” 他当然知道不是……大师兄心平气和地叹了口气: “我有和清恒联系的方式,我会告诉他的。” 楚云眠连连点头,接着神神秘秘开口: “听说,玄凰仙宫的目的,是为了一颗凤凰蛋。” 【说来奇怪,这蛋按理说早应该落到她手中了……是出什么岔子了?】 “凤凰蛋?”颜九歌声音微扬,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天龙战榜时,玄凰仙宫那个凤凰体,是抱着一颗蛋来着。” 谢暄想起某个女人就浑身不适——特别是“看”过“所谓的未来”后。 那个疯疯癫癫的“圣衍暗帝”,简直快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了……让他在这种不适中,又硬生生加了一层排斥。 接近=不幸。 这是小龙人深刻感悟到的。 他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郁闷:“啊?凤栖梧也在这里?” 半晌没人回应。 谢暄抬起头来,就看到两位师姐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 颜九歌:“小——师——弟——你?” 楚云眠:“兄弟,兄弟,静心咒念了没?念了没啊??” 谢暄:“……” “大……大师兄……”他忍不住向隔壁求救。 而正观望天色的宋煜抬眸望来,平静与其对视。 下一秒掏出一个眼熟的药瓶,语气不容反驳: “该喝药了。” 谢暄:“…………” qaq 龙魂看看这边石化的本体,又看看那边被妖藤抢走果子,气得挥舞大棒的兔子,默默缩进了身体里。 ——作为圣衍的龙魂,它总觉得自己十分没有牌面……可恶啊! * 次日清晨,城主府早早就来了人,在灵舟外百米守候。 待灵舟从“停车场”启动,他们便随之启程,在前方引路。 而楚云眠出于“环保节能”的考虑,并未启动太微垣,而是选择坐“公车”出行。 她靠在灵舟上,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最终回笼到一起。 “遮日剑。” 颜九歌和谢暄坐一旁,还在回味某人刚刚描述的——《楚真人化身纨绔子,敌中巧取灵药》、《一场精分好戏》、《魔偶悬崖拳打大虫》、《眠门的超远程发展及当事人感想》等等等…… 如今一听师妹\/师姐又在嘀咕,忍不住开口: “昨日我们刚到,就感到城中有人窥视……应当是玄天门,嗯,或者说玄凰仙宫也有可能。” 谢暄想了想:“仙宫没有接触城主府……应当按师姐所说,主要为那颗蛋奔波。” “玄天门可能性大一些,且既然遮日剑受损严重,缝缝补补……总需要材料。” 楚云眠望着一望无际的“盼江”,双臂环抱于胸前: “那旧日名为‘川归’的地方,很有可能是遮日剑的诞生之地。” “至于为何一把半仙剑,仅有只字片言的传闻,甚至诞生记录没有被收录于当地的记载中……就微妙得很了。” 最有可能的是,遮日剑一诞生就被人藏了起来。 就好像弱火曾言,仙剑煞碧评价过自己这把小弟——是一把“被定好”的剑。 既然主人未出世,自然动静别太大为好。 楚云眠眸光深了几分,拳头硬了——背后一定有老登操控着什么!!! 可恶。 看我这个老登中的伪小登,给你把摊子全掀翻喽!!! ——人生是旷野,楚某人的人生很狂野。 没关系,她家还有矿业,天上也有人……且背后的力量令人暖心(?) 灵舟跟在城主府领路之人身后,飞快划过天际,向目的地驶去。 而下方,仰望灵舟的围观群众中,不时爆出几句称赞楚真人师门的言论。 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阴郁浑身带着煞气的人影藏在角落,望着天空,眼中则闪过嫉恨。 ……宋煜、清风剑宗! 第650章 大师兄,小师弟被抓走了!——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灵舟很快开出了水城的建筑范围,落入盼江的怀抱之中。 玉带般环绕的江水之畔,一眼望去,江心悠悠荡,云鹤排列上,好像诗集内描绘得那般壮阔。 半空,灵舟离带路之人更近了几分。 原因是对方的引路动作稍稍有变——不停地转换方位,每次都有微妙的不同。 无需询问,剑宗等人都明白,大抵是迷阵之类的法子,隐藏了川归石开采之地的入口。 ——作为水城支撑命脉,自然要多费几分心思。 情有可原。 果然,数百次微不可察的转变方位后,空无一物的江面上,突然笼罩了一层白雾。 雾气飘渺间,一座江心岛若隐若现。 ——这便是入口了。 江心岛出现的一刹那,引路人和剑宗灵舟同时往下降落。 拨开迷雾后,草木葱茏、小兽云集、人迹罕至的江岛,便彻底显露出来。 然而众人只降落到一半,便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挡在原地。 引路人处,作为城主心腹的男子飞身而出,恭恭敬敬对着剑宗灵舟行了一礼,口中开始解释: “老祖、真人,还有诸位道友,此地便是川归石的开采入口,然万年迷障为隔,水城钻研多年才堪堪寻出一条道路,在上一次意外时已关闭……” 他说到后面,口气讪讪,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其实是百年一次取石,恰好够城中发展,这样的份量不多不少,既不会打眼又不至于捉襟见肘,足以维系各方团结。 而上次意外一出,问题不就来了……哎。 男人叹了口气。 万年迷障? 楚云眠从灵舟上探出脑袋,隔空打量着自己的目的地。 唔……有点平平无奇啊…… 她身侧一个人影缓缓走过,腰间灵剑蓄势待发,剑意像是一张大网骤然笼罩于这片天地间,带来极大的压力。 不熟悉宋煜剑意之人只感觉寒毛乍起,惊惧袭上心头,有种直面生死危机之感! 剑匣震动,又猛地打开。 一柄较宽的长剑主动脱出,一眨眼便闪现至主人手中。 灵剑主人垂目片刻,浑身剑意几乎凝成一线,似有撕破天际之威。 来自四面八方、各类钦慕、惊讶的目光,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骇然! “宋老祖这剑意……这是元婴期能持有的剑意吗?!” “天生剑骨于剑道一脉,当真资质逆天……不愧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体质。” “哇!”楚云眠小海豹鼓掌,“大师兄的剑意又强悍了几分!” 明明离得远,宋煜还是在无数窃窃私语中听到了师妹的鼓掌声,他眼底闪过难得一见的笑意: “……皆靠你的神剑木。” “是呀是呀……” 颜九歌捧着脸在旁补充: “神剑木那次出手,可谓怒海滔天,它作为剑道之种,怒火影响了家中无数剑修……大师兄便是在那次,又得了些感悟。” 刀修拍拍胸膛,很骄傲: “我也有哦!” 刚刚还在鼓掌的“小海豹”动作一顿。 “……” 这……这么生气吗? 楚云眠想起师姐带来的叶子,心中莫名有些心虚。 她脑袋一缩,不吱声了。 而那边,滔天剑意汇聚于剑,众目睽睽间悍然劈下!!! 轰—— 轰—— 灵舟上其余剑修的剑意亦被牵引,自发寻找而去,与大师兄的剑意汇合。 咔嚓—— 无形笼罩之壳好似被撕破,修为较低的修士早就逃出数十里之外,待剑意动荡平息,才得以返回。 ——便见江心岛方向,迷障分割,一条被破开的入口隐约可见。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原本以为仅靠宋老祖是剑宗托大……看来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楚云眠欢呼一声,直直就奔向那处入口。 宋煜连呼吸都没乱,稍作休息平复了下澎湃的灵气,便紧紧跟了上去,保护在楚云眠等人身侧。 引路人只作引路和传话作用,并无资格进入此处,便和剩余的剑宗弟子守在门口,以防意外出现。 …… “川归川归,川归镜……大师兄,你知道川归镜吗?” 盼江水城此地曾叫川归,也是川归石之名的来源。 但“川归”二字,实则来自一件名为“川归镜”的仙器。 那实在是太过久远的上古时期,连冥玄宝鉴都表示知之甚少。 宋煜等人果然摇头:“仅知其名。” “唔……”楚云眠不是很意外地点头。 她环顾四周,望着这座保持原生态的江心岛,眼底闪过一抹好奇: “开采的入口,在哪呢?” 这个问题,大师兄倒是知道。 只见宋煜抬手一点,掌心便显出一张巴掌大的地图。 “城主已将数千年来,盼江水城开采的路线给我。” 他反手握着,一指地表: “下方。” 小龙人眨了下眼睛,下意识开口: “那岂不是在江底?” 宋煜先是点头,又是摇头: “说是,也不是。” 谢暄闻言有些糊涂了。 另一边,颜九歌张望四周,突然指着某处一乐: “眠眠你看,那葫芦用来盛酒是不是极好?” 楚云眠动作一顿,扭头看去。 果然看到七个葫芦挂在一棵半朽的树上。 楚云眠:“……” 楚云眠:“?” 她思考了一瞬,默默摸过去,先…… 先敲了敲最大的那枚: “大娃,大娃,你在吗?” 葫芦没有动静。 楚云眠觉得自己有点奇葩。 然而下一秒,葫芦猛然一动!!! “哇去!!!!” 受到惊吓的小星星一蹦三尺高,惊得大师兄宋煜的剑都出鞘了。 “眠眠?” “没事……没事……” 楚云眠伸手握住那葫芦,翻过来一看:一只锃光瓦亮的大甲虫趴在葫芦背面,朝着她好似翻了个白眼,扒拉着几只腿缓缓爬走了。 ——正是刚刚葫芦乱动的元凶! “……” 就这? 小龙人还在和大师兄说话,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师姐的声音。 “暄暄子,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他茫然回头,就看到楚云眠举着个金葫芦,语气嘻嘻哈哈。 “啊?师姐,我敢啊……” 下一秒,葫芦传来一股吸力。 谢暄骤然消失在原地。 楚云眠:“……” 楚云眠:“?” 楚云眠:“?!” “卧槽!!!放开我师弟啊!!!有葫芦偷龙了!!!” 某人哀嚎一声,扑上去就要挥拳头。 颜九歌眼神惊恐,扯着嗓子: “大师兄,小师弟要被泡龙酒了!!!” 宋煜:“……” 第651章 川归旧址的风景——就这么简单?龙龙挠头.jpg “我师弟还小……清清白白一条龙,就这样被泡了!!!” 楚云眠痛心疾首,掏出魔刀就开始比划。 “我要把我师弟救出来!!!” 同样拿着刀的颜九歌呜呜喳喳,刀锋之光与魔刀相互呼应。 冥玄宝鉴:“……” “差不多得了,不是你把你师弟收进去的吗?” 楚云眠哀嚎:“我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谁知道……” 旁边的宋煜也是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是先天灵器。” “先……先天灵器?” 楚云眠茫然看过去。 心中惊叹自家师妹随手扒拉个葫芦,都能捡到好东西…… 这条路最少存在数千年了,偏偏就是今日被两个师妹摘下来…… 宋煜心中轻叹: “先天灵器,一般只需炼器师简单处理下……甚至无需处理,就可以直接与修士签约。” 楚云眠拎起葫芦,听着里面有节奏的敲击声,明白谢暄应该是无碍的。 ——吓死了,差点以为碰见真“宝贝葫芦”了。 冥玄宝鉴忍不住吐槽这种好运: “你师弟被葫芦选中认主了,没被泡酒就乐呵着吧。” 一般先天灵器可没这么好说话……哪怕自行认主都会先狠斗一番,斗不过才“愿拜为义父”…… 楚云眠汗颜,终是靠着冥玄宝鉴的帮助,把小龙人从葫芦里扒拉出来。 一脸懵逼被关了禁闭,面对师姐的道歉,谢暄还有些一头雾水。 半晌他明白过来,无所谓地挥挥爪子: “没关系……这就是那先天灵器吗?” 楚云眠和颜九歌对视一眼,有些愧疚地将葫芦塞给他: “是你的葫芦了。” 小龙人茫然接过:“……?” 于是石头还没看见,龙就多了个宝贝葫芦。 ——作用很神奇的葫芦,说不清是不是诞生关节点,被某人“意念污染”的缘故…… 宋煜思索片刻,垂下眼眸: 既然被认主了,到时候与水城城主提一下此事,毕竟还有六个挂在那里……剑宗宝贝甚多,要不是葫芦自行认主,他们无意贪图此物。 片刻后,剑修再次开口:“正事为重。” 三小只连忙噤声,乖乖跟在对方身后。 而谢暄拿起葫芦,眼睁睁看着上面浮现一条龙纹,眼底闪过困惑。 先天灵器……这么简单就拿到了? 龙龙挠头.jpg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发财偷偷吃完葫芦的叶子,眼巴巴看了会儿剩余的葫芦,终是惋惜地溜了回去。 葫芦们随风摇曳:“……” ——卖出一个小弟,幸福六个大哥。 值——得—— …… 越往地图上指引的地方走,越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异样气息。 楚云眠感知片刻: “有点像灵气……又有点不像……” 她咂吧了下嘴:“就好像豆腐做的肉……吃着蛮香,其实是素的。” 众人:“……” 过于形象了。 鹅子举着遮日铲,好似自带gps导航。 它蹲坐在干爹宋煜肩膀上,每当剑修低头查看地图,便“叽”一声以作提醒。 大大提升了众人的赶路效率。 直到看到一个巨大的下塌洞穴。 颜九歌蹲在洞口,随手拿了个石头丢下去,神识跟着往底下一探。 “嘶——有点深。” 洞穴下是一幅瑰丽、神秘的景象。 深不见底的渊河,袅袅纠缠的灰色雾气,闪烁着不明光芒的巨大晶石,别有一番冷旧质感。 ——好像跨越时间,窥视到很多年前的“川归”旧址。 楚云眠心中突然像有一只小爪子挠来挠去。 她来来回回走动几下,几乎就想立刻跳下去——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宋煜靠着元婴神识一寸寸扫过,在巨大晶石互砥处,看到金沙般的存在……是碎末化的川归石。 离洞口最近的地方,同样可以看到开凿拖拽的痕迹,应当就是盼江水城这些年开采的起点。 范围比起深不可见的洞穴,确实是很小的一部分。 而下方…… 宋煜眼神微顿。 ……他感觉危险。 剑修最敏锐的直觉告知他——下方非常危险。 城主语重心长的话响在耳边: “只要确定当年的川归石是否在原处便可……非是我担忧诸位窥察那处隐秘……实在是危险至极!若是几位受伤,我如何向楚宗主交待?” 他话说的直白透彻,下方的地点是盼江水城历代城主都想探索的隐秘,但除了填进去一大批心腹的性命,其余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便死心了。 宋煜目光微沉,就听到隔壁师妹嘀嘀咕咕: “哎哟喂,一颗都没剩呐!” 抓住发财的藤蔓,宛如人猿泰山荡过去的小星星落入洞穴口,俯身摸了把地上的散沙。 “大师兄!那批川归石果然不在此处了!” 她边说边捏了捏发财:“奇怪……怎么感觉发财肉肉的……上次吃得还没消化完?是不是撑住了?” 发财:“……” 藤蔓心虚地蹭蹭娘亲,转移话题般指了指下方,似乎在询问是否继续下探。 楚云眠迟疑了下。 “眠眠。”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的,上方剑光一闪,宋煜等人落到她身边。 “你想作甚?” 小龙人更是警惕:“师姐,你不会想下去吧?” 他身后的龙魂听了都摇头——表示危险。 楚云眠思考了诸多可能性,从口袋掏出几个“正人菌子”吃了——这个吊诡的名字是孙盈半死不活的大哥想出来的,属实经商鬼才。 “正人菌子”有驱邪避毒的作用,属于广谱级药用菇,虽不能百分之百适用,但能抗修真界十分之六的毒物。 其性价比之高,让药王殿看了想跳楼。 “大师兄,我感觉下面有重要东西……很重要。” 楚云眠严肃地盯着宋煜。 一旁的谢暄和颜九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看看这个,又眼巴巴看看那个。 半晌…… “你和小师弟留在这里,我带眠眠下去。” 颜九歌抗议:“师兄!!!!” “听话。” “……” “……” 委屈巴巴的二人组待在接近洞口处,眼睛直瞅着下方,像是两个小苦瓜。 宋煜则御剑而起,带着楚云眠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652章 孩子的手劲忒大——奇怪河流下奇怪的东西 越往下,越能感受到一股阴湿潮冷之感。 楚云眠不禁感慨:“在这里待久了,保不准要得风湿啊……” 虽然修士体质寒暑不侵,但架不住此“寒”非彼寒。 她仗着大师兄“带飞”,视线四处打量,掠过那些腐朽的矿石上…… ——这雾气诡异得很,对金属亦有一种侵蚀之意。 而在这种环境下依旧闪闪发光的川归石……作为一种矿物的稳定性和优越性可见一斑了。 宋煜身化剑光,驰骋而下。 途径异石拦路,只需伸手一点,金石铿锵之音响起,细细剑意穿行而过,对面的阻碍便瞬间化为乌有,下坠之路畅通无阻。 他小心护着身侧东张西望的少女,声音略低: “眠眠,你想去哪里?” 楚云眠闭着眼感知片刻,抬手指了个方位。 那是洞穴渊河的彼岸,似水似雾的河流正静默流淌着。 它属实是一条奇怪的河。 没有起点。 没有终点。 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洞穴之内,又好似已经存在了足够长的时间,只是难得显露人前。 楚云眠落地,踩到湿软的土壤上。 她忍不住多踩了几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宋煜目光随之拂过: “泥中灵气旺盛,还有川归石特有的一种气息……若我没猜错,下方应当有更多的矿石。” 剑意在其身边流转,触碰到雾气的刹那,好像油锅里溅入水滴,发出“刺啦”的声响。 雾气被驱散了一部分,剑意同样被消耗。 但整个洞穴都弥漫着这种雾,仿佛无穷无尽。 宋煜眼神深了几分:怪不得极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这雾居然可以吞没至刚至阳的剑意! 他心中警惕再次提高:“……眠眠,你……” “嘿咻!” “叽!叽!” “嘿咻嘿咻!” “叽——!” 宋煜:“?” 大师兄沉默地回头,就看到一大一小正拿着锄头铲子,疯狂地……挖泥。 “……” 楚云眠望着这“修真界极品黑土地”,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她几乎瞬间和鹅子对上彼此的视线,同步更新了想法——薅! 于是冰非玄的务农小袋被取出,刚刚还飘然若仙的楚真人,一下子变为了“楚农人”。 观其与其灵宠挖泥的模样,干练至极,简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宋煜:“…………” 听到大师兄呼唤的小星星下意识转过头去。 “……” 面瘫对冰山。 ——就这样静静地瞅着你。 楚云眠:“……” 她手一松,若无其事地打着哈哈: “哈哈大师兄,哈哈哈其实是小冰想要的啦……” 一人高的铲子啪嗒往旁边一倒,砸在冰非玄头上,断成了两半。 埋头干活的小冰摸摸脑袋:“……?” 楚云眠:“……” 宋煜更沉默了。 现场陷入了一种蜜汁尴尬中。 半晌…… 剑修指尖一点,剑气穿行而过,轻轻松松切割出完整的一块,摆在一人一鹅面前。 大师兄做完,平静地看着她们。 楚云眠:“!” 鹅子:“!” 她们连忙扑上去,喜气洋洋地收进灵宠环内。 “谢谢师兄~” “叽~叽~” 将难得一见的“黑土壤”收拾好,楚云眠又将视线投入河中。 她蹲在河边,下意识伸出手。 宋煜立刻阻止:“眠眠!” “没事的大师兄……我感觉这个不会伤害我……” 她仰头回了句,下一秒便将双手浸没。 “……” “……” 宋煜表面还是那副冰山模样,实则时刻观察她的动作。 预备一旦出现问题,就立刻带着楚云眠遁离。 长久的静默后,小星星忍不住开口了。 她捞了捞:“……啥都没有啊,连条鱼都没有!!!” 宋煜:“……” 正在围观的器灵:“……” ——对你楚眠眠有期望,是我们最大的错误!!! 极乐魔典和冥玄宝鉴同时出现在二人身侧。 其中魔典离宋煜远了几分——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剑意对它这种魔灵不大友好,就算对方没有攻击欲望,也刺得它浑身难受。 ——真不知道风禾为什么会喜欢剑修!!! 魔典第七千四百六十五次在心里发出疑惑般的吐槽! 楚云眠一看大家都跑出来了,也不好意思再“摸鱼”。 她抽离思绪,完全投入到那股吸引中去…… 在哪里? 在哪里? 洞穴内,原本静默流淌的河流突然湍急几分,引力从水底袭来,悄无声息抓住小星星的手,用力一拽—— 没拽动。 “……?” 楚云眠:“?” \"啥玩意儿?\" 小星星感觉莫名其妙,一把拽住对方,自己反手一抽——! 轰—— 水流骤然暴动起来,地下的存在下意识想躲,却被“无情铁掌”困得死死的。 而河流上方的少女,那手劲儿简直不是人能有的……它疯狂挣扎,想摆脱桎梏,破碎的意识十分惶恐。 楚云眠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这水鬼敢拉自己,她就敢把对方反手拉上去,再给两个大嘴巴子。 “给我出来!!!” 轰—— 河流深处、雾霭之中,藏匿已久的存在被一把拽出! 对方一出水域就下意识想逃,却见剑阵从四面八方落下,将其困于一地。 “……” 楚云眠一个踉跄,又连忙站稳。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本书拍在脸上。 鉴夫人嗷嗷叫:“哪来的孽障,宋煜,砍了它!!!黑姨娘你吃白饭的?快过来啊!!!” 被呼唤的剑修:“……” 黑姨娘? 大师兄的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某个卷轴。 极乐魔典一身黑气,一动不动:“……” 楚云眠撕了半天,才把贴在脸上的书撕下来: “小鉴,你闹什么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 楚云眠:“……” 倒是旁边的宋煜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这是……器灵?” 冥玄宝鉴哭得更大声了。 楚云眠一头雾水地看过去,就望见大师兄剑阵中,有一个造型颇为眼熟的蓝色团子在原地打转。 “?!” “器灵?” 这荒天黑地寡水的,哪来的器灵啊? 第653章 川归石的来源——有事钟无无事夏迎春的眠宣王 楚云眠不顾鉴夫人撒泼打滚的样子,凑近瞧了几眼。 这几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器灵的本源模样能完美反应其状态……比如油光水滑的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就一副“吃嘛嘛香”的样子。 而面前的陌生器灵并非如此。 虽然它也是一坨圆,但圆的有些不规则,且周身带着细细的缝隙,好似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就在楚云眠给它捞出来这几息,那周身的缝隙居然越来越大了…… 极乐魔典冷不丁开口:“把它泡进水里。” 宋煜心念一动,剑阵瞬间转移至水中。 果然还是器灵懂器灵。 一入水,缝隙又骤然相合,虽未完全恢复……但至少从那下一秒便会“裂开”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蓝色团子躲在水底,偷偷盯着她们。 楚云眠明显感知到它打量的视线。 “咳,”她咳嗽了下嗓子,“那什么……你是什么品种的灵啊?” 蓝团子:“……” 它一言不发。 楚云眠又问了几句,对方还是毫无反应。 “听不懂?不是吧,没听说器灵还有灵语啊……” 小星星忍不住嘀咕。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许是瞅见了另外两个器灵,蓝团子原本针尖对锋芒的状态骤然缓和下来。 它迟疑了下,发出奇怪的声音:“……¥%……&*” 楚云眠:“……” 坏了,这下真是器灵语了。 “小鉴!小鉴!” “哼!” 傲娇的鉴夫人扭过“头”,不搭理这个“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负心人。 “宝宝~~~” “……” 一旁的宋煜眼底闪过笑意,半晌又恢复成那副冰山模样。 骂骂咧咧的鉴夫人跑上去: “你说什么鸟话……哇!!!” 它惨叫一声,就飞回头,一头扑进楚云眠怀抱中。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搞得小星星一头雾水。 “小鉴?” 被呼唤的器灵呜呜喳喳,就是埋在她怀里不肯挪地方,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倒是极乐魔典不屑地看了眼胆小器灵,勉强开了尊口: “你说的语言早就失传了,说人族语。” 蓝团子犹豫了下,再次开口时,变成了一种带着古老腔调的语言: “你们……是谁?” 楚云眠:“我还要问你呢!你拽我下水想干嘛!” 蓝团子一愣:“你……你力气好大哦。” 它声音带着几分卡壳,像是上了锈的机器,恍惚间都能听到咔嚓的声响。 楚云眠:“……” “是啊,不大能把你拽上来吗?!” “……” 陌生器灵犹豫了下,又不吱声了。 而趁机贴贴的鉴夫人终于缓过气来,委委屈屈道: “怎么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吓死灵了。” 对于它们器灵来说,对方这副造型与厉鬼无异。 冥玄宝鉴刚刚凑上去,简直和被“鬼魂突脸”没啥两样。 吓得它嗷嗷叫,撒手便奔逃进楚云眠怀中求安慰。 “你是什么灵器的器灵?” 楚云眠又问出口。 对方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愿出口,还是裂痕太大,把“脑子”裂开了。 鉴于自己养了一群同样不大正常的灵宠,比如说处于“智障”和“小机灵鬼”间的发财——楚云眠自认对这种情况还是蛮有耐心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疑问。 “你是什么灵器的器灵……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吗?” “我”是什么? 这种哲学问题此刻只需要本质的回答。 而蓝团子犹豫得时间更长了,最后勉强用那一口怪里怪气的人族语道: “……镜子。” 我是,镜子。 楚云眠:“!?” 这下连宋煜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川归镜?” 传闻中的上古仙器——川归镜嘛!!!! 小星星眼睛一亮,忍不住左右观察起来。 倒是极乐魔典平静地泼了冷水: “不是。” 楚云眠:“……” 啊,不是吗…… “要是川归镜,现在应该老值钱了叭……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作为上古时的老镜,我有义务保护古董……你懂吧。” 现场其余人\/不是人:“……” 不得不说……十分懂你的小心思。 冥玄宝鉴撒完娇,在宋煜如剑的犀利目光下,不情不愿从楚云眠身上撕下来。 “它不是川归镜……但也算半个!” 楚云眠两眼冒圈圈,嚷嚷: “简单点,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就是说,它是从川归镜残片中诞生的,比起川归镜,与川归石的联系更紧密。” “等会儿……” 脑子有些糊涂的小星星打断: “川归石,不就是那镜子分崩离析的产物嘛?” \"对,但残片是残片,石头是受影响诞生的伴生品。\" “你看庚金还和弱火伴生呢,它俩能算一个东西嘛?” 鉴夫人举了个例子。 “那石头和这器灵……?” 小鉴不说话了。 它的沉默显得有点异样。 而极乐魔典到底冷酷些,虽然有点物伤其类,但还是开口为楚云眠解惑: “弱火不灭,永远都有庚金诞生。” “同理,残片镜灵不得超生,哪怕反复被泯灭意识,那也是‘活着’。” 只要活着,川归石便永远会受其影响……“生生不绝”。 楚云眠愣住了。 宋煜冰山般的脸上,也微皱起眉头。 只有蓝团子还飘在水面中,意识恍惚。 “……所以说,有人从川归镜的残片中,强行催生出了镜灵……” 小星星越说越生气,声音高了几分: “为了川归石?!” 冥玄宝鉴干巴巴开口:“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啪嗒—— 垂耳兔从袖子里掉出来,一蹦一跳凑近。 它的眼瞳倒映着蓝团子,歪了歪头。 “吼?” 同样是残骸中诞生的“灵”,双方不免有一种好奇和亲切感。 蓝团子也悄悄打量着这只兔子。 场面静默之外,还是宋煜安抚般拍了拍气呼呼的师妹: “那……它刚刚为何要拽眠眠下水?” 是啊! 为什么要拽我呢? 楚云眠询问般看过去。 这下蓝团子犹豫了。 它又瞧瞧鼓励般的兔兔,终于选择了坦白。 器灵幽蓝色的身体内,散发出一股强光。 楚云眠和宋煜只感觉双目一刺—— 一段“记忆”出现在他们面前: 身穿古拙华袍的陌生修士跋山涉水,从洞穴一跃而下。 他坐在水边,终于从水底捞出了一块残片。 而周围,是四散的、数量极少的川归石。 “终于……终于找到了最好的材料!” 男人背对着他们喃喃自语,语气充满狂热: “但是,还不够……还不够!” 第654章 就那么轻轻一拉——遮日来历,幕后老登阴魂不散 模糊的雾气浮上眼前,那形若癫狂的身影也变得不清晰起来。 画面一转,众人感觉自己好似落在高温之中。 周围空气肉眼可见的扭曲,原本阴冷潮湿的地底,立起一座高可触顶的炼器鼎。 它的造型与鼎坊几家的大鼎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带有久远时期的古朴之风。 鼎上兽纹狰狞,好像一张大嘴,正贪婪地吞进无数材料,孕育不该久留的异灵。 男人指尖接连掐诀,当青色火焰燃起时,又振袖一挥,抛出数十个储物袋。 袋子自发打开,所露出的资源是如今修真界再难寻觅的珍宝——却毫不节省,尽数投于鼎中。 残片被青火烧灼,渐渐裂开数道缝隙,被融化的天材地宝猛地包裹,强硬相融。 大鼎在震动,残片在挣扎。 仙器最后一丝灵性应当还归天地,融入江海,继而孕育更多的生命。 而如今,炼器之法逆天而行,强留其于人间,成为一台永远提供川归石的“永动机”。 直到这片上古仙器残片的灵性完全磨灭,连回归天地都无法做到。 大火烧了不知多少岁月,投入的成本让人咋舌,但结果诞生了——残片镜灵被强制炼出,意识恍惚。 一出现便被镇压渊流之底。 同一时刻,洞穴内的凡石渐渐染上了金色的光芒。 “你将永远留在这里,诞生的川归石无穷无尽……即使我的仙器炼成,你也是它永远的后盾。” 镜灵不死,灵矿不灭……仙器之胚便无后顾之忧,可以一步步蜕变,成为真正的仙器。 男人望着镜灵诞生,口中自言之语越发疯狂。 “等到仙器诞生,修真界将无人不知我的姓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楚云眠听闻,忍不住拽了下旁边的宋煜,偷偷道: “师兄,这二傻子是不是被骗了……我是说,现在满修真界都不知道遮日剑是谁炼的……” 宋煜:“……” 楚云眠拿着留影石,将这些画面一一录好,留待后来逐帧分析。 而前方雾气朦胧的画面再次切换。 是一片水底。 被镇压在其中的镜灵连害怕都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懵懂地被汲取力量,以至于越来越混沌。 画面视角浮出水面,只见那座顶天立地的炼器鼎依旧,只不过变得斑驳几分,更添一丝煞气。 而鼎前形容疯狂的炼器师鬓发斑白——修士之体居然老态外显,可见其心力交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满地的灵器初胚,还有锻造好的顶级灵器,皆被随意丢弃在角落,而做出这一切的人,正口中喃喃,反复自问。 “为什么差一点?为什么差一点啊!!!” 他死死抱着头,眼底赤红。 却突兀地看向某个角落,微微扬起左脸——这是一个倾听的动作。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等?他玄天君飞不飞升,与我的仙器有何关系?” 似乎被什么激怒,男人嘴里终于蹦出一个楚云眠听过的名字。 玄天君。 那不是玄天门的创始人嘛? 要不是对方功德浩荡,在今日仍旧福泽后代……那天她早就把龙傲天劈成炭了。 “大师兄……他说玄天君欸!” 宋煜被拽得愣了愣,回过神来低声道: “玄天君飞升之期……我大概知道遮日剑的诞生时间了。” “为什么要等玄天君飞升啊?”楚云眠嘀咕一句。 等大佬走了再搞事? “还有……他在和谁说话?小火告诉我,陶若谦也曾这样自言自语过……哦他称呼那个看不见的人为‘小友’。” 而宋煜皱眉,摇了摇头。 前方画面光暗交换,似是预示着时光流转。 终于有一天,炼器鼎上空雷霆万钧。 男人脸上浮现出狂喜:“来了来了……” “我这把剑最合适雷灵根……天地雷霆,皆为我所控……” 他一边吐血,一边振袖,海量川归石投入鼎中,镜灵同步发出痛苦的无声嘶鸣…… 仿佛是无数次烂熟于心,炼器师指尖快速弹动,口中癫狂之语更甚: “你说的这种特殊道体真能活下去?早在初期被人发现就会被弄死吧……哈哈哈这与我无关,我只要我的剑能成功炼出……” 轰—— 轰—— 雷霆从上空直劈而下。 楚云眠眼神一定。 有点奇怪。 这不像器雷……作为曾经被迫加班的一颗星,还养了几个雷云分身之菇……她正好对雷劫小有研(品)究(味)。 这天地之雷,与器雷相似,又带着一分不明…… 像天罚。 小星星眼神严肃起来。 果不其然,画面骤然一暗。 最后一幕,就是半仙器脱鼎而出,带着雷霆疯狂逃窜,又被一股神秘力量困在原地。 而神色茫然的炼器师还站着。 他转身,就见愤怒天罚滔天而下,瞬间神魂湮灭—— “不——!!!” 凄惨的叫声响起,一条罪孽深重的魂魄就此消散。 于此同时,洞穴内刚刚诞生的半仙器和满地书稿,皆在一瞬消失不见。 至此,镜灵展现的画面消失,楚云眠和宋煜又回到了洞穴内。 蓝色团子躺在那里,怯怯“注视”着他们。 “……” “……” “大师兄!原来这个倒霉蛋被坑了啊!” 好死! 小星星一锤掌心: “所以说,有人利用他炼制出半仙器,还让他当了替死鬼……后来取走了剑和书稿,应当就是流落在外的遮日剑……还有陶若谦得到的‘逆天炼器术’了……” 宋煜眼神凝重:“……跨越近万年……太匪夷所思了。” 【是不是风宸烈出生晚了……什么雷灵根,特殊道体,你直接说他名字得了。】 【哦,还有那个听说终于出山的凤栖梧,哎呀,这么一想,我家二师兄和小师弟有点危险啊……】 楚云眠心底忍不住吐槽。 幕后的老登阴魂不散……没听说修真界有这种老东西啊。 她蹲下身,戳了戳面前的蓝色团子: “所以说,一直在吸引我的,就是你喽?” 蓝团子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那你刚刚拽我作甚?” 团子茫然地上下晃晃。 一直观察这只器灵的冥玄宝鉴出声了。 “等等。” 鉴夫人发现了问题关键: “这玩意儿不是被困在河底的吗?它怎么上来的?” 楚云眠:“……” 怎么……当然是……顺手一拉…… 呃。 第655章 你为何停留于此——这年头,连葫芦藤都脱发呀? 楚云眠和半空中的书面面相觑。 “你拉的?” “我拉的。” “你怎么拉的??” “就那么轻轻……一拉?” 冥玄宝鉴:“……” 轻轻? 轻轻!!! 它从高空下降,隔着距离观察那雾气浩渺的渊河。 果然发现了阵法被外力拆掉的痕迹。 “?!” “楚眠眠,你以后不许随便扒拉人!!!” 楚云眠:“……” 怎么能叫随便呢……好吧,她承认当时有点生气,用了些星力…… 但也算阴差阳错吧。 红烧大老爷! 星好! 星好啊!!! 一旁的宋煜望了眼这位“小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妹的器灵。 原来不是“小剑”,而是“小鉴”。 冥玄宝鉴。 哦,听闻还有师娘带来的另一个,是魔宗至宝。 宋煜:“……” 嗯。 师妹开心就好。 剑宗大师兄环顾四周,又望向巨量的川归石。 “你想离开这里吗?” 蓝团子茫然看着他。 “川归石的份量,足够盼江地域的生灵再使用数万年。” “仙器残留的一缕灵性,早该化归天地,是什么让你久留于此,以至于受人所困?” 雾气朦胧内,一身白衣的剑修神色淡然。 那双眼睛不像他外在那般冷漠,反而带着淡淡的平和。 如此反差,沾染风霜的眉眼,又似乎暗藏……一点温柔。 ——长剑锋利,又为何圈地自困? 蓝团子混沌的思绪都好像被拨开一点。 它……或者说真正的川归镜镜灵,那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 对了。 川归川归,这里,是以它命名的地方。 ……如同落叶归根,它曾经长眠于此,应当成为其中一部分,与之相守…… 宋煜沉默地注视着水中的蓝团子。 旁边有些闹不清状况的楚云眠挠头: “大师兄?” “你怎么啦?” 被询问的人一愣。 他注视片刻手中长剑,微垂眼眸,又抬头揉了揉师妹的头发,声音清冷,继而转身。 “走了。” 楚云眠喊着“我的发型”、“我的发型”,大呼小叫追上去。 她猛地回头: “对啦,蓝团子,你自由了。” \"不过你的情况不大好,记得多养养再出去哦。\" 镜灵愣在原地。 而半空悬浮的冥玄宝鉴心情大好!!! 它反手砸出一本书: “拿去拿去,这是我们器灵养老大法哈哈哈哈哈,看你不是妖艳贱货的份上送给你哈哈哈哈哈——” 然后它一边“哈哈哈”,一边追了上去。 “楚眠眠,等等我!!!” 留在原地的兔兔左右张望,偷偷塞给对方一点星力。 “吼!” 随之化作一道白光,落到楚云眠肩上。 若有所感的小星星给它补全,随即搭上大师兄的剑光,朝后一挥手似是告别,瞬间消失在原地。 镜灵抱着礼物,沉在水底,愣了愣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 …… “师兄!!!眠眠!!!你们上来啦!” 无聊到快发霉的颜九歌惊叫一声,立刻扑上去上下打量对方。 看到完好无损的两人才松了口气。 而谢暄挤过来,好奇的视线望着他们身后的深渊洞穴: “师姐,大师兄,下面有什么呀?” 楚云眠:“有一只器灵。” “器灵?”谢暄和颜九歌异口同声道。 宋煜看了眼周围,沉吟片刻: “先离开,再谈。” 这跨越近万年的阴谋,后面牵连的事情不知还有多少……他要尽快传出消息,与师尊商议,以在未来可能的危险中……保全剑宗。 宋煜视线扫过叽叽喳喳的楚云眠,眼底微暗。 若是没有眠眠…… 幸而。 幸甚。 无敌幸运星跟着师兄身后,嘴里将下方看到的事倒了个干净。 她自认说的完整,心中也夹杂些忍不住的吐槽。 却不知道心音被人听得明明白白。 谢暄听到师姐的心音说“凤傲天出山”、“小师弟恐贞洁不保”时小脸微白。 连忙抬手拿出一瓶药灌了进去。 楚云眠说话的声音一顿,目瞪口呆看着他“自虐”。 谢暄被恶心得差点飙泪,龙魂同步变成了“x皿x”状态,喷出一团水汽砸在本体脸上。 “我……我该吃药了……” 他抹了把脸,郁闷道。 颜九歌:“……” 宋煜:“……” 楚云眠眼角一抽:“……哦哦,谨遵医嘱,多吃点好啊……” 谢暄:“……” 那还是算了。 多吃会死龙的。 待翻身到洞穴入口,楚云眠站在边缘沉思片刻,划下一个圆。 “眠眠?你在作甚?” 三师姐好奇地转了一圈,疑问脱口而出。 楚云眠嘿咻嘿咻忙活,将星文篆刻在石壁上。 “这是一道审核之法!” 颜九歌:“啊?” 小星星拍拍手,昂着下巴,非常骄傲: “叫‘风宸烈和狗不得入内’。” “要是他找到入口想要强行进入,哪怕远隔万里,我都能瞬间察觉到。” 到时候,安排在盼江水城的“卖菇大队”就能派上用场了! 冥玄宝鉴忍不住琢磨,越琢磨越惊讶,口中啧啧。 楚云眠心说我真是太机智了……连小鉴都忍不住要夸我…… 然后…… “二狗怎么你了?……你歧视白吃白喝的狗啊?” 鉴夫人超大声,打出了“爱狗书士”的身份牌。 楚云眠:“……” 片刻后,星文改成了“风宸烈和玄天门门主不得入内”。 “喏!这样可以了吧!” 宋煜:“……” 颜九歌:“……” 谢暄:“……” 返回的路上,楚云眠不经意间路过“七个葫芦娃”之地。 “……” 她看了看有些秃秃的葫芦藤,看了看地。 空无一物。 又看了看藤上萎靡不振的六个葫芦。 “?” “这年头,连葫芦都脱发啊……藤叶呢?” “奇怪。” 小星星嘀嘀咕咕离开了。 她腰间挂着的藤球伸出一根藤蔓,挥了挥“手”。 葫芦:“……” 第656章 何谓蠢与慈——不做小弟便是反贼,那便反了! 楚云眠等人去的速度很快,回来的速度也很快。 也就半天功夫,以至于留守在江心岛外围的水城之人,还以为他们是无功而返。 “怎么回来的如此之早?往日我们都要数日才能打开道路,难不成剑宗的诸位……” “不可能,我们尚能打开,剑宗怎会铩羽而归?” “总不可能是已经探索完了吧……”有人弱弱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虽然他们知晓自己与顶尖宗门的实力差距……但,这是剑宗的新一代弟子啊!!! 有几个甚至不满二十,嫩得跟早上刚冒头的小蘑菇似的…… “可是,他们中最小的,是金丹真人啊!” ——很能打的小蘑菇。 众人:“……” 水城领头人斟酌了下,一副热情的模样迎上去: “宋老祖——诸位真人!” 宋煜带着师弟师妹们落地,眼睛一扫就看出他笑容满面下的忐忑。 他略一点头:“幸不辱命。” 对面的人登时狂喜,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当然,狂喜中总有一点小郁闷。 隐隐约约还有些嘀咕传来…… “好厉害……蘑菇……拿菇盖都…………撞死你……” 楚云眠:“……?” 什么? 什么蘑菇? 眠菇董事长警惕地竖起耳朵,谁知道她们一走近,对方又不说了,转而挂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模样。 楚云眠:“……” 宋煜只说了一句就不再开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水城之人心中也越发惴惴不安。 “那……我们现在便返回城中……?” 待剑宗众人点头,他们才松了口气。 而楚云眠和宋煜商量了下,于江心岛附近留下几位弟子,以防意外发生——这盼江水城如今可热闹的很。 不得不防。 安排好后,他们再次登上灵舟,向主城寻去。 楚云眠趴在灵舟顶部,望着江心岛方向,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 坐立难安的盼江水城城主站在窗边,注视着随风而去的叶片,缓缓叹了口气。 他身后的城主夫人斟茶自品。 过了会儿,又是一道长叹之声。 城主夫人:“……” 她顿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下环呈递上来的公文批了,省的在这里碍眼。” 城主:“……” 他一脸苦笑地转身,看着神色平平静静的道侣,嘴里不由得泛苦: “夫人,你倒是坦然……我这可是拒了玄天门呐!” 虽说剑宗如今不同往日,但玄天门力压多年,说是仙道说一不二的存在也不为过……即使偶尔玄凰仙宫得了第一……但众人心中,综合实力最强的,还当属玄天门。 如今玄天门横插一脚,想要介入川归石之事,真真是让他胆战心惊。 然而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剑宗。 无他。 以他对楚安淮楚宗主的了解,剑宗事毕,会完完整整撤出盼江水城……而玄天门就不一定了。 ——老大当久了,看谁都是小弟。 若不想当小弟,那便是反贼。 早些年还行,近些日子,这种霸道的作风,直压得下面的二、三等势力喘不过气来。 不是每个人都想当狗。 不是每个人都想站队。 “夫人……我……” “好了。” 哒——的一声轻响,城主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眸望去。 “你说这么多……如今事情已定,难不成还想两边下注不成?” 被嫌弃的人一脸讪讪: “不是……我就是担忧……一朝行错,害了水城啊……” “不至于,”沉吟片刻,女修望了眼道侣,仿佛安抚般开口: “我且问你,你对宋老祖感想如何?” 城主思索片刻,轻轻吐出两个字: “……剑修。” 很标准的剑修。 剑心坚定,一往无前——他儿子但凡能学到十分之一,都是祖坟冒青烟。 城主夫人:“……” 倒也……没错。 “那你觉得楚宗主的女儿,楚真人又如何?” “嘶……我与她接触不多,夫人你如何看?这暗地里还曾传出其为夺天者的说法……” “呵,”随手捏来一片花瓣,城主夫人盯了半晌,才做了八字评价。 “已见乾坤,犹怜草木。” “孙家一事,哪怕是城中诸家,都觉得事有蹊跷……但孙家已败,你见谁插手此事了……纵然是我们……” 她语气一顿:“……可她出手了,并且据我所知,这种事情并非一次。” 城主闻言迟疑了下: “听起来,似乎是妇人之仁……” 然后他就被一个茶盏砸头了。 城主:“……” 砸完道侣的女修冷笑一声:“妇人之仁?” “强介无能为力之事非,是谓‘蠢’;行力所能及之善事,是谓‘慈’。” “你胆子大,不如试试去激怒她,也许吞天幽冥藤也想尝尝你这老东西的滋味。” 城主:“……” 望着脸带怒意的道侣,他只好举着双手表示投降。 “好好好,慈慈慈,人家剑宗佛子,是慈悲呢……” 城主夫人:“……” 她又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懒得理人。 倒是城主犹豫了下,又道: “之前顶级宗门于金顶开大会……是啊,就是楚尊者劈坏的那个……剑宗钱到了,自然修得很快。” “鼎坊还给了折扣呢。” “……当时在场的势力已有了站队风向……就连不怎么参与海外争斗的九州月岛之人都出现了。” “怒海派祝家?” “是,祝家,他们和剑宗关系极好……我也不知为何这么好……” “反正九州月岛是散修盟的地盘,祝家在散修盟举足轻重,这个态度,值得深思。” 城主似乎想到什么,唏嘘不已: “当时玄天门和玄凰仙宫的人,脸可黑了。” “加上圣衍和剑宗的关系紧密……而仙宫和玄天门嫌隙在心,难以合作……哎,看来我选剑宗还是正确的。” 说到最后,完美说服自己的城主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听到外面来人通报了。 “城主!城主!宋老祖等前辈回来了!” 城主:“?!” 这么快啊? 他急行几步,又扭过头看那来人: “宋老祖……可曾说些什么?” “老祖说‘幸不辱命’。” 一颗心缓缓放回肚子里,城主一脸喜意遁身而去,徒留笑声在空中回荡。 “夫人……你说的对,哈哈哈,慈啊!慈啊!” 屋内的女修嘴角一抽:“……” 第657章 老登狐又想搞事——对不起,但我们太想进步了 楚云眠跟着大师兄一落地,就发现城主好像面部神经有点失调。 “……” 她偷偷摸摸挨在师姐耳边: “师姐……你看城主笑得好可怕啊……” 谢暄在旁边硬是挤进来:“是呀是呀,之前不是这么笑的。” 颜九歌被这俩小只挤得一个踉跄,当被师兄看了眼后,连忙捏住她们得啵嘚啵不停的小嘴。 “行了行了……没听过笑一笑,十年少嘛!” 楚云眠:“……” 谢暄:“……” 【也就十年……闭个大关都没了……城主脸上也没啥褶子啊……也是,毕竟城主夫人还挺漂亮的。】 谢暄没忍住:“噗……咳咳。” 颜九歌:“……” 坏了。 小嘴物理封闭,心音可封不上…… 宋煜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望着城主似乎亲近几分的笑意略一点头: “城主。” “哈哈哈哈哈宋老祖!还有诸位小友……此番真是多谢!” 剑宗众人:“城主客气。” 先前说话的男人犹豫了下,将众人迎进茶舍,待她们坐定,才忍不住开口: “不知请求诸位探索之事……” 宋煜神色平静看着他: “那批川归石并不在原处了。” 此话一出,水城城主肉眼可见地失望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失望太久,毕竟这种情况在他意料之中,只能说有些可惜罢了。 “既然如此……这是说好给剑宗的川归石。” 他反手取出一个芥子袋,轻轻一拍,就递到对方桌面。 而宋煜也坦然收了。 楚云眠估摸着数量还不少……似乎比先前约定的多。 活干完收钱,这很合理。 咱们剑修要养家(剑)糊口,不能干亏本生意。 所以遵循契约精神,就按约定好的,她在洞穴可是一块都没挖!!! 眠!好! ——毕竟是川归镜镜灵的“血肉”,还是留给这本地生灵发展吧……再说现在剑宗宝贝那么多,也不缺这点。 【我真是太善良了……呜呜呜楚真人背后的故事令人六级烫伤……】 宋煜:“……?” 望了眼陷入自嗨的师妹,大师兄垂眸,依旧是最沉稳的模样: “还有一事,关于阴神祭法……” 说起这事,城主肉眼可见脸色黑了几分,似乎怒意盘踞已久,以至于都没藏得住…… 宋煜将极乐魔宗近日的动向简略说了。 具体举例那些被迫害的三等及以下势力——这些往往毫无还手之力,当剑宗派人前往时,甚至整个宗门都被虫蛀成壳。 城主原只知道个大概,如今一听更是毛骨悚然。 他略一沉吟,扫过楚云眠桌面爬来爬去的藤蔓和正在吃灵果的噬魂蜂……哦,还有执着研究他屋内一棵灵树的冰非玄。 “……” 态度就这么突然一变! “既然剑宗对前魔宗知之甚多,不如宋道友直接告知在下……楚宗主下一步如何行事……水城若能做到,愿与效劳。” 宋煜:“……?” 原本只是想合作的大师兄一顿,目光骤然望去。 而城主静静与其对视,眼神十分真挚。 ——我们原不想站队,不想当狗……但我们太想进步了!!! 剑宗眼见着要吃肉,混点汤喝不过分吧? 【飘零半生未遇明主若是不弃愿拜为义父……城主!!!你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好直接呀!!!】 【你是不是找耀祖同学进修过?】 小星星也有点傻眼,回过神来唏嘘不已。 宋煜:“……” “此事我会禀告师尊。” 城主见他没有拒绝,知道十之八九能定,不由得哈哈一笑: “……我说的直接,望道友别笑话,如今玄天门在外尚未离开,与剑宗合作才是水城未来所需……” 说白了,若是剑宗走了,玄天门上来找他算账,谁知道会不会折腾什么幺蛾子。 都是示好,不如找个不怎么压榨自己的!!! 宋煜:“……” 确实……挺直接。 “还有。”城主话风一转,又将视线投到楚云眠身上。 “我夫人与楚小友几次相谈甚欢,称其‘胸有乾坤、犹怜草木’……见其女知其父,我想,剑宗是我城最好的选择。” 楚乾坤顿时挺直了腰杆,表面十分谦虚。 “城主夫人过奖了。” 【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夸我!快夸我!】 宋煜:“……” 颜九歌和谢暄喝了口茶,轻轻摇头。 显然,比起面前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的剑修,面无表情但眼神灵动的箭修更让人有倾吐欲。 他再接再厉: “夫人还说,小友行事于慈,不愧为剑宗佛子……平日里一定多读佛经吧?” 楚云眠:“……” 刚刚灵动的双眸瞬间平静如水。 “哦哦……” 佛子眼神凝滞片刻,幽幽移开,随即叹了口气。 城主:“???” 怎么突然有点冷场了?! 他顿时茫然起来。 小星星不乐了。 在场另外的师姐师弟,则被转移了快乐。 “哈哈哈——” 望着向自己举杯的颜九歌二人,城主更懵逼了。 而宋煜在旁,忍不住摇了摇头。 * “你是说……那人是剑宗宗主的二徒弟?” 充满药味的屋内,正在给雷击伤痕上药的男人扭过头来。 他容貌俊美又带着一丝邪恶,眼眸像是诱人的漩涡,直勾勾引人下坠。 一条长长的狐尾落在榻上,本应该漂亮的尾巴却有些斑驳。 是的。 秃 !了! 靳臣看了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凶性上来,连犬齿都长了一些,面容更显得非人奇异。 “果真?” 下方的人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大……大人……玄凰仙宫那位仙修是如此说的,她说您所赠的礼物,与那位剑宗弟子确实产生了共鸣!” 屋内安静片刻,猖狂的笑声响了起来。 “本就不该出生的孽种……靠着你那鬼修父亲的鬼晶活到如今……居然还以人修身份混入仙修宗门。”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妖狐的声音越发阴森: “本尊倒要看看,面对众叛亲离,你又能如何!!!” 第658章 鼠鼠不知道哦——这位道友,您打哪来的啊? “大……大人?” 榻上的男人笑得阴鸷,眼底流淌的皆是恶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尾巴,望着怎么都不长毛的地方,怒意涌上心头,不由得低声自语: “既然是剑宗弟子……那劈我的臭丫头也当是剑宗弟子吧……呵呵。” “一个,两个,迟早得和你们清算……” 靳臣说完又看向下方的狐妖,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妖界通道关闭,妖族势弱,虽歪瓜裂枣……好歹也是只狐。 狐族,到底比别的蠢货聪明些。 “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他低声几句。 半晌后,下方的赤狐妖一脸惊恐。 “大人……这这这……岂不是要惹怒剑宗?” 它跟了靳臣这么多年,也算作威作福,享尽富贵……但即使狐假狐威惯了,内心深处还是惧怕那些顶级宗门的…… 现在让它去做得罪剑修的事情,这下惊得连毛爪都颤了颤。 “怎么?你不敢?” 阴沉的声音传来。 “不,不不,属下这就照办……”赤狐一缩脖子,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靳臣看看它的尾巴,又看看自己的…… “快滚!” “……” 它圆润地滚了。 临走前,喜怒无常的声音又响起。 “此事办得好,事后赏你一颗妖丹。” “若是不好……哼。” 听闻妖丹,赤狐眼底燃起一抹渴望,连往外滚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它离开靳臣所住之地后,一改之前怂样,变得傲慢起来。 “山山!” 一只猞猁妖从草丛里钻出来,睡眼朦胧看着它…… “老大?” “有事让你去办……你在这里吃鸡?!” 赤狐看着满地鸡骨头,一脸莫名其妙。 猞猁山山眼神尴尬,用后爪踩了踩地,将骨头踩进土里: “最近下面来了个傻的,天天就知道蹲在食堂吃饭。” “偏生力气还挺大,好用得很,如今被拉去守鸡舍了……那只鸡精对它倒是大方,搞得我想偷只鸡吃都难。” 赤狐:“……” 猞猁讨好道:“老大你懂的,他们鸡对狗的态度,总比对我们猫好……” “……” “哦老大你也是狗的一种啊。” “我踏马是狐狸!!!” “……” 关于狐狸和狗的话题,向来是它们这里的禁忌。 也是靳臣陈年心中大恨之一。 ——当年要不是噬魂魔狼“骂”他是狗,他也不会一怒之下跑出妖界,以至于困在这里这么多年。 赤狐努力平复怒气,不耐烦地布置任务。 他重复了靳臣的话,又逐句分析掰碎了讲,最后问道: “……听懂了没?” 猞猁一脸懵逼: “啊?听懂了……但这是要干嘛?” “大人必然有他的目的……就你有嘴问问问。” 猞猁还想说什么,听闻这话,顿时一脸委屈地闭上了嘴。 “好吧……我照做便是……” “嗯。” 赤狐原地踏了几步,扭着狐步走了。 走前还提醒一句: “少和那些半妖玩……数典忘祖,一个个堕落得很…!” “过几日我来验收你的成果!要是偷懒,你和我的这身皮子,都别想要了!” 猞猁抖了抖耳朵:“哦……” 它望着狐妖离开,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原地。 最后喃喃自语: “……好吧,大人这样要求,必然是有他的道理。” …… 过了三日,赤狐从事务中抽身,猛然想起了这件事。 “好嘛……让我看看你小子做的如何。” 它一个转身便幻化成人身——居然也是个风流才子模样,挺有斯文败类的气质。 ——该说不说,狐妖在颜值方面确实得天独厚。 赤狐满意地打量了下自己,随即离开了驻地,前往修士城池。 ——靳臣给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爆出剑宗宗主二弟子,乃妖族混血的身份。 哼哼哼。 名门大宗的天之骄子,居然是异族血脉! 还是和人族有血仇的大妖那类!! 哈哈哈哈!定然十分热闹! 赤狐兴致勃勃进城,望着那些看不出它身份的愚蠢人修,傲气地仰着脖子进了酒楼。 一进门就熟门熟路直奔二楼——这里最是热闹,常年有人交流“热点问题”。 果然,一落座,耳边便传来激烈讨论。 “听说了没?剑宗宗主那位弟子……居然不是人!!!” “……什么不是人,那是妖族混血。” “哎呀差不多啦,没想到顾真人背地里还有这层身份,真是人不可貌相……” 赤狐喝着茶,心里狂笑,顿觉自己任务完成得非常好。 “从外貌就能看出了啊……正常人谁长那样。” 窃窃私语再次传来,还有女修的低笑声: “你们是不知道,消息传出来……带狐耳的番茄玩偶已经卖出天价了。” “什么?!我还没买呢!” 赤狐笑容一僵。 什……什么? 什么玩偶? 等等,为什么你们语气都这么淡定啊??? 不,其实也有不大淡定的。 先前的女音嘿嘿一笑道: “玩偶已经如此可爱……若是真人戴狐耳,配上那张脸……呲溜。” 顿时呲溜声不绝于耳。 赤狐:“……?” 人族和妖族的大仇呢?! 你们都忘了??? 它忍无可忍,扬声开口道: “一个妖族混入顶级宗门!还不知道包藏什么祸心!妖族野心勃勃,诸位怎么能忘?” 周围猛地一静,又议论开来。 “这位道友……你怎么跟个老古董一样啊?” “虽说你这话也不错,但当时妖吃人,人也吃妖……孰对孰错已难分说,大家都是为了修炼欸。” “如今混血妖修如此多,难不成见到便打死不成?你不会是血统极端派吧?” 赤狐瞠目结舌:“我……不是……我……” 还有人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修真界确实隐居些大妖,但是否包藏祸心,那是大能们思考的事,我们也要警惕……不过那些养家糊口的普通混血妖修何其无辜,哎,大家混的都一样啊……” 还有人面朝着赤狐,往旁边一指: “喏,你看,近些年天书阁卖的最好的书,恰好是人妖恋题材咧,作者可是去过天龙战榜的优秀阵师!” 赤狐僵硬地转动脖子,果然看到厚厚一摞。 “……” “那剑宗呢!”它声音变大,近乎刺耳,“剑宗隐瞒多年……肯定也觉得上不得台面……”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下一秒哄堂大笑。 “没呀……你看,最近剑宗的招新大会,都写明招收有特长的妖修咧!听说有妖混得相当不错……鼠四爷鼠丧彪,你知道不?” 赤狐:“……” 我知道……我知道个屁我! * 在天书阁当红流量作者的小院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里面正在赶稿的人笔尖一顿,连忙站起身拉开门。 门口空无一物。 他莫名其妙地关上,刚刚转身又听到敲门声。 这次打开,下方传来细细的叫声: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低头一看,一只银色短毛鼠正委屈地盯着人。 阵师:“……” 他连忙将财神爷捧进屋,放到桌上,又递过去一块磨牙小饼。 鼠十一眼馋地看了眼,却还知道正事。 它掏出一份灵石: “这是这个季度的稿费哦。” 阵师美滋滋地收了,语气忍不住上扬: “下半年呢?我还要写人妖恋嘛?” 鼠十一啃着小饼,含糊不清道: “是喏……写到年底就可以了……” 阵师闻言眼珠子一转,拉开凳子坐下,笑眯眯开口: “我最近听到些风声……关于贵宗顾真人的……” 作为天书阁写书大手子,他狗血虐恋写得,权谋斗争也会,自然不是那等傻白甜,于是悄悄试探道: “这几年,剑宗在我这里约稿……是不是和这事有关?” 鼠十一闻言睁大了眼睛,老实且乖道: “鼠鼠不知道哦……” 鼠鼠只是听义母吩咐捏。 第659章 巨大的惊喜(吓)等着他——我要是长这样,我就去吃软饭 就在另一个地方,同样的问题也被提起。 谢暄左手举着糕点,右手托着水果,眼巴巴看着埋头干活的楚云眠,终于忍不住开口。 而一旁的颜九歌捧着最新的天书阁更新,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同样看了过来。 “是啊眠眠,你是如何想到这个方法的?” 楚云眠“啊”的一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捏捏脖子: “唔……大概是一位老乡给的灵感吧……” 【这年头,文化传播(?)的作用不可小觑啊——】 【瞧瞧现在修真界这么奇葩,十个里面八个有老乡的影子……人家这还只活了几十年!!!】 【哪怕活数百年的修士,都做不到如此地步吧……要是有感动修真界十大人物,多少得给他一个……】 楚云眠想着,手上拿起香蕉,给小师弟和师姐各扒一个,又慢悠悠开口: “其实,我也只是试试,后来那么火热属实没想到。” 只不过提供了类似白蛇传这类的灵感……好家伙,没想到修真界也吃这一套。 不,应该是狗血的故事谁都爱看。 加上如今混血妖修确实很多,比起妖性难驯的纯血,它们反而更接近于人族。 经年受到歧视,冷不丁人族这边态度缓和下来,当然喜出望外,暗暗推动了发展。 一边是瞧不起自己的纯血妖,一边是渐渐接受他们的人修。 是个带脑子的,都会选择。 ——自然不会跟着某只油狐造反啦! 楚云眠心底一乐。 【原来只想帮二师兄的身世做做铺垫……没想到会变成如今模样……果真好眠有好报!】 谢暄咬了口香蕉,若有所思点头。 嗯,师姐好! 颜九歌瞅着她俩:“……” “好吧,”刀修慢吞吞开口,“不知道二师兄知道,会不会吓一跳。” 毕竟最初时,他们都以为是眠眠自己喜爱看这些,才跑去“约稿”的——因为这,颜九歌还背了个小锅。 不过背就背! 三师姐美滋滋看着师妹给自己包圆的最新款、限量款、隐藏款周边…… 不就是背锅! 多简单! 贫穷歌将剩余的香蕉递给冰非玄它们,心中十分感慨: ——啊~这就是幸福刀修的感觉~ 楚云眠低头啃完小师弟送来的零食,又看了眼自己推算的卦象。 卦意:“等” 等……等什么? “师姐,玄天门的人还在吗?” 将限量版封存好放进芥子袋,颜九歌扭过头: “在啊!不过就是小猫三俩只,终日待在安风小筑内。” “没有风宸烈的消息吗?” “没有。” 不仅剑宗弟子一无所获,连太微垣上的魔修小分队,也没找到龙傲天的踪迹。 所以说,真就愿者上钩呗? 楚云眠有些犹豫。 如果玄天门这边没动向,那玄凰仙宫呢?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谢暄。 就见对方傻乎乎盯着正在打架的小噬和发财,脸上笑意久久不曾散去。 完全是一条快乐龙龙。 ——傻白甜! 神态简直和旁边围观的鹅子一模一样。 “……” 小师姐心底叹气: 哎,作为家长,少不得多多操心啊…… 而察觉到某人内心的极乐魔典,再次陷入沉默。 “……” 谁……? 无论是那位圣衍皇子,还是这只肥鸟…… 到底哪里傻白甜了??? 但凡楚云眠把她那滤镜摘了……都说不出这种话! * 在外跋山涉水的九尾望着近在咫尺的城池,猛地化作人形。 他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 “……你来吧,我累了。” 赶路完的狐狐下线,休整完毕的顾清恒又上线了。 他低头看了眼缠在手臂上的小花。 小花转过头,礼貌地露出十二颗牙齿。 顾清恒:“……” 胸口某个地方似乎隐隐作痛,二师兄沉默地摸了摸,缓缓开口: “小花……你不能这样进城。” 小花:“?” 肿么? 我花不帅? 仿佛看懂了它的意思,顾清恒有些无奈,委婉道: “……你长得如此独特,我怕别人抢走你。” 小花:“!” 独特之花沉思片刻,觉得此言十分有理。 它缩回种子大小,假装自己是一颗袖珍版珍珠,坠在顾清恒的衣襟旁,表示藏好了。 二师兄见劝说有用,悄悄松了口气。 ……实在是,这朵花太能折腾了。 怪不得虚梵大师都难掩疲色,被它趁机溜了出来。 “如此,我们便进城了。” 顾清恒取出一个斗笠戴上,随即轻踩灵气,如风般往修士城池荡去。 谁知一进城,就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吓)在等着他。 “嘿,你知道吗?剑宗……” 戴斗笠剑修路过,听到关键字眼脚步一顿。 “……剑宗宗主的二弟子,竟有狐妖血统!!!” “!” 顾清恒眼底浮现一抹冷意,妖气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他心中恨恨:靳——臣—— “你是不知道,最近剑宗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二师兄猛地捏紧拳头。 “对,都是想加入剑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听说是九尾狐欸!怪不得长得那般模样……” 说话的人口气充满羡慕: “我要是长他那样,我就去吃软饭——咳,你别告诉我道侣哈。” 对面的修士顿时哈哈大笑。 二师兄的拳头越发……二师兄陷入了沉默。 “……” “?” 狐疑.jpg 第660章 引眠入室了属于是——我喊你老王,你喊我老霸 还不知道自己一番操作,让顾狐狐陷入深深的茫然中。 正在盼江水城研究自己卦象、顺便改良星文的楚云眠,被谢暄从书房里挖了出来。 “师姐,大师兄说,近日在城中又发现了玄凰仙宫的踪迹。” 楚云眠从草稿里冒出头,静静看着他。 盯—— 谢暄:“……” 小龙人有些委屈:“我今天喝药了……” “哦哦。”小星星这才放下心来,笔尖在纸上打了个圈,喃喃自语,“奇怪……难不成这就是卦象所预示的……?” 只需原地等待,仙宫那群惯会拿下巴看人的,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关键也没瞅见啊…… 她捏着笔转了两圈,仰望小师弟的两根龙角,冷不丁生出了一丝灵感。 而一旁的谢暄眼巴巴看了半晌,刚想说什么,又见师姐猛地一拍桌子! “有了!” 谢暄:“?!” “有……有什么了?” 楚云眠抖抖手上刚改的星文,兴奋道: “我的信号塔!!!” 谢暄:“???” 他迟疑了下:“信号塔……是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小师姐头一歪,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小龙人差点吓炸鳞了,连忙捞起对方扶到椅子上。 他心中焦急,视线一转,就看到楚云眠手中滑落一张纸。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 魔偶——信号塔! * “咯咯咯咯……” “咯——咯咯——”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嘈杂的声音传来,鸡窝深处,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少年苏醒,发间两只棕黄色的耳朵支棱起,给那张平凡的脸添了几分憨气。 楚云眠迷迷瞪瞪睁开眼睛—— “这是哪啊……” 魔偶脱离她的操控,会自发按照“眠之基础逻辑”行事……这怎么给她整鸡窝里来了?! 她捏了个术法净衣,快速浏览起小魔偶的记忆。 “……” “好好好,因为我买很多鸡蛋,所以和鸡精跑了……这逻辑,无敌。” 吐槽了一句,大黄眠爬起来推开了鸡舍大门。 门外是一片草地,芳草葳蕤,鸟雀嘤鸣。 还有头猪。 野猪。 猪头人身。 半妖。 楚云眠:“……” 野猪哼哼唧唧转过身,有些结巴: “大……大大大黄,你醒醒醒醒……” “醒了醒了!” 楚云眠连忙帮它补充完,“八戒,今天的活儿干完了?” “八八八……” “八戒是我给你取得外号,是一只很牛的仙猪!” “好好好……的……” 楚云眠:“……” 她视线眺望远方,眼珠子一转: “山爷呢?最近怎么没见到?” 八戒茫然地眨了下眼睛:“你吃……吃吃吃……太多,山山山山生……生气……跑了!” 楚云眠讪讪:“啊这个……” 魔偶缺了她这个“本体”供养,可不得到处找东西吃,充电嘛…… ——这大胖猫也太小气了! 就在她暗自嘀咕时,旁边的野猪妖突然猪叫一声: “山山山山……” “山什么?” “打打打打……起来了……”也许是太过震惊,后面的话竟然顺溜地说了出来。 楚云眠顺着它指的方向一看。 就见一只赤色狐狸,正追着一条嗷嗷哭的猞猁咬。 前者边咬边骂: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为什么!!!” 后者声音委屈: “老大你也没给我机会啊……你不是说大人自有道理吗呜呜,现在早就不是以前了……” “我咬死你!!!让你去传剑宗的坏话!!!你给他们招新是吧!!!” 猞猁山山逃无可逃,只得嗷一声就冲进鸡舍,顿时惊出震天鸡叫。 楚云眠:“……” 原来是你们…… 果然猫和狗当不了朋友啊…… 八戒呆住了,瞬间急得直转:“鸡鸡鸡鸡——” 小星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溜达进去,一边进,一边哀嚎: “鸡呀!!!我的鸡!!!” 正在咬猫的狐狸:“……” 赤狐老大连忙吐出几根毛,因为愤怒炸起的尾巴直拍地,装腔作势道: “山山,你太令我失望了!!!若是再把事情干砸,你就完了!” 说完,它剐了眼面前的小弟,随即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而地上,正抱着头哀鸣的猞猁悄咪咪抬头看了眼,见那道红色身影消失,才松了口气。 它瘫在地上,长叹一声气。 倒霉!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山爷~” 猞猁妖扭头一看,撇嘴: “……原来是你。” 大黄眠憨态可掬地点点头,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 “山爷,刚刚那就是赤狐老大吗?” 许是丢了面子,猞猁语气十分差: “是啊!关你什么事!” 大黄眠装作委屈模样:“近期鸡舍少了几只鸡……” “咳咳咳咳咳,少鸡什么的……很正常。”山山一股脑站起来,“你知道的,那些黄鼠狼妖不讲规矩。” 大黄眠:“……” 面前的大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飞快转移话题: “听说你在这里干得不错啊?” “还行吧,鸡蛋管够。” 猞猁:“……” “作妖要有志向……就鸡蛋?你甚至不敢打鸡的主意?!” 受到质疑的大黄眠一脸纯洁: “只有黄鼠狼会打鸡的主意呀。” “……” 心虚的猞猁移开视线,嘴中依旧逞强道: “做个看鸡的你就满足了……难道没有什么称王称霸的梦想?!亏我还觉得你有几分潜力!” 楚云眠眼神无辜极了,小嘴开始叭叭: “山爷我也想呀……要不您带我称王称霸?要是不嫌弃,咱们结为异姓兄弟……以后我喊您老王,您喊我老霸。” “……?” “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喊您王霸……说明您满身王霸之气呀!!!” “……” 猞猁妖有一瞬觉得对方是故意。 这狗是不是在骂我?! 但它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条蠢狗罢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会不会说话?!” 它生气道:“亏我还准备提点提点你……” 大黄眠眼神更无辜了,低头就开始数鸡。 “……” 猞猁妖咳嗽一声: “……行了!最近大人那边有了新任务,我看你力气大,去当个护卫也够!” “不行……我要看鸡……” “看个屁!有没有点出息!帮大人运批东西,难道没有看鸡崽子重要?” 大黄眠:“!” 好好好。 这个我喜欢。 纯洁狗狗诚恳道: “好叭……都听山爷安排……” “嗯……” 猞猁妖满意地点头,然后眼神飘移了一瞬,“你记住……最近鸡舍里来了不少黄鼠狼妖……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一炷香后,小星星一脸黑线地看它拎着两只鸡走了。 第661章 所谓女主光环——哇塞,好大的鸟腿!!! 眠式信号塔的信号,还有点断断续续。 楚云眠确认了运货时间,就切回了大号。 她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不同的是,如今整个人都趴在一个软软的、充当枕头的辣椒玩偶上,身上还盖了层薄毯。 小星星捏了捏薄毯,心里很感动,然后…… “我去,这大夏天的谁给我披毯子啊啊啊啊!” 虽然修士不惧寒暑,但她看着就热啊…… 许是听到动静,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半条龙。 谢暄发丝凌乱,衣襟也歪了,此刻正一脸喜色: “师姐!你醒啦!” 楚云眠举起面前这款限量版辣椒眠玩偶琢磨了下,点了点头。 “咦?……这哪来的啊?” 小龙人咳嗽一声,默默从她手里收回玩偶和薄毯。 “师姐,你的‘信号塔’可有用?突然昏倒,可吓到我了。” 某人被他的话转移注意力,顿时神气地仰起头: “我是谁!当然成功了!不仅如此,我还打探到老狐狸要运走一批宝贝……等等,你怎么这么狼狈啊?” 谢暄:“……” 见对方不说话,楚云眠眼中飘上了一抹怀疑,仿佛看到自家崽学坏,居然在外打架! “你……和人打架了?” 小龙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发财!它差点把孙道友家的灵宠吃了!我们是为了阻止它!” 楚云眠:“!!!” “发财!!!” 谢暄一缩脖子:“……师姐,都是误会啦……发财以为那是食物……” 自家孩子自家知,发财虽然在自己面前很怂,但缺了星星的镇压,那可不是一般的猖狂。 楚云眠站起身:“在哪呢?!带我去看看!” “哦哦!” 谢暄乖乖点头,一边带着师姐往外走,一边开口: “师姐,孙道友也在……她大哥恢复得不错,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楚云眠闻言摆摆手: “都是自家人了,还在乎这点虚礼作甚……对了,她那是什么灵宠?” “呃……鸟?” 鸟就鸟,干嘛一副犹豫的口气? 楚云眠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下。 待她走至外院,就看到同样狼狈的颜九歌和孙盈。 而发财团成一颗球,不满地挂在树上荡来荡去。 待娘亲一出现,它咻得一下——飞出去老远,转眼就不见了。 藤邦邦硬! 但藤挨拳头也很痛的! 楚云眠:“……” 颜九歌看得直乐,忍不住拍手: “还是咱们眠眠厉害……” 孙盈也在一旁浅笑,搞得楚云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抱歉……发财它性子就是这样……” 被致以歉意的人连忙摇头——那可是吞天幽冥藤! 再说了,就是误会一场。 孙盈悄悄看了她一眼,羞涩道: “没关系……是我的灵宠不常见……” 楚云眠:“?” “到底是什么灵宠啊?” “是一种浮空岛的特产鸟。” 哦! 这个我认识! 楚云眠一锤掌心,斩钉截铁开口: “沙雕!” 孙盈:“……?” “咳,我师妹的意思是说,‘沙漠之舞’,以前我们去过浮空岛,坐过这种灵兽。” 小星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对对对,我说的是俗名。” 众人:“……” 俗……俗名? 谁知道孙盈愣了愣,再次摇头: “不是沙漠之舞,是浮空岛沙漠的外围,连接绿洲的一种鸟,因为跑得快,很受当地人欢迎……我是从外来商人那里买来的。” 楚云眠:“?” “跑……?” 不是飞? 孙盈见她感兴趣,又见那只藤球已不见踪影,便掏出御兽袋,放出了自己的宠物兼代步工具。 “就是这个。” 嘭—— 原地多出两只比人还高的大长腿。 楚云眠默默仰头:“……” “哇去……” 她眼神呆滞:“好大的鸟腿……好大的鸵鸟!” 面前赫然是两只羽翼丰满的鸵鸟!!! 她呆呆扭过头:“你……你平常骑这个出门啊?” 孙盈点头,积极推荐道:“很好用的……您要试试吗?” 试……? 试不试? 楚云眠有些犹豫——她骑过企鹅骑过图腾鸟骑过各种古怪的东西……还没骑过鸵鸟这么正常的东西呢!!! “可以吗?” “当然。” 孙盈边说边安抚了下躁动的灵宠,然后向楚云眠三人发出邀请。 颜九歌看了眼鸵鸟灰扑扑的羽毛,不感兴趣地摇头: “我就不了……” 谢暄倒是兴致勃勃——圣衍的异兽园里有这种鸟,但他可没骑过呢! 于是半条龙和一颗星顺利爬上了鸵鸟身。 随着孙盈的引导,那两只鸟鸣叫一声……拔腿就跑。 飞——快—— 楚云眠:“哇——!” 谢暄:“啊——!” 颜九歌见状嘻嘻追在后面,很快就发现了区别。 ——师妹骑得那只越来越精神抖擞,跑起来简直像一道闪电,蹭得一下就消失了。 ——而师弟的这只就正常多了,速度到极致后渐渐慢下来,居然转身钻进了一个小道。 “欸?”谢暄顿时愣住了,却发现这鸟埋头直冲,不受控制起来。 小龙人:“!!!” 巷尾转角处,一群带着面纱的女修刚刚出现,就被这“狂鸟冲锋”的一幕惊住了。 为首的女子双掌浮起火焰,即使遮蔽半面容颜,依旧可以看出姣好的眉眼。 她眉间微蹙,待看到鸟身上、有几分熟悉的年轻男子后,顿时一愣。 眼见着人家即将火烤大鸟,谢暄连忙催动龙魂。 龙息一出,鸟兽自然心生惊恐,很快降了速度停在原地,左右徘徊几步。 “抱歉,灵宠惊扰诸位了。” 谢暄下了鸵鸟,有些歉意地缓缓开口。 “是你?” 前方为首女子发出惊讶的声音。 谢暄:“?” 见人眼带迷茫,凤栖梧犹豫了下,揭开了面纱,露出极美的一张脸。 几年不见,她已完全长开,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配得上“凤凰体”这般的道体。 谢暄:“……” “!!!!”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答,凤梧栖眼见着对面的人像见到鬼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 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 她的脸顿时一黑。 谢暄一边往回跑,一边口中念念有词,急眼了瞬间掏出一瓶药灌进去——良药苦口利于病呐!!! 他跑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又遁身返回,抓住鸵鸟的长脖子就急忙拖走了。 大鸟挣扎着惨叫:“嘎——” 凤栖梧:“……” 半路与龙擦肩而过、恰好看见这一幕的颜九歌:“……” 骑着鸵鸟姗姗来迟的楚云眠一头雾水: “欸?小师弟呢?” “……” “跑了。” 楚云眠茫然:“啊?” 颜九歌神识已看到玄凰仙宫众人,便一指谢暄消失的方向,声音憋着笑: “直接扛着鸵鸟跑的。” “……” 第662章 纯洁无辜的龙崽崽——成功的秘诀是干饭 楚云眠乐得差点打鸣。 “扛……扛着鸵鸟跑的?” 待颜九歌点头后,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她神识一扫,就看到满脸黑气的凤栖梧,“哈哈……嘎?!” 颜九歌:“……?” 楚云眠咳嗽着直捶胸口,语气不可思议: “……啊?她怎么在这里?” 小星星惊诧的话脱口而出,人也有些傻眼——实在是她想不到凤傲天此刻来盼江水城的目的。 风宸烈是为了修复遮日剑……那她呢? 近日剑宗弟子到处查探,也没听说哪有“xx蛋”的传言——哦,女装大佬卖的精品鸡蛋不算。 所以“卧龙凤雏”时隔多年,又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确实罕见。 “不知道,”颜九歌老老实实回答,“我觉得别碰上她们为好……挺邪门的。” 她和小师弟在这城中晃了几圈没碰上……偏偏谢暄刚离开视野,一个拐弯就相见了。 结合师妹多年心音,颜九歌不禁有种遇到“拐龙贩子”的威胁感。 ——龙还小,龙还傻啊!!! 傻龙容易被人一网子捞走,可不得家长多操心几分。 痛定思痛的三师姐一锤掌心: “你也别看了……” 她一把扯住楚云眠座下大鸵鸟的脖子,就往回拉: “咱赶紧走!” 鸵鸟惊恐地望着这刀修:“嘎嘎——!” 楚云眠:“……” 在草木皆兵的师姐催促下,小星星只好调转鸟头,往来路返回——然而事情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越想越气的凤栖梧从后方追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锋利刀气的刀修、和修为已经让她看不透的楚云眠。 “是你?!” 这口气和刚刚遇见谢暄时完全不同,充满了警惕。 楚云眠骑鸟的脚步一顿,闻声望去。 ……奇怪。 虽然凤傲天一直挺傲,气性又大……但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对方的防备。 不对吧姐,这几年我只搞过龙傲天啊!您闭关还给我闭出不满来了? 剔透的眼眸和另一双复杂的双瞳对上。 “……” 良久…… 楚云眠无辜地挥了挥爪子:“嗨~” 玄凰仙宫众人:“……” 嗨……? 许是没想到这个反应,她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而对面的人得不到回应,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小爪子又挥了两下: “凤道友,好多年不见啊……?这是突破了?” 唔,筑基后期,也算不错了。 不过和原着完全没法比。 毕竟最大金手指“凤凰蛋”连个鸟影都没有。 ——连她小师弟谢暄此刻都在筑基巅峰,要不是按爹爹要求继续凝练龙魂,早就准备闭关突破了。 当然,主角光环,可不能仅靠修为推算。 楚云眠一边想一边挠挠有些焦虑的鸵鸟,以安抚受害鸟情绪。 她知道凤凰体的独特,对鸟类有一种天然压制——这种特性其实既可以压,也可以亲密。 而如今凤栖梧情绪不佳,自然是压制为主,也无怪这鸵鸟羽毛下,两条鸟腿直抖抖。 ——天地良心,她楚云眠就是单纯没话找话了下。 而对面的人则觉得:这话乍听无错,但仙宫剑宗如今处于竞争关系、且在对方已金丹的情况下,则显得有些嘲讽了! 楚云眠望着那双变得更火热的双瞳:“……” 【阿哦……】 【别这么看我啊!!!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一颗无辜的眠而已……!!!】 颜九歌下意识挡在师妹面前——然而鸟腿太高了,只能挡住鸟。 三师姐:“……” 凤栖梧眼神复杂地盯了会儿人,又缓缓垂下眼眸。 她心中极为复杂。 在仙宫被迫闭关这些年,偶尔会梦到些奇怪的梦境,断断续续、不知所谓—可怕的是这些梦境,却总能找到和现实极相似的地方。 除了剑宗。 两相差异之下,她不由得露出了些异样情绪。 “……为何四皇子见我便跑?” “?” 楚云眠满眼认真地看了看太阳,语气淡定: “嗯……大概是我大师兄喊他回家吃饭(药)了吧。” 玄凰仙宫众人:“……” 凤栖梧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她的敷衍,顿时心中不满: “你!” 身后的仙宫修士也忍不住发言: “楚真人这是何意?” “人是铁饭是钢,龙龙不吃饿得慌。” 楚云眠摇头晃脑,随即潇洒地一挥手。 “成功的秘诀在于每天按时吃饭。” 众人:“……” 她们顿时更气了。 连颜九歌都沉默了一秒:“……” 这…… 还,还真没说错。 至少从她家师妹、及其灵宠的作风来看,这是句大实话啊。 ——可不得到处啃啃啃,然后升升升……就升级了。 然而常人是无法理解这种干饭精神的,她们只觉得敷衍和吵闹。 楚云眠也无需她们理解。 她只是指尖轻轻一点,金丹巅峰的威压就震在附近,直压得修为较低的人喘不过气来。 玄凰仙宫的人这才心生慌乱: 是啊…… 哪怕年龄稚嫩不足双十……这也是正儿八经即将结婴的修士。 今日就算杀了除凤栖梧在外的人,仙宫又能如何? 她们脸色发白,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冒犯。 小星星:“回家吃饭了哈——!” 众人:“……”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剑宗二人消失了。 凤栖梧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冰冷下来。 然而不等她表现出什么,周围的光线瞬间一暗。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角落里探出,带着明明白白的杀意。 “?!” 仙宫弟子立刻围绕在她身旁,凝出拱卫之型抵挡: “凤师姐!有危险。” 无需她们多言,暗处悄然浮出的身影就攻了过来——招招为煞、 皆是毙命手段!!! 目标也一致——便是正中央被保护的凤栖梧。 “!!!” 几番狠斗之下,这群女修根本不是专业人士的对手,很快落了败势。 凤栖梧环顾四周,一咬牙,掏出了靳臣留给她的信物。 大妖的气息和威压骤然展开,果然给她们留下了一丝挣扎空间。 而被逼退的五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见一击不成,立刻就选择了撤退——竟是毫不恋战。 这让还有后手的凤栖梧又恼又气,却又拦不住对方,眼睁睁看着歹人消失只能无可奈何。 “到底是谁?!” 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 楚云眠和颜九歌骑着鸵鸟溜溜达达返回,就看到路边低头沉思的谢暄。 “小师弟?” 小龙人慌忙放下衣袖,藏住下方炙热的玄龙纹。 扭头看过来时,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他乖巧道: “嗯?怎么啦师姐?” 某人骑着鸵鸟走近,拉长音调: “我说的吧——药不能停——” “……” 第663章 养猪圣手和天选打工人——信它不如信我是神仙 谢暄:“……” “师姐,”他委屈巴巴道,“我第一时间就喝了……而且我觉得,她对我没什么影响。” 楚云眠摇头晃脑:“不可不防,不可不防……” 剧情的力量是你小子想不到滴。 【乖,多听师姐言,不然贞操不保嗷——】 谢暄:“……” 颜九歌:“……” 早洁已保的小师弟望了眼远处,不动声色垂下眸子。 “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吧?” 楚云眠看了眼累得气喘吁吁的鸵鸟,心虚地塞了点草给对方: “走走……把鸟还给孙盈。” 她想到什么,又道: “我见这鸟脚力不错,生于沙漠附近不仅耐热,又一身毛足以防寒——不如推荐给宗门里吧,法拉驴也得需要竞争对手!” 【不卷!怎么能吃好草呢!!我来剑宗这么多年,养了你们这么多驴,不得干活嘛!】 楚董事精打细算起来,越想越觉得有理。 “……确实。” 另外俩人无言,对视一眼,无奈地表示了赞同。 …… 返回时,孙盈还静静坐在院中喝茶,完全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任谁也看不出这柔柔弱弱的女子,现在一力扛起孙家,不仅照顾着重病母亲和受伤大哥,还得肩负起眠菇步入水城市场的前期工作。 连孙家大少都惊诧妹妹的能力,从而生出几分愧疚。 ——于是受伤在床的人,只好努力写各种“计划书”、“项目书”,再递到某人处。 楚云眠看了,惊叹这简直是天选打工人! 恨不得教他再做个更简洁直观的ppt……幸好孙家大少病得确实不轻,才免除了被“剥削”的用法。 “谢谢你的鸟,确实是好鸟。” 小星星将两只精神抖擞的鸟递到孙盈手中。 对方茫然地看了眼:“好,好的。” 怎么感觉这鸟圆了一圈呢? 她下意识将其收回御兽袋,不经意间看到角落里正在扒拉花盆的冰非玄。 很圆。 “……” 嗯……好吧。 还不知道自己“养猪圣手”的本质已经被小妹发现,楚真人一副装比姿态,眼神沉稳道: “你放心,你哥按照剑宗给的药方,定然能养的白白胖胖……” 颜九歌超大声:“咳咳……” 楚云眠:“……” 不好意思说快嘴了。 “我是说,养的身强力壮!” “药王殿的药师知道吗?这方子特地给他看过的!” 孙盈笑弯了睫羽,微笑开口: “我自然是信的……大哥已经好多了。” 眠门。 她静悄悄在心底默念了下,神色更认真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就拿着这份确定下来的计划,先着手展开。” 楚云眠看了眼自己之前完善的营销方案,点了点头。 “眠菇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孙盈:“嗯!” 疑似画饼的人和吃饼的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浮出笑意。 片刻后,孙盈就离开了。 楚云眠站在原地,冷不丁直蹦而起。 颜九歌&谢暄:“???” 然后她们就看到师妹\/师姐跳到树上,拽下一颗眼熟的藤球! “发——财——” 吞天幽冥藤:“……” 然后就变成吞天幽冥疼了。 ——藤委屈地满地打滚。 谢暄于心不忍,毕竟他也曾尝过眠拳的威力: “师姐算了吧,发财也不是故意的……” “你信它不如信我是神仙!” 小龙人睁大眼睛,乖乖道:“我信呀。” 楚云眠:“……” 颜九歌:“……” “咳。”小星星捞起满地打滚的球,“灵宠和野兽的气息它怎么可能分不清!就是嘴馋想啃人家!” 发财动作一僵,讨好地伸出一根根须摸摸娘亲。 ——那是只大鸡!爱吃鸡怎么了! 楚云眠感受到它可怜兮兮的控诉,又伸出手戳了戳: “你呀你……以后孙家就是我们的人了,和你小冰哥哥也是……呃同事!” 正在花盆琢磨的鹅子昂起头,叽叽叫了两声表示呼应。 “你算半个吧!也是你的同事!” “能吃同事吗?啊?” 发财缩回藤球状——同事!好吃! 楚云眠:“……” 算了算了,不和傻孩子计较。 她幽幽叹了口气,将其挂在腰间,感受到某藤小根须在挠自己痒痒肉,完全一副讨好样子,又忍不住被逗乐了。 ——多么温情的一幕啊。 如果其中一方不是吞吃世界的妖藤就更好了(。) 胡闹结束,就进入了正事。 楚云眠靠在桌边,整个人懒洋洋道: “真有意思……风宸烈来了,凤栖梧也来了。” “说好盼江水城平平无奇呢?” 说好修真界网红打卡地呢?? 冥玄宝鉴感觉自己被质疑了,立刻超大声反驳: “现在盼江水城确实啊……谁让人家祖上富过!!!” “但凡从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势力,谁祖上没富过呢……就连两袖清风的你家,不也再攀高峰了嘛!!!” 楚云眠:“……” 坏了。 有点子无法反驳。 她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看到一团蓝汪汪的东西在天际徘徊。 “?!” “镜灵?” 小星星顿时大惊! 连同颜九歌和谢暄也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蓝团子。 “这……不是说这玩意离开水就会死吗?” 角落里捧着大萝卜棒的兔兔心虚地藏住了自己。 楚云眠也有些疑惑,但看对方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只好遁身前去,把它捞起来。 “小镜灵,你来这里作甚?” 刚刚还萎靡不振的蓝团子顿时活跃起来。 它扭来扭去,掏出了一件东西放在楚云眠掌心。 那物通体雪白,最中心处酝酿着一股淡淡煞气。 “嗯?” 第664章 镜灵赠礼,与星贴贴——单体暴击和群攻刷伤各有优势 旁边的颜九歌探过头来: “咦……这东西长得好别致。” 蓝团子根本没见过谢暄和颜九歌,顿时有些惊怕地往楚云眠身后藏。 它从诞生就困在江心岛下的洞穴里,连人都只见过三个,其中两个还是最近才认识的楚云眠和宋煜。 ——至于另一个,自然是那晦气无比、造就了它多年苦难的炼器师。 鼓起勇气、利用星力离开洞穴,是因为它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件可以报恩的礼物。 一路上连半空飞的鸟,它都要偷偷瞧上半天,是以颜九歌的靠近,直接突破了“社交距离”——镜灵就跟小乌龟一般,下意识想躲。 颜九歌瞪圆眼睛,望着缩头缩脑的蓝团子,语气带着委屈: “眠眠,它是不是不喜欢我?” 社恐·蓝团子:“!!!” 楚云眠:“……” 望了眼有些焦虑的镜灵,星星咳嗽一声: “不是的师姐……呃,你知道吧,宅灵是这样的……社交能力基本为零,天天蹲在家里不理尘世……” “虽然它是被迫的。” 颜九歌不知为何想到了荡剑峰的宅男一号邵峰主,恍然: “原来如此……” 蓝团子小心翼翼从楚云眠身后晃了一个边缘出来,表示了赞同。 胆小又羞涩,还有悲惨的过去。 简直是一朵水灵灵的小白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 平地一声吼,一本书凭空从天而降: 冥玄宝鉴声音悲愤,有种绝望主妇的歇斯底里感: “你这个心机灵!!!把我的养生大全还给我!!!” 它目标明确,降落地点就在那藏于楚云眠身后的小白花身上…… “和你拼辣!!!” 楚云眠:“……” 眼见着一场“灵与灵”的对决即将开始,又一位选手脱颖而出! 极乐魔典这次不是优雅卷轴了,它就像是一张魔气所化的大嘴: “啊——” 冥玄宝鉴:“……” 蓝团子:“……” 楚云眠三人:“……” 嘭—— 众人:“……” 一炷香后,头上带包的卷轴和书乖乖躺在了一旁。 蓝团子有些惊恐地“望”了眼某颗星星,用它那口抽象水平的“普通人族语”讲了出现的原因—— 原来楚云眠走后,它借用从兔兔那里得到的力量,结合小鉴给的《养生大全》,磨练多天,果然获得了可以暂时脱离渊流的能力。 但时间不得超过七天。 一旦超过,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恩还没报呀? 所以镜灵苦思冥想多日,在盼江里疯狂游泳,终于给它从残片记忆中想起一事。 ——万年前,盼江水城的水域附近,曾有一只大妖居住,就在凡间与修真界的边缘山脉。 后来被一个很坏的魔修打死,抽筋扒骨,死无葬身之地。 当时的川归镜镜灵,意外捡到了大妖身死后遮掩的一部分遗骸。 原来那魔修百般查探大妖遗体,却还是漏了些,败兴而归,所藏下的东西又恰巧被路过的镜灵捡走。 后来川归镜粉碎,残片近乎全散,仅剩的一块还被人当作“永动机”,自然没人知晓这件陈年旧事。 蓝团子结结巴巴讲完,古怪的语调显得小心翼翼的。 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万年前的修士都贪图那大妖的身子,那万年后的今天,这东西作为礼物一定不寒酸。 ——岂是不寒酸?! 简直震撼了当今穷鬼修士。 万年前的大妖啊!想都不敢想! 估计也就靳臣那个老狐狸的妖丹可作一比!!! 连楚云眠都有些结巴:“不……不行,这太贵重了。” 蓝团子却坚持将东西再塞进她掌心,并且表示自己没多久就要返回江心岛了……等它完全恢复,就能天空海阔,任凭来去,获得自由身! 蓝团子:owo 是镜灵的礼物哦! 楚云眠很感动,但还有些迟疑:“……” 毕竟她感觉自己没做什么——就是伸手一拔(……) 冥玄宝鉴没想到对方能掏出这样的宝贝,一时“嫉妒”得道心快破碎了。 但当它发现对方不是来加入这个“家”,而是送礼后——毒妇又变成了贤妻。 “哈哈哈哈你早说嘛!你看这事整的……来,我这还有两本养灵诀窍手册……” 众人:“……” 镜灵也没想过有灵能变脸得如此迅速,刚刚还喊打喊杀,现在又亲如一家,它只得一头雾水地接过了几块玉简。 而极乐魔典不知为何,从刚刚就陷入了沉默。 它盯了会儿楚云眠掌心的东西,突然化作一道黑光藏进了对方的袖中。 “睡了。” 楚云眠:“?” 这么早就睡啊? 冥玄宝鉴大怒: “?!神金啊!你出来就是为了吃我俩吗!!!” 当然,这句话定然是没有回复的。 楚云眠低头打量着掌心的东西——通体雪白、最深处萦绕着淡淡的红,几不可察。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煞气。 冥玄宝鉴扒拉着看了会儿,又翻了翻自己的本体: “哦——哦?哦……” 它查找半天,终于认出了此物: “哇!琉璃心!!!” 楚云眠诧异:“心?谁家心跟石头似的……” 冥玄宝鉴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啦,是因为外型很像传闻中的无尘琉璃之心,实则是一种本源……这种妖存在空间缝隙内,很难抓到的。” “我看这也不‘无尘’啊……”楚云眠一指那些红色纹路,“虽然很淡,但并非不存在欸。” “那是因为你这个是被人杀害的!” “若是寿终正寝,此妖会化作一颗纯白之心,传闻集齐百颗就可破碎虚空!” 冥玄宝鉴呵呵两声: “当然,从我这里查到的、修士所见到这类妖的记录……都不足百次。” 什么凑齐百颗琉璃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唔,那确实很珍贵……” 万年前就稀罕的东西,就这么送给了自己…… 她想了想,掌心偷偷贴上蓝团子,传了些星力过去。 蓝团子顿时精神一振:“!” 贴贴~ 丝毫不知道隔壁在“暗通款曲”,鉴夫人还在琢磨: “这东西,若是炼制到你的弓箭内,将有大用处……” 据它所知,楚云眠的金箭向来神出鬼没,若是炼化了这诞生于空间缝隙的大妖本源……那就更恐怖了。 谢暄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师姐!那上次我们在浮空岛得到的蛟龙之筋,你也能彻底炼化了!!!” 那件由小龙人赠与的礼物,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材料,所以半炼于“牵星”之上,其作用发挥不至三成,一度让谢暄十分遗憾。 如今,终于能更进一步! 楚云眠一锤掌心:“有道理!” 虽然她喜欢使用简单粗暴的“眠拳”,但单体暴击有其局限性……群攻明显更适合刷伤害啊!!! 第665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琉璃心中的怨恨 镜灵终于完成了一件心中大事,整个灵都显得放松下来。 楚云眠算了算它的时间,发现还有两天左右,对方就要返回江心岛,便把它托付给了小鉴。 “灵更懂灵吧?我宣布公费让你俩出去玩……盼江水城上中下三环,随便玩!” 她用星文和傀儡捏了两只小猫型灵宠外壳,递给器灵们: “你们可以靠这个在外行走,除非修为高于我俩阶,不然谁都只当是普通灵宠。” “小黑,”楚云眠在心底问了句,“你真不去呀?” 含糊的声音传来:“……本尊才没有这么幼稚!!!” 楚云眠:“行叭。” 鉴夫人第一次用这类法子,待附身后才发现完全没有不适感,顿时很惊喜。 “欸!你怎么想到的?” 楚云眠下巴一扬: “你上次不是说,没有自保能力的器灵都不敢出去玩吗!这是我根据阴神祭法夺舍之术研究出来的!!!” “一旦有危险,星文会自动保护、转移你的本源!” 鉴夫人瞬间感动得痛哭流涕: “呜呜呜呜呜……楚眠眠你真好,我一定会防好外面的妖艳贱货的……谁敢抢走你我就和它同归于尽……” 楚云眠:“……” 啊这…… 目送着橘猫版“鉴夫人”和小白猫“镜灵”的离去,她握着琉璃心坐下继续琢磨。 颜九歌拉了个凳子同样坐下,打量片刻,诚心建议道: “炼器材料先用自己的灵力打磨,这样能与灵器完美融合。” “将来用起来更得心应手!” 旁边的小龙人歪头,似乎想起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三师姐买了一种锻刀石,就天天揣在怀里!” 楚云眠犹豫了下,拿着“琉璃心”就往怀里揣…… “不是啊。”颜九歌尴尬笑笑,“那是因为月俸用完了,没灵石再请炼器师炼化……那时候师娘闭关,炼器峰也赶交期……我就只好用刀气自己一点点砍了……” “锻刀石的外壳可硬了!!!” 她回忆往昔,心中划过一丝悲伤。 好穷好穷好穷好穷……贫穷的氛围再次包围刀修。 谢暄:“……” 楚云眠:“……” 小星星面无表情将琉璃心再掏出来……她低头研究,半晌举起一团灵力靠近…… 琉璃心纹丝不动。 楚云眠:“……” 好好好,不喜欢吃清淡的,那就吃些麻辣口味! 于是一股魔气涌出,却反而激起琉璃心的煞气,红色痕迹几乎晕染整块…… 楚云眠:“!!!” 颜九歌见状嗷了一嗓子: “……人家是被魔修杀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楚云眠:“……” 掌心的排斥力越来越强,她有些汗颜,连忙收回一部分力量……脑海中忽然看到一个画面。 ——那是一片大雨磅礴中。 天地昏暗,日月皆被厚厚云层遮掩,星辰更是找不到一丝痕迹。 往日还算平静的江面上激起千层浪,翻江倒海,像是有水兽在海底咆哮。 嘭—— 一只似兽非兽、似虫非虫的妖砸入水中。 透明的液体从它半透明的身体中流出,很快引入江流,消失不见。 它苟延残喘般挣扎,想要爬进空间缝隙,却见一道放肆的魔气从半空镇压,轻而易举割开了它的四肢。 大妖的瞳孔瞬间放大,又猛地收缩,整个身体痉挛起来——看上去极为痛苦。 上方的魔修观赏片刻,轻轻笑了声。 下一秒,他猛地消失,再出现时,便停留在江面之上。 衣袖间透明的水滴滑落,不知是雨、江水,亦或者其他什么。 总之不留任何痕迹。 大妖死不瞑目地望着天空,眼底是深深的怨恨。 弥留之际,它的嘴张了张,似乎吐出什么咒骂之语。 却得不到仇人反应……对方杀死它,就好像碾死了一只蚂蚁般简单。 ——它渐渐不动了。 而被它怨恨的仇人,则急切地剖开它的身体,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后,一无所获。 刚刚还游刃有余的魔修登时周身魔气暴涨起来。 他浑身阴郁地站在原地,猛地一挥手。 强悍的魔气凝成一线,轰上盼江……不,川归附近的高山。 只一瞬间,那座山便如搅碎的泥沙,四散开来……连同山上的修士,也无一幸免。 楚云眠:“!?” 四面八方都传来一番躁动,但躁动过后,又恢复了安静——竟无一人,敢出头! 魔修环顾四周,冷笑一声,声音极尽嘲讽。 他看了看地上被剥皮抽筋的妖身,眼底划过急躁,随即转身,彻底消失在原地。 画面骤然昏暗……最后一幕,天空中划过一个气势汹汹、匆忙赶来的镜子。 而水中残骸,则轻轻吐出一颗琉璃心。 …… “眠眠?” “眠眠?!” “眠眠!!!” “哇!!”楚云眠一回神,就看到两张放大、布满担忧的脸。 谢暄见师姐有了动静,才从炸鳞的状态松懈下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师姐,你刚刚怎么了?” 颜九歌在旁边也问: “就好像被什么迷了心智……我们摇了半天,你都没反应……” 要不是看到某人无意识捏起拳头……害怕眠拳威力。 刀修和枪修说不定直接扛人去见大师兄了!!! 被询问的人则回想了下刚刚看到的情形,语气犹豫: “……我似乎,看到了琉璃心里封存的记忆。” “唔?什么记忆?” “关于,是谁杀死它……也就是琉璃心主人的记忆。” 不等师姐和师弟反应,她声音扬了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你们等下!” 楚云眠猛然察觉到一个细节,便在袖中左掏右掏,掏出了一个卷轴。 “小黑——” “黑姨娘——” “极乐魔典!!!” “……” 某人逼近卷轴,声音幽幽: “你能解释下……杀了那只妖的魔修,为何用的是极乐魔宗的功法吗?” “……” 第666章 年纪大了找人接盘——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 黑姨娘陷入了沉默。 “嗯?” 楚云眠没想到都这地步了,小黑竟然还在保持沉默。 她略微思索一下,眼神落寞起来: “我知道的……你依附我本就是不情愿……我也不是你理想中的魔宗圣女……” 极乐魔典:“……” “其实强扭的瓜不甜,更轮不上要你解渴……明明我手握主奴契约,但终究不愿勉强你……” 深明大义的小星星轻叹一声,语气幽幽: “你去吧——去你认为正确的地方!” “从此山高海阔……你,自由了……” 极乐魔典:“……” 它仿佛从震惊中才琢磨出点味道,满脑子都是某人嗡嗡嗡的嘀咕,片刻后脱口而出: “你不要本尊了?!” 楚云眠:“……”呃不是…… “你果然看中了川归境残片的镜灵?” 楚云眠:“……”呃那什么…… “楚云眠!!!你太过分了!!!” 楚云眠:“???” 愤怒的卷轴气得宛如一根擀面杖,随时随地都好似要给人一棍子。 “本尊乃是魔宗至宝,到底哪比不上那天生不全的镜灵!!” 颜九歌偷偷摸摸拽着谢暄往外跑,远离了这修罗场的一幕。 待二人离远些,刀修才唏嘘不已: “看到没有,这就是一起养的后果……” “无论是这个花呀草呀,或者说器灵啊……都有养成一窝的趋势……” 一旁的小龙人十分严肃地点头。 颜九歌咂吧了下嘴,作了最后总结: “除了身材,性格也会被影响的!” “……” 而另一边,仿佛鉴夫人附身的黑姨娘依旧处于勃然大怒中: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 “你拒绝的是……” 楚云眠连忙打断,哄道: “我懂我懂,我拒绝的是魔典的爱!是魔宗至宝的爱!” 极乐魔典:“……?” “但是吧,”小星星也表达了不满,“你我不曾心意相通,你还有事瞒着我……我只能选择放手!”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角落里的小冰被这歌声吓得铲子都掉了,愣愣站在花盆旁边看着引吭高歌的主人。 极乐魔典:“……” 这下轮到它绷不住了。 眼见楚云眠越唱越悲愤,越唱越委屈,它急忙打断: “不是……本尊只是觉得,这件事没有谈及的必要罢了!” 楚云眠语气沉重:“分手的征兆是失去分享欲……” 黑姨娘:“……” 连个暧昧的男修都没有,怎么说起这类事一套一套的…… 不了解某人也曾是网上冲浪高端选手、互联网审判法官……极乐魔典被三言两语打得措手不及。 最后它看了眼躺在桌面的某本书的本体,才低叹了口气: “好吧,若你想知道,本尊也可以告知。” 一改刚刚“分手就分手”的态度,小星星积极地拉开凳子坐好: “嗯嗯嗯!” “说!” 极乐魔典:“……” 既然决定说这件“陈年旧事”,它沉默片刻组织了下语言。 楚云眠也不催它,在旁慢悠悠地等着。 半晌。 “此事说来话长……万年前的极乐魔宗,你应当知道是何地位吧?” 望着对方点头,它接着开口: “万宗之上,无人可挡。” 那是极乐魔宗的巅峰时期,皆源于当时的极乐魔宗宗主。 是他,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修真界众不敌寡。 是他,凭借一己之力,创建令仙魔两道闻风丧胆的“极乐魔宗”势力。 是他…… 楚云眠:“是他,是他,就是他……好了下一个。” 极乐魔典:“……” 它立在桌上,选择摊开卷面,露出极乐魔宗的标记: “本尊便是由他所炼……” “哦?那他是你的第一代主人?” “并没有,我的主人,至始至终……都是‘极乐魔宗’。” 是为了延续魔宗炼制的魔典。 也确实做到了数千年繁荣昌盛。 楚云眠则表示这不严谨,连忙打断: “严肃点,严肃点,你现在卖身给我了。” 极乐魔典:“……” 见器灵十分无语的样子,小星星心底一乐,继续询问: “所以他飞升了,留下你……你成了魔宗后方的大boss……哦就是大反派!” “他死了。” “啊?” “死了。”肯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云眠顿时左眼“蒙圈”、右眼“茫然”。 “这么牛的人物……称霸一方……怎么就死了?” 极乐魔典语气平静: “他……渡劫失败了。” “被劈死了?” “嗯,失败了三次。” “???” 仿佛看出对方的不信,黑姨娘语气加重: “三次飞升渡劫,全都失败,神魂尽消。” 楚云眠:“……” 半晌。 “哇去,这得造多大的孽啊!真死干净了……?” 这么牛,会不会有后手啊? 她心底琢磨了下,掏出了九菇鼎,随即挑选一个幸运菇菇摇醒: “醒醒,我打听个事。” 大红菇从假期中被惊醒,一脸茫然抖了抖菇盖。 “?” “极乐魔宗的第一任宗主,是不是被你们劈死了?” 极乐魔典:“……” 被询问的菇从记忆深处翻找了下,确实寻得此事,便点了点菇盖表示肯定。 楚云眠“哦”了一声,将它丢回鼎内: “谢谢嗷,继续睡吧~” 红菇啪唧一声掉到金纹菇身上,伞杆朝天般“睡了”。 极乐魔典:“……” “问好了,确实死了。” “本尊知道。” “哦。” “不好意思嗷,”楚云眠犹豫了下,“戳你伤心事了……” 既然是创造自己的人,应该蛮怀念当年作威作福(?)的日子吧…… 小星星痛定思痛:“小黑你放心……你嫁给我不会受委屈的……你这算不算二婚啊?” 极乐魔典:“……?” “那蠢货器灵算几婚???” 楚云眠:“……” 几婚……? 鉴夫人只会叫嚣那是“年少轻狂不懂事”、“主奴契约它是主”…… ——“年纪大了找个老实眠接盘”。 楚云眠:“……” 第667章 未成曲调先有情——劲爆的bgm响起 “他都这么牛了……还能渡劫不过啊?” 有过执掌天罚的经验,楚云眠一拍掌心: “是不是早些年一直造孽的缘故?” 极乐魔典语气淡定:“确实造了不少……” “不过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劈了三次才死,什么修真界小强……” “……” 小星星琢磨了下,声音微扬,语气带着疑惑: “不对啊……连渡劫都无法成功,居然整个修真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极乐魔典卷好自己,又做回了“擀面杖”的模样: “打得过的都飞升了……剩余的都打不过。” 楚云眠:“……” 好叭……这真不是卡bug吗? 仙人之下我无敌? 她怀疑的小情绪被器灵捕捉到,黑姨娘倒是反驳了这个观点: “不是的……他非常想飞升。” 魔典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叹: “已经到了疯魔境地……不然你以为这只妖,为何会蒙此大难?” “还不是那个关于''破碎虚空''的传言。” 楚云眠仰躺在椅子上,眼神盯着树上被风摆弄的叶子: “……万年前,那时候人才济济……飞升还是有不少人的。” 坐拥第一势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如自己的人飞升,确实很有心理压力…… 本就扭曲的心态进一步崩溃,以至于渡劫直接嘎了,也算合理吧! 她望着掌心的琉璃心,再以灵气慢慢蕴养……不知为何,这次居然成功了。 而一旁的极乐魔典,好似陷入回忆中,整个擀面杖都寡言起来。 氛围一下子变得静谧。 直到…… “嗷————” 楚云眠从椅子上跳起来,感受到江心岛的标记正在躁动。 她一喜:“找到风宸烈了!!!” 不愧是“原着剧情”的力量,即使没有盼江水城的帮助,对方依旧寻得了川归石的藏身之地。 可惜啊,某人提前一步给他在门上焊了个锁! 楚云眠一把捞起极乐魔典,又转身抱起小冰和藏在花盆后睡觉的兔兔: “走走走,揍人去!” 她现在升级了……此时不揍更待何时? 如果能把遮日剑抢过来就更好了。 当年半仙器诞生,炼器师被当作了替死鬼,而剑和书稿消失得无影无踪……别人不知道,当事剑总该知道自己去哪了吧?! 极乐魔典察觉到她的所思所想,有些无语: “那是本命剑……本命剑除非主人身死,又怎么会被你相夺?” 楚云眠飞出一道传讯玉简,嘴里嘀咕: “万事皆有可能……你在魔宗做老大的时候,有想过会出现自己嫁人的情况吗?” 极乐魔典:“……” 本尊那不是嫁人……本尊只是签订了契约…… “……” 器灵瞬间反应过来:主奴契约- -! ……还不如说“嫁”呢!!! 心绪多变的魔典瞬间什么“往事”都随风消散了。 只有楚云眠上蹿下跳的身影映入“眼帘”。 黑姨娘:“……” 哎! …… 在宋煜接到传讯玉简的同一时刻。 跋山涉水的顾清恒终于来到了盼江水城。 “到了。” 他衣襟间的一颗种子蠢蠢欲动,又被如玉般的指尖捏住。 “小花。” 带着几分警告的声音响起,二师兄缓和了语气: “……还记得你暴露身形,被修士当作魔花声讨的事吗?” 小花:“……” 一朵花傲天轻轻地碎了。 那是前一日途经一座小城的事。 憋久了的佛昙望见一座佛庙,便兴致冲冲地化作原型跑过去围观。 这一围观就出了问题。 当它满身佛光立在佛像掌心时,迎接的不是众人的“顶礼膜拜”,而是“喊打喊杀”。 小庙内的小沙弥尖叫: “啊!有妖物——!” 下方观景的仙修也诧异抬头。 就见迎风招展一只邪恶无比的花…… 那寒光冷冷的十二颗牙,裂开的诡异笑容…… “这哪是妖物——这分明是魔物啊!!!” 一看就吃人!!! 热心肠的仙修们群情激愤,见这魔物居然以身犯险,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呔!魔物受死!” 小花:“……” 它呆呆看着地上的修士,一颗玻璃心就这样碎了。 ——肿么会这样!!! 花傲天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在剑宗大家都夸夸我的! 虚梵还说我是佛宗最特别的佛昙!! ——肿么回事!!!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迷茫,它嗷嗷大哭跑回了顾清恒身边。 后面还跟了一串喊打喊杀的修士。 可怜二师兄刚准备休息片刻,就不得已踏上了逃亡之路。 ——主要也是怕闹大了打草惊蛇,只能无奈离开。 ……还得安慰玻璃心碎了一地的花傲天。 经过两日的世界观解构重组,小花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是外面的审美太怪了! 它这么漂亮的花居然都有人讨厌!! 花都不掉毛的!!! 花!好! 顾清恒:“……” 二师兄平静地表示了接受,并且顺从,但不允许它再次跑出去。 九尾则在识海中催促他快去盼江水城。 ——“我要见眠眠!” ——“这玩意儿丢给她养!” ——“大师兄也行!” 顾清恒:“……” 不得不说,身份为外人所知、反而解除了心理压力的九尾,居然活泼不少。 二师兄带着两只,属实有些心累。 他斗笠遮盖面容,但身姿依旧吸引人,轻而易举便从三环处进入。 也许是“旅游热期”,盼江水城的修士十分多。 更有为了“川归石”名额到处奔走的“侠义之士”,连路边摊位“缺斤少两”都要管上一管。 而更远一些的地方,劲爆的音乐响起。 “只要一颗灵石,一颗灵石,统统只要一颗!最后的活动不容错过!” “你还在为天价灵药心忧吗?你还在为无法供养灵器辗转反侧吗?这里会找到答案!” “眠菇眠菇,剑宗之菇,眠菇眠菇,天地第一菇!” 顾清恒:“……” 二师兄的脚步一顿,而洗脑般的音乐确实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去查探。 “哎哟喂,眠菇卖到水城了……给我来一袋剑宗美味蘑菇!” “你们有没有想过让楚真人代言呀,我真的会买的……还有这曲子是谁写的,好奇葩……什么?楚真人??天呐……我细细听了下,简直是‘未成曲调先有情’!!!” ——这是眠门信徒,无脑眠吹。 “有没有戴狐耳的珍藏版眠菇?有没有?啊?” ——这是二师兄的粉丝。 “其实剑宗几位都可以,看着就赏心悦目。” ——这是色批。 顾清恒:“……” 他脚步一转,滑进了小巷子内。 第668章 顾清恒,天上下猫了!——清恒,我们不应该如此 小巷子里较外界更安静几分。 眠式洗脑劲爆音乐的威力也弱了些,不至于像某人的琴音那般“摧枯拉朽”、“断人心肠”。 顾清恒行过之处越发静谧,连巷中哼唱的虫鸣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安静到越发诡异起来。 “阁下自入城便跟了我这些时间,不如直接现身。” 二师兄斗笠下的眼神微冷,声音像是浸透寒水,处处生凉。 “……” 无人回应。 顾清恒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握着灵剑的左手微微一震——仅见剑刃三寸锋芒,出鞘的刹那,便横出一条肃杀剑意。 剑意于半空盘旋,化作孤光往他身后某处袭去。 “啊……” 带着惊呼的声音响起,暗地里跟踪许久的人狼狈闪身而出。 她华服云鬓,容貌姣美。 不是凤栖梧是谁? 顾清恒见状,声音更是不掩杀气: “发生了上次之事,凤道友依旧敢出现在我面前,倒是好胆量。” “不是的!”对面的人眼神复杂,声音添上了几分急切,“我没有……你九尾天狐之体,变异雪狐能压制你的血脉暴动……我……我……” 明明不是这样的。 凤栖梧语气酸涩,缓缓捏紧拳头。 心中闪过一份委屈。 明明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奇异梦境中,应当对她轻声细语、视若珍宝的人……当真只是她的一场幻想吗? 不,一定是哪里错了。 她眼神坚定起来: “我想帮你。” 顾清恒终于不耐,褪去了温文尔雅的伪装,内里那一丝冷漠彻底暴露出来: “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我不需要。” “清恒……你不要怪我……我也不知道,真的……” 女修口中的胡言乱语似乎更加严重。 她眼底带泪,望着人神情复杂……褪去了那一份高傲后,反而显出几分脆弱。 顾清恒:“?” “凤道友自重。” 轻轻五个字,似乎撕碎了一切镜花水月幻想。 凤栖梧从混沌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捂住了额头:不……不是的。 她在哪? 她在盼江水城。 她面前的人,即使斗笠遮面,也藏不住那一份冷酷和无情。 与她梦境中人,何其割裂。 凤栖梧心中闪过自己都不明白的痛苦。 “顾……道友。” 她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却见剑光一闪。 天狐之体的剑修,手持冒着森森狐火的长剑,宛如一尊修罗,出手毫不留情。 凤栖梧瞳孔一缩,连忙取出数枚灵器护身,狼狈闪过。 见一击不成,顾清恒再次挥剑,语气波澜不惊: “是你暴露了我的身份?” 凤栖梧:“……” 她根本不知道靳臣会如此行事——但不可否认,对方九尾狐身份暴露的时候,她是暗喜的。 当天下皆敌,无处可去时,他会来到自己身边——凤栖梧是这样坚信的,毫无理由。 这种近乎分裂般的思想几乎将她劈成两半。 一边是傲气不知世事的仙宫天骄。 一边是梦境中心存一丝悔意的无情女修。 ——我到底是谁?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梦与现实已划分一道天堑。 “清……顾道友!!!” 然而这并不能呼唤袭击者的怜悯。 在右膀被伤后,凤栖梧终于明白对方是不会留情的。 她心底一凉,却又无法解释,只得痛苦地注视着对方。 剑意依旧是无情的。 她最终撕开空间符,骤然消失在原地。 长剑穿过那刚散的影子,无奈钉在后方墙壁上,裂出厚厚的蛛网纹路。 剑身微鸣。 顾清恒望着女修消失的方向,眼底划过一道暗光。 “……” 半晌,他挥袖而起,召回灵剑,再收剑入鞘。 而布满裂缝的墙壁缓缓倒塌,传来一阵尖利、委屈的喵喵叫。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嗷!喵嗷!” 仅听其音,前者声音高亢、怒气冲冲,后者弱气、懵懵懂懂。 顾清恒:“……” 围观“人型坐骑”八卦的小花:“!!!” 哇! 猫猫! 它伸出一条根须拍拍二师兄的肩膀: ——顾清恒!天上下猫了! 只见碎石残片间,一只胖橘硕大的臀部暴露在外侧,尾巴尖还扎着一个蓬松的蝴蝶结。 二师兄眸光一动,定睛一看。 那蝴蝶结是用上好的丝绸所扎,上面印着剑宗的宗纹。 除此以外,还有一颗小小的弓箭标记坠在角落。 ——楚云眠虽没有自己的代表符号。 但剑宗宗纹+弓箭标记,是个人都知道代表谁。 二师兄陷入诡异的沉默。 “……” 那只丰满的橘猫努力了半天,终于喵喵叫着挣脱束缚,喘着粗气躺倒在石头间。 它好像一个摊开的饼。 或者说一辆猫。 而橘猫身侧的缝隙里,一只皮毛乱糟糟、颈间扎着同款蝴蝶结的小白猫也钻了出来,正委屈地给自己舔毛。 冥玄宝鉴麻了。 楚云眠这猫猫壳子有一个后遗症。 就是容易被本能操控,它带着镜灵出来没多久,就对飞舞的蝴蝶、香喷喷的小鱼干产生了浓厚兴趣。 甚至开始不计前嫌,两只猫依偎着晒太阳、睡觉…… ——直到睡觉的地方被人劈了。 谁啊? 谁啊!!!! 怒气冲冲的冥玄宝鉴决定给对方一个惨烈的教训,以震器灵威名。 然后它就看到对面的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遥遥领先的俊美容颜。 “……” 帅到连昏暗小巷都开始发光的剑修语气平静: “你们是眠眠养的?” 鉴猫猫:“……” 镜灵猫:“咪?” 顾清恒几步上前,目光扫过硕大一只胖橘。 “……” 他语气更确定了。 “看来是眠眠养的……眠眠在哪里?” 鉴猫猫:“……” 要问鉴夫人,楚云眠师门几位它最怕谁。 其实不是冷脸大冰山宋煜,而是和自己撞设定——同样人格分裂的“二师兄”。 它总觉得,顾清恒温柔俊美的容貌下,是深不见底的。 ——好难懂一男人。 也只有面对剑宗几人,这位剑宗二师兄才会露出真实情绪。 鉴猫猫踩踩爪子,心中腹诽: 这种人就很适合和黑姨娘打交道……它冥玄宝鉴这么纯良,不合适! 不合适! 于是橘猫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却忘记身边有个刚刚出洞的单纯灵。 “是呀咪,你是谁呀咪。” 鉴猫猫:“……” 你?! 你怎么能算被“养的”!!! 第669章 这是它最后的命运——异状突发,危在旦夕! 面前的大橘猫突然直立而起,对旁边的白猫挥以猫猫拳。 直打得白猫委屈地喵喵叫。 顾清恒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对。 “没有妖气……” 没有妖气,但可以说话。 他俯身抓住橘猫,在对方敏锐避开时,眼疾手快得逞。 绝对压秤的体重…… 顾清恒:“……” 他垂眸对上张牙舞爪的鉴猫猫: “你们不是猫妖吧?” “谁是猫妖!” 感觉被质疑的冥玄宝鉴连忙反驳,它三两下直蹦,在对方松手后蹦回地面。 “我只是套着猫猫壳!” 它如是说道。 觉得铺垫够久了,橘猫咳嗽一声,蹲坐在地上,将尾巴绕到爪子前遮住: “我是冥玄宝鉴!” “咪咪!” “……它是楚云眠捡的镜灵。” “咪——” “啧,川归镜的残灵!这次说清楚了吧!” 橘猫推开扑自己尾巴的小白猫,不满地开口。 顾清恒:“……” 他是知道眠眠有两个器灵的。 也知道,一个是大名鼎鼎、但销声匿迹百年的冥玄宝鉴。 另一个是威名赫赫的魔宗至宝——极乐魔典。 ……甚至最近传讯,知道对方又遇到,与传说中的川归镜有关的镜灵。 之前他曾担忧过器灵势大,师妹修为低该怎么办。 忧心忡忡的二师兄曾问自家师尊: “魔典喜怒无常,是否需要多多关注?” 楚安淮笑答:“一拳之力即可。” 彼时的顾清恒还不大明白。 后来他懂了。 “……” 但这是他第一次和冥玄宝鉴见面……还是以这种特殊的方式。 “……” “……” 狐猫相对,却无言。 顾清恒沉默两秒:“你刚刚听到了?” 冥玄宝鉴:“?” “没有啊,我们睡觉呢……我是说,我睡树上,它睡树下!” “咪?” 顾清恒:“……” 似乎无需强调。 二师兄思索着凤栖梧那一番奇怪的言论:算了……还是等他返回师门,再作深思吧。 九尾在识海里闹腾个不停,吵着要见人。 他眸光一动:“可否带我去找眠眠?” 冥玄宝鉴摇头:“她们不在城中。” 早就在楚云眠察觉江心岛标记暴动时,就给它传来一份消息。 “去哪了?” “江心岛……你别想了,没人引路,你会迷失在江域中的。” 一旁的小白猫连忙跳出来: “我咪!咪!” 它自告奋勇般挺起胸膛,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闪闪发光,活泼了不止一点——可见鉴夫人十分会带孩子,就是当事书感觉痛苦了些。 冥玄宝鉴:“……” 哦! 差点忘了你这个本地灵! 顾清恒果然被小白猫吸引了视线: “你可以带我去?” “咪!”小白猫点点头。 它轻轻巧巧迈着步伐,蓬松的白毛似乎能发出光芒。 却突然异状突发,浑身抽搐,往地面一倒! 顾清恒:“?!” 冥玄宝鉴:“!!!” 二师兄连忙俯身抱起白猫……却发现对方气息飞快衰败,很快就化作一个布满星文的傀儡原型。 其中的器灵,竟不翼而飞了!!! 冥玄宝鉴浑身毛都炸开了。 “喵喵喵!!!” 它连忙甩甩头: “坏了,出事了!!!” 这镜灵怎么突然失踪了! 鉴猫猫视线扫过星文: “楚眠眠保护我们的星文没启动……说明有人在之前对它下了更高的禁制……它被拉走了!” 顾清恒眼神一凛,敏锐察觉到后方的阴谋味道: “如今该如何?” 冥玄宝鉴焦躁地原地徘徊: “我没看出来……这手段怕是在它被炼出时,就定下了。” “川归镜、川归石……川归……” 为什么要炼出镜灵? 为什么要镇压镜灵? 橘猫尾巴毛瞬间炸开,声音带几分怒意: “遮日剑!!!” 它一个跳跃,跃到顾清恒肩膀上,尽力去感知楚云眠的方向。 “我带你去……至少比你自己迷路好。” 它望着白猫傀儡,心中复杂,半晌才移开了视线: “……只要距离近了,我可以传消息给楚眠眠。” “现在能救这镜灵的,可能只有她了。” 顾清恒不再犹豫,身形宛如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走。” …… 暴躁的声音响在耳边。 镜灵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沉在水底。 “为何如此……浪费时间……” 水面之上,带着几分犹疑的男音响起。 是那个死于天劫的炼器师。 这个声音,哪怕它化为灰烬,都不会忘记。 “反正川归石数量够了……就算再锻造一把也够,不如直接湮灭镜灵灵性。” 炼器师声音带着喜意和残忍: “这样我的剑,才能诞生最强的器灵。” “我现在不需要最强的器灵。” 空阔的洞穴下,第一次响起了从未听闻过的声音。 镜灵感到一种痛苦。 被压制的痛苦。 “……我需要一把能伴随主人成长的剑。” 那个声音十分独特,语气古板无波,且语调奇异。 ——比镜灵使用的音调,更加古老。 炼器师声音透着不耐,却又不敢反驳: “好生麻烦……那你想如何?” “给镜灵打下禁制……合适时候,它将是剑灵最好的补品。” 仙器残片生出的灵,将是半仙器最合适的进阶物。 更不必说,剑本身的材料便是由它而来。 ——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 镜灵感觉身体好像被四分五裂。 它恍惚间被人捞起,又丢入炼器鼎中。 熊熊烈焰间,一件缠绕着雷光的粗糙剑胚映入眼帘。 “……” “……”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的渊流,一块闪烁着红光的残片猛地浮出水面。 红光中镇压的蓝色团子渐渐失去意识。 “……” 一本写着《器灵养生大全》的书掉落在石缝间。 还有几个小鱼干和袖珍胡萝卜一同砸落……甚至有一个菇。 蓝团子无知无觉,被残片带着一路向洞口飞去。 只要离开洞口,残片中的禁制将带着它,去完成最后的“命运”。 它的命运。 ……却在路过洞口时,亮起一道星光。 滴—— 开始检测——检测到遮日剑气息!!! 滴——判断为风宸烈气息——满足“风宸烈和玄天门门主不得入内”条件。 星文气势汹汹探出石壁,化作一个大巴掌。 好像打蚊子一般将残片拍回洞内。 滴——不允通过!!! 第670章 大师兄,你去打玄天门门主——眠与空气斗智斗勇 残片biu得就飞起,啪得降落。 降落的地点不大好,是一片硬邦邦矿石上。 “……” 幸好残片本身质量过硬,才没有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意外”。 空阔的地穴中,陷入诡异沉默的红色残片震了下,又不停地颤抖起来。 它慢吞吞浮起,顺着一模一样的路径往洞口靠近…… 滴——不允通过!!! 星文脱离墙壁,线条间闪烁着星辰光芒,自有一番神秘、神圣之感。 ——然后它这次捏成了一个拳头。 啪唧。 地上又多了一块沉默的碎片。 “……” “???” 无能狂怒的禁制好像遇到了卡bug环节。 或者说,设定它之人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失败,以至于它又重复了第三次动作。 “……” 啪唧。 “……” 残片不动了。 内部的蓝团子抖了抖,似乎正在挣扎。 而角落里的《养灵大全》则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与蓝团子呼应,明显正在“临时抱佛脚”中。 …… 楚云眠的脚步一顿。 旁边的宋煜第一时间发现了师妹的异样。 “怎么了?眠眠?” 被询问的人犹豫了下,视线慢慢飘向远处: “啊……好顽强的风宸烈。” 她偷偷往四周看了眼: “大师兄,我这边感受到风宸烈在不停地冲击洞口的安保系统……” 虽然不懂“安保系统”是何意,但联系句意也能理解,大师兄点了点头。 “看来还未离开。” 他指尖点出一道剑意,随之将神识覆在剑意上,快速往江心岛探去。 离目标将近,为免对方逃走,少不得细致几分。 而剑意携带神识,能最好、最大范围地确定目标所在地。 宋煜做了。 然后他微微一怔。 耳边师妹的声音还在嘀嘀咕咕: “我去……又撞了,今天龙傲天是个犟种啊……哎哟喂!这就捏个大拳头……” 宋煜:“……” 如果师妹在以星文抵抗风宸烈的入侵,那他神识探索到的身影是什么? 大师兄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缓缓开口: “眠眠,我找到风宸烈了。” “哇!那赶快!” “他正带领玄天门的弟子……”宋煜迟疑了下,“捞……鱼?” 楚云眠:“嗯嗯……啊?” “捞鱼?” “是。” 剑意覆盖的神识有穿透性,很容易引起目标的警戒,但宋煜锁定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无所谓他们的警戒。 但某人的cpu就开始烧了。 她感觉自己的眠式“安保系统”正在蠢蠢欲动第三次。 ……不对啊。 如果大师兄看到风宸烈在捞鱼,那我呢? 我这个是啥? 越想越惊吓的楚某人想起了自己的设定: ——风宸烈与玄天门门主不得入内。 我勒个去。 除非大师兄认得那个是假身……总不能我这个是那位玄天门门主吧??? 小星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老东西亲自保驾护航啊? 她顿时紧张起来。 “大师兄!” “嗯。” “你去打玄天门门主!” “……?” 本就冰山的宋煜更沉默了。 旁边的颜九歌探过头,口气震惊: “什么?!大师兄要打玄天门门主!” 谢暄:“什么?大师兄能打玄天门门主?” 宋煜:“……” “……前些日子,玄天门上层有了些变动,那位门主怕是焦头烂额,正安抚各方,管不了盼江水城这里。” 望着这群活宝,他缓缓开口解释。 ——所以大师兄不能打玄天门门主! 也打不过! 被视线扫到,楚云眠心虚地移开视线: “可是我真的感知到星文震动……你们知道的,我最初设立的条件便是‘风宸烈与狗不得入内’,后来改成了‘玄天门门主’。” 众人:“……” 星文是不会骗人的。 难不成…… 师兄与师弟、师妹对视一眼,心中不由得一紧。 “……也许裂天道体事关重大,才使得他亲自前来?” 半晌,小龙人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 楚云眠沉吟片刻,觉得非常有道理,她看向众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这样吧,师姐小师弟,你们和大师兄去追风宸烈,记住,保持距离!这人特别邪门!” 【保不准来个主角光环,给我全家祸祸了……不行,重要的话提三遍!】 “哪怕丢了对方踪迹,也不要自己独独下手……大师兄,为什么针对风宸烈,我以后再告诉你。” 【哥!!!天机不可泄露!!!】 能听到她心声的众人自然知道“为什么”。 宋煜被一声哥喊得眼神舒缓几分。 他点了点头:“师兄知道了。” “至于我嘛!” 小星星挺起胸膛,摩拳擦掌: “我要去看看……有星文护身,虽然我也打不过那位门主,但至少不会被发现!” 一旁的颜九歌其实有些犹豫。 但转念一想师妹已经金丹巅峰,马上即将成为一位“元婴老祖”,再也不是她抱在怀里的“软眠眠”了。 她不禁有些悲伤: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不是,眠眠你要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就给俩拳头跑路。” 刀修一脸正直:“我们尊老爱幼,不和老人家玩。” 楚云眠:“……” “嗯嗯!” 说完,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星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巧的是,在楚云眠离开的半炷香后,一只宛如神兽的大狐狸从天而降。 颜九歌仰头,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哇——二师兄,你好仙呀!” 谢暄则望着狐狸背上的大橘,语气迟疑: “咦?这不是冥玄宝鉴吗?” 胖橘连滚带爬下了狐狸,感受到楚云眠又跑远了。 它顿时很绝望: “楚眠眠!怎么四条腿都跑不过你啊!!!” 顾清恒:“……” 望着陡然沉默的九尾狐,鉴猫猫吓得一缩脖子,颈间堆起两条褶: “哦哦哦……我说的是我……我现在四条腿是叭……” 活灵活现展示了何为“怂”。 大仙狐一转身变成大仙男。 顾清恒眼底闪过担忧,朝颜九歌二人一点头,将橘猫交给他们,再赶上前方以剑意驱散浓雾的宋煜: “大师兄,出事了。” “嗯?”宋煜侧首,语气微沉。 “我入城时遇到眠眠捡的那个镜灵……”顾清恒边说边取出一件布满星文白猫傀儡,“它突然消失,冥玄宝鉴说,似是被遮日剑摄走了。” “遮日剑……?我知道了,我恰巧知道风宸烈在何处。你随我来。” “好。”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始去抓贼。 ——没错! 楚云眠走前特地将“玄天门要薅你家石头”这件事告知盼江水城。 城主顿时勃然大怒。 他没想到对方脸都不要了,被婉拒后上手硬抢! “水城资源匮乏,皆靠川归石发展!!!欺人太甚!!!” ——这是城主原话。 当然,叫嚣完毕,作为资源匮乏的城主,他只好苦唧唧地将这件事也外包了。 同样外包给了剑宗小分队。 如此一来,去揍人也能师出有名,外人说不得二话。 至于其他的……先揍了再说! 众人纷纷前往目的地,而谢暄跟在师兄身后,却突然感到腰间挂着的葫芦震动起来。 第671章 龙叫一声你敢答应吗!——风师兄,想来你也习惯了吧? 谢暄:“???” 心中生出警惕的小龙人拎起葫芦,眼神犹疑地上下瞅它。 这来历不明的先天灵器,只不过师姐喊了他一声,就让他被吞掉。 葫芦里面空荡荡一片,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后来莫名其妙又认了他为主——整件事一直显得很离奇。 后来谢暄自己试了试,发现这葫芦时灵时不灵的,就对它更没兴趣了。 看到发财在师姐腰间荡来荡去,十分逗乐,他便请小火稍作处理,也放在了同样位置。 甚至邀请颜九歌和他们一个造型。 颜九歌婉拒了。 “我是刀修!!!我手中握着的,只有这把刀!!!” “呃!还有灵石!!!” “……” 好吧。 于是只剩小龙人和小师姐是同一个造型了。 这让迷弟心中暗爽不已。 但对自己凑上来的葫芦,还是不大放心。 ——果然,这就给他出幺蛾子了! 谢暄眼疾收口捏出葫芦,感受到手下越来越大的震动。 他一眨眼睛,双瞳便从纯净的黑变为龙之竖瞳,手上的力气也大了数倍,完全超越了筑基修士的力量。 ——这便是反复凝练龙魂的好处。 做完这一切,小龙人感觉葫芦消停了会儿……然而他松了口气的下一秒,葫芦脱手而飞!!! 谢暄大惊:“我的葫芦!!!” 宋煜的剑意已经带着众人穿破浓雾,直抵江心岛上空。 小师弟声音传来的同时,他稍微分神看了眼,就见一个葫芦朝他锁定的目标飞去。 “……?” 嘭—— 满身黑气正在捞鱼的人刚刚站起身,就被一个东西砸倒在地。 玄天门弟子:“……” 他们的表情纷纷一呆。 半晌缓缓抬头看天。 大抵是修为低微,并没有发现云雾后的剑宗众人。 他们又缓缓低下头,看向晕过去的风师兄。 半晌熟门熟路站起身来。 “……好久不掉东西了,怎么今天又掉了啊?” “这个能吃吗?听说隔壁赤阳峰种了一种很臭的水果……” “谁允许你说臭臭果的坏话!!!你知道臭臭果多贵吗!!” “……不是,怎么是个葫芦啊?等等这葫芦有些眼熟……” “废话那么多,快将风师兄抬起来。” “是是是。” 捞鱼的人抹了把脸,作出紧张的神情,嚎丧一般扑过去: “风师兄!风师兄你怎么了!!!” 被呼唤的人从失神晕眩状态缓缓苏醒,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葫芦。 他脸色一变,瞬间想起自己闯入江心岛,被六个葫芦痛揍的经历——向来只有各种天材地宝追着他跑,第一次有追着他揍的!!! “哪来的……葫芦?” “不知道啊风师兄。” 旁边人乖巧道:“天上掉的,您也习惯了叭……” 哪壶不开提哪壶。 风宸烈顿时气得一个大喘气。 而云层之上,准备追下去的小龙人被顾清恒一把捞住: “师弟。” “我的葫芦!!!” 小龙人悲愤极了。 那是师姐给我的葫芦!!! 可恶的风宸烈! 他定是来克龙的! 谢暄想起玄龙卫的消息……那些刺杀谢黎之的刺客后面,未尝没有几个顶级宗门的影子,顿时心中更恨了! “风宸烈!” 小龙生气,小龙呲牙。 而下方……… “欸?这葫芦怎么动了?” 心中警铃万作的风某人扭头,就见葫芦口正对自己,传来一股吸力。 耳边同步响起一个有些耳熟的男音。 “风宸烈!” “什么?” 魔气入体完全不敢使用灵力的人下意识回了句。 “……” 咚。 吸力没了。 葫芦掉在了地上。 人也没了。 众人:“……” 玄天门弟子目瞪口呆。 “……啊?” “啊啊啊啊啊啊——风师兄被葫芦妖怪吃掉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高师兄带着人去另一侧了,走前还嘱咐我们照顾好风师兄的!!!” “救命啊!” 与下方截然相反的云层之上,则出现了短暂的静谧。 颜九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家小师弟的肩膀,语气深沉: “暄暄子,没想到你这龙也有小心机了啊!” “你不是说这葫芦不听话吗?我看你这次用的挺好啊!” “这叫什么……出其不意?” 谢暄:“……” 小龙人那危险的竖瞳都圆溜了起来,明显被这一幕惊到了。 “不是……我……” 他百口难辩。 ——那是葫芦自己跑的啊! 宋煜不是很关心风道友的死活。 但能被葫芦收入的,定然是真货。 那江心岛下方……他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半晌,剑意一转,向岛屿内部探去。 “清恒,你照顾师弟师妹,最好将下方的人困在这里。” “我去找眠眠。” “好。” 狐族善惑,困住几个人不过小事一桩。 顾清恒答应得十分快。 …… 而另一边,狗狗祟祟潜入江心岛的某人从树后探出脑袋。 洞口——连根毛都没有!!! 楚云眠:“……” 她郁闷地仰头,感知片刻。 “不对啊……确实最少用了三次……但凡再多两次,我这星文就受损严重了。” “奇怪。” 她刚想凑近,就听到树枝被踩动的动静。 ——有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惊叫传来。 楚云眠瞪大眼睛,看到几个穿着玄天门服饰、修为炼气期的弟子边哭边跑,恰巧路过她这树下。 “救命啊!救命啊!” 后面六个葫芦像葫芦娃一样碾过去,一个个抽飞人,动作非常暴躁。 “救——命——啊——” 楚云眠:“……” 玄天门的人在这里,但怎么多了六个葫芦? 她脑袋上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而且这葫芦怎么这么暴躁?她上次看到,还乖乖挂在藤上咧! 除了有点脱发,其余都好! 小星星刚想离开,又听到动静传来。 这次是二人的对话。 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 “高师兄……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好师弟, 东西拿到才是自己的,给了你风师兄,你在他面前也凑不上一个名字。” 回应的男音嗤笑一声。 “再说了,此番我来盼江水城,除了替门主‘照顾’我这位风师弟,还有一事……” 楚云眠:“!” 什么! 给眠听听! 第672章 那就比划比划——我的光环在你之上!葫芦拿来吧你! 楚云眠忍不住竖起耳朵,心想:你这货一副二五仔的模样……难不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显然对方这副神秘口吻也激起了他师弟的好奇心。 那玄天门的弟子犹犹豫豫: “高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门主给了你其他任务?” 像他们这种跟随风宸烈出来的修士,基本上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裂天道体。 至于其他的,都是到地方再听风师兄指挥。 而盼江水城这一趟倒是奇特。 先是风师兄独行,后神神秘秘与他们碰头,期间总是闷闷不乐、一言不发。 后来江心岛浓雾难散,风师兄运气依旧那么好,阴差阳错发现江中一种小鱼可以吞吃雾气,才得以靠近。 再后一上岛,师兄就满面喜色,直言遮日剑有反应,定是这里没错。 但当他们苦苦寻觅多时,终于找到那处地穴洞口,却突然冲出来六个大葫芦…… 回忆到这里,少年忍不住抖了下。 ……当真是好暴躁的葫芦啊。 风师兄只不过踩碎了它们一根藤蔓上的叶子,就引来六只追赶着暴打。 ——那藤上本就没什么叶子啊……怎么这么小气!又不是长不出来了! 葫芦的发难让他们只得兵分两路,被追赶的风师兄首当其首,心有不甘,也只能撤离。 而他们便在岛中继续寻找。 谁知道那群葫芦见逼退风师兄,竟一鼓作气追着他们而来…… ——好惨啊!!! 姓高的男修听罢,神秘一笑,眉间是忍不住的得意。 也许是得意上头,他忍不住想与人炫耀几分,便低声开口: “自然是有的。” “什么?!” “呵……虽然门主偏爱风师弟,但你高师兄的本事自然也不差,难道担不起门主的特殊交代吗?!” “高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告诉你也无妨!” 他环顾四周,然而就是没抬头,根本不知道有一个竖起耳朵的人正坐在树干间偷听。 “上一次宗门突降天雷,使得大家损失惨重,你可记得?” “记得啊!负责修葺的师叔急得差点崩溃。” 高师兄又道:“那次遮日剑受损严重……听说这江心岛内,有一种奇石能帮助它。” “门主给我的任务,一便是辅助风师弟拿到川归石,至于二嘛……则是取走这里的七个葫芦,缺一不可!” “有大用!” 玄天门弟子摸摸自己手臂青青紫紫的部位。 “……” 楚云眠:“……” 啊这。 已经缺一了呀。 给龙了! “所以好师弟,你作为第一群被葫芦的追逐的人,快告诉师兄,你看到了什么!” “六个葫芦。” “我知道有六个,但实际应该是七个……门主说这是他年少时亲手种下的先天灵器,应当成熟了才是!” “不是啊师兄,我就看到光秃秃的藤蔓上,只有六个。” 少年懵逼又无辜地开口。 高师兄的神色骤然一呆: “……那你一直藏在怀里的……” “哦哦,是这个。” 玄天门小弟子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矿石,虽不像川归石一般稀罕,但对于他们这类小弟子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 高师兄:“……” 年长修士的神色渐渐惊恐起来:他一直以为是面前的师弟偷偷取走了葫芦,正想三言两句哄骗过来,以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现在好了! 葫芦少了一个! 别说功劳……搞不好会被治上一个办事不利! 也许是男人的表情五彩斑斓、不停变化,十分瘆人。 他对面的师弟期期艾艾起来: “我真不知道……我误入那地时,只看到光秃秃的藤……和踩了藤叶、被葫芦追杀的风师兄。” “或许是风师兄拿走了?” 不。 是眠拿走的。 洋洋得意的小星星蹲在树上,心里琢磨: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以为是随手捡的葫芦,居然是个先天灵器……还是玄天门门主辛辛苦苦种了这么多年的。” “我说怎么和城主提起此事,他一脸懵呢。” “……” “……不对啊,老登既然派人来,何必自己亲自出马来这里呢?” 楚云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不成,这附近刚刚折腾的,不是玄天门门主?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心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急切,随即化作一缕紫烟,消失在原地。 …… 江心岛的洞口还是原先安静的模样。 地上却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脚印,可见撤离时十分慌乱。 楚云眠觉得风宸烈应该是来过的,甚至成功带进不少人——但触动星文“安保系统”后,又加上葫芦大军追杀而来,才让他不得已离开。 倒是和大师兄口中的情况对得上。 ——那么问题来了,这风宸烈滚了的期间,是什么触动了她的星文? 怀着这样的疑惑,楚云眠凑上前去查探。 ——没错!阻拦信息共计四次! 但慢慢的,她就琢磨出不一样的味道了。 “……” “?” “不是!怎么阻拦是内部的啊?” 这洞里还有什么见鬼的东西,是她不曾发现的?! 细思极恐的小星星连忙补好有些破损的星文,然后给自己开了个后门。 唰—— 一道红光闪过。 “!!!” 疑似遭到袭击,楚云眠二话不说挥起一拳。 啪唧。 熟悉的一幕、熟悉的砸落方式。 还有熟悉到生无可恋的残片。 “镜灵……?” 楚云眠回过神,看到了地面的东西,语气极为诧异。 不是和小鉴出去玩了吗? ……不,不对。 闪烁着不详的红光的残片似乎终于察觉到问题所在,终于从卡bug环节脱离出来。 残片的蓝团子痛苦地挣扎,正在被红光消磨,而一些记忆碎片,也通过残留的星力流向楚云眠。 ——镜灵在求救。 “……” 接收了记忆的小星星喃喃自语: “用镜灵养剑……” 这被明明白白安排好的一生,多么熟悉的手段啊…… 她心中闪过一丝怒意。 仿佛感知到危险来临,残片内红光更甚,消磨速度加快。 同步洞内的石壁开始崩溃……露出下方藏着的存在。 一座古老的巨鼎出现,厚重的气息显得亘古久远,与残片同步锁定了下方的楚云眠。 危险! ——哈!看来不完成这至关重要的一步,布局之人可不会善罢甘休! 小星星眼底凶光乍现,抬手一挥。 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牵星和紫光潋滟的魔刀,同时出现在她身侧。 虽然没有完全炼化,但牵星本就是圣衍打造的顶级灵器,已经开始自发吸收大妖的琉璃心——今时不同往日。 而魔刀是楚云眠的魔力凝聚体,随她实力增长而增长。 大鼎上的狰狞兽纹亮起,内里凝固的熔浆开始流淌…… “那就……比划比划?” 第673章 几日暖意,驱散寒凉——那人身影模糊,但依旧一往无前 这是楚云眠第二次感知到那种独特的威胁。 也许本体是星辰化体,她虽被肉身限制,但绝大数时候靠着星文和眠拳,都所向披靡。 在此之前,只有一次。 是天龙战榜决赛时,有一股超出寻常的力量,想要打压清风剑宗,以将剧情导向“正确的方向”。 她将其称之为“剧情的力量”。 但随着时间推移,在各式各样的线索被她刨根问底后……她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剧情”是什么? 是天道吗?是命运吗?是既定的未来吗? 有人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时间至少万年。 “……” 而如今,镜灵传递来的记忆又验证了这个猜测。 遮日剑是一柄设定好主人的剑。 楚云眠望着巨鼎上狰狞的兽纹脱出鼎身,化作数头巨兽。 它们满身烈火气息,像是燃烧的天火。 “是先有剑……还是先有人呢?” 小星星的呢喃随风而去,淹没在巨兽咆哮中。 洞穴下的渊流,激起层层波浪。 一个古老的大门幻影出现,微微开合…… 啪—— 布满尖刺的爪子探出,门后传来非人的吼叫。 随之一种不属于修真界的气息四散开来。 暗紫色的结界骤然张开。 极乐魔典悬于半空中,魔宗至宝咸鱼多时,终于能一展神威。 它的结界将渊流笼罩,以阻碍那扇诡异大门的打开。 “楚云眠!” 黑姨娘大叫:“速战速决!这扇大门不能打开!!!” 来不及解释更多,它的轴身都微微颤抖,尽力压制下方的古老巨门。 怎么会……怎么会……魔典心中极为不平静,但如今,还是要助楚云眠脱困才是。 …… 楚云眠飞至半空,眼神沉静。 她身后的牵星之弦无人自拉,琉璃心和蛟龙筋力量互相交缠、吞吐。 一种从未见过的箭凝出。 此箭一出,瞬间就藏入空间缝隙内,比之金箭还要玄妙。 咻—— 空间之箭在某个角度突兀出现,猛地射向巨鼎—— 却在半途被一只兽以身阻拦。 巨兽痛苦地大吼一声,周围浮出数条空间缝隙,瞬间就被吞噬。 连极乐魔典看到这一幕都吸了口冷气——日夜钻研星文,加上天赐般、属性极合适的琉璃心,终于让这丫头钻研出不得了的东西! 一击不成,牵星继续拉满弓弦。 巨兽们意识到问题,纷纷咆哮着袭来。 ——吼!!!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攻击,魔刀从一侧砍来,瞬间化作数个魔偶。 魔偶又幻化成魔修眠的造型,手持魔刀游走,护佑在本体和牵星四周,共同牵制。 噬魂蜂带领着冰非玄、垂耳兔从下方攻入。 此处没有魂类,所以女王蜂无法一饱口欲——但问题不大,它取出北城城主的冠冕戴上。 妖气自冠冕溢出,加持在小冰和发财身上。 ——不能当输出!咱女王蜂也可以打辅助! 奔腾的岩浆从巨鼎口中喷涌,火海里站起一个个虚幻的火影,纷纷攻来,给它们推进的动作带来困难。 小冰朝天叽叽了一声,喷出巨量寒气。 极境之鸟的力量第一次被一口气喷完,带来的效果是显着的。 岩浆表面被凝固,但下方还在涌动。 够了。 发财的藤蔓在冰面上穿梭,搅碎一个个被冰封的火影。 弱火藏在它叶子里,发挥自己的作用抵抗烈火的侵扰。 兔兔挥出胡萝卜大棒,浑身缠绕星光,是单体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几乎冲杀在最前方。 “吼——” 残片的蓝团子奋力挣扎。 大家都在啊…… 不,还少个胖墩墩、喜欢说教的大橘猫。 一直丧丧的镜灵模糊地想着:真不想消失…… 昔日川归遗址,真正的川归镜粉碎,镜灵心中藏着一份遗憾化作它。 万年后,它看过湛蓝之天,飘渺之云。 依靠白猫傀儡尝过小鱼干、在暖意融融中肆意酣眠。 风微凉,但光是暖的。 只不过是几日,足以驱散洞穴万年寒意。 但是…… 残片中的禁制凝成一线,击中了蓝团子的中心。 但是…… “……” 楚云眠心间一跳,猛地回首。 她几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过层层阻碍,扑向气息衰弱的镜灵。 身后的大鼎遮天蔽日,万年长存凝聚的力量和幕后之人留存的手段一一展现。 皆是杀招。 她握住残片,轻声道: “别怕。” “别怕,我在。” 星力猛地凝出,疯狂与禁制厮杀起来。 红光、星光、身后烈焰滔天。 楚云眠眼底闪过着淡淡银色,恍惚间看到一幅画面。 ——天罚轰隆,万年前炼器师惨死于雷霆之下。 携带着初诞之剑和书稿的存在刚刚迈出洞穴,就看到山峰间一道身影。 那人手持长剑,身后亦有雷霆轰鸣。 奇异音调的声音响起,似乎不可思议: “不可能……你应该准备飞升了……” 持剑身影一言不发,长剑分天裂地,卷起风云万丈,直冲对方而来—— 雷光,剑意。 嘭—— 楚云眠恍惚间睁开眼睛。 她必须投入所有力量去与禁制厮杀,要不在巨鼎突破牵星和魔刀之前成功。 若是失败…… 不仅是镜灵,怕是她也要受不小的伤。 危急时刻,一阵剑鸣响起。 九把长剑从天而降,化作剑阵,相互流转,剑意生生不息。 一道修长的身影手持长剑,挡在她与巨兽之间。 剑意滔天,那人身影模糊,但背影坚定且一往无前。 “眠眠,别怕。” 第674章 狂得好似天下第一——正义的三打一 “大师兄!!!” 楚云眠没想到宋煜居然来得如此及时,忍不住心中一喜。 “嗯。” 一剑挥出,浩瀚剑气几乎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攻向了面目狰狞的巨兽。 宋煜神情平静,凝望火海中穿梭的火影。 狂风鼓起他的衣衫,眉间的剑纹清晰可见,剑意在刹那间迸发,与吞天幽冥藤相携,撕裂一切阻碍。 仅一人、一剑。 好似千军万马不可挡。 他的剑意,又强了! “眠眠,你专心应对残片。” 沉稳的声音好像可以荡涤一切不安,勇猛的身影给师妹拼得了更多的时间。 “好!我知道了!” 楚云眠点头,努力静下心来,垂落视线细细分辨这禁制——红光已经化作一个圈,好似一道枷锁紧扣在镜灵身上。 而正中央的一缕红线正在汲取它的本源。 这明显是察觉器灵不愿,所以决定撕裂它的本源,直接拿走哺育剑灵!!! 好生歹毒! 楚云眠气得牙痒痒,伸手拽住红圈两端,用力往两侧掰。 禁制:“……” 怕是这红圈也没想到有人会使用如此“大道至简”的方式…… 怪,但有用。 可它也不是吃素的。 禁制受到威胁,外围的攻势越发凶猛。 倾天之鼎鼎口喷出更强的烈火之气,几乎到了弱火都避让的地步。 周围的灵气不停地被抽取,进一步压榨众人的空间。 宋煜眼神微冷,剑阵所覆之地有寒意生出,凝炼成一点寒芒,以点及面,四散开来。 鹅子发觉半个爹的作为,一旦体内寒气生成就努力开喷。 幸而它天赋异禀,又加上麒麟草管够养起来的老大一只,才没有被寒气抽空,以至于伤及根基。 再次提升的温度告诉楚云眠事态的严重性。 在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后手的情况下,再拖下去对己方只有不利。 她手腕微抖,将全部力量压在上面…… “给我碎!!!!” 禁制发出无声哀鸣,随之动荡起来。 好像连时空都被扭曲。 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奇异语调,冷冷响在她耳边,好似从遥远的彼端传来,跨越时间,以至于字眼都模糊不清…… 那是一阵雷霆轰鸣中。 “……你又能……救得……谁……” 之后便是一阵清透的剑鸣,在万钧雷声中作了回答。 “……” 楚云眠听到,那个声音反复询问、字眼揉碎了紧贴在她意识边缘,仿佛声声嘲讽。 不知是针对她,还是针对万年前的那一位剑修。 “……你又能……救得……谁……” “救得……谁……” “谁……” “哈?” 她低咳一声,自言自语。 “救……?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说‘我谁都救不了’……咳咳咳,现在不流行这个密码了。” 她掌心的星光再爆,几乎与火焰之光一较高下。 楚云眠抬起脸庞,眼底尽是明灭之辉。 她语气张狂得仿佛“老子天下第一”,看谁不爽定要揍谁: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反正我想救就救,我能救定救……你有本事,便来拦我!!!” 刺啦—— 红色禁制传来碎裂的声响。 与之同时,她的脸色也白了三分。 身下出现一道几乎不见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力量。 …… “该死。” 反复敲打“墙壁”不得出路,被困在葫芦中的风宸烈脸色青黑。 然而不待他再寻方法,腰间沉寂已久的遮日剑突然震动起来。 “?!” 奇异的红光缭绕在半仙器周身,似乎在与某处形成共鸣,以至于剑鸣不断,想要挣脱主人的控制。 “遮日?!” 风宸烈惊呼一声,差点让它脱手,待他反应过来时,仿佛心有灵犀,看向了某个方向。 “……好像,有什么在召唤我……” 就如同当年阴差阳错捡到这把剑,那股极强的吸引力,几乎摄走了他的全部心神。 …… “嗯?” 抱着葫芦的小龙人低头,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眼瞧着葫芦震动地越发厉害,谢暄黑色眼眸眨眼便化作龙瞳,连手腕都浮起鳞片,继而死死抱紧。 “师姐!师兄!” 听到小师弟呼唤的颜九歌和顾清恒转身看来。 他们下方,鬼打墙的玄天门弟子宛如无头苍蝇,正疲于奔走,却没发现自己已被蛊惑,实则囚困一地。 “怎么了?” “葫芦有问题……是不是风宸烈要钻出来了?!” 师姐走前反复强调不要对这位裂天道体出手……但他是自己钻进来的呀。 小龙人心底纳闷。 ——无论如何,钻进来就不能放过了。 谁知道这家伙出去还会干什么坏事。 远处强烈的灵气波动他们都能感受到,可惜自刚刚开始,江心岛就升起一座红色结界,不允许外人进入。 诡异得很。 颜九歌举着刀就冲过来了。 那叫一个快准狠。 她比划了一圈,小心翼翼勾出一道刀意环绕在葫芦周围。 这刀意锋利纯粹,可见其主人心性坚定……当然,刀中那一丝暴躁也清晰可见。 “来来来,他出来我就劈他!” ——没办法,她们刀修是这样的。 而顾清恒垂眸打量片刻,掌心凝聚灵力,同步镇压在葫芦之上。 属于九尾天狐的妖力同步施展,蠢蠢欲动。 “有些蹊跷,当小心应对。” 他轻声开口,视线则投向红色结界方向,心中闪过担忧。 大师兄和眠眠都在里面……只希望一切顺利。 若是有天机阁的人在此,便会看到这三人周身气运凝成一脉,共同镇压于金葫芦上空,呈犄角之势与红光相对。 可惜无人看到,自然无人窥见这一幕后的隐秘。 …… 红光外围,一只大橘猫焦虑地喵喵叫。 “喵嗷——————” “楚眠眠!你在里面还好吗?楚眠眠!没有我在你身边,这怎么好呢!!!” 鉴猫猫委屈极了,更多的是担心和焦虑。 以它的眼光,自然能察觉这结界的不同凡响,更不用说楚云眠向来动不动就打拳,轻轻松松解决一切。 ——难得僵持到如此境地的。 “喵嗷。” 被猫猫傀儡外壳影响,它一边嗷嗷叫,一边焦躁地走来走去,长长的尾巴直拍地。 冷不丁看到六个葫芦路过。 “……?” 第675章 鉴猫猫的奇遇——听鳖鳖讲过去的故事 那六个葫芦前后步调不一,前三个走得尚且稳妥。 后三个就垂头丧气。 ——别问为什么葫芦能看出垂头丧气,反正它鉴猫猫就是看出来了。 它们大约有二人高,比有些树还高大……都不能被称为葫芦精,叫葫芦怪可能更合适一些。 就是周身缠绕的藤蔓光秃秃的,显得有些违和。 鉴猫猫小心翼翼追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它们拖着几个玄天门的弟子丢在一个坑里。 它一惊:难道……是要做花肥? 下一秒它就知道自己错了。 为首的葫芦不耐烦地跳进去,将人胖揍一顿,顿时揍得对方哭爹喊娘。 鉴猫猫:“……” 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男子正在奋力挣扎,可惜一人难顶六葫芦,又被无情镇压到坑里。 “该死!!!” 他鼻青脸肿、嘴里骂骂咧咧: “这不是我们门主种的吗……怎么专打我们啊!!!”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年头葫芦还能投敌啊? 鉴猫猫:“!” 哦~~~被猫猫抓住了。 原来葫芦还和玄天门有关。 这下不得不插手了。 它猫猫祟祟钻到一棵树的树梢,摇着尾巴往下看。 这一看就看出了门道。 这群葫芦不单纯是在揍人。 鉴猫猫瞪圆了眼睛。 坑底有什么东西,在汲取这些修士被揍流出的血。 要知道修士之血内含灵力,不单单只是血。 虽不像精血那般珍贵,但也是上好的材料,更不用说这群弟子出身名门大宗,修行功法皆非凡品…… 好吃,爱吃。 鉴猫猫舔了舔爪子,又反应过来呸呸呸: “……什么鬼东西。” 葫芦明显没有涸泽而渔的想法,它们将人锤了一顿,获得了足够的血液,又将人扒拉起来,拖到一边去。 这收拾厨余垃圾一般的态度看得猫眼角抽搐,深感离谱。 待葫芦推着厨余垃圾离开,鉴猫猫才小心翼翼地跳下树——作为一只辅助器灵,它皮薄肉嫩,真是太不容易了。 “让猫……呸,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这大坑看上去平平无奇。 只留甜腥血液的气味。 不,不对。 它仰头嗅闻几下,眼中闪过疑惑。 “奇怪……奇怪……好像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鉴猫猫从大坑边缘滑落,还得忧桑自己的粉爪垫受此大难,却突然看到坑底似乎往下一凹,血液被吞吃得一干二净。 鉴猫猫:“!!!” 真的有鬼东西! 似乎察觉到周围有活物在走动,大坑周围的水土一瞬间变成了流沙状。 这下好了,爪子抓不稳了。 “喵嗷——!!!!” 一声惨叫,原地连猫毛都不剩一根。 …… 冥玄宝鉴从水中睁开眼睛。 它低头看了看。 咦? 不是猫猫的样子了。 白团子迷茫地原地晃晃,才想起来自己也被“坑”吃了。 “……” 坏了。 这下坏了。 楚眠眠还在等我呢! 器灵在一片黑暗的地方游走起来,到处查探线索,却空无一物。 顿时心底一凉。 “救命啊——楚眠眠,我被人绑架了——” 黑暗中回荡着它的大喊。 “救命啊——” 咕嘟…… 咕嘟—— 气泡崩开的声音缓缓传来,吸引了器灵的注意,它原地犹豫了下,循声追去。 便看到了一只大大的乌龟,正静静沉睡着。 哦不。 小鉴细细观察两秒,脑海中浮现一个问号: 这是龟,还是鳖啊? 感觉两者皆像,又有些差异。 ——姑且算鳖吧。 大鳖周围一颗颗血珠悬浮,每崩裂一颗,它的气息就平稳一丝丝。 但仅是一丝丝。 器灵飞到另一个角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大鳖一侧完好无损,另一侧却血肉模糊——模糊到什么地步呢? 好像完完整整被切开,都能看到内里残缺的心脏。 ——这居然还活着!!! 虽然不合时宜,冥玄宝鉴还是忍不住想到一句“千年王八万年龟”。 当真是好强悍的生命力。 仿佛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靠近,那灵鳖挣扎着睁开眼睛。 一双平静的眼睛。 它仰起头,劳累的程度让冥玄宝鉴都害怕对方脖子会突然掉下来,连忙降低高度,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好呀。” 大鳖怔愣了许久,缓缓眨了下眼睛,一个厚重的声音才响起来: “居然是一个器灵……原来是一个器灵……” 它喃喃自语,不知为何眼底浮上一抹悲伤。 小鉴连忙询问:“我误入宝地,还有人在外面等我……” 察觉到这大鳖虽孱弱但惊人的修为,它呐呐道: “……能送我出去吗?” 大鳖似乎十分劳累,睁开一会儿眼睛又闭上了。 “……抱歉,老朽以为是好友……” 它的声音像是巨鼓轰雷,却又显出一份别样温柔。 “好友?” “嗯,它也是一个器灵……但它不可能来了。” 似乎不想多说,大鳖平静道: “下一次血液到来,你就能出去了……现在老朽无法打开出口,抱歉。” 如此有礼但受伤惨重的灵鳖,激起了冥玄宝鉴的怜悯和好奇: “请问……你的好友是?” “……” 盼江水城的器灵…… 它灵机一动:“是川归镜嘛?” “……” 沉默许久,深深的叹息响起:“是……” “不过它已经消散了。” 大鳖缓缓开口。 居然是活了这么久的大鳖?! 冥玄宝鉴觉得它可能是当年很多事的见证者,连忙礼貌询问: “您是川归镜的好友……可知道川归镜的残片被人炼出了新的器灵……又被镇压在这座岛屿之下?” “……?” 血液凝珠一颗颗崩裂,大鳖睁开眼睛,眼底有一丝怒火在跳跃。 “谁……” “谁敢?” 它的咆哮声几乎撕开这片黑暗,于此同时,身上的伤口渗出大片血迹。 冥玄宝鉴:“!!!” “冷静冷静!!!这流的都赶不上输的哇——” 它赶紧将事情解释了下,望着终于冷静下来的大鳖,再次问道: “如果不介意……能和我说说,川归镜为何会碎吗?” 仿佛是怕冒犯对方,小鉴连忙补充: “实在是镜灵现在危在旦夕,我们需要知道更多的事才能帮它……” 大鳖沉默得更久了,它眼底闪过一丝感伤。 “……这要从当年,魔道到处寻找琉璃心说起……” 第676章 过去的故事,过去的人——楚眠眠!轮到我英雄救美了! 小鉴下意识摇了摇尾巴……好吧现在没有尾巴了。 它尴尬地从傀儡壳子的影响中苏醒过来,连忙凑近几步: “请讲!请讲!” 那些万年前的往事如云烟,它这个寿岁与之相对的器灵,在当年也不过是小喽啰一只…… 懵懵懂懂,尚不能与天“联网更新”,哪里知晓这些秘密。 加上修真界灵气渐弱,陈年之事被遮蔽天机,使得推测难上加难! ——想找一个心平气和的当事妖了解情况,都是奢望。 而它! 冥玄宝鉴! 运气就是这么好! 鉴夫人忍不住“提起胸膛”,想要细细听那过去的故事…… 灵鳖果然不负它所望,谈及这算伤感之事,已经可以做到语气平静,徒留那低沉声音中浮起的怅然,若隐若现: “……川归的位置极为特殊,你当知晓?” 冥玄宝鉴:“你是说……与人间相隔?” 大鳖的脖子上下晃动了会儿,又仿佛精疲力竭落在了地面: “人间与修真界,原本有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那是一道真正的“仙凡之别”,哪怕是旧日的合体期大能,也无法轻易跨越。 不像现在,只要付出灵石作为车费,足以来回往返,没有其他限制。 “这事与琉璃心有何关系呢?”小鉴不耻下问道。 “自然有关,两界之间空间不稳,川归恰好处于这个中间线上。” “而维持空间的,正是那群拥有琉璃心的大妖。” 冥玄宝鉴闻言愣住了。 虽然它没有实体,但依旧觉得寒意好似在身上爬,危险的直觉让器灵心头发慌。 “那魔道大肆捕杀有琉璃心的大妖,会……” 灵鳖沉默片刻,睁开的眼睛中带着一股沉寂。 而沉寂下方,依旧有火在燃烧。 “两界之间的平衡崩坏,修真界浩荡的灵气流向人间……与天崩无疑。” 一桶水只能承受“一桶水”的份量。 若是多了,要不溢出,要不桶破。 平衡被打破,盼江水城……不,昔日的川归,就将成为水奔腾而出的缺口。 而人间,便是那个摇摇欲坠的桶。 可万年后的今日,盼江水城还在,人间也还在。 虽然大伙儿日子过的苦哈哈,没有万年前那般遍地宝贝来得滋润,却依旧维持着还算平稳的生活。 这下轮到小鉴沉默了。 过了许久,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犹豫,好像预料到什么: “川归镜它…?” 灵鳖轻声打断它: “那是一个颇傻的器灵,不是吗?”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空间内回荡。 作为为数不多的珍贵仙器,这个颇傻的器灵与它的主人一般,与好友痛饮七天七夜,大笑而去。 昔日老者的背影一身潇洒,明明飞升之日近在眼前,却依旧选择挡在了小辈身前,带着祖传之宝,去赴一场胜率极小的赌约。 他的笑声似乎回荡在耳边: “今朝有友笙歌悦,吾去也,去也……哈哈哈哈!!!” 不知多少年后,天堑未破,只知镜碎,而故人不见归。 “……” “……” “你说,川归镜诞生了新的镜灵?” 冥玄宝鉴被打断了思路,下意识连连点头,它看向老鳖的伤势: “是残片镜灵……你的伤……” “补天之威,付出点代价在所难免。” 轻描淡写抹去自己的付出,它语气已从先前的不平静恢复了淡定: “我在这里修养万年,甚至背上凝出了一个奇妙岛屿,万年间浑浑噩噩,倒不知有人让我好友‘死不瞑目’……” 冥玄宝鉴望着那伤口又在流血,而周围的血珠收益甚微,连忙道: “我可以帮你呀。” 大鳖黑漆漆的眼眸看它,哼笑一声: “小器灵语气倒是不小。” “哦……”吞吞吐吐的小器灵掏了掏,掏出一把麒麟草。 它想了想,又掏出一把。 “够吗?” “喏,这里还有。” 片刻后,灵鳖面前摆了一垛。 “……” “……” “?” “……?吃呀!”器灵催促道。 “……你到底是谁?” 麒麟草……哪怕是万年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一堆的! “平平无奇抱大腿啃眠为生一只小器灵罢了……快点吃呀,我家里还有很多!!!” “???” * 江心岛地穴下方。 宋煜三言两句,指挥着灵宠们互相协作,以发挥最大的牵制作用。 他挥剑穿梭于群兽之中,牵星自发为其护法,而魔偶更是“狡诈”,简直是补刀小能人,往往讲究“快准狠”三字,一击毙命。 倒有几分类似眠眠她奶奶——“弑剑主”的做事风格。 而与禁制互相牵制的楚云眠,敏锐地感知到自己芥子袋某个地方一空。 “???” 她来不及多想,只得一边纳闷,一边全力镇压禁制。 好消息是,禁制被“眠之力”死死控住了,如今进不得,退不得。 坏消息是,楚云眠也同样被困在原地,而身后巨鼎的攻击越发频繁。 灵气进一步被压榨,结界在侧,众人的吸收快跟不上消耗了!!! 这样下去不行! 楚云眠仰头看向半空中的结界。 要不,从内部攻破,唤来外部救援。 要不,有人从外部攻破,释放进更多的灵气以作补充,哪怕只有一个小洞。 “……无论哪个都挺难的。” 看出了镜灵于遮日剑、幕后之人的重要性,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做法,手段颇为偏激。 轰—— 轰—— 原本就因为大战混乱一团的场中,突然地面震动起来。 若有人从高空往下看,就会发现“江心岛”诡异地在震动。 咚——咚—— 奇异的心跳声从虚弱得无人察觉,到渐渐恢复了一部分生命力,如今似乎响在众人耳边。 “什么?!” 高空中的剑宗弟子瞪大眼睛,指着远处目瞪口呆: “好……好大一只龟啊!!!” “笨!这哪里是龟,明明是鳖!” “哎哟,师兄你说归说,打我作甚……” 顾清恒眼神紧紧盯着水中巨物……他感受到一种压力,从妖族血脉中而来。 有什么不得了的存在苏醒了。 小龙人龙瞳一闪,犹豫地看向水中,它身后的龙魂探出身体,同样紧紧盯着。 而岛中央的楚云眠,主奴契约内一度被切断的信号断断续续响起。 冥玄宝鉴嗷嗷大叫,语气激动: “……楚……眠眠,我来……英雄救美了!!!!” 它似乎在和谁说话,又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 “……对,那个黑漆漆的器灵……偷偷打它一顿也行……” 楚云眠:“……?” 第677章 灵鳖之能,甘霖天降——一剑惊天与一箭破妄 灵鳖虽受伤,但到底是万年大妖,且它身负特殊血脉,突破水面出现时,大到几乎能“顶天立地”。 一只橘猫猫从半空砸下。 “哎哟——” 它敏锐地踩着灵气跳跃,几步就爬到了巨鳖背上,目瞪口呆。 “前……前辈,你好大啊——” 这简直是它本体记载以来,记录得最大的一只妖。 哪怕伤痕累累,巨量麒麟草也没有完全治好对方的伤势,只在伤口处生出一层嫩肉,阻止了血液流出。 狼狈了些,但丝毫不能忽略它的强悍。 先前一妖一灵的意识空间内,小鉴已经猜到了对方身份不凡。 但这大小还是出乎了它的意料。 不夸张说,冥玄宝鉴觉得这还是对方有意控制的。 若是按巅峰时期推测……它怀疑对方能把整条盼江霸占了。 ——好大的鳖鳖呀。 灵鳖当年同样付出了惨痛代价,要不是它血脉中有一丝不凡,估计早就身死道消。 而如今,只是伤势好了三分,它已经展现出惊人实力。 怕是当年布局之人也未曾想过,这座平平无奇的江心岛下,有一鳖裹住好友的残片,以己身充作坟墓,静静相伴疗伤。 “吼——” 似乎察觉到自己背上的天火炙热,灵鳖仰天怒吼。 它的叫声宛如雷霆,呼吸间风云变化,雨云迅速团结,洒下甘霖。 “哇——” 被雨劈头盖脸淋了的颜九歌大叫一声,反应过来时愣了愣。 “……咦,这雨好强的灵气。” 她转头就想询问小师弟和二师兄。 然后就看到顾清恒神色严肃,头顶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 而小龙人表现得更明显了。 ——谢暄一双龙瞳死死盯着灵鳖,眼底跳跃着疑惑。 而他额间的小角又长了一寸,且龙魂正催促地捶他胸口,拿尾巴指了指远方。 “小师弟?” “小师弟!!!” 颜九歌沉默片刻,凑到他耳边: “我要把你珍藏玩偶全部拿走——” 谢暄:“……” 他眨了下眼,猛地回神:“师姐?” “我刚刚怎么了?” 龙魂缠了半天不见反应,一下子急眼了——愤怒喷了本体一口水,又拿尾巴抽了对方一下,直接气跑了。 颜九歌:“……” 谢暄:“……” 顾清恒自然感受周围奇奇怪怪、谜之炙热的目光。 水中那只灵鳖身上,有一股来自远古的精纯妖力,以至于牵动了他和谢暄,导致他连狐耳都控制不住冒了出来。 “结界被打破了。” 他喃喃自语。 甘霖天降,砸落在结界之上,成为楚云眠和红色禁制对峙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擦—— 碎裂的声音在苦战众人耳边响起。 楚云眠眼底银光一闪,遵循外界鉴猫猫的指引,很快锁定了位置。 半空中的牵星方向调转,弓弦紧拉,一道流光之箭若隐若现。 而失去牵星的掠阵,小冰等人压力骤大,幸好宋煜与师妹先前对视一眼,心中早有准备。 剑修身后裂出一道缝隙,内里剑匣缓缓打开,凝出一股吸力。 九柄长剑似有所感,短暂脱出剑阵,九九归一,凝成一柄。 宋煜持剑于身前,眉间剑纹恍若神印,半晌挥剑而出,斩出一道月牙剑光。 一!剑!惊!天! 当年楚安淮的惊天之剑,如今被其弟子用出,且融入了挥剑者对剑道的独特理解,发挥出惊人力量。 唰—— 剑锋所行之处,数头巨兽惨死哀嚎。 而牵星从中寻得机会,一箭而出—— 直至崩裂之痕!!! 咔嚓—— 令人齿酸的声响响起,浩荡甘霖天降,带来纯粹的灵气和祥瑞之力。 禁制内传来愤怒的情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落入败势。 楚云眠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打法,抽出一拳狠狠揍下去,星力专打对方要害。 “你刚刚!不是!很狂吗!!!啊???” “懂不懂!我们的!羁绊啊!” “给我!把蓝团子!交出来!!!” 禁制:“……” 结界已破,镜灵陌生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被灵鳖捕捉到。 它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心绪波动,半晌冷静下来,再次朝天发出咆哮。 “吼——” “吼——” 小小的回应从角落传来,灵鳖动作一顿,转头发现一条龙魂偷偷在角落盯着它。 “龙魂?” 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它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修真界这歪瓜裂枣的灵气下,居然有人能凝出如此活跃的龙魂。 ——谢家虽掌龙脉,但往日龙魂只能称作一种“修炼手段”,和这条宛如活物的小龙可不一样。 灵鳖沉吟片刻,却知道不是深究之时。 它深深看了眼上空剑宗所在云层,继续应对背上难灭的天火。 水龙卷响应妖力而生,与甘霖互作弥补,化作浩荡声势,一股脑向巨鼎压去。 水火本就互克,再加上江心岛真正的主人已醒……还有一个疯狂挥拳的小星星在地上痛击敌人。 巨鼎的火焰终究黯淡下来。 红色禁制愤怒又不甘,却只得节节败退。 ——它尝试按照流程呼唤遮日剑,却怎么也感知不到,好像被什么隔绝…… 想要继续深究,面前的诡异女修总能察觉到它的目的,每次都恰到好处拦截。 有了外界的援助,楚云眠终于能腾出手了。 她掏出九菇鼎,直呼:“电它!电它!” 菇菇们:“……” 嘀嘀菇菇了片刻,菇菇们纷纷摇了摇菇盖。 不能电——! 一电里面的器灵也会被电——! 楚云眠:“……” 好吧。 是她考虑不周了。 极乐魔典看她拿着鼎哐哐哐作物理攻击,连忙大声呼唤: “楚云眠,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没有人知道黑姨娘的心酸,就如同在场其他人都没意识到,这条无边无际、无头无尾的河流,才是大杀器。 本尊付出的真是太多了。by黑姨娘泪目。 它仰“头”看向那只大鳖,顿时觉得心底凉凉的。 ——万年前造的孽,虽然它没有经手,但按照阵营划分,它也是正儿八经的魔道中人。 黑姨娘惴惴不安起来。 ——楚云眠应该会保护本尊吧? 本尊已经很努力了!!! 第678章 欢喜冤家很欢喜——停留在时间彼端的另一方,终于释然 听到黑姨娘的声音,楚云眠才恍然想起,还有个卷轴正在负重前行。 “我去给你忘了——” “……?” 要闹了要闹了要闹了—— 手上忙活个不停,小星星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开心神,只好通过主奴契约,隔空传了些星力过去。 “小黑你要挺住啊——” 原本想闹的极乐魔典陷入了沉默:“……” 它品尝了下纯粹的星力,又看了眼对方身下那黑漆漆的大洞。 别人不知道,但作为楚云眠这具身体最初的力量来源,它极乐魔典还是明白这黑洞实力的。 识时务者为卷轴。 何况星力好吃、爱吃! 能吃、多吃!!! 黑姨娘咂吧了下,勉勉强强道: “……还能再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不解决,等待这座渊河大门彻底打开……怕是整座盼江水城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更恐怖的是,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黑姨娘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反派阵营老大,改邪归正后,居然也能做出如此“根正苗红”的牺牲。 ——本尊一定是被楚云眠和蠢货器灵影响了。 它痛定思痛,视线落入下方的大门时,眼底犹疑一闪而过。 “……” 哎!烦! 极乐魔典的话就像打破僵持的信号,楚云眠几乎片刻间就做出了进一步动作—— 她口中低声自喃,指尖同步轻点,神秘的星文就好像顽皮的星子,贴上残片表面。 “吼……” 巨鼎在多方的围剿下,终于成为第一个被突破的存在。 倾斜的鼎口缓缓倒下,里面的动荡的岩浆摇摇欲坠——一阵寒风吹过,剑意和寒意眨眼就冰封它们。 原先数量好似无穷无尽的巨兽,也同步展现出了疲态。 宋煜执剑于其中奔走,剑意行过之处,只听巨兽哀鸣,转眼化作尘埃。 而巨鼎上的兽纹,一旦黯淡就不再继续亮起了。 被打了鸡血一样的灵宠们瞬间干劲十足。 “叽叽——叽叽叽——” “嗡……” 诸方霹雳巴拉一顿操作,待楚云眠再次低头时,红色禁制的力量又被压制了下来。 “没有下一招了……?那我动真格了哈。” “……真动了!!!” 咔嚓—— 星力猛地暴涨,少女身下的黑洞同步传来诡异吸力…… 连宋煜都感受到那一份骤然袭来的压力,在灿烂星光中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他高声询问,心中担忧至极: “眠眠!!!” 无人回答。 “眠眠?!” 轰——一股强光冲上天际,驱散了雨云,也彻底剿灭了禁制的囚困。 她们成功了!!! “咳咳咳咳咳……在,在呢,咳咳咳咳咳——” 扬起的灰尘中央,满身狼狈的小星星眼睛发晕,下意识回应了大师兄的呼唤。 “哎哟……我的老腰……我的老腰!!!” 她扶着自己的老腰,疼得呲牙咧嘴。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刚刚混乱中,从天而降、砸她腰上的橘猫猫。 “喵嗷————” 心虚肥猫在旁摇摇尾巴,大饼一般的脸上闪过人性化的尴尬。 “喵嗷——楚眠眠,有没有想我嗷?” 楚云眠:“……” “想啊,太想你了,你看我这腰差点被你砸坏了……对了,我的芥子袋……” 她面无表情开口。 然而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鉴猫猫直立而起,变脸超快,一副大事为重的“忧国忧民”表情: “……那只小镜灵在哪? 你是不是把灵救了?那啥……我可是搬来了超级厉害的外援!!!” 怎么你都不夸我!!!还问我芥子袋呢!!! 越说越不服气,鉴夫人忍不住衔出一只袖珍造型的鳖放在地上。 “喏,这是灵鳖前辈。” 灵鳖平静地仰头看向众人,视线虽缓和却隐带几分压力。 “灵鳖……前辈?” 楚云眠眼睛瞪圆了几分,闪烁着好奇——是那些甘霖的主人吗? 半空中的宋煜收剑降落,一手将师妹拎起来,打量片刻,又给她输了些灵力: “眠眠,你可有什么不适?” 楚云眠摇摇头,自忖只是有些脱力。 她掌心抚摸着残片,望着内里干干净净的蓝团子,松了口气: “大师兄!!!我们把镜灵救下来了!!!” 宋煜看她兴奋模样,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嗯。眠眠辛苦了。” 鉴猫猫顿时急得上蹿下跳:“我呢?我呢?” “叽叽叽叽叽叽——” “嗡?” “吼!”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四方传来。 宋煜:“……” 操持家务的大家长微微叹气: “……都辛苦了。” 得到夸夸,这下“孩子们”都满意了。 而地上灵鳖的视线定在那枚残片半晌,缓缓开口: “请问……能将川归镜的镜灵与老朽看看吗?” 怕楚云眠闹不明白情况,鉴猫猫连忙跳到她肩膀上,蹭蹭脸赶紧说明了缘由。 “……事情就是这样,这位前辈是镜灵的好友。” 楚云眠眼中闪过讶然,沉吟片刻才俯下身子,将残片递给对方。 “多谢前辈相助……您接好。” 灵鳖小心翼翼地接住了。 而浑浑噩噩的镜灵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温暖。 奇怪。 它挣扎地苏醒意识,想要探寻自己如今的身处何地,却正好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眸。 眼眸的主人深深凝视着它。 奇怪。 镜灵心想。 这鳖明明面无表情……为何它感觉……对方好生悲伤? 真奇怪呀。 蓝团子无知无觉飘出残片,乖乖团在鳖壳之上。 ——认知是陌生的,动作却有一份熟稔。 灵鳖黝黑的眼眸一缩,瞬间闪过一双金色竖瞳,半晌又恢复了原样。 “……” 万年前,一面啰啰嗦嗦镜子最爱的,就是躺在好友的壳上晒太阳,再絮絮叨叨那些陈年旧事。 万年后,停留在时间彼岸的其中一方,终于感受到了一份释然。 …… 将时间留给沉默的鳖鳖和蓝团子,楚云眠蹑手蹑脚走出了洞穴。 她伸了个懒腰,无意间看到树丛一晃而过几个影子。 ——是六个葫芦。 “咦?” 刚想去追,就被宋煜拦了下来。 沉稳的大师兄注视她良久,缓缓开口: “眠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云眠茫然看他,下意识重复: “忘了什么啊?” 洞穴内传来喵嗷——的惨叫,她猛地一愣神: “——啊!” “黑姨娘还在里面!!!!” 宋煜:“……嗯。” 看来是真忘了。 片刻后,哭哭啼啼的白团子脱离橘猫的壳子,抱着自己的“腿”嗷嗷大叫。 而它身边,一个黑团子满身怨气。 ——怨气冲天那种怨。 楚云眠:“……” 小星星望望这个,望望那个,勉勉强强开口道: “哈哈哈……你看你俩平常吵吵闹闹的,合着还是小鉴最关心小黑哈……” 偷袭不成反被按着啃、差点被啃掉一口的冥玄宝鉴:“……” 倒也没有哈! 第679章 他是完美的载体——黑姨娘的心中顾虑 心虚地摸摸鼻子,楚云眠只好将小黑抱在怀里,轻哄道: “小黑小黑,小黑你辛苦啦!要是没有黑姨娘,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少女的声音清透,显得极为真诚: “你看,我都不知道那条河流是什么……当时僵持的情况,若是河流中的怪物脱身而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黑姨娘这么厉害,应该不介意为我解惑吧?” 极乐魔典:“……” 极乐魔典陷入沉默。 ——这货果然是楚安淮的女儿!!! 惯会说这些好听的来哄骗灵!!! 可笑,本尊会被这种小聪明打动? 当年极乐魔宗多少人腆着脸拍马屁,它魔典都是不屑一顾——是的,对方连“面圣”的机会都不会有! 楚云眠小小伎俩,它岂会看不懂? 哼! “……好吧,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干巴巴的声音传来,黑姨娘吞吞吐吐道。 “……” 啧! 楚云眠忍不住左手白团子,右手黑团子,揉来揉去。 “咦……怎么小鉴这里凹下去了点?” 冥玄宝鉴趁势嘤嘤嘤——是的,我被坏蛋啃了!!!快点惩罚这个家伙! “行吧,这样看上去还瘦了点。” 冥玄宝鉴:“……?”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呜呜呜…… 楚云眠看了眼已成废墟的大鼎,视线又转回平静的河流。 哪怕禁制已在星力的轰炸下,不情不愿的消散,连同力量链接的大鼎也彻底损坏。 但那股霸道的力量似乎还久久徘徊在空气中,难以湮灭。 而最诡异的,莫过于面前这条还存着的渊流。 ——曾经的炼器师依靠它镇压镜灵。 如今镜灵彻底自由,它却依旧没有消失。 就在那里,无知无觉地流淌着,好像永远不会停息。 “到底是什么呀……” 听到楚云眠的喃喃自语,极乐魔典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是‘魔渊’的支流。” “魔渊?” “魔渊?” 宋煜和楚云眠对视一眼,却是异口同声问起。 “大师兄也不知道吗?” 作为楚安淮的大弟子,宗主得力臂膀,这修真界绝大多数秘密在宋煜眼里,都不是秘密。 如今出现他也不知道的东西,让楚云眠忍不住声音透出一份讶然。 而被询问的人沉吟片刻,终是摇头: “确实不知。” “莫要问了,别说你师兄,怕是你怀里的蠢货都不知道。” 正在享受眠之摸摸的冥玄宝鉴登时炸毛。 “你说谁呢!!!!” “那你说说,记住,说的完整些。” “……” “……” 半晌,楚云眠咳嗽一声,打着圆场: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冥玄宝鉴顿时委屈死了。 它话锋一转:“哼!你当然知道!说不定这玩意儿就是当年极乐魔宗搞出来的!” “你作为经历者,哪怕那时候势微无法反抗魔尊决定,也定然是知道他所作所为的!!!” 极乐魔典:“……” 坏了。 这蠢货这次倒是机灵起来了。 隔壁灵鳖可还没有走。 它赶紧咳嗽几声,扯开话题: “……魔渊是魔族力量的来源,诸天万界,无数大小世界,只有一条魔渊。” “魔族自魔渊中诞生,死去,力量归回哺育,所以魔渊生生不息,永不断绝。” 极乐魔典语气艰涩: “……世界上只有一条魔渊,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它的分支一条。” 楚云眠:“如果里面的门打开……” 黑姨娘立刻接话: “那魔渊中的怪物就会撕破界膜……现在的修真界,于它们来说,就如同点心一般。” 楚云眠:“……” 娘欸。 好歹毒的手段。 要不镜灵寄,要不大家一起寄。 ——这幕后之人是不是反社会人格啊? “可是魔族已经数万年不曾出现了。” 宋煜在旁冷不丁开口。 “是的。” “不对啊!不对啊!”脑袋越发混乱的小星星掰着手指,嘴里喃喃自语。 “我二师兄……不是有魔族血脉吗?” 作为凤傲天原着中的正房,九尾天狐狂霸酷炫拽的“四族混血儿”设定,可是赚足了眼球。 “你说得对,但魔族确实很久很久未曾出现了。” 极乐魔典语气变得犹豫起来: “……顾清恒的身世之谜,想必你们都明白。” “但就像本尊之前说的,魔渊才是魔族诞生的渠道……所谓的混血儿,就根本上就不存在。” 楚云眠:“……?” 小星星心中闪过什么:“你的意思是……” “此事风禾也不知晓,但本尊研究多年,心中有了一丝推断……九尾天狐,其实被融入了魔渊的力量。” “而非你们人族认为的,血脉混合。” 多么完美的载体,彻底融合了四族之力。 极乐魔典心中长叹。 它原本觉得是自己多疑多病,多思多虑。 也许顾清恒情况特殊,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魔族血脉”,只是假借之名。 然而苦战之时,那骤然打开的魔渊大门,彻底粉碎了它的幻想。 这条河,明明确确,就是魔渊的分支。 它知道的。 不知幕后之人的目的,但黑姨娘总有一种陷入困境的焦灼感。 作为习惯掌握一切的魔道至宝,这感觉分外糟糕! 楚云眠顿时cpu烧了:“……啊?” 怎么越说越复杂了!!! 宋煜倒是若有所思起来,半晌看向洞口: “眠眠,你二师兄来了。” 楚云眠:“!!!” 背后传来呼唤,是熟悉的声音: “眠眠!大师兄!” “眠眠!” “师姐——” 第680章 三年已到,龙王归庙——太上老眠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楚云眠从宋煜身后探出脑袋,就看到一个狐耳大美人朝自己走来。 她顿时眼睛一亮。 【耳朵耳朵耳朵耳朵耳朵——】 顾清恒顿时脚步一顿。 “……” 该说不说,某人一双眼睛比得上外界数双,锃光瓦亮地好似两个小灯泡。 ——不,其实就是灯泡。 “啊——”颜九歌捂住眼睛,“眠眠你怎么眼睛发光啊……” 楚云眠:“……” 发,发光? 她连忙掏出一个镜子,先按了按自己翘起的呆毛,再盯着眼睛猛瞧。 “!” 我去——我怎么跟个车灯一样啊! 她目瞪口呆,赶紧伸手揉了揉……又揉了揉。 幸好三四次过后,那眼底的奇异光芒终于散去,又变成乌黑清透的颜色。 楚云眠长舒一口气。 ——这么亮,晚上闭上眼睛岂不是更恐怖。 此刻顾清恒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二师兄的视线在师妹身上扫过,确定她虽然有些狼狈,却依旧活蹦乱跳后,稍稍松了口气。 【狐耳狐耳狐耳狐耳——好想摸摸哦——】 顾清恒:“……” 谢暄摸了摸自己的龙角,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让二师兄挡在前面,以吸引师姐的全部注意——实在龙角太敏感了,小龙人害羞啊!!! 做师兄的,理应保护师弟!(正直龙脸.jpg) 颜九歌就直接多了。 三师姐眼神写满了“你就给她摸摸不行吗”、“她还小呢”、“我们家孩子一直很乖”…… 顾清恒:“……” 幸好虽然某人内心十分渴望,却还是没有伸出罪恶的爪子。 她装作内敛沉稳地叹了口气,老气横秋道: “二师兄你看!” 顾清恒看了会儿…… 顾清恒收回了眼神。 “嗯?” 楚云眠:“……” 小星星赶紧蹲下身,撩了撩水面,挥散雾气。 “二师兄!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旁边的发财偷摸摸伸出一只藤蔓探进水中,随即浑身抽搐七倒八歪地爬走了。 (╯‵□′)╯︵┻━┻ ——好……好毒的水!麻辣辣的!痛死藤了! 楚云眠并不知晓有一受害藤学自己,导致失去了一条小藤蔓。 而她面前的顾清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眠眠,不要玩水。” 他狐耳抖动一下:“你要想玩,可以玩些干净的。” 感觉自己被当作傻狍子的楚云眠:“……” 宋煜:“……” 极乐魔典:“……” “小黑——你敢耍我!!!” 愤怒的咆哮响起,吓得黑团子一个激灵。 “本尊没有!!!”它连忙反驳,“可能是他没有完全觉醒……反正本尊肯定没错!!!” 楚云眠怀疑的小眼神上下扫视着它: “……真的?” “真的!!!” “你们在说什么?……和我有关?” 敏锐的二师兄立刻提问,视线扫过黑白器灵…… 嗯? 眠眠的冥玄宝鉴怎么瘦了一圈? 不待他多思,衣襟间一颗种子疯狂抽搐,继而绽开了一朵大花。 小花呲着大牙向各位打着招呼。 嗨! 众人:“……” 顾清恒一顿:“佛昙跟着出来了。” 众人:“……” 嗯,看到了。 花傲天才不管别人的目光,它一心只有最亮的那个。 张牙舞爪的小花兴奋地朝着楚云眠扑过去—— ……然后扑到半路紧急转弯,横冲直撞钻到宋煜怀里,甚至特地拿叶子挡住自己的花苞——简直大写一个“怂”字。 楚云眠:“?小花你怎么了?你不爱我了吗?” 她假装伤心道:“我可是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 冥玄宝鉴语气冷酷:“养成这个模样。” “……” 极乐魔典仿佛找到了佐证,立刻显摆起来: “看,佛昙对魔气多么敏锐,它察觉到魔渊的力量,半路直接跑了……你们亲眼看到了吧?” 楚云眠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她从大师兄怀里把小花挖出来,然后抱着对方凑近那条渊流…… 小花顿时挣扎得……好似有人要把它做成鲜花饼!!! ——护驾!虚梵呢!速来护驾! 楚云眠见状连忙哄道: “好了好了,我们不去了!我们不去了!” 在她实验期间,宋煜走到顾清恒身侧,将魔典的猜测尽数说了。 二师兄神情微变,半晌垂下眸子,似是在思索什么。 颜九歌则打量着远处灵鳖,视线在完好无损的镜灵上打了个转儿,又想起什么,兴奋地拉着小师弟向师妹跑去。 “眠眠!!!” “嗯?”按住蹬鼻子上脸、想啃自己脑袋的小花,楚云眠艰难扭过头去,望着嘴角衔着坏笑的刀修,疑惑道: “怎么啦师姐?” “我们抓到了好玩的东西!” “哦!”楚云眠猜测,“是不是外面那六个葫芦啊?” 那六个显眼包走来走去,若是被人强摘了,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哦……但也与葫芦有关。” 望着师妹乌黑的眼眸,倒是颜九歌自己先忍不住了: “我们抓到了风宸烈!!!” 楚云眠:“?!” “???真的假的?” 她无比震惊开口。 【龙傲天这种逆天运气,也能被抓到啊?】 谢暄连忙取出葫芦:“师姐,就在这里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葫芦确实抓住了。” 楚云眠:“……” 小星星陷入了沉思。 想她那日破格开启超级大外挂,借着施行天罚的机会狠劈这位傲天兄,都被玄天门那个老登挡下来……如今,一个葫芦就成了? 葫芦……葫芦…… 对了! 楚云眠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颜九歌&谢暄神情疑惑:“嗯??” “这葫芦,是玄天门自己养的!!!” 所谓大水冲了龙王庙……哦不。 楚云眠默默看了眼小龙人的脑袋。 琼枝一样的龙角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圆润可爱,反而显出几分神气模样……配上谢暄如今一张俊脸,堪称颜值暴击。 懂了。 这叫三年已到,龙王归庙! 她心中一哂。 葫芦还在不停地震动,可见里面的人不服气。 但楚云眠接近后,它肉眼可见地萎靡了起来。 “咦……” 小星星沉思片刻,仿佛切换到魔修眠般,语气幽幽: “来人,上小火……今天我要做太上老君了!!!” 今儿就狠狠地炼! 第681章 鹅子忠孝难两全了叽——又到了飚演技的好时候 望着师妹握住葫芦,发出残忍の笑声。 颜九歌感觉自己寒毛都要炸起来了。 而小花这回不敢啃头了,顺着楚云眠的后背爬下去,落了地一转身,就望见一个陌生面孔。 小花:“……?” 兔兔:“?” 扛着大萝卜棒路过的兔兔望着这么多陌生面孔,连忙收好武器,害羞地拿耳朵遮住自己的脸。 瞬间就变成原先那般社恐模样。 围观了它变脸全过程的小花:“?!” 这——是——什——么—— 花傲天一下子愣住。 一时连楚云眠的邪魅一笑都忘了,脑海中只有好友神剑木的唉声叹气。 ——这是外来的兔子!!! 小花顿时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然后…… 兔兔莫名其妙看了这朵奇怪的花一眼,然后走到魔渊支流旁边,洗了洗爪子,又用爪子洗脸,保证自己香喷喷、全身蓬松柔软。 小花:“……” 花傲天转身就走了。 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恐怖的兔子!!! 楚云眠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的事情。 她如今一心只想做个科学狂眠,好好研究下这位龙傲天。 这位原着中的气运之子,在剧情被穿越、重生来的各种“电风扇”掀起龙卷风后,已经吃足了苦头。 然而还不够。 楚云眠发现,只要没有去“干预”剧情,一切都会顺着“原着”的未来去发展。 比如这次,若不是她心中一直惦念,一路追来盼江水城,可能就遇不到可怜的镜灵。 而遮日剑获得川归石,说不定就可以修复所有损伤,再得镜灵之力……半仙器虽不能直接升为仙器,也是实力大增。 这可不是楚云眠想看到的。 弱火听到呼唤,浑浑噩噩醒来。 ——它的半身还在剑宗打铁烧矿,自然这个处于“待机模式”,要不是楚云眠呼唤它,简直倒头就睡。 火苗调皮地在少女指尖跳跃,颜色与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咦?” 颜九歌一边发出疑惑的声音,一边对比了下家里那朵,语气惊讶极了: “小火的颜色……好像更纯粹了?” 弱火本就是天地灵火,但就像孩子会长大成人,弱火随着时间推移也会进阶,成为更强的……弱火。 这种时间是十分漫长的,就像鼎坊的火琉璃,数千年也难得进阶一次。 但有句话说得好——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 小火彻底清醒过来,听到颜九歌夸赞自己,立刻挺起胸膛——表现就是它的火苗暴涨了三分。 楚云眠赞叹的语言朴实无华: “不错不错,看上去烧水更快了。” 弱火:“……” “喏,”楚某人瞥了眼正在低语的两位师兄,缓缓将葫芦递给它,“就烧水!懂吗?烧水!” 弱火:“……” 冥玄宝鉴中译中道:“她让你烧人咧。” 众人:“……” 大家心知肚明……说这么清楚干啥嘛! ……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宋煜手持留影石,正在录制大鼎残骸的模样,以待带回剑宗再做研究。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做事总是如此周全。 而二师兄顾清恒站在渊流旁,极乐魔典浮在半空中,似是与他正交谈什么。 几句话过后,他凝眸盯着水面,努力感知那份联系……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宋煜:“……?” 顾清恒:“?” 他俩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三小只。 背对着他们的楚云眠、颜九歌、谢暄,正围成一团,恰好挡住了四面八方的视线。 那奇怪的声音,就是从他们那里传出来的。 宋煜和顾清恒遥遥对视一眼,心里闪过某种预感。 不知道师兄们正在靠近,楚云眠三人沉浸在“烧水”的研究中。 “……小师弟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谢暄乖乖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一只快乐的狍子: “没有,葫芦之前被小火锻过,自然不惧这点温度。” 他笑容不变,心里想道: ——当然,里面的东西,就不知道惧不惧了…… 颜九歌拿刀戳了戳架在火上的葫芦,使得对方翻了个面,受热更均匀(……) “怎么不动了?不会热死了吧?” 楚云眠摇头:“这点温度还烧不死他,就是吃点苦头罢了。” 咕嘟——咕嘟——咕嘟 楚云眠咳咳嗓子,捏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风宸烈,你可知错?” 葫芦内。 正被高温折磨得跳脚的龙傲天,只听到一个年迈的声音响在耳边。 他眼底赤红,明显囚困已久,精神已经不大正常了。 “你是谁?!” “呵呵呵呵……你自己做了什么,难不成忘了?” 那隐含讥讽的声音继续道,甚至提及了几个鲜为人知的隐秘! 风宸烈顿时呼吸一窒。 “我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目,咳……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你到底是谁?!放我出去!我不会放过你的!!” 楚云眠一乐,心说你都不会放过我了,我不得斩草除根啊? 她语气阴森,甚至活灵活现模仿了黑姨娘那种傲慢味道: “你交出遮日剑,老夫便饶你一命……不然,蝼蚁如何偷生?” 蝼蚁? 自从进入修真界,自认自己高人一等的裂天道体,何曾听过这种称呼? 仿佛又回到那时任人宰割、艰难逃生的日子,风宸烈眼底煞气越来越重,甚至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你是谁?赤阳峰的人?历耀祖派你来的?” “不对,”他很快就自言自语打断,高温好像烧沸了脑子,连语气也越来越艰涩: “不可能……赤阳峰不敢对我出手。” “交出遮日剑!!”楚云眠再次高声喊道。 她灵机一动,意有所指: “川归石给了,废物就是废物,你们完不成大事,便由……” 小星星严肃开口: “便由本尊亲自出手!” 颜九歌和谢暄为这演技叹为观止,纷纷竖起大拇指。 而打着瞌睡的小冰,被主人猛然提高的声音惊醒,就看到半个爹和大狐狸正向这个方向走来。 宋煜眯了眯眼,而顾清恒做了个“嘘”的动作。 小冰:“……” 坏了叽。 鹅子忠孝难两全了叽!!!! 第682章 孩子的翅根有些累——在?看看龙眼,看看龙眼! 进退两难的鹅子僵在原地。 谁……谁来打晕鹅子叽…… 它小翅膀无辜地摆动两下,就看到对面的大狐狸同样眯起了眼。 ——狐狸可是吃鸟的! 来自血脉和大妖的压力让小冰欲哭无泪,它只好弱弱摆动翅膀,希望傻傻的主人赶紧回头。 而沉迷于“炼丹”的楚云眠,自然没发觉冰非玄乱动的缘由。 她仅是切断了和龙傲天的对话,再揉了揉那上下挥舞的小翅膀: “咋啦?” “是不是累到了?” 说来冰非玄的喷冰动作也蛮奇葩,每喷一次,翅膀都要高高举起,好似用尽全身力气。 今天大规模喷吐寒气的鹅子,举起翅膀的动作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也是辛苦了。 楚云眠嘴里下意识哄道: “咱们小冰的翅根是不是累啦?我给揉揉。” 颜九歌:“……” 刀修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走了: “翅……翅根?”她咂吧了下嘴,“坏了,给我说饿了……我最喜欢啃翅根了。” 冰非玄:“……” 自古……忠孝难两全……鹅子已经尽力惹—— “眠眠?” 宋煜沉稳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瞬间把三小只吓炸毛了。 许是对两位师兄的气息都太过熟悉,直到宋煜和顾清恒站在身后,他们才猛然发现大事不妙。 【坏了——】 楚云眠急中生智,一把抓住旁边的谢暄,语气严肃而正直: “小师弟,你刚刚说风宸烈在里面作妖……搞得葫芦差点四分五裂,迫于无奈我们才选择了这个法子……现在呢?他还在折腾吗?” 谢暄:“……” 小龙人望着眼角好像抽筋一样疯狂给自己使眼色的两位师姐,半晌才张了张嘴: “啊……对……他,他还在尝试挣脱呢……” 磕磕绊绊说完,他半点不敢看二师兄意味深长的目光。 楚云眠强行挽尊,唏嘘不已: “嗯……时也命也……这都是风道友的劫难啊!” 众人:“……” 看得出来是劫难呢。 宋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旁的颜九歌盯着上空,嘴巴里哼着小曲,左手持刀,右手擦刀……看上去挺忙的,虽然不知道在忙啥,反正就是不与两位师兄对视。 三师姐:只要我不对视,就问不到我身上。 “……” 无奈的大师兄只好捏捏眉心,视线扫过当场: “……莫要胡闹了,你们……清恒……?” 二师弟在大师兄的视线下收回狐火,无辜地看过来——他还是那副端庄模样,就好像刚刚准备再加“一把柴”的人不是他。 楚云眠差点以为是九尾跑出来了。 仔细一看,依旧是她温雅清冷的大美人二师兄。 “……” 最后葫芦被宋煜取走了。 当然,虽然脱离了小火的“魔掌”,但大师兄也不是吃素的。 几道剑意下去,整个葫芦就被封锁了一层。 烈火炙烤是生理压力,但剑意凛冽则激得人心惊胆战,仿佛时刻游离在生死边缘。 说不清是哪个更折磨一些。 楚云眠凑近葫芦,听着里面的怒骂到逐渐力竭,眼珠子一转。 “大师兄,我们这样困着他,会不会被玄天门找上门呀?” 这话说完,小星星自己先乐了: “啧……玄天门门主把裂天道体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要不是他魔念入体甩开了保护他的人,也不会被小师弟收走。” 宋煜居高临下看着那葫芦:“……确实。” 怕是一脱离江心岛,就会被玄天门的大能锁定。 正待众人思考对策时,一旁慢慢爬来一只灵鳖。 灵鳖身上是肉眼可见的、触目惊心的伤势,而趴在它壳上睡觉的镜灵却十分安稳。 “镜灵一事,诸位操心,老朽代已去的好友感激不尽。” 短暂的相处时间,已经让灵鳖平静地接受了镜灵。 ——虽不完全是好友,但也确实是好友的一部分。 万年孤寂,倒是今日意外得了慰藉。 自认自己应该担当“长者”责任,它特地爬来向剑宗诸位道谢。 ——不仅谢镜灵救命之恩,还要谢巨量的麒麟草。 众人转身看它。 鳖虽只有巴掌大,但其周身威势依旧不凡。 宋煜行了一个剑宗最高礼节,回想起刚刚的漫天甘霖,缓缓开口: “是我们要谢前辈出手相助才是。” 楚云眠好奇地望着灵鳖,冷不丁对上了它的视线。 黑亮清透的眼眸与黝黑的瞳孔相对,而后者闪过一道神秘的金色竖瞳。 楚云眠:“……” 楚云眠:“???” 她立刻扒拉谢暄: “在?看看龙眼,看看龙眼!!!” 谢暄:“……” 小龙人乖乖变成竖瞳,无辜地看向师姐。 楚云眠:“!!!” 【我滴个龟龟……哦不,我滴个鳖鳖。】 她脑海里开始疯狂滚动信息条。 【……都说龙族龙性本y,不挑嘴,和谁都能生,这会儿看到真实案例了!!!】 【鳖鳖好像有龙族血脉!!!】 “……?” 小龙人瞪圆了眼睛,听到“龙性本y”四个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楚云眠这边觉得自己长见识,另一边的灵鳖心中更是不平静。 ——它其实不应该醒来。 每百年,岛上的生灵会贡献一批祭品——或是修士精血、或是其他天材地宝。 它仅仅会苏醒一次, 并且这种“醒来”,也只是吞吃祭品的本能,并非意识完全苏醒。 待吞噬完毕祭品,它会继续陷入漫长的休眠中,以缓和伤势带来的惨痛后果。 除了这次。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催动着它提前醒来,好似此次不醒,未来将会陷入无休止的悔恨之中。 果然……醒来后它先是遇到橘猫型器灵,再得知镜灵的存在……再然后,它遇到了一个神秘少女。 灵鳖眼眸颜色已经恢复原样,但它瞳孔依旧微微收缩着。 ——看到楚云眠的一刹那,好像万物静寂,所有都褪去了颜色。 只有血脉之力在体内奔腾……川流不息,仅为对方而雀跃。 它沉默片刻,望着叽叽喳喳、活泼好动的少女,心中缓缓浮起疑问。 ——她是谁? 第683章 剑宗跑路最灵活的组合——介真是太慷慨了…… 虽然心有疑惑,但灵鳖终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它的血脉是隐秘,所以与这股力量相关的,它向来选择缄默。 这种谨慎,使得它在遥远的纷争中存活下来,直到今日还能望见朝日夕沉,潮起潮落。 而别人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所以它没有寻根问底的喜好。 糊涂度日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灵鳖看了眼谢暄,视线在对方额发间的小角上一扫而过。 ……原来那只龙魂是他的。 谢家吗? 倒是运势颇好。 它微微叹息,心底有些羡慕对方运气,若是万年前的它,说不定真要厚着脸皮蹭一蹭,但如今…… 感受到背上蓝团子起起伏伏的动作……忍不住陷入沉默。 如今还要替好友养娃啊…… 灵鳖:“……” 楚云眠不知道自己还在扒拉龙眼,而对方已经从万年“风雨飘摇”、“千帆过境”\"的心态过渡到“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她只是很惊讶现在的修真界,居然还有龙族血脉。 据小星星在妖界查看到的信息,龙凤双族离开已经有太过漫长的时间…… 况且人家根本不住在妖界,而是“上界”,就连传递消息都是靠“承天琼宇”这种高大上的手段。 可以说非常有逼格了。 冷不丁在“贫穷”、“荒凉”的修真界,遇到一只带血统的大妖,还真是个稀奇事。 听到师姐\/师妹心音的众人纷纷向灵鳖投去目光。 哇,正儿八经的混血龙欸! ——和自家小龙人力量来源不同,却是类似的修行方向。 想到这里,谢暄的目光也变得炙热起来。 他身后慢慢爬出一条龙魂,龙眼同样瞪得滚圆一颗。 灵鳖:“……?” 还是宋煜轻轻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注意分寸,勿要失了礼数。 楚云眠歪着头,忍不住开口:“您接下来准备如何?” 灵鳖对她是真的好声好气: “自然是照顾镜灵……对了,还得多谢你们器灵的麒麟草。” 楚云眠:“……?” 冥玄宝鉴:“……” 哦豁! 白团子默默缩小存在感……它就说自己忘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件事! 而楚云眠下意识扫了眼芥子袋——空空荡荡。 同样意识到不妙的冰非玄钻进灵宠环,顿时举着铲子嗷嗷大叽——那地面干净的,简直如发财刚刚啃过一般!!! “……” 小星星面如菜色,望着灵鳖真诚的眼睛,终是抹了把脸: “没……没事。” 不就是吃完了! 反正她身边这玩意儿长得很快! 再养就行了! 比起壮大龙傲天的实力、还要赔上一条无辜镜灵的小命……也就吃点草嘛,都可以接受!!! 灵鳖礼貌道:“真是太慷慨了……” 楚云眠:“……” 生怕师妹“汪”得一声哭出来,颜九歌连忙拽着她摸摸呆毛,以作安慰。 三师姐做完这一切,看向地上的灵鳖,又看看周围: “……前辈,这些川归石便是镜灵力量浸染所化。” 灵鳖缓慢地点了点头: “当年的炼器师已死,这些便留给川归……不。” 它眼中浮上一抹复杂,半晌一叹: “……便留给盼江水城附近的生灵吧……” 世事变迁,就如同这名字一般。 颜九歌眨了下眼睛: “前辈前辈,听说这江心岛是您的半身所化……那雾气?” “是老朽无法止住的血液,与江面雾气结合,才诞生了这怪异的浓雾。” 灵鳖声音一顿:“不过,有了麒麟草的帮助,伤势已止血,浓雾便会渐渐散去……此处地点暴露,老朽准备带着此岛换个地方。” “至于川归石,每隔一段时间会送往盼江水城主事人那里,”它语气淡淡,“虽然你们是好的,但老朽并不怎么信任人族。” 自然不会慷慨到将东西全留下。 “你们取走一部分吧……你们救了镜灵,是应得的。” 众人面面相觑。 好吧。 这个态度也很正常,经历过混乱时代的大妖,确实不信任人族——不当点心吃就不错了。 楚云眠终于从“寸草不生”的悲伤中缓过神来: “对了,前辈……” “……不用叫老朽前辈。” “啊?那叫啥?” “随你。” “……鳖鳖?” “……” “好吧,鳖鳖,”见对方没有反驳,楚云眠纳闷这位大佬的奇怪癖好,特地遥遥一指: “虽然我觉得腾个地不错,但江心岛有个危险存在……鳖鳖你知道魔渊嘛?” 灵鳖半合的眼睛猛地抬起: “……魔渊?” “对嗷,就在那里。” “别看像个小水沟子……”楚云眠语气神神秘秘,“验过了,是真货!” 她身后,一朵奇形怪状的花和一条眼熟的藤蔓跑过。 灵鳖:“……” 等等。 那是吞天幽冥藤吗? “……” “……” 顾清恒发间的雪白狐耳一动: “……有人来了。” 他视线投向洞穴口方向,眼底闪过凝重。 灵鳖缓慢点头:“是……” 而正如他们所料。 江心岛外围,如丧考妣的盼江水城城主被人困住,语气咬牙切齿: “……我怎知什么裂天道体……玄天门莫要欺人太甚!!!” 就算他修为不及对方,好歹也是一城之主! 许久不见的玄天门大长老睥睨了他一眼,目光望向浓雾掩盖的岛屿。 “剑宗的人还在里面?” “是,大长老,若不是我们被岛屿吸引了目光,也不至于被云层上方的灵舟逃走……” “好了。” 大长老神情莫测,打断了对方的解释: “剑宗行事与我等无关,此番只为宸烈的安危。” “若是宸烈出事,我想城主应当不想知道后果。” 盼江水城城主:“……” 气得狠了,反倒说不出话来,城主只好瞪他。 大长老见他面露不敬,心中甚是不喜……然而很快,他就没时间计较这个了。 轰—— 江水猛地暴涨,激起数丈高的浪花,众人目光所至,就见那座岛…… 长出脚跑了…… 跑了!!!! 大长老愣住了:“……” 而玄天门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啊?” 城主眼神迷茫:“?” 然后渐渐变得惊恐。 ——水城发展的唯一依靠跑了! 跑了!!! 嗖—— 腰间传来一股强大拽力,他只觉得自己视线一乱,就上下颠倒,神色不由得呆愣。 “……?” 大长老眼睁睁看着一根藤蔓,和一朵怪模怪样的魔花,从人群中光明正大把人掳走。 “……” 发财和小花扛着人疯狂逃窜,躲避身后袭来的攻击。 没想到吧? ——我们是山里最灵活的组合!!! 第684章 怎么突然说人话了?——你人还怪好的嘞……花谢谢你! 剑宗最灵活的组合展现出非凡的水准。 一个是为了在娘亲手底下逃离眠拳冲击,另一个则是为了漫山遍野乱窜,不被佛宗抓回去听佛典。 俗话说,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一花一藤所展现出的实力一眼不止十年功(?) 至少玄天门的弟子只看到奇怪的长条影子一闪,周围就少了个人。 他们有的面露迷茫,有的则好像回忆起什么过去的事故,吓得后退三步,疑神疑鬼往周围看去。 “不要吃我啊……不要再吃我了……” ——这一看就是天龙战榜时的受害者,那无边藤影、无物不吃的妖藤已经成为心理阴影……听说一度连面条都吃不下了。 而玄天门的大长老更是火冒三丈。 他刚刚放完狠话,对方就被人“偷”走了……这不是秒打他的脸吗?! 大长老一向喜欢端着姿态,与人居高临下说话,如今变故突生,他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修士,居然没察觉对方的侵入…… 可恶!!! “小贼!” 一声低斥,他整个人气势爆发,连半空中的云层都受其影响,扭成风暴般的形态。 大长老伸出手——上方的云层同样凝出巨大手掌,就要将正在逃窜之人拿捏起…… “哪来的歹徒,速将水城城主留下!” 他的声音义正言辞。 而被绑架的人:“……” 水城城主平静地倒悬着,假装没听到这句话——笑死,他明明是被玄天门强逼来的,甚至被迫暴露了江心岛的位置…… 虽然现在岛“跑了”,但不等于他不记这个仇! 至于现在绑架他的……城主摸了把脸上的花蜜,眼神淡定…… 这朵怪花不认识,但藤蔓还是眼熟的——这不是楚仙子家的吞天幽冥藤嘛! 虽然妖藤之名让他心惊胆战、也有些不自在……但可比后面那个老东西礼貌多了。 ——如果能不倒悬着绑他就更好了…… 发财自然感受到了身后威逼而来的灵气,它心中不屑——就这?就这? 不如眠拳。 本就速度逆天的藤蔓再次加速,而小花似有所感回头“看”了眼。 它花苞暴涨,瞬间比一人还高,完完全全就是狰狞的食人花姿态——可以直接打僵尸那种。 那十二颗牙齿的花苞张张合合,高高扬起似乎想吐出什么…… “大长老!小心!” “哼!” 大长老望着自己已经拉近了一半距离,心中颇为不屑。 他以前游历修真界,什么样的魔物妖物没见过! 自有一番针对手段! 黑金长袍的修士嘴角冷笑,从怀中取出一盏小灯——那灯整体呈莲花造型,像是神佛身下的宝座,正中燃烧着一根长烛,一眼观之,可谓宝光幽幽。 此乃制裁妖邪的佛家手段! 大长老催动莲灯。 而下方的花傲天陷入了沉思。 小花:“……?” 它的花苞张开到极致,犹豫了下又缓缓闭上。 最终选择张开到一半。 ——仅露出半齿,一下子“优雅”起来。 而大长老自然是认为对方惧怕莲灯威力,面上冷笑不已: “受死吧!!!” 莲灯爆发出纯真佛光! 下方的狰狞“魔花”也爆发出同样的佛光。 ——肉包子打狗!!! 魔花呸了一下,莲灯瞬间萎靡,生动形象地表现了什么叫“油尽灯枯”。 大长老:“……” 大长老:“?” 围观的众人:“???” 花傲天将对方的佛光吸过来,吞进肚子十分满足——这人还怪好的咧……路上还知道投喂花花草草! 它自认吃人嘴短,也明白要做有礼貌的花。 于是它伸出一根根须,上面的叶子来回挥舞着,好似在说“拜拜!”、“拜拜!”。 大长老:“…………………………” 众人哗然:“好……好嚣张!” 小花:“……” 发财速度加快,在一个拐弯角落遇到了等待已久的兔兔。 兔兔身后是搭建好的星文隧道,三小只见状,连忙带着人钻进去。 等大长老举着彻底熄灭的佛灯赶到时,原地空无一物,连片叶子也没剩。 他勃然大怒!!! 而更惨的消息接踵而至…… “长老,我们一路跟随那座岛屿……深入江中迷雾后,它彻底消失了!!!” 这回是彻彻底底,一点痕迹没留! 嘭—— 已经被毁的莲灯被砸在地上,灯油翻倒一片。 * 在玄天门眼中“长腿”跑了的江心岛……也确确实实是长“腿”跑了。 灵鳖从岛屿下方游出来,庞大的身形骤然缩小成巴掌大,它往后看了眼,语气平静: “那群人没追上,已经走了。” 楚云眠坐在高处,看着下方六个葫芦正揍得玄天门的修士哭爹喊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咂吧了下嘴:“差点忘了这岛上还有几个被二师兄困住的倒霉蛋……” 比如那位一心想挖风宸烈墙角的“高师兄”,虽然找到了葫芦,但也被葫芦追得无处可逃。 灵鳖将沉睡的镜灵小心翼翼背在身上,慢悠悠看了楚云眠一眼: “那条魔渊分流已经没有异动了……老朽对它束手无策,看来只能先放着……” 小星星凑近,满眼真诚:“那我下次还能来吗?” 她二师兄的魔族血脉还是个大问题呢! “自然可以。” 楚云眠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神色一动。 她转身走到画着复杂星文的传送阵旁,就见一阵强大的空间波动传来,里面掉出了三小只和一个狼狈的男人。 发财在落地前以一个嚣张的姿势,张牙舞爪爬走了。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小花则看都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连忙捧着花苞寻个安全地方——它吃的有点补,得好好消化消化。 只有兔兔第一时间藏起自己,暗中观察地上的男人。 被毫不留情丢在地上的城主呻吟一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姣好的脸庞。 楚云眠语气幽幽: “城主?你醒啦?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城主:“……” “好,好消息?” “哦!好消息就是,你安全了,接下来除非自投罗网,玄天门定然抓不住你……” 城主立刻松了口气,脑海中那晕车般的感觉也好了几分。 他连忙追问:“坏消息是?” “坏消息就是……” 楚云眠托着鳖鳖送到他面前: “有资格分配川归石的人来辣!你以后不能零元购了!!!” 城主:“……” 零……零什么? “你就是川归现在的主事人?” 少女手中的灵鳖突然开口说人话了。 城主:“…………” 第685章 忧愁思绪,通通飞飞——楚仙子才是真人不露相! 众所周知,混血妖修唯一比纯血天赋好的,就是语言系统发育比较完善。 于它们而言,人语难度基本上和人族幼童学习的难度差不多。 而纯血就比较困难了。 与其说是“学”的困难,还不如说是天道法则规定,“人语”成为修为突破的一道坎儿。 而面前的灵鳖,可半点人族气息都没有啊! 城主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骤然感到一股压力。 ——这是一只大妖! 是一只修为定然不凡的大妖! 他连忙站起身,收拾好有些狼狈的衣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前辈好……前辈,在下正是如今盼江水城的城主。” 审视的目光上下扫来,直扫得城主额间渗出冷汗。 他眼观鼻,鼻观心,态度非常坦然。 ——已经很努力了!前辈! 灵鳖是有一些不满意的。 好弱。 太弱了! 楚云眠明显看出了它的嫌弃,开始打圆场: “如今的盼江水城便是以前的川归……万年后天地灵气减耗太多,水城又没有其余天材地宝发展,少不得另辟蹊径……” “若没有城主众人的奇思妙想,怕是连‘水城’之名也保不住,少不得要分裂成十几股势力……” 她虽是说好话,但说的也是真话。 盼江水城确实除了“盼江美石——川归石”和“旅游业”,也拿不出其他什么特色。 又不是万年前有仙器撑腰,江中还有灵鳖这样的大妖庇护……大家现在过得很牛马的!!! 灵鳖缓缓移开视线,虽然对人族的态度还是冷冷的,但至少不像刚刚那般,好似要拍死面前这个不满意的,好再换一个…… 城主擦了擦冷汗,朝楚云眠投去感激的眼神。 “……既然如此,老朽每五十年给你们一批川归石,不仅要发展水城,水城附近、旧日川归之地,你都要发展。” 它语气平静,顿了下又道: “若是有灭城之灾,老朽会亲自出手。” 城主:“!!!” 这!这是天降大腿啊! 原本以为川归石要随着江心岛消失,自己这城主十有八九要做到头……没想到峰回路转! 城主连忙躬身道谢,态度谦卑: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灵鳖对于他还是冷淡的,哼了一声背着镜灵就要走。 楚云眠“诶”了一声,连忙追问: “鳖鳖,你这准备带着岛屿去哪呀?” 灵鳖脚步一顿:“……天堑山脉附近。” 人间与修真界相连的一处秘地,也是当年川归镜牺牲的地方。 楚云眠眨了下眼没说话。 她目送对方离去,望着那背上呼呼大睡的镜灵,猜测那秘地可能有川归镜的气息残留,也许是养崽的好地方? 她们一问一答倒是坦然,旁边的城主心中就不平静了。 ——鳖鳖?! 他差点瞳孔地震,偷偷瞄向楚云眠的眼神又变了。 ——楚仙子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于是等楚云眠回过神时,就发现城主的态度更加友好,好到有些不正常。 她心底懵逼又纳闷,最后提议道: “等到了合适的地方,我们就能返回水城……城主您先自行修炼,恢复灵力吧……” 城主笑得几乎谄媚:“好的好的,您不用客气……” 楚云眠:“?” 好生奇怪…… 小星星赶紧走了。 坏了,难不成是在传送阵中砸到脑袋了? …… 正在和顾清恒商议事情的极乐魔典,远远便感知到楚云眠在靠近。 果不其然,半分钟后小星星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二~师~兄~小~黑~” 顾清恒的狐耳轻轻抖动了下,眼神中划过一丝笑意: “眠眠,事情处理好了?” 而极乐魔典连忙看向少女周身及身后,发现没那只灵鳖的身影后,狠狠松了口气。 楚云眠调侃道:“小~黑~你是不是怕鳖鳖寻仇啊?” 极乐魔典:“……” “谁,谁怕了!冤有头债有主……” “这年头报仇都是杀全家啊。” 极乐魔典:“……” 黑姨娘无法反驳,毕竟当年它确确实实是极乐魔宗的一份子……而川归镜及其主人的悲剧,极乐魔宗绝对是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它有些萎靡:“……” 楚云眠逗完了,连忙拍拍自家擀面杖,安慰道: “算了,当年你一个小器灵还想反抗啥?” 又不是后来狂霸酷炫拽的“魔宗至宝”……据她所知,当年的极乐魔典,也只是一件“工具”罢了。 ——或者说,摆在家里的吉祥物。 “整个江心岛都逃不开鳖鳖掌控,它要想找你算账,早就找了。” 何须等到现在? 只不过是无视而已。 黑姨娘闻言,心中稍感安慰。 顾清恒看了许久,伸手帮师妹压了压乱飞的呆毛,假装没听到九尾在识海中,想要身体的抗议。 他原本突生波澜的心绪早已平静,此刻说起“魔渊”之事倒是平和: “……眠眠,你还记得我所中的,名为‘裂心情蛊’的蛊虫吗?” “记得呀。” 【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家大美狐现在还处于自恋成疾的范围内呢!!!】 【狐狐有什么错!他只是爱美罢了……哦!我也爱啊!】 自认“博爱世间美色”的某人眼神严肃,语气十分正直: “二师兄,你有什么发现吗?” 顾清恒:“……” 大美狐沉默三秒,假装没听见刚刚的心音: “……经过我和大师兄之前的查探和推断,这个蛊似乎和我妖族和人族的血脉无关。” 那就剩下鬼和魔了。 而魔族这一部分,由于魔渊的出现,被极乐魔典否定了“血脉来源”。 唯一剩下的…… 楚云眠眼睛盯着抖动的狐耳,一眨不眨,嘴里附和着: “所以师兄觉得,要去查‘鬼’的那部分吗?” 顾清恒缓缓点头,似是回忆起什么,眼神闪烁了下: “……我有一块鬼晶,是当年保护我活下来的关键。” 沉默片刻,他望着天青云澈,语气坚定下来: “迟早要弄清楚的。” 【赶紧弄清楚吧!!!万一哪天遇到凤栖梧,清白不保就完辣——】 顾清恒:“……” 什么忧愁思绪,骤然被抛飞。 他望着眼珠子直转、心中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师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与无奈。 第686章 葫芦的秘密——别管缺不缺德,你就看好不好用吧! 这边在兄妹情深,那边隐约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颜九歌和谢暄两人像小仓鼠一般偷偷摸过来。 前者表情很正直,正直到“必有妖”的地步,而后者明显功夫不够深,眼神闪烁着心虚二字。 楚云眠见状激动了起来。 好家伙! 这明显刚刚做完坏事回来啊! 她撒开蹄子就往那边奔——带我一个啊啊啊! 【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 顾清恒:“……” 二师兄愣在原地,望着那三个凑在一圈,嘀嘀咕咕间有诡异的笑声传来。 “你想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吗?” 黑姨娘展开卷轴晒太阳,语气平静,半晌没得到反馈也不在意,又继续道: “你看上去似乎有些好奇。” 顾清恒视线扫过它,挑眉:“确实有些,但九歌应当心中有数……” 极乐魔典:“哦,她和你小师弟拿了一堆留影石,现在在盼江江面,往四面八方播放。” “……” 二师兄沉默片刻,语气犹疑:“……嗯?” “就是玄天门大长老跳舞的那段。” “……” “别看本尊啊?一颗下品灵石买一颗留影石,连颜九歌都买得起。” “……” 顾清恒嘴角一抽:“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楚云眠做过的抽象事太多,极乐魔典觉得仅这点,已经掀不起它半点心绪波澜了。 ——本尊是见惯大风大浪的。 它如是想道。 “反正那位大长老怒气冲天,气急败坏让人去打捞,倒是耽误了第一时间来追你们。” ——虽然抽象,但直击痛点,相当有用。 黑姨娘沉思:真有某人的风格啊…… 顾清恒站在一旁,似乎也想起了师妹的光辉事迹,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魔渊那里,我还想再试一试,请魔典帮我。”他客气开口。 “哦……” 黑姨娘话说到一半,似乎习惯想拿乔,就被路过的白团子打断: “你和它客气啥?都是嫁给楚眠眠的灵了!啧!” “黑姨娘,好好干啊!” 说完嚣张的话,小鉴火烧屁股般跑了。 被啃过的地方隐隐作痛,但下次它一定不会失手了!!! 极乐魔典:“……” 顾清恒:“?” 嫁……? 狐疑.jpg 九尾在识海中语气震惊:“嫁?” “什么意思!!!我不允许!!!” 极乐魔典无语完一转身,就看到“顾清恒”浑身气息一变,变得妖气突升起来,且正探究地打量着自己。 好似那个什么……挑剔恶婆婆看儿媳妇……呃? “嫁是什么意思?” 极乐魔典:“……” …… “真的啊?” 楚云眠十分诧异地开口,望着难得做坏事、显得心虚极了的小师弟。 谢暄摸了摸鼻子:“嗯……都是和三师姐无聊时买的。” 颜九歌立刻插嘴,嘴角的幅度压都压不下去: “对对对,都是赠品哈哈哈哈,赠品……” 楚云眠黑线:“赠品?哪家好人卖东西送这玩意儿当赠品啊?” “也不是没有。”小龙人凑到小星星耳边悄悄道,“其实是三师姐买玄月魔宗的跳舞合集……人家送的。” 楚云眠:“……” “……买这个作甚?” “我也不清楚,反正放在鲛人居住的海域里,现在那些幼崽看到魔修的第一反应是笑,不是哭了……” 楚云眠:“……” 脱敏治疗啊? 我师姐还挺聪明的……谁说刀修只会砍砍砍……这治疗心理问题还蛮有科学依据的嘛…… 她一乐:“师姐,你这办法好生厉害。” 颜九歌展颜大笑,手中的刀擦得锃光瓦亮: “还行吧,小时候邵峰主带过我,我怕黑,他就专门抓了几只鬼,把我和周师兄关在一起。” “你看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哈。” “主要抓不到魔修,就拿留影石凑合凑合,看习惯就好了。” 楚云眠:“……” 小星星眼角一抽,语气变得勉强起来: “原……原来如此……邵峰主这个方法真是,呃,幸好还有周师兄……” “嗨。”颜九歌回忆起过去,语气唏嘘,“周师兄嚎得比我还大声呢。” “我俩哇啦哇啦叫,最后是大师兄看不下去,把我从荡剑峰带走了。” “……周师兄呢?” “周师兄肯定还在他师尊那里呀。” 楚云眠:“……” 谢暄:“……” 他俩对视一眼,好像琢磨出周师兄整天怨气满满,执着找大师兄练剑的另一层原因了…… 颜九歌说完张望一番:“咦?大师兄呢?” 楚云眠连忙答道:“大师兄带着葫芦去研究了……岛上还有六个是玄天门门主种的,他觉得里面定然有些蹊跷。” 不然这荒郊野外的,谁专门种七个葫芦……还记得多年后专门找人来取呢? 谢暄闻言闭上眼感知片刻,很快锁定了自己那件葫芦的方位: “师姐,和我来。” 于是三小只浩浩荡荡找大家长去了。 中途楚云眠看到龙魂在半空中一飞而过,声音变得好奇起来: “小师弟,你的龙魂去干嘛了?” “那个呀,”谢暄一边引路,一边回答,“去灵鳖前辈那里学习了,主要前辈不大喜欢和人族说话,反正龙魂也是我的一部分嘛……它学了等于我学了。” “……” 小星星瞪圆眼睛。 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的“分身逃课大法”有一天看到实物了!!! ……可惜眠已毕业,没半点毛用啊…… 怀着忧桑情绪的楚云眠花了一炷香时间,终于寻到了海滩附近的宋煜。 大师兄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在低头研究些什么,听到呼唤后猛地回头。 “九歌、眠眠、小师弟。” 三小只好像归巢的小鸟,叽叽喳喳赶紧凑到他身边: “大师兄大师兄,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宋煜神色平静,语气倒带着点复杂: “……只有他在放狠话。” 楚云眠侧耳一听,就听到缓过气来的风宸烈在咒骂着。 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迟早有一天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怎么经典怎么来。 ——都是老掉牙的台词了喂。 “……” 小星星猛地握住葫芦,仗着力气大,上下狂摇起来,就好像在甩什么汽水饮料。 直到咒骂的声音变得气若游丝,她才满意地点头。 【风小登!给你把脑浆摇匀——哦小花打开了你的脑袋,最后失望地走了……这玩意儿不需要守卫。】 众人:“……” 吐槽完毕的小星星又看了眼周围几个葫芦: “那这些呢?” 原本被剑意所困,颇为桀骜的葫芦们,当楚云眠一出现,简直比家里的蘑菇还乖,直挺挺竖在那里,好似一个个摆件。 ……就是秃了点。 楚云眠腰间的藤球荡了下,颇为可惜地舒展了下藤蔓。 ——怎么长得这么慢!!!是不是故意想饿着藤啊!!! 第687章 你这是垂钓啊……?——小花,这是最流行的乞丐装哦! 楚云眠走过去,望着比自己还高的葫芦六兄弟,又看了看手中这个小的。 “……” “小师弟,你这葫芦好像有点营养不良啊。” 谢暄:“……” 小龙人闻言有些委屈:“……师姐,它就长这么大,它长成的关键时候,出了些差池……” 楚云眠连忙打断,勉强打着哈哈: “哈哈哈哈……” 她瘫着脸尬笑了两秒:“哈哈哈,其实长得小挺好的,吃的还少。” 【不会又是我的锅吧?不,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变异了!!!】 楚云眠将葫芦塞给大师兄,自己则走到大葫芦旁转了几圈,眼神炯炯。 葫芦:“……” 如果它们是人,怕是冷汗都快要滴下来了。 可惜它们只是葫芦。 “不应该啊……小鉴和我说它们可灵性了,还会投喂鳖鳖……我看揍人的时候也虎虎生威,也不像现在这般萎靡不振……” 颜九歌倒是看出了门道。 她走到师妹旁边,将人牵走——葫芦瞬间挺直了腰板。 她又把师妹牵回去——葫芦瞬间萎了。 众人:“……” 楚云眠:“……” 半晌,被礼貌请出去玩的小星星嗷嗷大叫,气呼呼跑到了海边。 “这是歧视——!我明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海滩沙石上散步的小花抖着花苞,赞同地点了点头——看花傲天开得多好! 楚云眠看了眼它这副尊容。 “……” “算了。” 她纳闷地坐下来,无意间瞥见水中有几尾奇异小鱼正在游动。 这些鱼颇为奇妙,居然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但鱼鳞鱼鳃尚未退化,好端端地长在那儿。 \"这怎么吃饭啊……哦不对,修真界只要有灵气就能活……\" 楚云眠第一次看到这么奇异的物种,忍不住凑上前去: “乖乖……比小花长得更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花傲天:“……” 愤怒花花立刻使出根须攻击,直接伸进江中想要抽鱼。 意外却发生了。 小花虽不如发财力气大,但到底是佛宗圣花,虽然被楚云眠养成抽象模样,性格也有些变异,但底子不会变。 但即使如此,它的根须一落水,就被那群鱼群而攻之—— 不。 说是群而攻之也不对,应当是群而啃之。 楚云眠看了一愣,而她旁边的花傲天就恨不得嗷嗷大哭了。 ——那群鱼……居然在啃它的根须!!! 花傲天:qaq!!!! ——别看了!救救花啊! 小星星:“!!!” 楚云眠赶紧上手救花,她抱着小花往外拔,但对方咬的死紧,在根须脱出囚困前,小花先疼得受不了了。 没有办法,楚云眠只好采取物理攻击。 她掌心凝出魔刀,端详了片刻那群怪鱼,最终还是选择了委婉的方法。 青天白日下,魔刀由原先的超长刀身,按照本体心意一缩,瞬间变成了一个——大棒槌。 小星星掂量了两下,颇感顺手,于是哐哐哐直接往水里砸。 鱼群:“……” 小花:“……” 远处寻来的冥玄宝鉴,老远就看到楚云眠在挥舞大棒。 ——她似乎在拿佛昙的根须钓鱼,钓到岸边就神情悲悯地开砸。 顿时好几只鱼翻着肚皮挺尸在江面上。 冥玄宝鉴:“……” 鉴夫人飘到她身边,语气犹豫: “你……你在干嘛?” 楚云眠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暴躁模样,眼神飘移: “我……我在垂钓啊。” “垂钓?” 冥玄宝鉴重复了一遍: “你这哪是垂钓啊……你是捶钓吧?” “捶人的捶。” 楚云眠:“……” 她超强嘴硬天赋:“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反正没空军!!! 冥玄宝鉴:“……” 有用,有用啊。 不过片刻,江面上翻起一群鱼。 而小花的根须终于被解救回来。 它捧着坑坑洼洼的根须暗自神伤,连花苞都不笑了(?) 楚云眠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能长回来……我曾见世人流行乞丐装,你也是走上时尚尖端的花了。” 冥玄宝鉴:“……” 你是会安慰的。 别说,这样的安慰大概只有楚云眠养的这群会信,小花伤心了一炷香时间,也就释然了。 它捡起几条鱼吞下,然后一抹嘴继续晃荡去。 留在原地的楚云眠:“……” 她语气迟疑:“……我是不是把佛昙养的太糙了?” 鉴夫人早已看透,语气平和地就好似要皈依佛门: “没事……虚梵大师他们都不在意……那句话不是说了吗……” 它模仿虚梵和虚悟的口气: “佛祖会原谅一切的。” 楚云眠:“……好叭。” 她扭头看向江面上的鱼,在水波把它们带走前,将嗝屁的几只捞上来。 还有些昏迷的,则不作处理——反正鱼应该不会淹死吧? “小鉴,你认识这是什么鱼嘛?” 冥玄宝鉴打量片刻,缓缓摇头:“……没见过。” 它也不气馁:“江心岛由灵鳖半身所化,周围的灵物受其影响,发生些改变很正常。” “不过我大概能猜出它们的作用。” 楚云眠连忙问道:“怎么说?” “之前我跟踪那几个葫芦,它们揍玄天门修士时,我曾听闻有人抱怨风宸烈,言语中提到一种小鱼,可以吞吃江面雾气。” “喏,我觉得这很像啊。” 楚云眠也回忆起这件事,喃喃自语: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嗯,合理! “不过风宸烈运气太好了吧,盼江水城这么多年没发现这种鱼,他才来了几日,就通过这种方法破解雾气,一路寻到洞穴附近。” 冥玄宝鉴忍不住嘀咕道。 “人家可是裂天道体呢……”楚云眠暗搓搓吐槽。 什么天命所归,气运之气……牛逼比我还会吹! 小星星忍不住俯身观察这群怪鱼……这一下,就看出了一丝奇异痕迹。 “欸?” 她指着鱼鳞边缘,声音变得犹疑起来: “小鉴你快来看看!!!” 第688章 新的阴谋已经出现——升堂!青天大老爷来也! 楚云眠声音里满是惊诧,冥玄宝鉴“啊”地一声飞过来。 “怎么了?” 一把捞起水中嘎了的鱼,小星星将鳞片反射的位置指给它看: “你觉得,这图案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冥玄宝鉴:“???” 鉴夫人盯着那银痕看……这怪鱼通体银灰色泽,浸染了水汽的鳞片在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晕。 而这些光晕的遮掩下,颜色由深递减的鳞片恰好组成了模糊的图案。 鉴夫人:“……我都快瞪成斗鸡眼了!!!” 楚云眠:“……” 她黑线:“你哪来的眼……算了。” 她仔细端详片刻,手旁的大棒槌瞬间化作巴掌大的锋利魔刀。 不过几息便开膛破肚,将鱼腹切开——里面散出一团灵气,而非脏污的内脏,可见这鱼无嘴也吃不得其他,就靠“啃噬”灵气为生。 ——小花灵气丰沛的根须就是这样被“啃”的。 冥玄宝鉴看她勤勤恳恳开鱼,忍不住嘀咕: “你想吃鱼直说嘛,我又不会笑你……你见啥啃啥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云眠:“……” 我是饭桶嘛? 啊? 她瞪圆了眼睛,手下动作更快,不过几息就将散落的鳞片拼凑起来。 “你再看看呢!” 剥离下来的鱼鳞自然没有之前的流光溢彩,也让其中掩盖的图案更加明显。 小鉴晃晃悠悠降落:“我看看……啊?!” 地面上的鱼鳞还沾染着水汽,瞧好组成了一个眼熟图案。 眼熟啊。 太眼熟了。 冥玄宝鉴:“极乐魔宗?” 它很懵逼地翘起一个书角,就听到楚云眠口气严肃: “升堂,传极乐魔典。” “威——武——” 冥玄宝鉴:“……” …… “姓名。” “……” “年龄。” “……” “嫌疑人请不要再做抵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今天不说明白,本青天大老爷是不会轻言放过的!!!” “……” 极乐魔典望着严阵以待的楚云眠:“?” “你俩在玩什么?” 冥玄宝鉴兴奋极了,好像终于发现了黑姨娘的露出的“轴脚”,语气都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小黑!你不老实!” 极乐魔典瞥了它一眼,语气平静:“……因为啃了你?” “啊啊啊——你怎么有脸说!”鉴夫人大怒。 上方的青天大老爷咳嗽一声,它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冥玄宝鉴连忙摆出几条鱼,一指鱼腹鳞片的奇异图案: “嗦!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我就知道你小子满肚子坏水……” 半空中浮着的黑团子动作一顿:“……” 它扫了眼地上的鱼: “……这鱼三分熟最嫩。” 冥玄宝鉴:“?!你不要扯开话题!我不会信你的!!!” 三分钟后。 楚云眠咂吧着嘴:“好鲜哦。” 她面前,刚刚烹饪好的三分熟鱼,正散发出鲜美的味道。 冥玄宝鉴:“……” “不是?” “大人!!!”戏瘾犯了的的鉴夫人嗷嗷叫,“大人!您不能被歹人所惑啊!” 楚云眠:“不吃我吃了啊。” “那不行,没嘴但我能吸收灵气啊。” “哦。” 极乐魔典望着埋头啃鱼的两只:“……” 一番狼吞虎咽后,楚云眠摸摸完全没有变化的肚子,视线望向极乐魔典。 “小黑,这事别说和极乐魔宗没关系,我现在怀疑你们是主谋!” 极乐魔典脱口而出:“不可能。” 它迟疑了下,再次摇头: “不是故意瞒你的,实在是年代久远,远到本尊都记不起……” 冥玄宝鉴边啃鱼边插嘴: “它年纪大了,又不像我经常睡觉,定然是个老糊涂。” 极乐魔典:“……” 楚云眠赶紧拿起一串鱼夹进书册里:“你快吃,快吃。” 吃着就堵住嘴! 冥玄宝鉴:“……” 察觉到楚云眠态度的黑姨娘飘到她身旁,围绕着地面上的鳞片转了几圈: “这种鱼……其实是一种特地培育的鱼……” “它们依靠水中灵气,能活很长很长的时间……最初是魔宗为了寻找琉璃心所培育。” “但是……” 黑团子降落,仔仔细细打量着鳞片的色泽,语气肯定: “这绝对不是当年的那一批。” 楚云眠连忙追问:“此话何解?” “这还不简单?”冥玄宝鉴含含糊糊道,“当年的极乐魔宗多嚣张啊,别说将魔宗标记藏在鱼腹……他印脑门上都属正常,哪会如此委婉?” 楚云眠:“……” “所以你认为这批鱼是后来的?” “嗯,”极乐魔典犹豫了下,“你可以喊你三师姐来看看。” “啊?” “这鱼身上有鲛人的味道……她不是养了一只鲛人皇吗?” 楚云眠:“!!!” 鲛人? 哎哟喂,事情怎么更复杂了!!! …… 片刻后,还在研究葫芦小分队的颜九歌急急忙忙赶来。 “眠眠,你找我啊?” 楚云眠举起几串鱼,眼神严肃:“师姐,你看看!” 颜九歌:盯—— 然后接过手,塞进嘴里嗷呜一口。 刀修:“味道真不错啊……还有吗?再来点。” 极乐魔典:“……” 楚云眠:“……” 冥玄宝鉴连忙将自己“嘴”里的啃完。 等听完师妹的解释,颜九歌恍然大悟: “哦!我试试!” 她取下自己手腕间的手链——当年那枚鳞片粉碎后,某条鱼又精心做了一条新手链,颜色比她弱小时还要好看数倍——是指,五颜六色的。 坠着鲛人皇鳞片的手链一靠近,就浮上了淡淡的血色,微微颤动起来。 颜九歌咦了一声:“确实有鲛人的气息……但不多。” “而且这淡淡血色……”刀修表情严肃起来,“很像我曾在魔宗鲛池里见过的。” 这里的魔宗自然是指——玄月魔宗,千家利用鲛人血修炼早就不是秘密,而他们除了修炼,还会做各种各样的研究。 鲛人——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种珍贵的材料罢了。 楚云眠:“!” 线索连成一条线,小星星喃喃自语: “鲛人……怪鱼……被掩盖的极乐魔宗标记……也是,除了死而复生的极乐老登,确实只有继承绝大部分前魔宗力量的玄月魔宗,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极乐魔典语气平静:“这鱼最初用来做什么的,目的最有可能是什么。” “……琉璃心?” 千渣男家要琉璃心干嘛? 楚云眠突然提高声音: “小黑,鲛人血除了提高修为,还有其他什么作用吗?” 极乐魔典没开口,倒是冥玄宝鉴嘀咕起来: “问它?问它不如问我咧……鲛人血很珍贵,鲛人皇的血更是厉害,那可是大妖之血!” “你要说它和琉璃心有啥作用……对不起,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以大妖之血当作引子,尝试打开妖界通道。” “大妖?那我二师兄……” “你说得对,从某种角度,九尾天狐也有这个作用。” 楚云眠听完,陷入了诡异沉默。 第689章 被渣男渣女超雄哥盯上的不幸——细思恐极,细思恐极 “可恶——怎么有人把别人家师兄当实验品啊!!!” 想起顾清恒小时候受的罪,楚云眠就一肚子恼火,恨不得打一套眠拳发泄心中不满。 冥玄宝鉴连忙安慰道: “也许不是一件事……你师兄受的罪是前魔宗的人干的,但这可是玄月魔宗……” 颜九歌倒是摇头: “我并不觉得全然无关……我是说,也许千家从极乐魔宗的遗留之物中,获得了什么灵感。” “灵感?” 一旁的极乐魔典语气平静: “妖界资源比修真界丰富得多,哪怕站在两界大门之间捞一点,都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楚云眠不禁回忆起在妖界幻境的那些时日……别说,大家是挺富的。 得天独厚的妖族,哪怕滚回老家,所拥有的资源都不是人族能比对的。 【不对啊,二狗和我说妖界现在大难……自己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难不成想‘趁他病要他命’,好扒拉开两界通道吃个绝户?!】 【没有通天本事,不怕死在路上吗?】 楚云眠瞬间觉得cpu疯狂运载——比如看谁都像坏比。 倒是颜九歌自己烤着鱼,不经意开口道: “大妖?灵鳖也是大妖,难不成靠近到江心岛为了这个主意?” “我小师弟的龙魂可还在学习呢,这辈子没见他这么认真。” 冥玄宝鉴吐槽:“……龙魂认真也算你师弟认真吗?” 颜九歌大大咧咧:“算啊!” “都是半身怎么不算?” 对啊。 楚云眠恍然。 谢暄也算。 谢暄也算的…… 算? 她猛地抬眸——大妖? 鲛人皇、九尾天狐、龙魂…… ……血祭? “……” 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笼罩全身。 楚云眠吓得站直了身体,沿着海岸边开始走来走去。 她越想越觉得细思恐极。 “我去——” “不会吧?” “……啊?” 众人伸长脖子,望着她的动作满头雾水:“?” 最终小星星站定,心中大怒: “好过分——先睡后杀!!!不行,我要告诉二师兄他们!!!” 她一直想不通原着中凤栖梧为何最后要“血祭后宫”。 原着可以说是因为烂尾,但被剧情投射的这个世界……还能简简单单用“烂尾”二字去概括吗? 如果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呢? 如果所谓的气运之子、龙凤傲天,也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呢? 感觉自己堪破了惊天大秘密,楚云眠几个闪身出现在葫芦大队附近—— 宋煜和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正在对话。 前者神色平静,仿佛没看到向来沉稳的二师弟正在摇尾巴。 后者摇的理直气壮——当楚云眠出现后,它摇得更起劲儿了!!! “大师兄!二师兄!” “眠眠!” “眠眠?” 被漂亮的小狐狸扑了满面,楚云眠连忙接住对方,语气好奇: “九尾师兄?” “嗯!” 九尾好心情地抖着耳朵,冠冕堂皇道: “他去休息了。” “哦哦!” 楚云眠点了点头,连忙将大师兄拉到角落: “师兄,我有一些重要发现。” “我在海边找到了一些奇怪的鱼,鱼腹……师姐来看了,说是有鲛人血脉……我觉得小鉴猜测很对,对方的目的可能就是大妖之血和琉璃心。” 只不过事情凑巧了,被到处溜达的楚云眠和小花撞见,从而被她们琢磨出不对劲来。 ——我的运气相当不错啊! 楚云眠心中不免感慨。 碍于某种规则限制,她依旧不能说出剧情走向,但旁敲侧击,让师兄师弟远离玄凰仙宫的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惨啊好惨啊——我们师门总共就这么几个,要不被超雄傲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要不被渣男渣女骗身骗心骗命!!!】 她摸摸鼻子,感受到九尾狐的尾巴一摆一摆扫过自己后背。 【九尾一看就恋爱脑——它们狐族恋爱脑是天生的!!!】 九尾:“……” 小狐狸摆来摆去的尾巴瞬间不动弹了。 它压成了飞机耳,心说哪有,便拿爪子拍了拍师妹: “眠眠!说起玄凰仙宫,我倒是忘了,这路上我碰过一次她们。” 琉璃般剔透的狐眸中闪过冷淡和杀意: “……只怪她们跑得快,我又情蛊提前发作,没能下得了死手。” 楚云眠:“……” 小星星偷偷提醒道: “……我感觉凤栖梧这次闭关出来怪怪的……以前她鼻孔朝天,自丢了面子后根本不理我们。” 但是据那天小师弟描述,对方的态度相当奇怪。 楚云眠心想这被“电风扇”吹动的剧情,不会再来个主角重生这么刺激吧? 哪天找个地方,偷偷听听她有没有心音!——小星星暗自筹划着。 听闻师妹之言,九尾似是回忆起,那日红衣少女复杂的眼神,语气带上几分犹疑: “……确实有些古怪。” 他们说起来都没见过几次面,但对方的态度好似自己对不起她一般,十分莫名。 宋煜视线扫过一人一狐,最终一锤定音: “玄天门、玄凰仙宫,包括玄月魔宗……若是你们遇到,当远离从长计议。” 楚云眠连连点头,捞起袖子转转手腕。 【对,没错!你们退下,这不得让眠拳出击?!】 九尾:“……” 宋煜:“……” 小狐狸和剑修对视一眼,望着心理活动相当猖狂的师妹,无奈地摇头。 “对了大师兄。” 在心底放完狠话的楚云眠回过神,目光扫视着在场又萎靡不振的六个葫芦: “关于这七个葫芦,你们研究出什么了吗?” 宋煜点头,指尖抚过掌中长剑,声音微顿 “……确实看出些不同寻常。” 第690章 背地里的隐秘心事——震惊!他们居然是这种关系! “啥不同?” 楚云眠作为记仇小能手,还记得这六个大葫芦“孤立”她的事,此刻气势汹汹冲过去,像极了要翻旧账的。 葫芦:“……” 某眠每进一步,它们就萎靡一寸,每萎一寸,硬邦邦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等到楚云眠走到身侧,它们彻底匍匐在地——本就抬不起的身子,这下彻底断了。 楚云眠:“……” 宋煜:“……” 九尾歪了歪脑袋,显然第一次看到“花见花开”的师妹吃瘪,狐眸中闪过一抹好奇。 “嗷——碰瓷啊你们?!” 小星星怒了,冲上去就提起一个,望着对方连葫芦藤都透着“倒霉”二字的样子,简直有些无处下手——这群葫芦揍人时可不是这样啊!!! 她却没发现,自己腰间的藤球好奇地荡了荡,望着“不是很新鲜”的葫芦,嫌弃地扭过了身体。 ——葫芦坏了。 ——不……藤爱吃新鲜的。 葫芦们悄咪咪松了口气,然后就听到旁边的女修大喊: “大师兄,二师兄,这萎成瓠瓜了!!!要不直接加点眠菇炒了吧!!!我记得葫芦开胃呢!” 九尾&宋煜:“……” 葫芦小队:“!?” 它们心慌慌起来。 怎么? 逃不开你们主仆了? 于是地上萎成瓠瓜的葫芦又纷纷直立起来——立了一半,保持着一种反正肯定不好吃的状态。 楚云眠:“……” 她沉默三秒,慢慢凑上去,敲了敲对方: “……上次喊大娃不在……难不成您是二娃?三娃?葫芦小金刚?” 葫芦们屈辱地原地蹦跶了两下,看上去已经有些生无可恋了。 “……” 宋煜沉默,继而平静开口:“眠眠。” “啊?”小星星昂起头看他,半晌又乖乖走了回来。 “嘿嘿大师兄……嘿嘿,我就是吓吓它们。” “毕竟是玄天门养的葫芦,万一有什么阴谋诡计呢?你知道的,防不胜防啊!” 葫芦:“……” “不过我看了,它们怂得很,应当不敢隐瞒什么!”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胡闹,楚云眠赶紧补充道。 她腰间的藤球晃了晃——娘亲说得对! 藤赞成! 宋煜观察入微,自然发现了师妹的妖藤一动,那群葫芦便一抖。 想来是妖物间的相生相克……不,吞天幽冥藤大概谁都克。 “……” 大师兄移开视线,指尖迸出一条凛冽剑意,先将那群葫芦困住,再缓缓开口: “我和你二师兄查找许久,发现这些葫芦最初栽种的土壤下方,埋了一个可疑的盒子。” 他说完便取出一物,而葫芦们肉眼可见变得焦虑起来,要不是楚(藤)云(它)眠(妈)的淫威和剑意,怕是要直接冲过来相夺了。 “什么盒子?” 想不到还有意外发现,楚云眠连忙凑上来。 她目光所至,是一件精巧的鎏金盒——盒子边缘镶金,勾勒出草纹形态,而四面皆用贝母、玛瑙、各色玉石,镶嵌出吉祥图案。 像是一个袖珍型妆匣。 “里面是什么?” “打不开。” 宋煜尝试开了下,直到指节泛白,手中之物都纹丝不动。 他望向自家师妹。 而楚云眠睁着无辜的眼睛和他对视。 盯—— 九尾连忙挤进来:“眠眠,大师兄的意思是让你试试。” 被狐狸尾巴糊脸,楚云眠沉浸在毛茸茸的幸福中,然后接过了盒子。 她低头观察,犹豫片刻,才期期艾艾道: “大师兄……” 宋煜:“嗯?” “这盒子蛮漂亮的欸……要是造成不可抗、不可复原的损伤……应该没事吧?” 宋煜沉默,开口: “无碍,我观察许久,盒子本身并无什么特殊,除了打不开。” “好咧,那交给我!” 她爽快说完,特地拿到葫芦面前,哐哐施以眠拳。 葫芦:“……” 二娃、三娃、四娃……的心终于死了。 它们仿佛困兽般在剑阵中转来转去,待楚云眠三拳下去,登时安静如鸡。 【前有农夫三拳,今有眠眠挥拳——啊嘿!!!】 众人:“……” 咔嚓—— 不负众人所望,盒子在坚挺了三拳后,终于释然地碎了——楚云眠嘴里嘀嘀咕咕:“还挺硬得咧……” 她虽然使得蛮力,但蛮力之内尚有巧劲,比如大展身手的主要区域是边缘,恰好保留了那些漂亮的宝石。 九尾俯下身体,雪白的狐耳一动,语气狐疑: “这是……?” 盒内赫然是一块红布,红布内包裹着几缕软软的胎毛,连半丝灵气都无。 宋煜:“是凡间为小儿辟邪之物。” 二师兄不认识,但出身凡人的大师兄认识呀! 楚云眠目光来回扫视着这几根毛:“唔?” 修真界没有这类习俗,毕竟修真者有更好的办法祛除邪祟,只有无力对抗天灾人祸的凡人,才会用这样的法子,以表心安。 “所以……这是一个凡人的东西?” 宋煜从她手中接过来,斟酌片刻,语言间更严谨几分: “至少曾经是凡人。” 楚云眠的小脑瓜子瞬间开始转动——凡人凡人凡人…… 然而某只漂亮狐狐已经知道结果了。 九尾的尾巴轻轻拍了下师妹: “眠眠,是风宸烈的味道。” “什么?!” “不会嗅错的……确实是他的味道。” 楚云眠不禁回想起靳臣怒而“退群”的导火索……咳,这样想太不尊重二师兄了!!! 狐狸只是犬科,不是狗!!! 嗅觉好点很正常嘛! “哦哦哦……啊?” 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指旁边安静如鸡六葫芦: “玄天门门主养的。” 又指着大师兄手中之物: “养的葫芦地下是风宸烈的胎发!” “所以他们……” 她逐渐收音,眼中闪烁着惊讶。 宋煜声音低沉下来,脑海中翻滚着诸多考量: “……我原以为裂天道体进入玄天门只是意外,没想到这里面……” “这里面这么复杂啊!!!” 小星星立刻接过话,左眼写着“八”,右眼写着“卦”。 “我一直猜风宸烈是不是他亲儿子——现在证据找到了!!!” “哈哈哈哈哈!被我逮到了吧!!” 楚云眠摩拳擦掌: “新的题材有了……《身居高位的他,背地里的隐秘心事:一段师徒情如何能掩盖真心?》” 宋煜:“……” 九尾:“……” 他们对视一眼,突然有些跟不上师妹的脑回路了。 第691章 可怜慈父心呐——另一种常规金手指来源 “我觉得……”大师兄看着兴高采烈的师妹,还是无奈地打断了某人的幻想时刻。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关系。” 楚云眠转过身看他,半晌有些纳闷地挠挠脸: “……那是啥啊?” “至少风宸烈小时候见过他吧?说不定还被他抱过咧!” 宋煜:“……” 那,倒是有可能…… 九尾连忙把被师妹带偏的师兄唤回来: “……比起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更重要的是,为何葫芦地下要埋这个。” “啊……对,为什么呢?” 小星星凑近葫芦们,似乎想从它们的动作中看出什么…… 然而她一接近,葫芦就跪了。 “……” 某人愣了一秒,下意识开口:“爱卿平身呐……” “……” “……” “咳二娃,三娃,四娃……后面不念了,你们何必行此大礼……不老实交代,行了大礼也当食材处理哈。” 这些葫芦虽不会说话,但明显聪明得很。 楚云眠毫无压力地发出恶魔低语,开始威胁。 葫芦:“……” 作为先天灵器,修士确实经常馋它们身子——但不是这个馋啊!!! 刚刚的三拳威力还在眼前……终于,葫芦之间的藤蔓相互勾搭了下,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它们派出了一个代表。 代表挥舞着藤蔓靠近。 楚云眠一边看,一边点头,片刻后满眼正直: “对不起,听不懂。” “能说人话嘛?” 葫芦:“……” 众人:“……” 很可惜,虽然先天灵器资质很顶,但这葫芦还没发展到可以长嘴哇哇叫的地步。 于是楚云眠只能呼唤“剑宗第一翻译官”。 正在和颜九歌、极乐魔典、谢暄烤鱼吃的冥玄宝鉴感受到召唤,立刻赶来。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楚云眠被书撞进怀里,只好先帮它把扉页擦了擦: “看看你吃的这一嘴……” 鉴夫人扉页一“红”:“那个……” 然后它看到楚云眠指向葫芦: “翻一下植物语,谢谢!” 冥玄宝鉴:“……” 片刻后。 首席翻译官飘了回来:“它们知道的不多咧。” “只知道自己发芽就被种在这里……盒子里的气息经年熟悉……” “经年熟悉就是追着人揍啊?”楚云眠纳闷。 她可还记得那些玄天门弟子的吐槽,说是龙傲天也没被放过,被揍得满地跑。 冥玄宝鉴凑近:“那可不……气息熟悉最好锁定……揍起来顺手。” 楚云眠:“……” 不是很懂你们葫芦。 “那这盒子啥时候埋下的?” “唔,二十年左右吧。” 小鉴望向葫芦,片刻后才回答。 “差不多是风宸烈的年龄啊……啧啧啧,不是亲爹能这么费心?” 小星星咂吧了下嘴:“七个先天灵器呢……” 大手笔! “不儿……”小鉴口气慢悠悠反驳,“你师弟拿走一个,它们就不是完整的了。” “欸?” 看到二人一狐眼中闪过疑惑。 冥玄宝鉴心中暗暗兴奋: 到了我小鉴大展风采的时候了——! “你要知道,‘宝物有缘’是一种很微妙的说法……除非你是修为逆天的大能,能将瓜强扭……不然绝大多数,都是二者看对眼了,才能在一起。” 宋煜和九尾缓缓点头。 “不儿……”楚云眠模仿鉴夫人的口气。 “你当年根本没和我对眼啊……就砸了下头???” 宋煜和九尾:“?” 两道目光扫视过来,扫得某战斗力弱鸡的器灵心惊肉跳。 它连忙大吼: “我们不一样——我们间的感情,能用器灵和被契约者的关系衡量吗!!!楚眠眠!!!你什么意思!!!” “我要闹了!” “你有那么多……那么多……长毛的,不长毛的,种土里的……还有种蘑菇的!!!” 长毛的二师兄歪了下头:“……?” 楚云眠:“……”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她立刻滑跪,好声好气哄了半天,才把正房夫人哄开心了。 “哼……” 不提还好,一提鉴夫人就委屈,但它看了眼宋煜和九尾,也知道正事要紧: “……宝物有缘本就难说,但如果将气息陈年累月放在一起,就能极大提高签订契约的可能性!” “嘶——慈父心呐——”楚云眠唏嘘不已。 众人:“……” “当然,”冥玄宝鉴打断她的嘀咕,“还有另一种可能!” “啊,什么?” “你听说过蛊咒之术吧?精血、须发,这类贴身之物,若以特殊方法处理,就能对其本体做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冥玄宝鉴语气幽幽:“两种可能,但看你怎么想了……” 众人陷入沉思—— 宋煜眸光一闪:“所以……小师弟轻而易举就把他收入葫芦了?” 因为长年累月的气息影响? 那若是风宸烈先一步达到江心岛,葫芦成熟落地的刹那被他遇到……也许就是不一样的结局了。 “眠眠,你是如何将葫芦采摘下来的?” 楚云眠闻言有些茫然: “我看最小的那个青青翠翠的,看上去汁水饱满,口感不错,就想和师姐解个渴……谁知道刚刚落入手中就变成金色的了……” 变色也就罢了,脆脆的外壳还瞬间木质化——她又不想磨牙,干脆带回去逗小师弟。 然后就发生了小龙人被暴风吸入的事故。 众人:“……” 原来你的本意也是吃啊…… 宋煜和九尾再次对视一眼,无奈之余,心中皆为师妹的运势心惊。 一步之差。 是真的一步之差。 楚云眠则眼神飘移,脑中各类小道消息飞舞,冷不丁开口: “……太可怕了,玄天门门主从来没有正面、官方地否定和风宸烈的父子关系!!!” “这其中定然有鬼……就算不是亲儿子,说不定是他在凡间的心上人之子——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反正让金手指们爱主角妈就行了! 这样一来,所有的掏心掏肺,都会显得合理起来!!! 众人:“……” 第692章 劲敌来袭,是老熟人——小星星化身超级大喇叭 在小星星发散出更可怕的联想前,她的脑洞被紧急喊停了。 喊停的人倒不是无可奈何的两位师兄,而是一阵悠远的长鸣。 这鸣叫乍听有些气虚,但传出的一刹那,便让人联想到鲸鸣之类的动静。 浩大而阔远。 楚云眠肩膀上的九尾压低耳朵,声音慢悠悠的: “是灵鳖。” “灵鳖在提醒我们,要到当年的‘补天之地’了。” 天边的云霞在一刹那染上了神秘的色泽。 明明刚刚还是一片清明,如今好像掉落到虚幻的梦境,在雾霭蒸腾中,得见水天一色。 ——异色云层显得瑰丽极了,不规则的边缘像是镶了一层金边,说不出的奢丽。 【哇——好像煎鸡蛋——】 众人:“……” 他们再次仰头,发现无论怎么看,天空中的云朵都好似一枚枚香喷喷的煎鸡蛋…… 一旦幻视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 众人:“……” 完全不知自己几个字就将氛围彻底摧毁,楚云眠丢下萎靡不振的葫芦,兴奋地往岛屿边缘走。 不出她所料。 从边缘看去,他们更像是行舟云海间,在天地霞光中,好似正驶向世界的尽头。 楚云眠:“哇——” 冥玄宝鉴:“哇——” 九尾抖了抖耳朵,看向师妹和器灵:“嗯?” “二师兄,我把风宸烈从这里丢下去, 你说他能活不?” 小星星突发奇想,说出了歹毒之计,并且口气极为认真。 她是真想试试主角的“上限”和“下限”。 九尾:“……” 漂亮狐狐的尾巴停顿片刻,才又慢慢摇起来: “……师兄觉得有些难说,万一被他跑了呢?” 如今结果最差便是他们将人囚住,但万一出了意外跑了呢? 那明显得不偿失了。 楚云眠想想也是,万一风宸烈的“傲天光环”再次生效,来个大美人把他捞走,她还不直接气晕。 ——不能急,不能急。 从长计议为先。 从刚刚开始,灵鳖的叫声明显变得雀跃起来,它呼唤的声音频率变低,但流露出的兴奋越发明显。 楚云眠觉得,这里是川归镜埋骨之地……也许对它来说,也是一场遗憾式的“好友重逢”。 天地间接连有鸣叫几声,后面居然跟上了几声小的,颇为稚嫩。 “叽——叽——” “吼——” 楚云眠&九尾:“……” 好,好熟悉的声音。 冥玄宝鉴一乐:“看来你的鹅子它们……虽然啥都不知道,但凑热闹绝对一把好手。” 和主人一模一样。 楚云眠:“……” 稚嫩的吼叫响起后,灵鳖似乎才想起自己岛上还有些客人,尽兴的声音猛地一停。 而在江心岛快要完全进入补天之地时,意外发生了。 轰—— 水面上荡起千层巨浪。 一团团火焰从水层下涌出——在这一刻,水火相容,激出更强劲的爆裂力量。 楚云眠一呆:“???” “地震了?” 她肩膀一轻,身后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 九尾化作人身——一身红衣的顾清恒神色危险,发间的狐耳微微一动,眼尾一眯。 “……靳臣……” “什么??”小星星被师兄扶了一把,来不及欣赏剑宗第一靓仔的美貌,连忙放出自己的神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也让江心岛彻底停了下来。 神识拉到最高处,周围千里的视野尽在眼前。 奇异的火焰燃烧于水上、水下,隐匿于霞光之后,若排除其中的杀气腾腾,也许是一片美妙景象。 她的神识探索到一定程度,撞上某个庞然大物。 ——疾驰而来的雪白妖狐蹲在海面上,尾巴间有炽焰般的红色纹路。 它微微眯眼,注视着江心岛的眼神充满恶意。 “……我亲自前来,你不出来见见吗?” 狐妖语调上扬,仿佛每个字眼都充满引诱之意,但凡意志力薄弱的人,只需要几个字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彻底沦为玩物。 似是察觉到小星星的神识,它咧嘴一笑: “小丫头,上次的账,我一并和你清算了。” 楚云眠:“……” 小星星顿时超大声: “我勒个大秃尾巴狐啊……大师兄!!!我看到秃尾巴狐狸了!!!” 靳臣:“……” 四面八方的视线,瞬间聚拢在妖狐特地遮掩的身后。 那原应该蓬松漂亮的大尾巴,如今坑坑洼洼…… ——嗯,确实有些斑秃。 “……” “……” 九尾原本满是危险的神情,在对方提及眠眠时更加冰冷——兽类皆有逆鳞,于九尾狐来说,家人就是它不可触碰的逆鳞。 然而师妹接下来一句“秃尾巴狐狸”,差点给他整不会了。 “……” 二师兄高深莫测地想:嗯,秃了。 简直是毛茸茸之耻。 “……” 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自己是真秃了。 靳臣顿时勃然大怒。 江面上波浪更猛,激起千丈水花,万年大妖的实力不容置疑——虽然秃了,但不影响实力。 “楚云眠!” 他咬牙切齿。 “若这次抓不住你,我靳臣之名便倒过来写!!!” 楚云眠:“?” 搞恐吓流这一套啊? 比起嘴炮她楚眠眠还没怕过谁!!! 小星星立刻放大自己声音,保证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播放,还带回音效果,仿佛一个超级大喇叭: “你别吹牛了——你明明叫嗷嗷——” “明明叫嗷嗷——” “嗷嗷——” “嗷——” 众人:“……” 众人:“?” 嗷嗷? 诡异的视线再次扫向某只狐狸,比刚刚“秃尾巴狐”时更加意味深长。 靳臣:“……………………” 这种和敌人交战时,对方突然超大声喊出自己真名“王二狗”的既视感,连做足准备寻来的妖狐也傻了。 “你……你胡说!” 楚云眠:“嗷嗷,狗不嫌家贫,不嫌名贱啊——” 提及某个禁忌字眼,靳臣更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已经到了条件反射的地步: “你他么才是狗!!!” “我今日定要留下你们的小命,剥了这条小狐狸的皮!” 楚云眠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和鳖鳖传音好,立刻再次激怒对方: “你就是嫉妒我二师兄油光水滑、没有秃头风险!!!嗷嗷!你老啦!” “嗷嗷,你老啦!” “你老啦——” “老啦——” “啦。” 九尾狐耳一抖:“……” 油光水滑? 第693章 我们近战不等读条的——在怂和不怂之间反复横跳 年轻貌美不秃头的狐,和年老色衰秃头的狐,两相对比,对比惨烈。 何况二者之间还有生死大仇。 楚云眠也纳闷了。 她的魔偶信号塔自从搭建成功,便时刻关注靳臣这边的动向。 得知对方有一笔不菲的宝贝要运走,大黄眠这两天更是忙的脚不沾地,想要从中摸些更多的线索,好一次性给他干完! 谁知道自己还没切小号搞事情,人家倒寻上门来了。 楚云眠神识一扫,暗自评估了下——嗯,虽然美貌值下降了好几个档次,但之前“眠劈狐”的伤势似乎彻底治愈了。 奇怪。 明明根据大黄眠从猞猁山山、赤狐那里得到的消息,这只老狐狸一直因为伤势不肯见人,怎么突然就信心大增,亲自来抓人了呢? 旁边的九尾突然开口: “他的狐火更强了。” 楚云眠心中一惊,一直保持距离观察的神识细细一探,果然发现那炽热的狐火与之前所见,有了几分不同。 若以十分来计量,以前老狐狸的狐火只有八分实力,而如今,一跃升到九分! 别小看这一分,这可是万年大妖的实力!!! “嘶——二师兄,有些棘手啊……不知道嗷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没关系。” 她眼珠子一转,坏水简直咕嘟咕嘟往外冒: “我这边也有帮手呢!” 不就是万年大妖? 万年大妖也分老的和年轻的。 而嗷嗷当年初出茅庐闯修真界,因为妖界关闭回不去,倒霉地过了万年——它这就属于年轻的。 而我们鳖鳖!(震声) 可是万年前就和仙器做好朋友的大妖!!! 更别说剑宗小分队这些日子又添猛将!! 揍! 必须得揍! 送上门不揍哪有天理!! 她摩拳擦掌,而后听到神识内熟悉的声音平静开口: “时间够了。” 嘭—— 天地间顿时升腾起浩瀚雨珠,像是一场恐怖的大风暴即将来临。 龙魂兴奋地扬起脑袋,嘶鸣一声。 哒—— 哒——哒—— 雨珠细细碎碎落下,砸落在江面上,荡起阵阵涟漪。 刚刚嚣张的火焰像是遇到天敌,警惕地在水天中挪移,而其主人也十分心惊。 “什么?” 悠远的长鸣响起,似乎告示了其主人的愤怒——故友陵墓乃清净之地,对方修为万年,绝不可能不知道此处禁忌。 那便是不放在眼里了。 同样作为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存在,灵鳖气性可一点不小,甚至补天之变发生前,它脾气甚至很暴躁。 经常动不动就打架斗殴——反正比他实力强的,大多都去妖界了。 和他差不多的,熬也被寿命极长的它熬死了。 小小狐狸,可笑可笑。 靳臣原本信心十足的神色骤然发生变化。 他运势颇好,从红颜知己那里得了一颗极品融火珠,不仅治疗了雷霆旧伤,还借此突破桎梏,让狐火更上一层楼。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毛没长回来(……) 但突破难得,让他信心大增。 所以一知悉了剑宗动向,就不听凤栖梧的劝告,直接赶来报仇。 先是遇到了正在四处捞留影石的玄天门修士,从他们的窃窃私语中,得知剑宗一行人坐着岛(?)跑了。 对方言语中颇为不满,似乎就差那么一丝机会。 然而他不知道,玄天门弟子故意夸大了己方实力挽尊,把剑宗贬得极低……这反而给了他错觉,仿佛自己可以趁乱搞到那只小狐狸。 如今到了目的地,听着少女猖狂的叫嚣,又见奇异的水系灵气占据天时地利,他不禁擂响了退堂鼓。 ——他是知道这里的。 传闻中仙器陨落之地。 万年前就有人说过,此处为禁地,有一只凶猛的大妖镇守。 后来大妖消失了,有人说是死了,有人说是飞升,反正没人敢来试探,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了“禁地”。 之前见江心岛驶向“禁地”,没有受到半分阻拦,靳臣心中登时狂喜。 偏僻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族可以前来救援——多么好的机会! 一想到获得九尾天狐血脉的自己能有多开朗,他简直迫不及待。 ——然后就遇见鬼了。 靳臣:“……” 凭什么? 凭什么不打他们? 打我? 灵鳖从海中探出巨首,平和的黑瞳已经消失,显出一双森然竖瞳。 它浑身气息彻底发生变化,一直以自己变异雪狐身份自居的靳臣,突然感受到一股压制力。 秃尾巴狐脸色瞬变。 这种类似的压制力,他曾在顾清恒残留的气息感知过,但对方年龄尚小,修为也低,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反而天狐血脉更像吊着的胡萝卜,引得他抓耳挠腮。 如今遇到的这只灵鳖……则完全不同。 很危险。 十分危险。 海面上的妖狐有些犹豫,瞬间就想掉头离开。 但他不甘心。 机会难得,下一次再能做到一网打尽,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犹豫之间,靳臣突然嗅到了一股腥甜味道。 他狐耳一动,鼻翼轻嗅,很快锁定了问题所在。 定睛一看—— “呵呵……听闻禁地有一只大妖,已经消失了万年……我当是飞升或死了……原来是重伤,不得不休眠疗伤……” 发觉对手身受重伤,他登时兴奋地瞳孔紧缩: “……实力大减的你,当真要护着他们?反正是一群不值钱的人族,不如做个交换。” “你闭目不见,我也不会将你受伤的事情传出去!” “如何?” 灵鳖竖瞳冷酷地扫视着他,天际风云大变作了回答。 靳臣见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也咬了咬牙,唇齿溢出冷笑: “好好好,那就战一战吧……” 豪言一放完,他便扬起狐首,万千狐火骤然明亮。 场面一触即发。 ……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那嘴硬的小丫头怎么不吱声了? 靳臣心中一凛,却有些晚了。 突然出现的星文隧道一阵波动,一个影子从里面扑出来,对着狐嘴就是一拳: “我打——!!!!” 小星星一击得中,立刻扑回隧道再次转移。 嘿嘿! 打架呢! 谁还等你大招读条啊!!! 众人:“……” 第694章 都这样了,挤挤算了——战力十级,嘴炮占八 她出手很快,跑路的速度也很快……至于被眠拳攻击,嘴忽然肿起来的靳臣嗷嗷…… 哦,脸黑的速度和嘴肿得一样快。 “……” 正在赶往海滩边缘的谢暄冷不丁一抬头,就望见那只高大的妖狐……整个妖突然抽搐起来。 等对方放下爪子后,赫然嘴筒肿了一大圈——好家伙,跟隔壁二狗似的。 小龙人:“……???” 旁边的颜九歌就直接多了: “哎哟我去——哪来的狗妖,二狗亲戚啊?” “……师姐,不是狗妖,是那只妖狐。” “我知道的,我就是故意骂他呢。” “……” 这样的嘀嘀咕咕顺利传到靳臣耳中,又给他气了个好歹。 顿时周身狐火猛地暴涨,温度几乎灼走区域内的水汽。 “楚!云!眠!” 他无能狂怒,狐尾掀起巨浪,时刻捕捉着空间波动——只要这臭丫头一露头,他今日必要对方的小命!!! 大喇叭还没关闭,小星星的声音忽然响在岛屿附近: “呜呜呜大师兄他打我呜呜呜,但是报好意思啊,打不着——” “欸嘿,就是打——不——着——” 贱贱的语气叫嚣着,靳臣突然感到尾巴一痛。 他猛地转身,就看到一小撮陌生的火焰正尝试点自己尾巴毛…… 靳臣:“?” 弱火:“……” 弱火:挥挥—— 它做出左右摇摆的动作,就好似在说再见,而下一秒…… 空间缝隙瞬间裂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出,一把薅住小火苗,瞬间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留妖狐尾巴尖,还残留毛毛被炭化的味道…… 靳臣:“………………” 颜九歌和谢暄终于和大部队会合,见到这一幕唏嘘不已: “眠眠今日专门杀人诛心啊……” “哦不,杀狐诛心。” “等等,这玩意儿有心吗?” 众人:“……” 你声音这么大……你也没放过他。 …… 没想到对方落了下风,还敢如此羞辱自己,作为万年大狐的尊严在哪里! 靳臣仰天长吼。 兽吼几乎撕破云端,连周围的空间都因为他的力量震颤起来。 藏匿其中的小星星“哎哟”一声,迫不得已溜了出来。 “老东西手段还一套套的。” 她嘴巴不饶人,实际暗暗和灵鳖、师兄们传音——巅峰时期的靳臣确实棘手,而灵鳖重伤未愈,其实武力值大打折扣。 所以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最好的机会。 在此之前,需要一个人去拉仇恨,且要拉得稳稳的。 给足其他人准备时间。 ——于是楚云眠自告奋勇了。 果然。 这只狐狸臭美又小心眼,痛点一戳一个准,小星星不过三两句,就让他跳脚不已。 事情办的那叫一个顺利。 “找死!” “哎哟!” 眼见着巨大的狐尾裹着一层金光,朝自己劈头盖脸砸下,楚云眠嗷得一声掏出牵星,然后射出一箭—— 这一箭的威力不大,是将所有力量都放在了速度上面。 于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楚云眠跟坐窜天猴一样,直冲天际。 “我咧个去——” 她手忙脚乱站稳,居然有种久违的晕车感。 而靳臣从江面弹跳而起,面目狰狞地追在后面,再次发出震慑般的兽吼。 “嘶——” 箭矢飞快跳转方向,以“之”字型往前窜,而后面的妖狐动作也十分灵敏,紧追不舍。 眼瞧着还剩千米距离,靳臣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追得眼睛都红了。 “救命啊——有狗追我——修真界又没狂犬疫苗——” 众人:“……” 颜九歌一缩脖子,拉了拉旁边的大师兄: “师兄,快点吧,这仇结的,要和对方不死不休了。” 宋煜:“……” 一身红衣的九尾凝出一颗精血,脸色瞬间惨白不少,但他神态轻松,将掌心血珠递给了宋煜。 “师兄,给。” 六个葫芦委屈巴巴站在一旁,委屈巴巴看着宋煜肩膀上的藤球。 它们原想趁机跑路,可这大剑修偏偏从那女修手中,借来了这只可怕的妖藤。 这下好了,大家都不用走了。 葫芦:开摆! 宋煜以秘术封锁精血,明显能感知到血珠中,有一部分气息与上方妖狐相连。 确实。 即使有着血海深仇,但这两只狐狸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无法抹去。 他祭炼完毕,将血珠递给一旁的谢暄。 “小师弟,等会儿看你的了。” 小龙人挠头,感觉自己肩负重任: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试试吧。” …… 楚云眠算了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立刻调转方向。 这么一变,她和靳臣之间岌岌可危的距离,只剩下五百米左右,几乎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大妖威压。 可惜这玩意儿对她无用。 小星星扑进一片雨幕中。 雨水在他们二者闯入的瞬间,变得滔天而下,简直如同瀑布冲刷。 靳臣上头的脑子顿时警惕起来,不过片刻他又笑了: “……若你是巅峰期,我还会担忧几分,如今实力不足一半。身受重伤的你,如何能拦我?” 灵鳖默默下着雨,听闻这样的挑衅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江心岛的雾气与雨幕相合,一瞬间,连前方少女的身影都消失了。 靳臣停下了脚步。 “……装神弄鬼。” 他化作人形,抬手一挥,浑身笼罩的狐火暴涨,将水珠蒸发。 于此同时,雾气更浓了。 一股奇异、熟悉的味道,慢慢笼罩在他身旁。 万年难忘、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哼哼唧唧响起。 “……嗷嗷,我们仨都是狗,要好好相处啊!” “……嗷嗷,我们仨都是狗,要好好相处啊!” “……嗷嗷,我们仨都是狗,要好好相处啊!” 靳臣:“?!” 暗处,噬魂蜂低声嗡鸣,不仅散发出噬魂魔狼的气息,还按照主人指示,拟了一把老祖宗的“狼嗓子”。 “嗷嗷——” “滚!滚!滚!!!!” 心态崩了的妖狐瞬间大怒。 “给我滚出来!” “嗷嗷!” 四面八方都是阴魂不散的声音,混杂在雨幕中根本辨不清方位。 一个清朗的音色响起: “师姐,原来他真叫嗷嗷啊?嗷嗷?” 靳臣反手挥出一击:“闭!嘴!” 他气急败坏:“我的名字也是你们可以喊的?” 咻—— 一股强劲的吸力袭来,原地只剩几根狐毛。 “……???” 而江心岛内,六个葫芦望着自己面前、被上贡给人族的小弟,心虚地与其共鸣,镇压内里的暴动。 楚云眠探出脑袋:“小师弟……成功了吗?” 谢暄擦了擦额间的汗: “成功了一半……他还在反抗。” 楚某人一边走来,一边嘴里嘀咕: “都进去了不如从了吧……等等,他俩住一个单间啊??” 谢暄:“对哒,挤挤算了。” “……” 第695章 里面好热闹啊——什么江里海里……大家都是水产! 这玩意儿也能挤的? 楚云眠托着下巴坐到颜九歌身边,对方的刀正放在葫芦大阵中,同步镇压靳臣的反抗。 刀修本人则喜气洋洋烤着鱼,看到师妹坐下顿时招呼起来: “眠眠快尝尝,我撒了些眠菇的菇粉,味道好极了。” 楚云眠:“……” 这么会吃,不要命辣—— 于是她一屁股坐稳了,眼神炯炯: “师姐,我来帮你烤。” “嗯嗯!” 旁边的宋煜和顾清恒:“……” 他们对视一眼,绕着葫芦大阵转了几圈,尽量补足一切缺漏。 沉思片刻,两个剑修同时将本命剑插进了葫芦旁。 葫芦:“……” 威……威胁? 它们干得更战战兢兢了。 谢暄见金葫芦的动静弱了一半,终于松了口气,捏了捏有些酸痛的手臂: “幸好有精血相引,不然真的很难做到……” 风宸烈好歹修为不高,且胎发常年与葫芦共存,吸进去倒情有可原。 但这雪狐可是万年大妖! 说实话小龙人做的时候自己都没底,但师姐和师兄让他放手一干。 他干了。 结果喜人。 心中复盘到一半,嘴巴突然被塞入一串烤鱼。 楚云眠凑过来,念念叨叨: “小龙人多吃点鱼……吃啥补啥,龙也算海里的……” 谢暄:“……” 颜九歌:“眠眠——可这鱼是江鱼啊。” 楚云眠:“……” “没事。”她强行挽尊,“天下水域一通,水里的鱼啊龙啊八爪鱼大乌龟大王八,大家都是水产。” 水产之一半条龙:“……” 刚刚爬来的,水产之二灵鳖:“……” 鳖鳖沉默片刻,望了眼闪闪发光的少女,到底吞下了未开口的话。 它先前让盼江水城城主去看管那群玄天门弟子,自己则爬来看看情况。 闻着鼻翼烤鱼的香气,它觉得自己似乎多虑了。 楚云眠也注意到背着蓝团子的鳖鳖,立刻拿起几串递过去。 她甚至贴心地切成一块块,方便袖珍鳖鳖一口一个。 原想拒绝的灵鳖语气一顿: “……谢谢。” “不用谢!”楚云眠大手一挥。“这鱼好像是极乐魔宗的遗产,被人搞变异了……变异的方向不明,但味道挺香的。” 她嗷呜撕咬一口鱼肉,一边吃一边嘀咕: “问了半天感情没个灵智……混不熟还炖不熟嘛……实在不行来烤的。” “真香啊。” 灵鳖顿时一噎。 ……不过确实挺香。 它埋头又吃了一片酥香的菇粉鱼肉。 于是一场大战就这样中途停止,变成了野餐聚会。 连两位师兄都耐不住师妹们的软磨硬泡,坐下来吃了几口。 而角落里,发财举着烤鱼,巡逻般监督七个还在打工的葫芦……它啃了几口,颇为遗憾地表示: 少了些蔬菜。 ——藤偶尔也吃点素,换换口味。 葫芦察觉它的渴望:“…………” 打工妖更害怕了。 哪家妖打个工还有生命危险啊!!! 它们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想赶紧送走这几个瘟神。 于是更努力地和小弟金葫芦,共同压制那反抗之力。 楚云眠抽空看了眼,不禁感慨: “先天灵器就是厉害啊……不愧是玄天门门主特地种下的。” 固然有二师兄的精血之力,但葫芦本身的质量也很顶的! “大师兄,二师兄,师姐,小师弟……” 听到呼唤的谢暄抬头看她,乖巧道: “那个单人间……师姐之前说的有理……所以我给他俩之间隔了层阻碍。” 他比划了下: “互相只能看到一个影子,也听不见声音……毕竟风宸烈不知道谁绑了他嘛!” 楚云眠闻言,语气更是好奇: “好好好……你们说,里面的单人间会发生什么啊?” …… 里面的单人间打起来了。 风宸烈待在葫芦里不知外界时间流转。 自从那个老迈的声音响起后,他一直战战兢兢,把能怀疑的对象都怀疑了个遍。 本身就严重的疑心病,这下直接病入膏肓了。 遮日剑原先反应强烈,红光诡异,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没了动静。 连剑灵都沉睡起来,不再理他。 风宸烈顿时度日如年,心中百感交集。 这种焦虑的状态,持续到有一天……这葫芦掉进一个新的身影。 ——那是个模糊的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看不清、听不着。 对方一入葫芦内,似乎瞬间捕捉到他的存在,直直攻了过来—— 风宸烈大惊失色。 他几乎瞬间想到:外面的人又用新招式折磨我了!!!! 当那模糊不清,但强悍的高温火焰袭来时,他更是咬碎一口牙: 看! 连用火都是一样的!!! 恨意爬上心头,他自认只是倒霉失了先机,才被囚困于此。 如今对方近在咫尺,自然什么压底宝贝都使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 刷——他拔出遮日剑就劈了过去。 而靳臣呢。 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无疑——又是剑宗那群人的阴谋! 上空悬浮的一颗精血,有着让他饥渴无比的味道——那是狐族最顶尖的天狐血脉。 同时也让他恨恨不已。 恰巧是这枚精血,通过血脉之缘,让他吃了个大亏! ——剑宗不是名门正派吗? ——这种堪称“邪门歪道”的手段到底在哪学的?! 丝毫不知“清风剑宗”又名“小魔宗”,吃了暗亏的妖狐一落地,就望见里面已有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模糊不清,手中却拿到一柄长剑式样的武器,正严阵以待。 剑=剑宗之人 剑宗之人=敌人 怕还有阴谋,靳臣立刻决定痛下杀手。 于是这不大的单人间,两个在对方眼里与火柴人无异的家伙,顿时斗得热火朝天。 风宸烈:“好恐怖的火……嗯?融火珠的气息!” 他一愣后,被对方一掌拍来,差点正中心口: “玄凰仙宫!!!” 而靳臣也咬牙切齿。 每次他杀招正中,总会被对方以莫名其妙的姿势躲开。 “果然是剑宗的手段,不然哪会这般巧……可恶!!!” * 外面野餐小队。 楚云眠啃着烤鱼,望着上蹿下跳的金葫芦,含糊道: “……里面好像很热闹欸。” 第696章 龙瞳对龙瞳——眠眠和大师兄的发现 那金葫芦刚刚才安稳一会儿,如今又上下直窜起来,动静颇大。 惊得宋煜和九尾立刻站起身。 谁知道注视片刻,众人惊讶地发现,这动静并非针对脱离葫芦的桎梏,更像是……呃,有人在里面互殴。 九尾眉梢一挑,又缓缓坐下。 他坐得随意,比起“顾清恒”向来得正襟危坐更加闲适,却偏偏坐的那般好看,连衣摆的褶皱都好像精心设计过一般——楚云眠见状陷入沉思。 肿么? 这就是狐狸精的实力? 这就是正宫的气派麽? 视线由不得转向自家…… 冥玄宝鉴一头栽进烤鱼中,吃的满“嘴”流油,嘀嘀咕咕: “我觉得……我觉得这和眠菇粉简直是绝配啊!” 鲜美的菇粉加上清甜爽滑的鱼肉……谁吃谁知道! 楚云眠:“……” 小星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哎!” 她啃了口鱼肉,不由得再次深叹:“哎!!!” “唔?”时刻关注师妹\/师姐动向的颜九歌和谢暄慢慢转过身,异口同声道: “眠眠\/师姐,你怎么了?” 楚云眠看着唇边沾染菇粉的二人,眼角一抽: “……没事,我一想到这两日如此热闹,就忍不住深思,越思越心惊呐……” 她的语气十分正直,一副忧宗忧民的模样,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楚师姐”。 【我勒个去,怎么葫芦开始打滚了???】 颜九歌忍不住看向葫芦那边,望着满地打滚存在,愣愣点头: “是奥,大师兄,二师兄,我们下一步预备如何?这葫芦还能关多久呀?别给撑坏了。” 九尾吃完一串就不再吃了,转而给师妹师弟们烤鱼,烟熏火燎的人间烟火中,他还是那般优雅,闻言轻笑: “自然不可能一直关着他……若不是眠眠知晓他心结所在,又有噬魂蜂在手,可不好趁他心神大乱下手……” 他眸光微动:“……另外,我在他火焰中品出了一股仙门之气。” “他的狐火进阶,怕是和玄凰仙宫有关……” 楚云眠:“噗——咳咳咳。” 颜九歌连忙上手拍她:“怎么呛着了?” 小星星摇头:“没事没事没事……” 【玄凰仙宫……】 她眼珠子一转:“确实……昔日在鼎坊时的墨子凡,在盼江水城的凤栖梧,还有我取灵药时,遇到的仙宫高阶修士……肯定就是他们!!!” 【大家这么热闹,都聚这儿也是难得,不如都入我师弟的葫芦里,好好交流感情叭……我给你们放副麻将……】 谢暄:“噗——” 楚云眠一愣,下意识拍着小龙人后背,有些无语: “你怎么也呛着了?” 谢暄尴尬道:“没事师姐。” 就是一想起那个画面……连小龙人都忍俊不禁起来…… 宋煜沉思几分,望向身旁的灵鳖: “灵鳖前辈,不知还有多久能到补天之地?” 灵鳖从切好的鱼肉小块中抬头,豆豆眼盯着他,沉吟片刻: “半日。” 它接着道:“……近日这条小龙魂跟着我,资质颇为不错,我有一份小礼要赠与它……” 宋煜闻言十分惊讶: “……我替师弟多谢前辈。” 低头吃鱼的灵鳖摇了摇头: 于它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况且这群人确实合它眼缘——好吧,这鱼肉真不错。 被学习淹没、生无可恋、正在晒太阳的龙魂猛地直起身体:“!?” 半晌,它的下巴微微抬起,矜持地抓了抓龙爪。 ——骄傲.jpg 龙魂完全反应主人的内心,楚云眠看着师弟亮晶晶的眼神,又将手中的鱼肉切好,顺手加了点辰辉之力进去: “哦哦,谢谢鳖鳖,鳖鳖多吃,鳖鳖好吃。” 灵鳖:“……” 它无奈看着又被加满的小盘,低头咬了一口,却感觉身侧的伤口一阵细微的瘙痒——伤口在进一步愈合。 巨量麒麟草才能做到的事,这一块另类鱼肉也做到了。 鳖鳖眼神又变了。 它默默看了眼一闪一闪、哼着小曲的少女。 * 没了靳臣的阻扰,江心岛顺利驶入补天之地。 恰逢昼夜交替,天际万里无云,星辰明亮。 星光倒映在水面,水天相连,熠熠生辉,颇为神妙。 楚云眠仰头看向星空。 她能感受到自己和“老家”的共鸣,也更能感受到一种模糊的界限感。 这种感觉有些突兀,好像城墙铁壁中,偏偏露了一点缝隙,从缝隙中透出的模糊微光,连接着另一片地域。 不需要鳖鳖引路,她倒是自己往前窜去。 灵鳖看了眼,没有说话——它已经明白楚云眠的身份不凡,但到底有多不凡……说实话,它拿捏不清。 当对方精准地往补天之裂去的时候,它决定和剑宗做好朋友。 “……” 咳。 鳖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来吧。” 宋煜望着紧追眠眠而去的九歌和小师弟,缓缓点了下头。 而先行一步的楚云眠,站在一道横贯天空的“伤痕”前若有所思。 她伸出手比划了下,喃喃自语: “怎么这么像剑痕呢……” 不是说凡间和修真界之间,是因为琉璃心大妖死去,才造成的空间不稳……所以“裂开”了吗? 她回头一看,望见两位师兄来了,赶紧上前一手拉一个,拽着人就跑: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看,这像不像剑痕?” 宋煜和九尾俩大男人差点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如今听闻她语气匆匆,下意识抬头望去—— 九尾微微蹙眉:“……我看不出来。” 他眼中,就是一团又一团复杂的星云,横贯天空,隐隐有些危险气息。 颜九歌和谢暄……包括灵鳖,被询问后,皆是如此回答。 倒是宋煜死死盯着良久,语气犹疑: “……眠眠所言似有几分道理。” 高大剑修眉间闪烁着剑纹,整个人就如同一把锋利的灵剑,连一旁的灵鳖都心惊几分,暗道剑宗皆非常人。 它竟没发觉,这是一位“剑骨之体”。 剑骨啊……这是它万年所见的第二副天生剑骨了…… 楚云眠听闻大师兄所言,立刻兴奋起来: “是吧是吧!我觉得很像啊!” 她看向灵鳖,对方却缓缓摇头,作了解释: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皆不知晓。” 只是感知到川归镜破碎,它才赶往这里,和其余之人拼尽全力,才挽大厦将倾。 身死之人不知数量,它这种苟延残喘活下的,已是最好的结局。 灵鳖爬了几步,变成一人高的模样,随即一巴掌拍在谢暄后背。 “小龙,你和我来。” 谢暄眨了下眼睛,似乎被什么力量牵引,瞬间变为龙瞳。 他和灵鳖互相对视着。 龙瞳对龙瞳。 第697章 祖宗吹了个大牛——像小猫尾巴一样探来探去~ 一直藏着的气息释放出来,连紧盯天空的楚云眠都扭过了头。 “哇——” 冥玄宝鉴忍不住心惊:“原来是龙血……这灵鳖混了龙血!” 它是知道对方混了不凡血脉的,也见过灵鳖的控水之术和异类竖瞳——但小鉴一直以为是蛟之类的存在。 蛟,在修真界也是极其稀少的存在。 比如当年剑修传承中,谢暄得到的那份赠礼,还有他转赠楚云眠的蛟筋。 但蛟再厉害,与正儿八经的龙相比,还是天壤之别。 传闻龙凤双族降落在下界时,也是通过妖界的“承天琼宇”,只有这条路才会让他们的力量不至于影响小世界。 这是对上界的限制,也是对下界的保护。 但龙族……恕书直言,它自诞生以来,只在旧日典籍中见过……哦,还有天书阁营销的“一条龙”服务。 “……” 楚云眠和冥玄宝鉴面面相觑。 心理活动向来很激烈的两个,互相瞅着对方。 楚云眠在心中暗暗道: “下次看看一条龙服务。” “……” 冥玄宝鉴无语:“是很正经的一条龙服务!!!” “我没说不正经啊……我不还在投资天书阁嘛!好几个先生都是我养的!!!” 她语气充满股东般的正直,正经到不能再正经了。 冥玄宝鉴:“……” 信你个鬼咧。 而另一方面,谢暄跟着灵鳖去了偏一些的地方。 他望着慢悠悠行走的灵鳖,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开口询问: “前辈……您身上是龙血嘛?” 他一直有猜测,对方数次回避了这个话题,久而久之,谢暄觉得对方不愿正面回答,也就不问了。 “嗯。” 驮着蓝团子的灵鳖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 “龙族之中,一直不喜欢谢家。” “啊?” 小龙人冷不丁一懵圈。 然后瞪圆龙眼,下意识道:“所以前辈也不喜欢我嘛?” 被打直球的灵鳖:“……” 什么糟心孩子。 它翻了个白眼,语气比在宋煜等人面前更轻松,居然都不自称“老朽”了: “……你是灵石啊?必须人见人爱?” 小龙人顿时委屈巴巴地看着它。 灵鳖:“……我又不是纯血龙族!” 说起来,它这种混血,也就比人妖混血身份稍微高那么一些罢了。 在眼高于顶的龙族眼里,都是抹黑般的存在。 不过没关系,修真界早就没龙了。 “……传承记忆告诉我的,上古时期的谢家,用了不大光彩的手段取得了龙脉,让当时的龙族大能吃了个瘪……自然不喜你们。” 谢暄茫然挠头:“可是家中都说,是天赋之权,神龙天降,给予谢氏不灭荣光。” 灵鳖言简意赅:“吹牛。” 小龙人:“……” 一不小心知道祖宗的黑历史了喂。 他缩缩脖子:“哦哦……好吧。” 两条半“龙”走了一段时间,灵鳖又开口了: “你和我所修并非同道……” 他们一个修半身龙魂,一个修龙血之力,自然方向不同……但殊途同归,力量又来源于同一族,反而成了“远门亲戚”一般的关系。 “我看你也还顺眼,就顺路指点你一番。” 谢暄听话点头道:“谢谢前辈。” 见他一副乖崽模样,灵鳖心中又满意几分。 ——至少不是个讨人厌的样子。 口中的鱼片香气似乎还在,神秘的力量同步修复伤势——它咂吧了下嘴,越发感觉拿人手软,吃人嘴软。 干脆报在这条小龙身上吧! “来!” 谢暄赶紧跟上。 一炷香后,灵鳖爬到一个大巢内。 这是它旧日守护故友残骸、震慑四方时,居住的老巢。 后来伤势严重,逼不得已离开,沉入江中休眠。 如今返回,还是旧年模样——看来陈年势弱的修真界,已经没人能抵挡残留的龙威。 谢暄也感觉心口一阵憋闷,忍不住脚步顿了顿。 灵鳖发现了,直言: “里面的东西很强,你先在这里等着。” 说完,它加快脚步爬了进去,翻翻找找,找出了一片银色鳞片。 “喏。” 返回的灵鳖将龙鳞的威力压制了些,推到小龙人面前。 谢暄大惊:“前辈,你太客气了吧!!!” 这可是龙鳞啊! 灵鳖:“?” “我让你用用!!!没说送你!!!” 它忍不住咆哮道。 这下小龙人连龙角都羞红了: “……哦哦。” 被局限力量的龙鳞卡在一个临界点,正好够他使用。 谢暄也不含糊,立刻将其握在手中,静心参悟起来。 他身后的龙魂探出脑袋,眼睛静静盯着龙鳞,尾巴一甩一甩的。 灵鳖看他适应得如此快,也忍不住有些心惊。 它抱住沉睡的蓝团子,趴在老巢里静静等待。 几日后,鳖鳖眼神诡异起来。 它看了看谢暄,看了看他身后。 看了看他身后,又看了看他的龙角。 “……” * 小师弟被灵鳖带走,楚云眠等人得了允许,先去采集了一部分灵鳖赠与的川归石。 后又返回裂天之地,静静瞧着这道疑似“剑痕”的异象琢磨。 主要是楚云眠和宋煜琢磨。 后来术业有专攻,就只剩宋煜琢磨了。 楚云眠和颜九歌团在一起,研究葫芦大阵里的金葫芦。 偶尔加水加火,给里面两个被压制的互啄菜鸡上点难度。 直到第三日下午,一阵龙吟传来,响彻天际。 楚云眠蹭的一下站起身,语气兴奋: “小师弟突破了!!” 颜九歌也十分惊喜:“走,我们去半路上等他们。” 于是两人结伴往谢暄消失的地方寻去。 结果半路就遇到了慢悠悠爬行的灵鳖。 “鳖鳖?” “我师弟呢?” 楚云眠赶紧问道。 灵鳖没说话。 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影。 半晌,一条银白色的龙尾从灵鳖身后,鬼鬼祟祟地探出。 像小猫尾巴一样,好奇地探来探去,完全不顾主人的意愿。 楚云眠:“……?” 颜九歌:“?” 第698章 好好好,极品少龙!!!——小师弟,摸摸你的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蜜汁静默。 “……” “……” 楚云眠缓缓开口:“哦哟……” “前辈长尾巴了。” 灵鳖:“……” “老朽本来就有尾巴。” “……” 颜九歌一捶掌心,语气惊讶:“哦哟,前辈长了两条!” 灵鳖:“……” 它陷入了沉默,并且用一种“是你俩不聪明、还是你们在逗我”的眼神,注视面前俩小丫头。 盯—— 那条银白色的尾巴顿时摇得更激动了。 楚云眠立刻被吸引走了视线。 ——那真是一条非常好看的龙尾。 漂亮的鳞片闪烁着淡淡银辉,从大到小整齐排列在一起,尾部的鬃毛是银灰色泽,有着某种丝绸质感,还是非常贵的那种! 它一摆一摆,就像新生的猫尾巴,对世界充满好奇,特别当楚云眠炯炯的视线移过去时,甚至抖出个谜之波浪。 楚云眠陷入沉思。 不是灵鳖的尾巴。 而现场少了只小龙人。 她缓缓瞪大眼睛:“头上有犄角,这回真身后有尾巴了——” “小师弟?!” 眼见着瞒不下去,谢暄犹犹豫豫从灵鳖身后拐了出来。 他的龙瞳还没有收回去,眼下至脸颊侧面,浮起同款银白色的鳞片。 不多,只有几片。 却恰好是这几片,给小龙人增添了一丝异族之感和野性。 他期期艾艾:“师姐……” 楚云眠:“…………” 颜九歌:“…………” “嗷!”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楚云眠冷不丁嗷了一嗓子,“半条龙变成三分之二龙了!!!!” 众人:“……” 灵鳖尾巴一甩,将躲在自己身后的人推出来,然后抱着蓝团子转身就走。 “老朽觉得有些事要和你们师兄商议……先行一步!” 它以超出王八精常规的速度,转眼就消失在三人面前,似乎怕再待下去,容易影响孩(镜)子(灵)成长。 ——毕竟面前三个,好像都不是很正常……一闪一闪的那个,尤其是。 楚云眠望着鳖鳖速度惊人跑了,也不是很在乎。 甚至鳖鳖走了,她更不用端着“楚仙子”的偶像包袱了!!! “小师弟!” 她一溜烟跑到谢暄身边,望着新鲜出炉的小龙人“加强版”,眼神上下打量。 谢暄已经成年了。 从原先的漂亮帅气少年,长成了邪肆俊美的一八五大帅哥。 只是眼神还带着少年气息,笑起来又阳光灿烂,冲淡了那份压迫感,所以杂糅的气质十分独特。 额间的龙角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颜色从暖玉色泽化作了冷玉,褪去了一部分淡淡鹅黄,整体更加神气起来。 好像从“幼龙”变成了“少龙”。 好好好。 极品少龙! 楚云眠和颜九歌两眼发光,看上去很想“上下其手”。 谢暄:“……” 他有些不敢看两位师姐,伸手一把拽住龙尾,想要将对方塞回去——就好像猫猫在和尾巴较劲,而尾巴处于犟种模式,越整还越急眼了!!! 楚云眠顿时心疼坏了: “别拽……别拽啊……这可是新长出的尾巴!!!” 幸而龙尾质量十分过关,被主人又拉又拔只是叛逆地甩甩,反手抽了一下。 谢暄:“……” 被自己的龙尾抽了。 qaq 颜九歌看他又迷茫又懵逼的表情,差点在心底笑翻了天,嘴上却还是善解人意地开口: “盒盒盒盒盒盒……小师弟,你别遮了,反正该看的已经被看光啦——” 谢暄:“……” 他萎靡地站在原地,只剩龙尾还兴致勃勃: “是不是……很奇怪啊?” 长角也就算了。 长条尾巴也太奇怪了。 做了十几年人的谢暄有点适应不来。 楚云眠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多漂亮的尾巴啊。” 她说的真心实意,眼神也透露出如此,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新长尾巴之人的忧郁。 “走!师姐带你去找二师兄!” * 九尾被一阵呼唤从沉思中惊醒。 “二师兄——二师兄——” “你快来看看啊——” 是眠眠。 他几乎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眠眠?” 楚云眠快乐地像只马不停蹄的小蜜蜂,拽着谢暄就跑到师兄身边: “二师兄,你看!!!” “噔噔噔!我们家小龙人长大啦!” 谢暄眼巴巴看了过去。 九尾也缓缓低头,看着那摆来摆去,心情颇好的尾巴。 “……” “……” “二师兄?” “咳……嗯?小师弟龙魂力量再次强大了?这便是灵鳖前辈所谓的礼物?” 于是谢暄又解释一遍关于“龙鳞”的存在,和自己的所得所获。 ——龙魂之力确实强大了。 反应到肉身便是一种最明显的状态。 谢暄死死按着上翘的尾巴,语气无奈: “师兄……我怎么收回去啊?” 九尾被问住了。 他的尾巴耳朵,除了特殊情况,平日里收放自如——毕竟他从小就习惯了。 但谢暄这条半路出家的龙,肯定业务不熟嘛。 路上跑的,和海里游的,确实有点差异。 “你试试凝神静心……将意念灌入识海,让它收回。” 谢暄试了。 然后尾巴叛逆地嗖的一下,送到楚云眠身边,缠绕上她的手腕,撒娇般蹭了蹭。 楚云眠:“!!!” 小星星毫不客气地摸了一把。 “摸摸你的。” 众人:“……” 颜九歌大叫:“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谢暄:“……” 他努力到脸都憋红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羞红的。 最后一无所获,赶紧把尾巴拽回来,委屈道: “师兄,我做不到啊。qaq” “它不听使唤。” 九尾又被问住了。 小龙人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对方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 半个时辰后,从灵鳖处听到消息的宋煜寻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九尾狐,正趴在草丛上假寐。 九条尾巴又长又蓬松,像是一个巨大的棉花堆。 而楚云眠、谢暄、颜九歌,一人抱着一条正在呼呼大睡。 精纯的灵气随着他们的吞吐,进入丹田随周天运转——休息也要卷一下。 宋煜:“……” 九尾:“……” 为了拯救师弟贡献出尾巴的二师兄,望着大师兄的面瘫脸,缓缓移开了视线。 “……” 第699章 后眠直接薅——向来只见道德绑架第一次见缺德绑架 做师兄! 就是!这么!伟大! 伟大的狐狐,伟大的剑修,伟大的师兄奉献自己。 “……?” 宋煜放低脚步声,缓缓靠近,于谢暄身侧坐下。 九尾动作轻柔,将毛茸茸大尾巴移开一点,露出了被小龙人故意遮住的龙尾。 许是大师兄的气息真的太熟悉了——毕竟面前这几个,全是他养大的。 小龙人微微皱眉,小小动了下,却依旧没有醒来。 宋煜趁机打量着他的新尾巴。 很精神的一条……嗯。 大师兄收回了视线,又看向他额角的角,略一沉思。 他传音给二师弟: “灵鳖前辈说,小师弟天赋极佳,居然仅几天就参悟了龙鳞一部分力量。” 九尾狐缓缓点头,以传音回道: “……谢家神龙赋权,本就得天独厚。” 恰巧一旁的谢暄含糊地说起梦话: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焦虑地尾巴直甩:“……我祖先没有忽悠龙……” 九尾:“……” 宋煜:“……” 他俩对视一眼,纷纷陷入沉默,半晌假装没听见“谢家隐秘”。 “咳。” “……大师兄于那补天之裂,研究可有进展?” 被询问的人缓缓摇头: “看不出什么……毕竟太过久远,不过我拓下了留影石,到时候和那巨鼎残骸,一起带回宗门。” 剑宗的天水衡,是当年一位楚家家主深感教育之重,亲自掏腰包设立的。 于最初,就是楚家单方面供养。 直到后来能人多了,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弟子,稳住了剑宗的基本盘,才正式转为“清风剑宗”的一部分,与宗门相辅相成,进入良性循环。 天知道当年也不富裕的楚家,孩子一成年就得踢出去历练,全得打工养家、养宗门。 让本就贫穷的剑修,越发抠门。 ……直到后来大家富了,长得帅、娶得老婆一个比一个豪(……),才从糊涂道君那一代开始,过上了真正富足的生活。 ——以前是真穷啊!!! 咳,扯远了。 反正天水衡内部,有专门研究古籍的先生,学识渊博,可比他们自己在这里瞎琢磨来得好。 九尾缓缓点了下头。 他动静不大,却意外惊醒了楚云眠。 小星星迷迷糊糊摸了两把尾巴,将脸埋了进去,又突然反应过来,睡眼朦胧地仰起头。 她打了个哈欠,感觉之前耗损的星力补回来不少——这地方距离星海很近,补魔尤其快! “……大师兄?” 颜九歌和谢暄听到声音,纷纷醒来。 “大师兄!” 宋煜望着众人,点了下头,又看向神色尴尬、努力藏尾巴的师弟,犹豫了下,缓缓开口: “此乃龙魂天性,小师弟,你不必忧虑。” 谢暄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 宋煜:“……” 大师兄沉默片刻,干巴巴道: “……很精神的尾巴。” 原谅词汇贫瘠的剑修,哪怕形容也显得如此直男。 谢暄:“!” 他眼睛瞪圆一些,望着师兄们鼓励的眼神,才终于打起精神: “嗯!” 自信少龙!!! 楚云眠伸了个懒腰,整理好有些乱的衣衫: “……大师兄,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 灵鳖已顺利到达目的地,礼物和川归石也拿了。 他们是不是该启程返回盼江水城了? 宋煜沉吟片刻,作了决定: “两个时辰后出发。” 临近出发时,楚云眠不死心又去了趟裂天之地,她足足蹲了一个半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甚至偷偷朝天上的星星询问: “亲,给点提示啊亲!” 人形星星套着近乎,然而…… 天上星星眨呀眨,好像在抛媚眼。 ……无事发生。 楚云眠:“……” 她扭头就走了。 有缘再见!!! 待他们要正式出发时,灵鳖特地带着蓝团子相送。 下次再见不知何时,虽和剑宗这群人相处不长,却很给鳖鳖长了见识(……) 镜灵受了大难,还在沉眠修养。 楚云眠小心翼翼戳了下它,送了点星力进去: “……小镜子,这次要快快乐乐生活呀。” 等到伤好,就能如川归镜那般,和好友纵歌江上,看遍山川之景了。 告别完毕,他们又找到了葫芦大军。 六个葫芦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完全被鹅子洗脑,对传说中的“人间仙境——清风剑宗”向往不已。 在发财不情不愿的承诺下,它们主动向冥玄宝鉴沟通,想要集体搬家。 对,就去剑宗。 楚云眠:“……” 感觉家里长的怪东西越来越多了。 “行叭……二娃!三娃!四娃……后面省略,你们到时候就住我后院,和熊仔一家做邻居。” 葫芦们顿时簇拥着小弟金葫芦,加入了剑宗大家庭。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无视了一件事——这可是玄天门门主辛辛苦苦栽的啊…… 前人栽葫芦,后眠直接薅。 ╮(╯▽╰)╭ 而兴奋的葫芦大军们也不知道,有一棵怨念极深的树,正在剑宗苦苦等候。 后来它们落户没多久,就经常被地底的不明根须抽。 抽葫芦底。 “……” 然而已经尝到甜头的葫芦们,誓死不挪地!!! 另一边,已经等到快发霉的盼江水城城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剑宗等人盼回来了。 他闲着无事,不是打坐修炼,就是监督昏迷的玄天门弟子,一旦有人醒来,就再次打晕。 连续敲了这么久,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忘了。 如今听闻终于可以离开,差点喜极而泣。 小命彻底保住了!!! 而楚云眠望着脖子肿起一大块的玄天门弟子们。 “……” “城主,您手法还挺朴素啊。” 城主也不尴尬:“哈哈哈,有用就行!” “对了,”他似是想起什么,将自己听到的一段梦话重复了一遍。 “这是那群弟子中,修为最高之人的梦话……我觉得有点意思,剑宗诸位当知晓下。” 楚云眠听完满眼震惊: “???” 她无语: “向来只听过道德绑架,第一次见缺德绑架的。” 好缺德啊,你们玄天门—— 指指点点.jpg 第700章 我说,你们这么闲的?——有一远来客,尽道是风流 颜九歌在旁也唏嘘不已: “缺大德了。” 盼江水城城主所说的玄天门弟子,就是那位满脑子挖风宸烈墙角的“高师兄”。 这人也是个人才,满脑子翻身上位,怕是之前大战油狐时,被噬魂蜂的嗡鸣影响,一不小心说了梦话,把自己肚子里的二两货倒了个干净。 而百无聊赖的城主就坐旁边,一声不吭地给他听完了。 原本他还听个乐呵,后来从对方只言片语中推敲出不得了的东西,直接把脸气绿了。 据这位高师兄所言,玄天门此番除了一力相助风宸烈外,还有一个额外任务。 ——就是在盼江水城埋下自己的眼线。 若能收服城主府自然最好,若不能,便另起炉灶……反正这城中,每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攀上顶级宗门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最好寻得时机,将城主府更新换代了才好! 城主:“?” 城主:“……” 城主:“!!!” 他沉默,他大怒。 更是瞬间意识到自己差点被人钻了空子……如今不免担忧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事态有变…… 思来想去,水城城主也只能耐着脾气,低声引导对方说出更多的消息。 脖子被砍了几记手刀,痛苦皱眉的高姓修士挣扎了下,还是抵不住蜂鸣的力量,说出了不少关键。 依旧事关“盼江美石”——也就是川归石。 大抵就是玄天门预备选好一家盟友,给如今的城主下套。 他们会安排人从内部瓦解,再安插眼线。 比如孙家兄妹就是现成的借口,若是楚云眠等人没有溜达来水城,怕是孙家小姐就要被当做现成的棋子,下场必然不会好…… 毕竟孙家可是城主府老人呢,借机发挥的余地可不少。 “缺德啊……” 楚云眠又重复了一遍。 孙家一家子,老的死伤,小的残,剩下的女儿肩负重担,还得被外面的人当借口发难。 她琢磨了下,感觉理清了其中的门道。 ——若是城主府袒护,便说不清那批下落不明的川归石去了哪儿。 毕竟阴谋论向来是八卦要点。 ——若是城主府袖手旁观,未免寒了老人的心。 “反正里外不是人呗……若是孙小姐出事……啧啧啧……” “没错!” 城主也是精通权力斗争的老手,哪里不懂这种套路,顿时愤愤不平地在旁附和。 当然,他情绪如此外露,一半是真心愤怒,一半则有表演性质——和玄天门割席,与剑宗示好,他这种老狐狸做的顺手得很。 宋煜和九尾对视一眼,看破不说破,沉吟片刻才道: “已有数日……未免事情有变,即刻返回水城。” “好耶!”楚云眠立刻表示赞同,顺便搓了搓旁边的兔兔。 【大狐狸,极品少龙固然好摸,但兔兔可以上下其手……摸摸你的!】 兔兔仿佛一个玩偶,任摸任撸。 旁边的小冰见状,顿时仰倒在地,露出雪白的肚子。 然后拍拍——拍拍。 哦呦! 摸摸鹅子的!!! 颜九歌哈哈一笑,扑上去就是狂撸。 “……!!!” 小龙人拎着尾巴站在旁边,看看师姐们,看看自己的尾巴。 看看自己的尾巴,又看看毛茸茸的鹅子和兔兔。 最后看向二师兄。 “……qaq” 九尾·伪装版顾清恒:“……?” * 在剑宗众人赶回时,如混迹其中的水城城主所担忧的一样,城主府内部确实出了点不大不小的状况。 不过城主夫人手段不弱,很快就平息了风波,且再次宴请众家夫人,敲打了四方,又迎来了一段安静时日。 城主府安静了。 孙家却不太平起来。 然而有一位远来客,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孙家大公子,孙盈的亲哥哥,此刻正躺在树下的躺椅上,翻看眠菇财报(?) 他被阴神附体,身体依旧虚弱,整个人瘦削了不少。 但依旧选择打起精神,帮助妹妹处理家中之事——还有剑宗的事。 天上掉下的大腿,可不得好好抱紧。 孙盈抱着书册路过,望了望寂静的院落,语气好奇: “哥哥,那位呢?” 被询问的人从账本上移开眼睛,无奈开口: “练剑去了。” “哦哦……不是说练剑的地方甚吵,不如家中院子吗?” 孙盈下意识询问。 “大概是这里太小,他不好施展吧……至于吵不吵,也许那些人早已放弃了……大概?” 孙家大公子说完,似是回忆起什么,干笑了下。 “呃,大概。” 孙盈:“……” “好哦。” 她缓缓补充:“反正来一次……就不会来第二次了。” …… 离孙家不远处的一座山头,恰巧与水城二环平齐之处。 恰见一行白鹭于天,声声长鸣,远处更有白鹤垂羽,飘然若仙。 空山远景,江河流淌,甚是壮阔。 一阵浩荡的剑意平扫……边缘恰好扫过那群白鹤。 本来优雅的鸟顿时慌乱起来,羽毛漫天飞舞,发出生气的鸣叫。 山景好色瞬间变为菜市场。 挥剑之人:“……” “哎哟,抱歉抱歉,莫怪莫怪。” 气愤的白鹤展翅高飞,实在懒得理这可恶的剑修。 而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女修们不明真相,只羞红了脸,窃窃私语: “好生厉害的剑意,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能耐……” “平日只知宋前辈和顾前辈,怎么鲜少有人提及这位……瞧这周身威势,居然已突破金丹,成为一名‘老祖’了!” 她们眼中,收剑入鞘的男子长身直立,江风掀起他的衣摆,隐见剑宗宗纹。 那张颇为俊美的脸闭目,似在参悟剑意。 曦光浪漫,他豁然睁开眼。 眼角挑出三春之花,像是文人墨客说不尽的风流,不比这万里山川黯淡。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朗。 少女们见状,顿时一阵激动。 “我说……” 周航转过身,一脸纳闷: “我说,你们都不要练剑吗?这么闲?” 众人:“………………” 第701章 不要靠近剑修,会变得不幸——酷哥和酷bird 沉默是剑宗的天堑之桥。 沉默是今日的盼江峰顶。 沉默是“剑修”和“非剑修”的代沟……哦不。 鸿沟。 女修们:“……” 任凭风花雪月,好似这一张嘴就毁了所有。 剑修抱着剑转身看她们,越数越皱眉。 周航暗道:“怎么人又多了!!!这年头找个开阔又灵气充沛的地方多不容易啊!!!” 他皱眉,但不说话,脸还是帅的。 有人滤镜破碎,打了退堂鼓。 也有人鼓起勇气,想为美色而战。 “这位前辈……” 说话人在周围女修敬佩的眼神中往前一步。 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 “我想向前辈请教。” “!” 周航顿时兴致勃勃起来,愉快邀请: “来来来!” 见他不曾拒绝,少女眼睛一亮,语带娇嗔,状似羞涩道: “那前辈可要好好教我~” 周航:“好好好!!!你放心!!!” 一炷香后。 周航看着倒地的少女,俯下身拿剑鞘戳戳: “你没事吧?” 少女:“……” 鼻青脸肿的人面无表情,眼神死寂,看他宛如看一块不解风情的臭石头。 “没事,前辈再见。” 她爬起来就要走。 “欸!” 周航拦了下,又以指为剑,上下挥舞两番: “你刚刚那招实在差了几分……如果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你怎么用剑软绵绵的……平常真的不练吗?” 女修顿时感觉浑身都在痛。 她闷头往前跑: “前辈再见!!!!前辈莫要送了!!!” 刚刚有多动心。 现在她跑得就有多快。 周航:“……” 望着人影消失在山峰,剑修惋惜地叹了口气: “虽然不是专门修剑的,但好歹有几分本事啊……” 他期望的目光看向完全寂静的人群: “还有人吗?” 哗啦—— 各式各样的招式被施展出来,女修们纷纷“大鹏展翅”扑向下山之路,马不停蹄地跑了。 ——见过不解风情的。 ——第一次见这么“剑修”的!!! 一阵风吹过,吹落树梢叶片。 于原地空荡荡划过,甚为凄凉。 周航愣在原地。 “……?” 他先是愣了片刻,后又两眼发光: “好耶!” “这下安静了!!!” 他拔剑出鞘,再次使出常用的剑招! 练剑!!! 草丛里,一只花里胡哨的锦鸡看了许久,最终翻了个白眼拍起翅膀飞走了。 等离远了,锦鸡口吐人言: “这不二货吗?” “浪费我的时间,还不如多卖两个鸡蛋。” 骂骂咧咧的妖鸡飞走了。 他听闻城中来了位元婴剑修,特来打探消息。 毕竟马上有一批重要货物要途经水城,作为经常在城中游走的妖修,他自然要留个心眼。 ——元婴剑修来的时机如此碰巧,他必须来看看情况! 谁知经过这两天的考察,他仅得出三件事。 一、剑修很强。 二、剑修好像有点缺心眼。 三、对方来水城的时机似乎只是碰巧,并非冲着货物来的。 有了这三点,其余的也就不用看了。 毕竟笑话看得够多了。 而待他飞远了,练剑的周航才若有所思瞥了眼锦鸡藏身的草丛。 “……好肥的鸡啊。” 他似乎回忆起什么美味,咂吧了两下嘴: “……上次买的鸡蛋颇为不错,师尊还夸我有孝心呢……再买点回去!” 然而邵峰主原话是: “这玩意儿没毒吧?你小时候捡回来一个蛋,我俩烤着吃完,第二天就进药王殿了……你的孝心当年差点毒死你师父我!!!” 周师兄自动删减不重要的片段,严肃表示肯定: “嗯!夸我有孝心呢。” 他唏嘘不已,一仰头,恰好见一颗黑点正快速移动。 “嗯?” 下一秒,周航眼中狂喜,像个窜天猴一样往上直飞。 “哎哟喂——宋煜的剑意!!!” 这玩意儿八千里开外他都认得出来!!! …… 以剑意驱使灵舟速度加快,再辅以楚云眠之前设下的星文之阵,实行快速转移。 剑宗小分队带着她们的俘虏外加一个城主,飞快赶回盼江水城。 他们来前便做好退路,所以哪怕玄天门大长老布下天罗地网,却拦不住星文转移的路径。 更有魔偶信号塔在,让楚云眠可以远程探路,完美避开了老登的搜索。 她拿着师兄拓下的留影石,对照妖界那些旧籍查看,无意间发现大师兄的背影一僵,似乎叹了口气。 楚云眠:“……?” 小星星歪了下脑袋,上前戳戳: “大师兄,怎么了?” 宋煜转身,肩膀上站着缩小的鹅子,一人一鸟保持着一样面瘫的神情。 楚云眠:“……” 她默默伸手把孩子拿下来。 【我师兄面瘫是酷哥,小冰你面瘫也没法成为酷bird啊!】 宋煜:“?” 鹅子懵懂地眨了下眼睛:“叽叽?” 还不等楚云眠继续询问宋煜叹气的缘由,那“缘由”自己就跑上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已闻其声,便知靓仔。 颜九歌大惊,连忙催旁边的谢暄: “快快快,试试尾巴能不能收起来……不然要被你周师兄拉去练剑了!!!” 谢暄:“……” 小龙人赶紧努力,然而努力了半天没个毛用。 “……” 倒是旁边的九尾嗖得一下收回耳朵,猛地一闭眼。 再次睁开时,就是“顾清恒”回来了。 二师兄:“……” 他看向宋煜。 大师兄:“?” 顾清恒端是人淡如菊,君子如莲,缓缓开口: “师兄,那就拜托了。” 宋煜:“……” 嗖—— 周航一落入灵舟就大呼小叫: “我就闭个关,你们居然不等我!!!” 他视野一扫,就看到六个葫芦站成一排,旁边还有一朵眼熟的花,傻眼后顿时大惊: “???” 剑修哀嚎:“怎么变成葫芦了!!!宋煜!九歌!!” 周师兄悲痛万分: “你们还能拿剑拿刀吗?” 众人:“……” 楚云眠黑线地从葫芦身后绕出来: “周师兄,我们在这里。” 周航:“……” 这不尴尬了吗。 他赶紧上前,先是仔细打量了下,才松了口气: “怎么都金丹巅峰了???幸好在你之前突破了,不然师尊又要骂我吃白饭。” 楚云眠:“……” “周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啊?这荒郊野岭的。” 周航摸摸鼻子: “我?我练剑顺便溜鸡。” 楚云眠:“???” 鸡? 她瞪圆眼睛,无语地瞅着人: “周师兄,你没事养什么鸡啊。” “不是我养的,野生的,你还见过呢!” “?” 第702章 嗯,是熟悉的倒霉味道——快快快,速度和我来一场! “鸡,什么鸡?” 颜九歌溜溜达达地跑过来,羡慕地看了眼神气的周航: “周师兄……你都元婴了……啥时候我也能元婴啊……” 周航哈哈一笑:“很快的,很快的,比如勤奋练刀,比如和我论剑……” “……” 颜九歌:“哦。” 她转身就走:“大师兄,我来帮你!!!” 周航:“……” “啊!”说到某人,周师兄一捶掌心,恍然:“话说我的账本已经写到第三册了,什么时……” “咳咳咳咳咳!!!”楚云眠连忙打断他的嘀咕,尽力拯救师兄于水火之中,“对啦周师兄,你怎么在这种荒郊野岭练剑?” “也不算荒郊野岭吧,莫名其妙好多人咧。” 说到这事周航就一肚子抱怨。 他将自己练剑引来一大群人的事说了——这群奇怪的人天天啥事不干,也不是剑修,就盯着自己瞧,直瞧得人毛骨悚然。 哦,还有一只熟(人)鸡! “我就纳闷了,他们来看我干嘛?关键每次我说完话就走了一大批……专门来听我说话的?” “你说的啥?” “我说他们没事闲着,下来打两场……还真有人下来,就是打完就哭着跑了。” 周师兄挠头,语气颇为不解: “九歌和谢小暄跟我打时,都没哭啊。” “?” 楚云眠叉腰,超大声表示自己也很坚强: “我也没有啊。” “哦,但你把我打哭过啊。” 正直的周师兄看着她的手,缓缓眨了下眼,语气颇为诚恳。 老疼一拳了……比他师尊抽人的时候还疼。 楚云眠:“…………” 这话说的……让眠很难接啊。 曾今被师妹打“哭”的周师兄也不脸红,说完无意间一瞥,就看到一个身影躲躲藏藏。 “?” “谢小暄!你藏什么呢!” 谢暄:“……” 眼见藏不下去,极品少龙蔫哒哒地走了出来: “周师兄……” 周航刚准备说话,眼睛突然扫到了那条同样躲躲藏藏的尾巴。 “?!” 他顿时瞪圆了眼: “谢小暄!你居然长尾巴了!!!” 说完又兴奋起来: “那你的龙魂一定更厉害了吧?” “速速和我来一场看看!” 谢暄:“……” 真是毫不意外的话呢。 眼见着本就打蔫的极品少龙更蔫了,楚云眠连忙扯了下周航的袖子,同样挽救师弟于水火: “周师兄,我们有正事要紧,咱回家再练嗷!” 周航转头看她,语气迷茫: “正事?” “对……我来给你说说。” 楚云眠一招手:“走!” 既然如此,周航倒也不好强求。 他依依不舍地从龙尾上移开视线,又盯了会儿全程背对着他、操纵灵舟的宋煜,最终随师妹走了。 留在原地的谢暄松了口气,低头一看,那条颇为猖狂的尾巴,居然嗖得一下……藏了回去! “……” 他一抬头,恰好对上顾清恒的眼睛。 二师兄似乎也瞧见这一幕,与他四目相对,轻咳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谢暄:“…………” 他望着对方曾经竖起耳朵的位置,声音委屈: “二师兄,你不也这样嘛……反正回去肯定是你和大师兄先被拉着练……” “练个三天三夜,周师兄就不会找我了!!!” 偷偷溜回来的颜九歌在旁边狂点头,一双眼睛期盼地盯着剑宗第一靓仔。 “对,二师兄,拜托你了!” 有了两位师兄顶上,他们的轮次定然靠后了!!! 顾清恒:“……”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 另一边,楚云眠带着周航来到葫芦大队前,做了介绍: “周师兄,这是大娃、二娃、三娃、四娃……” “禽寻良木而栖,这可是玄天门的葫芦!人家自荐跟来,要去我们剑宗扎根!!” 葫芦们:“……” 这个这个……一半是自愿,另一半嘛…… 它们默默看了眼半空挂着的危险藤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周航被这一连串的名字炸晕了: “等等!等等!” 他高声打断:“这玩意儿长得一模一样,你怎么分清的?” 怎么葫芦还有名字啊? 被询问的人语气无辜:“其实我分不清……反正喊到名字,谁出列,谁就是大娃、二娃、三娃……活儿有人干就行。” 葫芦:“……” 周师兄闻言愣了下,思索片刻,顿时觉得十分合理。 他对这带名字的葫芦生出几分兴趣,忍不住靠近细细打量起来: “我看看……啧,这葫芦怎么秃秃的……嗷嗷嗷嗷——” 脑瓜子被袭击,周航捂着脑门发出痛呼,登时大怒: “楚眠眠!你这葫芦打人啊!!!” 楚云眠一缩脖子:“……这不是你提及人家伤心事了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两天明明还有两片新叶的……” 怎么现在全没了? 捂着额头的周航只好自认倒霉。 “什么大娃、二娃……这怎么还有个小葫芦??” “我知道了。”周航发挥自己聪明才智,很果断地开口:“这是七娃!” “不是,这是小金刚。” 周航:“……” “凭什么它与众不同啊?” 是的。 大娃们也想问,为什么小弟就与众不同啊? 起名“达人”满眼理所当然: “你看它‘小’,还是个‘金色’,并且很抗打,堪称葫芦中的硬核‘刚中刚’……这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周航:“……” “你这个取名水平……” 冥玄宝鉴忍不住发出嘲笑:“堪称逆天。” “……还真有点道理!” 小鉴:“?” “小金刚”:“……” 楚云眠一乐:“有品!!!” 她拉着人坐下,将江心岛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一指小金刚的下半截: “现在都在里面呢。” 周航大惊:“你抓了裂天道体???你还抓了万年妖狐??” 楚云眠反驳:“更正一下,是小师弟抓的!” “差不多,差不多,那下一步你们预备如何呢?” 如何? 楚云眠恨不得把他俩练成十全大补丸。 可惜现在有点难办。 玄天门的老登在外守着,他们返回的消息一出,定然会找上门来。 而大油狐那边……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二师兄顾清恒的精血作为压制手段。 不然哪里困得住一只万年狐妖。 而精血这玩意儿多金贵啊。 偶尔用一次尚且伤身,连续使用甚至会影响根基与修为——楚云眠是不愿意看到这个情况的。 但怎么处理这俩货确实棘手。 小星星有些苦恼起来。 在她思索之时,周航慢慢靠近那“小金刚”,望着上下蹦跶的葫芦,语气充满疑惑: “这蹦跶什么呢……嗷——” 惨叫声再次响起。 楚云眠:“?” 她下意识一转身,正巧看到倒霉的周师兄被小金刚砸了鼻子——原因大概是里面互殴的人休息完毕,又进入了战斗模式。 “……” 第703章 给你们下点春药尝尝——好好一帅哥偏偏长了嘴 “嗷!!!” 差点飙泪的周航捂着鼻子,整个脸皱成一团。 他瓮声瓮气道: “什么鬼!!!你们这几个针对我是吧!!!” 旁边一排葫芦站立着,闻言一动不动,看上去颇为无辜。 ——谁让你说葫芦不爱听的! ——活该! 周航也是心领神会了。 他揉了揉鼻子,鼻尖泛着可怜的红,连元婴修士的肉身都能撞红——可见“小金刚”真的很“刚”! 楚云眠扑上去,嘴里念叨几声,加强里面精血的力量,另外熟门熟路地把弱火掏出来,递到葫芦底下—— 周航:“???” “你在作甚?煮葫芦啊?” 楚云眠咳嗽一声,眼神飘移: “那什么……让他们安静下来……” 小火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当作无情柴火使用:我烧! 我烧烧烧! “……” “……” “咳。” 楚云眠低声道:“宝宝……其实也不用这么努力……” 弱火不这样觉得:只要烧不死,就往死了烧。 这是楚眠眠告诉它的! 周航眼神诡异地瞅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大叫: “眠眠师妹!你教坏弱火了!!!” 楚云眠:“……” 倒也不用这么清汤大老爷吧? 小火的红烧果然有了些作用,待“小金刚”底部发红了些,整个蹦跶的葫芦都“冷静”了下来。 楚云眠再感受了下。 内部那颗精血的气息仅剩一半强度了。 若是在它完全消耗完前,还找不到处理油狐的办法,二师兄顾清恒就得再次贡献一颗精血。 楚云眠思索着: 我搞不定你,我先烧烧你俩,压制压制,杀杀士气。 葫芦内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好像死了。 又猛地抽搐起来。 ——第二次享受的风宸烈和第一次遭遇的靳臣,确实觉得自己倒大霉了。 ——分寸之地逃脱不了,他们只好咒骂对方,然后在葫芦里跳踢踏舞(。) 周航瞪大眼睛,望着似乎反抗没那么激烈的葫芦,语气奇异: “真可以啊?” 他嘀咕两句,想了想,又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瓶药递给楚云眠: “你把这些灌进去吧,呃,算你周师兄来点贡献!” 楚云眠下意识接过:“这是啥?” “唐医修的珍藏……嗯……你们没有的。” 他补充道:“这是我们荡剑峰才有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娘家人的优待。” 楚云眠拔开瓶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灌。 周航连忙强调:“他是入赘我们荡剑峰哈!!!” 药王殿才是娘家人! 楚云眠:“……” 幸好荡剑峰都是快乐剑修……不然感觉又是一场天之骄子之赘婿风云。 “所以……这是什么药呢?” 周航老实回答:“春药。” 楚云眠:“……?” 她手腕一抖:“啊?” 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周师兄连忙补上全名: “是‘春风化雨’药!!!简称‘春药’!!!不是那个春药啊!” 楚云眠:“……” 周师兄,你知不知道简略说话有时候很要人命的。 “春风化雨?” “昂!就是极品软骨散那种,下了这药,连山那么高的妖兽都得倒地……你楚眠眠碰了,也得晕!” 小星星作为抗药性一等,毒抗点满的存在,当然不服气。 她低头嗅了下瓶子。 “…………………………” “呕!!!!!” 好臭!!! 好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被熏得眼前一黑,脚步踉跄,差点把周航袖子拽断。 “周师兄……唐医修真是毒夫啊……” 这么好听的名字——春风化雨,却有比茅厕还惊人的味道。 “这一定是被熏晕的!!!” 她口气肯定极了。 肩膀上的小冰浑浑噩噩醒来,望着近在咫尺的瓶子,好奇地歪了下头。 它挥起小翅膀,凑上去——让鹅子看看。 啪唧—— 企鹅两脚一翻,肚皮朝天,整只兽瞬间安详地“睡了”。 楚云眠连忙接住,语气悲愤。 “我的鹅子!!!” 周航:“……” “……” 一阵令人沉默的寂静后。 小星星又缓缓开口: “我现在信了……毒夫的专业水平还是有的。” 看把我们家小兽王熏得……直接就会周公去了!!! 周航也很赞同,然后他说: “山那么高的兽都能熏晕,甚至还是兽王之力的兽……楚眠眠!你一身牛劲,人也挺牛啊!” 这都没晕?! 比牛还“牛” 楚云眠:“……” 这是好话吗? 这是人话吗? 她死鱼眼瞅着人,不禁在心中感慨: 好好一大帅哥,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得想办法“毒哑”周师兄!!!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嬉皮笑脸。 没有注意到隔壁小金刚,已经彻底“死了”。 这就可以体现单人间的用处了——大家要死一起死。 而灌入的“春风化雨”被困在巴掌天地中,强度直接拉满——这和泡粪池有什么区别? “……” 楚云眠带着周航返回,一边走一边问: “为啥要叫春风化雨?这名字太有欺骗性了吧!!!” 周航摸摸鼻子:“春天到了……又到了……” 楚云眠下意识接了句:“大自然繁衍的季节?” 周航:“不是,播种的季节啊。” “播种不得浇肥吗?” 楚云眠:“……” 这么抽象? 当我没问! …… 离开的二人带着一股奇异的味道返回。 颜九歌迟疑地看着他俩。 “……你们去玩什么了?” 玩史? 小龙人正是嗅觉敏锐时期,差点被熏得一个仰倒。 楚云眠:“……” 周航:“……” 几十个清洁术下去,终于还两人一个香喷喷的世界。 楚云眠用小拇指勾着小金刚,望着宋煜乖巧道: “大师兄……” 操作灵舟的人听到呼唤,转过身,眼神和缓: “眠眠?” “大师兄,周师兄把人都熏晕了,给我们又拖了至少三天时间。” 她咂吧了下嘴:“嗯,狐狸也是。” 这年头能熏晕万年狐的药可太少见了……唐医修实力强劲!!! 宋煜看向周某人,面无表情: “?你又干什么了?” 周航:“……” 什么叫“又”! 太过分了!!! 第704章 又出新状况了!——家里活得最精致的,居然是…… 周航瞬间开始瞪他。 然而大师兄冷酷一张俊脸, 哪是他这点眼神攻击就能攻破的? 到最后还是周师兄心虚地收回目光。 他腰板挺得直直的,语气超大声: “这明明是‘春风化雨’的力量!!!” 宋煜:“……” 作为剑宗大师兄,他当然知晓“春风化雨”是什么东西。 有用是有用的……就是太不雅了些,明明适用范围极广,却常年堆积在宗门贡献点兑换处无人问津。 楚云眠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是嗷,咱们家剑修明明活得已经很糙了……但是再糙也不能带着一身史味儿啊啊啊啊!!!】 【可怜我的鸟,就这样被祸害了。】 小星星怜悯地摸摸剑宗真种田党之一的鹅子。 小冰两眼一翻晕了后,至今还未醒来,只剩小肚皮上下起伏,看上去弱小可怜而倒霉。 宋煜看了眼倒霉鹅,又缓缓看向周某人:“……” 盯—— 周航:“………………” 好嘛。 好嘛好嘛。 知道你是半个爹了。 周师兄委屈地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塞着,又上下嗅了嗅,确保自己已经是香的了。 就是太香了。 “眠眠师妹——你这到底是什么花露,这么香啊?!!” 楚云眠坐到他隔壁,闻言转过脸,有些纳闷: “我不造啊……是小噬的香波。” “……香波?” “哦哦,就是泡澡用的花露……你可以这样理解。” 周航:“……” 不是……一只蜂活得这么精致啊? 很糙的剑修顿时感到自己受了震撼。 “太香了……搞得你周师兄都不像正经人。” 他忍不住嘀咕一句。 顿时,旁边的颜九歌与谢小暄无辜看来。 ——不是吗? ——不是? 周航:“???” 难不成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切尽在眼神中了。 恰逢一阵巨大的钟声敲响,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特地绕了一圈,想从城主所指的人少入口进入水城,却不想还剩千里距离,就被这异响轰鸣所震。 宋煜动作一顿,眉间微皱看向远方。 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事态紧急、顾不得礼仪的水城城主推门而入: “各位……各位出事了。” 他眼神浮现出焦急,语气匆匆: “这是城主府的鸣钟,一般只有紧急时刻才会响起……城里一定出问题了!!!” 宋煜立刻开启灵舟最大力量,以直线距离快速前往目的地。 而楚云眠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地站起身。 ——发生什么事了? * 盼江水城里确实发生了大事。 玄天门大长老守了几日不见风宸烈的影子,疑神疑鬼之下总觉得是剑宗的手笔。 他将心腹留在原先江心岛附近,自己一人返回主城,冲上城主府。 ——同样顾虑颇多的城主夫人,斟酌多日,前一天才开启了护府之阵。 府中还有一批川归石,力量强大,该花的时候她也不会手软。 但求个心安。 谁知道这就派上用场了! 被阻拦在外的大长老面色阴沉。 说实话,这阵法拦不住他。 但他不能出手。 出手了,性质便不同了。 那是玄天门以大欺小,是他以强凌弱,至少……至少他不能做这般事情。 除了跳舞一事的黑历史,大长老平日里,还是十分有顶尖修士包袱的。 至少相比而言,还算爱惜羽毛。 外人顶多评价一句“跳舞有点怪”,还没谁真戳着他脊梁骨骂——当然,也没几个敢骂。 所以进退两难,他便指望着城主夫人自己乖乖打开大阵,乖乖请自己进去。 然而城主夫人会吗? 她道侣和玄天门的人出去了,至今未归,毫无音信。 要不是道侣天契还在,她都想和这群人拼命了! 想要客客气气请进来? 做梦! 二人僵持之下,城中却突然生了变故。 一群不知从何而来的修士,突然变成了见人就杀的怪物,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就杀死了上百人。 水城侠义榜的侠士们纷纷出手,却发现这些人怪异已无人性,修为却翻倍增长,极为棘手,只好退而求其次,护着人群撤退。 待他们到了安全地方,才有一个伤痕累累的修士大叫: “我认识最先攻击那人!!!” “他是剑宗卖眠菇的!我还见过他咧!怎么突然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剑宗要给出解释!!” “对!剑宗要给出解释!那些死去的人命该怎么偿还!!” 人群一下子激愤起来,尤其是失去家人的人们,痛苦之余下意识寻找发泄目标。 “罪魁祸首”已寻到,自然将枪口对准,以泄心中悲痛愤怒。 侠义榜的侠士们瞬间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感到有些茫然。 剑宗……不是最近正和水城打得火热吗? 老练一些、在外游历多年的修士轻轻摇头,指尖暗暗指了下那个带头呼喊、又在煽动众人情绪的男子。 作为常年在水城中游走,每天为了川归石刷榜的人,他们连扶老奶奶过马路都会做。 这城中的人不说全部认识,至少也认个七七八八。 可这位带头呼喊的,还真就不认识。 相当陌生。 看到动作的侠士们神色一凛,有些后退明显不想招惹是非,有些则缓缓靠近那人…… 后者大多数都归于城主府了,自然对盟友之事更上心些。 还在煽动众人情绪的男子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倒在地。 他尖叫一声,身后蹦出一条赤红尾巴,瞬间化作一只大狐,呲牙咧嘴。 众人:“!!!!” “啊!!!!” 趁乱造谣的赤狐见情况不对,又担忧自己的货出问题,倒也没有恋战,在众人攻来前就跑了出去。 它在屋脊上跑动,就望见远处那群“疯子”行事更加癫狂,好似杀人傀儡一般。 一阵长鸣响起,锦鸡从天而降,踩在赤狐背上,口出人言,声音微紧: “情况不对,速速将货物运出城!” “走?” “走!” …… 更偏远的一处地方,猞猁山山连鸡腿都来不及啃完,连忙催促众妖起身: “快快快,出问题了,快走!” 它轰着妖怪们赶紧干活,然后目光扫到一个背影: “狗子!!!干活了!!你干什么呢你!” 大黄眠缓缓扭过头。 第705章 流泪猫猫头:要死了啦——像脱了缰的野狗一般窜出去 也许是那双黑黝黝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但山山感觉自己好似看到了一分委屈。 它尴尬地踩了踩爪子,语气犹豫: “……不就是抢了你一只鸡腿……干嘛这么看我……” 大黄眠面无表情:盯—— 猞猁:“……” 它心虚起来……越心虚越大声: “算了算了,你快起身,大不了完事我赔你一只整鸡!瞧你这点出息……” 小魔偶面无表情起身,揉了揉肚子。 饿—— 本体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魔偶信号塔供应的能量并不多,它只能靠最简单的方式摄取力量。 吃。 ——就这!还被人抢走了一只鸡腿!!! 小魔偶幽幽地盯着猞猁腿看。 饿—— 正在催促干活的猞猁顿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它左右张望了下,喃喃自语: “娘欸,真有什么不对劲……快,速度快起来!!!” 被它轰起来的妖修们连忙干活,抬起身后的箱子。 那箱子看上去平平无奇,看不出来装了什么。 连猞猁都不知道具体为何物……反正赤狐老大说了,东西很重要,一定要办好,不然它俩皮子都不保。 所以山山一路上都绷紧了皮,谁知一到水城就出了这样的状况。 它只能暗骂一句倒霉。 然后跑在最前方,四处探路。 猫科动物敏锐的嗅觉让它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下意识瞳孔一缩,它侧着身跑进胡同里,就听闻惨叫声不断。 猞猁:“……” 犹豫了下,它调头就跑。 算了,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这事情感觉不对劲! 而留在妖群最后面的大黄眠,幽幽的目光看向远处,又缓缓低头。 “他”的指尖化作一股魔气,偷偷探入自己所搬的箱子下方。 怕打草惊蛇,这些日子魔偶一直以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开箱。 动静很小,不易被人发觉。 但一样有用。 如今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周围的妖修抬着箱子往外走,不一会儿就少了一半人……哦不,妖数。 小魔偶犹豫了下,加大了魔气撬锁(?)的力度。 咔哒—— 箱子开了一小条缝。 “他”偷偷往里面看了眼——是一个蛋。 魔偶版·大黄眠陷入沉默。 \"……\" 这是一颗蛋?这是一颗什么蛋?这群妖修运这颗蛋的目的是什么?要运到哪里去?要运给谁?——等等问题……它一个都没想。 好饿哦。 大黄眠擦了擦嘴角流出的眼泪。 呲溜—— “……” 猞猁山山等了半天,也没见熟悉狗影出来,忍不住高喊了一声。 “狗子?!” 谁知它不喊还好,一喊就出了事。 外面的修士被安排到安全的地方,仅剩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傀儡,正宛如丧尸般游城。 它喊的这声恰巧吸引了这群“无业游民”。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山山突然弹跳而起,落到隔壁的屋顶上。 它仰头一看,连胡须都吓得绷直了: “见鬼啊!!!” 一个面目狰狞的人趴在对面阁楼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刚刚的袭击就是对方扔出来的。 山山一身毛都炸开了: “什么鬼东西!!!” 它反复踩踏双足,地面随其动作高低起伏起来,很快垒起数人高的“墙壁”,与那怪东西隔开。 这是它的天赋技能——铜墙铁壁。 待隔出一道数米高的墙,山山才向后疾呼: “快走!!!” 不用它说,同样察觉到不对的小妖们,早就撒开蹄子跑路了。 没丢下手中的东西,都算它们胆子大。 山山很快就听到墙壁被抓挠的声音,伴随着不明嘶吼。 它嘴里骂骂咧咧,一脚踹在一个跑得慢的浣熊屁股上,帮对方“加速”。 身后的墙壁轰然倒塌。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红着眼,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后,外面墙上还趴着几个不似活人的玩意儿。 那修士明显也属于怪异的一份子,此刻赤红的眼珠一转,立刻展开无差别攻击。 筑基期能耐的山山:“…………” 吾命休矣!!! 它心中哀嚎,狼狈逃窜,越发觉得倒霉,忍不住眼角淌下一滴泪: 呜呜呜呜呜我还没吃够鸡呢!!! 要死了啦! 都怪赤狐老大!!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少年身影从角落跳了出来,一把扛起地上的大猫,狗窜一样飞奔而去—— 事出突然,对方又没“活人气息”,金丹修士明显有些卡壳。 于此同时,大黄眠跑得简直“风驰电掣”,很快就将这群怪东西甩在身后。 晕头转向的山山:“……?” “???” 它被倒扛在少年肩膀上,目瞪猫呆: “……你还有这能耐啊……” “等等,箱子呢?” 大黄眠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蛋,一脸无辜看着猫猫头。 猞猁:“……” 山山顿时纠结起来,但给它十个胆子也不敢回头啊。 半晌它一挥手: “……算了,命都差点没了,就算皮子被扒也比现在就去死来得好……快快快,快走!” 大黄眠仰头看了眼天际,就好像突然接到信号般,缓缓点了下头。 “他”倒提着山山就往城外冲,徒留大猫挥舞着爪子惨叫: “等等!!!你把我放下啊!!!我脑瓜子疼!!” * 进入盼江水城的楚云眠眨了下眼睛,瞬间接收到小魔偶传来的信息。 她琢磨了下,凑到宋煜耳边: “大师兄,城里出现丧尸了……哦不,我是说活尸。” 比划了下,小星星又将魔偶遇到的情况说了遍,然后询问: “怎么办?” 宋煜沉吟片刻:“……先去城主府。” 先去城主府,才能最大程度地调动城中力量。 而在他们进城前不久,与城主夫人对峙的玄天门大长老同样收到消息。 他脸色微变,犹豫片刻,便让玄天门弟子全部撤出城中。 前来通信的弟子一脸震惊: “可是大长老……城上尚有不少无辜……” “下去。” “……” 弟子犹犹豫豫地走了。 大长老回过身,眼神依旧睥睨,他望着城主府良久,才传音入耳: “盼江水城大难临头,夫人若是不开大阵,就不要怪本尊袖手旁观了。” 啪—— 府中的女修猛地砸了杯盏,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眼神越发冰冷。 “好一个……玄天门!” “好一个袖手旁观!” 第706章 心好像似了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真谁假? 玄天门大长老在放狠话。 但城主夫人硬咬着牙跟他对峙。 后来事态越来越严重,倒是大长老冷哼一声,终是离开了。 观望已久的人立刻扑进府中,六神无主地将外界的情况汇报。 对方眼中是尚未散去的惊恐,慌乱之态无疑: “夫人,城主……城主在何处啊?” 城主夫人蹙眉不语,半晌猛地起身。 她先是安排府中客卿和亲卫出去救人。 自己则返回书房打开重重机关。 机关后除了众多川归石,还有一座小钟。 咚—— 半臂长的小钟被敲响,传出的声音却震耳欲聋,代表着“危”的钟声,一直传出了很远、很远…… 直到被正在返回的灵舟听到。 …… 归家心切的城主满心惶然,待看到城中有府中亲卫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 ——有城主府的人在,说明府中尚未乱。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拱手行了一礼,望着剑宗众人神色严峻: “水城遭人袭击,不知几位可否一助,救城之恩,必舍命相报!” 不用他说,周师兄已经宛如一颗炮弹冲下去了。 颜九歌:“……” 刀修不甘示弱,一把拽起旁边的小龙人: “冲哇!” 谢暄:“……” 楚云眠倒没跟上,她感知到大黄眠正在撤离,看向宋煜和顾清恒二人: “师兄,你们先行一步,我要去孙家一趟,看看孙家兄妹的安危。” 事态紧急,不待二人回应,她直接催动了留在孙家的星文。 通道打开,少女很快消失在原地。 “?!” 城主瞪圆了眼睛:“……撕裂空间?” 那不是化神修士才能做到的吗? 楚仙子还有什么惊喜(吓)是我不知道的?! 当然,很快他就顾不得这些细节问题,急匆匆赶往城主府操持大局。 灵舟上,剩下的宋煜望向一旁的二师弟: “清恒。” 顾清恒与他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意思: “大师兄,你觉得……?” “活尸,蛊师。” “……” 望着师弟捂着胸口,猛地皱起的眉,宋煜再次开口: “许是邪道中人作祟……周航去了第一环,你去寻九歌她们前往第二环,至于我……我去一趟城主府。” 顾清恒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玄天门的人不知在哪,大师兄小心。” “嗯。” 待师弟离开,宋煜瞥了眼镇守金葫芦的本命剑,斟酌之下还是没有取回。 他缓缓掏出一个藤球挂在葫芦身上。 “发财,这里就拜托你了。”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发财:“!” 藤球动了动,一根小藤蔓伸了出来,做了个“挥挥”的动作。 ——走吧走吧,包在藤身上! 宋煜瞧着它越发灵性的动作,视线微垂,很快转身离去。 而留在原地的发财,体型瞬间暴涨,化作狰狞的妖藤形态,将七个葫芦团团包围,笼在正中心。 呲溜—— 葫芦们:“………………” so? 有没有人管管葫芦的死活啊!!! * 楚云眠通过星文隧道到达孙家时,很快察觉到孙府中人的气息。 她神色一动,立即寻去。 彼时孙盈正将虚弱的母亲安抚下,望着一旁坐着的哥哥叹气。 孙家所处的地方,是最初爆发灾难的地点。 他们第一时间派人出去疏散人群,可惜后面出现了金丹修为的活尸,对此根本无力抵抗,只好退回府中藏匿。 如今除了孙家人,后院中还藏着上百名低阶修为的修士。 不知道外界如何,他们不敢离开。 有人自告奋勇探明情况,却至今未归,怕是生死难料。 楚云眠推门而入时,吓了屋内胆战心惊的众人一跳。 实在是她修为高,别人都无法探到气息,更兼之情况紧急,冷不丁门扉打开,藏着的人以为活尸打进来了,连连惊叫出声。 楚云眠:“???” 孙盈一转身,看到她好似看到了主心骨般,缓缓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楚云眠视线扫过脸色苍白的孙家大公子,确定她们都安然无恙,才一点头: “刚刚归城,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盈组织了下语言,很快将自己知道的倒得一干二净: “大概是从西门传来的……那里最是危险,我们不敢过去……” “别过去了。” 楚云眠指尖一点,地面瞬间浮出无数神秘字符,化作一座护阵: “你们在这里待着,剑宗和城主府的人已经出动,待安全后你们再出来。” 孙盈犹豫:“可是……” 楚云眠扫了眼这群老弱病残,望着似乎想说什么的她,直截了当开口: “这里需要你,而且若出去,我还要分神保护你的安危。” 这是大实话。 回头看了眼神情紧张的母亲,孙盈醒悟般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这里的人。” 楚云眠抬手再次巩固了下星文阵法,不多言,转身急速离去。 孙盈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心中越发担忧,嘴里无意识呢喃: “希望没事啊……眠门……” …… 一出门的楚云眠还在犹豫方向,思索是否要直接前往西门…… 突然感觉白玉簪中,有什么在动。 她眼神一动,反手将东西取出。 是一个瓷坛,坛盖打开。 里面是金玉蚕。 哦不。 金绿蚕。 楚云眠:“……” 怎么才消化了半截啊……看上去更抽象了。 一半白、一半绿的蚕宝宝似乎很焦躁,在坛子里爬来爬去,不时扬起身子,做出攻击动作。 冥玄宝鉴突然开口了。 “活尸……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蛊师操控?” 楚云眠安抚了下小胖蚕,回答: “当然想过。” “蛊师离群索居,行事也易正易邪……” 有的蛊师为非作歹,是为邪道。 有的则治病救人,堪称神医。 还有的喜欢种菌子玩抽象。 但看个人罢了。 怎么可能一棒子全打死。 楚云眠望着死死昂着脖子,盯着西门方向的蚕,语气微沉: “……它这般反应,看来蛊师的可能性极大了。” 冥玄宝鉴比她语气还沉重: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楚云眠:“?” “什么问题?” 鉴夫人的声音飘忽起来: “你的‘冥乐’就是现在最出名的蛊师啊,且人还在水城附近出现过——你不会忘了吧?” 和曲酒吹牛的时候咋没忘呢? 小鉴偷偷吐槽。 楚云眠:“…………” 坏了。 给自己刷时髦设定……刷出问题来了。 小星星心中发虚,语气忐忑: “不是吧……这黑锅能甩我头上?” “难说。” “……” 心好像似了捏。 第707章 我勒个修真界人妖啊——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是背黑锅时的无动于衷……才怪咧! 楚云眠感觉拳头一紧,语气不免变得危险起来: “别想让我背黑锅啊……” 之前“叶棉”小医修的人设人畜无害、弱小无辜而可怜(?)。 怎么想,“冥乐”这种丧心病狂的风格,都不应该去模仿或者伪装吧? 察觉到她心中所想的冥玄宝鉴口气幽幽: “谁说得……反正‘冥乐’没啥亲朋,被诬赖了也无处声冤不是?” 楚云眠:“……” 嘶。 这么一想,没个背景确实寸步难行哈!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去看看了。” “西门情况不明,你去看看也要小心。”鉴夫人知她的脾气,也不做阻拦,只是反复嘱咐安全,非常贤妻。 楚云眠将金玉蚕的坛盖合上,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一转身……就变成了“冥乐”的模样。 不过她还记得给自己扣个斗笠,以防真有理说不清。 “走!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 水城西门。 这里的出入口,通往水城三个环状分层。 可谓是交通枢纽般的存在。 一旦危险爆发,不仅影响巨大,还阻碍了内部第一时间离开的机会——若不是凑巧,可谓心机叵测。 一直非常热闹的地域此刻人迹罕至,风声鹤唳。 黑衣魔修行走在巷道内,能感知到有部分修士藏匿屋中,怕是还没来得及逃走,只得退避躲避杀戮。 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很快让她找到了目标。 怪异的存在——楚云眠觉得应该叫活尸、丧尸,正在四处游走,浑身已无活人气息,看上去简直是修真版“丧尸围城”。 冥玄宝鉴:“嘶,当真诡异。” 楚云眠:“谁说不是呢,我不得小心再小心……” 冥玄宝鉴:“楚眠眠!你的眠菇销售点被砸啦!” 鉴夫人望着角落处、往日人流量巨大的黄金销售点,如今残破不堪,还有“人”在里面零元购,忍不住嗷了一嗓子。 楚云眠:“………………” 嚓—— 正在啃咬眠菇的活尸胸腔,被一柄魔刀穿透。 刀上魔气纵横,煞气十足,形象生动地展示了其主人的愤怒。 “我的钱!!!!!” 咔嚓——又是一刀穿胸而过,十分凶残,十分残暴,十分暴躁。 冥玄宝鉴:“……” 它忍不住噤声,缩到了丹田深处。 娘欸。 好凶! 倒是一直沉默寡言的极乐魔典非常满意。 它觉得他们魔修是这样的。 凶是一种特殊的美! 楚云眠提着刀,把自己销售点的活尸都砍了。 大抵是眠菇灵气十足,吸引了不少寻不到新鲜血肉的活尸聚集,零元购久了,又被债主拎刀砍上门,就此又“死”了一次。 到了这西门附近,金玉蚕躁动的幅度越大,很明显附近有鬼……楚云眠干脆一家家“清扫”。 待她砍到第五家时,幕后之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呲呲呲—— 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她往后一瞥,就见角落里钻出无数虫子。 这些虫子有些是正常外表,有些则奇形怪状——就好像有人强硬的、将两种完全无关的生物拼接在一起,以至于显得怪诞而荒谬。 楚云眠:“……” “好丑。” 她嫌弃地嘀咕了句。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这时候就不要嫌弃丑了喂!!! 魔刀被握在掌心,只轻轻一划,便在地面划出一条“沟壑”。 魔气宛如烈焰般跳起,将蛊虫挡在另一侧。它们不甘心地挣扎,嘶鸣,扭曲的身体看的楚云眠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勒个疯狂科学家啊。 几乎有一种“异型”般的诡异感觉。 楚云眠的神识展开,在四处搜寻那个暗地里的罪魁祸首。 她画地为牢,将蛊虫困在一处,然后点了一把小火—— 刺啦,蛋白质被爆开的香气漏了出来。 楚云眠:“……” 楚云眠:“!” 知夫莫若妻。 冥玄宝鉴瞬间惊恐道: “补药啊——这玩意儿不能吃啊——” 楚云眠:“……” “谁想吃了……我没想!” “狗想吃,狗想吃行了吧!!!” 小星星:(╯‵□′)╯︵┻━┻ 虽然真的很香,但真的很埋汰。 楚云眠自然是不会吃的,但真的很香……她化食欲为悲愤,神识像是展开的铺天盖地触手,很快捕捉到蛛丝马迹。 这群蛊虫看似从四面八方袭来,却偏偏避开了一个偏些的方向——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凝起魔力,念着极乐魔典教的口诀,很快整个人化作一股黑风,宛如黑山老妖(……)般向外扑去。 “好好好,有大魔头现世的感觉了。” “再来点啊,以前极乐魔宗怎么装比的,也教教我呗。” 两只器灵:“……” 她去的很快,更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猜测,以至于对方想转移都未来得及。 两人就这样碰上了! 那是个妖里妖气的男修。 楚云眠:“……” 她脑海浮上一个问号: “这……男的女的啊?” 冥玄宝鉴语气平和:“很明显是男的,只不过像女的。” 楚云眠:“……” 我勒个修真界版人妖啊。 我们修真界也是走在时尚前端了。 袭击者见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倒也不藏了。 他微微一笑,阴柔的脸孔显得美而瘆人,像是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原来是你。” 楚云眠:“?” 您是? 许是瞧出了楚云眠沉默的原因,神秘蛊师笑容越发灿烂。 “如今在外行走的蛊师越发稀少,冥乐道友在极乐城……哦不,在之前的玄天门,早就一展风采,让我钦慕已久,只不过彼时道友蛊师身份未暴露罢了。” 他把玩着手上操纵蛊虫的器物,笑容甜腻得像腐烂的桃子,却时时刻刻透着一股危险: “道友也是为了那只神秘蛊虫来的吧?” 楚云眠:“……” 坏了。 什么神秘蛊虫? ……没关系,山人自有妙计,眠眠自有忽悠! 楚云眠耐下心中的杀意,语气冷漠: “本尊凭什么要告诉你。” “呵呵呵呵呵呵……” 这蛊师倒也不生气,语气甚至称得上和蔼,只不过话语中掩藏的危险自始至终没有减少半分: “……若不是前阵子那只蛊暴动……我竟不知道世间还有这么强大的情蛊,合该为我所用。” 楚云眠:“……” 情蛊? 巧了,我家大美狐身上就有一只。 她闭了闭眼,感觉拳头越来越痒,很想来一场拳拳到肉的交流。 “那你为何大开杀戒?” 阴柔的蛊师语气温柔: “你真傻,不打开他们的胸腔,我怎么找呢?况且盼江水城曾与我有仇,我就是杀光了他们,又如何?” ……如何? 你大爷的! 这特么是人说的话吗?! 不忍了!!! 小星星握紧魔刀,宛如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第708章 那么大一个拳……黑漆漆的身影!——翻车翻得莫名其妙 呲—— 魔刀与对方抛出的魔器相撞,发出金石之音,甚至有刺啦火花闪现。 但是很快,魔刀自带的侵蚀之力就将其“吞”得一干二净,那魔器还没等挣扎,就化作破铜烂铁一个,掉落在地。 蛊师的笑容顿时一僵,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嘴里勉强道: “道友的刀……倒是有几分特殊。” “怪不得所经之处皆是风雨……” 哗—— 长刀一劈,在原地劈出纵深数十米的深沟,楚云眠看向千钧一发转移身位的人,将计就计冷哼: “那只蛊是本尊的,识相你便早点离开!” 我家的大美狐!谁敢来抢! “你甚至都没有元婴……真是好大的口气。” 一只枯叶蝶落在地面,化作男修的身影。 他被直接反驳也不生气,眼神像极了长者对小辈的宠溺: “你天赋不弱,若死在我手上……多令人伤心啊。” 楚云眠:“……” 哥们,上一只油的,已经被关禁闭了。 他是油狐,你是啥?油虫? 回答蛊师的,自然是冥乐道友的夺命连环劈。 对方笑容微僵,似是没想到一个金丹修士能逼自己到这个份上。 有些狼狈地拉开身位,蛊师势在必得的笑容再也挂不出来了。 他语气不明:“……你师承何处?” 当真是好诡异的一把刀! 楚云眠懒得多言,便随意敷衍道: “自学成才!” 蛊师:“…………” “胡言!” “不信你别张嘴问!” “……” 楚云眠筑基期就敢捶元婴期,如今已经金丹巅峰,面对元婴期的蛊师自然也不怂。 况且对方手段狠辣,目的还是自家二师兄……这就更不能放过了。 最好能活抓,实在不行就打死。 她化为冥乐这个马甲时,少不得性情偏激些,虽然不至于影响意识,但情绪到底有些不同。 别的马甲总喜欢用嘴忽悠,但“冥乐”文斗武斗皆用……甚至更爱后者多一些。 眼见着情况越来越离谱,自己居然被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追着打,蛊师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他口中发出一声类似鸟鸣的声音,顿时四面八方引来一阵怪异的吼叫,相互呼应。 两个金丹期的活尸从远处赶来,若不是眼底赤红,遍布血丝,外表几乎与活人无异。 “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便饶你一命……” 楚云眠:“多谢啊,但本尊不饶!” 她长刀一握,瞬间分解成两节。 魔偶落地即成化作半身模样,同样手持长刀对上袭来的两个金丹期活尸。 蛊师:“?!”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你和极乐魔宗什么关系!?” 楚云眠:“……” 哦豁! 这坏比人妖还挺有见识的……小魔偶确实脱胎于极乐魔宗炼制的血池,但如今已完全被她力量浸染,是她个人的魔偶了!!! 小星星懒得搭理,继续敷衍: “你猜。” 蛊师:“……” 阴柔的笑意骤然散去,他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了。” 楚云眠的回答是冲上去就开打! 她有意引对方出水城,但这人妖死活不挪地,更显得古怪,幸而遇见对方之时,她已经第一时间通知大师兄他们…… 如今,只要拖时间便行。 然而她计划得好,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活尸遍布整个盼江水城,自然也等于眼线,当剑宗众人的气息赶来时,蛊师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楚云眠选择帮他敲鼓。 她大叫一声:“……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混蛋,居然觊觎城主美色!!!” “????” 等大师兄的剑意锁定此处,她直接开溜。 边溜边自言自语: “坏了,好像少了‘夫人’两个字……无所谓了,反正就是嚎一嗓子。”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这凭空而来的诽谤也是震惊了蛊师,他下意识想反驳,又被从天而降的剑意困于当场。 哗啦—— 男修瞬间化作无数蝴蝶和虫群,往四面八方溃逃。 而暗地里伸出一个拳头,直面其中一只平平无奇的红蝶,上去就是一拳。 蛊师:“……” “???” 楚云眠返回一击得逞,立刻跑路,边跑边切回大号,且在心中疑惑: “小黑,你怎么知道哪个是他本体?” 都是乱糟糟的虫子,这谁分得清啊? 极乐魔典:“……回去再和你说。” “好叭。” 被眠拳冲击的人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失去了最好的逃离机会。 宋煜和周航二人挥剑而下,布下天罗地网,静待对方束手就擒。 蛊师:“……” 他翻车翻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大怒: “我还有同党!你们不去追吗?” 说完就指着楚云眠消失的地方。 剑宗众人:“……” 他们默默瞅着这犯下滔天罪孽的修士…… 初期谁都没吱声,最后是周航咳咳嗓子: “你瞎说,我们就看到你一人。” 周师兄一脸正直,仿佛说的都是良心话! 蛊师:“???” 剑修都是瞎子不成?那么大一个拳头……不是,那个黑漆漆、戴着斗笠的身影,就说没看到???? 可恶!!! 他哪里知道……清风剑宗,人称“小极乐魔宗”,号“魔宗正统”…… 切回大号的楚云眠姗姗来迟,想起一路上看到的惨状,忍不住大怒: “天杀的,快把这王八蛋砍了!!!” 第709章 原谅他是佛祖该做的事——嘻嘻!你喊她过来啊! 蛊师:“???” 你又是哪位?! 刚刚从深山老林爬出来的人,哪里会料到修真界又出了位行事奇异的“楚仙子”。 他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来人,越看越觉得有一种蜜汁熟悉感。 蛊师多年研究蛊虫,也做点变态的人体实验,一双招子练的相当犀利,此刻不由得语气疑惑: “你……好像有点眼熟……” 楚云眠:“……” 小星星面瘫着脸,冷不丁超大声: “大师兄!他搭讪我!!!” 宋煜:“……” 周航:“……” 姗姗来迟的小龙人:“????” 一双炯炯有神的龙眼缓缓瞅过去,身后尾巴不耐烦地左右拍打着,看上去就很凶。 蛊师:“……” 不是……怎么剑宗是这个画风啊? 我进山前不是这样的啊! 当然,他想挣扎,也挣扎不出什么了。 几人联手,本就被一拳重伤的蛊师毫无反抗之力,中途虽然勉强挣扎了下,但颜九歌出手如电,模仿师妹哐哐两拳,很快就给对方新增了俩乌青熊猫眼。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蛊师顿时一脸怨毒地看着他们。 颜九歌一脸严肃:“让你搭讪我师妹!!!” 然后走到旁边拐弯角,抱着手腕就开始乱跳。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qaq!!!” 楚云眠:“……” 糟糕,师姐怎么傻乎乎的。 宋煜眉间的剑纹一闪,一股厚重的压力骤然袭来,蛊师周身的虫子纷纷两腿一翘,就此去世。 楚云眠就更离谱了。 她琢磨了下蛊虫的炼制原理,眼睛一亮,然后掏出一个扫帚,把地上的毒虫尸体扫进一个袋子里。 小龙人看看正在五花大绑蛊师的师兄,又看看扫地的师姐,还是选择溜达到后者身边: “师姐,你在作甚?” 楚云眠感慨:“都是上好的材料啊。” 谢暄:“……” 他似是想起某个诡异的药膳,肚子里一阵翻滚,忍不住面露菜色,支支吾吾: “那什么……这玩意儿应该不好吃吧……” 不要啊——龙不要吃这个!!! “?” 楚云眠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那啥……虽然龙是杂食性生物……但小师弟你也不能太杂食啊……是不是喝药喝出滋味来了?!” 【呔!】 【药王殿的方子把我师弟喝傻了!!!孩子连食谱都不正常了!!!】 谢暄:“……” 小龙人嘴唇颤抖了下,似乎有什么想说,却最终没说的出来,只好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瞧着。 想看看师姐到底作甚。 楚云眠收集好了,有些嫌弃地掏出一个单独的芥子袋丢进去,另外把活的那些也收集了一部分。 她做完才给小师弟解惑: “等会儿丢你葫芦里去……我是说活着的那些。” “养蛊养蛊,也给那俩添点乐子。” 谢暄:“……” 返回的颜九歌:“……” 确实挺乐的。 嘻嘻。 …… 没有幕后操控者,两只金丹期活尸也很快被解决,剩余的,有水城中的城主府亲卫和侠义榜修士们出手,同样清理得很快。 犯下滔天罪孽的蛊师被押回城主府,等待审判。 期间他数次叫嚣自己还有同伴,比如那位大名鼎鼎的“冥乐”。 能拖一个下水就拖一个。 他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楚云眠:“……” 小星星蹲在他面前,瞅着他,一脸面瘫: “那你喊她过来。” 蛊师:“……” “……她本来就在盼江水城附近!” “那你喊她过来。” “她手上的蛊虫比我的可怖百倍,你们随意放任会后悔的!!” “那你喊她过来。” “……?”不能换句话? 楚云眠神识扫过呼呼大睡的金绿蚕,被这“可怖百倍”的蛊虫幽默到了。 这家伙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幸好眠先下手为强了! 不然跳进盼江都洗不清! 城主府大牢内,怒气冲冲的城主听闻消息赶来,一眼就看到面带怨恨的蛊师。 他顿时愣住了。 而蛊师眼带嘲讽:“怎么?不认识了?” 楚云眠:“?” 小星星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迟疑片刻: “……怎么,你们还真有故事啊?” 【别了吧哥们,这瓜看上去不大香,还是快砍了这货吧。】 剑宗几人:“……” 城主犹豫,城主怀疑,城主开口: “……这,男的女的啊?” 众人:“……” 蛊师嘲讽的神情一变,顿时大怒。 “城主府害我至此!!!居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城主顿时更茫然了。 “……你哪位啊?” “算了不重要,直接弄死吧。” 蛊师大声喘气,怨恨地盯着他:“……” 楚云眠:“……” 小星星委婉道:“……要不我试试?” “您来您来。” “?” 哎哟, 这么客气干嘛。 楚云眠掏出正在睡觉的噬魂蜂,轻声喊醒,指了指被困住的男人: “宝子!去!” 小噬揉了揉脸,扇动着薄翼,落到不远处就开始发出嗡鸣。 然而常年与蛊虫打交道的蛊师,对于噬魂蜂似乎有一定抗性,居然硬扛着半天不入套。 宋煜微微皱眉:“不若……” “有了!” 楚云眠揉揉手腕:“我来!” 众人:“……” 颜九歌连忙阻止:“别别别……我来吧我来吧。” 要是人直接昏过去,噬魂蜂可真没办法了! 她左右看了眼,从小冰手里借了遮日铲。 鹅子乖乖递上:“叽叽。” 三师姐揉揉它圆乎乎的脑壳,然后接过手,冲上去就是一铲!!! 我铲! 刀修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懵逼且不伤脑。 遮日铲的质量也是杠杠滴。 蛊师心神失守了一刹那,很快被噬魂蜂所控,不由自主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城主听完,表情顿时五颜六色起来。 ——此人居然真的和城主府有关!!! 只不过那是上一代的故事了。 大抵就是叛徒被逐出城,然后流落在外学到了一身本事,前来复仇的故事。 他是挺恨的,然而城主府早就查无此人了。 城主压根不知道! 楚云眠通过主宠契约,让小噬操控着蛊师,没说出“神秘蛊虫”之事。 许久。 城主叹了一声气,面带苦涩: “……皆是一时心软,竟害了如此多的人。” 造孽啊! 楚云眠也是唏嘘不已,连连点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城主:“?” 楚云眠:“……” “我是说……要用合情合理合法地手段感化、超度他们……呵呵呵呵……” 超度? 城主不禁想到“剑宗佛子”的名号,嘴里喃喃: “若是感化不了呢?” “那就物理超度呗。” “?” 小星星很无辜:“原谅他是佛祖该做的事,我们负责送他去见佛祖呗……” 众人:“……” 第710章 最san值狂掉的一集——最毒妇男心啊我去 深受启发的城主订好了“送他去见佛祖”的好日子,然后忧心忡忡地走了。 ——此事,他还要给城中一个交代,并且安抚那些受难的修士家属。 越想越恨,他不禁脚步沉重起来。 而留在原地的剑宗对视一眼,还是小星星察觉到城主不会再返回,连忙捞起噬魂蜂放到更近的地方。 她要问点不大好于人前出口的问题。 “你所谓的‘神秘蛊虫’,从哪里得知的?” 被控制的蛊师表情痛苦起来,似乎在努力挣扎。 这个问题显然很重要,重要到他几乎要挣脱控制。 噬魂蜂见状大怒,掏出北城冠冕戴上。 嗡—— 众人:“……” 好好好,还带加装备的! 此刻慢众人一步的顾清恒姗姗来迟。 他从活尸手中救下一大批人,刚刚正在安置,听闻师妹传信说没有危险,且提议他暂时别来,便由大师兄先来处理。 如今城主府接手工作,他自然返回剑宗小分队。 然而顾清恒一出现,场面顿时发生变化。 他心口突然一痛,差点没站稳。 还是宋煜反应最快,猛地一把将人扶稳。 他向来面瘫的脸色微变: “清恒?” “二师兄!” “二师兄!!!” “哎哟这是怎么了?”周航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从凳子上蹦起来,掏出几瓶唐医师送的好药。 于此同时,噬魂蜂发出警告的嗡鸣,一声又一声,越发尖利。 女王蜂难得凶性迸发,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而楚云眠怀中,金绿蚕害怕地团紧自己,和之前躁动的状态完全是两样的。 一开始,楚云眠还以为是情蛊的问题。 后来她突然发现,小噬盯紧的地方是自己身后…… 寒毛立起,她想到某种可能,猛地抬手落下一个星文困阵。 宋煜几乎同一时刻取出几柄剑匣之剑落下,化作生生不息的剑阵。 ——他的本命剑还在驻守葫芦,但施展剑阵并不受影响。 顾清恒额角渗出些冷汗,俊美如妖的脸庞苍白几分: “……他体内,有东西。” 颜九歌左手遮日铲,右手灵刀: “什么鬼东西!!!” 下一秒,他们就见到“鬼东西”了。 看过蝴蝶破茧吗? 血肉之茧破开时,骨骼崩裂,肌肉撕扯,里面的怪物不停地鼓动着身躯,想要挣脱束缚……或者说,更像是…… 诞生。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蛊师辨不清男女的脸庞骤然浮出狞笑。 他眼睑外翻,露出血红的眼球,几乎撑爆的红血丝布满其中,嘴里笑声和呼痛掺杂在一起。 十分诡异。 原本还算修长的身躯突然变得臃肿,好像怀胎十月的妇人鼓起肚皮…… 配上他近乎女子的脸庞,和明明男子的身份,那种违和的怪异感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小鉴!!!” 冥玄宝鉴惨叫:“他的本命蛊是九命玄幽蛊!!!快阻止!!!” 楚云眠暗骂: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如今没人有空给文盲解惑。 哪怕是楚云眠,听闻此蛊名中有个“玄”字,都明白定然不好对付。 在修真界,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用这个字的。 众人纷纷攻了上去,却被一个血红色的诡异屏障阻碍。 里面的蛊师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样。 孵化的母巢化作血肉供给的材料,里面钻出的,却不是楚云眠猜想的“异形”。 它居然是圣洁的、美丽的、纯白的…… 是一只蝴蝶。 非常美丽的蝴蝶。 然而就是这截然迥异的存在,使得这一幕更加让人心理不适。 从人体中诞生的蝴蝶。 噬魂蜂凶性毕露,尖利的鸣叫充满威胁。 顾清恒全力抵抗暴走的情蛊,并将想强行切换的九尾赶回识海内。 “顾清恒!!!!” 九尾气得大叫。 然而被呼唤的“自己”已经没空搭理他了。 实在是,太过痛苦了。 让他完全分不出精力再开口。 楚云眠给二师兄服下蜂王浆和麒麟草所制的药。 又挥起拳头扑上去哐哐砸,另外掏出加强版牵星和宋煜几人合作,终于在九命玄幽蛊完全钻出“人茧”前破开了屏障。 蛊师已经去见佛祖了。 新的敌人却也出现了。 漂亮的蝴蝶发出人类般的尖叫,猛地张开双翼,露出下方,一左一右两张人脸。 都是人茧——蛊师的脸。 那面若好女的脸庞,左者愁眉苦脸,右者喜笑颜开。 就这样死死注视着众人,眼底闪烁着野兽般的恶意。 楚云眠感觉自己来修真界这么多年,也是见过很多大风大浪了。 ——却第一次感觉自己的san值持续在掉。 你大爷!!! 好恶心啊!!!! “这什么鬼东西啊!” 冥玄宝鉴也是第一次见传说中的九命玄幽蛊,同样被恶心得书皮发麻: “……呕,这玩意儿要在人体‘破茧重生’,而且必须是九次……好歹毒的人,哪怕拼了自己的命,也要和水城同归于尽。” 楚云眠理解了。 若是活尸能屠尽盼江水城,于蛊师而言自然最好。 若不能……甚至翻车,那他也有同归于尽的法子。 “最毒妇男心啊——” 小星星将牵星抛掷天空,弓弦无人自拉,射出数根长箭。 每一根颜色、作用皆不同。 她本人则手持魔刀,和宋煜、周航,于牵星掠阵下冲上前去。 颜九歌和谢暄则护佑在顾清恒身侧,严阵以待。 神出鬼没的极乐魔典突然飞了出来,语气严肃: “……你师兄体内的情蛊和这九命玄幽蛊,可能为同一主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大影响……” 它声音低沉下来: “本尊居然没有发现……” “眠眠!!!” 楚云眠横刀一握,抬头就见蝴蝶以迅雷之速朝自己飞来。 第711章 最好你们都死了——瞎猫碰上死耗子 “……?” 楚云眠:“!!!” 狰狞可怖的诡异人面,死死镶嵌在蝴蝶雪白的双翅附近,怪诞而恶心人——而此刻,这个鬼东西正不停向你靠近。 小星星顿时嫌弃疯了。 “救命——这玩意儿长得有点挑战我审美了!!!” 她下意识将刀握在掌心,主打一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遇蝴蝶也给你扯翅膀……谁知道蝴蝶虚晃一枪。 竟从她身侧快速掠过了! 楚云眠眼疾手快,横刀一斩,刀锋掠过之处,恰好碰到对方的腹部。 ——她感到反手一震。 这蝶蛊的身体,竟慢慢变硬,再也不复刚刚诞生时的柔软了。 只不过几息,在剑宗众人的围攻下,它居然变得更强了?! 宋煜察觉到这幕,心中闪过一道不好的预感,低声道:“结阵。” 剑宗几人闻言而动。 他们每个人驻守一个方位,浑身灵力鼓动,瞬间配合大师兄的剑阵进一步阻止蝶蛊的前进。 连身体虚弱的顾清恒,都咬着牙抛出自己的本命剑,以狐火驱动。 以几人为端点,剑宗宗纹缓缓浮于半空,闪烁着强悍的气息。 蝶蛊迫不得已,尖锐嘶鸣地后退几步。 它双翅下的脸庞,左右苦笑颜瞬间切换,兽性的双瞳中闪烁着忌惮。 楚云眠喃喃自语: “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它,更聪明了?” “长脑子了?” 众人:“……” 冥玄宝鉴大喊:“你没感觉错!九命玄幽蛊的能力之一,就是吸收它‘人茧’的记忆和力量!” 简而言之,这个蛊虫确实越来越难缠了! “小鉴!想想办法啊!” 冥玄宝鉴焦头烂额: “在想了,在想了……你该庆幸它是早产,不然再过个几日,修真界就再无盼江水城了!!!” 楚云眠:“……” 这小怪物般的玩意儿居然这么牛? ……还真不愧名字中有个“玄”啊。 察觉到她的所思所想,猛然诈个尸,又猛然沉默的极乐魔典开口了。 “九命玄幽蛊需要九具特殊肉身作为‘破茧’材料。” 听上去很邪门,确确实实也很邪门。 “……被它选中的宿体,哪怕之前修为一般,被寄生后却不亚于重生。” 心智、天赋都会产生巨大变化。 但付出的代价同样也是惨烈的。 那就是成为“人茧”,连做人的机会都将完全失去。 ——而蝶蛊最喜欢的,就是那种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的疯子。 就如蛊师这般。 楚云眠掌心掐诀,再次远程操控牵星射出数发箭矢。 “现在不是科普的时间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我能将它丢进金葫芦的单人间吗?!”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养蛊养蛊,不得全丢一起嘛。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活阎王啊你! 可惜难咯。 再加一个这玩意儿,金葫芦分分钟给你表演什么叫做“裂开”。 极乐魔典再次扬声: “它是早产!!!若不是察觉到母体会被你们弄死,估计不到千钧一发之刻,它是不会放弃这个身体的。” 虽然难以应付,但只要把握好机会,照样能揍! 毕竟难归难,剑宗也不是吃素的。 在几次交手后,蝴蝶雪白的双翅上布满剑痕,腰腹部、接近哭笑诡面的地方,更是微微凹陷,大抵是一拳轮廓…… 咳。 反正如器灵所说,确实棘手。 九命玄幽蛊作为蛊虫中前几名,如今已是第九具身体,它迫于无奈放弃,却忽然感到,对方人群中,有一男子的身体,是最完美的人茧。 蝶蛊欣喜若狂。 只要数年……只要数年,它便会成为完整的“九转玄幽蛊”。 到时候,何人可拦? 它嘶鸣一声,血色之瞳贪婪地盯着顾清恒的身影,满是垂涎。 颜九歌提着刀,详细来说是左手铲子右手刀,上去哐哐哐一顿造。 “看什么看!!!” 蝶蛊:“……” 楚云眠举双手双脚赞同师姐: “揍它!揍它!” 【虽然我们家大美狐很漂亮,但大家有生殖隔离,我是不会同意你们有身体接触的!!】 越想越嫌弃的楚云眠按照两只器灵的指示,很快就寻到一处“疑似的缺点”。 “它早产,”冥玄宝鉴重复了至少三遍,喃喃自语,“你们去攻击这里试试……但我不能保证。” 楚云眠倒是不失望: “怕什么……不如试试!” 她立刻传音给大师兄,不过几息,几人合力的阵法又是一变,内里越发玄妙起来。 幸而老天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冥玄宝鉴察觉的“缺点”,恰好是九命玄幽蛊的命门所在。 “师兄!师姐!还有小师弟!助我一臂之力!” 楚云眠锁定地方,猛地大喊一声。 “好!” “我来也!!” “揍它,狠狠地揍!!!” “师姐,我来了!” “我打————” 众人:“……” 一番精疲力竭的战斗后,蝶蛊朝着顾清恒发出不甘心的嘶鸣。 剑宗几人长年互卷,合作起来才是真正的“完美”,很快它就倒在地上。 垂死挣扎。 楚云眠手持魔刀,对准下方从天而降: “我砍!!!” 扑哧—— 蝶蛊被钉在地面,两个人面皆变为哭脸,正怨恨地盯着他们…… “终于……” 累的两眼发黑的颜九歌啪唧一下坐倒在地。 就如同电视剧中,警察总是最后一个来。 剑宗之阵散开后,十分忧心的城主守在外面。 他望着狼狈的众人,又看了眼地面被钉的怪异之蝶,还有远处那一滩血肉模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欸。 …… 宋煜还需要处理后续事宜。 更重要的是,玄天门的大长老等活尸潮散去,又去而复返,站在城主府一脸逼王模样,非让他们交出风宸烈。 城主莫名其妙:“……他弟子丢了找我?” 城主府说自己没见到,客气地“请”他去别处看看。 而大长老会善罢甘休吗? 当然不! 他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秘法,还是瞎猫碰见死耗子,坚持风宸烈被剑宗众人劫持了。 好吧。 其实也没说错。 楚云眠望了眼府外高空中的那个黑点。 抬手,缓缓将之前收集的蛊虫倒进金葫芦中。 她眼神悲悯,敲着木鱼,语气充满期盼: “阿弥陀佛……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最好三方都死了。 第712章 恶蝶自有恶花磨——无辜龙龙做无辜之事 小花等了半天,等她敲完就接走了木鱼。 紧接着撒开欢快的脚步到处蹦跶,根须拿着木鱼狂敲狂敲狂敲。 楚云眠:“……” 颜九歌摸了个灵果塞进嘴里,含糊道: “小花又去骚扰那只蝴蝶了。” 别看花傲天该怂的时候怂,但落井下石时,它是绝对不缺席的。 也许是花朵对蝴蝶的复杂感情(?),它对九命玄幽蛊的兴趣极大。 知道剑宗准备把这只蝴蝶带回后,便自告奋勇去看守——指,很贱地拿着木鱼对着人家敲敲敲。 楚云眠去看了一次。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蝶蛊那充满怨恨的眼神中,已经掺杂了一丝被折磨得不清的迷茫。 楚云眠:“……” 鉴夫人沾沾自喜自己找到了蝶蛊的缺点,连口气都变得傲气起来——书还是有用滴,它麻辣点评: “本来脑子就没长全……这下好了,被这花折磨惨了。” 作为邪物……哪家邪物没事就听木鱼声啊? 更别说楚云眠这木鱼越来越亮了——比虚梵手上那个还亮!!! 一看就是邪物的克星。 楚云眠非常赞同,毕竟她抽空去看的那次: 小花独特的尊容加上佛光湛湛的木鱼,背景是被钉在墙上的怪异蝶蛊——感觉误入了什么诡异世界,看一眼san值掉一截。 连楚云眠这样心大的人都跑了。 多看几眼她怕自己做噩梦。 颜九歌边听边笑,笑得人仰马翻: “好好好,怪蝶就得让佛昙去超度嘛……这很合理,是吧?小师弟?” 嗖—— 谢暄将手指移开,假装刚刚往葫芦里灌水的龙不是自己。 他扭过头来,无辜的眼神简直与楚云眠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嗯!” 小龙人的尾巴心虚地左右甩甩。 楚云眠看到了。 但她假装没看到。 这些日子里,金葫芦的单人间俨然变成了“垃圾桶”般的存在——没事就往里面丢几样。 原本葫芦里还给点反馈,后来好像死了。 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刚刚把蛊虫倒进去,又有反馈了(……) 感觉自己得到了“活阎王”的称号,楚云眠掰着手指头算了下,喃喃自语: “……时间不大够了,二师兄被情蛊影响,现在绝对不适合再取精血……那风宸烈和老狐狸这俩,就得尽快处理。” 她语气平平,但说起时,莫名多了几分变态鲨人狂魔的气息。 谢暄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的三观向来是跟着师姐跑的: “师姐说得对。” 颜九歌:“……” 刀修挠挠下巴:“……那位大长老今天走得蛮早嘛。” 楚云眠闻言嘿嘿一乐: “因为城主夫人拿出了一个大杀器。” “什么大杀器?” “留影石。” 颜九歌:“?!” 她眼睛瞪圆,语气惊讶:“盼江水城都有《玄天门大长老火辣热舞》了?” 楚云眠缓缓摇头:“不是这个嗷。” “……那是?” “不过是这个给的灵感啦……好像说这位大长老之前由于尸潮威胁过夫人。” 谢暄乖乖补充完: “但他没想到,夫人凭借着大阵,偷偷录了留影石。” “现在他一上门,夫人就拿出留影石,说要在水城三环循环播放,你死我活。” “大长老可能觉得丢不起这个人,丢了几句狠话,怒气冲冲就走了。” 颜九歌:“……” 刀修思考了两秒,泪流满面:“早知道水城可以循环播放,我就不买那么多了……” 我的灵石!!!! 谢暄:ovo 楚云眠:=。= 【城主夫人这么聪明机智啊……反正撕破脸了,不如撕得更猛烈些,反而让玄天门不好下手。】 【若是现在城主府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位被怀疑的,不就是这位大长老嘛……爱面子,哑巴亏~~~】 “当然,城中有几家持不同态度……就是之前和玄天门私下有来往的几家。”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 “你们懂的,忠诚不绝对,就代表着绝对不忠诚……利益所驱,他们自然而然选择了对立面。” 忠!诚! 颜九歌呆了片刻,皱了皱脸,深感这里面好复杂,还不如去和周师兄练刀咧。 “不管了——反正这破蝴蝶事关二师兄的情蛊,咱们肯定得带回家给师尊看看——至于葫芦里的两个,眠眠你怎么看?” 楚云眠刚想开口,突然眼神微变: “哎呀妈呀,我要切小号了!!!” 她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啪唧一下倒进颜九歌怀里。 原地的二人:“……” 三师姐手忙脚乱抱住人。 而谢暄瞄了眼颜九歌,又偷偷往葫芦里灌了点水。 金葫芦:“……” …… 睁开眼的刹那,看到的是一个火堆。 火堆旁,睡着一只大猫。 大猫耳朵上的聪明毛一抖一抖,不时手脚抽搐两下,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猞猁山山身后不远处,草丛里歪七倒八睡着一群小妖。 楚云眠:“……” 她脑海里的记忆同步更新,猛地一摸自己的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 楚云眠:“……” 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她连忙四处观察,终于在火堆旁发现了一个谜之凸起。 小星星扑上去,扒拉开上面的沙土,入目就是一个滚圆的蛋。 蛋被火烤的微热——叫花鸡就是这样做的。 楚云眠:“…………” 这傻乎乎的小魔偶!!! 居然把蛋差点烤了!!! 虽然知道孩子很饿,但也不能啥都吃啊——你怎么不把这猫啃了?! 楚云眠呲牙咧嘴将蛋塞进怀里,一转眼就看到山山尾巴秃了一块。 “……?” 她炙热的视线外加刚刚的动作,很快惊醒了睡不安稳的猞猁妖。 山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火堆旁闪闪发光的狗眼。 它嗷的一声猛地弹跳而起,连尾巴毛都炸起了。 “大黄!!!你又想干嘛!!!我已经把我的那份让给你吃了,你不许啃我!!!” 它边说边藏住了尾巴,小表情一脸惊恐。 楚云眠:“……” “呸呸呸呸呸——” 小星星连忙呸了几下。 第713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敢不敢干票大的? 对于山山来说,这短短一天功夫,实在是过的太刺激了些。 先是胆战心惊地运送货物,好不容易到了盼江水城,就遇到了群身份不明的怪物。 然后赤狐老大失踪,怪物里甚至冒出一个金丹期追杀它们。 就在它觉得自己小命休矣时,峰回路转——隔壁大黄居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路扛着它跑了!!! 猞猁:“!!!” 山山内心是震惊的。 山山内心是感动的。 山山从小就被爹娘叮嘱:别跟它们狗玩,会把自己带傻的。 ——我们猫科宁死都不跟狗一个锅。 然而年幼的小猞猁长大后,却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它!跟随了隔壁山头的赤狐老大! “狐狸不是狗!” “都是狗!都是狗!” 劝阻无效,小猞猁从此成为家族之耻——! 逢年过节归家,都会被指指点点、点点指指那种。 直到有一天,赤狐老大出息了,竟然成为了一只万年大妖的心腹。 它们这群小喽啰自然一狐得道,猫猫升天——甚至被赐予了说人话的能力!!! 山山是赤狐老大座下最聪明的,自然晋升速度最快! 这猫一成功,衣锦还乡,立刻就从“家族之耻”升级为“猫猫之光”、“别人家的猫子”。 山山也不例外。 连耳朵上的聪明毛都变得更精神了! ——看来祖宗说的,也不大对嘛! 猞猁妖沾沾自喜,觉得大家对狗的成见还是多了点。 特别当饭桶大黄英勇救它逃出生天后,这种情绪达到了巅峰!!! ——狗!也是可靠的! 它们带着身后的小妖一路逃窜,半途甚至失去了和赤狐的联系。 幸运的是,那群怪物也没追上来。 当淌过三条河,翻越两座山脉。 山山终于将众人喊停,原地休息。 它燃起火堆,望着沉默寡言的大黄,语气满是感动: “大黄……!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大黄?” 彼时的大黄面目呆滞,呆呆看着跳动的火焰,好像一个泄气的球。 它眼中有两个字,左眼写着“饿”,右眼还是写着“饿”。 猞猁妖看着看着,悟了。 大黄这是想开饭了! 它立刻掏出自己的珍藏烤鸡,一狠心,全部递给了对方。 “给你!” 大黄缓缓扭过头,猛地接过埋头啃了起来。 猞猁妖:“……” 怎么和那群怪物似的……见啥都咬啊。 它委婉地表示慢些吃,慢些吃,吃完再打猎。 谁知道这句话简直打开了鬼域大门。 在整整捕捉了七只灵鸟,两头野猪后,大猫累的脸色都垮了。 它望着埋头苦吃的妖,大怒: “你是狗还是猪啊!!!!” 大黄眠的回答是——扑上去嗷呜一口,啃了它拍来拍去的尾巴。 山山发出一声惨叫: “喵呜————!!!!” 这一日,在逃出灾难后的第五个时辰,猞猁山山的三观发生了某种变化。 它摸着斑秃的尾巴泪流满面: ——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它们猫和狗果然有代沟!鸿沟! …… 仔仔细细翻阅完记忆的楚云眠:“………………” 她默默走到小溪边,给自己洗了把脸,重点漱漱口,总感觉嘴巴里好像有毛…… 呸呸呸! 猞猁妖见状藏紧了尾巴,警惕地盯着它: “你……你正常了?” 本体版·大黄眠转过头,摸摸鼻子: “抱歉啊……我一饿就容易乱啃人。” “我一般不这样的……最近没吃饱才这样。” 山山:“……” 猞猁默默看了眼地上的骨头——来源七只灵鸟,两头野猪。 “……” “……” 楚云眠移开视线,低咳几声,尽力糊弄过去: “那什么……我家血脉比较特殊……吃得多嘛!” 山山怀疑地盯着“他”。 半晌才移开了视线。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被赶出家门了……你这狗得把你们村子里吃空吧?” 大黄眠:“……嗯嗯嗯,对。” “他”面无表情: “天狗食月听过没?惹急眼了连月亮都给你啃了。” 山山:“……” 没听说过。 它想了想,目露敬佩:“……那平常得时刻守着碗吧?” 楚云眠不禁回忆起天天吵着要吃狗饭、如今在剑宗撒开狗腿乱转的某只狗…… “呃……差不多。” 眼见着猞猁妖完全信了的模样,“他”下意识拂过胸前藏着的蛋,视线于草丛中的众多箱子徘徊: “现在怎么办啊……我们还要继续运嘛?” 此话一出,大猫也苦恼起来。 “……按赤狐老大之前的安排,我们在盼江水城交接,交接完它会告知我下一步去哪个方向……” 八百个心眼子的赤狐,连心腹小弟都藏了一手,可惜现在它下落不明,这群小妖顿时也没了主心骨。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 “话说,这箱子里运的是什么啊?” 为防猞猁妖起疑心,“他”故意装作嘴馋的样子: “是鸡腿吗?” 山山:“…………” 大猫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说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就是些修炼用的,你别打这些东西主意啊……小心到时候被扒了皮,我也救不了你。” 楚云眠满眼无辜: “可是之前不就说,东西不能及时运到,皮也保不住吗?” 是哦。 山山顿时想起赤狐的话,整只猫都有些慌乱起来: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谁都没想到盼江水城会出这个怪事!” 楚云眠趁机在它耳边幽幽道: “听说猫爪垫q弹有力,很有嚼劲,靳大人最喜欢吃这个了……” 仗着被造谣的油狐反驳不了自己,某人越说越夸张,把隔壁正在抓鱼的浣熊都吓哭了。 楚云眠:“……” 山山倒是一脸惊恐与怀疑: “……不会吧,我对赤狐老大和靳大人忠心耿耿啊!” 它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委屈。 小星星连忙捂着它的嘴: “所以说啊……自己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指了指那个箱子,诱哄道: “要不我们干票大的吧?” 猞猁妖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 半晌,它缓缓开口…… “欸?你吃饱了还带长脑子啊?” 楚云眠:“…………” 第714章 我们超努力哒——长得像,颜色像,所以它是…… 当然,靳臣和赤狐积威甚重,凭借楚云眠三言两语,肯定不足以劝降这只猞猁妖。 但她丝毫不担心。 毕竟油狐能不能回去作威作福还是一方面……再者,她这话也只是埋下一颗种子。 至于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但看大猫自己想法罢了。 小魔偶通过不懈努力,才在活尸的“掩护”下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的蛋看不出来路。 又白又胖……有点像鹅蛋。 看上去就十分有食欲那种。 但楚云眠知道它定然不是鹅蛋——哪家好人把鹅蛋护地严严实实到这个程度的? 至于其他箱子……有那群小妖守护,“电量”告急的小魔偶实在很难下手,且箱子还有不同的“密码”。 小魔偶花费数日,还打开得如此艰难,便可以证明“锁”的优越性了。 但楚云眠会仅仅满足一个蛋吗? 她连油狐都端走了!!! 在打晕这群小妖夺走宝箱,和收拢这群妖修之间犹豫了三秒,楚云眠果断选择了后者。 ——挖墙角就要挖到底,何况如今地基都被她统统端走! 和无精打采、神情犹豫的猞猁打了声招呼,她往树丛处钻去,准备好好研究下怀中那枚蛋。 然而楚云眠太高看自己了。 研究了整整三炷香一无所获,她终于放弃,选择了打远程长途电话。 “喂喂喂!喂喂喂!小鉴啊!!!” 被呼唤的冥玄宝鉴虎躯一震: “谁?谁喊我?” “是我啊!我刚刚切小号去了……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蛋。” 楚云眠一边说,一边将蛋的细节通过契约传送给对方。 她忍不住吐槽开口: “搞不明白……我是说,这玩意儿大小像鹅蛋,颜色也像鹅蛋……” 冥玄宝鉴被她说的晕头转向,忍不住嘀咕: “万一就是枚鹅蛋呢?!” 大小像鹅蛋,颜色也像鹅蛋……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就是鹅蛋? ……是鹅蛋怎么了? 不允许人家吃蛋啊? 冥玄宝鉴只好远程评估起来: “嗯……” “呃……” “呐呐呐……楚眠眠!!!” 书知道了,书知道了!!! 被呼唤的人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又问道: “查明白了?” 冥玄宝鉴在神识里洋洋得意: “宝鉴一出,谁与争锋?” “……” 它耍宝完毕,咳咳嗓子:“……可以说,就是鹅蛋。” 楚云眠:“……?” “不过,是一种特殊鸾鸟的后裔,长得像翎羽略长的鹅……孵出来的样子非常好看,实力也相当不错。” 鸾鸟? 楚云眠忍不住发散思维: “鸾鸟……鸾鸟是凤凰吗?” 难不成剧情大神一扇翅膀,把凤凰蛋的来历按到“靳臣”身上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如果凤傲天身边必须有一只狐的话……油狐到底也算狐啊! 并且妖修领袖的身份也对得上! 合理。 非常合理! 谁知道…… “怎么可能!!!” 冥玄宝鉴顿时超大声反驳: “即使有鸾鸟血脉……但能和真正的凤凰作对比吗?” 楚云眠曾经的一句话窜进脑海,鉴夫人下意识开口: “山鸡哪能对凤凰呢!” 楚云眠:“……” “那运这蛋作甚?” “不知道。” “……” 好吧,楚云眠同样也不知道。 但这不影响她下一步行事。 感知到小魔偶的电充得差不多了,她很快下了命令: 一、紧盯猞猁山山的动向,并且时刻上眼药,争取把靳臣这个老登的墙角全推翻了。 二、继续尝试开箱,顺便孵孵蛋。 三、不许啃猫!不许!不许!不许!重要的话说三遍。 小魔偶一脸呆滞地点头,待本体的意识脱离后,才返回原地。 “他”怀里抱着蛋,静静望着火堆。 盯—— 旁边的猞猁山山额头浮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怎么又傻了啊? 又,又饿了? 妈欸! 你们“天狗”真的好能吃!!! 它担忧地往后躲躲,深怕对方凶性大发、饿狗扑食,让自己斑秃变半秃! * 楚云眠意识回到身体后,睁开的第一眼就望见青色的帷幔。 她缓缓起身,扭头看到趴在桌边的谢暄。 “小师弟?” 有些困倦的小龙人揉揉眼睛,尾巴是一反常态的雀跃: “师姐?” 楚云眠东张西望一番:“其他人呢?” 谢暄则乖乖回答: “大师兄和城主去处理九命玄幽蛊的事情了……二师兄正在休息,三师姐守着他……周师兄则盯着葫芦那边。” “葫芦有异动?” 楚云眠连忙追问。 “有一些……” 作为金葫芦的主人,谢暄自然是最清楚不过这个的。 他比划了下,语气有些复杂: “……可能是情蛊让二师兄变虚弱了,精血同出一源,多少会受些影响。” “油……咳,那只狐狸是不是又在挣扎了?” “嗯。”谢暄点头,语气一转,“不过后来小花到了,整整敲了一个时辰的木鱼,葫芦又不动了。” 楚云眠:“……” 她几乎已经能想到里面一人一狐,精神即将失常的模样了。 真是太………………棒了~! “玄天门那边可曾再来?” 谢暄还未开口,冥玄宝鉴便蹦跶出来,一副看八卦看得很爽的模样: “来了来嘞,播了播了!” “?播啥了?是他威胁城主夫人……还是之前的火辣热舞版本?” “都有,是那个什么天书阁新技术,叫‘一屏二用’!” 楚云眠:“……” 好好好。 一屏二用! 她算是明白了:迟早有一天,天书阁可以构建出属于自己的生态系统! 自成一体,外加文化“侵袭”整个修真界! 好好好。 恐怖如斯。 小星星抹了把脸,接过师弟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先去看看二师兄吧。” 谢暄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顾清恒休息的地方,就在他们隔壁不远处。 颜九歌守在院子里,正在专心致志护理她的本命刀。 见到师弟师妹结伴而来,连忙挥挥手: “眠眠!你……呃,你那边处理好了?” 楚云眠缓缓点头,神秘兮兮地凑近: “……挖墙脚呢,我们超努力哒。” 颜九歌:“……” 谢暄:“……” 第71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懂不懂男妈妈的含金量啊?! 三师姐不知道师妹在挖什么墙角。 但三师姐绝对支持师妹的任何决定!!! 所以颜九歌瞪圆了眼睛,仅迟疑了一秒,就立刻回答: “这样呀,那你辛苦啦——” 楚云眠立刻接话: “不辛苦不辛苦不辛苦……” 她俩一唱一和,仿佛真就有那么一回事。 谢暄的龙眼里闪过一抹困惑:“……” “对了!二师兄怎么样了?”楚云眠和师姐“达成共识”后,连忙追问。 一边问,她一边视线扫过四周,却没有发现顾清恒的身影。 而被询问的颜九歌立刻将“护刀”套餐收起来,指了指自己身后: “在里面休息呢……情蛊、精血,加上这一遭,二师兄受难不少,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确实。 楚云眠走到屋外,靠近门扉,特地散开气息等了片刻。 没有动静传来,也没有任何提问。 她想了想,有些担心二师兄在里面变成晕乎乎一只狐,连忙高声道: “二——师——兄——” “你还好吗?我准备进来咯!” 这次过了片刻,隐隐听到里面有些被褥摩擦的声音。 楚云眠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穿过正厅,步入休息的地方,她抬眼便看到…… 被中鼓起一个球。 楚云眠:“……” 这个大小、这个起伏……怎么都不像一个人在里面啊…… 越想越慌的小星星连忙走近,却被同样心焦的刀修抢了先: “二师兄?!你怎么了!!!” 颜九歌惨叫一声,扑上去掀开了被子—— 一只小狐狸趴在被窝里,正在和自己较劲! 它浑身雪白,身后拖着九条尾巴——若是顶天立地的“九尾天狐”形态,这九条尾巴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惧意,不敢反抗…… 哪怕是顾清恒的“节能模式”,也是漂漂亮亮的小狐狸一枚,标标准准的美狐体型(修长型)…… 而不是现在这样。 颜九歌:“……” 楚云眠:“……” 紧接着赶来的谢暄:“……” 他们三人站在小榻前很是沉默——沉默是剑宗的无语。 目光所聚之处,皆因床褥中央的小狐狸。 或者说,幼狐。 圆嘟嘟的狐首抬起,一脸震惊地盯着他们仨。 身后应当纤细妩媚的尾巴,由于横截面的变小,被迫挤在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九根“菊花瓣”一聚拢,甚至比身体还大一圈,越发显得憨萌可爱。 萌死个人!!! 众人:“……” 颜九歌手一抖,默默将被子盖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望着那一坨谜之凸起,目光呆滞,语气迟疑: “……我产生幻觉了……我怎么看到幼年期的二师兄了……?” 楚云眠同样恍惚: “……好,好圆的脸。” 谢暄是最直白的。 他语气充满震惊且超大声: “师姐!!!二师兄变成幼狐了!!!” 夭寿啦! 二师兄变啦! 一阵鸡飞狗跳后。 被迫接受这一现实的三人落了座。 而桌面上,正蹲着“幼狐”形态的顾清恒。 它趴在桌面,尾巴一甩一甩,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而爪子间的一些丝线,则是刚刚它在被窝里造反的证明。 楚云眠小心肝一颤,连忙问道: “二师兄……” 狐狐转身看她,突然眼前一亮,歪七倒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头埋进了她的掌心。 然后发出嫩嫩的、类似雏鸟的叫声。 那双剔透干净的眼眸里,满是好奇和喜悦。 楚云眠:“…………” 我勒个……好萌啊…… 被正面ko的小星星差点被“狐色”迷得晕头转向,还是颜九歌的咳嗽声唤回了她的意识。 【不——我要清醒一些!!!】 楚云眠坚强地摇了摇头,然后望向扒拉自己手腕的狐狸: “二师兄。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狐狸盯着她看了会儿。 “……” “……” 得。 这下出大篓子了。 不仅变成幼年形态,连人都不认识了! 不然怎么会在被窝里,和自己犟了半天呢? 楚云眠开始犯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而颜九歌苦思冥想,半晌缓缓开口: “我曾听闻有些妖族,在受到重伤时,被变为幼年形态,以保证浑身力量最大程度地用以疗伤……难不成二师兄也是因为这个?” 有道理。 楚云眠不由地摸了把师兄的脑袋,感受到微凉的耳朵划过自己掌心,心底不由得嘿嘿嘿直乐,待对上狐狐纯洁的眼神,后又泛起一份担忧。 “……有道理,我问问小鉴。” 于是鉴夫人又被请了出来。 冥玄宝鉴:“是有这个情况……但我不知道你师兄是不是啊!” 同样被唤醒的极乐魔典嗤笑一声,似乎被它的回答无语到了。 “???” 感受到自己权威被挑战,小鉴气得大喊: “多族混血的九尾天狐,天上地下怕是仅此一只!!!又没有先例,我哪里晓得嘛!!!” 它冥玄宝鉴是一本“博古通今”的书! 所以要十分严谨!严谨!严谨! 听着小鉴回答完,又和黑姨娘吵架去了,楚云眠习以为常地给识海施展了“大脑封闭术”。 她检查了小狐狸的身体,使了些粗浅的医修法子,确定对方没什么大碍——如果内息混乱不算大碍的话。 研究完毕,楚云眠顿时很苦恼: “怎么啊……” 【好好一只狐……还能养大吗?吃肉吧……这乳牙长出来了吗?】 颜九歌:“……” 以免师妹真把师兄当宠物灌奶,三师姐急忙开口: “先把这事告诉大师兄吧……或许大师兄有别的想法,至少他经验丰富啊。” 楚云眠思维跳跃了下:“是哦……” 她喃喃自语:“……奶了这么多年的娃,大师兄定然有法子的。” 【懂不懂剑宗男妈妈的含金量啊?】 颜九歌:“……” 谢暄:“……” 于是小龙人自告奋勇去找大师兄了。 彼时宋煜正和城主商议事情。 小师弟来时,事情恰好商议到末尾,所以他几下就做了总结,和城主道别。 出门后,龙眼瞪得滚圆的谢暄连忙迎上来: “大师兄!!!” 他凑到男妈妈耳边,不知为何脑袋混沌了下,耳边好似响起两位师姐的话,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大师兄!师姐们让你回去奶娃!” 宋煜:“……?” 剑修脚步一顿,冰山的脸上面无表情,视线却默默盯着师弟。 盯—— 谢暄:“……” 小龙人吓得尾巴打卷。 坏,坏了。 说错话了qaq!!! 第716章 大师兄!养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黑姨娘的大胆推测 幸而大师兄早已习惯了师弟师妹们的脱线,他表情分毫没动,语气平静: “……什么奶娃?” ……好吧,其实还是有一些无语的。 谢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将到处探探的尾巴扯回来。 一边带着宋煜往顾清恒所休息的地方赶,一边将情况说了下。 “……事情便是如此,我观二师兄模样,似是不认识我们了。” 小龙人语气忐忑: “大师兄,怎么办啊……不会是受那九命玄幽蛊影响的后遗症吧?” 其实宋煜也不清楚是否与蝶蛊有关。 但他还是选择先安抚师弟,然后一路赶往目的地。 只不过几息,作为元婴修士的宋煜便带着谢暄踏入院中。 此时,一个充满威胁的女声响起: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清汤大老爷的声音充满严肃: “……快将你们知道的统统报上来,我知道有些书瞒着我啊……再瞒就打入冷宫!!!” 宋煜:“……?” 他抬脚瞬间步入屋内,恰好看到小师妹正襟危坐,面前正摆着一份卷轴和一本书。 楚云眠肩膀上趴着闭目休息的小狐狸,自己则敲打着某个卷轴: “……我知道有些书听懂了啊,听懂了就好好考虑下——别让隐瞒成为遗憾!!!”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直接摇旗呐喊: “楚眠眠说得对!!!” 它边说边挺起扉页,语气满是骄傲: “你看我多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才是最为你着想哒!!!” 极乐魔典:“……” 一人一书一唱一和,就差没直接怼到小黑脸上拷问了。 魔典思索良久,心底哼哼唧唧,嘴上却还要强硬: “……本尊有说不行吗?” “你也没问啊!” 楚云眠立刻顺杆往上爬,语气转变极快: “好好好……那黑姨娘快快告诉我,你当时怎么知道那蛊师的真身的!我师兄到底是何情况???” 她说话时,肩膀上的幼狐正倚着脑,好奇地盯着两本会说话的书。 而颜九歌看到这一幕,顿时感觉一阵胃疼。 ——好纯洁的眼神哟。 极乐魔典沉吟片刻,选择了一个直接的切入点: “我知道……是因为魔宗中曾记载过这种化形之术!” 楚云眠一惊:“难不成又和极乐魔宗有关?!” “是不是‘让魔宗再次伟大’的老登又出手了?” 极乐魔典:“……” 听不大懂,但多少能领会她的意思,小黑也很难确定这种可能: “……难说,但这本质是蛊师的手段,也是之前投靠魔宗的蛊师留下的秘术。” “既然是蛊师之间的秘术,说不定是他在其他地方学的。” 楚云眠恍然大悟并且觉得十分有可能。 “……也有可能是遗址!我之前就淘到剑宗附近的蛊师隐居之地!” 【还得了生子蛊这样的好宝贝呢!】 极乐魔典:“……” 小星星发散思维完毕,又猛地反应过来: “对了!” “先前师兄由于九命玄幽蛊的影响,情蛊暴动时,小黑你怎么说‘二者同出一源’,可能是同一个主人呢?” 这个问题,早就被极乐魔典和冥玄宝鉴讨论过。 鉴夫人立刻选择跳了出来,不肯让某人完全被黑医娘“霸占心神”: “我知道,我知道!!!” 楚云眠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终于不两眼炯炯地盯着卷轴了:“快说快说!” 被催促的冥玄宝鉴也不卖关子: “通常蛊虫之间也有高低之分……像这种顶级蛊之间,确实存在着类似的竞争关系。” 强者压迫弱者,高等蛊吞噬低等蛊——蛊虫本就是互相吞噬诞生的存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等级制度也算合情合理。 小星星闻言思索片刻,又自言自语起来: “对哦……那时候金绿蚕老怕了……只不过后来打起来,我就没太关注……” 而当蛊师作为“人茧”被利用完后,蝶蛊破茧而出,这种情况更鲜明起来——顾清恒一出现,情蛊就出现了躁动的反应。 颜九歌将洗好的果子分给眠眠,又敏锐地抬头: “大师兄!!!” 楚云眠终于分出心神,看向门口,一看就眼睛一亮: “大师兄!你忙完啦!” 宋煜“嗯”了声作为回应,领着小师弟入座,然后看向桌上的卷轴: “你们继续。” 极乐魔典:“……” 被一群人围着,比当年它被人顶礼膜拜还来的有压力。 黑医娘暗暗嘀咕了几句,才继续开口: “若只是蛊虫与蛊虫间的竞争,哪里会是当时的模样……而且情蛊再凶悍,也比不过九命玄幽蛊的强大……” 它沉吟片刻,似是在查找极乐魔宗当年的记录。 而冥玄宝鉴酸溜溜躺在一旁,硬往楚云眠掌心下钻: “……哼!它们对邪门歪道的研究,就是比我多!” 才不是宝鉴不努力! 只不过术业有专攻!!! 楚云眠心底哭笑不得,只好拍拍它的封面以作安慰。 而极乐魔典已经习惯某本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它如今活在剑宗这个大家庭中,脾气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没办法,眠拳老痛了。 此刻慢悠悠地补充完自己的猜测: “……蝶蛊想吃情蛊,但吞噬的欲望大于直接杀死的欲望,这更像是同一位蛊师手下的较劲。” “若是其他蛊师的蛊虫,哪怕是这样顶尖的情蛊,在遇到蝶蛊这种压制性的蛊虫时,也很难起反抗心思。” 但顾清恒体内的情蛊反抗了。 且反抗的很激烈。 所以极乐魔典才大胆猜测,二者间是既有联系、又有竞争,所以情蛊本身对蝶蛊有抗性,却又耐不住互相吞噬的欲望,引起了强烈反应。 使得顾清恒遭了番大难。 楚云眠下意识点头:“合理——” 她猛地抱起小狐狸塞进大师兄怀里: “大师兄!养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宋煜:“……” 剑修缓缓低头,就看到幼年版的狐狐二师弟,朝他打了个哈欠。 “……” 第717章 你克我,我霉你——这何尝不是一种《风宸烈》捏? 大师兄和幼狐版师弟大眼瞪小眼。 小狐狸有些不大舒服地扭了扭,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宋煜下意识调整了下姿势,让它待得更舒坦些。 等剑修反应过来时,不禁有些默然。 而终于找到安稳位置的幼狐就开心多了。 它好奇地抬起身子,伸出爪子拍了拍宋煜的领口。 那里底色下有淡银纹路,被阳光一反射,隐隐可见。 小狐狸明显被吸引了目光,温热的小爪子反复摸索,偶尔歪一下脑袋,小耳朵不停地抖动,整只狐狸好奇得很。 宋煜任它玩弄,平静的眼眸抬眼望去—— 就看到颜九歌和楚云眠捂着嘴,眸光闪烁,满眼感动(?) 宋煜:“……?” 【呜呜呜呜呜这大概就是母性的光辉吧——外冷内热的剑修,这谁扛得住啊。】 颜九歌咂吧了下嘴,咬了口手中的点心: “唔……感觉回到了幼年,大师兄带我们的时候……” 彼时青竹般的少年冷着脸提着剑,身后跟着一群小萝卜头。 一个是沉默内敛、终日心事重重的师弟,一个是满山抓鸡撵狗的师妹。 后来多了个谢小喧,牵着尚且傻着的楚云眠,被三师姐招惹来的鸡鸭鹅吓得嗷嗷窜。 灵鸡灵鸭的“叨叨叨”攻击,一度成为小龙人的心理阴影。 对于四皇子来说,简直往事不堪回首。 而如今,宋煜熟练的抱娃姿势,不由得让他们回忆那猫嫌狗厌(……)的青葱岁月。 而被偏爱的注定有恃无恐,小狐狸虽然没有记忆,但大师兄的气息十分有安全感。 它拍拍几下后,胆子立刻大了起来,举起爪子就去勾宋煜的发冠。 “……” 大师兄沉稳地捏住它的小爪子,与其四目相对。 \"清恒。\" 小狐狸一团尾巴摇来摇去,似乎有些困惑:“……?” 楚云眠擦了擦嘴角的眼泪,内心十分感慨。 【以前见过吃菌子中毒、调皮捣蛋的九尾狐,说明我师兄没记忆时,还是蛮活泼的……呜呜呜,都怪这坎坷的命运……迟早有一天,我要扇这所谓的“命运”两巴掌……】 她越想越心酸,不由得望着被阻止、也没有挣扎的乖狐。 【呜呜呜我二师兄好惨啊,只有失忆才会如此天真无邪——】 天真无邪? 颜九歌吓得点心都掉了。 而宋煜望着被自己阻止、眼神天真无邪的二师弟:“…………” 他陷入了沉默。 …… 一炷香后,趴在师兄头顶小狐狸团紧了身体,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它的爪子还勾着几根丝线,与之相对的,宋煜发冠垂下的墨黑发带抽了丝…… 楚云眠:“……” 她默默瞅了眼,为这温馨的一幕感动不已。 【嗷大师兄辛苦了——回家给你多做几套法袍——】 如今财大气粗的小星星一挥手。 【对,做做做,每人都做一套——不,三套!!!上最好的材料!!!眠有钱!眠开心!】 颜九歌眼睛一亮。 宋煜:“……眠眠。” “诶?” 被呼唤的人立刻正襟危坐,满眼写着正直。 “肿么了?” 她一心虚,若对亲近之人说话,舌头就捋不直。 但对外人,简直张嘴就来,主打一个大忽悠——小命忽悠完也不能怪眠眠哦。 大师兄看她表面乖乖,实则眼珠子直转,在心底微微叹气: “……玄天门那边还在盯着,并且将态度越发恶劣。” 正所谓要撕就撕大一些,既然都撕破脸了,还管什么表面客气。 况且这位大长老字典里也没见“客气”两字,行事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中。 ——虽然风宸烈确实被他们关了。 但这能承认嘛! 绝对不能!! 小星星摩拳擦掌,心底的坏水咕嘟咕嘟咕嘟咕—— 【想救人?不可能!不把遮日剑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我定要掘地三尺……以傲天兄的气运,但凡松懈一些都不好对付……】 【幸好幸好,油狐应该能扛一阵子!】 所谓主角光环,就是遇到倒霉事时,他\/她总能化险为夷,脱颖而出。 危险向来伴随着机遇——所以楚云眠特地将“疑似替代她二师兄地位”的油狐放在一起。 主打一个“你克我”、“我霉你”的逻辑。 ……当然,油狐再牛也是比不得风宸烈的。 毕竟她二师兄也属于炮灰地位。 (悲) 楚云眠:“嗷!我懂我懂!我们流落荒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哪里见到风道友呢!” 她举起手臂,用宛如说书人的口气,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那天只见一道晴天霹雳,掀起万丈风云,天地间出现一道奇异霞光,仿佛仙人降世——” “风宸烈大惊,却仿佛有一股共鸣,使得他心中激荡万分……他忍不住御剑而起,直冲云霄,眨眼就被那霞光所摄!!!” 楚云眠越说越上头,恨不得爬到桌上开讲: “——正所谓修真界风云变幻,少年再次回来时,又将开启什么样的辉煌人生呢!!!” 【实在关在葫芦里和老登狐作伴。】 宋煜:“…………” “啪啪啪!!!” 颜九歌和谢暄疯狂海豹鼓掌。 “眠眠\/师姐讲得太好辣——” 楚云眠骄傲地挺起胸膛,眨眼间就给风道友安排好了剧情。 多么合理! 多么符合风宸烈的人设! 再添点美酒美人的戏份,就是标准的爽文! 何尝不是一种《风宸烈》呢!!! 肿么? 你找我问你家裂天道体去哪了? 对不起嗷! 他被奇奇怪怪的霞光吸走了! 反正风道友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遮日剑”那般神物……被什么遗址选中,这也很合理吧? 谢暄啪啪啪的掌声停下,发出了灵魂疑问: “……可是师姐,他们真的会信吗?” 楚云眠轻抚龙头,语气淡定: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外人信了就行。” 而广大修真界吃瓜群众,最爱看的就是离谱的剧情!!! 颜九歌作为天书阁粉丝,见多识广,很快又提供了一系列灵感。 剧情这么一添加,就差没说风宸烈怀胎十月跑出去生孩子了!!! 宋煜:“……” 他看了眼兴高采烈的师妹们,有些无奈地轻轻摇头,而头顶的小狐狸咕噜一声,又让大师兄下意识停了动作。 “……” 第718章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没错,风师兄就是这个风格 大师兄觉得这个方法有些离谱。 但他也没有阻止师妹去做。 除了原则上的问题,宋煜对师妹们向来是放任的。 所以楚云眠和颜九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咕咕嘀嘀。 凑出来一个满足“恐怖、奇幻、机缘、美人、宝藏”的故事后,一切都顺水推舟起来。 “……可是眠眠,美人在哪啊?” “你看蛊师的脸就很美啊!我这叫取材于现实!”楚云眠解释着,“这么美的脸,突然裂开变成一只大蜘蛛!” “蜘蛛精!不是蛮刺激的吗!” 颜九歌:“……” 大蜘蛛有什么好刺激的? 三师姐挠头。 大蜘蛛和大螃蟹也没区别啊! 不过她也没有提出反驳: 主要是剧本已经够奇葩了,再加一个辨不清男女的蜘蛛精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谢暄乖乖坐在旁边,等师姐们口渴时,立刻奉上茶水。 他余光扫到一个张牙舞爪的影子路过门口,不多时,隔壁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木鱼声。 谢暄:“……” 楚云眠恰好出声:“……可是我们还没确定这‘遗址’是谁的啊?” 颜九歌歪了下头,有些苦恼: “是哦——不然就拿剑修吧?反正他用剑。” “不行不行,剑修太普通了!!!” “……” 小龙人听着咚咚咚,充满节奏感的木鱼声,适时开口: “不如……就拿佛修?” 两位师姐立刻扭过头看他—— “我,我就是一个提议……”小龙人弱弱解释。 “嗷!!!小师弟你太聪明了!!!玄天门的裂天道体有可能做和尚!!简直悬念拉满!!!” 楚云眠兴奋极了,感觉自己还能编十万字。 颜九歌同样赞同地点头: “佛修不是发光吗?和之前的五彩霞光也对上了!” 她俩一拍板:就这样干! …… 玄天门大长老最近很不开心。 他在宗门里待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被门主唤过去——直言风宸烈大概出了事,需要跑一趟。 大长老本来是不愿意的。 但看看门主有些疲惫的脸,不由得想起那个“亲儿子”的八卦。 他迟疑,他反思,他决定。 最后还是答应了。 ——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那可是裂天道体啊! 大长老出发了。 却发现风宸烈这小子警惕得很,不知道为何一路上都抹去了自己痕迹。 最后他寻到盼江水城,在玄天门弟子的提示中,才一路追到江心岛。 为了尽快寻到入口,大长老甚至以强力威逼盼江水城城主出面,一路将对方“请”到了目的地。 谁知道还是来晚了。 据他所救的那群弟子所言,有部分玄天门同门还在岛中,而风师兄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了头,又飞快消失。 好像被什么吸走了! 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风师兄就不见了! 大长老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整个人差点气的一个仰倒。 人呢? 后来他一琢磨,立刻确定了目标。 清风剑宗! 巧的是,身旁的盼江水城城主,如今和剑宗走得极近! 然而他威逼利诱半天,却还是一无所获。 主要是城主一脸愤慨和茫然,似乎是真不知道风宸烈的去向……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就更令人气愤了!!! 当那根藤蔓出手如电将城主“偷走”,大长老直接将怒火倾泻到剑宗头上! ——你看!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可惜江心岛,长腿跑了。 云端上的剑宗灵舟,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只好返回盼江水城,对着城主府施压,看看能不能逼出剑宗更多筹谋。 ——谁知道又碰了一鼻子灰。 这城主道侣,可比城主还要泼辣刁钻!!! 事情不顺,他怒而拂袖离去。 后来尸潮来临,他便带着人直接离开了——是的,玄天门弟子中,有些人不赞同此举。 但这些不重要。 大长老: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他觉得盼江水城定然会求到他头上! 毕竟这尸潮,怎么都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端坐郊外喝茶的大长老气定神闲,却不想很快就得到了尸潮已过的消息——可恶! 风声大雨点小,他又错失了一个好机会!!! 怒火冲冲的大长老派下新的命令,全力监察城中的剑宗人士!!! 他有一种预感。 属于高阶修士的预感。 风宸烈失踪之事,定然与剑宗几人有关! 这种预感,在得知楚安淮那个女儿也在时,上升到了巅峰! ——气运榜榜首,好,很好。 然而不待大长老抓到“狐狸尾巴”,恢复生机的城中,有一个离奇且匪夷所思的故事逐渐传了出来。 大长老听了,觉得很离谱。 但又莫名透出一股熟悉感。 似乎……前几年,宸烈所遇之事,确实是这个风格…… 连常年跟随风宸烈的小弟都大惊失色,深信不疑: 没错!!!这一定是风师兄的新机缘!!! 别的他们不行,但闻到好处立刻拱过来见风使舵,可是一把好手。 家中处处研究了风宸烈当年历经之事,感慨其气运滔天,才指挥他们跟随。 ——没有人比我更懂风师兄。 小弟们骄傲地如此表示。 且在大长老询问时,做了肯定答复。 “难道就不能是别人的谣言?!” “可是,长老,有些事情只有我们宗门之人知晓呀,外人哪能了解得这么清楚?” “……” 他们望着沉默下去的长老,互相对视一眼。 ——谁家恶意谣言是这个吹嘘风格啊。 ——还不如《玄天门大长老火辣热舞》的杀伤力呢。 没错。 大长老有所不知:他那份火辣热舞的留影石,在玄天门内部卖得最火热(……) 正所谓外人就图一乐呵,好奇心最强当属自家人。 后来随着这故事版本的更替,各方添油加醋,越说越真,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连宗门都发来询问。 询问风宸烈何时离开“神秘遗址”。 听说遗址是佛修?绝对!绝对不可以被佛宗把人抢走!!!! 大长老:“……” 人影都没看到一个呢!!! 他好几次想不顾长者颜面,把剑宗那群小辈抓来审问,可惜人设包袱太重,也忌惮剑宗剑阁里的那群剑灵,真不好轻举妄动。 直到有人前来通报。 “长老!玄凰仙宫来人了!” 第719章 活着是个笑话,死了是……——超绝美发馆,顶级tony技术 “不见。” 大长老声音低了下来,语气越发不爽。 他可还记得天龙战榜时,玄凰仙宫和剑宗暗通款曲,让他们狠狠栽了一遭。 而作为领队人的大长老,即使没人敢在他面前置喙什么,但办事不利的帽子算是稳稳扣下来了。 可恶的剑宗。 可恶的玄凰仙宫!!! 前来通报的弟子有些迟疑: “是……长老,我这就请他们离开……” 谁知他刚刚转身,坐在高处的人又开口了。 “等等。” 大长老垂下眼眸,眼底似乎闪过什么,语气略带疑惑: “……玄凰仙宫来这里作甚?” 这平平无奇的盼江水城,怎么他们三家都聚齐了……? 也就差个圣衍和魔宗。 哦不。 楚安淮那个小徒弟,不就是圣衍的皇子? 此时大长老还不知道,风宸烈于水官之族一行中,确确实实遇到了玄月魔宗和仙宫的人。 不过即使不知道,生性多疑的他还是改了主意。 半晌。 “算了,来者何人?” 举步刚准备离开的人,又老老实实转过身,低着头回答: “回长老,是那位凤凰体,凤栖梧。” 凤凰体吗? 耻事难忘,大长老当然记得天龙战榜中发生的一切。 若不是剑宗先为拦路虎,当日一战到底是裂天道体强,还是用了凤凰翎羽的凤凰体更强,谁都说不清。 他对这位凤凰体也关注颇多。 可惜玄凰仙宫护得紧,对方基本上不离仙宫,后来又闭关不出,玄天门的探子也极难接近。 好不容易出关,实力大涨,倒是令人心惊。 这么一想,大长老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对凤栖梧本人的好奇。 对她前来目的的好奇。 “请她进来。” 通报弟子心中一阵无语,表面依旧毕恭毕敬: “是。” 片刻后,一群身着仙宫服饰的弟子踏门而入。 为首的女子容貌艳美,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周围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走了全部心神。 连大长老也恍神片刻,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皱眉,语气却缓和下来: “不知凤小友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凤栖梧往后看了眼,其余仙宫弟子纷纷后退,很快就退出了门口。 大长老闻弦知雅意,一挥袖也让玄天门弟子离开。 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他二人。 先是虚伪地寒暄片刻,凤栖梧终于说到了正事上: “……听闻大长老在找人?” “不错。” “巧的是……晚辈也在找人……且对方最后的消息,便是前往追逐剑宗众人。” “……” 大长老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下方眼神晦涩的女子。 很奇怪。 即使是风宸烈,看到他都是毕恭毕敬……这小丫头倒是胆大得很。 不知为何,他心中倒生不出怒意,只觉得越发有趣: “你来找本尊,总不会只想说这些吧?” 凤栖梧抿唇,眼底闪过复杂: “……是想来和大长老,商议一次合作。” “合作?” “是。” 上方的男人眯了眯眼,语气难以琢磨: “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仙宫?” “既代表我自己,也代表仙宫。” 凤栖梧抬眸,眼底的傲气分毫不少,说出的话也极有底气。 一阵沉默过后。 大长老缓缓从高处走下,又走近她: “那你便说说看。” 凤栖梧斟酌了下语言,缓缓开口: “你们怀疑剑宗,我也怀疑……除此之外,我还要一个人。” “谁?” “顾清恒。” * “嘿嘿嘿小美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桀桀桀桀……” 颜九歌:“……” 谢暄:“……” 他们默默对视一眼,戳了戳完全沉迷于编剧情的楚云眠: “……眠眠你还好吧?” 怎么笑得这般让人瘆得慌呢? 楚云眠从书稿里一抬头,推了推旁边的天书阁稿费,语气感慨: “投资这么多年,第一次天书阁给我发稿费咧。” 虽然用的是笔名,但这也很鼓舞小星星了! 且她发现了,编的越离谱卖的越叫座,这不得赶紧抹黑抹黑—— 【哼哼哼,当年污蔑我是夺天者的仇,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你们一个个的,都得在文中尝尝生子蛊的厉害——】 众人:“……” 宋煜一边以神识查阅剑宗的信件,一边用玉质小梳子给师弟梳毛。 小狐狸抖抖毛,舒服地翻了个身。 说来也是奇怪,大狐狸时,它的毛发宛如最华贵的丝绸,触手微凉,探进去后又暖热,简直是四季必备极品睡被…… 谁知道幼年体居然是个棉质毛,只不过玩了片刻,身上就出现了小球团。 楚云眠等人只知道疯玩。 还是大师兄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便取来一件玉梳,一点点梳开那些毛球,动作很轻,只有微微拉扯感。 也很催眠。 宋煜望着又睡着的师弟,抬手轻触,感受了下它的气息——还是混乱的,不过比之前好不少。 “叽!” 他循声一抬头,就看到小冰乖乖站在自己面前,眼里满是期盼。 冰非玄撒娇:“叽叽——” 鹅子也要半个爹梳梳!!! 而它身后,有些羞涩的兔兔露出半张脸,磨磨蹭蹭叼来一朵小野花。 花瓣上还带着露水,透出淡淡的清香。 兔兔送到大师兄手边,小声道:“吼……” 宋煜:“……” 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就这样瞅着他…… ——梳梳! 宋煜:“……” 等楚云眠一抬头,大师兄的美发馆又多出一只小蜜蜂…… 诶? 不是。 小噬你梳什么……几节梳齿都比你长了!!! 女王蜂假装没看到主人奇异的眼神,慢悠悠落到兔兔后面。 排队。 楚云眠:“…………” 她挠挠下巴,猛然想起这里少了个人。 “等等?周师兄还在守着葫芦吗?” 颜九歌同样反应过来: “对哦……不知道葫芦那边怎么样了,里面两个不会死了吧……?” 冥玄宝鉴在晒书页,书声哗啦啦响,闻言忍不住叨叨两句: “……这俩一个运势逆天,一个万年大妖,要是真死了岂不是个笑话?” 楚云眠则收拾好书稿,冷哼: “咋了,活着是笑话,死了就是冷笑话,完美!” 如此另类的解释,顿时让冥玄宝鉴一呆:“……?” 第720章 周师兄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看他这个狐狸精!!! 颜九歌差点笑得满地打滚。 虽然她不清楚“冷笑话”的具体含义,但无疑链接上了楚云眠的谜之脑回路。 笑完后,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眠眠你真是……有才哈哈哈……” 楚云眠耸了耸肩,脸皮十分厚: “谢谢嗷——” 她看了眼正在被梳毛的鹅子,琢磨了下: “这样吧,我去看看周师兄,周师兄孤家寡人一个,这多寂寞啊。” 谢暄:“有发财。” “发财也不是人啊~~~” 小星星刚刚踏出门槛一步,正在酣眠的小狐狸突然耳朵一抖,敏锐地抬起脑袋。 嗖—— 半空一个毛团飞过,立刻趴到楚云眠头上。 巴掌大一只,宛如一个挂件。 毛茸茸的尾巴垂下,恰好扫过小星星的颈间,带来刺挠般的触感。 楚云眠忍不住一缩脖子: “哈哈哈……” 然后她就“哈哈哈”地离开了。 颜九歌:“……” 宋煜:“……” “等等我!!!” 屋内的小龙人急了,边喊边追了上去。 他衣角边还挂着梳毛梳到一半的鹅子,身后则追着兔兔和女王蜂。 大师兄手一顿,看了看拔萝卜带泥般跑出去的几只,便缓缓将玉梳收了起来。 他轻轻一叹,转眼又低头查阅起旁边的玉简。 ——正事还很多,大师兄很忙。 而颜九歌坐在旁边抓耳挠腮,眼珠子直转,喃喃自语: “……坏了,我怎么感觉周师兄不会那么安静地待着呢?” 宋煜手一顿。 …… 只能说三师姐对周某人的判断,源于过去的无数次不靠谱。 而现实确实如她所料。 时间往回推几个时辰。 孤独寂寞冷的灵舟上,被众人遗忘的周航缓缓打了个哈欠。 “啊——” 他眯着眼拍拍胸口,嘟囔一句: “怎么没人回来啊……” 喃喃自语完,周师兄有些木讷的神情缓缓一变。 “……?” 不是……吧? 他猛地坐直身体,心中浮现一抹熟悉的悲伤: “……不会又把我忘了吧!!!!” 话说到这里,那叫一个悲愤欲绝,简直恨不得直接拿块豆腐,撞死众人跟前。 发财抬起藤蔓,看了眼戏很多的某人,不感兴趣地移开……下一秒,它就被人“掰头”回来。 周航忧桑地拍拍藤: “发财,就剩我们相依为命了……话说我一直想问,你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有没有尝过自己的味道啊?” 他咂吧了下嘴: “感觉你和青菜一个味道……” 发财:“?” 纵横江湖多年,向来只有藤吃人,第一见有人想吃藤的!!! 藤的回答是,一巴掌给他抽飞了。 周航:“……” 感受了下葫芦的死寂,应当不会再出问题。 周师兄干脆舒展身体,顺着这股力道飞出了灵舟,心中还傲娇了一把。 “哼!我要离家出走!让他们找不到我!!!” 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周师兄坚定地认为,以前是自己太倒贴了!!! ——我要变得冷血冷酷,让宋煜他们哭着喊我回来!!! 被pia出灵舟后,带着幻想的周航拎着剑,就开始四处搜索活尸残余的踪迹。 一旦找到,便一剑串一串,在周围人的感谢中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而他不知道的是,人群中有几个身影鬼鬼祟祟,正满脸探究地盯着他的背影琢磨…… “是这个吗?是这个吗?” “不知道啊……我哪知道顾清恒什么样子。” “听说顾清恒是剑宗第一美男子,你看这个,长得好,会用剑……这不就对应上了?” “唔,有道理。” 第三个人的声音冒了出来,带着些许不耐烦: “不是啊……不是说‘顾清恒’容貌极佳,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关注啊?” 几个人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语气还挺无语: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关注‘第一美男’作甚?第一美女还差不多……” “……” “话说,我们真的要自行行动吗?”有人胆子小,很快就生出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这次风师兄失踪,长老心中对我等颇为不满……为了家族的荣誉,诸位要加油啊——” “有道理。” “干了!” 一群抱风宸烈大腿的纨绔商讨了下,立刻敲定了目标。 “你看这家伙的眼睛,一副眼带桃花的模样……正经人能这样?!一看就是狐狸精!!!” “……” “……” 众人不禁仔细一看。 嚯! 确实色若春花,比一般美人容貌更胜呐! 呔!狐狸精!!! “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几分道理……且有人见他是从剑宗灵舟飞出来的……‘顾清恒’修为比我们高,这人恰好也看不透修为……” “怕什么,蚁多尚且能咬死象,堵他!把人敲晕了带回去!!” “人被带回去了,长老一定会对我们另眼相待!” “对对对,怕什么!干就完了!” “好好好,我这里恰好有对付妖修的好东西!” 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群消息灵通、但做事残废的纨绔们一合计,立刻分批行动。 而沉迷左手串一串,右手砍一砍的周航,突然感觉一阵恶寒。 “?” “奇怪。” 周师兄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他使劲摇了摇头,甩开剑刃上的血迹,身形如风般掠过—— “哼!” 怎么还没人来找我!!! 周师兄表面昂着头,心中则泪流满面。 他这般“美人生怨”,让暗地里的那群人,更是确定自己没找错目标。 偶尔有几个,感觉此人和自己曾“惊鸿一瞥”的“顾清恒”不大一样的,声音也被压了下去。 刺啦—— 元婴修士敏锐的神识,立刻探到了四面八方包围来的影子。 周航脚步一顿,手持长剑立于原地,微微皱眉: “来者何人?” 几个黑影“桀桀桀”笑着扑出来,朝他洒了一把粉末: “顾清恒!束手就擒吧!!!!” “?” 周航:“???” 不是,你们找顾小恒……和我周小航有什么关系!!!! 第721章 两岸呕声啼不住——周师兄:不要啊……不要啊啊啊啊…! 在周航的视线里,这群喊打喊杀的人来的莫名其妙。 他下意识挥剑,剑锋行过,刃光一闪,无形剑意劈散扑面而来的不明粉末。 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开来…… 有点腥甜,有点……臭。 周航:“呕!” 涵盖了腥、酸、苦、臊的气息,逼得五识敏感的修士连连后退,怎么都压不住那股反胃感。 周师兄顿时大怒!!! 什么王八蛋居然敢偷袭! ……居然敢臭我! 剑修二话不说就往怀里掏…… ——好好好,这就让你们尝尝荡剑峰的威力…… “小心!” 注意到周航动作的修士们顿时大惊,呼唤两声便严阵以待起来。 这可是剑宗宗主高徒! 不仅身份高、修为好,定然也是宝贝环身那类……要不是他们中有人说,自己有针对妖修的特效药。 他们还真就不敢下手! 周航掏出个眼熟的瓶子,大叫一声: “吃我一药!!!” “?!” 玉瓶落地,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名为,春风化雨。 ……春天到了,又到了农民伯伯耕地施肥的季节。 一股比特效药还要恶劣十倍、百倍的味道弥漫开来。 春风化雨和先前的药粉似乎产生了某种谜之作用,并未做到“负负得正”,反而向糟糕的境地一去不复返—— “呕——” “呕呕——” 两岸呕声啼不住,修士已见鬼门关。 “……” 连元婴期的周航都被熏得眼前一黑,摇摇摆摆后退几步。 糟糕! 把自己毒到了!! 救命啊——! 一种污秽的棕黄色雾气笼罩在巷道里。 过了许久,在外围观察的人探出脑袋。 “……可以了吗?” “不知道,你进去看看。” “呃,好吧。” 有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一进雾气就失去了踪影。 一炷香后,无事发生,连同进去的都没再回来。 纨绔们:“……” “坏了坏了,没想到顾清恒如此厉害……向来只知道剑宗的宋老祖实力逆天……没想到这位被针对,还能坚持这般久!” “怎么办?喊人?” “再等等……再等等……” 又等了许久,见黄色雾团稍稍消散,他们才全副武装探入…… “……” 即使如此也被熏得连连后退,甚至逼出了眼泪…… “老天爷啊……这什么特效药???” 瓮声瓮气地开口,他们将同行的修士扛起来,看向角落里的剑修。 周航:“…………” 怎么办。 把自己毒到了。 “……” 周师兄色厉内荏,硬是握着剑站着: “不想死,就滚。” 后来的纨绔们对视一眼,摩拳擦掌: “嘿嘿嘿嘿,你让我们滚就滚?” 他们恶狠狠道: “哼!你给我们等着!” 然后扛起人拔腿就跑,跑的那叫一个迅速——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专修什么“逃跑绝技”。 周航:“……” 不是吧? 怎么和历耀祖似的。 周师兄刚刚松了口气,却感觉内息灵力一阵翻腾。 他心中哀嚎自己倒霉,在储物器里翻翻找找,看能不能寻个东西缓和下。 下一秒就听到远处有人惊呼。 “凤仙子!我们抓到……是的……在里面……” 周航:“……?” 下一秒,一团烈焰突兀出现,化作一只展翅翱翔的凤鸟。 那鸟型火焰栩栩如生,翎羽部分自明黄渐变为纯正的红,于半空徘徊,让人不由自主联想昔日天龙战榜中的威力。 它甚至发出一阵轻唳,清亮的声音响彻众人耳边。 凤栖梧听着耳边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半晌猛地闭眼。 凤鸟遵循主人命令,直冲云霄,化作火焰囚笼,自上空落下——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这……怎么感觉凤仙子的力量远胜她修为啊……” “这难道就是凤凰体的威力?” “话说凤仙子为何要抓此人……得罪她了?” “唔这张脸,秀……唔唔唔?!” 被人堵住了嘴,那人只好和同伴互瞪,被迫吞下了“秀色可餐”四字。 ——话说凤仙子如此仙姿,到底也不亏吧…… 他瞥了眼前方的女子,牛皮般厚的脸皮,都忍不住一红。 凤栖梧感受到里面的人气息微乱,微微抿了下唇。 ——是上次的后遗症吗? 她心思乱了一分,也不想分出精力再应付其他人,便抬手一挥,让玄凰仙宫的弟子们,将这群人带下去。 虽有几分不愿,但这群纨绔终究还是离开了——反正他们的功劳抹不去!!! 待人群散了,凤栖梧静静望着面前的囚笼,心中闪过诸多复杂念头。 上次一见,她那虚幻般的梦越来越清晰——那人是如何待她好,是如何为她付出一切…… 还有祭祀之中,那人吐出的蛊虫,与震惊的眼神…… 破碎的梦境醒来,心神激荡的她一时竟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 ——哪里是梦……哪里,又是现实。 不过无所谓了。 凤栖梧缓缓走近,隔着火焰囚笼与内部未散的雾气相对。 雾中隐隐有一道人影,浑身覆盖着剑意,似是十分警惕。 她沉默良久,终究张开了嘴…… 然后就闻到一股恶臭。 凤栖梧:“…………” ……这就是玄天门的特效药? “……” 火囚笼之中,烈火更盛,隔绝了雾气的侵扰。 她深呼吸一口气,难看的脸色稍转: “……我知道你不明白,我为何关你。” “如今所言,皆出于肺腑。” “无论你对我有何误解,都是错的……我定会拨乱反正。” 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于脑海中闪过,她眼底浮现一抹温柔: “待我处理完那些意外……我们还和之前一样,不好吗?” “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她说的饱含深情,眼中满是恍惚,似乎沉浸在那些记忆中不可自拔。 而笼中…… 被自己毒到的周航:“????” 剑修懵逼。 剑修挠头。 剑修沉思。 剑修大惊。 周师兄浑身好似有虫子在爬—— 他目瞪口呆,一个可怕的想法浮出脑海: 哇——凤栖梧偷偷喜欢我!!!!!!!!! 还想玩九歌师妹说的那个什么…… 强制爱!!! 第722章 是的,抗拒眠拳——周师兄:情爱皆是小道,练剑!练剑! 凤栖梧可不知道里面的剑修,非是她心中念念不忘的“顾清恒”。 而是一个路过的倒霉蛋周小航。 而周师兄被这些“肺腑之言”吓得大气不敢喘,反而让外面的人心生忐忑和忧伤。 凤栖梧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梦中那个声音,不由得心间一痛。 明明对方没有记忆,却对她冷眼相待,甚至初次见面时,就大打出手。 为什么? “你……” 她语气变得有些哽咽,向来傲气的人这般,真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感。 然而现场并无他人。 只有一个被困在臭气(……)笼子里的倒霉剑修。 周航心中尖叫—— 啊啊啊——虽然我风流倜傥、相貌无双、小时候宗主都夸我长得好……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女修和我表明心意啊!!! 周师兄急得恨不得召唤某根藤把他捞走: ——怎么办?! ——好复杂! ——干嘛如此复杂! 还不如去练剑……对练剑! 他整个人愣住,灵台一闪,识海瞬间通明,好似去除了什么奇怪的影响: 是啊! 师尊都说了! 想他剑道大成便是因为无心情爱,心无旁骛!!! 我也该如此!!! 并不知晓邵峰主没道侣,源于他不肯刮自己的络腮胡,又是个地地道道的直男剑修。 周师兄幡然醒悟,已经道心坚定,练剑入脑。 他刚准备开口婉拒……却听凤栖梧又开口了。 “若你不肯听……我也不会放你回去的。” 周航:“?” 发现对方疑似想强扭自己这个瓜,他彻底坐不住了。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周围火焰熔融,困住了他,也困住了这股“春风化雨”的奇妙气息。 ——周航感觉自己再不挣扎,就要被腌入味了。 于是他一声不吭,提起剑猛地挥劈。 剑意宛如疾风呼啸,垂落之际又展现出撼天之能,可谓又快又猛! “吃我一剑——” 刃光劈在火囚笼上,惊动了其中的凤鸟。 鸟型烈焰挣脱出囚笼,久久徘徊于上空,发出阵阵哀鸣。 囚笼破出一处地方。 而困于其中的恶气,终于有了缺口可以窜出—— 四面八方传来“呕呕呕”的声音,还有不明真相之人的惊恐尖叫。 “救命啊——活尸又打进来了!!!!” 这味道,不死八百年都散发不出来啊。 周航:“……” 罪过罪过。 他有些小小的内疚,但事关自己的清白,干还是得干的…… 而在场的另一位存在,已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凤栖梧:“……” 顾清恒的剑意……她很清楚,严谨来说,梦中的她很清楚。 而此生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皆是误会在先,刀剑相向。 虽然他们的相遇被改变了。 但对方的剑意并未变化。 甚至更强。 没有凤凰体的帮助,顾清恒居然激发了“九尾天狐”的完整血脉,这让她心中甚是不安。 而如今…… 这剑意是谁? 凤栖梧:“………………” 劈开恶气,终于从中逃出的修士咳嗽一声。 他身姿修长,意气风发,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似乎含着春日三寸曦光,看谁都一副深情模样。 然后对方张嘴说话了。 “呃,你我无缘……呃如果你太伤心,我可以陪你打一场……呃” “你别心悦我啊……” 很显然,这不是“顾清恒”。 甚至她知道这是谁。 周航。 剑宗荡剑峰峰主的唯一弟子。 凤栖梧:“………………” 想起刚刚自己所言,她的眼睛越瞪越大,眼底渐渐烧起名为“恼羞成怒”的火焰—— 周航:“……???” 气氛骤然尴尬,这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起来。 …… 而另一边,头顶真·顾清恒的楚云眠晃到灵舟之上,却没有看到周师兄的身影。 她疑惑地左右环望—— 就看到金葫芦被发财本体五花大绑,而无所事事的吞天幽冥藤,居然团出另一个藤球。 高高弹起,猛地砸向远处六个大葫芦。 duang—— 葫芦们四散奔逃,而藤球就好似变态一般追在身后,吓得它们跑得更快,生怕一不小心被啃上一口。 先是一小口,以后可能是一大口,再然后就可能是一整口了!!! 太恐怖了!!! 六葫一藤所经之处,宛如龙卷风过境,连地板都被翻了起来。 楚云眠:“……” 从小星星的视角看去…… 我去! 发财居然在打保龄球!!! 不对! 我的灵舟!!! 她连忙翻窗进了屋子,大喊一声: “发财!!!” 藤球:“!!!!” 刚刚还嚣张到张牙舞爪的藤球立刻滚到桌子底下,藏到了隐蔽的角落。 发财:暗中观察.jpg 楚云眠差点被气乐了。 她先是观望了下金葫芦,发现里面跟死了一般安静,又打了个响指,掏出一根金箭,抬手就往桌下掏。 “你你你!你给我出来!” 被掏的藤球慌忙伸出几根藤蔓,死死把自己绑在桌角。 然而这能拦住小星星吗? 楚云眠直接站起身,把桌子翻了个底朝天。 “发财!” “……” 片刻后,可怜的葫芦大军宛如见到了青天大老爷,纷纷站在楚云眠身后“泪流满面”。 而发财被训得打蔫,可怜兮兮地原地滚来滚去,试图学习冰非玄的卖萌小技巧。 楚云眠:“……” 她叹了口气: “……算了,让你待在这里确实无聊,对了……” “周师兄呢?” 这么一问,某只藤球更心虚了。 毕竟周航是它抽飞的——无论对方情愿与否,它都参与了!!! 坦白从宽,抗拒眠拳。 于是藤球老实交代了。 楚云眠连猜带蒙,终于搞清楚了情况。 她戳了下这不省心的,然后一挥手: “你继续守着金葫芦,我去找他!” “……” 目送着娘亲远去,吞天幽冥藤缓缓转身,默默看着在场六个葫芦。 葫芦:“……” 完辣—— …… 仗着神识强悍,楚云眠很快就锁定城中异动之处。 她飞快逼近,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慢吞吞开口。 语气堪称尴尬至极。 “你别心悦我啊……” 楚云眠:“!?” 谁?! 谁和我家周师兄告白嗷!!! 八卦雷达滴滴滴滴直响,她兴奋地扑过去,探头一瞧—— 是凤栖梧。 楚云眠:“?” 楚云眠:“……” 楚云眠:“……?” 第723章 你在羞辱我?!——狐狐委屈,狐狐嘤嘤嘤 楚云眠默默扯过头上的二师兄,挡在自己面前…… 哦哟! 超级大八卦!!! 她兴奋地宛如剑宗山林里的野猴,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早来一个时辰。 ——这不得见个现场? 小狐狸迷迷瞪瞪醒来,轻飘飘打了个哈欠,被某人当娃娃揣着。 大师兄好不容易梳顺了的毛,又乱成一团。 它舔了舔凌乱的毛发,下意识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小狐狸:“……?” 楚云眠望着远处二人大眼瞪小眼,嘴里忍不住嘀咕: “下面呢?然后呢?我时间足够,活得够久,耐心满分,快点快点!!!” 她边说边低头,就发现幼狐版二师兄歪着脑袋,正默默盯着远处的凤栖梧。 “……” “!!!” 把小狐狸的脑袋强制扒拉过来,楚云眠吓得直搓狐头: “嘿!醒醒!醒醒——!” 天老爷啊! 别是失忆了遇到“女主”就会光环发作吧! 她这么一想,顿觉十分有可能! 君不见多少爱恨情仇,都源于一个倒霉蛋半路上捡到另外一个失忆版倒霉蛋,然后发展出一段让人蛋疼的爱情故事!!! 甚至事故。 失忆=爱情的开启 而对楚云眠而言……这就是即将步入炮灰之路的迹象!!! 被怒搓狐头的小狐狸:“????” 短短半个时辰,顶级tony老师·宋煜的成果便毁于一旦。 小狐狸直接被搓成了一只炸毛狐。 仿佛一只滚圆的蒲公英团子,睁着那双黑中泛紫的眼睛一脸懵逼。 楚云眠被这水灵灵的眼珠子盯着,毫无愧疚之心,甚至没有松开她邪恶的魔爪。 “小二师兄!!!你要清醒点啊!!!” 狐狐委屈地嗷了一嗓子,奶奶的音色满是不解。 而在楚云眠给二师兄做“新造型”的时候,远处气氛诡异的二人终于出了新动静。 凤栖梧猛地后撤一步,声音高的吓人: “怎么是你!?” 她对面的周航同款“狐式懵逼”,愣愣指着自己: “啊?我?” “怎么不是我了???” 对面的女子脸色难看,这可一点都不像“心悦”的模样。 电光石火之间,周师兄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周航:“……” 等等! 刚刚那群大傻子喊着啥冲上来的?! 顾清恒?! 周航:“…………” 感情,我这是代人受过……? 还代人被表白的?? 凤栖梧看上去已经想杀人灭口了。 而周航的脸色也五颜六色起来。 他望天,他望地,他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彻底放下了心。 “吓死我了!!幸好喜欢的不是我!!” ——这莫名其妙来的情债,万一老天爷折腾个情劫出来,让我再也练不了剑……那得多生不如死啊! 他越想越后怕,居安思危,不敢道途受到半点影响,忍不住嘀咕: “你早说啊……” 凤栖梧:“?” 完全无法和剑修脑回路对上,她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 上空徘徊的凤鸟感知到主人的愤怒,浑身火焰更炽热,连眼底都渗出了金色光芒,溢出的气息也变得爆裂无比。 周航一脸状况外: “啊?我?” 他茫然的神情简直嘲讽力度拉满! 凤栖梧:“……” 外面的楚云眠也呆住了。 凤傲天认错人了? 认成谁了啊? 她感知到小狐狸在刨自己掌心,下意识低头一看: “……” 对哦。 还能有谁啊? “男主角”搁这儿摇头摆尾呢!!! 好家伙。 楚云眠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望着即将被揍,还满脸懵逼的周师兄,不禁小声感慨: “……哦哟,不愧是从咱们剑宗孽海情深中路过的男人……” 事实证明,鸡同鸭讲,会产生与“你瞅啥”、“瞅你咋滴”一样的后果。 比如现在。 凤栖梧本就傲气,在受到梦境影响后,更是有一种“万物皆蝼蚁”的睥睨错觉。 如今不仅搞错人,还硬生生受到对方的“羞辱”,这口气如何能忍? 她几乎忘了自己与对方如今的修为差距,一言不发便出手攻了过去! 唳—— 凤鸟从上空盘旋而下,带着不同寻常的火焰冲向周航。 而剑修眼睛一亮,把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他满脸兴奋,提起剑就冲。 “好好好!!!!速来练剑!!!” 一剑劈来,牵动四野狂风,火虽借风势,但强风亦可灭火。 剑意呼啸而出,与凤鸟直面相撞。 嘭—— 周围的建筑在这股力量的碰撞下,四分五裂。 幸而活尸之灾使得人群早已疏散,如今仅剩几间空屋子。 凤栖梧心中一惊。 她自获得梦境之助,知晓了许多精妙功法,即使受修为所困,也不惧一般修士。 没想到面前的男人实力如此惊人,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剑宗有这般实力吗? 因为天龙战榜? 周航被狂风吹散长发,凌乱的发丝撩过那双多情眼眸,肆意且潇洒。 他望着天际火鸟,忍不住大笑: “再来再来——!” 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怒骂: “谁踏马把我房子砸了!!!!谁啊!!赔我灵石!!!” 周航:“……” 暗处的楚云眠:“……” 严阵以待的凤栖梧感受到剑意瞬间消失,不由得心生警惕。 为什么? 是陷阱……? 连忙从半空跳下来的周航鬼鬼祟祟,望着她一挥手: “下次再和你打!” “我要去举报你们意图绑架我清恒师弟——对了,我这是工伤,我要回去找眠眠师妹要补偿!!!” 凤栖梧:“……?” 楚云眠:“……” 啊? 而刨了半天不见楚云眠理自己,小狐狸忍不住一扭身,跳到屋檐上,朝着她嗷呜了一声。 楚云眠:“!!!” 而远处二人的视线骤然射来—— 楚云眠:完辣! 凤栖梧望着那只眼熟的小狐狸,猛地愣住了。 ——梦境中,她接触过威风凛凛的九尾天狐。 却唯独对方受伤的幼年姿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警惕异常。 而如今,那只明显被人揉搓的狐崽,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第724章 几分爱,几分恨——你知道一环的房价吗你? 周航可不知道自己不远处的女人,短短一息,心情便跌入谷底。 他瞅着那只眼熟的炸毛狐狸,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 “眠眠师妹?” 片刻后。 角落里鬼鬼祟祟冒出一只楚眠眠。 她尴尬望望四周,这才开口: “嘿嘿,周师兄……我路过,我路过哈……” “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不存在? 这么大一个呢! 周航一指上面还在“嗷呜”的小狐狸,语气满是疑惑: “这是啥……?” 周师兄试探道: “你新养的顾小恒同款……?” 楚云眠:“……” “不是吧……九尾狐这么常见的?” “……” 您宁愿觉得这是同款,也不会联想到这是我二师兄幼年版吗? 楚云眠匪夷所思,怀疑地瞅他。 ——周师兄不会真的二吧? 看到她的眼神,周航顿时更莫名其妙了。 “怎么了……总不能是顾小恒生的吧?” 不是说如今修真界,仅此一只……吗? 师妹那张水灵灵的无辜脸蛋望着自己,周师兄不知为何,联想到祁先生的那只鹅。 “……” “?”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的生子蛊……” 不是吧? 这回家不得被宗主揍一顿? 楚云眠:“……?” 联系之前的话,她反应过来,顿时有一肚子的吐槽…… “周师兄……”你别太离谱!!! 谁知三个字刚出口,一直发愣的凤栖梧突然瞬移—— 目标:屋檐上的小狐狸。 楚云眠:“!!!!” 周航顿时大惊失色: “遭了!她要对你二师兄的儿子下手!!!!” 楚云眠:“……” 凤栖梧身影一个踉跄,被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剑修差点气死了。 屋檐上的毛团警惕地弹跳而起,朝着对面的女修哈出一口气。 一团狐火猛地燃起在它身侧。 火焰虽小,能耐却不小。 至少一直猖狂的火焰凤鸟,在被周航一击后差点四分五裂。 如今察觉到狐火出现,硬是拖着半残的身躯往高处飞了飞。 忌惮之意显而易见。 凤栖梧眼眸闪烁,一脸受伤:“……你这般对我?” 难道那些梦境都是她的臆想不成? ……为什么? 小狐狸敏锐地察觉到面前人情绪不稳。 待楚云眠出现在它身后,它立刻转身跳到对方怀里,然后一路爬到对方头顶趴着。 狐疑.jpg 短短几下功夫,太微垣顶级造型师设计的完美发型,就被它扒拉乱了。 楚云眠:“…………” 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吧!!! 二师兄! 没想到你小时候是这样的狐!!! 周航提着剑,挡在师弟和师妹面前,一脸看“人贩子”的表情盯着凤栖梧。 眼神之诡异,整的对方满肚子哀伤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凤栖梧:“……” “你们让开,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楚云眠:“?” 周航颇为义气地嚷嚷: “你谁啊!这是我师弟的崽!” “……\" “……” “周师兄!!!”楚云眠赶紧拉了下人,凑到他耳边,“这就是二师兄!!!他受伤变小了!” 周航:“……” 主打一个理直气壮,周师兄脸都不红,继续嚷嚷道: “这是我师弟!你谁啊!” 凤栖梧:“……” 楚云眠深感不能继续下去了——主要是周师兄丢脸可以,他们剑宗的脸可不能丢啊! 于是负责扛起剑宗大旗的小星星附和道: “我师兄和你不熟吧?” ——至少这辈子不熟……还有点仇啊! 凤栖梧神色晦暗,眼神闪烁: “……你们根本不懂。” 她这么一说,楚云眠琢磨出味儿了。 之前小师弟就说了,凤傲天和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时她就怀疑“女主”是不是“重生”了。 今日一见,楚云眠的耳朵时时刻刻竖着,却并未听到什么“心音”。 两种可能。 要不,是“主角”身份特殊,对方的心音她听不到。 要不,就不是重生。 或许是其他渠道……比如这穿成筛子的修真界,说不定就有类似青春男大那种看过原着的…… 指不定透过什么方法,将“原文”传递出来。 当然,最后一种,楚云眠认为可能性很低。 因为透露剧情“五雷轰顶”这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不是谁都有一颗星星般坚强的体魄! 楚云眠:“你搞错了吧,我师兄真和你不熟……” 她边说边观察,发现对方的神情带着几分恍惚…… 唔,似乎真不像重生的。 小星星眼珠子一转,肚子的坏水又开始咕嘟咕嘟…… 既然已经抓了龙傲天……那我…… “凤仙子。” “凤仙子在这里!!!” “哎呀都说了不是我砸的你房子……你别缠着我了!!!不就是要灵石吗!拿去!” 被路人纠缠的纨绔抓起芥子袋就砸了过去,怒目相视。 而被砸的人一把抓住,打开一看…… 顿时勃然大怒。 “你知道一环房子多难买吗!!!才十几万灵石你打发叫花子呢你!!!!” “我买了五十多万!!!!” “顶!级!” 纨绔:“……” 多,多少? 五十万??? 怎么不去抢—— 另一边,听闻这段对话,表情微僵的周航:“…………” 五……五十多万? 周师兄扛起身旁的师妹拔腿就跑。 楚云眠:“???” 小狐狸秃噜一下,差点滚下去,连忙拽着衣襟又爬了回来。 它心底记仇,还故意踩了周航一脚。 周师兄:“……” 赶着跑路的某人心中默默记了一笔。 ——月初,盼江水城,天气晴朗。 顾小恒踩了我一脚!!!! 再加上我代他受过之事!必须要整整练剑三天! 不! 七天!!! 还要附带一个宋煜! …… 凤栖梧眼睁睁看着周航将人带走。 临走前,那个人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心底苦涩与怒火交织,汇成了极复杂的感情。 几分爱,几分恨。 更多的是……深深的执念。 顾清恒。 顾清恒。 顾清恒。 旁边的人望着这位沉默不语的凤仙子,凑上来期期艾艾道: “仙子……您……” 第725章 贪图美色罢了——他们剑宗的狐狸精可真多啊…… 是那群纨绔。 他们自认自己干了票大事,解决了这位玄凰仙宫天骄的心事,所以一直守在周围不肯离去,想看看后续发展。 主要是为了等大长老来——总不能做好事不留名吧? 然而他们才吐出三个字,骤然发现凤栖梧的脸色可算不上好,一下子又吓得噤了声。 ——这群纨绔简直就是历耀祖的同款……哦不。 旧版同款。 他们绝大数人出生富贵,属于玄天门的老牌世家,上面有几个老东西顶着,自小便混吃等死长大。 唯一能值得夸两个字的,大概就是“见风使舵”的本事。 ——先天狗腿圣体! 为了发挥余热,便被家中长辈派来跟随风宸烈,同样也是向玄天门门主示好的一种手段。 “……” 修炼修不好,人又懒散,满脑子还兜点装比用的“风花雪月“。 比如刚刚被仙宫请离的时间内,他们已经在脑海里给凤栖梧编好了一段“凤天骄强抢民男”的故事。 起源过程结尾堪称跌宕起伏,一看就饱受天书阁荼毒。 ——啊……我也好想被抢啊…… 咳。 就在这样的幻想下,他们自然而然觉得仙宫欠了自己一份人情,已经迫不及待地来领赏了。 ——谁知道赏没领到,直接领了顿打。 凤栖梧:“……” 她猛地想起就是这群玄天门的废物,说话不明不白,才使得自己认错了人…… 半空中的凤鸟愤怒唳叫一声,扑下来就要烤人。 纨绔:“……”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四散奔逃,心中怒骂,嘴上还委屈: “仙子这是何意——” 凤栖梧气的字眼仿佛从唇齿里挤出来: “……谁告诉你们,‘顾清恒’长这般模样的……?” 这话说的已经够明显,显然是搞错了人。 纨绔:“…………” 他们对视一眼,连忙掏出防身之物,马不停蹄地跑了。 ——娘欸! ——这居然不是顾清恒! 他们剑宗的狐狸精可真够多的…… 望着狂奔而去的人影,仙宫弟子对视一眼,试探道: “凤师姐,要不要我们去把他们抓回来……?” 凤栖梧已经完全没心情管这些,她脸色颇差,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 “不用了!” 说完不顾众人,转身离去。 原地的仙宫弟子面面相觑,待她身影离得远些,才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以前凤师姐是这个性格吗?……感觉凶了不少……” “嘘,大概是心情不好吧。” …… 离开的凤梧栖赶往水城之外的一片不起眼山脉。 山脉中有一间小屋,外部造型十分粗糙,在树木的掩映中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她落到地面,推门而入,便嗅到一股恶臭与药香混杂的味道。 随手一挥,火焰腾起,驱散了异味。 这屋子外面粗糙,里面倒是有几分精巧。 凤栖梧穿过门庭,步入里屋。 入目便是一只状况十分悲惨的赤红狐狸。 狐狸的右腿上被咬了三口,尸毒在它体内造反,搞得它几乎瘫痪……若不是逃跑半路撞上凤栖梧,估计还要吃不少苦头。 赤狐敏锐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才稍稍放松警惕。 它弹了弹右腿,发出哀嚎: “靳大人找到了吗——” 凤栖梧挥袖震开窗子透气,闻言冷漠地坐到桌边: “没有。” 赤狐顿时有些不满,但瞥了眼那气息强悍的火焰,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你身上有靳大人的信物,冥冥之中当能感受他的方向啊……” 确实。 垂眸思索两分,凤栖梧带着些不耐开口: “我大概知道他在哪。” 赤狐:那你快去找啊! 它在心底忍不住嘟囔一句,但看看对方的脸色,愣是没敢说出口。 “……哦……那你怎么了?” 凤栖梧没回答,反而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若是我想绑一只狐妖,该如何行事?” 赤狐:“???” 右腿隐隐作痛,寄人篱下,狐妖本狐只好老实开口: “啊这个……狐族机敏,你大概只能寻个大能,帮你以强力镇压了。” 这不是废话吗? 凤栖梧蹙眉:“我知道……我已寻好,但我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赤狐:“???” 不要问我啊——我只是一只无辜的狐狐—— 眼瞧着这废物狐妖说不出什么,凤栖梧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靳臣说要赠与我的礼物,在哪里?” 好好好。 这触及到狐狐第二个消息盲区了。 赤狐憋了半天,最后干巴巴道: “……我只知道大概位置,如今在哪,真不能确定……” “说。” * 被周航扛走的楚云眠宛如一只被翻了身的小乌龟,愣是凭借着牛劲从剑修手中脱身。 “周师兄!!!” 一头炸毛加上同款炸毛狐狐,浑身衣服也被拉扯地皱皱巴巴,楚云眠气的大叫一声,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周航:“…………” 曾经被眠拳伺候过的地方,好似还残留着那股剧痛。 他赶紧回首一指,语气堪称惊恐: “五十多万!!!” “顶级!!!” 楚云眠:“……” 好吧。 守财眠选择了原谅。 头顶的二师兄歪着脑袋,打量了眼面前人,在对方好奇伸手过来时,冷不丁一转身,拿屁股对着他。 周航:“???” “好好好,好你个顾小恒——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剑修大叫:“宋煜也会后悔的!” 楚云眠:“…………” 这怎么还带连坐的。 “周师兄,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么大的人,居然被凤栖梧抓了?” “……” 顶着师妹怀疑的小眼神,心中带着三分委屈的剑修,支支吾吾把“自己毒自己”的离奇经历说了。 小星星陷入了迷之沉默。 继而感慨: 这么倒霉……邵峰主把你养大真不容易啊……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周航提了一嘴: “……我看他们这次没成功,定然不会随意放弃。话说为什么凤栖梧要抓顾小恒啊……真喜欢他?” 没吃过猪肉,但看过猪跑,何况家里还有为爱入赘的“猪猪”。 ——这凤栖梧怎么看,都不是正经喜欢啊!!! 楚云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犹豫了下,只好先敷衍道: “哦,可能她贪图我师兄的美色吧。” 周航:“……?” 小狐狸乖乖嗷呜一声,盯着天际一个黑点。 那黑点循声降落,竟是“拖家带口”的谢暄。 “师姐——” 第726章 人生就像大摆钟——每个人都是复读机 怀里揣着鹅子冰非玄,肩膀上趴着兔兔,头顶着女王蜂。 谢暄宛如一辆“太清轮”,乌拉乌拉开了过来。 他一看到楚云眠就露出笑脸,身后的尾巴跳了出来,上下不停地弹动,明显十分开心。 鹅子叽叽叫了一声,扑到主人怀里撒娇,冷不丁抬头看到对方头顶的狐狸。 鹅子:“……” 风水宝地就这样被占了,它委屈得叽了一声,声音拖得又长又软,让人心都能化了。 楚云眠也不例外。 她安慰地拍拍滚圆的小冰,又打开灵宠环,让想要回去睡觉的女王蜂进去。 望了眼社恐发作,钻进袖子的兔兔,抬头问道: “小师弟,你怎么也出来了?” 谢暄摸摸鼻子,走近二人: “我是追着师姐出来的,赶到灵舟时师姐已经不在,只剩发财在拆家……” 楚云眠:“?” 小龙人连忙改口:“……在玩!发财在玩!” 楚云眠:“……” 不用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 掩饰一起挨眠拳。 谢暄一缩脖子,心中对发财说了声抱歉。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楚云眠没来得及说话,倒是一旁的周航终于寻到个老实的倾诉对象,顿时拉着小龙人大倒苦水。 他一张嘴叨叨叨个没完没了,最后忍不住开口: “……不是,她抓错人打我干嘛?虽然我打的蛮开心的。” 谢暄:“……” 谢暄:“…………” 小龙人漂亮的龙眼慢慢睁大,睁圆——什么?! 还带绑架的!!! 从全世界爱情故事路过且无法听到楚云眠心音,周航只觉得这事莫名其妙的。 而了解这里面复杂联系的小龙人,已经疑神疑鬼起来,生怕第二个遭难的人是自己。 他浑身不自在,连尾巴都不拍了,反而上面的鳞片有些炸。 周航:“……?” “你怎么了?”周师兄迟疑了下,转而问道,“你今天喝药了吗?” 谢暄:“……” 抬手,打开储物之器,拔开盖子,开喝! 吨吨吨吨吨—— 楚云眠:“……?” 小星星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我勒个……我师弟不会喝上瘾了吧? 她看的牙酸,连忙上前阻拦: “好了好了,少喝点少喝点,是药三分毒啊!” 【更何况这味道比毒药还毒啊!】 谢暄眼角渗出一抹晶莹,愣是全喝完了。 “……” 别说,喝完觉得脑子清醒,绝对不会被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境幻觉影响。 值——得—— …… 正所谓人生就像大摆钟,常在苦难中摇晃。 楚云眠:人生是大摆钟,我直接开摆,给敌人“送钟”。 她带着师兄和师弟返回,顺路去灵舟查看了眼正在“拆家”的哈士藤。 发财:“……” 怎么娘亲又返回了——发财惨兮兮缩在床下,这床严严实实和四周融合,楚云眠扒拉它得把床拆了。 它那不算聪明的小脑瓜子终于机智一次——硬是选择了全舟最贵的一张床!!! 楚云眠琢磨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下手地方:“……” 好好好。 你也学得鬼精鬼精的!!! 她气了个仰倒,最后看着满地残骸,只好嘴上输出了一波。 发财:乖巧.jpg 看它缩在床底最深处,死活不肯出来,楚云眠终是叹气: “你啊……” 她站起身,思考了下手上几件事,然后身形一晃,往床上一躺。 ——切号! * 楚云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青葱小道上。 周围的妖修们各个面带疲惫,包括倒霉的猞猁山山。 她眼珠子一转就凑上去…… “山爷~” 这催魂的声音一想起,山山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你你你,你又怎么了!!!” 楚云眠:“??” 这奇怪的反应让小星星有些莫名其妙,她醒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接收小魔偶的记忆。 如今猞猁妖的反应,倒让她生出了几分好奇。 嘴里一边嘟囔“怎么了”,她赶紧翻阅了下…… 楚云眠:“……” “?” 而对面的猞猁妖吓得后退几步,毛茸茸的脸上隐约可见两个大黑眼圈。 这些日子它过的十分煎熬。 倒不是因为赤狐老大的失踪。 而是因为面前的狗妖。 不知为何,从上次一番促爪长谈后,大黄就好像抽了风,每天都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比如。 ——“小猫安知大狗之志哉。” ——“我们干一票大的。” ——“你也不想丢了箱子的事,被赤狐老大知道吧?” 要不是它们终日待在一起,它都怀疑这狗换了一条!!! 除此以外,倒是和之前一样,宛如饿死狗投胎,每天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 可任哪只猫猫都扛不住:每天眼睛一睁,就是一声幽幽的狗叫——“小猫安知大狗之志哉”。 山山:“…………” 啊啊啊啊啊!!!! 鲨了猫吧!!!! 最可怕的是,在这样的反复洗脑下,它真就被说动了一咪咪。 太可怕了!!! 完全接收完记忆的楚云眠:“……” 好好好。 她只不过下了“劝说”的指令,搁小魔偶身上,竟直接变成复读机了! 这“复读机”每天准时准点报到,一天要说十次往上,连猞猁妖昏昏欲睡时,都要催眠一般叨叨叨…… 她望着山山巨大的黑眼圈,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原来不是舟车劳顿,而是精神受到摧残啊——抱好意思辣山山! 猞猁妖望着天际之阳,哀嚎一声: “今天还没到时间啊,怎么又开始了!!!” 楚云眠:“……” 看出来被折磨得不轻了。 她心虚了一秒,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这是带着猞猁妖改邪归正,跟着油狐哪有什么好果子吃!! 原着你们最后还跟随我二师兄呢! 跟着星星眠! 好处大大滴有!!! 第727章 喵犹豫,喵心动——我直接打包全部薅走!包括快递小妖! 众所周知,猫科动物本来就有点神经兮兮。 而极为认死理的小魔偶,做起事来又完全复刻了楚云眠的犟种性格。 本体让它“劝降”,它绝对干的一丝不苟,每天雷打不动地催眠。 好好一只猫,都让它给折腾憔悴了。 楚云眠瞄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山爷这皮毛是不是变糙了……? 掌心似乎还有幼狐版二师兄的绵软触感,她偷偷嫌弃了一秒,同样也心虚了一秒。 “咳……没有啦,不过话说回来,山爷你不觉得我讲的很有道理吗?” 山山:“……” 你是怎么做到前一句和后一句相驳斥的? 你的狗心难道不会痛吗? 顶着大猫怀疑的目光,楚云眠愣是做到眼神真挚至极。 黝黑的狗狗眼配上少年无辜的模样,实在很有说服力。 ——随手捏的壳子傻是傻了点,但老实人有老实人的作用啊。 “……” “……” “好吧……”山山慢吞吞开口,同步爪子刨了下地,东张西望起来,“你和我来。” 它朝小妖们发出原地休息的命令,再领着大黄跑到树丛中,趴卧到一块石头上。 “咳咳。” 咳了咳嗓子,猞猁妖觉得自己这样很有谈正事的风范,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你趴。” 楚云眠:“……” “……我还是坐着吧。” 山山倒是无所谓,觉得“他”可能人族中长大,习惯了用人形度日——这长手长脚小脑袋的怪模样,到底谁喜欢? 反正大猫不喜欢。 它舔了舔爪子:“说说你的想法。” 楚云眠觉得它像极了那些大忽悠,感觉下一秒就能脱口而出“你这事我很难办啊”。 于是“他”比划了下: “剑宗,你知道吧?” 山山:“…………” 它陡然炸毛,大怒:“你这是什么馊主意!谁不知道靳大人讨厌剑宗!!!” 楚云眠心说我知道啊。 不知道我赶着来撬他墙角? “他”赶紧拍拍大猫厚实的背,安抚猫猫情绪: “做事不做绝一点,怎么能成就大业呢?” “你想啊,你拿了靳大人的东……” 山山不安地换了下爪子,将右爪搭到左爪上,嘴硬得很: “我没有……!我这是……我这是找不到赤狐老大,在大山里捡的!!!” 楚云眠:“……” 眼角抽搐了下,“他”积极附和道: “对对对,大山里资源丰富,长出宝贝很正常!” “……” 山山耳朵一耷拉,明显惴惴不安。 楚云眠加大锄头的力道,努力挖: “你投奔其他人,他们说不定碍于靳大人的实力,会卖了你……但剑宗不会!剑宗和靳大人有仇,肯定欢迎你!” 山山疑惑:“你怎么知道会欢迎?” “哎呀!”楚云眠掏掏,掏出一个剑宗招聘宣传册,拍在它爪子上: “来,看看!” “嗷————” 猞猁惨叫一声,抖落册子,露出肿起来的猫爪。 它望了望,转头控诉地盯着人。 楚云眠尴尬地移开视线:“……” 咳。 委屈地瞪了眼旁边的人,山山含泪低头,然后就看到一连串优越的招聘福利。 乱花渐欲迷猫眼,它下意识含着猫爪,迷迷糊糊道: “……真的吗?” 妖族也能享受“五险一金”? 还带妖修特殊资源使用权? 真假的?! 楚云眠见它有意,连忙诱哄: “当然是真的!” “不对啊……”大猫反应过来大叫,“你怎么有剑宗招聘册子……大黄,你是不是有问题啊?!” 它一脸“剑宗卧底打进来”的模样,憔悴的黑眼圈好似某种控诉。 楚云眠:哦豁。 论嘴硬,谁比得上楚星星。 “他”立刻倒打一耙,嘴里呜呜呜哭诉起来: “……这不是活不下去了吗……山爷,来您这儿我都吃不饱……” 山山:“?” “……我守着鸡场,总是莫名其妙丢鸡,都快被优化了……哦就是被扔出去。” 山山:“…………” 心虚的猞猁立刻忘了刚刚的质疑,犹犹豫豫拍拍招聘册: “我看看……联系人剑宗天堑之桥鼠丧彪。” “?” “鼠丧彪是谁啊?”它一脸懵,“听上去很凶悍啊!” 楚云眠:“……” 凶悍扯不上,凶憨是有点的。 剑宗第一咒术师! 乌鸦嘴那种。 “不过他们连老鼠都收……看来确实不歧视妖修……” “……” 你这算种群歧视吗? 还是猫猫歧视鼠鼠? 小星星琢磨了下,偷偷透露了一丝真相: “而且靳大人和赤狐老大久久不出现……可能似了捏。” 反正前者被小黑屋啦—— 山山觉得不可能,但它确实更犹豫了。 楚云眠一看它这模样,就知道已经动心,她也不着急。 反而劝说道: “要不我们路上一边想,一边走?就往剑宗那个方向。” 猞猁缓缓点头:“……行。” 楚云眠大喜:搞定。 都路上了,还怕你跑了? 她摩拳擦掌: 据她所知,这油狐手底下人不多,赤狐算一个。 而赤狐懒散狡猾,全指望着这只大猞猁干活,搞得大猫变成全能铁血打工人。 下面一群小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老大是谁……反正找到人发工资就行。 班味儿十足的大猫,就这样被楚云眠盯上了。 ——家里摊子大了,小星星感觉自己还能养几个。 原着中,她倒霉的二师兄死前是妖修领袖。 而现在,二师兄已经毫无心理压力待在宗门,更不需要因为剑宗覆灭,只能找同类寻求那一丝归属感。 他看上去甚至不准备太介入妖修之事。 然而…… 这么大一块蛋糕!(震声) 师兄不干我来干!!(超大声) 楚云眠边走边心中感慨: ——妖族自诞生便崇拜星辰。 这就叫认星归门!!! 有毛病吗? 没毛病! 事实证明,有奶便是娘在哪都通用。 猞猁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后,终于宣布了调转方向,转而向着剑宗前进。 它手下的众多小妖才不管目的地,听到命令一个转身就是干。 楚云眠十分感动: 哈哈哈哈。 这以后都是我的了!!! …… 而遥远的盼江附近,有人正为了自己的礼物奔走搜寻。 却注定白走一趟。 因为礼物带着快递小妖……直接被人打包全薅走了!!! 第728章 天都要塌了——喝酒吃肉,妖生最重要的事情! 剑宗大忽悠又忽悠了一位得力助手回来。 哦不。 得力助猫。 猫猫还附带一群小弟,且据它所言,它似乎还认识赤狐手底下的其他妖。 身份地位皆与猞猁差不大多。 楚云眠:好! 都来! 眠养得起! 吃得下! 她趁着山山神思不属,默默潜入妖民之中,给大伙洗洗脑,画画饼。 ——基本上就是构建了一副美好蓝图。 简而言之:我们山爷准备投奔大户了! 以后大家喝酒吃肉样样都有。 小妖们:“!” 这就说到重点上了! 你要是和它们说“光复妖族荣光”,它们只会一头雾水,然后继续愁明天吃啥。 你要是说“喝酒吃肉”,它们各个眼冒精光,感觉干活都有劲儿了! 楚云眠:“……” 太心酸了。 比我家鼠鼠过的都惨。 …… 确定山山的动向后,楚云眠给小魔偶下了命令,让它每日监视妖修们的动向。 ——另外,就不要大半夜在猫子耳边念叨了。 做完这一切,她选择切回大号。 从床铺上醒来时,恰好看到一个藤球咕噜一下跑出去。 楚云眠:“!!!” “发财!!!” 藤球:“………………” 肿么回事?藤明明等了大半天、试探许久才跑出来的!!! 然而一切都晚了——最后头顶着新鲜出炉的包,它蔫蔫地挂在娘亲腰间,望着对方收拾自己玩耍的“残骸”。 楚云眠算了算,最少损失了七八万灵石,顿时心痛无比。 败家啊! 败家藤! ——怎么越养越像哈士奇了呢?! 眠寻思也没和二狗一起养啊…… 收拾完灵舟上的废墟,她转身向金葫芦处走去——那里的六个大葫芦老老实实守着自家老七。 与几个时辰前小有差别的是,它们顶上的葫芦藤完全秃了。 以前也秃,但好歹留了几片小的可怜的叶子。 如今一瞧,各个跟虚梵大师似的! ——那叫一个“清清爽爽”啊! 楚云眠:“……” 六个葫芦看到她腰间的藤球,顿时慌乱了下。 但也许有楚云眠这尊大佛在,藤球不敢轻举妄动,它们这才缓缓放松,让开了位置。 被吞天幽冥藤本体包围的金葫芦,慢慢展现在小星星眼前。 可怖的藤蔓闪烁着幽红色的光芒,一股凶煞嗜血的感觉扑面而来,从中可一窥上古妖藤力吞万物的气势。 楚云眠站在它面前看了半晌…… 她沉思。 她打量。 她震惊。 “发财!!!你怎么绿藤发红光啊!!!不许学师姐的审美配色!!!” 老话怎么说来着……红配绿,赛狗屁!!! 藤球顿时委屈地一缩,于是本体开始发黑光。 “……” 虽然还有点抽象,但不至于太离谱了。 楚云眠自动忽略那一闪一闪的调皮光晕,然后扒拉开密密麻麻的藤蔓,打量着金葫芦。 “小金刚”和之前离开时,差不大多。 楚云眠感觉它好像胖了点。 “……” 哦不,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 比如现在。 金葫芦在她的视线中,猛地膨胀起来,整个颤抖——随即被藤蔓狠狠捆绑y。 妖藤的力量显然更加霸道,很快就压制住里面的反抗。 看发财如此熟练的模样,看来没少这样处理。 从它模糊的反馈中,楚云眠隐隐觉得这样压制不了太久。 仅有个龙傲天还好,油狐却是正儿八经的大妖。 要不是靠着龟龟和对方轻敌,她还真不好抓住这只狐狸。 而此时,小狐狸版二师兄,明显不适合取第二次血了。 眠苦恼。 眠忧桑。 怎么这么难杀啊! 两个凑一起打这么半天,居然还有力气折腾! 她合上藤蔓,转身去寻周师兄和小师弟。 他们就在隔壁。 主要是周师兄自己把自己毒了(……),如今正在疗伤休养。 楚云眠踏入屋中时,恰好看到后来的颜九歌正在嗑瓜子。 她一边磕,一边听着周师兄吹牛。 “九歌师妹啊!你可真不知道!” 周航脑袋被包成一团,宛如一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张嘴。 那张嘴此刻正在积极地叭叭叭—— “我正在行侠仗义、斩妖除魔——突见周围出现一群玄天门歹徒!” “他们面目狰狞,眼斜口歪,叫嚷着向我劈来——说是迟,那是快,只见我左手一剑,右手一剑,轻轻松松……” “就被药倒了?”颜九歌望着他这副尊容,缓缓开口。 周航:“……” 楚云眠:“……” 而一旁的小龙人则抱着二师兄,小心翼翼地梳毛——谁知道他理发水平太低,一不小心扯痛了,惹来小狐狸不满地拍拍。 毛茸茸的爪子拍在脸上,轻轻柔柔,却让谢暄尴尬不已。 “呃……二师兄,我不会梳毛啊……要不把你送回大师兄那里吧……”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有人进门,神识敏锐地感知到是谁,顿时高兴地转身: “师姐!你回来啦!” 嗖—— 小狐狸宛如一只蓬松的蒲公英,完美降落到眠头之上。 它舒坦地趴了下来,九条尾巴一扫一扫的,显然十分放松。 楚云眠:“……” 怎么一个个都盯着我的头啊!!!! 无语的小星星坐下,瞧了眼突然闭嘴的周航,慢悠悠开口: “哦哟!周师兄,怎么不说了哇?” 周航:“……” 你都知道……我还说个啥。 他大叫一声: “不说了不说了!!!后面就是英勇周小航打跑了玄天门和仙宫的坏人!就这么简单!” 颜九歌吐出瓜子壳,唏嘘:“周师兄你这话只有自己信叭……” 周航:“……” 鬼鬼祟祟的动静传来,三师姐奇怪地探头一瞧: 就见他偷偷在一本册子上写写画画。 周小航:记仇.jpg 颜九歌:“……” 楚云眠顶着二师兄,咳咳嗓子: “那什么……我从外面搞了群人回来……哦不,不是人。” 谢暄茫然:“……?” “不是……人?” 旁边玩耍的鹅子警惕地放下手上的遮日铲,下一秒就听到楚云眠开口: “对,妖吧。” “不多,也就几十个。” “未来可能会更多。” 啪唧—— 遮日铲掉地。 鹅子感觉天都要塌了。 第729章 周师兄的哲学问题——负心人,来生,再也不要相见了…… “叽叽呜呜…………叽叽叽…………” 冰非玄猛地一声抽泣,叽叽叽地就冲了出去。 它个头小,也就一个篮球高。 它力气大,足足有五分之一眠的实力。 duang—— 门扉被撞出一个洞,鹅子撒开脚丫子跑了。 就好像到了成长期,它敏感的小冰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整破防了。 “叽叽叽——” 肿么办! 几十个! 还更多! 万一鹅子再也不是主人最喜欢的鹅……肿么办! 它哭唧唧地跑出去,只留原地残破的大门嘎哒一下,落下半个门框。 咔—— 一眨眼,门也掉了。 一阵风刮过,好生萧索。 屋内众人:“……” 楚云眠眼神呆滞,顶着二师兄,眼底写满了茫然: “……啊?” 什么情况?! 她赶紧追了出去。 而她丹田附近,久久等不到另一个声音响起的极乐魔典,奇怪地扭了扭。 “……” “?” 黑姨娘感知了下,慢悠悠往丹田处晃去——那片巨大的无底深渊旁,一个白团子坐在边缘。 鉴夫人显得极为平静。 平静到不正常。 它甚至给自己捏出了腿和手……虽然看上去像一块糯米糍插了四根筷子,但给自己本源之体捏造型显然更离谱些。 极乐魔典:“……?” 黑团子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不见对方反应,于是转身就走。 然而直到它快要离开,某个啰嗦鬼还是一言不发。 极乐魔典:“?” 变天了? 转性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能接受楚云眠在外有人了? 它迟疑了一秒。 而被瞩目、被揣测的另一位淡淡开口: “我知道的……我就知道……” 那一坨插了四根筷子的糯米糍端出一杯酒,浑身透着股蛋蛋的忧桑。 “呵呵呵呵——挡不住的,你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像你挽救不回一个博爱的女人……” 它“一饮而尽”,纵身一跃,扑进那无间深渊中。 坠落时,缓缓流下一滴泪。 “来生,再也不要相见了——” 噗叽。 “深渊”吞下后嚼了两口,仿佛消化不良般吐了出来。 那颗白色的糯米糍以百倍的速度被抛了出来,啪嗒——从天而降,砸到了黑团子的身上。 “哎呀。” 冥玄宝鉴“四肢”挥挥,好似一只小乌龟。 它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杀气,心底一颤。 糟糕。 好像演过头了! 惨为垫子的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而在外的楚云眠,则刚刚捞回哭唧唧的鹅子,抱着小冰站在被拆了一半的大门前,伤心不已。 “我的门!!!” “我的灵石!!!!” 本就被吞天哈士藤拆了小半的灵舟,再次被暴击,即将迎来自己的新大门。 “……” 她缓缓低头,对上鹅子湿漉漉的眼睛。 “叽叽……” 鹅不是故意的…… 楚云眠:“……好吧。” 她抹了把脸,在小冰屁股上拍了下: “看在你一直很乖的份上,下不为例。” “叽叽!” 而屋内,刚刚记仇完毕的周航美滋滋翻过身来,顶着木乃伊的造型开口: “你们说,如果整艘灵舟……今天换一块板,明天拆一个窗……那它还是我们开出剑宗的那艘吗?” 楚云眠:“……?” 什么哲学问题? 而嗑瓜子的颜九歌手一顿,想象了一下,一张俏脸顿时皱起来: “……那得花多少灵石啊……” 她语气十分唏嘘,连数量都不敢多加一个零,随机盯着返身回来的师妹: “对了眠眠,你刚刚说什么妖?” 楚云眠三言两句把自己挖墙脚的事情说了。 比划了下: “人……哦不,妖我都一一试探过了,都是老实本分的妖,也就猞猁不大一样。” 猞猁妖,是个奋斗比。 事业党。 给它找点事情做,待妖业有成,它比谁都开心。 简直天选牛马之体!!! 要不楚云眠怎么一眼相中这只大猫子呢。 小星星为自己伯乐识得千里马沾沾自喜,就听到三师姐继续询问: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师娘的药找到了,也阻止了玄天门的阴谋,与盼江水城的合作也在紧密进行……呃,不是卖菇!!! 怎么看,都到了返回的时机。 楚云眠点头:“大师兄确实将此事提上了行程……哦,如果不是周师兄突然把自己毒倒……” 颜九歌重复了一遍:“把自己,毒倒?” 谢暄:“自己?” 周航:“…………” 他一转身,拿起笔就吭哧吭哧开写。 楚云眠:“……” 不是吧……大实话你也记仇!!! 这不是你自己回来路上叨叨的吗!!! 小星星无语,随机偷偷揉揉肚子,总感觉丹田处怪怪的,好像有人在里面造反。 她内视一看,那附近魔气笼罩,乌漆嘛黑。 “……小黑?” 半晌,极乐魔典平静中带着一丝不稳的声音传出: “本尊无碍,只是在修炼罢了。” 楚云眠没感觉哪里不对,介于器灵的个灵隐私,她“哦”了一声就撤走了神识。 正在黑雾中逃命的冥玄宝鉴:“……” 救命啊!!!! 吃灵了!!! “奇怪,今天小鉴还没睡醒吗……”喃喃自语完毕,她刚想继续之前的话题,就听到嘭得一声。 转身一看,唯一残存的半扇门,就这样缓缓掉了下来。 “……” 屋内一片沉默。 屋外的六个葫芦也傻眼了。 楚云眠定睛一瞧,差点被闪瞎狗眼——门外六个,居然全身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赤橙黄绿青……各个不一样,各个都很有杀马特的风格。 好好好,这是真·葫芦娃了。 “???” 颜九歌“哇呜”了一声,眼睛发光: “好漂亮的造型!比之前清一色的翠绿好看多了!!!” 葫芦:“……” 这是人的审美? 楚云眠:“……” 谢暄默默捂住了眼睛,感觉龙眼有点痛。 半晌,小星星艰难开口:“你们……怎么回事?” 然而一出口她就意识到答案了。 这闪闪发光,还带有调皮的光晕点缀,像极了千瓦灯泡的赛博葫芦,怎么那么像给自己打扮的某藤呢?! 夭寿啦—— 发财又在欺负葫芦? 然而这次她确实误会了。 葫芦们紧张原地跳跃,光秃秃的葫芦藤指了指远处——那里,是金葫芦待的地方。 楚云眠刚刚才去过。 第730章 她逃,他追,她直接飞——蹦蹦跳跳真可怕 “金葫芦?” 楚云眠连忙站起身来,语气有些疑惑: “怎么了?” 这才过去小半个时辰,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油狐闹腾起来了?啧……我就知道不能小看他!】 望着对面六个葫芦娃急得团团转,楚云眠赶紧随它们而去。 “走走走。” 而她前脚离开,后脚一只小龙人就尾随其后。 “等等我!师姐!” 颜九歌一拍手,左右张望下,语气带着三分敷衍: “周师兄哈……你慢慢养伤,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有事喊你!” 周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去。 “……” 出了事,能让师弟师妹们顶在前头吗? 周师兄赶紧爬下了床,艰难地向外飞——就是姿势不大优美。 恰好灵舟上来了批水城之人,余光扫到一个浑身绷带,连头都被紧紧捆住的“怪物”时,吓得嗷了一嗓子。 “嗷——活尸——!!!” 周航:“……” 活个屁! 明明是我英俊潇洒周小航! 他黑着脸,犹豫了下,也不好显露真实身份。 ——毕竟作为一个元婴修士,周师兄还是要脸的。 于是干脆一闭眼,将错就错,蹦蹦跳跳走了。 盼江水城的人顿时嚎得更大声了。 直到引来了剑宗弟子。 听完他们惊恐之语的剑宗弟表情疑惑。 “……?” 他望望天空,望望灵舟。 最后淡定道: “诸位怕是受了惊吓……来,尝尝我们的特产眠菇……” “呜呜呜好可怕……欸,真好吃……呜呜呜好可怕……他还是蹦蹦跳跳的……看着就凶悍。” 剑宗的弟子:“……” 蹦蹦跳跳? 水城里没见过这类活尸啊…… …… 楚云眠到达金葫芦所在之地时,就发现了异常。 发财的本体紧紧捆住挣扎不已的金葫芦,而另一边,几乎是谢暄出现的刹那。 他的腿就一软。 浑身灵力被抽的一干二净。 小龙人俊脸一白,赶紧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服下灵蜜牌聚灵丹,开始吞吐灵气。 ——金葫芦内部的挣扎很大,单单依靠发财已经很难困住,是以作为灵器主人的小龙人一出现,就被抽干了灵力。 颜九歌落地,见状赶紧摆出一个聚灵小阵。 “感觉如何?” 小龙人脸有些白,经脉也传来干涩疼痛,闻言却摇头: “没事……缓过来便好。” 看到师弟虚弱的模样,楚云眠顿时不爽了。 千防万防,她甚至刚刚检查过!!! 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出了幺蛾子? ——真是稍微松懈一些都不行! 头顶的小狐狸坐了起来,尾巴不耐烦地扫扫,望着那只金葫芦呲出奶牙。 ——它讨厌里面的气息。 非常、非常讨厌。 楚云眠一边检查,一边反思,待反思结束,也找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那滴九尾之血虽不如之前强势,但还不至于完全无用。 竟然不是油狐在造反!!! 是风宸烈。 …… 葫芦内,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男人咬着牙,死死握住遮日剑。 他的身体很热。 这种热,与对面那个纵火修士无关。 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热。 神魂里好像有一根尖刺,一下又一下,搅弄着。 不算疼,但很烦人。 随即就是热。 “宸烈!” 一个急促又隐带傲慢的声音响在耳边,仿佛能震动神魂。 风宸烈:“?!” “大……大长老……” 无法开口说话,但他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 于识海内开口,对方便会知道。 果然,好不容易得到回应的大长老一喜: “你在哪里?!” “我……”神识浑浑噩噩,风宸烈艰难开口,“我不知道。” 大长老:“……” “我……我好像被一个玄凰仙宫的人困住了……” “?” “不可能!”大长老下意识开口,“我与玄凰仙宫的人见过面……而且他们有何理由困你?!” 风宸烈陡然暴躁起来。 ——他哪里知道? 莫名其妙困在此处良久,他根本不知道是哪个仇人所为!!!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是大长老的一声叱咤: “清醒!” “你引动宗主的印记,我来寻你!” 风宸烈凭借着最后一丝清醒意识,捂住手臂处,引动了师尊留下的痕迹——这个法子极为苛刻,需要拥有印记之人同时使用。 ——快一些吧。 他在心里反复呢喃,微微睁开的眼底魔气纵横。 …… 外界的楚云眠正在给金葫芦加固,猛然听到许久不见的冥玄宝鉴一声大叫: “……怎么回事!怎么我一逃出来,你们外面就乱了套了!” 作为见多识广的“牛叉之书”,它很快就察觉出,这是有人在“共鸣”。 共鸣! 赶紧给自家文盲契约者解释了下“共鸣”原理,它声音带上一丝紧急: “快带它走!不然很快就会被人锁定的!” “!” 楚云眠只好喊了声师姐: “师姐!玄天门的人在追踪,我先带着葫芦跑路,你们随后就来——我会留下指路标记的 !” 说完,一道星文隧道原地出现,楚云眠抓起葫芦就跳了进去。 ——带上其他人,会拖慢她的速度,消耗更多。 只能自己先行一步,争取时间了! 她眼底腹黑的光芒一闪: “……啧,我有个好地方……” * 另一边,手持魂灯的大长老缓缓放下手。 他望着掌中灯芯里的一小片魂魄,松了口气。 幸好他此番特地取了风宸烈的魂灯。 ——这也是万不得已,才动用魂灯之术。 毕竟据他所知,风宸烈如今状态似乎不稳定,用此等神魂之法无疑会雪上加霜。 但他确实担心对方不明不白地死了。 ——宗门在裂天道体上付出的心血太多,即使是他,也担不起这种责任。 通过门主给予的印记,他隐隐察觉到对方如今的位置,现在只待寻过去把人带回,便是完成任务…… “嗯?” 那隐隐的预感,呲溜——瞬间换了个方向。 大长老:“……” “???” 第731章 星星钓老登,愿者上钩——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 仅诧异了一息,那奇异的共鸣感应又换了个方向! ——并且越来越远。 大长老坐不住了。 于他来说,“共鸣”建立起的第一秒,他便隐隐感知到风宸烈在盼江水城附近,本想前去抓个正着,借此机会让城主府给个交代。 谁知道现在忽远忽近,竟是越来越模糊了?! 他脸色大变,心知这次再错过,怕是更难寻找,忍不住低斥一声: “混账!” 然后瞬间撕开面前的空间,踏步而去! 而正在被追踪的楚云眠,隐隐察觉到周围的空间有些动荡。 这般能力者,整个盼江水城附近,怕只有玄天门那个老登可以做到。 她嘟囔一句:“真麻烦。” 然后指尖轻弹,几颗调皮的星光脱出,蹦蹦跳跳扑进周围的星文中—— 轰! 仿佛落入油锅中的一滴水,激起沸腾的波纹。 以幽暗为底色的空间中,忽然浮出无数星光,化作星辰之海。 楚云眠的身影在其中飞快掠过,也仿佛成为了星辰中的一员。 ——幽光为衣,星海为纱。 她像是星海中诞生的灵。 被意外带进来的小狐狸默默看着,黑黝黝的映着亘古星海。 它舒服地眯起眼,整只趴成一团,尾巴下意识摇了摇。 景色玄妙,氛围静谧,直到…… 楚云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某人上蹿下跳像只猴,就差没有找几根树藤荡起来,刚刚的仙气飘飘荡然无存。 “谁能拦我!!!谁能拦我!!!”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仙女神女什么的……果然是错觉吧? 前方的空间缝隙内出现一道强光,楚云眠眼睛一亮,哦哟一声,向那里踏去。 她能感知到,当空间内的星辰之域展开后,一直死死追在身后的气息变得有些犹豫,追得也不再像刚刚那般紧迫。 楚云眠就用这种方法引着对方……就好似挂在法拉驴嘴边的胡萝卜,看得见吃不着,只能干着急。 踏入强光后的最后一秒,她回头看了眼—— 不稳空间的另一端,有隐隐的缝隙出现。 那是对方强力撕开空间的痕迹。 不过…… 小星星一耸肩:走咯,老登! 她一个纵身,跳进锁定的目的地。 …… 而从大长老的角度来看,他几乎使出不少压箱底的法子,才找到那微不可察的一丝踪迹。 心急如焚的他迫不及待闯入,还没震惊一闪而过、又瞬间消失的神秘风景。 就看到远处一个不辨男女的身影,头上顶着俩耳朵。 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大长老:“…………”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同步察觉好不容易寻到的“共鸣”,又隔出不知多少距离! “宸烈果然是被人抓走了……” “可恶!小贼!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楚云眠的身影出现于一片山林内。 她哼着小曲溜溜达达,往着有熟悉气息的地方寻去。 跨过草木茂盛之处,得见蓝天白云,还有奔腾不息的盼江。 没错! 她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又跑回了盼江! 不过不是水城附近。 剑宗小弓神原地一转身,就套上了一身黑衣,手持一柄魔刀。 ——冥乐道友再次上线! 不过这一次,她看了眼不远处的水官之地,脚步一转,往另一条偏僻小路走去。 走至尽头,是一座乱葬岗。 角落里有座新坟,土壤还有湿润气息,明显挖的时间不算太长,还敷衍地插了个碑。 楚云眠:“……” 她心中默念几下。 许久。 坟里伸出一只手。 嗖—— 小狐狸的耳朵警惕地竖起,压低身体发出威胁的声音。 楚云眠:“!” 哎哟我去! 怎么忘了二师兄了? 她瞥了眼正在辛勤挖自己坟的手,赶紧把二师兄抱下来。 “……师兄,你这个造型太显眼了,我给你换个吧?” 似乎察觉到危险是个误会,狐狐疑惑地歪头,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反正楚云眠默认它赞同了。 她琢磨了下,取出一张变形符箓——楚师姐特供·晋级版。 一息过后。 狐狸不见了。 原地出现一只眼睛圆溜溜的小黑猫。 “喵?” “对咯。” 楚云眠满意地把猫猫搭在肩上。 而变成九尾猫的狐狐还处于懵逼状态,只能任她施为。 ——坟里那个也站起来了。 正如粗糙墓碑上面所言,这是一位“羁绊”无数的好魔修(?) 是的。 就是数月前,楚云眠随手捏的另一个壳子。 喜好捞人的魔修老好人壳。 小魔偶乖乖站在原地。 它看似死了,其实是力量耗尽,干脆进入“关机”状态,如今楚云眠到来,便自动充电,又恢复了“人形”。 “玄月魔宗的人在哪里?” 即使是关机,也还有魔偶最基础的能力,自然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小魔偶眼巴巴看她,先是指了个方向,然后传去了脑海中的记忆。 ——玄月魔宗取药不成,自然心生不爽。 他们和水官之族大打一架,双方互相摇人。 于是打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甚至差点惊动了盼江以外的势力。 最后还是玄月魔宗接到命令,先一步撤退离开。 水官之族在自家地盘抵死相搏,却没胆子真和魔宗较劲。 于是等人一走,他们大门紧闭,假装啥都没发生。 小魔偶被好心的散修找了个地埋了。 ——可见那群魔修嘴上说好,实际上做事十分塑料情。 不过也够了。 作为一具无人防备的尸体,魔修们聊天并不回避它,让小魔偶意外知晓了不少内部消息。 即使后来被遗忘、被丢弃,小魔偶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而楚云眠的目的,就是再拉一位“男主”下水。 她要把这池浑水搅得乱七八糟。 从混乱中一窥,以验证自己的猜测。 笔记在掌中缓缓打开,她的视线在“玄月魔宗”四字上反复扫过,喃喃自语: “怎么看……千渣男的运气都比不上傲天,总不可能是我多虑了吧……” 她侧首望了眼小黑猫,突然眯起眼,语气意味不明起来: “二师兄,你是大妖。” 小黑猫举了举爪子。 “油狐也是大妖。” 小黑猫嫌弃地甩了甩尾巴。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鲛人皇血脉的继承者,也是隐藏的大妖啊。” 第732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兄弟,好日子到头啦 黑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但它灵动的眼神,明显比之前“聪明”不少。 楚云眠忍不住摸了摸头: “……有点离谱……我的脑袋难不成是复活点吗……”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喜欢这里。 怎么一个个,待了片刻,就快满血复活了? 小魔偶顺着她的动作偷偷看了眼,又缓缓低头,将视线投向那柄魔刀。 它忍不住摸了摸。 又摸了摸。 啪—— 魔刀内一抹魔气窜了出来,化作个魔偶模样。 它从刀刃内浮出半截身体,猛地拍开同类的手,然后瞪了一眼,随即再次消散,化入魔刀。 摸什么摸! 耍流氓! 楚云眠:“……” 这……这魔偶是不是越来越灵动了? 被打的魔偶委屈地举着手,看着她,十分可怜。 楚云眠摸摸鼻子: “……咳,即使是一家人,也不能随便摸摸……” 越说她越觉得别扭,干脆一挥手: “算了,任务完成,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质朴男修化作一道魔气,钻进魔刃中。 楚云眠则快速分析了下魔偶传来的信息,找个偏僻角落留下剑宗的标记,方便师兄他们寻来。 “……我得快些……玄天门的老登随时都可能会寻来……另外,”她低头看了眼袖中的葫芦,“这里面到底能困多久,也是个问题。” 很多次她试图直接杀了所谓的“男主”,都被一股玄乎其乎的力量阻止了。 现在呢? 她十分不确定。 不到万不得已,楚云眠想尽量多收集些线索……在她看来,风宸烈此人就好像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杀死一个傀儡,此为下下策。 靠着傀儡顺藤摸瓜,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好对方的价值。 ——比如现在。 一个龙傲天,牵住了玄天门。 一只油狐,则和凤傲天产生了联系。 唔。 还差一个。 她肚子里的坏水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冥玄宝鉴打了个冷战,四根筷子一样的手脚抱住自己,显得弱小可怜而无助: “……怎么这么瘆得慌……楚眠眠!” “咋了?” “你到底想作甚!马上那个老登……咳,玄天门的人就追上来了!” 鉴夫人语重心长:“……你可不能轻敌啊……” 楚云眠:“……?” “我都没元婴啊,我敢轻敌?” 她相当谨慎了好吧!!! “哦……差点忘了,你一直这么牛,见谁不爽就打拳……我以为你渡劫了呢。” 楚云眠哑口无言,最后干脆…… “……哼!” 她将魔刀挂在腰间,朝着玄月魔宗离开的方向赶去——运气也是不错,这群人才走了一日,用星文赶路应当能寻到。 “小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 “下面,我要宠幸黑姨娘了!!!” “!!!???” 极乐魔典:“……” 怎么办。 听上去不是个好事。 魔典望着嗷嗷叫的器灵,沉思片刻,默默走到了深渊边缘…… 冥玄宝鉴见状立刻大喊,语气非常夸张: “你看到了没!!!小黑它宁死不屈啊!!!” “它都要跳崖了!!!” 极乐魔典脚步一顿:“……” 楚云眠:“……” 好好好。 平常叫人家黑姨娘,现在她要宠幸了,又叫回小黑了……? ——嘿!你这书还挺灵活多变的。 站在深渊旁的黑团子盯了会儿某只叨叨叨器灵,突然冷笑一声: “……这有何难?本尊前来助你。” 然后它就飞出丹田,化作一只黑宝石指环,戴在楚云眠指间。 冥玄宝鉴:“……” 冥玄宝鉴:“?” 冥玄宝鉴:“………………” “呜呜呜呜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冥乐道友面无表情地从乱葬岗迈出。 她左手食指一个黑色指环,大拇指则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大金扳指。 楚云眠:“……” 这是谁的破审美……? 啊? 我……? 星星迟疑.jpg *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一身黑袍魔刀,狂霸酷炫拽的魔修撩了下刘海,心中狂喜。 “看看我发现了谁!” 经过半日的追逐,和极乐魔典的帮助,她终于找到了玄月魔宗的主力部队。 而如今,那群人里,又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千鹤焰。 ——好好好,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她抱着刀坐在屋檐上,大大方方地偷听。 下面基本上就是各方魔修在汇报工作,千鹤焰一副装比姿态坐在高处,神情阴郁,似乎随时可能震怒。 楚云眠知道他为何恼怒。 不就是那副药没抢到嘛! ……除此之外,说句老实话,小星星还是有些惊讶的。 ——许久不见,千渣男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按照原着推算,现在的剧情应当进展到她师姐身故,小鱼被修改成“颜九歌”的面容,由此开启一段虐恋情深。 而如今……先不说千渣男的修为掉了一截。 魔宗鲛池里是一条鱼都没有了。 白月光也活得好好的,且与他毫无关系。 至于原着女主“小鱼”……咳,小鱼在为了族人各种奋斗,一会儿男,一会儿女……切换后性格也是奇奇怪怪。 连鲛人族一些鱼都对“鲛人皇”心生恐惧,不敢靠近。 也只有颜九歌把“祂”当根水草,见了面就大喊“给我变!”…… ——没办法,养鱼就得多操点心。 很显然,没有“爱情的滋润”,千鹤焰过的不大好。 楚云眠:没关系,大兄弟。 你马上要变得更不好啦——! 她眯了眯眼,偷偷划开一道空间缝隙,给正在寻人的玄天门老登露了丝“破绽”。 ——嘀嘀嘀!老登!速来! 屋内的千鹤焰突然心间一跳。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旁边的人连忙低头询问:“少宗主?” “……无碍。” “许是错觉吧……” 他神色晦涩,半晌闭了闭眼,又继续道: “你们说,盼江水城有九歌的身影?” 第733章 卧槽!我的!都是我的!——恋爱脑是这样的 此话一出,屋顶上的冥乐道友拳头硬了。 而屋内的魔修们也绷不住了。 ——不是,少宗主! 我们在谈正事欸! 你突然一句“颜九歌”又是何意啊?! 他们的眼神好似看到一个为女色所惑的昏庸君王——关键人家还不鸟他那种。 热脸贴冷屁股,还伸过去被人家打了好几次……天晓得魔宗鲛池附近的建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复原呢!!! 他们忍不住暗暗腹诽: 那场匪夷所思、强悍至极的洪水,好似灌进了他们少宗主的脑袋里……摇一摇,怕还能听到大海的声音! 楚云眠也是这样想的。 看来恋爱脑这种事情,也不仅仅是原着白月光和女主的专属——至少千渣男还挺恋恋不忘的。 不过更有可能的是,他不甘心罢了。 窝巢,渣男! 在心底嘀嘀咕咕,咕咕嘀嘀的小星星得到了冥玄宝鉴的赞同。 而极乐魔典思量更多一些。 “怎么停在这里……” 楚云眠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黑姨娘解释的很快: “这片地方以前是极乐魔宗的地,后来魔宗破灭,便自行独立出来,变成了四方修士混杂的地方。” 简而言之,这也是一个仙修、魔修、妖修共存的灰色地盘。 “许是路过,”楚云眠补了一句,“没听说这里有什么不得了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惨遭打脸了。 大概是对面属下的眼神太过奇异,千鹤焰也反应过来,不禁有些默然。 他心中一会儿划过英姿飒爽、耀如朝阳的某个身影,一边又猛地忆起某个静谧的夜晚,秉烛照光的柔弱鲛人…… 一声叹息,他低声喃喃:“凌溪……” 下方的魔修:“……” 屋檐上偷听的魔修:“……” 就很无语。 千鹤焰闭闭眼:“……东西找到了吗?” 半晌,有人支支吾吾: “……少宗主,我们寻得了一丝线索,但不能保证……您知道的,金阁那只金蟾也在找……” 楚云眠的耳朵竖起来:“?!”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意识到什么,愤怒地嗷了一嗓子: “天杀的!我的匕首!” 极乐魔典:“???” 怎么……是你的匕首? 小鉴才不管这匕首之前是谁的! 反正极乐魔典是楚云眠的,它作为当家主书,就得好好管理这个家! ——所以,匕首也是它的! 逻辑无懈可击。 想到这里,它赶紧催促了一句: “快快快,让那老东西来慢点,那可是三百多万灵石啊!!!” “得把那柄砍龙小刀找回来!” 极乐魔典忍无可忍:“……那叫嗜龙匕首!!!!” 是啊! 三百多万呢! 楚云眠立刻拿星文把刚刚的“破绽”缝上——虽然多少露了点踪迹,但问题不大。 她全神贯注、不放过下方一点线索—— “谢黎之没事?” “回少宗主,听闻那位太子突然出现在圣衍朝堂之上……虽说人有些虚弱,却无大碍。” “哼。” 千鹤焰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若是谢黎之出事,剑宗那边怎么可能如此安静。” 下方的魔修:“…………” 怎么又绕回剑宗了啊? 您别太爱了。 “带我去找匕首。” “……是。” 楚云眠摸摸肩膀上的小猫咪,抱着尾巴酣眠的猫师兄,耳朵抖了抖。 她略一思索,一转身化作一只黑蝶,慢悠悠跟了上去。 ——她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暴捶千鹤焰,别问,问就是自信。 …… 一边尾随,一边布置星文打乱空间,迷惑另一边的老登,楚云眠也算是一心二用。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拍着蝶翼,落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内。 又黑又深,此乃杀人放火风水宝地也。 她精神一震。 然后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千鹤焰明显对这山洞有些防备。 他让其余人守在外围,只留了随身几个心腹跟随。 洞内传来“嘀嗒”、“嘀嗒”的声响,隐隐约约听到水流潺潺的细微动静。 ——下面好像有一条地下河。 他打了个响指,身旁人便提起一盏鲛人烛。 小小一点火源,却使得昏暗的山洞登时大亮。 前去探路的人满脸喜意返回: “……少宗主,里面似乎有一扇诡异的门……” 有不同寻常的东西,说明他们这趟绝不白来。 千鹤焰立刻跟随前去。 不多时,便看到一扇大门。 金石所铸的大门看着唬人,实际打开并没有很困难。 只不过研究片刻,他掌心凝出一团魔力,随即猛地一拍—— 一声巨响,门开了。 魔修们鱼贯而入,却未发现末尾有一只小蝴蝶也跟了进来。 山洞内部很是荒芜,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上空悬浮的一柄匕首。 千鹤焰眼中狂喜:“嗜·龙匕!” ——不愧是继承了前魔宗遗产的现魔宗少宗主,嗜龙匕首不被叫砍龙小刀已经很难得了,居然还有人记得它的真名。 极乐魔典也十分喜悦,毕竟这是它心爱珍藏之一: “我的匕首!” 冥玄宝鉴:“卧槽三百多万!” 楚云眠:“卧槽!我的三百多万!!!” 极乐魔典:“…………” 有点难评。 少宗主不知道有只漂亮蝴蝶在旁虎视眈眈,他不敢多做耽搁,立刻一跃而起,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匕首。 很简单。 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显得千鹤焰满腹防备都有点可笑。 他低头端详片刻,确认是真货,语气透着股喜意: “是真的……” 居然这么简单!!! 楚云眠看着对方拿着自己的“三百多万”,感觉拳头都硬了。 然而下一秒,平静的山洞突然传来一声轰响。 地面瞬间裂开,露出一条汹涌的地下河流。 并卷起一阵狂风。 魔修们大惊,却百般挣扎也不敌,纷纷被狂风卷入地下河水中。 千鹤焰也不例外。 黑蝶死死抓在石壁上,语气惊诧: “什么情况?!” 楚云眠探头一看:“……怎么都被卷跑了?!千鹤焰不是那个很牛的水货魔体嘛???” 极乐魔典:“……” “那叫水泽魔体。” “哦,差不多啦……” “……” 第734章 不截不是剑宗人——他一副贞洁烈男模样…… 虽然在超级星星嘴里,水泽魔体有些水货。 但实则它是魔修之中非常厉害的魔体——怎么说也是虐文男主,就不可能是个弱鸡。 事出突然,但千鹤焰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凝起魔力稳定身形。 他将匕首随意揣进怀中,待自己站稳后,便施展魔力去捞另外的属下。 “少宗主——” “少宗主。” “无事?”千鹤焰冷声问道。 “回少宗主,我们无事。” 满身狼狈的魔修们点点头,连头发都湿透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 这水乍看平平无常,实则落进去才发觉不对——竟宛如沼泽一般,在里面寸步难行。 加之河流上方的狂风,不仅难以站稳身形,一入水就感觉浑身魔力凝涩,若是今日没有少宗主……他们怕是要硬生生淹死在这里了!!! 多么可笑。 在外也算有名有号,居然差点以这种死法翻车! 千鹤焰捧起一抔水,半晌随手洒落: “这水不对劲……你们别离我太远。” 水泽魔体天生对水系力量有抵抗,这也是他的资本之一。 魔修纷纷靠拢而来。 情况不明,他们都未发现,有一只蝴蝶被卷进狂风中,在上空坐过山车(……) 楚云眠:“我——勒——个——去——” 眠要吐了。 要不是坐蜉蝣坐习惯了。 她是真想吐了。 小蝴蝶凄惨地拍打着翅膀,发现无法离开风团后,立刻恼羞成怒。 她伸出两只纤细的触足,梆梆梆敲在风璧上,很有直接蛮力撕开的倾向。 风团:“……” 呸—— 风团本能将蝴蝶吐了出去,随即卷起更大的波浪,害的下方的魔修们又是一阵波折。 惨叫不绝于耳。 楚云眠:“……” 我只是一只小蝴蝶,我什么都不知道。 理直气壮的蝴蝶追随着惨叫的魔修,使劲拍打着蝶翼,一路顺着河流往下去。 地下河流,水泽魔体。 小星星心中嘀咕:不会是“男主”的金手指到了吧…… 转念一想,圣衍、剑宗、金阁都在寻找的匕首,就这样简简单单出现在一个山洞内。 又恰好被千鹤焰随随便便就拿到了。 ……可恶,怎么看都有鬼啊!!! 楚云眠可还记得,剑宗之前有人假冒她二师兄,刺杀她小师弟之事呢! 黑蝶越想越气,又察觉到玄天门的老登似乎找到了这片地域附近,连忙扫干净自己的气息,朝着河水一跃而下。 谁知道她跳下去就后悔了。 ——这水怎么跟糖浆似的!!! 但不得不说,湍急的水流显然是活水,而活水最容易掩盖行踪。 再不济,上面还有个不明风团——风哗啦啦的吹,石头都被吹薄了几层。 她和魔宗一行人被地下河冲走……冲向地底更深的地方。 …… 不知过了多久,冥玄宝鉴嗷了一嗓子: “楚眠眠!前面有块石头!” 黑蝶一跃而起,小小的身形很容易挣脱河水的囚困,跳到石头上。 而魔修就比较惨了。 千鹤焰作为水泽魔体在前面开路,却仅能做到稳定自己,偶尔庇护下其他人。 他使出全身力气抱住一块石头。 还没等松口气,就听到身后一阵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少宗主!!!” 嘭。 水泽魔体被撞在石头上,身后是一具壮硕的身躯。 千鹤焰的脸顿时一青:“…………” 接着…… 嘭!嘭!嘭! 撞击三连,打出暴击。 千鹤焰铁青的脸色慢慢透出一股白…… 撞在他身上稳定身形的魔修有些尴尬: “……少宗主……您,您没事吧?” 事已如此,还能说些什么? 被询问的人忍了忍,嘴硬道:“……无碍。” 他甚至反过来询问手下,一副好领导的模样。 魔修们十分感动,然后默默抱紧——没办法,不抱紧少宗主,他们又要被冲走了。 倒是有人回想起“少宗主心爱之人长出xxx”的谣言,仿佛贞洁烈男般拉开了一咪咪距离。 后来水太快,他迫于无奈,又一脸悲伤地抱住了。 千鹤焰:“…………” 好恶心。 少宗主青中带白的脸色,又变得有点黑……他忍气吞声,告诉自己情况不明,要大度。 要!大!度! 另一个石头上的黑蝶差点笑得翻过去——这脸色真是太精彩了。 等到风团随着河流渐离渐远,众人终于有了挣扎余地,使出全身力气与魔力,爬到了河岸上。 狼狈。 十分狼狈。 幸而这里无外人看到。 他们只好这般安慰自己。 千鹤焰黑着脸卷走浑身水气,大步向前——就在刚刚,他心中隐隐一动。 魔体似乎也感知到什么,有些躁动。 ——这神秘的地下河流,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在吸引着他。 身后的魔修赶紧跟上,目光在四周环视,却实在瞧不出什么特别。 这里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地下溶洞。 楚云眠赶紧跟上,望着千鹤焰似乎有目标般前进,心底不由得纳闷: “奇怪……” 真是男主的“金手指”到了? 极乐魔典突然出声:“本尊有个猜测。” 冥玄宝鉴:“嗦。” 极乐魔典:“……” 它忍了忍,告诉自己大事为重: “……还记得这地方,之前是极乐魔宗的势力范围吗?” 冥玄宝鉴:“说快点。” “……” 楚云眠咳嗽一声:“记得。” “……极乐魔宗以前有一位宗主,虽不是水泽魔体,却也修炼水系功法,他以风水双灵根获得奇遇,实力强劲,要不是树敌众多,后来死的不明不白……” 魔典沉吟片刻:“……再然后,魔宗权力斗争了许久,才是你娘的老对手,一举夺得了宗主之位。” 这既视感太强了。 楚云眠顿时很悲愤:“完辣——” 这一听就是金手指的味道啊……和风宸烈跳崖捡功法,半路捡仙剑有什么不一样? 套路都是一样一样的!!! 黑蝶郁闷地拔高身体,猛地一扇蝶翼,比千鹤焰的速度还快,就向前方探索而去。 ——她要截胡!狠狠地截胡! 不截不是剑宗人!!! 而下方的千鹤焰同样生出一股紧张感。 他脚步一顿,飞快运起魔气往前寻去。 第735章 一个宽容的老登——事情变得逐渐离谱起来 上面的蝴蝶赶紧飞,下面的渣男同样追。 她们一个飞,一个追。 甚至下面那个,都不晓得上面的存在……却因为一种隐隐的威胁感,显得十分匆忙急躁。 魔修们一头雾水,一边运起魔力跟上,一边在喊: “少宗主!少宗主等等我们!” 千鹤焰才不等。 他有预感,要是慢了一步,怕是有他后悔终生的事情要发生了。 ——上一次这种情况,是他抛下颜九歌和凌溪离开,后来…… 后面的回忆被他黑着脸暂停。 不想也罢! 上面的楚云蝶麻溜地拍打翅膀,仗着修为高,一飞飞老远——她先一步看到了一扇大门。 和洞穴门口的那扇极为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大门上刻着血红的印记,远远看去,十分瘆人。 待离得更近些,她惊讶地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刻印,而是淡淡的血水,在门上蜿蜒,不停地流动。 在这昏昏光线下,显得魔气森森。 ——一看就不是好人来的地方。 冥乐道友理直气壮地想着。 倒是极乐魔典注意到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 “居然真的是他……” 楚云眠望着这煞气满满的血水,一看就没少造孽,她淡定回了句: “是那个死掉的风水灵根老登啊?” 极乐魔典:“……” “对。” 它好像已经习惯了楚云眠将不喜欢的人喊老登。 不,她还喊过小登和中登。 ……这也要区分? “……” 黑蝶啪唧一下扑到门上。 楚云眠挥起她“软软的小拳头”,一边狂敲,一边在心底大喊: “你有本事死翘翘,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里面不出声……哦抱歉,大概率是出不了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有可能在鬼域都排完队了。 “……该说不说,你们魔宗的宗主飞升率不高,死亡率倒挺稳定的。”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一听某卷轴吃瘪,立刻嘻嘻哈哈: “对对对,你知道的,造孽造太多,都得被雷劫清算,嘻嘻嘻嘻嘻……” 它偷偷在楚云眠耳边上眼药: “你以为这破擀面杖不飞升是不想啊……以前能飞也没见它飞……” “它就是害怕雷劫跟它算账呢!!!” 虽然黑姨娘每次都卡bug,只做高端黑吃黑,但缺德事确实没少干。 严格起来,它也应该是被五雷轰顶的一员。 极乐魔典:“………………” 楚云眠眼看后宅又要不宁,赶紧息事宁人: “……坏汉不提当年错了哈,从跟了我开始,小黑就学好了……对,以后你记得日行一善,帮自己积德哈!” 冥玄宝鉴:“嘻嘻。” 极乐魔典:“……” 敲门半天,也不见打开,就在楚云眠准备暴力拆门时,千鹤焰姗姗来迟了。 说来也巧,他一出现,那扇门就起了不同寻常的反应。 “水魔尊!!!” 凭借着对极乐魔宗的了解,千渣男立刻意识到,等待自己的是怎么样的机缘。 他眼神瞬间变得火热。 “没想到水魔尊的传承,居然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楚云眠嘀咕:“好随便的名字,比小黑小鉴还要随便。” 不是风水灵根嘛? 风呢? “算了,风水魔尊听上去像算命的。” 正在嘻嘻嘻的冥玄宝鉴瞬间不乐了。 “……” 好委屈,它决定等会儿作一下。 楚云眠捶了半天没开的门,在千鹤焰的一番操作下缓缓打开。 后面追随而来的魔修也不是吃干饭的,同样认出了门上血水的来历,立刻拍起马屁: “此乃少宗主的天降机缘!壮哉我魔门!!!” “此番得偿所愿,定能将玄天门剑宗踩在脚下!水魔尊的强大可是魔道之人难以企及的!” 千鹤焰勾起唇角,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去会会这位故去的前辈!” “是。” “是!我等恭候少宗主得偿所愿,顺利归来!!!” 楚云眠在上空飞过去:“……” 妈蛋,马屁真是一套一套。 真该让历耀祖那群二货小弟来学习学习! 门后的风景堪称平平无奇,只有一具壮硕的男尸坐在山洞中央。 他脸色青白,身上的衣服也未见腐败,若不是毫无生机,简直像沉睡一般。 但楚云眠神识一扫,就知道这已经是具尸体了。 死的还非常匆忙,以至于葬身之地都是个半成品。 她先一步在上空徘徊,却不见男尸反应,不禁有些气恼。 “好好好,真就内定好了人选是吧!!!” 极乐魔典觉得她误会了,然而下一秒,便见男尸发出淡淡的红光,缓缓照在千鹤焰身上。 ——这是被传承选中的痕迹。 它哑然,半晌才道: “……水魔尊向来是个挑剔的人,他早就定下了自己的择选标准。” 而一般传承最基本的……与原主属性越靠近,成功率越高。 楚云眠懂了。 比如千鹤焰的水泽魔体,就属于“专业对口”。 然而很快,在场的另外四个魔修,身上也泛起了红光——可见这传承一边挑剔,还一边广撒网。 魔修们心底激动,但又反应过来,老老实实低头: “……有少宗主在,我们怎会被选上,怕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们有些郁闷,却也说的是实话。 跟千鹤焰比起来,他们这群人资质实在差了不少……而手握他们生死的少宗主,也不敢让他们生出反心。 千鹤焰回头瞥了属下一眼,没说什么。 他心里明白,确实如此。 所以难得大方。 而上空隐蔽角落,被红光包围的楚云眠就开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加入海选了——” 呼啦。 下一秒,红光灭了。 相对的,下面四个魔修小弟也灭了俩。 很显然,这是被“嫌弃”了。 楚云眠:“…………”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极乐魔典看她满身黑气,充满不爽,便咳嗽一声: “……嗯,你都没有灵根,这类传承,你在哪都不会被选中的……” 它想了想: “水魔尊死前说过,若他飞升留下传承,在选择继承者方面,一者要对方是水系之体,二者身份不可低……他还有些特殊爱好……” 黑姨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楚云眠身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极乐魔典:“……?” 楚云眠:“?” 她选了个山壁凹陷处恢复人身,就看到红光从自己灵宠环上透出。 楚云眠:“……” “???” 打开一看,小星星从里面捧出一只呼呼大睡的鹅子。 楚云眠:“……” 极乐魔典:“……” 氛围有些沉默。 冥玄宝鉴尴尬地吱了一声: “唔……水系,冰系也是水系一种,身份不低……确实不低。” “兽王欸。” 楚云眠默默看了会儿,半晌突然唏嘘起来: “……错怪水魔尊了,他甚至不歧视灵宠……这么包容、多元的老登真是太少见了……” “他是个宽容的老登啊。” 极乐魔典:“……” 第736章 鹅子不会怕的,来,蘸豆!——你们食堂蛮省的吧? 鹅子被主人炙热的目光注视着,半晌迷迷瞪瞪醒来。 它下意识蹬了下腿,张嘴就要“叽叽叽”。 楚云眠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的喙,通过灵宠契约喊道: “鹅子,噤声!” 小冰:“???” 无助地拍打着双翅,它跌跌撞撞站稳,一脸乖乖的模样。 然后歪了下头。 楚云眠被萌力暴击了,忍不住抱住它搓了搓: “乖宝!你是被选中的鹅了!” 小冰看上去更茫然了。 半晌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浑身冒红光。 “……” qaq 好丑哦。 像发财。 它嫌弃地拍打着翅膀,埋进楚云眠怀里撒娇。 小星星哄了片刻,一指下方沾沾自喜的千鹤焰,眼底闪过腹黑的光芒: “去,鹅子!轮到你揍千鹤焰了!” 小冰:“……?” 鹅打千鹤焰? 欸? 真的假的? 它黑黝黝的眼眸里满是困惑,显然难以理解。 楚云眠差点被逗笑,最后揉揉它的脑壳: “算了算了……还是让我下去揍他们一顿吧。” 拿不走传承,还不允许我直接打断嘛!!! 看! 眠拳! 小冰被抱在怀里,看着主人跃跃欲试挥舞着拳头,下意识看向下方。 ——那里有几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稍微眼熟点。 鹅子轻轻晃动着脚丫子,突然想起九歌姨姨的吐槽——它小脑瓜子记得不大清晰,但人好歹记住了! 就下面那个红红的坏蛋。 “咕噜……”小冰嘴里发出一句奇怪的叫声。 而楚云眠刚想跳下去,就感觉手里一轻。 “?!” 她顿时大惊:“我的鹅!!!!” 极乐魔典急忙阻止快要暴走的某人: “你看下方,千鹤焰和另外两个魔修也不见了……” 低头一看确实如此,她冷静下来: “……他们去接受传承了?” 这情况,与她们师门当年一行人,进了剑修传承秘境何其相似? 楚云眠顿时感觉有点难办: “怎么办……?” 万一强拆伤了小冰怎么办? 冥玄宝鉴倒是心大些: “这也只是挑选,待选定了,定然会有异象,说简单点,小冰一被淘汰你便动手,不就行了?” “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那我便等等。” 她琢磨了下,点点头。 …… 另一边,被卷入传承中的小冰站在一片血红池水中。 它低头看了看,顿时嫌弃地凝出一块冰,站了上去。 再喷点寒气,给自己搓澡搓澡搓澡……直到洗的白白胖胖,干干净净。 “叽叽……!” 周围好像有些吵闹声,甚至惨叫,但小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洗香香。 努力半天,终于用寒冰把自己洗干净,它猛地抬头,就见远处一片尸山血海。 还没等看个明白,画面又骤然消失了。 鹅子:“???” 传承中响起一个冷酷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满意…… “意志坚定,见大杀业也心如止水,不错不错……” 小冰茫然地歪头,揪了揪自己的毛毛,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叽叽……”主人说,是传承叽! 鹅子要打千鹤焰! 它鼓起胸膛,大声叽叽了两声。 传承秘境震动一下,进入了下一关。 入目是一片蜿蜒的河流,若是从上空望去,这河流的流淌痕迹,与石门上的血水别无二致。 小冰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它干脆就地一坐,掏出一个菇开始啃。 任凭河流来去,河上狂风掠过,我自吃菇屹然不动。 传承:“……” 传承:“……” 小半个时辰后。 传承:“!!!” 河流里翻出一只大手,阴魂不散伸过来—— 小冰敏锐地跳起来,可见是个灵活的胖墩。 “叽!” 怎么有怪东西抢鹅子的菇!!! …… 外面,有两个魔修被踹了出来。 他们一个眼神惊恐,一个满脸沮丧。 前者缓了缓,半天才喘口气: “……我也算见过大世面的,没想到水魔尊杀起人来如此心狠手辣,满地血泥……当真是极恐怖的一番景象。” 后者瞥了他一眼,嘲笑道: “你竟第一关都没过?我好歹撑到了第二关!” “第二关是何?” 旁边的同伙也走上前来,互相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显然这在修真界也是通用的。 楚云眠琢磨完一乐,又侧耳倾听一番。 她不禁有些担忧: “我家鹅子没见过这场面啊……万一把孩子吓着咋办?” 极乐魔典表示无语: “被吓着……现在就应该被淘汰了!” 楚云眠:“!!!” 对啊! 小冰怎么还没出来? 她正纳闷呢,又听下面的魔修嘀咕了句: “我是看到一条河,河里好多奇怪的东西……嗯,感觉种了很多菜!!!” “菜?你出幻觉了吧?” “……没有!就是菜!” 楚云眠:“……” 菜? 倒是极乐魔典想起什么,突然出声: “……应当不是幻觉,水魔尊有些另类爱好……” 小星星突然反应过来,之前黑姨娘提到的一嘴,不禁反问: “什么爱好?” “他喜欢种地……当年魔宗后山被他开垦了一畦又一畦菜地……” 楚云眠:“…………” 种,种地魔尊? 怕是觉得丢人,黑姨娘尽力挽尊道: “……他会把杀了的人做成菜肥,很残暴的!” 楚云眠脑补了下,喃喃自语: “哦……还挺会过日子的……你们魔宗食堂蛮省钱的吧?” “……” 谁吃? 谁敢吃啊!!! …… 另一边,小冰扛着自己的菇,满地狂奔。 为了保护菇,它缓缓掏出了自己的遮日铲—— “叽叽!” 鹅子还要打千鹤焰……是不会怕你的! 来! 蘸豆罢! 第737章 都做魔修了,干脆叛逆一些——这一招,来自高手的教导! 这胖墩墩的身影,举着一柄铲子朝天,充满不服气的抗争——鹅命由鹅,不由天!!! 画面顿时变得又热血又搞笑。 连同河流上空的血手也停顿了一秒。 它有些犹豫。 所谓的传承意识,大多源自于其主人残留的意念——水魔尊猖狂了一世,最后死的孤寂凄惨,比乱葬岗也就多了个坟头。 ——当然,他自己是不这样想的。 对于这位魔宗前前宗主来说,他翻车前最后一秒想的: 不是魔宫中的红颜知己,不是那些奇珍异宝,甚至不是重伤自己的罪魁祸首。 而是…… ——我的菜还没收啊……呃啊! 想完就不大安详地嘎了。 所以传承意念中,有一些不为人知、同样难登大雅之堂的欲望,若有若无地被展示出来…… 比如,尸山血海中的血泥。 比如血海底下种的菜。 一般人察觉不到,就算发觉,也只会认为可怖惊悚。 但传承意念还是有一点点、一咪咪希望。 希望找到一个满意的继承人。 完全传下自己的力量。 ——种田之力也算啊。 如今,一只不大合适、又意外合适的灵宠闯进来。 它犹豫了。 ——我堂堂魔宗宗主,传承人怎么可以不是人??? 后来见到这鸟掏出了个菇,甚至原地撒了几颗菌种观察……见菌种没反应,它干脆坐原地啃了。 传承意识:“?!” ——什么菇?! 这什么品种……我怎么没见过??? 它忍了忍,种地之魂残留的意念焦灼,实在没忍住化作血手,想要抢过来一探究竟。 然而这小鸟倒是傲气,围着河流跑了三圈,都不肯丢下来一枚给它看看!!! 最后甚至挥剑直指它…… 它定睛一看。 哦,不是剑。 是一柄铲子。 传承意识:“?!” ——我堂堂魔宗宗主,传承人好像可以不是人。 都做魔修了,当然叛逆比较重要啦!!! 自己说服自己后,它还是想试探一番,便大手一挥,劈开血海,激起千层浪。 哗啦—— 小冰毫无防备,被淋了个彻底。 鹅子:“……” 鹅子:“…………” 可,可恶!!! 主人以后都有几十只妖了!!! 鹅子明明才从小噬姐姐那里取经,要时刻保持香香……现在全毁了!!! 愤怒的冰非玄大叽一声,整只鹅瞬间膨胀起来——它越来越大,越长越高,直到顶天立地,连河流对比都显成了小溪。 “叽————” 鹅斯拉举起同样变大的遮日铲,仗铲一挥,笼罩着寒意的剑势瞬间突破天际…… 这一剑,来自半个爹的教导。 虽只学了二分,但对于一只鹅子来说,已经相当惊人眼球了。 若是楚云眠在旁,更会惊诧地认出——这剑中还有几分楚安淮的影子。 ——至于楚宗主是如何以鹅娱妻的,具体就不得而知了。 “叽叽叽叽——” 一!剑!惊!天! 鹅版.jpg 嘭—— 剑招自半空斩落,劈开波涛汹涌的血海,露出下方青翠欲滴的小菜。 鹅子:“?!” 它下意识收招,遮日铲上的锋芒垂落于一片小叶之上,吹开残留的露珠。 菜叶晃了晃,连叶片都未损半分! 传承意识:“????” 好强的控制……收放自如到如此,简直不敢让人相信是一只鸟做出的!!! “……叽。” 小冰松了口气:差点劈到菜了。 它抬头生气地怒叽两声,用鸟语偷偷骂人,然后收起遮日铲转身就走。 那庞大的身形一摆一摆,一脚下去就踩碎了血海中的血手。 ——什么东西挠鹅子脚丫!!! 疑惑的低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小冰干脆扬长而去。 传承意识:“………………” 第二关,过了。 * 于此同时,在传承秘境的另一边…… 千鹤焰化身水泽魔体,连发色都变成深深的灰蓝。 他掠身一过,避开袭来的血手。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雾水之气,在血海里穿梭。 “嘭——嘭——嘭——” 以水搏水,无缝不生,无洞不穿。 水魔尊当年的“尸山血手”也曾刮起腥风血雨,引得修真界人人自危,生怕做了菜肥。 如今千鹤焰应对良好,可见魔体之强,他个人的领悟着实不低。 ——到底是“男主”。 传承意识也比较满意。 水泽魔体、魔修、见招拆招、领悟能力极强。 ……还是个人! 这个也不错啊! ——它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而偏偏就在这一刻,正在穿行于水中的千鹤焰挥袖,浩瀚水汽荡入血海中。 两种迥异的力量激起更大的反应,直到…… 将水底的菜连根拔起。 千鹤焰从雾水状态恢复人形,嘴角笑容还没拉开,就被一颗青菜砸在脸上。 “……” 他恼羞成怒地扒拉开,低头一看…… “???” “青菜?” 哪来的青菜?! 而他身后,一个超级大巴掌……哦不,超级大血手凝聚起来,狠狠一拍,将他整个人拍入水中! 千鹤焰:“……?!” 见着人消失于水中前往下一关,血手心疼的捞起青菜,往坑坑洼洼的水底插进去,似乎想挽救一下。 啪! 青菜从中折断。 传承意识:“………………” * “叽叽?” 鹅子缩小些体型,行走于一片黑暗中,有些茫然,有些害怕。 它抱紧了遮日铲,好似想从中汲取力量,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时往后看…… 身后也是一片漆黑。 看着看着,它彻底怕了。 干脆撒开脚丫子狂奔,不时发出委屈的叫声。 “叽……叽……” 嘭—— 一个人影摔在眼前。 吓得它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千鹤焰被淹得眼前发晕。 他缓缓抬头,就见一个身影——好似是个不长头发的胖子,随即对方举起什么,嘭得一下砸下来。 千鹤焰:“……” 好,好强的力道! 他两眼一翻,就此一晕。 下意识挥铲的小冰:“!!!” 反应过来的鹅子围着人转了两圈,越转越开心。 “叽~?~?~?~” 鹅子打千鹤焰啦!!!! 第738章 啊哈哈哈你看这事整的——我们已经很努力地骂她了 原地转了几圈,小冰冷静下来。 它坐到千鹤焰身上陷入沉思。 ——虽然打到了千鹤焰,但鹅还是出不去。 想到这里,身下的战利品也不香了。 它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朝天叽叽了几声。 然而这次没有任何反馈,也没有把它送到新的地方。 ——鹅被抢走了!!! 意识到这种可能,它忍不住嚎啕大叽起来—— 任何萌物卖萌时是可爱的,大哭时是可怕的。 黑漆漆的空间顿时充满杀猪般的哭声。 千鹤焰浑身抽搐了下,似乎被吵醒,下一秒后脑勺又遭一击。 ——五分之一眠的实力得到了充分发挥。 具体展现在他鼓起大包的后脑勺上。 小冰抽抽噎噎补了一刀,又从他背上坐到后腰附近,哭唧唧地继续嚎。 嚎得越来越惨。 这样:嚎——惊醒——补刀——嚎——惊醒——补刀…… 重复了五次后,千鹤焰是彻底不醒了。 他作为金丹修士的脑壳,甚至自愈的速度赶不上肿的……状态一眼可见的悲惨。 幕后的传承意识:“……” 原本最后一关……秉承了魔宗“养蛊大法”的优良传统,应当是被选中的几人互相残杀,胜者为王。 意识也想看看,面对水泽魔体的威胁,这只冰系水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它还能再使出那一剑吗? 它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 ——这到底是谁的灵宠啊!!! 谁知道出师不利,哦不对…… 是另一位待定者出师不利。 还没等到一人一鸟打起来,对方先被一铲子砸晕了。 传承意识:“……” 好弱哦。 也就轻轻一铲子,居然就这样晕了。 想当年它本体还活着时,被土灵根大能压在山下,都没能奈何得了他什么。 一只鸟,挥了一铲子都能晕?! ——弱! 要是千鹤焰能说话,怕是要忍不住骂娘了。 可惜他不能。 所以这口来自星星的锅,他也只能捏鼻子认下。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小冰中气十足,看上去还能再嚎十个时辰。 “……” 而传承意识也觉得是时候了。 它有些可惜,又有些惊喜。 可惜继承人不是人(……),惊喜继承人和“自己”有相同的爱好——它甚至很珍惜菜! 爱菜者,一定会成功的。 ——不得不说,水魔尊还是有优点的,至少他很节省粮食(……) 两相对比,地上那个菜鸡着实被比了下去。 传承意识终于狠下心做了决定。 ——就决定是你了!!! 一阵强光亮起,吓得小冰原地一蹦,砸在千鹤焰腰上,愣是踩出两个脚丫印。 它懵懵懂懂抬头一看,就望见一颗血红、仿佛心脏般跳动的传承宝石。 * 楚云眠:“……” “我等的花都要谢了……” 猫师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缓缓坐稳。 它身后的九条尾巴一甩一甩,毛短,所以比狐尾更灵动,轻飘飘搭在小星星肩上,带来毛茸茸的触感。 楚云眠回了个头:“二师兄醒啦?” 猫猫端庄地坐着,盯着她看。 “……?” “二师兄?” 黑猫一声不吭,但眼神明显清明不少。 楚云眠悟了。 好好好,她这个“复活点”似乎挺好用的。 瞧她二师兄这个模样,似乎离彻底清醒不远了!!! 小星星赶紧摸了两把猫头——以后就摸不到了! 黑猫完全不反抗,甚至压低耳朵任她操作。 忽然山洞内一阵震动。 冥玄宝鉴猛然出声: “——楚眠眠!要出结果了!!” 小星星立刻放下撸猫的邪恶魔爪,捞起袖子握紧魔刀——好你个千鹤焰,今天就让我小星星来会会你! 洞内众人抬头,便见一颗血红色的“宝石”,从地面男尸身体内浮出。 下一秒,失去传承护佑的男尸便化作尘土,随风而去。 山洞震动的动静更大了。 隐隐听到不远处奔腾的水流、和呼啸的狂风。 水魔尊死前溢出力量化作的异景,似乎也随着传承的交替,即将彻底消失。 冥乐道友一身黑,魔刀在手,眼神肃穆。 冥玄宝鉴没忍住: “……唔,你这样好像一只大蝙蝠……” “……” “……我蝙蝠侠不行吗?” “?” 关于蝙蝠侠的话题没能继续,因为下方的“继承人”即将出现。 楚云眠眼底闪过利光,魔刀上的魔气也纵横开来…… 这一击,必要把千鹤焰打的他爹都不认识!!! 小星星蓄势待发。 而下方的魔修们也是一阵狂喜。 ——这明显就是他们的少宗主成功了啊!!! 进去三个,出来两个。 那不就剩他们家少宗主了??? “我就知道,少宗主天赋异禀,要不是被那剑宗之女迷惑,哪里会有之前的颓废!!!” “世上女子何其多,一个颜九歌罢了!待少宗主接替大业,要多少,有多少!” 他们攀比着马屁,生怕自己祝贺晚了,各个眼神炯炯,一想到未来的从龙之功,就满脸兴奋,心潮澎湃。 ——大好未来在等着我们啊!!! 然而吐槽剑宗的话刚刚说出口,一道魔气骤然袭来,直接把他们踩进土里。 面朝下那种。 魔修:“?????” 他们整个人憋红了脸,才从土里把自己拔出来。 抬头一看,竟是一个金丹巅峰的魔修!!! 且浑身魔气之充沛,一眼就知即将元婴—— “……” “……” 当下便有一个人低下头,将头重新埋进土里,顺便把周围的土聚拢好。 ——啊哈哈哈,你看这事整的,就当我不存在吧。 楚云眠:“……” 其余三个魔修对同伴的胆小报以鄙视,但说实话,他们也不敢动手…… 只好嘴上嚷嚷: “你是何人!!!你何时进来的!!!” 楚云眠懒得理他们,又怕耽误事,干脆一个个又捶进土里。 魔修:“……” 魔修:“…………” 他们彻底不吱声了。 ——少宗主!!!我们已经很努力骂她了!!! 楚云眠转身,缓缓走向那颗传承之宝,刀刃上暗光一闪,只待传承者出现…… 她便一刀劈下去! 劈不死也得劈个残!! 嘭——! 红光大起,山洞内浮现荡漾血海幻影,不时有巨掌从海中升起,以雷霆之势扑下。 而血海中央,传承者正接受着力量—— 小星星提起长刀就冲上去! 然后。 “?????” “呜叽叽叽,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叽!” 第739章 好戏开场喽——犯罪嫌疑鹅非常骄傲 垂落的刀锋就这样僵在原地,上面正张狂的魔气猛地一收——半晌化作一个黑黑的小巴掌,拍了拍正在嚎的鹅子。 楚云眠:“……?”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慢慢露出一点不可思议。 连同极乐魔典和冥玄宝鉴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 “……” 半晌,小鉴弱弱开口:“那什么……” “我没看错吧?” 偌大的修真界有无数只冰非玄,但似乎仅有它们家这只,没事拎个铲子到处溜达。 ……应该没有第二只吧? 极乐魔典虽不想千鹤焰拿走传承,却也有些接受不来。 ——我们魔宗前前宗主的继承人,是个鹅?! 一只天天叽叽叽唱歌的肥鸟?! 还不如楚云眠拿走呢! 越想到这里,越感觉悲伤,从魔宗药丸,想到修真界药丸,黑姨娘语气充满一种平静的疯狂: “……挺出人意料的,不是吗?” 冥玄宝鉴:“……” 楚云眠言简意赅:“卧槽!!!” 怎么……是小冰啊? 被小魔偶拍头安慰的鹅子仰起脸,毛茸茸的脸上好似能看出迷茫和委屈。 它瞅着楚云眠,又“叽叽”两声,似乎想扑进主人的怀抱寻求安慰。 然而传承尚未结束,怎么也逃不开红光的囚困。 鹅子急了:“qaq!!!” 楚云眠赶紧扔了几个玩意儿出去,先把后面四个魔修砸晕。 待四声惨叫过后,她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把鼎坊的饼扔出去了。 楚云眠:“……” 算了,不重要。 反正砸不死。 砸死也无所谓。 看着努力挣扎的小冰,楚云眠想把它捞出来,却有些无处下手。 冥玄宝鉴适时开口,似乎已经平静地接受了——反正楚眠眠身边什么离谱之事都能发生。 就这? 算得了什么? 有本事让鹅子上台做魔宗宗主,不然是震撼不到我牛叉之书的!!! “你别扒拉它……反正已经被挑中,干脆就让它接受吧!” 楚云眠忧虑多了些,她四处张望了下: “……可是鹅子是灵兽,接受魔修传承不会走火入魔吗?” 冥玄宝鉴:“正常来说,是的。” 它语气一转: “但你别忘了!!!!它有你这个不正常的主人啊!!!” 楚云眠:“……?” “咳,”牛叉之书咳嗽一声,“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它是你的灵宠,是可以借用你的力量的。” 小星星一捶掌心,眼中带上几分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它也可以用我的巧克力牛奶金丹是吧?” 冥玄宝鉴:“?” 巧什么? 牛奶倒是听懂了。 但牛奶金丹又是什么鬼啊!!! 楚云眠也没解释,径直蹲下身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番。 鹅子听的一知半解,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 ——有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刻印进脑海,但鹅子只懂一点点。 文盲鹅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很快,图文并茂外加“视频”也传了过来——除了气势惊人的“尸海血手”等水魔尊绝技,还有他的种田大法。 传承:这玩意儿也很重要——划重点! 小冰充满懵懂的眼睛睁大睁圆:“叽!?” 它一下子兴奋起来——种地! 瞧这大巴掌多适合浇水、洒肥啊!! 事半功倍! 学会了可以继续种眠菇!!! 一旦接收者积极起来,传递的速度陡然加快。 冰非玄身上红光更盛,传承所含魔气原本应当与它体内灵气相冲,却通过一条刻在神魂中的契约,缓缓流向另一个缺口。 ——一个无底洞般的缺口。 楚云眠下意识摸摸肚子。 哦豁!海鲜味! 居然不是麻辣味或者蔬菜味! 水魔尊这个这个……有点意思! 也就几息功夫,“无底深渊”加持的鹅子,直接把传承吞了个囫囵。 至于怎么消化,只待后来慢慢研究。 “叽叽——” 它跳起来抱住那颗红色的传承之石,打量片刻,将对方按到遮日铲的铲柄上。 别说,还挺好看的。 楚云眠抱住扑过来的鹅子,心疼地搓了搓,猛然想起一个问题: “等等,千鹤焰呢?” 自认肩负着“打千鹤焰”的使命,已经拥有传承的小冰自然知道千鹤焰在哪。 它叽了一声,指了指远处的石头。 楚云眠绕过去一看,巨石背后赫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脑袋上鼓起大包的人。 楚云眠:“???” 她嫌弃地拿起根树枝挑了挑,把人挑得翻过来,便露出一张青紫面孔。 “?” 脑海里浮出一万个问号。 然后缓缓低头,对上了一双明亮清透的眼睛。 “怎么回事?” “叽?” “……你干的?” 星星迟疑.jpg “叽!” “?你怎么干的?” 犯罪嫌疑鹅举起了遮日铲,做了个拍打的动作,随即挺起胸膛,非常骄傲。 ——鹅子打千鹤焰啦!!! 楚云眠有点难以理解,千鹤焰作为虐文男主怎么会被小冰打败? 但她向来是个好家长,赶紧啪唧了一口鹅子的脑壳。 “我们鹅子最棒啦!!!” 幸福鹅瞬间躺倒,浑身洋溢的快乐。 “叽叽~~” 望着昏迷不醒的人,楚云眠拿出金葫芦蠢蠢欲动,突然想起葫芦已认主,只得惋惜地放回去。 千鹤焰身上亮起一点暗光。 极乐魔典突然出声: “有人在找他……应该是玄月魔宗的人寻过来了。” 小星星感受了下空间波动,喃喃自语: “正巧……我这边也有人找过来了。” 玄天门的老登办法确实多。 已经破开了两重星文构建的迷宫,一路追到了山脚下。 离这地底暗穴,那是相当的近。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慢慢看向被鼎坊星星饼砸晕的四个。 “有了。” 她两眼发光,冲过去拎起两个,顺手泡进了地底暗河。 失去水魔尊力量加持的暗河,再也没有之前的强势,变得平平无奇。 小星星让暗河把人飘回之前的山洞。 接着将星文最后一层迷宫打开。 “来来来,坐等好戏!” * 云层之上,四处搜寻,脸色难看的大长老眼神一厉。 “找到你了。” * 而另一边,被暗流冲回山洞的两人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层深紫重绣衣摆落在眼前。 他们颤颤巍巍抬起头,就见到一张冰冷的、与千鹤焰有七分相似的俊美脸庞。 “宗……宗主……” 第740章 老登vs老登——这不就巧了吗各位? 浑身湿透的两人立刻凉了半截心。 他们一个翻身,立刻跪在冷硬的石头上,不敢再抬头直视对方: “宗……宗主息怒!” 千鹤焰的亲爹——如今的玄月魔宗宗主背着手,眼神缓缓落在他们身上,带来厚重的压力。 整个山洞里的氛围都是一冷。 “焰儿呢?” 跪倒在地的魔修赶紧回答: “我们与少宗主被冲入地下暗河……少宗主运势滔天,竟意外寻得了当年水魔尊留下的传承。” 千宗主眼神一动:“哦?当真?” “是,是的……少宗主已经被传承选中,但是!” 他们神情露出几丝惊恐,却不是为了下方不知安危的千鹤焰,而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但是后来来了个魔修,是个女子!” “她的装扮,像极了之前在玄天门扬名的女魔头……” “人呢?” “我们……我们不知……我们被打晕了!” “废物。” 一声怒骂出口,却来自魔宗宗主身后之人。 那是个剑修,不过是魔修中的剑修。 若是楚云眠在场,就会发现——这还是个老熟人! 赫然是当年和万星宫源家勾结的魔宗大护法!!! 对方曾想夺取剑仙传承,却被剑宗几个抢了先,白白跑了一趟。 如今修为也越了一小阶,气势更是凌人! 被大护法魔压压得喘不过气,几个魔修连忙口中求饶,恨不得痛哭流涕以表忠心。 ——他们也没法子啊! ——已经很努力地骂那个女魔头了!!! “好了。” 掌权者一声令下,山洞又恢复了寂静。 千鹤焰的亲爹视线看向暗河——他能感受到,儿子就在下方,气息有些乱,却没有生命危险。 似乎还有个一闪而过的“小虫子”。 怕就是那所谓的女魔修……许是感受到自己的到来,已经跑了。 至于为何他不急着下去。 千宗主缓缓抬头,透过石壁,似乎望向上方。 一股强大的灵压降落,镇压在这片地域之上。 魔宗大护法脸色大变,下意识握紧了自己魔剑,语气透着十分惊诧: “……谁?” 这荒郊野岭,哪来这么强的仙修? 旁边的小魔修已经快不能呼吸了。 直到一股同样强大的魔力爆发,与灵气分庭抗礼,他们才得以喘息。 “宗主……”大护法皱着眉,语气忐忑。 “嗯,你下去找焰儿。” 一步向前,那个深紫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本尊去会会‘老朋友’。” “是!” …… “嗯?” 张狂魔气爆发的一瞬间,上空的玄天门大长老脸色一变。 他眯了眯眼。 这魔气相当熟悉了。 若是每一代仙修天骄都有一个宿敌。 那大长老的宿敌,无疑就是这位魔尊。 好巧不巧,他来追绑架宸烈的小贼,居然会遇到这位已经多年不出魔宫的千宗主? 本就疑虑深重的大长老,不由得多思几分。 越思越觉得有问题。 ——宸烈在天龙战榜中,可是与那千家小儿互相暗算了好几次,且对方吃亏甚多。 魔修向来记仇,且心狠手辣……若是……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玄天门的大长老,我们有多少年未见了?二十年?三十年?” 撕裂的空间中,走出眼中刺般的身影。 大长老下意识警惕,将杀招握在掌心,冷笑: “呵呵。” 他望着对方开口: “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宝贝,惹得千宗主千里迢迢寻来?” 对峙的人微微一笑,颇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自然是宝贝。” 他活了这么多年,儿女无数,却仅活了几个。 其中天资平平无奇者,毫无培养价值,自然又被抛弃。 也只有水泽魔体的千鹤焰,是他最珍惜的继承人。 能继承玄月魔宗的未来。 大长老不知道暗河洞穴之事,又与对方针锋相对已久,更觉得此人话中带刺。 他冷笑一声,挥袖荡开一股灵气: “让开!” “若本尊不让呢?” 感受到宸烈的联系又开始变弱,深觉对方在拖时间,大长老的语气也带上几分晦涩和怒意: “果然和你魔宗脱不了干系……” 嘭—— 半息间,两人已交了一次手。 …… 而暗河下方,用星文和极乐魔宗秘法藏住自己的小星星,偷偷在心底问道: “小黑,这样可以吗?” “嗯。” 极乐魔典应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玄月魔宗,实际只继承了极乐魔宗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卷宗秘籍,此等秘法配合星文,足以骗他。” 傲气的魔宗至宝冷哼,到底提醒了一句: “……不过这俩老东西凑在一起,你要更谨慎几分。” 楚云眠“唔”了一声,透过外围留下的小魔偶版“监控摄像头”,喃喃自语: “哦哟!” “俩老登打起来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原本的计划只是栽赃陷害千鹤焰,却误打误撞钓出一条大鱼。 小登不行! 老登来凑! 这不,就凑成功了不是? 极乐魔典所化的黑指环一转,深觉楚云眠的运气有点逆天。 不过它也习惯了。 便淡淡开口: “有人来了。” 小星星点头,目光扫向石门方向: “唔,还是个熟人咧。” …… 大护法迈步进来时,就看到一个身影俯身正在做些什么……对方面前,赫然是他家可怜的少宗主!!! 模样凄惨,甚是可怜。 “住手!”他大喊一声,掌中魔剑出鞘,以迅雷之势劈了出去。 那道身影猛地跳跃开,同样挥出一道剑招抵挡,随即跳下河流。 大护法:“???” 他眼中闪过震惊:“遮日剑的气息……?” 作为剑修,同样对传闻中的半仙器垂涎已久,大护法还曾想过杀死尚且年幼的风宸烈,抢夺遮日剑。 然而后来对方得玄天门看中,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做过暗杀准备的大护法,自然识得遮日剑——而遮日剑这样的逆天之物,也不是谁都能假冒的!!! 他赶紧冲上前去,想扶起昏迷的千鹤焰,却感觉一道灵力自山壁劈开,横在他二者之间。 “?!” 大护法仰头一看,就见玄天门大长老从天而降。 另一边,从暗河中冒出一个头的小星星褪去伪装,将手中的“遮日剑”变回“遮日铲”,递给正在玩水的鹅子。 作为吃瓜群众的她十分激动: “嘿嘿嘿!上面打下来啦!!!” 第741章 屡试不爽的小妙招——破防只在一瞬间 大长老想的非常简单。 姓千的混账来拦他,必然是拖延时间。 风宸烈的踪迹再慢几步,怕是更难寻找——他拖不起。 于是在对方攻来时,大长老虚晃一招,以假身为诱饵,反手劈开了山脉。 ——真·手劈山。 强大的灵力破开山石,一直冲击到下方。 毁坏的山壁坠落,露出明显人为修葺的山洞。 大长老飞扑而下。 霸道的灵力瞬间压在洞内,直逼得大护法后退三步,口吐鲜血,半跪于地。 ——这便是炼虚期。 他脖颈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更多的是对力量的渴望和贪婪。 余光扫到一个趴卧在地的男子,大长老神识一扫便知对方不是风宸烈。 他心中烦躁更上一层,却突然反应过来,此人是谁。 ——是千鹤焰。 灵力暴涨,直直冲着晕倒在地的人而去,一击便是杀招,完全不留情。 却在半路被人拦下。 破开空间的魔气,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山洞愈发不稳,千宗主从缝隙中走出,挥袖震开此招。 “呵……对小辈下手,可不是你的风格。” 大长老束手站立,没有开口,也丝毫没遮掩自己的杀意。 而那一杀招被魔气减弱,又被推动着飞出石门外,砸进暗河中。 楚云眠猛地一低头,呆毛被削去了两根。 “……” “…………” “………………” 咯吱咯吱捏紧拳头的声音响起,小星星差点进入狂暴模式。 还是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百般阻挠,才把人拉了回来。 鉴夫人一副小寡妇上坟的调调,哀嚎: “死鬼啊!!!你要死了我怎么办!!!你死了给你扫坟都做不到!!” 主奴契约,主死奴从——它们只能一起手拉手去鬼域排队了。 小寡妇贞洁无比,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我补药和黑姨娘一个坟啊啊啊啊啊啊啊——” 吾乃当家主书! 岂容这般羞辱! 极乐魔典:“……” 被嫌弃的黑姨娘忍了忍。 它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最后只能咬牙切齿: “……不过是几根头发……” 不过? 楚云眠捞起那几根呆毛,眼神充满悲伤: “你懂什么!这叫呆毛之本体!!!再说要不是我躲得快,脑壳都得被削掉!!!至少变成个秃顶!!!” 她越想越气,已经将洞内几个纷纷记仇。 ——打打打打,最好打的两败俱伤,让我黄雀在后! 而不负她所望,里面确实冲突得更厉害了。 不仅因为大长老对千鹤焰痛下杀手,而是魔宗护法的一句话。 ——“宗主!刚刚风宸烈打晕了少宗主!!!” 摇摇晃晃的魔修走到自家老大身后,捂着胸口咳嗽两声: “没错,我亲眼所见!那人拿着遮日剑!!!” 大长老闻言大怒:“胡言乱语!” 他一怒,连带着山洞又震动起来,离崩塌真就只差一步。 千宗主眼神微眯,冷笑: “……本尊说你怎么如此急切呢。” “听人说,刚刚来这地穴下的,可是个魔修。” 他话说一半,又勾起那副意味不明的表情。 ——被楚云眠称为“逼王似笑非笑”之“渣男式”的表情。 千鹤焰一看就是和他爹学的!!! 大长老转身就想走,又听到身后人开口: “……听闻贵宗的裂天道体,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 大长老:“……” 楚云眠:“……” 小星星潜入水中,咕嘟咕嘟吐了口泡泡。 ——哦哟! 误打误撞! 不过这不是眠编的,风宸烈确实心魔缠身——离彻底入魔不远咯。 众所周知,“男主”入魔=“实力暴涨”buff。 要不是因为这个,她早就来点“好吃好喝”,一路送这位“堕入魔道”去了。 不过嘛……也差不多了。 “胡言!” 千鹤焰的亲爹大笑,竟有几分风流,他鼓起了掌: “哼,本尊可没说什么……你又急什么?” 大长老没回头,声音冷冷: “……这件事最好不要与玄月魔宗有关,不然宸烈出事,你便是与玄天门为敌。” 大护法粗喘一口气,脸色难看: “你玄天门抢夺传承,还重伤我家少宗主……” 是的。 千鹤焰昏迷不醒,身上也没有传承的痕迹,而这石洞内,更看不出什么特别。 只有一种可能,传承被别人拿走了。 话说到这里,千宗主的视线正巧移到儿子的脸上。 ——一张青紫斑斓、且脑壳肿起大包的尊容。 “……” 他沉默片刻,俯身将儿子侧了下头,仔细观察那痕迹。 有点像……剑鞘? ——原谅荣华富贵一辈子、从没下过地的千宗主,他可能真不认识“铲子”这种务农工具。 只能从五连击的痕迹中,尽量找类似的往上靠。 千鹤焰都肿成猪头样了,就算父子情掺杂着些利益,但好歹是亲儿子。 千宗主看完,语气冷了些: “玄天门好生不讲道理,我魔宗的传承,与你们有何关系?莫不是那位裂天道体入了魔,想要入我魔门?” 他望向脚步一顿的大长老,眯了眯眼: “那本尊倒是……十分欢迎。” “……” 气氛顿时很僵硬,僵硬到大护法都不敢吱声了。 ——不会吧……那好运的小子真的入魔了? 而暗地里…… “你丫的打啊!!!” 观战的小星星急死了。 ——她可期盼着这俩老登你死我活,最大程度削弱魔宗和玄天门的实力, 眼珠子一转,楚云眠立刻决定火上浇油。 方法很简单,很朴素。 也很有用。 就在晕倒于千鹤焰不远处的……另外两个魔修小弟身上。 楚云眠悄咪咪打了个响指。 开启了“遥控器”。 一阵劲爆的音乐突然响起。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随之呼应: “各位朋友们,举起你们的双手——” “摇摆你的臀~~~~” 众人:“…………” 大长老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就望见山洞上空,五个留影石画面正在超清晰播放。 而播放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午夜梦回几乎恨到生出心魔。 ——《玄天门大长老火辣热舞》 他僵硬地移开视线,就看到姓千的玩意儿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然后微微一笑。 嘲笑。 大长老:“……” 轰—— 灵气暴走,整座山洞轰然倒塌! 先一步跑了的楚云眠拍拍胸口: “……你看,计谋不在高深,有用就行。” 她摸摸下巴: “唔,让对手破防也行!”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你这是逮着一个招式用……屡试不爽啊! 第742章 这一招堪称歹毒!——虚梵大师看了都点赞! 感受到器灵的吐槽,楚云眠摆摆手: “爽啊,爽飞了!成本只是一颗留影石,给我带来的收益可不止这么点。” 她语气一顿,突然隐去身形,藏进草木中。 下一秒正在交手的二人冲出山洞,顿时打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楚云眠琢磨了半晌,望了望扛着千鹤焰倒在河边的大护法。 她眼睛顿时闪闪发光。 “嘿嘿嘿嘿嘿——” 正在擦铲子的小冰被抽走了遮日铲,顿时一脸茫然地仰起头。 “叽啾……?” 后面一个音被楚云眠捂住了嘴,她通过契约哄道: “再借我一下,就一下!” 小冰挠了挠圆肚皮,果断地一点头! ——鹅子最大方了! 让黑姨娘和小鉴帮自己监督俩老登的情况,楚云眠找了个变形符箓,嫌弃地往身上一拍。 ——她身形抽高,瞬间变成青年体型。 然后露出一张大怨种的脸。 是的,伪·风宸烈又上场了。 同步遮日铲也变了个型,抽长成灵剑模样。 楚云眠脚步一顿,为保险起见,给金葫芦又上了十五道星文封印,然后低头琢磨…… 她干脆从巧克力牛奶金丹中抽出一丝魔气,再将遮日铲上原先的传承石露出来。 没错! “风宸烈”已经入魔取走传承了! 当是这个新造型!!! 做完这一切,她潜入水中,宛如水鬼般游到大护法和昏迷的千鹤焰旁—— “谁?” 先被大长老重伤,后又被两个炼虚期的力量震伤五脏。 最后还得拖着少宗主跑出来,大护法堪称最惨打工人。 ——当然,更惨的还在后面。 他猛地转身,就见水中浮出一张青白面孔,面上眼瞳幽深,泛着淡淡的魔气。 ——风宸烈!!! 大护法顿时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仰头,望着与玄天门大长老互殴的宗主,感觉机会来了—— 夺取遮日剑的机会来了!!! 即使重伤,我至少也是元婴修士…… 大护法眼底的贪婪几乎溢出,伸手就想将这小子拽出来—— “风宸烈”抬手一拉,干净利落把对方拽下水。 大护法:“……?”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以至于跌落时猛喝一口水。 “什……”么? 然后感觉头皮一凉。 三千烦恼丝散落在水面。 大护法:“……………………” 遮日剑的剑意似乎有点古怪,好似是一种陌生的魔气……就这样缭绕在他的头顶。 凉飕飕的头顶。 “风宸烈”眼疾手快给对方修了个“河童发型”,然后憋笑憋的几乎内伤,还得放狠话: “你……得死,他,也是。” 说完便一脚将其踹到水底,打入魔气控其四肢,接着宛如一只雄性水鬼般爬到岸上。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桀桀桀……” 不由自主发出邪恶的笑声,“风宸烈”拿起“遮日剑”,干净利落先捅了千鹤焰一剑…… 铮—— 一道暗光闪过,入腹之剑被隔了一半,没能伤及丹田。 听着耳边鉴夫人的“风紧扯呼”,她忍不住啧了一声,长剑挥舞地相当流利——这可是天水衡的功课之一! 哪怕不是剑修也得会上几招! 噌噌噌—— 不伤及根本,就不会触发护身之宝。 于是楚云眠给千鹤焰理了个新发型。 她贴心地选择了“河童”家乡的发型。 ——月代头。 是前世小日子过的不错的八嘎们,曾经最爱的发型。 一眼观之,堪称歹毒,可以让颜值下降200%。 小星星表示:天老爷欸,我二师兄都扛不住这个发型!!! 极乐魔典被丑到了,感觉没有呼吸的自己,呼吸都停了一瞬: “……走。” 说走就走。 捅一剑也算不亏! “风宸烈”跳入水中,又趁乱踩了一脚浑身僵硬的大护法。 嘭—— 她消失的下一秒,一道爆裂的魔击激起千层浪。 拆完山后,河也彻底被截断了。 属实造孽。 千宗主黑着脸——要不是大长老刚刚故意阻挠了他一瞬,怎会迟了半步!!! 可恶! 他出现在千鹤焰身旁,定睛一看,整个魔修都愣住了。 “……” “…………” 父不嫌儿丑——但这丑的有点过分了!!!! 千宗主扶起儿子先喂下几颗丹药,随即尝试给对方长一下头发。 ——没成功。 千宗主:“……” 一阵灵力波动,他下意识将儿子藏到背后,就看到宿敌红着眼逼近。 “等等!” “有人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大长老脚步一顿,嘴角勾起冷笑: “可笑!” 千宗主挡过一击:“真的!” “焰儿被人袭击了!” “哦。”冷漠开口,大长老彻底撕开了伪善的人设,“也没死,不是吗?” “……”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人都在心中骂道。 于此同时,昏迷许久的千鹤焰终于呓语几声醒来…… “九歌——” 千宗主:“……” 他心中怒骂一句混账小子,居然被那个女人勾引得神魂颠倒至此,望着血流不止的伤口,也只好耐着性子开口: “焰儿。” 千鹤焰被困在当年被颜九歌捅的噩梦中,迷糊迷糊看了半晌,才猛地惊醒: “父亲!!!” 他直起身却感觉腰间剧痛……头皮还有些凉。 “我……我怎么了?” “你被人偷袭了。” “是的,我记得……”千鹤焰捂住伤口,恨得眼底赤红。 “有个没头发的胖子,夺走了我的传承……” 话音刚落,水底狗刨式刨上一个人。 玄月魔宗大护法僵硬着四肢,脸被楚云眠都踹肿了,一脸倒霉地跳了上来。 大长老还在思索,谁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妖,下意识冷漠地看了一眼。 “……” 他移开的目光又缓缓转了回来。 “……?” 千鹤焰被父亲挡着,看不大分明,也就看到个侧影。 他下意识喊道: “父亲!!!就是那个不长头发的胖子!!!” “杀了他!” 千宗主:“……” 大长老:“……” 大护法:“???” 他脸色一白,深感莫名其妙: “少宗主何出此言,属下对魔宗忠心耿耿啊!!!” 仿佛想到什么,大护法捏紧拳头,捂住自己肿起的半张脸,眼神充满怨毒: “宗主!” “这次我彻底看清了!真是风宸烈!” “这一切,一定都是玄天门的阴谋!!!” 千宗主:“……” 大长老:“……” 后者缓缓开口: “你是说……我们费尽周折……就为了你们的头发?” 大护法闻言低头一看水面。 “…………” 头皮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不过他并不寂寞,因为旁边还有个遥相呼应! 锃光瓦亮! 虚梵大师看了都点赞! 第743章 我瞅你,你瞅我——一回生二回熟 气氛一时安静得可怕。 大长老缓缓皱起眉来。 若只凭那姓千的几句,他是断然不会信的……但现在…… ——总不能为了骗他,把自己儿子折腾成这般模样吧? 即使千宗主挡在前方,也挡不住炼虚期的神识——大长老一眼就看到了谜之造型的千鹤焰。 “……” 不是说这货儿子是魔宗第一美男子吗? 如今看看,不过如此! 千宗主望着对方嘲笑的眼神,额角青筋跳了下。 他瞥了眼神色难堪,形容狼狈的大护法,冷冰冰吐出几个字: “……既然是你玄天门的弟子,不给个解释吗?” 大长老差点被气乐了。 “你们说是,就是了?” 风宸烈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怎么可能把魔宗这俩个祸害到如此……? “……” 嘶……转念一想,对方本就气运逆天,万一已经逃出,顺手抢走了传承,似乎也“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他不禁犹豫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下,让千宗主心中有了定夺。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宿敌。 ——这老东西肯定瞒着什么。 千宗主冷哼一声。 俩人不约而同,又瞬间碰在了一起,出手皆是狠辣,招招朝着命门而去! 千鹤焰:“……?” 大护法:“……” 不大明白,但听到那边已经开始翻旧账,翻到数百年前……他们也只好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起身。 千鹤焰斯哈斯哈地喘着气,尽量不去看大护法如今的尊容: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大护法看着少宗主“走在时尚底端”的发型,脸都皱了起来: “……我亲眼所见,是风宸烈动的手……少宗主,你要信我啊!” “……我当然信,那小子贯是狡猾歹毒,仗着几分运气罢了。” 勉强凝出个水镜,千鹤焰边说边低头一看。 “……” “…………” “我要杀了他。” 草丛里稀稀簇簇,一只水王八静静地仰望苍天。 它眼神平静,好像已经领悟了大道真谛,以至于看什么都是那么的淡然,那么的超脱。 苍穹那么大,王八那么小。 王八:“……” “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想变成小猫咪,最后变成了王八?”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在水里……王八也挺好!” 楚王八:“……” 这是书说得话吗? 做王八嘛,一回生二回熟,她使劲扒拉着小短腿,就听到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猫猫版二师兄正好奇地盯着自己。 “……” 别问,问就是丢人。 幸好二师兄现在失忆…… 王八绿豆小眼盯着猫猫,猫猫晃着九条尾巴,拿爪子推了推。 “喵~” 然后猫猫一路推着王八跑了—— 楚云眠:“………………” 千鹤焰听到动静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王八咕噜咕噜,跟无敌风火轮一样滚走了。 “???” 什么玩意儿! 他狼狈躲过大长老的偷袭,再次怒骂:什么玩意儿! 楚云眠也觉得什么鬼啊!!! 她晕头晃脑,小爪子使劲拍二师兄,才将自己挽救出来,忍不住哀嚎一句: “小鉴!!!都是你教的秘术!!!一次变王八,次次变王八!!!” 冥玄宝鉴心虚极了。 “……补药怪我啊——” 别人家用起来很正常,怎么你楚眠眠尽变王八呢? 应该反思一下! 一棵树后,啪嗒啪嗒跑出一只鹅子。 它左手拎着遮日铲,右手举着一件匕首。 “叽叽~~~” ——鹅子在主人砍人时,偷偷摸到了宝贝哦!!! 竟是楚云眠心心念念的“三百多万”!!! 冥玄宝鉴:“哇!” 极乐魔典亦是一喜:“我的……” 冥玄宝鉴:“我的匕首!!!!” “……” “……” 王八眠被小冰蹭的一个踉跄,艰难地将匕首按在爪子下,她仔细端详: “这就是砍龙小刀?” 语气中带上几分失望,她不禁嘟囔起来: “也没有什么特效环绕啊……至少得配上一刀999的中二名字吧?” “什么一刀九九九?”冥玄宝鉴闻言有些茫然,“一刀砍下去九百九十九的灵石作医药费?” 它琢磨了下:“……那倒是不贵……” 楚云眠:“……” 那得看谁砍……比如我大伯去砍,可能只能作丧葬费了。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葫芦上。 上面的封印已经掉了十层,要不是多打了五层,刚刚她猝不及防变成王八,怕是早就露出眠脚了。 差点前功尽弃,幸好幸好。 冥玄宝鉴见她逐渐走的四平八稳: “接下来你想如何?” “不如何。” “……啊?” 王八眠划拉着小水波,被猫猫师兄和鹅子挤在中间,语气淡定: “经此一遭,无论风宸烈发生了什么,锅只会甩在玄月魔宗头上,毕竟今日奇耻大辱,如何能不报?” “同样的,挺过了这一遭,短时间玄天门不可能再用魂灯之法。” “那风宸烈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小星星说的头头是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猫猫师兄拍拍她的龟壳。 “……” “……好吧我说大实话……其实我没想这么多。” 她“羞涩”地垂下了头,“我原先只想拖点时间来着。” 什么千鹤焰,什么魔宗老登,可以说都是运气使然。 当然——随机应变的小星星也是很机智的!!! “你这王……模样,还能打开星文隧道吗?” 最为冷静的极乐魔典发出疑问。 楚云眠僵了一瞬: “……没,没关系!我一路留了标记的!!!” 她的嘴比星星饼还硬:“等大师兄他们找过来,我们直接回剑宗!反正盼江水城的事情有人跟进……” ——回家处理葫芦里的两个比较关键!!! 一群奇奇怪怪的小动物,相拥着溜溜达达走了。 “我猜是大师兄先到!” “说不定是你师姐。” “喵。” “呵,也可能是那位四皇子,本尊瞧着,他不是最喜欢跟着你吗?” “唔……” * 一个时辰后,最近的剑宗标记旁。 一只木乃伊和一只王八面面相觑。 第744章 他是不是扫把星投胎?——你好吗,我很好,你呢? 木乃伊:“……” 王八:“……” 周师兄缓缓抬头,盯着树干上刻印的宗纹瞧了半天,又缓缓低头: “……啧,眠眠师妹还蛮客气,知道给我来只肥王八补身!” 整个人都很虚的周航语气感慨,俯身想要捡起王八,就被一只九尾猫拍了一爪子。 “?!” “喵。” “嘶——”解开绷带,望着手腕上红艳艳的印记,周航倒吸一口凉气: “好凶的猫!” 小黑猫摇了摇尾巴,长而灵活的黑尾,恰好将王八圈成一团。 “喵。” 楚云眠在丢人和更丢人之间挣扎许久,最后郁闷开口: “周师兄,是我啊!” 周式木乃伊动作一僵。 半晌,楚云眠听到他喃喃自语: “坏了,这毒更厉害了,我居然把王八想成了楚眠眠!!!” “……” “……周师兄,你完啦,我要向邵峰主举报,你之前给他买鸡蛋,是因为弄坏了荡剑峰价值十七万灵石……” “啊!” 一声惨叫,木乃伊原地蹦跶两下: “我投降!!!我知错了!!!” 可恶的神剑木!!! 它明明说这个秘密不会说出去的!!! 周师兄感觉被欺骗了感情,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为神剑木爱地y中的一环。 而楚云眠哼唧一声,往他身后望望: “我大师兄他们呢?” 抱着王八师妹,周航有些尴尬地挠头: “我们分头行动!我半路抓了只鸟当坐骑,谁知道毒性影响之下,不小心摔了下来,正好看到你留的标记。” “嘿!就成为第一个了!” 楚云眠看着这位剑宗阳光开朗大男孩,心情十分复杂: “哦哦……” 极乐魔典语气平静,用词十分不委婉: “你们真不带他去天机阁看看吗?他是不是扫把星投胎?” 楚云眠:“……” 他不是。 眠专业,眠肯定。 他只是一个倒霉的、阳光开朗大剑修罢了! 大剑修摸摸自己的绷带,从里面捏出一根树枝,又掏出几片叶子,最后甚至捧出一只鸟崽子: “……欸?掉下来没发现身上藏了这么多啊。”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啾啾啾的鸟崽放到树梢上。 画面一度非常美好。 堪称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如果其中一方造型不跟个变态一样,就更好了。 楚云眠小爪子拍拍地: “周师……” 她语气一顿,带上几分惊恐: “周师兄,看上方!!!” 一只展翅三米的黑鹰从天而降,愤怒地唳叫一声,就朝周航脑袋啄来。 ——也是母性使然,让它一只筑基期的妖鸟,竟敢挑战一位元婴修士。 周航:“哎哟我去!!!!” 楚云眠观察入微,顿时大叫: “周师兄,它肚子里有蛋,别打!快使用你的鹰语四级啊!!!” “咯咯咯咯咯——哎哟!!!” 那头黑雕顿时啄得更勇猛了。 楚云眠:“……” 冥玄宝鉴表示茫然: “……你师兄的鹰语从哪学的,他怎么在说‘对面的母鸟看过来’啊?” 楚云眠:“…………” 一炷香后,被人诱拐崽子,又被“丑陋”人族调戏的母鸟展翅一飞,走前还不是很淑女地用鸟语骂了一句。 周航一边给自己打绷带,一边闷闷不乐: “……你居然敢骂我!!!” 他那叫大人不记小鸟过,不然怎么可能被这小鸟给欺负了!!!! 周航生气一低头,就看到王八师妹目光怀疑地盯着自己: “……周师兄,你的鹰语受过正规教育吗?” 事关师兄面子,周航顿时超大声: “那是当然,我后来可是特地去天书阁进修的!!!” 天书阁? 楚云眠心中生出某种预感: “怎么说……?” “那时候天书阁主笔先生还没死呢!” 周师兄昂起头,绷带下的表情十分骄傲: “我们第一天学的就是‘你好吗?’、“我很好,你呢?”、‘我也是’。” “听说是主笔先生亲手写的教案!” 楚云眠:“………………” 确定了。 这就是一坑灵石活动。 ——老乡你“罪孽深重”啊!!! 学了这么多年,两次都惨遭打脸。 郁闷的周师兄捡起王八师妹,又去捞化身黑猫的顾小恒。 谁知道对方轻巧跳跃几步,似乎更愿意自己走。 于是周航将目光放到鹅子身上。 小冰摸摸肚子:“叽叽?” 周师兄豪迈地拍拍胸膛: “来,小冰我带你走。” “叽叽~~” 鹅子一个跳跃,蹦到了周航头上。 “……” “………………” 这是什么? 这是泰山压顶吗? 周航感觉脖子要掉了。 片刻后,他冷静地将小冰抱下来,放在黑猫旁边。 “小冰啊,我现在受着伤,你知道的……” “叽……” 鹅子遗憾地啪唧啪唧跟上——周叔叔,不行。 * 一个木乃伊抱着一只王八,身后跟着一只黑猫。 黑猫旁还有只肥嘟嘟的鸟。 这一幕但凡途径的散修遇到,立刻逃出千米远—— “卧槽,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活尸啊——” “这一看就死不瞑目,手上还拿着个王八壳,我猜生前可能是个卦师,被算卦人打死,才阴魂不散化作尸傀……” “那只黑猫也邪性得很!不是说玄猫辟邪吗?这俩玩意儿凑一起更邪了!!!!” 木乃伊:“……” 王八探出壳:“……?” 周航顿时生气地扭头:“没见过生病的人喝王八汤养生啊!!!” 王八眠:“……” 他元婴期的修为一放,更是吓飞了一群又一群的围观群众。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怕!!!” “听说会说话的活尸,都是夺天地造化的大妖孽,快跑啊——” 人群一哄而散。 甚至有人高喊:“快去请得道高僧前来捉拿!!!” 周航:“……” 剑修心里委屈,刚想和师妹抱怨抱怨,就看到那群人去而复返,从他斜对面轰轰烈烈跑过。 “救命啊!!!那面来了朵魔花,当真是群魔乱舞啊!!!!” “……” 魔花? 木乃伊和王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他们异口同声:“小花!!!” 试问这地界,还有哪朵魔花比佛昙更魔的? 第745章 咪咪咪咪咪——小花跑过去,小花跑过来 小花在!那大师兄他们十有八九也在啊!!! 楚云眠顿时感觉自己有救了——以天水衡成绩第一毕业的大师兄,听上去就比坑爹的冥玄宝鉴来得靠谱啊!!! 她激动地直拍爪子,疯狂扒拉周航: “周师兄——周师兄——” 谁知道木乃伊比她还激动: “宋煜!!!哈哈哈哈!!!” 楚云眠:“……” 该说不说,有点子变态。 而变态木乃伊翻出自己的“记仇本”,上上下下翻看几遍,心中大喜: “——我要回剑宗!!!” 楚云眠:“……” 冥玄宝鉴嘟囔一句: “他是想回剑宗吗……?我都懒得戳穿他。” 书书龟龟,嘀嘀咕咕。 而木乃伊已经兴奋地,朝人群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的举动让散修们一阵惊恐,望着这眼神狰狞的活尸,各个心底一凉: “完了完了完了——这一看就是包夹啊!!!指不定和那魔花一伙的!!!” 有人哀嚎一声:“我还没找到道侣!!我不想死啊!!!” “呜呜呜呜呜,虽然我还欠着灵器贷款,但我真的……还能再干五百年!!!” 楚云眠:“……” 周航:“……” 这也太惨了吧。 闻着伤心,见者流泪,活尸心有余悸,王八连声感慨。 他们决定不刺激这群可怜人的小心灵,一个遁身消失在原地。 ——大师兄\/论剑,我来啦!!! …… 正在山间行走的宋煜眼皮子一跳。 他站立在原地半晌,眼底露出一丝疑惑。 ——修为越高,越有一种类似于“天人感应”的能力,对不安之事的预感也越发准确。 大师兄不免谨慎起来。 他将手搭在腰间的剑鞘上,耳边恰巧听到一阵动静。 是树叶摇曳的声音。 是干枝被踏断的声响。 “……?” 稀稀疏疏的动静越发大了起来,直到—— 灌木被扒拉开…… 一只张牙舞爪的花啪嗒啪嗒跑出来。 一只面目狰狞的花啪嗒啪嗒跑过去。 跑过来,跑过去。 跑过去,跑过来。 甚至可以听到有修士尖叫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有魔物啊啊啊啊——” 宋煜:“……小花?” 刚准备再去吓人的小花,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它从树后探出头,悄咪咪地暗中观察。 然后就看到了宋煜。 小花:“……” “小花。” 佛昙一整朵抖了下,犹犹豫豫地踩着根须走出来。 它站在离对方五米远的位置,长出一片青叶挥了挥。 ——这个动作很眼熟,是小冰最爱的卖萌小技巧之一。 然而毛茸茸的鹅子做了很可爱,小花……嗯,它刚刚便是这般和人群打招呼的。 效果可见一斑。 ——把隔壁家二妞都吓哭了。 宋煜:“……” 大师兄冷静地走过去,帮它拍去身上的落叶: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灵舟上等着?” 小花:“……” 花花只是一朵小花花啊……你指望花花听懂什么呢? ——花花不知道哦。 无辜的小花仰着头,对宋煜咧开大嘴笑了笑。 牙还挺白。 “……” 饶是大师兄这般见多识广,动作也停顿了一秒。 他冰山一般的脸面无表情,却缓缓移开了视线: “……若你想出来转转,便随你……对了,那只蛊?” 小花指了指肚子。 “……” 宋煜:“嗯……你收好。” 花傲天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颇为嚣张地点了点头。 “现在能听懂了?”剑修冷不丁开口。 小花:“……” 吓得叶子都掉了。 好……好恐怖的人族。 花傲天把自己缩成花苞模样,偷偷想着——怪不得亮晶晶怕他!!! 小花:真是太吓花了! 宋煜望着它“贼眉鼠眼”,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微微叹气,不再分出精力关注。 他站在原地片刻,努力感知下一个标记的具体位置,直到…… “嘎嘎嘎嘎嘎!宋煜!” “嘎嘎嘎!!!宋煜!!!” 大师兄:“……” 不用感知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就看到一个奇形怪状的“活尸”在喊自己,喊几句蹦跶一下,然后赶紧捞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绷带。 “……” 声音十分耳熟——耳熟到他下意识就想抬步离开…… “我找到眠眠师妹了!!!” “……” 一阵风刮过,剑修身姿挺拔落在木乃伊身旁,语调上扬了几分: “在哪?!” “喏。” 木乃伊·周航捧着王八给他看。 宋煜:“……” 楚云眠:“……” 宋煜:“?” 楚云眠:“…………” 许久。 周航望望这个,望望那个,忍不住戳了戳王八壳: “眠眠师妹,你吱个声啊。” “……” “喵。” 王八没吱声,紧随其后的小黑猫走了过来。 它端庄地坐下,优雅的将尾巴放在前爪上。 “喵。” 宋煜:“……” 目光扫过那九条尾巴,大师兄心中一抖,缓缓开口: “……清恒?” “咪。” 周航:“……?” 周师兄顿时大怒,心中的委屈哗啦啦直流: “凭什么我只能挨爪子!!!你就能听咪咪咪?” 楚云眠:“……” 【这你也要比?是谁先动手动脚来着!!!撸猫倒着撸,你真是倒反天罡啊!】 宋煜:“……” 直到心音再临,他终于能确定——师妹变成王八了。 不过为什么是王八? 大师兄目光扫过抱着自己小腿,叽叽撒娇的小冰,心底生出某种困惑。 恰逢一只漂亮的金丝猴幼崽从树梢荡过,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好奇地挠头。 宋煜听到动静抬头,望着它金光闪闪的毛发——富贵至极。 他斟酌片刻,试探性开口: “……小师弟?” 这么乖巧,怎么也不像他的另一位师妹…… 周航:“?” “不啊,那就是个野猴子。” 周师兄一贯吐不出象牙: “谢小暄在你眼里是个猴儿啊?” 大师兄:“…………” 气氛变得迷之尴尬。 直到角落里一根根须伸过来,抢走周航手里的王八就跑。 “?!” 木乃伊大惊,转身就看到佛昙的背影——山里乱窜的花身法一流,一转眼就不见了。 “小花!!!!” “叽——”鹅子惨叫一声,啪唧啪唧连忙追过去。 它追了几步又跑回来,拽着半个爹的裤子就往上爬,差点把爹之裤都拽掉了。 宋煜:“……” 剑修连忙拖了下,再扶住自己的腰带。 待焦急的鹅子站稳,他才抛出长剑,御剑而去。 那身形飘渺如仙,同样一瞬就不见了踪影。 周航:“???” “等等——我重伤飞不起来啊!!!我还没上剑呢我!!!” 他惨叫一声:“剑不能,剑鞘也行啊!!!” 一旁的小黑猫舔舔爪子,淡定地看着木乃伊大呼小叫。 “咪。” 第746章 他可能是个衰神——小星星被强取豪夺了!!! 小花感受到身后的剑意,顿时跑的更快了。 ——是的,小花一直是一朵有反心的花。 原因在于,孩子是寄养的。 终有一天会回到佛宗——痛,真的太痛了!!!! 别看花傲天长的抽象,但人家敢想啊! 在一众妖妖兽兽人人灵灵,只想着“入赘”或“嫁入”剑宗之时,只有小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花傲天:我有一个梦想,让花的世界更加美好。 比如说把亮晶晶偷偷扒拉走! 但是很难。 毕竟亮晶晶几拳可能会把它锤成莲子。 但。 e=(? o`w′)ノ不管了!!!先跑再说!!! 机会难得,小花还是决定尝试一把! 所以当发现楚云眠无法恢复人形后,它抢了王八,拔腿就跑!!! ——私奔! 要和亮晶晶私奔!!! 被天书阁“强取豪夺”题材洗脑的花傲天邪魅一笑。 ——鸭头,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夕阳西照,一朵花为“爱”奔走(……) 看上去简直是王八与花的绝美生死恋。 而惨被“强取豪夺”的楚云眠:“???” 小星星赶紧从壳里探出脑袋: “小花!!!你在作甚啊你!!!” 回答她的,是佛昙四十五度上翘的嘴角。 “……” 冥玄宝鉴也傻眼了。 “卧槽!!!这花疯了!!!” 嗯……为爱痴狂,怎么不算一种疯呢(……) ——毕竟这可是神剑木心心念念的“博爱之地”啊。 小花要和亮晶晶一生一世一朵花(?) 剑宗第一翻译官冥玄宝鉴听懂了,顿时大怒: “你顶多算个外室!!!你不要脸啊!!!” 楚云眠:“……?” 怎么又扯到外室了? 她赶紧在心底询问,搞了半天才明白对方的目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小花,这个你不用担心的……我和虚梵大师说好了,只要无间狱火重燃,你才需要返回佛宗处理……要是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平常你就住在剑宗!” 也是这一代的佛昙足够“特殊”,自我意识极强,不然哪怕是一颗莲子,佛宗都不会轻易让人看了去。 哪里会放任它漫山遍野的乱跑。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虚梵和虚悟两位大师的努力。 简直是说破了嘴皮子,才换来佛昙如今的自由。 小花:“!” 真……真的吗? 它飞快的脚步一顿,却晚了。 因为前方是一片悬崖。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八惨叫一声,和佛昙坠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几根根须飞快扎进山石,将即将做抛物线的楚云眠捞了回来。 准备出手的极乐魔典一顿:“……胡闹!” “哪?胡闹在哪呢??” “……本尊说的是这花胡闹!!!” “哦……” 抱紧亮晶晶的小花顺着峭壁一路荡,直到荡到底部。 这里浓雾弥漫,毫无人气。 楚云眠陷入了沉思。 ——嗯……坠崖! 众所周知,崖底=宝箱刷新点 上空凛冽的剑意闪过,一阵带着急切的呼喊响起: “眠眠?” “大师兄!!!我在这里!!!” 不过三息,宋煜御剑出现在崖底,连向来冰山的面容都皱起了眉。 “眠眠?你无事吧?” “没事没事……”望了眼角落里罚站的花傲天,楚云眠将话吞了下去,随意找了个理由解释了下。 她将锅揽在自己身上——顿时又把小花感动的花蜜直流(……) 至于鉴夫人的哼哼唧唧,就先假装没听到了——哎,端水好生困难。 王八眠趴在师兄掌心,深深叹气。 宋煜又不傻。 他视线扫过面壁思过的小花,终是没有多做疑问——师妹说什么,他信便是。 眠眠不是胡闹的人。 ……嗯,偶尔调皮一下不算。 带着八百米滤镜的大师兄点头: “那便返回灵舟……不知九歌他们有没有回来……” 天际一阵轻唳。 一只黑鹰从天而降,身上背着一个眼熟的木乃伊。 周航一落地就被狠啄一口,望着凶悍的母鸟哎哟一声。 他委屈地掏出芥子袋,嘴里用鹰语四级念叨着“多少钱”、“多少灵石”。 ——这是嘀嘀打鹰来的。 黑鹰的反应是,直接抓了一把,继而展翅高飞。 它盘旋片刻,又忽然落下,从羽毛里抖下一只黑猫,这次盘飞而上,是真的走了。 “唳——”穷鬼!穷鬼! 周航望着少了一半的芥子袋,痛心疾首: “…打劫啊!!!!” 生活不易,剑修叹气。 他扒拉开绷带,露出幽怨的小眼神,默默盯着宋煜。 宋煜:“……” 楚云眠:“……” “咳。” 小星星赶紧在周师兄张嘴前开口: “那什么……这走差旅费报销……嗯,宗主峰报!” “差旅费是何意啊?”周师兄不耻下问。 “就是我爹帮你付这笔钱。” “!” 周师兄感动极了。 “师妹,你是个好王……咳,好人。” 楚云眠:“……” 她转了个身,给周师兄看看王八不屑的背影。 “周师兄,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给你摘几个橘子来。” 周航:“……?” “好了,莫要胡闹了。” 大师兄开口结束了二人的拌嘴。 他轻轻一撮指尖,感受到浓雾带来的湿气。 “这雾……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 宋煜沉吟片刻:“……以我元婴期的神识,居然看不透它。” 王八眠顿时激动地直拍爪子: “有宝贝!十有八九有宝贝!” 虽然我们是炮灰小分队,但“主角”还在葫芦里揣着呢!!! 说不定路边也能捡到“仙器”了!!! 周航才不信呢,他往前一步,刚想开口,突然脚底一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乐魔典看着木乃伊原地消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本尊知道了……他不是扫把星……有可能是衰神。” 挺好的,瘟自己不瘟他人。 楚云眠:“……” 第747章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完蛋了,这回死定了!!! 说衰神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 我们周师兄只是倒霉了一点点点点点点——而已! 楚云眠反思了一秒,连忙探出脖子。 她努力伸到最长,让人怀疑王八脑袋是不是要掉下来,却也仅看到一片浓雾,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宋煜扶稳爬到肩上的师妹,看向破开的那个深洞。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他们离周航恰好有些距离,即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挽救,对方却还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掉了下去。 “眠眠,你在这里待着,我下去找他。” 楚云眠急得小爪子直拍: “大师兄,我们一起下去……” 【谁知道下面有什么鬼东西!!!不如带上剑宗幸运星!!!】 “……” 幸运星? 不知道此乃究极真相的宋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终是点了下头: “好。” 他一把捞起地上的小黑猫抱入怀中,又感觉衣袖内一重。 低头一看,躲进袖子深处,缩小成巴掌大的小花正背对着人,几根根须心虚地探来探去。 ——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反正花好,花好!!! 宋煜:“……” 大师兄放下袖子,带着一身师弟师妹,外加一只肥嘟嘟的鹅子,猛地跳下坍塌的巨洞。 刚一悬空他便御剑而起,破开迷雾……寻找周航的身影。 然而下方昏暗无比,寻不得一丝踪迹。 …… “哎哟————” 黑暗的地方,剑宗第一衰神发出一声惨叫。 周航连忙扯开绑带,看着上面吸收差不多的药剂,干脆多扯开些,好让自己吸一口新鲜空气。 “怎么又是我!!!!” 望着周围空无一人的黑暗,那双笑意嫣然的桃花眸瞪得滚圆,配合那满身还未全部解开的绷带。 ——颇像个审美异常的变态。 但该说不说,是个帅气的变态。 呲牙咧嘴地揉揉自己“柔弱的身躯”,本就受伤的周师兄恨不得流下两行热泪。 “宋煜——” “宋……煜,宋……煜……煜煜——” “煜……” “……” 回声一直返回,还带有些小石子滚落的动静。 周航竖起耳朵一听,又将神识展开。 他辛苦搜寻了半天,愣是没看到自己掉下来的大洞。 “????” “我这是在哪呢!!!” 周师兄瞬间更纳闷了……他靠着神识四处摸索出口,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隐隐约约听到些不明动静。 “……?” 一股好奇涌上心头,他立刻选择鬼鬼祟祟地靠了过去。 刚一凑近,就听到一阵杀猪般的哭嚎。 “嗷——————完蛋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呜呜呜呜呜……!” 这一嗓子差点炸裂了周航的耳朵,让他忍不住皱着眉离远了些。 而石壁另一边唉声叹气的,显然不止一人。 就在上一个刚刚嚎完,下一个又出场了。 比起前者的悲观,这一位显然沉稳些: “没,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外门弟子……宗门发现不对,定然会寻来的!!!” “那要看什么时候寻来……要是等个几十年后,我早困死在这里了呜呜,不要啊,我还没找道侣呢——” 周航:“……” 这里居然有和他一样被困的倒霉蛋? 周师兄心中稍感安慰,又听到第三个声音缓缓开口: “……这倒不用担心……我走前给家里留了信,言说半个月就回来,如今已过去了二十多日,定然会上报宗门……再说了,我记得除了我们,此次从宗门也调动了其他弟子,甚至亲传弟子!” “说不定就能寻到我们留下的痕迹!” “真的?” 很明显这番话鼓舞了士气不振的众人,连最丧的那个也激动起来。 “太好了!是亲传弟子,我们有救了!!!” 他瞬间开始幻想起来: “是哪位亲传呢……大师姐最是温柔,风师兄气运逆天……宗师兄虽不及前者,也是稳扎稳打,最最靠谱……” “……呃。” 冷不丁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哦,应该是历师兄吧……好像宗门现在几位亲传,属他最闲……” “……” “……” 一阵巨大的抽泣声响起,之前第一个开口之人嚎得更惨了。 “完蛋啦,是历师兄,我们死定了——!” 众人:“……” 一墙之隔的周航:“……” 风? 历? 这配置怎么有点子耳熟啊? “……” 嘿! 怎么哪里都有你们玄天门?我倒霉掉进个洞里,都能遇到你们的人??? ——难道我真的很衰吗? 周航不禁开始反思……不过片刻便下了结论:那必然不可能啊!!! 是玄天门的人比较倒霉,霉到他了!!! 从不内耗的剑修挺起胸膛,然后忍不住捶了捶还伤着的“柔弱身躯”: ——咳咳咳…… 他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一边以神识四处探索,一边听着玄天门的八卦——形象生动地展现了,何为“隔墙有耳”四字。 对面的话题从“性情大变历师兄”到“风师兄的风流韵事”,再到“月例低了,好想卖身养灵器”,“你是不是想找个借口求道侣”。 直听得周航心中泪流。 没想到玄天门这么抠啊! 这待遇,还不如我们剑宗呢! 假装遗忘剑宗以前也很抠,也就这几年才富裕起来的真相,周航往身后墙壁一靠—— 咔嚓。 墙壁旋转了下。 ——哦!居然是旋转门! 石壁另一侧的人也沉默了。 他们和突然出现的人面面相觑。 周航:“……” 玄天门弟子:“……” 周航:“……” 玄天门弟子:“……” 暗地里蛐蛐别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外人听到。 听人蛐蛐他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现场抓包。 “……” “你是谁????” 对面众人捡起武器,大惊失色: “你从哪来的?” 靠着旋转门的周航:“……如你所见……” 他一指身后:“那里。” 众人:“……” 这不废话吗!!! 气氛又是尴尬又是紧张,还带着些心知肚明的谜之沉默。 “这位……前辈。” 许是发现自己看不透对方修为,玄天门弟子用词也客气了几分: “您在这里作甚?” 周航:“……” 嗯——听你们八卦来着。 当然这必然是不好说的,他只好学着楚大忽悠的模样,语气深沉道: “我在参悟……呃,寻求突破。” 众人:“……”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小声的嘀咕,是个呆呆的十几岁少年: “师兄……他大概说的是真的,你看他衣服,都腐朽成破布条子了!这一看就闭关了很久啊!!!” “……万一是他没灵石买好的呢?” “不可能,他修为比我们都高欸,怎么可能没灵石。” 周航下意识一低头,望着自己满身绷带,听闻后言又一摸瘪下去的芥子袋…… 他心头突然浮起淡淡的悲伤。 衰不一定——穷是蛮穷的。 “……” 第748章 这见了鬼了——小小修士,可笑可笑,还想忽悠我周小航? 两方人马就这样互相瞅着对方。 一方人多势众,但修为实在不高,领头的修为仅刚刚筑基,看上去甚至没有顾小猫的杀伤力高。 另一方坐在地上,一身破布条子,像极了丐帮大弟子·修仙版。 介于高手总有一些另类的癖好,玄天门的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这山洞里黑灯瞎火,不时还有奇怪的动静传来——他们就是靠说着八卦分散注意,才不至于陷入紧张的心绪中。 反正一时之间谁都没动。 周航:“……” 说话啊!!! 周师兄明显是闲不住的人,不然也不会练出一张嘴就能气死别人的水平。 他有意试探这群玄天门弟子的来意,主要担忧是不是葫芦暴露之事…… “你们刚刚说了玄天门的亲传?” “哈哈哈哈有吗?” “哈哈哈哈前辈你听错了,其实我们说的是……呃,青团!” “对对对,我娘做的青团可好吃了,哈哈哈!” 周航:“……” 他左眼写着一个“鄙”,右眼写着一个“视”,一副“你们当我聋”的模样。 “你娘?你娘姓风还是姓历啊?” 哼! 就这点小花招,还想忽悠我周小航! ——小小修士,可笑可笑! 那人挠挠头,乖乖回答: “姓历啊…” 周航:“……” “对对对,他娘是赤阳峰的外嫁女。” 旁边人憋着笑,低下头做了补充,甚至不敢抬头看周航僵硬的表情。 周航:“……” 你们历家人真的很奇葩!!! 还有那个在天水衡学舍不睡觉,半夜三更骑着蜉蝣到处瞎晃,愣是晃出“蜉蝣夜班价打卡九折”的历耀祖!!! 更是奇葩中的奇葩!!! 所以说第一印象决定了很多。 比如说剑宗绝大多数弟子……具体点,是天水衡的弟子。 往往从历家人身上,将第一宗门的滤镜彻底粉碎,使得他们后来和玄天门叫板,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周航捏着鼻子认了: “……哦,我认识历家人。” 对面少年顿时大惊: “你认识我娘???” 他望着周航虽然衣品不佳,却仍旧可见风流的脸,顿时吓得小脸一白,掏出一块镜子使劲瞅。 越瞅心底越伤感: “……呜呜呜我娘说我爹真丑,难道是因为前辈你……呜呜呜不过我爹和你一比,确实差了些……” 他比出一个指节大的距离,许是良心不安,又放大了一咪咪。 “真的……就一点点……” 众人:“……” 你真是个带孝子。 周航一噎:“……” 生怕自己和谢小暄一样,莫名其妙多了个玄天门好大儿,他赶紧瞪了眼: “胡言些什么!我只是认识历耀祖罢了!!!” 众人:“……” 他们顿时心中绝望。 ——完蛋了!!! 背后蛐蛐别人,还蛐蛐到对方所识之人脸上,这下别说历师兄能不能找到他们……就算找到了还能给好脸色看??? “唔,不过我觉得你们说得对,历耀祖他……” 周航沉思片刻:“……有时候,和我一位师妹一样,总做些让人看不懂的事情……” 比如站在蜉蝣身上,深情咏唱: 蜉蝣之大,一锅炖不下。 他敢说,要不是宗主之女,差不多能被大鱼们拉黑了…… 众人:“……” 他们对视一眼,顿时感觉亲近了不少: “前辈,没想到你师妹这么不靠谱啊?” 是的,虽然历师兄最近变了很多,但抽象事情到底也没少干,加上身边全是猪队友——刻板印象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剑宗祖传护崽本能发作,周航顿时提高了声音: “说什么呢说!我师妹虽然不干人事,动不动就打拳,还打我!!但她是个好女孩!!!” 众人:“……” 嘶,您这个评价……似乎没好到哪去啊…… “好吧前辈……我们也是误入此地,不晓得您在此闭关……” 他们踌躇了下,小心翼翼询问:“可以送我们出去吗?” 周航:“……” 周师兄顿时仰望“黑漆漆天花板”,语气低沉: “……说来也巧,我只是觉得此处不错,直接就进来了,还真不晓得出口。” 众人:“……”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 那位历家外嫁女的儿子顿时激动起来: “我听我爹说的!有些修士会找个风水宝地闭关,一旦通过天劫,在天降福泽中就地宴请宾客,堪称美事一件!” 周航不知道这个风俗,倒有几分好奇: “?那要是没过?” 少年理所当然开口:“那天打雷劈,就地埋了……墓地也能叫‘风水宝地’啊!” “……” “……” 不得不说,有点子……道理。 周航感慨完,爬起来转身就走。 ——感觉自己再待下去,聪明机智的小脑瓜子要停滞了。 身后的玄天门弟子一惊,像是一群鱼一样,你挤我,我挤你。 最后还是“风水宝地”哥,仗着历师兄是远亲的身份,厚着脸皮蹭上去。 “前辈!前辈!你带我走吧——” 周航:“……” 他顿时埋头走得更快了。 于是一片黑暗中,一群人嗷嗷嗷追着另一个,恨不得扑上去挂到对方身上。 这奇葩洞内就直直一条路,似乎带着什么禁制,搞得周航跑都跑不掉。 他急行到尽头正苦恼,随即感受到大腿一暖。 低头一看,那玄天门的少年双眼闪闪发光: “前辈——救命啊——” 他哭爹喊娘,死都不撒手,不要脸的程度简直让人望之生叹。 周航:坏了。 居然有人比我还厚脸皮。 “你,你放开我!” “我不!” “放开!!!不放我揍你了嗷!!” “你揍吧!你揍吧!” “……” 啪唧。 一个小石子滚落下来。 周航下意识抬头一看。 顶部巴掌大的石缝间,一对绿豆小眼睛炯炯有神。 盯—— 周航:“…………” 他居然在王八脸上看到了兴奋。 真是见了鬼了。 第749章 俊男美女的诱惑——劫财劫命,可能还要被劫色 抱着自己大腿干嚎的少年还在努力,后面赶上来的也一脸倒霉样,各个哭丧着脸。 对于足足待了整整三日的玄天门弟子来说,除了期盼历师兄从天而降,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唯一的外援,大概就是面前的“前辈”了。 ——坏了,那和前辈是唯一救命稻草有什么区别? 不是他们不信历师兄,是他们实在不敢信啊啊!!! 这么一想,他们纷纷抛弃了玄天门的脸面,厚着脸皮聚来,直直将周航堵在了隧道顶头。 “qaq救命啊——” “呜呜呜嘤嘤嘤呜呜呜……” 周航:“……” 什么鬼? 怎么叫的跟太清轮似的? 尝试拔出自己的腿,发现这脸皮厚的小子抱得死紧。 周航仿佛贞洁烈男般僵持了半天,最后愣是被气笑了。 他再次抬头时,王八师妹那炯炯有神的小眼睛还没有离去,正在兴奋而诡异地看着自己。 周航:“……你们想跟着也行,休要自作主张,也别搞你们玄天门那套,我可不会惯着。” 地下呜呜喳喳的嚎叫瞬间一闭,连抱大腿的少年都老实站起身来,有些羞涩和尴尬地笑了笑。 “好哒。” 周航:“……” 他第三次抬头时,裂缝处已空无一物了。 ——应该听懂了吧? 周师兄靠在墙壁上,无聊给自己胸前打了个蝴蝶结。 旁边的玄天门弟子:“……” 确定了。 这位前辈的审美,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 …… “师兄师兄……大师兄大师兄……” 声音从角落传来,宋煜一转身,就看到黑玉般的王八师妹,正望着自己探头探脑。 “师兄~~” 他立刻俯身将其托在掌心,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怎么了?眠眠?” 即使是黑玉般的王八,那也是师妹。 肩膀上的小黑猫咪了一声,探头探脑过来就想“吸王八”,却被大师兄阻挠了一瞬。 “喵!” 尾巴摆摆,小黑猫不满地出声。 “猫的舌尖有倒刺,二师兄你舔我一口,我要秃噜皮了!!!” 楚云眠赶紧安抚了下猫师兄,然后小爪子一张,抓住宋煜大拇指,兴奋地直摇: “大师兄!我看到周师兄了!!!!” 宋煜顿时精神一振:“在哪里?” “在一条缝隙对面看到的。” “他可安好?可曾受伤的?” 小星星回忆了下自己看到的画面,语气变得犹豫起来: “呃……嗯……嘶……还好……吧?” 王八的嘴角微微上扬了极细微的弧度: “……他看上去还挺快乐的。” 【被一群美少年包围,正不知所措咧。】 宋煜:“……?” 黑猫:“咕噜?” 楚云眠赶紧解释了下,又道: “好像是遇到了玄天门弟子,呃……对方求他带自己走呢。” “这么巧?”宋煜眯了眯眼,看向师妹所指的方向。 那里仅有指节粗细,加上这洞穴奇异,雾气神秘,神识竟只能平行而探,往上往下皆是一片“空空荡荡”。 也不知道眠眠是如何发现的。 楚云眠表示自己就是仗着王八脖子长,每一个小洞都敢探进去瞧瞧,在极乐魔典预言“恐被人啃掉脖子”前,恰好看到了和人拉拉扯扯的周师兄。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王八眠咂吧了下嘴,趴在宋煜外袍衣襟内,只探出个脑袋,暗中观察。 而大师兄手握长剑,对准那片缝隙,凝起剑意用力一劈—— 轰! 上下相隔的隧道顿时晃动起来,凛冽的剑意穿梭其中,粉碎山壁,凿出可通一人而过的道路。 下面的玄天门弟子顿时慌乱了下。 但到底大宗门出身,他们很快冷静下来,几个人对视一眼,随即站到了攻守一体的方位。 而周航感受到剑意的存在,顿时开心得恨不得蹦起来。 “宋——” 从天而降一只王八,砸到他脑壳上,楚云眠飞得快,砸得快,传音也快: “周师兄,不要暴露身份,探探这群人的底!” 周航:“……” 探底就探底,为什么要砸我脑袋。 你楚眠眠脑袋石头做的吗??? 他摸了摸脑门上肿起的大包,捧着王八一脸幽怨。 随即委屈传音:“哦——” 抬头一看,紧接着飞下来的宋煜,也换下了剑宗打扮,如今一身普通白衣,容貌平平无奇。 “宋……”周航舌头一打结,“宋剑,你来啦!” 大师兄:“……” 楚云眠:“……” 冥玄宝鉴大惊:“……宋煜和我一个名呐?” 极乐魔典嗤笑:“……本尊觉得不是你这个‘鉴’,休要自作多情了!” “切,反正没人叫宋乐、周乐。” 极乐魔典:“……” 好似喊完一个名字,接下来就顺口多了,周航紧张神色松了些,立刻嬉皮笑脸起来。 他望着“宋剑”肩膀上的顾小恒,接着开口: “哦!大毛也下来了啊?” 黑猫顿时瞪圆了眼睛:“咪?!” 它顿时有些不满,甚至扭过头去表示抗议。 周航:“……哈哈,大毛真顽皮。” 宋煜:“……” 楚云眠:“……” 玄天门众人看看这个傻乐的,又看看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终于放松了一丝警惕: “……前辈,你们认识?” “哦!我们一家人啊!” “哦哦,哦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之际,却突然又听到一声猫叫。 “喵嗷。” 带着警示的声音响起——是刚刚那只黑猫。 它如今浑身毛毛炸起,死死盯着上空。 众人抬头,就见一团浓雾,宛如一片厚重云彩,直直压了下来。 周围场景瞬间一变。 仙音悦耳,又见花团锦簇,鸟雀歌鸣。 林间小道内传来笑声,还有水声——流水潺潺的动静如珠落玉盘,泠泠动人。 还不待他们反应,就见一群仙娥打扮的女子,身姿娉婷,从小路内走出。 她们各个容貌娇美,又带着仙灵之气,此刻微微一笑道: “有贵客来了——” 后又跟上几个男子,同样俊美不似凡人: “果然是贵客!小宴刚开,诸位真凑巧了,快随我们入座吧……” 众人:“……” ——有鬼。 这一看就有鬼。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何况天书阁里类似的故事都写烂了。 一般就是劫财劫命,倒霉的还要被劫色(……) 连玄天门那边最傻白甜的少年都捂着眼睛,语气紧张: “我不看——我不看——娘欸!!!” 楚云眠:“……” 唔,这风景好像有点子熟悉。 王八眠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 她腾飞而起,借助灵气就往里面飞,眼神好奇而激动。 不明来历的俊男美女们表情一僵:“……” 怎么只有一只王八精来了? 第750章 颠鸾那个倒凤——哥们,不如直接去写凰文叭 眼见着王八精都快飞到跟前了,对面的美人团中忽而站出了一个人。 那人目光幽幽,神色间带着些奇异: “……灵宠还需其主人一起进入。” 说完,目光便投到了宋煜身上。 他眼底闪过一些精光:这群人中,当属这个资质最好…… 唔,隔壁那个也不错,就是穿着不似正常人的模样。 然而待他刚刚说完,不似正常人的那个开口了。 “谁告诉你这是灵宠了?” 周航超大声。 “这是我师妹啊——” “?” 玄天门弟子:“……?” 他们其中一人倒吸一口凉气,细细打量王八片刻,语气期期艾艾起来: “……呃,前辈,贵宗门真是有教无类……呃……” 周航顶着某只王八愤怒的小眼神,淡定摸摸鼻子: “嗯——对,我师妹是捞鱼捞上来的,掐指一算,与我派有缘。” “这不就成我亲师妹了?” 宋煜:“……”谁是你亲师妹? 正牌大师兄猛地眯起眼睛,第一次有了主动想与其论剑的欲望。 王八眠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哼!不就是砸你脑壳了!周师兄坏!楚眠眠好!】 公平,公正,绝对!!! 对面的美人团笑容一僵,似乎也没想到有宗门竟如此不拘小节…… 他们深呼吸一口气: “那……那请这位龟道友……” 呲溜—— 王八眠给大师兄传了音,小爪子一划就溜进去了。 众人:“……” 而人群中的宋煜眼神微变,耳边响起师妹兴奋的声音: “大师兄——里面有宝贝——” 至于有什么宝贝。 楚某人不能说。 说了直接挨劈。 天打雷劈,五雷轰顶那种。 楚云眠心中唏嘘不已——“小黑,你说周师兄是瘟神,我要反驳一下了……虽然他倒霉且倒霉,但这次确实撞大运了!!!” 极乐魔典:“如何说?” “唔——不可说。” 极乐魔典:“?” “反正你看着吧!!!” 说到这里,小爪子扒拉的速度越发快,远远看去好似成了一只球,正以“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的方式赶路。 可以说是非常奇葩。 但爱面子的楚云眠不在乎——因为她真的赶着去捡宝贝!!! 原先探入洞穴时,她是没反应过来的。 毕竟洞穴千篇一律,都是黑漆漆的石头,实在没什么比较性。 浓雾同样如此。 比如盼江水城江心岛时,地底洞穴不也类似吗? 所以小星星真没意识到什么。 直到刚刚那群“美人”出现,才唤醒了她的“记忆”。 ——我去,眠来截胡啦!!! 此片地域名为沧岚幻境。 顾名思义,全是假的。 但又不完全是假的。 还顾名思义……楚云眠表示自己原先真没思出其意,还是看了后来的剧情,才勉强懂了些。 沧岚幻境——是一种非真非假的幻境。 你不能说它完全是真,更不能说它只是假的。 它介于虚实之间,当进入幻境中的第一人,能力与实力足够强大时,便可以由假幻真,将其中的东西完全带出去。 这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 《风宸烈》中有相关剧情。 《凤栖梧》中也曾提到。 后者只是一笔带过,前者却是实打实走了十几章剧情! ——那已经是原着中后期,离仙尊之位仅剩十分之四努力的风宸烈,误打误撞进入了沧岚幻境。 而他不是正常进入的。 他是中了药。 ——正儿八经的春天那个药。 是的,瞧这群美人也知道,这是一段所谓的“福利剧情”。 写的含蓄内敛又心神荡漾——甚至有人提议风吹屁屁热不如直接去写凰文(……) 铁定比写这玩意儿赚得多。 反正楚云眠只记得“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风宸烈和幻境美人大战七天七天,充分展现了修真者腰子的优越性……当然,现在的他已经有心无力。 而在最后,幻境之灵竟幻化成一妙龄少女,也加入了进来——此人死在原着中期,是风宸烈的红颜知己,未能入后宫,反倒成了剧情推进的牺牲品。 也是风宸烈心中一大憾事。 强烈的情感和欲望,加之入镜者强大的实力——这就是凭假为真,真假颠倒。 风宸烈得到了他当时又一大金手指。 不是幻境之灵的倾心,而是灵物所保护的一件东西。 想到这里,小星星不禁在心中喃喃: “……但是,这货现在,在我师弟葫芦里啊……” “已经是春那个药,完全威胁不了的存在了。” 修真界众所皆知的“不行哥”,早已是“不可选中”体质了……咳。 所以现在这个幻境是个什么鬼??? ——总不能出厂设置就是美人云集吧? 王八眠想到这里,浑身灵气一荡,迅速往所谓的“小宴”探去。 ——没错,那里就是原着中“颠鸾倒凤”的现场! 她耳边响起笑声,有男有女,似乎正在推杯换盏,调笑连连。 ——正义王八仿佛在“扫黄打非”,冲进去就想喊一声“不许动”、“抱头蹲到角落里去”!!! 然而彻底进入小宴一看。 角落里已经蹲了一个了。 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楚云眠:“………………” 历耀祖仿佛黄花大闺女一样死死靠在角落,一旦周围有人靠近,他就惨叫着往上爬。 经过不懈努力,此刻已经挂在半个屏风上了。 他嘴里呜呜喳喳:“不要啊——不要扯我裤子——” “我已经不好色了——真的!!!” 楚云眠:“……” 呃…… 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第751章 有很霉,很霉的倒霉蛋——楚云眠选择举起自己的小爪子 历耀祖觉得自己很倒霉。 历耀祖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倒霉的存在了。 ——如果有,他简直不敢想象对方过的是什么日子! 爬在屏风上,努力提着裤子的人泪流满面。 本以为远离了危险中心,谁知道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他泪流满面。 事情还要从月前说起。 自从盼江水城附近的水官一行后,找不到风宸烈的耀祖同学遗憾选择了回家。 回到玄天门后,他以极大的热情扑向了自己的事业—— 男人!就要奋斗! 男人!就要坚强! 男人!就得努力! 男人!要不负爷爷的期望——我是家中嫡长孙,在哪都不会低人一等(……) 可能是人霉到一定境界,除了喝凉水塞牙,偶尔也能喝口热的。 凭借着前世记忆,真给他干成了几件大事——虽然有些比较抽象的瑕疵,但瑕不掩瑜啊!!! ——你就说干没干成罢!!! 一时之间,耀祖同学及其小弟,在玄天门都是昂着头走路的! 以前那叫狐假虎威,现在确实有比较傲人的成绩,他除了得瑟了些,倒不像之前那般猫嫌狗厌。 宗门中除了刻板印象比较厉害的,绝大多数人对他也多有改观。 而就是成绩做的十分亮眼,动了某些人的蛋糕,给他惹来了杀身之祸。 被人施计与赤阳峰的人分开,被追杀的历耀祖一路惶恐逃窜。 最后竟然是借助一群炼器师躲过了此劫——藏在人家的炼器鼎里。 那群人便是当年和他一同前往鼎坊的玄天门修士。 虽然是同门,但其实这些炼器师一直是门主的势力范围,而门主和他爷爷“貌合神离”已久,能得对方相助,简直惊掉了历耀祖的下巴。 靠着炼器师逃回玄天门,却发现赤阳峰内部也出了叛徒。 耀祖同学直接羊入虎口——而这时,又有贵人出现了! 这个人更离谱。 居然是风宸烈的小妾!!! 历耀祖:“????” 那美丽的女子笑容妩媚,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好似在看一盘菜,看的耀祖浑身发凉。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他活着撑到爷爷回来了。 在外巡视的历风急急赶回,先是雷霆手段处理了叛徒,再去追查暗杀之人。 然而对方做的很隐蔽。 查了许久一无所获。 望着黑沉着脸的爷爷,历耀祖犹豫许久,还是半点不敢吭声啊!!!! 所以他干脆把那小妾的事情吞下去了——可能她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被迫委身风宸烈罢了!!! 真是太可怜了! 门内暗潮涌动,自己身边也不太平。 历风还得继续巡视,所以犹豫许久,干脆替大难不死的孙子接了个宗门任务,将人扔了出去。 ——那地界没什么危险,又有赤阳峰势力在,足够这小王八蛋如鱼得水。 历耀祖带着人跑了。 一开始确实挺如鱼得水的。 后来发现自己是条要喘气的鱼,水多了直接给他淹死了。 他去了半个月,受到了热情款待——就是太热情了,席间结束,突然觉得下腹一热。 而房内莫名其妙多了个泪眼朦胧的女修。 ——还是个炉鼎体质。 历耀祖觉得心头一凉。 那女修站在床榻旁,拔出头顶发簪对准自己,语气凄苦: “——你不要过来!!!!”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历耀祖吓得转身就跑,惨叫连连——贞洁的样子,仿佛头顶着烈男牌坊。 屋内女修顿时一呆,被他此番作为整不会了。 “……?” 是的,虽然猫嫌狗厌,是个大纨绔,但耀祖同学确实是童子鸡。 原因就是历风管这方面很严格——元阳不泄,才好留住体内先天之气,对修为有利。 外面把赤阳峰少主宣传成夜御十女的淫贼,但脑子有坑的当事人觉得很有“男人面子”,所以这件事就被默认下来…… 实则他这两辈子,只动过一次心。 也就这一次,让他丢了自己的小命。 哎往事不堪回首。 泡在寒潭中的耀祖同学,仰望明月,深深叹气。 后来此次宴会的主家姗姗来迟,眼神躲闪,他便知晓了事情来龙去脉。 “……” 坑人! 他干脆带着小弟干正事去了——历风给他接的宗门任务,真的是很简单的任务。 就是,找人。 对,找一群失踪的弟子。 这多简单的事情啊!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当掉进那奇异山洞,在雾气中与众人失散,后又被一群男男女女拉进小宴后,他心头凉意渐起。 当感觉对方在摸自己裤衩时,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历耀祖:“……” “……不要啊……” 仙娥般美丽的女修眼神如水,在他眼里就是洪水猛兽。 贞洁烈男再次上线,双手抱胸躲进角落里。 “补药啊————” 眼瞧着对方浅笑靠近,他蹦起来直接爬到屏风上,闭着眼睛大喊: “不要啊——我,我不行的!!!” 不狠心,如何保得住自己? 他抽泣一声:“……我萎,呜呜呜呜……” ……简直奇耻大辱。 …… 王八眠落到隐蔽角落,就听到屏风上的二百五嗷一声,大喊自己是个萎男。 楚云眠:“…………” 呃。 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隐疾。 小星星反思了一秒,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善良了。 ——原来之前谈及风宸烈的“旧伤”时,埋藏在幸灾乐祸下的,居然是同样的心酸(……) 你不容易啊。 耀祖同学。 王八眠吧唧吧唧爬到屏风下方,抬起绿豆小眼睛看他,满是感慨。 而上方的历耀祖一低头,就看到一个不知哪来的王八在瞅自己。 他摸了把汗,眼神无意识在宴席上搜寻,嘴里喃喃自语: “……没看到王八汤啊……这生吃啊?” 只听说居于海滨的修士喜好鱼脍,生吃别有一番风味。 这王八也能生吃??? 楚云眠:“…………” 妈蛋。 她举起小爪子。 历耀祖定睛一看,顿时一呆: “……啊?!!!王八对我竖中指!!!” 他大哭:“我就说这地方不对劲!!!” 第752章 一种神秘的指诀——你是哪个池子里的王八? 关于竖中指的含义,还是他在剑宗留学时,学到的。 后来更是在玄天门用来嘲讽风宸烈等人。 起初别人不明白此举何意,后来用的多了,结合语境也能猜出几分。 一时之间,只要是风宸烈一方和赤阳峰一方相遇,嘴还没张,先把指头竖起来,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景”。 有次历风带客人游览玄天门时,对方恰好看到了此幕。 那位元婴修士眼神疑惑,下意识做了同样的动作,转头对着历风浅笑: “这是什么术法?还要施展指诀?难不成是玄天门的秘技?” 历风:“……” 等客人离开后,历耀祖被爷爷狠狠抽了一顿,哭喊声直接震动了赤阳峰的浮尘。 而再次与风宸烈那边的小弟相遇后,发现对方也是灰头土脸——很明显,都被自家家长警告了。 于是从剑宗学来的神秘指诀,就这样消失在玄天门中…… 只有暗地里时,他们才敢“比划”一番。 历耀祖嚎完,猛地反应过来。 他赶紧伸长脖子,语气激动: “你是玄天门的王八……?你哪个池子里的?我们那儿好像没你这个品种啊……” 楚云眠:“……” 妈的智障。 她翻了个白眼,望着逐渐靠来的男男女女严阵以待。 那群假美人,似乎也发现了“不速之客”。 她们笑起来时,动人心魄,无论男女都称的上尤物——还毫无讨好俗媚之感。 一个仙气飘飘的美人对你笑,已经很难抵抗了。 更何况一群。 但仔细一看,这群美人美归美,在出现意外情况时,神色动作都有些停顿。 就好像卡壳一样。 下一秒,他们同步勾起笑容——一模一样的弧度,连眼尾晕染的暧昧浅红也是如此。 跟伪人一样。 历耀祖注意到这一幕,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直呼自己幸好没上当。 ——失节事小,小命丢了就完蛋了!!! 他探出手臂,捞了捞,一把将王八捞了起来。 楚云眠:“?!” 感觉对方想把自己揣怀里,王八赶紧拍拍他的手。 历耀祖动作一顿,唉声叹气: “你这王八不识好人心啊——” 下一秒,掌心灵气一动。 他就感觉那只王八径直落到自己头上。 “……” “……?” 楚云眠踩了踩,满意地点头。 她从王八壳里掏了掏,掏出几张符箓贴在自己壳上。 符箓自上而下形成一个灵气罩,稳稳罩出一方区域——包括底下的历耀祖。 灵气罩内有熟悉的剑意纵横。 ——这是宋煜为了保护变成王八的师妹,紧急炼制的。 特地融入了自己的剑意。 作为天水衡优秀毕业生作品,其质量一点都不比专业符箓师的差。 ——大师兄不仅练剑卷,其他各科都是卷王。 楚云眠很满意。 下方作为人形坐骑的历耀祖却傻眼了。 灵气罩这种物美价廉的东西,他也有,刚刚好几次那群怪异男女想靠近,都被他用完了。 这不是很金贵的东西。 但质量分高下。 现在凝结在自己周围的,明显是上品——甚至是上上品。 除此以外,还有一股强悍的剑意! 历耀祖:“……” 嘶。 这剑意似乎有些熟悉啊…… 他眼睛一瞪,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在剑宗天水衡留学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剑修互殴。 历耀祖表示:虽然他们管那叫“论剑”,但明摆着就是互殴啊! 有一次机会,他有幸观摩到剑宗大师兄——宋煜的“互殴”。 那排山倒海的剑势,凛冽刺人的战意,剑意中一往无前的决心。 像是一道利剑,劈开了他当时的犹豫心境。 当天历耀祖枯坐一晚,第二日便启程返回玄天门——自重生以来,他终于有了勇气,去见前世逝去的亲人。 所以其他人的剑意他未必认识——包括同班同学。 但做过“指路明灯”的剑意,他绝对不会认错!!! 目瞪口呆完毕,望着被剑意弹飞的诡异男女,历耀祖赶紧扒拉下头顶的王八。 “你你你——你竟然是——” 认出来了? 问题不大。 反正周师兄进来肯定会认出的,再说已经进了沧岚幻境,隐瞒与否也不重要了。 王八眠骄傲地抬起脖子——耀祖啊!是我!你义父的师姐! “……你竟然是剑宗的王八!!!” 楚云眠:“…………” “哎哟。”头顶的王八爪子一紧,揪断了一根头发,让历耀祖整个人一个激灵。 他动了动嘴,比谁都委屈的模样: “……我又没说错,这是宋老祖的剑意嘛……我认识的。” 话音刚落,就感觉屏风往下一倒。 整个人也直直往下掉。 ——竟是被弹开的美人团发了怒,直接把屏风拆了。 “爷爷啊啊啊啊——” 历耀祖惨叫一声,落地就往宴席小道方向跑。 美人团倒是没追,反而一脸气闷地站在原地瞪他。 嘭—— 历耀祖和冲进小宴的人撞了个正着。 周航嗷了一声,捂住自己本就受伤的地方,疼的呲牙咧嘴。 而楚云眠径直被甩飞出去。 “……” “咪。” 黑猫从大师兄肩膀弹起,一口叼住王八。 然后落回原地。 当宋煜伸手来接时,它抱着王八转身藏起来,尾巴好心情般一甩一甩的。 大师兄:“……” 清恒变成……猫后,似乎性情又与原先不同。 嗯,与九尾也不同。 无奈摇头,他看向突然出现的历耀祖。 对方和周航相撞,此刻捂着脑壳一脸震惊。 “啊?周……周……周……” 后面坠着的玄天门弟子,跟终于找到妈妈的小蝌蚪一样,一拥而上。 “呜呜呜历师兄——” “历师兄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我就知道历师兄能找到我们的!” 周航:“……” 你们是这样觉得的? 历耀祖望着这群穿着玄天门内门弟子衣衫的修士,松了口气: “……还真在这里啊。” 他眼神漂移了一瞬,立刻正经起来,口气非常严肃: “是啊!这地界古怪至极,我怕你们有危险,还是来了!!!” “历师兄!” “呜呜呜历师兄,我以后再也不信他们说你坏话了……” 历耀祖心中暗爽。 然后就看到被猫用来蹭下巴的王八,正满眼鄙视地看着自己。 “……” 没关系。 他转过身去,假装没看到,继续暗爽。 第753章 想点不该想的——几月留学期,一生剑宗情 楚云眠下意识抬起头,就被上方的毛茸茸压塌下去。 变成王八后小小一只,正好可供随身携带,明显猫师兄对此很满意。 ——它甚至重点蹭王八脑壳的位置。 王八眠:“…………” 就算是复活点也不带这样使得啊……即将淹没在毛围脖里无法呼吸,楚云眠赶紧用爪子拍了拍大师兄,表示救命。 宋煜费了半天功夫,才从师弟爪中把师妹抢回来——代价是猫猫生气,哼哧一下落到了地面,又呲溜一下窜到了周航肩上。 周师兄发出一声惨叫:“啊——” 然后眼疾手快掏出自己的剑,帮顾小恒把尖锐的利爪剪了…… 黑猫张开粉嫩的山竹爪爪,眼神懵逼:“……?” 宋煜:“……” 爬回大师兄肩膀的楚云眠:“……” 一旁的历耀祖眼睁睁看着里面的美人们追了出来,顿时顾不上装比,连忙脖子一缩溜到了剑宗几人身后。 装的时候很装,怂的时候相当怂。 他语气凄苦:“周真……哦不,周老祖,这群‘人’行事奇异,我们还是快些出去罢——” [救命啊啊啊——再不出去我就保不住自己的裤衩了——] 楚云眠:“……” 周航给黑猫剪完指甲,就把顾小恒揣在怀里,此刻听闻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胸口还疼着,他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带你走?” 历耀祖腆着脸,脸皮那叫一个厚: “我怎么也在剑宗学过半年……那什么,也变相是剑宗弟子了不是……” 周航:“……” 不是,你这小子在天水衡惹出的风波还少? 要不是宗主把你狗腿打断,估计还会生出不少事端呢。 他一言不发,纯纯瞪人。 楚云眠:“……” 【好好好,几月留学期,一生剑宗情是吧!!!】 【耀祖啊耀祖,论脸皮厚度,你算是学到精髓了——】 宋煜:“……” 眼瞧着王八瞪自己,周航也瞪自己。 历耀祖瞬间没了主意。 他无意识眼神乱晃,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剑修…… “欸?你是?” 玄天门的弟子早在“剑宗”二字出口时,就彻底傻了眼,如今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在反复回想自己与“前辈”的吐槽…… ——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好了,都给“死对头”听完了!!! 他们视线相触了下,脖子一缩,颇有几分惴惴不安。 而宋煜听到楚云眠传音,眼神微动,干脆褪去了伪装。 衣服还是那身衣服,但解去伪装后,那种锋利强大的气场便倾泻出来,比起俊美的容貌更惹人注意。 历耀祖缓缓张开了嘴巴。 “宋……宋煜?” 他连忙捂住嘴,从周航旁边逃窜到宋煜身后,顺杆子往上爬: “——宋师兄救命啊!!!” 合着刚刚还喊“老祖”,到宋煜这儿就喊师兄了。 宋煜:“……” 楚云眠朝天翻了个白眼。 【谁是你师兄?谁是你师兄?你是我们师弟的义子,咱这差了辈分了!!!】 历耀祖装模做样抽泣一声,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望着宋煜的冰山脸,尝试着拍马屁: “宋师兄,你这王八长得真不错……这壳亮爪肥的,一看就是剑宗池子里才能养出的好王八!” 宋煜顿时更沉默了。 玄天门弟子:“……” 他们赶紧拽了下历师兄:“历师兄……那是人家师妹啦……哦,是那位周老祖的……” 历耀祖:“……???” 他差点咬到舌头,口风一转立刻就叨叨: “哦哦!邵峰主还喜欢王八啊?哈哈,我爷爷也喜欢……他喜欢王八炖汤……咳,我是说给王八洗热水澡……” 周航:“……” 宋煜:“……” 楚云眠面无表情。 【要不咱给他扔进去罢……反正那群妖魔鬼怪也只是想睡睡他……虽然他是个萎男,但办法总有的嘛!】 宋煜睫羽颤抖了下。 萎……? 身为男人,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大师兄微微摇头,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评价,便拔剑走到众人身前。 外面的美人团已经聚集,细细一看大抵有二十人,男女掺半。 楚云眠觉得蛮离谱的。 她记得原着里全是大美女来着……难不成是幻境之灵怀疑历耀祖性取向……咳。 美人团中走出一人,发间白羽为坠,素雅得像一只鹤灵,飘然如仙。 她眼带三分忧愁,似嗔似怨: “……我们只想和客人喝上几壶好酒。” “呜呜呜呜——”旁边的历耀祖立刻呜呜喳喳起来,“她们瞎说,她们摸我裤子……” 众人:“……” 鹤灵女也没有否定,反而微微一笑: “阴阳调和,是顺天道而为,道友为何不愿呢……” 历耀祖委屈死了:“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玄天门弟子表情纷纷奇异起来。 历师兄……还不够随便吗? 他们不知谣言为假,心中暗暗腹诽。 楚云眠爪子握了握,干脆在师兄肩膀转了个圈,盯着那女子直瞧。 ——顺天道而为? 什么天道? 你这天道真不是什么虚假产品吗?“主角”错了都没发现。 鹤灵女眼神像一湖春水,波光粼粼,她笑意嫣然,继续劝说: “似乎又来了几位客人,不如一同聚宴,酒意自有销魂。” 【你这酒是正经酒吗,还销魂……】 楚云眠默默吐槽。 [喝完就把我魂消了,我懂得,都是套路!] 大概进入沧岚幻境的第一人,决定了幻境内容。 历耀祖是美人团的视线中心,此刻简直瑟瑟发抖。 同一时刻,他们来的地方传来一阵喧闹声和咕噜咕噜的动静。 然后跑进来一群奇怪的玩意儿。 宋煜等人定睛一看。 是一群蘑菇。 “……” “……” 鹤灵女的笑容也僵硬了。 ——这……蘑菇怎么乐? 楚云眠忍不住发散思维。 【唔,一群人凑在一起散出孢子嘛……唔,感觉不能直视我的眠菇田了……】 王八脸一红。 宋煜:“……” 为首的蘑菇兴奋地滚过来,发出颜九歌的声音: “大师兄——!我们变成蘑菇啦!!!” “……” “……” 宋煜深呼吸一口气,俯身将她捧在掌心: “……怎么回事?” 颜九菇:“不知道啊,进来就变成蘑菇了。” 她抖了抖伞盖:“不仅我们,连半路遇到的玄天门弟子都变了……” 是的,后面还有一长串。 各个都伞盖肥美,一看就适合各种烹饪手段。 楚云眠赶紧传音,将沧岚秘境的特殊性告知宋煜。 其能力,倒是和妖界至宝“幻梦”有几分相似。 当年二狗的“狗饭攻击”,至今让那期的参赛者为之色变。 宋煜听完,思索两息,突然望向眼神闪烁的历耀祖: “历道友。” 被喊的人一个激灵:“……怎,怎么了?” “你刚刚在想什么?” 历耀祖:“……” [在想剑宗美味蘑菇……嘿嘿] 第754章 你什么毛病……非得想我?——还能再离谱一些 历耀祖眼神游离,一看就有鬼。 他说出的话也在卡壳: “……我在想我爷爷……” 【你想个屁咧!不然我师姐就要做你爷爷了!!!】 颜九菇原地蹦跶了一下:“……?” 她身后跟上一个大白蘑菇,整个都有些发蔫。 而后面那一长串蹦蹦跳跳,似乎觉得这个造型挺新颖的…… 原来剑宗变成蘑菇是这个感觉啊——别说,还挺奇妙的。 宋煜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历耀祖。 此等眼神攻击连剑宗脸皮之王楚云眠都扛不住,更别说怂上加怂的历耀祖。 他被盯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一步,直到另外的玄天门弟子惨叫一声: “历师兄,你要踩到同门蘑菇了!!!!” 脚僵硬地抬在半空中,历耀祖以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稳住了。 几秒后,他彻底投降,老老实实低着头: “……刚刚不是说王八汤吗……我就想起剑宗美味蘑菇炖汤特别鲜……” 他望着宋煜掌心的蘑菇,嘴唇抖了抖,以气音弱弱开口: “这和我有关啊……?” 这和你没关吗? 全场大概只有你这个时候想着吃蘑菇了!!! 宋煜骤然看向那鹤灵女,对方似乎并不惊讶众人发现其中奥秘,反而笑着开口: “小宴第一人便是我们的贵客……自然一切要以他的喜好为上。” 旁边的玄天门弟子忍不住暗暗嘀咕: “……我就说历师兄好色呢,不然怎么这么多美人……” 虽然都不像正常人。 历耀祖:“……” 我冤枉我啊!!!早知道不顾着什么“面子”问题了!!! 他赶紧解释: “我……我没有啊!!!这黑漆漆的山洞,谁会想什么美人,我又不是色中饿鬼!” 绞尽脑汁,他骤然反应过来: “难不成是……我来前刚刚中了药!” 周航坚持鄙视他: “我也中了药啊……你什么药?” 历耀祖:“春药。” 周航:“……” 行吧。 行吧。 鹤灵女似乎无所谓众人目光,反复打量他们片刻,依旧请众人落座。 入口处无法离开,此刻似乎只能留下,另寻他法。 众人对视一眼,缓缓步入。 入宴后,楚云眠被放到桌上,身边多了两个蘑菇。 一个哼哼唧唧唱着歌,一个打蔫。 “……小师弟?” 打蔫的蘑菇抖了一下。 “……” 楚云眠摸索了一圈,找出两个小树叉,用蜂蜜给他沾在伞盖上,哄道: “好了好了,小龙角又回来了。” 谢菇:“……” 楚云眠想了想,又道:“……这样就能分清你和师姐的区别了。” “……” 确实。 蘑菇都长一个样啊。 周航眼神诡异地观察片刻,制止了黑猫扑蘑菇的动作: “那不是球啊……” 是你师弟师妹。 “喵?” 而宴席对面,玄天门的蘑菇摆满了小半张桌子。 历耀祖还得小心他们不掉进盘子里。 楚云眠:“……” 虽然情况不明,但她还是忍不住心间一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吃蘑菇自助餐啊——】 她看了眼自己周围。 “……” 乐不出来了。 因为剑宗这边看上去像宠物餐厅(……) 最像食材的,居然是她楚眠眠!!! 坐在上方的鹤灵女似乎是这群美人的主事者,她举起酒杯便请众人品鉴。 但谁敢喝? 没人敢喝。 有酒、有美人。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历师兄当真会享受啊—— 被众人以奇异的眼神注视,有苦难言的耀祖同学低下了头。 他委屈地想。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我想爷爷了……不不不……] 他立刻惊恐地抱住脑袋。 [我不能想——] 然而晚了。 正在打蔫的谢小菇突然觉得全身一暖。 嘭—— 一阵白烟炸起,差点吓得颜九菇和王八眠原地起飞。 宋煜和周航下意识拔剑。 就见白烟散去,一位威严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玄天门的白蘑菇吓得往地上跳。 而历耀祖表情一呆。 “爷……爷爷?” 哦不不不……他惊恐地摇头:爷爷远在万里之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就是…… 谢“爷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 历耀祖抽泣一声。 好恐怖。 好恐怖啊。 想起上一世那些关于“暗帝”的恐怖传言,他恨不得缩到桌子底下。 颜九菇望着变成人形的师弟:“……” 她整个菇瘪了下来:“……幸好不是我变了……” 谢爷爷一动不动坐在原地,也不想说话。 ——他头上还顶着俩树杈子。 众人:“……” 楚云眠感觉又心酸又搞笑,笑得王八壳都翻过来了。 谢爷爷委屈地瞅着师姐,配上那张威严的面孔,看得历耀祖快要消化不良了。 他有些忍无可忍,决定掀桌: “……谁家乐呵乐呵,会变成别人长辈模样……你们这群家伙耍我呢!!!” 鹤灵女嘴角笑容一僵,也有些勉强: “……想什么,都是来宴第一位贵客喜欢的……” 她眼神奇异:“话说到如此,您还能想到长辈……” 历耀祖更是大怒:“怎么不变成我们门主呢!” 嘭—— 一阵熟悉的白烟飘起。 谢门主横空出世。 “……………………?” 众人:“……” 玄天门桌面上已经没有蘑菇了。 连那群保持人形的弟子都埋下了头,不敢再看——他们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历耀祖:“……” 许久,谢门主终于开口了。 他说。 “……能不能换个人?” 你非得想我? 第755章 我看你也眉清目秀起来……——师弟变变变栏目 到底是什么样复杂的感情,才让你在这种境地,揪着一个人不放? 众人纷纷眼神诡异地盯着历耀祖。 然后就见对方抱着脑袋,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我,我也不想的……我根本没想你啊!!!” 众人以眼神透露出两个字:骗人。 ——耀祖,我们已经看透你了。 你真是个不诚实的男人。 谢门主:盯—— 历耀祖:“……” 他承认,看到剑宗的人,自然而然就想到前世那些传言……也自然会对谢暄抱有一份惧意。 但他也没有一直想,一直想啊!!!! 但凡换个人变,都不会有如此尴尬、好笑、惊悚、再好笑x2的效果…… [老天爷,我真心冤枉啊——] 青天大老爷没有。 但青天大龟爷倒是有一个。 王八眠和颜九菇背靠背挤在一起,探出王八壳小心翼翼看了眼四周。 她心中琢磨起来…… 【总不能是耀祖拜了我师弟为义父罢?这沧岚幻境还管这个?】 欸不对。 我师弟似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王八眠头上仿佛亮起一盏小灯泡。 【对啊……当时师姐在前面领路,后面跟了一串玄天门不美味蘑菇,而小师弟垫底……】 难道是因为这个? 进来的越晚,影响越深?不然我们怎么不变? 谢门主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望着踌躇不已,眼神写满心虚的某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头顶的树杈子——犹豫再三,还是没舍得摘下。 没事,反正丢的他玄天门的脸!!!! 谢小暄如此安慰自己,然后开始瞪人: “……让我变回来。” 历耀祖:“……” “我试试看……” 嘭—— 谢门主消失了。 原地出现一个榴莲。 众人:“………………” 黑猫仰头嗅嗅,登时弹跳起来,躲到了宋煜的身后。 它双爪捂着脸,背毛都有些炸,看起来极为嫌弃这个味道。 历耀祖眼神呆滞:“……” 完了。 全都完了。 榴莲上笼罩着一层黑气,看上去随时都会和人同归于尽。 为了不被秋后算账,耀祖又赶紧努力了下。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令人感伤——方向不对,越努力越没用,谢暄的品种已经越来越离谱了。 从地上跑的,到天上飞的,最后是树上长的——没有人知道,历耀祖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宋煜终于忍不住开口:“……算了。” 再变下去……他担忧师弟的药没喝够…… 坏了心性就糟了。 嘭—— 白烟散去,原地出现一个身影。 楚云眠等了半天“师弟变变变”,此刻已经心如止水。 然而这一扭头,对方的新造型让王八绿豆小眼睛差点掉下来。 连颜九菇都原地一弹。 “这这这——” “????” 端坐在桌旁的“爷爷”、“门主”、“榴莲”、“刺猬”、“果子”……此刻化为了一个少女。 大概十几岁出头,豆蔻般的年华,娇嫩美丽。 在场众人缓缓张大嘴巴。 “……” “……” 谢暄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红裙,浑身的杀气已经溢出了…… 历耀祖:“……” 不—— 害死自己的“初恋”就这样杵在面前,他差点原地给跪了。 ——我真的没有想凤栖梧啊啊啊啊啊!!! 总不能想到玄凰仙宫,就等于她凤栖梧罢??? 玄天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原来历师兄还有这般想法……” “瞧着模样,似乎还是年幼之时……呃……” 他们纷纷以看变态的眼神默默瞅着自家师兄。 “……” “……” 谢暄冷静地拿出一瓶药王殿精品灵药,然后灌进肚子里。 接着默念了几句静心诀。 紧接着他提起长枪,就要原地把历耀祖给宰了。 历耀祖心理阴影大爆发,立刻往桌子下面躲。 “……你给我出来!!!” “我不出!我死也不出!!!” 上方的鹤灵女面无表情,连最后一分假笑都撑不住了。 ——沧岚幻境存在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抽象的一幕。 她甚至分不清,这位客人的心中欲望到底是什么。 ……大概幻境之灵遇到的天之骄子太多了,第一次遇到咸鱼翻身,又翻回去,再翻回来的耀祖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阵靡靡之音传来,席上的美人们纷纷抬头,忽而捂嘴一笑。 下一秒便衣衫半褪。 一瞬间,就从“师弟变变变”的搞笑栏目,变成午夜不可说的深夜放送。 王八眠瞪圆眼睛,望着旁边的八块腹肌。 “哇——” 颜九菇点评:“啧啧啧——” 而玄天门那边,有些定力不行的弟子,更是表情迷离,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宋煜微微蹙眉。 旁边的周航还在笑眯眯地看谢小暄的新造型——可见于他来说,谢美人的暴走,更有几分趣味。 一时之间,打人的打人,逃命的逃命,看腹肌的看腹肌,各有各的目标。 鹤灵女:“…………” 你们是男人吗? 明明连王八都看直了眼!!! 她咬咬牙,指尖于衣襟一抹,便褪去了羽衣。 一身朦胧薄纱,隐隐可见凹凸身形,配着一张仙灵面孔,让正在逃命的历耀祖都晃了下神。 不过下一秒,长枪就已经快戳到他后背了。 “啊——救命啊啊啊啊!!!!” 鹤灵女额角蹦出一根青筋,努力将现场氛围带入“欲海沉沦”的方向。 她步行缓缓靠近目标——便是在场中,修为最高的剑修。 宋煜。 “这位道友……” 大师兄面无表情,掌下的剑更是剑意流转。 似乎对面的女子再前进一步,便抬手劈来。 鹤灵女:“……” 她笑容一僵,中途转了个方向,向周航走去。 然而周航将脑袋塞在桌下,盯着红裙谢暄正发出狂笑。 别说什么勾魂夺魄的绝世大美人了。 他甚至头都没抬。 鹤灵女:“……” 旁边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她郁闷地转身一瞧。 桌面上的王八突然吧唧吧唧爬到自己身边。 仰起头淡定说起了人话。 “姐姐,你看我行不?” 【赶紧的!抱一下带我去找你们老大!!!】 鹤灵女:“…………” “?” 她嘴角一抽,刚想说什么,忽然察觉不对。 ……? 怎么回事? 我看这王八……似乎有几分眉清目秀啊…… 第756章 宝宝你的欲望是什么?——什么叫做万人迷啊(叉腰) 谁能拒绝一只会喊姐姐的小王八呢? 关键它的绿豆眼如此美丽,像两颗墨色宝石。 连王八壳都宛如黑玉般,有着某种特殊光泽。 鹤灵女捂着胸口,突然生出某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好奇怪。 我怎么了? 王八眠久久等不到回应,心中不免有几分发虚。 ——坏了。 不会是性别不对,这一关就闯不过去吧? 不过就咱们这现场氛围,你想搞什么“大乱斗”,我扫黄打非眠第一个不同意啊! 它眼珠子一转,颇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不行”的耀祖兄,然后又仰头看那鹤灵女。 这一看不得了。 “……?” 小王八肉眼可见一呆。 那非人的美丽女子……大概是幻境之灵的衍生物,此刻双眸如水,颊间浮起薄红。 她呼吸似乎有些不稳,轻轻将手捧在胸前,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王八眠:“???” 它顿时警惕地后退半步——姐妹,你不会也想喝王八汤吧? 别骗我嗷……你们就跟小魔偶一样,按理说不需要吃饭的!!! ——顶多吸点力量。 鹤灵女的状态明显影响了其他美人。 她们在某一时刻,同步扭过头来,眼神如火地盯着桌上的王八。 炙热。 非常炙热。 好像三百年没见过王八一样。 “……” 感觉对方不对劲,楚云眠立刻调转方向,朝宋煜爬去。 【大师兄——这群人变得好奇怪啊——】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确实是说错了。 宋煜立刻起身想去接师妹,却又看到一股浓雾袭来—— 他眼神一厉,整个人拔剑一劈。 就见一个房间大的桌子从中裂成两半,剑意一直砍到了地下数米深的地方。 居于对面的一位美人首当其冲,额间裂开一道红痕。 她反应似乎有些慢,半晌才转动眼珠子,连忙将快要裂开的自己合拢。 本来都已经快露出猪哥笑容的玄天门弟子一呆,惨叫一声,连忙往一旁爬去。 一瞬间简直无缝插入恐怖电影环节。 宋煜持剑眺望。 眠眠不见了。 鹤灵女也不见了。 他心中生出怒意,就感觉肩膀有什么一落。 颜九菇慢吞吞靠近,凑近他耳边,菇菇祟祟 般开口: “……大师兄,眠眠靠近那女子前曾和我嘀咕,她要去尝试一下……那地方可能只有一人能去,让你放心,她留了后手的。” 宋煜冷静下来。 同样传音给她:“……什么后手?” 颜九菇表示对方出手很快,自己没听到。 她想来想,安慰道:“眠眠不是那么不靠谱的龟……呸,我是说,不靠谱的人。” “呃,偶尔调皮一下不算哈。” 宋煜:“……” 不得不说,剑宗的祖传滤镜确实有点离谱。 大师兄沉吟片刻,将正在追杀人的小师弟拦下来,然后抬手将历耀祖敲晕。 玄天门的弟子和蘑菇们纷纷站直了,一脸惊恐不安。 周航咂吧了下嘴,看了眼冷着脸不想说话的宋煜,干脆充当了解说员: “……咳咳,现在情况不明,历道友的奇思妙想反而会阻碍我们寻找线索……” 他低咳一声:“……你们也不想被自己师兄幻想着穿裙子吧?” 玄天门弟子:“……” 蘑菇们顿时一副惊吓模样,赶紧缩了回去。 ——补药啊。 周航见他们老实了,干脆环视了一圈——那群美人还带着蜜汁笑容坐在原地,即使刚刚宋煜出手也不见她们反抗。 不死不灭。 果然不是“真人”。 周航摇摇头,忍不住往这片小宴后方走去—— 他刚刚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 唔,让聪明的周小航康康!!!! * 楚云眠被漂亮姐姐搂在怀里。 ——虽然是王八造型。 “……” “???” 真是意料中的意外……她挣扎着探出脑袋,望着满脸喜意的鹤灵女,语气疑惑: “你要带我去哪?” 鹤灵女笑而不语,半晌才道:“……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楚云眠:“细说好地方。” “……” “是这个修真界,最幸福的地方——” 鹤灵女笑容更大,表情中又含着一分憧憬与肃穆,整个人状态都有些诡异。 “你会喜欢的——” 楚云眠:“……” 姐妹,带我去找沧岚幻境的灵啊……我有一个生意想和祂谈谈…… 她赶紧拍拍对方的手掌:“……我去就是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鹤灵女回答的很快,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 “不放。” “救命啊——非礼王八啦——” 鹤灵女:“……” 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放开。 于是楚云眠只能苦中作乐般,享受起原着中风宸烈的待遇。 雾气笼罩内一片苍茫。 什么都没有。 不多时,又出现隐隐约约的幻象。 鹤灵女精神一振:“……上一位客人不大正常,我已经向……换成了你……” “你呢?你喜欢什么?想要被满足什么?” 她循循善诱:“……留下来吧,我们都能给你。” 王八陷入了沉思。 半晌。 隐隐约约的幻象化作了一片眠菇田。 鹤灵女:“……” 怎么又是蘑菇? 她忍不住脸一黑。 感觉这辈子都不想看到蘑菇了。 楚云眠有些不好意思——她希望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呢,自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眠菇乐园。 至于其他的……呃。 小星星的欲望真的蛮淡薄的。 除了…… 咕噜。 幻境内骤然出现一个大洞。 那黑洞宛如深渊,静谧地仿佛时间都是停止的。 它吸收着周围一切力量,好的,坏的,纯粹的,混沌的。 来者不拒。 似乎任何强大的力量在此面前,都会沦为“食物”。 楚云眠:“!!!” 坏了! 眠的胃口被发现了!!! 鹤灵女:“???” 她感受到某种强大的压迫感,在黑洞继续扩大的时候惊叫一声,飞快疾驰而去。 纵然如此,她依旧紧紧地抱着王八——属实是真爱了。 黑洞在后面追。 她在前面飞。 接着闯入一团更粘稠的浓雾。 唰—— 黑洞不见了。 楚云眠感觉周围出现了某种存在。 不是人的那种。 也不是妖啊,鬼啊之类的。 很微妙的存在。 介于虚实之间。 第757章 他命由我不由天了属于是——那天的风,很大,很大 王八眠缓缓探出了脑袋,疑惑地左望、右望、左望、再右望…… 啥都没看见。 这雾气像是超级超级加倍的雾霾天,三米之外人畜不分,吸一口都感觉胸腔湿气大爆发。 她忍不住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惹来鹤灵女下意识的抱紧。 感受到王八壳后的软绵绵……楚云眠忍不住小脸一红——哎哟喂,真是便宜风宸烈那个王八蛋了。 她酸溜溜地想:原着中的龙傲天当真艳福不浅呐……更别说走哪都能捡宝贝。 ——让我也捡捡呗。 鹤灵女不知她心中所想,还在为刚刚的神秘黑洞心有戚戚……她微微蹙眉,语气犹带疑惑: “好生奇怪……以前从未看到这种……” “难不成是因为中途换了个人?” 没人为她解惑,罪魁祸首更是一脸纯洁,绿豆小眼睛写满了: 是呀,肿么回事呢? 我也不知道啊—— 大概是滤镜加持下,鹤灵女没有半分怀疑到她身上,干脆继续深入雾气,喃喃自语: “算了……带你去见见那位……” 王八眠陡然兴奋起来:见谁?见谁? 是那位幻境之灵吗? ——朋友,可否为我爆点金币。 ——小登可以,眠眠也可以啊!!! 算盘珠子哗啦啦地响,却久久不见停下,楚云眠终于没忍住,拍拍鹤灵女的手腕: “……你要带我去哪啊……我要回去找师兄……” ——充分展现了一只弱小可怜王八被绑架的苦恼和害怕。 鹤灵女久久寻不到正确的路径,心中正百思不得其解。 她刚想安慰小王八,就见雾气慢慢散去…… ——竟是雾气的主人主动起来了。 她一愣,忽而掩唇轻笑:“你看,那位也是喜欢你的……不然怎会主动相邀?” 楚云眠听了,心中开始臭屁: 没错,毕竟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墓见墓启的超级大星爹…… 大雾散去,一个四四方方的奇怪地方显露眼前。 像四堵墙。 鹤灵女的神色变得恭敬起来,甚至低头不敢再四处张望。 楚云眠就不客气了。 她正想好好看看这所谓的“大人”……既然针对风宸烈是个绝世大美人,还是他心中遗憾之一,那位逝去的红颜知己。 那我楚眠眠? 她心底一喜:是成片成片的眠菇田?还是无穷无尽的金山宝库啊……? 事实证明,她有点想多了。 进入到那四方之地后,就好像进到一个只砌了白墙的毛坯房。 里面空空荡荡,除了雾气一无所有。 鹤灵女将她放在地面,找了个软垫垫着。 自己则缓缓跪下,掌心朝天,谦卑地垂下了头: “大人,这许是您说的有缘……呃,人?” 最后一个字显然有些犹豫……总不能说王八吧? 楚云眠探出壳,东张西望半天,连个鬼都没看到。 “……” “小鉴,小黑?” “……小鉴?” “黑姨娘?” 许久,仿佛链接被什么干扰,冥玄宝鉴的声音又碎又模糊: “……你……地方……灵……我和它拼了——” 楚云眠:“……” 坏了。 就听到鉴夫人的宣战之言了,其余连字眼都听不清楚。 她不禁有些忧心起来…… 刷—— 身旁虔诚姿态的鹤灵女突然消失。 “毛坯房”内,仅剩无辜王八一只。 楚云眠:“……”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这是大boss要出来了? 她怀疑的小眼神更警惕了……却在下一秒身形一晃。 楚云眠低头,望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一愣——她居然变回来了!!! 周围的雾气未散,分外诡异,沉吟片刻,她倒是大方开口,表现得不卑不亢: “不知此间主人何意?不过,多谢助我解除束缚……” 没人说话。 或者就“没有人”。 四面立体的墙壁骤然浮现无数字迹……有些是修真界的通用文,有些是偏僻冷门的古老文字,甚至还有如今极罕见的妖族之文…… 楚云眠惊讶地瞪圆眼睛,下意识靠近一看,才发现那是在“记载”。 就好像史书一般,古往今来,远至上古时期,近至最近。 修真界发生的大事,皆被记录在上。 比如那一句:川归之畔,有龙鳖苏醒。 她看的眼花缭乱。 半晌,那些流动的字符猛然一顿,然后瞬息消失。 毛坯白墙……哦不,现在看来更像显示屏,缓缓浮现几个大字—— 风、宸、烈。 楚云眠:“……” “显示屏”上的字迹缓缓浮现: 七月流火,玄晦山一户人家妇人诞子,仙者途径见喜,赐名宸烈……少幼聪慧,五岁识得千文……世事难料,亲朋尽死,流落在外…… 楚云眠:“…………” 她眼神瞬间一凝。 这是……? 风宸烈的平生事迹? 当看到风与好友跨越山脉、逃入修真界后,楚云眠眼底怀疑更甚。 ——这特么是原着剧情!!!! 此生风宸烈明明是被清纯男大带回修真界的,连后宫另外几个都闹翻了!!! 想到沧岚幻境的特殊性……由假幻真,由假……幻真。 真假虚实,皆在一念。 她心中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想强行修bug吧?幕后老登打不过就想读档? 小星星顿时撩起袖子,狠狠给了一拳。 咔嚓—— 墙壁上的字迹停顿了一秒,但依旧缓缓更新着…… 楚云眠顿时急眼了。 她抓耳挠腮,猛地想起什么,觉得自己得对症下药,于是便从怀中掏出一支笔。 那笔一出现就发出惨叫——“天水衡年末考试……” 楚云眠:“……” 眠早就毕业了!!! 赶紧把人工智障的阵笔关掉,她衣摆一甩就扑上去—— 笔尖凝出淡淡的星光。 楚云眠眼疾手快,当“风宸烈”三字的第一字出现时,她便开始抢先在后面补字。 “显示屏”:正值岁末,风宸烈偶遇玄天门修士…… 被小星星这么一改,变成了: ——正值岁末,风好大风好大风好大——好特么大的风啊。 “……” “显示屏”:“………………” 好好一段爽文剧情,愣是给改成天气预报了。 第758章 可以说最严谨的一集—— 字迹滚动的速度骤然加快,快到楚云眠都来不及写。 她大怒,顿时捏紧拳头,上去就嘭嘭几拳。 第一拳,展现了拳者的愤怒。 第二拳,从侧面烘托出气氛的紧张。 第三拳,表达了拳者的思乡之情(?) ……反正三拳过后,字迹滚动的速度又慢了下来,甚至更慢了——明显受了不轻的内伤。 楚云眠甩了甩酸疼的手。 可恶。 这墙还蛮硬的!!! ——怎么到风宸烈那边是睡服,到我这儿就是打服啊!!! 她一边改一边挥拳,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 反正看到一个字就编一句话,更何谈“逻辑”? 毕竟当一件事自成逻辑时,你就得用最离谱的发展,去毁灭它的底层逻辑。 想到这里,楚云眠仰头看了眼。 显示屏上清清楚楚写着: ——正值岁末,风好大风好大风好大——好特么大的风啊。玄天门的羊驼纷纷邀请,请风很大前往玄天门,参加新一轮的弟子择选。 途遇胡狐狐长老,对方看到风很大,瞬间惊为天人,感其佳玉蒙尘…… 楚云眠:“……” 什么破玩意? 羊驼? 狐狐长老? 她纠结了一秒,干脆就抛到脑后了。 ——没关系,原着里风宸烈就差几步之遥,便能登上修真界最高位置之一。 所以他才能“由假幻真”,将幻境之灵当作红颜替身,甚至取得了一份事关神墓的线索。 ——没错,就是风宸烈的随身老爷爷,那枚指环相关的神墓。 不过这位已经被剑宗捡走了……至于现在在哪受苦,恐怕只有她爹楚安淮知晓。 而强大到这个份上的原着龙傲天,才会轻而易举影响到“现实”。 ——我可才金丹欸。 多么弱小无辜的楚眠眠。 小星星想到这里,不禁摇头,笔下无负担继续狂写……反正她只要打岔就行了,就看这幻境之灵谁能熬得过谁! “显示屏”上的“剧情”越来越离谱,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动物世界”还是“天气预报”。 反正总不会是“风宸烈”。 甚至这个名字在楚云眠插手后,再也没有一次成功写出来。 “……” “……” 滚动的字迹一顿,开始闪烁红光。 楚云眠顿时后退一步。 呔! 开始红温了!!! 这是破防? 要开打? 准备怎么开打? ……先说明,妖精打架可不行啊,我还小——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阵笔随手落下一点星文,语气倒是正经无比: “怎么?” “不继续了?” 牵星浮在她的身后,弓弦已经拉满,只待主人心念一动,就一箭而出—— 而此刻,“显示屏”的字迹再次消散。 不知何原因,它居然开始装死了。 楚云眠:“……” “?” 这下轮到小星星纠结了。 这什么意思? 她试探道:“你到底是什么。” “……你那大白墙上写的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大白墙? 很明显幻境之灵也有点恼羞成怒——高贵的祂,怎能叫大白墙? 于是墙面骤然浮起几个大字: 无!字!天!书! 楚云眠:“……” 骗鬼呢? 她顿时满眼鄙夷: “……哪里无字了,刚刚全是字啊……少说得有十万字……” “还不加上我写的那些,我和你说,我都拿天书阁稿费的……按理你应该给我灵石……” “有字天书”逼格没拉到,又被她三言两句气到了——这就是生出灵识的不妙了,总会被“是人”和“不是人”的,给气到。 楚云眠插科打诨了半天,终于往墙上一靠,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话说你那些故事哪里的?我看着人名眼熟,干脆给你改改,别说,这剧情新颖,拉出去肯定爆火!” ——《本文讲述了一位叫风很大的少年,在羊驼宗门获得成功,成为第一羊驼(……)的故事》 什么妖修励志剧情。 是发表出去,会被读者扔鸡蛋砸菜叶子的水平。 “显示屏”:“……” 说了半天,这幻境之灵屁都不放一个。 楚云眠顿时想磨牙——好好好,风宸烈来了你献身热情款待,连历耀祖你都摆出美人阵仗…… 合着我小星星就得吃你冷暴力是吧! “那你放我出去!!!” 一片寂静,毫无反应。 白墙上甚至浮出个字:呵。 嘲讽。 十足的嘲讽。 楚云眠突然平静下来。 “行。”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她变态了。 干脆大手一挥——给墙面上书几个大字: 我!是!你!爹! “显示屏”:“……” “显示屏”:“……?” 坏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 楚云眠叉腰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一阵动荡。 她猛地掉入一片浓雾之中,再次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溪边缘。 溪水清澈,波光粼粼。 赫然是刚刚小宴旁的一条!!! 她精神一抖:这是……出来了? 可惜。 可惜没能问出,那些“剧情”是从何而来的。 她有一种预感,这沧岚幻境上所记载的“风宸烈事迹”,定然和幕后之人有关。 说不定这献身的幻灵,也是早早就安排好的! 该死! 居然被扔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唉声叹气。 一回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溪边打水漂。 楚云眠:“……?” “周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航慢慢转过身,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啊?眠眠师妹啊?” 他挠头,一脸莫名其妙:“奇怪,我在这里作甚?” 楚云眠:“?” 周航想了半天,干脆一挥手: “算了不重要,宋煜急着到处找你呢……” 小星星顿时羞愧地低头:“是我托大了——” “哦,倒也没什么,就是你消失后,玄天门那群弟子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把菜全吃完了。” “……?” 她顿时有些无语:“这还有心思吃饭啊?” “没啊,你知道的,他们只吃菜的。” 周航拍拍师妹肩膀,“走,咱们回去。” “哦……” * 一炷香后,小星星站在小宴门口,望着二十只吃菜的羊驼陷入沉默。 角落里,“红裙少女”·谢,正暴揍一只惨叫的羊驼。 “……” “?” 第759章 发生什么事了——楚云眠: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周航走了一小段路,发现身后的师妹没跟上,又倒转回去: “眠眠师妹?走呀?” 楚云眠:“……” 她瞅着对方坦然至极的表情,心中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将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 “周师兄。” “啊?” “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小星星目视嚼着菜叶子,一脸“嚣张”的羊驼们,缓缓咽了口口水。 “不对?有什么不对?” 周航显得莫名其妙极了,甚至反过来将手覆在楚云眠的脑门上: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楚云眠:“……” 我健康得很!!! 她瞪着眼睛瞅人,精神抖擞的样子怎么都不像“不舒服”。 周航见状松了口气,继而一耸肩: “那就行了……我的意思是,你大师兄黑着脸都不肯说话了,席间他身上的剑意憋着,搞得我好想打架……咳,我是说……有必要四处看看……” 楚云眠语气平静:“……知道了,你想打架,下次一定。” 周航:“……” 他摸摸鼻子,心虚地移开视线——奇怪,我刚刚在溪边干什么来着? 而经过这段对话,楚云眠已经明白了。 周航的眼中,面前的一切都很“合理”。 变成羊驼的玄天门弟子很合理。 疑似殴打小动物的谢小暄很合理。 ——甚至羊驼还在吃菜。 她深呼吸一口气,一边心惊“无字天书”的恐怖能耐,一边又好奇这份“虚假”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当事人……咳,当事羊驼,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于是小星星哒哒哒,又从角落里拐出来,摸到了谢暄身旁。 远处的宋煜注意到这一幕,望着眼神好奇、完好无损的师妹,缓缓松了口气。 他身边,颜九菇正在嘀嘀咕咕: “好奇怪啊……感觉有哪里不对……好奇怪……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师兄,玄天门的怪羊要啃我了——” 白蘑菇蹦蹦跳跳,一路砸到师兄肩膀上,才站稳了身形。 她抖了抖伞盖。 隔壁羊驼遗憾地收回了嘴。 ——还是新鲜的好吃。 好吃,爱吃。 听到动静扭头的楚云眠:“……” 小星星将目光从师姐菇身上拔回来,又放回了小师弟……呃,身上。 凤傲天壳子的谢小暄显然很生气。 他逮着身下的羊驼就是一顿揍。 而羊驼·耀祖可怜地发出惨叫,不时还呸呸呸地做出口水攻击。 ——不得不说,虽符合羊驼天性,但多少有些埋汰了。 楚云眠低头一躲,然后挤了进去。 “小师……妹?” 谢小暄停下揍羊的手,委屈地看她——这一副美人含怨的模样,看的楚云眠差点消化不良了。 她揉了揉自己脸,从怀里掏掏,掏出一个漂亮的面具,给谢暄戴上。 “来来来,师姐给你挡住……放心,现在这里,你已经是‘不正常’中,最正常的了!!!” ——毕竟别的物种都变了!!! 小龙人·被迫变性版一愣,下意识摸了摸新面具。 他眼底的郁闷渐渐褪去,反复摩挲,显然爱不释手,连心情也好了不少。 孩子真好哄啊。 楚云眠不由得感慨。 然后低头一看,就见耀祖羊驼嘴皮动了动…… 楚云眠:“!” 迫不得已,她赶紧掏了个剑宗美味蘑菇,堵住了对方跃跃欲试的嘴。 耀祖羊驼:“?!” 它下意识嚼了嚼,顿时两眼发光——还得是正牌美味蘑菇来得好!!! 远处的颜九菇见了,哎呀一声躲进大师兄头发里。 “大师兄,玄天门弟子到底是羊还是猪啊……一桌子菜都给它们吃了。” 宋煜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细说又说不上来——小师弟在,九歌在,周航在,眠眠也回来了。 虽然菜被玄天门吃完,但无伤大雅。 所以到底是什么不对呢? 大师兄陷入沉思,只好坐在原地,看师妹跃跃欲试给怪羊剪毛。 等等。 剪毛? 他冰山一般的面容浮上一抹困惑。 楚云眠举着剪刀,眼睛不怀好意地眯起: “……耀祖?” “咩啊?” “耀祖,你这毛不错……我给你整个贵宾造型……” 她眼神越发诡异,似乎想探探虚实: “……你放心,我理发水平相当不错,在魔宗都有顾客……” 虽然顾客可能不习惯新造型——但当魔修叛逆一点嘛,问题不大! “咩啊????!!” 历耀祖吓得连忙站起身,撒开四个蹄子就要跑——它虽然自我认知出了问题,但该有的记忆可一点没少。 楚云眠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看到啊! 难不成被她师兄偷渡来的? 惊恐的耀祖横冲直撞,差点把桌子都拱翻天了。 惊起一堆咩咩叫。 楚云眠抓了一手羊毛,这下终于确定了。 ——不是幻觉! ——是真的变成羊驼了。 她心中一惊,赶紧一个个看过去……呃,样子变了,修为倒是还在。 小星星心中生出一种离谱的猜测。 ——外面……不会也变了吧? 她努力回想了下自己胡编乱造的“剧情”,心中一抖: 别太离谱……我自己都忘了编的什么鬼故事了!!! ——外面不会乱成一锅粥吧? 她心情复杂地坐回师兄身边,顺手将两坨羊毛放在桌上。 别说。 养尊处优的耀祖羊,毛毛质量还蛮高的。 小冰缓缓爬到桌上,摸了会儿毛毛,然后来拉楚云眠的手。 小星星正沉思如何破“无字天书”的局呢,看它很想要的样子便无所谓点了下头。 小冰抱着毛毛走了。 宋煜垂眸看她:“眠眠?” 楚云眠反应过来:“大师兄?大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身为大师兄的人果然没让她失望。 “似乎……有什么不对。” 小星星眼睛一亮:“大师兄——你清醒了?” “清醒?” “啊我是说,玄天门弟子是人啊!”她赶紧解释了下自己的奇幻经历和急中生智。 宋煜沉默良久。 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我眼中、记忆中,他们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包括天龙战榜?” “是。” 楚云眠:“……” 难为你了大师兄,记忆中的大决赛,居然是和喷口水羊驼互殴。 “叽叽~” 又过了许久,连羊驼们都吃饱喝足,一个开心的声音从脚边响起。 楚云眠低头一看。 小冰举着一团软乎乎的羊驼围巾,正期待地看着她。 楚云眠:“……?” “鹅子?” “叽叽~”将牵星的箭矢作为毛线针,又是搓线,又是揉合了蚕丝,费了半天功夫,才做好了一条漂亮围巾。 小冰骄傲地挺起胸膛——眠菇之星今天也开发出了新业务呢! 楚云眠收到意外的礼物,整个人都惊讶极了。 她心底一软,忍不住揉了揉鹅子的脑瓜子: “还是我们家鹅子最贴心——” 小冰捧着脸,脸颊浮上两朵小红云,半晌缓缓将视线对准玄天门的羊驼们: “叽——” 角落里的羊驼顿时心中不安,在原地踏着步。 “咩啊?” 第760章 周师兄,周师兄,周师兄——我是谁?我是……风很大 鹅子不知为何跑出去了。 楚云眠倒也没太在意。 她摩挲着围巾十分爱惜,最终小心翼翼放到芥子袋里。 “大师兄,这样下去不行,二师兄的血支撑不了太久的。” 十几道星文封印,已经被逼到最后两道。 即使她再补充,里面油狐解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啧,虽然屡屡吃瘪,但到底是万年大妖啊。 楚云眠不禁有些后悔,暗地里嘀咕起来: “……早知道插一句油狐戏份了……给他爆改成小萝莉……” 宋煜:“?” 大师兄没听明白,但多少理解师妹的急切。 他抬手摸摸对方少了几根的呆毛,然后指尖凝出一团纯粹的剑意。 ——这不是宋煜的剑意。 是他所继承的,剑仙残留的剑意。 剑意出现的刹那,整座小宴轰然消散,化为雾气,隐见远处溪流——剑仙剑意刚正驱邪,居然连“无字天书”都避让几分。 当然,玄天门的犟种羊驼还在。 楚云眠瞄了一眼,就看到几只有些秃的……嗯? 年纪轻轻就秃了? 啧啧啧。 她没放在心上,转而望着宋煜,似是想询问更多的问题。 却见大师兄目光凝在小溪上,久久不曾移开。 “师兄?那条溪流有什么问题吗?” 宋煜沉吟片刻:“……那不是幻象。” 小宴是假的,美人团是假的,鹤灵女似乎独特些,但也消失了。 苍茫雾气间,一条潺潺小溪却是真的。 周航从旁走来,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莫名懒散: “那水我看了半天,没看出个名堂,看来还得从其他地方着手。” 宋煜思索片刻,转手将剑意递给师妹: “你试试用此压制葫芦……需得小心,金葫芦虽为先天灵器,却也无法完全承受剑意之力。” 楚云眠点头,小心翼翼接了过来。 剑意锋利至极,更有一股浩荡仙灵之感。 很强。 不会把葫芦撑爆吧? 在她生出担忧时,一片轻飘飘的叶子从袖中飘出。 上书——”我在剑宗很想你。” 神剑木深情表白的叶子散发着淡淡光辉,缓缓包容了这股锋利的力量,将其压制到某种临界点。 剑意没有反抗。 可以说没有剑意会反抗剑道之种。 此刻,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则少。 一切都恰到好处。 楚云眠微微吸气,心中有些羞愧: “……回去我就给神剑木浇水施肥,帮它松松土。” 一直在思考玄天门到底是羊驼还是人的冥玄宝鉴猛然惊醒。 听闻此言顿时有些酸溜溜的: “……哼,那你得把整个剑宗翻过来。” 楚云眠没听懂:“啥意思?” “字面意思。” “……?” “想你叶”不愧是某棵树精心挑选出的宝物,很快就带着剑仙剑意包裹住金葫芦。 楚云眠稍感安心,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大师兄……”她眼眸闪烁,吞吞吐吐起来。 宋煜静静看她:“嗯?” “你说……风宸烈……他现在是个,什么造型啊?” 宋煜:“……” 两人对视良久,缓缓将目光看向在场的羊驼。 角落里,历耀祖感觉肚子一凉。 低头一看,一只肥鸟举着刚到手的毛毛眨眼就跑了。 历耀祖:“……” 咩啊! 咩啊啊!!! * 金葫芦内。 擦去嘴角血迹的靳臣脸色阴冷。 明明就差最后几步。 他能感受到,离胜利仅有几步之遥,他便可脱出囚笼,给外面的罪魁祸首一个好看。 ——他发誓,要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居然突降一股强大的剑意,差点穿透他的四肢。 靳臣紧急燃起狐火,差点废了一条尾巴,才堪堪躲过这一招。 他眼神震惊。 ——如今修真界有这般能耐之人? 到底是谁关着他?? 幸而,那股剑意似乎同样受到约束,一击之后虎视眈眈,却再也没有出手了。 变为原型的雪狐趴卧在地,望着再遭劫难的尾巴,心底杀意不停地膨胀。 突然。 角落里一直晕着的存在缓缓站起身来。 他冷冰冰望过去。 “……?” 羊驼站在原地,举起自己的蹄子看了看,陷入了沉默。 “……?” 雪狐眼神充满怀疑:虽只有一个影子,但他隐约记得对方是两条腿……不,四条?还是两条? 奇怪。 狐疑.jpg ——四个蹄子怎么拿剑? 风很大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是谁? 哦对,我是,风很大。 是的。 我叫风很大,是玄天门第一羊驼。 遮日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当羊驼蹄子扒拉它的时候,也毫无反应。 好像已经似了。 也有可能是心似了。 * 周航正在打水漂。 他望着小溪,望着涟漪一片片荡开。 奇怪? 我怎么在这里? 他挠挠头,回头看了眼。 身后一片雾气朦胧,隐隐能听到他家眠眠师妹的声音。 “周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嘴巴不由自地动了起来。 “啊?眠眠师妹啊?” “奇怪,我在这里作甚?” 后面的对话絮絮叨叨,反正他们应该是一起离开小溪附近了。 …… 周航眨了下眼,发现自己在打水漂。 他低头看着水面。 涟漪一片片荡开。 水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影子朝他微笑。 奇怪。 我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周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761章 不发威你当我是病咩啊——滴滴滴答滴,滴答滴答滴 楚云眠在雾气里转了两圈,仍然没有找到出路。 原先的小宴还能让人分个东南西北。 如今雾气浓浓,别说方向了,要是走快两步,怕是连身边人都能跟丢。 ——这雾诡异得很,连她这般强悍的神识,都受到了限制,更何论其他人了。 一个委屈的声音响起: “大师兄……我们到哪了啊……” “咩啊!” 变身为“魔法少女”,但声音还是原先音色的谢暄脚步一顿。 “……谁和你说话了!!!” “咩啊!!!” 谢暄:“……” 他抬了抬脸上的面具,颇感到几分憋屈: “……师姐,我们可不可以把他们丢掉!” “咩啊!”“咩!”“咩咩咩!” “啊——” 顿时羊叫一片,声音中透出的惊恐害怕不似假的。 楚云眠:“……” 她站在雾中,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有点吵。” “咩~~~”耀祖羊驼眼色过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拍马屁目标。 他哒哒哒走上前,羞涩地踏步,展示自己软乎乎的咩身。 ——瞧这皮毛一体,高端大气上档次! 楚云眠视线下垂,默默看了片刻: “……嘶,真看不出来,耀祖你这脱发有点明显啊……还是斑秃!” 耀祖羊驼:“……” 面无表情的咩又扭头走了。 而正在查看四周的宋煜见到这幕,下意识咳嗽一声,缓缓移开了视线。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件小护腕。 赤阳峰极品羊驼毛制品。 剑宗顶级手工大师亲手织就。 雪白柔软,还用浅灰色的毛毛绣了宗纹,可以说是一件十分贴心、合适的礼物。 而大师兄肩头,一个带着两指宽羊毛小帽的白蘑菇,非常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颜九菇口中满是感慨: “……鹅子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就是颜色寡淡了些。” “要是我,就把宗纹绣成七种颜色!!!” 宋煜:“……” 嗯……七种…… 冷静地把小帽子给蘑菇叩稳了,大师兄转身看向身边的黑猫: “清恒。” “咪。” “你在干什么?” “喵~?” 黑猫无辜地扭过头来,嘴里叼着一只羊驼毛毡。 那是个穿着衣服的小辣椒,还十分搞笑地绣出了眼睛、鼻子、嘴。 虽然绣工不算精湛,却愣是从辣椒的上斜四十五度的邪魅一笑里,感受到一股谜之熟悉…… 注意到大师兄长时间盯着自己的辣椒,黑猫立刻叼着羊毛毡跑了。 它溜溜达达,直到混进一群萎靡羊驼里。 这群羊驼打蔫般无精打采,身上的毛跟狗啃的一样,长一块短一块,远远看上去跟斑秃似的。 ——好丑。 黑猫咬紧嘴里的毛毡,连忙压低身形跑开。 而羊驼群中,正在织毛衣的小冰嘿咻嘿咻努力,偶尔会掏出一些灵草,大方地摆在身边…… 隔壁老羊差点馋哭了。 于是很快就有羊驼犹犹豫豫前来,最终出卖了自己的“一部分”,换来了一顿绝世美味。 鹅子拍拍胸口。 “叽!” 童叟无欺叽! 价格公道叽! ——剑宗手工大师还在努力!!!! 离开的黑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在雾气里,突然看到一个背影。 那人独自伫立着,凝望着雾气深处,不知在想什么,居然展现出一反常态的安静。 “喵?” 猫版二师兄绕到周航面前,仿佛炫耀般还叼着自己的辣椒毛毡。 而周航眼神定定看向前方。 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低头: “啊……?” 黑猫:“?” 他们大眼瞪小眼,半天都没人开口。 “喵嗷!” 周航:“???” 看他这副懵逼的神情,猫猫郁闷地迈开步伐走了——这么可爱的毛毡都没反应……没品! 实在没品! ——不得不说,化身黑猫后,剑宗第一靓仔活泼了不少,这都会吐槽人了。 而被猫嫌弃的周航挠头。 他回过神来,又望着雾气发愣。 迷雾之中,似乎有一条小溪。 溪边,正有个人不停地打着水漂。 啪—— 啪—— 耳边似乎能听到水波声,眼前似也能见到荡开的涟漪。 周航摸了摸嘴角,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 他茫然地转身,正巧听到楚云眠的呼唤,便下意识寻了过去。 待他走后,假意离开的黑猫从角落里走出来,静静盯着他的背影,微微歪了下脑袋。 “咪?” 居然没有抢猫的毛毡……不对劲! …… 楚云眠嗷了半天,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周师兄。 她有些纳闷地看着似乎魂不守舍的人。 “周师兄——你怎么了?你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 周航被说的一怔,瞬间又恢复成原先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能怎么了?还不是想着赶紧出去……你大师兄欠我几本账单呢!!!” 楚云眠:“……” 那账本上厚厚的一堆,她们几个做师弟师妹的,皆有一份贡献。 小星星不禁心虚起来,语气哼哧哼哧: “……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找我爹去——” 光薅我大师兄一个什么意思!!! 讨债鬼这么一盘算,立刻说的理直气壮。 周航:“……” “咳……反正周围我都转了几圈了,就剩那条小溪没看,我琢磨着周师兄你打半天水漂,总得有些收获吧?” 周航表情奇异起来。 半晌,他缓缓摇头: “……真没什么特别的,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楚云眠顿时很苦恼: “杀千刀的,早知道给自己写个‘导航’了……这奇葩幻境之灵,就不能做点该做的事嘛!” 搞凰不成,跟我躲猫猫呢? 她嘀咕了两句,还是有几分不死心。 “这样吧,周师兄,我去小溪边看看,你去找大师兄他们。” 小星星比划了下,“我们离小溪只有千米远,直走也不可能迷路,我速去速回。” 周航猛地出手拉住她:“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 “我陪你去。” 楚云眠一顿,谨慎地开口: “……不用记账吧?” 周航:“……” “不用……罢?” “那行。”小星星边说边牵来隔壁思考驼生的历耀祖,“耀祖,驾!” 历耀祖:“???” 周航下意识拦了下,口气带着些勉强: “……你牵一只羊驼有什么用?只会吃白饭……”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瞅了半天他,还没开口,就听到旁边愤怒的一嗓子。 “咩啊!!!” 下一秒,周航被耀祖羊驼头槌攻击,整个人直接被顶起来,往前方冲去…… ——不发威你当我是病咩啊! 楚云眠:“……” “???” 地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有些像水渍,一滴又一滴,随着一人一驼的远去,滴出了斑驳痕迹。 楚云眠:“……?” 戴着小帽子的白蘑菇从天而降:“眠眠——” “师姐?” “昂——你在干什么?” 楚云眠一指地上的水迹:“……周师兄‘走’得匆忙,落了一地水。” 【应该是周师兄吧?总不能是历耀祖的哈喇子?】 颜九菇抖抖伞盖,表示了嫌弃: “……噫。” 冥玄宝鉴怒上线刷存在感: “又不是尿裤子,干嘛遮遮掩掩的……” 颜九菇:“……” 楚云眠赶紧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很是无语: “噫……小鉴你恶心心……” 第762章 不能质疑我们的败家能力——古有精卫填海,今有…… 冥玄宝鉴顿时感到冤枉,“这水又不像血水,我合理怀疑一下怎么了!!” 它越想越委屈: “……楚眠眠你变了,你以前都夸我大胆猜测,努力求证的!!!” 楚云眠:“……那你也得说个合理些的。” “哼!我都没猜他怀孕,有什么不合理的。” 小星星低头嘀咕了声:“……怀孕很合理啊……怀孕有什么不合理的……” 【我!送子观星!满足心愿!诚然送子!v我五千!喜得佳儿!】 颜九菇将帽子往底下一缩,整个躲进软乎乎的帽子里,感觉没菇见人了。 此刻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眠眠?” “啊?”被呼唤的人反应过来,连忙招招手,“大师兄——我准备去溪边看看,要是一炷香没回来,你记得来找我!!!” 宋煜高声道:“我来陪你。” “不~用~啦~我很快回来的——” 声音渐渐变小,楚云眠的身影顶着颜九菇,很快便消失在雾气中。 宋煜能感觉她们在不远处,甚至能听到师妹和器灵拌嘴的声音,这才稍稍放心。 他俯身,指尖摩挲着地面刻着花纹的石头,转而看向旁边人: “小师弟?你有什么想法?” 一片苍茫的雾气里,莫名其妙凸出一块石头,难道不奇怪吗? 换了一身宽大衣袍,用猫猫面具遮住了脸,谢暄干了一口药王殿极品良药,面具下娇美的脸庞皱成一团: “……这花纹看着眼熟,我曾在《败家子》中看过类似的记载。” 宋煜在脑海里搜索“无字天书”的消息。 ——眠眠说她看到了四面墙,墙上写着“无字天书”。 可无字天书是什么? 修真界闻所未闻。 冥玄宝鉴说,是那只幻境之灵自吹自擂,除了它冥玄宝鉴,谁敢自称“天书”? ……真的吗? 大师兄沉默起来。 谢暄给自己扔了颗蜜饯,还是觉得味道怪,他嘟囔了一句: “……大师兄,你可以怀疑圣衍的其他,却不能怀疑我祖先的败家能力……” 宋煜:“……” 大师兄默然,半晌才勉强开口: “……不,我只是觉得……” 然后他就看到小师弟拿着一柄眼熟的小刀在削苹果。 宋煜:“……?” 谢暄被他注视得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将苹果送给他。 “……嗯,药很苦,是三师姐给我买的。” “……匕首?” “哦,这个?”谢小暄举起手中的砍龙小刀,顿时开心起来,“眠眠师姐说让我收着,放别人身上可能会莫名其妙消失,然后用来打我……不如放我自己身上。” 小龙人乖乖道:“正好削个果……” 宋煜:“……” 他冷静地看着手持三百万小刀削苹果的师弟,低头看了眼花纹,继续开口: “……《败家子》里说了什么?” 献给大师兄一个果,再给自己削一个,谢暄回忆了下,缓缓道: “……就说上古时期,有一位人族大能,被尊称人皇,他少年不幸,命运多舛,最后却成为纵横人族的强者……” “他有一件宝物,传闻可以斩阴阳,断乾坤,逆苍天。” “逆苍天?” 小龙人啃着果子,眼巴巴看着师姐消失的地方: “……就跟天书阁里的故事一样,有个书生跳进画里、书里,就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但那些都是假的。” “但传闻这件宝物更加强悍,它能‘倒反天罡’,真假虚实皆在一念,模糊天机。” “当然。”谢暄补充了一句,“这都是先祖收集的故事难免夸大,算不得真……” 宋煜却不这么认为。 上古——那是人、妖、魔、仙共存的世界。 彼时界膜还未生成,仙人翻手为天,覆手为地,真的捏造一个小世界,似乎也不稀奇。 而谢家的历史能追溯到上古大族。 其记载定然要谨慎考量。 若说修真界有哪里最可能存着上古之谜,怕是几家顶级宗门,都比不得谢家底蕴。 “所以这个花纹?” “哦。”谢暄想了想,“祖父的祖父曾有一块石头,和这个花纹差不多,但那个更漂亮。” “不过我幼时只见过一次,便被父皇骂了一顿,严令禁止我再去私库……也有可能记错了。” 父不慈,子懒得孝。 小龙人瘪嘴,啃完果继而脖子伸长,又瞧着大师兄: “……我想找师姐去——” 宋煜:“……” 谢暄眼神飘了一秒,心虚的样子和某人如出一辙: “……也想陪着大师兄,大师兄我们一起去找师姐吧。” 勇敢端水的小师弟期待地看着他。 宋煜心中无奈,将石头花纹拓下: “……走吧。” “好耶。” …… 而另一边,一只黑猫在小溪里游来游去,不满地喵喵叫。 猫师兄头顶着毛毡辣椒,小心翼翼不使得其沾水,却见四周空无一物。 也不见人。 只有水,和雾。 “喵。” “喵?” “咪——” 啪唧。 一个石头丢到它头上。 “?” 黑猫望着落入水中的毛毡骤然一呆。 它赶紧将其捞起来,呲牙转头一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溪边,呆呆抛着石子。 水里已经垒起了一人高的石子堆。 黑猫:“……?” ——古有精卫填海,今有周航水漂。 第763章 被猫杀死的可能性很小但不等于零——蘑菇为什么不能长手 猫师兄歪了个头,耳朵耷拉下来,瞳孔变得又大又圆。 它往水下躲了躲,仅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开始滑动四肢,以狗刨式的动作慢慢靠近。 ——水浸湿了它的毛发,露出略圆的身形,毕竟是个小猫崽造型,有些婴儿肥也是情有可原…… 待潜伏到周航身侧的石头,顿时瞪着滚圆的眼睛瞅着人。 ……喵,有什么不对,感觉怪怪的。 啪嗒。 又是一块石头丢进水中,荡起阵阵涟漪,仿佛被敲碎的镜面,把小黑猫的倒影都打得支离破碎。 等等……! 毛茸茸的爪子伸出,露出粉嫩嫩的山竹,黑猫眼底尽是疑惑。 而水中倒影的小猫,以同样的表情瞅它。 “……?” 喵。 水里有猫,水外有猫。 水外有人,水里没人。 湿漉漉的小猫登时炸了毛,像只张牙舞爪的刺猬。 被猫的本能操控,它甚至拱起身体,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哈——哈——” 啪唧。 又是一颗石头落下。 猫师兄扭头,就看到呆呆的身影正呆呆地抬手。 那石子以同样的弧度砸到水中,垒成石子小山。 而下一次周航探手摸索时,又会出现一颗滚进他的掌心。 他就这样,捡起——抬手——抛出——捡起——抬手……在猫师兄面前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而他面前的水面,只有一只错愕黑猫的倒影。 没有人影。 ……什么人才会没有倒影呢? 不存在的人。 死去的亡魂。 徘徊于原地的残留神识…… 黑猫浑身一震:“!” 周航他—— 他死了!!!! “喵嗷!!!” 整只猫宛如一只炮弹从水中射出,半路团成一个球砸到某人脸上。 周航:“……” 迷迷糊糊的人慢了半拍,才将黑猫从脸上拔下来。 他左脸颊印着一个爪印,右下巴还印着一个,此刻正由浅红化作深红,可见猫师兄用力之大…… “……?” “喵喵喵……”急得不行的黑猫狂拍他的脸,却被嫌弃地拉开。 乌黑顺滑的头发,都被挠成乱草堆,周航愣愣保持一个动作,半晌缓缓松开手…… 他一言不发地又蹲了回去。 痴呆.jpg 黑猫:“…………” 一种复杂的情绪缓缓浮现在猫师兄眼中。 它原地左右徘徊,最后好像下了天大的决心,忍辱负重般抬起一个爪子,塞到周航掌心,任由对方下意识捏了下爪垫。 “咪——” ——实在是牺牲很大了。 可能会成为“顾清恒”最不想回忆的几个污点之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捏了爪垫,甚至还把猫背抚摸了下。 周航就宛如一个从猫咖匆匆路过,却囊中羞涩的贫穷打工人,只能在猫猫期待的眼神中,下意识移开视线。 片刻后,他又恢复成原先面目呆滞的模样。 啪唧。 石头从石头堆上滚落,溅起的水花是那般无情。 黑猫:“………………” “喵!” 猫师兄急得喵喵叫,甚至跳到了周航的头上。 它的“体重”压得对方肩膀一塌,差点连人带猫翻倒在地,更是差一步就滚入水中。 碰触到水的男人一惊,下意识后退。 “喵?” 黑猫看看他,又看看水。 看看水,又看看他。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 * 而另一边,顶着颜九菇的楚云眠四处张望,口中喃喃自语: “奇了怪了,我明明看到羊驼耀祖把周师兄拱到这个方向的呀?” 戴着帽子的小蘑菇抖了抖自己: “……是不是迷路了?” “唔,我要是迷路了,那周师兄和历耀祖就完蛋啦……” 【以神识强度来论,我可比大师兄还要给力咧。】 她宛如无头苍蝇般转了一圈,忽而听到一阵动静。 “唔?” 颜九菇原地跳了跳,想要跳高些,却只能惋惜地看到更厚的白雾。 她突然感觉师妹动了起来。 与之前徘徊的方式不同,这次明显是有目的的前进。 “眠眠?” 楚云眠扶稳头上的菇,一边循声找去,一边回答: “……我听到扑腾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水鸟。” 这诡异的幻境中,哪来什么鸟? 唔,她家乖宝鹅子不算。 锁定了方向,下面自然就简单多了。 楚云眠带着师姐急急赶去,正好撞到了一宗秘密鲨人事件。 众所周知。 《被猫杀死的可能性很小但不等于零》 她们呆呆站在原地。 只见黑猫凶狠地骑在周航脖子上,将人按进水中疯狂洗头。 它表情严肃,连须须都往内侧收紧,而下方的周航仿佛喝醉酒的人,胡乱扑腾都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楚云眠:“……” 颜九菇:“……” 小星星发出尖锐爆鸣: “啊,有话好好说——你们不要再打啦!!!” 白蘑菇紧随其后: “别打啦……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 “……” “咳,我是说,周师兄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折磨啊……” 黑猫僵硬地扭头,下意识从周航身上跳了下来。 它浑身湿漉漉的,越发显得眼睛大,如今略带几分心虚的模样,简直让人生不出任何责怪之心。 楚云眠被猫色诱惑了一秒,连忙摇头清醒过来: “……二师兄!你怎么能这样打周师兄呢!虽然周师兄有时候很欠打!但也不能真的打啊!” 【你完全可以在论剑的时候试试——反正论剑都是压制到相同修为的!!!】 颜九菇点到一半的头猛地一顿。 ……嘶,有道理。 头上的帽子软趴趴的,被她一动立刻往下一掉。 菇菇只好蹭着师妹的发髻,把它挤上去——为什么蘑菇不能长手呢? 历耀祖真没想象力啊。 颜九菇如是想道。 “咪——” 被叨叨猫师兄抬起爪子,指了指还埋在水里的人。 然后做出一个凶狠的动作,接着两眼一翻——是个暴毙模样。 楚云眠:“……?” 她不禁将二师兄的人形套入这几个动作。 顿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星星愣是给自己逗笑了。 黑猫:“……” 半晌,擦去眼角挤出的眼泪,楚云眠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冥玄宝鉴突然开口: “你师兄……你二师兄说,周航死了!!!” “死了!……用的猫语!” 楚云眠:“……………………?” 第764章 猫说周师兄死了——九十九为上,礼成则祭成 死……什么? 谁,死了? 楚云眠的眼中透露出一种信息——你特么逗我呢?! 冥玄宝鉴赶紧解释: “不是我说的,是黑猫说的!!!” 它还纳闷呢,周航刚刚还跟个鸭子似的扑腾……死人有这般活力? 呃,活尸不算。 楚云眠缓缓张大嘴:“……周师兄……死了?” 黑猫缓缓低下头,身影充满了肃穆……直到它尾巴上掉下一个辣椒毛毡。 哎呀。 猫猫赶紧衔起来,扭过身不给别人看到。 楚云眠:“……” 颜九菇:“……那什么……” 她吞吐了片刻,挺起蘑菇伞盖:“我也要——!!!” 还要? 要不起!!! 楚云眠赶紧走到不动弹的周航“尸体”旁边。 她才不信周师兄死了。 定然是什么误会! 周师兄再菜也是元婴修士,更何论对方是荡剑峰高徒啊!!! 怎么可能死了? 楚云眠靠近,赶紧将人翻过身来。 ——周航闭着眼,一动不动。 仿佛刚刚的扑腾都是一场幻觉。 “不可能……” 谁知伸手一探,便感觉对方浑身冰冷。 冷的好像一块冰雕。 没有丝毫温度。 也感受不到起伏。 楚云眠:“……” 她嘴唇颤抖一下,继而伸出抖动不停的手,缓缓凑到闭着眼的人鼻息处…… 没!有!呼!吸! 小星星顿时惨叫一声:“周师兄——” “周师兄——!!!!” 她吓得大叫,疯狂摇人,被巨大的悲伤击中: “呜呜呜……周师兄你怎么死了,你不是说自己祸害遗千年吗?周师兄你醒醒啊——” 悲伤到一半,她无意识看着周围,也没看到鬼域大门的痕迹,顿时鼓起勇气放出狠话: “周师兄你别怕……鬼域大门来了,我给它拆了,让你做鬼也留在剑宗……实在不行还有傅离寒师弟呢……他肯定有办法!!!” 楚云眠越说越悲伤,直到头顶的颜九菇发话了。 “呃,眠眠。” 她小心翼翼开口,语气中憋着一股笑: “……周师兄用的天水衡的龟息之术,屏气呢。” “嗯,就是天水衡毕业必考题。” 颜九菇吭哧吭哧补充完,颇有一种“你怎么毕业的?”般的疑惑。 楚云眠:“…………” 喵喵的。 白嚎了!!! 她眼神尴尬起来,赶紧摸了下周航脉搏,果然察觉到微弱的跳动。 ——只是太微弱了,就宛如风中残烛。 至于为什么冰冰凉。 可能是被泡在水里半天……就是真傻子,喝饱了,也知道该屏气了。 而龟息之术会使得浑身灵血速度变缓,加上溪水微凉,可不就透着股凉意吗? 楚云眠:“…………” 感觉感情被浪费了。 不过算了。 总比真去拆鬼域大门来得好。 小星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她打了个响指,一股轻柔的风缭绕在周航的身侧,带走水意湿气。 片刻后风一晃,又卷到猫师兄身边,给它吹起了毛毛。 微暖的风带来恰到好处的舒适感,吹的猫师兄都眯起了眼。 它更是将毛毡辣椒拖到身前,小心翼翼让湿透的它也吹干—— 楚云眠摸摸鼻子,将恢复干燥温暖的倒霉周师兄放倒在地。 她环顾四周,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等,历耀祖呢? “二师兄,你看到历耀祖了吗?我是说,那只斑秃的羊驼!” 猫师兄早就知道“二师兄”是指自己,它仰起头摇了下,伸出爪子指着周航,又摇了下。 “什么意思?” “喵——喵——” 剑宗第一翻译官第一次觉得有些棘手。 冥玄宝鉴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语气仍旧带着疑惑和费解: “……你二师兄说,周航不是活的,有问题……它没看到羊驼。” “斑秃的都在小冰那里。” 楚云眠:“……” 等等。 什么叫“不是活的”? 小星星顿时哭笑不得,觉得是化身黑猫的师兄受到影响,以至于影响了心智和神智。 “二师兄,周师兄没死呢。” “不。” 这次插嘴的是极乐魔典。 它语气意外变得严肃起来: “……你再慢些,周航是真的要死了。” 楚云眠:“……?” 她下意识看向昏迷的人。 就见原先气息还算安稳的周航脸色骤白,整个人都虚弱起来—— 弱到什么地步呢? 楚云眠脸色大变,立刻运起灵力为他护住经脉。 ——弱到连刚刚步入的元婴,都摇摇欲坠起来。 “小黑!!!!” 她急切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的黑猫吓得绕着周航转圈,当感受到对方状态越发差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它扑到溪边。 就看到那座垒成的石子小山已经崩塌一半。 上半部的石头全部滚入水中,淹没进水底。 而下半部分也摇摇欲坠。 ——整座石子山就好像周航身体的具象化。 病来如山倒……如今,可不就倒了山? 猫师兄转身扑到小星星手边,扒拉着她的手往溪边拉。 “咪——喵嗷!!!” 冥玄宝鉴知道事情紧迫,立刻同步翻译: “它说那个小溪不对,周航出现的问题,可能与那小溪中的石子山有关!!!” “它刚刚一直看到周航在丢石子打水漂!” 楚云眠:“!?” 石子山。 她抬头望去,利用神识很快锁定了目标。 粗糙烂制的一座石子山。 可能将一个元婴修士打落修为? 这是什么邪门的妖术? “小鉴,小黑!!!” “在查了,在查了,在查了。” 牛叉之书抽空回了一嘴,翻阅速度是以往的数倍。 极乐魔典观察片刻,给了意见: “往邪术方面查。” 它迟疑了下,回想起蠢货器灵翻译的那句“打水漂”。 “……还有祭祀,献祭之类的。” “人祭。” 冥玄宝鉴:“……!!!!” 仿佛被点到了关键,鉴夫人麻利地将本体翻到最初的几页。 “……上古有人祭之法,祭祀之物主动献身,奉神魂为引……” “会选择将树枝折下,置于祭坛之上。” “攒够九十九枝,礼成……” “则人祭……成。” 第765章 很眼熟,有一种见鬼的感觉——上辈子造的孽太多 楚云眠吓得将神识扫向那座石子小山。 不过半息,她便算出了石子大概数量——大概是九十颗。 不知道有没有达到九十九颗,反正差不多便是。 她手足无措,最后捏紧了拳头,试探询问: “……我一拳把这溪流断了,可行?”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啪唧……颜九菇头上的帽子滑落,将她又罩在了里边。 “……” “……溪水不是祭坛。”黑姨娘假装没听到“强拆”的那一句,以一种无奈的口气继续道。 ——这到底是怎么养成的性格?混世魔王不成? 楚云眠指尖划过水波,望着涟漪荡去,语气疑惑: “……那周师兄怎么了?” 冥玄宝鉴沉吟片刻,甚至飞出本体到处查找了一圈。 它属于智囊型弱鸡,哪敢离远,飞到一半遇到张牙舞爪的雾气,只好又退回来。 “……这溪水不是祭坛,但祭坛定然和溪水脱不开联系……楚眠眠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了。” 它严肃开口:“你周师兄的小命得靠你了!” 楚云眠:“……” 她顿时有些麻爪,东张西望了一番,“怪哉,大师兄怎么还没来?” “许是被雾困住了,你再拖可就来不及了!” 楚云眠:“……赶紧的赶紧的,快告诉我怎么做!” 身娇体弱的狗头军师立刻道: “呐,都说了人祭需要达成几个条件……” “第一,需神魂为引。” “第二,要心甘情愿。” “第三,九十九为数,奉于祭坛之上。” 鉴夫人整本书啪唧拍在周师兄脸上,拿书页嫌弃地晃了下他的俊脸: “……你周师兄没什么想不开的,要奉献自己的小命吧?” 那定然是没有的。 楚云眠心中一琢磨,登时眼前一亮: “我猜周师兄是无聊打水漂,才浑浑噩噩达成了其中一则条件,当然,不排除有幕后黑手……” 这幻境之中,能操控一切的,当属幻境之灵。 难不成是这只灵?! 可是周师兄又做错了什么……抛开一切不谈,修为低脑子二、又早早入幻境的历耀祖,难道不是更好操控的选择吗? 小星星嘀咕出声。 众人:“……” 也是哦。 耀祖既不聪明,修为也不行。 难不成这所谓的祭祀还挑人不成? 楚云眠跳到水里,将崩塌的石头往上垒,一边垒一边念叨: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山倒,抽丝,嘿——” 她掏出一串藤蔓就把石子小山绑了起来。 迷迷糊糊醒来的发财:“……?” “???” ——为什么藤要绑石头!!! 楚云眠望着拱自己掌心撒娇的藤,连忙哄道: “发财,周师兄出了点事,不能让这座小山坍塌,我觉得别人都靠不住,还得是你啊!” 发财:“……!!!” 还得是藤! 别人都靠不住! 发财顿时缠紧,活生生将石子堆缠成了圣诞树,上面甚至开出几片绿叶,表现了它得瑟的心情。 ——相当好哄。 颜九菇跳下来,整个蘑菇浮在水中,咕嘟咕嘟上下浮动,一路荡到石子山附近。 她好奇地拿伞盖撞了下。 咔—— 冥冥中,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袭来,耳边仿佛能听到哀嚎的惨叫和狂热的赞颂。 白蘑菇一呆,随即感受到那股力量似乎想钻入自己身体,赶紧连滚带爬在水面上翻滚起来…… 冥玄宝鉴见事不妙,立刻降低本体高度,将蘑菇从水面拍飞出去——就跟打羽毛球一样。 脱困的颜九菇松了口气。 楚云眠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师姐?” 对方还没出声,鉴夫人就先一步开口了: “石子属于祭品媒介,轻易不可触碰。” 已老实,求放过。 蘑菇乖乖点了点伞盖,然后眼巴巴瞧着师妹和发财的动作。 她什么都没说,但两相对比还是蛮明显的——指石子一掉,楚云眠和发财就捡起来,完全没看出她们有什么影响。 极乐魔典见状,慢悠悠开口: “发财诞生于吞天幽冥藤,那可不是后来修真界动不动就‘吞海’、‘吞山’般的名字能比的。” “顾名思义,‘吞天’是真的吞,最初的妖藤是实实在在吞噬了三个小世界,贪婪不减,以至于受到天道法则的惩罚,藤死身灭。” 而如今的二号体蛇蛇藤和三号体发财,虽然不能同一而语,但身上纠缠的因果也不可能一笔勾销。 多多少少受到些影响。 比如蛇蛇藤不就躲在天龙战榜器灵的幻境中,一直无法出现在外面的世界? 因为它一出去就得挨天雷。 而发财……作为意外诞生的存在,它在楚云眠的“养育”下,却阴差阳错攒了些功德。 这些功德比起最初本体积攒的因果孽债,不值一提。 但至少有了“改过之心”……这估计才是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极乐魔典说了自己的猜想。 颜九菇沉思片刻,发出灵魂疑问: “……那眠眠呢?” “……” “嗯?” “……你师妹,她不是正常人……” 黑姨娘憋了半天,勉强憋出一句。 颜九菇:“……” “我听到了啊,有人说我坏话!!!” 正在与“积木”奋斗的小星星扬起声音,手上动作不停。 别说,自从她和发财插手后,周航的状态稳定了不少。 看来三个条件……第三条的前半截已经被她们控制住了。 至于另外两条和所谓的真正祭坛…… “我周师兄心不甘情不愿的,肯定第二条也不成立啊!” 楚云眠从小溪爬上来,围绕着周航转了几圈。 “神魂……神魂……神魂还在啊……唔,似乎被什么困住,喊不清醒……” 她苦恼地开口:“要不……去找那所谓的祭坛?” 就在这时,一阵咩之惨叫响起。 “咩啊——咩咩咩咩咩——啊——” 虽然听不懂,但其中的惊恐显而易见。 楚云眠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一只眼熟的羊驼从角落里探出脑袋,正鬼鬼祟祟地看着她。 而它身上,还扛着一个晕过去的男人。 男人很眼熟。 有一种见鬼般的感觉。 楚云眠:“……?” 第766章 得罪谁不行,得罪她?——快去请如来佛祖!!! 耀祖羊驼那叫一个慌啊。 蹄子在地面反复踱步,连口水攻击都不香了。 更别说远处的楚云眠看不出表情,但眼神明显在瞪他!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啊! 先不说他亲眼看过楚云眠“五雷轰顶”别人,单论身份而言—— 得罪了她,等于得罪了她那批狂热粉丝,保准埋土里都给你掘出来。 得罪了她,等于得罪剑宗,得罪了新生代最强的剑修宋煜——剑宗护犊子古来有之,就连最落魄、差点掉下一等宗门时,外界顶多也就敢嘴炮几句,万万是不敢真得罪…… 而且,得罪了她,还相当于得罪了圣衍……谢家兄弟,各个都蔫坏蔫坏的。 且他爷爷说了。 楚安淮之女,不仅仅只是剑宗宗主的女儿。 耀祖表示不懂。 当时的他吓得眼珠子直转,鬼鬼祟祟询问道: “爷爷……那还等于什么?这关乎到我怎么抱大腿啊!” 不靠谱又不聪明,脸皮倒是蛮厚的——气的历风直接将人丢了出去。 “滚!” “……呜。” 历耀祖没得到询问结果。 所以他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给楚云眠安上了一大堆不能得罪的身份。 而如今,他疑似把人家师兄“搞死了”。 “……” 坏了。 这位不仅是新晋的元婴老祖,还是荡剑峰高徒。 ……完蛋了!!! 羊驼眼前一黑,顿时觉得前途灰暗。 但……这也不能怪咩啊!!! 如丧考妣般驼起“死了的”男人,它心中颇为崩溃。 这下好了。 咩一世英名,好不容易和剑宗建立起妥帖的“父子关系”,现在人死了,怎么办??? 说是摔了一跤摔死的……有人信吗? 筑基期的咩还能打死元婴期不成? 羊驼无精打采地低着头,眼神死寂地往雾中走去。 ——事情还得从它将周航拱走开始说起。 当时它怒从心起,一瞬间的红温便做了错误决定! 当周航被它轻而易举拱翻时,耀祖还有些不敢置信。 以免后面的楚云眠揍人,羊驼抱头鼠窜,直接带着周航跑了——! 它一头栽进雾气中,漫无目的地跑了许久。 就听到背上的男人大叫:“可恶!放开我!” 历耀祖:“???” 我只是顺路驮着你,你自己下来不就好了…… 元婴修士这么尊贵? 还要我再送回去不成? ——我可是赤阳峰第一羊驼!!! 怒向胆边生,它故意上蹿下跳,摇头摆尾(……),使得前进的路途变得颠簸不平。 而背上的男人似乎有什么诡异癖好,即使被颠成这样,都顽强地没有下来。 到后来,甚至连声音都没了。 历耀祖自觉和他暗暗使劲。 “……” “……” 就这样漫无目地于雾气中冲刺许久,它后知后觉发现…… 自!己!迷!路!了! 完辣—— 完辣—— 心中忐忑的羊驼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怂”字占上风,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它说:“……咩啊?咩咩啊?” 兄弟,你知道这是哪不? “兄弟”没反应。 退一万步讲,“兄弟”也听不懂“羊驼语”。 毕竟“兄弟”连鹰语四级水分都拉满了。 许久得不到回应,甚至身上的人都没有其他动作。 历耀祖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回头看去—— 就见周航目光呆滞,坐在它身上一脸僵硬。 ——看上去就不大聪明的样子。 “……?” “咩啊?” 长久的静默,即使是耀祖也察觉到不对劲。 它试探性地往上一蹦——啪唧,周航落地。 头朝下那种。 得亏元婴修士肉身强大,不然这一下直接脑震荡都有可能。 “……” 羊驼震惊.jpg 它赶紧凑了上去,尝试拿蹄子扒拉了下。 它离奇地发现:周航满身的水,好像从河里刚刚捞出来一样。 我满身毛都不热,你热成这样??? 而对方湿透的衣衫下,肌肤冰冷刺骨,就好像一个……死人。 历耀祖:“………………” 颤抖的蹄子凑到人中附近,没有一丝气流。 战战兢兢埋在胸口听心音,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历耀祖:“……” 完辣—— 它一边咩咩叫,一边背起“死掉”的周航,惊恐地往来路逃去。 楚云眠!!! 你家师兄暴毙了!!! 和咩可一点关系没有啊啊啊!!! * 楚云眠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她望了眼角落中,满脸心虚的羊驼耀祖。 又低头看了看地上两具周航。 一具是周师兄,另一具也是周师兄。 楚云眠:“……” “……小鉴!小黑!我师兄裂开了!” 小星星感觉这幻境越发奇幻,已经有几分后悔了。 虽然风宸烈得不到宝贝,但总不能赔上她家周师兄啊。 ——我们周师兄在所有剧情里堪称路人甲,怎么运势一转,倒霉到这份上了? 她唉声叹气,极乐魔典则哼了声: “……衰。” 众人:“……” 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要讲出来伤人心了。 虽然周师兄晕着,但谁知道魂晕没晕呢? 冥玄宝鉴研究了会儿,摇头: “……回去吃点好的。” “……不要学唐医修讲话啊!!!” “……” 鉴夫人咳嗽一声:“那啥……楚云眠,我分不清啊!我真的分不清!!!” 这里两个周航,在它看来都是“周航”。 气息是,神魂是,连丹田内自行运转的功法都属于剑宗。 简直就像一个人被一切为二。 不。 楚云眠眼神闪烁一下。 ……也像被复制了一遍。 她俯下身,沉默片刻,慢慢将魔爪伸向周航腰间……的剑鞘。 “周师兄……嘿嘿嘿,我要摸你‘老婆’了哦……” 众人:“……” 啪唧。 剑鞘震动一下。 周航整个人也震动一下。 两个都是。 楚云眠:“……” 她动作一僵,站直身体,默默看向在周师兄胸口滚来滚去的颜九菇: “……师姐,快去西方请如来佛祖。” “这猴我也分不清了!!!” 颜九菇:“?” 她琢磨了下,恍然大悟,赶紧蹦起来: “懂了,我这就去找大师兄!!!” 第767章 哥几个在天上看看热闹——你怎么耍流氓啊? 颜九菇承担着使命,去找剑宗的“如来佛祖”了。 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楚云眠想了个有点离谱、但细品总有几分道理的方法。 她将发财的一端绑在蘑菇身上。 绑前还特地问了句: “发财,你最长能多长?” 发财“邪魅一笑”,表示成株的它能笼罩整个小世界……不过现在的它,还属于“幼苗”,当个引路绳绰绰有余了。 且有它陪伴,颜九菇就算找不到宋煜,也不至于迷路于雾气中。 再说藤蔓凶凶,还能保护弱小可怜的白蘑菇不是? 一箭三雕。 完美。 颜九菇出发了。 带着楚云眠给她武装到全身的宝贝。 师姐菇表示没问题,刀修有自己的法子,定然不会像傻傻的周师兄一样中招。 然后它就走了。 楚云眠望着白蘑菇消失的背影,又低头查看周航的情况。 斟酌片刻,她缓缓开口: “……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来了也不清楚能不能处理,时间紧迫,要不我们还按之前的想法,先查查这小溪的来源。” “咩啊?” “你?你吃草就行了。” “……咩。” 耀祖羊驼缩进角落,假装自己不存在。 ——摸鱼好啊,就这个摸鱼爽。 冥玄宝鉴还有些不服气,简直把周航从头到脚研究了一遍。 除了丹田神识这种隐秘的地方它没办法触碰,连周航耳垂上有颗小红痣都被它发现了。 “……” 楚云眠赶紧给它捞起来: “……懂不懂什么叫隐私啊!!!你是器灵也不能耍流氓啊你!” 冥玄宝鉴整本书都在扑腾,显得十分不服气: “我在救他呢!你那绑着石子山的方法治标不治本……不研究清楚怎么救,真死了你楚眠眠有本事去鬼域捞人!” 楚云眠:“……” 巧了。 知父莫若子,你怎么知道我有过这想法? 角落里的历耀祖看不到冥玄宝鉴,所以只能看到楚云眠自言自语,动作诡异。 它害怕地把头缩进怀里,假装听不见看不着…… 倒是极乐魔典此刻哼了声,打断了她们的拌嘴: “溪流总该有个尽头。” 总不可能和魔渊一般,从无尽中来,往无尽中去……只要能找出祭坛与溪流间的联系,总能斩断它们与周航的纠葛。 楚云眠若有所思,又看了眼地上的人: “……将周师兄留在这里,可有问题?” 溪流中的发财抖抖藤蔓,举了起“手”。 就好像小霸王也有乖巧的一天,今天的发财居然主动承担起家庭一份子的责任! “好!发财,周师兄就暂时拜托你了!!!” 几根藤蔓闻声而动,嗖的一下把周航从头捆到脚——造型和石子山一模一样。 楚云眠:“……!不是这样守啦!!!”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历耀祖瑟瑟发抖,悄咪咪睁开眼睛,就见上古妖藤漫天飞舞,凶神恶煞般的模样,似乎吃一只羊驼也是“举手之劳”。 “……” 它闭上眼睛,安静地睡了。 [咩睡了哦……这下不能打咩了哈……!] 楚云眠:“……” 嘶。 怎么感觉这小子越发识相了? 小星星意味深长地盯了眼它,在附近布下星文,又简单写了几句留言交给发财,以免大师兄他们来时,不知道自己去了哪。 她拍拍手,望着迷雾中的溪流,缓缓开口: “走起!” 这一步入雾气中,瞬间就失去了来时方向。 楚云眠不禁有些担忧师姐安危,不过转念一想,发财没有得到预警,定然问题不大。 她望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藤蔓——一旦颜九歌或者周航那里出现问题,自己就能最快返回。 若不是极乐魔典建议不要转移作为祭品的周航……原本她准备让耀祖同学直接驮着周师兄,大家一起“上路”来着。 再考虑中途恐遭危险……算了,这两位老弱病残还是待着吧。 历耀祖这个状态,能指望一只羊驼做什么呢? 楚云眠唉声叹气: “……怎么写什么成真什么,我还写我是幻境之灵的爹呢,不孝子,看给爹气的。”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大声批判了幻境之灵的不孝行为,楚云眠顺着溪流已经走了快一炷香。 雾很大,水很慢。 看不出什么差别。 幸而发财那边也没有什么异动。 这片地方好似“睡着”了。 人一无聊,嘴就歇不住。 楚云眠拿着牵星,一边寻找,一边开始叨叨: “既然是什么人祭,总得有点历史背景吧?这源自上古的祭祀手段,怎么有股封建迷信的味道……” 作为星星本星,即信仰最多、跨越最广的存在。 她严肃表示自己这个种群,对这玩意儿不感冒。 ——平常来点载歌载舞,哥几个在天上还能看看热闹。 ——人?这玩意儿要用来作甚啊? 一看就不是正规祭祀手段。 必须取缔! 取缔! 那就又到了牛叉之书的展现时间了。 冥玄宝鉴骄傲地表示: “……我清楚的也不多!” 楚云眠:“……” 极乐魔典:“……” 那你口气这么骄傲干嘛? “……不过呢,记载还是有些的!”赶紧为自己挽尊,鉴夫人叭叭起来,“这种特殊的祭祀手法,源于上古人皇之尊。” “人皇?没听说过。” “文盲是这样的。” 楚云眠:“……?” 她语气变得阴森:“小鉴——桀桀桀,我要剥开你的书皮……” 飞在一旁的冥玄宝鉴书皮都红了,羞答答开口: “那……那你要对人家温柔一点哦。” 楚云眠:“……” 我是这个意思 极乐魔典:“…………?” 气氛一度变得非常尴尬。 “……我们还是继续找线索吧。” 小星星跳进水里,感受着水流的方向,摸索着回答。 她走了几步,突然发现不对。 水从上游落,往下游淌。 这是她目光所致,亲眼看到的。 而如今站在水中,怎么触感是倒过来的??? 好一个倒反天罡! 她猛地回头,望向自己来时的地方。 “好好好,感情一直骗我往反方向走……今天不把你打一顿,我枉为人父,枉为人母啊!” 骂骂咧咧的小星星掉头就走。 第768这叫拯救型考古挖掘——敢问路在何方? 来时的速度已经不慢了。 去时的速度,更是小腿直蹬! 这一路上,楚云眠又遇到了很多迷惑她的假象。 什么洒满地的金银珠宝,呼救的柔弱美人,喊着“来助我一臂之力”的神秘高手…… 除了第一个她差点上当,干了个掘地三尺外,后面皆装作没看见。 ——没!看!见 幻象:“……”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颇为诡谲。 有些甚至连冥玄宝鉴都差点骗过去。 楚云眠一捶掌心,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好好好,果然是反了! 不然怎么阻碍我呢! 她一路疾驰,感受到手腕上的藤蔓好奇地拍拍,赶紧抬手安抚几下,传去自己无碍的消息。 扭来扭去的小藤蔓高兴了,像是小猫尾巴般一甩一甩的。 而楚云眠肩膀上站立的黑猫,则舔舔爪子,又安安稳稳地趴下来,黝黑的眼瞳四处张望。 途径小溪边时,楚云眠凑空去看了眼,发现周师兄还安安稳稳地躺着x2,便和发财打了个招呼,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而仅是这“前往下游”的第一步踏出,就立刻察觉出了不对。 小星星脚步一顿,看向周围厚重的雾气: “……奇怪,湿气是不是重了?” 常年笼罩在奇异大雾中,换成凡人怕早得了风湿,就连修真者待久了,也会被其影响。 这些楚云眠都知道。 但“下游”明显与“上游”有些不同。 她精神一振,握着牵星的手抬了抬,随即幽幽道: “……是不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嗯?” 脖颈处传来轻柔的触感,原来是猫师兄听到“关键词”,下意识蹭了一下她。 “……咳,二师兄,我没喊你哈。” “咪~” “……” 冥玄宝鉴还是郁闷自己一世英名,居然差点被这幻境所骗。 而根据楚云眠所言,这地方早就生出器灵——居然有器灵骗了我聪明机智、天上有地下无、博古通今的“牛叉之书”??? 不能忍受! 它小嘴叭叭叭:“……我们继续啊,刚刚不是说到人皇嘛?” 楚云眠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将手探入水中,半晌起身继续转移方向,口中回道: “……对,你说人皇赫赫威名,统领了人族部落,也就是后来的上古大族……然后呢?” 她眼神带着几分嫌弃,显然对这位“人祭”的倡导者没好感。 冥玄宝鉴懂她的态度,叹气: “虽然人皇后期做了许多糊涂事,但他最初,确实是一位强大的统领。” “所以?怎么老糊涂了?” “哎,人老了,寿元将近,天命既归,自然会心生恐惧……”鉴夫人嘀咕了下,“反正后来他身边出现了一位国师……” 小星星恍然大悟: “好了!下面的剧情我都猜到了!肯定是国师妖言惑众,鼓动人皇劳民伤财、献祭人命,最后惹得民不聊生,人族奋起反抗,杀死了这位旧日帝王?” 好经典的桥段啊。 楚云眠啧啧出声。 极乐魔典却哼了声,语气颇有几分意味不明: “你想太多了,人皇之能无人反抗,彼时他已经强到不似人族的地步……至于后来,他也并非是被人杀死,而是寿元到了,暴毙而亡。” 楚云眠:“……” 这还能寿终正寝啊? 一将功成万骨枯? 小星星顿时更嫌弃了——青天老大爷没工作? 她望着不见终点的雾气,思索片刻,随即拉满弓弦,试探性射出一箭。 而箭矢穿越浓雾,乍眼消失,却久久不曾有落地声响。 “嘶……敢问路在何方啊?” 路只能在脚下了属于是。 楚云眠原地插下一根箭矢,继续前进: “……后来呢?人皇死了,得大乱吧?” 冥玄宝鉴挤开极乐魔典,骂骂咧咧: “正妻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乱了规矩,给我走开!” 极乐魔典:“……” 什么毛病。 它飘到前方去,懒得和蠢货计较。 而冥玄宝鉴借机躺在楚云眠怀里,享受般继续开口: “……乱啊,肯定乱的,而且失去了人皇庇佑,妖族卷土重来,人族日子哪里好过,这时候他们又怀念起当初了……传言几大部落出人出力,共同修建了一座人皇墓。” “墓?” 巧了。 原着中风宸烈也去过一座很重要的墓,甚至关乎其的一份重要线索,就是在此处——也就是沧岚幻境中得到的。 不过那只是一位大乘期修士的坟,其死鬼主人在一枚指环里待着,做龙傲天的知心老爷爷,修炼引路人呢。 虽然“墓地”是修真界机缘的重点刷新点,但同样事关沧岚幻境,似乎总有几分微妙。 是她多心了吗? 楚云眠想了又想,偷摸着问道: “……那人皇墓在哪?” 冥玄宝鉴:“……这谁知道啊,上古至今无数人想一探人皇墓,终找不到关键信息,我倒是按照传下来的真假线索,推出几个可能地点,但也不敢确定。” 楚云眠立刻掏出地图,颇为热情: “来来来,你给我画一下!” 冥玄宝鉴语气变得微妙: “……你又想掘人家坟啊?” “……” “什么叫做掘!”小星星毫不心虚,主打一个理直气壮,“我这叫拯救型考古挖掘!” 冥玄宝鉴圈了几个红圈: “……虽然我不懂,但我觉得你在吹牛。” 楚云眠:“……” 啪唧。 仰躺在美人怀抱的书飞了出去,砸到远处飘着的卷轴身上。 鉴夫人:“哎呀。” 极乐魔典:“…………” 脚步暂定的楚云眠低头查看地图。 上面被画了七个地方,分布在天南海北,不同位置。 但她第一眼就将视线投向北部。 ——很好,预估的位置正好有两个圈,离得还不算远。 小星星在两个红圈之间,又画了一个大的,恰好能包裹住两个红圈的二分之一。 冥玄宝鉴趁黑姨娘食欲大发前飞了回来,语气疑惑: “这是什么?” “这是另外一座墓。” 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那位龙傲天金手指、大乘期死鬼的墓。 墓中墓,墓上墓。 没想到修真界也有这种设计。 ……是为了什么呢? 有点意思。 将地图收好,楚云眠心中已有了决断——必然要去看看的。 而此时,一直在周围游荡的极乐魔典突然一停。 它说: “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楚云眠下意识转头,看到一个身影。 意识到什么后,她瞳孔猛然一缩。 第769章 谁是谁的猎物——就这个魔修范儿爽! 那是一个身影。 眼熟的身影。 冥玄宝鉴声音变得惊恐:“……我去,什么鬼!!!” 水中倒映的,赫然是楚云眠的身影。 对方非是单纯的幻象,更像发挥着巨型留影石的作用,将楚云眠这一路上说得话,做的动作都刻录下来。 而如今,溪面之隔,就好像隔着两个世界。 水中的“楚云眠”正自言自语,恰巧是几个时辰前,她于上游所说的话。 而水外的楚云眠,则是现在,身处于下游,眼神难言地看着这一幕。 她面上无表情,眼中情绪却很沉重。 “……” “……” 冥玄宝鉴声音都抖了: “……楚眠眠,你说说话啊!我害怕!!” 主打一个“怂”得理直气壮,“怂”得撒娇卖痴。 显然鉴夫人害怕自己又分不清了!!! 半晌,被它紧紧挨着的楚云眠缓缓开口了。 她说。 “……哎哟我去,我发型乱了这么久都没人提醒啊?” 赶紧梳理整齐!!! 头不可断,血也不想流,发型更不能乱!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两只器灵同步动作一顿,僵住了,心中十分崩溃。 ——这是正常人脑子应该想的吗? 事实证明,一颗星星的脑回路确实不是正常人。 借着溪水,楚云眠把自己的呆毛扒拉了下,倒不是很惊讶: “怎么?没想到?” 她双手抱胸,意味不明般开口: “……既然我周师兄能被它变成两个,那我这个数次接触溪水的人,难道不能是第二个目标吗?” 她于指尖划出一片叶子,轻飘飘丢入水中。 数次接触溪水时,每一回,手腕间的藤蔓都会塞一片叶子给她。 而她紧接着丢入水中。 满足了条件之二。 自愿,且存在祭品媒介。 而楚云眠通过和发财的联系,能更深地感知到溪水中的叶片在随波荡漾。 然后被一种玄乎其乎的力量吸引。 她不动声色,维持着一种忽近忽远的态度,不时再洒下几片叶子。 就这样撒了三十多片,终于迎来了质变。 周航被她暂时守住了。 祭祀被紧急打断。 她不信对方会善罢甘休。 而出现一个新祭品,何尝不是一种应对手段?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冥玄宝鉴听得目瞪口呆:“……你胆子也太大了……” 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到时候周航没救回来,小心连自己都搭进去!!! 极乐魔典也十分惊讶她的大胆。 不过与冥玄宝鉴态度不同的是,它倒是很赞成楚云眠的做法。 ——明显被对方牵着鼻子许久,再拖下去破不开困局,可能会引来更棘手的情况。 而另一个原因是—— 我们魔宗的圣女,就要有这样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枭雄手段!!! 魔典表示很满意:看来楚云眠还是遗传了风禾几分不择手段性子的! 就这个魔修范儿爽! 对! 爽!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 “早点搞完走啊,我想我爹娘了。” 极乐魔典:“………………” 黑姨娘坚强地飘在半空中: ……孝顺父母,善也! 问题不大! 孝顺父母的魔宗枭雄摸了把小黑猫的头,心中判断金葫芦的维持时间,当下立刻走近溪边。 很显然她这副做法甚得对方心意。 溪中的少女同样转过身来,静静与她相望。 冥玄宝鉴被这副诡异场景激得书皮发麻,忍不住藏到极乐魔典身后: “黑姨娘,你上!快!” 这年头哪有狗头军师先一步出手的,当然是魔典做打手最合理了!!! 楚云眠感觉有什么在扒拉自己神魂。 她微垂双眸,半阖的神态颇有几分悲悯感。 随即轻声开口: “……我一直在想,为何是树枝,是石子……” 两只器灵动作一顿,瞬间看了过来。 楚云眠继续对虚空中的存在开口: “……因为祭品最好为你所控,而折断的树枝,石子,平平无奇,没有力量,最容易被控制不是吗?” 溪面波澜了一秒,有奇异的涟漪荡开,似乎幕后黑手对这番话颇为不屑。 小星星心中冷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唰—— 三十多片叶片从溪水中浮出,快速组成了一条指路路标。 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好意思了,我们家发财,可不是你轻而易举就能夺走操控权的。” 叶片凝上一抹红光。 而红光的源头,则与楚云眠手腕的藤蔓呼应。 因果强大的吞天幽冥藤,确实强悍,足以和祭祀之法相对抗。 仿佛被敲碎的镜面,水中的\"少女\"猛地消失。 媒介脱出控制,它果然没有其他法子。 楚云眠一箭而出,踩着箭矢顺着叶片指向,飞快扑进迷雾中。 她兴奋开口: “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鬼!!!” 冥玄宝鉴大惊:“等等我啊!我还没上箭呢!!!” 极乐魔典:“……” …… 三十多枚叶子被当作祭品媒介,表面为对方所困,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实则是楚云眠故意放出的卧底、间谍。 如今它们凭借发财的力量,雷打不动,任凭溪水愤怒,依旧死死站稳,指明了方向。 事情顺利,楚云眠趁势摸到了对方的马脚!!! 她望着迅速后退,仿佛不停拓开空间的溪流,冷哼一声,抽刀而出: “给我破!!!” 嘭! 魔刀上魔气和灵气同时爆发,落在溪中,几乎炸了个底朝天。 雾气飞快扑上去,似是想修补一番,却碍于楚云眠破坏水平高,爆破大师级水准,甚感棘手。 乘坐“魔典快车”赶来的冥玄宝鉴倒吸一口凉气: “……娘欸,到底还是一‘拳’把溪流断了!!!” 弥补不成的溪流中,底部窜出两尾小鱼。 它们浑身似玉非玉,头尾相接,灵动异常。 第770章 做鱼不能没有公德心——您猜怎么着?嘿! 楚云眠:“!” 猫师兄:“!” 趁着小星星还没反应过来,黑猫“蹭”得一下跳到地上,眼疾手快一把将两条鱼拍了出来。 biu—— 水中二鱼以一个抛物线的姿势飞了出来,然后啪唧掉到地上,仿佛愤怒般弹跳两下。 黑猫顿时兴趣更大了。 它瞳孔放大,压低身体一步步靠近,却在中途看到那双鱼吐出雾气…… 湿漉漉的地面,缓缓出现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它天生一副嘴角含笑的模样,眼角上翘,四肢微胖,狐毛蓬松柔软,九条尾巴轻轻抖动着。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心机。 黑猫登时炸毛,“ 喵嗷”一声就扑了上去,对准那只来历不明的狐狸拳打脚踢。 “喵喵喵喵——” 听不懂,但听得出来骂的很大声。 楚云眠紧张的眼神骤然一呆。 “……” “……” “……咳,师兄,收手吧,你俩打得满地毛啊……这样打是打不死对方的!” “……” 余光扫到左右扑腾的双鱼即将返回水中,她立刻取出牵星,瞬间射出九道箭矢。 一箭破雾,箭尖犹见闪烁的星文。 神秘的字符环绕于银色箭矢,显得圣洁而纯粹。 ——然后狠狠扎在地面,九根,正好组成一个牢笼模样。 双鱼:“……” 小星星摩拳擦掌,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走上前来: “早就说了,我定然要看看你是个什么鬼……” 背景里一猫一狐还在殴打对方,而楚云眠仔细朝“箭矢牢笼”一看…… 唔,有点眼熟。 唇齿间似乎浮出一股独特的香味——焦酥嫩滑。 楚云眠不禁开口: “怪哉,它们长得好像菜哦……” 双鱼顿时愤怒地扑腾起来,它们张开嘴…… 小星星一看,下意识一巴掌拍上去: “这幻境pm2.5都超标了!别污染环境了!!!做鱼不要有公德心啊?” 众人:“……” 屁暗木是什么? ……不过后一句听懂了。 惨被拍打到地面的鱼扑腾着,鱼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充满不敢置信——她居然敢拍我?! 当下就要给楚云眠一个好看! 游动起来首尾相接,颇为有几分阴阳鱼的玄妙感。 双鱼双眸像是两颗米粒珍珠,此刻直勾勾看过来——就想来个大变活人! 它们努力……努力……努力…… 憋了半天,溪水中除了像摄像头一样记录了楚云眠行为举止,却无法像凝出小狐狸般,暂时凝出一个“少女”。 双鱼:“…………” 这是什么玩意儿? 楚云眠拿着魔刀挑动几下,嘴里叨叨: “……这什么玩意儿?” 两方都觉得对方不是个“玩意儿”,皆有几分警惕在心。 小星星打量了半天,从那颜色纯净的鱼尾,到那修长的鱼形,再看看这似玉非玉的色泽…… “欸!它是不是和我们在江心岛吃的鱼有点像?” 虽然鱼都长的很像,但这两类以她来看,至少有属于一个“科”般的相似啊! “雾气……唔,江心岛的鱼也能驱散雾气,难不成真有什么关联?” 不知道。 鱼又不会说话。 楚云眠拿魔刀戳它……戳它……戳戳戳…… 冥玄宝鉴怀疑她想就地开膛破肚,做烤鱼填饱饕餮之欲。 “您不服气?能不能不戳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楚云眠:“……” 她默默回头看了眼正在互殴的狐狸和黑猫。 “嘿!您猜怎么着?这人不看我们,反倒回了头了!” “怎么说?” “我猜她不敢相信。” “是咧。” “毕竟哪有鱼会说话。” “这话不妥,鱼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鱼怎么能说话?” “要不是没人陪我说话,怎么会出现‘你’?” “嘿!瞧瞧你这话说的!明明是先有我,才有你。” “……别的不说,反正今儿咱是死定了——算了,到鬼域继续聊吧……人不多,鬼总得多吧?” 楚云眠:“………………” 她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 然而那两条鱼还在讲相声,口音十分离奇,天南海北都沾点不说,还带互相捧哏的??? “我去——”小星星发出小声的嘀咕。 就见正在头尾相接转动的鱼看她: “您想去哪呢?要不走前先把我们放了?” 楚云眠:“……不行!” “怎么说?” “把我师兄还回来!” 双鱼不吱声了。 然后它们亲眼看见楚云眠架起火堆,拿出一块磨刀石开始磨刀…… 双鱼:“……” “……这刀好啊,锃光瓦亮的,往我俩这肚子上一抹,什么红的白的……就这个敞亮!”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楚云眠:“……” 她轻飘飘看了眼,隔壁猫师兄已经成功晋级,将那只假狐狸揍得奄奄一息,不一会儿就化作雾气消散…… 猫师兄啪嗒啪嗒跑过来,一副打赢仗的神气模样。 楚云眠望着它炸开的毛毛,掏出一把梳子: “二师兄,来,给你理个发。” 黑猫刚抬起一个爪子,似乎想到了前几位“楚氏理发店”客户的惨状,吓得往后一跳,躲到火堆另一边舔毛去了。 “……” 非常惋惜地收起梳子,她转手提起刀,语气温温柔柔的: “……别怕,就这么往您肚子上一划……嘿,什么清蒸红烧,交给我,保管地道!” 双鱼:“…………” 两条鱼的嘴一下子就闭上了。 因为它们感觉面前的人不是开玩笑的。 片刻后又吞吞吐吐起来: “……放不了,他已经是祭品了。” 看来面对生死,捧哏是捧不动了,只能老老实实认怂才能维持生活…… 楚云眠才不信,她威胁般做了个刮鱼鳞的动作: “……别忽悠我,明显人祭的条件都不满足,定然是你们搞的鬼!” 双鱼:“……” “小飞刀来咯。” “!!!!” “真的不能怪我们……!谁让他没事下水捞鱼,把我这兄弟捞走了,阴差阳错启动了大祭?” “等等,被捞的不是你吗?” “是你!” “是你!” “停停停……”眼见着鱼起了内讧,楚云眠顿时打断它们无意义的争吵。 “我师兄手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罪不至死吧?你们就给我大变活人啊!!!” “我师兄都裂开了!” 双鱼委屈道:“……可我们的能力就是这样啊。” 说到一半,它们又因为谁先存在吵了起来。 楚云眠顿时挠头: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771章 恶鱼自有恶眠磨——已老实,求放过 冥玄宝鉴一看这碎嘴鱼风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登时有些着急。 ——就楚云眠这个沾花惹草的性格,保不准再给后院添几个新人! 它啪嗒一下就地一摔: “哎呀,楚眠眠,我摔倒了,要抱抱才能起来。” 极乐魔典:“……” 丢人。 双鱼目瞪鱼呆:“……书?书还会讲话?” 鉴夫人被捡起来,懒洋洋地靠在楚云眠怀里,闻言不屑道: “你们鱼都能讲话,凭什么书不能讲话?” “哦,是器灵啊?” “你们不是?”楚云眠趁机插了一句。 望着离自己肚子只有指节长距离的魔刀,双鱼老老实实开口: “……不是啊。” “我们是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鱼罢了……” 众所周知,修真界最不能低估的,就是“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存在。 楚云眠抚摸着自己腕间的藤蔓,语气又是一变,充分展现了魔宗圣女的喜怒无常: “……不说老实话,又不肯放人,看来只有我自己想办法了!” “你,你想做甚!” “嘿嘿嘿……红烧鱼!!!” “……” “……” 做红烧鱼是不可能做的。 在火上烤了半天,两条鱼的嘴巴还在叭叭叭……要不是事态不明,楚云眠还挺想坐下来听相声的。 然而周师兄身上祭祀因果未解,金葫芦也得第一时间运回剑宗,她望着吵架的鱼,默默掏出了弱火。 小火一直处于呼呼大睡中,将精力放在剑宗的分身之上。 如今楚云眠一掏它,就惊醒过来。 它迷迷瞪瞪飘了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两条鱼。 鱼? 哦,让火烤鱼! ——这事火经常干! 小火打着哈欠冲进火堆中,明亮的橘红登时一变——变成正儿八经的超级高温。 炼器鼎里那种。 双鱼发出惨叫,摇头摆尾: “啊——我招了,我全招了——” 弱火:“!!!” 鱼,会说话! ……好像也很正常,隔壁颜家,也有一条会说话的鱼。 唔,比这个大多了。 眼瞧着两只捧哏鱼举起白旗,楚云眠哼了一声: “果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该暴力解决问题的,还是得暴力啊…… 小火被她抚摸两下非常舒服,明白自己任务完成后,火舌舔了下少女掌心,又返回衣袖里睡大觉去了——它还得去分身打铁呢! ——做火,就要充满奋斗精神啊! 弱火一离开,火焰的温度瞬间下降,好像从几万度高温变成几十度。 两条鱼啪嗒啪嗒拱了出来,感觉自己快熟了。 楚云眠抬手招来溪水,给它们浇了个彻头彻尾。 刺啦—— 水触碰到鳞片瞬间化为蒸气上浮,可见大火收汁确实很有必要…… 黑猫跑过来,炯炯有神地盯着地面的鱼。 “咪——”熟了没?熟了吗? 双鱼:“…………” 它们害怕这菩萨面孔的小魔王再折腾自己,连忙大喊: “……你烤我们也没办法啊,大祭开启,岂能是我们可以轻易阻止的?” 楚云眠懂了。 她俯身摸了把二师兄的猫耳朵,语气和蔼: “……师兄,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做鱼吃。” “咪~” 猫与鱼的欢喜并不相通,双鱼只觉得吵闹…… 眼瞧着楚云眠掏出一大堆“行刑工具”,它们哭唧唧起来。 一边哭,一边眼泪哗啦啦地淌,流淌到鳞片又是一阵蒸腾热气…… 猫师兄舔了下嘴。 “……” “怎么办?” “要死了啦,都怪你!” “要不我们让她试试?试了不成功,就不能打鱼了啊……都是你师兄自找的麻烦呜呜呜——” 虚情假意地哭了两声,它们悄咪咪抬头,就看到面无表情的少女,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楚云眠:我就静静看你表演……谁还能演的过我?! 双鱼:“……” 已老实。 求放过。 其中一条鱼绷不住了,大喊道: “溪下有一座古祭坛,就是大祭的关键所在,不过我劝你别轻举妄动……这里可还有一个你得罪不起的存在!” 不服就打的小星星冷哼: “谁?” “无字天书!” “……” “……” 小星星眼神奇异,语气诚恳: “……巧了,我来前已见过它,它十分感动,认我作父,哦不,作母。” 双鱼:“……” 见过了? 难不成之前幻境小宴突然崩塌是因为此女?! 它们顿时更老实了。 “哦哦……您请……您请……” 首尾相连的双鱼咬着好兄弟的尾巴,一声不吭起来。 而楚云眠琢磨了下,又问道: “你们说自己不是器灵,难不成真是两条鱼?” “善也。” “还肉质岂不是很老……行了,搞不定你们给我师兄陪葬。”霸道眠眠“天凉王破”道。 “……” 怎么这么不讲理! 怎么比我们还不讲理!! 双鱼顿时痛苦起来。 放完狠话的小星星巩固了下箭矢囚笼,转身看向水中。 极乐魔典慢悠悠飘过来: “……你真要下去?不怕它们骗你?” 楚云眠指尖箭矢一转,若有所思: “……叶片指明的方向便是这里,刚刚秘境空间迅速拓宽,不就是怕我追上?十有八九是真话。” 不过下方的古祭坛到底有多棘手,就有些难以预估了。 “不如等你师兄来?” “不能坐以待毙。” 她在溪边沉吟片刻,将魔刀咔嚓——掰下一截丢入水中。 魔刀化作魔气本体,又变成一个小魔偶。 魔偶遵循主人的心意,扑腾一声潜入水中。 楚云眠缓缓闭上眼睛。 她在利用小魔偶远程观察下方的情况。 在外面仅到小腿高度的溪流,跳下后才发现此处别有洞天。 深不见底。 黑黝黝一片。 小魔偶两眼放光——是真的“发光”。 仔仔细细观察起下方。 入目,一座坍塌的巨型祭坛。 破碎的残骸、深陷沟壑的碎石。 它们在水中浮沉,上面复杂的花纹隐隐可见,好似能窥见上古之期的华美与强大。 第772章 我们中全是叛徒——鱼有一个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 楚云眠:“……” 她暂时切断和小魔偶的联系,缓缓走到两条鱼旁边坐下,默默盯着它们。 双鱼:“……” “这又是怎么了?你瞧瞧,这眼珠子瞪得,比我俩都大。” “对喽。”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这话不兴说。” “那你想想办法。” “整一个凉拌!” “嘿!你小子……” 楚云眠将魔刀反手插进它俩之间。 锋利的刀刃折射一片寒光,在晶莹鳞片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 双鱼:“……” 它俩那互相捧哏的嘴,一下子就闭上了。 冥玄宝鉴喃喃自语: “……真有够啰嗦的,跟一百只鹅在耳边吵一样……” 此话一出,楚云眠袖子里冒出一个鸟头,目光幽幽地瞅它。 鉴夫人忍不住黑线:“……没说你,没说你,说的……是天水衡那只下蛋的公鹅!” “叽!” 小冰歪头叫了声,“蹭”得一下缩进了袖子里。 楚云眠感觉鹅子蛄蛹一下,又钻回了灵宠环:“……” 她想了想,用一种充满威胁的眼神注视着那两条鱼。 鱼头缓缓滴下一滴冷汗。 “……” “……” 死鱼眼和面瘫间的巅峰对决——最后是死鱼眼先移开了视线。 “……这位爷,您到底想作甚啊?” 祭坛的地点也给了,还不放过我们这两条弱小可怜又无辜的小鱼鱼吗! 楚云眠才不信这俩的鬼话。 油嘴滑舌,一看就鬼点子多。 她冷笑一声——主打一个皮不笑,肉也不笑,看上去更诡异了。 “……下面就是个废墟,看不出什么名堂。” “比起这破石烂地的,更特殊的明明是你们吧?两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鱼?嗯?” “忽悠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用一种霸道总裁式口吻发出威胁,楚云眠暗暗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坚强挺住了场面,而效果是显着的。 这两条鱼明显被唬住了——倒不是因为这三言两句,而是它们又回忆起,自己居然无法凝出面前少女的“另一个她”。 双鱼:“……” 到底是哪路大神啊? 哎! 难缠! “……怎么能说是烂石头?”半晌,哼哧哼哧反驳出口,其中一条鱼支支吾吾:“这是人皇古祭坛!你识货不识货。” 楚云眠简单粗暴:“不识货。” 大实话。 虽然场面很壮观,氛围感点满,看上去很能唬人,按星级景点收费,最少能值五百颗灵石的票价。 但说到底就是一片废墟……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头。 双鱼:“……” 两条鱼小心翼翼围绕着魔刀旋转,依旧是首尾相连的怪模样,看的楚云眠心中生出一片疑惑。 她探出手…… “夭寿啦——要杀鱼啦——” “……” “……” 啪唧,鱼头被拍了一巴掌。 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下终于老实了。 楚云眠左手一只鱼,右手一只鱼,愣是掰了半天,都没分开它俩。 反而引来两条鱼的大声惨叫: “要杀要刮悉……咳咳咳,不要啊,不要啊——” 主打一个,从从心。 “……” 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有分开二者,小星星彻底震惊了。 她的力气,怀疑给一根杠杆,甚至能撬动整个修真界。 现在居然分不开两条鱼??? 极乐魔典在旁观察许久,突然出声: “啧,看它们的头。” 头? 楚云眠低头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两只鱼头上都顶着一个大包。 可她刚刚明明只揍了一个。 “???” 两条鱼抱在一起哭爹喊娘,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时吵得这片地域仿佛有八百个鸭子在叫。 还带口音和捧哏那种。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研究了半天,楚云眠心中有了模糊的想法,但仍旧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举起拳头,想要再做个标记,验证猜测……对面的两条鱼彻底慌了。 “别打了别打了,你不就是想知道古祭坛吗?都说,我都说!” 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异口同声道: “果然不老实。” 小星星立刻放下拳头,冷酷开口:“嗦!” 望着她这副恶霸模样,那鱼抽泣一声: “……祭坛虽残破,可还有举行大祭的能力,只要满足几个条件便是。” “人祭的条件是吧?这我知道,我现在问的是如何解开……直接毁了祭坛可以吗?” 双鱼:“……” 正常人不都是问祭坛下有没有宝贝吗? 那是人皇遗产欸! 你上来就要毁了祭坛? 鱼眼透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仿佛看到焚琴煮鹤的怪人。 楚云眠见它似乎不信,说到做到,当下就运起灵力,朝地面打了一拳。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反应。 非常的安静。 小魔偶慌忙从溪中窜了上来,一路摸爬打滚藏到楚云眠脚踝旁,抱住她的小腿,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 下一秒,溪水嘭得一声炸了。 是——真炸了。 激荡的水波炸起,楚云眠早有防备般避开,徒留两只鱼被浇了个透,站在原地目瞪鱼呆。 而远处,失去溪水的遮掩,深渊似的古祭坛废墟映入眼帘,不知多少年月不曾改变的地底石壁,居然裂开了数十道裂纹。 甚至还有继续崩裂的迹象。 双鱼:“………………” 楚云眠揉了揉发麻的拳头,估计自己这一手得有十级地震的强度,顿时底气十足。 “怎么样?” 双鱼从呆滞中反应过来,立刻谄媚道: “……瞧您说的,您请,您请……哪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我亲自给您带路!” “……” 有了“带路党”的支持,接下来果然顺利不少。 楚云眠抱着猫师兄一路往下,踏着废墟碎石前进。 前面两条鱼临空游动着,尾巴甩得那叫一个垂头丧气。 而楚云眠也观察到,一侧的鱼身上伤势减缓,大约过了几分钟,另一只也恢复到与它同样的状态。 ——简直就像一面镜子。 只不过一侧的时间比另一侧稍缓罢了。 她以蛮力分不开这两条鱼。 会不会是因为……这从始至终,便是一条? 是不同时间所存在的同一条罢了。 小星星摸摸下巴。 唔。 有点意思。 第773章 再叨叨下去给他讲相声——三岁小儿都知晓此事!!! 双鱼感受到身后炙热的视线,浑身发凉地加快了速度。 它心中欲哭无泪,感觉事事倒霉。 本来好生生在溪底睡觉,突然莫名其妙惊醒,感受到外面那个“白墙”邻居在发病。 发病也就发病吧。 都这么多年了,互相搭着过日子罢了,还能离咋滴? 谁知道它刚刚游出去不久,就被一个更神金的人族给捞了上来。 ——“哇,好肥美的鱼啊。” ——“正好带回去逗顾小恒。” 双鱼:“……” 逗谁? 不对,逗谁不重要! 天大的胆子!正好犯在本鱼手上了! 它愤怒地拍了对方一巴掌,转身扑入水里暗中观察。 当看到那傻大个一脸郁闷,居然蹲下开始打水漂后。 它就知道机会来了。 ——它确实没骗楚云眠,的的确确是周航手贱在先。 但要说双鱼全然无辜,那也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至少推波助澜是它做的。 就这样,扔了大概二十多枚石子的周师兄突然两眼发愣,整个人陷入了混沌中。 而水中则爬上了另一个周师兄。 周围蒙上了一层雾气。 仿佛一层轻纱,遮盖了两个存在的联系。 爬出溪流的周航挠挠头,下意识蹲在溪边,继续刚刚的打水漂活动。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不记得了。 应该不重要吧? 恍然身后传来师妹的呼唤,他答应一声,站起身与其几句交谈,后便结伴离去。 而空无一人的地方,轻纱雾气散去,又出现了一个“周航”。 他眼神呆滞望着水面,仿佛傀儡般抛着石子。 ——没有“未来”的人,又如何从混沌中苏醒呢? 至于水中的鱼,早就在祭祀启动后,便悄然离开了。 …… 我真手贱! 被捞起来就忍忍罢! 何苦招惹来这般小魔头! 双鱼心中后悔不已,猛然听到身后少女轻飘飘开口: “你是不是在想我的坏话?” “!!!” 鱼尾一僵,紧接着谄媚的声音提高声调,处处透露出一股心虚: “瞧您说的,我哪敢……哦呸呸呸,我哪会啊……” 它赶紧扯开话题,目的是撇清关系,生怕这小魔头等会儿搞不定大祭,把它给搞定了。 “……哀哉,我先说好,大祭一旦运转,非常人之力可以停下……”它哼哼唧唧,“上一次阻拦的后果,喏,这废墟就是下场。” 楚云眠四处打量的动作一顿,目光滑过那些依稀可见华美的图案: “……要聊就聊清楚些,我缺这点时间吗?细说!” 双鱼:“……” 委屈地吐出个泡泡,它只好继续道: “人皇,总认识吧?” 楚云眠冷静开口:“当然认识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双鱼:“也是哦。”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嗯,三岁小孩都不如的楚眠眠。 它俩选择了沉默,共同维护了这个家最后的面子。 不知真相的双鱼想了想,又继续问: “那你知晓大祭是作甚的吗?” 楚云眠:超纲了喂!!! 她情急之下,生出急智来: “……呃,这种一般就是祈祷风调雨顺……之类的吧,反正我们考试是这样写的。” “……” 双鱼疑惑:“烤柿?” 它们摆了下尾巴,“好吧,一开始的祭祀确实是这个作用。” “不过是以牲畜作为祭礼,后来事逢大难,国师进言,需以大祭平息天怒,便有了后来以人为祭的手段……” 楚云眠:“……” 咱就说,赌一颗灵石,这国师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双鱼:“你说得对。” 小星星闻言一顿,才发现自己竟不小心吐槽出口,她摸摸鼻子,语气有几分怀疑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是人皇养的鱼啊……哎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 “……” 小星星瞪大了一分眼睛:“……那你便是超级古董了?” 乖乖,这得活了多少年啊。 不过好像就一个“复制”手段……其余倒没看出什么特殊的。 楚云眠敏锐地揪住了其中重点: “你说大祭曾被人阻拦过,祭坛崩塌便是后果,是谁阻拦的?怎么阻拦的?为什么阻拦?为何崩塌的祭坛还能有用??” 双鱼被问的眼睛发晕:“……慢点慢点……能不能一个个问……” “不能,赶紧的,我师兄死了你就下去给他讲相声,现在鬼域排队呢,总不能让我师兄太无聊。”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双鱼陷入了沉默。 半晌抽泣一声:“……哦——” “大祭开启,便是为了平息天怒,与天相争,定然是不要命了。” 楚云眠心说所谓的“天之骄子”还藏她家葫芦里呢,没见他“爹”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催促道:“继续继续。” “……阻拦大祭的是人皇……别看我啊,就当他最后后悔了,亲手毁了祭坛,以命相抵吧。” 楚云眠:“……” 她不禁发出疑问:“……不说人皇是寿元耗尽而死的吗?”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好吧,原先他还能活个几十年,费劲心血和毕生修为,以寿元相抵,自然也算寿尽而亡了。” 作为人皇养的“鱼”,这些事情在双鱼眼中倒不算什么秘密。 它叹气:“……自然,也有国师阻挠,他们同归于尽的原因。” 想到这里,双鱼语气不免带上埋怨: “……祭坛为何有用是因为‘无字天书’,有人曾希望重启祭坛,但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只能于这里重启……” “将就着用反正。” 楚云眠有意试探,冷不丁开口: “人皇之死我知道,我还知道后来部族将他埋进一座大墓,但这里离大墓如此远……你作为人皇的鱼,怎么在这儿?” 好歹算遗产吧?不得供起来? 双鱼:“……” 半晌,它才郁闷地嘟囔: “因为我也是祭坛一部分……被认为不详沉入水中的祭坛,自然被人族舍弃……” 它一尾巴拍到祭坛破碎的石壁上,石上纹路亮起,隐隐展现了一幅古老的祭祀图。 而图中的古老祭坛上,神秘且头尾相连的双鱼标记,清晰可见。 第774章 壁画之谜,坦白从宽——死道友不死贫道,你问我邻居吧 楚云眠看到了。 楚云眠陷入沉思。 楚云眠挠挠头。 楚云眠恍然大悟。 ——开揍。 她面无表情,却缓缓捏起拳头——眼神冷酷无比,仿佛一个无情的刽子手。 双鱼:“……” “你,你想作甚啊!!!” 作为祭坛的重要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双鱼都是牛到不行、身份高贵的超级鱼。 ——哪怕是人皇,都要在某种面子上,敬它三分。 后来树倒猢狲散,人皇死了,国师应该也死了。 大祭被认为不详,连同几乎等于圣地的祭坛,都被推入水中……水中鱼儿郁闷地看着,却也只能困于祭坛,同样陷入不知岁月的沉睡中…… ——我多惨两条鱼啊我!!! 你居然还想揍我!!! 鱼飙起两包泪,却倔强地浮在原地,用控诉的眼神看人。 ——打吧打吧打吧打吧。 毁灭吧,赶紧的。 楚云眠的拳头从半空落下,直至对方面前才停下。 拳风挥动时,后方石壁的缝隙还清晰可见,充分展现了其力量之美(……) 即将揍到鱼,她却忽然停下了。 半晌,缓缓收起。 “唔,这回说的是实话?” 话只能信一半的叨叨鱼,之前还叫着“与自己无关”、“全赖祭坛”,后面摇身一变,居然“自己”便是祭坛的一部分……呵呵。 ——你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老实人·楚云眠当下就明白,要不是自己留了个心眼,又要被这条小坏鱼给忽悠麻了。 “哼,你说话倒是挺会侧重啊。” 反正自己是条不粘锅鱼,坏事都是别人干的。 一副“你打吧我恨你”模样的双鱼心底一咯噔,悄咪咪睁开眼睛,小心打量对方的神情。 却听到对面的少女冷哼一声,眼神清凌凌的,清醒至极,显然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小心思。 双鱼:“…………” 皮不笑肉不笑,还非得呵呵……好可怕。 楚云眠盯着它,冷不丁开口: “鱼啊……” 被呼喊的存在浑身一颤,立刻摇着尾巴选择投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不怒自威”的模样,它就心气儿短,连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别喊了别喊了!!!这次说的全是真的!!!” 一连串的泡泡从口中吐出,双鱼郁闷极了,感觉自己连继续折腾的力气都快无了。 “反正后来,后来就是这样,沉入溪中的我伴随祭坛陷入长眠,本来应该苏醒不得……但无字天书的‘真假颠倒’、“幻虚为实”之力,却阴差阳错将我唤醒……” “苍天啊,但凡我说假话,就劈死我!!!” ——看来这次老实多了。 楚云眠想着,又跳下废墟石壁,抱着刀轻轻抬起手,抚摸着石壁之画。 这件已不知过去多少岁月的作品,依稀能见旧日“大祭”的辉煌——天海苍茫,悬日临空,双鱼图案镶嵌于巨石上,好似生灵,往复流转,生生不息。 后方火柴人般模样的人群,是壁画三分之二的主体,从他们粗糙的五官中,居然能分辨出一二分情绪。 有些人站姿端正,态度虔诚。 有些心有戚戚,退缩在后。 还有的坠在末尾,手持武器,神情激愤,似是说到重要处,右手臂高高挥起,引得周围人向他聚拢。 而他们的另一侧,充满古老、神秘氛围的祭坛旁,赫然站着两人,一者以赤红代替,张扬无比,也尊贵无比。 但对方身后却站着一人。 仿佛光照黑影,与其几乎完全重合,若隐若现,若不是看得仔细,简直难以察觉。 楚云眠指尖一点:“这是谁?” 她指着那个惹眼的红色人像问道。 “坦白从宽”的双鱼等了半天,就等来了她这反应,心中松了口气,又觉得郁闷——我到底在怕什么?! 这可是祭坛啊!是我的地盘! 外面奈何不了这丫头,现在都深入险地了,听啥都得听鱼大爷的!!! 鱼大爷这样想着,然后一甩尾巴游了过来,谄媚开口: “哪个……哦,是人皇啊。” 是那倒霉的前任饲主。 小星星听完,指尖轻移,点了点红影身后的存在: “……能出现在祭坛此处,还离人皇这般近的,想来便是‘国师’了?” 咕嘟——鱼吐出个泡泡,居然鱼脸嫌弃jpg。 好好好,根据双鱼的反应,她应该猜对了。 楚云眠双手抱胸,无意识弹着指尖,在手臂摩挲…… 许久,她又轻声问道: “……画于什么时候绘成。” “最后一次大祭。” 哦,原来是“遗像”啊。 斟酌片刻,她一摆手,继续往祭坛深处前进: “和我说说怎么切断祭祀吧……或者说,人皇具体怎么做的。” 双鱼:“……” 它嘴巴咕嘟吐出个泡泡,“哦……彻底毁掉祭坛应该可以……但能不能先把我剥离出来啊?” 铺垫了那么久,眼巴巴的双鱼终于说了老实话。 楚云眠“啧”了声:“……就知道你有这个心思。” 从之前的只言片语和对人皇国师的态度,她就看出这鱼不情不愿的,敢情待这么久装老实,就为了忽悠她做“鱼之救世主”呢。 双鱼主动说破小心思,颇有几分尴尬: “……反正我死不死,已经无法影响大祭了,但我不死,对你只有好处啊!!!” “……” “……” 没看出来。 楚云眠懒得听它自吹自擂,举步之余,口中继续提问: “你说自己沉睡多年,是何人将你唤醒?或者说,是谁想要重启祭坛。” 这沾染了不幸与罪孽的险恶之地,到底是谁想要获得? 所谓的大祭,真的是为了“风调雨顺”吗? 楚云眠仰望这片废墟。 ——为什么人皇最后幡然醒悟? 国师又是个什么东西? 脑海中飞过十万个为什么,小星星揉了揉太阳穴,颇有几分烦忧。 “不知道哦,要不你问我邻居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双鱼立刻供出了“道友”,塑料之情、邻居之谊可见一斑。 “邻居?无字天书?” “是哈,我喊了哈。” 它口中喷出一团浓重雾气,下一秒,就见四扇大白墙突兀地出现。 墙壁上正回放着羊驼风很大的青春奋斗故事,仿佛有一只手,在顽强地抠字眼,想要把小星星的巨作全部修改回去。 楚云眠:“嗯?” 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 第775章 我儿不孝,伤透我心——不要随便给自己加设定啊啊啊 冥玄宝鉴望着僵持的一幕,总算回想起和楚云眠被迫分开的那几个时辰。 而罪魁祸首此刻居然含情脉脉,用自己的大白墙和它家楚眠眠相视而望(?)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卷轴可忍,书不可忍。 更别说对方自称“无字天书”——这明显和自己是一条赛道上的竞争对手啊!!! 敏锐的鉴夫人立刻飘起来,埋进小星星怀里拱拱,用一种阴阳怪气,醋意连连的口吻道: “……对视是一种不关乎肉体的亲亲……” 楚云眠:“…………” 她猛地咳嗽一声,“你从哪学来的这话。” “哼!天书阁第四万七千八百刊!——《吾与其神交已久》!” “……” 是怎么做到既正经又透露出一种不正经的……修真界的标题党真是太恐怖了。 眼瞧着无字天书卡壳了,楚云眠心中一转,缓缓踏出: “……怎么?不喜欢你所看到的吗?嗯?……我是说故事哈。” 众人:“……” 倒也不必特地解释一番……主要解释完更奇怪了。 极乐魔典视线一扫,心中想到:楚云眠这丫头又写什么酸文……羊驼? “……” 对,羊驼! 玄天门本来就是羊驼宗门,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黑姨娘犹豫了下,就缓缓释然了——虽然剧情奇葩,但在五岁以下幼童间,应该很有销量。 多童趣啊! “没想到你写孩童故事,也有几分实力。”它开口点评道,“但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楚云眠:“……” 当然不合理了。 听过手脑分离吗?她在修改的时候,就处于这个状态。 很显然,在场的绝大数存在,都认为这是一个融合“奋斗、青春、热血、失去、夺回、登顶”的故事。 无字天书:“……” 楚云眠:“……” 差不多得了。 大白墙忽闪忽闪,明显就是想逃——而一直关注它的楚云眠一急,在脑子转过弯前,突然一个飞扑。 爬到了墙壁上。 “我儿莫走!” 她一巴掌拍在“我是你爹”四个大字上,恶狠狠开口。 ——不是“成真”吗? 羊驼都出现了,我们的父子关系,母子之情,是不是在“真实”中也应该体现了???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仿佛遇到不孝子,楚云眠一边将修改过的“风宸烈”又改回“风很大”,并且同步引吭高歌(?) 充分抒发了心中的郁闷之情。 就是有点走调。 无字天书整个颤抖起来: 好想逃……但我不能做不孝子啊……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关系……奇怪,她是谁来着…… 她是,我的…… 我的…… 的…… 大白墙蛄蛹一下,四面墙间出现一个桌子,一个椅子。 地面铺上了毛茸茸的地毯,踩上去仿佛能深陷其中。 而桌面摆好了极品好茶,和几份精致茶点。 楚云眠一个恍惚,突然被转移了位置,她半举着阵笔,整个人还有些懵逼。 就看到正对面的墙壁上,缓缓浮现一个大字。 ——“娘”。 楚云眠:“……………………” 小星星的眼睛缓缓睁大了一秒。 不会吧? 不会……吧? 现场陷入一种怪异的氛围中。 双鱼:“……?” 而冥玄宝鉴恍惚起来,娘?爹? 对了……对了…… 其实我是后妈(?) 鉴夫人悚然一惊,突然意识到楚云眠确实有一个孩子。 ——不是和它的孩子。 好伤书心。 极乐魔典:“……?”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同样陷入混沌的魔典有些恍惚。 小星星见事不对,猛然大叫:“不不不,我不是你妈——” 无字天书:“!!!” 它墙壁上的字符猛地捏成一团,仿佛被揪紧的心脏,慢慢化作一个蹲在地面的小人。 小人手指画着圈圈,一副伤心模样。 冥玄宝鉴还在纠结自己是做个“贤妻”还是“恶毒后妈”,看到这幕下意识开口: “父子呃……母子……?反正哪有隔夜仇啊,你们别为了条鱼起了冲突,伤了情面……”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楚云眠觉得很吊诡。 她崩溃极了,在心底开口:“小鉴,你也被影响了???” 冥玄宝鉴:“哎,我记得你这羊驼故事,还是专门讲给它听的呢……” 楚云眠几乎发出尖锐爆鸣——不要自己加设定啊!!! 她转头眼神离奇地盯着对面的墙壁,一咬牙: “……对,你做事太伤我心,我不愿认你!” 无字天书:qaq 它立刻将“风很大”的故事写了下去,似乎想以表衷心,哦不,孝心。 ……眼见着风很大都要生小羊驼了,楚云眠目瞪口呆,紧急喊停。 ——那葫芦里塞了一只狐狸,加一只羊驼。 龙傲天……和谁生? 自我繁殖也很恐怖啊! 细思极恐。 她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稳住——至少作为唯一清醒的存在,别人当自己孙子,至少比自己当来得好吧? “……倒也没有什么重要之事,我就想问问,当年是谁唤醒了这座祭坛?” 双鱼还在纠结邻居的复杂家庭关系——它作为祭坛之一,对“无字天书”本身很有耐性。 但架不住“苏醒”本身这件事,就来源于“以假幻真”之力。 当水源被“污染”时,下面的小河是一条都逃不过的。 ——所以双鱼也混沌了。 无字天书很开心“娘”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主打一个指哪打哪,孝心天地可鉴。 它大白墙上的文字缓缓跳动起来,慢慢浮出几个字: 万年前,一对师兄弟。 万年前? 楚云眠眼神一动……当真是,很特殊的一个时间节点。 俗话说,一次接受,底线就会被无限拉低,小星星沉稳开口,感觉羞耻心已经飞到天外天去了。 “我儿,还不速速讲明!哪家师兄弟……?” 天书顿时纠结起来。 第776章 舌头捋不直了吧?——不如改名叫玄地门吧? “哎,吾儿不孝……伤透我心!!” 楚云眠见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立刻加大了攻势。 修真界虽不像凡间那般孝道如天,但至少没人想被指着鼻子骂不孝子。 于是她这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立刻激起了大白墙的愧疚之心。 ——我怎么能伤她的心呢……呃,不对……对?呃?反正我不能伤她的心! 它立刻坦白从宽,在墙壁上挥写。 楚云眠定睛一看。 ——“娘,我不认得啊。” “……” “……” ——“不过我记得他们长得不错。” “……” ——“天赋很强,特别是那个当师兄的。” 楚云眠:“……你说了个寂寞是吧,敷衍,都是敷衍……” 她戏瘾上来了,顿时捂着嘴,仿佛擦去了眼角一滴泪,侧脸更是哀婉动人: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呃,生下来……生你不如生块叉烧啊!!!” 冥玄宝鉴接话:“对,对对,我生的,和我生的。” 众人:“……” 鉴夫人坚强的模样,好似为了这个家,勇敢地承担了一顶帽子:“……别不信啊,你看我是书,它也是,铁亲生。” 众人:“……” 他们想了想,有些恍然。 ——有道理。 确有几分道理也! 楚云眠:“……” 坏了。 忘了不能随便加设定来着。 大白墙被楚某人戏精一样的演技忽悠的脑袋晕晕——更何况它现在也不清醒。 一度陷入怀疑自己身世的迷茫中(……) ——我是家中嫡长书,但我娘却不是我的亲娘……这器灵如此年轻,明显是后娘…… 无字天书:=口=!!! 它的墙壁浮上一个鲜明的哭哭脸,然后缓缓写道: 那对兄弟用剑,做兄长的很厉害,是个剑道天才,修行体质万里挑一……做师弟的身体弱些,但聪慧异常,一点就通。 楚云眠赶紧追问:“然后呢?” 无字天书的字迹越拖越长,似乎充满了不情愿,以至于显得拖拖拉拉: 后来他们就走了。 就!走!了! 作为一方大能都想要的超级大宝贝,居然会被两个小兔崽子闯开,逃之夭夭。 逃前,年长的那个还教导师弟: “不明之利不可得,世间至恶源于贪。” 被教的人十分乖巧地点头,跟着师兄头也不回地跑了。 ——幻境中的天材地宝,美人典籍,似是一点兴趣没有! 搞得被耍了,暴跳如雷的无字天书心中一阵无语。 楚云眠看完,轻轻摩挲着指尖,她翘起二郎腿,干脆享受起茶点来: “不对啊……我问的是祭坛,你这完全没说到祭坛!” 大孝子·无字天书赶紧解释: ——不知过了多少年,那师弟居然又闯入我这里,失魂落魄般许久,随意游荡……后来他寻到祭坛处,在这里许下一个愿望。 他想要重启祭坛。 楚云眠指尖一顿,囫囵将糕点吞进肚子里: “……所以你便为他重启了?” 无字天书委屈地表示: 人皇大祭哪是一个小小修士可以做到的,即使他天赋绝伦,但也无法达到交换条件……最后勉勉强强唤醒了祭坛,就没有下文了。 楚云眠陷入沉思。 半晌才又继续开口:“那人呢?” 大白墙涂涂改改: ——走了……他本就体弱,付出了堪称苛刻的代价,差点赔了一条命,但还是不够。 楚云眠双手撑着下巴,缓缓问道: “那位之前提及的‘师兄’,没有再出现吗?” 无字天书思索片刻,才于本体身上继续书写: ——说来也巧,那日我见云山有人御剑而来……许是来接他的?但剑意凛冽刺骨,杀意澎湃,又有点奇怪……他们可能吵架了! 楚云眠:“……” 小星星有些无语。 我正研究里面的信息量呢,好家伙,这一句“吵架了”给拉回小学生赌气般的剧情了。 她仰起头,微微眯眼。 反正信息提炼出来就是:“万年前”、“师兄弟”、“剑修”、“愿望”。 而人皇那边就是:“国师”、“后悔”、“同归于尽”。 楚云眠思索良久,突然在心间开口询问: “小鉴,万年前的剑修天才有哪些?” 冥玄宝鉴明显一愣:“啊?” 万年,那么长的时间,还是战斗力强悍的剑修,这范围有点大啊。 它顿时有些苦恼:“等等……啥叫天才啊?” 如何定义“天才”呢? 楚云眠沉吟:“嗯……不能比我师兄差吧?” “……” 冥玄宝鉴无语极了: “谢谢你……还真划去了一大部分。” 宋煜那是什么人,那可是悟性超强的绝世天才——说是为剑道而生也不为过。 它立刻列了五个名字出来。 “虽然万年很久,但达到你师兄这个水平的,也仅有这几个人,喏,甚至那种已经飞升的,我也给你列上了。” 楚云眠与它心意相通,立刻就接收到整理好的信息——基本上都是天水衡课本里,曾提及的大人物。 其中还有出身剑宗的前辈呢! 她匆匆一扫,又嘀咕了句:“还有个聪明师弟作为筛选条件呢?” 冥玄宝鉴颇有几分无奈道: “这五个人各有师门,有个师弟师妹不正常吗?也就魔宗那个孑然一身,你便划去吧。” 那就剩四个。 楚云眠想了想,缓缓摇头: “怕是三个……” 自家人自家知晓,剑宗中可从未有前辈留下关于“沧岚幻境”的只言片语。 三个,就很好琢磨了。 楚云眠将这件事记在心上,视线扫过最上端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玄天君。 是的。 玄天门的第一任门主,玄天君。 也在这个选项内。 并且由于风宸烈的关系,小星星将他记入重点研究对象。 冥玄宝鉴觉察到她的想法,哼唧一声: “玄天君可是大好人啊……他一身功德,飞升都是修真界一大喜事,你怀疑他作甚?” 楚云眠解释道: “不算怀疑,这不是后人坠了前人之光吗……你看玄天门现在这副模样,不如改名玄地门吧……啧。” 而且古往今来,白道老大是幕后大boss简直是标准剧情——她多思量几分,总归没错嘛! “好了,这个研究完,我们该拯救周师兄了。” 冥玄宝鉴:“……我还以为你给忘了。” 小星星尴尬地转过身:“肿么可能呢……” “舌头捋不直了吧?” “……” 第777章 青天大老爷来啦——倒霉的不仅是周师兄,还有凄惨羊驼 就在楚云眠威逼利诱、以孝道(……)施压无字天书帮她拆祭坛时。 另一边的剑宗小分队,终于迎来了小团聚。 …… 一个时辰前。 扛着袖珍小刀在雾气中蹦蹦跳跳的白蘑菇——颜九菇,正顽强地寻找着方向。 腰间勒着的藤蔓一紧,差点给蘑菇勒吐了(……) 颜九菇赶紧收腹,下意识蹦跶了一下: “发财!发生什么事了!是眠眠那些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半晌,藤蔓上生出一片叶子,左右摆了摆,表示“无事”。 颜九菇:“……” 那你好端端勒我作甚? 难不成是蘑菇太小,需要藤蔓缠得紧些? 颜九菇这样想着,又望了望周围的雾气。 “奇怪……这雾是不是变小了?” 感觉好像……都往另一个方向聚拢去了…… 师姐菇沉思片刻,还是觉得先寻大师兄比较重要——主要是周师兄“危在旦夕”,其余事情总得先放放。 它脖子上一个芝麻大小的鲛人鳞片,发出淡淡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水汽。 又有一股精纯灵力涌入蘑菇体内,为它补充消耗。 师姐菇精神一振:“走起————” 它弹往来时方向,而消散不少的雾气,也使得路途更加清晰,极大缩减了不必要的时间。 没过多久,就听到谢暄的声音。 “呜——大师兄,我还要这副模样多久啊——” “许是,要等离开……” “大师兄,可以让玄天门的人失忆吗?qaq” 望着角落里咩咩咩的羊驼,小龙人举起长枪,妩媚的眼睛写满了跃跃欲试。 ——至于如何失忆,除了物理攻击,大概只有魔法攻击了。 宋煜:“……” “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 细细碎碎的声响传来,草丛里滚出一个菇,不停地呼唤着。 “九歌?” 宋煜连忙迎了上去。 “你不是去找眠眠了吗?” 颜九菇被师兄捧了起来,赶紧将周航昏迷之事告知,她一路疾驰,差点整个菇累瘫了,如今连菇盖都软了下来: “……就是这样,周师兄要死了啦!!!!” 宋煜:“……” 小龙人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大师兄!” “大师兄——我们怎么办?” 宋煜沉吟片刻,望了眼角落里哭哭啼啼的羊驼。 “……我们走吧,至于玄天门这些羊驼,就留在这里。” 颜九歌性子急,当下就直蹦达想引路: “不管这些羊陀了,我们去救周师兄——周师兄虽然嘴欠手贱,但眠眠说过,我们剑宗小分队缺一不可!!!” 宋煜:“……” 他默然片刻,无奈开口:“……也许没有那句点评,他会更开心的。” 小分队紧急变为急救队,寻着发财的藤蔓一路往回赶。 …… 而藤蔓另一端,缠着石子山颇为无聊的发财,正举起两根分身藤,做着伸展运动。 它是蛮开心的,可就苦了昏迷不醒的周航。 ——人就两只手,可以一心二用。 藤有万万只手,一心多用总会出点错。 这不,发财刚刚做完楚云眠教它的“伸展运动”,下意识举起另外几根,一不小心分神,接着把“周航一号”抽飞了。 发财:“……” 啪唧—— 周航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身上。 正在睡觉的羊驼发出惨叫:“咩啊——————” 耀祖哭哭啼啼醒来,下意识想把身上砸过来的人掀开……猛然忆起对方是被自己“颠死”的…… “……” 于是它一边“咩啊”骂骂咧咧,一边将人驮起来,驮到原先的位置,颇为忍辱负重地将人放下。 嘴巴动了动,似乎忍住了某种羊驼本能。 耀祖望着还在昏迷的人,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幽幽看向水中的吞天幽冥藤: “……咩?” 人还晕着,怎么会砸咩的? 发财:“…………” 伟大的吞天幽冥藤有错吗? 那必然是没错的。 羊驼看它这副嚣张模样,心死了——楚云眠欺负我,她养的花花草草也欺负我——它抽泣一声: “咩啊————” 发财:“……” 嫌吵的藤蔓缓缓举起,跃跃欲试,似乎想把它五花大绑。 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剑气出现在不远处。 发财:“!!!” 它望着旧伤未愈,脸上又因为被拍飞,青紫了一块的周航,灵机一动,反手将羊驼一推。 历耀祖:“???” 于是宋煜二人一菇赶到时,就看到一只邪恶羊驼在对周航的“二分之一”施暴,而远处的藤蔓似是心急如焚,正努力阻拦着这一切的发展。 谢小暄急了:“——你害我就罢了,居然揍我师兄……” 颜九菇:“对,居然还揍脸!!!” 谢暄:“我师兄虽然嘴巴坏,但人好啊。” 颜九菇:“所以怎么能揍脸呢!!!” 谢暄望着一左一右两个师兄,亲眼看着另外一个脸上也浮起了青紫图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师兄的脸啊——” 懂不懂荡剑峰招牌的含金量? ——唯一含金量啊!!! 耀祖飙泪:“咩啊——咩啊——咩啊——” 可冤死羊驼了。 最后还是宋煜微微俯身,视线在周航身上扫过,缓缓开口: “……红痕?似乎是什么绳子拉扯的……” 发财:“…………” 全场唯一像绳子的存在一抖,默默抱紧了石子堆。 而头回见到青天大老爷,而不是盗版清汤大老爷,红烧大老爷,菌菇大老爷……的历耀祖简直泪奔了。 它抱紧宋煜大腿,哭得声泪俱下: “咩啊——咩咩咩咩——” 宋煜:“…………” 剑修眸光一动,淡定地晃了个身,没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羊驼拿自己衣摆擦脸。 他搭上周航的脉,将灵力缓缓涌入,以做进一步探查。 ——多年论剑,剑宗中除了邵峰主,怕是只有大师兄,最是了解地上的周航x2了。 第778章 你来打我呀,你来打我呀——九歌菇矣,亦能干饭 周航的脉不能说糟糕。 应该说已经站在鬼域大门探头探尾了。 宋煜微微皱眉。 他的灵力一入对方体内,就好像石沉大海,半晌才给了些回应。 原先还遇到些阻碍,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宋煜,或者说是无力阻拦,才让大师兄探了个分明。 很虚弱。 虚弱到什么程度呢? 颜九菇从师兄肩膀上跃下,踩在周师兄的胸膛上,听着对方许久才跳动一下的心跳,有些紧张地开口: “感觉周师兄在鬼域大门口蹦来蹦去啊……” 众人:“……” 该说不说,有点画面感了。 脑海里好像看到周航嚣张地笑,直愣愣站在鬼域大门口,然后一脚踩进去,一脚退出去,嘴里还嘀嘀咕咕“你来打我呀~”、“来打我啊~”…… “……” “……” 宋煜晃了下神,连忙取出几颗珍贵灵药,就着师妹的蜂王浆给周航服下。 最纯正、没经过处理的蜂王浆,反而不是甜的……甚至带点辣辣的口感。 以至于晕倒的人都下意识皱眉,表情凝上一分痛苦。 说明还有知觉! 宋煜以灵力作为疏导媒介,带着灵药在其体内做循环,最大程度的舒散药性。 周航呼吸强了三分。 比起之前半死不活好些,但众人明白,根本原因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祭祀吗?” 宋煜喃喃自语,视线望向水中的石子堆。 发财:“……” 缠在上面的吞天幽冥藤若无其事,开出几片叶子和花骨朵自娱自乐。 ——哈哈哈,看藤作甚呢……这不是没死吗? 心虚发财埋进自己藤蔓中。 宋煜思索良久,突然开口: “发财,眠眠可曾回来过?” 藤堆狰狞宛如触手,听闻此言,却缓缓探出青翠翠的一根。 发财扭了扭,装模做样般点了点头,表现出自己的“沉稳”、“勇敢”、“善良”。 它比划了一圈,模样非常抽象。 就在颜九菇和小龙人看的满头问号时,却听到大师兄又开口了。 他说:“原来如此,眠眠应当是发现了什么,中途才突然换了方向。” 颜九菇&小龙人:“???” 角落里暗自垂泪的羊驼耀祖:“……?” 请问这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心机歹毒、手段狠辣的藤……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羊驼懵逼.jpg 当然这不能怪羊驼,毕竟另外两位也没看懂,只好懵懵懂懂地望着自家师兄。 “大师兄?” 宋煜转身看他们:“眠眠去了下游,发财说她暂时没有危险,却越来越远了。” “它有点担心,想让我们尽快去看看。” “……” 颜九菇坚强地点点菇盖: “是的,我也看出来了。” 小龙人左看看右看看,连忙站直: “嗯?啊?哦哦!对!发财是这个意思!” 羊驼耀祖:“???” 它心中越发迷茫,忍不住瞅着剑宗二人一菇,又默默看向那只臭屁跳舞的妖藤。 “……咩啊。” ——这难道就是剑宗特殊的“羁绊”吗? 啃着蹄子的耀祖陷入怅然中——呜呜呜为什么我家就这么不靠谱啊…… 羊驼的悲伤无人知晓。 周师兄的半死不活显而易见。 宋煜飞快做了决定——他先在这片溪流附近加持了剑阵,然后安排颜九菇留了下来。 顶着袖珍小刀的蘑菇显然不想留下。 它在周师兄胸口蹦蹦哒哒、跳来跳去,尽力展现出自己“九歌菇矣,亦能干饭”的实力。 毛手毛脚的样子让人担忧是不是会把周航蹦跶死。 宋煜:“……” 谢暄眼睁睁看着周师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赶紧将师姐捧走。 他想了想,将颜九菇放到宋煜肩头,自发选择了留下。 ——却不仅仅是为了照顾周师兄。 “大师兄,我感觉葫芦里又生出些波澜,而葫芦在师姐那边……以免影响师姐,我准备留下,一边观察周师兄,一边凭借葫芦主人的身份,全力镇压里面。” 宋煜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那就拜托小师弟你了。” 他抬手想拍拍师弟肩膀,却又看到对方这副少女身形,动作一顿,伴随着一阵蜜汁沉默,丝滑般又放下了。 谢暄:“……” 谢暄:“qaq——” “咳,小师弟,我们就先走了。”颜九菇连忙开口,之后便随着大师兄身形一晃,飞快消失在稀薄不少的雾气后。 原地只剩下半条龙、一只羊驼、两具周航、还有无数根藤。 耀祖:“……” 它默默转身趴下,将头埋进怀里——好可怕!全是债主! 甚至有一个与它是亲密的义父义子关系!!! “咩啊——”义父。 可惜义父听不懂。 女装大佬形态的义父,也不想看到这个长毛的不孝子(……) 谢暄找了个干净角落,做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他浑身灵力一鼓,身后的龙魂若隐若现,睫羽微眨,便露出一双金瞳。 虽然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但裸露在外的手腕处,依稀可见淡淡的银色鳞片图案……整个人气息一变,倒很有圣衍的帝王家气势。 历耀祖:“!!!” 悄咪咪伸出脑袋、暗中观察的羊驼吓得一抖,瞬间又将头塞回怀中。 好可怕哦。 吓死咩了。 不知远处不孝子的心理变化,谢暄凭借着与葫芦的契约,分出一缕神魂,塞了进去—— 小龙人再次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远程进入了葫芦内。 他心中忐忑,不知道葫芦里如今是个什么状态,便鬼鬼祟祟隐身,探出头看去—— 就看到一只羊驼和一只狐狸在互殴。 小龙人:“…………” 谢暄恍惚了一秒,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里面就是风很大这只羊驼,和靳臣这只妖狐。 他在奇怪什么? ……没什么问题啊? 许是精神恍惚了一秒,又或者是修为差距,那只按着羊驼揍的狐狸突然扭过了头。 “谁?!” 它一口狐火吐出,烧往了小龙人的隐身之地。 谢暄灵活地躲开,却也暴露了身形。 靳臣:“?!” 风很大一身伤,发出咩咩的惨叫,趁其不备,跃起来就是一口——咬在了狐狸爪子上。 “吼!!!!” “咩啊!!!” 谢暄:“……” 然后他就听到那只狐狸大喊: “栖梧速来助我!” 谢暄:“……?” 好像有什么不对。 小龙人默默低头,看到了青葱般细腻的少女手指。 “………………” 第779章 论互殴的艺术性——论阴差阳错的合理性 谢暄:“????” 为什么神魂还是这样为什么神魂还是这样为什么神魂还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已黑化。 小龙人缓缓捏起拳头,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幽幽地抬起头,漂亮的瞳孔内闪过一抹金色。 靳臣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嘶”了一声,一脚踹开这只羊驼,然后转头看向自己这位红颜知己——似乎有什么不对? 靳臣:“……?” “栖梧,你这身打扮……莫不是什么新的穿衣风格?” 谢暄:“……” 他现在的打扮? 是指穿着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套的像麻袋,然后戴着宽边大帽,脸上用面具遮掩的严严实实吗? 不对……这你都能认出来? 靳臣原本是认不出来的 。 但他多利的一双眼啊。 在修真界虽避世隐居多年,但好吃好喝、山珍海味、美人美酒无一不缺……况且狐族更是多出美人。 自然练出了一双看遍繁花的利眼。 ——凤栖梧虽然着装诡异,但他多看两眼自然就认出来了。 况且这丫头性子喜怒无常,前几日还能对他好声好气,后来不知又犯了什么毛病,忽冷忽热、若近若离起来…… 不过就是在这样! 才能显出她的与众不同,不与那种庸脂俗粉一般! 觉得自己有些狼狈,狐狸藏好自己有些秃的尾巴,声音尽量沉稳: “栖梧,你是来救我……?还是也被抓进来了?” 后面几个字说的又急又快,显然担忧对方,更担忧自己少了一分逃出的机会。 谢暄还没想好怎么说话,隔壁的风很大衔起遮日剑,一脸恨恨地注视着他们。 “咩——” 它浑身的毛毛,比起历耀祖略长几寸,也算得上是蓬松款的,而如今被狐狸打得鲜血淋淋,几个伤口深可见骨,不是一般狼狈。 自然,狐狸也没有讨得了多少好处。 比如靳臣的爪子,此刻还在渗血。 之前身有灵力时,二者还斗得你来我往——龙傲天有遮日剑,而靳臣又被灵血压制。 后来龙傲天变成风很大,遮日剑宛如似了,但靳臣同样没讨得了好——宋煜送来的剑意可让他吃足了苦头。 一下子又变成了“菜鸡”和“菜鸡”的互啄。 而第一次分魂进入灵器的谢暄,同样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没关系。 虽然不像对面两个一般,做了模糊处理,无法认清彼此的面孔、分辨出声音。 但他如今这副尊容,又有什么区别呢? 小龙人淡定了。 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随意点了个头。 而风很大就疑惑了。 和自己互殴之人的身份看不透……但对面女子却能清清楚楚看见。 有点眼熟。 虽然被模糊,听不清那该死的家伙说什么,但猜测是个名字。 三个音调。 三个…… 脑海中飞快筛选着人,风很大慢慢睁大眼睛,一联想隔壁的强悍的火焰,简直咬碎了一口羊驼牙。 “……玄凰仙宫……” 那轮廓、那傲气淡然的模样……还有与用火之人的熟稔……一定是玄!凰!仙!宫! 它果然没猜错。 恨! 恨!恨!恨! 怒向胆边生,它一跃而起,蹄子一划,将遮日剑砸到妖狐头上,随即整个羊驼骑在对方身上,以不要命的架势开打。 靳臣被剑意所伤,反应慢了半秒,被遭此横祸。 “吼——” “咩咩咩咩啊——咩啊——” 被羊驼仇视、又眼瞧着二者互殴的的谢暄:“…………”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安静安静。 不许影响师姐! 小龙人沉吟片刻…… 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 另一边,正在拆祭坛的楚云眠动作一顿,将葫芦掏出。 “奇怪……我怎么感觉刚刚葫芦动了下?错觉吗?” 她等待良久,却不见手中之物有其他反应,只好又收起来。 “怪哉,难不成里面两个又开始作妖了?” 一扇白墙从身后划过。 楚云眠低头仔细查看祭坛的纹路——研究久了,总能看出个门道来,比如现在……她已经有些思路了…… 又是一扇白墙从身后划过。 “……” 还是一扇…… “够了!” 小星星扭过头,望着围绕着自己做螺旋运动的白墙,翻了个白眼: “你帮不帮?你不帮走远点,就当我没你这个儿!!!” 冥玄宝鉴在旁狂吹耳旁风: “是啊……是啊,这一看就是不孝子啊……咱不理它哈……” ——很显然,后妈的歹毒还是露出了尾巴。 无字天书:“qaq——” 墙壁上的哭哭小人顿时更委屈了。 它左边一捞,右边一捞,捞出两块石板。 石板上似乎刻了些字。 无字天书狗腿地想翻译一番,就看到“娘”一挥手,语气平静至极: “——不用了!我看得懂!” 文盲也能说出这句话……有被爽到。 楚云眠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模样,实际上心底暗爽无比。 她低头一看,熟悉又陌生的字体映入眼帘。 ——有点像星文变体,和妖文相似度更高一些。 想来上古时期,妖族实力强大,纵横两界十九州,所用的文字受其影响,似乎也情有可原。 楚云眠能看懂八九成意思——就跟繁体和简体的感觉差不多。 至于剩下那一两成,实在影响不大。 她先囫囵看了一遍,遇到晦涩之处才细细研究。 很快心中就有了点想法。 “唔……不愧是上古时期留下的旧物,所需要的灵力能量也太过惊人了些。” 冥玄宝鉴同样在琢磨那些花纹,闻言附和道: “当然了!上古时期的灵力,如今一百个修真界也比不上!” “若是万年前,好歹还有一半实力,至于现在……啧啧啧……” 极乐魔典淡淡开口: “……灵气、魔气、妖气……差之远矣,原因查了许久,诸多猜测,皆不得明。” 第780章 该说不说,他是真饿了——小星星课堂开课啦 楚云眠没有说话。 她心中其实有些想法,但猜想未证明前,倒也不好妄下结论。 ……不过她基本上可以确定,那只幕后推动“剧情”发展的坏比,大概与此事逃不开关系。 掂量了几下袖中的葫芦,她眼珠子一转,往石壁上一敲: “这是一种大规模的献祭法阵……唔,我见过类似的。” 不是在修真界,而是妖族的那些古老典籍上。 只是随意一瞥,留了个大概印象,并且那阵法本身就残破不缺,坑坑洼洼好似狗啃过……希望不是前任城主啃的……咳。 楚云眠思绪漂移了一瞬,又赶紧拉了回来。 ——刚刚开始研究这些花纹时,她确实没反应过来。 直到不孝子无字天书讨好般扯来两块石板,填补了最重要的核心纹路,楚云眠才心中一惊,从脑海中找到一个类似的模板。 不能说一模一样。 但相似度至少有个七成,其核心部分能达到九成——要说没有关系,鬼才信嘞。 冥玄宝鉴闻言有些疑惑:“……本来就是献祭之用啊。” 却见小星星摇了摇头。 “不是常规的法子……一般来说,献祭之物总有献者、祭品、被祭者三类区分。” 她扣起指节,在石板上敲了敲,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我之前见过类似的,用于长祭天地……而人皇之祭不一样……” 楚云眠沉吟了下,举了个例子: “普通祭祀就像送东西,把祭品送给受祭者,人皇祭坛不对,它在‘受祭’方面少了个对象。” 双鱼从旁边偷偷摸摸游过来: “……怎么可能!人皇大祭举行很多次的!” 楚云眠:“次次都用这祭坛?” 双鱼:“……” 其中一条鱼咬着“兄弟”的尾巴尖,声音带着几分吞吞吐吐: “呃……以前还有一块小的……” “那这块大的哪来的?” “人皇……” 楚云眠立刻补充:“是不是国师来了才有的?” 双鱼:“……都给你讲完了,我还说个啥啊。” “那不就对了?” “怎么说?” “是国师的锅。” “这谁都知道。” “你想想啊,你要是……” “我想?瞧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个糊涂鱼!” “……” 小星星面无表情望过去: “你再捧哏我就揍你了啊。” 双鱼:“…………” 安静了。 楚云眠一拍手,接着上一句开口: “……没有受祭者,那献祭的力量去了哪呢?” 在场的小笨蛋们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星星摸索了一圈,取出一只阵笔,眼疾手快把人工智障给关闭了。 而“无字天书”看到这玩意儿,顿时惊得后退三步,“小脸”都吓白了(……) 瞥了眼跟傻大个一样杵着的不孝子,楚云眠哼了声,仿照着石板上的字迹,绘制到破碎的祭坛石壁上。 她动作慢,但手很稳,当一条完整的线被补充完整后,几乎所有人都感觉这片废墟一震。 双鱼:“!!!” 作为“祭坛”的一部分,它受到的惊吓是最大的,此刻连忙呼唤: “有感觉了!有感觉了!” 楚云眠有心想验证自己的猜测,连忙问道: “什么感觉?” “感觉像游了整整一年,尾巴都快甩断了。” 楚云眠:“……” 什么鬼形容。 她干脆转过身,手上动作继续,许久又补好了一条。 ——这下动静更大了,甚至废墟都有进一步塌陷的危险。 众人:“!!!” 它们眼睁睁看着那纹路亮出一道金线,顺着楚云眠绘出的路径前进,于原先折损处稍稍停顿,但更快就畅通无阻……直到再次遇到一个缺口,才缓缓熄灭。 而待它熄灭,整座祭坛也从原先的不明动静,恢复成最初的死寂。 楚云眠眯起眼:还真没错。 冥玄宝鉴“哇”、“哇”地叫,彩虹屁简直不要命地往外窜,让极乐魔典十分惊诧这弱智器灵的词汇量之丰富程度。 望着一人一书“如胶似漆”的模样,它冷哼一声,说起了重要关键: “既然你说没有受祭者,那献祭的力量去了哪?” 黑姨娘想到一种可能:“散归天地了?” “不可能!” 最先反驳的,是正在和“兄弟”嘀嘀咕咕的双鱼。 “若是散归天地,人皇不可能看不出来!” 人家是老糊涂了,又不是一直糊涂。 不糊涂的时候也是明君一位,怎么可能做这种害人害己且浪费之事? 到底喂养了自己数百年,双鱼还是要维护一下前任饲主的。 楚云眠摇头:“没有。” 她一指祭坛:“我猜……还藏在某个地方,且与这祭坛还保持着联系。” “啊?这都万年了啊。” “这玩意儿又没有保质期,就算逸散一些,不照样用?” 众所周知,当一个东西放进冷冻柜时,它的时间就好似暂停了……我们修真界也有自己的“冷冻柜”。 小星星越琢磨越觉得合理: “……你想想啊,许是某人偷偷藏起来,想要中饱私囊,谁知道翻了车,一直没取走呢?” 冥玄宝鉴一阵无语: “按你这个推断,直接报国师大名不就行了。” “我这不是不知道他大名嘛!”楚云眠理直气壮地开口,顺便将视线投向双鱼。 “国师叫啥?” 双鱼:“……” “……” 良久的沉默后,它尴尬起来:“呃……我不知道……” 瞅着对面少女的眼神变得诡异,写满了“就这?”、“你们不行啊”、“居然被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害惨了”等等嫌弃、怜悯的复杂情绪。 双鱼赶紧给自己挽尊:“就没有名字!!!” “人皇把他带回来时,就让喊‘国师’了!!!” 说完,双鱼吐出个泡泡,里面隐约浮出一个身影。 高大的身形,一身黑白颜色的长袍,腰间挂着类似傩面的神秘面具。 他似乎背对着这个方向,看不清面容。 等真正转过身来时,脸上竟覆着一张雪白的面具。 面具没有五官的雕刻,只有两个黝黑的洞孔,好似无底深渊,显得非人而诡异。 ——他就站在这里,一半在光,一半在暗,仅凭幻影,那强大神秘的气场,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楚云眠被惊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擦……这玩意儿怎么做国师,这一看就邪门啊!” “人皇这种都要??他是真饿了。” 冥玄宝鉴被她口气一噎,顿时嘀咕:“……你当选妃呢,还要不要的……” 第781章 炸谁不是炸,炸炸你的——修真界通用阵法大全.别名版 选妃? 选妃可闹不出这阵仗来! 小星星在心底撇嘴。 “……反正这造型气场是足,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冥玄宝鉴打量片刻,不免赞同起来: “那倒是……不过这般长久的岁月,人都不知道轮回几次了……我是说可以轮回的情况下……” 它望着整个坍成废墟的祭坛,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呃,就是招魂也招不来,你想怎么查祭祀之力去了哪?” 楚云眠闻言一挥手: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觉得祭坛和藏力量的地方,并没有完全分隔开。” “为何?” “猜的,纯猜的!”小星星理直气壮。 猜又不费什么功夫……而且,她视线扫过慢悠悠流转的双鱼。 ……她一直在想这鱼作为祭坛一份子,到底有什么作用。 如今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人皇又不是傻子,在他眼底下耍这心眼,免不得要找补几分……一个可以引起幻觉、“复制”力量的鱼,难道不是最佳的利用对象嘛? 楚云眠望着它,悄悄眯起眼。 而正在傻乐的双鱼感觉浑身一寒,一脸茫然地扭过身去,正好看到楚云眠向前的背影。 它赶紧追上,依旧与“兄弟”成“双鱼”造型。 “你准备怎么办?” “拆。” Σ(°Д°; “……若这祭坛还没有切断联系,拆出事情怎么办?” 小星星睨了它一眼,装模做样开口: “……出事啊?铁定出事!” 诚恳粉碎了双鱼最后一丝希望,她掏出一本厚厚的《修真界通用阵法大全》,神情中竟带着某种慈悲之意。 “拆了你就自由了不是?” “……” 万一拆的过程中“碎了”怎么办? “……” 双鱼心惊胆战,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语气仍带疑惑: “这是什么书?” 和祭坛共存多年的鱼,是正儿八经的文盲鱼,自然不认识如今修真界的通用文字。 楚云眠不动声色: “啊这个……《修真界通用爆炸大全》。” “我怎么看着像阵法啊?” “对,这是……呃爆炸阵……呃,嗯!” 人只要不心虚,就能越说越肯定,腰杆也挺得笔直。 “哇,你懂的可真多。” “低调,低调。”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眼瞅着炸弹眠又要出现,它们只感觉自己书皮\/卷面一阵发麻。 ——不能这么乱来啊。 就在鉴夫人和黑姨娘苦思冥想,觉得自己要阻拦一场悲剧发生时……楚云眠又转手把东西收起来了。 她面无表情,眼神却清澈起来。 “哈哈哈,开个玩笑。” “???” “???” 众不是人被她“喜怒无常”的反应搞得摸不清头脑,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剑意。 “眠眠。” 鉴夫人和黑姨娘恍然大悟:哦豁…… 即使是已为元婴修士的宋煜,也不敢在不明雾气中太过托大。 他带着蘑菇师妹颜九歌,一路上几乎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当看到被截断的河流时,心差点漏了一拍。 还是冷静后,发现是眠眠的刀气,才从上空突降。 直到望见完好无损的师妹在下方看自己时,大师兄才真的松了口气。 幸好无事…… 眼神清澈的楚云眠,暗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了可怜的双鱼、还有角落里的大孝子。 她激动地蹦跶过去:“大师兄!你来辣!” 宋煜扶住人,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四周。 “祭祀之法?” “欸?”小星星乖乖抬头,一副我是乖宝的模样,显得十分惊讶,“大师兄认出来了?” 她说完自己倒是一拍脑壳: “大师兄可是活体图书馆来着……” 不要小看卷王的实力啊! 宋煜一顿,微微点头: “许是在哪见过类似的……九歌已将周航之事告知我,眠眠可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颜九菇就兴奋地往一边跳: “哇,会发光的鱼——长得好生眼熟,呲溜……” 楚云眠:“……” 宋煜:“……” 呲溜,是什么意思啊…… 双鱼尖叫一声,直直往旁边闪去: “救命啊!怎么有会说话的蘑菇啊!” 更远些的地方,有些尴尬的无字天书离远了点——别想起我别想起我别想起我…… 这么一闹腾,楚云眠也终于想起了什么。 她冲向无字天书:“等等——不许跑!” 大白墙僵在原地。 “你把我师姐变回来!!!” 无字天书委屈地看着亲娘,白墙上字迹蹦出来:……变不了……离开这里就能变回来…… 楚云眠掏出阵笔: “那让我改一下……” “……” “……” 望着双鱼逃窜而去,颜九菇十分惋惜。 它又蹦跶回来,听到师妹此言,顿时十分惊恐: “算了算了……蘑菇影响不了我太多……” 而眠眠的奇思妙想就难说了。 楚云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放下了罪恶之笔: “那好吧……” 她还准备给师姐安排个牛叉身份呢(……),虽然抽象,但绝对强!强!强! 宋煜咳了一声,将两位师妹唤回。 他冰山般的面孔、深幽的目光,一看就不好忽悠。 偷偷回来的双鱼被看的一抖,心说这群人:当师兄的凶,当师妹的悍——到底什么宗门能养出这般“人物”啊!!! 视线落到对方腰间那柄剑意澎湃的剑,它嘴里一苦,感觉今天不是解脱,就是“解脱”了。 前者是脱出祭坛的控制。 后者是去鬼域做孤魂野鱼。 宋煜望着突然萎靡的奇异双鱼,抬手拍了拍楚云眠的呆毛: “眠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向来心思细腻的大师兄,早就看出了师妹遮遮掩掩的动作,外加他刚刚出现时,那充满心虚的小眼神。 楚云眠抬头看他。 楚云眠非常感动。 楚云眠这下敢动了。 她点点头,满眼严肃: “好的大师兄,没问题大师兄。” “我老实交代,其实我想把这里炸了来着。” “下面、或者链接的其他位置,定然藏着好东西。” 宋煜:“……” 颜九菇抖抖菇盖:“啊哦——” 然而没等楚云眠开始轰炸,她袖子内的葫芦中,就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爆炸声。 小星星顿时一呆。 “……风很大炸了?还是油狐?” 一直乖乖趴着的黑猫竖起了耳朵。 第782章 别问,你就说是不是吧——红颜祸水谢小喧 爆炸就是艺术——火光于面前绽放时,小龙人的脑海里,响起了师姐的声音。 一点璀璨,如华树万千,像极了年关时的剑宗外城……彼时夜火夺目,引得山海同色。 而如今,仅有三分似那日,就已经夺了所有“人”的眼球。 ——美哦。 ……至于不是人的…… 喏,地上两坨炭咯╮(╯▽╰)╭ 小龙人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金色压下去,默默看向风很大和靳臣。 风很大浑身白毛炸了个乌漆嘛黑,原先“白松软”好歹能占个“白”,也不算堕了第一羊驼宗门的名头。 现在倒好了。 变成黑疙瘩一块——碳烤羊驼!!! 靳臣也就比它好上那么一丝丝,但同样也是灰头土脸,头倚在旁边的石壁上喘气。 别说再折腾了,善良的谢小暄甚至期盼他一口气提不上来。 然而万年大妖就好像打不死的小强,虽然很勉强,但他还是睁开眼睛,朝着小龙人伸出手—— “栖……栖梧,你这阵法是何处学来的?” 下意识摸了摸楚云眠同款《修真界通用阵法大全》,“少女”眼中波光粼粼,仿佛映着一泉纯净的水潭。 她捏出清亮的嗓音,缓缓开口: “是一位颇有实力的阵法大家教我的……她说此法威力巨大,一旦做不好便伤人伤己……” 多无辜的模样啊。 简直让怀疑她的人狠狠反思。 ——我怎么能怀疑栖梧呢,她什么都不懂,说不定也是被吓着了。 靳臣被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看,登时糊涂的脑子更糊涂了。 连面前人声音有一丝陌生,都下意识忽略。 他缓缓看向旁边的黑疙瘩,努力伸手就想夺走对方的武器——那是一把很强的剑。 虽然对方修为不咋样,奇奇怪怪的手段层出不穷,但仰仗最多的,还是这柄剑! 狐狸扒拉了半天,呕出一口血: “栖梧!拿走它的剑!” 小龙人缓缓扭过头去—— 他刚刚故意透露出,自己有可以破开葫芦的特殊手段……面前的妖狐果然上当,可惜这阵法强虽强,却只有一人可使用……自然是他最最最厉害的师姐……咳。 反正结局就是一阵爆炸。 但任凭谁来看,都看不出阵法的猫腻。 而谁会怀疑最无辜的小龙人呢? 没有。 嘿嘿。 纯净无辜谢小暄轻轻眨眼,乖巧地“嗯”了一声,缓缓向风很大走去,耳边听着这破狐狸又问: “……你能看出它是谁吗?” 小龙人:“……” 他提了下差点绊倒自己的袍子,缓缓摇头,又做出犹豫样子,轻轻点了下…… “但我觉得,用的是玄天门的功法。” 靳臣舔舐着伤口,灰头土脸中,一双锋利的眼睛闪过恨恨:“确定?” “……你不信我?”拟着凤栖梧的性子,他做出几分不满模样。 靳臣自认是个“惜花之人”,当然不会反驳她,连忙哄了几句。 小龙人:“……” 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他靠近不知生死的风很大。 风很大没有反应。 直到谢暄俯身想要捡起遮日剑——唰,剑鞘剧烈颤抖,好像那个什么宁死不从的贞洁烈剑。 谢暄动作一顿。 忽然被一股大力掀翻。 黑坨坨一般的风很大,举着它黑漆漆的蹄子,压在小龙人身上。 它的表情看不出来。 ——毕竟没人能看懂一只羊驼的表情。 甚至还是黑脸羊驼。 语气却十分阴森,仿佛黑化般的恶魔低语: “……咩咩咩咩……” 谢暄:“……” 不合时宜的,小龙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越笑越大声,差点连声音都忘记伪装了。 风很大:“………………” 旁边的狐狸眼瞧着这一幕,立刻挣扎爬起踹了一脚,将受伤不轻的羊驼踹飞。 靳臣身形摇晃,语气暴躁: “你抱谁呢……” 一代霸总油狐,怎么能忍受别人抱自己认定的女人……羊驼也不行。 “……” 谢暄若无其事起身,拍拍自己: “咳……这剑生灵,不让别人碰。” 他微微垂下眸子,瞥了眼灵性不复从前的剑,心中有几分打算。 “……宫中曾说,玄天门老谋深算,他们那个裂天道体更是古怪,这羊驼虽不明身份,但其剑生灵,身份必然不低,我们先将其困住……再继续研究破开此地的方法。” 他说的真挚至极,差点连自己都信了……然后缓缓掏出那本修改版的《修真界阵法通用大全》。 书脊角落上,还有一个捧着星星的笑脸( ??0?? )?,明显是某人修改的游戏之作。 ——倒阴错阳差,成了小龙人的忽悠大全。 靳臣缓缓低头,望着那青葱细腻指尖握着的书。 “…………” “……我感觉自己有些累,先歇息一阵子吧。” “哦。” 小龙人从善如流般把书收了起来,心说:你累就对了。 安分待着便是。 ——少给我师姐添乱嗷!!! 除了四脚翻天,昏迷不醒的羊驼,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 寂静中又生出一股蜜汁暧昧。 谢暄:“……” 感受到狐狸在靠近自己,小龙人抖抖鸡皮疙瘩,缓缓起身。 却听到对方用低音炮痛呼: “栖梧,伤口有些痛,你可能帮我上药?” “……哦……” 不情不愿应了声,小龙人眨了下眼,又变得积极起来。 ——因为他猛地想起,自己身上有件十分适合对方的……药。 是真的药。 他指挥靳臣背过去,粗暴地扒开对方的毛毛,望着那鲜血淋淋的伤口,掏出一个小药罐。 狐狸只感觉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鼻翼间确实闻到了药材味道,痛呼一声,声音不稳,语气带上些好奇: “是什么伤药?” 小龙人默默看了眼药罐上的字,捏着嗓子回答: “别问了……是针对妖修的特效药。” ——《剑宗灵兽圜特质伤药·法拉驴版》 小龙人一脸淡定往伤口洒兽药。 ……你就说是不是吧! 第783章 天命如此,自有缘法——小星星香香的,贴贴为上 不知道师弟为了自己能专心拆祭坛,已经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指化身女装大佬,去和狐狸虚与委蛇。 楚云眠扒拉了半天,都没研究出刚刚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倒是宋煜一步向前,望着师妹的呆毛晃来晃去,轻轻摩挲了下指尖,淡定开口: “许是小师弟做了什么,他说要帮你压制葫芦中的二位。” “啊?小师弟伤势刚刚好,别出什么问题吧?” 楚云眠登时紧张起来。 【那可是最克小师弟的风宸烈啊……不行,我得加快速度,这两只怎么样我不管,千万不能赔上我的师兄和师弟!!!】 黑猫“咪”了一声,长长的尾巴绕过楚云眠后颈,轻轻搭在另一层的肩膀上。 暖烘烘的温度,好似是一种安慰,一种鼓励。 咕噜—— 黑色尾巴下面钻出一个蘑菇。 颜九菇呸呸呸了几句,总感觉自己嘴里有了猫毛一般。 黑猫:“……” 楚云眠:“……” 宋煜:“……” 大师兄沉默两秒,伸手就想接过不知何时爬到小师妹身上的三师妹。 却遭到了蘑菇的拒绝。 “……不要,眠眠身上香香的,我要和眠眠在一起。” 楚云眠:“?” 她一边往下探索,一边闻了几下自己。 “……我没有涂香粉啊……” 由于鹅子它们总喜欢趴在自己身上,灵宠嗅觉敏锐,她向来是不用这类东西的。 颜九菇蹦跶了一下,挤开二师兄霸道的尾巴,趴在楚云眠颈窝里: “不知道呀,以前我没有闻到过。” 她声音越发懒洋洋的,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挂着的鲛人鳞片,带着呼吸灯般的微弱光芒。 这种光芒靠近楚云眠后,又亮了几分,堪称流光婉转。 鳞片吸收了某种力量后,又哺给蘑菇……成了一种媒介,不仅保护了蘑菇,还使得她的修为隐有波动。 楚云眠闻言琢磨了下,估计是自己“复活点”的作用也生效了——虽然以前没见过对“人”起作用,但谁让师姐现在是蘑菇呢。 修真界禁止歧视蘑菇精哈。 想明白这点,她一把薅住尖叫的双鱼,仿佛蹦迪般直直往下方跳去。 “大师兄,我反思了一下,直接炸太粗暴了,我们还是稳妥些吧……这关乎周师兄的小命啊……” “那啥,我刚刚有点思绪了,随我来哦——” 宋煜一言不发,紧随其后,护佑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颜九菇:“嗷——” 黑猫:“喵——” 惊险刺激的蹦迪环节完成,眨眼一群人已来到最深处。 ——这里也是溪流的最底部,虽然楚云眠“摩西分海”般将此处劈成两半,但底部还是湿漉漉一片,有暗河流淌。 石头还挺滑。 一落地手上动作不断,上方蔓延下来的金线已经被“缝缝补补又三年”,顺顺利利随着众人来到底部。 楚云眠补得太用心,差点滑了一脚,在宋煜扶她之前,自己先鲤鱼打挺,原地一个后空翻稳住了。 宋煜:“……” 小星星拍拍胸口,喃喃自语:“这玩意儿太费心神了。” 冥玄宝鉴嘀咕一句:“往好里想,至少比天水衡的阵法作业来得简单吧?对你来说。” 楚云眠:“……!” 那确实。 她立刻左手石板,右手阵笔,沿着线索继续勾勒起来——阵法作业那是狗都读不懂的,并且并非只有她这般觉得。 ——二狗屋子外,总有人丢些莫名其妙的课本,她觉得那是某些弟子想要“毁尸灭迹”。 ——先生,我的作业被狗啃了qaq就是楚师姐养的那只狗。 “……” 把扯远的思绪坚强拉回来,最后一笔刚刚好完成。 噔—— 无形中好像有什么力量拂过众人脸庞。 是一种浩瀚的威压,仿佛镇在众人的心头上。 楚云眠眸光一闪:“……继续走。” 宋煜拔剑出鞘,轻轻一拍,身后裂开一道虚空,隐见剑匣出现。 几柄辅剑从中一跃,呈包揽聚合之势,警戒于四周。 鬼鬼祟祟正在摇摆尾巴的双鱼一惊,差点被剑气刮去一层鳞片,顿时连滚带爬游到楚云眠身边。 “……大妹子,你这师兄好生凶悍!” “是哦,差点把我们鳞刮了。” 楚云眠敷衍道:“那叫天之骄子、英姿潇洒,懂不懂什么叫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啊?” 蘑菇和黑猫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宋煜一愣,下意识微微侧脸,嘴角浮起不明显的弧度。 双鱼:“……”得了,这位比我们还会吹。 它们郁闷地看着四周,吞吞吐吐起来: “那什么……要是如你们所言,国师真藏起了那股力量……” “怎么?你想分杯羹?” 双鱼老实摇头:“我就想脱离祭坛……” 分不分,于它一条鱼而言,实在不重要。 活得太久了,这些早就看淡……当然,生死还没看淡哈。 楚云眠突然好奇起来: “你说你是人皇的鱼……是一直被他养大的吗?” 双鱼心系“自由”,态度越来越好: “……不是哦,我原先只是普通的水中鱼,突然有一天从浑浑噩噩有了灵识,生出特殊能力,然后被人发现,奉予人皇。” 它变扭道: “虽然他只当我是个逗趣的玩意儿,但确实养了我数百年。” “后来国师来了,第一次见我就笑了。” 楚云眠脚步一顿:“笑什么笑?” 双鱼偷偷道:“那是他唯一一次笑,好吓人呀。” “是咧,给我们吓死了。” “……你不要说话了,不然她又要揍我们。” “tat哦……” 嘱咐了“兄弟”几句,双鱼懒洋洋绕了个圈。 身形宛如阴阳鱼般无限循环往复,它的声音也有几分疑惑: “他说,得来全不费工夫。” “后来提出搭建新祭坛,人皇手下很多人反对……但架不住人皇支持……” 双鱼语气委屈起来: “……我被国师带走那天,他第一次正视我,还叹了口气……说‘天命如此,自有缘法’。” 后来? 后来它便化入祭坛,成为大祭的一部分。 望着那些疯狂的、主动的献祭者与祭品,鱼儿脑海中总觉得困惑。 天命……吗? 天命又是何人来定呢? 宋煜眸光一动,转身,正巧与楚云眠对视一眼。 第784章 面具下的是何人?——楚大师进修课程 楚云眠抬起手掌,啪得一巴掌拍在双鱼脑袋上——她的动作像极了苍蝇拍,差点把这所谓的“大祭”一部分拍到石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想这些杞人忧天的作甚,你个被剥离自由的,倒和那不知所谓的迫害人共情了。” 双鱼坚强地摇摆着尾巴,又游了回来,开口: “……你说得对……” 如果不是莫名其妙拍我一巴掌就更好了…… 双鱼不敢怒,不敢言,只好把眼泪抹在“兄弟”的尾鳍里。 谁知道小星星安慰完,又冷笑一声: “自然……要让我发现我周师兄这事,和你脱不开干系,保管给你来个‘干煸鱼鳞’!” 双鱼:“……” 老实了。 真老实了。 短短相处这些时间,楚云眠抽象的脑回路和有仇必报、半点不吃亏的性格,已经让双鱼彻底屈服。 接下来的路途中,它表现得客气而谦卑,指着往东游,尾巴决不往西甩。 师姐菇看了个分明,凑到师妹耳边: “眠眠,这鱼好心虚哦……你看它一直吐泡泡,明显焦虑得很呢……” 养鱼达人的话,自然是要听的。 楚云眠心中有数,反手摸了摸师姐的菇盖: “猜到了,吓吓它,让它老实些……等周师兄安全了,让他亲自处理。” 菇菇赞同。 随着时间过去,废墟底部越发破破烂烂——上方还能见到些断垣残壁,勉强称一句残缺之美。 下方已经磨石挫灰……楚云眠用脚碾了下。 是真的变成灰了。 ——石头还能缝缝补补,化成灰了补个毛啊!!! 她一脸黑线地收起阵笔,转头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暂时只能做到这样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大师兄环顾一圈,却心有灵犀,很快明白。 宋煜目光直视远处,将师弟师妹护在自己身后——一片黑暗、破碎的光线中,他高大沉稳的身影,好似一只护崽的鸡妈妈…… 楚云眠:“……” 她赶紧拍了拍脸,赶走了那强烈的既视感,随即跟着大师兄继续前进。 坏消息,祭坛许是从下方被毁,已经支离破碎看不出模样。 好消息,那股神秘威压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再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明明已经沉寂的金线,大概由于小星星的缝补,居然隔着碾成灰的区域,再次于此地聚拢。 虚空中,它们的光芒是那么耀眼,且根本不止一根……此刻紧紧扭成一团结,于是正中的光更亮了。 众人停下脚步。 楚云眠呆呆望着:“哇——” 颜九菇:“哇……” 一星一菇异口同声:“好像金山闪闪发光哦……”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宋煜:“……” 心情复杂的双鱼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见到这么壮观的景象,你们居然联想到那么俗的东西?! 金子俗吗? 俗。 金子好吗? 好! 不需要别人多言,小星星第一时间积极上前: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啊……” 康就康咯。 片刻后。 楚云眠已经原地转了三圈了,还是没看出个门道。 “……” “……什么破玩意儿……” 小星星忍不住嘀咕一句。 同一时刻,她话音刚落,金线团整个膨胀起来,从一个“毛线球”大小变成了一颗“太阳”。 强烈的光芒,逼得众人不由得闭上眼睛。 视线受阻,神识还能用。 通过非人强悍的神识,楚云眠望着这颗“太阳”忽大忽小,忽小忽大……就好像有呼吸一般。 “救——命——啊——” “救命——啊——” 旁边传来充满惊恐的叫声,小星星回头一“看”,就望见倒霉鱼浑身同样泛起金光。 若金线结是大太阳,那此刻的双鱼便是小太阳了。 它们互相呼应,冥冥之中好像听到无数人的声音—— “大祭开始——” “乐起————” 鼓声擂动,古老沉稳的乐器带来震撼人心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好似敲击在心口之上。 咚! 咚!咚! 神秘久远的吟唱响起,朦胧间,楚云眠眼前展开了一幅神秘之景: 与上方石壁的古老壁画有七分相似。 不同的是,避于阴影中的神秘国师,正站在祭坛正中央。 他头顶风云突变的苍天,脚踩双鱼线条组成的大祭之阵,身形灵动鬼魅,正在用一种奇异的语调吟唱。 “——” “——” 一阵耳鸣般的不适袭来,楚云眠下意识抱住耳朵摇了摇头。 接着她便听清楚了。 是一种祝词。 一种赞美天地的祝词。 国师的吟唱越发嘹亮,整个大祭的气氛也越发火热。 穿着古老、但气息强悍的人族部落首领们,率领着部族于下方等待,眼底满是信任虔诚。 而上方端坐的人皇好似一道灰暗的影子,虽存在感很强,却难抵此刻国师的主场。 ——楚云眠算是知道,为什么人皇会被忽悠惨了。 就算是她,明明对国师有着不好印象在先,于此时此刻,此景此歌中,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我去——”小星星服了。 她说。 “原来还能这样做神棍,赶紧记下来……楚大师也算进修了喂!!!” 从此咱“天机泄露处”又有新花招了!!! 被迷了意识的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挣扎着醒来,就听到某人沾沾自喜的这句。 “……” “……” 小星星念叨完,正巧吟唱也到了尾声,国师的声音一顿,缓缓开口: “献礼——” 失去的祝词音调的掩盖,国师的声音呈一种平淡无波之感。 其质感十分奇怪。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楚云眠忍不住挠头: “呃,这腔调没情绪没波折,有一种siri的感觉……” 简直比她们家鉴夫人还“鉴夫人”啊! 她正胡思乱想,下意识摸了把肩膀,就碰到一个软趴趴的菇盖。 萎靡的蘑菇精神一振,在她掌心蹦跶了两下。 楚云眠一顿,手摸向另一边——果然摸到了毛茸茸的二师兄。 按这个站位……她往后一拽,就拽到了某个袖子。 袖子的主人十分沉稳冷静,轻轻拍了下小星星的手腕,以作安慰。 楚云眠松了口气。 虽然被拉进这壁画之景中,但身边的人并没有分开……只是看不见罢了。 她冷静下来,便有更多精力观察“大祭”。 随着国师一声令下,下方各部落首领纷纷带着人上前。 浩浩荡荡,大概有上百人。 这群人也很有意思,态度各不相同: 有些人目露崇拜,似乎迫不及待为大祭献身。 有人浑浑噩噩,神情迷蒙,似乎搞不清楚状况。 还有人满身是伤,眼底刻满了仇恨,嘴里念叨满含恨意的诅咒。 ——自愿献身者占大多数。 人间百态,都随着国师之令,付之一炬。 大火燎起的灰烬散满天地,使得上方阴云更深厚。 楚云眠猛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途经的石灰地,也许并不仅仅是石灰。 铅灰色的天际被火舌舔舐,火焰之中,她与那祭坛上国师远远而望。 视线隔着不知多少岁月。 却见那人突然抬手,摘下了面上的纯白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极美的脸。 楚云眠一愣。 ……无数次曾从镜子中见到的脸。 她的脸。 第785章 魑魅魍魉,怎么它就那么多——鬼域有自己的审计小寄巧 火焰猛地蹿高,彻底将惨叫声和大声唱着祝词的狂热声音掩埋。 天际沉重的颜色,好似要落下雨来,却也仅仅停留在“好似”。 事实上,火舌直到熄灭,直到那个神秘的国师再次戴上面具,转身离开。 都没有落下一滴。 地面曾有河流冲刷的痕迹,深刻而明显,显然曾是雨水丰茂之地。 于此刻看来,好似雨云早已干涸了,落尽了。 残留皲裂的沙土大地。 大灾之年。 这四个字猛然跃上心头。 楚云眠感受到颈边的蘑菇正在猛蹭自己,似乎很是担忧,便下意识安抚地摸摸。 而同一时刻,带着剑茧的手掌又探过来,静静落在她肩膀上,就好像是一种支持和信任。 冥玄宝鉴惊得嗷嗷叫: “我滴个神呐——” 它连许久不曾切换的说话方式,都被惊到转变了。 “楚眠眠!!!我怎么看到你的脸了!!!是不是我的幻觉啊——” 鉴夫人反应过来,连忙安慰,且摩拳擦掌: “我知道了,一定是为了离间我们……你放心,我作为当家主母,定会帮你压下那些流言蜚语……” “闭嘴。” 极乐魔典听上去气息有些不稳,透着十足的疑惑。 它打断了智障器灵的喋喋不休,转而向着契约者开口: “……怎么回事?” 虽带疑惑,但并没有质疑。 感受到看不见的二师兄一直拿猫猫头蹭自己,被安慰的小星星挥去刚刚的错愕,语气倒是平静: “障眼法罢了……又不是没遇见过。” 她举了个例子,当年取走圣女权杖魔石时,也遇到这种与她相同容貌的幻象,不过是为了一击人心,寻找那一刻的破绽罢了。 当了真,才是真入了套。 ……真的吗? 冥玄宝鉴心中闪过疑惑。 ——那一次进入洞穴二人,每个人看到的幻象都不一样。 都是自己心中执念所在,只有楚云眠看到了“自己”,还被嘲笑自恋成狂。 而如今,它们一行人——是人的,不是人的,暂时不是人的……可都看到了同一张脸。 怎么看都不能相提并论啊。 小星星倒是淡定得很: “……我知道的,这简直侵犯了我的肖像权……给我等着。” 应该是“死了”不知多少时日的老老老登——居然还耍这种花招! 周围的景象停在火焰吞噬上百条生命的时刻,而国师已经退回人皇身后,一改之前的引人注目,变得低调冷僻,仿若一个虚幻的影子。 身处壮年的人皇站起身来,举起硕大酒盏仰祭苍天,然后向后土大地洒下。 “礼成——” “大祭——成——” 燃为灰烬的祭坛上,石壁刻画的双鱼纹路缓缓游动起来。 它们首尾相衔,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楚云眠喃喃自语:“不对……鬼域大门呢?” 死了这么多人,哪怕烧尽神魂,至少鬼域大门也要象征性开启一次吧……? 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她心中生出疑惑来。 鬼域那是天地法则之一,谁能反抗天地法则? ——绝大多数“逆天而行”也只是说说,真这么好逆,修真界还不乱了套了? 小星星想到这里,目光一凝。 呃……现在确实挺乱的。 她摸摸鼻子,想靠近一些,却还是被定在原地,强制观看这副场景。 “……” 白嫖的大电影果然要付出点代价。 可恶。 祭坛上的双鱼一直游……一直游……直到说话了。 它们说…… “救——命——啊——” “救命——” “这是哪里啊啊啊啊!” 小星星:“……” 午夜梦回,发现自己破碎的老家又恢复原样,还在干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确实蛮离谱的。 双鱼心惊胆战。 每一次大祭举行完毕,它们都是浑浑噩噩,一旦结束,往往要休息很多年,最严重时,只能靠沉睡度日。 而一恢复,又是新的祭祀举行,以此循环往复,成为工具鱼的一生。 ——这还是第一次意识明朗地观看,大祭时自己在干什么呢!!! 它们意识到什么,甚至回忆起那种被榨干的感觉,忍不住朝四面八方呼救,希望能寻到楚云眠等人的回应。 “救救——球球了,我们要被榨干啦!!!” 双鱼之一抱怨连连: “哪有这样用天赋能力的……要死了啦!!!” 天赋能力? 电光石火间,小星星心间一跳。 同一时刻,她肩膀上属于大师兄的手也一紧。 ——不知道大师兄想到了什么,反正她想到一些不妙的事情。 楚云眠死死盯着上方的人皇和国师,突然开口询问: “小鉴,小黑。” 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鬼域大门打开,每次都收不到魂魄,会变成什么样?” 一头雾水的鉴夫人先“啊”一句,下意识回答: “怎么可能呢,鬼域一定是感知到有亡魂现世,才会来接人的。” “你看那些鬼修的鬼使,也只是依靠某些手段暂留人间,说到底,总有一天要回鬼域清账的。” 小星星语气越发复杂: “如果……如果,有人靠特殊手段骗过了鬼域呢?” 冥玄宝鉴:“???” 超出牛叉之书cpu了,这话就好像问如果有一天“天地颠倒”会怎么样一般。 还得是反应快些的极乐魔典,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它沉吟片刻,慢慢开口,好似在小心斟酌: “……据本尊所知,鬼域每一段时间,都会核对天地亡魂数量……” 楚云眠:“懂了,年底盘点审计是吧?” “……?” “就是你那个意思。” 黑姨娘:“……” 小星星又追问:“如果有误差,查不出来呢?” “那么,大门就会再次重启,去寻找缺漏的地方。” 轻轻吸了一口凉气,魔典想到什么,声音变得晦涩起来: “你知道的,两界之间定然不稳定,大门重启多了,保不准会有些魑魅魍魉,暗地里偷渡前来……” 第786章 这才是破局之法——不愧是楚家人……楚人好(骄傲脸) 魔典的声音低得有些失真。 听上去更带有几分诡异之感。 楚云眠低低吸了口气,附和道: “我懂得……一定有人拐卖鬼口,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例如鬼这种存在不需要吃,不需要喝,只需要一块极阴之地,就能养很久很久……” 虽然尊容可能略抽象,但细细想来,性价比极高,简直天生牛马圣体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找块好地,养群好鬼,让他们给我打工……嘶,好像比种蘑菇性价比还高啊……” 极乐魔典:“……” 黑姨娘语气平静,充满了一种“毁灭吧、赶紧的”般的“破碎感”…… “是的,名字都帮你想好了,就叫眠鬼乐园。” 楚云眠:“……” 听上去像即将倒闭的恐怖主题游乐园。 ……开个玩笑嘛。 小黑真是太没有幽默感辣! 将注意力从鬼怪的经济价值上移开,她眼神闪烁了下,反复在心底推演,突然“咦”了一声。 “小黑……你刚刚说鬼域大门打开多次,会使得两界间发生意外?” 一方唱罢我登场,壁画之景中,以祝词、祭礼蛊惑人心的国师才退下,人皇又很快登场,以高超的手段,将大祭内众人的情绪推向另一个高潮。 小星星这样看着,嘴里又那样问着。 面无表情·冷酷·黑暗版牛叉之书回答:“是。” “我想起一事……”楚云眠犹豫了下,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人皇和国师。 “我想到了……鬼眼。” 不知何时出现的鬼眼,带着汹涌澎湃的鬼气降世,却被以身为祭、化名为“缚”的傅家人,困在凡间一座小城内。 大难曾临,却有英灵不朽,镇守一方山河。 “鬼眼……会不会和鬼域大门有关呢?” 冥玄宝鉴才不肯让家中的小黑蹄子占据“眠家主”全部心神。 一看有机会插话,它立刻挤了进来。 “我不敢断言鬼眼和这事有关啊……但修真界可出不了那浑身戾气、鬼气森森的鬼王!” 鉴夫人哼哼唧唧: “未必与人皇国师有关,但鬼眼定然曾属于鬼域……” 至于是不是偷渡……十有八九是的。 ——毕竟修真界作为诸界的中转站,本身也承担着“筛选”的职责。 上古时期,几界间经常来往时,来来去去总要路过修真界。 太强,不允许通过。 太弱,不怕死就过去。 极弱,就不可能过去。 筛选的方式简单粗暴——战斗!爽! ……反正鬼眼这种战斗力,在上古都堪称“大灾”。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合法进入。 一星二书一阵嘀嘀咕咕,从不同角度推导,都觉得国师所做之事,定然是一场局。 楚云眠轻轻眨了下眼: “……继续看看,看看力量到底藏在了哪。” 鉴夫人叹气:“你想的太简单了。” 小星星没说话。 直到呜呜喳喳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楚云眠:“……” 双鱼嚎丧一样,明明已经累到没力气说话了,却顽强地哭,超大声地哭,哭的人额头青筋直蹦。 “救救——救救——” 众人:“……” 人皇的声音都快被这哭声遮盖,幸而对方废话少,演讲得精简干练,待他三次祭酒于天地,抛去酒盏。 便见祭坛中爆发一股强光。 宛如光柱,穿透性极强,往上一直隐没于云端。 周围有破碎星尘般的光芒粒子随风而动,带动着地面哀尘。 那些部落首领们大惊,纷纷带着族人站起身,虔诚地匍匐在地——包括壁画之景所描绘的,角落里神色带有反抗的人们,也情不自禁望向这副神秘景象。 ——他们眼中充满挣扎,眼角的泪水尚未抹去,亲人逝去的悲愤也在凝聚。 “找到了。” 楚云眠周身爆出一股类似闪电的光流,宛如超级眠眠般挣脱了控制。 仔细看来,她其实做的并不轻松,甚至鬓角都渗出些冷汗来。 ——但无论怎样,她都成功了。 表面“束手旁观”,实则一直观望完整祭坛,反复推算那些古老图案,费尽心机,终于夺得了自由。 小星星揉了揉手腕,猛地向光柱飞去——! 冥玄宝鉴关心则乱,顿时吓得大叫: “等等!你疯了!这只是上古的幻象罢了!!!” 极乐魔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 但它不信酷似其爹妈的楚云眠,会做这种蠢事。 飞天小星星哼了一声,颇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这可是在……无字天书里。” 上方的人皇还是原先的姿态,笑容凝在了嘴角,一动不动。 而他身后的国师却仿佛老旧照片般褪去颜色……整个人身影也忽闪、忽闪起来。 该说不说,配上对方那副装扮,真有种恐怖电影boss的感觉。 冥玄宝鉴从楚云眠怀里探出头,非常迷茫: “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当‘我’被选为无字天书施展幻境的对象时,我的一切想法都影响着幻境……” 她瞬间赶到了光柱半空,视线快速观察,嘴中随意解释着: “当‘我’希望大祭再启一次时,无字天书就能满足我的愿望……” 极乐魔典声音带着些不稳: “不可能……要这么好重启,当年那人就不会失败了!” “是的。” 小星星吹了声口哨,就见祭坛高处,一身神秘华服的国师突兀分成了两个。 一者站在人皇身侧,是枯寂的幻影。 一者摘下面具,是“楚云眠”的脸。 但很快,有着小星星脸的国师,就飞快缩水,变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魔偶。 正是之前潜入水中的小魔偶。 不知何时,楚云眠居然又把它从魔刀里释放出来,甚至伪装成国师的模样。 “一个‘我’不足,那两个‘我’呢?” 双鱼的力量明显无法复制星辰。 但有了小魔偶的帮助就不同了。 底子已经搭建完毕,只需要工具鱼使出它常用的“瞒天过海”天赋神通。 配合“无字天书”的“以假幻真”。 然后成功欺骗被唤醒“祭坛”,让其认为“大祭”再启。 同样的,它也会像上古时期那般……偷偷藏起那股力量。 楚云眠要的就是这一时刻。 ——所以当她看到“国师”存在被魔偶取代时,就知道自己成功了,表现得相当平静。 极乐魔典没想到,自小魔偶落入水中时,惯会糊弄人的楚云眠就已经开始布局。 它喃喃自语:“不愧是楚家人……” 好狡诈! 小星星叉腰: “对!我们家人就是这么聪明!” 双鱼在下面哭的超大声:“怪不得我好累啊————” 众人:“……” 咳。 第787章 最伤眼的一次——学渣和学霸的一线之隔 心虚了一秒,楚云眠假装没听见。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要重获自由哪有那么简单。 ——“古语”有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啊! 这不就榨干你一下,为了自由啊,鱼桑!!! 鱼桑是委屈的,但它确确实实感受到那股光柱的强大。 模糊的记忆中,曾经有数次见过这般场面,但次次当个工具鱼,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累晕了。 这是它意识清楚的第一次,察觉到祭坛中,有些与它完全背驰的存在。 抽噎了一声,它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咬了“兄弟”的尾巴一口。 “……” 片刻后,双鱼哭的更大声了: “我的尾巴好痛啊——” 它自己的尾巴上,赫然出现一个同样的牙印伤口。 众人:“……” 这鱼怎么二了吧唧的。 怪不得被关了这么多年,还在傻乐! 顾不得管这笨蛋鱼,楚云眠必须在祭坛反应过来前,找到国师的“藏宝地”。 等会儿这“金线结”——也就是祭坛最核心的部分,收不到大祭的力量,反应过来自己被人骗了后,再想梅开二度,可就难上加难了。 突然,她感觉到有人一把拉着自己的手腕。 周身出现强悍的剑意,而剑意加持后,果然速度更快。 “大师兄!” 宋煜也没想到师妹居然这么胆大,但结果到底是好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声音微低:“眠眠,抱紧我。” 小星星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到大师兄背上,一脸严肃: “大师兄,走你——” 宋煜:“……” 于此同时,黑猫“喵嗷”了一声,同样窜到大师兄脑袋上,紧紧团成一颗猫猫球。 猫球怀中,还有一颗白蘑菇。 白蘑菇此刻还在大喊,颇有“安景之风”: “取我刀来——一刀砍在那罪魁祸首头上!!!” “喵。” 楚云眠:“……” 我们家刀修是这样的。 宋煜:“……” 大师兄心中划过无奈,继而目光微动,手持长剑,以九剑凝阵之势,猛地冲进光柱中——! 天地豁然一片苍芒。 苍芒中,好似有一道身影,手持长剑,孑然一身,于天地间独行。 那人不曾后退,不曾转身。 宋煜感受到剑仙传承在躁动,在渴望,在期盼。 希望能与那人战斗一场。 这是它第一次有这般反应,一时连大师兄都顿住了。 很显然,这是一位不差于剑仙的强者。 剑修。 只不过那人一闪而过,就消失于苍芒间,似乎只是强者意外留下的一道幻影。 “大师兄?” 感受到宋煜气息一乱,一直用星力给对方上buff的楚云眠赶紧停下,有些担忧地询问: “你怎么了?” “无碍,看到些幻影……” 颜九菇突然嗷嗷叫起来:“好多灵石啊——” “咪——咪——咪——” 楚云眠:“???” 她反应过来,喊了句抱歉,就给猫师兄和师姐菇扣了个暴栗。 “喵呜——” “嗷嗷——” 疼痛过后,头顶包包的两只终于从幻影中清醒了。 效果显着。 楚云眠默默看着宋煜的后脑勺。 “大……” “……” “我已经清醒了,谢谢眠眠。” 感觉后颈发凉,宋煜连忙出声,这才保住了自己。 楚云眠收回了罪恶魔爪,一把从宋煜背上跃下。 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光柱的顶端。 这是一片很稳定的空间。 有点像修真界那些不定时开启的小秘境。 只不过这里上了三百道封锁——密码锁加物理大锁那种。 如果不是黑客眠敢做敢想,还未必能闯的进来。 神识探出去细细感知了下,楚云眠心中不免赞叹——虽然构建手法不如后世细腻,但往往最简里,藏着最本源的法则。 又可以补课了。 ——小星星一边想着,一边默默抹了把泪。 两辈子她都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好学。 “国师偷天换日的力量,一定就藏在这里。” 鉴夫人悄悄冒出头,语气显得有些猥琐。 “为何?” “这周围全是类似封印的气息,定然是为了藏住什么……虽然人皇被骗得很惨,晚节不保,但人家好歹是人皇啊!” 冥玄宝鉴嘟囔起来。 人族天骄难得,而人皇那是什么概念……就出了这一个。 后来修真界势力分崩离析,群雄渐起。 却再也无人像当年人皇一般,真正做到了统一全部人族势力。 “那人不做得隐蔽又小心翼翼,又怎么会骗到如此地步?” 楚云眠倒没反驳:“也许人皇再活长一些,就能安稳过渡了。” 可惜死得早。 死后人族再次面临衰弱之象,在妖族卷土重来后,过的十分艰辛。 惨哦。 极乐魔典冷漠道:“他已经活得很久了……哪怕是天上太阳,都不可能永远存在。” “若自己没有私心,哪里会受国师蛊惑。” “算了,死者为大,咱不谈这个了。” 楚云眠摆摆手,根据冥玄宝鉴的指示,缓缓靠近那些封印。 ——很陌生。 毕竟是上古时期的法子,和现在修真界的通用学派,有很大的不同。 但没关系。 小星星会努力研究的! 她低头一看:“……”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煜转过身来,就听到师妹惨叫一声,又捂住眼睛。 冥玄宝鉴反应过来什么,突兀地笑了起来。 “嘿嘿嘿,我知道了,这是不是和星文无关……你又看不懂了……” 楚云眠:“……” 第788章 得挠人处且挠人——炙烤羊腿清蒸掌,酱鸭酱鸡酱鹅肉 知道就知道,说出来干嘛吗!!! 楚云眠眼中闪过一点纠结,似乎很想嘴硬,但看一下周围宛如真正天书般的封印后……她老实了。 人总不会是完美的,星星也是……不完美的星星才是好星星。 她的语气深沉而内敛:“……总不能太完美……太完美的人,就好像天然有一层隔阂一般,我们之间不能有这一层可悲的屏障啊小鉴……” 冥玄宝鉴:“……” 你这歪理邪说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然而某人依旧表现得理直气壮。 而另一边,天水衡的优秀毕业生一号,和猫版高材生二号,已经俯身仔细观察起来。 宋煜眼神难言,指尖凭空微动,似乎正在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拆解、推演这神秘古老的封印。 而他头上的黑猫摇晃着尾巴,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一切。 楚云眠被萌得心间一抖,忍不住上前将黑猫抱下来。 她从旁揣测般询问:“猫猫师兄不会看得懂罢?” 这家里连猫都比我聪明了? 猫没说话。 小星星松了口气。 旁边可靠的大师兄还在努力破解谜题。 看着黑猫淡定的眼神,楚云眠没忍住捏了下它粉嘟嘟的爪垫,发出“嘿嘿嘿嘿”猥琐的笑声。 然后…… 猫说话了。 不是“喵”,也不是“咪”,而是…… “眠眠。” 带着几分清冷质感的声音响起,熟悉的音调让某人“玩弄师兄”的手猛地一顿。 楚云眠:“……” 旁边同样在向黑猫预备伸出“菇之魔爪”的颜九菇一顿,然后飞快爬进师妹的怀里,藏在她衣襟处偷看。 露出一个菇盖的蘑菇:暗中观察.jpg 黑猫瞥了眼它:“九歌。” 颜九菇吓得将菇盖缩进去: “……二,二师兄……” 楚云眠捏爪垫的手继续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她纠结了半秒,最后一狠心……继续捏捏了几下。 厚着脸皮,并且语气十分诚恳且惊喜: “……二师兄!你终于清醒辣!” 感受到有人在“骚扰”自己的黑猫:“……” 他沉默了。 顾清恒是来到“光柱”内部后不久,才终于清醒过来的。 他好像从一场几乎可以称得上昏厥的睡眠中醒来……望着自己正在舔的黑毛,陷入了沉默。 顾清恒:“……” 等等,黑毛? 当发现自己是只有点胖的猫崽,正趴在大师兄头上时,这种沉默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 虽说刚刚入剑宗时,多思多虑的二师兄经常埋头练剑,把自己练出一身伤,以至于被心思细腻的大师兄发现,免不了被拎走告状。 楚安淮从此百忙之中,总会抽出几天时间陪两个徒弟用餐。 而每当师弟受伤,冰山少年就会拉着寡言少语的他去上药。 作为楚安淮的亲传弟子,他们最初面临的质疑不少,幸而都靠自己的努力证明了一切。 互相鼓励的少年时期难能可贵。 但也没做到爬大师兄头上……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 没等他梳理完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猫之记忆”,师妹又来了。 并且轻车熟路地捏捏他的爪子。 一看就没少做。 顾清恒:“……” 于是他才忍住一分尴尬,径直呼唤了师妹的名字。 事实证明,你不尴尬对方就会尴尬,你要是尴尬了,对方的脸皮可能会突破天际。 楚云眠生动形象地验证了这一观点。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外加一个围观的蘑菇精。 宋煜那边刚有突破,就感受到身后的蜜汁氛围。 他转身,恰好与黑猫四目相对。 片刻后,大师兄声音变得平静:“清恒?你醒了?” 顾清恒:“……嗯,师兄。” ……总的来说,也算可喜可贺。 脑子清醒的二师兄从师妹手中挣脱出来,几步轻跃就来到封印处。 有了九尾天狐传承作底,顾清恒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与宋煜压低声音讨论起来。 而另一边,小星星心中闪过一份悲伤——世间就是这样有得有失,当你失去一只猫时,就会获得一只狐狸(……) “哎,好可惜,这样二师兄就不能再‘得挠人处且挠人’了……” 颜九菇赶紧拿菇盖撞她下巴:“……嘘~” 黑历史呢,咱们悄咪咪地说。 黑猫恢复意识后,自然神识也重获掌控权。 顾清恒的猫耳有些犯红,幸而他如今是一只黑猫,再红也很难看出来。 “大师兄,这些封印有几分特殊,倒和如今的手段有几分相似……不,应该是如今的,像它。” 总不会爷爷像孙子。 宋煜缓缓点头:“我知道。” 顾清恒轻踩几下地面,将尾巴盖在前爪上: “大师兄博览群书,掌握诸多封印之法,比我先一步看出也是正……” 背景里传来楚云眠的惨叫——“我分不清……!”、“小鉴我真的分不清啊!”、“这是人设计的东西吗?”。 宋煜的冰山脸变都没变: “……嗯, 眠眠分不清。” 顾清恒:“……” 嗯。 这也不失为一种验证方法。 最后还是极乐魔典和冥玄宝鉴同时出手,无视了鬼哭狼嚎的小星星,积极和两位师兄外加一位气氛组蘑菇,展开了激烈探讨。 ——智慧总会碰撞出新的智慧。 他们很快便梳理出一份处理方案。 ……虽然某人在这方面脑子不行,但她有蛮力啊! 片刻后,封印处火烧的,剑劈的,刀砍的,箭射的,还有至关重要的一击。 ——“超级眠眠拳——我打!!!” 嘭。 封印居然颤抖起来。 颜九菇没忍住吐槽: “……这和胡了前辈的‘九筒剑法’有什么区别?” 冥玄宝鉴为这个家简直操碎了心,努力描补道: “……往好处想,至少杀伤力是不错的……” “……” 那倒是真的。 望着梆梆梆三拳下去,终于暴毙一角的封印,师兄和师姐们心中缓缓飘过这句。 封印一打开,先溢出了一种纯粹的力量。 站在封印缺口的小星星浑身一震。 她眼神迷蒙起来,然后逐渐变得闪闪发光,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好……好香啊……” 仿佛三百年没吃过大餐的饿死鬼,楚云眠下意识往里面钻,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我去……炙烤羊腿!红烧肉!烩鸭!什锦糕!酱鸡酱鹅!清蒸羊驼掌——!!!” 众人:“……” 这是吃上了? 第789章 孩子爱吃,孩子要吃——是的,我要有一个孩子了 宋煜的第一反应,是眠眠出现了幻觉。 就如同刚刚来到光柱时,他们眼前纷纷出现了不一的幻象,只有眠眠保持着清醒,并且以某种方法,帮助他们同样清醒过来。 如今封印破开一角,保不准幻象又开始作用了。 眠眠站在最前方,首当其冲也说不定。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掉了。 因为颜九菇正在嗷嗷叫: “大师兄,二师兄,救命啊……眠眠要完全钻进去了!!!” 她原本就藏在师妹衣襟内,此刻看的清清楚楚……里面确实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但根本没有什么“炙烤羊腿红烧肉烩鸭什锦糕酱鸡酱鹅清蒸羊驼掌——”! 楚云眠就好像被迷了心智,又好像一只掉入粮仓的小老鼠,分不清是里面情况不明可怕,还是她一副需要“大快朵颐”的状态来的可怕…… 反正不能任由她钻进这鬼地方! 颜九菇趁着宋煜往外拽人,自己爬到师妹耳边,大声咆哮: “眠眠——!你仔细看看,哪里是什么大餐!!!前面是天水衡毕业考试现场……” 众人:“……” 话音刚落,原本疯狂往里面挤的人动作一顿,然后把自己猛地从缺口拔出来,下一秒拔腿就跑。 顾清恒一时不察,差点被师妹撞飞出去。 颜九菇哎哟一声。 还是大师兄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捞住人,语气带着三分不稳,手臂连青筋都爆出一根: “眠眠!你毕业了!” 楚云眠动作一停:“……” 她迷茫的神色渐渐褪去,仿佛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眼底露出一丝尴尬…… “大师兄……” 冥玄宝鉴嗷了一嗓子:“终于清醒了……” 它真怕楚云眠钻进去就拉不回来了……毕竟没人比它更懂自己契约者的蛮力。 被众人瞅着的人小星星尴尬地摸摸鼻子,主动解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那股力量,就好像有人在面前摆了十多桌顶级宴席,然后客客气气对我‘请吃’……” 对于一直处于半饥不饱,还要养活一大家子的星星来说,这么香的一顿饭在前面勾引,想要“坐怀不乱”简直难如登天啊! “不过……”她话音一转,“也不是很干净的饭啦……”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楚云眠也看到封印内的\"真相\": 一团血污压制在最底层,随力量涌动翻滚着,处处透露出一丝不祥。 她将自己看到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宋煜沉吟片刻: “听上去像是某种血煞……” 极乐魔典作为“魔宗至宝”,黑暗版牛叉之书,借助契约者的眼睛,自然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如她所见,如你所猜。” 靠在师妹怀里的蘑菇猛地一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之前不是说大祭条件苛刻,需要祭品‘心甘情愿’嘛?” 颜九菇蹦跶得小帽子都掉了,还是楚云眠又给她套回去,此刻宛如穿了件毛毛马甲: “——可我们之前看到的画面,明显有很多作为‘祭品’的人心不甘情不愿的。” 三师姐难得发挥一次聪明才智,觉得自己已经是不一样的刀修了,沾沾自喜道: “就跟鼎坊那家祸害一样,强造杀孽长祭天地,天地吃了都感觉消化不良罢……” 一旁的小星星下意识摸摸肚子。 ……天地不知道,呃,在吞吃力量方面,她似乎来者不拒…… 等等,这和垃圾桶有什么区别?——突然惊觉自己是个高贵垃圾桶的某人震撼了。 宋煜对这一套说法表示赞同,甚至做了更多的猜测: “……国师将这股力量藏着这里,也许不仅为了躲避人皇,还是因为他不能第一时间取走……” 众人不禁回想起鼎坊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那天。 ……也是哦。 天地灵气旺盛的上古,想来天罚执行的强度更高吧。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 【藏着藏着……自己倒先死了……老老老老登,你的遗产我就收下了——】 “大师兄,封印一破,力量迟早倾泻而出,为防生出祸乱,不如我们先一步下手!” 她一边摩拳擦掌,一边摸了摸怀里的葫芦。 【啧,要不是怕伤到葫芦,影响我家暄暄子,高低我得扒拉一点上古窖藏血煞,给你俩尝尝!】 众人:“……” 窖藏? 他们下意识转身看向封印缺口……嗯……确实有点像= =。 极乐魔典:“想法是好的,但这股力量如此强大……” 它的声音在某人“饿饿饿”的眼神中缓缓停下……似乎想起了对方丹田处那永不见底的深渊…… 黑姨娘:“……” 所以你的“取走”,是指吞进自己肚子里,带走吗? 靠着契约,某种程度上也算“心有灵犀”的冥玄宝鉴立刻反驳: “嗯……怎么算不行呢……” 孩子爱吃。 孩子要吃。 老(国)师,让我们家眠眠吃啊。 楚云眠同样向大师兄几人提出了建议。 众人:“……” “你想趁机突破?”顾清恒的声音带着三分不可置信。 楚云眠也有些尴尬,她本就在突破边缘,完全是为了夯实基础才强行压制,刚刚被大餐那么一勾,丹田内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那颗巧克力牛奶金丹如今溶解了一半,已经要往化婴过渡了。 小星星语气深沉: “是的,我要有一个孩子了。” 众人:“……” 冥玄宝鉴明显第一个get到这个冷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你大师兄岂不是揣崽了好久哈哈哈哈哈哈……嗝。” 剩余的小嘴叭叭在宋煜平静的眼神中,老老实实吞了下去。 冥玄宝鉴:“……” 我怎么这么怕楚眠眠这大师兄呢……鉴夫人心中直泛嘀咕。 小星星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乱来,特别解释了下: “祭坛不能留,但我暂时想不到完全摧毁的方法……如果引动天劫,让天劫劈血煞就不一样了。” 她的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天罚已至,将会清算一切。” “你们说……国师这个人,真的死了吗?” 至始至终,人皇和国师同归于尽的消息,都是双鱼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第790章 终于变成了海底捞的模样——你是一块雪花酥……是雪花酥 颜九菇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语气藏着几分惊讶:“活着?不,不可能……” 现在还活着的话,那得是多么可怕的老东西啊! 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而楚云眠的猜测若成真,这得把修真界的大龟小龟都给秒了!!! 甚至还不够。 越想越觉得刺激的师姐菇蹦跶了一下。 下一秒却被楚云眠整个捧起来——她小心翼翼将对方送到宋煜肩膀上,边这样做,边开口道: “我感觉这法子不错,所以去意已决……师姐,你先和大师兄待会了哦……” 颜九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在师兄肩膀上滚来滚去: “眠眠!眠眠!” “嗯?” “……你要小心啊!” “好~~” 黑猫优雅地蹲在地上,只有在师妹走近时,才忍不住晃了晃那条尾巴。 “……” 顾清恒动作一顿,神色间有些尴尬。 尾巴挣扎般原地拍了下,似乎对本体的犹豫十分不满。 ——快展示可爱猫猫的实力啊啊啊啊! 二师兄:“……” 望着和自己尾巴做奋斗,以至于显得手忙脚乱的二师兄,楚云眠心底一乐。 她伸出手,薅了薅那双温度不低的猫耳—— “二师兄……你的猫耳朵好烫哦……嘿嘿。” “……” 【不好意思,薅习惯了哈。】 “咳,我是说,我该准备了……毕竟化婴之事非比寻常” 小星星想了想,将怀中的葫芦掏出来,又返回宋煜身边: “大师兄~~~” 被呼唤的人转身看过来:“眠眠。” 楚云眠:“若是我闭关久了,因其他原因久久不得出关,而你们先一步找到离开办法,就把金葫芦先送回剑宗。” 想起什么,她又加了个芥子袋: “还有我娘的药!” 小星星最后总结道:“……当然,往好里想,我们一起离开的可能性最大啦。” 宋煜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好。” 他温暖的掌心拍了拍师妹的肩膀,又下意识压了压那呆毛。 “突破急不得,一切顺水推舟便是。” 楚云眠自然是知道的。 “我知道啦,大师兄,别担心,我可是超级眠!!!” 交接完一堆东西,又说了几句安抚师姐菇的话,楚云眠终于有时间挑选自己闭关的风水宝地了。 她做了个摩拳擦掌的动作: “……我觉得吧,就刚刚那个洞就不错。” 冥玄宝鉴吐槽:“像极了粮仓被人撬开了门……还有只贪吃的小老鼠在旁垂涎三尺……” 众人:“……” 该说不说,确实有点像啊! 楚云眠摸摸鼻子,心说老鼠就老鼠咯。 ——反正她还有一群仓鼠义子,如今在修真界各个角落里发光发热,各自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呢。 将周围转了一圈,也算做了个大概了解,小星星最终还是回到原地。 不为别的。 就为了她的炙烤羊腿红烧肉烩鸭什锦糕酱鸡酱鹅清蒸羊驼掌——! “走啦!” 刺啦—— 封印缺口处人影一晃,随即一阵动荡,又被压制下去……过了片刻,更是多了个朴素的创口贴。 从里面贴出来的。 ——那毛茸茸的创口贴乃是羊驼毛所制,一看就明白是谁的作品。 众人:“……” 三秒后,创口贴被撕下来,鹅子兔兔发财……外加灵宠环,纷纷被扔了出来。 待一大家子丢完,“创口贴”又从里面一拉,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众人:“……” 小冰也没明白自己怎么被“抛弃”了。 它哭唧唧地奔向半个爹,想要爬到自己的老座位上去——最后还是冰山大师兄拽着自己裤子,叹了口气缓缓抱起了它。 “小冰,眠眠闭关了。” “叽叽?” “嗯,少则十几日,多则数月甚至多年……这毕竟是元婴劫。” “叽——叽叽——?” “不可以,你听话。” “叽qaq……” 旁边的蘑菇陷入了沉默。 “……?” 叽了个啥? ……这难道就是你们父子之间的默契吗? 菇菇挠头.jpg 黑猫则静静望着这一幕,又看向贴着创口贴、带着几分滑稽的洞口……半晌他长叹一口气。 “眠眠……” 定要安然无事啊。 …… 至于进入封印内的楚云眠来说。 不要说出事了……她简直像掉进油桶的小老鼠,恨不得当场大快朵颐一番,以解丹田内的渴望。 “咕噜——” 肚子响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低头一看…… “有这么饿吗……?好吧,最近确实有了上顿没下顿,本身又在突破边缘……” 没关系,如今,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小星星想了想,为保险起见,决定先取出一部分“血煞”感受几分。 能不能吃? 会不会中毒? 中毒有多深? 会毒死吗(……) 都需要研究一下,好吃的开心,吃的放心。 而她一落入那股力量中,就好像油锅里溅了水,引起刺啦刺啦的连锁反应。 见此情景,取血煞的速度猛然加快。 ——眠眠点水!鹞子翻身! 片刻后,一块血豆腐被楚云眠握在手中。 “……”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这玩意儿应该是这个形态吗?” 困惑.jpg “还是说被‘我’的意识影响了?”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嘴中念念有词: “你是一块蔓越莓雪花酥……你是一块蔓越莓雪花酥……” 血煞:“……” 睁开眼一瞧,血豆腐还是血豆腐。 楚云眠:“…………” 那怎么吃呢? ……干吃? 她尝试一低头,将血豆腐凑近脸庞……没有味道,但这样吃也太茹毛饮血了吧!!! 自认是个美食家的楚云眠有点痛苦,却猛然想起了什么。 她赶紧掏了掏白玉簪……掏出了一袋火锅底料。 “……好哟,做毛血旺吃……” 于是上古之前,费尽阴谋手段留存的神秘之力处,缓缓飘出了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 这味道非常顽强,一路飘啊飘,飘到了创口贴的另一边。 众人动作纷纷一顿:“……” “……?” 颜九菇大惊:“原来真的有吃的……是我们错怪眠眠了!!!” “……” “……国师口味还挺重的……等等,这怎么和我们家小食峰的一道菜,口味这么像啊。” 说完她便打了个喷嚏,又忍不住揉揉鼻子。 宋煜:“……” 望着同样被呛的猫师弟和小冰,他微微叹气,想要挥散那股越发霸道的火锅味儿…… 可惜那味道源源不断,很快就散在了这片地域内,香的人口舌生津。 众人:“……” 他们对视一眼。 一代圣地,终于变成了海底捞的模样。 第791章 啊朋友朋友,没说是双胞胎啊——成功幽我一默 不知外面的某菇快被香迷糊了。 楚云眠趁着金丹还没完全融化,赶紧浅尝一口麻辣血煞。 “……呸,不好吃。” 她一入口就吐了出去,望着自己一鼎火锅料十分心痛。 “这是我从小食峰特地抢来的啊——” 就浪费在这鞋垫子般口感的破血煞上了!!! 而通过契约,得知自己契约者到底在作甚的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则沉默了。 “……” “……” “那是血煞吧?” “……是。” “是凝聚了漫长岁月的血煞吧?” “废话少说。” 冥玄宝鉴口气弱弱的:“……她怎么一口吃下去,还有机会嫌弃的。” 平常人别说吃,但凡接触一点,轻则神智失常,重则当场暴毙。 甚至被血煞影响,成为满心杀戮的怪物也说不定——要是这股力量不令人心生忌惮,国师也不会存了这么久……直到今日土匪眠进家了。 一进来就给它煮了。 还是麻辣口味。 “……” 器灵有一种荒诞又诡异的感觉,诡异中又意外品出几分“意料之内的意外”。 ——不愧是楚眠眠啊! 冥玄宝鉴被刷新了世界观。 甚至觉得合理起来。 而另一边,楚云眠尝试用其他佐料拯救,最后都放弃了。 好消息是,可以吃。 坏消息是,难吃,非常难吃。 那到底吃不吃? 望着纯净的、被献祭的强大力量,和怨气数万年难消的血煞,她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人总不能一边吃山珍海味,一边吃史吧? 这也太折磨了!!! 然而分不开就是分不开,主打一个毫无办法。 小星星面无表情的脸,好似一瞬间拉得老长…… “事已至此,先试试突破元婴吧……” 她将子母鼎丢到角落,盘腿坐下,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强大的灵气顿时汇聚到身边,卷起一阵阵风纹。 而这些风纹带动着封印内的力量,从边缘处缓缓吸收一点进来—— 除了力量,还有史一般的血煞。 楚云眠的小脸顿时一绿。 “……” 她语气深沉:“果然是非常邪恶的力量啊——” 那就暂时不吃了。 待天雷洗涤过,再大快朵颐!!! 有了这般想法,丹田内的巧克力牛奶金丹轰然破碎。 破碎之外,又生出一种真正的诞生之力。 咚—— 咚—— 咚—— 楚云眠端坐,背脊挺得笔直,而睫羽微微颤抖。 什么声音? 咚、咚—— 随着奇异声音响起,丹田内的魔气和灵气被梳理完毕,随着某种神秘的规律缓缓运转—— 而那声音,便来自正中央。 好似一种心跳。 一个虚幻的影子慢慢出现。 是个孩子。 楚云眠:“……” 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当了妈啊,哈哈。 ——如此紧要关头,她居然还能幽自己一默。 ——是的,我们楚家就是这么乐天派。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紧张的氛围消去一半……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苦中作乐。 有可能只是某人又在玩抽象了。 元婴初胚的来临,代表正式产生了某种质变。 金丹向元婴越级的质变。 楚云眠就算再托大,也得老老实实,将心思全部放在了初胚之上。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丹田内的灵气魔气,全部灌溉到元婴内,使其真正诞生。 模糊的身形逐渐变得清晰,先是手臂、后是手掌,然后是腰、腿、脚……而最上方的面容仍旧是模糊不清的。 只有代表着与本人一模一样的五官产生……元婴才是真正化形结束。 楚云眠全神贯注,小心翼翼捏娃。 “漂亮一辈子是一辈子,丑也是,咱家孩子都得漂漂亮亮……” 器灵:“……” 直到…… 直到所有的力量突然方向一转,不再向元婴奔去。 楚云眠捏娃的动作一顿,眼底浮现一抹疑惑: “……???” 灵气、魔气,二者相互流转,在元婴初胚旁,缓缓又凝成一颗圆形物体。 它像是一颗小石子,一出现就被小元婴宝贝地抱在怀中,完全不愿意撒手。 并且主动将力量灌溉进去。 楚云眠:“…………” 嘶。 有点眼熟。 小星星定睛一看——我了个去,这不是星核吗!!! ——介也没说要生“双胞胎”啊!!! 力量的游走,使得元婴初胚又模糊起来……脚到腿的部分都消散了。 楚云眠:“……” 坏喽。 坏咯! 生一个已经很困难了,生两个简直是难度的叠加态。 小星星明显感觉力量有点不够用,她只好从丹田深渊里扒拉一点力量上来—— 扒拉,扒拉……啥都没有??? 理直气壮的深渊若是会说话,大概会冷笑一声,开口就来: ——还满意你所看到了吗?我已经很久没吃饱了!!! 楚云眠:“……” 丹田内生成元婴,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都被赶出了快乐老家,此刻像是产房外的家属,心情焦急万分。 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况,但冥冥之中总有一些关联,让它们生出不好预感。 “黑……黑子啊……” 鉴夫人吓得声音颤抖: “我怎么感觉凝成的元婴在消散呢——” 见大鬼了。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上去一拳的楚眠眠,不会在元婴时翻大车吧??? 极乐魔典也困惑起来: “不对——刚刚明明已经完成一半了!” 只要再完成一部分,等着天劫劈过收尾便是——怎么劫雷未至,楚云眠的元婴先出问题了??? 难不成是灵气和魔气终究无法共存吗? 无人可以解答它们的疑惑。 直到……楚云眠突然动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写满了悲愤、绝望、心痛、孤注一掷…… 然后一头栽进封印之地的力量中——开啃!!! 我啃我啃我啃——暴风吸入——难吃也啃! 器灵:“……” 坏了。 看上去好像扛不住打击,疯了。 第792章 自殴:指自己殴打自己——Σ(っ °Д °;)っ 你有没有为了什么拼命过? 你有没有为了什么奋斗过? 你有没有为了什么……放低底线过? 楚云眠:谢邀,就是现在。 她满眼写着苦大仇深,站在血煞中一副“思考者”的模样。 刚刚紧急暴风吞入了一部分献祭之力……不得不说,纯粹的力量十分好吃,就好似三伏天吃上一口绵密香甜的冰淇淋,整个人都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然而吃到后面,无法控制地吸入一部分血煞——难吃,非常难吃。 口感像鞋垫子,吃到嘴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不阴不阳”的感觉。 正常人不到万不得已,哪里会啃鞋垫子充饥。 星星吃了。 虽也是万不得已,但还是吃了。 ——哕! 楚云眠愣是拉出一张晚娘脸,每啃一口都在催眠自己这是“布丁”、这是“麻薯”、这是“蛋挞”。 往往三口献祭之力混一口血煞,吃得星头皮发麻,拳头梆梆硬。 不过这种牺牲是有用的。 丹田内,一心照顾星核,甚至懒得管自己死活的元婴,终于从溃散的状态稳定下来。 然而它只要得到一份力量,就会导入八分进星核,剩余两分留给自己以作支撑,主打一个活不了,也暂时死不掉。 ——凉拌。 楚云眠:“…………” 好,好气哦!!! 被“自己”气到,小星星翻了个白眼,只好像个含辛茹苦的老母亲,一把【哗——】,一把【哗——】地给它喂饭。 以填鸭式的吸收方法,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但楚云眠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 塑造元婴,基本上是修士至关重要的一步,它是接下来道途的基础。 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若是元婴的“质量”差了别人三分,若无其他机遇,未来的成就也必然会差三分……甚至五分。 ——我们修真界有自己的“狼爹狼妈”,期盼着自己的元婴能“成龙成凤”。 若是能完美渡劫,就更好了!!! 然而如今修真界到了元婴这个“学位”,已经很少有人能完美渡劫了…… 哦不对,是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无法迈过这个门槛。 楚云眠是想要完美渡劫的。 那她就不能完全借助献祭之力。 如今能走后门补充一二,怕还是托了这股力量,乃是以“献祭天地”之由存在的。 ——你就看天上挂着的是啥玩意儿吧! ……星星想吃,星星爱吃!!! 但吃多了确实消化不良。 抱着星核不撒手的小元婴身上,慢慢缠上了一股不祥的红纹……恰好从它的左眼蔓延至鼻尖部位。 别说,这“杂质”还挺有艺术细菌的,跟个纹身一样炫酷。 就是有点“精神”。 感觉下一秒就要骑上鬼火摩托,喊一声“哦哟!老登!”。 小星星仿佛一个老实本分的家长,感觉天都要塌了。 ——没变成巧克力牛奶元婴,这下要变成精神小伙了? 她赶紧停止暴风吸入的手段,老老实实淬炼这些强大的力量……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啃血煞了。 不过这样一来,喂饭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刚刚稳定的元婴再次溃散了一丝——实在是星核太难养了。 星核是什么概念,基本上需要一个“世界”的供养。 她小小楚云眠,弱小可怜而无助,怎么可能现在就养得起!!!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当第三次喂饭被“孩子”转手后,小星星彻底怒了! 她感受了下冥冥之中,外界雷云的凝结速度,二话不说将神魂凝成一束,钻进了丹田里。 巴掌大的小元婴旁,瞬间出现一道虚幻的影子。 那道影子瞅着它,猛地一伸手—— 元婴:(⊙?⊙)? 神识:?=( o`w′)ノ 元婴:Σ(っ °Д °;)っ 神识抢过星核就跑,而丹田内瞬间翻江倒海。 已经是丹田主人的小元婴哇哇大哭。 它已经是三四岁楚云眠的模样,此刻脸都憋红了,漂亮的小脸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虽说如此,但丹田里翻江倒海、张牙舞爪的灵力和魔气可没这么无辜。 神识:“……” 人活……星活久了,还能被自己殴打一顿不成? 她理直气壮站在原地,差点被身后的灵气偷袭。 ——只能说自己最了解自己,神识想要忽悠元婴,而元婴只想抢回星核。 人能骗自己吗?! 事实证明不能。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的预判……跟套娃一样,永无止境。 楚云眠:“……” 打住! 打住! 你们不要再打啦——特么的要被雷劈辣!!! 神识:我在识海里。 元婴:我在丹田里。 楚云眠:“?” 合着外壳先挨劈,和你们无关是吧? 小星星摩拳擦掌。 “好好好,来战!” “……” “产房”外,胆战心惊的冥玄宝鉴偷偷摸摸查看了情况——然后就看到神识和元婴打成一团。 “……” “完蛋啦!!!”外面的牛叉之书撞向擀面杖,欲哭无泪,“都说别整那么多马甲,这下好了,楚眠眠都裂开了……谁家好人神识和元婴斗起来的?” 简单来说,它怀疑自家契约者“精神分裂”了。 极乐魔典正在研究国师生平事迹,心中正纳闷呢,好悬没被它撞飞出去,此刻冷哼道: “胡言什么……” 然后它也借着契约观察了下情况。 “……” “?” 正在研究周围的宋煜,听闻此言默默转过头来: “……?” 什么叫裂开? 角落里的小冰顶着师姐菇,吓得遮日铲都要掉了。 “……叽叽?” 肿么了? 鹅子好担心哦。 就在他们心中为某人担忧之时,沧岚幻境外,一股强大的雷云缓缓凝结—— 无字天书还在琢磨自己“家庭背景”,甚至在思考自己的爹是谁? 冷不丁感觉什么东西锁定了自己。 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 “!!!!” 第793章 笑一笑,十年少——风紧扯呼,立刻跑路 难道我作孽多年,终于到了清算之时了吗? ——无字天书的大白墙上,缓缓飘过这个疑问。 它非常惊恐地上蹿下跳,对于四面墙来说,这个动作堪称诡异而离奇。 在祭坛内游来游去的双鱼瞅见这发癫的一幕,忍不住开口了。 “这是在作甚啊?” “瞧着像疯了。” “不好说,也可能是年纪大了。” “嘿,这腿脚利索的,不像是老了……” “回光返照,懂?”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一种自言自语。 双鱼自问自答,自娱自乐……或者说苦中作乐。 它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 感觉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鱼尸,死不瞑目地飘在溪流之上。 “她……她到底是何人啊?” 过去的岁月里,双鱼被压榨得最强的一次,甚至参与了万人大祭……然而即使算上那一次,也比不过一个楚云眠! 可怕的女人。 惹不起。 “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 “你怎么还说出来了?” “人没在,不得多说几句?” “有点道理。” 听到隔壁的神经病鱼又在叨叨叨叨,无字天书都没时间写字骂它。 因为它是真的慌了。 上空的雷云越聚越强,越强锁定的危机感越厉害——不仅仅是渡劫的雷云。 无字天书心里哇凉哇凉的——是天罚啊! 它四面墙飞快转动,正中央出现一坨又一坨的宝贝——皆是这么多年来自己薅来的。 原本计划着按照上上上个契约约定,和被选中的“新人”离开——谁知道来的人完全不解风情,视温香软玉为洪水猛兽。 而后来的对象更是暴力至极……哦不,我怎么能说自己的娘呢? 天书恍惚一秒。 ——真是太不孝了! 一个影子从角落里出现,居然是许久不见的鹤灵女。 ——楚云眠猜的没错,鹤灵女确实和那些幻象美人有点不同,她是曾经的“幻真”产物之一。 如今这仙灵般的女子捧着一大堆书匆匆赶来,甚至不敢抬头看对面的无字天书: “大人……” 半晌没得到反应,她才敢抬头一看: “神谕白墙”上写着两个大字: 离开! 血红血红的。 就好像警报一般。 鹤灵女一惊,匆匆放下东西就赶紧离开——而她放下的东西中,滑落一本竹纸装订的书。 微风拂过,掀起扉页一角,露出几个字。 ——【七月流火,玄晦山一户人家妇人诞子,仙者途径见喜,赐名宸烈……少幼聪慧,五岁识得千文……世事难料,亲朋尽死,流落在外……】 上面的字迹带着几分锋利,却越写越犹疑……后随着风卷动,匆忙翻了数十页…… 而最后几页的字苍劲有力,一改之前,铁画银钩间得见一份“舍我其谁”的霸主之气和野心。 无字天书整理家当准备跑路,未曾注意自己的动静太大,引动了更强的风。 刺啦—— 其中摇摇欲坠的一页被风撕裂,随之翻滚,落到了隔壁的双鱼头上。 雾气晕染,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剑意倾山河,风雨不归夜……楚氏死,剑宗祭,天地风云变,气数尽散,需看门中天……” 正在叨叨叨的双鱼一顿,衔起那张纸瞄了眼。 “哇——” “哇——” “?你哇什么?” “瞧你说的,难道不是你先哇,我才哇的?” “?” 被自己“兄弟”杠了一嘴,鱼儿一噎,顿时有些恼怒: “……你看得懂吗你就哇!”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看懂,反正你看不懂我肯定看不懂,等你看懂了,我定然能看懂,懂?” “……” 一问一答,有一种废话文学的美,外加点哲学思考。 双鱼甩着尾巴一琢磨,然后咬着竹纸啃了口: “……这是什么字啊,圈圈绕绕的还挺好看……” 不懂。 但好吃。 无字天书在天雷轰响之前,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中的一部分。 剩余一些固定资产,它是带不走了。 好伤心。 运营这么多年的老巢,就这样要放弃了吗? 可恶! ——是的,就这么放弃了……谁想不开和雷劫硬拼硬啊? 它惋惜地在墙面画了个悲伤符号,然后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竹纸书…… 无字天书:“……” 明明约好,要完整誊写一遍的……谁知道最后被人硬改成了关于一只羊驼的故事。 天书:“……” 它娘真是一个调皮的娘啊(?) 还能怎么办? 天书心虚地将竹纸书藏起来……不是本墙不干,是百善孝为先啊! 而且现在都要跑路了,等到再安定时,还不知是猴年马月,自然能放先放一边啦! 它安慰了自己,理直气壮摆了烂。 然后偷偷开启沧岚幻境的大门。 轰—— 一道巨型闪电直直劈了下来。 正中它身前三寸,燎起的火光几乎灼伤了墙体,差点变成一堵烟熏雷击墙。 无字天书:“………………” 打扰了。 它冷静地把家里大门关上,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 救救啊! …… 就在双鱼努力啃纸学字,而无字天书心急火燎之时,楚云眠体内的“战斗”终于出了结果。 神识不敌眠拳。 元婴不敌眠拳。 ……生动形象地表现了,何为“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打“。 小元婴本就刚刚诞生,先一步举起白旗,去了丹田老实待着。 神识则守着星核,一直尝试分解它供养元婴。 然而没用。 ——在天龙战榜中,一个几乎毁灭的世界,最后都能留存一颗星核下来,作为“小电风扇”千窍焕颜花的路费。 可见这玩意儿是真的“硬核”。 字面意思,很硬的核(……) 楚云眠拿它没办法,只能眼不见为净,祈祷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她全身心投入元婴的凝结中,一边梳理力量,一边淬炼灵气和魔气。 没有星核从中截取,丹田内原先金丹所化的力量,尽皆流入小元婴中…… 它却是一副委屈模样。 楚云眠:“……” 小星星冷静一秒,操控神识上前给它捏了个笑脸。 呲牙咧嘴那种。 “笑一笑,十年少。” 元婴:“………………” 在忧郁和丑之间,元婴终于屈服了。 它眉目舒展开,微微凝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刷—— 灵气和魔气从两个方向倒灌而下,冲刷着它的身体,又汇成一股。 轰——! 第794章 大家精神状态都挺癫哈——蘑菇蘑菇请回答 凭空生出的雷霆不知从何而来,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直劈下,立即劈到楚云眠跟前几寸。 好似再近些,就要正中闭目凝神的小星星了。 “……” 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睫羽轻轻颤抖,半晌又努力睁开……然后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雷击痕迹了。 楚云眠:“……” 此刻,神识滚回了识海。 元婴滚回了丹田。 自己面前是天打雷劈的痕迹。 天空依旧是不减的雷光,且其状态一变,居然越发“猖狂”起来。 而受到力量灌溉的元婴,五官更加清晰,此刻又笑又委屈的模样,硬生生透露出一股变态感。 楚云眠喃喃自语:“……委屈什么……我都做不出动作,我还没委屈呢!” 谁委屈,能有一只面瘫眠委屈啊? 元婴大口吞噬着力量,其余模糊的部位渐渐稳定……在雷霆将落不落之时,勉强“诞生”了完整的自己。 它举起小拳头放在脸颊旁,天真的睡颜简直就像天使!!! 呃……至少看起来像! 只见原本弱小可怜而无助的小元婴睁开眼睛,圆胖的小爪子一挥,就捞出了一根红色的线。 ——是之前元婴吸收力量的杂质。 不适合再存于体内。 下一秒,就见神情委屈巴巴的小元婴双手握成拳,梆梆梆就对着红色纹路线三拳。 简单、粗暴、但有用。 “……” “……” 遇事不决,先来一拳。 一拳不行,再来二拳。 三拳过后,众生平等。 ——轰!!!! 楚云眠赶紧将提炼出杂质丢出去,没等喘口气,一股酥麻感已经浸透了全身。 “我——去——啊——” 几年不见,没想到天雷的劈人水平又上升了。 ——就是太上升……这是元婴劫? 没吃过猪肉,好歹看过她大师兄渡劫……如她这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魔头在渡劫呢!!! “……” 魔头? 马甲众多的某人心头一凉。 她小心肝颤了颤,面前就出现一个菇鼎。 鼎内蹲着一群天雷的马甲号。 可惜此刻皆是一动不动,大概是业务繁忙,全部加班去了。 ——居然都不在家!!! 楚云眠内心闪过一丝悲伤,还准备走个小小的后门……以防有什么不妙的结果生产。 牛马天雷都去加班……她现在就硬扛这不合理的天雷? 怎么办? 凉拌呗。 轰! 虚空之中,又是一道惊雷劈下,直接把某人的一头秀发,劈成了爆炸羊毛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卷,也从侧面反应了天雷之强。 楚云眠:“……” 扒拉下自己的“毛毛”,她强忍雷霆入体的酥麻疼痛,引导对方淬炼肉身。 若淬炼完毕,还有剩余,便尽皆导入元婴。 丹田内的小元婴被电的浑身噼里啪啦,声响不曾停息,诸多表情变幻,最后成了一个哭哭脸。 ——好难受。 它难受,楚云眠更不好过。 不知道是元婴劫有质的飞跃,还是此地风水不好,或者是天罚抢先登场……反正楚云眠第一次有“被电疼”的感觉。 她死死咬着牙,在屡次试探肉身极限。 也算是个狠人,不,狠眠。 稍微有些喘息功夫,休息片刻,再继续天雷淬体。 ——简直是自虐般的一幕。 轰! 轰! 轰! 又是三道雷霆滔天而下,楚云眠硬吃了。 却不想最后一道临近时突然一拐,劈向了隔壁祭祀之力所在位置。 楚云眠:“……” 纯粹的力量包容性极强,哪怕是天雷突降,它们也生不出任何反抗,反而努力地包裹对方……然而血煞就不一定了。 简单来说,就像一碗水倒入了沸腾的油锅里。 而感知到血煞存在的天雷,好像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它于天际闪烁的万丈雷霆,以一种诡异的状态安静下来。 没有继续劈楚云眠。 也没有劈其他花花草草。 楚云眠:“……” 虽然她是想让天雷清算……但我元婴劫还没渡完呢…… 能不能先把一件事干完? 小星星赶紧招了招手:“嘿!嘿!还没劈完我呢!我赶时间啊!” 雷云:冷漠.jpg 楚云眠:“……???” 她怒向胆边生,掐起九菇鼎内的金纹菇,于浑身雷火之气中大喊: “蘑菇蘑菇!收到请回答!” “蘑菇蘑菇!要死了啦——” 许久。 金纹菇:“……” 它蓬松的伞盖突然摇了摇,使得楚云眠眼睛一亮: “全世界最可爱的闪电蘑菇,快告诉我怎么分开天罚和雷劫——” 该劈啥劈啥,千万别分不清,以至于伤了可怜而无助一颗星星啊! 金纹菇:“……” 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你就是我们加班的罪魁祸首? 菇菇啪唧一下,砸在她脸上,肉眼可见地心情糟糕。 楚云眠:“……” 都是天雷了,就别这么小心眼嘛—— 她心中闪过一咪咪心虚。 做事都需要“上面有人”,楚云眠利用金纹菇的关系,借机向上做了申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天机的雷光中,好似掺杂了一些金色纹路……不会是喜加一吧? 喊了半天,多喊一个来劈我自己? 小星星顿时愣在原地。 然而这次她猜错了一半。 也猜对了另一半。 金纹菇确实为她开了一条通道。 天罚之威凝到一半,就这样不上不下地丢在旁边,和血煞分庭抗礼。 而元婴劫的风头,已经彻底盖过了这一切。 金纹菇动了动,直冲天际——是的,我也是劈你的一个。 它如此表现。 楚云眠:“…………” 真是……毫不意外呢。 她闭上眼睛,引动丹田内全部力量,以作抵抗。 轰——! 每一击都比之前更强。 仿佛要直劈神魂,引得丹田内翻江倒海。 元婴浑身雷光缭绕,哭丧的小脸瘪得更厉害了。 而天雷中的金色纹路顿了顿,然后帮她把嘴角往上提一提。 一不小心提过了,元婴的小脸蛋变得有三分狰狞——倒很符合被雷劈的精神状态。 就是丑了点。 金纹菇:“……” 楚云眠:“…………” 很好。 很好。 看来大家都挺抽象的。 疯疯癫癫的不止我一个……这我就放心了。 表情邪恶的小元婴浑身光芒大绽……于此同时,一道比之前粗数道的雷光一跃而下。 轰—— …… 封印之地外,宋煜等人听着耳边的轰雷之声,心中闪过一丝忧虑。 怎么……会这么强? 依据眠眠的计划……难不成先降临的是天罚吗? 一股雾气突兀飘来,他们转身一看—— 就见四堵墙抱着两条鱼,身后是追逐的雷霆,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跑来—— 宋煜:“……” 颜九菇:“=口=!!!” 第795章 名为咒,是最简单、最强大的咒语——最后悔的一集 白墙身上浮起几个大字:救救——救救—— 于此同时,哇哇大哭的双鱼也在惨叫: “快跑啊——天雷来了——” 颜九菇吓得往师兄肩膀上跳,一边蹦跶,一边惊恐大叫: “我还以为是眠眠渡劫……原来外面也在劈啊!” 怪不得这么大的动静! 她被大师兄带着往远处遁去,才有时间回头一看—— “大师兄,这是在劈无什么来着,哦!无字天书……还是那条鱼啊?” 不等宋煜回答,她倒是自言自语起来,带着十足的惊诧: “不对,好像都在劈……” 只见那气势汹汹的雷光左一道,右一道,上一道,下一道。 非常均衡地往白墙和双鱼身上砸。 宋煜抱着黑猫师弟,冰山般的脸上隐约可见波动,语气也带三分犹疑: “……是天罚,只是没有那么强。” 所谓天罚,以罪论处。 说白了,干的破事多,就得多挨几道。 干的坏事少,就小做惩戒——也算是公平公正。 但这样就容易生出一种漏洞。 总有人想要“借刀杀人”,将自己身上的罪孽以合理的方式转移出去。 “主观”是难以界定的,因为一个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受外界变化的影响。 所以主观去做坏事,从某种角度上也难以定义——特别是前者这种情况。 所以都劈——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颜九菇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她有些担忧地看看楚云眠消失的封印之地缺口: “……天罚来了?但眠眠的元婴劫还没结束啊……” 没有天降甘霖,说明元婴劫还在继续……而如今天罚已至,两种雷劫混搭,算得上大忌。 事实确实如师姐菇所想。 ——就连无敌耐劈王楚眠眠,心中都有些后悔了。 不过事已至此,不拼一把,事情又僵持在这里了……她周师兄可还半死不活地躺着呢!!! 竖着出荡剑峰,总不能横着抬回去吧? 绝对不允许!!! 小星星一鼓作气,强忍浑身的疼痛,再次加大吸收雷霆的频率。 而另一边,正带着师弟师妹远离的宋煜突然回了个头: “……?” 这地方,是不是有些眼熟? 明明都是一片苍茫,为何此处有些不同? 脚步稍一犹豫,就引起了黑猫的察觉。 顾清恒漂亮的猫瞳盯着后面上蹿下跳的白墙和双鱼,而宋煜的犹疑也是他第一时间感知到。 “大师兄?” 听到师弟的呼唤,宋煜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知道了。” 这地方眼熟,是因为初入此地时,他看到的那个剑修的幻觉。 “清恒,九歌,我要去看看——” 顾清恒:“一起。” 颜九菇也立刻搭话: “是啊大师兄,你把我们一猫一菇放那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我们又帮不上眠眠的忙。” “而且!”三师姐博览群书,自认有几分反g小技巧,“而且那些惊悚书籍里都写了,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分开……不然后果就是各自嘎掉!” 她说完,自顾自点了点菇盖: “对!眠眠是这样形容的,嘎掉!” ……她们姐妹有自己的封建迷信,说个“死”字都觉得不吉利。 非得用“嘎”。 搞得祁先生的大白鹅都不喜欢叫了……咳,扯远了。 宋煜:“…………” 大师兄有点被说服了。 再加上二师兄在一旁坚持,终究他们几个还是结伴而行,往宋煜幻觉中的方向遁去。 而他们走后,一座复杂的剑阵鼎立封印之地被轰开的缺口旁,婉拒了任何存在的靠近。 无字天书顶着满墙的“啊啊啊啊啊啊——”匆匆跑过。 过了片刻,宛如无敌风火轮旋转的双鱼,也大哭着跑过。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助纣为虐了——呜呜呜——” 轰! “嗷!!!” 一阵电光火花闪过,烤鱼的喷香溢满天地。 双鱼噎了下,哭得更大声了。 无字天书亲眼看见它的惨状:“……” 跑了。 再见。 死邻居不死自己哈。 先跑为敬。 一眨眼的功夫,前方的无字天书就溜之大吉,也带走了周围七成的雷霆。 双鱼抽噎一下,不知该如何评价老邻居的塑料友情……但至少少了七成压力,在完全熟透之前,自己应该能熬过去……吧? 双鱼:“qaq——” 外面乱糟糟一片,封印之地的楚云眠也在经历最重要的一劫。 心魔劫。 也叫问心劫。 楚云眠感觉自己在做招聘面试(?) 无形中,仿佛有一个虚幻的声音在问她: “你是谁……是谁……是谁……” 楚云眠:“……” 你都劈我了,还不知道我是谁? 她默默无语,然后老实交待: “楚云眠。” 那个声音毫无波澜:“……名为咒……@#¥%……&*” 楚云眠:“?” 信号不行了? 她赶紧提了一嘴: “我听不到了!!亲!!!” “……” “名为咒……你可知……不可随意予人姓名……” “那又如何?” “……赋予另一者名字,代表新的因果……可以借走你的力量……” 楚云眠:“……” 沉思。 沉思。 她猛然反应过来,心中大惊! 悔恨无比! “小黑——!小黑我对不起你啊——” 谁家魔典叫小黑啊……我勒个去。 “我给对方取名叫小黑诶……还有小冰,小噬……挺好听的呀。” 半晌。 她吞吞吐吐,老实交代,最后还非得嘴硬一下。 ——而且小黑本名“极乐魔典”……难不成它很快乐? ……说实话,冥玄宝鉴都比它快乐。 虚幻声音:“…………” 第796章 拒绝内卷啊亲!——这一剑,斩断天阙 其实楚云眠身边的小可爱们,基本上都被她取过的名字。 比如冰非玄叫“小冰”、噬魂蜂叫“小噬”、冥玄宝鉴叫“小鉴”、垂耳兔叫“兔兔”……基本上都是基于对方的身份或名字,化用而来。 只有几个比较特殊。 名为“发财”的吞天幽冥藤,许是代表着楚云眠想要“发财”的美好心愿(?) 名为“小黑”的极乐魔典,表面指黑暗版牛叉之书心黑手黑、弃暗投明,其实是提醒它已脱离了魔宗,迎接新生。(正经脸) ……多么合适的名字啊! 和本体罪孽深重,连带着自己也躺平的发财相比,极乐魔典才是那个会被“名字”影响的存在。 ——简单来说,名为咒。 被赋予名字的存在,与赋予名字的人之间,将有因果纠缠。 前者甚至能靠着这个名字,做一些影响二者的小动作。 ……当然,若是二者差距过大,那就不算了哈……怎么越都越不过天去。 楚云眠自己理解了下,很快意识到,若当年极乐魔典被取名“超级无敌大黑典”……说不定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她摸了摸鼻子。 “……” 然后坚强而心虚般开口: “……其实我觉得小黑也挺好听的……毕竟黑色显瘦啊!” 虽然是根擀面杖。 虚幻之声:“……” 那个存在没有继续发出声音。 楚云眠则有些纳闷。 心魔劫……干嘛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总不能因为“小黑”这个名字,她家黑姨娘就生出反心吧? 心底这么一琢磨,一个声音恼羞成怒般浮了出来: “……本尊没有!” 小星星:“……哦豁!小黑一直在偷听!” 冥玄宝鉴嘻嘻嘻地笑: “某个擀面杖表面不在意,实际委屈死了……委屈死了委屈死了……嗷!!!!”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清了。 天雷之下信号不好……这很合理吧? 楚云眠估计她家鉴夫人又要被啃了……啃着啃着,许就习惯了╮(╯▽╰)╭ 她稳住想要打拳的小元婴,告诉对方不能太暴躁,然后自己一拳打碎一道细细的闪电,甩着酥麻的手臂,对着那虚幻之声径直发问: “你说这个是何意?” “……” “又不说话了?说话说一半,大晚上别睡太死嗷……” “……” 楚云眠心底更纳闷了:总不能我心理太健康……所以说些云里雾里的东西,想要扰乱军心吧? 那定然是不能的。 许久后,天际之雷依旧闪烁,但那个声音未再开口。 小星星挠头。 好像又不是恶意的……奇怪哦,是谁? 神神秘秘的作甚啊? 将这件事记在心中,她凝神静气,稳住心神——元婴劫,已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是否能做到完美渡劫,就看现在了!!! 楚云眠指挥着丹田里的缩小版自己: “去!给我打拳去。” 元婴:“……” ……打就打咯。 * 就在一大一小,两个眠,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之时,宋煜几人也通过不懈努力,避让开了身后追逐的天雷。 ——主要是无字天书半路跑了,使得本地雷电打击压力骤降。 至于偶尔传来的烤鱼香气……咳,除了某个蘑菇外,师兄们有心无力,只好无视之。 宋煜身姿飘然,浑身剑意覆盖,宛如剑仙降世。 他按照自己幻象中看到的那些,一路追寻过去,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地面上有着纵横交接的剑痕,哪怕过了亘久无常的岁月,其中依稀可以感受到,那强大的意念。 颜九菇忍不住“哇”了一声,被剩余不多的剑意差点逼出刀气。 她按住自己的本命刀,感慨不已: “……好强。” 她从未见过这么强大的剑意。 就连剑阁里的胡了、胡闹两位前辈,都不能与之相比——那可是楚云眠已飞升的爷爷奶奶,所留下的剑呐! 而作为剑修的宋煜和顾清恒,感触则更深。 望着地面的剑痕,大师兄眉间的剑纹不由自主显露出来,眼神也暗了下去——竟是一瞬间便有所悟。 而猫版二师兄抖抖软软黑毛,同样一脸严肃地望着……由于长得太可爱,这番表情反而使得萌度暴增……连某个蘑菇都偷偷笑了起来。 楚云眠的其余灵宠都去了灵宠环里休息。 只有小冰赖在半个爹身边撒娇娇。 如今它冒出一只鹅头,环顾四周,继而捡起自己的遮日铲,一屁股坐在剑痕旁边,陷入深思。 颜九菇看热闹的动作一顿。 “……?” 她瞳孔地震:不是吧? 不是……吧? 小冰也可以??? 三师姐被卷得心底哇凉哇凉。 半晌,只见冰非玄挥动遮日铲……小心翼翼掘了一铲子土,仔细观察起来。 然后一叹气,似乎十分失望。 “叽……”这土种不了好东西啊叽。 颜九菇:“……” 顾清恒:“……” 蘑菇把自己压瘪,忍住笑意,用乖鹅子做的小帽子包裹住自己。 而顾清恒望着怀里的羊驼小球,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小心收了起来。 而入定一瞬,却感觉过去多年的宋煜,猛地睁开眼眸。 他眼底还有明灭的剑光,整个人都如一把锋利至极的剑,周身剑势逼人,连师弟师妹们都远离了几十米,以避锋芒。 ——刚刚一瞬,宋煜又看到了幻觉。 他看到了“一剑”。 那道曾经见过的幻影居高临下,手持一柄陌生之剑……似是等待已久,身影依旧模糊不清。 “……如此吗……” 一声叹气自耳边消失,宋煜还未分清对方的意思,就见那人执剑一挥,向天阙斩去。 月牙型剑气暴涨,冲上天际,劈向云端。 那云雾后方,天帷之地,隐藏着一双阴沉的眼。 持剑人斩完这一剑,与剑尖之指目标相望,继而身影缓缓消失。 他最后向着宋煜方向看来,似乎说了什么,只不过太过模糊,终是随风消逝。 “……” “大师兄?” 醒神过来的宋煜感受到毛茸茸的爪子,一转头就看到师妹和师弟非常担忧地看着他。 ——虽然蘑菇看不到表情,但颜九菇原地打滚的样子,勉强算担忧吧。 “大师兄?你怎么了?” 被询问的人捏了下眉心,想起之前眠眠提及的、关乎沧岚幻境的神秘师兄弟,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 “什么?” 未等他再开口,隔壁小冰吧唧吧唧走了过来,扯着他的裤子就要抱抱。 宋煜:“……” 第797章 瘫了,还瘫着一半——论因材施教的重要性 幸而大师兄今日衣着有了腰带,在某只鹅子的拖拽下,依旧坚挺。 宋煜顿了顿,叹了口气将小冰抱起。 鹅子欢快地叽叽叫,指着来时路——要主人叽!要主人叽! 然后它便亲眼所见,数道惊雷从天而降,把楚云眠“吃饭”的地方劈得淹没于雷光中。 别说找人,但凡靠近一些,只有魂飞魄散,鹅命呜呼的后果。 小冰的翅膀一僵:“……qaq……” 它吓得直往宋煜怀里钻,一边担忧主人,一边又努力抵抗妖类对天雷的恐惧。 “qwq叽叽……”要主人…… 即使如此,鹅子也想和主人在一起! 简直孝感动天,颜九菇感慨不已,然后礼貌拒绝了。 她说:“小冰,你去只能变成烤鹅啊……” “……” “你看天雷有条不紊,说明承受雷劫的人与之对抗也未曾吃亏……” 反倒隔壁被追着跑的双鱼和无字天书……一眼就知道自己扛不住,如今使出看家本领在保命。 当然,雷劫和天罚到底是不一样的……做错事,哪怕自己也曾是受害者,但清算就是清算,无情却也公平。 三师姐嘀嘀菇菇起来:“周师兄也是被那条鱼耍了……” 不想变成烤鹅的冰非玄差点哭晕在半个爹怀里。 最后它顽强地扛住了……拎起遮日铲,模仿地面的剑痕挥出一铲——一股强悍的冰灵风暴爆发。 宋煜微微蹙眉,下意识摇头,纠正它的动作: “错了,应是如此。” “叽!” 小冰观察着半个爹的教导,努力又模仿了一遍。 ——剑宗有自己的傲天。 指,出生地缘偏僻之地,血脉平平无奇,一入顶级宗门如鱼得水,被赐半仙器,又得剑道惊世之才亲自教导,于灵植一道另有天赋,还是经商好手。 何尝不是一种《鹅傲天》(……) 颜九菇:=口=!!!! 终于还是被卷到的师姐菇彻底萎了。 倒是一旁的顾清恒若有所思,望着地面的剑痕,又看了眼宋煜。 他缓缓走到宋煜身边,“大师兄?” 宋煜转身看了眼黑猫,几乎有种脖子一重的压力,后来反应过来师弟已正常,才冷静下来: “清恒,你也来看看这剑势走向……” 颜九菇:“二师兄太矮了看不见!” 于是大师兄拎起黑猫,和鹅子抱在一起,宛如一个无情的老师: “看。” 顾清恒:“……” 鹅子:“叽叽?” 这么一打岔,二师兄原先的忧虑烟消云散,好似又回到了少年时期,被师兄卷的那些日子,而剑宗另一个卷王,还直挺挺地躺尸呢(……) 顾清恒感觉到鹅子亲热贴贴,选择了纵容: “……嗯,果真有几分神妙。” 宋煜:“是玄天门的剑法。” 众人:“?!” 又听他补充道:“更具体一些……是玄天君的剑意。” “?!!” 颜九菇这下不嫌弃了。 恨不得自己是个剑修……当然,是刀修能领悟一二分也是赚的! 她蹦跶到剑痕旁边,如饥似渴,好像一块海绵……然后看不懂。 “……” 鹅子都领悟了。 她看不懂。 颜九菇:“……” 肿么?瞧不起我小刀修……? 她掏了掏,掏出个楚大师同款眼罩戴上,叨叨道: “也不是很想看哈哈哈……这剑痕搞这么复杂,一看就很装,我根本不想看……对,完全不想看……” “叽叽……”蘑菇渗水了。 宋煜冷静地给师妹摘下黑色眼罩,擦了擦哭唧唧的蘑菇: “……九歌,我说,你听……能听懂几分算几分。” 颜九菇:“……” 口v口→(除你眼罩)→tat “多谢大师兄……” 教学分队喜添一菇。 顾清恒:“……” 黑猫幼崽趁着大师兄手把手教导师妹,带着几分担忧朝远处望去。 那里雷光闪烁,雷云中可见熟悉的金纹,一旦降临,就比寻常雷劫更强三分。 “眠眠……” 不知道是不是他担忧过多,如今的一切看似顺利,其实还有诸多不明……又牵扯上了万年前那位大人物。 玄天君。 妖族记载中尚有此人,连最为苛刻的大妖,都挑不出此人一丝毛病……用词用的颇为不情不愿。 上古人皇死后,仅有二人,有人皇之姿。 若无阵营立场之分,当年极乐魔宗的创宗宗主算一个。 第二位,则是这位玄天君。 出身乡野小派,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仙修领头人,数次拯救修真界于危难之中。 功德加身,得道飞升。 从此玄天门地位稳如泰山。 剑修。 于剑意中见一二人品。 剑意不能完全作保,但终究不会差距太远。 上古、万年前、如今。 总有一根若有若无的线,将这一切连在一起。 他们想顺藤摸瓜,又何尝不要防备,入了对方的局? 顾清恒心思细腻,忍不住多思,直到旁边的蘑菇疯狂打滚起来: “我分不清啊大师兄——我就直接砍上去不就得了——” 她甚至提出一个鲜明的例子: “师伯就是这样啊!” 宋煜:“……” 顾清恒:“……” 刀修和剑修,终究有些……不一样。 * 另一边,在祭祀之力的所藏之地内,有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缓缓勾起了邪魅一笑: “呵呵——我命由我不由天——” 从来没有生出表情的脸部,猛地一抽筋,楚云眠顿时捂着下巴大叫: “我的小俊脸!!!” 她悲伤地举起镜子—— 以前是没有表情的面瘫。 现在好了……变成一边瘫,一边不瘫了。 做什么都像邪魅一笑……要不是她长得好看,简直欠打的不行!!! “你这是什么破元婴劫啊——!” 轰! 轰!!!! 第798章 再不救我,就陪葬!——剑宗除了鹅傲天,还有歪嘴龙王 可能是被楚云眠的话激怒,天空中的雷霆顿时暴涨三倍,然后彻底轰了下来。 “……” 她死死按住想要溜之大吉的双腿,以一种半面瘫半邪魅的表情,硬扛了下来。 刺啦—— 身上的法袍都四分五裂,化为灰烬。 楚云眠:“……” 在自己像个变态一样裸奔之前,她连忙捞了件新的出来……谁知道新的出来没多久,又重复着“前辈”的老路,化作一片灰烬…… “……?” 小星星眼神古怪起来,危险地捏着拳头提起金纹菇: “……是不是你小子在流氓啊?” 金纹菇一动不动。 ……作为一枚菇,或者传闻中的金纹劫本体,它都是裸着的……虽然看这群人族给自己里三层、外三层有些莫名……但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就是意外啦—— 楚云眠望着装死的蘑菇,随手一抛将其扔到九菇鼎里,自己转身又撕扯开一道雷光,“如饥似渴”地“吸收”起来…… 问心劫,或者说心魔劫已过……应该到尾声了吧? ——嘴角邪魅上扬,剑宗歪嘴小弓神如是想到。 她想得没错,上空的雷云越发浓厚,却不像之前那般心狠手辣,逮着她就往死里劈。 而外界,压在沧岚幻境顶部的雷云,已形成千里云山,模样十分壮观,甚至引来了修真界诸多势力紧急赶往—— 万一是大宝贝出世呢? 这种“暴富为何不能是我”的心态,使得四面八方的修士纷纷赶往此地——等离得近些,意识到情况不妙,当下就有人拔腿后撤。 “……?” 他们逆向,扎眼无比,自然很快就被人拦下,对方“礼貌”做了请教。 ——好吧,其实不是很礼貌。 奔逃之人犹豫又叹气,望着凶神恶煞的修士们,最后缓缓开口: “……我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与当年鼎坊之灾何其相似……” 哦! 天罚啊! 众人恍然。 当下又跑了一堆。 剩余人:“……” 留下的,大多是名门弟子,讲究一个不咋做亏心事,围观起来更有几分理直气壮: “……先示修为雷劫,后是天罚雷劫?嘶……这渡劫之人看来很歹毒啊——!” 周围人纷纷附和:\"确实……确实……\" “欸?玄天门封锁那府作甚?”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意外情况,忍不住多提一嘴。 他说话,就引得众人朝后看去。 恰好看到脸色难看的赤阳峰弟子匆匆路过,进了本地一户大家的宅邸内。 而那豪宅外,仍然驻扎着一批弟子,脸色也是黑黑的,透出十足的不爽…… “听说是什么人失踪了……这两天一直在找呢。” “……我们此地有要渡劫的金丹真人嘛?难不成就是玄天门寻找之人?奇怪。” 一阵轰鸣传来,电光在云端爆开——其中一位正在喝茶唠嗑的围观群众动作一顿。 他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傻了,语气带着三分茫然与怀疑人生: “……等等,我看错了?怎么感觉刚刚那群仙门弟子……影子有些怪呢?” 旁边人循声望去,并未发现异常,只好笑了声: “雷光忽闪,你看错了吧?” 前者满脸写着纠结,最后不情不愿般点了点头。 “……好吧,许是我看错了……” 嘴上虽这般说,他心中忍不住嘀咕:不对啊,像是某种四蹄之兽……我好像不认识这种东西啊? 人会看错成自己不认识的玩意儿嘛? 离奇! …… 楚云眠感觉浑身一麻,又浑身一轻,好像沉疴尽去,整个人都开朗了!!! 她睁开眼睛,眼底银光一闪,颇有几分玄妙之色。 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能感受到丹田内的“元婴”已经彻底成型,它每呼吸一次,都带动四周的力量流转。 吸入、吐出。 吸入、吐出。 灵力被一点点夯实,又转入经脉中,循环往复,如此一个大周天。 小星星松松手腕,长吁一口气。 “终于……终于我也是装比小能手了!!!” 金丹就能装一波,元婴还不得起飞呀? 任谁来都要称呼一声老祖。 不过…… 她感受到天罚之雷还在继续,便手捏法诀,给自己套了层伪装。 ——将修为伪装回金丹期。 心有灵犀,“连麦”的冥玄宝鉴终于把心放回书肚子里,即使信号不好,也忍不住吐槽一番: “我懂……你……的,楚眠……你是想……扮猪吃……虎!” 楚云眠感受到丹田内的力量,嘴角上扬四十五度: “呵呵……” 冥玄宝鉴:“?” “你什么表情啊!!!!不对,你怎么有表情啊!!!” 鉴夫人语气惊悚:“补药笑了……好像那种半夜提着刀去门口蹲着的变态啊……” 想了想,赶紧弥补道: “哦!我没说你大伯啊!” 楚云眠:“……” 此地无银三百两。 穷追不舍,劈人不倦的天雷在处理收尾工作,做的十分得心应手。 它收起雷云,挥去风风雨雨的气氛组,再撒点天降甘霖,表现下老天爷也并非那么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楚云眠:“……” 这么快? 怕我报复啊? 望着倒埋进九菇鼎的金纹菇,她嘴角的邪魅一笑弧度再增10度…… 鉴夫人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嘘寒问暖: “……怎么脸抽成这样了?需要找药王殿看看吗?” 楚云眠:“……” 望着对方不说话,小鉴又劝道: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模样……现在整的有点让人害怕……” 实在是画风离奇得很。 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楚云眠呲牙: “……习!惯!就!好!了!” 虽然就治好了一半面瘫,但这绝对是胜利进展的一大步啊!!! “……我师兄他们呢?” 小鉴老实道:“在现场教学……” 教学? 将近处甘霖收好,一股脑栽进祭祀之力中开始啃,楚云眠口齿不清道: “那我继续吃饭……我想通了,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 就是难吃罢了……没关系,眼里掉进去也当是增添咸味了(……) 冥玄宝鉴看她宛如一个饿死鬼:“……” ……你可真不挑啊…… 另一边,元婴劫是过了。 但天罚可没过。 在楚云眠像个歪嘴龙王一样猛干饭之时,先赶到她附近的不是宋煜几人,而是双鱼。 一身烤鱼香的双鱼被拦在剑阵外,呜呜大哭: “救命啊——我要变成烤鱼啦——谁来救救我……” 它也算机灵,察觉到甘霖已降,连忙大喊: “——你们不是要救那个抛石子的傻瓜吗!再不出手,我和他都要给祭坛陪葬啦——” 咔嚓。 楚云眠一脚踹开已经粉末化的石壁,在满天齑粉中冲了出来。 第799章 醒过来,和醒不过来——面对属于自己的天罚 “我就知道你这鱼不老实——说!你是不是还藏了一手!” 剑阵从外至内很难突破,从内到外倒是简单,可见十分人性化。 楚云眠语气不算好,看向双鱼的眼神带了些怀疑。 加上她新的表情,看的双鱼简直委屈爆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还嘲笑我!” 小星星:“……?你莫要含血喷人!” “呜呜呜,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就在嘲笑我qaq!” 它往地上一躺,好像终于累了,死鱼眼显得平静至极: “算了,我先死一步——” 楚云眠:“……” 好好好。 你这臭鱼威胁我呢! 小星星倒也硬气,站在旁边就瞅它。 许久,追逐而来的天罚轰得一声巨响—— “嗷————” “呜呜呜呜呜——” 双鱼翻身而起,扒住她的脚踝,什么面子都不要了: “救救啊……我说的真是大实话,我能跑,祭坛又跑不了……如今离化为灰烬就剩一两步了!!!” 楚云眠冷酷而无情: “那不正好,我就希望天罚把祭坛毁了,这样解放我周师兄!” 双鱼摇头摆尾,语气紧张: “毁了祭坛确实能放出我……” “嗯?” “呜……”两条鱼哭的此起彼伏,连捧哏都不做了,“我错了……不过我和他都受控祭坛,救他等于救我嘛tat……” 它抽噎道,潜意识觉得楚云眠能救自己,便死死抱住金大腿: “……但天罚不能,天罚之下,我们都会被牵连的!” 小星星看它可怜,但脑子十分清醒,她蹲下身,一把提溜起双鱼,语气严肃: “你确实无辜,但也不完全无辜。” 双鱼装乖的动作一顿,垂头丧气道: “……我知道的……对不起……” “当然,你也是被迫助纣为虐,如若信我,你自行去接受惩罚。” 她眼底闪过淡淡银光,语气也带上几分安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首量刑可以低些……意思就是你越逃,它越劈你。” 双鱼大惊:“那是雷啊!还有意识不成?” 楚云眠二话不说把它丢进九菇鼎内。 刚刚上小号的金纹菇被砸:“……” 它恼怒地电了下这条身负罪孽的鱼。 双鱼大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闪电蘑菇!!!” 楚云眠:“……” 金纹菇:“……” 冷静把鱼捞了出来,小星星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你不信我,就继续逃……任谁都没胆子插手天罚。” “你信我……至少死不掉。” 双鱼:“……” 犹豫、害怕、对自由的向往,经年来的负罪感一股脑涌上心头。 它一咬牙:“我干了!” 冥玄宝鉴望着对方前去送死,轻轻倒抽凉气: “……是不是死定了?” 楚云眠站起身,语气带着三分意味不明: “……我有把握的。” 仰望着天际雷霆,她眼中银光忽闪,悄然隐没。 ——每一次渡劫,冥冥之中好像都和一些“存在”做了交流,使得她对“世界”的理解更深一分。 是前世记忆?还是到了时机便可自然领悟? 小星星不知道。 但她明白这些对自己百利无害,欣然接受之。 而听眠一句话,决定自首的双鱼战战兢兢返回,将自己暴露在天雷之下。 它望着煌煌天威,内心充满惊恐。 而惊恐过后,却意外升起一种平静。 终于要面对的平静。 那些被压进记忆深处的惨叫声好像飘在耳边,双鱼颤巍巍缩成一团,静静迎来属于自己的审判。 “应该说声对不起……” 轰—— 无尽雷光中,身体深处好似燃起一场大火,烧的五脏俱焚。 它心想:“完了……我要死了。” 许是会变成一盘烤鱼? 从未分开的“兄弟”身形不稳起来,紧紧咬着它的尾巴,两只鱼抱头痛哭。 轰—— 朦胧中,双鱼回忆起一些……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在它还没有被献给人皇前的故事。 ——那是一片温暖的水泽,凡鱼于水间嬉戏,从鱼苗长至成体,然后进入生命的下一阶段,诞下新的鱼卵,随波逐流。 平凡的生命便是如此,细小如尘,却也活得自在。 直到有一天,一个奇怪的东西坠入河中,天际好似破了一个大洞。 天际之外是熊熊烈火,好像要焚毁整个世界。 平平无奇的鱼苗游了过来,望着发光的不明物体吞了下去。 一阵剧痛醒来。 它再次睁开眼,整个水泊只剩下自己。 不。 它多了一个“兄弟”。 从此也不再寂寞,成为一条有思想的鱼。 时光经年,部落之族的人发现了它。 将它奉给了那位人族最伟大的存在——人皇。 鱼儿被放在了屋内角落,望着人皇自壮年迈向老年。 望着对方身边突兀地出现一个神秘黑影。 望着那位神幻莫测的国师,悄然经过它时,突然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真是……”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双鱼懵懂地被送入祭坛。 在彻底融入祭坛前,它突然狠咬了一口兄弟的尾巴,在对方吐槽之时,问道: “你说,我们还是一条鱼吗?” 多年前吞入的天降之物,杀死了湖水中所有的鱼,仅剩的鱼苗带着同归于尽的勇气吞下它。 彻底改变了自己一生。 “咕噜——” 外面的楚云眠眼神一定,喃喃自语: “……还真如此……” 被国师炼入祭坛的这条鱼,果然深藏秘密。 她行踪如电,在某样东西破开鱼腹时,狠狠出手—— 对方十分慌乱,到处逃窜。 小星星气势汹汹,路过时,顺便把半死不活的双鱼塞进蜂蜜罐子里。 “喏,醒过来就是鱼,不醒过来就是蜂蜜鱼。” 冥玄宝鉴:“……” 第800章 不劈不是好天罚——什么身份?和我一个魔抗水平? 什么叫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就叫安排得明明白白!!! 处于“鱼”与“蜂蜜鱼”之间的不定态,双鱼某种角度上已成为“薛定谔的鱼”,身处蜂蜜罐子中,一般人难以界定它的实际状态。 楚云眠语气平静:“万般皆是命啊小鉴——” 冥玄宝鉴:“……” 望着罐子里泡着的鱼,它声音颤巍巍的: “……你,你居然骗它去死——” “那倒没有,我只是猜测它身上还有未解开的谜因罢了——”楚云眠握紧魔刀,一个鹞子翻身就冲了出去,“……但我确实没想到,这玩意儿,似乎是个活的。” 冥玄宝鉴:“!小心!” 迎面袭来一道雷光,小星星面色不变,似乎早有准备。 她侧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躲过,然后取出一块顶级灵石,指尖在其上方快速点了几下——竟反手刻了一个引雷小阵。 灌了点星力进入小阵,而灵石被小星星从手中抛出——目标:前方的不明发光物体。 咻—— 刚刚渡劫完毕,还是完美渡劫,使得她身体充满了力量,而这轻轻一挥,阵法带动了周围的灵气和雷电之力……轰! 滔天雷霆仿佛受到牵引,在劈向楚云眠的半途中急转弯,紧紧追逐着灵石飞去。 幸而灵石飞的极快,才没有半途碎于天雷之下。 而这一番操作,也让天雷察觉到了某些隐秘的存在。 它吞吐的雷光一顿,无形中似乎酝酿着极大的恐怖。 前方逃窜的不明飞行物:“……” 楚云眠一看有戏,连忙喊道: “劈它——不劈不是好天罚啊——”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察觉到不对,于远处赶来的宋煜等人:“……” 不劈不是好天罚。 这种等同于“不转不是中x人”的说法,本身就槽点满满,但不可否认,它是一种极为简单粗暴的激将法。 天罚自然觉得自己是“好天罚”……特别这话还是从楚云眠口中说出的。 所以它登时雷光大涨、追杀的速度翻倍,对比起来,刚刚劈双鱼的状态,简直宛如做烤鱼般休闲。 不明飞行物明显更慌了,甚至有些慌不择路: “……!” 它一转身,就撞在了一座剑阵内。 原来是宋煜之前为保护楚云眠,曾经暗地里又设立了一座剑阵,作为紧急备用……没想到师妹无需他的保护,倒是来了场瓮中捉鳖! 楚云眠一看有戏,连忙朝着不远处的宋煜大喊: “大师兄!!!推它入天罚!!!” 来不及回应,被呼唤的大师兄浑身剑意暴涨,连带着剑阵中的几柄长剑也嗡鸣不断。 他眉间的银白剑纹流光划过,执剑一挥,竟下意识将刚刚所领悟的剑招施展出来—— 这一剑,所向披靡! 别说被剑招锁定的不明物体,连楚云眠都被那一剑惊得心中一跳: ——好生霸道的力量……简直像从无数战火中淬炼而出的一招,其中凝练的战意骇人无比,受其一击者,怕是心气先折,难以生出抵抗之心! 这是宋煜的剑招吗? 为何如此陌生? 疑惑在脑海一闪而过,最终化作一句话——甭管黑猫白猫了,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轰—— 天雷,剑光,箭矢、魔刀。 几乎撕开了这片天地——一阵白光闪过,小星星耳边几乎听到了耳鸣音。 她将魔刀插入地面,浑身灵气化作一个护盾,牢牢站在原地。 狂风暴起,谁都不知道雷霆过后,会面对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欲逃脱天罚的东西棘手!】 轰—— 不知过了多久,滔天雷光不再受灵石小阵牵引,径直轰然落下。 而小阵功成身退,彻底粉碎,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若说天罚之前的状态,就好像眼蒙轻纱的人,看不清道不明,只能按冥冥之中的审判进行处罪。 而如今,轻纱被破,一些都显得清明起来。 它再次酝酿的雷霆万钧,就是最好的答案。 ——比劈双鱼的,强千倍。 ——比劈无字天书的,强百倍。 ——比劈楚云眠的……咳,是意外哈。 天罚:没想劈,都是意外。 猫眼都快被闪瞎的二师兄,一头扑向雷光中的身影。 它心念一动,焦急之下,竟半路解除了黑猫外壳的限制,原地化作一只庞大、神秘的九尾天狐。 天狐护崽般将师妹护住……顺便将自家大师兄拉入毛茸茸的尾巴中。 宋煜:“……” 楚云眠:“!”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毛绒大玩具般的狐狐团进尾巴里,而怀中一重,一只鹅子头顶白蘑菇,亲热地叫喊着“叽叽~”。 小冰撒娇般叫完,乌黑的眼眸就直直盯着二师兄蓬松的毛毛…… 楚云眠:“……” “不,不可以——” 羊驼秃了也就罢了(?),反正走的也是谐星流。 我们剑宗的大美狐可不能秃啊——这可是咱宗门颜值扛把子!!! 天狐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小冰手作”的原材料之一,他们几个人挤在一起,等待着天罚结束。 ……谁知道等了半天还在劈。 楚云眠:“……” 【我擦,我超级耐劈王的桂冠,难不成于今日要保不住了?】 【你什么身份啊?和我一个魔抗水平?】 等了半晌,小星星实在憋不住了。 她嗷了一嗓子,轻轻推开大狐狸: “二师兄,我要去看看——你放心,我没事的!” 说完就脱离天狐保护,鬼鬼祟祟前往剑阵处。 许是雷霆轰击,地面已裂开数道缝隙,甚至整个秘境小空间都不稳起来……楚云眠心中一紧,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大惊失色。 “我的饭——” 远处,藏着美味佳肴(祭祀之力)和史(血煞)的地方,裂开了一条小缝,正咕嘟咕嘟往外流淌…… “……” 小星星狂怒,护食症发作,使得她面(邪)目(魅)狰(一)狞(笑),张牙舞爪起来: “我和你拼了——” 天罚看她气势汹汹,下意识一让:“……” 就见对方扑进天罚正中央,狠狠挥起拳头—— “……?” 楚云眠:“……” what? 这是个what? 第801章 关键线索的补充——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哎呀——” 可能是插手天罚在先,哪怕和天雷菇们有些交情,也不好目视不见——天雷偷摸又劈了她一下。 轻轻滴。 很温柔。 “啊——”小星星顿时感到浑身酥麻,指尖都快凝出闪电了。 她磨牙一番,清醒过来,大喊道: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要一炷香的时间!” 说完便排出九个蘑菇,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天罚:“……?” 一个白蘑菇从九菇鼎里爬出来,语气尴尬: “不好意思啊……走错路了。” 说完就往外围蹦跶去,徒留身后的一雷一星目瞪口呆。 楚云眠:“……咳,九个,那个是九歌!不算哈!” 天罚:“……” 半空中的雷霆似乎有些犹豫,试探性用电光戳了下同事的小号…… 咔嚓,小号差点被劈碎了。 天罚之雷:“!!!” 趁着对方被九菇鼎吸引,小星星眼疾手快将魔刀钉在地面,锋利的刀气下,纯正的星力奔涌而出—— 困死了她面前想逃走的存在。 楚云眠半张脸皱起眉来(……),然后连忙把自己表情恢复出厂设置。 她低头,目光上下打量——“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流光溢彩的不明物体,简直像加持了十级美颜buff……她终于知道师姐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定然是被这五彩斑斓的光芒吸引来的。 只不过半路发觉,自己一朵弱小可怜的蘑菇无法反抗,便先一步跑路……幸而跑得早,不然看到这东西,怕是腿都迈不开了。 楚云眠又思维发散了三秒,才回过神来,将魔刀朝底下压去——“说!你是什么鬼东西?” 五颜六色的buff缓缓熄灭……楚云眠眸光闪烁了一秒。 “……?” ……那是一坨奇怪的东西。 对于修真界的人而言,就好像一堆破铜烂铁。 对于楚云眠……或者和楚云眠一般,都有过异世之旅的人而言,它很眼熟。 小星星有些茫然。 ——机器? 比她前世所见的机械精妙千倍、万倍,虽然只是残缺一块,但从透露出的细节来看,依稀可见此物完整形态的精妙。 那是一种异于修真体系的精妙……于现代社会也不相同,好似来自另一个时空,迈上不同发展道路的……顶端产物。 楚云眠喃喃自语:“……见大鬼了……” 冥玄宝鉴不知道她在感慨什么,只看到自己契约者对着一个破玩意儿“伤神苦思”,它顿时委屈巴巴开口: “楚眠眠,你又在沾花惹草了……怎么了,连死了器灵的东西都不放过?” ——本宝鉴这么“活色生香”,难不成比不上一个死的? 难不成活书比不上死书……死铁坨坨啊? 它顿时哭得更大声了:“……这一切终究是错付了——” 楚云眠:“……” 被活宝这么一打岔,她猛地惊醒,抓住了重点: “等等!等等!器灵?” “是啊!”鉴夫人嫉妒般开口,“它已经死了。” 楚云眠:“???” 当一个修真界器灵,指着一个科技产物说,对方曾经有过器灵……简直有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错觉。 “机器怎么会有器灵呢……”她下意识喃喃自语,却猛地一顿。 机器? 器灵? ……机器? 青春男大咒骂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死系统纯脑残…… 楚云眠一把挤开旁边的九菇鼎,将自己做的笔记摊开在地面—— 九菇鼎:“……” 里面慌慌张张跑出一道天雷——居然是它们趁着同事不在家,抢了同事的马甲进去看看(……) 等发现楚云眠没有反应,天雷偷偷摸摸又溜进去——然后撞上了苏醒的金纹菇。 ——家人们谁懂啊,刚刚下班回家,居然发现有雷在偷家。 金纹菇:“……?” 天罚之雷:“……” 没注意旁边的蘑菇和天雷打起来了,楚云眠正心焦无比地翻阅各种笔记。 摊开的资料里,琐碎的信息点、未辨明的隐秘、各方势力的勾连,树状图、关系图,画了一个又一个。 皆是小星星闲暇时的推理、卜算结果。 “若是将系统带进去呢……” 她自言自语,飞快画出几个重点。 第一次遇到水泠儿壳子的“清纯男大”时,对方说系统已经消失多年。 系统的目标很奇怪……似乎在有意推动水泠儿去走“正式剧情”…… 但同样的,它这般作为,反而使得龙傲天提前进入修真界,揠苗助长一般,事倍功半。 最奇怪的是,还没等清纯男大开始动作,它便离奇失踪了。 “接下来是……” 笔记快速翻阅,眨眼间楚云眠又翻到几个信息点……比如一直引导“遮日剑”诞生的幕后黑手,比如当年游离在外的陶家先祖,捡到的神秘炼器之法,和炼制半仙器的邪门歪道之法。 楚云眠猛地一抬头,语气变得又急又快: “……人为复制一把半仙器?双鱼复制之法?献祭?人皇大祭?鼎坊陈家万人大祭?” “……天罚?” 刷刷刷—— 无数新的推理跃然纸上,小星星怔愣许久。 “……是我多心了吗?” 就这么巧? 上古时期,双鱼吞下天外之物,拥有“复制”的力量,被国师炼入大祭祭坛。 万年前,有人引导一位实力强劲的炼器师,为万年后的龙傲天量身定制了一把“遮日剑”。 炼器师有一位身份不明的“合作人”。 半仙器出,最终让炼器师背了锅,死于雷劫之下。 再过数千年,陶家先祖陶若谦因家族衰败,抑郁出走,寻求生机,却意外结识一位“小友”,寻到比当时修真界强大数倍的炼器之法。 再后来,鼎坊陈家贪婪作祟,使用献祭大法,以邪门歪道炼制……不,想要复制一把“半仙器遮日剑”…… 楚云眠突然想起什么,翻到了陶若谦的绝笔遗书。 她细细浏览一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陶若谦一生坦荡,唯有一次贪念,反受其困……苍苍百年,弹指即去,愿我陶家后辈谨记,勿为一己私念,与逆天之物立下契约,切记,切记……” “勿为一己私念,与逆天之物立下契约……” “逆天之物……吗?” 第802章 有你,是他的福气——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不对哇……是不是时间有点对不上?” 楚云眠嘴里叨叨叨,自言自语说得冥玄宝鉴头昏眼花。 鉴夫人不想暴露自己的“聪明才智”,看着某人几乎入魔般,才不得已开了口: “楚眠眠——你周师兄要死了啦!!!” 楚云眠:“……” 她一把合上自己的笔记,然后魔刀往下一压——咔。 下方的精密的异世之物发出一声脆响。 楚云眠提起魔刀,发现上面缺了个缺口。 “……” “……” “???” 什么材质?这么硬?? 鉴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能比得上你的嘴,三分之一硬也!” “……” 一只小魔偶委委屈屈从魔刀中浮出,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另一形态”,它似乎做了什么,魔刀缺口处魔气暴涨,很快便恢复原样。 不,有了些差别。 锃!光!瓦!亮! 楚云眠:“……” 小星星赶紧给它染了个色: “我这是魔刀!怎么变成银刀了??” 似乎傻住了的小魔偶挠头,想了半天没想通,干脆直接隐没于刀内,径直下线了。 “……” 楚云眠眼神发飘: “这种解决不了就摆烂的个性是学谁的……?那定然不是我啊……” 众人:“……” 感受到四周射来意味深长的视线,她赶紧低头,瞧那坚硬不似凡物的玩意儿——勉强称呼为铁盒子吧。 敷衍地给对方取了名,楚云眠也舍不得小魔偶辛劳,更舍不得自己炫酷的魔剑,变成黑白相间的奥利奥之刀。 她琢磨了下,眼睛一亮,朝后一挥手: “取我鹅来——” 离得远些的众人还没懂她说的是啥,就见一个小炮弹从宋煜怀中飞了出来。 鹅子欢快地啪唧啪唧走来,路过九菇鼎时,眼睁睁看着金纹菇和一道闪电在噼里啪啦打架。 小冰:“……?” 它脚步一顿,又听到楚云眠的召唤,登时也不顾什么打架蘑菇,连忙叽叽叽着扑过去—— “叽?” 楚云眠看了看“膘肥体壮”的鹅子,满意地点头: “我的鹅啊,现在你要为我做一件事了。” 冰非玄顿时眼睛一亮,挺直了腰板:“叽!” “喏,变大,然后——踩!” 小冰:“叽!……叽?” “没错!”楚云眠摸摸它圆乎乎的小脑袋,眼神慈祥,嘴角想牵起一丝温柔笑容——谁知道硬件设施不过关,愣是变成了“歪嘴龙王”。 小冰:“……” 有点怕怕哒。 鹅子下意识后退一步,乖乖膨胀开来,变成了一只鹅斯拉。 楚云眠惊讶地发现,它的外表有了一些些变化。 以前的小冰完全是幼崽模样,大概是某人给它上的buff实在有点多,即使实力越发强大,模样却分毫没变。 而上次意外得到魔宗宗主的传承,似乎使得这只鹅子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楚云眠:“……” 她望着面前山一样巨大的冰非玄,默默瞅着对方的红领巾加小黄帽。 小黄帽? “……” 细细一看,那非是什么小黄帽,而是一种艳丽的羽毛。 在光芒的折射下,呈现一种暗金色……冰非玄居然返祖了! 楚云眠:“……冰非玄的祖先是什么啊?” 她问的十分小心,毕竟家里有只蜜蜂,祖先可是一头狼! 冥玄宝鉴:“=l=还是冰非玄啊。” 居住在极境,环境恶劣,人迹罕至,别说自己祖先变个种类,连邻居都没几个。 所以冰非玄,就是很纯正的“冰非玄”。 楚云眠:“……?” 一直莫名沉默的极乐魔典突然出声了,向来端着架子的它,不知为何有些急切: “……管这个作甚,你总不会‘王羽’都没见过吧?” “……” 楚云眠:“……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连王羽都不知道呢!不就是王羽嘛哈哈哈!这么简单的东西,一眼就看透了。”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楚云眠:“……=_=” “咳,”冥玄宝鉴善意地进行补充,“冰非玄一族的领头鹅,会长出王羽,一旦族群出现两只王羽,就会殊死搏斗……当然,小冰在你身边,看来是没法做鹅王了。” 脑海中出现一只企鹅王称霸天下的样子,楚云眠半张脸礼貌地抽搐了下。 “兽王也是王……企鹅王顶多是个村长罢……罢了,鹅子!” “叽!” “踩!” “叽叽!” 听到号令,新出炉的王,雄赳赳气昂昂般,往前迈了一步。 “叽————————————!” 五秒后,小冰一边哭一边跑了。 楚云眠望着完好无损的铁盒子:“……” 这秘境连番遭难,早就裂开数道缝隙,随着鹅子庞大的身形一跑,九菇鼎咕咚一下,滚下一个斜坡,顿时砰砰砰——甩出了八朵。 金纹菇:“……” 天雷:“!” 后者立刻抢走一个小号,拔腿就跑! 金纹菇作为老大,顿时急眼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它们又打在一起,顿时滚去了十多米远…… 众人:“……” 他们平静地望着雷云久久未散的天空,又望着抱在一起打架的蘑菇。 远处,一边哭一边跺脚的鹅子叽叽个不停。 近处,楚云眠变出一个螺丝刀,意图用科学打败科学。 ——多热闹的一幕啊。 “我擦……我今天就不信了,踩不碎你,还拆不成吗?”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古人诚不欺我也(……) 冥玄宝鉴觉得这一幕有点变态。 它望着正在“分尸”的楚云眠,咽了口口水: “它已经死了……我是器灵你信我,肯定死了。” 极乐魔典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化身科学狂魔的楚云眠嘴里念念叨叨,抽空回了一嘴: “……死了也得拆了看看啊,万一阴魂不散呢?” 她低头,下意识更改了一句: “呃……机魂不散?”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甭管什么魂了,今天非得从里面掏出点线索来。 “不救你周师兄了?” “没关系,天雷忙着打架呢。” 既然是打架,祭坛一时半会就碎不了,自然不会牵扯到倒霉娃周航。 楚云眠厚着脸皮:“让周师兄多睡会儿。” 众人:“……” 冥玄宝鉴暗暗嘀咕:“……有你这师妹,是他的福气……” 第803章 我们蘑菇就是要淋雨的——大力出奇迹 颜九菇站在二师兄的狐背上,隐晦地瞄了眼正在打架的蘑菇。 以蘑菇之心,夺蘑菇之腹。 原来是用这身份不明的蘑菇,去勾引(?)天雷吗? 她语气深沉道: “这也在眠眠的计划内吗?” 想到这一点,师姐菇顿时骄傲无比: “看,我家眠眠多聪明……我养的!” 宋煜:“……” 顾清恒:“……” 他们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头,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师妹们的脑回路。 ……也罢,做师兄的,护住她们即可。 想到这里,天狐摆动着尾巴,想要靠近眠眠—— 谁知道他与大师兄刚行一步,就见一道惊雷劈下,仿佛警告般。 宋煜微微皱眉,仰望着天空。 许是小冰上蹿下跳的缘故,这里的灵气都被它沾染上了水汽——自鹅子得了传承后,不仅喷冰喷水,偶尔也能做个电风扇,给主人吹吹凉。 此刻它抱着鹅足叽叽地哭,其实委屈比疼痛来得大。 偏偏主人还没来安慰鹅子……顿时更委屈了。 被它溢出的力量影响,细细的水汽洒落,恰好飘到宋煜脸庞上,顺着他俊美的五官,汇成一滴水,自下颔滑落。 大师兄脚步一顿,周身剑意一鼓,便吹散了水汽。 ……顺便给师弟也吹吹,湿了的毛毛相当难梳。 顾清恒默然:“……多谢大师兄。” “嗯。” 颜九菇却突然发癫: “我要淋雨!蘑菇是要淋雨的!!!!” “……” “……” 这般离奇的画风,丝毫不影响楚氏大科学家。 小星星甚至凭借着回忆,让小火紧急炼出了几个十字刀、锤子、扳手、钳子……可惜高科技产品哪里是这样古朴的方式能开启的? 她忙活了半天,别说“拆了”,甚至没看到一个螺丝钉。 “……” 小星星恍然:对哦。 都是高科技了。 都能诞生器灵……甚至说,是系统的可能性非常大……还能被螺丝刀拆了? 这和拿扳手去拆歼星舰有什么区别? 她羞愧……她才不羞愧呢。 楚云眠气运丹田,左手按着一边,右手死死掰住一个角,然后用力—— 咔。 咔——咔—— 铁盒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被雷劈、被雨打、被哥……鹅斯拉踩,都不能让它有半分“屈服”,而如今,只是某人轻轻一掰…… 就好像被歼星舰撞了一下。 “……” 幸而铁盒子已经没了“意识”,只留代表着科技尖端造物的骄傲。 说不客气点,怕是人皇在世,都奈何不了它。 可惜……可惜今儿遇到比歼星舰更离谱的存在了。 楚云眠半张脸都扭曲了。 但她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硬是咬着牙给人家干了下来。 咔嚓—— 她一泄力,顿时整个人往后一仰,被撑住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另一端,是十分混乱的空间乱流——代表着国师的“藏宝地”已是强弩之末了。 稳重如宋煜,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改颜色,如今亲眼看到师妹掰东西,直接把地掰裂了,也忍不住睫羽颤抖几下。 他没说话。 顾清恒也没说话。 颜九菇还在淋雨……可能是无字天书的后遗症,一直清醒的师姐菇,突然如犟种般坚持要淋雨。 而另一旁,思考自己要不要做个小作精的鹅子,看到地面裂缝,顿时乖巧了。 它颤巍巍蹲到一旁,默默给颜九菇浇水。 “……” “……” 楚云眠嘶了一声,立刻跳起来观察这玩意儿。 铁盒子的内部,好像被什么一分为二……小星星瞪圆了眼睛,下意识摸了把肚子。 乖乖……怎么有点像我的另一个崽……哦。 她是说星核。 内部灰暗的残体只有完整球体的四分之一,它空荡荡落在空腔内,也不知道靠什么维持,或者说作为能源,又是怎么供给整个机器…… 楚云眠摇摇头:学好数理化……这个水平的数理化就不要想了。 ——那恐怖程度,怕是与阵法课不相上下啊。 她伸出手指去抠,却呲牙咧嘴了一下——那锋利的残体边缘,居然划破……呃,没划破。 就划了层油皮。 已经能源耗尽的星核,仅靠锋利程度就差点划伤元婴之体……还是受星星加持的元婴之体。 啧啧啧。 楚云眠瞅着它,忍不住摸摸下巴,语气复杂: “唔……应该是死了……” 作为机器,能源耗尽,就等于“死亡”。 若“系统”等同于“器灵”,“星核”等于“灵气”。 只要对方吸收不了修真界的力量,就是死路一条。 楚云眠淡淡地看了眼星核——那是一颗“老迈”的星核了。 何为“老迈”。 就是力量本就快耗尽,又被人强行使用,不知道是寿终正寝裂开了,还是被人砍了…… “等等……?” “被人砍了?” 她眼神恍惚,又忍不住陷入沉思。 冥玄宝鉴小小的嫉妒心发作,看不得楚云眠盯着别的“器”思索,立刻发挥了它的啰嗦精神: “……你别看了,肯定死了,你要是喜欢,咱去修真界找找,许是天上掉下来摔成几瓣了捏?” 小星星没回话。 她突然一股脑爬起来,冲向宋煜。 “大师兄!大师兄!” “你看看这个!” 被呼唤的人转过身,看向师妹手中的物体。 宋煜眼神一厉。 他凭空生出一种不喜……许是剑修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开口: “眠眠,这东西……怕是不祥。” 楚云眠摆摆手: “若是祥,哪里还会挨雷劈啊……刚刚还跑的飞快,估计回光返照,如今就成破铜烂铁了……” 她倒是没什么物伤其类的感觉……莫名觉得星核和自己不算一类……唔,应该说,星核是种子。 ——种子可以很多。 但种子也很珍贵啊。 “我就想问问,”小星星比划了下,“这部分裂开的痕迹……它是裂开的吗?” 还是被人砍了呢? 宋煜陷入沉默。 半晌突然看向自己手中的剑。 第804章 生活不易,菇菇叹气——可以不爱,但别伤害 他看剑,楚云眠自然也看剑。 半晌,大师兄又抬头,看向自家师妹。 他看楚云眠,楚云眠自然……也看他了。 小星星含蓄般开口:“大师兄,不是我掰的。” 外壳确实是她大力出奇迹,但里面坏就是坏了啊……楚云眠像是一个收到破快递的无辜之人,有些懵逼,有些莫名其妙。 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我不拆开,我怎么知道里面坏没坏啊! 事实证明,非暴力·大力出奇迹·掰一掰泡一泡活动,取得圆满成功: 楚云眠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还是给它拆了。 宋煜听她这般开口,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看向那微红的指尖…… 楚安淮细心养育、自小养尊处优的女儿,生着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此刻顶部嫣红,更显“娇气”。 ——就是这双看似娇气的手,其主人每天不是在打拳,就是在打拳的路上。 实在是……养的太好了! 宋煜冰山般的脸庞毫无波动,想到这事却忍不住一点头。 嗯……养的好。 楚云眠还在努力掰,争取把缺口掰得更大些,好让她掏出耗尽的星核: “大师兄,你说话啊。” 大师兄:“……” “剑痕。” “剑?” 闻言,她眯起一只眼,视线注视着铁盒子里摇动的残体: “……这是剑?” 这横切面古怪,与常见的剑痕不相同——不然楚云眠出身剑宗,怎么可能连剑痕都看不出来? 小星星顿时有些纳闷:“剑痕不长这样吧?” 以巧力相劈的武器,端是要讲究快准狠,手腕一转,便出凛冽锋利的剑势。 而这裂开痕迹不大,只在靠近中心部分尚且平整,周围坑坑洼洼,好似月球表面……怎么看也不像剑痕啊? 宋煜见她琢磨不透,微微扣指敲了下她的额头,而后捏起剑诀—— 他身侧漂浮的一把佩剑猛地浮起,随意在四周找了个石头,然后以剑尖微刺……再一搅! 只待刃上锋芒一转,石头就突兀地落下一块,恰好也是正中平整,周围凹凸不平的样子。 ——大师兄是不会错的,学霸卷王的实力! 楚云眠恍然。 “……啊,原来如此!” 她模仿着宋煜的动作,来回做了几遍,越做越像一个冷酷的鲨手——无情捅入,然后一扭。 拔出来,应当能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合理。 非常合理。 觉得十分合理的楚云眠感觉自己摸到了真相,她转过身一捶掌心: “大师兄,我懂了……!” “定然是上古时期,有人将这玩意儿重伤,使得它四分五裂,其中一块落入双鱼诞生的湖泊,让其有了‘复制’之力……” “然后呢!同样有人察觉了此物的神妙,在到处寻找线索……阴差阳错又在人皇宫中撞上。” 就是老老老蹬——国师! 小星星指尖一勾,铁盒子里便发出一阵脆响: “至于这玩意儿的器灵……是当时就死了,还是后来就死的,我更倾向于后者。” 怎么死? 死在哪? 为何死? 真死了? 都是个问题。 楚云眠沉吟起来。 ……若能确定“系统”和“铁盒子”的关系就好了。 可惜一个残缺,一个几年前就消失,还被冥玄宝鉴斩钉截铁定为“已死器灵”…… 唔,是不是要“审讯”下清纯男大,系统失踪前几年,他到底在作甚呀? 还不知道镜月楼被“清纯男大”和“真·水泠儿”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小星星很认真地在打他们的注意。 ——保护修真界,人人有责啊! ——可以不爱,但别伤害! “我是一朵淋雨的小蘑菇~” 五音不全的歌声从旁传来,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 楚云眠:“……” 宋煜:“……” 顾清恒:“……” 鹅子蹲在角落,如今已缩成半米高,乖巧地展开一侧翅膀,给姨姨菇浇水。 而颜九菇一边左右摇摆身体,享受着雨水的冲刷,一边开心地唱歌……以至于隔壁打架打了半天,依旧没打出结果的两个蘑菇,都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楚云眠懵逼。 楚云眠震惊。 “师姐……?” 优雅的天狐趴卧在一侧,上翘的眼尾像是凝着春日灿烂之晖。 哪怕是兽型都引得人心动不已。 顾清恒大伤未愈,护眠心切,紧急情况才挣脱猫猫型。 此刻休憩片刻,听了半天三师妹“独特的歌声”,差点连狐眸都黯淡了。 终于闭了闭眼,二师兄没忍住开了口: “……刚刚开始,便是如此了。” 楚云眠:“……” 我好好的师姐,怎么变成会唱歌的蘑菇了——! 沧岚幻境这地方果然邪门! 她张望一圈,握着铁盒子找上隔壁的打架蘑菇: “喏,给你劈。” 和金纹菇互殴的天雷吓了一跳。 ——这年头还有人和天雷……甚至是天罚之雷说话的? 她不会不正常罢? 抢走一个菇体小号的天雷转身瞅她。 一瞅……就有一种怦然心动感(?) ——刚刚……刚刚我怎么舍得劈她呢? 楚云眠:“……?” 她扭头,朝着洒水车“小冰”大喊: “鹅子……你种了辣椒风味的蘑菇……?这怎么红彤彤的?” “叽叽……”鹅不知道呀。 被刚刚晋级,身上玄妙之气未散的小星星“勾引”,天罚之雷的态度好了不少,它傲气地拿菇盖撞了下金纹菇,然后化作一道闪电,直冲天际—— 楚云眠赶紧将东西丢在地上。 谁知道天雷围绕着铁盒子,劈了几下,就收东西回家了。 望着它一副准备撤退的模样,楚云眠眼睛瞪得滚圆: “就这样?” 冥玄宝鉴哼哼唧唧:“还想咋样啊?天雷又不和你一样,死了都不放过……” “那它刚刚劈得很起劲啊!” “刚刚里面还有一股力量,后来用尽了,不就彻底死了?” “……” 原来是“紧急避险程序”被启动了。 楚云眠想了个理由,套进去觉得还蛮合理……她心中揣测系统已死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总留了些余地,防止意外发生。 正当众人各有所思时,远处又是一阵轰雷巨响。 楚云眠:“……?” “不是走了吗?” 金纹菇将同事马甲都捡回来,自己往鼎中一插,又是好大菇一枚。 此刻听到楚云眠的自言自语,它扭了扭菇盖——只是这个劈完,这境内可还有挨劈的呢! ——真是不当天雷,不知天雷累啊! 菇菇叹气.jpg * 楚云眠缓缓扭头,和宋煜相视,下一秒她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便宜好大儿。 “啊!无字天书!” 冥玄宝鉴的小雷达嘀嘀嘀地响: “……什么书不书的,楚眠眠!我们回家了!” 楚云眠:“……不行啊,周师兄还没站起来呢。” 还搁那儿躺着呢。 是哦。 鉴夫人心中一掂量,顿时语气又温柔下来: “那我们就去看看祭坛吧……那什么书的,还扛不住几个天雷不成?还是周航比较重要,你也不想被邵峰主打上宗主峰罢?” 楚云眠:“……” 便宜好大儿和倒霉周师兄相比,定然是后者更重要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罐蜂蜜,里面被金色液体包裹的双鱼半死不活,在她的视线中,轻轻摇摆了下尾翼。 楚云眠眼底划过一道银光。 “得偿所愿了吧?” 双鱼被劈掉了全身鳞片,连尾鳍也破破烂烂宛如一块碎布,开膛破腹,伤口泛白,在灵蜜的滋养下,才将将合拢了部分。 是放在厨师面前,都要被嫌弃的惨。 但它泛着死白的鱼眼却闪烁着喜悦。 ——自由了……它自由了。 那无情却也公平的天罚,在惩戒之后,公正地斩断了它与祭坛的联系……虽然代价悲惨,九死一生,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楚云眠给它送了点灵气和渡劫成功的灵泽进去,望着那双翻白眼的鱼眼动了动,才将蜂蜜罐子收了起来。 “……既然双鱼已脱离祭坛……走!我们去看看!” 她往前一步,稍稍一顿,又扭头看去—— 之前藏匿祭祀之力的地方,在引动天罚后,已被毁的干干净净。 楚云眠站在其中良久,想起那上古时期惨死,又被磋磨成血煞的亡魂们,不免叹了口气。 谁知气叹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 “小黑!” 冥玄宝鉴立刻挤过来:“什么,什么?” 极乐魔典:“……” 喊你了吗? 它冷冷看了眼那殷勤的书,才“嗯”了声。 安抚了争宠心切的鉴夫人,楚云眠开口: “你之前说,鬼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盘点对账……” 极乐魔典听懂了:“对,你想如何?” 小星星看了空荡荡的地面半晌,感受到溢出的祭祀之力已经还归天地,但血煞仍未清算完毕,天罚还在努力。 ——不过它好像有点找不着方向。 这穿成筛子的世界,可能天道都已经被整糊涂了吧? 她心中嘀咕一句。 “我?我当然是……” 她原地转了一圈,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留下一些字迹—— “当然是举报啊。” 遇事不决,先报警啊。 ……不知道鬼域有没有,但多个“人”,多份力量啊喂! 待楚云眠晃开身去,众人只见那字迹上书—— 《实名举报上古人皇国师非法拘禁案》 众人:“……?” 有点看懂了。 有点没看懂。 师兄们暗自思索,又缓缓展眉:眠眠这样做,必然有她的道理……嗯! 极乐魔典也被这“告御状”的做法惊到了。 “你……?” “以前就有人告诉我,遇到困难找警……咳,找执法者。” 完事的小星星拍拍手,在右下角印下自己的大名——名为咒,亲手刻下名字代表了承接因果。 如此这般,鬼域若有“人”想处理此事,定然能找到她。 ——好耶,又多一个劳动力……鬼域的“人”都不用吃饭的! 望着少女眼中精光闪闪,闪的擀面杖都后退一步。 极乐魔典:“……”突然就不想问了。 总感觉这丫头又在计划什么。 做完一切,楚云眠抱起正在唱歌的颜九菇: “走走走。” 鹅子“叽”了一声,欢快地跟上她的脚步。 可能是无字天书还在挨劈,导致幻境错乱,让菇菇都入了障。 颜九菇被人遮了雨,正想抽刀砍人,回头一看是楚云眠,一下又气消了。 赖在师妹怀中,还在唱她那五音不全的歌声。 楚云眠:“……” 小星星劝了两句,菇都不为所动,只浑浑噩噩地唱。 没办法,楚云眠只好掏出一把古琴,顺着她的歌声弹了几下——琴声如弹棉,声声摧人肠。 片刻后。 蘑菇不唱了。 有些萎靡。 ——已老实,求放过。 “……” 宋煜转身,看了眼狐耳都耷拉下来的师弟。 “……” 满意收起古琴,楚云眠带着师门诸位,从几近破碎的光柱一跃而下。 ——下方,正是笼罩在雷云中的祭坛。 …… 除了中途风向激变,导致楚云眠差点跳入雷云正中央,其他一切顺利好(……) 就和铁盒子一样,已经“死去”的祭坛,连献祭之力都已消失,很快就让天雷失去了兴趣。 楚云眠看它滚滚而来,又滚滚而去——倒不是“去”,更像是转移战场。 心中为无字天书念了句“眠门”。 惨喏。 她一跃而起,踩在祭坛内部的金线结上。 之前双鱼所在的核心部位,空出一个巨大的洞。 正是这个洞,导致祭坛无法抽取祭祀之力,保护自身——当然,它敢拿“人质”作庇护,怕是会被天罚惩戒得更惨。 楚云眠不是很在意这个。 她需要赶在祭坛粉碎前,找到其与祭品的联系。 ——可怜的周师兄还躺着呢!!! 金线结已近枯竭,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也不存在了。 而小星星才刚刚升级,以前一个打一群,现在半个打一群。 她露出一个邪魅笑容,上去就拆。 ——违建!暴力拆除! 宋煜:“……” 顾清恒:“……” 终于看不下眼的大师兄加入进来,使得这场暴力拆除变得合乎逻辑起来。 经过不懈努力,他们终于在最底层,发现几条特殊的线。 线上有咒文流转,恰好九十九数。 楚云眠有些茫然:“哪根是周师兄啊……?” 宋煜微微皱眉,半晌松开。 他手持自己的长剑,浑身剑意流转。 有几根线纷纷避让,只有一根猛地探起,一个劲地张牙舞爪,可见十分兴奋。 楚云眠:“……” “这个。” “……” 第805章 细线中的秘密——周师兄的小命,拿来吧你 【上一章已补】 周师兄是好懂的周师兄。 周师兄的线,也是好懂的线。 只要周围有剑修高手,哪怕在坟墓里,他也会猛地起身,大喊一句——论剑!!! 楚云眠嘴角一抽,用一种奇妙的眼神注视着左右摇摆的线。 翻过来一看,确实比其他几根少了咒文——大概是周师兄扔石子也就扔了那几十颗,比起其他绑的死紧的线,要好解得多。 楚云眠这次学乖了。 再也没用什么科学的小技巧,以寻求科学的解决方式。 ——她选择直接拔。 众人:“……” 暴力的时候,人会显得亢奋。 楚云眠却很淡定,她拔了会儿,感觉金线结似乎更衰弱了。 “哦!好用!” 确实好用。 代表周航的那根弦似乎暗淡了几分,上方环绕的“大祭之力”也随着金线结暗淡而黯淡。 楚云眠精神一振,力气加倍—— 宋煜在旁看着,一半保护师妹,一半保护周航。 前者因为是眠眠,后者是因为眠眠。(……) 顾清恒:“……” 幸而上天保佑,许是缺了“双鱼”和“祭祀之力”,她这番操作,还真就让祭坛屈服了。 周航那根线,一断。 楚云眠一把拽住,第一时间查看上面的咒文。 没了。 没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煜: “师兄! 成功了!” 宋煜抬手拍拍她的呆毛,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然后暗暗掏出一件灵器,发现代表“周航”的光点没有黯淡。 他暗暗松了口气。 天狐看懂了师兄的动作,狐耳小小抖动一下。 “……” 楚云眠救下了周师兄,又转过头去,去看那几根线……她眼底闪过疑惑。 “奇怪,这里怎么还有线?” 难不成这地方的倒霉鬼,还不止一个? 她低头数了数,这些线有新有旧,有些老旧的像是上古遗物……呃,可能真的是上古遗物。 有些还挺新,虽然及不上周航那根。 楚云眠“嘶”了一声,又将蜂蜜罐子掏出来。 里面的双鱼昏迷着,伤口基本完全愈合了——但也仅仅是外伤。 被铁盒子破腹而出,哪怕是修真界的灵物,也没法忽视五脏俱毁的损伤。 楚云眠遗憾地又收回去。 “看来只能等它醒了再说。” 她想了想,尝试拽着那根比较新的,一用力…… 轰—— 轰———— 天空狂风怒卷,明明已经撤退的天罚卷土重来,似乎带着更深沉的愤怒。 楚云眠的手微顿,用一种更深思的视线,注视着手中的线。 此刻她才发现,这线的材质有些特殊。 左右捏着已拽下的周航那根,右手是这根不知名的,双指轻轻摩挲……很明显就感知到差异。 前者轻,后者沉。 小星星咦了一声。 而上空的雷劫再次酝酿,比双鱼那次更狠,甚至云层在外扩……超出沧岚幻境的承受能力。 一眼看去,遮天蔽日。 宋煜立刻上前,不顾雷霆威胁站在楚云眠身侧: “眠眠!” 楚云眠没说话。 她已经发现了“线”的秘密。 轰——! 天罚,不像之前与金纹菇打架般充满好奇心。 它好像进入了某种特殊时刻,变得冰冷、强大、不容置疑。 楚云眠视线朝上一瞥,与其注视片刻,反手将宋煜推出自己身边: “大师兄,信我!” “眠眠!” “眠眠!” “叽——” 轰—— 被雷光覆盖而下,正中的身影显得苍白而脆弱。 宋煜他们心中一跳,差点不顾一切扑上去。 然而下一秒,便看到楚云眠周身泛起淡淡的星光。 她的丹田内,小元婴抱着失而复得的星核不撒手,软萌的小脸蛋上满是惊喜。 然而它开心不过下一秒,就感觉一股雷霆之力扑面而来。 元婴:“……” so? 又来? 人一生不能跨入同一条河流两次,一个元婴也不应该渡两次元婴劫。 它赶紧抱住星核,却看到一个铁盒子飘了过来。 星核跳了跳。 铁盒里的残体也跳了跳。 然后……一下子化作齑粉。 被小元婴抱住的星核好似吃了十全大补丸,溢出圣洁的银辉之光。 这种光使得楚云眠的眼眸,一瞬化作纯净的银,又迅速褪去。 但光芒仍在。 转眼便化作一颗圆溜溜的盾,护住了中央的人。 看到那气息深不可测的护盾,挡住了天罚一击,宋煜步伐才猛地停下。 想起眠眠说的话,他拦住了身后的天狐,眼神晦涩间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剑。 ——他,还不够强。 …… 而正在拆解细线的楚云眠视线淡淡的。 每次进入这种“状态”,她都显得非常淡定。 有一种世界爆炸也是小事的淡定。 ——可能上上辈子看星球爆炸看多了(……) 护盾随她心意出现的一刹,天罚似乎有些忌惮,再也没有劈新的雷霆下来。 但楚云眠知道,它还在注视着自己。 或者说,她手上的线。 细线被拆开,露出里面藏着的部分——是一撮乌黑的发。 小星星斟酌片刻:“……发?” 冥玄宝鉴感觉自己已经看淡了。 小命与这靠谱又不靠谱的契约者绑在一起,任谁都能看淡。 天罚在上,它甚至有心情搭了一嘴: “九十九根哦!” 哦。 九十九。 恰巧是大祭的条件之一。 小星星找了根绳子捆好那撮发,沉吟片刻: “谁的发?” 不知道。 卜算为先。 于是她抽空那么一算,显示星象不明。 有点意思。 相信自己直觉的她一指: “这一定和幕后黑手有关,说不定就是他\/她的发!” 冥玄宝鉴纳闷: “谁家幕后黑手把自己当作祭品啊?” 楚云眠:“你不懂疯子,疯子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我们绑着契约呢!你俩说我坏话!!” 器灵:“……” 真是抱歉了喂。 楚云眠想了想,抽出其中一根,又盯着雷云中央瞧了瞧。 “……你只会拿头发撒气,好歹给个信息,让我寻寻这人是谁,是生是死?” 天罚之雷:“……” 楚云眠嫌弃扭过头:“那就别添乱。” 刺啦—— 一道雷光跳了跳,到底没劈下来。 忍耐.jpg 极乐魔典沉默片刻,发现那雷真没劈下来,不禁对楚云眠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当然,她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就礼貌地怀疑一下,毕竟它又不是冥玄宝鉴那般的蠢货。 极乐魔典语气微妙: “……双鱼晕了,还有个可没晕。” “沧岚幻境中发生的一切,都逃不开幻境之灵的眼睛。” 小星星眼睛一亮,想起一个存在: “哦哟!好大儿!” “……” 第806章 不讲道理的天罚——冰原火山的了了愁绪 想起也在挨劈的好大儿,应当也是关键存在之一。 楚云眠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她刚刚和天罚之雷做了某种沟通——一种很虚幻的沟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挑出了其中的一根发,准备回剑宗找人做“滴发认亲”,楚云眠熄了盾,试探性迈出一步—— 天罚有些憋气,但没有更多的反应。 楚云眠丢下剩余的发,走了。 她一走,天罚找到了发泄目标,或者说本来就是它的目标。 轰—— 雷霆一闪,骤然百道、千道、甚至万道…… 楚云眠的衣袖都差点被劈焦了。 她赶紧往大师兄的方向一跳,纳闷回头一看: “十万伏特不是这么用的啊!!!” 怎么全屏无差别攻击呢!!! 那些黑发的主人修为定然很高,至少截下这撮发时很高,前几道雷霆居然分毫未伤到那些发。 直到十道过后,上了强度,才猛地化作灰烬。 楚云眠捏紧袖中的那根,喃喃自语: “……啧,至少炼虚以上。” 极乐魔典和冥玄宝鉴表示赞同,言语间又讨论了现在修真界的落魄,说什么它们当年可是“金丹遍地走,筑基不如狗”…… 而现在? 修真界落魄啊—— 楚云眠一把薅住它俩,往自己的衣袖里一丢——此乃一招袖里乾坤,等同芥子袋的作用。 她望着黑着脸的大师兄,反应过来什么,小腿肚子顿时一抖。 “……” 宋煜腰间挂着常用的一柄单剑,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小星星意料中的怒意。 他只是脸上的温度又降低了十度,让小冰惊叹半个爹的致冷能力,居然在自己之上(。) 然而就是这种平静的模样,让小星星腿肚子更打颤了。 ——众所周知,不知何时爆发的冰原火山,可比天天没事喷几下的火山,让人忐忑多了。 望着师妹滴溜溜直转的小眼珠子,宋煜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指尖仍有薄薄的剑茧,衣袖撩起时,还带着剑宗中常用的淡香,是安神静气、凝练剑意的好助手。 基本上每位弟子都会在论剑时使用,以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 宋煜用的多了,身上也带上这静心之用的香,只有离得近时才闻得到。 暖意的香,冷彻的人。 楚云眠抱头,立刻滑跪,哇哇大叫: “大师兄我下次不敢啦——” 众人:“……” 大师兄动作一顿,略作惩戒般敲了下她的头。 “你啊……是师兄没能护住你。” 不然何至于如此…… 他眼底像是一潭水,只有石子落下时,才会惊起波动。 楚云眠:“……” 救命啊! 还不如骂我一顿呢!! 她吓得把周航那根线,塞进对方的掌心: “……大师兄!你已经很牛了,给其他人点活路吧!!!” 馊主意说来就来: “实在不行!周师兄反正元婴了!让他和你论剑!论完,说不定就能自视剑道,再攀高峰啊!” 宋煜:“…………” 了了愁绪就此消失。 他缓缓收起线,沉默了。 顾清恒也沉默了。 楚云眠:“……?” “走咯走咯。” 摇摇摆摆的蘑菇仰望天空,看着远处一团乌云,语气淡定地召唤着大家。 小星星松了口气,也不顾谜之沉默的师兄们,赶紧扑向解围的师姐菇。 “师姐!你好啦?” “好咯。” “太好了……这条路是去找无字天书吗?” “应该吧,你看那雷云……” 楚云眠抬头一看:“没问题……这幻境中作孽这么深的,还在挨劈的,定然只剩它了。” 颜九菇语气淡定,接着上一句: “……你看那雷云,一定下很大的雨啊。” 她催促道:“快走快走。” 楚云眠:“……” 小星星脚步一僵。 【坏了,坏了——】 她抱起摇摇摆摆的蘑菇,赶紧冲向雷云方向,想要解救自家可怜的师姐。 颜九菇靠在师妹怀里,语气平静极了。 “没想到眠眠你不是蘑菇,也喜欢淋雨啊……有品。” 十分有品的楚云眠:“………………” 跟上来的师兄弟二人:“……” * 无字天书的日子不是很好过。 自天罚开启时,就有七成之威一直压在自己头上。 它雪白的墙壁上,疯狂闪烁着“跑跑跑”几个大字。 沧岚幻境要不是它老家,方便它数次腾挪,转移地点,不然早就被天罚得手,化作墙灰一撮了。 即使如此,它也依旧不好过。 无字天书是知道自己让天道不顺眼的。 可以说,拥有“以假幻真”能力的存在,都是“反贼”。 都会打乱很多应有的秩序。 但想打破“秩序”,首先得有实力。 无字天书有这个技能,但没有施展技能所需的实力。 所以它一直寻找合适的人,诱拐对方来到沧岚幻境,以期望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正大光明出现在外界。 不是每一个“桃花源”,都心甘情愿做桃花源。 拥有“以假幻真”技能的天书,有自己的野心。 而现在,别说野心,灵的小命都快没了。 它一直战战兢兢,活得如履薄冰,却不想还是翻了车。 靠山没找到,让天罚找到了。 白墙上浮出几个大字——“我什么都没做!” 轰—— 一道雷霆降落。 粉碎了无字天书的家当。 其中几本书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无字天书:“……” 它敢怒不敢言,拔墙就跑。 白墙上刷新几个大字——“不讲道理!!!” 轰—— 楚云眠抱着颜九菇来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低头,看到纷纷扬扬散落的书页。 第807章 大师兄不能知道的秘密——不老实大义灭亲了啊 “……?” 按住怀中挣扎的蘑菇,楚云眠俯身捡起,定睛一看—— 是一篇小凰文。 “……?” 颜九菇好像一下子从淋雨狂菇的状态苏醒过来,激动地往纸上钻,嘴里念念叨叨: “给我康康——给我康康——” 她探出菇盖,看完后语气带着几分恍惚: “这难道就是失传多年的xxxx的大结局……不是说作者渡劫失败被劈死了吗?” 楚云眠:“……” 感受到后面大师兄的气息,小星星赶紧把凰文书页埋在最底下,犹豫了会儿干脆塞进怀里……嗯? 她手一顿,发现最底下的纸张有些特殊。 更轻薄、更脆、触之微涩,有股淡淡竹香。 不知为何心中一动。 楚云眠下意识将它抽了出来。 她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就听天地轰鸣—— 同时颜九菇感觉神识一阵刺痛,狠狠埋进师妹怀中: “——好刺眼!” 刺眼? 楚云眠摩挲了下竹纸,猛然想起自己每次想要透露“剧情”,都会被天打雷劈的事情。 她颇为不爽地盯了眼天际的雷光,又实在担心会对师姐造成什么伤害,只好神识一扫,匆匆将竹纸收起。 一边开口哄着:“师姐,没事了师姐。” 蘑菇动了动,从她怀里拔出来,语气郁郁。 “……怎么没下雨啊?” “……” 下雨的是鹅子,和这乌云又没关系。 哎! 我可怜的、不清醒的师姐! 宋煜和天狐形态的二师兄从后方赶来,就听到三师妹在嘟囔什么眼睛痛。 他们观察着被雷劈着到处跑的白墙,一边问了句“怎么了”。 颜九菇还没哼哼出声,楚云眠怕师兄较真,到时候被“剧情”所伤就不好了,连忙插了嘴: “没事,看了点辣眼睛的东西。” 宋煜:“……?” 顾清恒:“……?” 他俩下意识看向蘑菇,异口同声道: “九歌?” 颜九菇回忆起刚刚一团又一团不可描述的xxxxxxxx…… “……!” 被大师兄查小凰书的悲惨经历划破菇之魔障,她一下子清醒多了。 便假装啥都没听见,又埋进楚云眠怀中,大喊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 见师妹一个是蘑菇形态,没眼没嘴,一个眼神漂移,面无表情。 宋煜便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他只好看向那挨劈的白墙,望着对方怎么都逃不出天罚的锁定,以至于越发的悲惨,连墙皮都往下掉了三寸…… 忽而,无字天书的大墙壁上闪烁着几个字——“娘!救我!” “……” “啊?”楚云眠眼带茫然,指了指自己,“我……?” 她犹豫了下,想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的神情,却因为硬件设施不过关,显得有几分诡异…… 无字天书:“……” 好狠心的娘啊! 不救就不救,怎么还带嘲笑我的!!! 愤怒的天书转身,四面墙合成一堵,无数字迹在上面划过——整座沧岚幻境都震动起来。 天雷见其反抗,更是雷霆作响,已现天威。 楚云眠挠头,看看这边悲愤欲绝准备发大招,看看上面天罚也绝不相让……她默默转身,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仿佛在等孩子下课的家长。 无字天书的大招慢了下来。 天罚之雷闪烁的雷光也停顿了一秒。 “……?” 小星星倒是淡定得很,甚至指挥起来: “快搞一下……咳,我是说打一架,毕竟完事我要问话呢!” 这墙又死不掉,顶多重伤碎几块砖头罢了! 众人:“……” 天罚劈了。 无字天书开大了。 整座沧岚幻境都变成了混乱状态,空间都被折叠。 以至于楚云眠看到左手边,一群羊驼撒开蹄子跑过;右手边,苏醒的周航正在追着一只羊驼。 那羊驼咩咩大哭,十分伤心又想回头咬人的样子。 楚云眠:“……” 她想上前,却发现仅仅能看到另一层空间的状态,人是过不去的。 只好坐回小板凳上,看周师兄“虐待”动物。 宋煜等人就没她这么平静了。 这天罚和无字天书的交手,使得整个幻境动荡不安,很难说这地方会不会坠落到空间缝隙里。 要是真进去了,九死难生啊!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上方的天罚似乎有意无意忽略了他们这个位置,而无字天书虽然悲伤娘亲无情,却也没有痛下杀手,拖人下水。 反而楚云眠这块地方,成了最安全的。 二者都不曾手下留情。 过了许久,沧岚幻境都被毁的七七八八,白墙破损,雷击的痕迹肉眼可见,楚云眠看准时机,终于站起身来。 她没有和无字天书说话。 倒是先看向天罚之雷,语气带着些莫名: “……它做的再多,也只能藏在幻境中,对外界影响少之又少……” 毕竟那个“引子”被关在葫芦里呢! 小星星语气颇为和睦,一眼就是比熊家长还难缠的角色: “……你如此怒意滔天,难不成是因为找不到罪魁祸首?” 天罚:“…………” 收工。 回家。 下班。 一句话逼退了来势汹汹的天罚,对方离开时匆匆忙忙吗,几乎能看出有几分挫败。 楚云眠毫不意外,她看向半死不活的无字天书,望着对方残损的墙壁上露出几个大字——“你想问什么?” 仿佛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楚云眠回头看了眼。 颜九歌不知何时,已变回了原先的模样,一脸绝望地靠在石壁旁,回想起什么又小脸一红,似乎十分羞耻。 哦! 看来天书受伤严重,幻境几近全破,自然而然解除了那些认知错误的“设定”。 她眼珠子一转,掏出一根头发,问的直接: “头发是谁的?” 无字天书:“……” 它就地一倒,好像一堵废墟,充满了无所谓的气息。 小星星眉梢一挑,立刻端出一鼎蘑菇。 金纹菇插在鼎中央,正在闭目养神,此刻周身噼里啪啦,吓得白墙直立而起,还以为是天罚又回来劈它了。 楚云眠见它老实了,又把九菇鼎放回去,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无字天书不情不愿地写着——“是一对师兄弟,那个师弟的……” 它简单解释了下,大抵就是对方想重启人祭大阵,却不得其法,最后干脆以自身为祭……不过那时候情况复杂,那人半途而废,损了半条命被人强行带走。 后来? 后来本书就不知道了啊! 楚云眠:“……”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看了眼宋煜的位置,又掏出怀中的书页。 “这些呢?!哪来的?” 无字天书:“……” 楚云眠看它不回话,正想威胁一番,就感觉指尖触感有什么不对。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拿的是小凰文。 “……” 而宋煜已经走到了身侧。 “……” 第808章 你是蝶?还是庄周?——凰文作者的尊严 修真界好,好在人的寿命长,以己道证大道,得此长生。 修真界不好……在于神识只需要一扫,啥都清清楚楚。 比扫描仪速度还快。 楚云眠的手,微微颤抖,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宋煜的眼神波动一下。 “……” “……” 她沉默。 宋煜也沉默。 她僵硬地勾起嘴角的弧度……“大狮轰?” 舌头捋不直了。 楚云眠一下子闭了嘴。 宋煜神识已看完了一整章凰文:“……” 扫的速度太快,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看完了。 大师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颜九歌。 角落的三师姐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闪到天狐身后,鬼鬼祟祟地探出一颗头: “……和我无关啊!!!” 楚云眠反应过来,一巴掌将书页拍在墙上: “无字天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凰书!!!!” 她语气十分正直:“……怪不得你叫无字天书,难不成写的都被河蟹了……咳。” 书页飘飘然落下,露出墙壁上的一个巴掌印。 楚云眠:“……” 宋煜:“……” 小星星心虚地抹了把墙粉,加点水仿佛给它上了腻子,主打一个糊弄鬼呢。 “你……你怎么这么脆弱啊……” 咔嚓—— 墙的角落坍塌了。 “……” “……” 她举着手后退: “……都是天罚干的,这不是我干的啊!” 众人:“……” 半死不活的天书郁郁寡欢,感觉自己都要自闭了……不,是已经自闭了。 无所谓。 就这样吧。 死就死了! 摆烂!!!! 楚云眠看它一副心死模样,觉得得对症下药,想了想又开口道: “……知道了,写就写吧,都是兴趣爱好,我一定不会告诉外面的人,无字天书在沧岚幻境里写小凰书的……” 写就写吧,断更还说自己挨雷劈死了。 真是太可恶了! “不就是写小凰文吗?大名鼎鼎的无字天书的小爱好罢了,外面的人顶多笑笑,能怎样?” 她小嘴叭叭叭个不停,左一句“无字天书”、右一句“小凰文”。 好像准备找个碑,立在天书的坟前,好让后来人都知晓——“无字天书写小凰文被劈死了”。 “……” 树争皮,人争气。 作为非常有包袱,一心想出人头地,干一票大的,扬名修真界的器灵,这简直比杀了它还难受。 墙可以死。 但不能这样死啊!!! 可恶! 可恶!!! 它艰难地撑起自己,字迹拖得又长又慢,好像每一笔都充满了怨念——“你到底想作甚?” 楚云眠眼神闪烁,隐晦地提了: “竹叶纸哪来的?” 竹叶纸? 无字天书又想起“风好大勇闯修真界”的故事了。 “……” 小星星见它没反应,仿佛试探般补了一嘴: “……你写的?” 难不成你就是风吹屁屁热? ……你这也没屁股啊。 “不是。”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楚云眠顿时眼睛一亮,也不顾宋煜探究的眼神,恨不得骑到墙上追问: “哪来的?哪来的???” “捡来的。” 楚云眠:“……” 捡来的? 捡来的??? 她冷静下来,思索良久,反问了个细节: “什么时候捡来的?” 白墙说了个数字。 很近,才十年不到。 记忆颇好的小星星立刻就从记忆里,找到同一年份——是清纯男大“获得自由”的时间。 也就是系统消失的时间。 …… “你是说……你看到有人在上面写……只要你复写一遍,就能得偿所愿???” 楚云眠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这货居然如此“傻白甜”?! 当然,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器灵,自然不像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的冥玄宝鉴一般单纯(?) 它只是试试。 它觉得这本书中,所写的那个人,那个叫“风宸烈”的少年,就是它心中极佳人选。 为了和对方有最深刻的联系,能完美施展“以假幻真”的技能,无字天书可以做一切—— 楚云眠一边眉毛挑的老高——她敢说原着里绝对没有这茬。 原着的无字天书见到龙傲天时,对方已经修行有成,是一方大能。 而如今,“见面”的时机提前了,天书甚至是因为一本“预知书”,才对龙傲天另眼相待的。 想到这里,小星星试探开口: “你愿意付出一切?” 白墙上写出两个字:“自然。” “包括被对方睡啊?” 无字天书:“……?” 看它打问号,楚云眠反应过来什么,又问道: “让你复写,你复写到哪里了?” 白墙的字迹里甚至能看出委屈:“进入玄天门历练。” 作为男频龙傲天文,写的长如老奶奶裹脚布是很正常的。 毕竟有无数低智商反派强行送人头。 主角走到哪都是——“被看不起”、“被打压”、“突破”、“反打脸”、“被更厉害的人看不起”、“被更更厉害的人打压”、“突破”、“反打脸”…… 小星星差点笑出声。 大概是不符合凰文作者天书的心头好,它虽然觉得傲天buff很强,却实在看不上这样的剧情,于是抄的非常非常慢…… 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剧情中,也会化作龙傲天的后宫之一。 ——真是要求“上得了厅堂”、“入得了洞房”。 一天十二小时不停加班啊! 想到这里,楚云眠忍不住给了个同情的眼神。 她心中的猜测又确定几分——这事情,定然与系统有关。 系统,必然和铁盒子有关。 就是不知道,这幕后黑手和系统,又是什么关系了? 也是“小友”、“好友”…… ……吗? …… 历耀祖从一只羊驼化作人形时,终于明白了幼时所看一句话的含义。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你到底是蝶?还是庄周? 来自天书阁的一本书,难得从一些口水话和标题党内容中,显出一二分哲理。 听说是一位凡间大家所言。 “……” 我是人?还是羊驼啊? 历耀祖一边迷茫,一边忧愁: 别蝶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剑修要揍我——! 我就喊他爹—— 他望着头上大包的周航提着剑,吓得拔腿就跑。 第809章 白切黑之力——这位大大,你也不想被发现吧? 几个时辰前。 周航觉得有哪里不对。 从地上挺尸而起的人直愣愣盯着前方,陷入了蜜汁沉默。 哗啦啦的水,坍塌的石子山,一身红衣的美丽女子。 “……?” 等等。 美丽女子? 周师兄俊美漂亮的脸蛋上浮起一抹疑惑,配上他还带几分懵懂的眼神,简直无辜极了。 然而这一幕并没有被在场另外俩人发现。 顶着凤栖梧壳子的谢暄,还在按照眠之馊主意,折腾葫芦里的俩。 而有贼心有贼胆、但碍于自己造型的羊驼耀祖,卧在他旁边,眼神幽怨极了。 历耀祖看着这张作为初恋的那脸,心情恍惚,对方垂首乖巧的模样真是难得。 一张美人颜,几乎让人忘记下方的人,其实是自己义父(……),是那心狠手辣的圣衍暗帝——! 历耀祖哆嗦了下,将头缩了回来,眼睛却心虚地飘来飘去。 周航苏醒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奇怪的坐骑。 陌生而熟悉的少女。 他的脑子好像被折腾成浆糊了。 也可能是楚云眠解决问题的方法过于简单粗暴,而粗暴的后果便是不可言说的后遗症。 反正周师兄如今脑子不大清楚。 没关系,剑宗对脑子清楚的要求不高(?) 况且本来也没多清楚。 他晃晃悠悠从羊驼和谢暄身后站起身,表情显得茫然,手持剑的动作却很稳。 有一些零碎的记忆浮出识海——好像是一只羊驼妖,非常歹毒地对他进行了攻击。 周航:“……” 周师兄摸了摸记忆中的位置,果然在脑壳上找到了一处大包。 此处,便是羊驼妖攻击他的证据! 周师兄生气了——玄天门的羊驼又如何!居然把我当颗老白菜梆子,滚得到处飞!!! 他拔剑出鞘,而灵剑剑吟不断,似乎对主人醒来十分喜悦。 历耀祖有一种心里毛毛,浑身凉凉的感觉。 ——他低头,思索两秒,恍然大悟:可恶!定是那只肥鸟薅毛所致! 然后下一刻,剑光袭来!!! 历耀祖:“!!!” 在倒霉之中,早就生出一定警觉性的羊驼一低头。 堪堪避过。 代价是头顶的毛毛没了——剑宗灵剑,就是这么削铁如泥、吹毛即断! 从谢暄身旁滚下去的羊驼一回头,又生气又震惊: “咩啊——” 可惜,周航听不懂。 主要周师兄只有鹰语四级。 还是水货证书。 惊恐地发现两具周航合成一个,而自己带来的、那具头上长大包的,红肿包包居然还存在,耀祖羊驼顿时慌了。 ——完啦!这人要报仇来了! 可怜它一只弱小无辜的羊驼,也就平常作个口水攻击,到底做错了什么!引来这般倒霉事情! “咩啊——咩啊——” “说人话啊。” 周师兄捂着痛痛的脑袋,眼神恍惚,语气郁闷。 “咩啊!”我又不是人族!凭什么要说人话! 愤怒的羊驼反驳道。 ……但对人弹琴,人也听不懂驼的琴。 周航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报仇——记忆里,就是这头羊驼拱着他,差点拱到头破血流。 “……让我打你一顿!” “咩啊!” 历耀祖惊恐地推了推谢暄,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只好努力自救。 而它自救的方式也十分简朴——就是拔腿就跑。 周航追了上去。 却不想这一幕被隔着空间的小星星,看的一清二楚。 ——看来周师兄恢复得蛮好的,都会追杀羊驼了嘛! 而留在原地的谢暄闭着眼,神魂依旧在葫芦里搞事情…… 在师姐看不到的角落,乖巧可爱无辜善良的暄暄子,充分发挥了圣衍血脉的白切黑之力,把靳臣和风很大折腾得团团转。 ——从再也不曾作妖的葫芦,就可以看出。 而葫芦里,他的一缕神魂坐在角落,满身贵气配上美丽的容颜,像是一株琼枝玉树,极吸引人眼球。 此刻却眼神微妙地注视着一只狐狸和一只羊驼。 小龙人:有点好玩。 * 楚云眠解决了周航的问题,又亲眼看到周师兄活蹦乱跳、追杀羊驼,彻底放了心。 继而从无字天书那里套了话。 她甚至尝试邀请无字天书去剑宗“做客”……但天书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是——“一旦出去,就不会写东西了。” 楚云眠:“……” 这种把自己关小黑屋也要码字的精神,充分震撼了小星星。 她甚至有些羞愧,自己居然怀疑对方就是那个,动不动就太监、烂尾的“风吹屁屁热”。 无字天书不能动,原本准备赖着慢慢恢复,谁知道隔壁老颜一下子热情起来——热情地帮它打扫,帮它砌砖(?)、帮它整理家当。 天书十分感动,字迹甚至带着几分湿意:“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颜九歌也不在意,反而趁乱看完了所有小凰文,然后温温柔柔蹭到天书旁边: “——你的绝大多数文我都看过哦。” 无字天书:“……” “你也不想马甲被暴露……一代神秘器灵传说,从此变成凰文写手的指代吧?书书?” 无字天书:“……” 隔壁老颜笑眯眯地拍拍它的墙壁: “……记得更新哈。” 她啥都没说,好像啥都说了。 楚云眠一回头,差点以为天罚又来了呢。 ——不然这破墙怎么一副天塌了,自己全都完了的模样? * 等到她们一行人找到周航时,对方正在尝试研究“历耀祖”。 不是羊驼耀祖。 是赤阳峰的少峰主——历耀祖! 是的,当无字天书被天雷重伤时,沧岚幻境里的一切,自当恢复原样。 包括众人也想起来——玄天门不是羊驼养殖宗门来着(……) 只除了一个人。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周航回头一看,神情还略带几分恍惚。 “……眠眠师妹?你们来了?” 他的语气严肃而认真,还透露一丝小骄傲: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众人:“……?” 宋煜面如冰山,却知道对方此番吃足了苦头,差点小命呜呼,语气也忍不住放缓了几分。 “……什么秘密?” 周航一指剑下的历耀祖,冷笑: “历家,居然是秃头羊驼妖!” 众人:“……” 委屈的历耀祖立刻炸毛了:“我妖你大爷——” 第810章 小龙人:我最乖哒——得了精神病后,人精神多了 众人:“……” 眼瞅着这两幼稚鬼又要杠上,楚云眠连忙站出来说话。 她语气挺诚恳的:“别吵了……大家都要尊老爱幼啊。” “……?” 望着面带不解的二人,小星星淡定回答:“你们差了辈分啊……周师兄……” 她指着历耀祖:“这可是暄暄子的好大儿!” 周航表情更迷茫了。 而对着历耀祖就没那么客气了。 小星星蹲下身,语气悠悠: “耀祖啊……你怎么能欺负自己的长辈呢,看把我师兄拱的,到现在都神志不清!” 历耀祖被她凑近的小脸惊了一瞬,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放了,随即脸爆红——又在宋煜和恢复人身的顾清恒之死亡视线下,白了回去。 他嘴唇颤了颤:“……哦……” [啊啊——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楚云眠一看孩子都被吓苍白,赶紧又当个和事佬,回头去劝周航,希望能放此羊驼妖一马! 周航宛如一个自认正常的精神病患者,笑了笑收起了剑: “就听眠眠师妹的。” 旁边的颜九歌提醒一句:“周师兄,你剑插反了。” 周航:“……” 被自己灵剑拍了一巴掌在腰侧,周师兄疼的呲牙咧嘴。 楚云眠和他返回溪流边找谢暄,一路上小心翼翼询问——绝大多数认知没有问题,但好像“裂成两个”期间发生的事情,在他意识里变得癫癫的。 ——比如周师兄坚信历耀祖是羊驼,并且告知楚云眠,玄天门都是隐藏的羊驼。 他们计划用羊驼推翻修真界。 周航:“你要信我啊~” 其余倒是一切正常,反而得了精神病后,好像精神多了。 楚云眠:“…………” 坏了。 这回轮到周师兄分不清了。 她顿时苦恼起来,还是顾清恒见不得两个师妹的苦瓜脸,清冷的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无碍……药王殿还未离开。” 药王殿好像准备赖着不走了,留下吃年夜饭(。) 楚云眠:“……是哦,回去治治脑子就好了。” 可怜邵峰主一直骂徒弟奇葩,这下好了,真不正常了。 哎! …… 回到溪流边时,谢暄正在整理衣服,他望着自己终于变成英俊潇洒谢小暄,狠狠松了口气。 身后传来一阵呼唤:“——小师弟——!” 回头一看,正是楚云眠等人。 谢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变成狗狗龙一般,飞快蹭了上去。 “师姐——师兄——” 楚云眠望着正常了的谢小暄,也算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提上了。 因为精神病患者又开口了: “……嗯?暄暄子不是穿红裙子吗??” 谢暄:“……” 小龙人幽幽地看过去——“周师兄?” 周师兄却很认真:“我看到的……暄暄子穿裙子……唔……” 从鹅子手里接过一个菇,径直塞到“不吐象牙”之嘴里,楚云眠尴尬地将小师弟推远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周师兄说胡话呢,你别理他。” 小龙人立刻委屈脸:qaq 楚云眠自然心疼被迫男扮女装的师弟,忍不住抬手拍拍他的额头: “乖哦,师姐知道你委屈了。” “听大师兄说,你还自告奋勇去了葫芦里,那里面两个,一个狂躁症,一个自大狂,没把你伤着吧?” 谢暄眼眸闪烁了下,嘴角下撇了三分,然后又鼓起笑容,笑得灿烂: “没有哦。” 楚云眠多细节啊,顿时更心疼他了。 可怜的孩子啊!!!非得去直面葫芦里那两个不正常的!!! 她拉着谢暄,解释了下情况,特别是精神状态堪忧的周航。 谢暄乖巧点头,既不多问,也不多言: “我知道了师姐。” 主打一个师姐指哪,他去哪的状态。 而另一边,尝试准备再取一滴血压制靳臣的顾清恒,扫视了一眼葫芦内的情况。 “……嗯?” 怎么里面两个都昏迷不醒了? ……倒也省事了。 二师兄微微挑眉,一张俊美到妖孽的脸因为站在阴影之中,变得有些模糊。 ——杀母仇人在手中,他的情绪已经非一般的平静。 平静到有点不正常。 半晌,远处传来颜九歌的呼唤声,还有楚云眠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动作一顿,才缓缓走动起来。 “二师兄……走啦!” “大师兄,二师兄……周师兄别玩了!!!!” 他脱离了阴影,走至天光之下。 …… 离开沧岚幻境时,无字天书缓足了一口气,前来相送。 说也奇怪。 以前它恨不得离楚云眠远远的,现在倒好了,看到颜九歌就直躲。 刀修露出笑容,伴随着嘿嘿笑声。 楚云眠:“……?” 不明觉厉的小星星扭过头,掏出个蜂蜜罐子: “喏,你邻居。” 白墙瞬间刷新一排新字迹:“……拿走!拿走!” 很显然,它已经被邻居折腾惨了。 要不是人皇祭坛里的秘密,藏匿多年的它哪里会引来天罚? 可恶啊! 楚云眠看了看沉睡的双鱼,心想家里那么多鱼,养一条是养,养一群是放,干脆又收了回来: “行吧,那我带走了……到时候是养家里还是放归野外,随它高兴。” 无字天书不在乎可恶的邻居,但它确实舍不得楚云眠。 是的。 是灵都逃不开星星的诱惑。 要不是楚云眠难以控制,身边又有两个“毒妇”虎视眈眈……它觉得对方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存在。 对方的体内,藏着一股很强、很强的力量。 足以推动“以假幻真”之力。 可惜小星星不吃这套……假的就是假的,幻真也逃不开一个“幻”,所谓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 她拍拍白墙:“以后来看你哈。” 嘴上说的温柔缱绻,实际眼神写满了“你小子别想跑”。 无字天书:“………………” “毒妇”冥玄宝鉴冷笑:“哼!” “……” “……” 宋煜望着战战兢兢的玄天门弟子,又望着死活不愿意离开的历耀祖,在对方惊恐的“我要回天水衡进修”、“我回去考试总行了吧”的声音中,语气淡然: “眠眠,走了。” “来啦——!” 第811章 战斗力彪悍至极——打成猪肉炖粉条了! 沧岚幻境的门口蛮热闹的。 不,其实不算是沧岚幻境的门口——而是指这一片的山脉。 元婴劫与天罚叠加的威力,几乎压制了这一片所有的修士。 来看热闹的,来寻宝贝的,来找人的……都得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雷霆,几乎撕裂青天白日……不分昼夜,只见雷火万千。 别说靠近了……很多人看了一眼撒腿就跑,生怕晚了,自己便成了殃及的池鱼。 不过他们到底是多虑了。 雷霆轰隆,正儿八经落地的,却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落入空地,作为气氛组而存在。 而雷霆的中央,却于半空中突然消失,似乎藏匿在一片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有人疑惑。 有人若有所思。 还有人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人群中一老者摸着胡子,长嘘短叹道: “原来如此……想必那地方有个小秘境,而渡劫之人便在秘境之中!” 旁边人忍不住附和,又道:“……元婴劫有这么厉害?” “你问我,我问谁去?连筑基都没有,还操这份心不成?” 先前说话的人被怼得一阵语塞,半晌才不满地哼哼: “……虽然我没有元婴,但我可知道,这场渡劫引得附近、甚至某些大宗门争先前来……其中不乏老祖般的人物!” 元婴老祖竟亲自前来? 人群中几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立刻就有人搭话: “可是哪家大宗门的前辈?” \"不知道。\" 众人:“……” 瞧你这么得瑟,还以为会有什么内幕消息呢! 感受到周围人的嫌弃,原先说话之人立刻生出一分尴尬,但他想到什么,很快就报出几个宗门的名字: “……据我所知,必然不是这些宗门的人……算下来,只有剑宗、圣衍、玄天门没有动静了!” “我倒是听闻近日总有玄天门弟子在附近走动,难不成是陪什么……大人物?” “有可能……” “听说近来有人摆宴……特地相邀,十有八九就是玄天门了。” 一片静默中,半晌才有人咳嗽一声: “不愧是第一宗门啊……” 此话一出,瞬间有人生出不满——那人手上还提着一袋剑宗美味蘑菇,腰间挂着宋煜牌橘子周边,一眼就是剑宗铁粉模样。 “什么第一……老黄历般的事情,还好意思提?” 就好像剑宗和玄天门不对付,他们的粉丝也是如此。 经常会大马路上发生斗殴事件……一点都没有修真者的矜持。 旧王和新王之争,修真界c位之选,就是这么直接! ——当然,他们共同表示,有一人的粉丝不允许加入战斗。 因为对方一来,就宛如蝗虫过境,不仅战斗力彪悍,还神神叨叨的。 ——兄弟姐妹们只是追星,你们这素在? ……别问,问就是眠门。 眼瞧着玄天门的粉丝和剑宗的粉丝又杠上了,周围一哄而散,生怕自己走晚了被卷入其中……刀剑无眼,何况是追星脑残粉呢。 就在粉丝与粉丝,掐的好像一碗猪肉炖粉条时。 他们为之战斗的双方,却相互陪伴着,走出了沧岚幻境的区域。 而这群人刚刚离开,无字天书就赶紧把大门锁上了——它准备专心当个阿宅,少说五十年不会再打开大门。 ……也可能是一百年。 两百年也行!!! “……” 历耀祖垂头丧气跟在剑宗众人身后,眼巴巴看着对方,又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小脑瓜子——他私心认为,剑宗应该是最适合自己避祸的地方,但“交换生”时间已过去,拿什么进剑宗呢? 愁人啊可恶。 旁边的赤阳峰弟子还在回味当羊驼的那些年,而其余的玄天门弟子就表情诡异多了。 ——毕竟玄天门和剑宗,现在可以说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被死对头救了的感觉,真是好生微妙。 他们中有人硬是挤到历耀祖身边,尽力无视了历师兄炫酷的新发型,只有在阳光折射于那地中海时,才稍稍移开视线,避其锋芒: “历师兄……” 历耀祖立刻收起自己委屈巴巴的神情,咳嗽一声,收手而立,端起了师兄的架子: “嗯?” “那个……我们被剑宗救了……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历耀祖:“!” 他心中暗爽,故意摆出“何须大惊小怪”的神情,诱导道: “我少说也在剑宗待过一阵子……” “就是您腿断的那阵子?” 历耀祖:“……” 是的,就是他脑子抽风求娶楚云眠,被楚宗主打断腿的那阵子。 耀祖一脸平静,一副想点烟说起当年的神态。 而玄天门弟子根本不关心他的狗腿还是羊驼腿。 对方小心翼翼看了眼颜九歌,又看看楚云眠,最后居然有些脸红: “那……那就是楚仙子吗?” 历耀祖:“……?”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下一秒捧住对方的脑袋,扭了四十五度: “看到没?老祖。” 那人:“……?” 历耀祖心说修为低,眼界也不行,不如我一根毛。 他放开对方,颇有几分不耐烦: “老祖啊!祖奶奶行了吧???” 那人:“…………” 打扰了。 打扰了。 等会儿……???楚仙子几岁来着??? 他们回忆片刻,表情呆滞起来。 “……” 半晌,最后跟着的几个弟子如丧考妣,只好偷偷又瞥了几眼……看着看着,脸又红了起来…… 直到楚云眠身后晃过一个身影,而他们对上一双闪过暗金龙瞳的眼睛。 谢暄:盯—— 龙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众人:“……” 楚云眠还不知道身后玄天门的“暗潮流动”,她伸了个懒腰,踩过一片山坡,渡劫后更加强悍的神识一瞬间铺天盖地。 这是一种很刺激的做法。 立刻就有几个窥探视线被这凶悍的神识逼退,吓得往树林逃窜。 楚云眠定睛一瞧。 哦哟! 熟人! 天书阁一号记者和听风阁的情报贩子。 “……这年头做生意这么卷啊?” 望着周围未散的天罚气息,小星星心中生出一股感慨。 直到更远一些的地方,一群正在互殴的人吸引了她神识的注意—— 那群人打着打着,很快又被一堆拿着书、背着箭、眼神炙热的人群碾压过去了。 场面顿时十分混乱。 有人高喊一句“眠门!” “眠门!” “眠——门——” 剑宗粉丝团被踹到角落,玄天门粉丝团被狠揍一顿。 而罪魁祸首揍完就跑,一身战意骁勇,又捧着书消失在街角。 只留原地一群残兵。 楚云眠脑门上缓缓浮出问号: “……?” 得了精神病,越发精神的周师兄,见状开心极了。 他说:“阻止玄天门羊驼毁灭世界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楚眠眠!” “……” ‘……’ 第812章 别不信,吓死你——谁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某种程度上确实在拯救世界,但被说出来莫名羞耻的小星星磕巴了下,只能拿出一个蘑菇,塞给周航吃。 周师兄向来好养活,给啥吃啥。 直到吃完他两眼一闭,安详地睡了。 众人:“……” 宋煜反应最快,一抬手便捞住了人,随即目光看向师妹。 楚云眠倒是十分淡定,理由也挺充足的。 “大师兄,我就是让周师兄多睡会儿……我心疼他啊。” 众人:“……” 如果他们没记错……周航不是才醒……吗? 宋煜神色平静,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淡然一点头。 历耀祖:“……” 他的小腿肚子打颤,似乎想起前世别人骂他嚣张的那些话…… [啧!以前人家总说我仗着爷爷行事嚣张无所顾忌……还说都是我爷爷宠的!!!怎么不看看他们剑宗!看把楚云眠宠成啥样了!!] 他心中酸溜溜的: [当师兄的,说被她下药就下药……呜,我给我爷爷菜里多放两把辣椒,他都要抽我qaq——] 越想越悲伤的耀祖抽泣一声。 楚云眠:“……” 她明知故问,面无表情:\"你也想吃蘑菇?\" “……” 历耀祖打了个嗝儿,不吭声了。 怂。 赤阳峰弟子见惯了这一幕,倒是其他的玄天门修士眼神奇异起来——怪哉,历师兄向来桀骜,连历峰主有时都压不住他…… 居然一句话就不敢反驳了? 承受着同伴疑惑的视线,爱面子的耀祖非常恼怒: “我这是尊老!” [你们的祖奶奶!我的……我的义姑姑!!!] 楚云眠:“……” 而角落里的谢暄纠结了一秒,就假装没听到了。 什么尊老,瞎说! 人的智商不会随着重生而增加——耀祖鲜明生动地论证了这个观点。 小星星心中感慨几句,随即打了个响指。 天际云团后,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现出…… 是已经恢复成仙宫模样的太微垣。 太微垣身后还坠着一个小的,是剑宗的灵舟。 ——很明显,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间到了。 就在她准备打发走心音啰嗦的耀祖同学时,山林中刮出一股邪风。 好吧,不是妖邪之风。 是邪门之风。 噔噔噔的脚步声、凌乱的喘息声、乱成一团的气息……皆代表着来人数量之多。 颜九歌眼珠子一转,抬手落了个隐蔽小阵,就看到一群明显不大正常的人从树林里跑出来。 有点眼熟。 不,是十分眼熟。 楚云眠:“……” 眠门大军的各位修为不算低了,走哪都是打群架的好把式。 但和剑宗的精英小队还是不能比。 所以他们只看到了天空中的“圣宫”太微垣,压根没发现自己的偶像就在附近。 不过这也够了。 剑宗众人+玄天门弟子有幸看了一场“跳大神”般的集会。 ——他们端端正正地朝着太微垣行礼,然后嘴里念念叨叨,仿佛楚云眠已经不是人了……成了神,成了仙,或者许愿池里的王八。 “……” 小星星拍拍耳朵——怪了,怎么离得这般远,都好像有蚊子在耳边叨叨叨叨叨…… 【不是吧大哥大姐们!把我当许愿池王八也就算了……毕竟我真的当过几次王八……但你拿着盲盒开奖是不是就过分了??】 眼睁睁看到一个人嘀咕完,掏出一个眠菇盲盒,下一秒打开,满心狂喜,大呼小叫,而周围人也是一副为他高兴的模样。 太微垣立在半空中,传来泠泠仙音,飘渺出尘——配上下方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放的是“好运来”呢。 楚云眠:“……” 她甚至听到历耀祖的吐槽——[瞎,原来剑宗卖东西也要找托啊……演的跟真的似的!!!] “……” 妈蛋! 爱信不信! 她捏捏鼻梁,假装没看到师兄师姐们奇妙的眼神,打哈哈般挥手…… “回家!回家!” 丝毫不知道太微垣的出现,又引得各方势力震动和猜测,小星星现在只想回家投入妈妈的怀抱。 接收到主人命令的太微垣隐去身形,下面的眠门粉丝依依不舍离开。 直到此刻,剑宗几人才与玄天门等人正式分别。 历耀祖还在琢磨刚刚的事情,撞上谢暄古怪的眼神后,立刻一副老实模样…… “义父!你放心!我不玩那些虚的!脚踏实地才是最重要的!” 他是真怕这位圣衍的四皇子…… 谢暄:“……?” 居然不信我师姐? 没品的东西!!!! 第一脑残粉不爽地挥了下袖子,敷衍地告了别。 楚云眠也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她下意识回望了这片山脉……想要在脑海里好好规整这一路发现的线索……却无意间看到…… 历耀祖蹲在原地,从芥子袋里掏出一把眠菇盲盒。 他神经兮兮地东张西望,然后双手合十晃晃,开始猛开盲盒。 不一会儿,地上就开了十几个。 ——完全是一个完美韭菜精的模样。 还是自己给自己打生长激素,人傻钱多的好韭菜! 楚云眠:“……” 小星星故意让剑宗灵舟先走,自己则站在太微垣的顶端瞧他。 许是她目光太炙热,很快就让耀祖察觉到了不对。 他下意识一抬头。 “……” “……” 韭菜和割韭菜的,四目相对。 历耀祖:“………………” 楚云眠勾起一个霸总般的邪魅一笑,闪瞎了众人狗眼,然后转身进了内部宫殿。 韭菜:“……” 怪让人尴尬的。 他涨红了脸,有些羞耻地拔开了剩下的盲盒。 直到掉下一个珍贵的菇……很珍贵,药性等同于三千年的灵草。 历耀祖:“……?” 玄天门弟子:“……???” 眠……眠门? 第813章 穿上裤衩它就走了——来人,上最猛的药! 丝毫不知道眠门的传说,将会以一种夸张的、人传人的、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最大竞争对手的老窝里传播。 楚云眠正满心欢喜地踏上归家之路。 沧岚幻境里重重幻象,很容易让人丧失对时间的敏锐。 细细想来,这居然是她离开家最久的一次。 楚云眠靠在太微垣上,脚边路过一个捧着花盆的冰非玄。 鹅子将花盆摆到太阳下,往里面撒了点灵石,又拿出遮日铲松松土……那盆简直有它两个大,里面种的东西也稀奇古怪。 有从海底捞的珍贵灵药……从仙魔妖三方争夺里,渔翁得利的极品灵植……还有一个眼熟的玩意儿。 小花淡定地把自己插在盆中,在鹅子过来松土时,慢悠悠抬起自己的根须,晾在盆外。 它好像一个葛优瘫的标准姿势,懒洋洋的,分外悠闲。 连另外两株灵药,都被它欺负到了角落里。 鹅子作为剑宗首席种菇鹅,伺候花花草草方面得心应手,它不过随意摆弄了会儿,三株灵植的状态又好了几分。 小冰骄傲地“叽”了下,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主人是个很好的“光源”,便拖着花盆到楚云眠身边,朝她叽叽两声。 走了。 楚云眠:“……” 她默默低头,恰好与小花的大嘴相对。 “……” 花傲天咧开大嘴,邪魅一笑。 楚云眠见状,也对它邪魅一笑。 一个很邪。 一个也很邪。 另外两株灵植:“……” 小花:“……?” “???” 楚云眠笑眯眯的,伸手掐住它的花苞拔出来: “小花!!!” 花傲天:“……” 被呼唤的小花不敢动,不敢动,还瞅着不面瘫的楚云眠发愣。 楚云眠揉了揉它的脑袋(?),一不小心看到它嘴角衔着什么。 似乎是个蝴蝶翅膀。 呲溜。 花傲天将蝶翼咽了回去。 “……?” 冥玄宝鉴发出一声尖叫:“它在吃什么——!!!!” 楚云眠:“……” 翅膀都露出来了,还问吃的什么? 老牛比的九命玄幽蛊,要寄生九个人,破开肉茧重生为蝶,曾经一度把楚云眠恶心得够呛……听说在听了n天n夜的佛昙敲木鱼后,终于疯了。 作为一朵花的花傲天倒反天罡,一看蝶蛊落了下风,就直接将对方吞进肚子——花傲天虽然长得抽象,做事抽象。 但身份做不得假。 让一只邪物落入佛宗圣花体内,那和凡人泡硫酸澡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还是一只早产的九命玄幽蛊。 噬骨化肉,痛不欲生。 蝴蝶快泡成毛毛虫了。 楚云眠:“……” 她想了想,抬手把小花嘴巴打开,伸手就进去掏—— 小花:“???” 进了花肚子的!!! 肿么可以拿走呢!!! 小花张着大嘴,咬也不敢,不咬又委屈。 它只好疯狂挣扎,想将自己从楚云眠怀里拔出来。 小星星自然不会让它跑了——好家伙,看守罪犯看到肚子里……还记得自己是佛昙不? 委屈,但没用。 消化了许久都没消化完,这下好了,到“胃”的蛾子都飞走了。 小花委屈极了。 楚云眠只好揉揉它,说了些让灵头脑发昏的甜言蜜语,然后补了点星力给它——这一套连招下来,直接迷得花傲天找不着北。 且楚云眠理由还很充分。 “小花!这蛊和我二师兄身上的情蛊有些牵连,可不能给你吃了!” 花傲天伸出根须挠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只大狐狸油光水滑,还会喂花吃东西。 是个好狐! 花也是好花,稍微牺牲一点也没啥! 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大。 伟大的佛昙挺起胸膛,一脚(须)把花盆踹出两个洞。 根须穿过洞站了起来,仿佛穿着一个裤衩般离开了。 远远看过去,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冥玄宝鉴声音有种平静的疯感: “……你说,佛宗佛昙不会一辈子都是这样了吧?” 楚云眠:“……” 向来有张铁打的嘴,她若无其事道: “很好啊……我觉得这么活泼就很好……” 远处传来一声悲痛欲绝的“叽”。 原来是小冰老远就看到自己的花盆,被人当作裤衩穿走了。 愤怒鹅子挥舞着遮日铲冲了过来,花傲天这才慌了——它提了提“裤衩”,拔腿就开始跑!!! “嗒嗒嗒嗒嗒——” “叽——!” 冥玄宝鉴看了许久,重复了一遍:“……活泼?” 真不是欠打吗? 楚云眠:“……” 假装没看见的小星星低头,打量着半死不活的蝶蛊。 ……九命玄幽蛊吗? 她微微挑眉,将袖中藏着的那根发丝抽了出来,放到蝶蛊旁边。 已经模糊一团的蛊虫没有反应。 猜错了? 楚云眠摸了摸下巴,不死心地占卜起来—— 许久过后,她观察着卦象,心中一动: “匿虎盘蛇之象啊……” 说明所算之事隐藏甚多,但已初露马脚,可筹划下一步了。 她确实在顺藤摸瓜来着,只希望摸个大西瓜,好好爽一爽。 心中盘算着,远处传来一阵呼唤声。 楚云眠回头看去,就望见周师兄一脸兴奋地御剑而来。 “……” 她默默收好了面前的东西,对待精神病人的态度很是从容。 然后周航落地一开口,她就绷不住了。 “眠眠师妹!!!我想起来了!其实谢暄是师妹!九歌师妹是蘑菇!!!” 楚云眠:“……” 不是……这药王殿的药是不是吃出毛病来了? 冥玄宝鉴忍不住插嘴:“那你眠眠师妹呢?” 周航陷入了沉思。 半晌猛地一锤掌心:“是王八啊!” 楚云眠:“………………” 她表情平静极了,然后掏出一个菇: “吃吧周师兄,吃完就好了。” 这回周航不上当了。 “我不吃,我最近都睡出三层眼皮了。” “……” 他还挺有自己想法的: “我明白了,你们都在敷衍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楚云眠:“?” “我是大树的孩子。” “……?” “……哪棵树?” “家里最大的那棵。” 骄傲脸.jpg 楚云眠:“……来人!把我药库里最猛的药拿来!!!” 周师兄闻言不满道: “还准备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算了!!!” 小星星又被吊起了胃口:“慢着!怎么说?” 第814章 一进来就看到有人啵嘴——是个逻辑清晰的精神病 楚云眠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众所皆知,一旦深究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就会被对方的思维牵引,从而达到类似“污染”的情况。 ——周师兄虽然不是真的精神病,但其精神状态恐怕比真病人还抽象。 比如现在。 楚云眠刚刚问了句“怎么说”,他就没反应了。 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神木木的,显得那睡出来的三眼皮可怜可爱……眼睛都圆了一圈。 小星星疑惑:“嗯?周师兄?” 她走近些……“你困了?” 周航还是不说话。 就站那一动不动。 ……也不是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偶尔还会轻微摇晃,跟站不稳似的。 楚云眠望着他的神情,不免有些担心。 师兄虽傻,但到底是自家师兄啊! 她伸出手,推了推对方:“周师兄?” 周航还是不说话。 倒是冥玄宝鉴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了。” “嗯?” “树是不会说话的。” “……” 严谨……? 楚云眠顿时后悔了。 被吊胃口的感觉可不好。 她拽了下周航的袖子:“周师兄——!!!” “你是一棵会说话的树……你是一棵会说话的树……你是一棵会说话的树……” 周航仿佛随风摇摆的小树,不满道:“瞎说,我不会说话。” 楚云眠:“……” 她决定等这波疯发完再和对方讲话。 所以当太微垣上的魔修进来时,就看到两位新鲜出炉的元婴老祖,一个站在屋角,一个站在窗边。 他们一个垂眸不语,一个眉间带着忧愁。 魔修:“……?” 是出什么事了吗? 想起后方灵舟传来的口信,他连忙低头: “小城主,剑宗宋老祖说,太微垣之速能最快到达剑宗,可先行一步。” 楚云眠奇了:“大师兄的意思?” “是。” “为什么?” “传信人说您见到周老祖便知晓了。” 楚云眠:“…………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屋内恢复了寂静。 楚云眠看着病情加重的一棵树,狠狠叹气。 好好好。 我成救护车了。 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她心念一转,已将命令传递下去。 ——太微垣在一阵休整后,马力全开,飞快消失在天际。 远处。 待在剑宗灵舟上的颜九歌松了口气。 把自己撑了半天的伞丢开。 ——“我终于不要装蘑菇了!!!!” 自从周航病情加重,他们就过得水深火热。 周师兄陷入自己的世界,却还懂得趋利避害。 他离奇地不再去找宋煜,反而盯上了几个师弟师妹。 比如颜九歌。 在他眼里是个蘑菇。 所以必须每天和树站在一起晒太阳。 最后逼得颜九歌撑着伞,顽强地表明自己是喜阴喜湿的蘑菇(……) 而谢暄就不必说了。 什么绫罗绸缎、脂粉香包……简直是做女装大佬的全套设备。 周航直接给他凑齐了,还安慰他要勇敢做自己。 “……” 小龙人直接被整自闭了。 至于二师兄呢? 二师兄不愧是狐族,智商比一棵树要高得多。 他听完了周航的念念叨叨,然后平静地开口: “对不起,我听不懂树说话。” 周航:“?” 有道理。 然后他就走了。 颜九歌&谢暄:“……” 还能这样??? 眼瞅着周航已经准备给自家结果子,颜九歌心中一琢磨,终于想起了太微垣的特殊。 在宋煜的准许下,他们连哄带骗,将树送去了太微垣。 ——希望眠眠能治治他。 治不好就拖走,早点回去看看病。 …… 楚云眠带着人走了。 周航的精神病让她明白了,为什么师姐他们一个个,都选择将他送出来,还不是留在灵舟上。 他实在是……太犟种了。 比如今天他觉得自己要开花,就会早早地蹲到太阳底下。 然后把小花拔起来,顶到头上。 比如他觉得今天自己应该结果……结果是不能结果的,哪怕楚云眠把生子蛊放他面前,他都假装没看到。 顶多头上顶个蘑菇替代下。 ——磨人的小妖精啊!!! 感觉自己精气都快被吸干的小星星,甚至等不及回爹娘那里报告,就拽着周航踹开了药塔大门。 门开了。 看到唐医修和道侣在啵嘴。 “………………” “打扰了。” 小星星平静地说了句,将地上的门板捡起来,按回去。 门板坚强地抖了抖,裂成了两半。 楚云眠:“……” 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唐医修黑漆漆的脸庞,紫衣剑修却淡定地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来: “眠眠回来了?” 楚云眠乖巧点头:“嗯嗯嗯!” 旁边的树张开手。 “……?” 黑着脸唐医修硬是挤过来,语气带着不满: “你几岁了?还要你师叔抱?” 周航还保持着姿势没有变。 剑修挑眉,目光绕着观察一圈。 “小航?” 周航:“谁是小航啊?” “……?” 楚云眠干巴巴开口:“唐医修,你快看看吧……周师兄疯了,他现在不是人。” 被呼唤的人没好气道:“他从小就不干人事。” “……” “……” 剑修蹙眉,清冷的面孔凑了过来: “小航?你怎么了?” 周航往旁边站了站,翻了个面: “我要开花了。” 众人:“……” 嘭—— 小花穿着花盆裤衩刚刚走到门边,听闻此话拔腿就跑。 裂开的门板是彻底碎了。 众人:“……” 楚云眠也想跑了。 她敷衍地拍拍周航: “周师兄我走了啊,你和家里人好好聊聊。” 周航语气古怪:“你是不是疯了,树和人怎么是家人呢?” “不说了,我要准备开花了。” “……” 小星星忍了忍,僵硬地扯开嘴角: “……好的,开完花记得结果。” 她和面前的患者家属说明了情况,真切地表示了感伤,然后跑的比小花还快,一溜烟就消失了。 唐医修:“……” 真是让人操心的混球。 他顶着道侣略带担忧的视线,站在周航旁边。 知道此刻不能刺激他,便用一副亲切的口吻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 看着周航警惕的视线,唐医修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实我也是一棵树。” 周航:“?” 周师兄回头看着自家师叔,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他疯了……怎么会有人和树说话呢?” 二人:“……” 第815章 周树人,原名周航——你的结局是成为菜板1号 周航被唐医修捆了起来。 介于他已经是一棵元婴期的树,药塔的人抓他颇费了一番周折。 最后还是邵峰主亲自出马,镇压了这个傻不拉几的徒弟。 此刻,他皱着眉靠在屋内的柱子旁,带着几分凶悍的脸上,表情并不好,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嫌弃……或者两者皆有。 “……他,他这什么时候能好啊?” 自从师妹招了个小白脸进峰,邵峰主对唐医修就颇有几分成见——当年他当爹当妈养大的师妹,长在剑宗上青青翠翠的一株小苗…… 怎么一眨眼就被个甜言蜜语的油头小子拐走了? 是以邵峰主极少来药塔,细细数来,怕是不足量两掌之数。 ——因为一看到某个拱白菜的就生气!!! 唐医修麻利地把人四肢束缚住,然后瞧着用力挣扎的周航,口气平静道: “这要看是何原因……简单些的,只需数日……” “我要开花——” 他的声音被打断,眼角抽搐了下,又接着开口: “……若是情况不妙,永远这般样子也是可能的。” 邵峰主一双虎目顿时瞪得滚圆,蒲扇大的手掌一挥: “你到底会不会治啊?!” 唐医修:“……” 但凡换一个人说这句话,都不可能竖着离开药塔……但这是大舅哥…… 隐忍.jpg 不过他的隐忍,却无法阻止邵峰主的爱徒之心——虽然徒弟脑子一直有点毛病,但以前都是小毛病,现在毛病大了啊!!! 想起什么,邵峰主左右张望,又连忙追问: “药师呢?” 唐医修还未开口,门外就走进一个胡子几乎坠地的老人。 老人面容慈祥,细细看去,那原本略微干瘪的侧脸居然圆润了不少,可见在剑宗吃好喝好… ——此间乐,不思殿。 而跟着药师走进来的,还有一个神色老成,仿佛小大人的小女孩,正是长高几寸的唐安安。 ——唐医修的远房小辈。 唐安安人小鬼大,又喜欢摆出沉稳模样,配着那张小脸十分讨喜。 她站在周航身边看了片刻,淡定地翻开书: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乙等’患者啊,觉得自己是一棵树,一块石头……对了堂叔,你帮他挂号了吗?” 唐医修:“……” “一边玩去。” 唐安安顿时不满地嘟了下嘴,等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够“大人”后,连忙恢复原来的面瘫表情。 望着药师和堂叔他们对话,她便将药王殿的分诊书合上,围着周航转了几圈。 然后凑近: “你好。” 周航默默瞅她。 唐安安沉默了两秒,压低声音: “我来时遇到眠眠姐姐了……她说……她说你是……” “?” “周树人。” 周航:“……?” 唐安安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贴合这位患者的精神状态,她小嘴一张: “周树人,原名周航,乙等重症患者,其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幻听、幻视,具有一定攻击性,每日定时定点进行光晒……” 小嘴又叭叭了些专业术语,唐安安望着还在挣扎的人,想了想开始话疗: “我要是你,我就乖乖听话。” 周航还是不说话——毕竟人和树说话可能是疯子,但树怎么能和人说话呢?! 这种一看就不是正经树。 唐安安也不在乎,反而语气平静: “你知道一棵树的归宿……除了枯萎老死,还有什么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接着补充: “会被砍掉,之后被做成擀面杖、搓衣板、砧板、尿桶……” 周航:“!!!!” 这对于一棵树来说,实在太恐怖、太残忍了!!! 周树人立刻不动弹了。 但他依旧警惕地观察四周,以求逃出的机会。 唐安安满意了。 她先捏了下对方的脉,思考片刻,漂亮的小脸缓缓皱了起来:“……” 又望着周航盯自己,最后迟疑了下,才勉强开口: “……你怎么不喘气啊?” ……也对。 树本来就不喘气的。 药师捋了把胡子,望着神色急切的邵峰主,颇有几分遇到药王殿医闹时的忧桑——这患者家属看上去不是很冷静啊。 旁边的唐医修拉开唐安安,给他让出地方: “几种药我都用了,他是半点反应都无。” 疑难杂症? 药师顿时来了兴趣。 他一番望闻问切……被周树人不合作地躲开了。 对方甚至有些急,急到张嘴说话: “你干嘛!你是不是想把我做成菜板?!” 药师:“……” 唐医修:“……” 邵峰主一看这都傻透了,语气也暴躁起来: “……赶紧的!加大药量!” 药王殿三位:“……” 连隔壁灵兽圜给法拉驴用药,都没有这么生猛的……你可真是亲师尊…… 不一会儿。 药塔内传来“嗷嗷”、“呃啊”的惨叫声。 那叫声不绝于耳,吓得下面排队的弟子,腿肚子都是一抖,最后一哄而散。 ——宛如一场医学奇迹。 “……怎么有驴叫啊……?” 有人跑着跑着,嘴里嘀咕出疑问。 …… 就在药塔进行一对一医疗研究时,楚云眠已经洗漱一新,准备去见亲亲爹妈。 谁知她刚准备离开,就感到两股气息在迅速逼近天堑小院。 小星星眼珠子一转,干脆去门口等人——果然,不过三息,两道身影如腾云驾雾的仙人般,飘然而落。 脸色微白的叶晚晴露出欣喜的神色,面颊平添一抹嫣红,反而显得精神些: “眠眠!” “娘~~~!” 小星星投入香喷喷的怀抱中,美滋滋地蹭蹭。 旁边的楚安淮颇有几分吃味——“怎么不喊爹?” “爹!!!” “哎!” 一番天伦之乐后,叶晚晴摸着女儿的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你此番可吃了不少苦?” 身强力壮、半个就能打一群的楚云眠乖巧道: “还行吧……” 她一挥手,海量的珍贵资源就填满了房间,宝光熠熠,足以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区区这些罢了。” 叶晚晴:“……?” 楚安淮:“???” 这是……又打劫去了吗? 楚爹叶妈对视一眼,眼神发愁。 而楚云眠幼稚地炫耀完,又爽快地掏出一个花盆。 然而不等她动作,花盆里伸出几根根须,猛地站了起来!!! 小花:=_=? 叶晚晴望着佛昙这副造型,表情一僵,却不愿拂了女儿的面子。 犹豫片刻,只好吞吞吐吐般开口: “这……这裤子还挺有特色的!” 小花瞬间挺直腰板,耀武扬威般走动起来。 而楚云眠眼疾手快,流氓般一把脱了它的“裤衩”。 “……” 第816章 世间最美之景——真爱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耍流氓啊——! 小花要是能说话,此刻怕是都要尖叫出声了。 但它不能。 所以它只能双须叉腰,浑身写满“生气”地瞪着楚云眠。 这般灵动的模样,惹得楚安淮多看了好几眼: ——这花倒是越来越活泼了。 出去一趟,越发像个“人”起来。 楚云眠瞥了叉腰的佛昙小花,干脆将里面两株灵植拔起,放到桌上。 再一把拽过生气的小花,将它往盆里一插—— 然后敷衍地拍拍。 “好了好了,去玩吧,去玩吧。” 叶晚晴:“……” 楚安淮:“……” 喜获裤衩的小花激动极了,连忙提起花盆就跑,生怕再晚一步,是真的“裤衩都保不住”了。 叶晚晴的视线下意识移到桌上。 前世为魔宗圣女,她虽甚少出门,却得益于魔宗之强,也算见多识广。 然而不等她面露惊喜,旁边的楚安淮倒是先失了态。 向来沉稳的楚宗主,望着漫长时间未曾现世,以至于成了传说灵药的存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半晌,他声音微哑: “晚晴……” 叶晚晴笑眯了一双眼,上挑的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嗯?” 一生难得失态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最后轻轻笑了下。 他们未曾多言。 但其中万千怅然,已尽在不言中。 而今拨开浓雾,得见晓月清风星明……也不需要多言什么…… 叶晚晴站起身,向着患得患失的人抱了上去: “……我总记得,你说等我好了,要去极境之海,倒悬之山……这世间最美的风景,我们都约好去看。” 已为人父,统领顶级宗门的男人,在她面前却露出个羞涩的笑容——一如当年被挂在树上的少年。 楚安淮抬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错了。” “嗯?” “你最后一句错了。” 叶晚晴愣了愣,却听到摩挲声后,微热的熟悉气息拂过脸侧: “我已经拥有世间最美之景了。” 窗外拂过一阵风,吹散无数竹叶,飘飘扬起,送风入门。 在远处,蜉蝣曳尾于青天白云间,拖出长长的尾云。 叶晚清怔愣片刻,低声轻言: “……油嘴滑舌。” 楚安淮笑了。 他将爱侣微凉的指覆在心间,轻轻的跳跃连接两人,却隐隐与另一颗呼应。 “……肺腑之言。” “……” “……” 【嗷嗯……唔唔唔,还小食峰的吃食最合我的口味——】 在旁胡吃海塞,仿佛馋的能啃桌子的楚云眠心中念叨着。 【我爹这么会说,简直凝结了我楚家上下三代的情商结晶……怪不得他能娶到媳妇。】 冥玄宝鉴纳闷:“你爷爷不也娶了?” 小星星将手上的桃酥啃了,于心中淡定回道。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爷爷是被娶的……】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正在甜甜蜜蜜的楚爹叶妈:“……” 感人而温馨的氛围被女儿心音碎的一干二净。 叶晚晴轻轻推开道侣,又坐了下来。 “眠眠?” “唔?”叼着果子的人仰头看她,漂亮到惊人的脸上满是茫然。 【亲?亲完了?】 【这么快!!!】 叶晚晴:“……” 楚安淮:“……” 望着似乎一言难尽的爹娘,小星星赶紧坐端正了,将果子塞进嘴里,瞬间变成了一只囤食的仓鼠: “唔?娘?肿么了?” 叶晚晴忍不住低笑几声,望着女儿已至元婴的修为,还有半张不再面瘫的脸(……) 心中喜悦比看到自己的救命之药更甚。 “眠眠,你的脸?” 楚云眠一指自己,勾起邪魅一笑: “怎么样?” 半张笑,半张面无表情,要不是她长得好看……怕是会被得到周航一样的待遇。 叶晚晴瞳孔轻轻一颤,下意识摸摸她的脸: “乖,咱们不想笑就不笑了。” 楚云眠:“……” 恢复高(面)冷(瘫)的小星星将灵植推给亲爹,想了想又将小鉴写的对症药方,和“青春版”替代药方一起拿了出来。 “这是小鉴查的方子,还需要根据娘亲的具体情况调整。” 用药嘛。 需要药是最好的状态,人也是最好的状态……这里面还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少,不过药师还在剑宗,倒也不愁什么。 想到这里,楚云眠也放松下来,径直伸了个懒腰。 “……此趟虽出了点意外,但还算一切顺利。” 楚安淮小心翼翼将灵植收起,闻言又抬头看来: “意外?对了,你大师兄他们呢?” 以他对徒弟们的了解,此刻应当陪在女儿身边才是,怎么舍得让她一人提前回来? 楚云眠顿时唏嘘起来: “当然是因为那个‘意外’啦……” 她简单将周树人的故事讲述了一遍。 楚安淮:“……” 叶晚晴难得开怀,连连摇头: “周航这孩子……” “变成树咯。”——小星星填空道。 “……” “……” 吐槽完毕,楚云眠想起什么,又掏出个葫芦……谁知她刚刚出手,就见狂风忽起,周围剑气如山河奔海—— 楚安淮笑容一定,宗主印自袖中飞出,缓和了宗门大阵的攻势。 他看向傻乎乎的女儿: “眠眠,你这葫芦里是什么?” 楚云眠一呆,下意识回答: “狐,狐狸和羊……驼?” “……?” 门外飞入一柄略短的细剑,剑气锋利近乎刺人,隐而不发的煞气只瞧一眼,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而细剑落地成了个小女娃,扎着俩红包包发髻,一见楚云眠便热情地扑了过来: “眠眠——” “胡闹前辈!” 胡闹赖在她怀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甚至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自己的小短下巴搁上去。 她眼珠一瞥,就发现了惊动自己的罪魁祸首。 “噫——怎么又来一条狗?!” 第817章 上一次听墙角还是上一次——那就是块木头 楚云眠听得一乐呵。 忍不住抱住胡闹举举高:“有没有想我——!” 成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剑灵,却还是小孩子心性。 她嘎嘎笑了起来,一时间连狗不狗的问题都甩到了一边—— “想呀想呀——不对,眠眠你怎么元婴了???” 胡闹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一时之间连瞳孔都地震了。 她知道自家眠眠天赋异禀……但这也太“异禀”了!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她这是完全不给人上沙滩的机会,就杀死了比赛啊!!! 小星星心中美滋滋的,故意一撩头发,显得得瑟无比: “那可不是……不仅如此,我还捡了不少宝贝回来!!!” 她一指,剑灵这才注意周围的宝贝,忍不住“哇”了一声,眼冒精光: “……你这可千万不能让胡了看到……不然他打牌赢得灵石就不分我了!!!” 老抠剑灵一个,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啊明明! ——丝毫不记得自己赢灵石时分毛不拔,胡闹说的理直气壮! 一旁的楚安淮咳嗽一声,有些听不下去了。 ……剑阁那般神圣的地方,说是剑宗的圣地也不为过……这群剑灵天天在里面打麻将,影响恐怕有些不好。 有些丢人。 楚云眠也是一噎。 半晌她嘴角抽搐:“你们平常没事就干这个?” “对啊!” 胡闹抱着她的脖子回答,模样亲亲热热的。 “好吧……”楚云眠指尖一勾,将葫芦拖了过来开口解释,“这里面是二师兄的杀母仇人……还有玄天门的风很大。” “……风很大?” “啊啊啊啊——” 某人尴尬地脚趾头抠地,眼神躲闪起来:“呃……风,风宸烈。” 众人:“……” 胡闹摇晃着脑袋:“好熟悉的名字啊……啊……?” 她猛地一回头: “你把裂天道体抓来了!!!??” 那可是玄天门如今最重要的存在之一啊! 叶晚晴和楚安淮也投来震惊的眼神。 ——他们真以为是狐狸和羊驼呢。 楚云眠老实点头,嘴上十分谦虚: “是啊,喊喊就进来了。” 真·喊一下就进来了。 胡闹闻言,一张小脸皱了起来: “你你你……你真是……” “真是太棒啦!!!” 楚爹叶妈:“……?” 唯恐天下不乱的剑灵嘻嘻哈哈跳到地下,抬手一把捞起葫芦: “我还没见过裂天道体呢!给我玩玩!……哦对了,那只秃毛狗是小清恒的仇人?包我身上了!” 曾经跟随主人手握修真界十大酷刑的剑灵,正欢快地向外跑,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 “剑阁的日子太无聊啦——总算来点刺激的!!!” 另外三人眼睁睁看着她溜走,身影一闪,就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天际。 楚云眠:=口=!!!! 她赶紧看向亲爹: “爹!不要紧吧?” 楚安淮对亲妈的剑再了解不过了,所以也是最淡定的一个: “无碍,胡闹前辈心中有数,定然不会玩死的。” “……” 楚云眠还有些忧虑,忍不住站起身来嘀咕着: “……那俩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风很大这臭羊驼气运逆天……不行!还是我亲自出马去镇镇他!】 楚安淮:“……” 风很大? 为啥总叫这个称呼呢……外号? 楚云眠临走前将药推给亲爹亲妈,朝着竹林里的两只小熊猫打了个招呼。 又看到兔兔钻到小树林里,正捧着一根灵笋津津有味地啃,便将它们几个小的留下,自己转身离去。 ——去追胡闹。 可惜就这会儿功夫,剑灵已经不知去向,恐怕到哪犄角旮旯里玩去了。 “……” 小星星陷入沉思,刚想卜算一下,就听到不远处传出两个声音。 “……你说,这是什么?” “……我哪里知道呀~” 后面那句带着几声娇嗔,一下子吸引了楚云眠的注意。 ——上一次听墙角还是上一次。 她沉思了两秒,忽而见风吹动,露出湖边正在对话的二人。 ——那是一个身穿剑宗服饰的男修,和一个女医修。 医修穿着淡粉裙,显得娇嫩,腰间和手腕还挂着各色药石,一动起来芳香扑鼻,似水泠泠作响。 任谁来看,都明白人家是精心打扮来的,也只有对面那个不解风情的,穿着门派统一着装,甚至连发髻都有些歪。 楚云眠望着天色一琢磨,就知道这剑修是刚刚从论剑之巅下来的。 ——出息了,我们家剑修终于会谈恋爱了!!!! 她心中正安慰呢,就听到那男修面色沉着,一指水面: “我早上和一位水系功法道友论剑,他有一法,可化作水中万物,甚至水本身……十分难应付。” 女修撇嘴,又看对方这样古板认真的模样,似乎另有一分可爱,忍不住歪头看他,唇角含笑: “……你是不是练剑太累了……那明明是块木头。” 剑修依旧盯着水面,眼中闪过迷茫: “但那位道友输了后,和我打赌,在他入住剑宗三日内,会偷袭我三次,我只要赢两次,就给我一块稀有矿石。” “……可供炼剑之用。” 说完,他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灵剑,表情跟看老婆似的。 旁边如花似玉、主动异常的美人,就好像没看到。 楚云眠:“……” 救命啊! 属于剑修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楚云眠忍不住捂脸,见这儿离剑阁近,干脆去寻一趟! 半炷香后,她十分惋惜地退出剑阁。 ——里面只有打麻将的一群剑灵,叫的最欢的那个,名为“胡了”。 楚云眠:“……” 默默观看了两秒,她缓缓合上门,忍不住卜算一番。 卦象显示为西南。 小星星不死心,干脆根据卦象找了过去,却不想再次遇到了那对小情侣。 那剑修依旧在怀疑水中的存在,看谁都像要偷袭自己的。 女医修安慰他:“这就是块木头——” 话音刚落,水中的木头突然一滚,下方翻出一道人影。 秒被打脸的医修一愣,下一秒惊恐大叫: “啊——” 木头说话了。 ——“叫什么?没见过树吗?” 背着床板逃出来,四肢还被捆着的周航蹦跶几下,脱出了水面。 他似乎很心虚,一上岸就东张西望起来,甚至连剑修少年喊“周师兄”时,都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逃离精神病院。 脑海中闪过几个大字的楚云眠:“……” 第818章 你看,这便是缚仙绳——新的谣言已经出现 周航背着木板,模样古怪吓人,那药王殿的女修先看着他的脸一愣,后又发现对方这副造型……忍不住黑线了下。 要不是身边少年喊了声“周师兄”,她还以为是剑宗的囚犯逃出来了……望着对方艰难地移动,医修善心大发,忍不住开口: “前辈可需要我们帮忙?” 那小剑修最为崇拜的几位中,恰好有周航,此刻心中激动,连说话都有些紧张。 “周……周师兄,要我们扶你回荡剑峰吗?” 周航心想这俩人居然和树说话,难道是疯了不成。 不过想想他们枯坐几个时辰一动不动,让泡在水里的自己也深感莫名其妙……要不是怕影响自己的根(?),周树人同学还不准备上来呢! 不过…… “不用了。” 他宛如丧尸般往上蹦跶几下,由于手足皆受限,灵力也用不了,看上去简直像一位偏瘫患者在进行第一轮复健。 很励志的模样。 再傻的人都看出了问题——何况面前二人都是剑宗和药王殿的内门弟子。 自然不是个傻的。 他们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开口: “周师兄\/周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周航觉得他俩有点魔怔了,不过作为一棵善良的树,做点回应也算好树好事一件。 于是这位精神病患者转过身,以过来人的口吻淡淡安慰道: “没事……别怕,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周航视线一扫腰间,下巴往上一抬,似乎十分自豪: “这……便是‘缚仙绳’!” 什么?此绳名中居然带了个“仙”字?! 难不成是周师兄还驯服什么宝物? 定然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他们顿时激动起来,隐晦的目光反复打量着这所谓的“缚仙绳”……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出问题了。 只见“缚仙绳”的绳尾上,绣着清清楚楚几个大字——药塔第二院房·乙等重症病患专用。 剑修:“……” 缚仙绳? 医修:“………………”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那女医修的小脸顿时微变:重症?! 那岂不是有攻击性?? 她连忙拽着心上人后退一步,观察片刻,见周航不像要打人的模样,才老老实实开口: “前辈请,前辈再见。” 周航还在观察情况呢,他费了千辛万苦,才趁着唐时川看诊的功夫跑出来。 一路上还避开了那个嘴巴超级能说的唐安安。 之后又怕药塔的人追来,干脆整个人潜入水中,一直从药塔随波逐流,隐蔽气息,飘到了剑阁附近…… 之后便靠在水边上,整整浮了几个时辰。 等自己的枯竭的根(?)喝饱了水,他打了个饱嗝儿终于舍得爬了起来。 ——幸亏剑宗都是灵水灵气,经过天堑洗涤净尘,十分干净,不然铁定喝出毛病来。 谁知一爬起来,隔壁两个疯了的人族,居然和他说起话来?! ——年纪轻轻就疯了,可太可怜了。 想到这里,周师兄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 “……别太晚了,第二天的光也很重要。” 多晒点太阳吧,虽能不能长叶子…… 说完这宛如“多喝热水”的话,他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剑修:“……?” 他皱眉思索,然后飞快反应过来—— “对了!明天是长老的课!我一定不能错过……道友,我就先走了!” 女医修一脸黑线,目送对方离去。 “……” 她站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甩甩袖子也离开了,却忍不住一路嘀咕: “可恶可恶……” 这般不解风情!果真叫姐妹们说的一分不差! 看上剑宗的男人,果然又甜蜜又痛苦! ——不过想起隔壁强行论剑被打成重伤的师兄,她又淡定了。 “……行吧……” “哎——”少女唉声叹气,似是想到什么,嘴里自言自语,“重症?” “没想到剑宗的元婴居然是重症……看他状态,不像治得好的模样……” 说这话时,恰好行至山门外。 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没注意到山门角落,一个陌生的修士听到此言,眼珠子一转,悄咪咪跑了出去。 ——大消息!剑宗的新元婴居然身受重伤! 且说这话之人是药王殿的医修,以剑宗如今和药王殿的关系,根本没必要说什么假话! 所以…… 结合之前的雷劫与天罚并存,陌生修士几乎笑得合不拢嘴——他是个情报贩子,就靠这些小道消息挣灵石呢! ——得赶紧将消息卖出去……晚了,可就不值钱了! 这样想着,他化作青烟,消失于原地。 而他走后不久,守护山门的修士出现,淡然看了眼他消失的方向,不是很在意地收回目光。 …… 还不知道外界将迎来一场新的谣言。 楚云眠偷偷跟着出逃的精神病患者,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周航翻了几座山,坚强地一路攀爬,且一路上小心翼翼,连床板都快蹦短了三寸,终于找到了一处风水宝地。 他把自己就地一插,呈现四肢大开的模样,满心欢喜地朝天大喊: “我——要——开——花——” 楚云眠:“……” 我真是疯了……才认为周师兄会出个什么新花招。 她郁闷地摇头,刚想传消息让唐医修出来抓人,却看到地面的土层下,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 楚云眠:“……?” 什么怪东西? 土层被拱开,一条树根悄咪咪弹了出来。 它似乎埋得极深,动作时,几乎能感受到山巅在颤抖……此刻却十分好奇地凑过来,轻轻抽了两下胡言乱语的周航。 树根:“……?” 周师兄淡定地看着它,突然生气开口: “把你脚丫子拿开去——” 树根:“……???” 楚云眠:“……” 第819章 我们是纯洁的金钱关系——天空不懂树的殇 楚云眠一开始还以为是发财。 后来想起发财赖在天堑之桥的小院内,百无聊赖地还不知道在做什么,哪里会跑来这里看周师兄发疯? 她定睛一瞧,才发现那不是藤蔓,而是树根……只不过细了些,容易让人看错罢了。 ——这也是周航为什么直接开口说话的原因。 他知道对方是一棵树。 “……你是我的同类。” 周师兄语气深沉,半晌仰望天空,目光坚定: “……不要妨碍我开花啊……我还要结果呢……” 神剑木:“……?” 它的树根往下探探,摸上了某人的肚皮…… 周树人淡定地看着它。 于是树根又往下一些…… 周航:“?” 楚云眠:“……” 小星星默默睁大了眼睛……就见到刚刚还十分平静的周树人剧烈挣扎起来,整块木板原地翻转……远远一看跟个螺旋桨似的…… 周航再也做不了人淡如菊的树人,可能是某种下半身危机感,使得他不得不做出反抗……也可能是“同类相斥”,他见不得有树比他还会装。 藏头藏尾的!哼! 神剑木没想到面前人突然开始旋转,惊得根须后退几步,又怀疑地靠近,左摇右摆……直到它发现了绳子上的字。 神剑木:“…………” 吓树一跳! 还以为是坏人假扮的呢……幸好只是疯了! 精神病小伙那叫一个精神,在转了二十多圈后终于停了下来。 周航面色发黑,一张嘴就……哕! 比较令人悲伤的是,他现在的姿势困于木板,所以也没法弯腰,只得张嘴哕了几下,那双桃花眼都憋红了,越发显得可怜。 “……可恶,一定是这树嫉妒我长得好!!!” 一旁的小星星终于听不下去了。 主要是她替人尴尬的毛病一直存在……而自刚刚开始……不,是从河边偶遇这位“出逃病人”开始,她就一直在拿脚趾头抠地。 望着周师兄在剑宗弟子、药王殿修士、神剑木面前抽疯,脚趾头都快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楚云眠终于一跃而出,朝着周航大叫: “周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啊!!!” 周航:“!!!” 不好!!! 要被抓住了! 急眼的周航可刚刚获得自由,是半点不想再回那憋屈的屋子里……紧急之下,他居然哐得一下,创飞了面前的树根,整个人从山巅上跳了下去—— 楚云眠瞳孔地震! 她身形一闪就想扑下去救人,却发现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飞了起来。 飞——起来了。 周航被绑好的四肢,正好将整个身体平摊在木板上,借助灵气和风力,他好似一只蜜袋鼯,猛地飞了起来!!! ——关键动作还挺熟门熟路。 楚云眠:“………………” 小星星整个人一愣,站在悬崖上目瞪口呆: “……周,周师兄,你好抽象啊……” 比我还抽象! 摸摸蹭过来的树根,她忍不住感概出声,却惹来冥玄宝鉴的嘲笑: “——我终于知道他没个灵力,是怎么从药塔逃出来的了!!感情是这样……” 鉴夫人一乐,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希望没人看到你家周师兄跳药塔,不然荡剑峰的脸,怕是要被他丢完咯。” 到时候可不是买点鸡蛋就可以讨好的,邵峰主不得打断某人的狗腿? 楚云眠也想到了这个,摸了摸鼻子赶紧跟上去。 丢脸是小,作死是大。 周师兄的脑子不像会保护自己的。 ——确实如此。 周航也不是第一次当“蜜袋鼯”了。 早在药塔时,他就成功过一次。 如今再用一番,也没什么难度啦……才怪! 药塔后方是药园,只要避开有毒的那一片,四处皆可借力。 如今浮于半空中,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在飞速下坠—— 周航:“……” 周树人忍不住悲伤: “……我就知道树飞不起来……天空不懂树的悲伤……” 呼啦—— 拐过一处山巅,风力骤降,连灵气都受了三分影响,被限制灵力的周师兄“啊——”了一嗓子,整个人都往下掉去。 下方。 是一座属于剑宗的山谷。 常年人迹罕至,根本无人会来。 …… 就在楚云眠使劲捞周树人的时候。 胡闹正在打架。 具体来说……是和“胡了”打架。 因为主人是大道携手的爱侣关系,这两柄剑,本来就关系特殊。 虽不至于主人之命,媒妁之言,但也有打牌分红的纯洁金钱关系。 ——要知道,胡了这个赌鬼剑灵,平常抠抠的,只会给胡闹留点零花钱…… 至于是不是自愿给的,这就不清楚了。 而如今,两柄“夫妻”灵剑居然打了起来!!! 剑阁里面的剑灵们纷纷后退,生怕自己矜贵的身子被这俩所伤——它们有些就准备这样孤寡着,凑合过一辈子。 可有些还想二婚咧。 一拳揍到胡了的眼眶上,剑灵气得哇哇大叫: “你出老千!!!” 胡了也无语了,捂着半个青黑眼眶一脸郁闷: “……我出老千赢了灵石,不也要分你吗!!!我干嘛要出!!!” 骑在对方身上揍人,胡闹非常有“第一煞剑”的气势。 她怀疑地看着对方:“那你说说,二筒哪去了!!!” 答不出来的胡了语塞,在对方又要挥拳时,连忙一溜烟跑回本体里去: “……我哪知道!!!你刚刚坐下我们这桌,就少了张牌!我还怀疑你呢!!!” 众所周知,“胡了”是一柄主防之剑。 而胡闹是一柄气势恐怖的凶器——真·凶器。 砍过很多人那种。 它俩就跟“矛与盾”般,说不清是谁厉害……但论攻击性,定然是胡闹本闹更强。 此刻小女孩造型的剑灵哇哇大叫,就要上去“撕逼”,引得周围的围观群众面面相觑,下一秒又兴奋起来。 ——快点! ——我们要看血流成河! 它们顿时挤成一团,连剑阁里那些没有生出剑灵,只有些许意识的灵剑,都震动起来——可见热闹谁都爱看。 而引爆战争的导火索——那张二筒,到底去了哪呢? 答案如下。 ——风宸烈望着落入手中的二筒,缓缓陷入沉默。 他从自己的羊驼世界苏醒过来后,整整自闭了两天,连对面那个怪人的挑衅都当作没看到。 ——憋了两天,想尽一切办法,终于回忆起一个玄天门的术法。 可以无视一定距离,获得周围某样的东西。 ——听上去鸡肋,但风宸烈曾用它,偷偷取得很多宝物……没有惊动任何人。 如今只好试一试,只求能得到更多的线索……至少让他晓得自己在哪吧?? 试了。 得到了一张麻将牌。 风宸烈:“……?” 赌,赌坊? 第820章 靳臣整了个大的——我们剑灵是这样的 不死心的龙傲天拿袖子擦擦,反复确认——这真的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麻将牌!!! 它甚至不是什么“麻将牌”外形的灵器……它就是麻将牌!!! 风宸烈:“……?” 疑惑在心底生根发芽——这阵子遇到的离奇事件太多了,多的他本就混沌的脑袋更加混乱。 长时间困于一地,也使得他性情越发暴躁,体内魔气反复影响,直接进入恶性循环。 而如今,好不容易感觉外面压制弱了些……居然就掏出一块麻将牌??? 呵呵。 抑郁了。 龙傲天终于陷入暴躁和抑郁的糟糕情绪。 而对面的靳臣却还在回忆“凤栖梧”。 具体点说,是回忆谢暄版的“凤栖梧”。 他将最后一颗丹药碾成粉末,洒在受伤的后腿上,眼神阴森极了。 “好……我居然被骗了……” 凤栖梧虽然傲气,但对他的态度一直忽冷忽热……细细想来,那日的“凤栖梧”似乎过于友好了些……似乎有意无意,一直引导自己到处折腾。 而每一次他费尽功夫,这诡异的囚困之地就好似早有准备,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攻击……倒是他自己反噬严重,伤上加伤。 终于。 在“凤栖梧”突兀地消失后,靳臣原先的担忧也尽数消散……他从昏迷中苏醒,望着受伤的自己,和对面那个生死不知的废物…… 突然开始怀疑起来。 ……原先他觉得,“凤栖梧”可能是这破地方的幻影……后来他觉得不对。 实在是……太鲜活了。 不像假的。 但人可能不是假的……身份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一些极小的细节都被回忆起—— 比如对方有意无意的躲闪,对他靠近的敷衍……以前忽冷忽热时,也没有这般“不近人情”。 靳臣终于确定,他受骗了。 对方的目的,就是消耗自己的力量。 ……可恶。 眼中闪过杀意的妖狐咬牙,终于定了决心。 狐族邪性又聪慧,作为反派之一的靳臣“嗷嗷”也是如此。 他决定就此一搏。 ——于是提起那条秃了的尾巴,狠下心来,自五分之一处猛地斩断!!! 剧痛和断尾的耻辱袭遍全身,妖狐眼球变成暴走的赤红色——这算是妖族的一项天赋本事,即在危机关头,以最小的代价激发最大的潜力! 即便是断尾也在所不惜!!! 断裂的地方因为大妖极强的生命力,已经开始伸出肉芽。 他化为人形,俯身捡起自己的断尾,将五指置于其上,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类似巫咒一般的语言,也是古老妖族才会的一种“方言”。 没多久,断尾那块骨肉化为艳丽色泽的血水,紧紧附在五指上。 靳臣冷笑一声,下一秒便化指为爪,猛地朝身前挥出—— 咔—— 咔嚓—— 远在灵舟上的谢暄闷哼一声,登时脸色大变。 “坏了!” 而金葫芦的外壳上,露出五条缝隙——极细,却也够了。 回首往对面的废物身上拍了一掌,望着对方吐血再次昏迷,进入狂暴模式的妖狐便将其拖在手中,狂啸一声—— “吼——” 他挣扎着探出一缕神魂,语气堪称阴森: “……我倒要看看……” “……?” 神识扫到周围上千把仙修灵剑,他缓缓住了嘴。 “……?” 正在打架的剑灵:“……?” 剑阁中的围观群众:“……???” 肿么回事! 怎么垫桌子用的葫芦裂开了——! 胡闹已经化作本体,细细的长剑急得剑鸣不断……仿佛呼叫着什么。 而缩在“乌龟壳”里的胡了,慢吞吞伸出头来: “……你闯祸了?” “这里面是什么?” 胡闹:“……” “(*Φ皿Φ*)讨厌!!!快帮忙啊——” 用灵剑的方式沟通完,两柄剑默契地飞至半空中,放出磅礴剑气。 而周围灵剑受其引动,也是剑声长吟,战意高涨! 靳臣:“……?” “……” 妖狐陷入了沉思——这给我放哪来了!!! 万年前他都没被人这么围殴过!!! 还都是剑! 剑! 剑修的剑! 而谁都知道,修仙界中,剑修的强大和他们的不解风情一样出名…… 靳臣想跑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狐得青山在,把人族老东西熬死了,还是狐最牛。 于是他一扭头,就想奋力挣脱金葫芦,好逃出生天——没成功。 因为妖狐的背后,赫然站着一排透明的幻影。 它们有高有低,有老有少。 长得也五花八门(?) 居然还有不穿裤衩的——原谅这些剑灵吧,有些并非本命剑,甚至是主人死后自己生出灵智的,浑浑噩噩活了这么久,一醒来只会被教打麻将…… 裤衩是什么? 因为它们化形没有胡闹二者那般完整,有些甚至下半身连【哗——】都没有。 于是靳臣就看到一群没穿裤衩且没【哗——】的幻影。 “………………” 这给狐整哪来了…… 这还是修真界吗??? 许是受伤严重加上断尾之痛,使得自己脑子不清醒——靳臣甚至觉得是“葫芦”给自己的新幻觉。 不然哪会这般离谱。 “……” 胡闹可不惯着这坏狐狸……她哇哇哇地大叫着,从天际猛地坠落—— “劈死你——!” 胡了没有紧随其后,而是封锁四面八方各个方向,甚至关上了剑阁大门。 ——瓮中捉鳖……哦不,捉狐。 风宸烈被重伤,迷迷糊糊又被靳臣强行拖了出来……疼痛刺激着他苏醒…… ——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此刻一抬头,他就看到一群不穿裤衩的。 甚至更远的地方,还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满是麻将牌。 “……?” 第821章 砍一个是砍砍俩顺便——金盆洗手很多年,如今也喊一声爷 风宸烈:“……???” 麻将? 掌心还死死捏着的二筒,他嘴角还流着被靳臣打伤的鲜血,整个人显得越发迷茫…… “这是……哪里?” 气若游丝的声音,在剑鸣中十分不起眼,除了引起一些围观灵剑的注意,胡闹和胡了都在追着那只妖狐砍,实在不是很在意这修为低微的小辈。 不过最终胡闹还是抽空看了眼。 她“呀哈”一声,平地斩出一道剑气,细细一条,于空中扭曲,似乎连空间都能割裂—— 这一剑,很强。 胡闹:可恶!!!怎么这个也逃出来了!!! 觉得自己闯祸x2的剑灵彻底慌了……她明明拿着葫芦去研究了一圈,后来失了兴趣便返回剑阁,恰巧遇到剑灵们重开一桌,便把葫芦垫在桌腿下,先上桌开打! ——万万没想到,这葫芦可能质量不行(?),居然裂开了!!! 等到那满身血气……是妖狐本身血气的妖类逃出来时,胡闹才反应过来是对方用了禁术。 这下麻将都不香了。 ……砍一个是砍,砍两个顺带……都砍了!!! 风宸烈望着那道黑色的、吞吐着撕裂之力的剑光,吓得脸色苍白——他狼狈的一翻身,在黑光几乎割裂脖颈时,腰间“半死不活”的遮日剑突然发出一声剑鸣。 “——” 也许是触发了保护主人的本能,也许是被众多灵剑激出战意。 沉寂许久的遮日剑终于飞出剑鞘,挡下了一击—— “咦?” 胡闹袭击靳臣不成,又再次隐没于阴影内——她本就是曾经“修真界第一杀手”的剑,来阴的可顺手太多了。 此刻发现这一个两个,居然都接下了自己一招,不免被激出了几分凶残和戾气。 那妖狐用了禁术,实力大增情有可原……那这修为低微的裂天道体呢? 哦! 差点忘了! 还有一柄半仙器——遮日剑! 想到这里,胡闹冷眼瞧了瞧那柄传说中的剑。 ——气势倒是蛮强的。 但大家都是剑,对方如今外强中干一个……还能瞒得了谁? 她杀心大起,旁边的灵剑纷纷吓得拔起自己就跑——夭寿啦,剑阁最大的魔头生气了!!! 胡闹:都特么砍了!!! 一旁的胡了抖了抖,连忙阻止她大开杀戒,它以剑灵特殊的沟通方式喊道: “——这狐狸能杀,那个不能……连金丹都没有,要杀眠眠他们早处理掉了,留着必然有用……而且,玄天门的魂灯会追踪到剑宗的!!” 胡闹气得磨牙:“……你当我做什么发家的!要是杀人还不会抹干净痕迹,早就被人弄死了!” 胡了:“……” 您老还挺骄傲的。 赌鬼剑灵虽然爱打麻将,但就像他那佛系的主人一般,只是性格淡定,又不是没有脑子……反而因为这份淡定,他的想法往往更周全一些。 “那是裂天道体!!!” 是裂天道体,所以玄天门花费的心思更多些。 万一对方有什么后手……倒也不是怕他们,但哪有先将把柄交给别人借题发挥的道理呢? 他一边拦住到处乱窜妖狐,一边劝说: “你要砍,砍这狐狸呗——别砍另外一个。” 这句话不小心用人族语言说出来,气得杀气腾腾的靳臣胸口憋闷。 ——凭什么杀我不杀他?! 脱离了葫芦的控制,他终于能看清和自己互砍多日的人是谁。 ——风宸烈。 那标志性的半仙器遮日,一下子让他认了出来。 ——居然就是这么个废物,让我吃了如此多的大亏??! 愤怒点燃了心中的不满,妖狐化作本体,用残缺的尾巴一扫,撞开了面前的灵剑们。 他目光一定,看向上空落下的天光,猛地腾空而起。 ——不愧是一方大妖,血都快流光了还在挣扎,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而风宸烈被遮日保护,外界暂且伤不到他。 但遮日本就有伤,加上它即使为半仙器,也需要风宸烈的灵力供给……而半残不残的龙傲天,自己都不够用,何谈供给它呢? 所以它数次透支,剑刃上的裂痕,从十分之一的发丝细,又裂开了几分…… 胡闹似有所感,冷笑一声。 混到这份上……比我在剑阁打牌,不能出去干老本行还惨。 人比人气死人。 人比惨,那倒是有几分心理慰藉。 至少胡闹的杀意平复了几分。 她一个鬼魅的穿刺,从阴影一处消失,在靳臣有望逃出时,又从出口处穿过,斩断妖狐的希望。 剑声嗡鸣,似乎带着几分嘲讽。 却只是戏耍般,数次打落对方,给了一次希望又亲手斩断。 胡闹:金盆洗手很多年,今天可以重现“弑剑”风采了喂!!! 本就对仙修厌恶的大妖怒吼一声,几乎震破此地。 而剑上的剧毒,也在同步发作。 ——就是前名“封喉”,现名“破伤风”的剧毒(……) 火烧般的疼痛,几乎粉碎了靳臣的经脉。 妖狐咆哮一声,从高空坠落,砸下一个巨型大坑。 而他引动的妖力又震伤了一旁的风宸烈……合着风宸烈没被剑宗灵剑整死,差点被靳臣砸死了。 胡了:“……” 被砸死……就不能算剑宗的错了哦! 他心虚了一秒,赶紧召唤楚安淮过来“擦屁股”。 谁知道对方还没过来,巨坑下方却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就是一个迷迷糊糊的嗓音: “嗷呜……怎么有人乱丢巨型垃圾啊!!!啊?嗷嗷?” 意识模糊、禁术的后遗症开始出现,靳臣奋力抬起眼皮,朦胧中看到一只蠢狗在旁边盯着自己。 他嘴唇动了动:“带我……走……” 然后无力闭上眼,似乎连出的气都快没了。 在这人迹罕至山谷偷闲的二狗默默伸出爪子……推了推巨大的妖狐。 没反应。 它摇了摇尾巴,舔干净自己的狗罐头,突然眼前一亮: “……好耶!!!死狐狸终于死了!!!” 还剩一点意识的靳臣气得喷出一口血。 头一歪,这下是一点意识也没了。 二狗:“……╮(╯▽╰)╭” 山谷内,一个背着木板的人拱进了山洞。 “……” 看到里面这血肉模糊一幕……他默默转身…… 第822章 人星险恶啊险恶——神经病遇上神经质 一回头,又看到楚云眠从远处寻来。 周树人忍不住陷入了纠结。 他虽然疯了,但还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里面一狗一狐不好惹—— “它们犬类总喜欢啃我们——!” 周师兄纠结了一秒,就下了决定——他一鼓作气冲进山洞,吓了里面的二狗一个后空翻。 “汪呜!” 二狗定睛一看,忍不住无语: “……怎么有人背着棺材板就进来了?” 周树人大怒:“你居然想把我做成棺材板!!!” 他目光下移,移到靳臣身上,冷哼: “是为了埋这只狐狸吧?” 二狗:“????” 尾巴将从现代带来的狗零食扫到角落,狗子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你……你怎么了?” 神经病的人遇上神经质的狗,好似同类般产生了某种共鸣。 周树人直言不讳:“我是一棵树,你说棺材板这是冒犯我!!!” 二狗:“……????” 楚云眠追着周航跑进山洞,就听到这宛如“我是沙比”的神金宣言。 她眼角一抽,脸部表情都扭曲了一秒: “周师兄!!!” “啊啊啊——不要抓我,我要晒太阳——” 楚云眠:“……” 二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从周航身上,看到了药塔的特殊绳子。 它含着爪子想了想,恍然大悟,便解释道: “啊!汪没想把你做成棺材板!” 楚云眠这才发现旁边的靳臣,脸色大变的同时,又听到二狗接着开口: “……你是棵瘦瘦巴巴的树,做成棺材板也不够装嗷嗷啊!” 它仿佛确认般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一点狗头: “不够装!” 楚云眠:“……” 周树人闻言大怒,仿佛被挑衅了一般,一个飞身砸到死了三分之二的妖狐身上: “谁说我不够装!!!等我开花吓死你!!!” 二狗不服气地汪汪叫。 一狗一人……哦不,一树,就为了棺材板的事情吵了起来。 被吵得快耳鸣的楚云眠:“……” 你大爷的,有病的凑一块儿了!!! 小星星思考了下,温柔地走到咆哮的狗子身边,拍拍它的狗头: “乖,周师兄最近住的地方有新款狗饭,记得去吃。” 二狗闻言一顿,馋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真,真的吗?” 楚云眠眼神平静,语气充满忽悠: “是小食峰吃不到的。” 病患餐嘛……也算“特色餐”。 狗子不知人星险恶,此刻舔舔嘴巴,老实点头: “我记住了!!!” “嗯。” 搞定一个的楚云眠仰头,望向那砸穿的大洞—— 大洞边缘正悄咪咪探出两个小脑袋。 此刻一触即她的目光,就如同惊弓之鸟般往后一缩。 半晌又探出半个,眼神心虚至极。 赫然是胡闹和胡了。 胡闹惨叫:“完了完了,弄坏了眠眠的葫芦……她不会生气吧?” 胡了冷哼:“现在知道自己闯祸了?开始怕了?” “谁……谁怕了!我明明是不忍心眠眠伤心!!!” 心虚的剑灵逞强道,又忍不住嘀咕: “……这种关人的东西嘛……以前她奶奶也有一个,后来传给了弟子……嗯,现在应该在听风楼当作镇楼之宝吧?” 找到解决途径的胡闹眼睛一亮: “我可以去抢……取回来!这样眠眠就不会伤心了!” 胡了:“……” 你明明是说抢!!! 胡闹可理直气壮了——剑灵的事情……怎么能说抢呢……一个“死”字几种写法知道吗!!! 楚云眠喊了一嗓子: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半晌,无奈的胡了……带着坠在身后的胡闹飞了下来。 “……嘿嘿,眠眠……嘿嘿……” 楚云眠:“我葫芦呢?” 一个裂开的金葫芦被递过来。 小星星眼前一黑。 胡闹见她十分“伤心”,连忙弥补道: “我第一时间护住了它,只是坏了一咪咪咪咪咪咪……修一修就好了。” 她吭哧了半天,盯着脚尖瞧: “……你要是不满意,我给你找个新的……保证比这好用!!!” 胡了:“……” 楚云眠一听还能修,才松了口气——这不仅是小师弟的东西……且人家葫芦兄弟还在找地方扎根呢。 总不能根没扎完,就大葫芦送小葫芦吧??? ——说好剑宗是风水宝地的呢! 楚云眠摩挲了下,有些犹豫: “……那我是送去炼器峰,还是药塔啊?” 这到底是植物还是器具啊??? 胡了在旁提了一嘴:“炼器峰吧……虽是先天灵器,但他们也会修。” 楚云眠大惊:“这也会???” 这年头炼器师还会医术不成? 不经意间,她竟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胡了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啦。” “这年头一群人欠着灵器的款子,上门讨债不得有点准备?” 楚云眠继续震惊:“欠钱的还打人啊?” 胡了:“倒也不是……但总有一言不合的时候嘛,不仅给自己用,也给对方准备着……” 胡闹嘀嘀咕咕:“人死了怎么还灵石呢。” 楚云眠:“……” 好好好。 大鞭蘸碘伏,边打边消毒……不愧是你们! 这抽象的修真界从未让我失望过! 她抹了把脸,又看向血肉模糊的靳臣: “……逃出来了?” 胡了还没说话,胡闹就挤过来: “对对对!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才控制住的!!!眠眠你看,我的剑刃都被弄脏了!!!” 她威胁地看向旁边的剑灵:“对吧?” 胡了僵着脖子,默默点头:“……对。” 楚云眠内心就觉得靳臣和龙傲天狡诈,当然不作怀疑,但这狐狸在此……她一惊,脱口而出: “另外一个呢!” “别急别急……”胡闹安抚完,又指了指上面,“被我们压在上面了。” 小星星这才松了口气……她将试图丈量妖狐大小、以证明自己可以做“棺材板”的周树人拔起来。 “周师兄!!!!” 周航一缩脖子,偷偷看她。 楚云眠沉默片刻,低声道: “……你这样是开不了花的!” 周航:“……?!” “乖乖跟着我,我让你开花……小花知道吧?就是佛昙,你看它开的多大一朵啊!……嘴还大!” 周航沉思了一秒,纠结后终于点点头。 楚云眠见人老实了,连忙飞上去查看龙傲天的情况。 谁知一上去,就看到数千把剑,层层叠叠,把一个人埋了起来。 “……” 好家伙。 感情你们是物理意义的“压在上面”啊!!!! 第823章 真乃强人也——身子脏了,心可还没有 想过诸多可能的楚云眠傻愣愣看着这一幕,半晌挠挠下巴。 “啊这……” 跟在后面的胡了和胡闹探出脑袋,瞧着这景象也是瞪大了眼睛。 胡闹似乎有些无语,颇为不耐地拽了下自己的小发包,搞得本就歪七倒八的头发,宛如鸟巢般杂乱: “——你们干啥呢!!!” 被询问的灵剑们震了震,恰好露出最底下的遮日剑。 可怜的遮日剑生来就被定了“娃娃亲”。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没有主人,无法经历红尘锻心,这把半仙器明明活了数千年,却愣是没诞生出完整的剑灵。 虽然有些意念,但和“胡闹”和“胡了”这种,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也就比葫芦娃们好点吧…… 此刻,一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遮日,发出阵阵悲鸣——主要原因是……其余的灵剑对它“上下其手”。 是的。 没错。 活了这么多年的剑,居然被同类摸来摸去……遭受了从未有过的骚扰!!! 遮日剑:“……” 而剑阁里的赌鬼剑灵们,可对它稀奇得很。 它们中一些,其实是知道这柄半仙器的……但属于久闻其名,不见其剑。 而绝大多数,甚至不知道遮日剑的存在。 今日得此相见,原先好奇的、不好奇的……统统变得好奇起来——哇塞,是半仙器欸!!! 给剑康康——! 给剑摸摸——! 剑刃互相触碰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遮日剑挣扎了半天也逃不出去,而风宸烈早就昏迷不醒,也帮不了它半分…… 终于。 它就地一倒,封锁神识。 ——摆烂! 我的身子脏了,但心还没有!!! 楚云眠:“……” 旁边的胡闹摩拳擦掌,眼睛闪闪发光: “半仙器欸……给我玩玩——我还没仔仔细细玩过这种呢!” 她说完,便像一个小炮弹冲了出去,直接砸在遮日身边,硬生生砸出一个坑来。 “……” 众剑纷纷作鸟兽散,生怕走晚了要被她暴打一顿——它们剑阁的大魔头是这样的。 眼瞅着这把倒霉之剑又要落入胡闹的“魔爪”之中。 楚云眠甚至有一咪咪不忍心看。 ——所以她选择背过身去。 不看。 ╮(╯▽╰)╭ 小星星蹲下身,扒拉开旁边的剑,在一堆灵剑故意的蹭蹭中,勉强掏出了一只手。 楚云眠:“……别是死了吧?” 她嘴角微微上扬,强硬地将灵力闯进对方的身体中。 不客气地横冲直撞,让本就受伤的经脉受损越发严重,楚云眠甚至能感觉剑堆下的龙傲天,连丹田都摇摇欲坠起来。 尝试了下,发现风宸烈的元婴和心口有一股不明力量护住,她怕打草惊蛇,只好惋惜地收回了手,选择最简单的物理镇压。 小星星直起身,微微挑眉,反手又捏起几柄剑,将它们盖了上去。 “帮我好好压着呀~” 灵剑们发出一阵嗡鸣,似乎是答应了。 楚云眠看它们灵性十足的模样,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剑阁的场景。 如今,她眼珠子一转,故意装作伸手的姿势: “……哎呀,我其实想选一把剑来着……” “嗡!” 刚刚还蹭蹭的灵剑们瞬间一僵,瞬间拉开了三米距离,甚至使她周围出现三米直径的空白范围。 有一些比较过分的,居然把自己团成卷尺造型,一股脑地往角落滚去。 ——孩子,二婚不合适哈。 楚云眠:“……” 小星星磨了下牙,捡起地上无法挣扎的遮日剑就是一顿“折腾”。 遮日剑对她还有几分记忆,海底墓关于不举药的心理阴影未曾散去……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天然的惧怕。 它被楚云眠一顿盘,最后被五花大绑,绑在了麻将桌腿上。 “……遮日就交给你们看管了……哪都可能没剑,这麻将桌上必不会少吧?” 剑灵们听闻此言,尴尬地挤在角落里,一半望天,一半望地,就是心虚地不敢看她。 而楚云眠解决了这俩,又从洞口一跃而下,跳到了靳臣身边。 比起内伤严重的龙傲天,这位反派也算快一脚迈进鬼域大门了。 内伤、外伤……甚至还秃了!!! 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所作所为的小星星转了一圈,取出一颗护住心脉的药,一把扒开狐嘴,往里面一丢—— 旁边的胡闹和胡了顿时满脸问号。 但下一秒,他们就知道眠眠要干什么了。 楚云眠见药性生效,立刻取出五根金箭。 这箭通体呈现暗金色泽,复杂的金纹刻在上面,除此以外不仅有星文,甚至还有演变于星文的妖族文字。 她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且做了计划的,如今一掏出来,就往妖狐四肢猛扎下去。 狐血溅出,好似火焰点燃了金纹。 楚云眠于指间转了下最后一根金箭,她微微挑眉,然后堪称心狠手辣般……一箭钉在了靳臣的心口上方。 剧痛袭来,使得昏迷中的大妖弹动几下,四肢挣扎,鲜血淋漓。 小星星拍拍手,语气平静且冷酷,好似一个杀狐狂魔: “好咯。” “……” 众人缓缓看向被五根金箭穿透身体的狐狸…… 之前死了三分之二,如今一算,怕是只剩五分之一的命了。 而这五分之一,都是依赖楚云眠先前喂的药。 旁边的围观群众:“……” 胡闹吧唧吧唧开始鼓掌:“好!” 也不知道她在好啥,整的自己眼眶微红,反正看着还挺感动的…… 倒是胡了尖叫一声扑过去:“不要啊——” 它赶紧挥挥手,取来几个玉瓶,一脸心痛地望着地上的狐血,凑上去接着: “万年大妖的血……老值钱了欸……” 胡闹鼓掌的动作一顿,嚷嚷着开口: “卖了分我一半。” 众人:“……” 周树人看了会儿,脖子一缩,竟默默滚到角落里蹲着,表现出一副乖巧小树的模样。 而二狗=口=了会儿,也夹起尾巴缩到了周航旁边。 “汪——汪汪——” 乖巧+1+1+1+1…… 楚云眠望着死了大半的妖狐,冷笑一声: “……给他吊着命,是因为最应该杀他的人,还没回来。” 她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 “等回来了,就真有狐裘穿咯……” 热泪盈眶的胡闹猛捶旁边的胡了三下,语气充满怀念: “……眠眠真像她奶奶啊……就是太善良了。” 胡了:“……” 冥玄宝鉴猛地唏嘘起来: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糊涂真君……真乃强人也。” #今天就一更~太忙了休息一下 \( ̄︶ ̄)/ 第824章 大魔头和俏仙子的故事——自认很乖,他认也乖 可不神人吗? 当年楚云眠的爷爷奶奶在一起,简直引动了修仙界的轩然大波…… 彼时的第一杀手凶性未改,只有哪家敢出声,说一句“不般配”,她就半夜抛下追杀令,吓得人家邦邦磕头,昧着良心直呼“天作之合”。 而楚云眠的爷爷呢? 嗯……他在楚家寻死觅活,直言不让心爱之人进门,自己就出门! 入赘! 倒贴! ——要不是修仙之人体质好,怕是当时的楚家太爷要气得两腿一蹬。 养儿不如养块叉烧啊!!! 就这样,他们一个攘外,一个安内,在楚云眠奶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聘礼的时候,楚家终于无奈地同意了。 ……彼时的清风剑宗已是顶级宗门之一,自然不惧单枪匹马、独行于黑白两道的灰色地带“大魔头”。 而那时,甚至听风楼都还没诞生。 楚家同意…… 只是……只是扛不住儿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罢了╮(╯▽╰)╭ 只能说一个本就很能打,加上一群剑修,那战斗力直线飙升,没过多久,原先叫嚣“正邪不两立”的人纷纷改口,虽然他们改口的时候,总伴随着鼻青脸肿…… 咳,这并不重要。 戾气深重的女魔头,端庄佛系的小仙男。 就这样……合法啵嘴啦!!! “噗——” 楚云眠喷出口中的水,狼狈地捶着胸口咳嗽几声,转头瞅着正在说“那年那天那些事”的胡闹。 “等等?!我爷爷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表情带上了几分恍惚:“……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胡闹把玩着手中的麻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奶奶这辈子唯一流泪,就是亲手切洋葱,给你爷爷做了次饭。” 楚云眠:“……还做饭啊?” “对啊!就那一次。” 丢出去一个幺鸡,胡闹表情浮上一抹悲伤,语气也满是郁闷: “拿我切的。” 楚云眠:“……” 啊这。 桌对面的胡了抓了张牌,眉间一喜,手往前一推,在另外剑灵的郁闷声中,转头给小辈科普道: “我胡了!……你爷爷这辈子没争过什么,他做什么事都是平平淡淡,心性连佛宗都说极佳,这使得他修行之路畅通无阻,加上剑宗和楚家的资源,堪称一帆风顺!” 剑灵仰起头,回忆起过去,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这辈子第一次据理力争,就是为了你奶奶。” “无论外界如何为难,家中如何不同意……他承担了八十八条鞭刑,才终于换到了这次机会。” 胡闹似是想起什么,不由得撇嘴,喉咙间咕噜了一声: “……血肉模糊的,当时气得你奶奶差点杀上剑宗。” 楚云眠捧着脸:“这么严格啊?” “是咯,你奶奶确实砍了不少人,得罪了不少势力……剑宗在此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正派。” “他们还以为最好的结果,其实是一起私奔~~~” 楚云眠露出震撼的表情:“哇——” 胡闹一爪子扒拉走胡了面前的灵石,塞进自己口袋,继续道: “不过剑宗既然认了,也算护她到底……后来她脾气淡定了不少,不像以前那般暴戾……修真界这么一琢磨,反而觉得你爷爷以身饲魔了!倒也不亏!” 楚云眠:“…………” 小星星坐正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最后语气感概: “原本话本里说的都是真的……” 就是性别反了下。 问题不大。 ——你就说是不是“大魔头和俏仙子”的故事吧!!! 旁边的二狗语气唏嘘起来: “这么一看……楚眠眠你真是既像爷爷,又像奶奶啊!” 小星星控制住自己上翘的嘴角,咳咳嗓子,坐得更端正几分: “咳……是哦,我也感觉自己又强大又仙气飘飘的。” 二狗:“……?” 它立刻摆出“哈士奇指人”的经典造型,然后“汪呜汪呜”大笑起来: “汪汪汪……明明是像奶奶的凶残,爷爷的死犟!!” 楚云眠面色不变,静静扭过头去。 “……” 对杀气这种东西,旁边作为围观群众的剑灵,最为敏感……它们互相对视一眼,压住自己震动的剑鞘,默默后退—— “汪呜汪呜——!不要啊——不要啊——” 在剑阁正中央晒太阳的周航抬起头,淡定地瞥了一眼,在二狗求助的视线中,靠在木板上转了四十五度,移开了视线。 ——我只是一棵树而已……你指望一棵树怎么救一只狗呢?! 瞧那王八多凶啊! 啧啧啧。 洞穴下方飞上一个人。 是爹。 检查完毕的楚安淮一甩长袖,将自己加固靳臣封印之事说了下。 他低头,望着抱着自己小腿嗷嗷哭的狗子,最终还是拦住了想继续“虐狗”的女儿: “眠眠……那个,你准备如何处理?” 被转移注意力的小星星顺着他所指方向,恰好看到了灵剑堆下方的那只手。 【怎么办?我倒想一刀砍死他呢!】 【可惜试了几次,都不好下手……哼!玄天门的老登倒是上心得很,可惜人已经被我抓回来了!】 她摩拳擦掌,眼底闪过不怀好意: 【既然进了我的手掌心,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桀桀桀……咳咳咳,这样笑不吉利!!!】 “爹,我也不知道呀。” 楚云眠脑补完自己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最后一抬头,语气颇为无辜,眼神也特别纯洁。 楚安淮:“……嗯,那就交给爹爹吧。” 谁知道面前的女儿猛猛摇头。 【爹!!!这玩意儿邪门程度你可想不到……我看还是由我亲自看管,保管给他十大酷刑,伺候地明明白白……非得说出幕后黑手的线索才行!】 楚云眠眼底腹黑的光芒一闪而过,语气乖乖道: “爹太辛苦了,还是我来吧。” 楚安淮:“……” 他一边感动,一边又有点想笑,最后无奈道: “……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娘想看看传说中的遮日剑,那件半仙器。” 作为二十四孝好道侣,他自然要带回去。 小星星一拍脑壳,从角落的麻将桌腿上解下遮日剑,递过去。 “给。” 楚安淮:“………………” 从……桌子腿……上? 他笑容不变:“眠眠乖。” 自认很乖,他认也很乖的楚云眠点点头,突然心念一动,抬手掐算片刻,突然一蹦三尺高: “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第825章 五险一金最重要的一次——开花这话不能随便说 楚云眠连忙往洞下面跳,正想让她从正门走,那里显然更近的楚安淮一犹豫,居然又看到女儿回来了。 “……?” 他望着宝贝女儿啪嗒啪嗒跑到周航旁边,一把拉起那块木板,简直跟放风筝一样将人拽走。 “走!周师兄!我带你回去!” 周航还在挣扎,听闻此言,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他伤心地大叫,死命朝隔壁二狗使眼色,希望对方能救自己树命一条。 二狗咬着爪子,默默转过了身去。 ——汪呜,汪什么都没看到哦。 周航:“……” 有时候友情的塑料,就是这么显而易见。 楚云眠走的急匆匆,加上对方反抗,她干脆真把周航当风筝拉了起来——感谢药塔“缚仙绳”…… 哦不,缚神经绳的质量过硬,拽着一个大男人也韧性十足。 听着上方周航的哭诉,楚云眠揉揉耳朵,语气淡定: “……你说周树人啊,又是人又是树,当然得去药塔看……谁说不开花不是病呢……?” 等等……开花。 花……? 不……开? 楚云眠表情变得奇妙起来……“周师兄,这种不能开花的话,以后还是少说吧!” 啧,因为——花是那个那个啊!!! 周树人显然不相信,他语气委屈:“你骗我——你还把我当风筝放!!” 楚云眠:“嗯嗯嗯嗯嗯……没骗你啊,你不治病,怎么好呢?” 她做出摆事实讲道理的模样,其实主打一个胡扯: “人,药塔治疗,药田内的花花草草病了,药塔也得对症下药……不是农药的药哈……反正这专业对口,你保准放心吧!” 周航撇嘴:“他们只会关着我。” “……这次我回去就让他们把你栽地里。” “行吧……”片刻后,确实很想开花的周树人屈服了。 …… 唐时川接到楚云眠的通知就往山谷赶,半路恰好遇到“放风筝的少女”。 他一愣,抬头望着“偷”走自己药塔床板的周航,又看看一点不吃力的楚云眠,语气带着三分茫然: “……你们,在干什么?” 楚云眠看到他顿时一乐:“唐医修——!我正好想找你呢!” 她说着,边将周航拉下来,边嘀嘀咕咕: “……周师兄我给你带回来啦,但我们也要发挥人道主义精神,比如让人家种进土里……” 周航在旁猛猛点头,眼底满是控诉。 唐医修:“…………?” 他看上去,似乎很想给楚云眠也来一颗药……给她治治: “……你没事吧?去我那儿坐坐?” 楚云眠:“……” “咳咳咳……”若无其事的楚云眠东张西望,将周航往身后的药童身边一堆,然后拉起唐医修的袖子: “周师兄和药童走,你和我走!” 唐医修:“???不行,我要陪人去论剑。” “哎呀人命关天的,唐医修,我小师弟灵器受损,肯定受伤了……还不知道伤重不……” 望着二人离去,周航默默低头,看向正在给自己绑“缚仙绳”的药童…… “你不热吗?” 剑宗这天气穿狐裘啊? 穿着白狐裘的药童板着小脸,做事一丝不苟,拉着人就往药塔跑。 他也算经验老道,语气淡定: “你听话,给你浇点天堑之桥的水……那里的竹笋长得可好了,一夜之间就能长到百米高。” 周树人:“!!!!” 哪里有树能抵挡这般诱惑的? 至少他不能。 开不开得了花另说……长高了也好啊! 原先还有几分不合作的周航立刻自觉,甚至还催促着药童走快点,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药童:“……” …… 另一边,被楚云眠差点扯飞的唐医修,勉强稳住了自己的风度。 他心中纳闷对方力气之大,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一边还无语自己也差点被当作风筝。 此刻已至灵舟停靠之时,小星星欢呼一声,又拽着人往上飞: “——唐医修!!!甲等丙等还不知道呢……您飞快些!!!我小师弟有的是灵石!!!” 唐医修:“!” 他脸色端正,一口气冲的比楚云眠还快,下一秒便步入灵舟打开的缺口: “伤在哪了?给我看看!” 楚云眠:“……” 宋煜早就察觉到眠眠和唐医修前来。 自然也明白唐医修为何而来。 他扶着蔫哒哒的谢暄出来,对方脸色有些白,但气息平稳,身上带着些药味,明显是吃了药救急的。 “医者仁心”的唐医修立刻上前,运起医修特殊的灵力检查一圈,最后微微点头: “……确实伤了点,吃七日药便可痊愈。” 原本就蔫蔫的暄暄子,顿时变成了一颗小苦瓜。 “……我不想吃药啊——大师兄qaq……” 大师兄淡定望着他。 “嗯?” “……” 谢小暄语气干巴巴的: “我的意思是……良药苦口利于病,我不想吃也会吃的……” 宋煜:“嗯,乖。” 谢暄:“……qaq” 小龙人委屈巴巴蹭到楚云眠旁边,似乎想寻求师姐的安慰。 楚云眠自然是心疼他的。 况且她觉得是自己没能及时阻止,才让对方受了伤……于是又是哄,又是承诺的,让一只酷炫的银龙,瞬间变成了狗狗龙。 ——恨不得当场摇起尾巴来。 宋煜和唐医修对话几句,又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担心: “眠眠,葫芦破时,可曾伤到你?” 楚云眠老实摇头:“哦!破了的时候在剑阁……被胡闹前辈带进去的。” 众人:“……” 嘶——那还活着吗? 唐医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淡定开口: “医药费。” 天王老子来了,都得付医药费。 小龙人刚想掏兜,就听到旁边师姐嘻嘻一乐: “我们属于掌门亲传,有全套医保哒。” 唐医修:“……” 第826章 算盘珠子哗啦啦啦——最好财的一集 医保……? 对,剑宗是有医保的……作为嫁进来的代价,仅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一般会打到药塔的账上。 唐医修:“……” 旁边的小龙人被师姐顺了毛……哦不,是鳞。 此刻揉揉胸口,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谢暄:“唐医修,我的药何时去取啊?” 面无表情的唐医修出了外诊,甚至没有捞到一片龙鳞,顿时没好气地回道: “吃什么?多吃点好的吧,养养半个月就好了。” 谢暄:“……” 小龙人愣了愣,反应过来,顿时眼睛发光: “……真的吗?” “假的。” “……” “……” 赶着回去陪道侣的唐医修挥挥袖子: “半日后去我那儿拿药,我先走了。” 小龙人默默点头。 就在对方抬步离开前,楚云眠突然“嗷”了一声,从怀里掏掏: “……等一下!!!我此趟采集了很多药草种子……唔,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医修用得上……哦哦!还有很适合磨练剑意的石头……” 小星星一股脑地抱出来,塞给了唐医修: “这些是你的……这些是姨姨的……” 唐医修顿时愣住了。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差点手抖把东西打翻…… 几种一直遍寻不到的药草种子……还有传说中的“盼江美石”…… 医修语气震惊: “……你?你给我?宗主知道吗?” 楚云眠收回手,摸了摸脸颊,表情莫名: “……为啥要问我爹啊?我还有很多啊。” 唐医修:“?” 他径直塞进袖中,然后勾起如沐春风的笑容,小心翼翼给谢暄把了下脉,微笑道: “还有点暗伤,这样吧,你今晚来药塔……我给你做个完整检查……免费的。” 谢暄下意识点头若小鸡啄米: “……哦……哦哦。” 黑着脸前来,咧着嘴离去,都不让人“吃点好的”了……可见此趟来的十分满意。 楚云眠早就把礼物分好了,如今不过是顺手给对方。 她扭过头来,看向站在角落的顾清恒,随即察觉到什么,啪嗒啪嗒跑过去。 “二师兄,你怎么啦?” 【好像不开心哦……】 被打断的顾清恒转过身来,望着师妹漂亮的瞳孔里倒映着天际细碎的流光…… 他微微摇头,神色还是那般清冷,只有说话时语气微微放低,显出几分独特的温柔: “……无碍,只是想到靳臣之事……” 识海内隐隐暴躁的九尾想抢夺身体,趁机去砍了那老东西。 顾清恒却怕他坏事,硬是压制下来,对方不满,直吵得他头疼。 楚云眠“嗨呀”一句,还当他是担忧油狐逃走,顿时骄傲地仰起头,语气那叫一个自豪: “不要担心!!!我已经废了他大半的力量,如今留在剑阁抽血呢。” 众人:“……?” 颜九歌正在整理东西,闻言冒出头来: “抽血?抽血作甚啊?” 楚云眠平静开口,直接照搬胡了的那一句: “万年大妖啊!血老值钱了!” 众人:“……” 顾清恒听完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仇人如今过着这般凄惨的日子…… 在小师弟受伤时,他甚至想过对方已经逃走,彼时只希望眠眠不要受伤才是……没想到…… 颜九歌眼神迷离起来: “……这么一说,万年大妖的毛也挺值钱的吧?” “我们可以一边喂它药塔的生发液,一边剪毛……东西低价促销给药塔,唐医修定然不会推辞!!!” 三师姐立刻激动起来,感觉慢一秒都是白花花的灵石长翅膀飞走了。 ——她们刀修难得想到生财之法,可不得抓紧了! 众人:“……” “咳。”二师兄轻轻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我们先去拜见师尊吧。” “对对对。” 于是孝心满满的几个便往宗主峰去了。 宋煜还抽空问了下周航的情况,楚云眠也老实交代……包括对方是怎么逃出药塔,怎么执着要开花结果的…… 宋煜:“……” 大师兄陷入沉默。 片刻后平静道:“……让他多养一阵子伤吧。” 【大师兄,你是不是想说养一养脑子?】 “……” 楚安淮面带喜色地见了几个徒弟,望着他们一个个状态尚可,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细细问了遍谢暄和顾清恒的伤,又考量了几人此次所得。 宋煜抽剑而出,平地挥出一道剑意——他的剑招已经大道至简,看似普普通通的一挥,都蕴含着剑道真意。 “师尊,我们看到玄天君的一剑。” “此事眠眠与我讲过。” 楚云眠在旁打了个哈欠,从窗户边扔下一个小包裹,正中路过的大白鹅一家三口。 “帮我带给祁先生他们~~~~” 原先没好气的大白鹅看着半空落下的药草,立刻变得殷勤起来,和老婆孩子一甩尾巴,就往天水衡游去。 楚云眠望着它浑圆的背影,表情却变得纠结起来…… “大白是不是怀二胎了……” 她比划一番:“……肚子,圆了。” 众人:“……” 颜九歌挤过来,扬起脖子看了几眼,似乎有些无语: “……没有,那是吃肥的。” “……” 好好好,幸福肥是吧! 听闻对话的楚安淮无奈摇头,随后让他们下去休息——此番带回来更多的东西,他可得好好筹划筹划…… 谁知道女儿他们离开不久,就有管事前来禀告,言说诸位峰主已到,皆聚在门外等待。 楚安淮侧耳一听。 ——就听到自己的几位峰主嘀嘀咕咕。 “……哼,你们消息倒挺快。” “哈哈哈哈哈哈谁不知道宗主女儿一回来,定然要带些好东西……我炼器峰为同门日夜炼制灵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呵呵,这里哪位不是日夜操劳……难不成我们都是吃白饭的不是……?” “此言差矣,我等皆为剑宗劳心劳力,宗主定然心中清明……公平公正。” 楚安淮:“……” 东西还没捂热,这几个算盘珠子都拨得啪啪响了。 第827章 漂亮狐狐,漂亮狐狐——神金,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楚安淮被迫和自家几位峰主在分赃……哦不,是为了剑宗的事业添砖加瓦。 楚云眠则将谢小暄送去药塔,加急做全身检查……然后看了下周航。 已经搬到顶层的周树人,沐浴在夕阳的照耀下,正在对旁边的药童说话: “……你说这能长花?” 药童板着一脸,一口又一口给他喂药,语气那叫一个波澜不惊: “……这不是药。” 他沉默片刻,默念一句“医者仁心”,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药田的营养液。” 本来还在疯狂摇头的周航一顿,立刻两眼发光: “给我喝!给我喝!” 然后他叼起碗,一仰头全都干了。 药童:“……” 几息后,周树人被拿走嘴边的碗,终于察觉出味儿了…… “呕——” 药童:“吐出来就长不高了。” 周树人:“……” 他委屈地咽了下去,然后脖子一歪,陷入了昏睡中。 药童松了口气,抬手插了几根银针……谁知道周航被楚云眠折腾太多次,三眼皮都快睡成四眼皮了,此刻居然又醒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刺猬造型,顿时疯狂挣扎起来: “——救命啊 !!杀树了啊!!!” 药童:“……” “周前辈,你听话一点!” “神金啊,你怎么让树听话呢!我听得懂吗我!” “……” 看上去人话是听不懂的。 被乙等重症患者说是“神金”,这倒反天罡的一幕差点把药童气晕……上一次被气成这样,还是因为一只狐狸。 楚云眠趴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大师兄,你说周师兄还记得自己的记账本吗?” 宋煜微微靠后,保证自己一个衣袖,都不会暴露在门口,然后平静道: “……一定记得。” 此话一出,里面的周航恰好嚎了一句—— “我要在我的树皮上写一个惨字!!!” 楚云眠:“……” 而一旁的顾清恒,则望着药童那身白狐裘,似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陷入了蜜汁沉默。 颜九歌则看热闹不嫌事大,和楚云眠靠在一起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还是急急赶来的唐医修一针把人扎晕了,然后望着那张难掩俊美和风流的脸庞,没好气道: “……真能折腾,从小便如此。” 周航呓语道:“……开,开发,开发发……” 好家伙,口齿已经不清晰了。 众人:“……” 这样的探病之旅,结束于“精神病院”常用的“镇定剂”环节中。 楚云眠拉着他们一溜烟跑了。 宋煜先一步离开……毕竟作为大师兄,他手上的事情只多不少,出门数日,更是堆积如山。 卷王继续卷去了。 颜九歌则揣着礼物回去找爹妈和小鱼……她哼着五音不全的歌,心情颇好,似乎也忘了自己的“生财之道”。 “颜色寡淡了点……唔没关系,小鱼已经很亮了。” 楚云眠:“……” 具体点,那应该叫“五彩斑斓”。 小龙人留在了药塔。 原地只剩下楚云眠和顾清恒。 夕阳将落未落,给后者完美的俊颜描了层金边。 二师兄挺直着腰背,像是一株清雅的竹。 风骨之外,矜贵端持,清冷如月。 一阵狂风扬起,拂起他宽大的衣袖,恰好罩在楚云眠脸上…… 小星星立刻扭头,嘴里呸呸呸: “……哇,二师兄!药塔怎么还有沙子……哦我想起了!不远处有块沙田,种着特种菇来着!” 特种菇!新品种! 药效不明……作用不明……只听说杀伤力不错。 半晌没得到回应,楚云眠拉下袖子抬头一看。 对面的人一身红衣,笼罩在光芒中,像是勾魂夺魄的妖孽。 九尾微微一笑:“眠眠。” 楚云眠:“…………” 【这怎么切换的……一键操作啊???】 人格一切换,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截然不同。 如果“顾清恒”是冷月,那九尾就是明明白白的“血夜”了。 他的妖孽气质完美继承了九尾天狐的天赋。 不同于流于表面的美丽和妩媚,更像是欲望本身……只要一看到这个人,便会被其一颦一笑牵动,连神魂都好似被蛊惑了一般…… 即使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红衣,在他身上,也穿出惊心动魄的感觉来。 ——但凡换个人在这儿,怕是已经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楚云眠疑惑地绕着他转了一圈,脱口而出: “我勒个去,这衣服咋变的???” “二师兄——再变一次嘛——是不是你的毛毛!” 九尾:“…………” 当然,白狐狸一直是白狐狸,自然不会变成红狐狸。 直到二人来到剑阁门前,楚云眠还扒拉着他的袖子,研究着妖修的秘密—— “到底怎么变的???给我看看过程啊……” 冥玄宝鉴没好气道: “难不成你变成王八的时候,是专门找个壳套上???” 楚云眠:“……” 有道理。 她摸摸鼻子,放下了对方的袖子,在九尾挑眉似是询问时,才疑惑开口: “二师兄,你好久不出来了。” 九尾语气淡定:“疗伤。” “哦哦……”回忆起什么,小星星立刻对里面的油狐厌恶升级,她扒拉开剑阁大门—— 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麻将声音。 “二筒!” “碰!” “我胡啦——————” “什么?!可恶!!!!” 楚云眠:“……” 九尾:“……” 似是听到什么动静,剑灵们仰头看来,便看到一身红衣的顾清恒。 “哦哟!!!小清恒二号来了!!!” “快快快,你看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好了!” “狐狸嘛,都是这样的……狐狸精咯。” “里面那个放血的,单看脸还是不错的~~” 九尾:“……” 在七大姑八大姨的包围下,他艰难脱身,才寻到了角落里的胡闹。 胡闹正骑在胡了身上揍剑: “一共五瓶,凭什么我才一瓶!!!” 她哇哇大叫:“之前被打断了!今天我非得把你揍成糊了!!” 胡了赶紧挣扎,被其所困,也返回不了剑鞘,只好大喊: “眠眠来了!眠眠来了!” 胡闹:“天王老子来了,我今天也得揍你——!!!” 第828章 清者至清,恒者行长——咱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胡了“日”得一声,差点被揍成糊糊。 楚云眠捂着眼睛,望着“狂性大发”的胡闹,到底没敢吱声——打了大的,可就不能打小的哦! 倒是一旁的九尾淡定得很。 无论是他,还是另一个人格“顾清恒”,从小都对这一幕看惯了。 可以说早几年,胡闹比现在还暴躁。 直到楚云眠出生,在一次暴力输出时,旁面呆呆的小云眠看着,甚至开始模仿……一下子让剑灵深刻意识到,暴力对孩子成长的不利因素(?) ——所以她一般选择在剑阁揍剑。 出门还是给点面子的。 今天恰逢情绪上头,天时地利,就直接开揍了——揍完一回头,就发现楚云眠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 胡闹:“……” 坏了。 刚刚是不是说眠眠来了?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人,模仿着某只剑灵的动作左右挥拳,若有所思,继而眼睛闪闪发光……和当年痴痴傻傻、只知道模仿别人的小丫头,简直一模一样。 胡了的抗揍能力非比寻常,要是别的剑被这么一揍,估计得回炉重造,他还能捂着青紫的眼眶站起来,淡定地点头: “你们是来看那只狐狸的?” 楚云眠放下手,一副乖巧模样连连点头。 “来砍他。” 九尾:“……嗯。” 胡了将自己的超珍藏麻将牌收好,避开胡闹的张牙舞爪拳: “和我来吧。” “那狐狸要死了——!杀完血分我一半——!” 不服气的破伤风之刃还在叫嚣着,然而眠眠在旁,她到底没再挥拳相向。 胡了假装没听见。 ——要是答应了,岂不是它白挨揍了? 挨揍事小,灵石事大。 楚云眠:“……” 她凭空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此刻不是去看一只修真界的万年大妖……而是过年杀猪分猪肉呢。 ——对,说到杀猪,杀猪菜还挺香的……呲溜。 九尾跟在剑灵身后,似是想起什么,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他原本以为杀靳臣最少要到炼虚期……没想到阴差阳错……不,不是阴差阳错。 余光看了眼旁边偷乐、抹着唇角的眠眠,九尾下意识衔起一抹笑。 和那种蛊惑的、危险的、妖孽的笑不容……这笑发自内心,倒有几分不像九尾了。 楚云眠还在研究万年大妖哪里值钱,就被带到一个布满灵剑剑意的暗室。 屋内巨大的雪狐满身血污,瘫倒在地,五支金箭闪烁着光芒,封住四肢和心窍……另布剑阵,作为辅助之困。 此番景象虽出自自己之手,一路谋划,但楚云眠还是有几分唏嘘。 ——初见这破狐狸时,对方是何等猖狂……甚至还出言调戏她,放肆的语气给她油的差点“地铁老人看手机”。 如今…… 小星星上去就踹了一脚。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终于抓住杀母仇人,眼中正在酝酿滔天杀意的九尾:“……” 胡了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眼眶。 倒是胡闹嘎嘎嘎地笑了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扑上去: “揍!揍揍揍!” “……” 一炷香后,本就凄惨的断尾狐狸脸上,新增两个乌黑眼圈……与一旁的剑灵胡了,倒是有几分相似。 爽完的胡闹站起身来,双手叉腰: “好了!这狐狸就剩口气,咱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走了!” 她一吆喝,胡了也不敢反驳,只好唉声叹气随她离开。 暗室微妙的光源下,照出九尾颀长的身影。 他眸色深沉,辨不清情绪。 而一旁…… 楚云眠在忙着剃毛。 “哎呀,都要死了别浪费了——” “……” “……” 这比动静终于惊醒了昏迷中的靳臣。 他一睁开眼,就感觉大事不妙,丹田妖力干干净净,浑身衰弱至极……不仅是禁术的后遗症,更还有四肢和心口处的剧痛…… 狐狸挣扎起来,却挨了一拳头,正中狐嘴, 靳臣:“……” 楚云眠冷笑一声,配上她半张脸要笑不笑的模样,在略昏暗的光线下,是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的~死~期~到~了~” “二师兄,上!” 旁边的九尾身形一顿,缓缓踱步过来。 即使身负血海深仇,他们之间确实有不可磨灭的血缘。 靳臣挣扎半晌,却无法逃脱,他望着布满屋中的剑阵,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心有不甘,此刻反而冷静下来。 抬头望着九尾这张脸,他突然大笑起来: “像啊……像啊……” 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也有“死到临头还嘴硬”的说法。 很明显靳臣是后者。 他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面前的俊美青年: “你和你母亲真像啊……没想到我找了那么多年,你竟然混入了仙修之中……” “混入人族这群废物之中……” 楚云眠反手给了他一刀,语气淡定: “不允许种族歧视哈。” 靳臣发出一声惨叫,又狠狠咬牙,转头瞪她:“……” 小星星是谁,比瞪大眼珠子她就没输过。 毕竟以前面瘫时,所有情绪都靠眼神传递咧!!! 靳臣对视片刻,先一步败下阵来。 谁知道旁边又刺来一柄剑,剑尖正中楚云眠刚刚弄出的伤口——! “……你!” 九尾手持灵剑,望着狼狈不堪的他,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满是危险,叵测万分: “……你可曾想过今日?” 被刺之狐死死盯着人,嘴里飞快开口: “……你想不想知道,你娘临死前是怎么求我的?” 他恶狠狠地笑了,很明显是想故意激怒面前之人: “她求我放肚子里的孩子一命……说她愿意奉上所有,可惜啊,可惜我要的只是天狐血脉。” “你这个孽种……明明已经没气息,居然还能活下来……” 越说到后面他越恨,思来想去,怕是只有另一个人的血脉才会这般特殊…… “你那个废物父亲,居然保住了你。” 楚云眠微微蹙眉。 ——她从二师兄和娘亲口中,曾经拼拼凑凑了关于“顾清恒”的身世真相。 被杀死的大妖,腹中被迫中止妊娠的孩子……神秘的鬼族血脉,保护其维持生机的强大鬼晶…… 再然后被当年极乐魔宗圣女一脉的残党寻到,从狐尸中剖腹取出的狐子。 再再然后,残党反叛,叶晚晴与风禾半魂融合,雷霆手段平息叛党……直到入世嫁给楚安淮,多年后再次遇到……当年那平叛之乱中,下落不明的狐子。 她将狐子带回剑宗,转手使楚安淮相中。 至此,有了楚云眠的二师兄,剑宗宗主的二弟子。 清者至清,恒者行长。 ——顾清恒。 第829章 爱生忧怖,吾爱长存——二师兄,你还有我们呀 这些话根本刺不穿九尾的心。 更别说面前叫嚣的人,是走投无路,只想靠这种方式来激怒他,以求一个痛快。 对方越如此,他反而越平静。 靳臣喊了半天,只见面前二人嘲讽般看着自己,更是怒上心头,口不择言起来: “你和你那个娘一样,都是被人玩了还……” duang—— 楚云眠又是一拳,差点把狐嘴打歪。 她懒洋洋抬起眼皮,眼底闪过锋利的光芒: “知道你很想死,但怎么死也是分状况的。” 心念一动,那封住心窍的金箭陡然爆发一股灵力与魔气,相互交缠,破坏着大妖的经脉。 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三种力量在体内肆虐,靳臣喉间溢出一声痛呼。 他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魔……魔气???” 确确实实是楚云眠的气息……而非旁边那个孽种的!? 小星星嘻嘻笑了下,笑得跟杀狐不见血的大魔头一样: “哎呀~居然被你发现了,怎么办……毕竟只有死人不会长嘴说话,怕是要委屈你了……” 靳臣:“……” 难不成之前不想“委屈”我? 【嗷嗷嗷嗷嗷——爽了!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这可是标准台词!!!】 九尾:“……” 二师兄微微摇头,继而上前,俊美邪魅的容颜在他俯身后放大,双眸望着靳臣充满不甘的眼,使出了九尾天狐的天赋神通: “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靳臣本想抵抗,原本狐族天生对魅术有抵抗之力,但架不住他如今身受重伤,旁边还有个楚云眠动不动就眠拳相加。 这一个恍惚,眼神就呆滞起来。 九尾知道自己成功了。 果然,再次开口时,对方的声音就带上了几分滞涩和木讷。 “……天狐血脉万里挑一,哪怕只是携带一丝,她被杀后,腹中胎儿也失去动静……” 即使受控魅术,靳臣声音里也充满了不甘和暴躁: “……明明已经取出那丝血脉,但不过一炷香时间,它竟不受控制,灰飞烟灭,消散于天地间……待我再次返回时,她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尸体不见了。 那必然是被人偷走了。 楚云眠陷入沉默,想起了那枚鬼晶……偷走之人,想来和二师兄的亲生父亲有关。 果然。 地上狼狈的大妖恨恨开口: “我知道的……是他,这个废物,明明已经无法停留在修真界……” 他神志不清地笑了起来: “……错过了最后的时间,又能如何?不过做一对亡命鸳鸯罢了。” 楚云眠与九尾对视一眼。 “最后时间”? 指的什么? 二人立刻反问,还没等靳臣张嘴,极乐魔典就淡定开了口: “这何须问他,本尊知晓……” 冥玄宝鉴不服气:“搞得谁不知道一样。” 楚云眠连忙阻止一场大战的爆发: “那你们说说……别急,咱一个个说。” 魔典冷笑了会儿: “……鬼族和妖族不同,妖族得天独厚,受上界宠爱,除了力量被压制,本质上修真界很适合它们。” “鬼族则不同。” 冥玄宝鉴立刻插嘴: “对啊,鬼族不一样,鬼族其实没有实体,只有最顶尖的那批能凝出,靠其穿越鬼域大门,暂时停留修真界,且这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到点回不去……” 两个器灵同时沉默下来。 九尾淡淡开口:“魂飞魄散。” 是的。 如靳臣这样的妖族能停留修真界,摆烂万年还活得滋润。 鬼族人数稀少,且条件苛刻。 他们非是人族魂魄所化,而是鬼域的原生种群。 楚云眠摸摸鼻子,微微叹气,心中已猜到了什么。 想来二师兄的亲爹为了爱人,放弃了返回鬼域的机会,并且为了救下二者的亲子,取出了自己力量所化的鬼晶…… 楚云眠望着九尾的背影,犹豫了下,拽了拽他的袖子: “二师兄……” 九尾侧首,那双深沉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一切都被掩盖下来,但并不代表伤害不存在。 结结巴巴的小星星干脆一使劲……差点把对方拉的一个踉跄。 “二师兄!你有我们啦!” 你有我们。 有剑宗。 所以…… 九尾动作一顿,眼底闪过的笑意冲淡了那份晦涩,他反手摸了下师妹的呆毛,然后按下揉了揉。 “嗯。” “啊啊啊啊——我的发型!!!” “……” “……” 他问完,就轮到楚云眠问。 后者不客气,将靳臣这些年来的藏宝地都问完了。 甚至还掏出些“秘密”。 楚云眠问完,面带慈悲,仿佛剑宗佛子上身: “你安详地去吧……哦忘了告诉你,你的小弟我也收了。” 感受了下大黄眠的位置,她嘿嘿一乐:“别担心,现在应该快到剑宗附近了,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众人:“……?” 啥时候收的??? 当靳臣脱离魅术的控制,一抬头就被一柄长剑贯穿心口。 他吐着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然而就是死了。 九尾挖出他的妖丹,看向师妹,语气温柔: “眠眠,我将闭关。” 万年大妖的妖丹,若能完全吞噬,对他助力颇多。 楚云眠低着头,一时没说话。 半晌她忽然一扯,从狐尸毛里扯出个什么。 众人一低头,发现是一根藤蔓。 发财摇摇摆摆:嗨—— “发财!” 吞天幽冥藤立刻萎靡下来,讨好地蹭蹭娘亲,继而奉上自己刚刚摸到的宝贝。 ——那是一支鬼气森森的簪子。 模样非常漂亮,就是气息阴森了些。 楚云眠抬手取过,很快在簪子角落发现了一句话。 “爱生忧怖,吾爱长存。”——霖 她转手塞进九尾手中,语气唏嘘: “二师兄,你看。” 九尾看清了字,眼神微动。 就在他轻轻摩挲那行字时,一股力量自簪子上那块神秘宝石溢出,畅通无阻地流入他的体内。 “……?!” 来自鬼域的力量,在时隔万年后,终于回到了正确之人的手中。 于此同时,九尾神情微变。 ——情蛊突然躁动起来。 他心口一痛,眼前黑黑白白看不清晰,耳边一个充满怨恨的女音在呼唤着。 “时霖,时霖……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为什么??!!” 第830章 功德无量,弓德无量——干净又卫生啊兄弟们 “时霖……时霖……” 情蛊带动的混乱影响到了九尾,他捂着额头,下意识低喃这个名字。 “二师兄?!” 楚云眠一把扶住人,感受到掌心不同寻常的温度,声音也变得焦急起来。 “你怎么了???” 九尾无法开口回答,只能勉强睁开眼睛,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许久,簪中之力全部收纳入体,那带着怨恨和不甘的女音也沉寂下去,若不是心口尚存的一丝痛,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是情蛊。” 低喘几声,因为痛苦眼角都漫上几缕红的天狐缓缓开口。 楚云眠大惊:“情蛊?” “嗯。” “时霖……时霖……霖?”小星星一个激灵,扒拉着面前人手中的簪子看了眼,“霖!!!” 九尾站稳了身体,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眠眠真聪明。” 被当作小孩的人叉腰,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二师兄,我又不是傻子……我是说我现在已经不傻了!!!” 九尾:“……嗯。” 他哭笑不得微微摇头,待低头时,眼底的情绪才深了几分。 “几年前……我们遇到山谷内那位幽魂蛊师时,她曾言我身上的裂心情蛊,是由于某个原因缠上我。” “后来盼江一行,得证非是魔族之力缘故。” 九尾轻轻叹气,眼眸深邃:“算来算去,果然是鬼族之力。” 还与他那未曾见面的亲父有关。 楚云眠扒拉着簪子看了半晌,看不出什么名堂般缩回头: “二师兄,那你还准备闭关吗?” 她问的有几分忧心,毕竟情蛊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九尾侧首,看了师妹半晌,才点头: “自然是要的。” 力量。 他比“顾清恒”还想要力量。 只有拥有力量,他才能守好如今的一切…… 楚云眠不是很意外:“好叭……” 她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转身走到狐尸旁,拔出几根金箭: “哎哟喂,不能浪费了——哎哎哎,上面的血也不能浪费——” 九尾:“……”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倒是很淡定,甚至冷漠地反问一句: “很惊讶吗?” 楚云眠是个什么性格,不早看透了? 被看透财迷本性的小星星,其呼喊声叫来了另外两个财迷剑灵。 胡闹兴奋地绕了一圈:“……这狐狸就交给我吧!我有法子!” 小星星好奇极了:“你有售卖渠道?” 胡闹:“不是啊,我精通大卸八块。” “……” “……” 倒是……专业对口了。 胡了一边无语,一边开口: “你在小辈面前说些什么……眠眠,小清恒,你们玩去吧,这血腥脏活交给我们大人。” 九尾默默低头,看着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大人”…… “嗯……麻烦两位前辈了。” “嗯嗯嗯嗯,乖哈。” “……” 楚云眠将金箭上的血剥离下来,放到胡闹手中的瓶子里,然后拉着二师兄离开了剑阁。 离开时,剑阁内哗啦啦的麻将声不绝于耳,偶尔听到几个剑灵打招呼,喊着“宝宝挥挥”的声音。 楚云眠:“……” 九尾:“……” 两个宝宝就这样离开了。 一出剑阁便面面相觑,半晌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二师兄,原来还有剑灵不穿裤衩子的——!” 九尾望着捧腹大笑的师妹,微微翘起眼角弧度。 突然,一个温润晴朗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楚施主,顾施主。” 虚梵大师踏出竹林,抬手于指尖接住一枚竹叶,笑意悠然: “许久不见了。” 小星星下意识捂住眼睛,然后猛地放下手,咳嗽一声: “虚梵大师!” 走近的虚梵有些惊讶:“……楚施主的气息……阿弥陀佛,实乃功德无量。” “……” 楚云眠下意识将“杀人不见血”的金箭藏到身后,尬笑道: “对对对……弓德无量……弓德无量啊!!!” 虚梵:“……?” 大师觉得对方口气有点怪,但问题不大,他又转身看向身旁的顾清恒,看了片刻,眼底划过惊讶: “顾施主今日……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九尾:“……大师。” 虽然剑宗宗主二弟子有妖族血脉一事已经人尽皆知,但“人格分裂”的情况还是小范围的秘密,九尾装惯了“顾清恒”,一时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楚云眠从旁探出脑袋,描补道:“哇哈哈哈哈哈——” 她绞尽脑汁:“……呃,我感觉我师兄穿红的还蛮好看的……您说呢?” 语气充满了“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红的”般意思。 虚梵:“……嗯?” 面前的佛修很明显接不上她的脑回路,下意识开口: “阿弥陀佛,确实不错。” 众人:“……” 总感觉怪怪的。 楚云眠摆手,脑子一转,张嘴就来: “……原本我准备让大伙都穿红的,后来发现这颜色跟婚服似的……哈哈哈外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剑修都找到道侣了呢!” 她说完,整个人陷入谜之沉默。 九尾:“……” 虚梵:“……” 小星星:“……我是不是多虑了?” 剑修哪找的到道侣啊!!!! 虚梵忍不住嘴角勾起笑来: “楚施主有心了……不过剑宗的宗袍清雅至极,小僧倒觉得无需更改。” 楚云眠:“你说得对,毕竟祖宗严选呢。” “……” “……” 佛修微微摇头,从袖中抱住一盆挣扎不已的花—— 小花还穿着它的花盆裤衩,张牙舞爪的样子,看上去颇不服气。 “……佛宗那边来人,言说无间狱火有异动,让小僧寻佛昙。” 虚梵微微叹气。 楚云眠顿时紧张起来: “小花要去干活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虚梵还没说话,极乐魔典就冷笑一声: “……若是正儿八经的佛昙,怕是会和狱火同归于尽,再次化为一颗种子。” “至于你这盆……” 它语气幽幽:“……它吃的奇怪东西还少吗?” 楚云眠:“……” 啥意思?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以毒攻毒……? ——这是吃出抵抗力来了??? 小花:干净又卫生啊兄弟们! 第831章 精神病院在逃公主——别逗傻子了,老缺德了喂 虚梵听不到魔典的声音,只是听闻楚云眠这般紧张,便转身露出笑容: “楚施主莫担心,狱火未完全燃起前,是我等最适宜处理的时机。” 他微垂下眸子,神色带着三分悲悯,仿佛古旧老庙内的一尊佛像,平静坐看世间: “此事还得多谢施主……若无佛昙,怕又是修真界一场大祸……” 楚云眠望着张牙舞爪,脱下花盆裤衩直甩的“冥火佛昙”,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那啥……不,不用客气?” 世风日下,她忍不住上前,给小花把裤衩又穿了回去。 小花:“……???” 然后抬头看向虚梵:“虚梵大师,我有个疑问啊……” 她小心翼翼开口:“……若是佛昙开不出来,你们怎么办?” 虚梵浅笑不语。 他松手放开佛昙,望着对方撒开根须跑路,双手合一,低念一声: “阿弥陀佛……” 佛修站在竹林清风间,嘴角平和的笑意未散: “……佛宗向来只有一位佛子,楚施主可知如今为何有三位?” 楚云眠一愣。 九尾似乎猜到什么,微微挑眉,望着说话之人眼神变化几分。 “真到危难之际,小僧愿许下大宏愿归寂,佛子轮回功德,足以使得佛昙强行盛开一次……” 清雅温润的佛修缓缓开口。 他是如此平静地说着,似乎早就知道一切安排,以至于好似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即使是向来烦佛修的魔典,听闻此言,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再开口。 冥玄宝鉴唏嘘不已。 一时之间,站在此处的三人,都陷入了静默。 直到一阵猖狂的大笑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开花——!!!!” 三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刚刚逃跑的小花,以恐怖的速度阴暗爬行滚回来,麻溜地拉开虚梵的袖子,一股脑地钻进去。 小花:夭寿啦——有变态! 它拽着花盆裤衩,猛地收拢花苞,缩成种子大小,藏了起来。 风紧!扯呼! 虚梵:“……?” 楚云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色微微一变。 “坏了。” 怎么又逃出来了!!! ——这也不能怪药塔防范不周,毕竟谁家敢关元婴期的精神病患者啊……都是放出去任其作孽,只要不在自家作孽即可…… 远处,一个直挺挺的人蹦跶过来,刚一露面,就和楚云眠三人面面相觑。 周航:“…………” “哈哈哈哈哈哈哈——树不打扰,树先走了哈!” 周师兄反应极快,转身就想撒开丫子跑路,谁知楚云眠早有准备。 她掌心出现一根藤蔓,飞快抛了出去。 发财自带瞄准功能,一下就把周航捆了起来——质量可比“药塔专供缚仙绳”给力多了。 虚梵有些闹不清情况,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 九尾沉默片刻,闭了闭眼:“……周师兄受了点伤。” 佛修:“受伤?” “嗯。” 周航超大声:“救命啊,有藤蔓在吃我————!” 发财:“???” 诽谤! 这是诽谤! 吞天幽冥藤顿时气呼呼拍了他一下子,跟抽陀螺似的。 楚云眠忍不住快捂脸了,语气无奈: “周师兄,你怎么跑出来了!!!!” “哎呀原来是王……唔唔唔???” 楚云眠放下手,阴森森地看着他:“嗯?” 察觉到危险,周航立刻闭嘴:“……” 乖巧.jpg 旁边的虚梵看了半晌,实在看不出身强力壮的周航有什么“病症”,只好双手合一再道别,决定先行一步,和难得乖巧的佛昙去培养培养“感情”。 楚云眠深知家丑不可外扬,连忙和他挥手说拜拜。 虚梵走了。 原地还剩一位精神病院在逃公主……哦不,在逃师兄。 周航喝了药后明显智商飞升,他眼珠子一转,立刻露出八颗牙齿,笑得礼貌极了: “我没事了!我没事了!” 楚云眠心说你这可不像没事。 她幽幽地瞅着他,直把人瞅闭了嘴,才开口: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对了,我就放你走。” 周航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 小星星和二师兄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下,继而掏出两样东西。 “周师兄,你看。” 她左手拿着一捧灵石,右手是一盘子蘑菇。 “你选哪一个?” 周航立刻犹豫起来。 他左看看,右看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指蘑菇。 “这个!” 楚云眠心中忧桑,回首望着九尾,遗憾地摇摇头,将蘑菇递到病人嘴边。 “为什么选这个?这些灵石够买一百盘!” 周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张嘴就啃: “……谁能从你手里抠灵石啊……但蘑菇你一定会给我!” “……” 被看透财迷本性的小星星恼羞成怒,干脆将灵石全塞他怀里。 “胡说!!!” “那我选灵石。” 周航顿时笑起来,嗷呜上去就啃了灵石一口,嘎嘣嘎嘣起来。 “……毕竟这个更好吃。” 楚云眠:“……” 九尾:“……” 冥玄宝鉴惨叫:“别逗傻子了……老缺德了……!” “……” “……” 九尾心念一动,猛地闪身到“傻子”身后,一击手刀……没劈晕。 元婴战神·周航:“……???” 楚云眠补了一刀,望着倒下的人,终于释怀地笑了。 而周航昏迷前,发出一声惨叫: “补药啊——我住的地方有壁虎——!” 小星星只当他胡言乱语:“胡说!药塔哪来的壁虎!” 她说着,干脆和二师兄将人逮捕,扭送回来处…… 谁知道刚到药塔附近,就看到顶层的墙壁上破开一个大洞。 洞里伸出一只蓝白色的虎头,正一脸衰样。 楚云眠:“……” 壁……壁虎? 你丫滴管这叫壁虎??? 第832章 虎虎不妙塔——好好好,好一个天道酬勤! 蓝白色的老虎,可能修真界不止一只。 但原着中蓝白色的老虎,还真有一只。 那就是风宸烈的灵宠——小虎。 楚云眠摸摸鼻子,忍不住吐槽: “……这名字好随便哦……二师兄?你看我作甚?” 九尾动作一顿:“……嗯?没有。” 远远望着那只虎妖,觉得对方甚至吃不下师妹一拳,他突然笑了下,侧身轻轻敲了敲身旁少女的脑袋瓜。 那磁性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温柔:“你别折腾唐医修了。” 小星星顿时眼珠子乱飞,吭哧半天才嘀咕: “……哪有……” 哪有折腾!!!剑宗小弓神的事……那能叫折腾吗!!! 红衣的天狐垂下手,睫羽微垂挡住眸中的情绪,半晌轻轻摩挲掌心妖丹,后退一步: “眠眠,我去找师尊……” 既然要闭关,定然要事先与师尊商议诸多事宜。 “你……”他似乎有些犹豫。 “唔?”楚云眠转过身,漂亮的瞳孔倒映着红影,她挥挥爪子,嘴里鼓励道: “二师兄加油——!我等你回来嗷——!” 她说的颇有底气,似乎对面前之人信心十足,从未想过对方失败的可能。 满是信任的语气让九尾眉梢一挑,半晌无奈摇头,他抬手又弹了下少女的脑门,在师妹嗷嗷叫的声音中悄然退去。 一瞬间,那道堪称风华绝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楚云眠拖着昏迷不醒的周航,兴奋地去作孽……哦不,是去看老虎。 然而当她拽着人进门时,先是看到了黑着脸的唐医修。 唐医修旁边站在笑眯眯的药师,右手边不远处,则是拽着绳子的药童。 而绳子的另一端,赫然捆在灵虎身上。 楚云眠自言自语了一句,将周师兄扔在床上。 她提高嗓门:“唐医修,我给你抓回来了——!” “……哦不,是把周师兄送回来了。” 众人早就看到被发财捆着一团的周航,此刻看他面朝下砸在床上,下意识摸了摸脸。 啧。 这丫头手真黑啊。 “这老虎哪来的?”解决了周师兄的问题,小星星立刻靠近他们,装模做样询问着灵虎来历。 唐医修冷哼一声:“捡的!” “……啊?” 旁边的药童拉了拉自己的白狐裘,语气淡定: “颜仙子在海边炸鱼……” “等等!什么叫炸鱼??怎么没请我去吃??”小星星嗷了一声。 药童沉默片刻,换了个说法: “……鲛人群居,边缘地带极易引来海中妖兽捕猎幼鲛,所以颜仙子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去那里炼刀,以作震慑。” 楚云眠:“……” 原来此炸鱼非彼炸鱼啊…… “然后呢?” 药童:“然后那边觊觎幼鲛的妖兽,都被她砍……杀了。” “……总不能这老虎是海里游来的吧?” 对面的叔叔辈药童默默点头。 “海里游来的,被一刀炸上天……” 楚云眠望着“小虎”被绷带绑住的后臀,纠结片刻,继而十分感慨: “炸了虎还送来治疗?……我师姐好善良啊……” ……欸不对,医疗费哪来的? 旁边的药童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颜仙子卖给我们药塔的,卖了十八万顶级灵石,虎骨虎鞭虎肉皆是上品……” 脑袋塞进洞中,身体被绑成一团的蓝白虎,发出一声愤怒的虎啸。 楚云眠:“……我师姐经常这样?” 药童点头:“海中妖兽有些材料珍贵,自然能卖出好价。” “……” “……” 小星星默默闭上了嘴——都说老人与海,搁她家师姐手上,直接变成“老子与海”了…… 这哪里是炸鱼,这分明是补贴家用啊啊啊啊啊啊!!! 男的听了沉默,女的听了流泪。 鲛人皇听了……超爱的。 “……” 楚云眠思索片刻,悄咪咪走到唐医修身边,缓缓伸出手: “唐医修……我出这个数,老虎让给我如何?” 这可是知道风宸烈小时候经历的老虎,必须搞到手! 唐医修摇头:“我有用。” “我再涨一点。” “我真有用。” 楚云眠可怜兮兮地盯着人:“什么用啊……把命留给我也行……虎肉?虎骨?虎……” “……?” 小星星猛然闭了嘴。 旁边的药师手一顿,差点揪下一缕胡子。 药童也直起了背,目光闪烁,缓缓往下…… 三人的目光幽幽地看来,面色古怪至极。 唐医修:“…………你们想什么呢!!!!” 恼羞成怒的医修一挥手:“我是要虎血!!!” 众人:“哦哦哦……” 药师松了口气:“……还以为……哈哈哈最近殿中弟子不少红鸾星动,不能有不利影响啊……” 唐医修:“……?” 最终楚云眠以原价买下了这只老虎。 在她思索如何处理时,黑着脸的唐医修把周航翻过来,快速把脉,然后一挥手,让药童把人带走。 周航抗揍能力与日俱增,似是对药塔有了心理阴影,居然被移动时剑意外泄,顿时把屋内的家具劈成了柴火…… 连墙上的无名墨宝都撕了。 唐医修顿时咬牙切齿。 楚云眠“嘶”了一声,赶紧捡起被撕开的书卷,低头一看…… 看不懂。 文盲:“……” 这比狂草还狂草的狂草,到底写的什么玩意儿?! 她硬着头皮,用灵力施了个复原之术,递给对面的医修,磕磕巴巴开口: “写的好啊……好一个‘天道酬勤’!” 众人:“……” 众人:“……?” 冥玄宝鉴发出凄惨尖叫: “那是‘概不赊账’,什么天道酬勤啊啊啊!!!” 楚云眠:“…………” 唐医修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带着周航去“深度治疗”了。 被剑意摧残的屋内,只剩下小星星和一只“壁虎”。 蓝白虎困在这“虎虎不妙塔”已经几天了。 它费尽心机逃出那群医修的控制,误闯此处。 原以为撞上元婴修士必死无疑,谁知道对方比它还激动,居然顺着它破开的路,头也不回地跑了。 当虎妖还一脸懵逼时,接到“周航再次出逃”消息的唐医修赶来,只能紧急困住这只“药材”…… 而虎妖,就极为羞耻地……被卡在了洞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变成了“壁虎”。 第833章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狗sir当场逮捕楚眠眠! 这只老虎瘦了。 楚云眠站在“壁虎”身后,望着对方瘦出肋骨的身形,有些可惜。 ——怪不得只卖出这价格。 而虎妖感觉人族的视线总在自己受伤的臀部徘徊,心中忐忑,只能嗷呜出声,想作威慑。 它虽气势萎靡,但其实实力不差,若不是一路倒霉遇上这群人…… ——虎落剑宗遭星戏。 楚云眠一把扣出那僵硬的虎首,用力往里拔……这老虎是个犟种,即使这般情况,都把脖子抬得老高,主打一个态度就不端正。 气得小星星一巴掌拍在它脖子上: “低头!低头!现在不是你‘别低头皇冠会掉’的时候了!!!” 在老虎哇呜哇呜的声音中,她干脆一拳将墙壁轰出更大的缺口,然后将老虎“解救”出来。 虎妖:“……” ——当时那拳头离我只有0.000001米,从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凡人书匠所谓的“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 很明显如今的时间,不大适合“虎英雄”出现。 虎妖痛定思痛,梗着脖子趴卧在地,感受到身旁人的元婴修为,毛下甚至出了一身冷汗——可恶,这到底是何处!!! 哪家如此“财大气粗”,连住医馆、神志不清的元婴修士都不止一个!!! 还不知道自己和周师兄已经“同病例”的楚云眠低头,眯着眼打量着它,语气冷酷: “说,你来这里想作甚?!” 是不是因为风宸烈来的? 有没有向玄天门暴露风宸烈的地点? 难不成是因为主宠契约? 小星星摩拳擦掌,心中闪过诸多可能。 老虎没说话。 冥玄宝鉴说话了。 它说:“呃,它不是被你师姐从水里炸出来的吗……?” 然后就被兴奋的刀修拉到药塔卖了。 楚云眠:“……” 小星星立刻在心底反驳: “我师姐天真善……咳,说不定是这老虎亲自引诱,反将一局!” 冥玄宝鉴:“……” 丹田里,白色的团子撞了下旁边的黑团子: “全修真界全硬的东西找到了!!!天上落得神秘星陨都没她硬!!!” 极乐魔典:“……” 楚云眠:“……” ……该说不说,星陨和她也算“同宗同源”呢╮(╯▽╰)╭ 老虎眼睛向上翻,看上去像翻白眼,只有眼角那滴泪,表达了它的悲伤之情(……) “……” 小星星沉吟片刻,慢慢靠近那毛绒绒的耳朵,一边rua,一边低声威胁: “……我知道你是谁的虎……呵呵,你是不是在找主人?” 蓝白虎浑身一颤,大眼珠子顿时四处乱飞。 楚云眠冷冷说了三个字。 虎妖顿时挣扎起来,呲出利齿:“……吼!” 啪—— 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 “……” 它眼神又清澈了。 两只围观的器灵:“……” 极乐魔典:“无聊,睡了。” 冥玄宝鉴:“……” 不是挺好玩的……没品的器灵是这样的。 哼。 很明显“风宸烈”三个字刺痛了虎妖的心。 它自盼江一别,醒来就不见了对方的身影,一路艰难寻找……却不想卷入大能争斗,还未靠近那位玄天门的长老,就被对方拍下水中…… 在海中挣扎数月,几经生死,甚至差点被修士捕获,险险逃难,好不容易找到上岸机会…… 岸边站着一个刀修。 刀修兴奋极了,吱啊哇地大叫,像极了发癫灵猴: “哇!!!灵石!!!” 一击恐怖刀意破空而来——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次睁开眼,就遇到了一群恐怖的医修…… 而现在,居然会被人认出自己身上的“主宠契约”,它心中的惊恐咕嘟咕嘟,像水中泡沫不停翻滚。 主要楚云眠的表情,实在不像和风宸烈做朋友的样子。 ——仇人还差不多。 小星星礼貌提起嘴角,可惜碍于生理功能,结果并不理想,甚至老虎看她的神情更害怕了…… “没什么,我和风道友没什么大仇。” ——也就想砍对方罢了。 楚云眠温温柔柔道: “我是说,我对风道友幼年之事颇为好奇,你若是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不必做那‘虎肉虎骨虎……’,咳。” “你懂吧?” 虎妖心中浮起警惕,闻言压低耳朵,一副不合作模样。 楚云眠叹气,还是那般温柔的腔调: “来人,砍了。” 一颗藤球飞快从角落里滚出来,兴奋的样子像是三百年没吃饭了。 它咕噜咕噜滚到虎妖旁边,伸出藤蔓摸了摸,然后…… 刺啦—— 藤球暴涨裂开,无数恐怖的藤蔓宛如触手伸出—— 遮天蔽日,连破了大洞的墙壁都被遮盖得一干二净。 藤蔓蹭蹭娘亲:么么,发财开动啦—— 虎妖:“………………” “吼!!!!!” 片刻后,楚云眠抱着委屈的发财,淡定地看着虎妖: “你说吧。” 她脸上实在看不出表情:“我听得懂。” 虎妖更觉得害怕,深感面前之人难以捉摸,它只好低下头表示臣服。 事实上…… 楚云眠装完比,连忙在心里喊道: “剑宗第一翻译官呢?上班辣!” 冥玄宝鉴:“……” 翻译官任劳任怨上班了。 待老虎交代完,小星星基本掌握了风家当年的驻地,和灭门之事的大概。 她指尖捏出一块传信玉简,贴入意念后往外一抛—— 远在剑宗高空停留的太微垣,很快就接到了主人的新命令。 冥玄宝鉴见状十分疑惑:“你要管这些作甚?” 楚云眠撑着下巴,懒洋洋开口: “我只是好奇。” “好奇?” “嗯……”翻开笔记,她望着无字天书那儿得来的线索,意味深长道: “我怎么不知道……风宸烈这三个字,居然是玄天门门主取的?” 老登和小登……必然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心中打着算盘,一回头,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狗头卡在大洞里,正兴奋地往里面看来—— “汪呜!!!哇!楚眠眠!你居然伤害国家保护动物!!!” “狗sir当场逮捕你!” 楚云眠:“……” 第834章 你管这叫买一送一啊?——这首唱给你的歌~~~ “狗色是什么?”楚云眠不动声色般开口,甚至有心情打趣一句,“我二师兄倒是有几分狐色……你这狗色真没看到啊……” 二狗的狗脸顿时一呆。 小星星接着瞥了眼地上的老虎,慢吞吞开口: “……其实这猫长得也挺不错的……” 嗯,就是眼瞎找了风宸烈当主人。 虎妖:“……” 谁是猫……? 它慢慢趴下身体,摆出臣服的姿态,小心翼翼捏出夹子音,颤颤巍巍道: “喵~~~” 识时务者为俊虎。 ……俊猫也行。 楚云眠:“……” 二狗:“……???” “呔!”狗子的耳朵都从耷拉状态扬起,甚至站直了身体双爪叉腰,恶狠狠开口: “可恶的喵党,我们狗党才是一片衷心照红日,苍天可鉴汪!!!” 它汪呜一声缩小身体,从大洞中钻了进来,颇为不爽地打量着地上的老虎,然后一个猛狗下趴—— “汪呜?” 你哪条道上的? 虎妖:“………………” 这下虎子是喵也不敢喵了。 面前一个元婴修士,旁边一个等同化神期的大妖……自己都不够这俩塞牙缝的……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二狗嫉妒地看了眼圆头圆脑的老虎,狗嘴叭叭叭个不停: “想不通……想不通,我去现……咳,去小世界的时候,那里的凡人愚笨,居然认不得高贵的天狗大人!!!” 狗子义愤填膺: “连天上飞的雀儿都有什么保护动物身份,只此一只的本汪走路上,居然会被人指着哈哈大笑!汪汪!可恶汪!” 楚云眠:“……” 小星星表情有些复杂起来。 ……任谁看到一只穿着超绝蓬蓬裙的哈士奇,都会忍不住笑吧。 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二狗显然对自己的异界之旅心存惋惜,虽然后来它靠自己独一无二的抽象技术,获得了一堆又一堆的粉丝,但这些人都不知道…… 那只喜欢指人的网红哈士奇,其实是一只随时可以颠覆一座城的恐怖大妖…… 想到这里,大妖本妖翘着二郎腿,狗脸忧桑: “噫嘘唏……小生……” 一巴掌从天而降,拍在狗头上,楚云眠扒拉它: “背什么作文呢!!!让我继续看看这只老虎!!!” 二狗:“……” 它弹跳起来,坐在旁边猛甩尾巴,嘴里不满道: “楚眠眠,你真不懂幽默。” “???” 楚云眠:哦豁!我怕我幽默起来吓死你! 有两位大佛在面前坐镇,那虎妖果真成了娇猫性子。 让抬爪就抬爪,让翻身就翻身——它坚信面前的少女和之前的元婴修士是同类病情,主打一个不要招惹“病人”…… 小星星也不客气,轻巧地在它爪垫上取了几滴血,感受到内部一缕风宸烈的气息,顿时满意地点头。 而旁边的二狗一分钟不作妖就难受,它望着怂包一样的虎妖,突然眼珠子一转,露出邪魅一笑: “汪!大猫!我教你首歌——” 虎妖不敢反驳,老实地低下了头:“……” 而楚云眠没空关注它们。 她将血放入玉瓶,走到里屋取出一只小魔偶。 魔偶迷迷糊糊地搓着脸,然后打了个哈欠。 极乐魔典突然开口:“……你这魔偶越发像人了。” 楚云眠挠头:“……你不是说睡了吗?……你见过不像人的?” 黑姨娘又不说话了。 幸而小星星早已习惯它的神神叨叨,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将魔偶抱起,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再将混有风宸烈气息的虎血塞到对方手中。 被给予厚望的小魔偶拍拍胸膛,然后从身后摸了摸,摸出一缕魔气。 下一秒,魔气便化为“牵星”的样式,猛地拉紧弓弦—— 咻! 魔偶一箭把自己射出去了。 “……” 走前还亲了楚云眠的下巴一口,那捂着脸的模样,似是害羞极了。 “……” 冥玄宝鉴:“哎——” 鉴夫人叹了一声。 什么都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 倒是楚云眠想到什么,神情闪过一咪咪尴尬: “……这不算自恋吧……?” 两个器灵:“……” 就在她思考这个深奥问题时,头顶猛地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小星星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药塔高空。 然后就看到二狗和那只老虎一唱一跳——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楚云眠:“……” 药塔周围众人:“…………?” 什么动静? 唐医修面无表情地从二层楼探出头来,身后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要啊——不要剪我的树枝——我的叶子——不要——” 众人听到这声音,更茫然了:“……?” 一个鼻青脸肿的剑修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算了,我掐指一算,今日不宜就医……” 旁边人连连点头:“是咯是咯……还是下次一定吧……” 就在人群渐渐后退时,二楼的唐医修眉头一皱,抬手挂出一个牌子。 楚云眠定睛一看——“药塔超值大放送!样样八折!买一送一!” 原本后退的贫穷剑修们顿时一阵躁动: “打折?快快快!冲啊——谁拿剑意挤我啊混蛋!!!” “!” 小星星顿时不管什么“学猫叫学虎叫”了。 她兴奋地探头:“嘿嘿嘿,那我买……” 然后元婴修士敏锐的神识,就注意到牌子左下角,用细若蚊腿的同底色写了一行字。 楚云眠:“……” “满一万灵石送一颗聚气丹……你管这叫买一送一啊!!!!” 端庄人夫唐医修靠在窗户边缘,望着底下的人群,好似看到了一颗颗灵石滚进自己的口袋。 他瞥了一眼哇哇哇的周航,心平气和开口: “……多吃点好的。” * 而另一边,把自己当作“箭矢”射出去的小魔偶,正抱着玉瓶四处张望。 它躲在人流涌动的街道角落,似乎发现了什么,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显现出兴奋来…… 充分展示了什么叫“物似主人型”。 小魔偶摩拳擦掌:搞事——! 第835章 那真是恐怖如斯啊——误入外城,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陈老汉是一年前来到清风剑宗外城的。 作为没有修为的凡人,虽然有申请内城的渠道,但绝大多数凡人依旧选择在外城生活。 毕竟内城多是修士,而他们这类凡人,无论怎样,都对飞天遁地的“仙人”,抱有一丝敬畏之心。 外城就很好。 有剑宗的弟子定期巡逻,安全无忧,还能分享到内城大阵漏出的灵气。 即使凡人没有灵根,灵脉不通,吸收不了,但长久如此,也能有一定延年益寿、减少伤痛的作用。 陈老汉便是这样的。 他早年生活在凡人界一座小山村,后来山村所属的凡人国度被一个邪修把控,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有人拼死爬到两界之地,以命相换,才将此事传出……而修真界的反应却十分冷淡。 直到消息一路颠沛流离,被在外游历的一群少年修士所知晓。 ——少年人总是热血激昂、一腔正义。 然后就翻了大车。 幸而……幸而这群来自不同宗门修士的失踪,引起了他们宗门的注意。 反正那一天,眼神寂寥的陈老汉抱着骨瘦如柴的孙女,亲手给儿子儿媳埋好了坟。 他望着昏昏天日,心中悲愤绝望……却忽然看到一道强光,斩破天穹,于天际搅碎乌云—— 有光,落下来了。 邪修在“仙人”的寂灭刀光下粉身碎骨,神魂殆尽。 大仇得报,活下来的人却是惘然的。 家园故土已被邪气浸染,他们在这里活不下去。 残留的青壮纷纷带着家人离开……而像陈老汉这样的老人,还有一个身体虚弱的孙女,却只能苟延残喘,依靠再也种不出粮食的地艰难度日。 鬼域大门似乎近在眼前。 他们准备平静接受——死亡也不过是与家人的再次重逢。 那位“仙人”俊美强大,性子却十分暴躁……他神识一扫,琢磨了半日,一招袖里乾坤将这群老弱病残全部带走。 刀修:先打包啊,带回去就有人管咧。 然后…… “老汉……来十根油条!伴两碗面!” 有客人高声喊了句,就进小摊找了个无人角落坐下。 被打断回忆的陈老汉回过神,藏尽风霜的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嘞,您稍等!” 他手脚麻利地下了油条,再落了两碗面,然后交给一旁脸色红润的孙女。 十岁的小姑娘赶紧端给了客人,然后跑到爷爷身边,捏着一本书小心翼翼地看着。 她要反复擦干净手,才敢触碰那雪白的纸张。 “老汉?你家孙女去书塾了?” 陈老汉闻言咧开嘴,笑得高兴极了: “是嘞!听说是仙人吩咐下来的,无论男娃女娃都能去呢!” 正在呼哧呼哧吃面的客人抬头,望着面带羞涩、眼带欣喜的小姑娘,感慨了一句: “……听说是剑宗那位归来的楚老祖派人执行的……叫什么,呃?天水衡九年计划?” “好生古怪的名字。” “俺们粗人听不懂嘞,但知道读书是好事……以前在村里,只有村长能识一二个字呢!”陈老汉面带慈祥地望着孙女。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私语起来。 他们都来自修真界各处地方,因为某些原因定居于此……来了之后,才发现剑宗与旁处有三分不同。 这里的凡人活得有尊严,能靠双手养活自己。 来来往往途经的修士虽然高傲,但有剑宗弟子巡逻,他们也不敢随意打杀凡人……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但事实确实如此。 陈老汉麻利地操持着摊子,对未来充满向往,却不想有危险逐渐逼近。 一团邪气小心翼翼爬入外城,望着这群被灵气浸染的凡人,馋的口水都快流下了。 它卷起伪装过的身体,慢慢靠近临近的一个小吃摊…… 呲溜,鲜嫩的小孩,滋味最佳! ——唰 正在看书的女童茫然抬头,望着少了一根的油条筐,发出疑惑的声音。 “……欸?” 在她和自家爷爷不知道的角落,正准备搞事小魔偶临时抽身,举着一根油条狂甩邪气大嘴巴子。 啪啪啪!! 邪气:“………………” 邪气:“???” 哥们,你…… 你不是魔气吗? 小魔偶拿着油条,好似拿着一柄神剑,一顿连锤带打,将邪气逼出城外。 仓皇逃窜的邪气被它紧追不舍,惊恐万分,费尽心力耗损九成,才堪堪保住一条命。 邪气逃至山林,变成个瘦削男人模样,低头便哇出一大口血。 附近山洞中走出个男修,见状脸色大变! “老三!!!” 被唤作老三的男子抹了把脸上的油,差点气晕。 ——被油条甩了一脸,说出去谁敢信??? 他被扶进去,望着山洞里两位同伴,一咬牙: “……看来主顾说的,要在剑宗引起骚乱,很难做到啊。”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 “此话何解?那只是个边缘外城!我们甚至特地绕开了巡逻修士!” 老三面色难看,语气沉重: “……误入外城,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油条剑修恐怖如斯。” “……?” 老二眼睛一瞪,颇为凶神恶煞: “并非误入……你特么不是计划了三天吗?啊???” 等等?油条剑修是什么鬼东西啊? 老三:“……” 嗯……怎么说咧……难不成要告诉你们,我被一根油条打的落花流水? 当邪修不要面子吗??? “二哥此言差矣……心中有剑如手中有剑,那手中为何物已然不重要……” 一旁修炼的老大抬起眼皮子,冷漠开口: “哦,你是说你被一个剑修用油条打出来了?” “……” 老三坚强反驳:“……是个魔修,恐怖如斯。” “哦,你是说你被一个修魔剑修用油条打出来了?” “……” 山洞外,藏在角落里的小魔偶抱着虎血玉瓶偷听,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搞事——搞大的!!!! 第836章 娘,有个怪姨姨在盯着我——魔偶的千层套路 洞内的邪修老三明显对自己失败之事十分郁闷。 他掏出一个药瓶,心痛地倒出三颗,然后反手塞进嘴里,哽着脖子咽了下去。 “……老大,我觉得这事有古怪。”他瓮声瓮气道。 对面的老大这次连眼皮都不抬了,声音都透着三分懒散: “嗯?” “哪有这么巧的!”老三盘腿坐下调息,语气满是埋怨,“隔壁玄天门出了事,搞得鸡飞狗跳,偏生我们接到引起剑宗骚乱的单子……” 他虽不算聪明绝顶,但好歹在道上混出点名声,自然不是那等蠢笨之人。 “……我看,定然是有人故意在顶级宗门内部布局!” 洞内一片寂静。 老大没说话。 老二心中藏不住事儿,向来有话说话,闻言顿时摆出嘲笑表情,然后反手将一张纸拍在三弟脸上。 “你不看《天书阁快报》吗???” 老三:“…………” 被嫌弃的人低头一看——印入眼帘的,就是天书阁时事点评人,赞颂剑宗新推出的“天水衡九年计划”的稿子。 称其与“安享晚年”、“驾鹤西去”的主笔先生,有着相同的目标……只不过当年先生自认人微言轻,没能成功推行…… 如今若是鬼域之中得见,怕也会瞑目了(?) 老三懵逼:“……?什么玩意儿?” 半个文盲的邪修挠头,语气错愕: “……这位楚老祖这么爱读书啊……?等等,为什么是九年?九年有啥用?” 修士寿元长,这点显然不够,总不可能真为那些不值钱的凡人吧? 老大冷哼一声,有着全场最高学历的傲气。 他说: “你懂个屁!九为极数知道吗!!!” 老三委屈地闭了嘴,然后将《天书阁快报》翻了一页…… 入眼便是点评人的“唇枪舌剑”。 是真·唇枪舌剑。 这群身为修士的点评人甚至会把自己的灵力融入纸张中,当论点对立时,小报上的字会化作一个个小人,进行一场激动人心的…… 互殴。 ——君子动口不动手,君子动手就动手。 老三:“……” 粗略一览,点评里面摸鱼的、扯谈的、阴谋论的、打软广的……应有尽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抽象。 老二凑过来,指着其中一条哈哈大笑: “……你看,这个人还说修真界底下藏着一个神秘组织,秘密掌控了所有,表面的顶级宗门都是傀儡,哈哈哈哈哈,乐!实乃癔症也!” 老三默默移开了视线——他觉得还蛮有理的怎么破? “这……二哥!大哥!那我们还去搞事情吗?不能丢了我们邪修的面子啊!” 远处的老大走近,哼了一声,一把拽过他手中的报纸,拂开满纸打架的字迹小人,点着角落里的一则消息道: “看!” “什么……?剑宗新任老祖身受重伤,神志不清……不是啊又来这一套?” 老三顿时头摇得宛如拨浪鼓: “之前他们也说楚云眠受伤严重,最后人家活蹦乱跳,开着她那飞行宫殿到处砍人……谁信!我不信!” 啪! 老大恨铁不成钢般一巴掌拍他头上: “我们信不信重要吗?外面人信便就行了!别忘了,我们只是要引起骚乱……就这么些灵石,也就够干这个!” 另外两个人顿时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老大,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哼真是蠢货……跟我来!” 小魔偶捧着脸,缩小坐在一朵花蕊里,听闻他们的计划顿时打了个哈欠。 它拍拍身上的花粉,背起虎血瓶跟了上去。 一边跟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滴下虎血,再用魔气将妖血周围的气息搅得乱七八糟。 与此同时,正在外界搜寻裂天道体的玄天门修士,手中的特制罗盘纷纷有了动静。 他们不由得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狂喜。 ……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扮成这样啊……?” “闭嘴!” “不儿……这样子不是更古怪吗?” 嘈杂的街道,三个穿着女装的高大男人伫立在角落。 来来往往的凡人目瞪口呆,而修士则是瞥一眼,就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实在是,太丑了!!! 伤眼! 画着大浓妆的老三一脸绝望,他一说话脸上的粉就扑扑直掉,甚至沾上了鲜红的口脂。 将“血盆大口”四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老二更不要说了。 虎背熊腰的他穿着xxxxxxxl的女裙,得吸气收腹才不会使得衣服崩开……以免春光外泄。 “老大,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明明可以变啊……” 老大嗤笑:“你们这俩蠢货都明白的,我岂会不知?用了力量就容易被发现……来前我早做调查,在剑宗地域,你越古怪,反而越不起眼。” 老二&老三:“……???” 随着话音刚落,一群穿着长袍背着弓,手持书本的人大笑着路过,疯疯癫癫的样子完全引起不了旁人的视线——毕竟都习惯了。 下一秒,一群十多岁的少年少女从角落里钻出来,虔诚地抱着一根箭,缓缓朝自己臀部戳去…… “你有感觉吗?有没有悟出什么?” “有了有了……等会儿!我先去个茅厕!” “……” 邪修三人组:“……” “哎呀!” 一个柔软的小东西撞到老二腿边。 五六岁的小孩抬起头,正好与腿的主人四目相对。 小孩:“……” 小孩呜咽着:“qaq娘,有个怪姨姨在盯着我。” 老二:“……” 隔壁买东西的女修连忙走了过来,定睛一看老二的尊容,差点下巴没合上…… 她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然后猛拍儿子的后背: “胡说什么!叫姐姐!” 小孩抽泣一声,似是委屈极了: “qaq姐姐,有个怪姨姨在盯着我。” 女修:“……” 邪修三人组:“…………” 老二气极,顿时虎目一瞪! 咔嚓。 衣服破了条缝,露出性感毛腿。 小孩见状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娘……好长啊好茂盛——” 女修连忙抱起儿子,一边道歉一边后退。 离远了,甚至能听到母子二人的对话: “你这孩子说什么瞎说呢!我们剑宗从来不歧视怪人!你回去给我背三百个大字!不背完不许睡!” “呜呜呜呜——” 老三沉默片刻,佩服地点头: “……老大,我最服你了,你真聪明。” 而老大望着衣服越撕越大的二弟:“…………” 藏在他们身后的小魔偶笑得满地打滚。 咻—— 似乎感觉到什么,它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将虎血瓶藏起,然后虎视眈眈地看着新入城的一批人。 那群人模样也十分古怪,手上还端着奇怪的法器。 第837章 我勒个特级怨灵啊——胆子很大,拳头也很大 那法器像是一面旗帜,随风招展,整体呈墨色,只有边缘存在银粉绘制的花纹。 花纹仅是简单的波浪形,却由于其层层叠加,显出一二分独特。 死死拉着破开衣缝的老二:“……” 他默默瞅了眼那群神秘修士的旗帜,又看了看自己露出的蕾丝边角。 “……” 圈圈圆圆圈圈……嗯,看上去很像,很像…… 远处还有那可恶的小鬼在鬼哭狼嚎: “……姐姐我再也不说怪姨姨毛裤长了呜呜呜呜呜——补药打屁股啊,要打拿箭打我叭qaq!!!” 邪修们:“……” 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的路人会心一笑,甚至有好心人怜悯地看了眼这三兄弟: “没事……我们剑宗最开放包容了……” 即使你是一个穿女装的变态。 即使你穿的还尤其丑。 但没关系,剑宗外城的居民啥没见过? 他们会像佛祖一样原谅你(?) 邪修:“……谢谢?” 路人:“不客气。” “……” 比起“花枝招展”的邪修三人组,对面五六人组成的神秘修士团队,反而更符合传统意义上的“怪人”。 他们每人皆手持一面旗帜,全身被一块褐布包的严严实实,仅能从高矮胖瘦,判断出大概是四男二女。 “老大……” “闭嘴,叫大姐!” 老三:“……大大大……” 娘的! 喊不出来啊! 发现虎血没反应、又懒洋洋躺回去的小魔偶,听闻此言顿时笑得满地打滚。 它人性化地裹紧自己的黑色小斗篷,好奇地瞥了那群怪人。 ——什么档次!和偶一个造型!! 这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魔偶骄傲地仰起头,分出一分心神在那群神秘人身上。 恰巧被它当鱼饵的邪修三人组,也对那群人起了好奇之心,暗中跟踪起来…… 文盲·魔偶:一箭戳两下。 它慢吞吞地跟着,亲眼望着那群神秘人进了“安风小筑”,然后正式住了进去。 邪修三人组的“大姐”坐在大堂内,压低声音: “这群人……不简单。” 老三一脸郁闷:“正常人谁裹个被褥就出来啊。” 老大:“……” 他恨铁不成钢般开口,字眼好像一个、一个从齿缝里蹦出来: “……你能感觉得出,他们是仙修,还是魔修?或者其他什么鬼东西嘛???” 老三一呆:“……我没注意。” 而老二瓮声瓮气:“大姐,我裤子要掉了。” “……” 忍!身为老大!就得懂得……忍! 忍王闭上眼,冷静片刻敷衍地抽出桌布,丢在兄弟的腿上: “穿上。” 于是花枝招展的邪修三人组中,就出了个穿着灰扑扑裙子的“灰姑娘”。 哦不,灰大汉。 小魔偶揉揉被辣到的眼睛,伸出手掌吹了口气。 魔气轻飘飘地飞去……飞到了老二的裙摆上。 在它出手的刹那,安风小筑中一股神识似是被触动,猛地探寻而来。 小魔偶大大方方地仰着头——是我,就是我! 神识:“……” 幕后之人一惊:原来是小城主的…… 他赶紧撤回神识,思索片刻,亲自为小魔偶开启安风小筑内部的权限。 不多时,被赋予权限的魔偶,就找到了那群神秘人的落脚地。 它再次使出“牵星发射大法”,将自己射——了出去。 小心观察着的幕后之人:“………………” 他不禁默然。 ……也对,小城主才这般年纪,想法稀奇古怪些,属实正常。 …… 楚云眠还不知道自己“狂霸酷炫拽”的人设,已经被魔偶“败坏”。 她只知道自己连上“局域网”,切换到小魔偶的身体,就发现对方站在一座院落门口。 花了一分钟时间接受记忆。 楚云眠:“…………” 不儿,我们剑宗外城只是包容一些,不是变态汇集地啊啊啊啊啊!!! 郁闷的楚老祖控制魔偶飞起来,落到了院落的墙上。 拥有所有权限的魔偶之体,自然不受安风小筑标配的保护法阵排斥,轻轻松松就溜了进去。 里面的人显然很有警惕心,不过由于修为差距,楚云眠很快就破解了对方的防护。 住进去六个人,屋中却没有一丝声响。 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存在。 魔偶眠爬到窗户附近,施了个术穿墙进去……一进去就瞳孔地震。 屋内因为门窗紧闭,显得有些阴暗。 一个乌黑秀发的女子正背对着她,对着铜镜梳理头发…… 楚云眠:“……” 恐,恐怖片? 由于傅师弟多了一个专放鬼的“小电视”鬼器,而那些喜欢恶作剧的恶灵经常半夜三更跑出去吓人……以至于剑宗弟子的胆子都大了不少。 楚云眠不一样。 她本来就很大。 胆子很大。 拳头也很大。 于是小魔偶小心翼翼地靠近…… 然后就听到吧嗒一声,女子似是一用力…… 就把自己的头拔了下来。 楚云眠:“……………………” “???” 魔偶眠瞬间捏紧拳头,压制住受到惊吓后打拳的欲望。 头被拔下来,却没有任何血腥味。 她心中疑惑顿起……神识一扫,就看到女子的身体从角落里掏出一个“头”。 缓缓戴了上去。 咔哒。 那镜子里,赫然是一张眼熟的脸。 ——风宸烈的脸。 楚云眠:“……???” 前凸后翘、黑色发丝像蛛网的性感女体……用着一个“风宸烈”的头。 ——诡异中带着一丝搞笑,搞笑中暗含一分惊悚。 “……” 这场景瞬间震惊了角落里的某人。 突然,“风宸烈”那张脸的眼珠一转……缓缓看向了角落。 楚云眠:“!” 然后她就看到女体“风宸烈”翻起了白眼。 ——我勒个特级怨灵啊!!! 就当“眠拳”之势已摆出时,隔壁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稍矮的男修掀开帘幕走了进来,撞见这一幕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刚刚攒钱做的新头!!!这眼珠子怎么回事!!!” 第838章 阿嘞阿嘞,拦不住的神秘修士——在?又搞抽象? 楚云眠缓缓皱了脸。 ——表现出来的模样,就是小魔偶整个五官都缩成了一团。 “……?” 她赶紧伸手揉了揉,才揉回了小脸。 而对面的陌生男修抱着性感版龙傲天,嚷嚷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与真情实感。 楚云眠心中纳闷: “见大鬼了……难不成龙傲天还有梦男,男粉……这类属性的追随者?” 天老爷的,这是不是太抽象了?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那呜呜喳喳的男修小心翼翼捧起“头”,掌心凝出一团灵力温养。 在他的努力下,那颗头颅缓缓从翻白眼的状态恢复正常……傀儡甚至连风宸烈微微仰起下巴的动作,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是的。 傀儡。 以楚云眠的修为和眼界,虽然第一眼被这抽象的玩意儿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识出了其为何物。 本质上,它和鼎坊钱家的“楚云眠”联名款傀儡没什么区别……呃,排除攻击能力,更具体一点的,就是机甲和家政服务机器人的区别罢…… 前者适合战斗。 后者可以穿上漂亮的女仆装燕尾服,深情款款地喊一句“晚安大小姐”(?) “……” 魔偶眠一拍脑袋,把自己乱七八糟的联想笼了回来。 怪哉。 不过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在沉思,而那男修也没有闲着。 对方仔仔细细检查了“头颅”的状态,然后丢到了一边。 再从怀中取出一种柔润的油,脂白如玉,芳香四溢,缓缓抹到傀儡的手臂上。 然后越往上,越接近那丰满的身形……男修的脸突然红了一秒,接着低头默念了句什么。 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曼妙的女体傀儡突然变成八块腹肌的身形。 猛男! 超猛! 楚云眠:“……” 老哥您还挺正直的嘞—— 摸前凸后翘不好意思,但摸八块腹肌就毫无压力了? ……确实如此,对方甚至抹油的速度都变快了。 傀儡身上被油润地厚涂一遍,很快吸收,继而变成白皙粉嫩的模样。 “?” 魔偶眠纠结地看着粉嫩的八块腹肌,半晌心里嘀咕一句: “……一般,也就比我大伯差0.000001——!” 虽然眠嘴很硬,但傀儡的主人显然是十分满意的。 他保养好傀儡,又将“头颅”放了上去。 刚刚乖巧坐着的傀儡转了转头,又眨了眨眼,最后猛地站起身来。 它的身形变化后,已经比男修还要高一头,整个气息也有了些变化,若是眼拙一些的人,怕是第一眼还认不出是个傀儡。 楚云眠琢磨片刻,猜出是那“神秘油脂”的作用。 “……不错不错,果然好用,不枉我收集了这么多年。” 沾沾自喜的男修出声,望着“杰作”转了个身,又突然开口: “等到明日,你就前往内城,故意被剑宗的巡逻修士重伤。” “然后像以前那般逃走,我在外城等你。” 傀儡眼底闪过一道光,缓缓点头。 楚云眠震惊:“???” 呔! 你们这群搅x棍,都选好了一个时间点来我家作孽是不? 魔偶眠摩拳擦掌,很想跳出去给对方一个教训。 下一秒她动作一顿,属于小魔偶的记忆浮上心头…… 唔,想要搞事的,似乎还有三个…… 好像有更适合的办法。 楚云眠眼珠子转了一圈,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露出邪恶的笑容…… 嘿嘿。 而屋内的男修保养好自己的心头至宝,又径直走去了外间。 在楚云眠的神识监控下,他给每一个傀儡都做了不同的保养——是的,这群人中,仅有他一个确实是人族,其余都是傀儡。 这一路行来,居然没有其他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有趣,非常有趣。 楚云眠切换回大号,高高兴兴地推开了门。 ——她要为明日的好戏做准备。 而本体意识离开,小魔偶的意念回归。 它慢吞吞地缩在桌子下面,回忆起楚云眠留下的信息。 半晌纠结地猛搓自己的小脸蛋。 ——嗯!偶要加油! 不过,不过本体没说清楚偶要作甚呀? 绞尽不存在的脑汁,小魔偶回忆的眼神突然一亮——有了! …… 第二日上午,邪修三人组坐在安风小筑的大厅中品尝早食。 原本他们不想如此的……但今日安风小筑的早点是一种神秘蘑菇。 味道实在太香了! 关键还免费。 当有人端着一盘路过时,连最心狠手辣的老大……哦不,是大姐。 都收回了迈出门槛的脚,选择找了个无人角落坐下。 好香! 好吃! 关键还免费。 邪修三人组疯狂干饭起来。 而在他们吃得肚皮滚圆时,等待已久的目标也出现在大堂中。 “大姐头”精神一震,叵测的目光注视着这群手持旗帜的神秘人。 “……吃完了没?快走!” 灰大汉·老二,和怨妇表情般的老三,立刻放下筷子,一抹嘴跟了上去。 “奇怪……这群人中,之前有这么高的人吗?” 大姐头语气疑惑,尾随着神秘人发出疑问。 然而还在回味蘑菇之美味的废物二人组,根本不会给回应╮(╯▽╰)╭ 男修带着剩余傀儡走小道,最为高大的傀儡则与他们分道扬镳。 有着“风宸烈”面容的傀儡低着头,快速接近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 它造型诡异,又一路横冲直撞,很快就吸引了巡逻人的注意。 “喂!前面那个撞人的!给我站住!” 巡逻修士中有人厉声喝道。 而傀儡眼底精光一闪……没闪动。 藏在对方宽大兜帽下,慢慢显出身形的小魔偶捧着脸,缓缓瞅它。 傀儡:“……?” 从某种程度上,都属于傀儡类目的存在互相对视。 最后,等级更高一些的小魔偶呲牙一乐。 傀儡核心瞬间被魔气干扰。 “你!前面的!给我停下!”巡逻修士追来,目光警惕地看着这怪人……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将旗帜往旁边一竖! 开始……跳舞。 应该是跳舞吧……? 只听傀儡周身响起一种诡异的旋律。 它随着音乐手舞足蹈,然后同步响起一个磁性男音: “……最后的警告,如果还不睡的话,我们就要开始跳舞了……阿嘞阿嘞,拦不住的神秘修士——” 兜帽滑下,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帅脸。 它就这样原地做起了谜之动作。 “阿嘞阿嘞,拦不住神秘修士~” 小魔偶隐藏身形,用魔气变出一排乐器,一顿吹拉弹唱,配合傀儡“人间油物”般的抖臀舞蹈,简直魔性至极。 巡逻修士一呆:“…………?” 周围的围观群众:“……???” 新的抽象活动? 第839章 这真是群英荟萃啊——请选择以下选项中的正确答案 尽管住在剑宗周围的凡人与修士,在近几年已经大开眼界,自认见过大风大浪和大癫。 但癫到这个程度,这个水平的……还是蛮少见的。 毕竟大家抽象归抽象,还真没几个连脸都不要了。 ——今天遇上高手了。 别说脸,瞧他那模样……甚至自信呐!!! 小魔偶陶醉在自己的演奏中,不顾那越来越诡异的音调,铺奏出一种上气不接下气、半死不活的氛围。 众人:“…………” 这音乐谁整的……搁这么难听呢!!! 而作为没有审美的傀儡,在魔气的干扰下,也是尽善尽责,全力舞动自己的身躯……也不知道是楚云眠的记忆有问题,还是小魔偶有一种独特的理解。 这傀儡跳的形态,越发往“跳大神”那个癫疯之像去了。 围观群众眼睁睁看着他在原地连翻十个后空翻。 “哇——” 不肯去书塾的小朋友们纷纷鼓掌,甚至有人大喊一句“来一个!”、“再来一个”! 而在这样友好的、没有歧视的“安可”氛围中,巡逻守卫终是做了那个打破一切的“罪人”。 他一脸懵逼地望着“舞动之傀”,语气尚有三分不解四分疑惑: “等会儿?!这干嘛呢?你以为跳舞就能逃脱了?” 说完就嘀咕一句“怪人”,手持灵剑走了上来。 围观群众一见不对,纷纷避退,偷摸摸探出视线,好奇地观望事态发展。 其中就有邪修三人组。 老大自神秘人开始跳舞后,就陷入了眼神呆滞的状态。 老二和老三倒是淡定,就是女装穿着浑身不舒坦,搞得他们跟个猴一样到处挠挠。 其中老三郁郁地看那场景半晌,感觉自己本就巨痛的胸口更痛了——他忍不住指着“舞动之傀”开口: “看似有癫病,其实一点也不正常啊。” 老二:“三弟说得对。” 老三闻言深感激励,便鼓起勇气: “大……大姐,我觉得你这趟错了!” 老二:“?三弟有道理。” “……” 从懵逼状态回过神的老大听闻此言顿时暴怒,好似觉得权威被挑战了。 他指着好奇围观的众人,又指着因为“公共场合制造噪音”,惨遭罚单的傀儡,怒气冲冲低吼道: “……你们废话什么!看到没有!有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老二一扭头,观看众人表情,又沉重地转回头,缓缓开口: “……老大说得对。” 老三:“……” 你这个立场不坚定的叛徒! 发泄了无名之怒的邪修低斥了几句,又扭过头眼神晦涩起来。 他声音越发沉了: “……你们知道那人是谁?” 老三:“不知道。” 老二:“俺也一样。” “……” “是玄天门的那位……裂天道体!” 这些凡人自然不认识顶级宗门的弟子,但他不一样……他可是邪修一道有头有脸的人物! 高低得把这些可能会成为“主顾”或者“主顾目标”的人,认个清楚! 那个人!他以性命担保,必然是大名鼎鼎的“风宸烈”! ——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啊! 小魔偶唢呐吹着正欢呢,另一边的巡逻修士已经开好罚单了。 “别吹了,好生难听。” 魔偶:“……” ……和偶没关系!建议寄到这个坏坏的老家去! “坏坏”还在舞动双臂,并且在剑宗价值二百灵石的罚单递来时,它颇为不合作地旋转起来。 要是二狗在此,必然会发现其和“芭蕾舞”有一定的相似程度。 巡逻修士看这人十分不合作,顿时不满起来。 他将罚单往手中本子内一夹,上下打量着旋转跳跃的男人,半晌眼神一变,犹疑起来: “你——你,你怎么有点眼熟呢……?” 傀儡眼底挣扎出一点微光。 巡逻修士看了这张俊脸半晌,突然一拍脑袋: “哎哟喂你是不是隔壁茶楼那个表演的?我记得你演的玄天门修士真像啊!!!特别是那一出‘楚弓神拳打风小子,似别情再遇离恨天’我可喜欢了!!!” 他一咂吧嘴: “算了,罚单不开给你了!下次去你家捧场啊……别说你们这个揽客方式还有点独特……有点巧思哈。” 傀儡:“……” 傀儡之心彻底碎了。 各种意义上的。 而放弃音痴攻击的小魔偶,眼见着周围人越发多了,偷偷取出虎血瓶,猛地倒在傀儡身上。 人群中,三个邪修浑身一震,突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像,好像有什么,在远远地锁定他们……且越来越近…… 小魔偶做完将瓶子收起来,两眼发光地感受着半空中异样的力量——那是一种很强大的搜索之力,已经在剑宗外域试探多日。 如今,便是给一个由头,引其上钩、趁势发作的好时机。 …… 另一边,同样两眼发光的楚云眠扛着周航就往外冲。 ——为什么选周师兄? 请选择以下可能: 一、大师兄忙于宗内事务,不便出手。 二、二师兄与三师姐,一个闭关,一个海边炸鱼磨炼刀意,抽不开身。 三、小师弟还在药不能停。 四、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请回答:________ 周航身后还跟着一只天狗。 狗子向来人来疯,看到热闹绝对会凑。 它今天正在训练那只蓝白虎跳火圈呢,一转眼就看到楚云眠在偷人。 ——偷药塔的人。 这一看就是要搞事情啊! 二狗兴奋极了,一脚将老虎拱飞: “汪特么来啦——!” 楚云眠望着抱着自己大腿的狗:“…………” 行吧。 好歹是条化神狗。 她算了算时间,连忙往山门赶去。 而被偷走的周航眼神淡定,只有狗爪挠他裤脚时才抽了抽眉头:“……” …… “阿嘞阿嘞,拦不住神秘修士~” 刚到内城门口,一股“劲爆”的音乐传入神识,楚云眠浑身一震,表情差点裂开。 “……?” 不是,谁让你搞这个的?! 等到“风宸烈”开始原地后空翻时,她彻底宕机了。 倒是周航面无表情地转了转眼珠子,缓缓鼓起掌来。 “好!” “……” 第840章 这场好戏终于开场——犯我剑宗者,虽远必诛 好? 好什么好! 楚云眠连忙拽住周师兄的爪子,语重心长: “周师兄,这是不正常的……” “汪汪汪汪!好好玩!好好玩!欸?这歌是不是有点耳熟?” 松开抱住楚云眠大腿的动作,二狗人立而起,伸出狗爪推了推自己的墨镜,语气十分充满疑惑。 楚云眠:“……” 坏了! 差点忘记这狗是只网红,曾经最爱网上冲浪,保不准就看过这舞蹈…… “汪呜,这么难听的曲子……听一遍就不会忘了吧,汪呜……你看汪作甚?” “……很难听吗?” 二狗:“不难听吗?” 周航:“不难听吗?” 楚云眠:“?” 复读机是吧? 她漂亮的眼睛一眯,顿时充满了压迫感,像是孕育着狂风暴雨的阴云,说不清道不明的……呃,让狗害怕。 “……汪呜,这小子跳舞也忒难看了。”狗子做了个45度斜靠的动作,一爪撑头,肘部正好顶在周航肩膀上。 ——看上去它此刻应该端一杯82年的汪崽牛奶。 楚云眠感觉眼睛受到了伤害。 她默默移开视线,又听到隔壁周师兄猛地提高声音: “好!!!” 楚云眠&二狗:“……” 到底在“好”什么? 捧哏是这样捧的吗? 无语的一人一狗面面相觑,只好扭头继续暗中观察。 待在傀儡身边的小魔偶原本还有些担忧,等感知到本体在附近后,顿时变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表现为傀儡的舞姿更加豪迈,越发往某种热辣舞郎的方向去了…… “哇——” “哇!!!” 当“风宸烈”对着旗帜开始跳“钢管舞”后,众人的表情逐渐稀奇起来。 “……” 楚云眠深呼吸……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什么都从我脑子里往外搬啊!!! 尬得快抠出“太微垣”的她,甚至听到有路过小孩在问: “娘,那是什么舞蹈呀?” “呃……大抵是一种棍法罢……你看他围绕着棍子左右摇摆,像极了佛宗大师们的棍法呢!” “哇,好厉害——” 楚云眠:“…………” 坏了,这下佛祖也没法原谅了。 她抹了把脸,暗地里指挥小魔偶继续催动虎血气息。 小魔偶是魔气,虎血是妖气。 风宸烈是人族,却是心魔困扰的人族。 这样杂糅起来的气息,在剑宗附近剑意的压制下,外来者很难分辨出问题所在——他们只会找自己想要找的那部分,至于其他的……找到人再说! 比如现在。 就在众人为“风宸烈”的魔幻の棍法议论纷纷之时,围观的修士突觉一阵恶寒。 他们生活在外城,虽说修为低微,却比普通人更敏锐,当下就有一种不好预感浮上心头。 一面面退堂鼓响了起来,聪明的凡人似乎察觉到周围修士的异动,也不动声色地退了一部分。 那随着魔偶之曲摇晃身体的巡逻剑修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停下动作,将剑握在手中。 “嗯……?” 有古怪。 “有问题。” 角落中,邪修“大姐”拉着自己如花似玉的两位妹妹,退到一处屋檐下后,突然出声。 两位“妹妹”没说话。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武器藏在袖中,贼眉鼠眼地四处观察。 “老大,情况不对啊。” “俺也觉得。” “有杀气。” …… “汪呜,有杀气……” 二狗将自己的墨镜翻上去,从站立的姿势变成四肢落地,它舒展了下身体,又挠挠了脸,二了吧唧嘿嘿笑了起来: “那个跳舞的不是人罢!” 骗得了别人,骗得了它宇宙无敌天下第一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憨萌可爱的极极极极危型保护动物——天狗大人吗!!! 狗鼻子一闻就知晓了。 楚云眠哼了一声,没反驳。 倒是一直沉默的周树人突然动弹了一下。 周航抖了下袖子,手腕轻轻一动,一柄锋利的灵剑便握在掌心。 他神情严肃,盯着天空,眼中似有跳跃的火光——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跃跃欲试。 楚云眠观察了片刻,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 “……唐医修的药起作用了?” 对面的患者声音低沉,甚至捏出了低音炮的音色: “王师妹莫怕,我会出手。” “……?” 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是“王师妹”。 曾经的王八眠面无表情转过头,感受到几股气息在疯狂靠近: “来人——放——” 二狗汪呜一声,爪子刨地,嘴里叽里咕噜个不停: “汪准备好了? ~?汪准备好了 ?~ ?汪准备好了 ~~~” “放,周——树——” 二狗:“……?” 咻! 剑修拔地而起,挥起一剑,撕开云端半阙,露出幕后窥探之人。 对方似乎没想到会出现这般情况,连脸上的错愕都没来得及收起。 “你!” 周航冷笑一声,周身剑意沸腾,外城的大阵与他身上的气息产生了某种共鸣,身为元婴修士的力量居然还在攀升! “犯我剑宗者……” 楚云眠撑着下巴,语重心长: “我承认周师兄还是有几分姿……” “踩我根须者……虽远必诛!” 窥探之人:“……???” 楚云眠:“……” 二狗嗷呜嗷呜笑了起来,身后影子一阵闪烁,鬼魅异常。 “狗狗分身之术!” 不过几息,它的爪下就躺了七八个昏迷不醒的修士。 二狗扶了扶墨镜,邪魅一笑,颇有霸总狗的气势: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楚云眠抽空看了一眼……慢吞吞开口: “打成重伤你付医药费嘛……” 二狗:“……” 纯洁狗狗沉默三秒,突然一拍爪子: “可以清炖啊。” 妖界最古拙质朴的方式! “……” “……” 上方的周航在与人对峙,下方摸进来的探子都被化神霸狗一网打尽。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楚云眠盘算了下,视线扫过几个方向,缓缓露出个笑容,她轻声开口: “啧,好戏开场了。” 说完眼底闪过一道魔气,乌黑的瞳孔瞬间变成神秘的幽紫。 于此同时,小魔偶周身魔气暴涨。 第841章 头条是我的!!——小子,时代变了,这就是鼠联网! 小魔偶:力量————! 偶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眼底闪过和本体同样的光芒,它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强大,又在下一秒隐匿起来。 不,不能说是“隐匿”。 更偏向类似“魔气压缩”的做法,力量本身不会有任何变化,只是压缩得更小,也更“尖锐”了。 小魔偶揉揉脸,面无表情地望着钢管辣男的舞蹈,随即化作一道紫光,彻底融入对方的核心。 将双腿攀附在旗帜上的“风宸烈”动作一顿。 它的眼瞳闪过激烈的光,最后缓缓湮灭,又浮出一片纯紫。 ——很好,已经是魔偶的玩具惹。 小魔偶掌控了这具傀儡之体,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纯正魔气。 ——快看啊!!!“我”现在是个大坏蛋!!! 周围的凡人和低阶修士早就跑的一干二净,连巷道内的小吃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魔偶默默从旗帜上爬下来。 “……” 上空寻来的人还闹不清楚情况。 但他隶属玄天门,不想、也不能在剑宗的地域上,和剑宗的元婴产生冲突。 于是来人表情变幻多次,终是低下了头,语气颇有几分忍气吞声之感: “老祖息怒……我等只为掌门亲传弟子而来,并无冒犯剑宗之意。” “掌门亲传”四字被压重语气,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周航……哦不,周树人冷笑一声,还真有几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的狂霸酷炫拽之感。 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外表还是足够唬人的周师兄缓缓开口: “……没见过什么人。” 对面表情微变,带着几分羞恼地指着罗盘: “下方便是我们玄天门的风师兄!” 谁知话音刚落,下方的“风师兄”突然爆出了一股强悍的魔气!!! 小魔偶激动极了——终于有人看到它了!!! 察觉到这不可思议的气息,玄天门来人脸色大变: “?!怎么会……?” 怎么……会是魔气? 周树人持剑横举,周身战意滔天,眼底写满兴奋: “哦?”他眸光一闪,“你确定?” 战斗的本能在心中流淌燃烧,声音反而变得更轻: “本树眼里见不得脏东西……咳……嗯。” 感受到某个角落里王师妹的窥视,他艰难咽下了后面的话。 ——呜,好恐怖的魔修王八。 旁人只当是剑修准备“斩妖除魔”,但这位“魔”的身份,就耐人寻味起来了。 玄天门的人想反驳,但罗盘所指却让他们哑口无言。 他们踌躇半晌,才竭力挤出一句: “……风师兄身受重伤,被魔气侵扰才会如此,还请剑宗让我们带人离开。” 周航没说话。 暗地里潜伏的气息又出现了波动。 邪修三人组噤声躲在角落,老大撕开的自己的长裙,露出性感腿毛,额间青筋一蹦跶后,才想起给自己套了件裤衩。 “……不对,这附近还有人在窥视。” 老二神经质地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眼神四处乱飘: “……好可怕的隐身之术,明明察觉出不对,却愣是找不到踪迹……这不可能 啊……” 他们深知自己误入大麻烦,语气中不免带着惊恐,却没发现一只悲伤的鼠鼠从脚边路过了三次。 鼠十一:救命有变态在撕裙子qaq!!! 鼠鼠衔着一根线,仗着自己存在感极弱的天赋,一路在附近穿梭。 它走到一个角落,就见平坦地面突然被钻出一个洞,里面另一只鼠鼠摇头摆尾,将弟弟引去新的地点。 鼠鼠大军就这样默默合作着……若有人能将神识穿过剑宗大阵,就会发现外城地底下方,已经被钻出了数千条隧道。 穴居的小动物们听从寻宝鼠的命令,默默传达收集到的消息。 ——此乃,鼠联网(?) 暗处,楚云眠闭上眼睛,神识连上了“鼠联网”。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外城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包括那些手持秘宝隐匿已久的探子。 最牛叉的魔法攻击能欺骗神识。 但挡不住角落里有只小动物,一边啃着萝卜青菜,一边瞅你啊。 别说修士不会放在心上,连没有修为的凡人都学会了对此视而不见……谁家没个老鼠蟑螂来着(。) ——这才是无处不在的“眼睛”。 物理和精神双重意义上的。 楚云眠嘴角划开一道弧度——自从外界传言她“身受重伤”,剑宗外城就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探子。 绝大多数被巡逻修士抓住,拒之门外,但也有一部分,暗地里溜了进来。 她知道,但她没有驱赶。 因为这些人还有用。 谣言比不上亲眼所见……给不了“楚老祖身受重伤”的准确消息,她可以给另一个更劲爆的嘛。 看我多配合各位的工作——楚云眠心里琢磨,忍不住邪魅一笑。 我好善良啊.jpg 善良的楚眠眠,心软滴神。 这一笑,笑得隔壁墨镜狗浑身一抖,老老实实趴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狗嘴。 而正努力表现自己是个“大坏蛋”的小魔偶,硬是心念一动,掌中出现一把剑。 一把眼熟,但魔气森森的剑。 “遮日剑?!”邪修三人组发出惊呼,这下彻底确定了舞郎的身份。 暗地至少有五处地方,同样有人心中激动不已——我去!没找到楚老祖身受重伤的线索……倒发现玄天门的新星入魔了! 好耶! 头条是我的!!! 他们赶紧掏出留影石,录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当然,还有目的不是头条新闻的,同样紧张地暗中窥视着。 而楚云眠望着那柄剑一呆:“……” 她下意识将神识探入灵宠环,果然看到鹅子正抱着一根树杈睡得四仰八叉。 “……” 偷天换日,借“遮日铲”幻形成剑……不愧是我的偶,想的就是周到。 望着那柄“遮日铲”上不做假的魔修力量,她眉间一跳。 嗯,由于鹅子拿到了魔宗传承…… 也许、大概、确实……是柄魔铲。 逻辑闭环了。 在外人看来:手持魔剑的入魔修士,还有玄天门的官方认证。 合理。 河狸啊!!! 楚云眠都快给他们鼓掌了。 而小魔偶显然想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于是它抛开刚刚的热舞道具旗帜,将魔剑宛如树杈一样敷衍地挥舞两下,气运丹田: “——啊啊啊啊!!!” 众人:“……” 又发什么癫? 周航就好像收到某种抽象信号一般,突然两眼发光,腾空而起—— 第842章 路边的马甲不能钻——s属性大爆发,shu! “这是什么?” “这是剑意。” “这是什么剑意?” “这是……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剑修!!!”回话的人声音犹带几分恼怒,而恼怒中更是掩不住的疑惑。 剑宗之剑意,向来为修真界津津乐道,其意象万千,威力也不尽相同——有冰封万里,千里无尘;有江河浩瀚,落日垂圆;有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什么鬼?第一次看到这种剑意!!!” “这是荡剑峰的剑意吗?” 暗处窥探的人到底忍不住嘀咕了句,悄咪咪移开自己面前的南瓜……谁知竟与一只惊恐的短毛鼠四目相对。 片刻后,他嫌弃地抽回手。 “脏死了!!!” 鼠鼠:“……” 你才脏!!! 为了见义母,鼠今天可是洗了三次香波,额外让大哥吹了两次毛毛!!! 鼠十一愤怒地潜伏进洞里,决定回去让四哥乌鸦嘴这个坏人。 小小的插曲并未让满腹疑问的人上心。 他抬头望着宛如枝桠招展,树盖如荫,铺天盖地、完全笼罩四方的剑意,狠狠皱眉: “这招式,倒有几分像楚云眠那神出鬼没的妖藤!!!” …… 确实挺像的。 楚云眠靠在柱子旁,抬了下从二狗那儿顺来的新墨镜,又默默望着脚边。 版权所有者——发财正在满地打滚,滚动间充满了不满和委屈。 是的,这招“遮天蔽日”的炫酷施法,一向都是藤的拉风大招。 如今竟被周树人cos去了!!! 发财一边抽风,一边疯狂啃地……差点把旁边二狗的尾巴给啃了。 一脸惊恐的二狗扬起尾巴,委屈地汪汪叫: “哦汪的天道啊,你这根愚蠢的藤,汪要用狗jio狠狠踹你的屁股……屁股在哪?——嗷呜!!!!” 它从喉咙挤出鸭子般的惨叫,原是天王老子都敢开啃的发财,刚刚趁势“吻”了上来。 楚云眠:“……” 默默无视这俩内讧的,她继续观望上方的战况。 俗话说,天才和疯子仅有一线之隔。 除了她楚眠眠这般的“天子”,周师兄似乎也在发癫中有了另类的突破。 狠狠做了一回“天才”。 荡剑峰的招式讲究灵动,而撼天无极剑法弥补了他之前灵动有余、劲力不足的缺陷。 如今,周师兄成功通过“精神”影响“现实”,给自己加上了“触手”的buff。 一下子成了六边形战士。 周航一边画地为牢,俊美的脸上满是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我一树杈!!!” “……” “……” 玄天门的几人跑不过、逃不了、只能挨揍,一时之间鼻青脸肿,只得抱头防御…… 别说救“风宸烈”,再过一炷香,怕是可以一起下去跳钢管舞了。 楚云眠:“……” 嗯,忽略些小细节,这招乍看还是蛮帅的。 很帅的周师兄在努力,小魔偶也不甘落后。 它通过楚云眠这个“中转站”,借助“鼠联网”,立刻锁定各个方向藏着的窥探之人。 然后…… “哇呀呀呀呀呀——!!!” 举着剑就砍了过去。 暗中之人:“…………” “遮日剑”的威力谁都不想吃。 还是一柄入魔的半仙器。 很快前线记者就作鸟兽散,根据走前恨恨的目光,大抵能猜想未来的八卦头条有多劲爆…… 上面在斗法……或者说单方面施暴,化作藤蔓形态的剑意一下又一下,搞得周师兄好似s属性大爆发,活像个变态。 下方的入魔“风宸烈”同样到处砍人……肆意破坏着附近的建筑,一看就疯的明明白白。 ——简直是个大魔头啊!!! 坏,太坏了! 无人注意,“风宸烈”每离开一个地方,地面就会凹陷一点,然后伸出个小爪子,推出一颗水灵灵的灵石——此乃场地费,是二狗从那群昏迷人身上偷鸡摸狗来的。 很快,捧着罗盘的人终于放弃了,他们团结一起拼了命,终是遁逃。 周航没追。 他打爽了。 天气正好,他得做日光浴了(……) 确保剑宗外城的探子都被推土机一样赶走,也确保“风宸烈大闹剑宗”和“周老祖悍护外城”两件事落下帷幕。 楚云眠给小魔偶传去了新的指令,让其“逃”出外城,然后缓缓露出微笑。 ——呐呐呐,这下子“风宸烈”的失踪可与剑宗没关系咯,大家都看到的哈……玄天门等着“被破坏房屋维修账单”上门吧你!!! 而察觉不对的邪修三人组早就跑了。 他们在城外碰头,脸上是耐不住的兴奋: “没想到风宸烈入了魔,速速将消息传回魔道……接下来剑宗必会戒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暗处一个僵硬的人影,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一百八十度般转了下脑袋。 小魔偶操控傀儡抬起指尖,加持了邪修三人组身上的虎血气息。 ——从这一刻开始,手持玄天门罗盘的众人将会惊恐发现:他们的风师兄不仅入魔,甚至一路朝着魔道地域而去……一副即将背叛仙门的架势! 小魔偶干完一切,骄傲地抬起脑袋。 ——谁是本体最能干的偶! ——显而易见!!! 它立刻决定抛弃这具累赘的傀儡之体,却发现…… 小魔偶:“?” “……” “???” …… 楚云眠看着面前狼狈的“男子”,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啊?” “风宸烈”汪得一下就哭了,抱住她的魔刀就想往里面钻。 它很努力,但刀身浮出一个小拳头,不耐烦地摇晃着,充满了威胁。 小魔偶:“……” 被拒绝的偶顿时哭得像五百斤的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滚。 还是风宸烈那张脸……有点影响市容了亲。 楚云眠:“…………” 坏了。 路边的马甲不能随便钻啊。 第843章 高端的敌人——i have a 偶,i have a 傀儡……砰! 小魔偶嗷了半天,那颗“风宸烈”脑袋跟个无敌风火轮似的,在脖子上呈现三百六十度旋转。 画面惊悚中带着搞笑。 楚云眠:“……” 二狗两眼发光地看着这颗“球”,语气中带上了兴奋: “……你要真不想要,可以给汪啊……” 小魔偶一骨碌爬起来,把脑袋掰回来瞪它——已经这么惨了!居然还有狗要抢走“头”! 这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王法没有的,汪法是有的。 趁着楚云眠在扒拉那群昏迷不醒的人,二狗弹跳而起,一口叼住了那颗“脑袋”。 “汪呜哈哈哈哈哈哈——” 小魔偶:“???!!!” 狗在前面跑,偶……无头之偶在后面追。 这下场面属于“惊悚”类型了。 “……” “……” 周航从半空中慢慢降落,左看看右看看,面色淡定地站在原地,做出一个拥抱天空、拥抱大地的动作——晒日光浴。 正在查看昏迷之人身份的楚云眠心间一动……一只肥美的鹅子落在了她脚边,表情气鼓鼓的。 冰非玄的大脚丫吧唧吧唧,踩过脚底下人的脸,当看到被扔在一角的遮日铲时,顿时生气地大叽一声! “叽叽!”有小偷! 它跑过去捡起遮日铲,怀疑地左右张望,视线扫过淡定的周树人,又看向楚云眠脚边口吐白沫的不明人士。 那人脸颊有一个眼熟的脚印。 小冰:“……” 楚云眠:“……” “叽叽叽——!” 鹅子假装没看到脚印,也没看到主人无语的表情,它扭头就走,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而小魔偶只听到“叽”的一声,回头就看到举着遮日铲的某只鹅,前来讨债了!! “……” 它二话不说加快速度,谁知道鹅子当仁不让,同样马力拉满。 不过几息,跑在最前面的二狗突然发现自己腾空了。 二狗:“?” what??? 楚云眠默默看着—— 远处,“无头骑士”正扛着一只哈士奇,奋力逃命。 它身后,一只企鹅拿着铲子,像个小炮弹一样,追杀进行时。 “……” 热闹。 相当热闹。 小冰追的越紧,小魔偶逃得越快,到最后甚至慌不择路起来。 “啊啊啊——” “叽叽叽——” 嘭。 周树人面无表情仰望天空,身上挂着一只鹅,一只狗,一个半裸男人。 “……” 等唐医修等人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这是作甚?” 楚云眠没回头,语气格外深沉: “高端的敌人,往往以队友的形式出现。” 唐医修:“……?” 周航郁闷地将鹅鹅狗狗推开,一抬头就看到唐某人那张“邪恶医修”的脸,对方手上甚至拿着十捆“缚仙绳”,顿时吓得俊脸一白! 救命啊!!! 他像个无头苍蝇爬起来,一脚踢到地上的风宸烈脑袋,而脑袋飞起,又砸到了刚刚站起身的小冰头上。 楚云眠:“……” 小魔偶:“……” 二狗撑开眼皮看了眼,赶紧又闭上了:“……” 鹅子摸了摸头上的包包,一愣,立刻嚎啕大叽: “叽叽叽叽!!!!!qaq” “……” 药师年纪大了,晚了一步赶到,恰好看到这一幕: 指狗子四仰八叉躺地上,周树人满身狼狈,头上甚至顶着一颗白菜,而鹅子抱着头嗷嗷哭,还有个袒胸露乳的无头人挺尸在地。 他来剑宗早已见惯了“大疯大浪大癫”,此刻委婉而谨慎地开口: “……?这是在作甚啊?” 难道是剑宗新的布局? ……什么目的? 对老人家来言,有点难猜啊…… 唐医修没说话。 楚云眠也没回答。 ——是的,刚刚就说了。 ——高端的敌人往往以队友的形式出现,造成意想不到的打击。 …… 楚云眠将地上那群特别抓来的危险探子,送给了唐医修。 总得有人要为修真界医学做出奉献,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眠门。 药塔的人像检查大蘑菇今天长势如何一样,检查了这群人,然后咧开嘴心满意足地搬走了。 唐医修挑了下眉,余光瞟了眼周航。 接着他假装遗忘了楚云眠暗中“偷人”之事,指着地上的“头”和“尸体”询问。 “这是什么?” 楚云眠琢磨了下,拍拍脚边哈士奇的脑袋。 “二狗,帮我去城外抓一个人……鬼鬼祟祟一直徘徊,身边还有几个傀儡的就是。” 二狗扭头:“汪凭什么……” “他有好多球,质量贼好,他还打不过你!” 二狗:“?!” 咻得一声,原地连根狗毛都不剩。 楚云眠迎上唐医修的目光,满脸淡定: “傀儡啊!新的联名款。” 唐医修:“……” 他的视线下垂,扫过傀儡的八块腹肌,然后高深莫测地离开了。 “……那就好,这种东西不适合出现在我们药塔。” 楚云眠:“……?” 旁边的周树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委委屈屈地嘟囔着: “荡剑峰的树都种峰上,又不种你塔里……你晚上也不去塔里睡啊?” “你现在就得种我塔里。” “……” “……” 树? 楚云眠悟了。 她甚至有心情打趣: “你说的这棵树,是不是穿紫色衣服啊?” 唐医修:“……” 周航高傲地仰头:“我们树不穿衣服……嗷?你敢打我??” 唐医修拽着“缚仙绳”,根本不搭话,直接将人押送走。 目送了他们离去,楚云眠又将视线移回来。 小魔偶从“挺尸”状态爬起来,委屈地抱着头瞅她。 qwq “奇怪……为什么魔偶会和这傀儡产生这种反应……”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又听到神识里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傀儡?轩辕家那对兄妹不就在剑宗里?”睡醒的冥玄宝鉴提醒道。 楚云眠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 有专业人士! 虽说现在改行做机甲了,但祖宗之法不可忘啊! 赶紧的! “汪——汪回来了——” 远处,二狗扛着一个人影激动地窜了过来。 那人惊恐地大叫着:“救命啊——救命 ——有变态狗妖啊!!!” 第844章 士可杀不可辱,要辱辱我吧——魔偶超绝双标 变态狗妖? 有多变态? 楚云眠心中闪过这个疑问。 下一秒就看到二狗甩下背上的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两个、三个……“球”,开始兴奋地玩耍起来。 它一爪子飞起,那些“球”就落了个天女散花,还未等落地,身形如鬼魅的狗子就弹跳而起,一息间全部拢在怀中。 下一秒,它接着扔出,重复以上动作…… 跌倒在地的男人撩开自己的兜帽,望见这一幕瞳孔地震。 他的表情充满了痛苦和惊恐,甚至没关注到旁边的楚云眠,只趴在地上,无助地伸出手——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啊!!!” 回答他的,是狗子更激动的蹦跶——人来疯是这样的。 楚云眠:“……” 她忽然想起现代有一种人,对于各类人偶爱不释手,似乎经常自称“娃娘”……好吧,也许这属于修真界的“娃郎”。 “娃郎”看着好像已经快心跳停止了。 楚云眠咳嗽了一声。 很轻。 就一下。 不远处正在疯的二狗后脊背的毛一竖,警惕地抱着自己的球扭过头。 于是它对上两双眼睛。 一双泪眼朦胧,一双淡定而高深莫测。 二狗:“……”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识楚眠眠者为狗杰。 “狗杰”汪呜一声,叼着一颗“球”,迈着小碎步走到楚云眠身边,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神态中居然显出一二分无辜。 “汪呜……汪抓回来了哦……” 它滚了滚爪子下的“球”……楚云眠终于没忍住,俯身捡了起来。 二狗不敢怒,不敢言,只好委屈地趴在地上,用狗狗眼瞅她。 ——那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 清丽温柔,眉目如画,坚挺鼻梁下唇色浅淡,若有若无藏着笑意。 是一个女性傀儡的头。 楚云眠指尖拂过,感受到细腻的触感簇拥上来,忍不住挑眉。 好真实……这玩意儿一看就价值不菲啊! 旁边传来一声悲泣。 她斜眼看过去,就望见傀儡的主人捂住嘴,一脸绝望悲愤: “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想辱,就辱我吧,不要辱我的娃啊啊啊啊——” 楚云眠:“……” 谢邀。 不是很想辱。 二狗鼻子呼出一口气:“楚眠眠!这人狗狗祟祟在外面,身份不明,目的不明!” 它汪呜汪呜,一副为剑宗着想的模样,满眼写着“忠!诚!” “不如清炖了,至于遗产汪帮你处理……汪呜,不用谢!” 楚云眠:“……” 娃郎:“!!!” 生死攸关之际,人总会爆发一种勇气,更何况是即将人娃全失的结局。 “娃郎”猛地扑向角落,抱起自己的“无头大娃”痛哭流涕: “我对不起你——” 瞧这头都掉了,肯定是被那狗妖折磨得不轻啊!!! 小魔偶:“……” 偶默默抬起手,捏成一个拳头——偶是一只善良的偶,面对主人时,略懂一些撒娇卖萌技巧;面对外人时,也略通一点“眠拳”。 嘭! 楚云眠:“……” “娃郎”顶着熊猫眼:“……” 半个时辰后,双方在剑宗内大眼瞪小眼。 楚云眠露出礼貌且善良的笑容,如果不是她的神识跟探照灯一样,危险地上下查探,也许对方会觉得她更善良的。 “说,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娃郎”被五花大绑靠在墙角,目光流连在她脸上,喃喃自语: “……好完美的五官,你好漂亮啊……啊!什么东西!” 余光中,只看到一条湿漉漉的银白鞭子抽了自己一下,他手臂立刻肿起来。 楚云眠隐晦地看了眼内屋——是的,屋里面泡了一条龙。 小龙人的“龙”。 目光移回来,对面的家伙即使呼痛,也没有移开目光——楚云眠心态平和,没太计较,主要这目光没什么放肆邪念,甚至很纯粹。 纯粹地像周航看剑,颜九歌看灵石……呃,看刀…… 楚云眠拿出元婴威压,糊他一脸。 “娃郎”吓得立刻低头:“……” ——早说是元婴大佬啊!!!! “我……我只是看玄天门不顺眼,就准备引起一些骚乱……嫁祸给风宸烈……” 他一边说,一边视线闪烁。 楚云眠挑眉,猛地一拍桌面。 咔嚓。 桌面竟被她顷刻炼化!!!! “说实话!” “娃郎”吓得吱啊哇大叫,原地拱来拱去,好似一只毛毛虫。 极乐魔典冷不定在识海出声: “这桌子价值五百灵石。” 楚云眠:“啊啊啊啊——” “……?” “娃郎”猛地噤声。 不是,你怎么叫的比我还惨啊? 已经被“顷刻炼化”的桌子救不回来了。 楚云眠下决心以后不装这个比了。 她坐在身前空荡荡的椅子上,姿态居高临下,压力扑面而来: “你这个傀儡哪来的?” “……自,自己做的……” “有什么用?” 对面抽噎一声:“……没什么用,就比较真实……比较漂亮……” “……” 在讲究实用的修真界,居然有人做华而不实的傀儡……这可是傀儡!又不是那些周边娃娃! 不得不说还挺独特的……嗯,也算是创意赛道。 楚云眠换了个角度提问: “你和玄天门有仇,来我剑宗作甚?你这傀儡实力一般,还长着风宸烈的脸,若是被人打伤,岂不是嫁祸我剑宗?!” 娃郎顿时跪了。 这……这都被你猜到了??? 开挂的楚云眠眼神深沉,抬起手: “如此不老实,看来本尊留你不得了……” “啊啊啊啊啊我招!我全都招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心灰意冷,只能指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剑宗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自己一命。 “我确实和玄天门有仇……还是亲族的血海深仇……您知道梨城轩辕家吗?” 楚云眠:“……” 知道咧。 我还招聘了两个呢! 第845章 滑天下之大稽——这是什么?龙尾?捏一下! 楚云眠推了推墨镜,高深莫测般开口:“……知道啊,你说说看。” “娃郎”抽泣一声,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隔壁的无头好大儿。 他嘴里嘟囔了半天,最后仿佛泄气般低头: “……我是,我家祖上是轩辕家的家臣。” 家臣? 咱们剑宗的舰队顾问还挺牛啊。 楚云眠立刻正襟危坐,然后一招手。 一壶刚刚煮好的清茶飘了过来,盘在房梁上的发财垂下,伸出根须优雅地斟了一杯,优雅地递给了娘亲。 待娘亲接过,它便拔开壶盖,将自己的藤蔓泡在里面,勾着茶壶一摇一摆地晃悠着,十分悠闲的模样。 发财:咕嘟咕嘟……嗯,为什么要拿花花草草的!@#¥%泡水呢…… 众人:“……” 楚云眠默默低头,看着暖瓷杯中清透的茶汤,又转头看了眼正在泡脚的发财…… “……” 有道是狗不嫌家贫,娘不嫌孩丑……但这样是不是太“孝”了些? 正当她犹豫之时,却感觉手腕处一凉。 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楚云眠低头一看——一条水灵灵的银龙尾圈着她的手腕。 那龙尾带着纯白鬃毛,扫在手腕间带来些痒,细腻的银色鳞片布满龙身,光线昏暗下似有贝母般的光泽在闪烁。 龙尾摇了摇,往内一翻……便翻出一盘新鲜的圣衍点心。 淡香扑鼻,一闻就很适合喝茶。 楚云眠眼睛一亮,接过点心,悄咪咪捏了下那尾巴。 尾巴:“!!!!” 嗖——龙尾害羞地抽回了,连鳞片都带上了点粉。 悲伤完的“娃郎”再抬头时,就发现面前的少女左手一杯茶,膝上还放着糕点。 那糕点呈鹅黄色,嗅之清神涤气,每一个左侧还刻着“圣衍”二字…… “娃郎”:“……”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一颗顶级灵石一块的极奢糕点——到底谁说剑宗穷的? 楚云眠塞了一块进嘴,使了个眼色: “继续啊,家臣。” “娃郎”:“……世人仅知轩辕家是千年前消失的,却不知道更久以前,甚至能追溯到玄天门创建之前,我梨城轩辕氏便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存在了。” 冥玄宝鉴打了个哈欠,在识海慢悠悠“附注”: “他没骗你,轩辕以前确实是大族,后来落败了,也是实实在在落败了几千年,才堪堪从修真界销声匿迹。” “换了个小家族,别说几千年,几十年都查无此人了喂!” 楚云眠闻言眼睛瞪大一些,心说这么狂霸酷炫拽的姓氏果然不一样。 她一口干了发财的“孝心”,望着魂不守舍的人,冷不丁开口: “哦,你叫什么?” “娃郎”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 “我叫元垣。” “……你怎么还叠词词啊!” “???是断垣残壁的垣!!!” 元垣鼓起脸……别说,脸看上去是挺圆的。 楚云眠念叨了两遍,随即打了个响指: “把那对兄妹带来。” 门外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哦不,叫小元。 他祖上跟随一个很大的家族,后来主家因阴谋分崩离析,四散奔逃。 小元的祖祖辈辈忍辱负重,誓要为其报仇!!! “……” 楚云眠摇摇头,将脑海中的配音关闭。 她将最后一块点心塞给发财,感受到藤蔓撒娇的蹭蹭,咳嗽一声: “事情就是这样。”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 “……” 轩辕深和轩辕浅坐在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身前,感觉这房中似乎缺了什么,他们手指抠着掌心,颇有几分踟蹰。 ——他们兄妹出生时,轩辕家已经销声匿迹了。 那些荣光一般的过往,也成了先祖心中的伤痛,甚少提及……是以他们虽知晓自己是轩辕家后人,却根本没有具体的概念……比起“让轩辕家再次伟大”,还是想想明天吃啥更重要。 穷啊! 而如今,一个自称是轩辕家千年前家臣的人出现,好似一道惊雷劈下,让人不禁生出几分惭愧。 ——我们是不是太没上进心了? 轩辕深使了个眼色给妹妹。 而收到哥哥信号的轩辕浅犹豫片刻,在得到楚云眠同意后,将地上的元垣搀扶起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害了轩辕家的仇人真的是……?” 元垣缓缓点头。 他没想到千年后,轩辕家居然还有后人,更没想到这后人,居然就藏在剑宗!!! ——感情剑宗打出的“轩辕”品牌不是假货啊? 元垣有些心虚——他就是想着打假,才顺便嫁祸给剑宗的。 “此恨绵绵,我元家得当年家主之怜才艰难逃出,而那罪魁祸首,就是玄天门!!!” “玄天门抢走了轩辕家的顶级傀儡术法!” 轩辕浅倒吸一口凉气,被震惊地后退一步——玄天门,那可是顶级宗门啊! 她心神失守,突然整个人晃悠了下。 楚云眠察觉到什么,悄咪咪看过来。 元垣还在满心悲伤地复述着,却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 “……?” 刚刚还温温柔柔,宛如一朵垂首之莲的轩辕浅,如今眼底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你!说!什!么!” 元垣无助地晃晃悬空的脚:“……???” 轩辕深一下子就明白了,连忙蹦起来: “祖奶,祖奶,你冷静啊!!!” 祖奶版·轩辕浅完全冷静不下来,场面一度鸡飞狗跳。 元垣:“……?” 不是兄弟……你怎么喊你妹妹奶奶啊!!! 他表情懵逼,歪着头彻底傻眼了。 而楚云眠靠在椅子上,点了点落在靠椅上的银色长条,慢悠悠道: “注意看,这个女人是祖奶……” 龙尾随着她的声音摇了下,又假装自己是个装饰不动了。 此刻门外同步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老祖,有外城之事的最新消息了,来源于天书阁快报……呃,您要亲自过目吗?” 说到后面,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对方声音居然显出几分吞吐。 楚云眠:“怎么说?” “滑天下之大稽!” 楚云眠:“……?” 她眼睛一亮,连轩辕家的热闹也顾不上看了: “快快快。速速给寡人呈上来!!!” 第846章 新闻学魅力时刻——腹黑剑修的实力 门外的人领命推门而入,是个面容普通,丢大街上都找不到的中年男子。 轩辕浅犹疑地停了下,警惕地看了那人一眼——奇怪……这人……似乎有些古怪? 隔壁轩辕深赶紧扒拉自己祖奶的手,一边安抚,一边努力把元垣往上提溜: “……祖奶,祖奶,元家忠心耿耿,您快放开手——” 被人拎着领子,又被人抱着腿的元垣:“……” 进屋的中年男人淡定地瞄了一眼他们,随即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他最近又从圣衍返回,确认那位太子殿下无需保护后,便紧赶慢赶回到小主人身边。 ——这年头做手下一定要努力刷存在感,在打晕了太微垣一半的同事后,他顺利拿到了今天的执勤任务。 “魔道卷王”抽出怀中的《天书阁快报》,恭敬地双手递上。 楚云眠自然还记得这位外派的手下,接过时笑了下: “辛苦了。” 旁人只当她是顺嘴一说,其实这个“辛苦”,对话二人心知肚明,是指“圣衍”的事情。 隐蔽身份的魔修露出笑容,有些骄傲地直起腰,下一秒又恭敬地退下了。 楚云眠望了眼还在嘀嘀咕咕的轩辕小分队,视线投到天书阁快报上。 她的动作一顿,似乎看到什么难以理解之事,缓缓睁大了眼…… 那“报纸”上的标题,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玄天门胡长老独家专访——为你揭秘玄天门的诡谲态度》 以下是一天中,几位秉持着不同态度的“记者”所做的专访记录: 问:胡长老,我们知道外界有传言,说贵宗门下的宗主亲传失踪已久?您怎么看这件事? 答:(胡长老脸色一黑)这个问题都是谣言……裂天道体天赋极佳,宸烈更是勤奋刻苦……不过在外修行罢了!我们对弟子不会多加干涉! 问:好的。 记者一号总结:《胡长老对此事讳莫如深,直言不会干预,疑似放弃裂天道体》 楚云眠:“……” 她似乎领悟到什么叫“新闻学魅力”,不由得视线往下…… 问:在不加干预的同时,玄天门对“裂天道体入魔”之事,为何不做解释? 答:(胡长老表情警惕)入魔……什么入魔?你这是胡言乱语,我们对类似谣言持坚决反对态度! 记者二号总结:《玄天门坚决反魔道,魔修们呼吁修真界反歧视方案应该尽快落地》 “……” 问:我们这里有一块留影石,请问里面载歌载舞的那位,是否是贵宗的风道友? 答:(胡长老抢过留影石,看完捏碎)……呵呵,不过是容貌相似之人,本长老之前还看到一个,难不成每个都要我们玄天门一一过问吗?这是剑宗……宸烈没事去剑宗作甚??本长老不关心这个! 记者三号总结:《玄天门直言剑宗不配,对门下弟子关系极力撇清,让人疑窦丛生》 问:胡长老……(掏出玄天门门主和风宸烈的画像) 答:(低头,恼羞成怒)住嘴!你们又想编排我们门主和其弟子的关系! 记者四号总结:《胡长老先声夺人,大谈玄天门私生子疑云,让人愕然不已》 楚云眠:“……………………” “噗哈哈哈哈哈哈!!!” 问:关于贵宗风道友…… 答:(面无表情)能不能谈点其他的,下一个! 记者五号总结:《玄天门扼杀裂天道体话题,引起修真界广大群众猜测》 记者六号…… 记者七号…… 楚云眠看完了。 楚云眠感觉到了新闻学魅力时刻。 报纸上各式各样的言论化作文字小人,在不大的纸张上打的不可开交——那些专访记录被糊弄成一团,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记者的总结。 “怪哉,怎么感觉这群记者很针对啊……” 虽然为了流量,《天书阁快报》很多时间都使用耸人听闻的标题,但这种顶着一个薅的,还挺少见的……毕竟那是顶级宗门啊!!! 识海内,冥玄宝鉴咕嘟一声冒泡,口气懒洋洋的: “……这你都不知道啊?” 楚云眠沉默:“……我应该知道?” 鉴夫人理所当然:“……因为他们的专访就是这个风格啊,以前也采访过剑宗!” “哦……那时候你好像在闭关……”小鉴想了想,“采访人是你大伯……” 楚云眠:“?!那不完蛋了?” 她大伯“生性豪迈”,很容易被标题党啊!!! 我爹糊涂啊,虽然大伯很好用,但不能哪里都用啊!——小星星不禁扼腕。 冥玄宝鉴:“你知道的,刀修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他们说拔刀,刀就已经砍你头上了。” “后来每次你爹都派出你大伯……久而久之,就没人来剑宗做专访了。” 楚云眠:“……” 好! 不愧是我爹!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腹黑剑修再高三丈! 她放下手中的报纸,心里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再推一把。 冷不丁看到隔壁轩辕兄妹怒目赤红,正咬牙切齿! “?怎么了?” 冥玄宝鉴语气古怪: “元家那小子说,玄天门数千年前,有位高权重者抢走了傀儡秘典。” 楚云眠:“谁啊?” “不好说。” “……?” 坏了,我的搜索引擎不行了! 鉴夫人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这个人,好像生平都被人故意抹去了……要不是这小子提及,我甚至连这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出……” 第847章 老乡见老乡,拳头梆梆梆——玄天门都是伪君子!! 楚云眠:“剑宗禁止做谜语人啊小鉴,谜语书也不行。” 冥玄宝鉴:“……” “哼!”装比不成的器灵有些委屈,咕噜了半天才再次开口,“不就是……不就是那谁的师弟嘛,你们在那本小黄书里看到的。” 楚云眠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它说的小黄书是谁——是无字天书。 师弟? 哦,玄天门的第一任门主,玄天君……的师弟。 也是将原着剧情交给无字天书的神秘人……楚云眠甚至猜测,这位很有可能也是一位“穿越者”或“重生者”。 只不过穿越\/重生的时间不大巧,是在“原着”开启的几千年前。 她撑着下巴沉思着,指尖在椅子上无意识敲动——让无字天书推动剧情的目的是什么?这位“前辈”的生平为何被人特地抹去了? 直觉告诉她——搞清楚这个人,大抵就能得到幕后黑手的信息了。 想到这里,小星星精神一振,脑海中瞬间窜出一大堆阴谋诡计,哦不,是星星妙妙小计划。 嗯……风宸烈在手,相当于掌握了主动权。 无论怎么说,“主角”的重要性都毋庸置疑,而如今,阴差阳错招聘的两位舰队顾问,也让她得到了更多的线索。 ——总的来说,还是蛮顺利的。 就在她沉思之余,隔壁老乡见老乡,拳头梆梆梆的三人,终于意识到屋内还有一名实力强劲的元婴老祖。 轩辕浅心绪复杂,松开手后跌坐到椅子中,垂下眼眸一言不发起来。 轩辕深下意识扒拉元垣身上的绳子,等到“绳子”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才警觉那是活的——是吞天幽冥藤的分身。 轩辕深:“……” 他立刻松手,客气而礼貌地将元垣送回了原地。 元垣:“…………” 兄弟,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委屈地瞅着在场几位。 终于,善良的元婴老祖似乎回过神来,轻轻打了个响指,解除了他身上的“绳索”。 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绳索”缩小再缩小,宛如蛇行般向着楚云眠游去,直到和发财垂下的一端衔接上。 嗖—— 优雅的发财,优雅地缩进了娘亲的袖子里。 “关于傀儡秘典之事,你细细说来。” 元垣下意识看向轩辕家兄妹。 轩辕深摇头:“我从未听过什么秘典。” 倒是祖奶版轩辕浅语气犹疑: “……我听过一些传说,说是里面有一种脱胎于傀儡术,却又超脱于傀儡术的强大法门……即便是当时的轩辕家,都觉得是烫手之物。” 元垣有些疑惑这俩兄妹为何一个知道,一个不知道,但触及到楚云眠高深莫测的眼神,他心肝抖了抖,老实交代: “元家是轩辕家最忠诚的家臣,甚至知晓一些轩辕旁系都不清楚的隐秘……傀儡秘典记录了当时修真界所有的傀儡术,至于最后一页……” 他深呼吸一口气:“……有人说,那是一种可以躲避天道追踪的方式。” 轰! 窗外一道雷霆闪烁。 小星星不耐烦地摆手:“不要这么有氛围感嘛……你这么牛就不会出这些问题了。” 众人:“……?” 和谁说话呢? 他们面面相觑,隐有猜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哈哈哈,除了发心魔誓,谁会无聊到和老天爷聊天呢…… 元垣揉了揉长时间被绑的手腕,谨慎开口: “这种东西,向来只有行不善者所求……比如邪道中人。” “玄天门可不是邪道。”楚云眠垂眸,冷不丁开口。 “行不正自为邪!!!”元垣陡然怒意横生,下意识反驳。 待看到楚云眠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才惊觉自己中了激将法,哑口之余又垂头丧气道: “……玄天门的大能抢走了秘典,甚至意欲灭口整个轩辕家……没能成功,是因为他们起了内讧。” 楚云眠:“谁?” 谁抢走的? 元垣:“宋疏。” 楚云眠礼貌道:“没听说过。” 轩辕深:“……我也一样……” 元垣脸色难看:“几千年过去,此人的一切早就被掩埋……玄天门这群伪君子!!!” 时间是最好的磨砂纸,任何污垢被打磨后总会焕然一新。 如同今日,轩辕家无论是为了保全后人故意隐瞒,还是为了其他什么,都选择遗忘了这段过去。 要不是元家人的忠心,唯二的两个后人甚至都不清楚这场深仇大恨。 楚云眠心中有某种预感,直言不讳: “宋疏和玄天君是什么关系?” 轩辕家二人抬起头来:玄天君?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大人物啊…… 元垣冷笑一声:“携手创建玄天门的师兄弟关系。” 只不过一个装模作样,抢了人家的家族传承,还要杀人灭口。 一个说是伟光正,却将自己师弟所做之事尽数隐瞒。 伪君子! 都是伪君子! 元垣本就圆鼓鼓的脸颊顿时更鼓了。 宋疏……楚云眠心间念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冥玄宝鉴:“是他!那个给小黄书送东西的人!” 楚云眠:“人家都叫‘送书’了啊。” 冥玄宝鉴:“……” 好冷的冷笑话。 它无语了片刻,然后在自己的本体内翻着书页: “你等等……我查查。” 剑宗第一翻译官执行着搜索引擎,处于loding状态,小星星则一挥手,将挺尸在地的无头傀儡搬过来。 “那你们看看这个!” 无头傀儡抱着“风宸烈”的脑袋躺地上,看上去十分不安详。 轩辕家二人:“……” 他们嘴唇动了动,一时也不敢问这脑袋是用来干什么的。 元垣则尴尬地揉揉鼻子。 三位傀儡界的专科大夫凑了上来,一顿敲敲打打……楚云眠甚至看到了类似钻头和电锯的东西。 “……” 不是很懂你们这种技术宅。 元垣熟门熟路打开傀儡后心,然后盯着被晕染成深紫的核心…… 他陷入了沉思。 楚云眠心中忐忑:不会被这小子看出什么了吧……啧。 三秒后,元垣扑到傀儡身上哇哇大哭,惨的好像小寡妇上坟。 “我的核心啊啊啊啊——我攒了十年的灵石啊啊啊啊啊——” 藏在核心的小魔偶被压的“唧”了一声。 第848章 傀儡秘典最后一页——站着出去与躺着出去 “好了好了,别嚎丧了!!!”楚云眠揉揉耳朵,在对方杀猪般的哭声中打了个哈欠。 元垣哭得宛如一条伤心的二狗,他甚至紧紧贴着核心,任由泪水糊满: “呜呜呜呜呜呜我们心意相通,我,我听见它的哭声了,就像孱弱的雏鸟一样……唧唧叫着……” 楚云眠:“……” 你好。 傀儡是不会叫的。 叫的是我的偶。 核心内的小魔偶立刻捂住了嘴。 而外面,轩辕深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望了眼看热闹的楚老祖,又看向兴奋拆傀儡的祖奶,最后俯身拉起了这个看似坚强,但心灵意外脆弱(?)的男人。 “……看出问题了?” 元垣平复了下情绪,被他一问又差点飙泪: “不,核心不能用了呜呜呜呜呜……” 轩辕深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问:“为什么?” 慢慢的,属于轩辕家人那种诡异的探索欲望爬上他的脸庞。 “这样吧,我们把傀儡全拆了……” 元垣:“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众人:“……” 虽然小寡妇嚎得好像亡夫的坟被刨了,但在找不到外伤的情况下,傀儡专家小组还是拆了这具精美的傀儡。 楚云眠望着泪眼汪汪的人,咳嗽一声: “……嗯……我们剑宗有充足的材料……” 元垣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她,试探道: “要钱吗?” 楚云眠:“不要钱,要人。” 对方一愣,脸色几番变化,最后羞涩地垂下了脑袋:“你……我……我愿意……啊啊啊啊啊!!!” 一条银色的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抽来,抽的元垣哇哇大叫。 旁边的轩辕浅抬起头,哼笑一声:“你想的倒挺美……要不站着走出去,要不躺着抬出去。” 元垣:“……” 他求助般看向屋内最善良的人——一脸老实的轩辕深,然后就发现对方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 楚云眠安抚好生气龙,笑眯眯地开口: “虽然你对轩辕家忠心可鉴,但想要伪造风宸烈受伤,陷害剑宗也是真……这样吧,给我打工五十年。” 元垣很想宁死不屈,直到隔壁轩辕深报出了剑宗的福利待遇。 元垣:“……” 他一秒都没有犹豫:“好的,老祖!!!!!” 众人:“……” 不为五斗米折腰,但五个核心就不一样了。 楚云眠座下又添一员——虽然是个不知有何作用的娃郎,但哪怕负责剑宗的同人周边产品也是不错的!!! 她撑着下巴:“先看看傀儡吧。” 畅想着未来用一个核心、丢一个核心的美妙人生,元垣好似吃了一块大饼,干劲满满地投入了拆解中…… 半晌。 轩辕浅举起那块核心,犹豫了下,又放入傀儡体内。 淡淡的紫色溢出,整具外壳运转的力量展示在众人眼前,元垣一眼就看出,某些地方有些微妙的不同。 “咦?” 他顾不得在新老板面前表现,以一个不大优雅地姿势撅起臀部,趴在傀儡身上摸来摸去。 楚云眠忍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移开了视线: “……那啥,做这件事前,咱能先把风宸烈的头拔下来吗?” 辣眼睛啊亲。 众人:“……” 咻—— 一个滚圆的玩意儿从半空飞过,被一黑白色的影子猛地跃起咬住,然后嗷呜嗷呜向着远处兴奋跑去—— 楚云眠:“……算了,不管了。” 艰难无视了那条狗妖后,元垣又是琢磨了半晌,才有些疑惑地直起身: “……奇怪,我从未见过傀儡有这种反应。” 小星星挑眉:“坏了?” “不是……它的循环,更加……完整了。”轩辕浅突然出声,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情绪中。 她甚至掏出一块类似平板的东西写写画画,飞快将各种公式罗列其上。 楚云眠看了一眼……楚云眠看了两眼……楚…… 楚某人淡定地收回了视线。 ——娘欸!!!星际世界还要学这么高深的数学!!! 还是修真界好啊,不服就干! 捏了捏眠拳,楚云眠把自己从椅子里拔出来,然后暗暗催动和小魔偶的链接。 一时间,傀儡内一半的灵力循环都染上了淡淡的紫色。 元垣轻轻吸了口冷气,两眼发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兴奋极了,语速陡然加快: “我会的一切傀儡术都是家族教导……传承于轩辕家,爷爷曾说过,我们先祖曾有幸见过傀儡秘典的最后一页……” “但他花了整整三十年时间,都没有参悟……后来……” 后来轩辕家秘典被夺,惹上如日中天的玄天门,迫不得已背井离乡……元家也在灾难中与其分别…… 元垣沉默片刻,语调又恢复了之前的跳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傀儡发生了某种异变!!!我不能有十分把握,但确实和先祖说的情况极像!” 轩辕深都快急死了:“你说清楚些!” 元垣深呼吸,又缓缓吐出这口气: “……秘典最后一页,除了传闻中可以躲避天道追踪的方式,它也逃不出傀儡术的基本构造……所以,先祖曾说拥有特殊运转模式的傀儡,才是轩辕家至高的杰作。” “赋予傀儡等同于人的‘神魂’。”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放轻:“……天道无法锁定,你说,如果靠这种傀儡去渡天劫……” “天道都分不清,更何谈我们……” 楚云眠陡然看向地上的无头傀儡。 第849章 没关系,人之常情——缘分的续牵 场面一时有些严肃起来……直到一声汪汪汪嗷嗷嗷的惨叫声从外面传来。 还没等屋内的人做出反应,房门被人从外部猛地撞开——一只兴奋的天狗甩着舌头,摇头摆尾地冲了进来。 它一进来就往楚云眠身后躲,甚至有往裙子下躲的趋势……小星星一头黑线,望着裙摆上的黑爪爪印,猛地俯身揪住二狗的耳朵。 “二!狗——!!!” 狗子一脸“智慧”的表情,被揪住时无辜至极,它嗷呜嗷呜,语气甚至有些委屈: “楚眠眠,快!快保护汪!你的兔子要杀狗辣!!!”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什么,就感到地面一阵晃动。 突然! 一对赤红的眼瞳突兀地出现在窗外,正死死地盯着里面,绯色琉璃般的色泽,像是一颗巨大的宝石。 元垣冷不丁与其对视,立刻吓得躲到傀儡后方。他努力扒拉,将傀儡搬起来,以腹肌方向对准外面。 小魔偶:“……” 半晌,腹肌处的轮廓凹陷,露出下方藏着的两把枪。 元垣:“新款!听说叫‘双枪的答案’!” ——打子弹的那种枪。 楚云眠:“……” 她揉了揉眉心,无论多少次看到修真界的修士手持双枪,都有一种诡异的搞笑……好强的乱入感。 “兔兔?” 那巨型瞳孔的主人,赫然就是一直在竹林里吃完睡、睡完吃的星星兔。 也不知道二狗是做了什么人嫌兔厌的事情,连一直保持绿茶小兔风格的兔兔,都难得暴怒,化作了楚云眠第一次见到时的巨型模样。 心机狗子眼见着无处藏身,哀嚎一声就冲向里屋—— 楚云眠伸手:“欸!等等——” 嘭! 顶着一头水的狗子转眼又飞奔出来,瞠目结舌: “我去!好长一条带鱼啊!!!楚眠眠汪要吃带鱼!!!” 楚云眠:“……” “不……”她一脸黑线,“那不是带鱼……不是银色的长条就叫带鱼,关键你这狗会吐刺吗??” 二狗贼眉鼠眼:“谁不会……嗷呜,汪还会用舌头打结……” 楚云眠摇摇脑袋,心说那是我家小师弟,小龙人,什么带鱼不带鱼的……皇带鱼我倒是认识一条! 兔兔漂亮的瞳孔收缩了下,惊得轩辕深和元垣都下意识往轩辕浅身后躲。 而祖奶也不负所望,非常有担当地站在他们二人身前。 她和兔兔四目相对……半晌,前者缓缓皱起眉,扭头向着楚云眠开口: “这是老祖的兔子?” 楚云眠揪着二狗的耳朵不放,指着自己被拍出五个梅花印的裙摆,听此询问下意识抬头: “啊?呃,对,它喜欢一只兔待着,所以不怎么在宗门里出现。” 何止是“不怎么”,除去师门和楚爹叶妈,旁人根本不知道天堑小院竹林里多了只兔子。 ——哦,还有地盘被迫缩小三分之二的熊猫一家知晓。 嘎吱一声,窗户被推开,一只漂亮的垂耳兔从外面蹦了进来。 它不满地跺了下后腿,还在瞪地上的二狗。 “这是怎么了……”楚云眠纳闷极了。 倒是轩辕浅一直从旁观察,见状笑了下: “真可爱……其实我一直想养只兔子……” 兔兔的一只耳朵翘起,不知为何觉得面前柔弱的少女有些熟悉。 奇怪……它捋了捋耳朵,突然摸出一根竹笋,在桌面上推向轩辕浅。 意外收到礼物的人一愣。 楚云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抱起兔兔抚摸几下,然后她牵起轩辕浅的手,让对方也摸了几下。 兔兔抖抖耳朵,没有拒绝,只是有点疑惑。 轩辕浅同样疑惑。 楚云眠没有做解释,心想:有些缘分呢,是斩不断的。 就如同一颗孤寂的月球,一位战斗到最后的人族领袖。 曾经无声的陪伴,被遗忘在时间的另一端。 但断裂的缘线,由一颗超级无敌善良的伟大星星,悄悄给她们续上。 楚云眠(骄傲脸):我真是太善良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听到些杂音,扭头一看——隔壁二狗赫然无聊到在啃椅子。 楚云眠:“……” 极乐魔典语气向来很酷哥,如今居然带上几分幸灾乐祸: “椅子和桌子是一套,椅子价值二百灵石。” “!!!” 超级无敌善良的伟大星星,缓缓露出想吃狗肉火锅的笑容,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二狗!!!!” 嘭—— 半炷香后,头上顶着包包的二狗端庄地趴在地上,语气礼貌地朝着兔兔开口: “对不起汪,汪不应该把竹林全刨起来……” 兔兔呼了口气,扭头不看它。 二狗又看向楚云眠:“对不起汪,不应该啃你的椅子……哦对了,汪刚刚跑的太快,不小心把那颗球弄丢了。” 楚云眠:“……” 她豁然起身:“丢哪了?” 二狗:“呃?好像从桥上掉下去了……” 众人:“……” 角落的元垣抽泣一声,抱着傀儡埋进了壮硕的胸肌内。 小魔偶……小魔偶忍了! “桥?”小星星犹豫了下,缓缓坐下,“唔,那应该没事……等会儿去捡回来就行。” 二狗见状插了一嘴:“桥下面可热闹了。” 楚云眠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 桥下热闹吗? 桥下可热闹了。 天谴之桥的底部,仅可乘坐蜉蝣来到,经常会有天水衡或剑宗普通弟子在此聚会。 如今人来人往,可见是一场极大的“盛会”。 “……话说你是怎么加入我们的?” “这还要说,当然是因为楚老祖啊!” 询问人眉间一动,神色变得亲切起来: “原来如此……你是因为老祖的资质逆天,当为新生代第一人,还是因为她善良温柔,关爱弟子……” 对面的人诚恳开口:“不是,我是颜粉。” “……” “楚老祖就是长得好看啊……看我作甚?……对啊,我就是没有抵抗力。” “……” “对不起,我是一个肤浅的人。” “……没关系,人之常情。” 第850章 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暗地风云起 人之常情的众人窃窃私语,在聚会中推杯换盏,间或交换些难得的资源。 这群人来自不同的峰头,其中包含但不仅限于楚云眠的……事业粉、颜粉、妈妈粉(?)……等等等奇怪的粉丝。 介于剑宗的画风已经“不一般”很久了,所以当众人听闻各自匪夷所思的对话……初时惊讶,待反应过来后莞尔一笑,场面一时充满了和谐的包容感。 而另一群的人则站在不远处,他们非是剑宗弟子,甚至表情都带着几分茫然。 直到上游滚下来一个“球”。 啪唧。 …… 天堑之桥的下方,是剑宗弟子最常用的聚会地点,因为灵气充沛,各类灵花灵草繁茂,风景极佳,往往需要提前一个月向宗门提出申请。 ——就这,还不一定审批下来。 所以能在这里聚会,是一种另类的“面子”象征。 本次聚会的举办方是炼器峰的一位金丹真人,举办的目的很简单:向外推销炼器峰的各类新产品。 鼎坊一行后,峰中的“点子王”们再创新高,做出了几批不适合剑宗弟子的灵器。 都是上好的货。 介绍介绍,爱买不买。 他邀请的是其余宗门、大家族的采买修士——类似于赤阳峰在玄天门的存在。 这种对外的聚会,审核更加严格,对来客也会做约束,一般需要持有剑宗的特殊玉珏才能进入。 至于为什么现场有如此多的剑宗弟子…… ——说巧不巧,此次场地的申请,居然“撞车”了! 当炼器峰的金丹真人知晓“楚老祖的追随者们年度聚会”一事后,猛然想起炼器峰那一堆,从宗主处薅来的珍贵材料。 这些天材地宝怎么来的,他们心中十分有数——谁家能有自家宗主这样不仅不败家,还各种往家里运宝贝的女儿啊!!! 剑宗的小福星! 已经成为修真界“别人家的孩子”代表的楚老祖!!! 让各家长辈“垂死病中惊坐起,为啥不是我家滴”的存在。 想到这里,金丹真人灵光一闪,连忙做出邀请,表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和我也来乐乐……啊不,是一起来参加“我”的聚会。 审批场地机会难得,眠粉们并未犹豫,立刻决定凑这个热闹。 ——然后就凑出事故来了。 席间剑宗弟子多,邀请来的客人也都带着自家小辈,年轻气盛的凑在一起,不免产生些口舌。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起头,突然聊起了“楚老祖”的事情,语气多有酸苦——不到二十岁的元婴,哪怕磕顶级丹药当饭吃,都没这么离谱的。 剑宗弟子们啃了一口蘑菇,眼神阴恻恻的: “他酸了他酸了他酸了……” 确实很酸。 所以不服就干的众人拔剑而起,逮着那小子一顿捶。 被揍之人抱着脸满地打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家家长急忙赶来,见状脸色大变,赶紧伸手护住。 “爹!你要为我做主啊!!!” 旁边的剑宗弟子面无表情,直接告状:“他说我们楚老祖坏话。” 对方的长辈:“…………” 能来这里的谁不是人精,更何况那是一位正儿八经的老祖——甭管年龄,就算外界身受重伤的谣言是真的,那都是元婴老祖!!! 于是男人抽出腰带,对着地上的不孝子一顿抽……下手比剑宗弟子还狠。 剑宗弟子对视一眼,冷笑:苦肉计罢了。 修士哪怕这些皮肉之苦? 一声声装模做样的惨叫响彻上空,惊起灵蜂三千。 ——一群银灰色的小蜜蜂从花丛中起飞,暴躁地嗡嗡嗡,直接追着这家人狂叮,谁来阻拦,哪怕是剑宗自家人,都照叮不误。 呜呼哀哉,地上瞬间躺了几个。 剑宗众人:“……” 金丹真人仿佛才反应过来,老神在在般开口: “阿弥陀佛……哦不好意思,最近和佛子讨论佛法习惯了……不,不是楚老祖这个佛子……我是说,送去药塔吧。” 他咳嗽一声,在自家徒弟搬着人经过时,传音入耳: “别走我们炼器峰的账啊,自费!!!让唐医修别手软!” “……好的,师尊。”暗地里踹了伤者一秒,炼器峰的优等生面不改色道。 等到暴躁灵蜂们歇了气退走,伤者也同步离开,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酒也不喝了。 菜也不吃了。 话题中心,一下子从“清风剑宗炼器峰灵器展”变成了“楚老祖到底有没有重伤”。 有人小心翼翼开口:“……不是我们想打探消息,实则是日子快了……” 说完便丢了个眼神给金丹真人。 “您晓得的,马上又到了去古战场‘清扫’的时候。” 古战场? 哦对…… 金丹真人闻言眼神闪烁了下。 他脸色不变,使出一招“乾坤大挪移”,愣是能把话题牵扯到十万八千里,待提问的诸位反应过来时,表情不免有些恍惚。 ——我刚刚问的是这个? 啪唧。 突然,天空滚落下一个圆圆的东西。 众人脸色一变,就见席间一魁梧男子拔身而起,一把接住坠落之物!!! 他声音轰如雷霆:“哼!什么东西……啊啊啊!!!” 修士们神识敏锐,立刻发现了那是一颗……人头! 还是熟人的人头。 众人:“………………” 一瞬间,“吾命休矣”四个大字浮上识海,闪烁着示警的红光。 剑宗居然鲨了玄天门的裂天道体还把人家分尸头都飞出来了完蛋了我们这群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不得毁尸灭迹杀人灭口留我不得??? 那魁梧大汉更是脸色苍白,惊恐之余都没敢细看,径直扔了出去—— 嘭。 头颅掉进了花丛里。 剑宗众人脖子一缩:完了! 全完了! 那群灵蜂……谁知五息过去,掉落的“头颅”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它的下方,噬魂蜂双眼放红光,脑袋上顶着一个包包,愤怒地嗡鸣着冲了过来—— 金丹真人:“……” 金丹真人沉默片刻,猛然开口: “散会。” 不等众人反应,他呲溜一下消失在当场。 …… 后来的后来。 这场聚会的众人明白了。 “头颅”是个误会——是楚老祖养的一条肥狗的玩具(?) 剑宗还是那个剑宗,楚云眠接连异常突破,即使真的重伤,但人家有藤、有蜂、还有些更奇奇怪怪的东西……根本不像外界传言那般“弱小可怜而无助”。 而这场聚会,还有一位不在场者,受到了伤害。 ——刚刚下班又被喊回来的唐医修,面无表情地看着唉声叹气的一群人。 “吃点……不,别吃了。” 他掏出一把针,将想道侣的执念化作容嬷嬷般的气势——开扎! 第851章 高傲的女王蜂大人——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什么?药塔把人扎晕了十多个?” “什么?天堑之桥底下的聚会全军覆没?” “什么叫做‘外界还是低估了噬魂蜂……以为那只是一只肥肥的灵蜂’?那是噬魂蜂啊!!!!” 一口一个小魂魄的噬魂蜂啊! 药塔内,正在按药方拿药材的人翻了个白眼,幽幽望着旁边嘀嘀咕咕的人。 “请问能帮忙吗?不帮忙就请离开!”药童叔叔面无表情道,“你知道我已经五天没休息了吗?” 社畜的怨气张牙舞爪,近乎能显出形态……配上那圆乎乎小脸上的黑眼圈,一看就很有说服力。 颜九歌摸了摸鼻子,从旁拿出一张纸,她神识一扫对方手中药方,便豪迈地抓了一把—— “这有什么难的!我帮你!” 药童:“……” 药童低头看了一眼,礼貌开口: “你抓成毒药了。” 颜九歌:“……” “虽然我也很想毒死这群打扰我休息的人,但至少要等他们付完药费。” “……” 说好医者仁心呢? 一炷香后,刀修被无情地轰出了门。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药房门口,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 “……谁让他们好死不死得罪了小噬……” 高傲的女王大人只是在花丛中睡觉,居然被一颗“脑袋”给空袭了——谁能想到在自家地盘,居然会被袭击?当真倒霉。 想到这里,颜九歌探出头,望着下方院子里的一群刺猬,忍不住嘿嘿乐了起来。 被噬魂蜂啃的人,会阴气入体,除了正常的治疗外,最简单的辅助治疗方式就是晒太阳,以阳性灵气驱散身体内的阴气。 所以楼下被扎的满身针的刺猬们,都唉声叹气地晒着太阳。 ——也是倒霉。 他们面面相觑,想不通自己来剑宗做客怎么就飞来横祸了。 尤其是那个不小心砸了噬魂蜂的大汉,更是抱着自己肿成两倍的光头,哭成了个泪人。 颜九歌咂吧了下嘴,拍拍口袋,带着自家师尊慰问的灵蜜下楼去了。 “诸位好。” “哦!九歌仙子!” “颜真人,好久不见了。” 人群纷纷站起身来。 寒暄过后,刀修将手中的灵蜜分发下去,嘴角衔着笑意: “这是眠眠和师尊的赔礼,小噬脾气一直如此,此番也是受了惊吓才会动手,还望各位海量啊。” 众人蔫头蔫脑:“不不不,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角落里的大汉鼻子红红,声音如嗡雷:“呜呜,是我不小心……” 颜九歌这才将视线移过去:“……?” 她倒吸一口凉气:“您的头发……?都被小噬拔了?” 大汉:“不是,我本来就光头。” 颜九歌:“……” 刀修挠挠头,突然眼睛一亮:“佛宗大师还在宗内,这位道友若想聆听佛法……” 大汉脸涨的更红了:“我这是秃……秃的。” 颜九歌:“……没事,我们药塔有特效生发秘法,佛宗见了都说好。” 众人:“……” 为什么剑宗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么多? 这是剑修应该干的? 而且让佛宗的大师们见到……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白玉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拔开轻轻嗅闻。 “这是……?” 一股甜香飞快窜了上来,地面的草种纷纷破开土壤,冒出尖尖的嫩芽。 只一瞬间,草种们突破石板的压制,以顽强的姿态顶出一条生之缝隙。 它们随风摇曳着,似乎还在尽力捕捉那股甜香,没有意识,却有本能的追逐。 “!!!” 拿着白玉瓶的人们目瞪口呆,下意识将瓶子盖回去,然后愣愣看向颜九歌。 被注视的刀修耸了下肩:“只是一点小小的礼物。” 小小? 在场之人心中疯狂咆哮——那只是一缕香气啊!!! 居然有比聚灵丹、玉琼丹还要恐怖的治愈之力!!! 这样的东西,一旦用在重伤之际,都能从鬼域大门手中,夺回一点点自己的生机。 当下便有人眼中精光闪烁,甚至不顾自己身上的银针,奔到颜九歌身前: “颜仙子!我和您父亲有过几次接触……您看这蜜?”他满脸都写着渴望,甚至不顾身后众人的怒视,挤眉弄眼套着近乎。 颜九歌微微仰身:“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人神情急切,连忙追问:“那……那是楚宗主?” “不,师尊也不行。” 众人懵逼地看着她,实在想不通一宗之主还有什么不能决定的。 颜九歌心中的坏水咕嘟咕嘟,笑嘻嘻地将怀中的刀换了个方向抱着: “当然是我家眠眠啦,当然,眠眠是个好主人,她向来要过问蜂群的意思。” 说完一仰头,下巴朝角落的方向指了下。 蜂,蜂群? ……啊对,这是蜂蜜来着…… 众人僵硬地转过头,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只两拳大的灵蜂正爬在屋檐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 赫然就是把他们啃进药塔的罪魁祸首——噬魂蜂。 颜九歌的声音越飘越远,很明显正在远离: “啊~~我先离开了,你们有什么问题问小噬就行了,毕竟我们不是蜂蜜的生产者,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嗯,眠眠是这样形容的……” 众人:“……” 一边是利益巨大的神秘蜂蜜,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凶残灵兽,他们心中欲哭无泪……半晌,终于有人狠狠心,朝着噬魂蜂走了过去。 “那什么……噬,呃,蜂大人,您听得懂吗?” 小噬抖了下薄翼,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族。 哼。 哼…… 它想起打理眠菇乐园热火朝天的鹅子,又想起在炼器峰锻造灵器的小火,之后是四处绑人的发财,教导剑宗弟子的神剑木……甚至那只蠢狗,都能帮楚云眠绑架人。 噬魂蜂:“……” “嗡。” 半晌,高傲的女王蜂不情不愿地嗡了声。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只有那秃头大汉委屈地站在角落,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啊,噬魂蜂也不产蜜啊!” * “眠眠~~我不懂呀,蜂蜜我们自己用不好吗,何必摆到他们面前?” 仍在关注傀儡顾问进展的楚云眠抬头,看向自家神色苦恼的师姐,突然露出一个腹黑的笑容: “这才刚刚开始呢……我要给修真界一点小小的……剑宗震撼。” 她想查的东西太过久远……又多是隐秘,自然要下点饵料——可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哈哈哈哈哈!!!都来给我打工!!!还要心甘情愿地打工!!!】 颜九歌:“……” 于此同时,剑宗外城门口,来了一群猫猫狗狗狐狐鼠鼠…… 猞猁妖扬起头,目露惊叹: “哇!好高的城门啊——” 说好剑宗很穷呢! 第852章 完辣!好像有哪里不对!——鸡场大王的野心勃勃 猞猁山山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满眼好奇地摸着高耸的城墙。 它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确实没想到剑宗实力如此…… “怪哉,感觉比玄天门还有灵石……我的错觉?”山山嘀嘀咕咕,用爪子挠挠身边的狗耳少年。 含着鸡腿迷迷糊糊醒来的大黄眠一脸茫然——这么多天没有主人的魔气补充,它早就进入“节能”模式,仅靠食物来获取微不足道的力量。 甚至有一次来不及补充,直挺挺在地上“去世”了,吓得猞猁等妖魂飞魄散,想尽了办法才让魔偶“二次开机”。 自那以后,山山就明白这个“饭桶”是少不得一点吃的,每天都只能自行去山林内捕食,捕完了就回来喂狗。 真·喂狗。 ——这天狗血统也太能吃了吧??? “喵嗷,我说,就不能多给几个腿?”它拱了下身旁的清秀少年,有些不满地拿爪子洗着脸。 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一股酥软入骨的幽香袭来,穿着性感美艳的鸡精敲敲手上的烟杆,低哑的声音犹带一丝清亮: “你当喂猪呢……不好意思,没有歧视猪妖的意思。” 隔壁野猪妖哼了一声,呼出一口气来,那对弯弯的獠牙显出十分实力。 鸡精舔了舔唇,眼尾上挑,加之容貌蛊惑,让人很容易忽略他一米八加的优秀身高。 行走间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女装大佬的实力可见一斑。 他说:“要死了,死猫你耍我,根本没有剑宗的人邀请你们来。” 猞猁妖:“……” 它嗷呜一嗓子,跳起来就头槌大黄眠,急道: “大黄!!你说说话啊!!!” 魔偶·大黄眠懵懵懂懂看着它,节能模式显然有点跟不上节奏,半晌才颤巍巍地抽出一份《剑宗招新手册》…… 猞猁妖:“……喏。” 它顶着手册,抛到鸡精手上。 那如花似玉、品位颇佳的大美人四处飞着媚眼,惹得路过的修士凡人神魂颠倒,然后挠挠自己裙下的毛腿,大马金刀那么一坐!!!! “给老子看看。” 众妖:“……” 你这个画风能不能统一下,搞得妖浑身难受……当然,更不能接受的是旁边路过的人族。 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 恶趣味满满的鸡精笑着翻阅,然后逐渐面无表情,他低声呢喃: “……联系人,鼠丧彪……鼠丧彪是谁?” 大黄眠仿佛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下子站直了: “鼠鼠!” 鸡精:“嗯?” “鼠鼠!” “……?” 鸡精额间蹦出一根青筋:“……这就是你们来剑宗的理由?” 反正混不下去了,干脆来新地方面试? 他勃然大怒,感觉自己被忽悠关了鸡场是最大的错误!!! 猞猁山山感受到前同事的怒气,连忙摆出“招财猫”式的卖萌技巧——这是它和大黄眠学的,听说有“好运财来”的意思。 山山:“别激动啊!我们有大黄呢!” 话音刚落,再次进入关机模式的大黄眠倒地就睡。 众妖:“…………” 好了。 这回塞三个鸡腿都没反应了。 门口守城的修士已经远远看了半天了。 他疑惑地视线扫来扫去,半晌才上前开口: “你们……是妖修?” 鸡精眉梢一挑:“嗯……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猞猁拱了一把,随即耳边传来猫猫祟祟之音: “嘘,听说人族城池进来都要缴入城费!” 鸡精顿时脸色一变,一把捞起大黄眠: “不,就我和我弟弟……其余都是食材。” 众妖:“………………” 山山抽搐了下胡须,用威胁的目光扫过小妖们。 “……” “……” 守城修士望着开始刨土的野猪,还有满地啄虫子的鸟雀,这才收回目光: “哦,那进去吧,不过记得拿绳子拴好,最近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外城闹事……”说完,他递来几根绳子。 鸡精:“……好的。” 就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女装大佬,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手上还牵着一群鸡鸡鸭鸭猫猫狐狐…… 颇有种“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个胖娃娃”的投奔有钱亲戚之感…… 进城的鸡精:“……” 疯狂挠绳子,几乎挤出斗鸡眼的山山,终于忍不住大骂: “什么?!居然不要灵石?!等会儿这是什么绳子……‘剑宗特产缚仙绳’……” 大猫瞳孔地震:“他们拿这个拴宠物啊?” 鸡精心说你们算食材,都不值“宠物”二字。他四处张望,下意识抱了抱怀中的少年——直到他发现大黄莫名拽着绳索的一角。 心中怀疑一闪而过,鸡精眯着眼,从对方拽的死紧的手中扒拉半天,终于看到了绳索上的字——“药塔第二院房·乙等重症病患专用”。 字迹模糊,显然是一绳多用。 鸡精:“……” “?” 剑宗什么毛病……他深感匪夷所思:没事做这么多绳子作甚,难不成有什么比重症还恐怖的患者? 奇葩。 下了定论后,他干脆牵着炸毛的大猫和其余小妖随意散步,直到远处飞出一缕强悍的刀气。 有一个声音如惊天之雷炸在耳边: “哼!这么多妖修混进城中,有何目的?” 角落里,一个狂放不羁的男子身着玄色重袍,桌上放着一柄煞气十足的灵刀。 他神色带着几分风尘仆仆,显然刚刚从城外赶回。 鸡精眼珠子一转,顺着刀气故意柔弱地跌倒在地,撩起袖子擦去不存在的眼泪: “这位大人……请不要这样……呜呜呜。” 大黄眠啪唧一下滚落在地,正好砸猫头上。 山山:“…………” 刀修熟视无睹,接着冷哼:“什么意思?” 鸡精故意露出半截修长的脖颈,柔柔弱弱道: “我们……我们只是想求个收留……” 他低下的眼神闪烁,心中摩拳擦掌:啧,这家伙的刀一看就价值不菲……必然身份不低。 面试? 鸡场大王哪怕重新创业,也不会轻易做打工鸡的!!! 刀修……楚安景似乎不理解,逐渐露出疑惑表情:“……?” 嘭。 他对面的女修嘭得扔了酒碗,甜美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掌中闪出一柄大锤。 大锤落地,砸出八条裂地缝隙,其主人更是满身杀气。 楚安景下意识脖子一缩,又赶紧坐得笔直。 鸡精擦眼泪的动作一僵:“……?”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 (?? ?)?*??宝宝们,新年快乐!!! 第853章 我摸了下,蛮舒服的啊——不是它的活儿它要干 “抱歉我不理解……” “救命啊!!!再晚点就要死鸡了!!!” 颜九歌噎了一下,才把喉间的点心艰难吞了下去。 她随手端来旁边的茶壶,挡住滑下去的银色龙尾,然后望向哭爹喊娘的大猫。 “你确定?” 猞猁山山呜呜喳喳,扛着大黄眠激动地语无伦次,无助的猫爪爪上下挥舞: “我们是来投奔剑宗的……但在门口和人产生了误会……对不起!那只鸡确实恶趣味的很,但他没有坏心……他是公鸡啊!!!大黄睡……昏前让我来找你们的!!tat” 颜九歌:“……” 脑子糊涂的刀修挠头,半晌站起身:“你等会儿,眠眠正在忙……” 话音刚落,后方的门猛地被推开。 楚云眠走了出来。 于此同时,处于昏迷状态的大黄眠浑身抽搐了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魔气以一种常人不可见的方式,在二者之间联系,逐渐从本体灌注到魔偶身上。 大黄眠摇了下头,突然两眼发光! 他一jio踹开旁边的猫子,宛如盼望归家许久的幼崽,开心地扑向本体的怀抱—— 啪唧一下抱住少女纤细的腰身,仿佛撒娇一样拱来拱去,魔偶一股脑把这些日子“一分魔力掰两半花”的悲惨经历传递给本体。 大黄眠:qaq! 楚云眠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那双抖动的狗耳,心说小魔偶在外也是辛苦。 没有魔力只能靠转换率极低的食物,吃几百斤还不够一个时辰用的,动不动就挺尸当场。 她们在这边其乐融融,隔壁猞猁妖吓得缓缓站直了身——小猫安知大狗之志哉……好家伙,大黄你果然是卧底!!! 颜九歌按了半天,才把撒滚打泼的龙尾按下去,她有些汗颜地擦了擦额间的汗,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陌生的清秀少年。 “眠眠……这是……?” 楚云眠一脸慈祥:“这是我养的儿……呃,狗儿……” 众人:“???” “嗷呜——!!!!”旁边传来一声愤怒的嚎叫,二狗杀了出来直立而起,以“哈士奇指人”的造型愤怒开口: “楚眠眠!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楚云眠:“……” 二狗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它悲伤地一口叼住旁边的猫头,嗡声嗡气: “呜呜呜,汪到底有哪里不好……汪是天狗啊……” 猞猁山山被含住脑袋,又被大妖气息镇压地一动不敢动:“……” 它心中无能狂怒:又是天狗!!!又是天狗!!!大黄这个奇葩不说也是天狗血脉吗!!! ——你们这个品种是不是都脑子不大好? “……” 小星星莫名有种修罗场的错觉,赶紧给魔偶充完电放到旁边,她挥了挥长袖,从狗嘴里救下猫,一脸仙气飘飘的模样: “妖都到了?” “喵嗷?”山山反应了下,立刻明白了什么,态度那叫一个积极,“都到了!都到了!” “嗯,随我来。” 楚云眠心说剑宗面子不能丢啊,戏瘾上身般一脸孤傲矜贵。 她莲步轻移,院中门自行推开,远远就看到一条蜉蝣在空中飙车。 “……?” 颜九歌捧着未吃完的点心,含糊道: “哦!眠眠不用在意,听说是药塔在抓周师兄呢……别说,这次周师兄居然留了张纸条才离塔出走,也算有进步。” 楚云眠望着飙车蜉蝣,慢吞吞扭头看过去: “……纸条?” “嗯,就贴在唐医修房门口,写着‘本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楚云眠:“……” 不敢想象唐医修看到时脸有多黑。 这真不是挑衅? 她两眼一闭,挥袖就卷走一脸茫然的大猫,以空间之法快速转移至山门外。 ——啧,家丑不可外扬啊!!! 一脸糊涂的猞猁妖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刚刚看到一个元婴修士驾驭着巨型灵兽在山间驰骋。 其灵气澎湃,实力强大,潇洒自若,恍若天神,充满着符合妖修审美的狂妄霸道。 山山咬住自己尾巴,把耳朵压成飞机状,一脸乖巧顺从——嘤!好可怕的剑宗!!! 待众人找到事故发生点时,外城的围观群众早就散的干干净净。 只有满地的裂痕,还有一只蔫头蔫脑的大公鸡,展示了何为“战况惊人”。 楚云眠看到她大伯缩在角落里,便径直落地。 “大伯!” 楚安景浑身一哆嗦,连忙扭头看去,发现是自家崽子才缓缓松了口气: “是眠眠啊。” 楚云眠早就在路上得知了来龙去脉,对这“勾三搭四”、撞到铁板的公鸡也颇为无语。 “花姨姨呢?” “呃,她说要起锅烧水,做铁锅炖大鸡。” 众人:“……” “咯咯咯咯咯……”角落里的公鸡吓得满地乱飞,华美的羽毛拖在地上沾染了灰尘,五颜六色的艳光散去,那是相当狼狈。 颜九歌恋恋不舍地望着那华丽的色泽:“……毛给我吧,那鸡毛给我吧……” 楚云眠汗颜:“别,别了吧……这鸡我还有用啊。” 楚安景望着她身后蹑手蹑脚的猞猁妖,歪了下头,哼笑: “我就说地底下钻出两只寻宝鼠是作甚的,原来是带着这猫去搬救兵了。” 想到这里,他下巴一扬,指着那只蔫了的鸡精: “你花姨姨正在气头上,难办啊……不过你要鸡作甚?” 楚云眠眼睛一转,口气理直气壮:“孵蛋啊!” 已经死的很安详的油狐,偷摸着给凤傲天运了一颗鸾鸟蛋,这千辛万苦终于被她截胡来了,不得孵出来看看? “小冰是大师兄孵的,总不能让我大师兄再孵吧?” 楚安景不由自主想了下那个场景。 “……” 隔壁鸡精眼含热泪,即使要孵蛋也认了——一只公鸡要孵蛋,不是它的活儿它要干。 倒是楚云眠无所谓般摆摆手:“没事,不强求,实在不行我找祁先生家的大白帮忙……” 公鸡激动起来:“咯咯咯咯咯!!!!” 猞猁妖弱弱开口:“……它说愿意,很愿意,它开过鸡场,对孵蛋相当有一手的……” 众人:“……” 等捧着大锅的花坊主回来时,就得知这只鸡被楚云眠保下来了。 她挑眉看了半天那只鸡,才哼了一声,表示放过了。 楚云眠凑上前去,眼睛亮晶晶的,十分乖巧: “花姨姨,你怎么和大伯遇上啦?” 花鸢笑着擦干净手,捏捏她的脸蛋,颇有几分爱不释手: “我让他和我回鼎坊,他死活不愿意,偏说自己有什么不舒服,要回药塔看看。” 楚安景赶紧低头咳嗽:“咳咳咳……我胸口不舒服……” 话音未落,一双细腻的小手就揉了上来。 “……” 花鸢一脸正色:“他说不舒服,我摸了下,挺舒服的啊。” 楚云眠:“…………” 第854章 求老祖赐名——你这么妖里妖气,鲜明靓丽,不如就叫…… 楚安景立刻闹了个大红脸,哪有刚刚狂霸酷炫拽的刀修大爹气质。 他几乎同手同脚地后退一步,让花鸢那双吃豆腐的手自行抽出,顶着楚云眠“=——=”的表情,磕磕巴巴开口: “说什么……说什么呢!我那是受伤的……我是刀修!刀修能骗人吗!!!” 鸡精靠在角落,伤心垂泪梳理着羽毛:“咯咯哒……” 众人&众妖:“……” “咳,”察觉到自家高贵冷艳的顶级宗门画风摇摇欲坠,楚云眠赶紧牵起花鸢的手,从对方的魔爪中救下自家大伯。 “花姨姨,来剑宗做客就多留几天呗。” 花鸢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秒“花容失色”的楚安景,然后笑眯眯地转身,甜美的脸蛋露出俩酒窝,越发俏丽可人: “当然!我可是准备常住的!” 嘭。 “大伯,你走路小心点啊,怎么把猫子撞飞了。” “……” 猞猁山山艰难地伸出爪子,谄媚道:“没事没事,喵嗷身强力壮……” 它匍匐前进,一把顶起伤心欲绝的鸡精,压低声音: “都让你别那么风骚了!你一只公鸡整天得瑟啥,撞到铁板了吧?” 鸡冠都垂下的大公鸡郁闷地趴它身上。 它只是恶趣味发作。 谁知道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孵蛋? 鸡精感觉悲催极了。 …… 猞猁山山带来的小妖不少,数量完全出乎了楚云眠的意料。 她从旁打听,才知道天选打工人大猫子同学,这一路上除了喂狗赶路外,其他也没闲着。 深谙职场之道的山山早就想好了:如果剑宗留下它,它少不得需要更多的人手,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如果剑宗不要它,那就没有“山山”了——它会找个无人山头,从此化身“山大王”。 楚云眠:“……” 小星星忍不住瞧了眼正在挠鸡精尾羽的猞猁。 没想到这只大猫是真有事业心,打工不成就创业,这一路上招兵买马,虽然中途有许多小妖退缩离开了,但整体数量居然不减反增。 正愁人不够用的楚云眠心下大喜。 她将战战兢兢的小妖们暂时交给鼠发财照料,望着鼠鼠们离去后,又将猞猁山山,鸡精带走。 “对了,你叫什么?” 小星星转头看向蔫了的公鸡。 妖修之间称呼不拘小节,往往都是“死猫”、“死狗”、“死鸡”这样的口癖,要是对方地位高,就加个“大人”之类的称呼,比如“赤狐老大”。 还有死的不大安祥的“靳大人”。 鸡精咯咯哒了半天,吞吞吐吐的,还是猞猁妖扬起头,喵呜一句: “它叫大鸡。” 众人:“………………” 一片诡异的沉默后,楚云眠嘴角一抽:“大鸡?” 鸡精原地一转,化作妖孽的人身,垂头丧气道: “不……别叫这个名字……”他犹豫再三,一狠心,“既然以后跟着老祖做事,还请老祖赐名!” 山山:“!!!” 妈蛋,怎么比喵还会拍马屁!!! 小星星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自然是真的。” 一瞬间,颜九歌和楚安景的表情变得诡异至极。 他们甚至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这只公鸡。 ——眠眠取名? “小鸡”? ……噗。 楚云眠一下子兴奋起来,脑海中琢磨了半天,眼睛一亮。 “我倒是有个好名字,叫起来挺适合你的。” 鸡精有些期待地望着她:“是何?” “太太乐。” 众人:“……?” 颜九歌一怔,表情疑惑: “泰太……?什么“乐”?听上去像一把重剑的名字。” 花鸢沉思片刻,恍然:“难不成是‘玏’?倒有美石美玉之意。” 她眉目流转,笑着说:“乍听有些奇怪,细想意象倒是很符合剑宗,眠眠才学不错。” 颜九歌&楚安景:“……” 楚云眠:“……” 【不,我只是玩个抽象!】 她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还未来得及解释,就听到旁边鸡精若有所思: “这名字还不错……” “……” 小星星终是良心发现,最后鸡精的名字到底没叫“太太乐”……当然也没叫“小鸡”。 缩减了下,叫——“太乐”。 毕竟叫“太太”更抽象了。 “……对了,以后不许在我门口唱歌……我是说打鸣。” 鸡精茫然地看过来:“我修炼许久,已经不为本能所控了。” 楚云眠直点头:“嗯嗯嗯嗯。” 他们进了山门,泡在周围弟子炽热的目光中,冷不丁听到一阵“嘎嘎”声。 一只雪白的天鹅带着小鹅从树丛中穿出,昂着头路过。 待看到楚云眠等人时,前者优雅地展开双翅俯身,好像曼妙少女牵着白裙行了一礼。 鸡精下意识摆出风骚的造型,连羽毛都一改之前的灰暗,变得“妖里妖气”起来。 天鹅顿了顿,微微颔首。 倒是小鹅激动地朝着楚云眠窜过去,在她脚边来回蹦跶。 小星星将它抱起,从袖子里掏掏喂了点吃的,又摸摸暖呼呼的鹅绒,一星一鹅亲热极了。 鸡精还在搔首弄姿,直到一声愤怒的鹅叫响起。 “嘎————————!” 大白拍打着翅膀从天而降,愤怒地压低头,直冲鸡精而来,誓要叨死这不知哪来的妖艳贱货!!! 太乐大惊失色,又不好直接出手,只能躲避为主。 谁知这大白鹅居然是筑基修为,仅躲闪倒是让他连连吃瘪。 这边楚云眠终于撸完鹅了,她抬头便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赶紧阻拦: “你们不要再打了!!!” 她咂咂嘴:“大家都是姐妹,以后都要一起孵蛋的哇……” 众人&众妖:“……” 猞猁山山抖了下,一种大恐怖在心中酝酿,魂不守舍道: “……这不是公鹅吗?” 颜九歌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露出邪恶的笑容: “公鹅怎么样,在我们剑宗,公鹅不仅要孵蛋,还要下蛋呢!” 山山:“!!!” 嘭。 一阵落水声传来。 它扭头一看,猫脸失色: “死鸡!!!你怎么跳河了!!你冷静啊!!!” 场面真是越发热闹了。 “罪魁祸首”楚云眠哼着小曲,从袖中掏出那颗鸾鸟蛋,又看看大白和太乐,意味深长地笑了。 第855章 小星星的野心——我要成为修真界的那个人 他们一行人男帅女美妖萌,走哪都是视线的焦点。 回到剑宗后更是如此。 山山这辈子都没被这么万众瞩目过,晕乎乎的,差点左爪踩右爪。 它那张毛发蓬松的脸露出傻笑,扒拉了下隔壁鸡精的尾羽,已经开始梦想美好的明天。 “哈哈哈……我就说没来错地方……瞧瞧这灵气,这亭台楼阁,这得多少灵石啊!!!” 它的嘴角疯狂上扬,忍不住拍拍垂头丧气的太太乐鸡精,语重心长道: “太乐啊,你要好好为新老板孵蛋知道吗?人族常说‘狗富贵不相忘’,你是鸡你也得谨记啊……那个怎么说来着?” 猞猁舔舔爪子,眼睛一亮: “母凭子贵!鸡凭蛋贵啊!” 新出炉的太乐:“…………” 它喉间咕噜了一嗓子,猛地低头叼起一撮猫毛——暴躁开拔! “啊——!!!” 猫子疼的一蹦三尺高,直接砸到路过的二狗头上。 “……嗷呜!” 颜九歌被这嗓子吓一跳,悄咪咪探头看去,又转而看向自家师妹: “眠眠,你准备怎么安排它们?” 剑宗今时不同往日,别说这批小妖,就是再来十批也养得起。 但她更好奇眠眠想如何安排。 楚云眠盘着手上的蛋,感觉这珠圆玉润的手感颇好,听闻这话笑了下。 “师姐,你说这世界上,是凡人多,还是修士多?” \"当然是凡人!\"颜九歌下意识回答,“但修士哪怕资质再低,但只要有灵根,就可以步入修行,那就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 “对。” 小星星把玩着手中的蛋,望着天空中飞过的蜉蝣——蜉蝣在云端来去,传来类似鲸鸣的声音,上面新入门的弟子大呼小叫,望着山川绵延的剑宗,神色憧憬而激动。 她将蛋抛出,又接过,步伐慢悠悠的: “剑宗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优秀的师资和足够大方的修行资源……至少千年内,能保证剑宗不会再步入青黄不接的境地。” 幼苗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她带回的资源也使得中上层的修士受益匪浅,如今各个峰头都有人突破——甚至是做饭的小食峰! “但是还不够。” 楚云眠表情严肃:“我的目标,是——” 颜九歌被自己揣测激得热血沸腾,试探性地接过话头: “是——成为修真界真正的第一宗门?” 楚云眠眨巴了下眼睛。 “嗯!” 【是特喵所有人都给我打工——!!!我要成为修真界的“伏地魔”,让所有人都在我的阴影下颤抖,和我作对的都高唱征服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九歌:“……” 怎么……这是切换成魔修眠? 她战战兢兢地观察了半天,就看到楚云眠表情平静,但眼神蛮认真的。 “……” 怎么从咸鱼切换到“大师兄”的卷王模式了?刀修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哦!至于为什么要招揽这些妖修。” 小星星摸摸鼻子,接着开口:“因为妖修天然可以和动物交流……这世间若有什么比人还多,那当然是动物植物了!” 颜九歌挑起眉毛:“你是说……?” “比如说,我准备培养一批特种鸡,就叫‘监视摄像鸡’。” “……放哪?” “自然是蛋生到哪,就放到哪。” “……” 颜九歌觉得师妹的想法很疯狂。 但是她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发现这真是一条独具一格的赛道…… 楚云眠举起手中的鸾鸟蛋,嘴角邪魅一笑: “……等监视摄像鸡业务拓展开,我会在每一座城中布置一座星阵塔,每座塔会留下一只魔偶。” 塔是衔接着楚云眠的力量,远程输送魔气给魔偶。 而魔偶负责管理自己地域的监控摄像鸡,调节一切资源,将各地信息源源不断汇总到她手里。 颜九歌呼吸一窒,下意识压低声音:“……但是星阵塔内有魔气,太显眼了……” 楚云眠瞥了眼身后打架的猫猫狗狗,和被花鸢缠住的大伯,悄咪咪透露道: “——什么地方有安风小筑,什么地方就会有星阵塔。” 而安风小筑在鹧鸪城和圣衍帝后的暗中推广下,已经涉及了修真界75%的地方!!! “……?” “……!” “!!!” 颜九歌震惊了。 “到时候,我将建立起一个‘妖联网’,修真界的一切消息,尽在我手!” 楚云眠终于有种自己做“霸总”的成就感。 “妖联网不仅是传递的信息渠道,它可以帮助眠菇乐园发展,可以沟通鼎坊和炼器峰,可以将灵蜜运往九州月岛,可以和盼江水城交易极品矿……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浮空岛,有蓝家星子的帮助,即使费些功夫,也不会看不懂这巨大的好处。” 刀修换了个方向抱刀,神色震惊: “眠眠,这就是你把鼠丧彪兄弟派往各地的原因?” “嗯哼!”小星星眼神闪烁,干脆一点头,“对!关系不用就浪费了,我要搞的人很棘手,所以一切准备都是值得的!” “搞谁?别怕……我去砍他!” 楚云眠望着临近的峰头,打了个响指,将蔫巴的公鸡抓过来,然后将鸾鸟蛋塞它怀里: “……也许是个大人物?反正干就完了。” 颜九歌陷入了沉思…… 沉思了半天她停下了。 算了,还是跟着眠眠干人比较简单(……) 太太乐不明所以,赶紧搂住了蛋,抽抽噎噎道: “……至少给个鸡窝吧?” 第856章 指环动,神墓迷——眠眠牌大饼,爱吃你就多吃点 楚云眠还是想做个好老板的。 所以她挑了一圈,在天堑之桥附近,给太太乐找了个不错的鸡窝放置处。 一脸羞耻的公鸡望着竹叶萧萧的地方,在附近走了一圈,口气越发郁闷: “……窝呢?” 楚云眠打了个响指,众人只感觉地面一阵晃动。 一双雪白的兔耳从林中立了起来,不一会儿,另一个方向又有几个重量级的在靠近。 熊仔一家啃着竹笋,慢悠悠从竹林深处爬了出来。 黑白熊被养的油光水滑,连身上的毛发都浓密几分,远远看去,好似几坨毛绒团子。 更可爱的是那群熊猫幼崽。 大概是妖兽身份,它们的成长期很慢,如今仍旧是半大小熊,一看到楚云眠就迫不及待地滚了过来,拽着她的衣摆站起身,伸着手要抱抱。 小星星无奈,只好蹲下来一个个揉过去。她手法轻柔,脸上更是肉眼可见的欣喜,任谁都看得出她对这一家的偏爱。 二狗缩了下脖子,小心避开兔兔的死亡视线,酸溜溜地划拉着爪子: “……哼,不过是几只熊罢了……我这么珍贵的天狗在这里,全天下独此一只……定然是有人不识货!” 酸狗发言惹笑了一旁的颜九歌。 楚云眠当然也听到了,她语气发飘,充满着拥有家养大熊猫的快乐: “你懂什么……这是国宝啊……嘿嘿嘿……” 撸完熊,她站起身拎起大公鸡,朝着兔兔和熊仔一家做着介绍: “这是新来的太太……呃,太乐!负责帮我孵蛋,从今天开始,就是邻居啦!” “熊仔,帮忙砍点竹子来吧,咱们做个简单的鸡窝。” 大熊和妻子对视一眼,挠挠肚皮一点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鸡精小小松了口气,夹着蛋的翅膀扇了扇,扑腾一下落在地上,他左右踩了两下爪子,咳嗽: “咳,鸡窝怎么最舒适我自己知道,但我不能保证蛋孵得出来啊!” 虽然他和鸾鸟都是鸟,但鸟也有不同嘛! 楚云眠倒是淡定:“放心,至于孵蛋的外界助力,你进竹林就知道了。” 片刻后,熊仔抱着几根翠竹钻出,又在鸡精的指挥下落到了一处临水避风的角落。 鸡精深呼吸一口气,进了竹林后浑身一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纯净的灵气!!! 天堑之桥本就是剑宗顶级灵脉的必经之处,而楚云眠的小院更是黄金位置,连带着院子旁的竹林也受益匪浅。 太太乐瞬间支棱起来。 修!行!宝!地! 要是以前的他,卖五百年的蛋都住不起这种好地方!毕竟妖族之间竞争更为残酷,而他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妖,也就凑合着过过日子罢了! 一瞬间明白了何为“嫁入豪门”,太太乐一改之前的丧气,低眉顺眼地好似初进家门的妾。 他叼着尾羽,特地把那一根根五彩的羽毛梳理到顺滑无比,争取做到——夫妾的美貌,家主的荣耀。 啧。 ……老板的荣耀。 太乐很有自信。 妖族中除了那些诡计多端的狐族,他们鸡也是大美人好嘛!!! 特别是雄性。 特别是他这种雄性。 大概忙活了半个时辰,鸡精终于把自己的小窝搭好了。 也没啥乔迁之喜,他抱着蛋就钻进了鸡窝里,在兔兔提供的枯灵草上稳稳坐着,将鸾鸟蛋护在翅膀下。 ——姿势标准,不愧是养鸡老手。 猞猁妖眼神诡异地趴在鸡窝边,望着前同事老神在在的模样,语气酸了: “大鸡啊,我发现你还挺有母性的。” 鸡精脑门上蹦出一根青筋,语气堪称咬牙切齿: “……这叫专业……还有,我已经改名了!!!” 猞猁摸摸鼻子,有些艳羡地看了圈竹林。 这么好的地方,它也想住啊。 然而楚云眠对它另有安排。 告别了鸡凭蛋贵的太乐,山山对自己的未来更是忐忑。 它有些紧张地含着尾巴尖,小心翼翼看着楚云眠: “……那我呢?我做什么?” 带来的小妖都被剑宗带走了,鸡精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任务,他如今孤家寡妖,连大黄眠都不知去了哪。 楚云眠盯着它琢磨了半晌,然后微微一笑: “猫子啊……你想做大人物不?” 猞猁妖茫然地抬起了头。 * “……你是说眠眠把那些妖都交给那只猞猁了?” 楚安淮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起头,挑眉看向背着刀的堂哥。 楚安景:“是啊!” 他大马金刀往屋中一坐,模样那叫一个拽: “你不管管?除了那只猞猁自己带来的,她把宗门招来的小妖全交给那只猞猁了。” 楚安淮闻言一笑,没说话。 倒是楚安景好似屁股下有钉子,坐立不安般磨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嘟囔: “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问什么?” “那群妖合起来可有上百!都是有不少本事的!” 楚安淮将笔放下,合好外袍起身:“眠眠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我从不插手。” 楚安景嘀咕:“你就是宠得不行……” 剑宗宗主不置可否,好似已经默认了。 刀修撇嘴,上前几步站到堂弟身边,语气古怪: “……那只蠢猫感动得稀里哗啦,主动要求和眠眠签订契约,当她没让,反而说要蠢猫冷静下再做选择……啧,那猫看上去已经想‘士为知己者死’了!” 楚安淮笑了起来。 “我就说你是家里心眼最多的,忒坏……眠眠天天傻乐,我只当她被你保护得好,如今看来,小算盘也不少……不愧是你的崽!” 大伯语气不可思议,家中乖崽露出恶魔小角,显然让他很受震撼。 “多谢堂兄夸奖。”楚宗主依旧优雅,“听闻堂兄此次回来,还将花坊主带回来了?” 楚安景表情一下子不自然起来。 他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什么?什么?对了!我弟妹怎么样了!” 谈及爱侣,楚安淮表情越发柔和:“药师请来了药王殿的长老,又亲自制药,晚晴的状态一日比一日好了。” “那就好。”楚安景松了口气,表情也轻松起来。 “没想到眠眠真能找到呢……” 楚安淮的神色却静了下来。 他背着手,眼眸深邃,微微叹气: “……晚晴刚刚开始恢复,却又到了去古战场的时间……我不想让她去。” “你是想……?不行!我不同意!” 刀修推了把弟弟,语气暴躁: “古战场本就危险,还有些老不死的喜欢下黑手……无论是眠眠还是宋煜,甚至荡剑峰那个傻小子……我说了,都不适合去!” 楚安淮哪里不明白。 但他没回答,只盯着远处,眸光闪烁,似有思量万千。 “近日……眠眠很久前交给我的一枚指环,也有了异动……” 大乘期的神墓钥匙……依稀记得,是那风姓小子之物。 第857章 乐不思蜀的女王蜂——一决雌雄是这样用的? 楚云眠获得了一位猫猫牌人力资源经理。 她想着招聘来的妖族大多桀骜,虽然为了生计投靠到剑宗,却不是真心实意效忠,只是平平无奇的“雇佣”关系罢了。 山山自己带来的小妖还好,但剑宗那些怕是不会顺从。 猫经理的从业生涯,即将得到新的挑战。 而当她将大猫子带去妖族宿舍时,躺地上的,骑树上的,挖洞的,打架的,亲嘴的,各个方向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楚云眠:“……怎么还亲上了!!!” 旁边走来一只梅花鹿,漂亮的斑纹像梅瓣,清晰地印在棕色的皮毛上。 它的眼睫毛又长又细,像极了楚云眠曾看过的“小鹿斑比”。 然后这只鹿妖踩踩蹄子,优雅俯身行了一礼,缓缓开口: “大老板,干哈啊?” 楚云眠:“…………” 猞猁妖:“…………” 小星星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地点头,把傻住的山山往前一推: “从今天开始,就由猞猁妖山山来管理你们了。” 此话一出,下面的妖群纷纷炸开了锅。 架也不打了,嘴也不啵了,纷纷涌上前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鹿妖更是探下头,奇怪地瞅着这风尘仆仆的外地妖。 “……没见过这种猫,铁不是咱这地的!” 它斩钉截铁:“你看这毛发都枯了,怎么这么不懂保养?我和你说,作妖呢虽然老得慢,但也要放在心上……” “这样吧,你来我这儿办个卡,看在同事一场,就打八折,顺便赠送睫毛护理五次……” 鹿妖wink了下,眨了眨它那性感妩媚的睫毛。 楚云眠:“……” 山山:“……” 猞猁后退一步,默默扭头看向新老板,揣摩圣意般开口: “……来前没说是干这一行啊,这活儿那只风骚的鸡精适合干。” 至于它,连口脂颜色都分不出来!! 小星星嘴角一抽,从白玉簪中召出一份名册,经过比对分析后,她语气沉着: “你误会了……这是我招聘回来的炼丹师,美容美发只是它的副业……这很正常啊!” 山山:“?” 这正常吗? 鹿妖有些不好意思:“老板过奖了,其实我最初是想炼美容丹来着……” 谁知道不炼不知道,一炼吓一跳。 ——身为一只吃草的佛系鹿,它居然是平平无奇炼丹小妖才。 嗯……至于谁是主业,谁是副业,那就不用告诉老板了,对,就是这样。 又没有简历造假,只是侧重点不同嘛╮(╯▽╰)╭ 楚云眠也不是不知道“小鹿斑比”的心机,不过剑宗怪人怪妖够多了,不就是有点副业? ——她没事还切小号去做魔修呢。 山山怀疑地接过名单册,一点一点地翻阅。 这群陌生妖来自五湖四海,天南海北,大概有七十多个,且每一个都有等同人族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 除此以外,备注还写着各妖的兴趣爱好和特长。 某些描述看得大猫尾巴都僵在原地,直到看到一个描述,它彻底破防了: “等会儿!” “美容美发、胸口碎大锤也就罢了!怎么性别还有‘不明’的!!!” 它一脸震撼地抬头。 而楚云眠摸摸鼻子没说话……显然已经被震撼过一次了。 倒是吃草的鹿妖瞥了眼接起话,语气充满“这也值得惊讶?”的味道: “你不是海边的妖吧?海里啥奇怪的都有,还有那种又是公的,又是母的,到了繁衍期就互殴,谁输了谁当母的……或者两个互相当。” 山山:“………………” “咳。”小星星表现得若无其事,“我们很包容的,一决雌雄……嗯,这些都不重要……下面那俩能不能别亲嘴了???” 地下抱着啃的两只连忙分开,无辜地垂下了头。 猞猁看着名册,又看看那两只,语气恍惚: “……一公一母,就让它们亲吧……” 楚云眠:“……” 坏了。 是不是吓着这猫了。 虽然有些坎坷,但天选打工猫的职业操作使得山山迅速振作起来,将名册里的“妖才”分类汇总。 楚云眠看它适应良好,干脆溜达走了。 走前她特地嘱咐一句,自己去药塔看看客人们。 山山歪头:“?什么?剑宗会客地点在医修那儿?” 鹿妖有意想给新领导留个好印象,一脸诚恳地点头: “对啊,全被打进去了。” “……?” 这是“客人”? * 楚云眠表面上是去看客人,实际是去找自家小蜜蜂的。 女王蜂在外“乐不思蜀”,她自然要去看看,到底什么野花迷了它的心。 ——直到来药塔,一群缠着绷带、晒太阳的修士,正谄媚地捧着各种阴性宝贝,讨好一只圆溜溜的球。 小星星站在角落,默默盯着那个球。 是心有灵犀,还是契约感知……反正被人群包围的球也回头了。 楚云眠:=口=!!! 噬魂蜂:( ? w ? *) 小星星不禁沉思自己是不是饿着孩子了……不过她元婴后,一直拿自己的力量喂养小噬,明显感到噬魂蜂血脉越发强悍。 如今孩子星辉吃得饱饱的,还去外面吃饭……原来力量和食欲是分开的。 她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现身,就看到小噬飞了起来,远远看上去,好像一只长翅膀的汤圆,左右摇晃着扑过来。 “嗡~~~~~” 摇钱树的离开,惊醒了众人。 他们面面相觑,很快意识到来者身份。 骨龄如此年轻的元婴修士……兼之姿容惊人,气度不凡——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楚老祖? 他们连忙躬身行礼,有几个年轻小辈望着楚云眠魂不守舍,下一秒就被长辈拍得踉跄,差点五体投地。 唐医修抱着药草踏出门,见状阴阳道: “……躺地上记得翻面晒晒。” 众人:“……” 他们心中暗自嘀咕:……不就是打扰他和道侣看月亮嘛,居然记恨了这么多天! 你道侣练剑怎么能怪我们! ……明明可以她练,你杵旁边看月亮嘛!也差不了太多! 第858章 有一物献与老祖——古战场即将开启 楚云眠接过飞来的噬魂蜂,戳了戳那差点站不稳的小毛球,目光扫向众人,略一点头作了回礼。 下面的人脸色好看了些,有些甚至暗暗擦了把冷汗——实在是外界对这位楚老祖的风评太两极化了。 有人说她心地良善,有人说她心狠手辣;有人说她心高气傲,甚至还有心胸狭窄……反正各式各样的言论都有,分分钟出现都能惹来一场腥风血雨。 ——他们如今躺在这里,不也是有人对其出言不逊,才惹来的祸端吗? 不过祸福相依,虽然这场“做客”坐进了药塔,但也阴差阳错得到了天大的商机…… 角落的老人摸摸胡须,眼中精光闪闪。他哈哈一笑,双手一拱: “楚老祖不愧是楚宗主之女,老朽还记得当年楚宗主一剑凌天的少年英姿,这才多久?修真界真是代代有才人……” 这句话惊醒了众人,顿时各种拍马屁的好话都像江水一样扑向楚云眠。 被女王蜂蹭脸的小星星:“…………” 不愧是各家代表,这话说的真有水平,任你知晓是在拍马屁,却不由自主地被拍的心旷神怡。 飘飘然了几秒,楚云眠到底冷静了下来。她明白这些人的意图,甚至这些意图也是她有意引导的。 “诸位客气了。”少女几步从阴影中走出,一张姝丽的脸庞衔着微笑,让人越发看不清其所思所想,“师姐已告知我诸位合作的想法,说来不巧,蜂群还在发展中,若是有机会,剑宗自然会选择与诸位的合作……” 众人面上连说“好好好”,实际都有些打蔫——蜂群?他们亲眼所见的嗡嗡大军规模!战斗力和灵蜜效果一样让人汗颜……这是剑宗要留一手的意思了? 互相对视后,众人心中忍不住斟酌起来:自家是否有能让剑宗心动的资本……可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模棱两可的话让人卷了起来,楚云眠再次微笑,深藏功与名。 她说:“灵蜜不仅有愈合伤势,恢复灵力之效,长年累月服用,还可提升资质。” 抛下又一枚重弹,她拿捏着度,仿佛恰到好处般开口: “数量很少,不过……” 众人竖起耳朵。 “我之前手上囤了二千余瓶,虽不如各位前几日用的那种,却对筑基及筑基以下修士,更为合适。” 什么? 两千? 这这这……这不够啊! 他们当中随便找一个,家中弟子小辈合起来都不止这个数!!! ——得想个办法,让楚老祖选我才是! 现场的气氛顿时更火热了。 楚云眠都有点扛不住他们火辣的热情……直到有个中年修士凑近,从掌中取出一朵状若火焰的植物。 “楚老祖,此花名为‘灼焰羽’,乃是一种极难孕育的花种,由我族中长辈沉淀数百年得以养成……”他声音压低,意有所指道。 “此物来历神秘,可助老祖……及剑宗,于古战场中大展身手……” 古战场? 楚云眠心中一顿,表面却不动声色,一副“你懂我也懂”的样子。 “哈哈哈当真?” 那人见她十分有兴趣的模样,心中生出喜意——古战场危险,但危险也伴随着机遇,那地方筑基修士去了都仅能自保,向来只有顶尖宗门的强者能争夺一二。 不求吃肉,给口汤喝,总是好的吧? 虽然家族还没决定将“灼焰羽”献给哪家,但择日不如撞日……他瞧着,这位楚老祖非是池中之物! 剑宗亦是不同寻常——小蜜蜂都把他们这群人揍成这样! 押宝要押早,现在为时不晚! “自然自然……”避开其余修士羡慕嫉妒恨的小眼神,他将楚云眠往旁边引,寻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古战场即将开启,那里外围充斥着火毒,哪怕筑基修士去了,都要靠灵气护体自保,而内部危险重重,灵气多用一分,保障就少上一丝……灼焰羽就不一样了。它天生可以汲取火毒,在危险时刻还能释放火毒护身……家族长辈曾言,此物乃神兽尾羽所化!” 楚云眠听明白了。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超级版灭火器……还携带“附魔”攻击。 楚老祖很感兴趣,楚老祖心存疑惑。 她心中嘀咕: “你说的我都懂……但古战场是什么啊?” 原着里没写这茬儿啊……课本上也没说! 关键是这都“即将开启”了,自己还一无所知……她敏锐地察觉,自己好像被特地瞒住了。 冥玄宝鉴泡在星辉里昏昏欲睡,就好像搜索引擎突然被启动一般惊醒—— “……什么?古战场?你还小呢,提那作甚……呃……” 极乐魔典把这玩意儿踹飞,在丹田星海里冷笑: “是挺小,但已经是元婴修为了。” 冥玄宝鉴气呼呼爬起来,往上飘去: “古战场是人妖大战时期留下的古老战场……被惨死人族和妖族的怨念笼罩。这地方邪性无比,修真界的高层都将它当作……无用之物的处理地。” 楚云眠一边和新合作者交流,一边暗暗重复了一遍: “处理地?” “唔,就是什么大魔头啊,难以处死的恶魂啊,还有一些自然生成的负面力量,都会被扔进去……” 楚云眠:“……” 懂了。 这不垃圾场嘛!!! “嘿嘿,你说的没错!古战场也是修真界的垃圾场,但战场深处,藏着上古人族和妖族的遗骸宝物……所以每过一段时间,修真界就会组织人手进入,探宝一番。” 小鉴捏出一颗灵石,眼疾手快砸到下方的黑团子头上,然后立刻升空,逃回楚云眠的识海: “是探宝,也是定期清理里面越发晦暗的力量,防止积量生变。” 楚云眠:“懂了,打扫垃圾场是吧。” 冥玄宝鉴:“……” “差不多吧……” “那这‘灼焰羽’又相当于什么?” 小鉴闻言陷入了沉思:“……嗯……超级扫帚?你别嫌弃啊!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似的,涨修为当玩啊!!!” 普通扫帚和超级扫帚还是有区别的!!! “……” 小星星回过神,琢磨了下,又微笑地望着对面忐忑的修士: “‘灼焰羽’十分适合古战场使用……晚些时候我会告知爹爹此事,请放心。” 她随手掏出五瓶灵蜜:“此物赠予阁下。” 那人连忙推辞:“不不不……这只是一朵……我还得禀告家族……” 谁知道楚云眠手一重,将灵蜜压在他掌心,意味深长道: “这是给你的,仅是……给你的。” 那人一愣。 四目相对后,也算老练的人心中生出喜意,接下后连连保障: “老祖放心,灼焰羽必然只有剑宗能使用……我这就回族中禀明此事……” 他目视着楚云眠转身离开,心中喜不自胜,忍不住捧着那些灵蜜打量: “五瓶,正好够麟儿他们使用的……” 说到这里,修士微微一怔。 刚刚……够? 他们家族并非在剑宗境内,他也不是家中执掌大权的人物,为何这位楚老祖刚好给了五瓶……? 凑巧? 一股寒意慢慢爬上脊背,他忍不住站直了身体。 真是……凑巧? 修士脑海中各种念头滚动,却未曾注意到,角落里一只鼠鼠捧着笔记本,正津津有味观察着所有人的动向。 而这只鼠鼠,从他们进城,便一路尾随了。 第859章 一条龙服务——情人,西施,大师,佛昙 得到了“古战场”的消息,楚云眠也不准备在这儿继续听拍马屁了。 她在众人恋恋不舍、仿佛看摇钱树的目光中潇洒离去,临走前还记得去问了周师兄和小师弟的医疗进展。 从药籍中缓缓抬起头的唐医修面无表情: “那棵树,还骑着蜉蝣在飞……你师弟,在做药浴后的检查。” 楚云眠从他桌上摸出几颗糖丸塞进嘴里,含糊道: “我师弟的一条龙服务还没结束啊?” 唐医修:“……” 他诡异地看了眼对方,缓缓将自己新制的灵丹往下藏了藏,心说这玩意儿还带着毒,这丫头怎么跟吃糖似的…… “……比起外伤,内伤才是最需要精细治疗的……” “唔……”小星星若有所思点头,干脆一摆手,“行吧,那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唐医修你就多操操心……” 面前的男人抬手拔下一根白发,递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道: “周航的药费三倍……不走医保。” 楚云眠:“…………” 要不要这么夸张……居然把唐医修愁的白头发都出来了…… ——不过也是花荡剑峰的钱啊╮(╯▽╰)╭ 她打着哈哈赶紧跑路,走出药塔时脸上还带着疑惑。恰巧抬头,就见一条巨大的蜉蝣穿过云际,径直砸到后方的药田里。 周树人的笑声响彻天空,十分嚣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为我的土壤吧——” “……” 嘭的一声后,地面颤抖。 楚云眠见到一道紫色剑光从荡剑峰方向飞来,没多久就传来唐医修夫妇混合双打的声音。 间或夹杂着周航的哇哇大叫。 她在心中为周师兄祈祷了0.01秒,掐了个诀赶紧消失在原地。 ——不是做师妹的不仗义,是师妹有正经事要做啊!(严肃脸) …… 将肥嘟嘟的女王蜂放回灵宠环休息,楚云眠只身前往宗主峰,准备去找亲爹问问情况,顺利看下香香娘亲。 谁知半路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未看清那人面容,那一身淡雅如莲的香气和光芒万丈的发型,就表明了来者身份。 居然是有段时间没见的虚梵大师。 大师还是那般飘然出尘,站在那里宛如一株圣洁的菩提树,让人观之心静,如沐春风——如果无视他脚边撒泼打滚的佛宗圣花的话。 楚云眠揉了下眼睛。 又揉了下眼睛。 她冷静地站在一旁,礼貌地大师打了个招呼,然后勇敢地伸手,指着带有几分陌生的“佛宗圣花”。 深呼吸—— “到底是谁给小花穿裙子啊啊啊啊!!!!” 青天白日之下,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穿着粉红蕾丝边的小裙子,不顾形象地满地撒泼,包括但不仅限于啃土,掀泥……和跳起来咬光头。 虚梵大师淡淡地笑了。 他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流到耳后的花蜜,然后将小花从头上拔下来。 楚云眠发誓:拔下来的一秒,她甚至听到了“啵”得一声。 “……楚施主。”顶着齿痕的大师依旧那么和蔼可亲。 楚云眠:“呃……虚梵大师啊……你还好吗?” 虚梵:“佛昙总是这样活泼。” “……” 情人眼里出西施,和尚眼里出佛花。 小星星接过扑到怀里的小花,扯了扯它那风骚的裙摆: “小花,这衣服哪来的?!” 花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于是旁边的虚梵做了解释。 他双手合一,微微笑道: “是贵宗的一只鹿精,贫僧见它颇有慧根,便多聊了几句……它言佛昙心情郁郁许是小僧之过,没有满足佛昙的需要,于是小僧便从它那里办了张卡……” “说来也巧,自从小花穿上衣服后,似乎比以往更活泼几分……呵呵,看来是十分喜欢漂亮的东西了。” 虚梵微微掀起嘴角,目光深邃地瞧着面前少女,少见的有几分打趣之意。 楚云眠:“……” 她冷静地在心底询问: “小鉴,你给翻译翻译这是什么意思?他看我作甚?” 鉴夫人打了个滚,直言不讳:“哦!说你臭美啊,毕竟佛昙的性格取决于养出它的人……” 楚云眠:“………………” 羞耻度直线攀升的小星星回过神,赶紧扯开话题: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有点丑,但还是挺漂亮的哈哈哈哈!!!对了大师,您不是说要返回佛宗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虚梵闻言点头:“原定的时间往后推迟了……无间狱火那里有了新变化。不过,近期我们也要真正启程……” 小花闻言闹腾地更厉害了。 它伸出根须,张牙舞爪地缠在楚云眠身上……就这还不满足,死命地往其怀里钻——直到被发财伸出藤蔓抽了一下,才恹恹地停了下来。 楚云眠连忙哄道:“我们家漂亮的花花怎么了呀?别担心,佛宗早就答应让你久住我这儿,只是回去探亲一场……嗯,是在担心狱火吗?” 说到这里,她神色也染上几分忧心。 虽然鉴夫人和黑姨娘都表示没问题,但g总在不经意间立起……孩子长得抽象又不大聪明,但好歹是自己一手养出来的啊!!! 越想越不得劲,楚云眠抬头和虚梵四目相对,心中忽然生出个想法: “呃,大师,你们回家能多带一个我吗?” 虚梵:“……?” “我还没去过佛宗呢哈哈哈……毕竟是咱修真界着名景点……”她有些尴尬地挠挠脸。 “为何不可?”佛修思考了几息,笑意更深,“楚施主去了,也许佛昙就安心了。” 见对方没拒绝自己突兀的要求,楚云眠松了口气。 耳边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 一低头,就看到小花嘴里叼了个什么在嚼嚼嚼——细细一瞧……这不是她刚收到的“灼焰羽”嘛!!!!! “小花!!!!!!!!” 小花连忙爬下来,掀起虚梵的下摆往里面钻。 佛修笑容一僵:“…………” 第860章 古里古怪的佛昙——不知天地为何物 众所周知,小花自从被养出来后,除了在楚云眠处吃瘪,它怒起来连发财都敢啃两口。 所以当虚梵下意识阻止时,它的犟种性格立刻发作——撕拉。 楚云眠:“……” 虚梵:“……” 袈裟外的一层浅淡罩衫发出刺耳的声音,以摇摇欲坠的姿态宣布了某朵花的破坏性。 楚云眠一把拽住它的根须,往外拔: “小花!你怎么能非礼大师呢……给我出来!!!” “等!等一下……等一下!”虚梵的额角都渗出了冷汗,死死拽着摇摇欲坠的裤子。 他脸上泛出了尴尬的红晕,好似神佛沾染了红尘……实际上只是一株灵花在耍流氓,对其上下其手罢了。 楚云眠力气很大,养出来的佛昙力气也很大。 回旋镖终于砸到了小星星的头上。只听更狠的一声嘶啦声…… 小花伸出根须圈着虚梵的腰,摸了摸,摸到八块腹肌。 小花:“?” 秃秃天天打坐念经,怎么会有刀刀一样的肚子!!! 实在太让花震惊了! 虚梵一脸怔愣地拽着破布条子,嘴唇颤了颤。 楚云眠:“…………” 从犯缓缓松开罪魁祸首的根须,一脸无辜地后退、挥手、拔腿就跑。 青天白日下只听到她嗷得一嗓子: “虚梵大师!!!我要去找爹爹啦!!!你们什么时候走记得通知我哈!!!大师兄住这儿近,你可以找他换件衣服——小花撕开是恢复不了的,别白费力气啦!” 虚梵:“……” 心虚的花傲天赶紧爬下来,蹑手蹑脚、鬼鬼祟祟找到个角落,开始疯狂刨地,装作若无其事——半晌,它刨出一只鼠鼠。 拿着笔记本的鼠鼠:“……” 小花:“?” 鼠鼠咽了口口水,屁股一撅就往洞里钻,小花顿了下紧随其后,在佛修还未反应过来前,已经“肇事逃逸”了。 站在原地的佛修陷入沉默。 他尝试复原衣服……果然如楚云眠所说,一点反应也无。 “……” “哎。” 一个时辰后,洗尘换衣的虚梵焚香诵经,却听到门被人敲响。 他抬头望去,一身暗色长衫的戒律师叔脸色严肃,一进门就径直开口: “出事了!” 虚梵拨动念珠的动作一顿。 执掌戒律的僧人语气急迫:“……有人说看到我佛宗弟子与人私会,情到浓时不知天地为何物……那弟子的沙白暗纹僧袍还挂在树上呢!!!” 虚梵:“……?” 他冷静地将念珠缠好,问道:“什么树上?” 师叔:“剑宗的树。” 虚梵:“种地上的,还是飞天上的?” 师叔:“……?” 什么!剑宗还有会飞的树!他怎么不知道!!! 佛子语气一顿,深呼吸口气:“我刚刚扔了件……” 师叔琢磨了着“会飞的树”,下意识补充: “哦对!有人看到佛昙挥着那衣服到处跑呢,它跑也就算了,还一次次摸着那些小沙弥的肚子……难不成那犯戒弟子与佛昙交好,竟害的佛昙也学了坏!!!孽障啊!” 虚梵:“……由我来调查吧,师叔不用操心了。” “嗯,返回在即,佛子莫要太劳心此事。” “……不劳心。” …… 楚云眠还不知道“佛宗弟子的香艳趣闻”在外界越传越离谱,她在宗主峰众人的注视下,吧嗒吧嗒直冲主殿而去。 隐匿气息,别具一格地跳窗而入,落地张开双手,语气兴奋: “爹——有没有想你全天下最可爱的眠眠呀~~” 房间内。 抱着老婆的楚安淮:“……” 坐在道侣腿上的叶晚晴:“……” 小星星:“……” “=口=!!!!啊!” 电灯泡连忙又爬回窗子上: “私密马赛,全世界最可爱的眠眠要去学习了……” 叶晚晴连忙推开道侣,拉好有些凌乱的衣衫走过去: “眠眠?找你爹什么事?” “娘啊!”楚云眠又把跨出的脚收回来,牵起对方的手摸着脉,半晌她运起自己的灵气小心翼翼摸索了一圈,眼露惊喜: “娘!你的神魂在愈合了!!” “嗯。”叶晚晴整理好女儿有些歪的发髻,又捏了捏那张漂亮的小脸,“多亏了全天下最可爱的眠眠寻来的神药,娘亲感觉好多了。” “嘿嘿!” 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脸,楚云眠看向走来的楚安淮,小嘴啵啵直倒,把自己的计划交代了一遍。 坐到楚安淮的位置,自然少不了阴谋阳谋,从女儿的只言片语,他很快推出了对方的计划和目的。 不过令他震惊的是:此事眠眠定然筹划了很久,才能在好几处势力复杂的地方,寻找出最靠谱的合作之人。 砸吧了下嘴,楚云眠从桌上倒了杯茶:“爹,娘,你们觉得如何?” 身为前魔宗圣女的叶晚晴提了几点问题和建议,角度刁钻辛辣,却更好地完善了小星星的“星塔天网计划”。 最后,边听边点头的楚云眠一拍手: “好!就这样安排!对了!爹,我和虚梵大师约好了,要一起去佛宗!” 她想起自己来前的主要目的,表情怀疑起来: “……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楚安淮微微皱眉,很是疑惑:“什么?” “古战场的事情!” 这下夫妻俩一起变脸了。 叶晚晴似乎猜到什么,瞪了眼旁边的道侣,又哄道: “古战场不好玩,咱们眠眠不去。” 楚安淮苦笑地摸摸鼻子:“眠眠……” 哼! 小星星撇嘴,扒拉着价值不菲的杯盏:“你们别瞒我了,我已经和孕育出汲取火毒之花的人约好……而且我也是元婴,为何不能我去!” 叶晚晴语气温柔:“娘亲会去的。” “不行,你们俩都不能去!”楚安淮在旁急切反驳。 “……?” 几息后,被关在门外的楚宗主陷入了谜之沉默。 他一低头,就看到古里古怪的佛昙路过,正在摸别人肚子。 “……” 这花越发行为诡异,定然是佛宗的问题……与我家眠眠无关! 屋内,将道侣赶走、合上门的叶晚晴转身看向女儿,语气十分无奈: “眠眠,你听话呀,那是危险的地方。” 楚云眠高深莫测,语言简短: “别怕,我会出手。” “都鲨了。” 叶晚晴:“……” 极乐魔典哼了一声,以本体之态躺在桌上,展开了一幅色泽暗淡的神秘地图。 第861章 那大家真是饼了——小星星瞪圆了眼睛:! “啥呀?” 楚云眠歪了下头,扒拉着黑姨娘左右翻看。 她脑海中闪过沧海世界已知的版图,对比了半天,发现没有可以重合的地方,不禁将视线投向旁边的叶晚晴。 “娘?” 叶晚晴轻轻巧巧坐下,手撑着下巴露出个微笑,依旧如二八少女那般天真纯美。 她说:“是极乐魔宗探索过的古战场地图。” 楚云眠好奇:“娘也去过。” 温柔的仙女笑而不语。 极乐魔典冷不丁开口:“对,你娘一路杀过去的。” 楚云眠:“……” 被女儿瞅着的人撩了撩发丝,一脸“好女不提当年勇”的模样。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神情中带着几分喟然: “……都是过去的事了。” “娘!古战场我听小鉴说过了……但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小星星按耐不住好奇心,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知情人,立刻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叶晚晴十分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甚至已经遗忘了门外望穿秋水的楚宗主。 “你看……”她指向地图的最左下方,那是一块隆起的部位。 楚云眠看了半晌,陷入了沉默,半晌一锤掌心: “这是一座山!” 极乐魔典大怒:“这是海!!!!你看不起本尊的画技吗!” “……” “……” 你们修真界的画技这么抽象吗!就一个大圈……别说是海是山,你说是块饼我都信!!! 楚云眠暗暗腹诽着,连忙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对对对,是海,是海,山海山海,我说错了!” 叶晚清噗呲一声笑了,接着在纸上横着画了条线: “这里是修真界。” “这里是凡间界。” 这下楚云眠看懂了。 这所谓的“古战场”恰好处于二界之间,结合旧时妖族兴旺,人族被迫龟缩一地的描述,倒是对得上。 不过…… “不对呀,我周游时路过这里,除了遇到一只幽默的蛤蟆,没发现什么东西啊?” “蛤蟆?” “对,叫瓜皮。” “……是挺幽默的。”叶晚晴一愣。 “不是啊娘,是貔貅的貔,很正经的!”楚云眠纠正道。 “……” “喂!看看我啊!”桌面上的“地图”不满地卷了下,引来了两人的视线。 叶晚晴下意识开口:“不一样的眠眠。” “这里的入口不在地面。”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大胆猜测:“那在地底?” “不,在梦里。” “????” 望着女儿呆滞的表情,她忍不住捏了捏,享受着指尖细腻的触感: “古战场被一只貘吞进了体内。” “馍?”楚云眠脑海中闪过一个巨大的饼状物,忍不住喃喃自语: “还真有大饼啊……” 极乐魔典忍无可忍,痛批出声: “你平日里都想着吃吗?冥玄宝鉴虽然废物,但至少是生而知之……你平时和它不探讨吗?” “呃,讨论你是外室进门这算吗?”小星星的声音压低,有些心虚。 极乐魔典:“…………?” 它二话不说卷起自己,一蹦一跳往外飞:“走了。” “慢着慢着!可是你已经转正了啊!!!明媒正娶!明媒正娶!” 一炷香过去,极乐魔典被哄回来了。 楚云眠:“那我们来讲讲大饼吧。” 卷轴在桌上颤抖了下。 叶晚晴生怕祖传镇宗之宝被气死,赶紧解释: “……眠眠,那是一只梦貘。” “梦魔?” “噬梦貘。” 于是楚云眠脑海里的大饼捏成一团,变成了一只黑白花的长鼻猪……或者说熊? 黑白色啊……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迷离起来——直到从天而降一本书砸脸上。 冥玄宝鉴直接开始闹了:“不允许——你这个负心眠!!!” 楚云眠:“……” “我只是想一想……”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小鉴夫人拍打着书封,发誓这个家再也不能进新人了……再进,它就离家出走!!! 疑似已经罪无可赦的楚星星连忙转移话题: “好吧……娘,你快继续说啊……”她投去求救的眼神。 叶晚晴望了眼挤开极乐魔典的宝鉴,咳嗽一声: “咳……这不用担心,那貘已是死物,早就被炼成了类似空间法宝的存在。” “进入那处的唯一方法,必须以神魂脱体。” 叶晚晴叹了口气,终于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同样也是楚安淮的担忧。 于她来说,女儿神魂异界归来,哪怕如今实力强劲,神魂上恐怕异于旁人……若神魂出了问题,轻则重伤,重则身死。 更何况暗地里还有不少险恶用心的人…… 她哪敢拿眠眠赌。 楚云眠也懂了。 她娘神魂还在恢复阶段,这种危险活动还是免了吧……她爹肯定也是这个想法!!! “那肉身呢?” 小星星唔了一声,发现了亮点。 叶晚晴回过神来:“是的,肉身之安也是重中之重。” 虽然修士元婴不灭,神魂不死,总能找到苟延残喘的方法,但好生生的,谁愿意做个“孤魂野鬼”?说不定倒霉就死透了。 于是叶妈妈严肃脸: “眠眠,你神魂才恢复几年,娇弱于常人,一定不能涉险。” 楚云眠指着自己,一脸懵逼: “谁?我?” 桌山的极乐魔典和冥玄宝鉴打到一半停了下来,僵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 极乐魔典不可思议:“谁……?” 冥玄宝鉴更直接点:“谁?楚眠眠?那其他人都是大饼了。” 叶晚晴:“……?” 本体是一颗星星的人缓缓移开视线…… ——等会儿,我不会变成一颗球吧?! 楚云眠瞪圆了眼睛:“!!!” 第862章 天凉玄破——她还小,她只是想发财,她有什么错 第862章天凉玄破——她还小,她只是想发财,她有什么错 小星星陷入了思考。 半晌她闪烁着星星般的眼眸,可怜兮兮道: “娘,如果我变成一个球,你还会爱我吗?” 叶晚晴:“……?” 前魔宗圣女同样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她的视线缓缓转向女儿手边、已经吃了半盘的糕点: “……没关系。”叶妈妈轻抚眠头,语气那叫一个温柔如水,“唐医修有修身之药,只需三颗。” 楚云眠眨巴着眼睛,才反应过来是减肥用的。 “……” 不是…… 这药塔正经吗!!! ……嘶,坏了,好像现代医院也有专门的减肥科来着。 她忍不住发散了下思维:既然有减肥科,那是不是也有美容科啊……唔,介于修真界长相和性别都有一定的随机性,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深究好了。 “没想到唐医修是德智体美全方面发展的人才啊!” 叶晚晴眨了下眼,“那药是他炼制毒药附带的,只需腹泻三日,就能得到一具修长体型,但用量差错些,很有可能变成具骷髅架子。” 楚云眠嘴角一抽,立刻改口:“哦眠门……真是太露骨了!!!” 虽然修真界一般不会把自己吃成个球,但小星星还是将那糖渍甜糕推远了些。 打完架的极乐魔典将嗷嗷叫的小鉴压在下面,语气非常高贵冷艳: “聊完了?” “聊完球和毒药还有骷髅架子了。” “?” 极乐魔典声音带着几分无语: “……聊的还挺多,那就接着看。” 于是前圣女和继任圣女老老实实又坐下来,扒拉着平摊开的卷轴。 楚云眠还想偷偷把小鉴从卷轴底部抽出来,却被黑姨娘残忍地挡了下。 它说:“干正事。” 楚云眠:“……” 你这是正事吗? 她心中划过一串省略号,又看正房书一动不动,不知是认命了,还是被魔典“封口”了,只好扭过头,继续听娘亲讲那些过去的故事。 叶晚晴的指尖从图上的大饼处……哦不,是大海处往上移,从一个大圈跳到另一个小圈。 “这是哪猜得到吗?” 小星星注视了半晌,果断道:“大海!!!” 谁知极乐魔典大怒:“大山啊!!!还有树!!!” 楚云眠:“……”不知道的还以为芝麻呢。 叶晚晴看着她俩拌嘴,不禁失笑。 ——眠眠这般率真可爱,带着魔典也活泼了不少。 楚云眠倒是觉得黑姨娘越来越像鉴夫人了……还她当年那根霸总十足、冷傲冰山的擀面杖!!! 正心中嘀咕着呢,对面的美人娘亲已经敲了桌面三下: “这里就藏着那只貘,此处满月完全升起的第一个时辰,已经死去的貘兽将从虚无间出现……只有一个时辰可供进入。” 仿佛预料到未来,她微微叹气,轻轻弹了下女儿的额头: “一个时辰后,无论是谁,都无法再从虚无中捕捉它的影子。” “那怎么出来呢?” 小星星察觉到亲妈的松动,立刻得啵嘚啵发问。 “……无法自行出来。” 楚云眠:“???” 叶晚晴垂下睫羽:“我……第一进入持续了三年,第二次仅有五个月。” “貘兽吞入神魂后行事毫无规律,或者说,至今未有人发现它的规律。”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甚至上百年。” 她严肃补充:“眠眠,这很危险。” 楚云眠思索片刻,再次抬起头时,眼底写满了坚定: “那肯定有巨大的利益不是吗?所有的顶级门派,派出最精锐的人才,要以风险极大的神魂之法进去……” 叶晚晴心中一阵宽慰:孩子长大了…… “那里面一定发大财啊!!!!!” 楚云眠握拳,眼睛闪闪发光……发“占山为王”的光。 叶晚晴:“……” 极乐魔典:“……” 偷偷往外爬的小鉴反而是最淡定的。 它一脱离魔典的掌控就嚣张起来: “怎么了?不喜欢我们楚大王?我们大王只想发财!她还小,她有什么错!!!” 旁边疑似听到自己名字的发财也窜了出来,转了一圈后,干脆用藤蔓给外婆比了个小心心。 一个屋子几个活宝,搞得叶晚晴都严肃不起来了。 她只好用野外郊游的口吻,将自己曾见过的一切复述给楚云眠听——她有预感,家里的崽子一定不会听话,比起偷偷摸摸容易出危险,不如自己为她早做打算。 楚云眠听了一耳朵,好奇心提到了最高处。她打了个响指将地图复刻一份收好,然后亲亲密密地撒娇: “娘~~我知道啦~~我一定会小心的!” “而且这不是还没去吗?我得先去虚梵大师家逛逛,上两柱香拜拜也成。” 叶晚晴心想:佛宗玄妙,去见见也好。毕竟当年的主持就预言过女儿的归来……结果也确实如人家所言,可见其实力。 楚云眠则心想: ——保佑我发财!保佑我升级! 天凉了,让三家姓玄的破产吧!!!最好早点创死那不知在哪,不知生死的幕后黑手!!! …… 而另一边,有人带着和剑宗合作的好消息返回家族,却不想遇到了意外情况。 “什么?!” 尚且年轻的修士惊得跳起: “可是二叔已经答应剑宗……不对!明明家中商议时,我们选中的第一家便是剑宗!” 若是剑宗不愿意,或者说不相信,他们才会另寻合作伙伴! 高座上,脸色难看的一家之主缓缓摇头: “不是我们主动……是玄凰仙宫自己找上来的。”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灼焰羽之事事关重大,我们连在家中都封锁着消息,仙宫到底如何得知的?” 而且张口就是他们所有库存!!!! 难道……有内贼? 第863章 嚣张气息跃然于上——这年头,树都很有文化 第863章嚣张气息跃然于上——这年头,树都很有文化 还不知道自己预定的“灼焰羽”要被人半路截胡,楚云眠告别亲亲娘亲后打开门,就看到守株待妻的楚宗主一枚。 楚宗主没什么姿态地靠在栏杆上,依旧带着剑修极少的风流姿态。 曦光下,他容貌俊美如神,矜贵优雅……完全不像当爸的人。 ——不愧是能让见多识广的前圣女动心动情的男人…… 楚云眠悟了。 看到女儿出来,当爸的立刻站稳身体,他微微一笑: “眠眠聊完了?” “唔,对……” 小星星还没说完。就看到很急但不知道为什么急的老爹与她擦身而过,一瞬间闪进了门里……然后关上了门。 楚云眠:“…………” 她按住袖中正在打架的鉴夫人和黑姨娘,幽幽叹了口气,接着晃出了宗主殿范围…… “啧啧啧——算了,去看看风很大吧。” 冥玄宝鉴疯狂翻着书页,假装使出大巴掌攻击避退魔典,然后一股脑钻回楚云眠的识海附近,嘟囔起来: “你这么讨厌风宸烈,怎么不把他砍了?” 楚云眠:“迟早得砍,但不是现在。” 在她摸到蛇之七寸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冥玄宝鉴继续嚷嚷:“那你把他藏哪了?” “藏在树下。” “?荡剑峰的树?” 楚云眠和几位管事挥挥爪子打着招呼,然后被一群长辈塞了一怀抱的美味零食。 她拿起一个没吃过的灵果啃了口,有些无语地含糊道:“……不要真把周树人当树啊!!!” “是神剑木!” 冥玄宝鉴:“神剑木?树下?” 小鉴表示很难想象那个场景,而楚云眠这番操作可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首先,原着中龙傲天没有得到剑道之种。 所以不怕这种天材地宝和他莫名其妙跑了。 其次,神剑木是“剑道之种”的幼年形态,其叶覆盖天下所有剑道真意,能炼出剑意的剑修本就百里挑一,气运自然不会差,所以带着神剑木也成为了“气运”化身之一。 我是“剑道之种”,你是“气运之子”——从某种角度上,也算势均力敌。 楚云眠溜溜达达前往神剑木所在的山头,特地绕开了正在上课的剑宗弟子,飞到了半山腰。 她刚一靠近,仿佛触动了某种机关,空空荡荡的山壁上突兀地出现一个洞。 里面遍布的树根伸出一根,挥了挥,好似在打招呼。 楚云眠飞了进去。 一落地就被神剑木一顿蹭蹭,然后从天而降一堆“情书”。 每一片树叶上都写着“树の告白”,还有感谢她送来的各种“补品”。 小星星艰难从树叶爬出来,摘下头上的几片,低头一看,发现也不全然是情书,还有谜之吐槽—— ”早上有藤扰 中午假树天上飞 晚上花来摸。” 楚云眠:“………………” 好家伙,都会写特殊句式了。 看来神剑木很忙啊。 心虚的小星星赶紧收好情书,往洞中深处走去。 越往内,各类剑意形成的凛冽之感越强烈。 楚云眠不觉得什么,洗白不久的极乐魔典却被刺得浑身难受,干脆钻回了丹田修身养性。 行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豁然开朗。 冥玄宝鉴乍一瞧,大惊开口: “这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空荡荡的山洞内,一颗巨型果冻晃来晃去,q弹无比。 而“果冻”内部,紧闭眼睛的风宸烈悬浮着,显然昏迷已久。 楚云眠转悠了一圈:“不知道啊,听说是楚家祖上的宝贝,连蛟龙都囚困过。” “闻着香香的。” 她伸出手,扒拉开一条缝,指尖魔气一闪,就取下风宸烈一瓶血。 昏迷的人毫无反应。 冥玄宝鉴觉得这“果冻”有点诡异,特地靠近感受了下。 半晌,它声音惊恐:“龙涎香!!!!” 楚云眠心说那不是抹香鲸的……呃,也许修真界不一样? 然而鉴夫人下一秒就“口出狂言”: “楚眠眠你怎么玩屎啊!!!!” 楚云眠:“………………” 后来无论她怎么反驳,消化物不是屎,小鉴都保持着不听不听,眠眠念经的状态,坚定认为那就是“屎”。 楚云眠解释的口干舌燥,很是无语:“可是先祖说过……而且蛟龙怎么会被屎困住?” 冥玄宝鉴语气深沉:“可能是气死的。” 堂堂一条龙,就这样“屎于非命”。 楚云眠:“……” 被它这么一说,小星星赶紧跑出山洞洗了把手。 等她返回天堑之桥小院时,迎面就是委屈巴巴的小魔偶——困在傀儡之躯里面的那个。 后面是轩辕兄妹,外加一个元垣。 前者面色尴尬,后者神色悲痛,捶胸大呼: “怎么回事!!!我的傀儡怎么不认我了!!!” “……” 了解情况后,楚云眠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段时间里,元垣一直在后院研究傀儡为何会被魔气浸染,途中上下其手,终于惹恼了困在核心里的小魔偶。 叛逆魔偶霍然起身,开启了一个跑,一个追的模式。 就刚刚,小魔偶差点就被这人一个飞扑,失去了“偶的清白”。 元垣此刻仍然神情疑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这“傀儡”就莫名升级了呢? 楚云眠倒是拍拍无头的身躯,语气和蔼: “既然有了‘身体’,就该取个名字了……它之前有名字吗?” 元垣摇了摇头,十分识相地给新老板让出了取名权。 楚云眠转了两圈,脑海中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有了!” “无头之躯……唔,你就叫‘刑天’吧!!!” 众人表情疑惑:好奇怪的名字。 又听小星星解释道: “这是一个神秘之地的传说,‘刑天’是天神,失去头后,以双乳作眼、肚脐作嘴,手上还拿着斧子和盾牌为武器……堪称最早的斧头帮!!!” 众人:“…………” 你这天神好像有点抽象……不确定,再听听。 倒是发财慢悠悠晃出来,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听一只会飞的猪讲过……奇怪,藤和那只猪不熟啊,一点印象都没有。 它拿自己不聪明的脑瓜子思考了三秒,灵机一动,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炭笔,给小魔偶就地画了张……脸。 就见那白白的八块腹肌上,一张笑脸描绘得潦草而魔性,甚至嘴还有点斜…… 小魔偶:“……\\_(ツ)_\/ˉ” 元垣不放过任何拍马屁的机会,惊呼:“画技高超!!!嚣张气息跃然于上!!!” 楚云眠:“…………” 第864章 走过路过请不要错过——西天取经之路正式开启 第864章走过路过请不要错过——“西天取经”之路正式开启 这个时候就不要拍马屁了啊!!! 楚云眠伸出手想帮小魔偶擦去“邪魅一笑”,谁知对方竟后退一步? 楚云眠:“???” 小魔偶……哦不,现在应该叫刑天了。 傀儡刑天号摸摸肚皮,似乎对这份狂霸酷炫的笑容分外满意。 小星星心说这什么审美啊,但也尊重理解地放下了手。 “好吧,既然你喜欢如此……” 她琢磨了下,取下自己的白玉簪,在里面翻找了圈,终于寻到了一把锃光瓦亮的斧头。 “来,现在你就是剑宗斧头帮的帮主了。” 刑天很认真地接了过来,且从旁边拆下一扇门,挡在身前以作盾牌——显然在努力配合自己的新人设!!! 众人:“……” 元垣感觉轩辕兄妹的眼神越来越诡异,赶紧解释:“不是的!!!它以前很乖,不是这样的!!!” “可能是中毒了。”解释到最后,元垣居然胡言乱语起来。 楚云眠嘴角一抽,心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病毒”。 她赶紧找了块布帮其挡住性感八块腹肌,然后推到院子里去,任它们玩耍。 自己则正襟危坐,一脸深沉地看着众人……直到看得他们头皮发麻,后背凉凉。 “我要离开剑宗一段时间。” 轩辕兄妹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立刻接口:“老祖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做的很好,继续操练舰队便是……我是说元垣。” 旁边被点名的人眼神迷茫望了过来。 “我要你再做五十个这类傀儡……核心不用担心,太微垣中的人会交给你。”小星星指了指上空,又继续道,“另外,我手上有一瓶血,你要将此绘刻到核心深处,最好能完全模拟此血的气息。” 元垣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谨慎开口:“……老祖,傀儡没问题,但绘刻灵血之事,我还要反复试验下,保证达到您的要求。” 楚云眠点头:“可以,必要的话,可以去请教炼器峰的前辈。” 又给资源又给技术支持,这样的老板去哪里找啊!! 元垣简直要痛哭流涕了,完全忘了自己被绑架一事。 “另外……关于轩辕家的《傀儡秘典》,我已经派人去寻找更多的线索,你们不要忧心。” 这句话是向轩辕兄妹说的,对面二者表情有点怅然,却还是感激地点头。 他们领着各自的任务走了。 将一些琐碎的事情安排好,楚云眠便琢磨起前往佛宗的人选。 此趟她决定单人前往,甚至连太微垣都不带。 冥玄宝鉴嚷嚷:“对,把黑姨娘也丢下!!!!” 极乐魔典:“……” 鉴夫人表示自己不是无理取闹,是得体大度的一本书。 于是它理直气壮地继续补充: “我们是要去佛!宗!你这一身魔气,人家还以为是去砸场子的呢! ” “……楚眠眠不是魔修?” 围观的小星星汗颜,赶紧调节家庭矛盾:“没事没事,小黑你俩藏我丹田里就好……” 她原先计划留几个看家,谁知道问了一圈,无论是小冰还是小噬都不愿意……没办法,只好都带上了。 ——眠之小家多日佛宗游。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 算了,反正天堑之桥还有大黄眠和刑天驻守,足以看着那只孵蛋的“太太乐”,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楚云眠晚间又去见了卷王大师兄、师姐、小龙人,哦还有一棵神志不清的树。 宋煜自然是担忧她孤身前往的安危,但他更明白修行一途只能靠自己,沉默许久,最终并未出言阻止。 于是安排好一切的小星星耐心等待,在第三天迎来了即将启程的虚梵大师。 …… 虚梵望着已经走出的剑宗外围城门,缓缓将视线移到旁边的人身上。 楚云眠穿着奇怪的白金长袍,连同发丝都拢在轻纱中,面容亦是如此。 只有露出的那双眼睛,清透明亮,像是浸润了一潭幽泉。 不仅造型变了。 好像气质都变了。 变得那么悲天悯人……若流云皎月…… 虚梵:“……?” 他冷静地开口:“楚施主,你这是在甚?” 小星星拍拍身下的飞行灵器,仿佛炫耀般开口: “大师!这可是剑宗炼器峰的新品,千里只耗费一颗中级灵石,新设计!新理念!新赛道!你看这款就很适合咱们佛宗啊,对吧?” 虚梵:“……” 他默默低头,望着半悬于空中的莲花宝座。 “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啊?没关系,还有定制款,把你脸画在‘车门’上都可以……主持的脸也行。” 虚梵:“……” 身后的佛宗弟子一脸呆滞,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是谁……但这莲花型飞行灵器实在…… 实在太!令!人!心!动!了! 于是楚云眠花了一炷香,在虚梵眼底下推销出十几套莲座。 “今天大促销打九折,若是能找到师兄弟拼团,还可在此基础上再砍一刀,再打八八折!若是十人以上组团,七折直接带回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什么?七折?快!快喊人!” 虚梵:“……”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地走到戒律师叔旁,默念着佛经。 半晌,才缓缓开口。 “……师叔,师弟们见奇心喜,莫要多怪……” 谁知道一双大手突然落在肩膀上。 “佛子,你没买吧?帮师叔来砍一刀。” “……” 第865章 更恐怖的联动反应——取经之路之到底谁是大魔头 第865章更恐怖的联动反应——取经之路之到底谁是大魔头 半个时辰后,楚云眠抖抖口袋,发现总库存已去了一半,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满意地翘起嘴角。 一旁的佛修带着好奇的心情纷纷坐上莲座,手不由自主地左摸摸,右摸摸——这要是其他造型,他们肯定不会如此……但这可是莲座欸!!! 没有一个佛修能拒绝莲座飞行灵器。 ——针对性产品就是这么自信。 虚梵捏着佛珠默念,半晌才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谁知他一睁眼,就和一朵穿裤衩的花撞上了视线。 小花提了提裤衩,熟门熟路地在莲座侧边敲敲打打。 下一秒,整个莲座变成了绿色。 虚梵:“………………” 觉得这个颜色很清新的佛昙满意了。 便拽着裤衩跑去了另一个……不过片刻,满场的莲座变得五颜六色、五彩缤纷、颇有抽象派的艺术感……隐约有几分传承颜九歌的审美味道…… 楚云眠嘴角抽了下,在小花跑回来时赶紧按住,往那盆地拍了一巴掌,接着转头看向虚梵大师: “呃大师,我们启程吧。” “……嗯。” 不服气的佛昙小花浑身闪烁着光芒,连带着一群佛修也闪闪发光……众人从天上飞过,堪称极品光污染,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楚云眠:“……” 没关系。 不拘小节,不拘小节。 ……反正佛祖会原谅一切。 * 佛宗距离剑宗有着不短的路程,基本上要跨越山和大海。 楚云眠琢磨着要不走短途传送阵,要不走太清轮,谁知道各位大师比她想象的还要淳朴。 靠走,走快点就行。 “……你们就这么来的?” “是,一路之行最适合红尘炼心。”坐在荧光绿莲座上的虚梵微微一笑——要不是莲座颜色过于抽象,还真有几分佛祖拈花一笑的圣洁味道。 楚云眠:“……哦,好吧。”她的视线投向远处,望着连绵起伏的冰川,搓了搓手臂,“所以我们现在从高空飞过去?” 作为元婴修士,这点低温不值一提,但这一行近四十个人,佛宗中可还有未筑基的小沙弥,这般大摇大摆进去,怕是会变成冰棍一根。 虚梵摇头,指向下方冰川中隐约的小路: “那里有修士开辟出的小道,可避风霜……我们便从此地落下吧。” 于是冰川中路过的人们,有幸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和尚从天而降的一幕。 众人:“……” 众人:“???” 什,什么玩意儿? ……哦,原来是很亮的各位佛宗大师。 顶着四面八方的奇怪视线,楚云眠望着淡定自若的虚梵,心中生出一股佩服之意。 她一把抱住满地打滚、想把自己这座莲台调整成彩色的小花,随手掏出一个帽子给它扣上,然后收起莲座跑车,跟上了众人。 此处天寒地冻,来往者并不多。 虽然注意到佛宗一行人,但上来交谈的并没有。 楚云眠观察了片刻,才知道为什么修士都选择以脚力行路。 这里的冰川宏伟,但内部的结构非常脆弱。 以她的力量做估算,怕是只要一拳……就会导致冰层崩塌。 冥玄宝鉴察觉到她的想法,立刻狗狗祟祟地浮出识海: “不要有这么吓人的想法啊!!!这里下方是一道无尽深渊,一旦冰川融化,冰层崩裂,整座深渊化作洪水,足以淹没半片陆地。” “是很恐怖,很恐怖的后果。” 楚云眠奇道:“那我要是坏人,直接来这里做坏事不就成了?” 冥玄宝鉴:“???” 曾经的首席坏人代表·极乐魔典忍不住冷哼: “……即使是邪修,顶多也只是想杀人夺宝,顺便灭人满门,你倒是蛮敢想的。” 小星星表示不服气,她逆转思维思考了下,眼睛一亮: “那从这个、那个方向开口,我是不是能把极乐魔宗那复活的老登给淹了?娘说他又隐匿起来,虽就在极北那片地方,但当真不好找!”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嘶,恶人真有恶人磨啊。 别人只是想杀杀人,灭灭族,你倒好,一言不合就放水淹大陆。 而且极北之地是冰非玄老家啊! 楚云眠:“哈哈,我开个玩笑啊。” 器灵沉默。 楚云眠连忙解释:“我真开玩笑啊……没找准地方我不会用这种方法的。” 器灵们:“……” 一旁的虚梵发现楚云眠落了后,下意识缓了脚步,低声道: “楚施主在看什么?” 小星星扭过头,白纱下看不清表情,但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冰川奇异,忍不住多瞧两眼。” 此话一出,虚梵不知为何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楚云眠注意到了,她心底的好奇咕嘟咕嘟: “?大师为何这般神情?” “嗯……”虚梵沉默两秒,做了解释,“无间狱火一旦燃起,这里的冰川将不复存在。” 楚云眠恍然,终于明白为何佛宗对“冥火佛昙”之事如此紧张。 ——不仅是狱火本身的强大,还有更恐怖的联动反应。 虚梵说完就不再开口,反而用一种静默的神色看着扭来扭去的小花。 小花抬了抬新帽子:“?” 肿么? 它伸出一根根茎拍拍花盆,表示都包在花傲天身上。 虚梵表示自己并没有放这个心。 事实上,每一任佛昙都是由佛宗孕育出来的。 而由剑宗孕育出的小花……真的能阻止无间狱火的爆发吗? 嗯……虽然实力不容质疑…… 大师缓缓叹了口气。 小花拍胸口的根须一僵:“???” 肿么叹气? 不相信花?! 好过分的秃秃!!! 生气的小花脱盆而出,顶着新帽子一下跳进了冰雪小道内。 不一会儿,远处就惊起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有魔物啊!!!!” 虚梵:“……” 楚云眠:“……” 她赶紧将花盆塞进储物袋内,一回头就看到小花膨胀到一人高,啃住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头。 “……” 那人本就神色苍白,如今这一闹竟径直晕了过去,惊起同行人的仓惶求救声。 楚云眠赶紧飘了过去。 越靠近,却忽然嗅到一股奇异的苦味。 第866章 当年他还不是毒夫——那年那月大师兄的那句话 第866章当年他还不是毒夫——那年那月大师兄的那句话 楚云眠默默捂住了鼻子。 这味道……这味道为何与眠菇肥料那么相似呢? 苦味后泛起了淡淡的腥气,不是臭的那种,但绝对算不上好闻。 她快步向前,却被虚梵大师抢先一步。 一身月白袈裟的僧人眉目如画,温婉和煦得好像壁画上的神佛,除了腰间的缩小版荧光绿莲座增添一丝另类生机外,整个人都仿佛笼罩着佛光。 ——好吧,去掉“仿佛”。 浑身发光的虚梵俯身牵起发光小花的根须,往后扯了扯: “小花?” 呲牙咧嘴的食人花拽回根须,依旧不肯松口。 众人:“……” 佛修们见怪不怪——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何佛昙力气这么大……但那是佛昙!!!佛昙做什么都可以原谅的。 习惯什么都选择原谅的佛宗众人,愈发将小花养的无法无天。 花傲天张大嘴巴,边缘的利齿看得人胆寒无比,它根须一卷就缠住了虚梵大师,顺便摸摸肚肚。 嗯……还是八块! 虚梵:“……” 小星星终于看不过去了。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烟如雾,在众人眼里好似仙人下凡。 然后“仙人”徒手扒开这可恶魔物的大嘴巴,将头伸了进去。 众人:“???” 小花:“……” 楚云眠:“喂?喂还醒着吗?” 众人:“…………” 这是什么特殊的救人方式……见大鬼了。 昏迷的男人回答不了话。 越靠近,那股异样的味道越明显。 还没等小星星做下一步操作,小花突然像抽风一样将男人吐出来,接着疯狂甩头。 只见它的花苞一鼓一鼓,努力做着吞咽动作,艰难用力一吐—— 一个沾满花蜜的藤球飞了出来。 发财:e=( o`w′)ノ 做好事不留名的藤球扑通掉进楚云眠的掌心。 她抬起满是花蜜的手,陷入了沉默。 围观许久的冥玄宝鉴语重心长:“别嫌弃啊……母不嫌子丑……别看它只是口水,但好歹是冥火佛昙的口水,别看它只是冥火佛昙的口水,但好歹是有用的口水!!!” 极乐魔典嫌弃:“你说的好恶心。” 楚云眠也有点绷不住。 旁边人群中窜出一个娃娃脸的小沙弥,赶紧捧来干净的手绢,待面前的少女擦完,他又如获至宝般捧走。 楚云眠:“……” 鉴夫人语气不服气极了: “都说了!哪怕是口水,别人也是趋之若鹜!!!虽然这群和尚还没研究出来有何用,但不妨碍他们先攒一点。” 提着人的楚云眠嘴角一抽,赶紧把被吞的倒霉蛋放下了。 小花此刻已变回了盆栽大小,纤细的根须在地上忸忸怩怩,半晌又一屁股坐进了盆栽里。 它还挺嚣张,理直气壮伸出根须,指着地上的人,好像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吞别人。 可惜没人能看懂它的植物版手语。 “……” 人群中扑出一个中年女修,慌忙查看昏迷男人的情况,当发现对方仅是昏迷、并未受到伤害后,才狠狠松了口气。 罪魁祸花一脸无辜地穿着它的裤衩走来走去。 众人也琢磨出真相来了——这非是什么魔物,好似是有主的!!! 虚梵大师深呼吸口气,一脸歉意地向受害者家人道歉。 他容貌出色,气质出众,又是佛修,加之态度诚恳,很快就熄灭了人家的怒火。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打不过。 楚云眠和虚梵的修为他们都看不透,自家人又没受伤,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虚梵三两句解释了下,并未透露小花的身份,只说是自己的灵宠,并主动提出为男子找医修。 中年女修点了下头,眼神落寞起来: “……原来是灵宠顽皮造成的误会……我道侣的情况特殊,怕是寻常医修帮不了什么……” “我们……是想通过冰川,去仙宫那里看看。” 仙宫? “不是药王殿?” 将道侣托付给身后的小辈,女修回过神来,望着开口询问的楚云眠微微摇头: “药王殿的分堂去过了,待了半月都没有结果。近日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仙宫那里出了位能人,能医天下奇病。” 楚云眠一愣。 她若有所思回忆了片刻,终于从脑海里扒拉出一件事。 在《凤栖梧》的原着中,有一个背景板中的背景板故事。 背景倒只是提了一嘴。 大概就是有个倒霉蛋从小爹不疼妈不爱,长大后报复社会,变成了一个反社会变态。 作者风吹屁屁热写了一大堆造作的外貌描写,成功塑造出一个很帅的反派。 让这个男人差点也进入女主凤栖梧的后宫……不过因为太变态,不符合核心价值观,最后还是被噶了。 小星星掰着手指数数——唔,现在这个反派应该还不是毒夫来着。 应当陷在各种恩怨情仇中,半只脚即将迈入黑化……不应该出现在仙宫。 ——好家伙,难不成被人救了?这是什么救赎类剧情啊!!!! 小星星基本上可以确定,凤栖梧那边发生了一些她意料中、又意料外的情况。 回过神,她歪头打量了下对面的男人,想起刚刚小花的奇怪举动,突然开口: “能让我看下吗?” 不等对方开口询问,她就自行补充: “我学过一些医修的救死扶伤小技巧。” 众人:“……” 病人家属:其实我们不想信的……但她修为高,又能徒手掰大嘴花……我们也不敢拒绝啊qaq 女修艰难地点点头:“麻,麻烦前辈了……” 顶着虚梵疑惑的目光,楚云眠冷静地走上前,将手搭在病人的脉上。 三息后,她陷入了沉默。 “……?” “……” “……???” 看她眼神浮现难以置信的情绪,旁边的虚梵忍不住询问:“怎么?” 一旁的患者家属表情难堪,眼神闪烁。 楚云眠眼神呆滞、语气古板无波: “啊……恭喜啊!你道侣有了……是喜脉!” 虚梵温和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瞪大了几分,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昔日前往剑宗,那些宛如笑言的传闻在耳边再次飘过。 百般谈笑,只有宋煜一脸认真的样子还如昨日场景。 ——“大师误会了……我师妹并没有让男子怀孕之法。” 虚梵:“?” 第867章 你们这和尚有点不一般——见了一面,便知如何 第867章你们这和尚有点不一般——见了一面,便知如何 虚梵不禁有些恍惚。 ……不,也不是,后来宋煜解释过,他的师妹楚云眠手上,确实有一种特殊蛊虫,传说可让雄性之身孕子……但修士否可行并未被证实过。 倒是剑宗有只筑基期的大白鹅,真真切切生了个蛋。 嗯,公鹅。 虚梵:“……” 大师下意识捏紧了佛珠,望着身侧少女那充满好奇和跃跃欲试的眼睛,犹豫片刻后开口: “……你想作甚?” “好奇男人生娃啊。”小星星也没瞒着,干脆作了回答。 “……好奇这个作甚?人修尚且能和妖修孕育后代,男子之身又有何稀奇?”虚梵道。 楚云眠:“!” 她目光惊讶地瞅着虚梵一眼——也对,种族都不是问题了,谁生孩子确实不重要哈…… 可恶,是她太保守了。 自我反省了三秒,她才注意到患者家属尴尬又气愤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们知道他这个情况?” 家属的愤怒自然不是冲着她来的……或者他们心中怒火也不知烧向谁,只好支支吾吾回话: “回前辈,自然是知晓的……此等疑难杂症,使人难堪难言……"; 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的修士一闭眼,语气悲伤又悲愤: “我爷爷都一百多了啊……” 旁边听八卦的路人啧啧称奇:“……那真是老当益壮啊……” 患者家属:“……?” 眼瞧着家属情绪不稳定,那人赶紧找补了下,礼貌夸赞,“我是说,贵爷保养得不错……咳,告辞。” 楚云眠望着人跑了,偷偷吐槽:“这人可真会说话啊,小嘴抹了蜜一样。” 虚梵手中的佛珠顿了下,不禁回忆起某人那句“恭喜喜脉”。 “……” 唉声叹气的中年女修抬起头,用一种寂寥的语气接上话: “此事蹊跷古怪……我们曾去往药王殿的分堂,他们也查出来了同样的结果,可惜……” 后面的话没继续,但众人已经猜到了大概。 中年女修口吻绝望而无语:“……医修说要不生下来看看,可我不想一大把年龄还做娘啊。” “……” “……” 不得不说,您老有一种意外的幽默。 旁边的孙子搓搓鼻子,表情坚定:“所以我们要去找治疗疑难杂症的神医!” 楚云眠心说你们不如做个外科手术看看呢,说不定人丁+1,还能共享天伦之乐。 顶多以后回答“是谁生的”的问题,除了“妈妈生的”,还有“爸爸生的”这一选项…… 她思维逐渐跳跃,却忽然听到一声高兴的呼喊: “师兄?!” 转身望去,一个鼻头红红的小和尚拨开人群,激动地扑向身旁的虚梵。 “清洛?” …… “……事情就是这样,不仅是这户人家,其实宗门附近皆有几家出现这类异状,只不过他们与我佛宗交好,提前被方丈带进寺中,才没有闹出风波……不过后来得怪病的人越多,我们也控制不住了。” 小和尚眼睛亮晶晶的,看到陌生的楚云眠时,表情明显有些羞怯:“……方丈说师兄你到半路上了,特让我来接呢。” 虚梵微微点头:“有劳师弟。” 楚云眠这才发现这小和尚只是看上去“小”,实则已有了筑基期的修为。 怪不得佛宗让他独自出门迎接虚梵大师。 小和尚清洛解释完这些,犹豫了下,又向角落的那家人抬步走去: “你们不要去找医修了,这根本不是病。” 中年女修赶紧站起身:“大师……我们……” 她正是听到了那句“佛子”,才决定厚着脸皮留下,想求求向来慈悲心肠的佛宗,看能不能救救自家道侣。 现在听闻这句话,更确定了心中佛宗知情的猜测,干脆一咬牙跪下来: “求大师救命。” 哗啦啦,身后跟着的晚辈皆是没有犹豫,全部双膝一跪,露出了地面昏迷不醒的中年修士。 场面好不凄惨。 清洛:“!!!!” 常年宅在寺中的小和尚顿时慌了,下意识啪唧双膝一跪。 “你们别跪我啊!!!” 女修:“…………” 楚云眠:“……” 虚梵深呼吸一口气,一挥袖将跪倒一片的人扶起。 他压低声音,语气还算平稳: “楚施主见笑了……清洛性格单纯,赤子之心……亦是下任佛子的候选,只不过未经红尘炼心,尚且稚嫩。” 这话说的有点交底了,楚云眠心领神会。 清洛求救般扭头看向师兄,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表情一喜,语气上扬起来: “那你们和我回去吧……不过我不能保证……” 中年女修赶紧拱手道谢,愁容密布的脸上闪过坚定: “佛宗能施以援手感激不尽,至于结果……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前往那遥远的仙宫还不知结果,甚至是否能找到那位神医也是未知。 还不如跟着佛宗求那一丝生机。至少在他们这片地域,救苦救难、慈悲为怀的佛修还是很被信任的。 女修低下了头,藏住心中怅然。 见到众人复杂的神情,原本寻到师兄很快乐的小和尚,突然感受到一丝压力。 他有些茫然地回头,只看到虚梵温和鼓励的眼神。 不久后众人再次启程,清洛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眼巴巴瞧着昏迷不醒的孕夫。 突然,旁边窜出一个花盆。 小和尚一愣。 “……?” 嚣张的花傲天提着裤衩,迈着嚣张的步伐路过。 它摇摇摆摆站稳,一抬头—— “……?” 肿么有个陌生秃秃? 小花沉思了一秒,突然觉得对方蛮香的……于是缓缓张大了嘴。 “……!!!” 正在和楚云眠对话的虚梵突然听到一声大哭。 很熟悉,。 是清洛的声音! 他猛然转身,就看到惊悚又搞笑的一幕——自家师弟、未来的佛子,被自家的佛昙含着脑袋,吓得满地乱跑,哇哇大叫。 场面看上去热闹极了。 就是隔壁病患家属表情诡异。 “……原来,佛子的灵宠谁都啃啊……” 听闻此话,又见虚梵快要破碎的表情,楚云眠忍不住乐了。 “……哈哈哈,大师的师弟真是可爱。”她好心地帮虚梵挽尊,“哦对……话说我和佛宗的方丈还有几分缘分,他曾言我有大造化……” “方丈一定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吧?” 虚梵:“……” 虚梵……虚梵直接沉默了。 他甚至转过身,闭上眼。 “……施主一见,便知晓了。” 楚云眠:“……?” 嘶,这么神秘,聊聊不行? 第868章 谢谢你,因为有你——我勒个少林寺十八铜人…… 第868章谢谢你,因为有你——我勒个少林寺十八铜人…… 虚梵的回避反而勾起了小星星的好奇心。 然而无论她怎么骚扰,佛修都是一副闭目不提的模样,甚至逃无可逃时,干脆掏出了荧光绿莲台飞上了天。 这下把楚云眠干不会了。 虚梵大师居然宁愿成为人群中,最亮的光头,也不愿意说说他家方丈。 可恶。 好好奇啊!!! 好奇心彻底爆了的小星星先选择了“小鉴一下”。 然而很可惜,小鉴想了半天,最后只得出“是个好和尚”的结论。 楚云眠:“……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我不当大傻比……” 冥玄宝鉴:“……” “她是不是在嘲讽我?”沉思过后,鉴夫人对着隔壁黑团子询问。 然而它只得到一个高贵冷艳的“呵”。 “……” 这家没法待了!!!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瞥了眼上方闪闪发绿的虚梵,干脆扭头找上了小和尚清洛。 比起心如藕般的老佛修(?),肯定小的更容易套话呀! 落在人群后方,和小花大眼瞪小眼的清洛只嗅到一阵清甜的香气,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身侧站了个人。 是那个陌生的前辈!!! 他紧张地站直了身体:“施主……前……啊不对,施主前辈好!!!” 楚云眠:“……我姓楚。” 咦?虚梵师兄去的剑宗,其宗主不就姓楚吗? 脑子糊涂的小和尚下意识点头,然后眼巴巴看着桀骜不驯的小花瞬间变成开心的喇叭花,一蹦一跳落到对方怀中。 楚云眠轻轻弹了下花苞:“小花,你和人家道歉没?” 小花:“……” 蔫巴巴的花苞张合了下,不情不愿抬起根须,牵上清洛的手,然后打开手掌…… 呕! 一沓粘稠的花蜜落在白白净净的掌心。 “……” 楚云眠感觉拳头硬了。 谁知下一秒,满脸茫然的小和尚突然发出淡淡的光芒,他气息明显提升一瞬,然后飞快稳定下来。 楚云眠:“……?” “谢……谢谢!谢谢花前辈!”回过神来的清洛先是一呆,发现自己修为的变化登时狂喜!!! 高傲的“花前辈”扭过花苞,继续贴贴。 楚云眠这才发现这花蜜居然能助佛修修行……可能这就是佛昙和佛修的特殊羁绊吧…… 嗯,至少从这点上来说,小花确实是佛昙啊!!!! 某种程度上,一直觉得自己把花养歪的人,这下终于能放心了…… ——至少不会被当场退货了喂! “咳。”楚云眠咳嗽一声,继续道,“我是第一次来佛宗,心中好奇不已,不知方丈性格如何,可有什么特殊喜好?作为晚辈,我好多做准备。” 清洛挠挠头:“方丈人很好的……他对我们很好,对大家都很好……楚施主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上一次听这样的废话,好像还是上一次。 楚云眠:“……” 嗯,你也是个好宝宝……就是你师兄满是心眼,到你似乎有点缺心眼。 真是实诚。 大概也觉得自己废话了,清洛下意识和楚云眠聊起了佛宗其他人。 方丈是个好方丈。 佛子自然也是好佛子。 不像剑宗有一个佛子(楚云眠听闻此话表情古怪起来),佛宗共有三位佛子。 除了先后前往剑宗做客的“虚梵”和“虚悟”大师,还有一位最年长者,常年在外修行。 以佛修的说法,这叫红尘炼心。 楚云眠忍不住提问:“……不是说只是年轻的佛修才会专门‘炼心’吗?” 清洛乖巧地点头,“是呀,但是那位不一样……他和我们都不一样。” 楚云眠:“什么不一样?” “虚泽师兄以杀止杀,走的是怒目金刚一道。” 楚云眠:“……” 我勒个少林寺十八铜人…… 她露在白纱外的眼睛瞪圆了一些:“……好特别呀。” 清洛很是骄傲地点头: “是啊!不过杀孽太多易失本心,寺里好多人都不赞同此道……所以虚泽师兄很少回来,一般每五年回来一次,看方丈和另外两位佛子师兄……” “喏,我们平常就在天书阁小报上找他的踪迹……” 楚云眠往他掏出的小报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极恶诛杀榜》。 是一种类似赏金猎人的榜单,不过对象都是罪孽深重的恶人! ——虚泽大师的名字名列榜首,一看就很有实力!!! 楚云眠“哇”了一声。 她心中对这位佛子很好奇……对那位能压下众多不赞同,立其为“佛子”的方丈很好奇了。 一定是德高望重、博爱宽容的老和尚吧!!! 脑海中浮现了标准的老爷爷形象,楚云眠点点头。 …… 几日行程一过,周围也从冰川满布,逐渐进入修士的活动区域。 有了莲座加持,赶路更快,不过半个月就来到了佛宗的范围。 那成片成片的寺庙,高大威严的佛像,清雅的檀香似乎无处不在。 深呼吸一口,楚云眠的心都静了下来。 走至寺庙门口时,等待许久的老熟人——虚悟大师迎了上来。 虚梵往周围看去,不动声色:“方丈呢?有贵客前来。” 虚悟见到了楚云眠,明显表情闪过一抹尴尬,他微咳一声: “方丈正在诵经……楚施主和我来吧?” 楚云眠无所谓般挥挥手:“我是晚辈,等着便是……不过我能到处看看吗?佛宗与旁处都不一样呢!” 虚梵表情不知为何有些黑,转而看向清洛,“自然可以,清洛你接待……” “不用了,我就随意逛逛,呃,有没有什么禁区?” 虚梵和虚悟皆是摇头。 “楚施主在佛宗无需客气,自由便是。” 于是楚云眠和他们挥挥手,约定一个时辰后返回,干脆“自由行”去了。 佛宗很大,山很多,一眼看过去,漫山遍野皆是寺庙。 与其说是“宗门”,反而更像“宗教管理机构”之类的。 楚云眠稀奇极了,到处溜达。 许是那“怪病”的问题,寺中并无多少香客,只有老树上的叶子打着旋落下,寂静中又隐约透着股寂寥。 她左拐右拐,突然嗅到一股香气。 饭菜的香气。 “!” 被香味勾引的小星星眼睛一亮,瞬间就调转方向,往味道的来源处寻去。 …… 巨大的古树垂着金丝线,随风而动。 树下一座小榻上躺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白纱衣,边缘绣着低调的银线,在日光下闪烁着波光粼粼的色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 而满头黑丝,眉心一点红,男生女貌的神秘少年。 他大概十四五岁,此刻正拿着一只鸡腿大快朵颐,分外没有吃相的样子,结合上那份美貌,都变得天真质朴起来。 楚云眠:“?!” 视线扫过那张美少年的脸,又落在对方膨胀的腹部,在少年充满“母爱”地抚摸着肚子后,小星星渐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对哦!不是说方丈收留了一批“怪病患者”吗? 等等,这么小就“怀”了??? 楚云眠忍不住摇头。 她没有隐藏动静,对面的人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陌生者的闯入。 然而少年第一时间没有抬头,反而先一挥袖把满桌的菜肴藏起来,才警惕地抬眸看来。 少年:“……?” 楚云眠:“……” 被注视的小星星无辜极了。 在谜之尴尬的大眼瞪大眼氛围中,她只好语重心长地开口: “……没关系,多吃点,一人吃两人用啊……” 说完就瞅着对方滚圆的肚子。 “……?” 少年的表情渐渐浮起疑惑。 第869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少年:“?” 楚云眠:“?” 她沉默片刻,目光又扫过那凸起的肚子,好声好气道: “……怎么了?” 少年:“你好像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楚云眠:“……” 我勒个,你都怀了……还学外面那些个登徒浪子口花花? 小星星登时眼神诡异起来。 少年:“???” 他下意识擦了擦唇边的痕迹,发现还有酱香残留后又赶紧抹了几下。 一边抹,一边还疑神疑鬼地到处看。 “……你怎么不说话?” 望着这位鬼鬼祟祟的孕夫,楚云眠纠结了两秒,还是选择好言相劝: “你现在情况特殊……但也不能这样大吃大喝啊?” 她又道:“而且这是佛宗!你怎么能吃鸡腿呢!!!” 少年坐直身体,乌黑发丝散成一张蛛网,漂亮得好像蛊惑人心的妖孽。 他脸颊变得有些红。 闻言,眼底更是闪过丝尴尬和忐忑:“……你别瞎说啊!我没吃!那,那是素斋!” 小星星顿时不服气了:“???敢吃不敢认?”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也尝尝。” 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算盘珠子崩到器灵脸上了!!! 然而…… 一炷香后,吃饱喝醉的楚云眠一抹嘴,对着眼巴巴的少年微微笑: “原来真的是素斋吧,你别说,这豆腐做得和真肉似的。” 少年抱着肚子消食,望着被洗劫一空的斋饭,差点流下心酸的眼泪——这可是他偷偷摸摸运来的!!!! “不对!”好像想起什么重点,委屈的人一抬眼看过来,“你到底是谁啊?” 楚云眠优雅地挥手,桌面的碗碟便恢复洁净,闪闪发光: “我是一个路人,一个过客,人世如烟,何必强问?” 冥玄宝鉴忍不住黑线:“在说什么猪话?楚眠眠又开始忽悠人了!!!” 楚云眠:“……” 星星的事…那能叫忽悠吗!(正直脸) 少年压根不上当,面无表情一伸手: “谢惠斋饭五百灵石一顿。” 楚云眠:“……?” 抢钱啊!!! 她目瞪口呆:“你刚刚不是说请我吃……” 少年理直气壮一挺腰:“我要养家,很辛苦的!!!” 于是某人的目光落在他圆鼓鼓的腹部……可,可恶…… 她能和孕夫讲道理吗? 显然不能啊! 于是财迷含泪付了天价饭钱,好似路边偶遇切糕那般无助而咬牙切齿。 “……你好狠的心,上一个坑我的灵石的,如今已经在做《五百年渡劫,三百年模拟》幼儿版了……” 少年:“……” 俩人大眼瞪大眼,最后后者不甘不愿地分了二百二的灵石还回来: “好吧,看在你略懂佛法的样子上,只要你半价。” 楚云眠:“?半价不是二百五?” 少年:“二百五听着不好听,也不吉利。” 楚云眠:“……你还信这个?” “这是寺庙啊!” “……” 经过既不友好、也不亲切的交流后,一高一矮两人终于心平气和坐了下来。 彼时身后巨大的树涛声哗啦啦作响,不知名的花朵从远处飘来,于半路蕊瓣相散,纷纷扬扬一大场,如新雪。 “哈秋!” 少年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极为夸张地一踉跄,差点翻到地上去。 还是楚云眠眼疾手快,拎着后领给人捞回来。 “不是……”她语气无奈极了,“你都没人照顾的吗?” 少年坐稳了,伸出三指,语气颇为老练:“以前有三个,后来孩子大了,就不好管了……” 楚云眠:“……?” 雇佣童工啊? 她又听对方老气横秋般开口:“老大日夜在外打架,老二天天泡在佛经中,险些读成个傻子……老三?老三八岁后就不好忽悠了,哎!!!” 这一说也勾起了楚麻麻的“伤心事”,忍不住顺着嘀咕下去: “……你和我有点像啊?我家老大事业心很重,天天端着女王范儿,以带领臣民进步为己任;老二是农业研究专家,得了大能科研数据……咳,我是说大能传承,就更一发不可收拾……老三随时处于变态杀人狂和贴心小棉袄间转换……还有外面抱回来养的……” 变态杀人藤在袖子里滚了下。 旁边的小花呼哧呼哧张开花苞,好似在嘲笑。 发财:“?” biu——花盆被藤蔓踹了出来。 少年才听着别人家“难念的经”,面露好奇刚准备继续询问,下一秒一个两拳大的花盆突然飞了出来。 他一愣,下意识目光投去,就看到一朵奇异的花提着花盆,生气地走来走去。 “……?这是什么??” 楚云眠:“哦,这就是那个抱养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已经共享抚养权,我当亲生的养。” 小花顿时走得更嚣张了。 少年:“…………?” 他喃喃自语:“为何我有种熟悉感……?” 他忍不住蹲下身,牵起小花根须,眼神浮起某种……迷恋,喜爱、热情?反正很复杂的感情。 “你,你笑起来真好看。” 小花礼貌地呲牙一乐,对他独特的眼光颇为赞赏。 楚云眠:“……” 有点斜门了亲。 少年还想摸摸那个花盆,却被礼貌地推开了手。小花一拉裤衩,干脆低头……吧唧,吐了口花蜜。 然后楚云眠就感觉见鬼了。 小花发光了。 旁边的孕夫也发光了。 “…………?” 她的头微微偏转二十五度,语气忍不住提高: “等等?你怀孕了?你是佛修?你是怀孕的佛修????” 少年:“……” 他错愕地一仰头:“啊?谁怀孕了?” 然后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肚子。 “……” “……”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氛围。 只有提着裤衩的小花伸出根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那圆鼓鼓的肚子…… 唔,也有不是秃秃的秃秃,和梵秃秃的肚子不一样欸! 软软哒。 小星星闻言脸色大变:“等等,你到底是谁啊?” 少年更懵逼了:“你在我家……你问我是谁?” 啥? 你家? “请问你是?” “我是方丈啊。” “………………” 这是人话? 不儿,这是方丈???? ……这对吗? “你是谁?……你这花挺可爱的,卖吗?我让虚梵给你灵石。” 谁知对面的少女一改刚刚的震惊呆愣,突然眼神闪烁,语气吞吞吐吐: “唔……昙……” 第870章 孩子们,这并不好笑——《咱们仨》 第870章孩子们,这并不好笑——《咱们仨》 她态度转变很突兀,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少年见人吞吞吐吐,表情缓缓浮上一抹疑惑。 “……?怎么,是稀有的花?” 稀有到连回答都觉得艰难……自己是不是夺人所爱了? 他犹豫了一秒,又好声好气地赶紧解释: “非是强买强卖,你不愿意便罢了。” 楚云眠……楚云眠的神态更心虚了。 那种坐立不安、谜之尴尬的气息简直扑面而来,搞得少年,哦不……搞得方丈……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方丈:“???” 小花不满地甩着根须从他脚步路过,迈向小星星的jio才走到一半,突然一双细皮嫩肉的手伸了过来。 方丈漂亮的脸蛋充满好奇,豪迈地一把扯下它的花盆: “……这是啥?” 一瞬间根须光溜溜、感觉自己好似在裸奔的小花愤怒了。 “………………” 它扯过自己的裤衩……扯、扯……没扯动。 小花震惊了。 耍流氓啊!!!! 非礼啊!!!! 它勃然大怒,根须膨胀、加长,几乎眨眼就比一人还高。 被根须捆绑y的方丈:“……” 目瞪口呆的楚云眠:“……”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只感觉眼前一黑。 方丈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尊老”和“爱幼”的想法在脑海里互殴,打的不可开交。 而方丈似乎不是很在意,他甚至有心情低头打量“呲牙咧嘴”的小花,笑眯眯道: “我们寺庙中也养灵植呢,甚至这两日会有一位身份重要的存在返寺……你如此可爱,一定能和它成为好朋友。” 他兴致勃勃地补充道: “那一位性子淡漠,终年只爱以种子现世……” 小花啃了啃那青丝乌黑的脑袋:“……?” 肿么有和花以前相似的爱好? 被花蜜糊了一头的方丈嘴角一抽:“……” 楚云眠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半晌,她又坚定地、视死如归地,把头扭了过来。 她一伸手,小花就老实了。飞快缩回两拳大小,跑到角落的树下刨土,就好似难得出来遛弯的哈士奇,在拆家和折腾人二者之间,总得选择那么一个。 楚云眠十分“尊老”地将方丈扶回小榻旁,深呼吸……深呼吸……然后她说: “方丈,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不要害怕。” 方丈:“我是方丈,我不会害怕……” 楚云眠:“我,我把佛昙养出来了。” 对面的人眨巴了下那黝黑的眸子,终于反应过来面前少女是谁,眼底绽放出喜悦和恍然大悟。 他拖长了音调:“啊……你……” “对,你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楚云眠连连点头,已经学会了抢答。“哦不好意思……是我小时候……” 方丈:“…………” 态度一瞬间变得和蔼可亲,后者在短暂的无语后,眼底绽放出光彩: “原来如此,那佛昙在哪里?” 他已经迫不及待朝见他们的宗门圣花了。 下一秒,小星星手一指,指向树下刨土撒泼的小花。 方丈顺着方向看过去,又转了回来: “……不是哦,我们家佛昙不长这个样。”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浮现一幅画——无数火焰中,那朵盛开于天地的圣洁昙花带着救世主般的光环。 楚云眠沉思,紧接着拿手抹了抹,做了“简单”的“修饰”。 ——就那么ps了一下。 于是圣洁之花消散了,留在火中的食人花张开五爪……像极了游戏中boss的第二形态,还是审美比较猎奇的那种。 她用一种雀跃的口吻开口:“……我给你改了下,花也养的不大一样……但孩子健康地长大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说对吗?” “……?” 方丈,方丈的心终于死了。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 小花站在树下,被一只不明藤球吊起来,正拿着裤衩花盆砸藤球,动作非常熟练,一看平时就没少砸。 藤蔓不痛不痒地挠了挠自己,给它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原地螺旋转转转。 于是花苞蔫了,老实了。 方丈也老实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孩子挺有活力的。” 楚云眠:“谁?” “你们仨。” 楚云眠:“……” 她看了眼正在互殴的佛宗圣花,又看看吞天噬地的妖藤,最后腼腆地一低头: “你说得对。” 《咱们仨》 方丈:“……” 孩子们,这并不好笑。 虽然这长相独特的花很可爱……但,但好像和我们祖传的佛昙不大一样啊? 佛本无相。 佛宗记载中,冥火佛昙曾盛开三次,每次都有些差异……但总的来说,至少是朵花。 最离谱的那次也是朵喇叭花。 这次怎么都没有花型了呢!!!! 楚云眠望着他有点绷不住的样子,赶紧解释几句,生怕“老人家”一口气喘不上来: “别看小花长得独特,但皮实呀……一个打五个不在话下!” 话音刚落,隔壁佛昙就因为打不到发财炸毛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裤衩吞进了肚子里。 它挂在半空中,顺着藤蔓往上咬。 吧唧吧唧吧唧…… 第一次被花吞的吞天幽冥藤也震惊了。 “……” “……” “嗯,牙口也好!” “…………” 方丈看上去柔弱地快晕倒了。 第871章 当一朵妈宝花——无间狱火的来历 第871章当一朵妈宝花——无间狱火的来历 楚云眠赶紧扶了一把。 她的神情带着一丝丝尴尬,又有几分倔强: “方丈你不能翻脸不认花啊!刚刚你还夸小花可爱呢!!” 方丈:“……” 只要不是佛昙,它确实是一朵另类可爱的花。 若它是佛昙,这简直就是违背祖宗的决定啊!!! 小花靠着逃命小技巧,成功从发财手上逃出。它不满地甩着根须,看着蠢蠢欲动的藤球,赶紧远离那棵树。 此刻听闻方丈和楚云眠的对话,倒不是很伤心——自信花从不内耗,反而坚持外耗他人,若有人对它的造型产生质疑,那定然是没品的东西。 方丈望着它张着花苞,模样分外嚣张,忍不住颤了颤嘴唇。 不过他好歹是一宗之主,沧海世界宗教管理单位首席负责人,这点小小的刺激,很快就缓过来了。 “是……佛本无相,佛有千相……佛昙百般变化皆可,是我执着曾经……阿弥陀佛……” 楚云眠在一旁连连点头,说出了那句万能金句: “方丈,是你着相了啊~” “……” “……” 经过充分的交流后,两人又冷静地坐回了树下的小榻上。 楚云眠将面纱摘除,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比那完美的五官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 她说:“方丈,你怎么有头发啊?” 小花翘着二郎腿坐在另一侧,闻言伸出根须摸了摸那乌黑的青丝。 ——这个秃秃不是秃秃欸! 少年造型的方丈很是无辜:“三千烦恼丝,若是无烦恼,何必局限一个造型?” “楚施主,你着相了。” 楚云眠:“……” 好家伙! 她一下子坐正了。 “老”和尚还挺会现学现卖的! “方丈,你怎么藏在这里,都不去前面接虚梵大师。” 对面的人表情浮起一丝尴尬: “……接呢接呢。” “我这不是,在诵经吗?” 楚云眠幽幽的视线投向刚刚满是素斋的桌面,再回过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凝视他。 方丈:“……” 有点扛不住的少年抱过玩头发的小花,像模像样地检查着佛昙的身体。 其他看不出来,但这花长得枝繁叶茂、根茎粗壮、花苞张合有力,牙齿洁白似雪——一看就养的很好啊! 楚云眠看他动作,忍不住补充: “小花日啖肥料三百斤,我养的很细心的!!!” 小花:呲牙卖萌中。 方丈嘴角颤抖了下:“哈哈哈哈,看得出……养的分外茁壮!” 冥玄宝鉴还在嘀咕:“这秃驴这么年轻……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极乐魔典没说话。 只听楚云眠又问:“方丈,虽说小花长得别具一格,实力不凡,但我还是很担忧无间狱火之事,您能和我说说吗?” 说到正事上,少年外形的人脸色微变。 他低头望着玩头发的小花思考了几秒,然后抬眸望来: “……你想问什么?” “比如说狱火的来历,为什么会爆发,佛宗附近的冰川……”小星星回忆着举例,“我都很好奇。” “无间狱火自古有之,最初的传闻为天火……”将自己的发丝从小魔花的根须中抽出来,把那花里胡哨的蝴蝶结解开,方丈的声音变得懒洋洋的。 “天火降世,弑灭无间。” 简单点说,就是老天爷发癫要杀人了,还是无差别全灭那种。 楚云眠最爱听故事了。 她十分捧场地跟着询问:“既然有‘最初’,那必然有‘后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后来?后来有大能发现,此火并非由天降,而是深渊间燃起,只在爆发一瞬于天地寂灭……” “这火引起过很严重的后果吗?” 方丈微微眯眼,神情中泛上了少年形象不该有的深沉。 “冰川消融。” 楚云眠一愣。 她恍然想起,当冰川消融时,半数大陆将淹没于滔天洪水之中。 ……若曾经发生过这些,岂不是一边发大水,一边大火从天而降,冰火两重天,人间如炼狱。 无意间,她将所思所想说了出来。 一旁的方丈从小花嘴里扯出盘子,连连点头: “那是很久前的事了,只不过彼时的修真界讳莫如深,粗略地将其划分至天灾……” 楚云眠咦了一声:“难道不是?” 对面的人表情不变:“是,也不是。” “……尊敬的方丈,可以说清楚点嘛?” “可以,但你可以先让它松口吗?” 楚云眠视线下移,发现小花正咬着对方的手指磨牙……要不是方丈修为深厚,怕不仅是磨出齿痕这么简单了。 “……” 小花终于坐进了星星怀里,满意地化作种子形态,缩在掌心当妈宝花。 方丈一看“种子”就感觉头大,曾几何时,他为了此物愁的茶饭不思,如今……嗯,能开出来就是“有缘”! “……天灾、人祸,都有这方面的传言,无间狱火之名也正式替代了‘天火’之说。” 楚云眠试探性询问:“那这火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一种正常的情况吗?” 深山老林内也会有山火发生,不外乎天干物燥,难不成修真界也有? 方丈摇头:“深渊中的火,其来历无人知晓,仅有佛宗最初的一位高僧,曾在大灾来临时以命相搏,他留下遗言……” “说狱火之下是世间不甘,狱火之上是人间无名。” 楚云眠:“…………” 嘶,你们和尚说话都这么神乎且高深吗? 想了想,她表达了对献身救世高僧的敬佩,紧接着又问道: “……那大着肚子之事,与此火有什么关联吗?” 在这紧要时刻,异事突发,很让人不去联想啊! 方丈给了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缓缓开口: “……这是狱火的前兆。” 楚云眠:“……?” 这前兆是靠大肚子让人破防? 藤球在角落滚了过来,望着正在娘亲掌心撒娇的种子,登时大怒。 它张牙舞爪伸出藤蔓…… 方丈不明白楚氏家风,只当妖藤暴起要伤花,神色一变赶紧伸出手: “住手——” 楚云眠见状大惊:“别别别别——” …… 嘭。 远处,正在搜查的虚梵缓缓抬起了头。 第872章 笑得小书差点一命呜呼——仙人以下我无敌 虚梵:“……?” 他似乎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声音,但神识探过去却一片安静。 温润如水的佛修缓缓挑起了眉。 …… 另一边,楚云眠被人捂着嘴藏在小榻后面。 被发财五花大绑的方丈神色莫名,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心虚。 即使如此,他依旧坚强地伸出一只手,扯着小星星藏到了角落。 楚云眠:“???” 她忍不住拽下那细皮嫩肉的小手,压低声音询问: “方丈……您在躲什么?” 被藤蔓堵着嘴的人瞪她:“唔唔唔!!!” 楚云眠:“……” 她观摩了片刻,伸手戳了藤蔓某个地方。不过三息,仿佛挠到痒痒肉的藤蔓缩成球状,不情不愿地滚了两圈,藏到了榻下。 方丈先是将小花摸自己肚子的根须赶出来,然后连忙竖起食指: “嘘——” 楚云眠扭头躲开他的手,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人:“哦~~~你在躲虚梵大师——虚唔!!!” 还没等她举报,方丈连忙掏出一只“素斋”鸡腿塞进她嘴里,然后双手合一,一脸祈求。 那张男生女相的漂亮脸蛋摆出这份表情,实在很难让人拒绝。 楚云眠吧唧了两口,妥协般点头。 她忍不住嘀咕:“您是一宗之主啊……怎么还怕自己养大的娃呢?” 据她所知,佛宗三个佛子,都是方丈亲手养大的! 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少年猛摇头,鬼鬼祟祟地张望片刻,又巩固了下周围的结界,才悄咪咪开口: “……你对虚梵他们了解多少?” 楚云眠把假鸡腿啃一半,又分了一半给恢复开花形态,在旁边蹦迪的小花,用一种非常官方的语气开口: “……嗯,虚梵大师行事沉稳,待人温和有理;虚悟大师学识渊博,满腹经纶……虚泽大师常年红尘炼心,不移其道……” 方丈:“说简单点。” 楚云眠:“好吧……虚梵大师偏商务,虚泽大师偏运动。” 方丈:“?” 方丈震惊:“这也太简单了吧?……虚悟呢?” 楚云眠老神在在:“虚悟大师自然是学院派。” 听完陷入沉思的方丈:“……” 很想反驳,但不知从何反驳…… 小星星总结完又问:“好了我说完了,方丈你该回答我,为何这么怕虚梵大师了吧?”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呗。” “……” 眼瞧着对面的少女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方丈深深叹了口气: “我啊……想把这一宗之主的位置让出去。” “为何?” “老啦。” 楚云眠默默看着他比自己脸皮还嫩的样子。 “……方丈你看上去比二八少女还年轻,年轻到我以为你怀了。” 方丈顿时瞪她,强调道:“我是男的!” “……这年头男的又不是不可以怀……” 旁边从嘴里掏出一根假鸡骨头的小花缓缓点头,伸出叶子拍了拍楚云眠仿佛百宝箱的袖子,仿佛是某种暗示。 方丈:“……” 佛昙到底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啊!!! 难不成虚梵信中所言“剑宗甚是有趣”是这个有趣吗??? 楚云眠顶着他疑惑的小眼神,琢磨了下,知晓再探听下去就不大好了——毕竟事关别人家宗门大事嘛。 于是她接着上一个话题:“好吧……那咱们继续聊聊狱火?” 察觉到虚梵的远离,方丈松了口气,慢慢直起了腰: “……嗯聊到哪了?” “聊到你们的无间狱火先兆是让人大肚子。” 方丈嘴角一抽:“……不,我说的是异象!” 生怕面前的小丫头再语出惊人,他赶紧夺过话题的主导权: “狱火降世前,总会发生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比如……” 他闭了闭眼:“……呃,肚子变得有点大……” 楚云眠:“……” 小花嫌弃地走开了。 真是仿佛废话文学一样的对话……方丈赶紧解释: “肚子内非是孩子,是……人间残留的怨。” 楚云眠想了想:“我见过鬼眼,生死之间的怨念和鬼气……是这种吗?” “非也,是活人之怨。” “?懂了,生活牛马之怨。” “?” 她用佛修比较能理解的语言改口:“贪嗔痴恨,爱别离,求不得。” 听闻此言的方丈有些惊讶,半晌才忍不住点头:“不愧是剑宗佛子。” “……”不儿,这个梗怎么方丈都知道啊!!! “既然楚施主有大智慧,就很容易交流了。” 楚云眠……楚云眠能说不吗? 堂堂剑宗老祖,在外该装起来时千万不能丢份啊! 于是她微微一笑,满眼“智慧”: “一般一般,也就点化虚梵大师的水平。” 感觉被装到的方丈:“……” “……反正这次的异象便是怨气藏腹,恐怕也与狱火同步出现的‘御火使’有关。” 新的名词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楚云眠赶紧发问:“御火使又是什么???” “就是伴随狱火降临的诡异存在,不是活物。”方丈叹了口气,“上一次狱火降世,御火使乃是一尊五头七手的佛像,祂瞠目直视世间,强大比之合体修士。” “此次,恐怕不弱于上次。” 楚云眠一愣。 她沉思片刻,突然心中冒出一个问题:“方丈,我有一问不知当……” “速讲。” “哦……您啥实力啊?若是冒犯的话,您不用回答哈。” 方丈似乎没想到是这个问题,静了几秒才笑起来: “我说我不知道,你可信?你心中最强者应是如何?” 小星星立刻选择了“经典名句”作为回答: “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 “…………” 方丈绷不住了,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好生吹牛。” 围观的极乐魔典更是忍不住哼了声: “好大的口气。” 冥玄宝鉴紧跟着嘻嘻吐槽:“笑得小书差点一命呜呼。” 楚云眠:“……” 第873章 笑容守恒定律——小孩的聪明与大人的经验 这群是人,不是人的,怎么总在不适宜的时候搞幽默呢!!! 楚云眠眼皮子抽了下,深呼吸一口气: “虚——————” 啪唧。 下一秒,她的嘴里又被塞了一只素鸡腿。 “……” 片刻后。 “尊敬的方丈,我有个疑问,你这袖子里到底有几只鸡腿?” 被询问的人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哈哈,不多,也就几十只吧。” 楚云眠:“……” 这让太太乐看到了,不得当场应激了? 她俯身将鸡腿递给旁边的发财,若有所思了片刻: “……若是御火使实力强劲,无人可当,会怎么样?” 方丈:“不会的。” 楚云眠:“?方丈您看来十分自信啊……” 被调侃的少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连歪倒靠在榻上的样子都显得那么懒散。 “天塌了尚且有个子高的顶着,小东西有小东西的聪明,老东西有老东西的经验。” 冥玄宝鉴嘀咕:“还有这种刷色老黄瓜……” 楚云眠:“……噗。” 偷偷笑了两秒,她赶紧咳嗽一声,将旁边蹦跶的小花抱了起来。 花傲天歪着花苞,差点没抓稳自己的裤衩。连忙拎了拎,又疑惑地看了过来。 方丈也看了过来。 虽然小花没有脸,但一人一花动作,居然有某一瞬间的重合。 “方丈啊。”楚云眠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了出来,“听说冥火佛昙这么多年无法发芽,我是说,我是说如果啊……” “如果我也种不出来,你们真的要拿佛子做花肥啊?” 自从上次虚梵大师说起“佛子的其他用途”,整的和恐怖片一般,就给楚云眠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甚至半夜睡迷糊时,还做过虚梵、虚悟大师被清蒸红烧埋地里的离谱之梦! 打了个哈欠的方丈抬起眼皮,慢吞吞梳理了下那鸦羽黑发: “谁告诉你的……不会是虚梵告诉你的吧?” 楚云眠的呆毛警觉地翘起:“什么意思?我被驴了?” 方丈:“嗯……啊……没那么严重,小孩子家家操什么心……” 楚云眠默默低头,看着还矮自己几寸的纤瘦少年。 仿佛读懂了她眼中之意,方丈咳嗽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大了——然后几乎同时,他俩突然往某个方向看去。 有人在靠近。 方丈沉吟了下,突然脸色大变。 楚云眠眨了眨眼,表情甚至泛上了一抹无辜:“哦是虚梵大师……” 她不出所料地看到对方脸色大变。 但一切为时已晚。 周围的结界突然被破开,宛如碎裂的镜片从半空滑落,举着鸡腿路过的发财嗷呜几口,将逸散的力量啃得一干二净。 它甚至不吃落地上的。 可以说十分优雅了。 方丈怀疑地看着有样学样的佛昙——两只风中凌乱的灵植啃着他那坏了的结界,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好吧,似乎明白圣花为何会养成这般模样了……孩子成长道路中,榜样的重要性可见一斑啊! 不知回想起什么,自认为饲养达人的方丈突然咧嘴笑了下。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 “方丈……” 幽幽男音响起。 熟悉的、虚梵大师的声音。 就是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倒是“偏商务”款从未见过的状态。 方丈:“……” 众所周知,笑容有守恒定律。 比如现在少年形态的某人不笑了,笑容便转移到楚某人的脸上。 小星星从茶几边缘摸了盘瓜子,一脸八卦地靠在树旁,假装自己是个蘑菇。 “蘑菇”脚旁,老老实实蹲着一颗吃饱了的藤球,还有小花。 远处,虚梵大师宛如一场风暴卷了进来,别说语气,楚云眠甚至发觉他脸色有点黑。 这倒是从未见过的。 一向沉稳的男人步履匆匆,视线第一时间投向小榻旁的茶几。 那里干干净净,但他依旧嗅到了吃食的味道。 “方——丈——” 方丈:“……” 少年僵硬地扭过头来,期期艾艾开口: “哎,梵梵回来了啊……” 虚梵:“……” 楚云眠:“…………” 小花更是把花苞抬头,呲牙咧嘴地笑了起来。 梵梵…… 梵梵!!!! 虚梵大师的表情差点裂开,却依旧坚强地稳住了。 “方丈,我已到了这般年岁,您莫要这般喊我。” 方丈唏嘘起来:“哎,只是一个称呼……梵梵你着相了啊!” 虚梵:“…………” 他静静地将视线投向楚云眠。 楚云眠:“……” 楚某人不笑了。 小花还在狂笑,花苞咧得老大。 ——是的,这就是笑容守恒定律。 ……直到它叼嘴里的结界碎片,被发财眼疾藤快地抢走了。 小花:“!!!” 藤,坏! qaq ! 楚云眠:“……” 虚梵冷静下来,抢先一步在所有人开口前,说了要紧之事: “方丈,新来的病人情况恶化了。” 原本心虚的少年闻言一顿,皱起眉来。 “不应该……寺中有佛光压制,怎会如此?”他喃喃自语,原地徘徊片刻,突然甩袖向院门走去。 楚云眠无意间一瞥,发现他小臂处似有一片红色纹路。 方丈匆匆离开。 虚梵转而看向楚云眠:“楚施主莫怪,方丈有时心性似孩童……” 楚云眠连忙摇头。 又听对面的男人深叹一口气,似是自言: “已经这般年纪,肉身老朽,我们也希望佛昙能助方丈一臂之力……” 楚云眠与他擦肩而过的动作一顿。 “老朽……?” 第874章 怪病突变——妈宝女贴贴 你们方丈男生女相、头发比我大伯都黑,这就叫“老朽”了? 她有心想问几句,却见虚梵心事重重地跟上了方丈的步伐。 没办法,小星星只好抱起藤球和花盆,跟着二人离开。 出小院时,她细心地发现了些不同。 比如说烟火缭绕的檀香中,她鲜明地嗅到一股属于血的腥气。 ——还不是常见的血味。 修士身体中含有灵气,修行间固本培元,驱除杂质后,虽血味不变,却带着一丝属于灵气的芳香。 这便是人族颇受妖族喜爱,甚至被那些妖研究出“清蒸”和“清纯”两类吃法的原因(……) 而如今…… 她微微蹙眉。 旁边的小花好像闻到臭烘烘的味道,整个花苞紧闭成一团,排斥的反应非常明显。 发财就淡定多了——作为不挑食的吞天幽冥藤,管它香的、臭的,反正都是一个字,吃。 我吃吃吃吃……大馋孩子不外乎如此。 似有所感的虚梵转身,刚好看到楚云眠略变的脸色。 “怎么了?” 楚云眠拿起白纱覆面,又变成之前那个仙灵气息满满的“仙人”。 除了手上抱着的俩,长得一副不是“好东西”的模样。 她想了想,干脆直言:“寺里好像多出了点怪东西,闻上去怪怪的。” 虚梵眼神闪烁了下,意味深长般回答: “楚施主之嗅觉倒是敏锐。” “也没有吧,可能和二狗混多了。” “……” 盯着她一副仙人模样,却说着这样的话,淡定如虚梵大师也忍不住嘴角一抽。 不过他向来是了解剑宗的“真面目”的。 主要是楚家也没在他面前藏着掖着。 于是投桃报李的佛修长叹一口气:“……之前住在寺中的怪病之人,有一个刚刚离世。” “死状凄惨。” 楚云眠动作一顿:“我与方丈闲聊之时,曾提过御火使的存在,说这种怪病很可能与其有关。” 虚梵点点头:“十有八九。那位香客腹如十月怀胎,已有半月,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腹部迅速膨胀,一瞬间,血肉模糊。” 楚云眠轻轻吸了口凉气。 这么惨?? 她疾步上前,与虚梵并肩而行,提到了问题关键: “我们一路上过来,与相似病人同行,可没发现那位道友的肚子有什么变化。” 还是说到了一定极限,人便如气球一般……嘭。 望着方丈已经消失的背影,虚梵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些的原因皆是未知……寺中还有几十名病患,只希望能保住他们的命。 楚云眠见状不再追问,干脆灵气携身,与他一同遁去。 目标,佛宗寺庙的深处。 …… 越靠近,那股刺鼻的味道就越清晰,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小花完全变成了种子模样,一拱一拱地往楚云眠领口挤去,因为模样像个鸡蛋,颇为引人注目。 眼睛红红的小和尚清洛站在角落,发现虚梵二人降落后连忙迎了过去。 他还未开口,就先注意到磨磨蹭蹭的小花,用带着哭腔的嗓子茫然道: “楚施主没吃饱吗?小僧还有馒头。” 楚云眠:“……” 她将“鸡蛋”塞进袖子,顺手把藤球也丢进去,咳嗽一声: “情况如何?” 清洛摇头:“死了,满地都是,现在被寺中的师兄弟们清理好,灌在一个坛子里还给了他的家人。” 虚梵环顾四周:“方丈呢?” 清洛茫然摇头:“没……” 话音刚落,一阵匆匆脚步声从门口走来。 清洛抬头,赶紧跑过去扶住对方,声音带着紧张: “方丈,您怎么来了?” 明明出发在前,却落在后面的少年语气懒洋洋的,他轻轻拍开清洛伸过来的手,与楚云眠二人擦肩而过。 “又不是走不动道了……让我看看。” 众人只好跟在他身后。 他们穿过回廊,在一片念诵经文的声音中推开门。 屋中的僧人们正在念诵往生经。 一群面色惨白的人委顿在地,神情空洞而绝望。他们有的三五聚坐,有的独自一人靠在角落,还有些抱着巨大的肚子哀嚎……唯一相同的是神情。 麻木的神情。 惨叫、佛经,还有挥之不去的诡异腥臭。 阴暗的情绪能直接影响人的心境。 楚云眠突然感觉肩头一重。 下一秒,甜甜的香气传了过来。 那香味逐渐变大,蔓延至整个屋子,不仅驱逐了浊气,似乎还有点特殊效果——麻木绝望之人的脸上,眼神动了动,逐渐恢复了一些灵光。 楚云眠侧首看去。 噬魂蜂扇动着翅膀,高贵冷艳地落在她肩头。 “嗡。” 香甜的气息就来自它身上,应当是云灵蜂的蜜香。 她忍不住笑了下,凑到那雪白如纱的薄翼上亲了口: “谢谢小噬宝宝~” 小噬:“……(^\/\/\/^)” 家中长女·一城之主有点害羞,下意识蹭到主人的脖颈处,与那温暖的肌肤相贴。 方丈循着动静看过来,见状有些惊讶:“这便是混元噬魂蜂?” 楚云眠点头。 见到这么多陌生人,妈宝女连忙挺起薄翼,装作威严的样子。 就是圆鼓鼓的,凶悍之态不多,看上去萌度更胜一筹。 清洛有点宅,不清楚什么噬魂蜂,只知道刚刚一直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突然消失,忍不住长松一口气,向着屋中人提高声音: “师叔——” 正在念经的僧人中站起一个。 他很老迈,像是一棵几近腐朽的木头,皱巴巴的皮肤甚至有点可怕。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望来时,却让人忍不住心境平和下来。 那是一双智慧的眼睛。 楚云眠感觉到了对方的修为。 金丹期。 巅峰。 然后冥玄宝鉴嘟囔的声音响在耳边: “可惜了……寿元将近,突破无望啊。” 第875章 噫吁嚱!!!——哪来的大孝女啊!! 寿元将至,突破无望。 这是一种在修真界比较常见的死法。 比起渡劫时被劈死,或者翻车在哪个犄角旮旯……算得上一种“寿终正寝”。 死法上是安详的,但也是最绝望的。 亲眼见证自己走向终结,作为修士的灵气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皮囊腐朽,直至最终化作一个“凡人”死去。 很可怕。 楚云眠虽然知晓,却很少见到这类人。 一方面是能步入剑宗的修士多少天赋不弱。另一方面,则是这类人很少有坦然面对……大多数都在最后的岁月拼命反抗,甚至是不择手段,徒增杀孽。 面前的老和尚不是。 他很平静,也很温和,发出的声音满是慈祥。 “回来了啊……” 虚梵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搀扶住对方。 “虚沉师弟,你应当好好休息。” 年轻俊美的佛子和老人并肩,口中却称呼着“师弟”。 虚沉笑了起来:“……不碍事的,师兄。” 他看向眼神好奇的楚云眠,双手合一,缓缓开口: “多谢施主。” 又看向少女肩上的神秘灵兽:“也多谢这位。” 谢什么?自然是谢蜜香之用,缓解了这屋中的焦虑绝望。 楚云眠摇摇头表示不用客气,小噬抖抖薄翼,嗡了一声。 年迈的虚沉大师笑了笑,抬手指向屋内一角:“便是那户人家出的事。”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女抱着白灰瓷坛,低着头躲在角落。 她似乎感受到门口射来的视线,下意识抖了抖,往刻着经文的柱子后藏了下。 虚沉见状长叹一口气:“……那是灵山脚下的凡人村落,一户人家只有父女二人,父亲打些零工,女儿则照料家中……怪病初起时,他们被当作邪障附体,又被赶出村落,恰好遇见在外炼心的弟子。” 善良的佛修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干脆带回了佛宗。 方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虚梵倒是开口多问了句:“血肉炸开时,可有预兆?” 虚沉被清洛扶着,坐到一旁的蒲团上,他喘了两口气: “没有……”说完回忆了下,“不,其实是有的。” 楚云眠的视线从那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移开,看向年迈的佛修。 对方继续开口:“依靠着寺中佛光压制这怪病,病人的情况并未恶化……直至今日上午,那位惨死的凡人突然就地而跪,对着角落疯狂叩拜,嘴中念念有词……甚至压着他的女儿一起。” “他跪了许久,突然又大喊大叫,说自己有罪,仿佛犯了癔症。还没等屋中的弟子按住,他腹部就突然隆起,爆出满壁血肉。” 光听描述,都能想到是何等怪异的场景。 即使患病者有修士,也被这一幕惊得脸色苍白。 楚云眠循着虚沉的目光看去,发现凡人少女身后正巧有一块壁画。 画上的佛衣袂飞扬,端坐莲台,手捏法诀,掌心举起朝外,正中居然是一只眼睛。 祂嘴角挂着慈悲笑意,视线下垂,仿佛自遥远的佛国投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此方世间。 壁画颜色鲜明,画中佛神情悲悯。 除了一道血红刺眼的痕迹,自壁画左侧横斜而下,直至莲座右下角,乍一看,好似劈开佛体般,露出鲜红血肉。 楚云眠缓缓蹙眉。不知为何感受到一股不适。 虚梵也注意到了这个痕迹,不禁询问了一句:“这痕迹……?” 清洛挠挠头,接上了话:“……那凡人便是在此处爆开,虽然血肉已被处理,壁画的痕迹却留了下来……可能与绘图颜料有关吧?” 说完又将目光投向方丈——自他拜入佛宗,这十八张精妙绝伦的壁画便存在,也许方丈知晓其特殊? 方丈站在屋内,环视着众人连连叹气,依旧没有反应。 楚云眠望着他们散开询问情况,眼珠子一转,走向了角落的少女。 她越靠近,柱子后的人越颤抖。 等临近时,对方好像已经快撅过去了。 楚云眠干脆蹲了下来,平视那张清秀平凡的面容。 “你好……?” 许是同为女子,凡人少女的警戒心稍微少了些。她颤颤巍巍地抬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很害怕。 楚云眠思索了下,觉得对方看着亲人惨死肯定是会有心理阴影的,便从怀中掏出一根糖葫芦。 糖葫芦是小食峰所卖,用了灵蜜,虽然没有云灵蜂蜜那般效用强大,却更适合凡人之体。 “给你。” 少女犹豫许久,缓缓伸手接了。 “多谢仙人……”她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稚嫩。 见对方还有反应,楚云眠松了口气,从旁边拖了个蒲团席地而坐。她的姿势很巧妙,正好与佛柱、壁画形成一个密闭空间,藏住了里面的人。 果然,对面的少女颤抖的弧度变小,好像在这种密闭环境中寻到了安全感。 楚云眠趁机询问,却绝口不谈她父亲之事: “你还好吗?可以尝尝这糖葫芦。” 少女迟疑了下,将糖葫芦塞进口中。清甜的滋味从舌尖弥漫开来,她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仿佛被问了千遍万遍,无须楚云眠开口,少女便自发说出怪病前后发生的事情。 很平常的农家生活,直到他们被赶出村子。 然后她爹突然死了。 楚云眠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有用信息,顺着点头:“……你好好休息,逝者已去,节哀。” 说完她刚准备起身,却被面前人抓住衣摆。 楚云眠动作一顿。 她视线下意识投向少女。 那双黑白分明、布满血丝的眼睛凝视着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分尖锐。 她说:“仙人……我不难受。” 隐没在黑暗中的稚嫩脸庞映着身后画中佛,居然显出几分诡谲。 “他死了……” “我高兴还来不及。” 最后两个字消散在空气中,引得楚云眠眉间一跳。 不等她反应,识海中的冥玄宝鉴就嗷了一嗓子: “噫吁嚱,哪来的大孝女啊!!!” 楚云眠:“…………” 她深呼吸一口气,突然听到身后虚梵的呼唤,再低头时,那凡人少女又缩回到柱子后,好像刚刚的声音是自己的错觉般。 第876章 显然诸佛很喜欢——不明窥探后的隐秘 楚云眠:“……” 说实话,刚刚大孝女发言确实有一秒惊到她,但也就那么一秒……百善孝为先,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啊! 不等她蹲下来打听,身后呼唤的声音越发靠近,直至一股清雅的气息拨开屋中檀香,愈发靠近。 虚梵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楚施主?” 楚云眠瞥了眼又陷入自闭状态的少女,慢悠悠转过身点头: “虚梵大师。” “施主可问到线索?” 小星星摇摇头:“……暂时没看出什么特别。” “……原来如此。”虚梵微微叹息,倒也不是很惊讶,他侧身露出有些疲惫的病人们,又继续道,“方丈说他留在这里,命小僧陪着楚施主与佛昙,先去敬一柱心香。” 楚云眠:“?” “心香?” “楚施主请随我来。” 楚云眠犹豫了下,不动声色回头看了眼柱子后的凡人少女,最终还是点头,和虚梵离开了。 她走后,抱着骨瓷坛的人坐在原地,眼神愣愣。只有身后壁画上的佛像,手持独眼坐看一切,嘴角依旧衔着那抹琢磨不透的笑意。 …… 要上心香的地方很近,从屋子出来,自左侧小门绕过去便可以看到。 楚云眠哒哒哒地跟着人,这才发现刚刚的屋子其实是个“后殿”,而她们现在去的,才是正儿八经的“正殿”。 清洛小和尚眼神灵动地跟在后面,他手上还搀扶着年迈的虚沉大师。 不知前者说了些什么,楚云眠明显感到虚沉大师好奇的目光不时扫来。 冥玄宝鉴听了一耳朵,小嘴叭叭:“楚云眠!小和尚在说你的丰功伟绩呢!” 楚云眠:“……” 直觉和她心中的“丰功伟绩”可能不大一样。 跟着虚梵大师步入正殿,入目就是几座巨大的佛像。 眉目慈悲的佛像或坐或站,在窗棂所透微光中显出几分岁月沉淀的味道。 然而吸引小星星视线的,却不是它们,而是两侧墙壁鲜艳夺目的神秘壁画。 她忍不住环顾了一圈。 ——一共十六图,画中佛有的身躯健硕,有的纤瘦如烟,似男非男,似女非女,或者说二者之美兼具。 考虑到上辈子也听过佛本无相的典故,这么一看男体女体之分似乎也不重要了……她虽惊讶,到底还算平静。 甚至忍不住自言自语:“一共十八图,怎么有两图在后殿啊?” 也没见放不下啊。 她的嘀咕没人听到。 倒是袖子里的某物一晃,就见小花啪唧跳了下来,拎着裤衩走来走去。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站在一侧平稳呼吸的虚沉无意间看到,忍不住瞪大眼睛,表情一愣一愣的。 “…………?这是?” 他握着清洛的肩膀,语气带着三分不可思议四分琢磨不定还有二分惊恐一分懵逼。 清洛连忙解释:“这是虚梵师兄的灵宠。” “不哦。”不等他说完,楚云眠的声音从旁飘了过来。 她说出大实话:“这是你家冥火佛昙咧。” “……” 殿中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虚梵摩挲着佛珠,叹了口气。 清洛迷茫的声音扬起:“啊?啊???” 不是!这长得像佛昙吗?! 虚沉大师就不说了——他摇摇摆摆,楚云眠真怕他一时之间撅过去。 小花才不管别人的想法呢。它自出生以来就是狂上加狂的花傲天,主打一个“用美色震惊世人”,“用实力碾压众人”的独特画风。 此刻,它仰起花苞,望着满殿的佛像壁画,心中好像有什么在膨胀……熟悉的感觉在根茎中流淌,一瞬间,殿中佛光好似被什么牵引,逐渐向它飘来—— 小花突然绽出一股强大的光芒。 殿中的佛修们不约而同浑身亮起,皆与其呼应。 佛力充斥着此方天地,让楚云眠都忍不住后退几步,然后偷偷摸摸“连上蓝牙”,蹭了两口。 ——唔,别说,味道不错。 察觉到她在做什么的冥玄宝鉴很崩溃: “…………等等,你真把自己当佛修啊?” 什么都吃的? 它语气很是无助,然而唯一能吐槽的卷轴早就第一时刻沉入丹田,想来是对这纯净佛力很排斥,干脆眼不见为净。 光芒逐渐暗去,虚梵、虚沉、清洛三人端坐在地,缓缓吸收佛光的力量。 楚云眠下意识寻找小花,一抬头表情就一僵。 小花飘在半空中,从未感觉如此满足过,它甚至呲牙咧嘴地给楚云眠打了个招呼,抽象中带着几分萌。 楚云眠的嘴动了动:“……” 先于另外二人苏醒的虚梵缓缓睁开眼,就看到楚施主十分尴尬的眼神。 他眸光闪动了下,心中生出不好预感,下意识向少女身后望去。 一息后,淡定如佛子的他,也沉默了。 ——只见整座大殿的佛像间,缠绕着庞大的根须。每一根根须的尽头,都开满了一朵朵花苞。 花苞随风摇曳,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气息。 虚梵:“…………” 楚云眠:“……” 小星星默默移开视线。 若是佛昙真是“昙”,此景应如神佛捏花,恐怕称得上绝色,值得入诗入画。 而她家小花……小星星缓缓闭上眼。 大殿内,无数朵食人花苞随风摇曳,魔性的笑容伴随着呲牙咧嘴……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魔物打进来了呢。 楚云眠:“……咳。” 慢一步苏醒的清洛和虚沉也缓缓睁开了眼,下一秒就倒抽一口凉气。 前者好像密集恐惧症发作,捂住眼睛惨叫:“……啊啊啊,师兄,好可怕啊!!!” 虚沉的老脸白了几分,无助地看向一旁的二人。 “这,这真的是佛昙?”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虚梵很稳重:“嗯。” 半晌接到清洛和虚沉古怪的目光,楚云眠汗颜,赶紧转移话题: “不是要敬心香吗?快点吧。” “不用了。”虚梵闻言沉默片刻,摇头,“心香是为了沟通佛像……嗯,看来小花很受诸佛喜爱。” 楚云眠:“……” 那你们的佛口味有点重哦…… 她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都有点不能直视,余光扫到窗外,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看去,发现是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是那个凡人少女。 虚梵显然也意识到了窥探视线,转身与楚云眠目光相对。 “楚施主?” “啧……诸位稍等,我心中有点猜测,容我去看看罢。” 第877章 她自由了——大山关住了他,却关不住她 虚梵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甚至“阿弥陀佛”了一声,缓缓道: “那便辛苦楚施主了。” 楚云眠摆手,身形恍若流风聚散,一眨眼便从殿中消失,出现在窗口。 很快,她的背影也不见了。 清洛懵逼地左看看右看看,刚想开口询问便见上方的“佛昙”躁动起来——小花一看星星不见了,顿时急眼了。 它的根须不耐烦地甩来甩去,猛地缩为一团,细细看去,还有点像某个藤球。 殿中的佛光拂过花苞,带着几分挽留,然而佛光有意,圣花无心,只见缩成球的小花一个翻滚,好似颗篮球般从窗口投出,紧赶慢赶追着楚云眠而去。 那半点不回头的模样,显得“冷酷又无情”极了。 佛修三人组默默看着它火烧屁股般跑了:“…………” 虚沉语气复杂:“……师兄,佛昙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吗?” 虚梵大师又说了“阿弥陀佛”,神情写满了淡定,直看得另外俩佛修有些无言。 …… 另一边,寻着少女身影的楚云眠感受到小花的气息,抬手接过了从后方弹来的“佛球”。 球状的花苞不满地顶顶她的掌心,似乎在埋怨她抛花的无情。 楚云眠莞尔一笑,好生安抚完才塞进袖子里。做完她抬头望去,那行为鬼祟的少女便在不远处急急赶路。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平凡普通的少女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灵气也加快了她的速度。 ——是疾风符。 品阶不高,甚至是最低等,无须灵力催动那种。 要论价值,恐怕也就三四颗下品灵石,所以连无灵根的凡人都能使用。 楚云眠跟在她身后,无论加速与否,都保持着等同的距离。 佛宗山花簇簇而拥,花瓣混杂在风中,又因为越走越偏,一路上除了几个身着佛衣的小沙弥远远路过,都没人注意到居然有凡人在寺中使用低等灵符。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脸色苍白的少女停了下来。 她警惕地左右环顾,找到一个偏僻的犄角旮旯缩了进去,神色空茫地继续发呆。 楚云眠等了片刻,发现她是真“发呆”后,斟酌着现了身。 “!!!” 凭空出现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站在自己面前,直吓得少女脸色煞白,浑身一抖。 定睛一看发现是刚刚的神秘仙人后,她才怔愣着站在原地。 “坐啊。” 语气熟络的小星星掏出两个蒲团,自己席地而坐又递给对方。 少女下意识学着她的动作,茫然坐了下来:“……”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声音都带着颤抖:“您……您……” 楚云眠:“不用紧张,我都看到了。” 她放缓语气:“你是凡人,灵符如何得到的?” 二人间的氛围静了静,片刻后才有沙哑的女声响起。 “是我娘给我的。” 楚云眠眉梢一挑,看了她片刻,又直言不讳道: “你没有灵根。” 沧海世界的灵根没有她上辈子看的其他小说限制大,但也确确实实是道法的根基——没有灵根,除非有大机缘造一个,那就只能是个凡人。 凡人之体如破洞之躯,即使灵气勉强停留,也不会有进一步发展,顶多延年益寿罢了。 少女:“我没有,但我娘有。” 楚云眠陷入沉默。 修士……哪怕是只有炼气期的修士,除非和凡间爱人情深过重,一般是不会在一起的。 很简单,有了炼气期就能平添寿元,衰老减缓。几十年后一方容貌变幻三分,另一方却红颜枯骨,即将化作一捧,实在很难有人能平静接受。 少女见她不言,心中浮出股苦闷。她捏了捏袋中的糖葫芦,突然生出一股倾诉的欲望。 “我娘是修士……她灵根不纯,又是四灵根,虽然苦心修炼,却只有炼气二层的实力。” “一日修行中错信歹人,被重伤抛下悬崖,幸而修士体格不同于凡人,活了下来。” 她以沙哑的声音娓娓道来。 重伤的女修失去记忆,被老实的山间凡人捡了回去。他们日夜相伴,情愫渐生,女修虽无记忆却仍有修行本能。 少年对她倾慕,却恐惧仙凡之别,直到诞下二人之女的第五年,女修终于恢复了记忆。 她要离开,继续追寻她的大道。 但她不愿意抛下爱人和孩子,甚至鼓励对方和自己上路。 望着伴侣六年内未曾一变的容貌,已经从少年蜕变成男人的人沉默了。 他的恐惧日夜加剧,山野农夫未曾读过书,不懂那些大道理,只依稀觉得自己要失去目前的一切了。 他从物质到情感都离不开妻子,但他注定要被落在后方。 他恨,他怕。 大山关住了他,却不能关住她。 以后她会越飞越高,直到山野的藤蔓老去腐朽,不再是束缚。 这种紧迫扭曲的思想扼住了男人的喉咙,让他变得更加沉默。怨气恶念在心中疯狂滋生。 直到有一天,背叛女修的仇人找上门来,轻而易举地看穿一切。 对方说:“你要你的妻子长留,我可以帮你。” 只需要一副药。 …… 女修病了。 她的病古怪又来势汹汹,连灵气都无法贮存,她是细心的,很快发现了枕边人的不对劲。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被揭穿的男人勃然大怒,但他得偿所愿。大山同时困住了他们。 女修的丹田被毁了。 她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 年幼的女童望着父母从恩爱到疏远、再到互视仇人,两看相厌。 随着年龄增长,她逐渐明白了争端的由来。 某一日,被日夜关在屋中的女修呼唤女儿,希望对方能带自己出去透透风。 少女一夜未睡,终于决定。 次日,她扶着孱弱的母亲离开,然而未至山下就被村中人发现,父亲带着满身煞气寻来,她们别无他法只能匆匆跑去山顶。 很巧,就是当年女修坠落的山顶。 丹田被毁,日渐虚弱的女修望着落入半山腰的满日,突然笑了笑。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将里面东西的用法细心教给女儿,然后出手如电打晕了对方。 下山路只有一条,山底是被男人呼喊聚集的村民。 疾风符只能加快速度,却不能绕开村民。 山顶很冷,男人已经跑上了山头。 曾经互诉爱语的声音尖利狠毒,一声声皆是咒骂。 百丈高的悬崖,曾经的她轻而易举便能跃至崖底,端是逍遥自在。 如今她像一片枯黄之叶,从八年间暂停的时间落下。 待女童醒来,发现母亲还是自由了。 …… 佛宗的犄角旮旯,倾诉者和被倾诉者间又恢复了寂静。 少女无光的瞳孔静静看着远方。 楚云眠缓缓叹了口气。 半晌,冥玄宝鉴带着几分郁闷的声音响起: “那这爹死得蛮好的。” “……” 嗯,确实。 第878章 带你去砍人——本老祖怎么如此善良 楚云眠在心底咂吧了下嘴,又不能开口说你这爹死的不错,只好左右环顾一圈,望着少女犹豫片刻,保持着“仙人模样”淡淡开口: “……那你在寺中鬼鬼祟祟作何?” 少女咬着下唇,在她的视线中沉默半晌,才老实开口: “我想……我想离开这里。” 楚云眠:“?” 仿佛看出她未开口的疑问,说话磕磕绊绊的人紧接着道: “父亲身死,我应当可以早点离开吧?” 就这? 就这点小事,需要战战兢兢、冒着极大风险来偷窥一群修士吗? 冥玄宝鉴“嘘”了几声:“楚眠眠!她把你当周航呢!” 楚云眠:“……” 周师兄都远在万里之外了,还逃不开你抹了毒的小嘴。 “自然可以,”声音停顿了下,她细细琢磨着少女脸上表情,“只是你乃佛宗所救,不如和我去见见此处的几位大师?” 一抹沉郁从面上闪过,少女摇头:“……怪病离奇,至今未查出原因……我上山前恰好有一份福缘,错过实在惋惜,仙人能否放我离开?” 你这简直写着大大的“不对劲”啊! 于是小星星语气不变:“来者是客,怎可随意为主人家做决定……事已至此,我便不计较你偷看一事……嗯,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这些她缓缓起身、转身,步伐平稳——心中默数“三、二、一”…… “等等,仙人!仙人!” 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纤瘦的影子一下子窜到她身前,啪得就想跪下。 楚云眠一挥袖,将她即将落地的双膝扶起:“作甚?” 似乎察觉到面前人的冷淡,少女有些慌乱: “……我想离开是有原因的……您别生气……” “我,我在父亲未生病时,常年于山林中采摘低等灵草……”她伸出一双满是疤痕的手,“虽然我是凡人,但只要配合特殊的手套,不输于那些普通修士……” 她的声音垂落下去:“……父亲病前,我已经被一修真世家的外门管事看中本事……可以进入这样的世家,实在不想错过……” 楚云眠语气平静:“修真世家?” “是。” “是何世家?” “……家主姓苟,为炼气大圆满修士……” 围观许久的极乐魔典突然嗤笑一声。 识海内的冥玄宝鉴“芜湖”一声:“小黑啊,醒了?” “哼,如何?” “我还以为你怕这些佛修,忍不住藏起来了呢。” “呵,愚蠢。” 冥玄宝鉴:“……” 鉴夫人有些恼怒:“你这书会不会说人话?” 不大会说人话的小黑才不理它,声音淡漠:“这丫头在骗你……哦不,也许不是骗,但她定然隐瞒了什么。” 不等楚云眠开口,极乐魔典又补充道:“此地佛宗一家独大,却非只手遮天,地下还有多个世家势力盘根交错,不比那些小宗门来得简单。”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 是的。 来佛宗不过这点时间,她就发现佛修们“收留”的病人隐隐互相排斥——简单点说,就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刚刚聚集的屋子里,他们还根据某种势力划分,团团而坐。 与人斗、与天斗,乃是修士一生难以逃脱的宿命。 ……不过这跟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有什么关系呢? 她稍稍思索两秒,很快锁定了问题关键——“苟家,和你什么关系?” 少女的脸色一瞬变得苍白。 她低下头去,后颈的脊骨微微鼓起,越发显得纤弱无助。 过了许久,沙沙风声中传来一声深叹: “……苟家那位炼气大圆满,是我娘的仇人。” 是迫害一次还不够,亲手粉碎了她为数不多温暖的仇人。 复仇的烈焰自眸间燃起,她浑身气息变得尖锐,那种粉身碎骨也要拖着敌人坠下深渊的疯狂,从孱弱的凡人身体内淌出,越发显得惊人。 楚云眠眯了眯眼,冷不丁开口:“你一介凡人,如何报仇?” 少女平缓了心绪:“……一点猜想。” 她忽然扬起头,眼底闪烁着某种流光:“当年苟家贼人杀我娘,就是为了隐藏一个秘密。” 楚云眠高高挑起眉梢,仿佛懂了什么。 但她不动声色:“炼气修士的秘密,本尊可没有什么兴趣。”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少女匍匐在地:“……不敢以此要求什么,只想仙人知晓后放我离开,大恩在此,待报仇后以命相报。” 楚云眠:“就这样直言于我?你该知晓修士的手段,搜魂之术本尊也不是不会。” 少女眼底的光散去,腰侧袋中的糖葫芦微微下坠,她声音低哑:“……无需这法子,我也愿告知仙人。” 楚云眠盯着她。 一片静默间,倒是冥玄宝鉴“嗷呜嗷呜”鬼叫起来: “好凶哦,好凶哦……嘻嘻嘻,这样的楚眠眠倒有几分元婴修士的威风了。” 极乐魔典:“有些小聪明的凡人……只不过看出你心软罢了。” 有着薛定谔心软的某老祖沉默片刻,突然伸手向面前少女递出一个鼎。 鼎中五颜六色的蘑菇正呼呼大睡,伞盖微微颤抖,只有金色纹身的一朵极为嚣张,立在最上方,睡得四仰八叉。 少女愣愣抬头,差点以为面前的仙人让自己去洗菜做饭。 “抽一朵。” 少女下意识遵循,抽出一朵赤红的蘑菇。 蘑菇迷迷糊糊抬头,下意识就想放电。 楚云眠赶紧自她手中接过,指尖弹动,很快推导出了一幅星象。 星象化作卦象,她继续推演,然后忍不住眯眼。 有意思。 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居然成了她此番出门的破局关键。 于是她长袖一挥,将人捞起:“走。” 少女懵懵懂懂:“仙人?” 仙风道骨某老祖:“带你去砍人。” “……” “……” 仿佛被天大的喜事砸中,那双黯淡的眼眸升起一点光。 少女语气激动:“无需仙人下手,我自有办法……” 于是楚云眠心中的好奇更大了。 第879章 主打一个死的明明白白——你这有点太个性了 修士和凡人,在战斗力方面的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但楚云眠不会因此低估凡人之力。 毕竟这世界上,也不是任何事都能靠武力解决,面前少女的母亲便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 她挥袖一拂,一张传信玉珏射出,往着虚梵大师等人所在地而去。 等感受玉珏被人收下,这才将身侧的少女提溜起来: “怎么了?怕?” 被人拽到高空,少女……哦不,刚刚问了名字,此人名叫萧月儿。 萧月儿被吓得战战兢兢,半晌才偷偷摸摸睁开眼——高空之下,群山连绵,天际云海相连,光芒透过云层射向林海……像笼了层纱。 ——这便是娘亲曾见过的风景吗? 不明白炼气二层修士的局限,怕是根本看不到这幅景色,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突然擦了下眼角。 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人情绪的低落,百无聊赖的楚云眠忽然开口: “你没想过这样飞吧?” 萧月儿没说话,冥玄宝鉴就忍不住嗷了起来: “楚眠眠!你你你你……你好丢人啊!!!” 极乐魔典也冷笑:“呵呵。” 倒是被询问的人羞涩道:“第一次腾飞于天,都看不过眼了……” 千米外恰巧有修士操控着飞行灵器,冷不丁瞧见了她们…… 修士:“……?” 错愕的表情浮上脸颊,当楚云眠二人与他擦肩而过时,那人才震惊万分: “?” “啊???我怎么看到有人骑着蘑菇路过???” 天大地大,一朵赤红色的蘑菇蛄蛹蛄蛹……其他不谈,背影端是潇洒极了。 …… 苟家,是立处这片地域顶级世家下的一个小家族。 不像顶级宗门对周围城坊的把控严密,二级宗门往往与豪门世家合作……这也是佛宗会接纳这么多外宗病人的原因。 是出家人的慈悲,也是利益相关。 很现实。 楚云眠坐在蘑菇上,那叫一个稳如泰山:“苟家就一个炼气大圆满?” 萧月儿摸摸蘑菇,将好奇心藏到肚子里,点点头:“苟亮的兄长是杨家的大管事,听说早就打点好一切,等他筑基便会被杨家收入门下。” 鉴夫人的科普入脑,楚云眠胡乱点了点头——所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不可不防。 不过这杨家大管事也不过是筑基后期……听说杨家供奉着一位老祖,倒是元婴,实力不差。 ——不过这种存在,绝不会为了个管事的弟弟出手的。 况且血海深仇这种事,你能抱大腿,我自然也可。说的不客气点,除了运势逆天的“主角”,在修真界,个人实力和背后力量缺一不可。 想从嫩苗成长为参天大树,土壤之重显而易见。 她俩一人问,一人答。 楚云眠很快发现了萧月儿的优点:聪明,谨慎,细心。 身为凡人,她居然靠着采摘灵草的机会,得到进入苟家的机会,打听到了苟家的后台。 如今有楚云眠这般的大能撑腰,也是心平气和,不骄不躁。 可惜没有灵根。 不然定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蘑菇在天空飞过,偶尔射下几道雷霆,一开始吓得萧月儿差点跳起来,多打几次她倒是习惯了。 “仙人……这蘑菇怎么有雷霆之威呢。” 楚云眠神识强大,一扫雷霆所击之处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人在底下发誓呢。” 发完就立刻天打五雷轰,风格那叫个“快准狠”。 萧月儿眨了下眼,好似明白什么乖乖点头。 “轰——” “啧,你们这儿挺爱发誓啊。” “……” 天雷菇一边上班,一边“兼职”,很快滴滴打菇将人送到了目的地。 苟家的地界不大不小,却落于一片六品小灵脉上,可见借着杨家的威风,也享受了不少好处。 楚云眠一抬下巴:“你想怎么报仇?” 激动到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萧月儿深呼吸一口气: “苟亮与我母亲曾是同游好友,背叛我母亲在先,毒害她在后……我日日祈祷神佛有眼,他能有一日众叛亲离,尝到修行尽废的下场。” 楚云眠:“好。” 她换了个姿势坐在蘑菇上,指尖凝出一道刀气射出,轰然炸开了那扇高大的门。 守门的人愣住,下一秒连滚带爬,大喊道:“敌袭!!!!” 有几股气息飞快靠近,楚云眠挑眉片刻,从怀中掏出几样: “你是凡人,一照面恐怕就会被灵压压制,这样吧,我这里有几个小可爱,你可以选一个陪你下去。” 说完便摆出灵宠大礼包。 藤球:e=( o`w′)ノ 鹅子:(*^-^*) 女王蜂:(?■_■) 萧月儿犹豫片刻,目光却落在了身下的坐骑上…… “一事不烦二主,我见蘑菇前辈就很厉害……不知可否……?” 楚云眠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诚恳点头:“你真有眼光啊大妹子。” 天雷菇!最嚣张莫过于它! 主打一个清算得明明白白! 第880章 电你就电你,不挑日子——怎么能奖励他呢!? 天雷菇被选中作为复仇小助手。 藤球看没自己事,百无聊赖地滚回了楚云眠的袖中。倒是冰非玄左瞧瞧右看看,等到发财彻底走了,才偷偷摸摸变小缩进了主人怀抱中。 很久没和主人贴贴的小冰一脸天真地仰头:叽叽~ 楚云眠忍不住捏了下它圆嘟嘟的脸颊,惹得小冰害羞地扯着她袖子遮脸。 这边一个弟弟在卖萌,那边没有性别的老三滚回去睡大觉,仅剩的女王大人抖动着薄翼落下,高贵冷艳地瞥了这凡人一眼。 哼! 没品! 明明她噬魂蜂才是复仇利器,给你嚼吧嚼吧,保管一个魂飞魄散!!!! 愚蠢的凡人啊!不理解城主大人的伟大! “叽里咕噜嗡什么呢,快来我怀里。” 身后一阵呼唤,伟大的城主立刻滚进主人怀中,翘着腿享受摸摸。 “嗡~” 萧月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害怕地望了眼那好似珠玉珍品般漂亮的灵蜂。 她常年采摘药草,遇到蜂群很多次……从未见过这种,好似看一眼魂魄都感到战栗的。 “仙人……”望着下方隐隐有人影闪动,萧月儿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激动,她从怀中取出一份药包,向楚云眠展示。 “这便是我的底气。” 一脸高深莫测的楚老祖若有所思:“嗯?原来如此……” 她一边开口,一边在心中疯狂“小鉴一下”。 冥玄宝鉴:“……” 鉴夫人有些无语地上线:“……那是一种毒物,也算是有名的中阶灵草,虽然这份量少,但筑基以下要是吃了,没有金丹以上的医修出手,极难医治,久而久之丹田便会溃烂而死。” 而苟亮的修为恰恰在炼气大圆满。 萧月儿拿出最大的依仗,鼻尖都渗出些汗来。 这灵草是她拼了命得来的,只此一份,盼望着混进苟家后能寻到好机会,了结这一笔血债。 她眼中闪烁着期冀的光: “我问了人,筑基以下无药可解。” 楚云眠动了动嘴,终是吞下嘴边的话。 ……真傻啊。 苟亮虽然才炼气大圆满,但他有个筑基后期、离金丹仅剩一线之隔的哥哥,并且这对兄弟背靠杨家,何愁求不到一个金丹期的医修呢? 然而凡人是不清楚的。 楚云眠能想象到,身为凡人的萧月儿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找到这么一点点粉末。 然而…… 她垂下眼眸,抚摸着冰非玄浓密的羽毛:“去吧。” “仙人,那蘑菇前辈……?” 楚云眠掏出一个五彩的莲座坐过去,伸手拍了拍天雷菇那蓬松的伞盖,语气淡定: “走你。” 冥玄宝鉴眼睁睁看着赤色蘑菇拖着那凡人走了: “你刚刚说的是‘走你’,还是‘揍你’啊……?” 楚老祖一声不吭。 不开口,装高手。 …… 苟亮有些不耐烦地仰望天际。 他处于即将渡劫的关键时候,为了这次一举成功,他筹划了整整五年,甚至豁下脸求哥哥,向杨家讨来了珍贵的筑基丹。 筑基丹能大大增加成功机率,但代价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这种自毁前程的办法。 苟亮有预感,渡劫时间就在一个月内,他日日调息,希望以最好的状态面对……然而今日!居然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 他定要扒了那人的皮! 带着人落地,远远就看到一个神色苍白的少女坐在个奇怪飞行灵器上。 等等…… 苟亮表情古怪起来:那是,蘑菇? “你是何人,为何毁我苟家大门?!” 萧月儿给自己打气,然而出声时还有一丝颤抖: “苟亮老贼!你可记得十几年前杀死一名叫赵欣悦的女修!!!” 十几年前? 听到这番话的苟亮狠狠皱眉。 他哪里记得十几年前的小事……不,等会儿。 从那张苍白秀气的脸上看出几分熟悉的影子,苟亮一怔。 十几年前,他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和几个散修结伴历练,误打误撞闯入一座死去金丹修士的府邸。 几人使出百般手段逃出,却不知道苟亮见宝早就心生杀机,期间做出体力不支的假象,又在众人受伤惨重时果断出手…… 他最后杀的一人,便是个叫“欣悦”的女修。 那温婉女子坠落山崖时,他还是有几分可怜可惜的。 然而取得宝物上呈、使得他兄弟得到杨家家主青睐一事,足以遗忘这份可惜。 后来意外发现对方未死,他也斩草除根,彻底摆脱后患。 “你是谁?” “我是赵欣悦的女儿!”萧月儿望着他不在意的表情,恨意在心中高涨。 “哼!原来是那个凡人的女儿。” 察觉到少女是凡人后,苟亮的目光突然移到蘑菇上面——可笑的凡人得了件灵器,居然迫不及待地上门讨死! 正好便宜了他! 他一招手,身后的门人立刻理解意思,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鼻孔朝天般走出来,迫不及待地一拱手: “家主稍等,小人这就擒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苟亮冷笑:“虽是个凡人,但也有几分姿色,赏你了。” 那人恶心的目光划过萧月儿瘦弱的身体,眼底闪过淫邪之色: “多谢家主!前几日我正得了几个美人,待调教好性子,定然奉给家主解个闷儿,正好祝您筑基大喜!!!” 这话算是说到苟亮心坎里了,他俩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 萧月儿气得浑身颤抖,她扣住掌心的药,口中喃喃: “无耻……蘑菇前辈,蘑菇前辈……” 天雷菇蛄蛹了下,而远处的男修正走来。 ——菇菇正在锁定……人品分析中……善恶值锁定……开启“电你就电你、还要挑日子不成”模式…… 楚云眠掏出个灵果嘎嘣一下啃了。 她含糊道:“熟悉的感觉。” 冥玄宝鉴刚想问她什么熟悉,就听到天际轰的一声,瞬间乌云密布。 冥玄宝鉴:“……” 好了,知道是什么熟悉了。 正在行走的男人脚步一顿,有些茫然地仰头,待看到隐隐雷光时,脸色大变: “家主?!您的雷劫?” 苟亮见状也皱起眉头:“……我的?” 他确实有点预感,但……是现在吗? 第一次渡劫,没经验啊!!!! 苟家深处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筑基期的威压骤然落下: “苟家主,此乃天雷气息,大事为重。” 苟亮神色一凛:“是,杨老。” 这可是兄长的好友,必然不会害他! 萧月儿被这气息差点压倒,天雷菇沉默地举起一把蘑菇伞,给她划出一块喘息空间——该说不说,这场景太抽象了。 一个蘑菇举着一把伞? 有趣,实在有趣。 另一边,苟亮已经无视萧月儿,他满心欢喜地掏出诸多法宝护身,然后向远处遁去。 渡劫之事重中之重,他不能被任何事任何人打扰! 眼瞧着家主走了,他的狗腿捞捞袖子,笑得狰狞: “小丫头……” 话音刚落,尽是乌云的天际中,一道闪着光的雷霆骤然落下!!!! 轰—— 男人:“………………” 啪。 刚刚还嚣张的人瞬间倒地。 众人:“……” 飞到一半听到动静又返回的苟亮:“?????” 劈歪了?劈错了? 他茫然站在原地,望着天际再次亮起的光芒。 “……?” 难不成就得站在这儿渡劫? 犹豫了下,苟亮踱步,缓缓站到刚刚雷击的地方。 半空中隐匿的楚云眠:“………………” 她表情古怪起来。 “唔,喜好这么特殊……菇菇怎么能奖励他呢!!!” 第881章 打完小的来大的——是谁是谁,又是谁 连楚老祖这样的小变态都觉得变态,可见当前的场景是有多诡异了。 站在后方的苟家人,一度怀疑自家家主是不是中邪,怎么好端端的偏往那里站? “家主……?家主!” 连那隐匿在暗处的老者也发出疑惑的声音:“苟家主,你这是作甚?” 苟亮:“我……” 还没等他说完,一道雷光破开云层,猛然落下! 轰————! 苟亮瞳孔一缩,下意识就往旁边闪。 他身上带着急行如风的宝贝,凭借那物和逃命心切,硬生生以炼气修为发挥出筑基般的水平。 快! 再快点! 连身形都变得模糊,危险感却如影随形,好像即将大祸临头。 苟亮咽了口口水,心中突生退意——然而天劫是可以说不劈就不劈的吗? 人在前面跑,雷在后面追,一道又一道,众人突然瞪大眼睛。 原来是半空雷霆在即将落地时,猛地弹起,一改之前的轨迹,径直追上苟亮。 雷火的气息弥漫在附近,电的地上昏迷的男人头发都炸起了。 苟家人见状纷纷后退,机灵的早就腿一迈,跑了! 苟亮和隐匿的筑基修士就是再傻!也该明白这不是“天劫”了……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罢。 他惊出一身汗,冷不丁挨了一下,从识海到丹田都是一阵麻痹,虎口青筋像蛇般凸起,肌肉抽搐,很明显承受极大痛苦。 “啊啊——!!” 痛!痛到极致! 不远处的萧月儿被惨叫惊得后退,待看到仇人痛苦不堪的丑象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底浮出几点波光。 娘,你看到了吗? 陷入了情绪的困沼,她未曾发现一道黑影从自己身后闪过。 一双苍老的手自黑影中伸出,同时老者的声音响起: “说!是不是你这丫头搞的鬼!” 萧月儿脸色大变,但她反应很快,趁着对方被结界所挡,下意识拔起天雷菇的伞挥了出去。 金石之音乍起——duang~~~~ 意外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众人:“…………” ……啥玩意儿?你这伞啥材质啊??? 旁人尚且茫然,终于现身的筑基老者却是脸色大变。 不知为何,面前少女身上他没感到任何威胁,但对方身下那朵古怪蘑菇…… 开启锁定模式,打着瞌睡的天雷菇迷迷糊糊醒来,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伞歪了。 “……?” 天雷菇:(╬▔皿▔)╯伞 社畜菇的脾气本就不好,说劈人就劈人。 此刻三线程同步操作,很快将筑基老者放进了“人品测定”环节……于是,在场的人有幸看到一场雷劫之“舞”。 不夸张!!!真的和跳舞似的!!!虽然是被电得上蹿下跳。 楚云眠拿着留影石,眼都不眨地录完了全程。 在她神识范围内,明显感受到下方三人所承担的雷劫各有不同。 苟家那炼气二层的狗腿早就陷入昏迷,仅剩下一口气,可见平时作孽不少。 而苟亮小金库给力,为了保护自己,此刻竟以灵器相击,换取喘息的机会……楚云眠似乎发现什么般挑眉。 ——雷霆的力度居然和灵器所能承担的极限相吻合。 也就是说,每一道雷霆,都需要耗损一件灵器。 “……” 那什么……菇好! 菇给苟家清库存!(严肃脸) 反应过来天雷菇的坏心眼后,她差点乐出声来,这是要对方又破财又遭灾啊!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那筑基老者居然仅受了一道雷击就被轻轻放过了……唔,倒不是个坏的。 确实如楚云眠所猜,这筑基老者本是杨家人,地位不算低,不过受了苟家兄弟的好处才来庇护一二。 如今察觉到这雷霆的不同凡响后,他很快袖手站立,神色不定地盯着萧月儿。 “你和苟家有仇?” “之前便说过,杀母之仇。” “这雷霆可与你有关?” 萧月儿移开视线不再回答,转而死死盯着远处狼狈的苟亮。 老者猜到了,犹豫片刻又道:“……苟亮的哥哥即将晋级金丹,家主对他多有依仗,你……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说完又盯了两眼那奇怪的蘑菇。 以凡人之躯操控如此逆天之物,哪怕是他,也难耐心中渴望,勉强才压下杀人夺宝之心……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打不过。 萧月儿还是不说话,当发现苟亮瘫倒在地无力挣扎后,她眼睛猛地亮起,踉踉跄跄跑过去,将掌心捏得皱巴巴的药包打开。 察觉到少女的动作,已经化作半个血人的苟亮猛地睁开眼睛: “你敢?!” 回答他的是一双冰冷的手,用力捏开他的嘴,将药粉全部灌入! 旁边的苟家人下意识就想扑过来,却被天空中仍在响起的轰隆声吓在原地,生怕自己踏出一步,也变成家主那般模样…… 苟亮目眦欲裂,当察觉到喉间的灼热顺至丹田时,脸色大变! 萧月儿脸是白的,表情是冷的,眼底却闪烁着大仇得报的喜: “苟亮老贼……”她低头,靠近对方,语气冰冷,“你该好好尝尝,我娘当年亲眼看着自己修为尽毁的苦……” 苟亮满眼写着仇恨,直到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音响起。 他喉间翻出血沫,眼底浮起狂喜,艰难发出声响: “救我……救我……哥!” 一道夹杂着狂怒的声音响起: “谁!?谁犯我苟家!!!” 云端,楚云眠百无聊赖的神情一变,掀起眼皮看向远方。 身着青袍的男人从半空车辇灵器中飞出,当看到亲弟的惨状时,更是怒意滔天。 ——正是苟亮的亲哥,在杨家当差的苟潭。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并不吸引楚云眠的目光,她的视线仍然盯在车辇。 那紫檀车架上,赫然点缀着一只翱天之凤。 第882章 七彩天雷,至尊享受——霸总语录:连我的人也敢抢 凤? 凤凰? 凤凰在此间沧海世界,可不是能随便用的。 除了圣衍皇室谢家,一般势力都会避讳这个意象——就因为凤凰,是玄凰仙宫的象征。 楚云眠来了兴趣,忍不住想查探一番。 那紫檀车架价值不菲,似乎有屏蔽神识的功效,但架不住楚老祖非常人也。 无孔不入的霸道神识戳破了那层屏障,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缓缓挑眉。 出乎意料的,里面坐着的人倒是陌生,却又有些令她惊讶的情况。 ——一个面容严肃的女修坐在上位,下方左右各坐着两个较为年轻的修士。 前者乃是金丹修为,面带不耐,后者一个筑基前期,一个筑基中期,都是一副好奇张望,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 而这群人的脚边,赫然摆着一箱子花。 灼焰羽!!! 好好好!说好“只有剑宗能拿到的灼焰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玄凰仙宫的车架里。 楚云眠撑着下巴,不爽地下撇了嘴角。 她倒是没怀疑先前献殷勤、以期望抱剑宗大腿的车家。 车家只是地方的一个普通家族,虽然这几年发展得还算可以,却不敢脚踩“剑宗”和“仙宫”两艘大船。 既然收了她的灵蜜又百般保证,怕也不会直接翻脸,必然是其中出了变故。 是车家有人起了二心,同时献宝仙宫,还是说风声走漏,让仙宫知晓了灼焰羽的存在? 她这样思索着,突然听到车中三人开口了。 年轻一点女修有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两个酒窝,颇为甜美: “师尊,没想到这杨家管事居然就这样把我们丢下了。” 她对面的男修皱眉:“师尊何等身份,这苟潭当真不知好歹。” 娃娃脸女修捂嘴一笑:“师兄,那可是苟管事亲弟弟,想来亲人性命更重要些……” “好了。” “去杨家拿完东西,我们就带着灼焰羽返回仙宫。” 一直不做声的中年女修突然开口。 她眼角微挑,带着几分锋利,虽然从容色看来筑基较晚,天资不高,基础却夯实得十分牢固,算得上楚云眠见过的几个金丹修士中的拔尖者。 连同那俩筑基期修士,骨龄也不足百,资质为上。 ——金丹加俩筑基,在哪都是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楚云眠垂下眼眸,指尖在膝上轻敲,思索着。 而下方,勃然大怒的苟潭望着身上焦一块碳一块、捂着喉咙打滚的弟弟,气得脸色青黑。 然而很快,他就脸色大变——外伤不过几枚药丸,怎么丹田的气息开始动荡了?! 苟亮即将筑基,他还等着对方入了杨家大门,和自己兄弟齐心,好好争得一片光明未来呢!!!怎么修为都开始动荡了? 苟潭飞快出手,点住弟弟周身几处大穴,然后塞入救命丹药,运足灵气梳理对方经脉……他的努力换来苟亮挣得一丝清明。 凄惨无比的人举起手,眼中写满了恨意:“毒……那个贱人……毒,哥……” 一旁观看已久的筑基老者叹了口气,走过来轻声说了几句。 苟潭听完眼底渗出凶光,半晌才收敛,他瞥向原地打转的蘑菇,心中闪过贪念,豁然起身。 语气阴冷:“你这凡人好大的胆子,居然偷窃重宝,伤我苟家人!” 萧月儿气得苍白脸色都泛了红。 “无耻!” 而苟潭冷哼了一声,出手如电——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一朵大红色的蘑菇凑了上来。 “???” 他整个人怔愣,望着那凡人被蘑菇救走,眼中忽而一亮。 居然是,有意识的灵器?! 难不成已生出器灵??? 这样想着,心中恶念暴涨,苟潭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这居然是个雷火灵根! 萧月儿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亮,等看清楚情况时,便发现自己又坐到了蘑菇上,而对面,仇人最大的依仗正凶神恶煞袭来。 天雷菇原地蹦跶了两下,感受到面前人一身电闪雷鸣,决定好心好意给他加把火。 它想起自己几位休假的同事,被迫加班的愤慨突然袭上心间。 轰—— 天上降下七道雷霆……还是彩色的。 楚云眠瞪大一点眼睛:“……” 我去,七彩玛丽苏啊!!! 一旁还犹豫的筑基老者默默缩回自己的脚,若无其事地站着,假装自己是个看风景的。 刚刚还嚣张无比,被七彩玛丽苏雷光劈得上蹿下跳的苟潭:“……………………” 霸道的天雷菇做了残忍の惩罚,场面一度变得血肉飞溅、不可描述起来。 直到高空悬浮的紫檀车架中,一张宽大的植物叶片飞出,为苟潭挡住了最后一击。 “咳,咳咳……”比弟弟好不到哪去的人咳嗽着,勉强一拱手,“多谢真人。” 清脆娇俏的声音响起,语气催促: “苟管事,我们还得赶路,可不要耽搁了。” 一边是身受重伤的弟弟,一边是事关自己前程的大事,苟潭陷入了纠结中。 半晌,他狠下心低头,对上苟亮仿佛明白什么,逐渐绝望的眼神: “我让人带你去找医修,你要等我回来!” 苟亮浑身颤抖:“毒,不,不,我要金丹,金丹期的医修……” 苟潭:“我会求家主的,你……先服下些药,稳住毒性。” 说完他狠厉地望了眼一旁的萧月儿,有些忌惮地后退了一步,向车架飞去。 苟家人一哄而上,抬起苟亮就走,就好似对方已死了,提前嚎起了丧。 萧月儿松了口气,放开了皱紧的衣角。 而几步之路,越想越恨的苟潭扫过车架上的遨天之凤,突然心中生出一计。 他故意放任自己脚步凌乱,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在掀帘入车时客气行礼: “真人久等,是我弟弟旧日的一桩孽债,如今也算了结因果。“他半分不提刚刚自己想杀人夺宝的念头,反而意有所指道,“……不过这灵器生出意识,倒是罕见了。” 此话一出,坐在车架两侧的年轻男女纷纷眼睛亮起,一脸渴望地望向上方。 “师尊……” “师尊!” 被三双眼睛注视的女修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穿过车架,直达下方。 “凡人,本真人见你多有奇遇,可愿入我宗门,做个外门洒扫弟子。” 她声音冷淡:“吾等,来自玄凰仙宫。” 苟潭眼底闪过嫉妒,但想到一个凡人拿着宝贝,能够什么好下场,又脸色好看起来。 萧月儿愣在原地。 她不是傻子,对方到底看中什么显而易见。 未等她开口拒绝,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女音响起,懒洋洋的: “玄凰仙宫好大的架子,连我的人也敢抢。” 车架中的四人脸色剧变。 什么? 附近居然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修士?! 第883章 金丝赤莲,白衣胜雪——难不成想硬抢? 楚云眠说完这句话,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暗爽。 ——好好好,终于轮到我说这句装比名言了。 她自己乐了两秒,神识笼盖下的众人却惴惴不安极了。 特别是来自玄凰仙宫的三人,为首女修脸色大变,一挥手便从车内闪身而出,双手后背,神色警惕,倒依旧端着姿态,明显不想落了仙宫的形象。 “不知是哪位道友……”她下意识瞥了眼下方的萧月儿,“……在下仅是觉得此女心智不差,另有奇遇,有意为宗门招揽,若是冒犯了,还请道友见谅。” “道友既然出声,便是不想再做遮掩,不如直接现身一见?” 她身后的车架中,两个年轻弟子也走了出来,最后则坠着神色不定的苟潭。 苟潭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惊恐——没想到这凡人身后居然还有大能护佑,怪不得…… 怪不得那样的宝物会为其所用! 他往后退了步,对已经十分凄惨的弟弟又生出几分埋怨。 ——做事做的不干不净,害了自己!若是今日牵连上我…… 已服了药,伤势依旧隐隐作痛,苟潭只好祈祷这位不知名的大能,能看在杨家和仙宫的份上,不要再生事端…… 能让金丹修士变脸的,最少也是个金丹期吧?! 萧月儿被女修锋利的视线扫过,虽生出几分心惊肉跳,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她深呼吸一口气,挺直腰板,不愿堕了“仙人”的威风。 楚云眠思索了两秒,打了个响指,现出身形。 ……但她忘了自己此刻坐在什么上面。 几乎是隐匿术法解除的一刹那,玄凰仙宫的女修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她心中一悸,下意识仰头看去。 云端挂着满日,煌煌天光下,一个赤红色的莲台高立,莲台中的人随意坐着,薄纱覆面,容貌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锋芒。 这位神秘的修士露面,她居然仍看不清对方修为!!!! 元婴! 至少元婴!! 女修脸色变了又变,心中已后悔生出这般事来,还不如丢下这苟管事,自己前往杨家,如今…… 她尚且这样觉得,另外两个徒弟更是呼吸都窒住了。 年轻一些的男修只看了一眼,就仓惶垂下了头。 修士视力极佳,他当然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那般高高在上,眼眸清寒,仿佛能看透一切,姿态矜贵冷傲。 虽看不到具体容貌……但见其周身气场,容貌如何,已不再重要。 ——实力,才是修真界说话的底气。 而现身后,反应过来自己瘫坐彩色莲台的楚云眠:“…………” 她心里悲伤:“可恶啊,我炫酷的出场,居然是坐在炼器峰的玛丽苏莲台上。” 看上去傻不拉几的!!! 冥玄宝鉴差点笑死:“别,别激动,刚刚黑姨娘及时出手,给你把彩色调整成红色了!” 金丝赤莲,白衣胜雪。 在装逼这个赛道,魔道至宝还是很有审美的! 偷偷围观的极乐魔典:“……” 不是很想承认……但确实看不得对方丢脸……等于丢的也是它魔典的脸啊!!! 楚云眠瞧见下方人眼中的震撼,松了口气:……幸好,楚老祖还是很有偶像包袱的。 她状似无意地抬手,下面的天雷菇转了个身,一把兜住萧月儿往上飞去,最终稳在了莲台旁。 萧月儿看着被蘑菇前辈收起的伞,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乖乖站在莲台旁。 大仇得报,她眉间的沉郁散去,眼神清澈明净,倒像个“童女”般。 “玄凰仙宫,许久不见……倒仍是这番做派。” 楚云眠懒洋洋开口,要不是元婴威压未退,听上去还挺亲切的,就好像和仙宫有旧一般。 下方的金丹女修见状微微躬身,以修真界礼仪,为下者先行一礼,才站直开口。 一开口就让身后的苟潭心哇凉哇凉的。 “老祖有礼,我等仅是靠着杨家管事领路,无意打扰老祖……” 老祖? 元婴期?! 苟潭瞬间心如死灰,只希望已经废了的苟亮,能让对方高抬贵手。 楚云眠又不是杀人狂,当然不会做下灭人全家的事,且苟亮一废,苟家已落败一半,至于这个助纣为虐的苟潭……呵,经此一事,怕是杨家也不敢再用了。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个管事,得罪一位元婴老祖。 很现实,但这就是修真界的规矩。 仙宫女修三两句撇清关系,就想告辞离开,没想到上方的神秘修士又开口了。 “你们车中是何物?” 女修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好:灼焰羽的作用一般人看不出……但作为元婴的对方,只要知晓古战场之事,就能猜出几分。 而她们为了此物,更是在车家直接动了手,事情做的并不漂亮。 如此询问,难不成,想夺宝? 她心中焦虑,表面却不显,只平静答道: “回老祖,此物乃是少宫主所需,我等遵宫主之令,前来取走。” “少宫主?”楚云眠重复了一遍。 “凤栖梧?”她心中微动,下意识开口。 “是,凤栖梧乃是宫主弟子,如今得我玄凰传承,继承少宫主之位……过几日,便会昭告修真界此事。” 啊……居然现在就继承了吗? 楚云眠忍不住挑眉。 在原着中,凤栖梧可是元婴后期才得到这个位置,为此还打了一群高等炮灰的脸,名、利还有各种俊美男配,统统收入囊中。 堪称标准爽文剧情。 哎呀呀,看来仙宫瞒得很深啊,居然她派出的密探都没发现此事。 若有所思的楚老祖微微一笑,干脆开口: “花和那姓苟的留下,你们走。” 苟潭腿一软,差点跪下。 仙宫三人脸色大变……这是准备硬抢? 第884章 扯大旗谁不会?——不要什么都吸纳啊!!! 一个元婴修士想要硬抢金丹,简直手到擒来。 实在是跨阶挑战局限极大,就连那些个宗门天之骄子,在筑基挑战金丹或可一试,而金丹挑战元婴……实在逆天了些。 不是没有,但能做到者,未来无一不成为响当当的人物。 金丹女修属于勤能补拙类型,并没有那般天资,她还有个优点,就是审时度势,拿得起放得下。 几乎楚云眠说出口的下一秒,连身后的徒弟都脸色难看时,金丹女修却果断点头,语气平静: “若老祖看上这点东西……是我等荣幸,然花堪折时,已非最好时节,不如让我这徒儿替老祖走一趟,采摘最新的奉予老祖,可好?” “师尊……” “师尊!” 年轻些的男女互相对视一眼,脸色有些白: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车家拿走这些。拿走的,已是可寻到的全部库存,若是再去……能不能找到另说,万一车家抵死相抗,惹怒了这位老祖,再牵连自己…… 二人想到这里,神色皆透出几分不情愿来。 楚云眠玩味地笑了声:“是吗?” 她裙边蛄蛹了下,一条鬼鬼祟祟的藤蔓探出,举起朵眼熟的花——赫然是众人话中提及的“灼焰羽”! 发财献上偷来的小花:?ヽ(* ̄▽ ̄*)ノ 磨磨蹭蹭的藤蔓细心将花朵转了个面,露出沾有血迹的那一瓣。 接着发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倒在地上装死,半晌又活蹦乱跳地爬起来,嗷呜一口将灼焰羽吞了。 “……” 楚云眠眉心一跳。 享受摸摸的噬魂蜂突然出声:“嗡~” 一道细细的意识碰了下楚云眠的识海,她眸光动了动,看向传递信息的糯米团: “是车家人的?” “嗡!”小噬瘫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女王蜂在药塔时,可折腾了那群想抱剑宗大腿的人族不少时日,气息它都熟悉了个遍……这朵花上,便有那车家修士的灵力和血气。 想来,夺取这些灼焰羽的手段,也不光彩罢了。 楚云眠沉默得久了,不远处的几人已经是心惊胆战。 苟潭有心想跑,但元婴威压之下,他连迈开腿的勇气都没有,此刻脸色惨淡如死人。 而金丹女修等待许久,发现楚云眠依旧不做声,心中也不免忐忑起来。 仙宫是顶级宗门,她乃宗门金丹修士,按常理来说,即使是元婴修士也要斟酌一二…… 楚云眠:“不行。” 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刚刚还在心中埋怨师尊的修士心中一凛,后脊顿时泛上冷汗。 ——不行……是什么意思? 他们神色紧张,又听赤莲上的楚云眠开口了: “原想放你们一马,却发现仙宫做事不干不净,连本尊的东西也敢动。” 众人:“????” 苟潭更是一阵混乱: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他刚刚也是这样威胁那凡人的! ……敢情元婴修士想夺宝时,也是这般行事啊? 金丹女修这下表情也勉强起来。 很显然,她和苟潭是相同的想法,觉得面前的元婴不仅夺宝,还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却见下一秒,写着“车”字的玉牌飞至半空中。 楚云眠收回手,冷哼: “本尊与车家早就定了灼焰羽,没想到仙宫倒是‘手段非凡’,拿着本尊的东西,居然敢说赠与本尊。” 她高贵冷艳地说完,在心里忍不住调侃: “好绕口的自称,小黑你是怎么做到不笑的?哎,也罢,你们魔道中二些情有可原。” 中二病·本尊·极乐魔典:“………………” 下方,当看到“车”字玉牌时,金丹女修眼底的淡定彻底溃散。 怎么会? 明明车家人说,只约定了剑宗……然而宫主和少宫主不喜剑宗,早有命令她见机行事。 她夺了便夺了,也是领命行事,自有仙宫撑腰,如今却半途杀出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元婴?! 女修顿时心乱如麻,手下意识伸入怀中…… 楚云眠琢磨着自己大旗也扯完了,该动手时就动手啊! 迟则生变! 她指尖一抖,便生出一片叶来。 柄窄,叶中宽,至尖部又收紧,边缘宛如鱼腹般光华闪烁,好似有鳞片质感。 此乃神剑木所赠……呃,是那些“我在剑宗很想你”的情书中,充当氛围感的“装饰叶”。 装饰归装饰,出自神剑木定做不得假。 楚云眠有些兴奋起来。 众所周知,神剑木吸纳天下剑意,而修真界到底有多少剑意,谁都说不清。 比如这片,楚云眠根本不知道它是何……这不就跟抽奖似的!!! 她这样想着,随手一挥,叶片于空中一定。 下一秒,一股潮水般的气息翻涌而上。 “……” “……” 楚云眠默默看着滔天巨浪出现,剑意化作大章鱼翻江倒海,忍不住咂吧了下嘴。 “啊……?” “不是剑意吗!!!” 冥玄宝鉴非常有见识地冒出来: “哼!剑意是砍人,把人淹死再砍几下,也算剑意!” 楚云眠:“…………” 不要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往身体里吸纳啊!神剑木!!! 下方的金丹女修见状,同样抽出一叶作扁舟,浑身木系灵气一涨,拽着两个徒弟就跑。 “前辈!前辈救救我啊!”苟潭神情慌张还想拽人,却被反手一掌打落车架,滚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第885章 星塔的奇妙用处——这可不算毁约哦 他倒是想抱大腿,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 楚云眠扫了眼,发现苟潭身上的伤势更严重了。 再不治治,怕是要先他老弟一步去见佛祖咯。 阿米豆腐。 佛祖估计不会原谅这种人渣的。 她装模作样一合掌,再打开时,掌心又生出一片叶。 叶片轻飘飘落下,下一秒化作一道剑意意象。 ——上百米的大砍刀的意象。 楚云眠:“……” 这是刀意还是剑意啊!!! 她眉心跳了下,神色不变,接着抬手一挥,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砍刀(剑)横斜而出,破风而入,又穿云劈下,斩出近千米的沟壑! 轰—— 感受到身后的威势,金丹女修瞳孔一缩,将徒弟推到身侧,又从怀中取出一物。 刹那间,金鸟清鸣,翎羽抖闪。 数百只鸟儿凭空生出,组成一只纤纤玉掌,轻而易举捏碎了剑意意象。 女修趁此机会,被鸟儿拥住飞快离开。 “咦?” 楚云眠稀奇地发出一声。 “有些意思。” 簇拥而聚的鸟儿很是奇异,它们不是实物,倒像是力量所化的神通。 从某种角度,和剑意是一种东西。 回想起单足站立、青红艳羽的鸟儿,楚云眠若有所思起来: “单足?” “……唔,毕方?” 她倒是知晓一种类似的鸟,但那是山海经里的异兽,而这里是沧海世界。 除了通过“天龙战榜”暂时降临的帝江“小飞猪”,她可没听说过其他玩意儿! “毕方?那是什么?”作为“无所不知”的冥玄宝鉴及时开口,颇有几分“不耻下问”的意味,向往日家里最大的文盲请教。 楚云眠回过神来:“没什么。一种鸟罢了。” 冥玄宝鉴嘟囔了几句“你不爱我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有话说”、“都是外面的野花野草迷眠眼”,紧接着切到正题: “是玄凰仙宫宫主的功法,一般只有亲信才能拥有,看来这金丹修士修为不高,还挺被看中的。” 楚云眠:“哦~” 她盯着金丹女修消失的地方,心平气和扬了下下巴: “那个苟潭没法反抗,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旁边的萧月儿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对自己说的。 她感受到身体一轻,下一秒就发现被轻轻放在地上,再回头,只看到一条绿色的树藤消失在仙人袖中。 萧月儿沉默了片刻,想起什么般眼睛一亮。 她捏了捏还剩一点点的药包,鼓起勇气走向苟潭。 苟潭已经是个血人,意识也半昏半醒,察觉到少女的接近时,立刻眼底泛狠,死死盯着人。 “……你护着你弟弟,才让他做了这些天怒人怨的孽债,”萧月儿深呼吸一口气,“这些年来,你们兄弟害死不少人,我都查过了……老天有眼,这是你们的报应。” “但……”她声音一顿。 苟潭察觉到她的停顿,猛地抬头。 “……当年我娘拿到的东西被你们夺走,那是我娘的遗物,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就不用这个。”她取出药包,眼神晦暗。 苟潭沉默了很久,最后哑着嗓子: “……在杨家。” 萧月儿一声不吭,然后点了点头,在苟潭震惊的眼神中拔出一柄刀,戳进人的心口。 死不瞑目的苟潭:“………………” 第一次杀人的萧月儿抖着手后退,不知为何想起娘亲山崖下被野狼啃食的尸体,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便落了泪。 “我没用药,不算毁约。” 她喃喃自语,望着下摆沾染的血迹,浑浑噩噩转身。 一转身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头上传来轻轻的触感。 萧月儿反应了会儿,才察觉是楚云眠在摸她的脑袋。 一个轻轻抚摸,一个愣愣站着。 营养不良的少女比楚云眠还矮一些。 半晌,有嚎啕大哭声响起,好像要哭尽一切委屈。 “……” 楚云眠叹了口气,随手撒了点唐医修牌“毁尸灭迹”药。 苟潭这作孽颇多的人渣,也就从此消散于世间了。 至于另一个……相信没有苟潭的保护,苟家迟早被啃得干干净净。 没有修为,下场只会更惨。 她拍拍萧月儿后背,轻抚了下玉簪,取出一块传讯玉简。 将车家之事写上后,又下了新的指令,运足灵力一扔。 玉简破空而去,转眼就消失了踪迹。 “好了,你先坐菇菇回佛宗,我要去抓人了。” 刚刚一瞬间,女王蜂已经“坐着”小冰牌飞机追了上去。 ——魔宗水魔尊传承的“风”系力量,就是这么好用。 通过和灵宠的契约,她时时刻刻都能找到逃跑的三个。 萧月儿哭成花猫了,泪眼朦胧看着她,突然开口: “……我还没,还没说,给仙人的报酬呢。” 楚云眠只是笑,甚至语气有点哄: “好吧,什么报酬?” “是一件宝物,我娘当年取得的宝物”,萧月儿打了个嗝儿,“我刚刚问了,在杨家。” “我曾听我娘亲描述过,是她误打误撞从当年那个秘境拿到的,而那东西,好像来自一片古老的冰川。” 楚云眠缓缓挑起眉。 …… 另一边,传讯玉简化作道光,落入最近的安风小筑内。 身着紫衣的曼妙女子接过,望着上方的特殊符号一愣。 片刻后她转身开启暗道,一路向下,直至地底。 最深处,一座神秘的高塔林立,无数星纹飘起消散,别有一份浩渺庄严之威。 此间安风小筑的筑主回忆片刻,小心翼翼将玉简置入塔内,催动口令。 几息后,玉简消失在原地。 而在距离佛宗很远的地方,守在另一座星塔附近的妖族猛地一睁眼。 它伸展腰身,望着自己更加强壮的身体满意点头,充满敬仰地凝望着星塔,紧接着取出刚刚传来的玉简。 ——“即刻前往车家,保护车家人和其余灼焰羽,必要时可联系剑宗。” 第886章 此乃一代蘑尊——穿的越粉,揍人越狠 妖族抖了抖鬃毛,又用后足挠挠挠挠……直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它厚厚的毛里,被刨了出来。 落地的鼠鼠迷迷糊糊醒来:“?” “吼——!” “吱吱?”小爪子四处乱摸,却一无所获。 型似虎似狮的妖族将爪子下的玉简推过去,有些嫌弃地瞥了它一眼。 “吱!”精神一振的粉色寻宝鼠露出狂喜的表情。 它一想到自己几位表哥已经是家族知名红鼠,而自己一事无成,逢年过节连鼠十一都比不过,就闹心啊。 而现在……成功的机会尽在眼前! 狮虎妖族吼了一嗓子提醒,对于这个分派来的合作伙伴也有几分好奇——就这二俩肉,还不够它一口的! 粉色寻宝鼠似乎察觉到它怀疑的视线,哼哼唧唧将玉简放好,然后用小爪子在腹部摸索…… 它摸呀摸……直到掏出两把枪,扛在肩上。 狮虎妖族:“…………” “吱吱!”寻宝鼠骄傲地扬起脑袋。 ——这可是新品灵器,名叫“双枪的答案”。 由新加入剑宗的傀儡小能手元垣友情提供。 意思是“双枪会给出答案”!一听就很强! 寻宝鼠中别具一格的“枪修”擦了擦自己的新灵器,学着楚云眠的样子邪魅一笑。 “吱吱——” 走! 干架! …… 还不知道自己一道命令即将让某个地方狮飞鼠跳,眼见着萧月儿坐着菇菇,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楚云眠收拢袖子,淡淡望了眼大门紧闭的苟家。 她察觉到周围害怕又好奇的目光。暗处的人显然和苟家不对付,看到苟潭身死时,连呼吸都粗重几分,眼底甚至闪烁着痛快。 想到萧月儿那句“多行祸事”,她扯了扯嘴角,瞬间消失在原地。 元婴威压渐渐散去,不到五息,原地就出现了七八个身影。 他们彼此互视一眼,皆是忌惮,却在视线对准苟家破破烂烂的大门时,射出了同样的仇恨光芒。 ——老天有眼,恶人终究受了制裁。 后面苟家发生的事情就不在楚云眠关心的范围了。 她根据灵宠契约的指示,很快锁定了金丹女修三人的方向,并且仗着修为高,在空中以星阵短距离跳跃。 偶尔有神识敏锐的人察觉到什么,仰望天际却一无所获,实力之差根本锁定不到她的身影。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楚云眠望着下方草木葱茏的山脉,忽然消失在天际,又出现在地面上。 灵宠契约就好像导航系统,尽职地指明噬魂蜂和冰非玄的所在地。 ——前方五百米左转,于第二个小溪口右转。 楚云眠慢悠悠穿过树丛,不用契约提醒,就听到一阵不满的叽叽叽声。 继承了魔宗传承和兽王之体的小冰一直是幼鹅形态,连叫声都是这般奶呼呼的。 楚云眠撩开柳梢,抬头望去—— “……” 只见流水潺潺、天光散落间,一个无力挣扎的身影躺在溪边,嘴里赫然被塞着一只菇! 仙宫男修欲哭无泪望着天空,直到那毛茸茸的身体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菇往自己嘴里塞。 他这下真要飙泪了。 好难吃——酸甜苦辣的好难吃,这辈子都不要吃菇了!!! 小冰摸了摸被青红鸟灼成焦炭的毛毛,化悲愤为暴力,愣是站起来骑到男修胸口,按着对方嘴上的蘑菇往里面用力塞。 “叽叽叽叽叽叽!!!!!!!” 哎呀鹅子每天洗香香的羽毛,就这样被灼黑了qaq!!! 万一主人不喜欢这样的鹅子了……肿么办! 伤心欲绝的冰非玄手上暴力,表情差点飙出两行泪。 ……直到一双手掐着翅根下方,把它抱起来。 “鹅子,你这在干……嗯?你的毛?” 小冰:“!!!!” 它左扭右扭,委屈地伸出翅膀想做遮掩,却被楚云眠拨开,被看了个明明白白。 小冰:“qaq……叽。” 检查完毕的星星松了口气。 幸好没受伤…… 抚摸着爱美的小冰做安慰,她轻飘飘地将视线落在“吃菇人”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对方眸底划过一丝绝望,缓缓闭上了眼。 楚云眠:“……” 不儿。 本尊又不是什么恶人!怎么这反应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仙气飘飘的造型,确认没切到“魔修眠”的状态,又见那仙宫男修一脸“视死如归”,忍不住嘴角抽了下。 幸而戴着面纱,保持住了楚老尊高高在上的造型。 “唔唔唔……要唔要剐,唔听尊便!” 哎哟,还挺刚烈。 楚云眠想了想,哼笑一声放下小冰。 鹅子立刻撒开脚丫子,继续拿蘑菇想要噎死对方。 表情萌中透出三分残暴。 ……嗯,不愧是魔宗宗主的继承鹅。 简直就是未来蘑尊啊!!!! 楚云眠这样感慨着。 听到她心声的极乐魔典一抖,看看胖乎乎的冰非玄,差点魔心破碎。 冥玄宝鉴倒是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又被塞了一菇的男修翻着白眼:“………………” 他视线模糊,隐约能看见面前是个鸟,但星力遮掩下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修真界已经大名鼎鼎的冰非玄——因其主人的出名程度,小冰也名声在外,属于“名鹅”了。 把全无反抗之力的男修留给报毛毛之仇的鹅子,楚云眠转身向小噬所在的位置继续寻去。 不是很远,也就几十公里,对于修真者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到了地方,她发现比起被小冰拿菇快噎死的男修,挡在神秘洞口的少女显然更有准备一些。 对方扒着山石站稳,磕磕绊绊指挥着那些单足青红鸟儿护佑自己,当视线投在不明身份的妖虫身上时,含着泪的眼中闪烁着怀疑和惊惧。 “师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楚云眠:“……” 还没死呢! 怎么就嚎起丧来了。 她有些无奈:修真界杀人灭口之风盛行,可不是我楚老祖的错。 ——毕竟本老祖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小噬披着星力马甲遮掩真身,虎视眈眈地盯着女修,不时发出威胁的声音。 但它对那些吐着火的鸟显然很忌惮,迟迟没有上前,只在一旁观察,寻求一击的机会。 楚云眠站在角落观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出手。 她在观察那仙宫宫主的神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鸟儿鸣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身形也有些溃散。 ——既是神通,自然有耗尽的时候。 噬魂蜂眼中闪过一道红光,如利箭般飞了出去。 仙宫女修眼中闪过惊恐,下意识后退。 刺啦—— 火光窜起,是皮革焚烧的味道。 第887章 没有很坏,也没有很好——眉间一点红,寒意甚三分 面前火星寂灭,一块厚重的牛皮掉落在地,却没有任何焦臭的味道,除皮革特有气息外,甚至散发出一股怡人的清香。 楚云眠听到一阵牛哞声。 她扫了眼被弹开、颇为不服气的噬魂蜂,心中有些惊讶。 ——刚刚一瞬间,她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出现在对面少女的身后。 那是一头青牛,双角高盘,眼神温润清澈,四蹄还带着墨绿色的花纹。 一头牛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的。 少女显然没意料到这种情况,神情中闪过一丝慌乱:“师尊,那是您收藏已久的宝物……” 冥玄宝鉴也适时出现,作了解释:“哟,琴牛的皮啊,这可是好东西。” 楚云眠:“嗯?” “这玩意儿用处不说特别厉害,但比较少见……琴牛生性纯良,喜好避人而居,其实是比较排斥人族的……而它的皮是天然的防御法宝,能护主。” 小鉴翻动了下书页:“……当然,只有琴牛自行送出的皮才算,若是强行剥夺,那皮就只是皮,还是腐烂不堪的皮。” 所以说,这金丹女修的人品应当不错,不然不会得牛皮相赠。 楚云眠懂了意思。 她按下暴躁的小噬,轻抚那不停扇动的翅膀,在一阵抱怨的嗡嗡声中将其放到肩膀上,以脸颊蹭了蹭。 性格凶悍的噬魂蜂很快就被安抚下来,颇为嫌弃地看了地上牛皮一眼。 ——嗜魂好戾的魔蜂,最不喜这类灵兽,可以说是属性天克。 楚云眠安抚好大闺女,一步靠近就粉碎了少女勉强撑起的结界。 对方似乎鼓起勇气还想反抗,可惜在楚云眠轻飘飘看来一眼后,就脸色苍白地靠在石壁上,连呼吸都弱了下来。 琴牛皮的出现很大程度让楚老祖心平气和下来,但车家之事她也不曾忘记,抬手将少女定在原地后,她迈着步伐走进了洞中。 刚一进入,就感受到一阵空间波动。 …… 金丹女修望着最后一只青红雀鸟消散在空中,又察觉到琴牛皮也焚灭,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手上动作不断,三息内打出八道指诀并落下十七只阵旗。 旗子自行落地,很快组出传送阵。很小的传送阵,只能够传输物品。 握紧手中的灼焰羽,女修闭了闭眼,将其放入阵法中。她祈祷着阵法快些,再快些…… 直到一只白皙的手伸来,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金丹女修背后渗出凉意,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败。 下方好端端的传送阵变得忽明忽暗起来,旁人看不见的星纹大摇大摆钻了进去,像恶霸一样撑开刚刚辟开的空间,然后快速鸠占鹊巢。 于是传送阵的光芒虚弱下来,然后变成不明的黑洞,看上去就透出一股不祥。 楚云眠捏着女修的手腕,淡淡道:“急着销赃呢?” 金丹女修脸色难看:“……前辈,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哦,所以你们杀了车家的人?” “没有!” 女修声音猛地提高,立刻反驳:“仙宫怎会如此行事?!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楚云眠手中一用力,女修下意识痛呼了声,就发现自己浑身灵力被封住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神情闪过难堪:“只是打伤了他们派人守着,无碍性命。” 楚云眠:“哦。” 她声音实在听不出喜怒,金丹女修心中正忐忑,突然察觉丹田一阵剧痛。她侧头吐出口血,脸色萎靡下来。 楚云眠语气平静:“你两个徒弟我没动……为人师者,做错了事,理应由你自己承担。” 女修艰难地点头:“……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嗯。”松开手,任由对方后退几步扶墙站立,楚老祖指了指传送阵:“传去仙宫的?” “是。” “谁?” “宫主……或少宫主。” “哦,是凤栖梧吧,若是你家宫主,完全有能力第一时间锁定这里。” 而凤栖梧能力有限,无法干预阵法连接两端,才会被星纹“紧急拦截”。 女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仙宫要灼焰羽为了什么?” “……古战场之事,少宫主所言,此物会在古战场中有大用处。” 楚云眠轻笑一声,眼底却看不见半分笑意: “你家少宫主尚且年幼,居然还知道古战场的隐秘,也是稀奇。” 到底是博学多闻,还是“知道”本不应该“知道”的? 她垂下眼眸思索。 金丹女修心中也有疑惑,嘴上却恭敬回道: “宫主对少宫主期望颇深,许是宫主的意思。” “好了。”楚云眠拎起地上的灼焰羽,明明白白塞进自己袖中的储物囊内,然后挑眉看向她: “暂时不能放你们走……便在这里等本尊回来吧!” 金丹女修苦笑,不敢多言。 她眼睁睁看着神秘的元婴修士恍若一阵青烟消失,洞口出现一道强大的禁闭结界,紧接着半空掉下两个人。 “啊——” “唔——!!!” 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两个徒弟。 年纪小些的女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六神无主,第一时间望向角落脸色苍白,嘴角染血的师尊,惊慌地扑过去查看。 金丹女修安抚了她,随即指向自己的大徒弟:“看看你师兄。” 少女这才注意到……等等,我师兄身形怎么有点奇怪? 她小心翼翼探过去把男修翻过身来,一张鼻青脸肿的脸露出,肚子比怀胎七月都大。 女修二人:“………………” 少女愣了愣,眼泪顿时哗啦啦地流: “师兄!!!!你竟染上那怪病了!!!” 吧唧。 男修吐出一个红伞白杆的蘑菇,口中胡言乱语: “……我不是蘑菇……我是菌子……我是君子,不是菌子……” 女修:“……” 洞外,楚云眠慢悠悠俯身,抱起乖乖等待的小冰,笑眯眯道: “走,去杨家寻宝。” …… 在楚云眠赶往杨家时,荒无人烟的冰川深处,出现了个神秘身影。 萧索寂寥天地,他眉间一点红,宛如白雪寒梅,更甚三分凉意。 第888章 好崩溃,能把他埋回去吗——古训: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杨家具体在哪里,其实楚云眠并不知道。 但她神识展开,不过瞬息便覆盖四面八方。 清风掠过,连晨露落地的微微声响都逃不过捕捉,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最近的修士聚集之地。 噬魂蜂望着眼撒娇卖痴的弟弟,翻了个白眼飞向主人的灵宠环——一击被琴牛所挡,让本就未曾懈怠的小噬心中焦急, 决定再给自己上上强度。 “嗡!嗡嗡!”闹完了就赶紧回来。 小噬扇动着薄翼,这样督促着。 被督促的对象捧着脸,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 “叽。” 噬魂蜂:“……” 女王大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卖萌的冰非玄眨巴着眼睛,趴在主人的怀里四处张望。 楚云眠身形一晃便是数千米,没多久就出现在目的地。 此处距离佛宗更远了,并且天寒地冻,覆雪千里,怕是只有修士能生活在这种特殊地界。 这种环境对于小冰来说,跟回老家似的。 它快乐地翘着脚丫子,一脸懵懂天真,半点看不出之前暴力塞菇的模样。 楚云眠只一望,便察觉城中人多是炼气修为……定然不是这里了。 她足尖落于树梢,不惊动寒雪凝冰分毫,远远望去,白纱轻曳,像一片轻飘飘的云。 在树下交换物资的修士似有察觉,一抬头便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模样甚至看上去有些傻,直到一道清冷的女声响在耳边: “杨家在何处?” 杨家……杨?! 两个修士一个激灵,下意识互相对视眼,他们也算这城里的老人,交易多年互相信任,才选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 谁知道今天冒出来一个看不出修为的女修,一开口就是找杨家……杨家,可是这四方之地最强大的几个家族之一啊! 作为散修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他俩也不敢多言什么,恭恭敬敬地指了路。 目送着楚云眠离去后,又古怪地对视了眼,很快和对方结束了交易。 ——寻仇?寻亲?……这样子更像前者吧?得赶紧把消息卖出去! 走远的楚云眠从袖中掏出一把灵石,丢向一个摊子,顺手摸走了几个大西瓜。 卖灵瓜的人看着自己空出来的瓜摊,和凭空出现的灵石,愣了又愣,下意识开口: “多谢客人……” “唔……还是呱貔家附近的西瓜好吃……”她坐在莲座上,一边感慨,一边啃了口。 那兼职做杀手的大爷,种的一手好瓜,让楚老祖每每想起,都馋的口水直流……啧,如果人头不要和西瓜摊放一个角落就更好了。 小冰捧着西瓜啃了口,叽叽做了回应。 就这样,吃着瓜的人坐着七彩莲座上路,又赶了半天,才终于寻到了杨家的影子。 楚云眠飘在半空中,盯着远处若有所思。 说实话,比起附属剑宗的那些个大族,杨家规模定然是不能比的。 但在这荒寒之地,能依山开辟到如此境地,甚至独占几条灵脉,已能显出其实力。 然后楚老祖就陷入了纠结。 是去敲门,还是干脆偷偷溜进去? 前者很突兀,显得莫名其妙,后者更是非菌子……哦不,君子所为。 在她纠结之际,身边的小冰突然举起翅膀,往远处伸了伸,并拍打着脚丫,看上去有些着急。 楚云眠下意识顺着它指的地方望去……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被埋在雪里。 大约七八岁的年龄,浑身冻得青紫,基本上没有出的气了。 “……” “?” “!” 一炷香后,楚云眠纳闷地望着地上的男孩。 那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捧着竹节制成的水杯小心喝着。 他身体太弱,楚云眠愣是一滴蜂蜜混着几杯温水,才把人从鬼域大门门口捞回来。 至于竹节杯……那是小冰和小火偶尔的玩具之作,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小小少年虽然形容狼狈,却坐的端正笔直,明显是受过不错的教育,应当是大家族出来的孩子——哦,其实从他身上那件衣服,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楚云眠将视线从五百中级灵石一米的料子上移开,“你是哪来的?” 她依旧保持着那般飘渺仙人的姿态,装得行云流水,一点看不出差错,十分唬人。 被询问的孩子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像抖动的蝶: “我叫庄晏。” “你怎么埋雪里了?” “我……我来找我姥姥……”他声音弱了下来,用指甲抠着掌心,明显不安的样子,“她是杨家的现任家主夫人……” 楚云眠心中纳闷,你直接说自己是杨家的外孙……等等,不对! 她仿佛触电般扭头,在小少年害羞地移开目光后,才从嗓子中憋出几个字: “……等等,你叫什么?” “我叫庄晏……日安为晏。” ——“凤仙子,我名庄晏,庇土成庄,日安为晏……你可以叫我庄子疏。” 楚云眠:“……………………” 我勒个去!!! 她眼睛瞪得滚圆,木愣愣地注视着角落的白雪,思绪有些混乱。 庄,晏。 庄!晏! 差点把我的怨种二师兄“顾清恒”从凤傲天正宫位置上挤下去的……《凤栖梧》第一绿茶男! 不儿,哥们,原来你俩差这么多岁数的吗……好叭,我们修真界就是差个几百岁也是正常的…… 她隐藏在面纱下的嘴角抽搐着,不由自主地又望向那喝水的孩子。 唔,虽然年龄小,但嘴巴是嘴巴,眼睛是眼睛,看得出未来的几分姿色啊——文盲眠如是想道。 “这位仙子姐姐……”庄晏察觉到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用期待的目光看过来。 楚云眠:“…………” 好崩溃。 能把他埋回去吗? 她忽而想起自己曾提点师姐的那句——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即使是幼年版的! 第889章 你们怎么到处甩籽啊——委屈得掉小珍珠了 庄晏是个细心的孩子。 生活在他那样尴尬的环境中,谨小慎微已经是必学之计。从有记忆以来,他磕磕绊绊、懵懵懂懂地栽过不少跟头,周围人却皆是冷眼相待。 跌久了,应该学会自己爬起来。 跌多了,也就有了更多经验。 但无论多么聪慧,多么努力,却永远只能得到亲父一句“心机颇深”、“不敌幼弟三分赤诚”的评价。 等到母亲渡劫失败,庄晏的处境更加艰难——明明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女子,却硬生生被磋磨至道心全毁,自怨自艾到连亲子都保护不了。 庄晏曾经恨过那个只知祈求父亲垂怜的女人。 后来他又觉得很可怜。 他很可怜,她也很可怜。 再后来,当那个身影彻底不再出现时,他又开始思念。 修仙世家中的藏污纳垢并不少,资源的争夺往往更加凶险,一个甚至没有十岁的孩子如何生存?如何在掌握权柄的“父亲”厌恶下自保? 当父亲迎娶新妇,那个美丽的女修笑意嫣然,带来一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时,庄晏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了。 他靠着小心攒下的灵珠买通人,向已经再嫁的祖母递出求救之信——便是如今的杨家家主夫人。 祖母会看到吗?她会来救我这个……被放弃女儿的孩子吗? 庄晏不知道。 然而没等到杨家反应,庄家新娶的夫人在“默许”中对他下了毒手。 一片混乱中,庄晏靠着母亲留下的婢女艰难逃出,在外郊熬了三天,却再也没等到对方的汇合。 终于,他没忍住偷偷跑回了城中……便得知了一个噩耗。 ——在他离开的第二天,一个强大的修士从天而降,不言一语就对庄家出手。 不过一炷香时间,庄家几百口人全数被灭,包括那位婢女。 如此心狠手辣,当是魔修——修士们这样说着,脸上还有未散的惊惧。 庄晏站在人群中听了许久,终是苍白着脸,一步一步地离开。 他不用再怕继母的迫害,不用再暗暗下决心要让那个男人后悔……因为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什么都没了。 …… 楚云眠目瞪口呆看着对面的小破孩突然一言不发地掉起眼泪。 庄晏哭得很安静。 不像一般的小孩哇哇哇,也不会werwerwer……他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雾气凝聚完从睫羽坠落时,像一颗颗透明晶石,配上嫣红的眼角和鼻头,显得特别特别可怜。 楚云眠:“…………” 啊……? 难不成是我没回话,伤他心了?? 她大脑风暴了一秒,实在没法把面前的人,和原着中那个心狠手辣的绿茶男联系在一起……左看看右瞧瞧,又舍不得把小冰给对方抱……咳。 要尊重个鹅选择嘛。 察觉到她所想的冥玄宝鉴:“……” 极乐魔典:“……” 就这点出息╮(╯▽╰)╭ 幸而庄晏是个十分省心的孩子。 他哭了会儿又默默擦干净脸,似乎从楚云眠的沉默中看出对方并不想多管闲事,便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仙子姐姐,救命之恩,必当舍身相报。” 楚云眠动了动唇:“……举手之劳罢了。” 庄晏冷静下来后,又变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要去寻祖母,仙子姐姐……” “等等,你就喊我姐姐吧,前辈也行!!!” 什么仙子姐姐的,忒怪了些! “……这附近仅有杨家一脉,姐姐既然出现在这里,可是要与我同行?”他黝黑的眸子看过来,轻轻问道。 楚云眠犹豫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庄晏见状眸光闪动:“姐姐若是想见杨家人,晏愿意一试。” 楚老祖心说我想去你家宝库翻东西呢……这你也给吗?她笑了笑,随手一挥: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本尊的事无需你操心。” 于是庄晏不说话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座山洞,踩着残枝的脚步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就再也听不到声音。 楚云眠又沉入了沉思,她指尖轻敲,回忆着杨家的布局,想着从何下手……直到黑姨娘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知道他爷爷是谁。” 楚云眠:“?” 不儿,咱们怎么从“修真大盗”转成“豪门情怨”了??? 楚云眠一脸严肃,义正言辞: “什么?要八卦说快点啊!!!” 冥玄宝鉴&极乐魔典:“……” “你认识的。” “啊?” “我也认识。” “啊啊?” “他母亲随母姓,闺名芊,实际暗为千。” “……玄月魔宗的‘千’。” 千鹤焰的“千”。 楚云眠:“……………………” 冥玄宝鉴哇了又哇,嚷嚷起来:“你们魔宗怎么到处甩籽啊!” 极乐魔典:“……” 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黑姨娘“啧”了一声,发现八卦小能手楚云眠一直沉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 “你怎么不说话? 楚云眠掰着手指,一脸愁云惨淡: “我去,我发现辈分有点乱……你们修真界好会玩啊!!!” 第890章 你说对吗,这位道友——好有艳福的老登和小登 她想了又想,觉得孩子不可能是千鹤焰的。 虽然千渣男属于渣男中的极品,“红颜知己”数不胜数,但有一点是作者风吹屁屁热反复强调的,那就是千鹤焰的儿子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就是原着中作为白月光死去的“颜九歌”的遗子。 因为这个风吹屁屁热的评论区还曾经被攻击过——说作为女主,到最后依旧给另一个女人养孩子,实在太过憋屈……呃,到底谁要这种“殊荣”啊!!!! 楚云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所以千鹤焰不可能有“私生子”,且这个时间也不对。 那往人(自)丁(相)单(残)薄(杀)的千家数数,还活着并有能耐在外面生娃的……怕是只有那位现任极乐魔宗的宗主了。 冥玄宝鉴察觉到她的所思所想,嘟囔一声:“哪要这么麻烦?” 楚云眠:“嗯?” 鉴夫人语气古怪:“现在魔宗宗主上位前杀父杀兄杀母,连妹妹都没放过,自然是只剩他和他儿子了。” “……” “……” “好吧。”小星星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千家老登风流后留下的女儿,就是庄晏的亲母。” 所以庄晏是千鹤焰同父异母姐姐的儿子!!! 嘶。 得亏修真界活得久、还能生哇。 弄明白辈分问题的楚云眠若有所思,还没等她进一步动作,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和嘈杂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放出神识,发现来人是一群炼气修士,最高的才炼气七层。 而刚刚远去的庄晏赫然在其中,还被人拎在手里,脚不着地,十分狼狈。 他无助地蹬着腿,几番挣扎不成,才冷静下来大喊: “杨争!你放我见祖母!!!你放开我!” 名为杨争的男修就是其中的炼气七层修士,他面容俊秀就是脚步虚浮,完全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你娘早就被赶走了,你能不能别来杨家烦我们?”杨争不耐烦地开口,语气满是嫌弃。 他是真郁闷。 本来就因为最近溜鸡逗狗被父亲警告,郁闷跑出来就看到庄晏这小子。 别问他为啥见一面就知道……因为这家伙长得和他那个娘有七分相似! 对于这个便宜姐姐,杨争向来是能不提就不提,两看相厌罢了。 “你给我滚得远远的……你娘当年和母亲恩断义绝,你小子和我们杨家更是没有关系。” 庄晏的脸色一白,抿着唇一脸倔强,却突然大喊道:“仙子姐姐救我!!!” 楚云眠:“………………” 她差点被气笑了。 这小子可怜归可怜,心眼也是真多。 她要是现在出面,保准整个杨家未来不会再为难他,说不定还会因为与元婴修士有故,好吃好喝给他养着。 杨争被喊得一愣一愣,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鬼叫什么!!”说完就想去捂对方的嘴。 楚云眠遥遥注视着,没任何动作,因为有一道气息正在往这附近快速移动。 “争儿。” 众人突然一阵安静,连最嚣张的杨争都闭上了嘴,赶紧把手上的烫手山芋丢了。 香风袭人,似有幽氛。 来者一身黄纱罩衫,不施粉黛姿色天成,更有一分孤寂众人的清冷气息,连原本最显温柔的黄衫,都掩盖不住那份冷意。 楚云眠眨了下眼睛,听着丹田内极乐魔典的声音。 “这便是现任杨家的主母了。” 楚云眠没说话,直到杨争低头认错,庄晏一脸可怜地拽着黄衫衣角,满脸祈求,才猛地在心底开口: “我去!!千家老登和小登好有艳福!!!” 怎么各个都是极品大美人!还环肥燕瘦,皆不相同……面前的杨夫人哪里像有外孙的人嘛! 还以为她会发表什么感慨的极乐魔典:“…………” 表示不出所料的冥玄宝鉴:╮(╯▽╰)╭ 杨夫人语气淡淡,但很有威仪,具体表现就是杨争几个怂的不行。她牵起庄晏的手,没说什么,更没对女儿的去世表现出一分哀伤。 “走吧。” “还有这位远道而来的道友,可愿出来见上一面。” 庄晏心中猛然一惊,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拽住。 他抬头望去,只看到一双淡漠的眼眸。 杨夫人就这样看着他。 和看杨争、看其他杨家子弟,甚至于地上的花花草草,都没有两样。 “……”他不再挣扎,更不敢看远处现身的楚云眠一眼。 楚云眠倒不是很惊讶。 自刚刚杨夫人出现时,小鉴和黑姨娘就嘀咕了一句对方身有异宝,可勘人行迹。 楚云眠并没有多做掩盖,对方敢出声,她自然敢现身。 就这样,两个同样强大的女修遥望对方,一时都没有开口。 杨争看着远处神秘少女的身姿差点痴住,待反应过来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时才脸色大变,下意识往母亲身后躲躲。 还是庄晏鼓起勇气说了楚云眠救他一事,惹来杨夫人一瞥。 “如此,不如请道友入内吃杯灵茶?” 刚刚才被借势“杀”了对方管家的楚老祖面不改色,袅袅一点头,很有神仙气派,逼格半点没落,完全是世外高人模样。 然后就完美进了杨家大门。 楚云眠心中暗爽:“别说,还挺顺利。” 极乐魔典心有警惕:“虽然你修为古怪……修为高,但亦要小心为上。” “嗯嗯嗯……嗯?古什么?” 极乐魔典不吭声了。 杨夫人主动招待落座,似是贴心地为庄晏擦脸,表面上一“老”一幼很有“天伦之乐”的感觉——楚云眠牙酸不已,感觉自己在看戏。 还是那种主演都很随意的戏。 演都不演了! 还没等她和杨夫人聊几句,原本滚走的杨争突然满脸惊恐地滚回来了,嘴里大喊: “母亲!母亲!苟潭死了!!!” “稳重些。”杨夫人放下茶盏,挑起纤细若柳的眉毛,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苟潭行事不尊不敬,自然要受些教训。” “你说对吗,这位道友。” 第891章 眼睛瞪得像铜铃——哎呀,要翻车? 楚云眠精神一震,心说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她沉默地看向面色淡然的杨夫人。 对方微微抬手,盏中清澈茶汤一荡,扑出几分香气。 “道友倒是胆大,杀了我杨家人,还敢亲身随我来杨府。” 下座的庄晏一愣,抬起的脸庞闪烁着错愕。 楚云眠将盏盖一合,往前推去,面纱下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道友应该谢我。” 杨夫人:“此话何解?” “本尊一路行来,苟家兄弟仗势欺人,已惹出不少明怨,此番出手乃是替天行道,也为杨家除去隐患,为何不谢?” 庄晏闻言眼睛瞪大几分,偷偷地看她。 杨夫人:“……” 似乎没想到对方的理直气壮,她差点气笑了。 打狗尚且看主人,更何况是杨家最大的一条……这人一死,可给她找了好大的麻烦!!! 但是一瞧楚云眠这番淡定模样,这…… 杨夫人垂眸思索着,权衡翻脸的利弊……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外面一道愤怒至极的怒吼传来—— “是谁杀了潭小子!!!!” 这个声音如轰雷乍响,角落的庄晏捂着耳朵,指缝间甚至淌出了血迹。 楚云眠缓缓站起了身。 哦哟,果然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啊! 定律诚不欺我也! 一个身着重紫的身影跃了进来,周身雷光闪烁,络腮胡又加几分凶悍。 ——是元婴。 哦对了!杨家确实有元婴坐镇来着! 楚云眠跃跃欲试地看了看,又看了看……再看了看……哦!雷灵根啊! 那个死掉的苟潭是什么灵根来着……雷火双灵根? 她眉梢一挑,似乎明白了什么。 愤怒的杨家老祖脚步一顿。 “……?” 怎么有种后背毛毛的感觉? 他心中一凛,又发觉对方和自己修为相同,却一点也没有杀人心虚的样子,刚刚熄灭的怒火顿时又熊熊燃烧起来。 “你!好好好!” 楚云眠:“……?” “老祖息怒。”旁边的杨夫人适时开口,然而对面的男人完全不给面子,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闪来—— 在楚云眠的感知中,好像被一颗导弹锁定了—— 她不禁嘴角一抽。 ……这什么功法,在这冷冰冰的地方,炼这种功法是不是不大匹配? 稀奇。 睫羽一眨,白衣少女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原先所站的地方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洞,杨家老祖凶神恶煞地站在里面,就是瞪她。 楚云眠对视了下,不禁感慨: “……道友眼睛真是瞪如铜铃一般!” 众人:“……”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瞧她语气淡然甚至有几分调侃,杨夫人微微皱眉,随手放下了脸色苍白的庄晏。 庄晏乖乖地拽着祖母衣角,却从眼角偷偷看悬浮在天空中的人。 那人白衣飘飘,双手后背,遇到强敌也面不改色,淡然若之。 ——这便是力量吗? 小小的少年心中陡然一热。 ——这便是力量。 总有一天,他要……他也要这般,天高海阔,任自逍遥…… 楚云眠:“……” 不儿,怎么三个都在看我? 杨家老祖察觉到她在走神,心中更是气。而人一生气,出手当然不知轻重,他大喝一声,浑身冒出雷光。 不过似乎学乖了,不再亲身试探,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宝来—— “宝来——去!” 一道金光闪过,伴随着低低佛文吟诵……楚云眠抬头望去,眼中闪过愕然。 那灵器……不,那不应当叫灵器! 应该叫“法器”才是! 竟是一支降魔杵!!!! 她脚步一顿,瞬间沿着一路布局的星纹跳跃。身形抖闪若星芒,让人辨不清下一步会在何处。 而杨家老祖祭出的降魔杵也不是凡物,有一次甚至预判到了楚云眠的位置,三棱带尖的部分从虚空刺出,于她衣袂一划而过。 要不是楚云眠心头一凛,临时换地,这下甚至可能刺到她!!! 连冥玄宝鉴也大惊失色:“小心!!!!” 极乐魔典更是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未免再添波澜,悄然隐没了自己的存在。 楚云眠站稳后回头望去,雕刻精美的降魔杵悬在半空,三面佛首呲牙怒目,很是生动,好像要从杵首跃出一般。 “哎呀,哎呀哎呀。”她在心底喃喃自语,“要翻车?” 见她还有力气调笑,冥玄宝鉴顿时急了:“这东西不简单,你先离开,别轻敌伤了自己。” 楚云眠指尖弹出一道弧光,与金光相击: “确实出乎我意料,但我只身前来,也不是傻子啊!” 她说话神神秘秘的,也不多言什么就又追问起来: “你说这是什么?” “降魔杵……还是有强大功德傍身的宝物,必然是在高僧佛修手中待过很长时间……你小心点,别漏了魔气。” “不然它怕是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了!” 楚云眠:“哇!这么凶悍!” ……不过这是杨家应该有的东西吗? 她隐约察觉到不同寻常,便死死抓住那一分,细细思索起来。 而杨家老祖见其气定神闲的模样,怒得胸口起伏,手上做了个捏花动作,喊道: “去——!” 降魔杵旋转起来,更显得佛面栩栩如生,张口欲噬。 第892章 真是神医啊,看一眼我就好了——我觉得我是被偷走的 楚云眠见状眼眸一眨,腰身后仰,躲过了袭来的一击。 “啧,逼我跳芭蕾啊!”察觉到降魔杵气势汹汹地转身,依旧锁定着她不肯放弃,小星星顿时气得切齿,展袖后撤,脚下踩出星纹大阵的神秘痕迹。 初时浅,后色深,隐隐有星光闪烁,辅以神秘幽紫。 下方的杨家老祖不禁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功法……?我竟难以追踪其身影……” 他含糊地吞了后一句,望着楚云眠被降魔杵逼至角落。 ——修长秀气的指尖凝着股光,与降魔杵刺来的一端直接相击! 轰! 周围的飞檐长瓦,苍植幽兰瞬间炸开,在无形的波澜中化为齑粉。 杨夫人旁观的神色猛地一变,护着表情懵然的庄晏再撤百米。 “嘶。” 楚云眠倒吸一口凉气。 她感受到一股中正佛力,但又与虚梵大师他们身上的不尽相同,这股力量更幽深寒凉些……靠近就让人感觉冷得很! 在这冰天雪地里跟吃大雪糕一样! 哎说到吃雪糕…… 楚云眠忍不住走神了一秒。 焦急的冥玄宝鉴还在怒骂突然消失的黑姨娘,如今感受到她的心声:“……” 还想着吃,就知道吃! 不过下一秒走神的楚云眠就倒霉了。 只见奈何不了面前的“敌人”,降魔杵竟再生神威,杵端佛首张口,禅音乍响,一个高大的虚幻身影缓缓出现。 祂一身白衣,周身金光闪烁,看不清面容,整个人端坐在虚无的捏花佛手中,远远望来一眼。 只一眼,就含着极为恐怖的威势。 楚云眠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可不是元婴期的力量。 冥玄宝鉴更是挤出了鸭子音:“走走走——快走——” “想走,来人!”下方的杨家老祖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高呼一声。循着他的命令,几个修士从角落跃出,手持法印,结成阵法。 阵法不强,但非常适合杨家这片地方,所释放的威力也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麻烦。” 楚云眠见状蹙眉,以指为笔,于虚空中再画十八道星纹,一层层巩固周围的空间。 “去!” 星纹飞起,轻而易举吞噬了周围的阵。 天地间居然下起鹅毛飞雪,温度低得几乎能凝结血液。 少女的衣摆随狂风摇曳,好似要化进雪里。 杨老祖冷笑:“这下看你往哪里……呃?” 下一秒,他便看到楚云眠拿出个圆圆的东西……好似是个木鱼? “试试这个。”小星星摸出了自己的功德增长器——虚梵大师赠与的木鱼,秉承着魔法打败魔法的想法轻轻敲响。 咚—— 风雪悄然静默。 咚—— 虚幻的白衣真像视线好像凝在她掌中。 咚—— 降魔杵的杀意削弱,但锁定她的动作未曾有分毫减少。 冥玄宝鉴感受了下,一喜: “有用!快跑!” 谁知道楚云眠不退反进,整个人在杨老祖震惊的视线中,扑向半空中的降魔杵—— 木鱼上裂开一条缝隙。 降魔杵后的白衣影突生波澜。 在小星星握住杵身的一刹那佛光大亮。 一瞬间,降魔杵消失了。 楚云眠也消失了。 站在下方的杨家老祖沉默了。 “……” “?” “????我杵呢?” 望着目瞪口呆的老祖,角落里的杨夫人垂眸片刻,悄然牵着庄晏消失在原地。 …… 和别人以为的“携杵逃离”不同,楚云眠对自己的处境也是一头雾水。 她原先已在杨家附近布下数个小魔偶,如果出现紧急情况,完全可以靠着魔偶分身逃离……可能会受些伤,但问题不大。 万万没想到在离开的前一秒,她凝望着那白衣佛影,心念一动。 凭着直觉所引,楚老祖做了回“偷杵贼”。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楚云眠环顾四周,收起掌心佛光暗淡的木鱼: “我这是被杵偷了。” 冥玄宝鉴:“……” 对,也不对。 在触碰到降魔杵的一刹那,楚云眠反倒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捕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走。 “说实话,有点像传送法阵的感觉……还是晕车版那种。”她嘀咕着摸摸脖子,发现自己感受不到魔偶的存在,有些郁闷地回道。 脚边传来一股拽力,她低头一看,居然是睡了好几天的小花。 小花见人看自己,张了张硕大的花苞,然后一指黑暗的深处,先一步向那走去。 “小花?你要带我去哪?” 佛昙做了个海草飘动的动作,不是一般的抽象。 楚云眠被辣了下眼睛:“……好吧。” “别跳了……我跟你去。” 佛昙心满意足地停下了独特的舞姿。 冥玄宝鉴等它走远了,才敢嘀咕一句“丑到书了”,又问: “降魔杵呢?” “不见了,进来就不见了。”楚云眠扫过黑暗深处,语气一顿,“你说,我不会被降魔杵关到哪了吧。” “不好说。” 小星星只好又问:“你说这法器是何来历?” 这次冥玄宝鉴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似乎有些犹豫: “我琢磨着……有点像佛门至宝之一,但凶成这样,和佛修风格也不一样啊!” 楚云眠随口道:“也不一定吧,修真界第一赏金猎人不就是佛修嘛。” ——虚梵大师的师兄嘛,以杀止杀,也是一条独特赛道嘛。 冥玄宝鉴:“……有点道理,但还是有点差别。” “哦,难道是高仿?” “谁有本事仿这个啊!!!” 楚云眠心里嘀咕遮日铲不就是高仿…… 走在前方的小花突然吧唧吧唧返回头,扬起叶片指向远处——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一片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个画面。 有一个虚弱的身影躺在榻上,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呃,光头。 “……” 他们都是无脸幻象,根本看不见表情,但从肢体动作中,楚云眠却看出一种伤心的氛围。 过了许久,人群中一个头戴鹿角、身披深色叶纹袍的人拨开人群走出,取出一根一臂长的银针,猛地朝榻上人的腰腹部刺下—— 楚云眠:“!!!!” 冥玄宝鉴:“!!!!” 后者大惊:“这,这难道是失传已久的天定针?!药王殿第一代殿主的神医之技?!” 前者也是大惊: “卧槽啊!!!”她语气惊恐,望着那针只觉一阵腹痛,下意识后退,“……不愧是神医啊,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冥玄宝鉴:“……?” 第893章 小花啊,来见见爹娘——改造文盲我辈义不容辞 “你别沉默啊!”楚云眠疯狂搓了把肚子,语气惊恐,“那么长……那——么——长——能把人刺穿了!这是杀人还是救人啊!!!” 旁边原先蹦蹦跳跳、四处张望的小花根须一顿,下一秒连滚带爬跑回楚云眠身边,藏在她的腿后往外看。 当看到鹿角人手中的针,渐渐没入床上人的肉身后,它抖了抖,做出了楚云眠一样的动作——两个叶片搓搓肚子,连花苞都闭严实了。 好,好让花害怕啊!!! 一大一小惊恐地盯着前方的“凶案现场”。 下一秒就见病人浑身抽搐,而病人家属们围成一圈,双手合一,虽听不见声音,但见其动作像是在诵经。 ——呃,也像是在超度。 “呃,呃,这难道是什么佛宗的隐秘血案……” 小星星狗狗祟祟地观察着,望着鹿角人转动手腕,引得银针不停嗡鸣,脸忍不住皱成包子样。 忍无可忍的冥玄宝鉴开口: “你没听说过天定针吗!剑宗就有药塔啊!你幼时还被药王殿治过。” “可我小时候是个傻子啊。”楚云眠诚恳地回道。 “幸好他们已经失传了……哦不对,我得录下来,到时候高价卖给药王殿。”她眼睛一亮,从袖中掏出一把留影石,跃跃欲试。 “……” “……” 冥玄宝鉴再次开口后,语气已经变得冷静许多……当然也可以理解为绝望了许多: “天定针由药王殿第一任殿主所创,他来历神秘,从不以真容示人,常年带着一副鹿角面具。有人说他形容丑陋,还有人说他有妖族血脉,异于常人……更有人说他天人之姿,有医仙之能。” “啊?” 楚云眠实在不敢把这样的描述和现在的药王殿结合起来……好吧,修真界能留下的势力,祖上至少都富过。 她把缠在小腿上的小花拔下来,放在地面,朝那床铺靠近,手中的留影石拿的很稳,争取不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越靠近,越见着这天定针的神秘——它入腹后居然一改坚硬的材质,化成流水般的模样,顺着丹田与经脉流转,牢牢结成一张大网。 楚云眠忍不住蹙眉。 以她的眼力,足以看出这位病人的病情严重程度:丹田四分五裂都是往好里说,被针化流水勉强锁在一起,估计天定针一松,这人直接就可以去鬼域大门报道了。 越靠近,有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也钻了耳朵。 “嘘,你听到什么了吗?” 正在嘀咕“看书伟大,看书荣耀,改造剑宗文盲我辈义不容辞”的冥玄宝鉴一顿:“啊?” “我没听到什么啊!” 它特地听了听,又钻到丹田里,砸在极乐魔典身上: “喂,老黑,你听到什么没?” 极乐魔典:“……” 隐忍.jpg 折腾了半天发现黑姨娘完全不搭理自己,冥玄宝鉴忍不住嘀咕: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嘘。” 楚云眠压低声音,闭上眼去捕捉那些细碎的动静: “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周围静了下来,一些对话像是露出水面的鱼脊,看不大分明底下是何情况,却让人下意识觉得,必然是隐秘。 “多谢……情况……必报……”先是那群病人家属出来个代表,似乎说了些感激的话。 而药王殿的大佬抬手一摆,他的黑影细细打量片刻,从怀中掏出两颗珠子。 一枚金色,一枚红色。 前者金光幽幽,后者赤红如火。 这水墨画中为数不多的颜色,瞬间吸引了楚云眠等人的视线。 冥玄宝鉴倒吸一口凉气。 楚云眠喃喃自语:“怎么有点眼熟……” 而在场另一个活物更是激动。 小花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然而它一靠近那水墨画就散的一干二净,离远了又浮了出来。 扑空的小花:“……” (╯▔皿▔)╯ 楚云眠哐地一下拍在它花苞上,打断了佛昙暴走的读条。 “闹什么呢!” “……” 顶着眠拳大包的小花挠挠“头”,委屈地像是个二百斤的孩子。 “冷静了?” 小花默默抱紧自己,一点都没有刚刚的凶悍模样。 这边安静了,那边又闹腾起来,“啊!啊!啊!” 楚云眠:“????” 她赶紧打断鉴夫人的驴叫:“你又是怎么了?!” 冥玄宝鉴嗷了嗓子:“是,是佛骨金莲和霁日魔昙的种子——” 楚云眠:“!” 她一听赶紧回头,细细看去,发现金色那颗,确实和剑宗于天龙战榜中拿到的十分相似。 “卧槽!” 画外人在震惊,画内人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莲子……种子……入腹……保……” 对话零零碎碎听不真切。 楚云眠眼睁睁看着鹿角人将两颗握于掌心。然后轻轻覆在病人的腹部。 化水银针探出一端,裹着两颗再次钻入肉身中。 与此同时,床上人的气息在经过一番动荡后,勉强稳定下来。 以银针做钢筋撑起破碎的丹田,两颗世间至宝紧紧贴在一起。 楚云眠:“………………” 她沉默片刻,一把抓过扭扭捏捏的小花。 “喏,你爹你娘。” 小花:“????” 懵逼花花.jpg 楚云眠忍不住琢磨,语气微扬: “哎!那谁是爹谁是娘啊。” 恐怕身处天龙战榜的大花,都不知道自己和老莲有个“孩子”。 第894章 最简单的努力,最极致的武力——我也曾想抱着它跳天水衡 “我觉得金莲是娘。”冥玄宝鉴这样说着,“因为金莲听上去就很有母性啊!!!” 楚云眠忍不住陷入沉默。 “你是说那个逼我师姐搓澡的莲花……哦不,还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莲花,它,它很有母性吗?” 冥玄宝鉴隐秘地发问:“难道大花很有母性吗?” 楚云眠:“……” 有道理。 动不动就花肥、花肥,母性没看出来,馋性一览无余啊!!! 她俩在心里嘀嘀咕咕,脚边的小花突然咕噜一下跑远了。 楚云眠赶紧望去,就见花傲天小心翼翼站在水墨画旁,偷偷往两颗贴贴的种子上看。 那踌躇的脚步,微微举起的根须,探头探脑的动作,使得小星星一愣。 “你说……”她语气有些茫然,\"我是不是忽略小花的需求了?\" 冥玄宝鉴:“?” 冥玄宝鉴:“……” 冥玄宝鉴:“!!!!” 鉴夫人警惕起来,语气带着股痛彻心扉的味道: “你冷静点,你不是说曾想抱着它从天水衡跳下去一了白了吗?” “……” 星心,又变得冷酷起来。 而另一边,终于确认了什么的小花扬“头”,看看两颗种子,又围着勉强稳定伤势的病者转了一圈,终于下定决心…… 从嘴里掏出一件乐器。 “!?” 它将乐器放到嘴边,狠狠一吹,身体随之扭动,堪称一花乱舞,魔性至极。 “……??” 楚云眠捂住耳朵,不可置信:“……谁给它炼的唢呐啊!!!!” 冥玄宝鉴也被这爆炸般的音乐给震惊了。 它尖叫一声扎进识海: “还能有谁,那朵小火苗……不啊,怎么和楚眠眠一样是个音痴啊!!!这种事情不要学啊!!!” 说完声音越来越小,很快消失不见。 “……” “……” “你这样说会不会太伤我们了。” 另一位受害者自言自语,反应过来满脸黑线地走过去,一把拽着小花,想把这魔音绕耳的唢呐给闭麦了。 谁知小花一个灵活走位,依旧嘟嘟嘟嘟嘟地吹着。 星追,花跑,撒丫子跑。 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鹅子从灵宠环里爬出来,怀里掏掏掏,掏出个眠菇,以水魔尊极其潇洒、灵敏的传承身法,一把将眠菇塞进了唢呐的一端里。 “叽!” 吵! 鹅子双手叉腰站地上,不满地叽着。 小花拿着唢呐无助地甩了甩:“……?” 五秒后,一朵花和一只鹅打了起来,小花还在咬企鹅屁股,间或传来唢呐被堵住的诡异嘎嘎声。 楚云眠:“……” 她冷静地深呼吸了片刻,终是选择眼不见为净,转而观察起水墨画。 一切的终点卡在将两颗种子置于病者体内,等到鹿角人沉默片刻后,画面微妙地一顿,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像极了反复播放的某种录像。 她试探性地伸手过去,发现和小花一样,只要触碰便会消散,简直就是个露天显示屏,目前看来半点其他作用也无。 楚云眠犯了难。 她低头思索片刻,一眯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挥拳击地。 嘭! 嘭! 正在追逐打闹的鹅子和小花浑身一寒,呆呆地回头,就看到某人拳拳捶地,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条缝隙。 “……” “……” 安静如鸡的两小只颤颤巍巍站稳,甚至友好地手拉手,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当然,楚云眠并不是瞎胡闹,也不是闲着在这儿打眠拳。 她如此行事,仅是因为刚刚的一点发现——“奇怪,为何这地面有我们的倒影,却没有小花的?” 边自言自语,边捶地,小星星越发觉得有鬼,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副拳击手套。 “……?” “这是什么!!!”琢磨着差不多的冥玄宝鉴又从识海旁钻出来,诧异问道。 “哦这个啊,这个是真理之握……这名字是元垣取的。” “???” 真理之握是非常简单粗暴的灵器,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力气加成,最bug的属性也是力气加成——真不知道元垣研究时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轩辕姐弟给了他什么灵感。 反正这玩意儿在楚云眠手里,好用……是的,很好用。 ——最简单的努力,最极致的武力。 咔嚓。 宛如暗色晶石的地面崩裂开,露出下方深黑之渊。 楚云眠站在边缘望了眼,唏嘘: “怎么黑的和我丹田似的。” 冥玄宝鉴无语了两秒,赶紧让她走远些,因为连锁反应,这附近已经裂出七八条缝隙,眼见着就要崩塌了。 然而小星星伸手一挥,将远处“和好”的两只吸到怀中,然后双腿一蹦跶,直接来了个蹦极。 “啊————”冥玄宝鉴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吓得嗷了一嗓子,下一秒就眼前一亮。 只见无尽黑暗中,数道箭芒飞快射出,几乎划破幽冥之色。 箭芒出现的刹那,白色的身影跃然于上,身姿飘逸如云。 楚云眠仿佛身化流星,飞快在前进探路的箭芒上跳跃,她每行动一次,踩过的光就四散化莹,仿佛细碎的星铺就天幕。 冥玄宝鉴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那些不是萤火之光。 而是无数的星文。 四散的星文闪烁着皓辉,互相链接,织就大网,死死固定在半空中,硬生生隔出一道专属空间。 楚云眠清澈的声音微扬,眸中亦有星光闪烁: “我可不能被人关门打狗,瓮中捉鳖啊。” 后路得先做好。 被震撼的冥玄宝鉴一秒回神。 “……” 你骂起自己也是丝毫不留情啊! 黑暗被撕开一道不可忽视的痕迹,而下方却显现出令人诧异的景象——略有几分眼熟的冰山霜流,蒸腾冷雾寒凉彻骨。 有人影行于这冰川中,脚步一顿,回身遥遥投来视线。 第895章 扰民,绝对的扰民——如听仙乐耳暂聋 风雪忽而大了起来,很快就遮掩了视线。 不,不仅是视线。 楚云眠下意识闭了眼,过了两秒才缓缓睁开。 她咦了一声:“怪了,这风雪居然有遮掩之用,以我的神识……扒拉开都花了些时间。” 也就这几息,下方隐隐绰绰的影子,居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楚云眠若有所思:“刚刚是不是有个人?” “啊?有人?”冥玄宝鉴错愕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你看错了吧?” “没有。”小星星一本正经道,“还是矮子呢。” 冥玄宝鉴:“……” 它古怪地嘟囔了两句,隐约听见什么“石头”、“眼神不好”的腹诽。 “……我没看到,可能是你看错了。” 趴在星星怀里的小花“嘟嘟”了两声,还在玩它那已经吹不响的唢呐,吓得旁边正在打瞌睡的小冰下意识蹬了蹬腿。 “叽叽。” “唔?”飞速下降的楚云眠将脸蛋埋进温暖的企鹅毛毛内,语气还挺温柔: “鹅子啊,你想说什么?” 迷迷糊糊的小冰举起鹅翅,指了指远处的山峰,嘴里咕噜了声。 作为主人的楚云眠接收到它的意识,下意识自语: “有东西……?” 她声音一顿,猛地往相反的方向跳跃了几十米,几乎在离开原地的下一秒,一只巨型雪鸟从冰川中化身而出,带来更为暴烈的风雪。 它以冰石作骨,雪花作翎,几乎是卷着暴风雪前进,不过片刻就大雪淹没人间,几乎分不清天与地。 “我去!” 楚云眠身形一闪,化作虚影,宛如过山车一般跳跃在半空,她脚下的星文顽皮地左右打转,闹过头了还能被风雪吹跑了偏旁…… 星文:Σ(っ °Д °;)っ 赶紧拽回来。 无意间瞥到的楚云眠:“……” 小星星假装没看见,扭头咳了咳嗓子: “那什么,都说大雪如鹅毛,我看这雪啊……” 冥玄宝鉴叹气:“雪虐风饕。” 楚云眠:“……这雪下的比大鹅还大,还鹅毛呢!” 一人一书几乎同时说完,然后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 “……” “小花,你怎么还在吹!是不是你把冰山吹塌了!” “滴——”吹跑音的小花一顿,“???” 随即反应过来气愤叉腰:“!” 关花什么事! 过分!! 一星一书一花嘀嘀咕咕,咕咕嘀嘀,只有睡醒的鹅子举着翅膀,指挥着冰系灵力避开主人,再默默地看向那只往高处腾飞的剔透冰莹雪鸟。 “唳——” 雪鸟双翅一展,在鹅子震惊的视线中撞上了另一座冰川——然而并没有等来雪山崩塌的画面。 那鸟好似由冰化水,丝滑地“淌”进了冰川雪山中。 是的。 像水一样“淌”了进去。 “哇——”同样见证这一幕的楚云眠生出好奇心,几步瞬间闪进,落在了冰川前。 她定睛一看,剔透冰石里只存在雕刻般的翎羽痕迹,那么大一只鸟!就这么!不见了! “嘶,还有这种神奇的鸟?这到底是鸟还是石头啊?”绕了一圈打量,秉承着绝对不放过的心态,她豪迈地从小冰怀里掏出遮日铲,原地挖了一大块冰塞进储物袋中。 还没睡着的雪鸟:“………………” 冷艳高贵的鸟儿本想发怒,但瞅着外面嘿咻嘿咻干活的人影,它不知怎的,忽然消了气,纠结来纠结去,干脆封闭了意识,将人“推”了出去。 楚云眠只感觉一眨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山脚下。 她举着铲子顿了顿,回头就看到一块切割完整的大冰块被丢在不远处,体积比房子还大。 干啥都够了。 “……谢谢?” 无人回答,无鸟回应。 小星星只好收下冰块,转身朝着刚刚看到人影的地方走去。 “啥都没有。”神识扫过,发现周围称得上一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难不成那降魔杵上,是什么古老的传送阵?” 见多识广的冥玄宝鉴打量着周围:“不是。” 那是什么? 楚云眠还没问出口,就听到鉴夫人补了一句:“我没看清,反正不是传送阵。” “算了算了,我还是去找刚刚看到的人影。” 她边说边跳跃,空气中的灵气极为充沛,简直可以比肩顶级灵脉。 但同样的,这风雪中有一股重压之力,若是平常修士行走其中,恐怕会和凡人一般,只能勉强靠双足赶路。 楚云眠不怕。 因为楚云眠不是人(?)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靠的也不是灵气,而是半空中织成大网的星文。 不一会儿,小星星就踩在了刚刚看到人影的地方。 她视线扫过平整的雪面,又抬头仰望上空,半晌伸出手,比了个到自己脖颈的高度: “那人,差不多这么高。” 冥玄宝鉴琢磨了下:“……是个女子?” “不知道,但我看到的时候,有一种心悸之感。”楚云眠摸摸胸口,若有所思起来。 半晌她目光放远,忽然将小花放到地上。 玩着唢呐的花一顿,疑惑地扬起“头”。 楚云眠径直拔掉唢呐里的眠菇: “小花,来,吹一首你最拿手的。” 小花:“……?!” 它懵逼了两秒,仿佛遇到“知音”,根须激动得张牙舞爪,随即用力一吹—— 恐怖的声响被加持,有种撕裂天地的“韵律感”。 而冰山深处,一棵“树”正张开双臂,沐浴寒风。 不想一股魔音传来,几乎刺穿耳膜! “树”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他愣了片刻,莫名其妙地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撮草。 “……?” “????” 第896章 嘶,装的真像——我有个建议:你拿箭戳他试试 魔音入耳,生生摧人肠……好吧,不仅摧人肠,还摧人的识海。 音波的溢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雪山崩了。 楚云眠望着山峰崩下的雪涛:“………………” “啊!别吹了别吹了!”犯罪教唆人一把抱起罪魁祸首,身形如闪连跳,不一会儿就出现在千米外。 正沉醉于“艺术创作”的小花被夺走唢呐,只无能狂怒地甩着根须,尖牙利齿张张合合,看上去想吃空楚云眠周围的空气(?) “幸好这鬼地方没其他人。”小星星观察四周,语气感慨,“我原想引蛇出洞,顺便看看不在水墨幻象倒影里的小花还有什么特殊,没想到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就她搞出漫天星文,这鬼地方都屹然不动,不给一点反应。 小花不过嘀嘀嘀两声,带灵气都不带,居然整出雪崩了。 虽然很难听。 难不成是佛昙有佛门“破妄”的能力? 虽然很难听。 哎,也有可能是巧合罢。 虽然很难听。 冥玄宝鉴:“………………” 想说就说出来,一直在心里嘀咕算什么英雄好眠。 鉴夫人语气古怪:“……说到其他人,我刚刚好似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好像还骂骂咧咧的。” 星星慢条斯理回道: “这鬼地方能有什么熟人,大概是幻觉之类的骗局,小鉴你武力值平平无奇,一定要小心啊!” “……有道理。”走辅助路线的书反思了下,果断将“幻觉”丢到了一边,“那下一步你做如何?” 楚云眠将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根须拽了拽,发现小花还是死死抱着,也就随了它,她一扬下巴: “看。” 雪崩后的山峰间依旧有轰隆回音,并且是一波又一波的回响,那些无视星文的奇怪景象中,终于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情况。 ——比如褪去皑皑大雪下的漆黑山石,崩裂后竟然是一片黝黑深渊,神识探进去深不见底,更像泥淖般难以脱身。 楚云眠发觉难缠的第一时刻,就果断收回了神识。 “这里依旧是幻象。” 只不过刚刚的“容嬷嬷扎针图”是观众角度,现在呢? 现在是纯5d视角啊!!!! 根本不是什么传送阵,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脱离降魔杵的幻象。 “不过,居然有这么真实的幻象吗?”她喃喃自语,忽而感到袖中一阵躁动,低头一看,居然是女王蜂自行从灵宠环里爬了出来。 摇摇摆摆的小噬从半空落下,落在小花的花苞顶部。 它伸出几根触须左右探查,最后朝着楚云眠摇摇头。 “不是普通的幻觉”,这样的意识通过灵宠契约传来。 楚云眠脚步一顿,眉间微蹙,犯了难: “……坏了。” 倒是冥玄宝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安慰道: “你先别急,至少如今只是困着你,倒没有其他手段……要不等等?” “等不及。”楚云眠琢磨几分,又将唢呐还给了小花,望着一瞬间顶着噬魂蜂窜出去的佛昙,她哼了声: “既然如此,那就互相伤害吧。” 话音刚落,更加难听的唢呐音响起,还有“嗡嗡嗡”的怒骂声。 ……嗯,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女王蜂骂的很脏。 “一般这种幻境啊,要不误闯别人的,纯当个看客;要不就是针对自己的,非得整个破局之法;还有那种纯爆金币……我是说,给好东西的。” 楚云眠这样总结着,双手抱胸站在半空。 “若是第一种情况,定然有个阵心阵眼。若是第二种,我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我,当然最好是第三种了……” 冥玄宝鉴:“所以你准备……?” “我把小花放出去了。”她忍不住笑起来,“我感觉幕后之人不大能忍受这个噪……咳,独特的乐声。” “……” 打蛇出洞,守株待兔。 小星星一边调整星文,一边严阵以待……果然没多久,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逼近。 她眸光一闪,忽而感受到熟悉的剑意。 “……?” 更熟悉的声音传来: “谁?呃,眠眠师妹?” 楚云眠豁然转身,就见应该远在万里之外的周航一脸茫然站在对面,头上三根草随风晃荡,好不狼狈。 周航表情中带着剑修特有的“天真”,好像很开心: “师妹啊啊啊!!!” “呵,好手段。” 被呼唤的人冷冷一笑: “……可惜它不知道,周师兄现在已经自认是棵树了。” 楚云眠一脸高冷,就想看看这幻境想作何! 不明所以的周航握着剑,脚步都加快了几分,那上翘的桃花眼内满含惊喜和懵逼: “眠眠师妹,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 楚云眠瞅他:“你谁啊?” ? 周航一张俊脸顿时绿了:“我?我是你周师兄啊!” “骗人,我师兄应该在家做光合作用。” 而且邵峰主根本不可能放疯疯癫癫的他出来! 对面的人顿时更傻了: “什么作用?新的剑法吗?对了怎么只有你?你师兄他们呢?……我最近悟出一招新剑法,已经等不及要找你师兄切磋了!!!” 楚云眠:“……” 嘶,这厮装的真像。 冥玄宝鉴揣度着,又想起楚某人的“幻境定律”,忍不住提议道: “你揍他一顿试试……实在不行,拿箭戳他屁股。” 楚云眠:“……?” 这是正常器灵该提出的建议吗? 第897章 我说这是周树人,能理解吗——他逃,他追 “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你这么变态的爱好,只有自家人反应得过来!” 楚云眠:“……” 诽谤啊! 不过…… 沉默良久,她抬手一挥,半空中呼啸声纵过,寒光闪现。 面前的周师兄就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一个掠身躲过,等察觉箭矢所指位置时,更是花容失色: “楚眠眠!你要干嘛!” 那惊慌又懵懂的样子,跟楚云眠要非礼他似的……虽然场面看上去确实差不多。 周航连退三步,眼神警惕:“楚眠眠!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爱好要改一改啊!” 冥玄宝鉴冒出古怪的笑声。 觉得自己上当的楚云眠:“……” 她又挥手散去灵气凝成的箭矢,语气纳闷: “周师兄?真是你啊?” 面前人语气委屈:“是啊!你还有第二个周师兄吗?!” “……你,呃,你现在是人吗?” 周航:“…………什么意思?”他抓了把有些乱的头发,环顾四周: “不是!我怎么一觉醒来在这冰山雪地啊!你是不是把我扔到冰非玄老家了?” 楚云眠懵逼:“?和我没关系,我才刚刚遇上你呢!” 她这样说着,内心深处松了口气,然后更大的疑惑浮出水面,试探着开口: “周师兄,你还记得现在是何年何月吗?” 被询问的人闻言先是一呆,然后揉揉眉心,说了个模糊的日期。 楚云眠一盘算——这是她们去无字天书秘境的时间啊! 合着周师兄是清醒了,但这段时间的记忆全没了? 这样想着,她赶紧靠近对方:“周师兄,你……” 话音刚落,就感觉发间的白玉簪轻轻一动。 周航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剑意,迟疑着开口:“你身上……啊啊啊啊啊啊——” 他突然发出声惨叫,回头一看,就望见小花非常猥琐地跑了,那张牙舞爪的根须,和不时响起的唢呐声,都表达了花的兴奋之情。 “……” 周航扭过头,心中委屈极了,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小花怎么掐我……嗯!臀!” 楚云眠奇怪地看着他:“周师兄,小花之前被你折腾得不行……它可能、也许、大概,只是想报个仇罢了……” “谁?我?我什么时候折腾它了!” 你强制人家顶头上开花,还试图抢花盆裤衩……自己倒是忘光了。 楚云眠心中默默腹诽着,也不影响拔下白玉簪的操作。 此簪乃是楚安淮所赠,里面封印着剑宗宗主至强的惊天剑意,如今似乎与什么共鸣,轻轻颤动着。 周航下意识抚上胸口,有些错愕地掏出个挂坠。 那是个通体翠绿的灵器,色泽纯净,像是一汪初春水潭,隐有流光闪烁,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哪来的?” 楚云眠凑近一看,指着角落的小小篆痕: “这是我娘的作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清风剑宗荡剑峰 邵 小字另起一行是周航的名字。 楚云眠:“……” 怎么有点像宠物牌……或者那种防止老年痴呆症走丢紧急联系家属的…… 她俩研究了一番。 片刻后,周航语气迷茫,轻轻按了下灵器左下角,地面登时出现了画面投影,居然是他醒来直到和楚云眠会面的全过程。 “这是作甚的?” 而楚云眠脱口而出:“我去!行车记录仪啊!” 周航:“??行车?哪来的车?” 小星星接过来一顿操作,心中怀疑是轩辕“老奶”的创意,她左敲敲右叩叩,飞快查看了“行车记录仪”内的库存内容。 ——基本上可以概括为“一棵树的修身养性生活”。 背景间或夹杂了如今周师兄惊恐的叫声“我在干什么!”、“这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充满羞耻的惨叫。 原来自从楚云眠离开后,周树人深感无聊,每日不定时去荡剑峰、天堑之桥、天水衡四处打转,美名曰晒太阳。 深感丢人的邵峰主在忍无可忍后,终于做了回“医闹家属”,打上药塔寻找唐医修和药师。 然后神通广大的药王殿也觉得十分棘手,但好消息是,周航识海内的异常已经在好转了。 ——说白了,可以自愈! 但需要多久,过程中会不会有其他问题……就不得而知了。 邵峰主望着整天“开花”的徒弟痛定思痛,终于把人领回去,认了命。 原本还想施展一下“慈父之心”,但在第三次看到周航把自己泡酒坛里,还理直气壮说“树要喝水”,险些导致自己走火入魔后……他也悟了。 于是“慈父”每天将人运到山顶晒太阳,然后设下剑阵困着,到了傍晚再把周树人运下来……一来二去后,周树人反而不愿意了。 他自认自己是棵自由的树。 于是开启了“他逃,他追,他恨不得打断儿腿”的故事。 终还是楚安淮出面,送来爱妻赠礼——就是这个“行车记录仪”,里面藏有楚宗主一道剑意,也作周树人“神志不清”时护身之用。 上述都是邵峰主事先刻在灵器内的内容,恐怕他也早就意识到,就自家徒弟这个闹腾性子,保不准哪天就逃出去了。 于是刻下了这份“谆谆教导”,希望不孝子让自己少操点心。 “知子莫若父啊……”楚云眠忍不住感慨。 旁边面目呆滞的周师兄一脸绝望: “你是说我当了几个月的疯子?还觉得自己是棵树??” “不对,那这里是哪?” 对哦,周师兄逃出来,是怎么一路来佛宗这片地域的?又怎么会和她一同困在冰川幻境之中? 楚云眠忍不住拉了下“行车记录仪”的进度……别说,还挺方便的。 一刻钟后。 “……” “……?”她看了会儿,迟疑地抬起头。 “周师兄,这是你啊?” 周航一脸憔悴,嘴唇颤抖了下,声音充满绝望: “……我说这是周树人,可以理解吗?” “……” 第898章 灼焰羽拯救行动——师弟,我看到一个蘑菇人 周树人,原名周航,清风剑宗籍,荡剑峰人士,平生挚爱剑法,心定不移,亲缘淡薄,幸得恩师,红鸾不动,孤寡孤寡…… “孤寡孤寡?” “这叫一心向道。” 画面里两个面容模糊的修士正拿着一份卷文细细商讨,楚云眠听了半晌,发现他们是在研究剑宗各个峰头的“特色”和标志性人物。 ……哦!掐指一算,好像下一届新生又要入门了。 楚云眠恍然,复又琢磨起来。 这个各峰特色说来也有趣,比如荡剑峰着名人士周航也是名声在外,周师兄很不靠谱,但是…… “但是周老祖很俊啊!”画面里的女修如是说道,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羞涩。 是的。 画面外的楚老祖一脸严肃地点头。 周师兄的脸还是会骗人的。 至少看上去很聪明。 这样想着,她余光扫过画面,发现窃窃私语的修士渐行渐远,画面也有些颤抖恍惚。 ——明显是“镜头”,也就是周树人本人,正在移动。 他行踪非常鬼祟,专挑没人的地方跑,虽然脑子坏了,但还有作为元婴修士的本能,在不惊动邵峰主的情况下,居然真就一路逃到了外门。 然而出门就很麻烦了。 剑宗的弟子们皆知:荡剑峰的周师兄受了伤,颇有几分郁郁,近期都在药塔和峰内调养。 邵峰主甚至以“心性跳跃”为由,交代弟子们不允许他离开,甚至给山门附近下了禁制。 周树人蹲在草丛里陷入了沉默。 他不大聪明的脑子里,显然两种思维在打架:强闯——可能会被抓住;不闯——又要被五花大绑关在峰顶。 画面中的周航声音带着委屈,音量也小小的:“……那棵坏树趁机挠我根……” 楚云眠:“……” 哪个坏树……神,神剑木? 神剑木乖巧懂事,还会教育弟子练剑,而且热爱文学创作(。),如今又专心看管龙傲天,怎会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周师兄误会了! 她这样想着,一点不耽误画面中左右徘徊的周树人,开始发挥极强的主观能动性。 然而知子莫若父。 “可恶,竟然布下天罗地网不让我开花!” 熬过半天后,一群从土里刨出来的寻宝鼠吸引了某人的注意。 其中一个尤其毛光水滑,正举着一个剑宗美味蘑菇啃的津津有味。 周树人:“?” 周树人:“!” 颤抖的画面暗示了树人动荡的内心。 鼠十一吓得吱啊哇乱叫,存在感极弱的它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等被人薅到手里时才勉强冷静下来。 鼠鼠战战兢兢抬头,就看到了一张黑了两度的俊脸。 有点黑,但很眼熟。 周树人瞅着它,勉强开了尊口: “老鼠会打洞吧,走走走!带我走。” 鼠十一:“……” 鼠十一:“?” …… 于是剑宗外门的弟子们,颇为纳闷地看到一群寻宝鼠中间,一只短毛毛的鼠鼠,不情不愿地抱着颗大蘑菇从洞里跑出来,飞快消失在角落。 弟子们:“???” “怎么还有黑蘑菇……带毒的?” “不知道,大概是药塔新品种吧。” ……别说,确实被药塔腌入味了。 …… 化身为菇的周航凭借寻宝鼠的出入特权+鼠十一的天赋神通终于“逃”出剑宗,他呼吸着新鲜空气,舒展着枝桠(?),觉得兴奋极了。 “终于没坏树挠我了。” 寻宝鼠一脸衰样,靠着山缝边就想溜走——别人不知晓,但作为义母的消息小灵通,它们可是清清楚楚知晓周航此刻的不对劲,要不是被拿捏住,早就嗷嗷大叫向荡剑峰举报了! 虽说周树人“逃”了出来,但他不知道要作甚,本来准备寻个深山老林扎根,如今……他缓缓看向了鼠十一。 鼠十一浑身绒毛一炸,变成了个毛茸茸的团子。 “吱吱吱!”你要干什么! 周树人:“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 “……” 鼠鼠压不过大疯树,鼠十一含泪捎上了某人化身的大蘑菇,前往支援大哥的路上。 至于被支援的鼠老大? 哦它在给楚云眠作打手。 具体来说,是接到星塔信息的第一时间,就被聚集到某个最近依附楚老祖的家族附近,参与一场“灼焰羽拯救行动”! 画面外,想到某种可能的楚云眠表情一变,显得有点蛋疼。 果然,通过星塔和传送阵的帮助,携菇进军的鼠鼠们顺利来到目的地。 鼠大还是老样子,就是面容不似从前那般粗犷,身边还跟着只似虎非虎,似狮非狮的怪妖。 那妖喷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屑:“这就是你等来的帮手?一群白老鼠?” 鼠十一抗议:“我不是白的!”它这身银灰短毛,可是让义母爱不释手呢!!! 狮虎妖:“咦,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 “……” 周树人……或者应该叫周蘑菇了。周蘑菇听不懂这类通用妖语,毕竟他掌握着鸟妖都听不懂的鹰语四级水平。 幸而鼠大的人话是听得懂的。 简单来说,就是仙宫仗势欺人,不仅抢走剑宗预定的宝贝,还把种花小能手一家子都囚禁了。 如今不知生死。 他们的使命,是拿到灼焰羽,解救人质! 解救? 解救! 那一刻,周蘑菇一身侠肝义胆熊熊燃烧,顿时腰不酸腿不疼,也不想开花了。 再说了,若他夺回宝贝,岂不是可以将功补过?补偷溜的过! 他冷不丁变大,发出一声: “救人。” 狮虎妖被吓的嗷了一嗓子跳起,锋利四爪差点插进门板: “什么玩意儿!!!” 蘑菇妖? 剑宗的蘑菇都成精了? 它视线里,一只伞盖蓬松的蘑菇猛地冲出去,撞倒了三堵墙,消失在天际。 众妖:………… “哎呦喂!”鼠大从弟弟那里知道真相,吓得冒出两只毛绒耳朵,有些惊恐地搓着手。 “我们刚刚给仙宫那群人下完毒啊!” …… 灼焰羽秘密花圃。 “师弟,我们真要吃这个吗?” “师兄,此物名为剑宗美味蘑菇,乃是一款在玄天门都广受好评的佳肴!没想到这家人居然有库存,还颇为新鲜,倒是今日便宜了我们!宫中规矩颇多,你还不来一享口福?” “……师弟,此物是否有毒?为何我的嘴巴有些麻麻的。” “师弟!我看到小人在跳舞!” …… “师弟!!!我看到天上掉下来一个蘑菇人!!!” 第899章 做菇不能太抽象——我知道,这叫小食峰馋鬼效应 “敌袭!!!”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人,勉强撑着丝清醒,喊出两个字。 唰——各式各样的灵器腾空飞起,闪烁着颜色不一的灵光……除了灵光有些不稳,看上去还是挺唬人的。 年长些的仙宫弟子眼神恍惚,使劲摇了摇头:“师弟。” 他语言严肃:“你攻前,我袭后!” 旁边的男人眼神涣散,半晌才开口: “师兄,我做不到啊!” “?为何!” “我分不清蘑菇的正反面啊!” “……” 确实。 周航如今的尊容,怕是亲爹般的邵峰主前来,都认不清是自家的菇。 那白中带黑的菇身,厚实且充满弹性的伞盖,正随着动作不停地弹动…… ——总的来说,是一朵很肥美的蘑菇。 就是长得太抽象了。 只见那抱木粗细的菇身,缓缓伸出了人一般的四肢,顶端不是手,而是圆圆一朵小蘑菇。 蘑菇人此刻一撑墙头就翻身进来,很嚣张地站在他们面前。 长得歹毒,动作更是毒上加毒。 “……蘑菇精啊!” “……” 惊出身冷汗的仙宫弟子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们这群人里,最高修为连筑基都没有,完全是跟着金丹女修来镀金的。 一个仙宫常日不会正眼看的小家族,便如指尖蚂蚁般可以轻易碾死。事实也如他们所料,金丹女修轻而易举控制了这里,拿走了一部分成熟的灼焰羽后,下令他们留下看守。 待行事冷肃严格的师长离开,这群弟子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们偷偷打开私库享受起来,虽不敢做的太过分,但确实过了好几天的潇洒日子。 谁知道好日子今天就到头了。 “师,师兄,你能看出这蘑菇精的修为吗?” 被呼唤的人沉默片刻,一脸惨淡地摇了摇头。 他,应该是打不过蘑菇的……不过…… “众位师弟,我们灵力虽弱,却身负长辈所赠之宝,事态紧急,勿要藏拙!” 简单点说就是——要死人了,别藏着掖着了,压箱底的本事赶紧掏出来!!! 话刚说完,那弟子就以身作则,掏出个鼎。 “此乃子母鼎,最适合对付蘑菇精!!!” 姗姗赶来的鼠大:“……” 他旁边的狮虎兽猫脸一变,抬爪捂鼻,似是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猛地打了个喷嚏。 化身为菇的周航:“???” 在食材面前拿出烹饪器具,简直是最大的挑衅。 蘑菇弹跳而起,以惊雷奔走的速度躲避袭来的术法。众人只感觉眼前一黑,下一秒就听duang的一声…… 周航反手把子母鼎扣在那仙宫弟子头上,也不知道从哪扒拉来一根精铁长枪,跟敲木鱼一样狠狠敲了起来。 一时之间,古怪的声响伴随着鼎身轰鸣,响彻在此片地域。 众人:“……” 仙宫弟子惨叫:“啊!士可……呃,士可辱,不可杀!” “……” 鼠大动了动唇,两侧胡须颤了下。 他偷偷摸摸拿出一颗留影石。 …… 彼时,被关押在地下牢笼的倒霉蛋迷迷糊糊醒来,喃喃自语: “族兄,我怎么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 旁边与他有三分相似的男人神色憔悴,语气低沉: “……什么耳熟?” “这声音……像极了我在剑宗……”一个大喘气,他停了下来。 旁边的男人顿时急了: “什么什么?你快说啊!” 剑宗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因为抵挡仙宫、伤势不轻的人浑浑噩噩道: “哦……这是小食峰开饭的声音啊……” 族兄:“……” 他面无表情缩回角落,想着千辛万苦孕育的灼焰羽,深深叹了口气。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 鼠十一圆润地从地面滚过,听闻这个动静忍不住舔了舔唇。 “好馋哦……” 这大概就是义母说的“小食峰馋鬼效应”,指一听到鼎声就口水分泌加剧,馋虫在腹中作祟。 鼠十一揉了揉脸,小爪子在地上扒拉,它东嗅嗅西闻闻,很快锁定了目标。 被关在地底不见天日许久,突然沙石滚落、一束光线打了下来,坐大牢的两人都是错愕的。 他们下意识仰头,就被哗啦啦掉下来的凿洞大队砸了个满脸。 “???” 鼠十一小心翼翼滚成颗球,落到地面抖了抖耳朵,高兴地开口: “你好!鼠鼠队为您服务!” 而等到营救人员和人质爬出来后,迎接他们的就是极为抽象的一幕。 ——仙宫弟子们双手抱头蹲在墙角,有几个鼻青脸肿的神色恍惚,还举着灵器想要反抗……下一秒就被朵古里古怪的蘑菇吊起来抽。 “啊——不要啊——啊——” “啊啊啊——” 鼠十一:“……” 鼠大默默捧起弟弟,将它的耳朵堵住。 * 楚云眠:“……” 周航:“……” 楚云眠:“……” 周航:“……” “周师兄,没想到你有这种癖好啊。” “是周树人干的!!!不——”周航那张俊脸都快扭曲了,看着疯狂抽人的蘑菇眼前一黑。 不,这不是他! 楚云眠只看到蘑菇在爱斯爱慕仙宫那群倒霉蛋,也看到了鼠大等人呆滞的表情。 她琢磨了下,发现周师兄抽人的手法挺眼熟的,好像有点像神剑木的树根……呃。 “好吧,我现在愿意相信神剑木总挠你了。” 第900章 行侠仗义、日行一善的菇——天上除了掉馅饼,还会掉…… 对楚云眠来说,她仅看到周航的视角。 简单来说就是逃出剑宗→化身为菇→行侠仗义(?)。 虽然过程有一点点点另类,但很符合周师兄常年的行事作风。 画面中仙宫弟子被蘑菇大王抽得抽抽噎噎,画面外周航表情一阵赤橙黄绿青蓝紫,他伸手想关,却被楚云眠挡了回来。 “欸欸欸,我还没看到重点呢!”小星星如是说道。 而周航忍不住投来怀疑的眼神: “……你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吧?” “怎么会呢周师兄,”某人一脸严肃,左眼写着“诚”,右眼写着“恳”,“我只是想弄清楚师兄你为何出现于此啊!” “我觉得你很会啊楚眠眠!!” 周师兄嘟囔着,强忍住羞耻,目光继续望向灵器投射的画面。 * 许是仙宫没想到会有蘑菇横插一手,留下的三瓜两枣很快被抽服了。 为首的弟子跟被暴风雨摧残过得花骨朵一样,老老实实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他身份低,要不是有个做外门管事的舅舅,怕是还探听不到这点消息。 “呜呜……饶命啊,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宫内派了金丹长老前来,要取回一物。若是成了,可保未来仙宫仙运昌隆,说不定可以一举压下剑宗和玄天门。”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舅舅说此事不难,便将我安排进来,我,我就来了。” 确实不难,只不过一个照面,这家族便尽数败于金丹真人脚下,很快被关起来。 然而真人匆匆离去,只留他们几个百无聊赖的看人,正煮着锅里的剑宗美味蘑菇,就被蘑菇人找上门来了(悲) 后面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 经过多年历练,鼠大已经掌握了一套完美的“后勤工作流程”,他将这群人以“鼠鼠法术”(楚云眠表示她没看过这个,可能是哪个鼠新发展的神通)缩小,然后关进一个笼子。 别说,这笼子有点像仓鼠笼,吃喝拉撒一应俱全。 楚云眠:“…………” 旁边的狮虎兽没能大显神威,很是不爽地喷了口气,然而它想起周蘑菇刚刚的“王霸之气”,又老实把这口气咽回去了。 ——剑宗,真是个古怪的地方。 连蘑菇都这么凶残嗷呜…… 鼠十一则嘿咻嘿咻跑到周蘑菇身旁,奶声奶气发问: “你要不要和我们回家?我们要返回啦!” 它工作很忙,还得去天书阁监察最近的书稿小报呢! 周蘑菇陷入了沉思:“……”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再回去,恐怕要被晒成纯黑蘑菇,和隔壁看管书阁的古怪冷脸男有得一拼。 那到底去哪呢? 蘑菇摇摆着,显得有点犹豫起来,然而很快,他就做出了新的计划。 鼠十一“唔”了一声,只感觉一阵不明风沙眯眼。 它下意识团成一团,再抬头时,面前哪还有疯了的周航,连菌丝都不见半根了! “呀——!” 鼠鼠尖叫.jpg 而潜逃离开的周航,则又恢复成了人身,一脸恍惚地四处游荡。 他收敛元婴威亚,身上穿的也不是剑宗的服饰,仅一身白衣,又加之表情懵懵,很快就被各路人马盯上——劫财劫色的应有尽有,充分展现了修真界男土匪和女土匪的多样性。 一脸恍惚的周航其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隐约记得好像有蚂蚁咬自己,作为一棵树(?),害虫真是最麻烦不过的东西,不过这很简单。 周树人三两下就解决了那群蚂蚁,又一身孤寂地晃荡到深山老林里,准备找个地方扎根,汲取天地灵气。 于是楚云眠亲眼看着人寻了个半山腰,用拟态蘑菇的本事,把自己变成了一棵真正的树,就这么直愣愣地一插! “……” 周师兄不仅是在一群爱情事故里路过的男人——他甚至神志不清时,也只能做“主角悬崖危机”中,充当缓冲的背景板树啊!!!! 是的,就在周树人扎根的第二天,意外就发生了。 正享受着阳光雨露的周航舒展枝桠(这回是真有枝桠了),突然感觉“脑袋”被人一砸。 他下意识拉住砸在自己树冠上的不明物体……然后发现是一个光头。 周树人:“…………” 光头的气息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似乎曾经遇到类似的。 于是日行一善的周树人犹豫了下,将对方捞上来,挂在树干和峭壁的夹角处。 定睛一瞧:哟,真是好亮的光头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光头晕着,周航也不清醒。 直到两天后对方才从昏迷中醒来,一眼就看破了周树人的拟态术法。 “咳咳,这位施主……” 周树人悄咪咪展开神识,扫了他一眼,就望进了一双金色眼瞳。 画面骤然放大,停在了光头佛修的脸上。 楚云眠忍不住“哇”了声。 说实话,修真界俊男美女不少,毕竟修为上来了还能给自己整容,这佛修五官只能勉强说俊朗,却有一双极吸引人的眼瞳。 赤金为底色,像是一层琉璃。 细细看去,其实那不是眼瞳色泽,而是眼底反复荡漾的神秘佛咒,因为滑动速度过快,被晃成了一滩烈日浓光,分外逼人。 她听到周树人在发问: “你谁呀?你怎么砸我?” “咳,抱歉,咳咳,在下虚泽,多谢施主救命之恩……” 画面外的楚云眠喃喃自语:“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欸? 这不是那个“少林寺十八铜人”,《极恶诛杀榜》的榜一大哥,佛宗三佛子之首的虚泽大师吗?! 第901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他好像刷新的神秘商人 虚泽大师,一位风格独特的大师。 在别人都在讲究我佛慈悲时,他毅然走上了一条以“超度”为媒介、以杀心替圣心的战斗道路。 充分展现了“若施主听不懂佛法,贫僧也略懂一些拳脚”是个什么概念。 这样一位风评在佛宗都两极分化的大师,会和她得了精神病后越来越精神的周师兄,擦出怎么样的火花呢? 楚云眠简直迫不及待往下看了。 然后她就看了整整一天的《晒大太阳记》《周树人做伸展运动》《论虚泽大师吐血的三十八种不同姿势》。 楚云眠:“…………” 许是经过一天的休息,也可能是挂着自己的这棵“树”不是太老实,第二天一早,虚泽大师终于有力气坐了起来。 “咳咳咳……施主,你还在吗?” 周航淡定回答:“在啊。”他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懵懂树苗,如今遇到人和树对话,也能坦然对待。 “施主,为何要伪装成一棵树……?”虚泽平静地发出疑问,手中的禅杖法器却片刻都不曾离手。 周航疑惑:“你这秃秃甚是奇怪,我就是一棵树啊。” 虚泽:“……” 秃秃? 他观察片刻,发现这位救命恩人说话颠三倒四,鸡同鸭讲,神智似乎并不清醒。 但即使如此,其周身气息稳如山岳,属于剑修凌冽的剑意缭绕,自行吞吐,可见实力不凡! 一个神志不清的强大剑修。 虚泽:“……” 阿弥陀佛,好像也不是很安全的感觉。 “施主可曾见过几个魔修?他们趁小僧在秘境受伤时暗算,一路追杀到此……” 周树人摇摆着树枝: “不记得了……山崖下有几个已经死了的,你翻翻看看?” 虚泽沉默片刻,只说了句“多谢”。 又休息了半日,虚泽终于恢复到可以自由行动的地步,他从周航身上爬起来,跳到了悬崖凸起的一块平台,就地打坐。 周树人发现了他的动作,突然出声: “喂,你要不要丹药?” 虚泽一愣,他如此狼狈的原因,便是丹药于秘境全部耗尽,只能靠灵力调动自愈,若是有药…… 迟疑片刻,虚泽从怀中掏出些灵植灵石:“多谢施主,施主愿意分小僧一些,此些尽数奉上。” 周航不吱声了。 不过他树枝一晃,扔了个储物袋过来。 虚泽接过,神识在其中一扫。 里面从内伤到外伤应有尽有,且宝光内蕴,明显不是凡品! 这剑修来历怕是不简单! 他探进去取出一只瘦颈长瓶,定睛一看,瓶身写着: ——药王殿·乙等重症病患专服,一日三次,一次一颗。 下面有人用笔写了非常怨念的几个大字——“不!吃!等!死!” 虚泽:“………………” 默默将瓶子放回去,他选出几款适合的丹药,再将自己的“药费”放入,虚泽扔出储物袋,双手合一道谢: “多谢施主。” 周航晃晃枝丫,感受到沉甸甸的药费很满意,突然又丢来一个储物袋。 “这里的东西要吗?” 他就跟刷新在悬崖上的不明商人一样,掏出各种各样的奇怪商品。 虚泽下意识接过打开,然后低头拿出一把枪。 “?” 那枪由多个枪管组成,精铁色泽,拿在手里非常有分量。 “这是什么?”佛修一愣,研究片刻,“是枪修的灵器?” 周航语气热情起来: “下面有介绍,你自己拿起来看。” 于是佛修拿起一张花里胡哨的卡片,默默念出: “剑宗炼器峰当季新品——南无加特林菩萨,一息九万九千九百弹,佛宗联名最新款,您值得拥有。” “……?” 虽然周树人很努力推销,但佛修最终还是选择了婉拒,并且解释自己有禅杖就可以了。 楚云眠心虚地摸摸鼻子。 为了感谢对方的雪中送炭,虚泽每日诵经都选择了清神净醒的佛经。 听着听着,周树人明显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凿出一丝清明。 他们就这样在寒风暖日中待了半天,直到虚泽预备离开,继续走上除魔卫道炼心道路时,周树人发话了。 “我和你一起走。” 虚泽:“……” 从此开始,人们惊讶地发现,《极恶诛杀榜》的榜一大哥身边,赫然多出一个更不正常的修士。 他们一个挥着禅杖把人揍成马赛克,另一个抽人补刀,在掀了数个魔修老巢后,扬长而去! 如此行事许久,终于犯了众怒! 以玄月魔宗为首,魔修们集结了一批又一批杀手,誓要把这两个宰了。 楚云眠:“……” 不愧是你!周师兄! 后面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即使虚泽和周航实力过硬,越战越勇,也有点扛不住这样的车轮战,而玄月魔宗迟迟不出手,两人也不愿牵出自家宗门。 他俩一合计,干脆决定前往佛宗方向。 前者是为回宗,后者则听说那里虽冰川连绵,日照却极好(……) 然后,然后就出事了。 有着留影石作用的吊坠一阵模糊,卡在了虚泽和周航来到冰川的最后一幕。 庞大浩瀚似海,剔透晶莹连天。 它伫立在那里,千年,万年。 下方二人被映照的,渺小如沧海一粟。 第902章 妙手回冬,真不知道怎么报复他——惊天地泣鬼神 楚云眠看向身边的周航:“后来呢?” 周航表情有些恍惚,半晌才捏捏眉心,隐约想起点什么。 他迟疑道:“秃秃……啊呸!虚泽他说佛宗有怪病出现,事有不祥,所以并没有进入冰川,就离开了。” 其实虚泽大师还是很有“战友情”的。 离开前,他特地手抄了一份佛经给周航,希望这位“树人”小伙伴能早日康复、药不能停……原先是两份,后来发现周航静心咒念得比他还麻溜,就变成了一份。 “都怪谢小暄念叨这个,我神志不清时,都背上了!!!” 楚云眠:“……” 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怀疑自己有“精神病”的小龙人——谁能想到,比起在黑化边缘反复蹦迪的小师弟谢暄,人格分裂的二师兄顾清恒,差点恋爱脑上头的师姐颜九歌…… 第一个“疯了的”,居然是在全世界剧情路过的周航呢…… 世事无常啊—— 周航被她诡异的小眼神一瞄,顿时警惕起来: “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楚云眠:“怎么会呢周师兄,我一般都是直说的。” 周师兄松了口气:“哦哦……啊?” 不等他反应,角落里突然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还有滴滴答答如魔音般的唢呐伴奏。 冰非玄举着花盆溜了回来,盆里还有朵魔性舞蹈、沉迷在自己艺术的佛花。 周航一看罪魁祸首回来了,揉揉被掐的位置,表情邪恶起来: “嘿嘿嘿……小花……” 小花吹唢呐的动作一僵,警惕地盯着他。 而冰非玄放下花盆脚步一转,啪唧啪唧栽倒在楚云眠怀里。 “叽叽……”到处都是雪和冰哦~好酥服哦~ 这般温情的隔壁,小花和周航因为唢呐打了起来。你抽我一下,我戳你两下,十分幼稚。 楚云眠:“……” 老天爷送来了周师兄,很难分辨它是好心还是坏心。 片刻后,被小花咬着头的周航淡定地走了回来,说起正事: “后来你就知道了,我找了个开阔的位置‘扎根沐阳’,直到被一股魔音穿耳刺激醒……” 顿时脑子也清楚了,精神病也治好了。 楚云眠瞧瞧他,不由得感慨:“许是药塔的药,加上虚泽大师的佛经,才好得快些。” “周师兄,唐医修医术高明,你以后千万别得罪他。” 晚了。 周航回想起那比一百斤黄连提纯还苦的药,脸一黑,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 “……唐医修妙手回冬,我感觉难受多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报复他,你放心回去就看我的。” “……” 楚云眠干笑两声。 只好转移话题:“周师兄,你以为和我是在冰川相遇,其实不然。” 她解释了下一路追到杨家,然后被降魔杵吸入幻境,又接连斩碎幻境,一路掉到冰川的现状。 楚云眠忍不住嘀咕:“说不定现在,都是一种很高级的幻象……” 周航却持不同意见。 他冷静地伸手指了指头,把小花从头顶拔下来,顶着一头牙齿印: “我想幻觉应该不至于有这么邪门的花,还会咬人,还痛!” 被举着盆栽的佛花不爽地呲牙。 楚云眠:“…………你说得对。” 毕竟在幻境的倒影里,偏偏没有小花的影子,而如今周师兄却能看到小花,被小花啃。 她不禁沉思:是我掉进了“现实”,还是周师兄也被拉进了“幻境”? 眼见隔壁一花一人又要打起来,楚云眠只好先拉架,把花盆抱进怀里: “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先四处看看吧!” 周航没意见。 然后就看到楚云眠掏出几个五颜六色的莲座。 “周师兄,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我们节省点灵力,就靠这个吧。” 周航望着散发着五颜六色光芒的莲座,沉吟片刻,一脸肯定: “……九歌做的?是了,是她的喜好。” 楚云眠心虚地移开视线。 “呃……” 她们坐上莲座,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而离开后不久,山脉中原本已经沉睡的雪鸟突然睁开眼睛。 它眼中空洞,眉心浮上片红痕,像雪上一枝寒梅,清且艳。 久久注视着楚云眠二人离开的方向,就好像有人借了雪鸟之瞳,暗暗窥探。 一个时辰后。 “周师兄,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经过了。” “我确定这里经过了,比如这棵树,它的树杈呈三四分,姿态优雅,和旁木不同。”周航肯定道,语气充满赞美。 楚云眠:“…………” 她复杂的眼神扫过旁边人:周师兄,你不会变成“树性恋”了吧……这比孤寡一辈子还可怕啊! “那怎么办?” “炸。” “……?” “看我作甚?”周航有些莫名,“这不是你楚眠眠最擅长的吗?我们绕不出去,说明幕后的人能力在我们之上。” 这种情况下,就得不走寻常路。 周师兄语气充满理所当然:“楚眠眠!上!” 楚云眠:“……” “好吧。”她捞起袖子,先观察了下天际以星文撑开的“逃生之路”还存在,便缓缓掏出了一支笔。 此乃阵笔。 被天水衡的学生们称之为“天罚·裂·灭世·笔”(?) 楚云眠自毕业后,已经很久不用它了。 一笔惊天地,一笔泣鬼神——随着修为增长,这真不是夸张描写。 当然了,也不是正面描写╮(╯▽╰)╭ 她手持阵笔,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圆。 再抬头时,就看到周航把自己全身贴满防御灵宝,左手抱着冰非玄,右手夹着小花,警惕地观察这边。 楚云眠:“……” 她怒而下笔! …… 轰——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浮上天空。 冰川内,穿着斗篷的神秘人望着塌陷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第903章 我靠有内鬼啊——剑宗牌楚氏比格花 长长斗篷拖至地面,暗色纹路在上面闪烁,是苍白冰川中为数不多的异色。 斗篷人伫立在高处,抬手轻轻一点。 伸出的指尖纤细粉白,指甲圆润饱满,却有一股庞大的力量酝酿——虚空中,降魔杵的幻影静静浮现。 它降落于斗篷人的掌心,一改之前的庞大气势,显得极为顺从。 斗篷人注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轰—— 又是一朵蘑菇云响彻天地,间或传来男人的嗷嗷叫声。 “啊啊啊啊啊——楚眠眠你往哪炸啊!” “叽叽叽!!!!” 一只炮弹样的肥鸟飞起来,使劲扇动着自己的小翅膀,背上还背了盆状态不明的花。 斗篷人:“……” 他表情沉重几分,翻手让降魔杵自由下坠。杵尖穿透空气,就好像戳在一块q弹的布丁上,居然反方向往上弹了弹。 “……?” 下一秒,几个灵活的星文从“布丁”被戳的地方钻了出来。 努力干活的星文:嘿咻嘿咻……嘿? 斗篷人:“……?” “面面相觑”的一刹那,星文不动了,斗篷人也不动了。 星文:“?!” 斗篷人:“???” 他反应过来,伸出手去抓。 错愕的星文们像是一张纸飘了起来,飘到半空中,很快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 (゜▽゜ )? 默默抬头看着正对自己的符号,斗篷人心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远处传来少女兴奋的声音: “周师兄,找到了!!!” 破空而来的剑意寻着符号所指的方向,周航顶着爆炸头,身姿飘渺如风,正极速接近中。 “阁下是何人?躲躲藏藏,何不现身一战!”他高声询问,下意识挡在楚云眠前方,投来探究视线。 楚云眠则歪头,瞅着被星文抓包的神秘人,眼中闪过好奇。 ——自她布置星文以来,一直暗暗让其挖掘周围的空间,寻找可能作为出口的松动部位,而就在刚刚,星文带来了好消息。 它们找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斗篷人! 楚云眠上下打量着对方:“周师兄,这人穿黑色斗篷,定然有问题!可能有什么秘密或者见不得人的地方!” 周航:“?”他默默把自己穿着的防御外衣脱下收起来。 这年头审美歧视太严重了,谁说穿黑的就不能是好人了!!! 周师兄脱完,义正言辞:“你说得对!” 对面的斗篷人一言不发,迅速后退,而无论他走向哪里,那群活蹦乱跳的神秘字符就追到哪里,坚持不懈地指着他。 偶尔还会变成奇怪的造型。 在第三次被(ノw<。)ノ))指着后,他好像有点受不了了,径直一挥袖。 顿时,天地皆暗。 楚云眠和周航紧急刹车,仰望着风云变幻的天际: “周师兄,不好,这里似乎仍是幻境!” 周航连自己啥时候进幻境都不知道,闻言只好紧紧拽着楚云眠: “你离我近些!小心被幻境分开!” “放心!”下一秒就见楚云眠掏出发财,把他俩打了个结。 周航:“……” 发财:“……?” 吾吞天幽冥藤是这样用的? 往日有个吃用,今日当个绳用,她们背靠背,一个取出牵星,一个拔剑出鞘。 顿时箭影剑气纵横,硬生生在天色斩明一瞬。 然而星文已经被风卷走,没法再作指标了。 斗篷人低下头,兜帽完全盖住了他的容貌,降魔杵在此浮起,其中刻有佛面的部位吞吐雾气,转眼就暴起风雪! 眼见着楚周二人被风雪围困,他缓慢叹了口气,转身迈出…… 斗篷的末尾被拽。 “……?” 神秘人脚步一顿,缓缓低头。 小花提着花盆裤衩,张合着大嘴,一脸怀疑地盯着他——别问怎么从花苞上看出情绪的,反正就很明显。 一花一人就这样在风雪中久立。 等雪花渐渐覆盖斗篷,小花周身还是干干净净的,红的红,绿的绿,十分显眼。 花傲天那并不聪明的智商好像被某种力量加持,它呲牙咧嘴,然后开始左右摇摆——跳舞! 边跳,周身亮起温暖的佛光。 光芒初期虚弱,慢慢的,居然有逼退风雪的威力! 楚云眠和周航斩劈风雪跳出,远远就看到两个电灯泡。 前者语气惊诧:“什么鬼?” 后者哇哇哇大叫:“哇!哇!好亮!好光!” “……” 楚云眠假装没听到他的胡言乱语,语气紧绷: “周师兄!” “……啊?” “小花是佛宗圣花,只会和佛门弟子蓝牙连……我是说,产生共鸣!” 周航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它总那样,我差点忘了是佛花了。” 楚云眠:“……” 花不可貌相!再说了,漂亮的佛花千篇一律,而我家小花明明独树一帜,佛祖见了也得说声有趣! “反正是佛门的人是吧?”周航自己嘀咕完,猛地反应过来,“欸?!佛宗有内鬼啊!” 楚云眠点头,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下来: “我就说这怪病为何来势汹汹,原来是佛宗内部出了问题!” 远处,发现了佛花的特殊之处,斗篷人立刻尝试挥退小花。 然而剑宗所养的比格花拿出死缠烂打的风格,一口咬在对方腿上,再把自己根须放出来捆住,只留一根拽着花盆。 随着对方步伐迈开,质量相当不错的花盆在地面发出咯哒声。 小花顿时心疼地咬得更狠了 斗篷人:“………………” 他俯下身,开始拔犟种花。 极速接近的楚云眠见了,大惊失色,瞬间射出七支金箭: “住手!不要辣手摧花啊——” 第904章 闪瞎航眼——你这个变态 如果不是对方身份不明,其实面前这一幕周航有点想笑——黑袍人硬生生把小花的花盆抢了过来。 具体来说,是从它的根须中薅了下来。 该庆幸的是花盆已经不是裤衩的造型,不然这一幕多少有点变态,好像亵渎佛花一般……虽然小花情绪激烈地、好像真的被非礼了一样。 急得孩子连血盆大口都松开了。 周师兄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旁边的眠眠师妹似乎很赞同这个观点,勃然大怒:“放开我的花,你这个变态——” 变态——变态——变态—— 空旷的冰川就是这样不好,比如这无限回音,就好像家属抓狂的控诉。 斗篷人的手顿了下,他低头打量着这平平无奇的花盆。 很普通的材料,很普通的材质,除了耐磨度超乎意料外,根本看不出佛昙偏爱的理由。 他沉默了两秒,又翻手给对方套了上去,就是不小心卡错了位置,急得小花根须乱窜,大嘴张张合合,好像更急眼了。 冰川中回荡的指控还在继续:变态——变态—— 斗篷人:“……” 他迟疑片刻,伸手一点花苞,小花顿时僵在原地,花蜜从嘴角哗啦啦往下淌,然后被人放在地面。 斗篷人淡淡看了眼楚云眠二人方向,对疾驰而来的剑光箭影并不在意。 他一手挥开狂风骤雨的攻势,就好像抹去画卷上乱入的一笔,背身在风雪中独行。 楚云眠见状警惕地收回手。 她的视线在对方下摆处徘徊。 周航语气难得严肃,精准地说出了问题关键: “完了,打不过。” “……” 楚云眠迟疑:“不一定……你看他的下摆,有小花咬破斗篷的痕迹,一个能轻而易举挥退两个元婴的佛修,可能扛不住佛花一口吗?” 她又想起倒影映不出小花身影的情况了。 谁知道旁边的周航摸了摸头,面无表情: “难说。” “……?” “你是不是没被它咬过?”周师兄的语气充满幽怨。 楚云眠:“……哈哈!” 她尴尬地笑了下,盯着斗篷人离远,赶紧跑过去抱起小花,然而低头一看,伸出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小花被点穴般僵在原地,哈喇子流了一地,花蜜触及到冰川地面就开始结冰,如今已经结到嘴角了,配上那雪白的牙齿,锃光瓦亮。 楚云眠:“……” 小冰啪唧啪唧走过来,默默用灵力给它化去寒冰之气。 旁边伸来一只手,手里捧着个瓷瓶,正小心翼翼接好那些融化的花蜜。 周航委婉道:“别浪费啊……” 缓过来的小花呸呸呸了几下,呲牙。 楚云眠:“……” 她转身就走,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过这一次,斗篷人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消失,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在冰川间行走。 天地至白,唯那一抹格格不入的暗色。 追在后面的楚云眠心中生出了巨大疑惑。 他是谁? 她忽略后面周航的嗷嗷惨叫和小花根须抽人的声响,下意识掌心起卦,想要算上一番。 得出的结果却很奇怪。 ……没有结果。 没有前因后果,不在五行六界,就和这光怪陆离、不知真假的秘境一般莫名其妙。 楚大师默默收回了手:“…………” 猖狂这么多年,终于遇到挑战了,连挂都不给开。 她怀着某种诡异的预感,尾随着对方,后面还坠着吵吵闹闹的周航和小花,末尾则是掏出遮日铲,到处铲两下的鹅子。 还是那句话,忽略领头的不明人士,这一幕跟冬令营没啥区别,连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都显得荒诞。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楚云眠思考能不能掏出莲座代步时,前方的斗篷人终于停下了。 他站在陡峭悬崖边缘,下方是万丈深渊与云海,四周冰川折射出斑斓棱光,有一瞬间,刺眼得人看不清前路。 楚云眠睫羽抖了抖,神识投向下方。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河,凝固的冰川中赫然有个巨大的阴影。 她瞳孔紧缩,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先脱口而出:“别看!!!” 然而已经晚了,周航旺盛的好奇心促使他同时投下了神识,同样望见了那个巨大阴影。 ——那是一个极恐怖的影子。 白骨累积、尸块堆集,黑色的焰火即使在万年之冰的包围下,依旧熊熊燃烧,它有着近似于人的身形,却在第一眼就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动摇神魂的恶念。 这是极恶之相。 哪怕是剑心通明、剑意凌然的剑修,都瞬间双目刺痛,几近失明。 周航发出闷哼,痛苦地捂着眼睛。 楚云眠急着转身要来看他,就见着对方头上的小花嫌弃地俯下身,呲溜——舔了那双目一口。 周师兄喉间一哽,不知为什么他表情更崩溃了。 即使如此,他依旧记得捧着瓶子,把花蜜收集了。 楚云眠:“……” 她嘴角抽了下,转身又去盯着那极恶修罗之像。 “御火使吗……” 按之前佛宗方丈所言,无间狱火为深渊之火,乃是世间活人之怨凝结,而在此火降临前,便有“御火使”先一步降世,带来极可怕的灾难。 深渊、形容狰狞、佛花有奇效……楚云眠立刻确定了这丑八怪的身份。 不过……她视线再次凝聚到斗篷人身上,表情不定起来。 “……你是谁?” 斗篷人没说话,却缓缓抬起手,直指深渊。 第905章 爱说大实话的周师兄——短短的,矮矮的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楚云眠眼中闪过疑惑,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对方。 难不成是诱饵?还是想骗她和不大聪明的周师兄当炮灰?这御火使怎么看怎么邪门,连带着这斗篷人也越看越诡异……是了,来佛宗这么久,可没听虚梵大师说什么内鬼问题,难不成是还没爆发? “你怎么不说话啊?”周航放好采集花蜜的瓶子,一脸天真地问出口。 楚云眠:“……” 不是?你就这么问出口了? 斗篷人侧首,似乎没想到这个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对面的剑修还会发出如此平静的询问。 他摇了摇头。 周航:“哦,是哑巴啊。” 他郁闷:“眠眠师妹,他不能说话,难不成不能写字吗?王八还会扒拉两下呢。” 斗篷人:“……” 楚云眠:“……” 这么会说话不要命?小星星使了个眼色,非常机智的小花立刻探下叶片,把周航的嘴堵住。 “唔唔???” 斗篷人看他脸憋得通红,颇为赞赏地看着小花,然后就听到楚云眠问: “你能扒拉两下吧?” “……” “好吧。”楚云眠表示自己还是比较贴心的,“如果不认字的话,也不能强求。” “……” 斗篷人深呼吸两口气,寒气入体,似乎冷静了几分,但他仍然执着不开口,又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极恶之像”。 “我看到了啊!”这下楚云眠是真无奈了,“你不会说话,我们也搞不懂你的意思。” 她俯身抱起鹅子,举起那翅膀摇了摇: “虽然我感觉你没有恶意,但是敌是友还分不清……这破幻境是你关的我吧?” 斗篷人果断摇了摇头。 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妥协了,指尖轻轻一点,面前金色字痕飘起——“不是”。 “不是?不是啊!明明是你把我吸进来的!还有我这师兄,怎么连残疾人都不放过!” 她好歹一身挂,偶尔开开,周树人可真的是“脑内有疾”,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万一这丑丑的狱火使醒来,来个辣手摧树,纵使她是颗星星,也没那个能耐千里救树、闪现套盾啊! 正在和小花打架的周航动作一顿,有些呆呆地指着自己。 “唔?”我? 斗篷人微微转身,左右打量着,似乎没发现周航“身有残疾”的情况,有些困惑地飘起金字: “是你闯进来的。” “哦!”眼珠子一转,楚某人立刻打蛇上棍,“那麻烦前辈您把我们送出去吧!我就是误入!误入哈!” “不可。” 楚云眠:“……”您逗我呢? 许是她的眼神流露出这个意思,对方拉了拉斗篷,又转过了身,周身金色字迹像水墨般晕染开——“你们已经被发现了。” “被……谁?” 斗篷人再次指向“狱火使”。 楚云眠这下意识到问题关键了,合着这位就是个领路npc??? 她赶紧朝悬崖峭壁上那一大坨看去,可惜除了觉得该给对方打上马赛克,其他啥都看不出来。 这玩意儿的“脸部”没有嘴、没有鼻子,没有眼睛,只有一个黑乎乎的洞,看得人头皮发麻,有种拿阵笔给它物理净化的冲动…… 感觉理智值在急速下滑,她赶紧又扯回视线:“这是活的?” 斗篷人还是谜语人作风,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周航终于从小花的魔爪下找回了嘴,一扭头躲过了袭来的根须,他这一路上也是问清楚云眠从哪里进来的,当下就做了猜测: “楚眠眠!这说不定是那个什么……降魔杵的器灵!” 楚云眠:“?!” 周航继续补充:“你不是说降魔杵短短的,他也矮矮的!” 斗篷人:“……” 楚云眠:“……”我明明只说了前一句!!! 你还是别说了,真怕你被打死! 然而不作死不是周小航,仿佛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甚至比划了下: “哎,就到我胸口,比我眠眠师妹都矮一点点……” “……” “……” 很好,一句话伤害了两个人。 斗篷人的拳头捏了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捏了起来……楚云眠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想揍人、又强压下的不情愿。 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既然如此,你带我们一路到这里,恐怕也有别的目的吧?” 疑似降魔杵器灵的人这次安静了很久,终是一点头,同步金色字迹变动: “三日后,狱火使会开启一次前往世间的机会,这是它正式降临的倒数第三次,你们若抓得住,便可以重返人间。” “重返人间”?那这里不是“人间”咯? 楚云眠眸光动了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哦!三日是吗?那我就等一下吧。” 她安静地找了个角落,摆出自己的莲座,将其调整成睡眠模式,于是原地就多出一张小榻: “大伙儿都歇歇吧。” 周航:“???” “这,怎么就变成床了呢!” “哎呀这是和佛宗的联名,坐睡两用款,你没发现好多佛修都有吗?如果没有,注定要落于潮流之后了……”本产品的金牌销售淡定开口。 周航闻言语气古怪起来:“我可没见虚泽有啊,虽然他是有点古板……哦,这一看就是你楚眠眠的奇怪想法……” “咳,没有吧,天书阁也有类似的周边设计啊。”小星星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周航更肯定了:“天书阁还不够怪啊!” 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戳破了一个真相,他说完就从师妹手里接过一款莲座,舒舒服服坐了下来。 楚云眠:“……” 一旁的斗篷人忍不住看向那彩色的莲座,过了几秒又看向楚云眠的小榻,观察许久,才悄悄收回目光。 楚云眠假装没发现他窥探的视线,真就坐原地,整整坐了三日。 这里没有天黑天亮,时间流逝很难捕捉痕迹。 许久,还是陡峭悬崖传来了震动声,她才认识到“三日之期”已到。 消失许久的冥玄宝鉴冒泡,忍不住抱怨: “黑姨娘一直在装死,喊都喊不醒,现在你知道谁才是最爱你的书了吧?” 楚云眠盯着那逐渐裂开缝隙的石壁,语气甜甜的: “爱你哟。” 冥玄宝鉴又得瑟又不满:“……?怎么有点敷衍呢。” 就在鉴夫人偷偷上眼药的时候,远处的御火使终于有了动作。 一只白骨手臂伸出来,粗大的骨节轻而易举撞破石壁,在半空中挥舞。 远处传来声尖利惨叫,冰川内沉眠的雪鸟仿佛被什么力量握住,瞬间化为血雾,被狱火使脸上的黑洞吸入。 随着血肉的吞噬,它的动作更加矫健起来,气息更加深不可测。 楚云眠观察着这幕,缓缓皱眉,在心里突然开口: “小鉴,你不觉得眼熟吗?” “啊?” “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像血池?” 根据之前娘亲的描述,像极了极乐魔宗那复活老登的邪门法子! 第906章 有阴谋啊楚眠眠——什么邪门的没见过,除了这朵花 冥玄宝鉴琢磨了下,很委婉地开口: “这么邪门的东西你还是问问黑姨娘吧……和我画风不大一样啊!” 为免表现得自己正房无力,它又补充: “不过我可以悄悄查一下,只需要一丁点气息……” 楚云眠在心中问道:“你有没有把握?若是有危险便罢了。” “这斗篷人遮遮掩掩,万一是个什么陷阱……还是你比较重要。” 鉴夫人顿时心间点了蜜,寻思这家里姐姐妹妹一大堆,还是我最得宠,嘿嘿。 它装模做样咳咳嗓子: “虽然有一点危险,但别忘了,我可是冥玄宝鉴!” 说完就悄然隐没了声音。 楚云眠感觉周身什么一抽,下意识朝斗篷人看去,对方依旧站在悬崖峭壁之上,像是一块不朽的顽石,半点都没感受到小鉴与其擦身而过。 倒是周航准时准点从入定中醒来,将浑身流转不停的剑意全部收进体内,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睁开,精光一闪而过。 “啊?是不是能走了?” 周师兄兴奋地跳下莲座,随手一挥将其收起,然后几步站在斗篷人身旁。 斗篷人:“……”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开了一些。 这好像嫌弃一般的动作并没有伤到周师兄的心,反而让他下意识比了比胸口,感慨: “哎!你是不是化形的时候没做好功课,怎么是个小孩子般的身形……我们剑阁也有几位,天天就会聚众玩乐……对了你知道‘胡了’是什么意思吗?我和你说……” 斗篷人头也不回,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周航表情顿时一呆。 楚云眠将满地挖东西的冰非玄哄进灵宠环,有些好奇地走过来: “……周师兄,你说什么了,竟然让‘石头’都动起来了?” 周航脸一绿,支支吾吾半天没个说法。 幸而他善良的师妹也不是求知欲特别旺盛的人。 楚云眠低头一看,顺着斗篷人的路径跳了下去,原来不知何时,地下的万丈深渊居然在半空凝成冰面,此刻好像悬浮在半空中一样微妙。 她一跳,唯一剩下的周航也跳了。两人身形如风,轻飘飘落在冰面,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斗篷人拢着随风翻飞的斗篷,越发显得身形纤细,他足下朵朵金莲绽放,每一步都有金色玄妙梵文飞起,沸沸扬扬,混合着天地浩大盛雪。 金莲落地,佛光驱散周围徘徊不尽的阴寒之气,照出一条仅供几人可行的道路。 楚云眠三人便走在这条道上。 力量和力量的对冲,使得金莲折茎,莲瓣消散,片片从他们周身纷飞,周航捻过一片,看着它化作金沙状,若有所思起来: “……这是佛门正统功法,这怪人还真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啊!” 楚云眠摩挲着牵星,时刻感知小鉴的气息,以防意外发生,闻言下意识回道: “周师兄,你怎么知道?” “我和虚泽待过啊!”周航脑子最近清醒多了,后期的记忆也清晰起来,“每次他禅杖挥下杀出一番血路,都有金莲盛开,然后他就坐在血海中念经,超度!” 他咂吧了下嘴:“……还不错吧,反正修真界的丧葬一条龙服务都被药王殿和佛宗承包了。” 楚云眠:“…………” 这条金莲之路实在醒目,也很大胆,很快就引起了上方“御火使”的注意。 它那空荡荡的面容看过来时,周身尸块顿时充满怨恨地哀嚎起来,每叫一声寒风就凄厉一分,像是痛恨,又像是恐惧。 白骨铸就的手臂更是上下挥舞,楚云眠琢磨着,总有点无能狂怒的感觉。 左右观望一圈,她干脆从怀里掏出一个花盆,抱在怀里。 花盆里的土壤蛄蛹蛄蛹,一颗鹅蛋大小的种子鬼鬼祟祟地冒出头,似乎感受到什么,种子顶部裂开一条缝隙……一朵嚣张的食人花钻了出来,抖抖叶片,左右环顾。 片刻后,它大嘴一张,嗷呜嗷呜地大口吞吃起来! ……楚云眠表情复杂,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花凭空在吃空气,那兴奋的样子,像是要把她周围的氧气洗劫一空! 周航看看脚边盛开又衰落的莲花,又看看师妹怀里那个耀武扬威、狂得不行的“佛昙”,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干巴巴安慰: “好吧,至少这个看上去活得长一些。” 楚云眠:“……” 小花的加入确实有某种作用,比如说面前的道路骤然拓宽,吹来的阴风也越来越弱——虽然有点抽象,但楚云眠觉得,可能是被小花全吃了(……) 连上方的“狱火使”挣扎的程度也一顿,好像看到某位应该死掉的宿敌又出现了——但宿敌转世后长得太抽象,比自己还邪门,以至于有点不敢认。 路走了一大半,基本上快接近“御火使”的气息范围,楚云眠忽然觉得识海一重,好像有什么小石子砸进水里,荡起阵阵涟漪。 “啊————” 鉴夫人嗷嗷叫着,顾不得自己书封都快起火的情况,连忙阻止楚云眠继续前进: “停停停!!!不要走了!!那玩意儿打开的地方不大对劲啊!” 楚云眠:“什么意思?很恐怖?” 说实话,她这辈子看过最恐怖的地方就是鬼眼,充满着阴森,诡异,令人不适的腐朽感,毕竟这年头连鬼域都迈入了“现代化科技”的进程,人家都用上阴间版太清轮了! 鉴夫人赶紧反驳: “不不,我什么邪门的东西没见过,除了你怀里的花……不对,我是说,我靠近它所拓开的空间另一边,发现那地方有点眼熟啊!” “是佛宗大殿!!!” 楚云眠:“?!” 佛宗? 她迟疑了下:“……斗篷人就是佛修,可能与他有关?” 鉴夫人:“不是啊,佛宗是四海八荒佛修聚集之地,专克阴邪,谁脑子不好使,把大门开在敌人门口……” 这一出门不就被人砸? 它想了想,盯着御火使嘀咕:“好吧,虽然这玩意儿看上去没有脑子……” 楚云眠脚步一顿:“说详细点。” 于是小鉴连忙描述了下它看到的。 原先,它只是想取走一点气息做研究,看看能不能适配下自己的资料库,恰好御火使被小花吸引了注意,被它趁机靠得更近些。 斗篷人所言的“连接人间的路”就在狱火使背后,它挣扎之余恰好被鉴夫人一窥。 这一看就发现不对了! 空间的另一边,赫然是一座屋脊拱立、飞檐悬铃的大雄宝殿! 殿后连绵山势不断,大大小小的寺庙错落其间。 正是他们来的地方——佛宗! 第907章 他立志做个好师兄——我见过你,对吗? 鉴夫人瞬间书皮发麻,顾不得多想,赶紧卷了一缕气息逃回来。 幸好它跑得快,基本上离开原地的下一秒,御火使就从后胸伸出一只尸斑满满的手,凭空那么一抓! 抓了,但什么都没抓到。 它似乎很愤怒,巨大的身形已经有大半脱离石壁,露出下半身。而腰腹肚脐部位,居然诡异地外翻,从中伸出一双细细的、宛如女子的手来,正左右摩挲,又缩回去掏出肠子。 肠子的尽头,是一个个狰狞的怪物头颅。 ——不得不说,这一幕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精神污染了。 楚云眠直接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住洗眼睛的冲动,听完了鉴夫人的解释。 “你确定,真的是佛宗?” “当然了!!!我又不傻,宝殿屋脊正中,还有一块圆圆的镜面,斜对天穹!”把气息扔进本体里进行“搜索”,冥玄宝鉴急急说道。 楚云眠抿了下唇,啧了声。 ……初进佛宗时,她确实看到一块质朴圆镜,正好落在佛宗主殿的屋顶。 那位置巧妙,佛宗前方数百里的风景,全部照映其中,随着天时变化而变化。 原本还想问问虚梵大师那是何物,后来事情一多,就忘了! 楚云眠拉了下旁边的周航,低声: “周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剑修是除了佛修外,为数不多专克阴邪的修士,说不定有其他发现! 周航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这是啥啊!怎么这般丑!和它比起来,你这花都算好看了。” 楚云眠:“……” 隔壁花傲天顿时勃然大怒,伸出根须就要抽人,还是楚云眠拦了下,才没有使危机爆发在内部。 “……好吧好吧,”周师兄沉思了会儿,微微皱眉,“我能感受到,他脱离了石壁,气息越来越强了。” 就这片刻功夫,已经让他这个元婴期探不清深浅……最少也得有化神般的修为!! 楚云眠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她顿时纠结起来。 这玩意儿脱出石壁,肯定有大问题,但不脱出,她和周航可能要被困在这里——谁知道下一次开启“重返人间之路”是何时? 拦,还是不拦,拦不拦得住,都是问题。 她悄咪咪往天上看了眼,发现星文还是懒洋洋地瘫在那儿,上一层幻境的通道也还存在。 “小鉴,查出什么没?” “……” “小鉴?” “别问了,它在查东西呢。”一个许久不曾出现的声音响起,并且附带一声耳熟的冷哼。 楚云眠忍不住挑眉:“小黑?你愿意说话了?” 装死很久的黑姨娘装作没听懂,语气莫名沉甸甸的: “这东西要是出来,无间狱火降临的进度就会再进一分,也许下次,就得你把这盆花交出去了。” 楚云眠下意识低头,看着啃周航的小腿的佛昙,迟疑了下。 “那你的意思是?” “本尊可以帮你,但需你拦它一瞬。” 楚云眠顿时扭过头:“周师兄!” “啊?”周航愣愣看过来。 “双截棍!” “??哦哦!”听话的周师兄立刻从怀里掏出当年从剑仙传承里得来的宝贝。 这宝贝的重量随着他的修为增长,要不是有撼天无极剑法,他甚至已经拿不起来了! 楚云眠一拿到手,直接让发财缠紧一端,然后抡圆了手臂—— 周航一呆:“等等……你?” “走你!!!” 破空之声响起,双截棍打着圈起飞,像一道闪电般射了出去! 前方的斗篷人诧异地仰头,而御火使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不屑地伸出白骨手臂…… 哐!!!!!! 双截棍仿佛被赋予了彗星直砸地面的力道,朝着御火使肚子飞去,狠狠将这怪物捶进了石壁里。 没错,是捶。 留在石壁外的,只剩两只脚和五只手了。 御火使:“…………” 斗篷人仰头:“……?” 周航俊脸一白,咽了口口水,决定这辈子都做个听话师兄、乖巧师兄、爱护师妹的好师兄。 楚云眠一招得逞,立刻拽了下发财,然后拉了一坨马赛克回来。 她刚准备施展个洁净术,就看到另一根藤蔓匆匆从灵宠环探出来,拎着一只冰非玄。 在发财的催促下,小冰无辜地喷了几口冰水,又被塞进了灵宠环,完美扮演了一个临时水龙头。 楚云眠一愣,叹了口气:“要是小师弟在就好了。” 周航:“……?” 周师兄很疑惑,但他没敢吭声。 毕竟他已经决定做一个听话师兄、乖巧师兄、爱护师妹的好师兄——好师兄,是不可以质疑师妹的! 周航接过被洗干净的双截棍,语气很温婉: “眠眠师妹,你想如何?” 楚云眠说了句“稍等”,然后又在心里询问: “拦了,然后呢?对了,这丑东西和你们极乐魔宗那位诈死老东西,气息好像有点像啊!就那个血糊糊的血池,你还记得不?” 极乐魔典诡异地沉默一秒:“……记得。” 它没解释这个,只是语气又恢复了淡定: “本尊刚刚用了魔宗秘法,一炷香内,这御火使无法逃出石壁范围,你要走快走。” 它顿了顿,难得多说几句:“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这斗篷人同样非生非死,比那怪物更怪异。” 楚云眠很委婉地开口:“但我要走的方向,是它后背。” 极乐魔典:“……” 不等它继续上眼药,斗篷人从数米外突然闪现在楚云眠身旁。 还没说话,一柄锋利的剑就隔开了他和楚云眠之间。 周航手持灵剑,往左挥了挥,语气非常无辜,“注意保持距离啊。” 斗篷人脚步一顿,挥出一排金色字迹,“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们离开。” 楚云眠直接问:“御火使出来会怎么样?” 斗篷人:“会破开这里,但我会拦着他。” 楚云眠:“它已有化神之上的修为。” 斗篷人:“我知晓。” 楚云眠冷不丁开口:“它背后是佛宗。” 沉默突然降临。 半晌,金字闪烁,“确实是佛宗。” 斗篷人似乎是叹了口气,继续操控金色字迹,“你怎么知道的?”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我不仅知道,我还猜到了你的身份……我见过你,对吧?” 这下沉默变得更长了。 斗篷人站在原地,金莲在周边盛开,又随风而逝……他突然出手,朝楚云眠径直抓来! 第908章 就你有嘴叭叭叭叭——这是我们的羁绊啊 风声,似乎都在一瞬凝固。 斗篷下的纤细指尖藏着雷霆之势,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发难! 楚云眠站在原地没动,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傻了般。然而下一秒,她身后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内里昏暗不明,好像有无数虚影在涌动。 在那五指快触碰到楚云眠时,无处藤蔓触手从缝隙内涌出,自上而下气势汹汹,将少女包围,再于身前汇集。 可怖的吞天之藤展露威势,环绕在楚云眠周围,一边做护法,一边向斗篷人露出威胁的模样。 一击不成,斗篷人顺着妖藤攻来的方向迅速后退,足尖在冰面划过,又是一片金莲盛开,佛光辉煌。 许是天生属性相克,妖藤探入佛光吃痛地甩来甩去,攻势暂缓。有一个花盆贼头贼脑地探出,张开血盆大口,嗷呜嗷呜把满地的莲花吞了。 它一边吃一边打嗝,很快就“丰满”得花盆都盛不下了。 小花:嗝儿( ′?ж?` ) 它捧着肚子飞快溜走。 斗篷人手一抖:“……” 楚云眠&周航:“……” 后者更是剑意吞吐,一边砍人一边叹气: “怎么什么都吃呢…你这样和发财有什么区别?” 花傲天傲气地扭着步伐,指了指被佛光刺得上蹿下跳的某藤——不是很委婉地表示,差别还是有的。 斗篷人似乎有些惊异“佛昙”的“叛变”,随手一挥便有一尊金佛浮现,高立在其身后,佛的面容悲悯,捏花观座世间。 他被小花和发财,还有不停戳他的剑修吸引了注意,猛地发现最能折腾的那个,居然一直袖手旁观?! 然而已经晚了。 楚云眠不惜以身做饵,再让发财拼得机会,终于逼得对方到了她来时一路布下的陷阱。 天际星光大亮,她凝神闭目,手上指诀不停,无数星文浮起,与天际相呼应,再下沉至冰面。 于是瞬间,天地之间,万里凝冰,星文组成的囚笼勾勒出现,上下一景,玄妙之意缭绕徘徊,以楚云眠为核心。 金佛和星海之笼对峙! 连那愤怒到恨不得撕裂一切的御火使从石壁内探出头,看到这一幕也沉默了。 他为数不多的智商思考了两秒,几个头默默缩了回去。 ——什么玩意儿!不是说人间越来越废了吗! 怎么有人能请佛影降临,那不是几世轮回的金身才能用出…? 对面那个就更离谱了,传承记忆中从未有人能凭借自己直接沟通天地星力。 星力那是什么? 那是本源啊! 天火未完全降临,他根本不是巅峰之力,难得有眼色地躲起来窥视。 最好两个互殴全死了,他想。 然而很可惜,两个互殴的并没有那么傻。 楚云眠瞧着那巨大金佛,微微抿唇,露出个灿烂笑容: “别这样呀方丈,我们都是熟人了对吗?” 旁边偷袭、再偷袭、再再偷袭的剑修停下手,目瞪口呆: “你喊谁……方丈?不是,这是方丈??” 楚云眠心中叹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丈要这样,但根据她博览群书的经验,一般做到顶尖的大人物,多多少少都有点怪癖,动不动就黑化。 黑化光头很少见,但不是没有啊! 那什么,一念! 周航小嘴还在叭叭:“……方丈怎么这么矮啊!” “虚泽和我说,方丈是个很慈祥的老佛修来着!” 楚云眠表情古怪:“……老佛修?” 方丈明明是个花季美少年来着……虽然有点矮。 斗篷人,不,方丈似乎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楚云眠沉默了两秒,默默指向了小花: “因为你对小花的态度。” 方丈:“?佛修对佛昙本就……” 楚云眠:“……” 她表情闪过丝尴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因为别人看到小花的第一眼都觉得很离谱啊,你第一见面就说它可爱,后来知道小花的身份,也很快就能接受了!” 她在周师兄“这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吧”的背景声中继续补充: “小花造型,那什么,独一无二!但正常人都做不到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身份,就开始激情互动吧?” 甚至抢花盆呢!!! 所以斗篷人一定是知道小花身份的! 虚梵大师并未向外公布,佛宗的人选就那么几个! 楚云眠顿时觉得自己太机智了。 而方丈愣住了,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隐瞒,就因为和佛昙互动了下,直接暴露了身份。 叹息过后,他缓缓扯下斗篷,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庞。 眉间一点红,照映着整张脸一片温润,他缓缓弯起眼角: “真聪明。” 金佛从捏花状化作双手合一,一阵长吟。 “阿弥陀佛——” 楚云眠几乎同时掏出牵星,拉出一弦。 周航拔剑悍然斩下,俊脸疑惑,嘴里不停:“不是你们怎么一会儿打,一会儿又叙旧,一会儿又打啊啊啊啊……” 在星之囚笼的加持下,楚云眠飞快闪过袭来的佛掌,后面跟着张牙舞爪的发财,场面显得上蹿下跳。 “好好好,也让我当了回大圣!” 都是佛门对付石头,真是太过分了!!! 物理攻击有了,她眼珠一转干脆来精神攻击:“方丈啊——” 一嗓子顿时嚎起来: “我家养了虚梵大师那么长时间,你居然打我啊——我要告诉我爹,告诉我娘——” 方丈:“不是……” 这边嘴里喊惨,那边手上还不停: “啊——啊——没天理了,我家周师兄甚至捞到一个虚泽大师!!” 努力做乖巧师兄的周航顿时点头: “对啊对啊。” 此起彼伏,叭叭叭叭叭……比谁都喊得委屈。 “……” 方丈冷静拂手,拂去金佛上颤抖不停的灵箭,然后闪身躲开剑意,再脚步一转,将妖藤撕裂的空间合并……并且从小腿拔下一个花盆。 他又叹了口气,少年的外表满是无奈。 “你们不能留下这里的记忆……只得抱歉了。” 第909章 我们三个是两个半——来都来了,孩子还小 他话音刚落,楚云眠就像尾巴着火的兔子,蹭得一下窜起来,警惕地逃得老远。 她甚至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脑袋瓜,语气充满控诉: “方丈!我当您是饭搭子,您居然要对我的聪明小脑袋下手……这合理吗!” 踩过一朵金莲跃起的周航更是紧张:“不行啊,我师妹恢复正常没多久呢!” 这万一一个消不好,又恢复成以前那样痴痴傻傻的模样,他不得被师尊打断这双腿……哦不,说不定消失了这段记忆,周树人又冒出来了呢! 紧张的剑修挥剑一挑,甩出万岳之重的“双截棍”,直砸出数道冰面缝隙。对方要对自己脑子下手,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你这老和尚真奇怪!惯会搞些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说!” 楚云眠心说周师兄都懂的问题,方丈怎么不懂,连忙一起劝起来: “方丈啊!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大家坐下聊聊,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咳,顶个虚梵大师!我们这好歹两个半呢!” “对啊对啊。”没想到师妹如此谦虚,只当自己是半个,周师兄立刻附和,剑意一转,呈周旋之势。 那边的方丈却温和一笑,衬着眉间灼灼,“这些事,哪要你们这些小辈操心……” “别别别,”楚云眠余光扫去,就见那金佛按掌而来,一副要来镇压楚石头的模样,顿时急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不知道,怎么一起想办法……我和你讲吧,我这人其他的不说,运气是相当的好!” 她干脆开启话疗的至高绝技: “我来都来了,孩子又小,你就不能担待点!” 方丈:“……” 纵使是方丈,面对这包含“因果律”的两句,都忍不住手上动作一断。 然而金佛威力已成,实在不好散去,他沉吟片刻,干脆逆转方向,朝着石壁方向一挥! 正看热闹、顺便心中诅咒对面几人两败俱伤的御火使:“???” 轰—— 石壁上,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手印,正中恰好是面目狰狞的御火使。 它本就狼狈,此刻更是被佛光刺得骨肉支离,更加丑陋瘆人! “吼————” 是可忍熟不可忍! 御火使发出怒吼,浑身用力挣扎,手臂、腰间、下肢,隐隐显出魔气桎梏。 方丈察觉到什么,皱眉:“嗯?” 哪来的魔气? 楚云眠瞬间汗流浃背了。 “小黑!黑姨娘!”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静默,像风一样冒泡,冒完又消失的极乐魔典很警惕,几乎在魔气暴露的第一秒就悄然隐匿了。 也正是它的警惕,才没有使方丈察觉到,这现场还有本魔道至宝在暗暗窥探。 找不清来源,方丈望着那魔气,不知为何表情沉了几分,他少年模样,藏不住任何情绪。 楚云眠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喊了起来,语气非常夸张: “哎呀呀,这魔气好生眼熟!当年在鼎坊炼器大会时,便有血池出现,像极了千百年前称霸魔道的大魔头哇!” 方丈骤然看来:“你见过?” 楚云眠非常诚恳:“不止一次呢!” 再往前推,她在天龙战榜就见过这邪门的玩意儿,还顺手薅了几只大熊猫走,给剑宗的生态添砖加瓦。 方丈听完,不知为何又陷入了沉思……然后就听到那活泼的女音劝慰: “方丈啊,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从你的行为看来,你也不想要我的小命。既然如此,大家就别做谜语人啦,你要知道许多be结局都是从谜语人开始的……” 她嘀嘀咕咕,说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许久,不远处孱弱的身影一动,“这魔气来历不明,恐生变故,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楚云眠怀疑:“从哪走,那出口被这丑东西挡着,出去你还要消我记忆。” 方丈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从哪来的,就还能在那里再开一个出口,但只有五成可能,一旦御火使脱离,这里便不再安全,也逃不出去了。” 他眼神深深,“到时候,即便是我,也未必能护住你们,所以选吧。” 是从这里消除记忆离开,还是以半数机会拼一次。 从哪来的……?楚云眠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望向上一层幻境。 旁边的周航嘀咕:“您老人家就不能不消除记忆吗?” 方丈摇头:“我做不到。” 做不到。 做不到。 似乎有迫不得已而为之的感觉,楚云眠心中记下了这三个字,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我选第二个呢?” 方丈:“你想好了?” 楚云眠:“直觉告诉我,这里的事情很重要,可能会解决一些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如果没发现类似血池的气息,说不定她还会赌一把,赌方丈无法消除她的记忆。 但此事事关极乐魔宗,更是母亲叶晚晴身后最大的危机,她不肯赌,也赌不起。 ——极乐魔宗老登最大的依仗,说不定就与这丑东西有关。 楚云眠思索片刻,指着周航:“我师兄选第一个。” 周航:“?” 周航顿时大怒:“我不要做周树人啊!” 楚云眠:“……” 这和周树人有什么关系? 不等她继续解释,周航把剑收鞘,理直气壮站在她旁边,“我和你一起去!” 他那双张扬的桃花眼瞪得滚圆,“你不带我去,我就和这个什么使待爆了!” “……” 楚云眠无奈:“是御火使……好吧,那你和我一起走。” 星文不依托任何修真界力量,对空间的掌控也是独一无二,是她敢托大的原因之一。 别人有五成机会,那她就有八成! 方丈没再说话了。 只是淡淡开口:“快走吧。” 楚云眠:“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那身影再次披上斗篷,越发显得沉默孤寂,像是昏昏之日下的一道阴影。 “不用了。” 楚云眠没再询问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就拽起周师兄腾飞而起,直冲云霄! 她有一个想法。 但还要去上一层幻境,再看那虚无水墨幻象一次,才能确定! 第910章 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修真界版的you know who 楚云眠一边上飞,一边感受到御火使恶毒的视线,它仍然被极乐魔典的力量压制着,但这种压制很快便会结束。 去往人间的通道将要打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方丈语气淡定,看上去并不慌乱。 周航挣开她的手,反手抛出,御剑临空,甚至有空盯着下面逐渐化作一点的斗篷背影,语气古怪: “眠眠师妹,这真是佛宗的方丈?” 楚云眠静了片刻,微微蹙眉: “说实话…我不是很确定。” “那是假的?” “不,他确实是我之前见过的人,就在佛宗。” 指尖动作不停,飞快收缩星文范围,作为第一层屏障挡在身后,防止意外出现,让自己和周航变成活靶子,她紧接着开口: “虚梵大师他们自小被方丈养大,要是假的,总不能看不出来吧?” 周航:“难说。” 楚云眠:“?” 周师兄神神秘秘地眨了下眼:“虚泽…很厉害,但他对阴谋伎俩,不大擅长。” 望着师妹疑惑的眼神,他解释了下这种观点的由来。 楚云眠听完沉默了。 ……合着虚泽大师和她周师兄闯荡的那些日子,完全靠着剑修变态实力和“佛法无边,物理超度”硬核闯关,好几次都差点着了魔道的诡计。 周航看她沉默,又理直气壮起来: “宗主教的,一剑破万法!” 楚云眠悟了:对,我爹就是这么纯澈。 那边黑姨娘刚刚上线,就听到某人心中的这句,差点眼前一黑。 ——本尊那么大的圣女就被拐走了,纯澈? 纯在哪?澈在哪?? “……你在说什么?” 听到它的声音,楚云眠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小黑!你怎么说话说到一半就跑了!” 极乐魔典哼了声:“不跑等着那和尚发现本尊吗!而且你怎么还在这里?” 楚云眠:“走那条小路,方丈要消我记忆啊!我这聪明脑袋可不能冒险,而且这御火使一身老登味道,你还没解释血池和它的关系呢!” 极乐魔典:“……” 这丫头怎么一会儿尽做糊涂事,一会儿又机灵得让书匪夷所思呢? 还不等它想出个回答,有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颇为夸张地大喊大叫: “楚眠眠!!!别信这坏擀面杖,我查到了!极乐魔宗的血池很有可能就源于无间狱火!” ——是消失半天、沉迷于“搜索”的冥玄宝鉴。 楚云眠还没作出反应,极乐魔典就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谁是坏擀面杖?!本尊只是还没说!” 小鉴宛如一个抓住爱妾把柄的正房,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那你也没主动说呀!” 它疯狂拉踩:“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楚云眠深以为然。 极乐魔典大怒:“本尊只是有点猜测!血池与阴神祭法不同,并非魔典中记载的本源功法,而是屠霖从外得来的。” 眼见着它们吵起来,一旁的楚云眠诚恳提问: “屠霖是谁啊?” 这一听就是个反派id啊! 极乐魔典:“……” 冥玄宝鉴:“……” 半晌,前者开口:“是极乐魔宗的前任宗主……你口中的老登……” “哦!”小星星半点不脸红,“这不能怪我,我爹娘提起他,都只说个‘他’指代,搞得跟伏地魔似的……” 简直就是修真界版的you know who啊。 冥玄宝鉴则嘀咕:“从血池里冒出来就叫伏地魔?好吧,倒也形象,还可以叫伏池魔。” 楚云眠:“……” 倒也不是。 她拽着周师兄的袖子,被灵剑带着飞,一边展开星文,一边给两本书开会,提炼重点: “所以呢?屠霖的血池和狱火使之间的关系?” 鉴夫人哼哼唧唧:“气息至少八成相似,我还查到,当年传出一点风声,屠霖作为魔道至尊,曾经消失了数十年,极乐魔宗由圣女风禾代管。” “等他再出现时,一身功法都有了极大转变,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与仙道宗门总有冲突。且从那时起,极乐魔宗内部就传出隐有不和的说法。” 楚云眠听着“那些年的八卦”,心说这不是有个当事书吗?便忍不住朝黑姨娘问了出来。 极乐魔典则沉默的更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是的,当年屠霖消失,回来一身主修功法就变了。” 楚云眠:“啊?但魔尊之位,不是必须修行魔典功法吗?” 毕竟流水的宗主,铁打的魔典啊! 黑姨娘情绪难得外泄,声音也显得阴沉起来:“……是,但这力量与他之前功法完美融合,再加上实力增长极大,很受其余魔修推崇。” 至于为什么融合得那么完美? 这更是它不得其解又不敢深思的一点了。 楚云眠想了想,懂了。 被人摆了一道,对于魔典无形的至尊地位简直就是挑衅——恐怕这也是当年小黑和娘亲联手的原因之一。 眼见着即将达到上层幻境,她利落地结束私聊频道,转向周航: “周师兄,往左冲过去,我在那边留了个入口。” 周航眉梢一挑,笑得肆意,“得令。” 刺—— 灵剑猛一停顿,下一秒爆发出极强气势,狠狠压过云端,惹得周围的星文不满地跑来跑去,变出各种(`⌒′メ)的表情符号。 穿破虚无界限,她俩只感觉周身一冷,就出现在一片黑暗中。 楚云眠熟门熟路地招呼着:“走,周师兄,请你看电影去!” 说完就寻着之前留下的痕迹,找到了那古里古怪的露天屏幕。 上面不知何时起,又在重播着“药王殿天定针救佛修”的画面。 周航站定观看,待看到一臂长的针戳进丹田后忍不住头皮发麻,心说以后不能去药塔惹是生非了……没想到医修还有这种大杀器。 楚云眠很骄傲:“听说天定针是失传绝技,我已经录下来了,到时候高价卖给药王殿!” 周航:“……” 这也太机智了,怪不得别的峰都羡慕宗主,羡慕得眼泪从嘴角流下…… 周师兄想起能换来的灵石,忍不住多看两眼,直到…… “嘶,这病人的身形,有点眼熟啊!” 楚云眠眼睛一亮:“怎么说?” 细细观察后,周航一拍掌心,斩钉截铁: “这不是刚刚那个老和尚嘛!方丈啊!” 楚云眠:“……?!” 她眸光一动,感觉自己的猜想被验证了,虽然验证的方式有点匪夷所思。 “虽然身高差不多,但这幻影明显是个老人吧?” 还是那种走都走不动,身躯腐朽的老人! 谁知周航连连点头:“对啊,方丈不就是个老人嘛?” 楚云眠:“……?” 等会儿?? 方丈不是清纯美少年吗? 第911章 就这样没了?——其实大家都觉得你邪门 她这么想着,下意识脱口而出,徒留满地寂静。 周航表情夸张,双手张开划了个大圆:“……不是吧,方丈年纪那么大,满脸褶子,虽然看上去挺慈祥的,但绝对不可能叫什么……美少年吧?!” 说完摸摸自己英俊的脸,再次点头表示了肯定。 楚云眠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之前脑海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怪不得佛宗的人态度那么奇怪,对方丈小心翼翼,好像对方是什么易碎品。 感情不是对柔弱美少年的怜惜,可是对老爷爷的孝心满满啊!!! 她赶紧朝识海里发问:“小鉴!小黑!你们眼中的方丈是什么样的?!” 前者语气迷茫:“就……你说的那样啊……不对!不对……” 冥玄宝鉴猛地反驳自己,一转身投入本体中飞快翻找,几分钟后它又慌慌张张跑出来: “不对啊!我才发现书里记载佛宗大能年迈体弱……我之前怎么就没发觉不对呢!” 作为一个自带搜索功能的辅助大爹,它一般第一眼看到什么,就能自行和本体记载中对照,轻而易举找出问题所在。 但自从跟了楚云眠就屡屡出问题,鉴夫人也忍不住有些泄气。 极乐魔典语气也低了下来,没想到聪明如自己居然也和这蠢货一样翻了车,它声音变得阴郁: “……本尊知道了。” 楚云眠:“嗯?” “因为本尊和这蠢货都在你的识海里,你的第一意识影响到了我们。” 听到这话,楚云眠手上的箭矢打了个转,若有所思: “不对吧,这几年下来,我对幻境之类的存在,抵抗力可比一般人高得多。” 说高得多,都是谦虚的,由于星文和对法阵的“特殊天赋”,她说是一眼破妄也没错。 小星星语气肯定:“会不会美少年才是他的真正外貌?” 极乐魔典没说话,冥玄宝鉴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见它俩沉默,楚云眠只好放下这件事,扭头看向正在拿留影石录像的周航: “周师兄!” “嗯?”尝试多赚点零花的剑修看了过来,眉间浮起笑意,“是不是要走了?” 听到这话,楚云眠纳闷:“周师兄,你倒是不担心,方丈可说了,只有五成可能,一旦失败我俩就会迷失在空间里,最后变成两坨肉饼。” 周航:“……更有可能是一坨吧。” 他压低声音嘀咕着:“……旁人五成,那你至少八成以上!” 楚云眠一听,无形的尾巴晃来晃去,心里美滋滋的: “哎!说什么呢!太夸张了周师兄,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 周航:“是啊,你身上发生的邪门事情太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从这点上来讲,几乎是剑宗人的共识吧?宋煜都没法反驳那种。 楚云眠:“……” 无形的尾巴不晃了,她面无表情扯来一个星文,贴在周航嘴上,露出假笑: “好了,你不要说话了。” 周航:“……”( o`x′)ノ 哎!要不怎么说……忠言逆耳呢! 周师兄惨被噤言,楚云眠绕着水墨幻象附近转了圈,卜卦几番,很快算出一个“风水宝位”。 选了开启通道的地点,下面要做的事情就“既简单又危险”了。 开启一条空间隧道并不简单,即使星文是bug一样的存在,她还是失败了五六次,最后在冥玄宝鉴和极乐魔典的指导下,勉强挖出苹果大小的缝隙。 ——就这点缝隙,基本上耗空了她身上八成灵力。 楚云眠直起腰,小嘴叭叭,满是控诉: “方丈逗我呢!” 但凡换任何一个元婴期来,都得在这儿耗到天荒地老……什么另辟空间,她算是悟了——明明是另外找个监狱把她和周航扔过来,等腾出手了,说不定就来洗她俩的脑瓜子!!! 太过分啦! 幸好她楚眠眠也不是人(?) “周师兄!快过来!” 十步外护法的周航“蹭”得一下闪现过来:“怎么了?又失败了?” 楚云眠语气相当骄傲:“我成功了。” 周航睁大一分眼睛:“哦!”他淡定得让人侧目,“你看,我就说你很邪门吧?” 楚云眠:“……谢谢,但你替换成‘天才’我觉得更合理一些。” 周航露出礼貌的笑容。 楚云眠:“……” 缝隙一旦生成,后面的事情就轻松多了。 星文就像一个个小怪物,沿着边缘一路吞吃,吞噬的力量再构建新的通道,很快展开一人高的空间。 她二人同时拽着对方,跳了进去! 几乎楚云眠和周航气息消失在通道的下一秒,下层空间的方丈猛地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 怎么可能?! 居然成功了? 他心绪烦乱……是的,五成的几率是他忽悠的,以楚云眠二人的修为,成功率基本为零,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灵力耗尽等着。 在他计划中,一旦处理完御火使躁动的事情,就会亲自上去抹去二人记忆,送出这里。 没想到那丫头真成功了?! …… 另一边,周航扛着灵力耗尽的楚云眠跳出通道,两人一落地差点摔倒。 通道内并非一成不变,好几次星文都挖错了方向,搞得两人疲于奔命,不说九死一生,也是八死、七死了。 皮实如周师兄,灵力耗损之下也撑不住手臂发抖,将人放了下来: “真是……太刺激了。” 说完他周身气势一收一放,居然……小有突破。 晕头转向的楚云眠:“…………” 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剑修。 只能说怪不得是“主角\/炮灰第一梯队模板”吗!!! 在心里吐槽完,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两瓶极品蜂王浆,递给周航一瓶,自己翻手就往嘴里倒,一边又观察四周。 嗯……有点眼熟…… 还没等看完,一旁的周航突然动作一顿,贴过来压低声音: “眠眠师妹,这里不对啊……有血腥气味。” 二人对视一眼,赶紧朝自己身上贴了隐匿气息的符箓,等灵力恢复到五成,才小心探了出去。 一出去,就傻眼了。 漫山遍野的血和残肢,角落的血迹甚至溅到数米之高的地方。 楚云眠愣住了。 “这是……杨家?”她喃喃自语。 之前被杨家的降魔杵吸进幻境,她其实猜到返回的入口十有八九又会开在这里。 但她没想到,就这些天的功夫,杨家就这样没了?! 有那降魔杵在手,连她这个“挂比”都要避其锋芒的杨家,居然被人屠杀满门,没了?! 角落的尸堆里,传来一个有气无力、战战兢兢的呼唤: “仙子姐姐……” 第912章 谢谢你,叔叔——杨家秘密,庄晏的去处 楚云眠循声望去,就看到庄晏灰头土脸地从尸体堆里爬出来。 他脸色惨白,眼神呆滞,看到陌生的周航时,明显动作有些瑟缩。 等视线转移到楚云眠身上,又微微燃起光,透着一股可怜感。 周航好奇:“这就是你捡到的那个孩子?” 楚云眠点头:“是的,庄晏,杨家那位夫人的外孙。” 说完她蹙眉打量着周围,又看向庄晏半身的血迹: “我被杨家老祖关进秘境,怎么一出来杨家人都没了?” 庄晏不愧是原着中有名有姓的重要男配,两次灭门惨案都没有彻底击溃他……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对杨家实在没什么感情。 毕竟二者间毫无血缘嘛。 “姐姐消失后,我被祖母接到了偏院,”庄晏舔了舔唇,声音沙哑,“杨家默认了我的存在,连向来欺负人的杨争也选择无视我。” 这倒是不奇怪,作为一方大家,养个孩子轻轻松松,虽然是个处境尴尬、不受欢迎的孩子。 楚云眠的神识在杨家上空徘徊,确认除了庄晏外,整个杨家一个活口都没留,甚至后院的灵兽都没逃出魔爪。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男配光环,估计庄晏也是这死人堆中的一个。 “你祖母…?”她想了想,轻声问道。 庄晏表情顿时复杂起来,半晌才扭过头,“我不知道…那天突然有人闯进我的院子,要把我送走,我挣扎着要去寻祖母,不小心闯进主院……” 他眼中闪过惊恐:“我看到很多魔修…祖母脚边躺着那位家主…和杨家的元婴老祖。” 不仅如此,祖母手上还提着沾满血的武器,他推门的刹那,正好从那位家主脖上划过。 寒光一动,溅起半壁血迹。 庄晏神情恹恹地讲完当时的情况,仿佛六神无主般躲到楚云眠身后,寻求一丝安全感。 而楚云眠和周航听后对视一眼:我去!感情是家贼难防?! 大厦崩于内,防不胜防啊……终于明白啥叫艺术来源于生活了。 谁能想到自家夫人,居然伙同魔修,把全家都宰了呢!!! 想起那位淡然优雅、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女修,楚云眠忍不住感慨一句人不可貌相。 “等等,你说魔修?”旁边的周航反应过来,从师妹身后提溜起这小矮子,挑眉。 庄晏下意识想拽着仙子姐姐的手,却不想对方恰好迈步,去角落观察魔气痕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需要,忍不住眼神暗淡,一声不吭。 周航重复:“真是魔修,不是看错?” 庄晏面无表情:“是。” 周航想起师妹说得“庄家灭门惨案”,忍不住自语:“难不成是同一批?没道理啊……” 庄晏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猜测灭庄家和杨家的,是不是同一批魔修。 说不定还要怀疑到自己身上……见惯了人心险恶,庄晏顿时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小小少年低下头,一副伤心模样。 周师兄挠头,只好移开了视线。 ——显然作为“武力担当”和“全自动闯祸机”的剑修,很难推测出魔修目的,干脆不难为自己了。 楚云眠晃了一圈回来: “我观察了魔气,其中一个魔修修为很高,至少化神以上。” 视线落在庄晏脸上,她轻声道: “按你所言,杨夫人走前应该发现了你吧?为何她没带你走……” 又为何没赶尽杀绝? 毕竟杨家也有她的血缘子嗣啊,还不是都宰了! 庄晏想起祖母那双冷冰冰的手,还有怪异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说,让我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 泪汪汪的眼睛抬起:“仙子姐姐,我好怕。” 楚云眠望着地上的残肢断臂:“别说你了,我也有点怕。” 庄晏:“……?” 最后还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周师兄带着两个小的,离开了被洗劫一空的杨家。 外面冰山雪地,寒风萧索,元婴期不惧寒暑,但庄晏灵气低微,被激得不停打喷嚏,脸色越红,唇色反而泛白。 楚云眠只好给他上了个灵气护盾,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仓鼠球。 周航想了想这一路上的古怪事情,觉得自己和师妹未来恐怕不太平:“你不能和我们走,我们身边太危险。” 庄晏很听话,脸色十分平静: “我知道的,你们把我放在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我会留在北域,调查庄、杨二家的真相。” 周航和楚云眠对视一眼,都觉得不靠谱…别逃过了灭门之灾,最后被他们的粗心害死了! “这样吧,我们要去佛宗,你如果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不如想想加入佛宗咯?”周航表情一亮,盯着他的脑壳,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锃光瓦亮的样子,“我认识虚泽,可以请他帮这个小忙。” 庄晏:“……” 楚云眠:“……” 前者愣住,后者表情古怪。 愣着的人是不知前路在哪,古怪者…是一想到凤栖梧的后宫之一变成敲木鱼的和尚,就有种蜜汁幽默感。 周航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尚可,毕竟佛宗也是二等大宗,照顾个小孩还不轻轻松松? 庄晏含糊道:“我想想吧,谢谢叔叔。” 周航:“………” 谁是叔叔?! 我师妹是姐姐,我怎么就是叔叔了?! 楚云眠看出那双桃花眼中的委屈,安慰道: “师兄,他倒也没算错,要是凡人的话,你的年龄足够做他爹啦。” 周航顿时更幽怨了。 楚云眠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在杨家发现了些古怪。” 周航:“什么?” “杨家坐落于雪山悬壁上,从高空看下去,恰好和佛宗走势一模一样。”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裂的圆镜,语气越发神秘: “我下意识飞到最高处,居然在与佛宗同样的位置,发现了一面镜子。” 而佛宗大殿的殿顶上,也有一块。 “周师兄,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要再走一趟佛宗了。” 第913章 被人雄竞的周师兄——绿茶抵不过真诚必杀技 周航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是说,杨家和佛宗有关…?也是,虽然我没见过那所谓的降魔杵,但难得见你吃瘪啊!” 周师兄的想法很简单:能克制他“邪门”的眠眠师妹,这玩意儿的能耐可想而知了! 可不像一个普通修真家族可以掌握的力量! 楚云眠黑线:“什么叫邪门…我说了,这叫实力!power!” 周航:“……?” 什么哇? 没等他问出来,旁边就传来惊恐叫声。两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庄晏被一条炼气期的妖蛇正追得上蹿下跳,满身枯枝烂叶。 那蛇修为虽低,但似乎走的“体修”路子,一身肌肉结实有力,有水桶粗,远远看过去,完全是“狂蟒之灾”加倍水平!!! 庄晏和它一比,跟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鸡仔似的。 楚云眠见状身形一闪,宛如神灵从天而降,她白衣飘然,仅气息就压得那未开灵智的妖蛇差点变成一张蛇饼,随手拎起庄小鸡仔就往旁边一丢。 庄晏狼狈地翻了个身爬起来,眼中溢出些感动般盯着她:“仙子姐……” 紧接着就听到面前的少女美滋滋开口: “哈哈!这么大一条,炖蛇羹能吃几顿啊!” 庄晏:“……” 旁边的周航连连摇头:“师妹,你这样不对,怎么能炖蛇羹。” 庄晏扭头看他。 周航:“我觉得红烧比较香,再来点小酒最是不错!” 庄晏:“………” 他面无表情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跟在两个争论“清蒸”还是“红烧”的人身后,表情郁闷。 二人在美食争霸环节还抽空给了他一点目光: “那啥,小庄啊,你别怕,这仓鼠球…啊不,这灵气罩可不是什么低级妖兽能打破的。” 楚云眠说完又打量起袖中缩小的食材…直到发现了不对: 一根鬼鬼祟祟的藤蔓,居然以“大蛇吞小蛇”套壳姿态,把这妖兽当辣条嗦了。 楚云眠:“……” 周航:“……” 偷吃“零食”被发现的发财,无辜地摇摆藤蔓:(?˙▽˙?) ?° ? 好了,这下不用争辩是红烧还是清蒸了。 前往佛宗的路上,庄晏使出十八般武艺去刷楚云眠的好感,一是为其实力,二是他确实很喜欢对方。 然而让他十分郁卒的是,楚云眠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这种刷好感度的行为。 用力过猛了,顶多用很“慈祥”的目光看看他。 “小庄啊,你真是个孝顺孩子。” 庄晏:“……” 第三次望着庄晏笨手笨脚烤果子递给楚云眠的周航,后知后觉感受到一种微妙… 怎么说呢。 就有种……见到某唐姓医修的既视感? 周航困惑:“?” 那边的楚云眠摆摆手,婉拒了烤成乌漆嘛黑的果子,神识到处探查: “附近镇子上的男人有一半都大着肚子,看来这怪病越发严重了。” 庄晏捧着果子,微微皱眉:“大着肚子…?男人?难不成是男子为了爱侣不受孕育之苦,以身相替?” 楚云眠高看他一眼:“你思想觉悟倒是挺高。” 不愧是风傲天文里,能上桌吃饭的重要男配! 庄晏得了夸奖,眼中闪过丝喜悦,态度十分积极地继续补充: “我要是有喜欢的人,自然舍不得她吃苦的,我和旁的男子不同。” 说完,他偷偷看了眼周航。 楚云眠比了个大拇指。 隔壁老周:“……” 从全世界爱情故事路过的周师兄顿时更困惑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雄竞”,成为话语中的“旁的男子”。 他只是觉得有点古怪,好像浑身刺挠,又说不出来哪里刺挠,便下意识开口: “恰好你仙子姐姐有能耐,让她走前给你留颗丹药……满足你孕子的需求。” 庄晏:“……” 小小少年僵硬地笑了下。 后面的路上,庄晏把自己塞进角落长蘑菇,再也不敢随便搭话,特别是搭周航的话,反而让三人的速度快了不少。 望着远处山峰间坐落的寺庙,察觉到空气中清雅的檀香,楚云眠眼睛一亮,一挥袖: “到了!” 这便是佛宗吗? 庄晏神情复杂地看了眼金光罩雪的山巅,脸上闪过瞬间的错愕。 他实在很聪明,很快意识到自己为何觉得眼熟。 ——佛宗的布局和杨家……竟如此相似? 不! 佛宗乃北域顶级势力之一,有着上万年的传承,就算是“像”,也是杨家像其! 庄晏掌心渗出点汗水,余光盯着那漫天霞光,不知为何心生退意。 然而没等他想出个借口,周航已经一拎其领口,往前面冲去: “想好了没,若是进佛宗,我师妹的生子丹药你怕是用不上了!” 庄晏:“……” 楚云眠跟在后面嘀咕:“没说佛修不行啊,和尚也有当娘的权力……我不歧视这个的。” 她笑眯了眼睛,甚至有心情安慰: “你放心,我和虚梵大师相熟,作为佛子他心如明镜,从未表达这方面的否定态度,问多了就是‘阿弥陀佛’、‘我佛糍粑’……我是说,慈悲。” “你懂吧,慈悲为怀,慈母也是慈啊。” 庄晏&周航:“…………” 是这个意思? 三人边说边往佛山方向飞去,却不想突听沉钟长鸣。 原先静谧的寺庙好像浇下一盅开水,跌跌撞撞跑出无数修士凡人,场面顿时沸腾起来! 第914章 贸易全界化的实力——智商不详,遇剑则强 这人流往下冲,简直就像滚滚流水,其中不乏大腹便便,病殃殃的男子,他们神情惊恐,捧着肚子左摇右摆,好不狼狈。 楚云眠定睛一看,发现一个瘦弱的少女钻在人群中,不时扶起跌倒在地的老弱病残,努力朝着山下挤。 然而她实在太瘦小了,更别说还护着一群“累赘”,很快脚下一绊,在即将倒地时,一朵蘑菇不耐烦地飘出来,将人一兜,往下方飘去。 后面的老弱病残像是找准了主心骨一样,紧紧躲在蘑菇后面,而蘑菇一出现,哪怕是再慌乱的人流,都有意无意避开了他们这群人。 楚云眠:哎呦! 这不是萧月儿和我的菇吗? 当时为了对方的安全,她俩在苟家分别时,楚云眠特地请了一朵菇送萧月儿回佛宗,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 她若有所思,轻轻一拂袖。 灵力像一条丝带飘荡而去,很快将人流疏导开,流向不同的方向,大大缓解了踩踏的风险,有些伤者神志不清,直接被裹挟,放到了安全地带。 庄晏下意识想缩到楚云眠身后,却不想后颈一紧,周航懒洋洋的声音随之响起: “莫要乱跑!” 庄晏:“……” 他没想乱跑! 像是被掀倒的小乌龟挣扎了两秒,庄晏垂头丧气地晃了晃脚,他抿唇,眼睛盯着周航身后的灵剑,眼中闪过什么。 敏锐地察觉对方在看自己的“爱剑”,周师兄视线飘过来,啧了一声: “你看什么?” 庄晏:“我想学剑。” 周航闻言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突然嗤笑: “你不适合学剑。” 他的眼神十分锋利,一改之前的懒散,似乎看穿了这张乖巧皮相下的不安分,吓得庄晏移开视线,心中忐忑不已。 这人……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然而这种锋利一闪而过,很快,面前的男人又恢复成之前万事随心的样子,倒显得高深莫测,让人琢磨不透。 庄晏安静如鸡,缩着手一脸乖巧,只是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再加三层。 ——如果我也能这么强的话… 楚云眠没有关注后面两个,她的视线凝在面前的少女身上,眉梢一挑: “你是说,佛宗内生了大乱子?” 萧月儿见到她十分激动,听闻此话,勉强稳住心神解释道: “其实我们并不清楚…只知道从两天前,诸位大师就把我们护在大殿中,直到刚刚,殿门破碎,殿中佛像居然张口噬人,我们慌乱中才逃了出来……” 楚云眠:“虚梵大师呢?” 萧月儿用力摇头:“仅见些沙弥,没有见到诸位佛子。” 出现乱子,虚梵等人却没有现身主持,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了。 意识到佛宗内发生的事情绝不简单,楚云眠挥手让灵气护送对方去安全地方,再收回一直撞她小腿抱怨的天雷菇,好生安抚一番,才将对方请回了九菇鼎中。 “师兄!” 周航精神一震,心说眠眠师妹终于有需要我的时候了!!! 他这个当师兄的总被师妹嫌弃,也很有压力啊… 楚云眠一指人群:“师兄,麻烦你在这里停留些时间,护着凡人和修为较低的修士,我担心出现意外,至于我,就先进去看看。” 说完不待周航点头,她足尖一点,身形迅速消失。 远远传来一句:“别担心,我拳头比你硬。” 周航:“……” 旁边传来挣扎的动静,周师兄低头,和庄晏微妙的视线对上。 “……”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 拳头很硬的楚老祖身形忽闪,瞬间就从山底出现在正殿山峰。 琉璃瓦在日光的照映下晶莹剔透,配上漆红长柱,雪白墙壁,鎏金佛文,十分雄伟庄重。 其上,万里风景皆凝于一像之内,此像非真非假,非虚非实,拘一镜而观。 楚云眠打量着这镜子,掌心一抬,便出现几块镜片,与佛宗殿顶的十分相似。 ——是她从杨家所得的残片。 只不过如今这些残片失了灵气,显得破败不堪,佛宗的倒是依旧宝光湛湛,奇妙无比。 不等她继续研究,身后传来一阵轰响! 大殿近处一侧墙壁坍塌,一个白色的身影倒在残垣断壁内,不知生死。 楚云眠神识一扫,发现又是个熟人。 她和虚梵前往佛宗时,半路遇上的小和尚清洛! 清洛瘫倒在地,感觉全身剧痛,深感自己下一秒可能要去见佛祖了。 心中焦急之际,他突然感到有人靠近,紧接着有什么甘甜的灵液从口中灌入,抚平了灵脉内的灼痛。 “没事吧?” 清洛猛地睁开眼,见到一个熟悉身影,大喜。 “楚施主!” “欸,慢点慢点,骨头都碎完了,我这不是神丹仙药啊,也就给你缓上一缓。”楚云眠按住了他,好言相劝。 清洛急着仰头:“救人!救人!” “救谁?” “佛子!” 楚云眠环顾一圈,纳闷: “你是从哪里出现的,我怎么没看到其他人?” 清洛吐出一口淤血:“是佛子……展开了无相之域,我们都在里面对敌。” 在识海的冥玄宝鉴适时上线,做了解释。 无相之域,是“无相妙行般若波罗密佛域”的简称,取自佛家典籍,曰:“佛行世间,无相无迹,似鸟掠空,如镜照物,迹不可寻,形无所依”,是一种很强大、很神妙的佛门领域秘法。 清洛说完便抬起楚云眠的手,在她掌心画了个金色的佛印。 楚云眠只感觉浑身一冷,再次抬头时,周围已经大变样。 天地昏沉。 远处,狰狞恶兽于佛像前放肆,近处,无数僧人双手合一,口念阿弥陀佛,周身佛光辉煌。 ——当然,也有没那么和谐的景色。 比如角落里一群扛着加特林,正在“得得得”的光头。 楚云眠揉揉眼:“…………” 我勒个南无加特林菩萨啊! 第915章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打团了打团了! 楚云眠一直知道剑宗的生意做得很好。 这种很好已经超脱了一般宗门贸易的范围……举个例子,哪怕和剑宗最不对付的玄天门,依旧和它保持着灵器交易和日常往来。 甚至已经成为玄天门除了鼎坊和圣衍外,第三大贸易伙伴(?) ——即使它到处给剑宗找茬,即使二者互相看不顺眼。 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嘛,底下人要吃饭的不是╮(╯▽╰)╭ 但她也没想到,在这遥远的北域,居然会看到剑宗的产品,以这样一种离奇的姿态出现……没想到一向以保守派着称的佛宗,居然对新兴事物接受得这么快啊! 楚云眠顿时觉得自己小看这群和尚了。 她视线投出去,一看就看到双手合一,被沙弥们团团包围的虚悟大师。 他神态悲悯,低垂双目,周身佛咒像水一样荡漾而出,每一次波纹,都给远处的恶兽带来极其痛苦的冲击。 而那恶兽自然不能放过这样一个杀伤力极大的“炮台”。 可惜每当它迈出一步,就有一群“得得得得”的灵力子弹扫过来,每砸在地上不仅掘地三尺,还有佛光四溢,一见就知道佛宗也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给这些子弹消耗品加上了独特buff…… 所以场面一度变得滑稽起来。 那本该嚣张跋扈的恶兽不仅被“南无加特林菩萨”倒逼数米,还要防范犄角旮旯里不时锤过来的禅杖。 是的。 捶。 是用的“捶”! 楚云眠望着那道虎虎生威的背影:“…………” 她默默食指一弹,便有数箭齐发,带着霸道的灵气急射而去,很快划出一片区域,在里面循环扫荡。 颜色不祥的黑雾还没等靠近佛修们,就被灵箭撕扯搅碎,只得狼狈散开,在远处蠢蠢欲动。 被包围的佛修们察觉有人来救,隐隐松了口气。 清洛将楚云眠送到领域中,自己在外喘了口气,又赶紧闯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那霸道箭阵,不禁咋舌。 都说剑宗有一招万剑归宗,可化灵剑为万剑,组成剑域,灵气不断,则剑势生生不息。 楚施主果然家学渊博,虽不是剑修,却能化剑招为己用,好生厉害!!! 他心中激荡,忍不住开口: “好强的箭阵……等等,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箭阵中一金箭激射而出,从虚悟大师头顶一寸处划过,引得头皮发凉。 虚悟:“……” 金箭栽入偷袭黑雾中骤然消失,下一秒猛地出现在恶兽身前,以迅雷之势击穿其身甲,力道甚至拖拽着对方滑出数十米距离!!! “吼——” 那威武如天神下凡的金杖僧人反应最快,直接连上楚云眠这一招,顺着金箭之力连挥数十击,可谓拳拳到肉,杖杖捶骨! 楚云眠默默瞪大了眼睛。 “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十八铜人之首?” 周师兄口中“物理超度”第一人——虚泽大师? “虚泽师兄!” 清洛激动的呼唤证明了她的猜测。 作为佛子之首的虚泽不愧是“不走寻常路”的和尚,他没有作为佛修常见的慈悲心肠,反而杖杖见血,皆是杀招,完美展现什么叫“怒目金刚像”。 原本就被金箭重伤的恶兽发出一声咆哮。 远处有加特林大军和箭阵守护,它动不了虚悟这位远程炮台法师。 近处有个“狂僧”歹毒狠辣,还有神出鬼没的金箭为其掠阵,防不胜防。 惨遭打团的恶兽最终被一杖碎颅,四分五裂,化作黑雾,吸入一条缝隙中。 楚云眠收回金箭,定睛一看。 那缝隙很是眼熟……嗯,可以说是相当眼熟了。 她之前可是从另一个方向看过数次!!! 缝隙内似乎有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袭来,带着不敢置信、愤怒、疑惑、焦躁…… 冥玄宝鉴小声嘟囔:“是御火使。” 楚云眠忍不住感慨:“作为一个不长脸的御火使,居然也能展现出如扇形统计图般、如此复杂的感情啊……” 冥玄宝鉴:“……” 清洛见恶兽身死,力竭般跌坐在地:“太好了……楚施主,多谢出手相助!” 楚云眠摆手:“举手之劳。” 她四处看了眼,心中生惑:“虚梵大师呢?” 佛宗三佛子,虚泽常年在外,以物理超度之法磨砺佛心。 虚悟则沉迷佛法典籍,属于学术型人才。 而虚梵,基本上就是内定的下任继承者——倒也不是咒方丈早登极乐,实在是无论个人魅力、还是外交手腕,虚梵都强于另外两位不止一点,佛宗内部早有共识。 哎,做一宗之主,可不仅仅需要武力值啊。 不知为何想到自己勤勤恳恳的大师兄,某人心中闪过一点心虚。 清洛挠挠头,左顾右盼:“对哦,虚梵师兄怎么不见了……” “清洛。” “楚施主。” 不同方向的两个男声同时响起,被呼唤的二人自然而然抬头看去。 虚悟大师踱步而来,脸上带着愁容,看到楚云眠时才浮出点笑意:“多谢楚施主。” 一旁的虚泽握住清洛的手腕,仔细查了他的伤势后才转身,语带惊讶: “您便是楚云眠施主?” 楚云眠眨眼:“虚泽大师认识我?” 虚泽不知为何表情古怪起来,许久才道: “……倒是听周兄说过数次。” 他不称周施主,却唤周兄,可见和周航逃命途中结下了深刻的友谊(?) “周航师兄?” 虚泽默默点头,表情复杂地一指远处: “……周兄曾与我推荐此物,没想到寺内已有不少师兄弟使用。听周兄所言,此物是楚施主的想法,嗯之一,倒是……与众不同。” 楚云眠端庄优雅的笑意在看到“南无加特林菩萨”大军后,缓缓裂开了。 “……” “……” 诡异的静默后,老实人清洛挠挠头:“小僧觉得很好用呀,就是吵了点。” “……” “咳……”虚悟咳嗽一声,指了指缝隙扯开话题,“虚梵师弟说他已经知晓缝隙开在何处,如今恶兽避退,缝隙却仍旧没有消失,我等应当前去一探究竟。” 将恶兽困于无相之域,但缝隙却还在领域之外,域中所见,只是投射的幻影罢了。 虚泽皱眉:“开在哪?” 楚云眠脑中闪过什么,猛地开口: “我知道在哪!” 她刚刚说完,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袖中某物滚烫,灼得某个藤球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楚云眠神识一扫,发现罪魁祸首居然是那几块碎裂镜片。 于此同时,虚泽脸色突然变了,双目骤然看向远处: “无相之域消失了……” 第916章 你不该如此——应作如是观 哒……哒……哒……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屋檐下不停地有水滴落,与脚步声混在一起,听不清晰。 白袍僧人捏着佛珠,垂眸思索片刻,轻轻叩响了院门,语气温和: “方丈,您在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片刻后,树梢传来一阵振翅高飞的声响,虚梵循声看去,目送三只大小不一的雀鸟于天际高飞,渐行渐远。 啪嗒。 啪嗒。 雨水声愈大,浓雾掩盖。 虚梵收回视线,平静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动——即使他十步前还在兵荒马乱的寺内疾走,十步后却莫名其妙闯入这座熟悉小院,他依旧保持着这份淡定。 “方丈?” 多问了几句,远远便听到咳嗽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似乎有人正在靠近,虚梵整理了下袖口,静待。 不多时,瘦小的身影推开了院门,露出一张慈蔼的脸庞。 “怎么来了?” 虚梵:“寺内出了些乱子,担心您的安危。” 他几步靠近,搀扶起年迈的老者,缓缓向院内走去。 仿佛被什么事提醒,老者有些恍然,半晌才开口: “……又是天火的事情?御火使出现了?” 虚梵的视线一点点滑过对方脸上岁月的痕迹,没有立刻回应,半晌才“嗯”了一声。 修行者容貌难见老朽,除了身患恶症,于寿岁有误,才会表现在外形上。 至于很多仙风道骨的修行者,多是个人爱好,实在很难遇到如面前老人这般,一副行将就木的情况。 但虚梵很习惯。 他很小的时候被带入佛宗,方丈便是这副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旧是这般,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不,其实是有的。 十多年前,有一对道侣带着痴傻幼女前来拜访,自那以后方丈好像变得更加老迈了。 “在想什么?”耳边传来询问,询问者身体虚弱,脚步却还算平稳,一路拉着虚梵走到屋内角落。 那里放了一盘棋子。 黑白子已占八成,二者互相厮杀,锋芒可见。 而棋局旁的窗棂外,参天古树伸出枝桠,仿佛顶天立地,撑起一片绿荫。 正是楚云眠曾见过的那棵。 虚梵顺着对方的动作落座,坐在了白子那一方。 他说:“御火使没有显身,但寺内涌入了异兽,倒是以前没见过的。” “此番缝隙出现之处,离佛镜十分接近。” 一颗黑子落盘,轻飘飘吃掉白子,方丈笑呵呵道: “那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莫不是来寻帮助的?” 虚梵静静看他,半晌才道:“方丈,我用了‘无相之境’。” 咔哒。 黑子落得位置错了,好好一番杀盘顿时成空,倒是先前说话的人执白子,在不显眼的角落落了子。 “是您严禁用的‘无相之境’。”他接着补充。 方丈沉默良久,深深叹了口气,略带浑浊的眼睛抬起,眸光却仍旧温柔: “……你不应该用的。” 无相之境的使用要求极高,不仅需要修为高,还得精通佛法,才能参悟那所谓的“无相无形”境界。 心若空游,无时间,无空间,入无量受业报之界。 无量受业报之界名为阿鼻地狱,为无间之狱。 虚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半晌缓缓摇头: “若是我知晓如今,怕是会更早使用。”他轻声道,“我开启之时,却感到股驳斥之感,一路寻到此处,便是您的小院了。” 方丈望着指尖黑子,“感受到了?” 虚梵点头:“是,少时与虚泽师兄顽劣,有次我二人偷练此功,意外被驳斥之感震晕,醒来已是三日后。” 方丈仿佛想起什么,笑起来: “少时的你可不像如今……你三人中便是你鬼点子最多,至于晕倒之事,更是因你等修为相近,才会如此。” 许久,虚梵轻轻道:“……若是一者修为更高,便深陷其中,而不自知了。” “……” 黑子落了盘,窗外的雨仍旧没有停,刚刚振翅盘旋的雀鸟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此刻三只站在窗沿,好奇地向内看来。 最跳脱的一只甚至飞到棋盘上,翻飞的翅膀推开数个棋子,挤进那只苍老的掌心,啾啾啾个不停。 方丈摸了摸它的头,引来小雀撒娇般的蹭蹭。 “方丈,为何……” “为何?” 虚梵沉默片刻,“愿您解惑,这过于庞大的无相之境是何时开启的,后思来想去,最可能的,就是当年楚宗主携道侣前来,您见之大悦后,却身体更差了。” 抚摸着雀鸟带着水汽的翎羽,方丈摇头:“不是。” “……” “是很久……很久了。” 一声叹气长长,老者身影逐渐溃散,虚梵眨眼间,面前便换了副景象。 小院不见了,他站在一片雨雾中。 肩上传来奇异触感,虚梵侧身看去,发现一只眼熟的雀鸟正窝在自己肩头。 察觉到他的视线,鸟儿抖抖翅膀,猛地飞起,仿佛一道光划破雨帘,啾啾鸣叫响起,原是它在引路。 …… 楚云眠站在主殿殿顶,比划着这面一人高的镜子: “我觉得就是它了!缝隙定然与它有关!” 虚泽抖了抖禅杖,抖落一地猩红,闻言看来: “此乃我佛宗至宝,楚施主何出此言?” “请看。”楚云眠边说边掏出几块滚烫的镜片,每一镜片边缘皆燃起火焰,很是诡异。 实在太烫了,她拎出来后嘶了声,下意识放到瓦上,却不想这火焰极其霸道,直接把殿顶的琉璃瓦给蚀了个大洞!!! 咚! 楚云眠:“……” 虚泽:“……” “啊————!!!” 一个熟悉的惨叫从下方响起,更有受害者怀中懵懂幼童呆呆提问: “仙长你没事吧?你的头发怎么着火了……仙长你不能拿剑砍头发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仙长?” 第917章 你居然敢不信我师妹——特效药,见效快,疗效好 楚云眠听着下方传来的动静,脸绿了下,赶紧从逐渐扩大的洞跳了进去。 下方有个人影正在拿剑“自刎”,动作非常绝望,自带“火冒三丈”特效。 一群灰头土脸的小孩儿围着那人,眼巴巴瞅他,在一撮撮发丝掉落后,更是嘴里呜呜喳喳,喊着仙长、叔叔、哥哥之类的称呼。 楚云眠一落地,就捏了个诀,掌心跟喷泉似的往外突突冒水。 她这不是简单的水,是小冰之前从冰川深渊撅的冰块所化,这水寒意深沉,哪怕以元婴修为触碰,都要谨慎小心。 “周师兄!把头伸来!!” 周航:“???” 正在割发的人一愣,脑子还没转过弯,就下意识照做,显然是个非常听话的好师兄。 “嘶……!” 透骨寒凉浸透满身,顿时冻得人龇牙咧嘴。 不过这寒冰所化之水确实有用,那霸道到快把周师兄烧成虚泽大师(?)的火,终于熄灭了。 浑身湿透的人哀怨地瞅她。 楚云眠都无奈了。 “周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啊?” 她边说边将炙热的镜片挑起,放进冰水中,顿时一阵雾气蒸腾,左右看了眼,干脆放进怀里。 周航·倒霉蛋将五指插进发中,把狗啃发型往后撩,露出俊美的五官,他语气郁闷: “不是你让我在外看着吗,你们离开不久就有几只妖兽趁乱闯入,不过本事一般,皆做了我剑下魂,后来有人说这附近还藏着群凡人幼童……我就来了啊。” 楚云眠环顾四周,望着几个眼巴巴的小萝卜头。 “谁知道一来,就有人偷袭我!” 周航视线往上看,显然想抓出那个不讲武德的家伙。 楚云眠默默站直了:“……” 嗯,意外! 意外啊! 听到动静的虚泽紧接着从天火灼开的大洞跳了下来,“无事罢?” 他淡定的表情在看到某剑修后,缓缓睁大了眼睛。 “?” 有一咪咪偶像包袱的周航赶紧扒拉下头发,状似冷静道:“怎么又是你?” 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怎么我丢脸的时候还是你?? 虚泽:“……” 楚云眠眼珠子一转,义正言辞地一指掌中镜片: “周师兄,都是它偷袭你啊!不过你放心,如今已被我制服了!” 周航表情顿时怀疑起来。 “你说对吧,虚泽大师。”某人心虚地补充。 出家人不打诳语,出家人只好沉默。 楚云眠见状赶紧掏出了颗丹药,塞进受害者掌心,一脸诚恳,“周师兄,你吃药吧。” 曾经精神有碍许久的周航,顿时被这句话激得汗毛耸立: “……这是什么药?” “哦!是浮舟阁特效止秃增发药啊,从傅师弟那里拿的。” 虽然鬼将军不秃头,但架不住浮舟阁的弟子太卷了,楚云眠也想不通为何修仙人士也会被脱发问题困扰,但不得不说这药效果实在好。 她顺手给虚泽也送了一瓶。 虚泽握着瓷瓶沉默:“……” 一颗药丸下去,周航狗啃发型终于获得重生,又是英俊帅气的剑修一枚。 他抖了抖仿佛自带飘柔特效的黑发,觉得十分有效果,便从师妹手里又抠了几颗塞进嘴里,含糊道: “你们来屋顶作甚?” 楚云眠干脆把剩余药丸全塞他手里,解释了下来龙去脉,包括之前无相之境突然崩塌的事情。 周航沉吟片刻,眉梢一挑,指向后方: “崩塌?刚刚有一股庞大灵气波动从那里传来,要不是为了照顾这些哭唧唧的小孩,我早就去看了。” 楚云眠循着方向看去。 很巧。 那是通往方丈休憩之所的路。 “哎,怎么有种要打boss的感觉。”她嘀咕了句。 一旁的虚泽突然回头——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虚梵。” 小路的起始处空间一阵波动,隐隐传来欢快的鸟鸣声,很快一股浓雾涌出,熟悉的身影缓步而来。 那人声带疑惑:“虚泽师兄?” 许久不见的虚梵还是白袍环珠的模样,温润的眉眼像是打磨过的玉石,看到楚云眠时才露出些惊讶。 “楚施主?” “虚梵大师!”楚云眠打了个招呼,视线投向他身后,迟疑片刻才继续,“你这是从哪来的?” 虚梵不知想起什么,一笑: “从来处来。” 楚云眠:“…………” 旁边的虚泽可不知道当年“佛子点悟佛子”的故事,只是觉得师弟这句话很玄妙,不过此刻并非参悟的好时机,他上前一步: “无相之境怎么消失了?你可有碍?” 作为曾和虚梵一同修行此法的人,他清楚地感知到,无相之境是被人强行抹去,而非施法人自行收回,自然对师弟的安危产生担忧。 ——佛宗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不出五人。 虚梵脸上的笑意散去,许久才叹了声: “无碍……无相之境是方丈所破。” “怎么可能?!”听闻此言,虚泽下意识反驳,但看到师弟莫名沉默的样子,心中生出不好预感。 他将禅杖换了只手:“你细细说来。” 虚梵请来沙弥带走那些孩童,一边领着人朝小路走,和师兄互换了信息。 楚云眠在旁边听得有些莫名,不过她敏锐地察觉这师兄弟俩有些话隐在水下,故意说得含糊不清。 ——倒也能理解,事关一宗之主,哪怕佛宗和剑宗再亲如一家,也不可能全盘托出,把老底抖个干净。 想到这里,她干脆先一步给了信息: “两位大师,我有一事要说明。” “楚施主请说。” 楚云眠:“北境杨家覆灭之事可知?杨家出事前,我曾和对方老祖有一番交手,被他摄入一片神秘之地,在那里,我遇到一个人。” 虚梵抬起眸子:“……何人?” 楚云眠:“是一个不足弱冠的少年。” 她盯着面前二人的神情:“不,在你们眼中,他可不是少年,而是一位年迈的老者,慈祥的长辈。” 虚梵捏着佛珠的手一顿。旁边虚泽投来锋利的视线,给人压迫感极强,不愧是以杀止杀的另类佛修。 楚云眠直言:“是方丈。” “不可能!”虚泽脱口而出,对上少女沉静的双眸后,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 他皱眉,语气缓和下来: “方丈凡人出身,中年入道,红尘炼心参悟佛法,怎么也不可能是少年模样!” 虚梵想接着开口,却看到一个毛发过于蓬松的怪人凑了过来: “你不信我师妹?那人可没反驳!总不能寺里的是假的吧?” 虚梵:“……” 这是什么? 第918章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都是祖传的能耐 怪人顶着楚云眠神一言难尽的视线,又对上虚泽错愕的脸,最后看向愣愣盯着自己的虚梵: “不用惊讶,就是我师妹的药有用了些。” 说完这句话,周航慢悠悠割下一把乌黑秀发: “没关系,都已经吃我师妹的药了,我早能坦然面对任何后果。” 眠眠师妹连男生子的药都有,区区生发丸,不足挂齿。 虚梵表情复杂:“……” 而虚泽回过神,谨慎地盯着手里的瓷瓶,悄悄一抬手,将其丢到师弟的宽袍大袖里,等那瓷瓶滑进去,才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虚梵:“……?” 佛子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 挑眉的楚云眠忍不住嘀咕:“你这话有些奇怪……” 怎么觉得是在骂我呢?! 她怀疑地看过去,就对上剑修纯洁无比的眼神,好像一切是他真心实意的夸赞一般。 \"……算了。\" 反正周师兄不说人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云眠紧接着他们的话:“假的?真的?说实话我还是有些眼力的。” 她斟酌三秒,果断点头:“不像假的。” “?” “那就是真的咯?”周航问道。 “难说。” “……” “……” 虚梵望着废话文学的二人(在周航砍去刘海后,他终于能瞪楚云眠了。真是可喜可贺),拨动佛珠: “这也是小僧的想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不如亲自一见来得简单。” 说到这里时,他表情泛上苦涩:“没想到阴差阳错,发现从未有什么‘真’。” 难不成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虚泽皱眉,语气急迫:“什么意思?!莫要打机锋,速速说明!” 虚梵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带人轻而易举进了方丈的院落。 很简单,毕竟没有任何人来拦。 这里依旧是上次楚云眠见过的模样,包括那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树下的小榻落了几片叶子,几乎瞬间能让人回忆起美貌少年懒洋洋的身影。 楚云眠盯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一旁的周航终于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闻言看过来:“什么如此?” 楚云眠指着那几片落叶,语气复杂: “初遇方丈时,这几片落叶便在榻上,如今依旧在那儿……无相之境,无形无状,原来从一开始我也中招了。” 不,应该说整个佛宗都被无相之境笼罩了,甚至可能延出更远的范围。 比起坦然的她,懵逼的周航,已有准备的虚梵,虚泽显然是更不能接受的一方。 他脸色难看,突然飞身而起,猛地举起掌中禅杖,一杖挥去! 轰! 小榻粉碎,然而不过几息,一模一样的小榻又再次出现,连落叶也分毫不差。 虚泽身形一晃,脸白抿唇一言不发——这位高大威猛的另类佛修,此刻竟好像比周航初遇他时,还要显得虚弱。 半晌,虚泽沉郁和不甘的声音才响起: “……我不信。” 到底是心智坚定之人,他重新扬起头时,已经恢复成之前不动如山的模样: “是别有用心虚情假意,还是心有苦衷不得不行,非要问个清楚,我自有评判!” 楚云眠本能地觉得方丈不是坏人……于是在旁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我看方丈浓眉大眼的,不像背离群众的人。” 众人虽然觉得她用词有点古怪,但也瞬间领悟了意思,于是四人各占据一方,纷纷掏出了武器。 ——一场火热的拆迁工程,就这样开始了。 其中撒着欢的周师傅手艺最为独到 ,简单粗暴展现了剑修的超强破坏力,让一旁的两位佛修为之侧目。 当然,丝毫没落下风的楚师傅,展现的就是楚氏祖传破坏力了。 虚梵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 “……两位,我等只是想寻找方丈的踪迹,并非要毁了整个无相之境。” 于是周师傅和楚师傅的动作变得温柔起来……顶多这幻境过于强大,恢复速度强于破坏,偶尔有些砸急眼了(……) 挥舞禅杖的虚泽望着开始挥拳的楚云眠,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拳,拳修? …… 蹲在缝隙前的御火使露出狰狞的神情——它能感受到自己派出的“使者”被杀了! 被迫困在这里无法降临的怒火烧灼着它本就不多的理智,充满恨意的视线投向远处纤弱却稳如泰山的身影。 你无法阻拦我!天火是“天意”! 奇妙却无声的音节“响”在脸色苍白的少年耳边。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沉沉看了过来。 很明显,方丈此刻心情不怎么好。 御火使被看得一激灵,瞬间气短,只得转过身狂怒地挠着石壁。 淡然地撇来一丝视线,似乎是在警告它不得妄动,方丈随即又沉入了自己的情绪。 ——他能感受到,留在佛宗的无相之境被人破坏了。 对方做的并不算过分,似乎只在幻境的中心寻找他的气息,但这也说明,这么多年隐瞒的一切,也即将到了真相大白的一天。 愣愣看着纤细瘦弱的五指,方丈脸上露出苦笑。 ……有时候,他甚至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恐怕虚梵他们,也不会再相信他了吧。 沉静了一会儿的御火使又开始不甘心地折腾,折腾久了,角落里苍白无力、宛如一朵小白花的少年突然起身。 他冷着脸,飞起一脚,直接将庞然大物般的御火使踹进了石壁里,和虚泽大师“除魔卫道”的姿态何其相似。 “闭嘴。” 御火使:“…………” 谁有嘴?脸都没有哪来的嘴?! 第919章 被掩盖的小屋,旧日之事——我是不是太伤他了? 御火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它挣扎着从石壁中探出头,等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后,又恶声恶气地缩了回去。 ——哼! 只不过是一时忍耐!人族说得那叫什么……避其锋芒! 还有那两个不知使了何种手段消失的人族小鬼! ……一定是对它设下的圈套,一定! 方丈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鬼鬼祟祟的御火使,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比起之前的御火使,这次降临的,似乎……不大聪明。 罢了。 许是降临多了,有些磨损,不堪用了。 他拉了拉斗篷,原地端坐在一朵金莲内,神色恍惚起来,和墙上的御火使,似乎同时陷入了某种悲伤的情绪内。 直到…… 方丈:“……” 刚刚还有些萎靡的方丈猛地坐正,脸色诧异——他感受到自己无相之境被撼动了! 那么强的无相之境,哪怕是虚梵他们三人联手,都可以稳如泰山的无相之境! ……居然被撼动了? 难不成有敌袭? 想到这里,他脸色微变,眼神定定看着冰面。 沉默良久,方丈忽然长叹一声,转身消失在原地,徒留一朵灿烂金莲,散发着淡淡佛光。 御火使:“!” 走了? 几个狰狞的头颅小心翼翼从墙壁探出,紧接着是一双腿,两双腿,三双腿……它动作间带上喜意。 这喜意直到地上的金莲啪叽砸了过来,连同它的身体一起,被“嵌”进了墙中。 仿佛金莲的主人正在警告着什么。 “……” 欺负使! * 楚云眠扭了扭肩膀,语气诚恳: “我已经很久没感到累了,真的。” 地上毛发旺盛的某人趴着,缓缓举起一个大拇指,似乎表达了某种佩服之情。 “周师兄,别偷懒啊,你刚刚那招万树归宗,我就觉得很不错。” “万树归宗?楚施主可是说错了?” “咳,这不重要。”恢复着灵力的周航突然打断,一脸正气地站起身,“刚刚这树的树根一阵轻颤,我想你们也感觉到了……” 楚云眠疑惑:“有吗?” 难不成是周树人的“同类感知”? 周航非常肯定地点头:“肯定是我们的努力有效果了,虚泽,站起来!” 被呼唤的人抬起头,眼底的最后一丝沉郁,也被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给折腾没了。 真能折腾啊……他想着。 难不成在剑宗也是这般闹腾? “似乎……是的。” 师弟要去安抚外面的弟子已经离开,而虚泽知道无相之境的强大,本来不抱有多大的希望,没想到这剑宗来的两位实力太过……呃。 出乎意料。 楚云眠拔出一条树根,亲眼看着对方化作一团碎光消失,再看看地洞,发现没有像之前那般恢复原样,顿时喜出望外: “真的!真的没有恢复!还愣着什么?开挖!” 她一声令下,一只憨态可掬的冰非玄闪现于众人面前,非常骄傲地掏出来一把铲子。 ——专业的事,还需专业的鹅来做! 小冰仰天叽了声,转身就开干。 没多久,树洞越来越大。 主宠二人,一个深挖,一个掰碎,还有个似乎对植物了如指掌(?)的周航在旁指点。 树洞终于大到无法忽视,而原本稳固的无相之境,也露出了被掩盖的真正模样。 那是一栋破旧的小屋,规格和之前的很相似,就是更老旧一些,楚云眠好奇地展开神识一扫,眼底闪过惊讶。 她喃喃自语:“好眼熟的屋子……不对,这里面的陈设,我肯定在哪见过!” “水墨幻境!” 半晌,她想起什么,豁然起身! 这小屋的一角,赫然是当时第一层水墨幻境中,那个病怏怏的佛修躺下的地方!!! 下意识觉得这个线索非常重要,她转身疾步,一把拽着面色迷茫的虚泽: “虚泽大师!我问你个事!你们寺里,是不是曾经请过药王殿的高人,施展过天定针?” 虚泽一脸懵:“……什?我怎么不知?”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温和的声音: “楚施主可是说药王殿的失传绝学?” 楚云眠循声望去,发现居然是许久未见的虚悟大师! 她眼睛一亮:“对!我曾在一处幻境中见过这屋子,里面当时站着数个佛修,还有个躺着的……榻边的医修行事神秘,以天定针定魂锁魄,很是不凡!”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打量起在场的二位佛修: “我还看到……佛昙的诞生。” 听到熟悉的称呼,旁边的小冰立刻“叽”了声。 楚云眠:“……” 慈母低头抚摸鹅头,有些尴尬:“呃。不是我养的这盆佛昙。” 众人:“…………” 你也知道你养的不对劲啊!!! 虚悟披着灰袍,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道: “……传闻第一任方丈曾身受重伤,差点魂归佛国,是用了某种医修秘法才得以保住性命……不过那也只是一时,没多久那位高僧便逝世了,由他的弟子继承佛宗。” “第一任?” 楚云眠重复了一遍,顿时有些牙疼: “……不会又是什么不省心的老祖宗搞事情吧?” 毕竟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夺舍后辈什么的,简直是标准剧情! 虚泽深呼吸:“……不可能!我们自小养在方丈膝下,若是换了人,定然可以认出来!” 一旁撸冰非玄的周航插话:“也没说是何时夺舍的……万一是你们入佛宗之前呢!” “……” “……” 虚泽沉默,脸色苍白,似乎深受打击。 周航见状下意识反省,忍不住蹭到师妹耳边,低声: “我这么说,是不是太伤他了?” 楚云眠对周师兄难得上线的智商表达了鼓励,然后扭过头,一脸严肃: “不是没这个可能,两位大师,还请好好回想回想!”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兀响起: “回想什么?不如亲自来问我。” 众人一愣,顿时如临大敌。 第920章 是我,一直是我——剑宗玉皇大帝遇到猴 这个声音的出现,使得现场各人反应不一。 虚泽脸色苍白,目光有神至尖锐,完美展现了一位脾气并不怎么好的家属模样。 “你……” 虚悟大师则轻皱眉头,含着深深的不解感伤。 “……方丈。” 周航……周航一脸纳闷地看向鬼鬼祟祟观察的楚云眠: “看我作甚?不是你们想把他喊出来聊聊的吗?” 众人:“……” 破坏氛围的剑修被无情地挤到了师妹身后,只能和一只正在研究树根的鹅子待在一起。 自认工作繁忙的小冰抬起头,敷衍地叽了声,好似打了招呼。 周航:“……” 一定是错觉吧,怎么感觉冰非玄都在嫌弃我呢!!! 楚云眠还不知道周师兄粗枝大叶的“少男心”被隐隐伤了下,她随手拨弄着弓弦,看似轻松,其实每一丝灵气、每一分神识都紧绷着,绝对能在对方出手前,争得跑路的机会! 她藏在袖中的指尖快速点动,嘴里开始絮絮叨叨,主打一个想到什么说什么: “方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天天这么瞒着多伤人心啊,我的心值不得几分,但诸位佛子可都是琉璃之心、真情真意,哎呀你怎么玩弄人感情呢……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和谐的家庭关系需要每个人付出一分力量,世间就会变得更美好……” “你不知道吧,现在修真界最受欢迎的娱乐节目叫‘1818灵石眼’,最喜欢讨论你这种情况,要是遇上脾气火爆、能力高强的围观热心群众,可能会被直接日得一声,打成糊糊……” 虚泽&虚悟:“……” 道理我都懂,但怎么感觉楚施主说得这么古里古怪呢? 方丈也没想到都这个地步了,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还能扯东扯西,忍不住勾起笑容: “……以我的修为,怕是很难被打成‘糊糊’。” “哦……可不是嘛。”楚云眠得到掐算的结果,眉头一挑,下意识回道。 她心中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以她如今的能力,全心卜算,配以冥玄宝鉴的帮助,居然还是看不透面前之人的“身份”! 具体来说,是卜不出“前”,也预测不出“后”。 比见鬼还离谱的事情出现了!!! 思来想去,楚云眠只能反思是自己的水平还不够。 诚然她天生外挂,但玉皇大帝还会遇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孙悟空呢,自己夜路走多了,遇到“方丈”这种孙悟空,倒也情有可原。 望着面前的少女开始走神,方丈下意识回避了神情复杂的佛子二人,含笑询问道: “你在想什么?” “想猴……” “?” “哦哦,没事,我刚刚在想方丈您呢。” “……?” 楚云眠回过神来,下意识礼貌点头:“没事没事,听我娘说,您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方丈:“……” 他沉默片刻:“其实也没有真正抱过,你爹娘护得十分紧,我那时实在虚弱,他们……” 方丈顺着这句话回忆,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试探我?” 楚云眠很无辜,继而嘻嘻哈哈,一派天真无邪: “您说什么呢!我就是回忆回忆过去。” 她和周航等人目光接触,又迅速移开,彼此心知肚明: ——若是真夺舍,至少在楚安淮夫妻拜访佛宗之前,就已经得手了,少说有十多年之久! 虚泽忍耐已久,心中焦灼,终于上前一步,主动出击: “你……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楚云眠:“……” 周航:“……” 好无力的一句话哦……到底事关家人,连一向禅杖砸人的虚泽大师,都失了分寸,忐忑一眼可见。 被询问的方丈垂下眸子,半晌才开口:“……该说什么,便是你想的那样?” 嘭! “虚泽师兄!”虚悟一惊,连忙阻止。 这巨响传来,楚云眠急忙抬头,就看到虚泽的禅杖已砸向方丈,在其身前十寸处停下,禅杖的主人眼中闪过痛苦: “所以,你到底是谁?” 你……是谁? 叹息响起,面前神色慈爱的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周身微光流动,仿佛散去了什么虚幻表象。 虚泽瞳孔一缩——陌生少年静静看着他,眉间一颗朱砂耀如红梅,再也不见之前年迈老者的模样。 一旁的虚悟指间一抖,长念一声“阿弥陀佛”。 周航更是倒吸口凉气,戳了戳师妹的手臂: “难不成你一直看到的,便是他这般模样?” 楚云眠缓缓点头,语气尴尬: “对啊,你们都很淡定,我还以为是方丈驻颜有术,是我大惊小怪咧。” 周航:“……” 他想了想:“也算有点道理,毕竟没人要求和尚不爱美啊。” 楚云眠:“是吧是吧。” 彻底混乱的冥玄宝鉴也被他俩的一问一答整无语了: “我们几个中,一定有人不正常,且绝对不是我和小黑。” 楚云眠很淡定:“哎,周师兄一直是这样的。” 冥玄宝鉴:“……” 你倒是挺会替人反思的哈。 这边师兄妹惊人的脑回路重叠,那边似师似父的几人却心焦如焚。 脾气最为火爆的虚泽大师更是大受打击,身形摇晃,便无力垂下禅杖。 他回忆起昔年过往,只觉得每一寸、每一分都蒙上了阴翳。 真情假意,何人可知?甚至连面前人目的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虚泽心底一震,垂下的手又再次握紧,禅杖指向面前人: “你来佛宗的目的是什么……你,何时来佛宗的?” 声音到最后,犹带几分颤抖。 眉间朱砂的少年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悟出了这句询问后的意思,缓缓笑了。 “一直都是我。” “是我将你们养大。” “也是我,让楚安淮将他女儿藏进剑宗深处,隐匿起来。” 第921章 时间之外的幻影——不应存在之人 楚云眠忍不住蹙眉,眼底带上了怀疑。 倒是旁边的周航大大咧咧地插了一句,仿佛根本没看出现场氛围的紧张: “不是啊,我师妹出生后一直有点问题,宗主他们道侣二人如珠如宝般护着,连我都很少见她的……你是不是看我师妹傻……嗯,单纯,所以故意诓她!” 众人:“……” 他一副为师妹操心的模样,完全没注意佛宗几人古怪的神情,和楚云眠不停飞来的眼刀,端是标准的“好师兄”! 方丈似乎笑了下:“我并没有否认楚宗主他们的付出,”他看向面前的少女,“你爹娘很关心你。” 楚云眠理所当然:“对啊,所以我想,你养大了虚泽大师他们,也不可能是虚情假意的吧。” 方丈动作一顿,似乎被这招直球打得有些错愕,半晌才移开视线,没有答话。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语气重了几分: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 楚云眠一指神情愤怒不解的虚泽: “如果你是‘方丈’,有什么苦衷咱们就好好谈谈;如果你不是‘方丈’,咱们十有八九就是敌人了!” 方丈:“是与不是,如何判断?” 他说得不分明,声音甚至带着几分嘲讽,不知是嘲讽何人,以至于显得有些冷漠。 楚云眠才不吃这套,摆手: “哲学问题下次探讨哈……简单点说,这么多年来,佛宗的方丈是你吗?再具体一些,养大三位佛子的人,是你吗?” 方丈沉默了。 他缓缓,缓缓点了下头。 虚泽的神情有一刹那的震动,但很快就更严肃了起来——因为他完全想不通方丈这样做的理由。 反而楚云眠表情没有丝毫变动:“你在囚困御火使,对吗?” 出幻境后,她左思右想,都觉得方丈应当不是大恶之人,毕竟对方在幻境中一直是阻拦御火使的模样。但同样的,不是大恶之人,也不代表不是敌人。 方丈摇头:“我做不到囚困,只能借助一些力量去延长祂降临的时间。” “御火使代表着‘无间御火’,世间除了佛昙之力,无人可阻拦。” 楚云眠闻言有些纳闷:“佛昙?霁日魔昙和佛骨金莲确实强大,他们的私生花也肯定不弱。” 说完,她从袖中抱出一个花盆: “但是修真界比小花强悍的并非没有,为什么偏偏要佛昙?” 睡懵的私生花:“?!” 此话一出,站在旁边的冰非玄煞有其事地捧出一根藤蔓,赞同般点头。 ——是的,这个家最恐怖的,其实是某个吞天藤。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主株分裂下来的,而主株战绩可查! 方丈望着那只气息古怪的冰鸟,视线落在不停游动的藤蔓上时,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是佛昙内的力量。” 楚云眠:“???” 她大惊:“我怎么不知道?小花,你居然瞒着我!” 小花:“???” 花傲天反应了会儿,不满地甩着根须,抽空指了指方丈,似乎表明自己与其“不熟”。 诽谤啊! 他诽谤花!!! 方丈望着与记忆中差异过大的佛昙,嘴角牵强地往上扯了下,又看向楚云眠,似有深意般开口: “这一点你当清楚才是。” 楚云眠无语:“清楚什么?” 方丈垂下眸子:“佛昙,本没有开花。” 所以如今的佛昙,与之前的不同,生出了些岔子来。 在场其他人一脸茫然,只有楚云眠瞬间反应过来,眼神一厉。 ……什么叫“本不应该”?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穿书者?重生者? 不,她并没有听到对方的“心音”。 楚云眠表情更冷了几分。 是她的“被动技能”失效了,还是说对方不属于二者之间?! 满意地看着少女的变脸,方丈尚带几分稚嫩的脸上,弯了弯眼角: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明白了,你是那个‘变数’。” 楚云眠怀疑地盯着他。 倒是旁边的虚悟冷不丁开口:“第一次?可是十几年前,楚宗主来访的那次?” “……尚且记得,自那以后,您就更病重几分。” 听到他的声音,方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 手持禅杖的虚泽却还记得之前未结束的话题,固执地盯着人: “您还没有回答楚施主之前的问题……您,你,到底是谁?” “……” “我是方丈。”穿着斗篷的少年缓缓开口。 “但,方丈又是谁呢?” “方丈当然是……是……” 虚泽下意识回答,却在某一刻愣住。 他的识海里混乱起来,就好像缺失了一块,应该是很重要的一块。 方丈,方丈是谁? 脸色突兀地苍白起来,虚泽愣愣抬头,盯着那张陌生的少年脸庞,隐隐感觉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当移开视线,他慌乱地发现,自己居然记不住那张脸。 虚悟有些惊慌地与其对视,同样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们,居然想不起方丈的名字了。 一旁正在逗鸟的周航纳闷地撩着又长出的头发: “对哦,一直在说方丈,方丈得有名字吧?” 他死命回想,依稀记得自己在剑宗时,还听师尊提过几次,怎么到了佛宗,就想不起来了? “欸,眠眠师妹,你还记得吗?” 楚云眠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她记不起来了。 识海里的冥玄宝鉴更是慌乱:“不对啊,不对啊。” “凡是存在的,除非高于我从天道得到的信息,本体内必有记载……怎么他的不见了?明明我之前都查到过的。” 楚云眠有些猜测,在心底问它:“当时我们已经到佛宗附近了,你有看到他的名字吗?” 冥玄宝鉴愣了下,语气虚弱: “……没有。” 即使那时,它看到的,依旧是“方丈”二字。 而现在,“冥玄宝鉴”中,居然一点记录痕迹都没有。 ——好像有双手,轻轻擦去了一般。 方丈淡淡笑了下,仿佛并不在意众人的沉默,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这份结果。 “我是不应存在之人,是时间外的一抹幻影……罢了。” 第922章 他想起来了——诸般业障,寻觅因果 听到这话,虚泽和虚悟下意识对视一眼——其实他们并未完全理解,却好似感受到某些惊心动魄的信息隐匿其中,十分骇人。 修行已久、天赋不凡的修士,往往对关乎自身的某些事会产生预感,两位大师此刻便是。 倒是一旁从全世界路过的周航抬头,扯了扯师妹: “欸,那算人吗?” 众人:“……” 意识到众人幽幽的视线,他下意识停住,半晌语气颇有几分尴尬:“呃,抱歉。” 世人皆知剑修这种生物与常人不同,往往对其很是宽容。 “无碍。” 周航:“……” 怎么感觉他们眼神更诡异了。 方丈也被楚云眠这语出惊人的师兄逗笑了,反而心中雾霾散去几分: “谁知道呢?”他甚至有心情开了个玩笑。 楚云眠见状撇了撇嘴,心中越发觉得面前的“方丈”没什么恶意。 当然,这种说话神神乎乎的“谜语人”总喜欢沉迷在自己的“艺术”里,搞出点事来,往往更棘手。 所以她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您既然说了,便说清楚吧。” 谁知道对面的少年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楚云眠:“…………” 不儿。 耍我?! 方丈望着少女眼中弹起的小火苗,忍不住加大笑容: “说实话,‘我’醒来还是靠你……不,应该谢你爹娘才是。” 依稀记得那日苍穹垂日,雪霁无声,有人来报剑宗宗主到访。 彼时身虚体弱,方丈常年于小院沉睡,只那一日划破天惊般惊醒——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促使他睁开眼,支撑残躯来见了这剑宗小辈。 品貌天赋皆不凡的道侣二人满身风尘,眉间疲惫。 特别是那位夫人神色郁郁,在观察四周时神色警惕,待与自己对视时,才垂落目光,别样无害。 方丈察觉到几分不和谐之处,却被楚安淮的声音吸引去。 “禅师,我女云眠有异,可否一观?” 剑修怀中的幼女纤细稚嫩,正靠着肩头沉沉睡去,不多时被晃醒,一双漂亮的眼眸缓缓睁开却呆滞晦暗,宛如最精致的人偶,偏偏少了那一份灵动。 方丈瞳孔骤然一缩。 他感到脑海一片混沌,身体好像被分割成两份,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传来,还有一份不知何来的释然,和深深的不舍……是虚梵急急上前,搀扶住他。 “禅师?” 方丈惊醒般抬头,对上了楚安淮疑惑又关怀的眼神。 再看向对方怀中幼女时,他突然有种深深的虚无之感,周围好像隔着一层薄膜—— 不,这层膜至始至终存在,只是旧日被蒙蔽,令他未曾发现。 冥冥之中他好像懂了一些。 于是轻声安抚,送走了神色放松的道侣二人。离开时,那面无表情的幼儿却一改之前玩偶模样,突然隔着楚安淮肩膀看过来。 方丈隔着人群与其对望。 随着访客离开,佛宗又恢复了寂静,只留檀香淬雪,雾隐山岚。 待虚泽三人离开,他只身来到一块顶天立地的镜子前。 佛镜可照虚妄。 而此刻镜中空无一物。 方丈沉默良久,触摸镜面,一片似水波澜后,依旧未出现老者,却露出了眉飞色舞的少年模样,红衣猎猎,眉间一点如火灿烂。 …… 虚梵解决了寺内之事,安抚众人,返回途经岔路时,心中一动。 他抬头,看向雪竹掩盖的一座九层高塔。 那是佛宗的镇宗之器,兼带藏经阁之用,相传是创建佛宗的大能所留,里面藏着无数隐秘,也是佛宗最后的庇护。 虚梵脚步一转,跨入雪竹林,一路来到塔前。 他熟门熟路验证身份,径直登上了四层——共计九层,越往上桎梏越多,顶层传闻藏着一颗真佛舍利。 而四层,处于中游,往往放着一些本身不算太重要,却也需要保密的东西。 比如宗门诸位重要人物的资料。 虚梵一路翻阅,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十二年冬,僧玄乾感天命,跨孤山,越苍渊,诣边陲小邦。 此地民貌如菜色,饿殍遍地,宫室奢靡无度,社稷将倾。 后遇太子羽仪过市,见其姿容绝世而心若冰霜,合掌叹曰:“菩提之身,堕泥淖矣。”遂于夜闯宫,携之去。 二人隐匿市井,躬尝疾苦。五载春秋,太子目见流离,始知民苦,一夕忽悟,泣曰:“吾之罪也。” 乃归国散金,传位于弟,出尘入空门。 旦日,有人见佛光照金顶,冥冥诵梵音。 宫门之子红尘炼心,以众生为镜,照见佛心,终归菩提树下。 …… 虚梵指尖一抖,深呼吸一口气。 他将玄乾大师的玉简翻开,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曾感大愿莅凡间,收徒赐名默。 玄默。 而玄乾,是上一任佛宗的宗主。 虚梵细细拓下这份资料,匆匆离开。 玄默。 脑海中朦胧消散,望着天际无相之境的痕迹——他想起来了。 第923章 美人虽美却无福享——一个浪荡风流子的悲伤 虚梵幼时总觉得佛宗有些太大了。 从山下的山门至最高的金殿,总计数万台阶,每一块都又宽又长,一个幼童站在最低处往下看,只能金光忽闪。 ——源于金殿最高处的一块镜子。 从幼时,他和虚泽虚悟两位师兄便从山脚出发,笨拙地扫阶,长阶如此,往往到傍晚都扫不到一半。 这时就有一朵金莲从半空慢悠悠飘下,载着他们返回休息,等到次日再将他们送回原地。 虚梵自小便知道,自己和两位师兄是佛子候选,还有十个同龄孩子,同样是候选。 至于佛子是什么……他其实不是很清楚。 他们这群孩子,有些是孤儿,有些则是山下村民养不起偷摸着丢在树林,被寺内僧人捡了回来。时间长了,总有些天生有佛缘的,便被选中为佛子候选。 佛子候选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不知道,但能吃饱肚子,已是极大的满足。 后来年龄渐长,待选之人从十几个变为几个,又变为三个。 最后这三个,恰好是他们极亲厚的三人。 也就是在那日,虚梵见到自小陪伴长大的金莲的主人。 ——那是一位非常年迈的老者,他像是一棵在腐朽和新生中徘徊的树,好像下一秒便会轰然倒塌,却依旧支撑起参天树荫。 有人叫他“禅师”、有人唤他“方丈”,而在虚梵等人眼中,他似师似父,明明身在佛宗万事顺遂,却不知为何,总是神情郁郁,看他们的眼神也十分复杂。 后来长大了,虚梵终于明白了。 为何佛宗要选三位佛子? 因为天机阁阁主曾掐算天命,天火再临时,若佛昙无法开放,佛宗,北域,乃至整个修真界,都难以抵抗这灭顶之灾。 但有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却忽隐忽现,让人瞧不明白。 因为此事,几位高僧离开佛宗寻找生机,未能寻得佛昙盛开,却意外拾得一本献祭之法。 献祭,献祭,自然不是好事……高僧耗费精血推敲,终于得出了结论——若以佛子之身为祭,约有一半可能迫使佛昙盛开,且对佛昙损害极大。 就这点机会,还是因为冥火佛昙身上一半血脉的缘故——也只有那等魔物,能接受这古老血腥的肉身祭法。 寺里并没有隐瞒这件事,虚梵三人平静地接受了。 如果佛昙不盛开,整座北域都会沦为天火焚海,到时候冰川融化,雪水会顺着坡度冲向南方,直至奔入海洋。 中途的一切,都将化为残骸。 修士移山倒海,但没有真正的渡劫期大能作后盾,是无法抵挡这样的天灾的。 让人绝望的是,修真界在最后一批修士飞升后,再无天骄长成,仿佛本世界气数已尽。 佛昙不开,便是等死,若能促使佛昙盛开,便还有一线机会。 所以虚梵三人很坦然,坦然地接受了这命数,坦然地接受了被安排好的一生——佛宗养大他们,又在危难之际给了选择,并未强迫。 无以为报,便舍身相报吧。 他们叩拜佛像,在众多高僧悲悯的眼神中戴上了佛子象征。 虚梵却不记得那日方丈的神情了。 只记得那棵“腐朽的树”安静地坐在最远处的蒲团上,昏昏之光遮盖了神情,与身后壁画佛像相对,却好像比那画更斑驳些。 从此他们选择了不同的修行之法,也学着前人,尝试四处寻找其余方法,却难有回应。 直到剑宗有客,不远万里来访。 之后方丈突然失去意识,再醒来时,性子就变了几分,好像……更活泼了些。 仿佛一棵腐朽之木长出嫩芽,只是等待着最后一春。 …… 无相之境带来的虚妄被抹去,虚梵握着拓印好的册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神色平静,又恢复成旧日的“虚梵大师”模样。 奔向小院方向时,却听到了吵闹声。 他神识一扫,意外看到一群陌生人来到正殿之前。 其中身着红装,如火炽烈的女子颇为眼熟。 玄凰仙宫的……施主? 还有楚施主带来的那个孩子? …… 墨知晓是墨家人。 而墨家,是玄凰仙宫存在已久的大家族,有位天骄之子曾入赘宫主为夫,是以在宫内地位一直很高。 虽然近些年实力稍降,但有前人余荫,一直活得很滋润,直到墨知晓的表哥墨子凡出生,被测出极高的天赋带进宫中,就更舒坦了。 墨知晓本身天赋不弱,但有表哥珠玉在前,家族对他的关注便少了几分,他又向来活得潇洒,是以修为马马虎虎,人倒是闯出个风流公子名号。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在墨子凡出意外后,彻底被打破了。 事实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墨知晓并不清楚,只知道有一日族长来寻他,让他以墨家子身份入宫,跟随一位长老修行……至于他那位风光无限的表哥,听说身受重伤,心性大损,闭关去了。 墨知晓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推着离开,和自己的红颜知己们,都未能见到最后一面。 他满心郁闷,还要听族长之令,硬着头皮接近玄凰仙宫现在的少宫主——凤栖梧。 凤栖梧的名字,他曾听墨子凡说过。 但凡谈起这个师妹,墨子凡便是滔滔不绝的赞赏和炫耀,墨知晓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不外乎是那么几句“师妹姿容倾城”、“师妹天赋惊人”、“凤凰体与仙宫心法极为匹配”……之类的。 接近这样一位美人,对于墨知晓这样的风流子来说,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然而直到真正见了面,他就很想回家告状——这哪里是表哥口中“烈烈如火”、“娇俏可人”的师妹!!! 凤栖梧神色冷冽,居高临下,周身气场隐隐暴烈——阅尽美人的墨知晓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打定了主意。 他可不敢对这样的女人动心思。 一看就十分危险。 然而事与愿违,避无可避,他那聪明的族长花了不小代价,硬是把他塞进了凤栖梧游历的队伍中。 ——多多和凤仙子接触,想想先祖是如何做的! 墨知晓:“…………” 垂头丧气的墨家风流子不想入赘,况且他觉得凤栖梧根本看不上他……所以万般打听,只想中途找个借口溜走。 他出卖了灵石和男色,终于从一位师妹嘴中撬出几分消息。 “……一颗蛋?” 玄凰仙宫的女弟子点点头:“是的,凤师姐说了,是一颗被冻在冰川中的蛋。” 第924章 寻找一颗蛋的旅程——他确实有几分姿色 蛋? 吃的蛋? 凤栖梧在仙宫内一应事物都比着宫主待遇来,谁人不知她是定死的下一任宫主?需要贪此等口腹之欲? 灵兽蛋?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什么蛋非得在冰里,那还能活? 墨知晓想到这里便面色古怪,玄凰仙宫内的心法皆是火属,若凤梧栖想要只灵宠,也该是火性的,才匹配她所学的功法,做到事半功倍。 他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摇摇扇子,非常骚包地对隔壁师妹笑笑——少宫主出门少不得仪仗排场,他们这群人共七位,三位金丹,四位筑基,其中凤栖梧修为最高,距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 要不是宫主见其心神摇曳,神思不属,硬是按住了她突破的势头,让她出来历练历练,很可能玄凰仙宫最年轻的元婴老祖已经诞生了。 真正的天之骄女! 被墨知晓风流一笑逗乐的女修捂着嘴,笑弯了眉眼,看了看前方的红色身影,才几步凑到他身边来: “墨师兄,你怎么到后面来了。”以墨家的地位,和墨子凡的亲师兄身份,应该和凤师姐十分亲密才是。 墨知晓叹气:“自是舍不得几位师妹在后面辛苦,此地天寒地冻,对我等修行火法的修士可不友好,瞧几位师妹的脸色都苍白几分,好生让人心疼。” 他高大俊朗,说起话来也慢悠悠的,居然不显得油腻反而有几分真诚。 几位女弟子又被逗笑了,沦为背景的男修脸都绿了——论修为家世外貌,他们惨兮兮得被比作了草。 玄凰仙宫女弟子又道: “听闻墨师兄与历家那位小公子有旧,可曾听说近期玄天门的事情?传言玄天门派出无数人寻找着什么,但到底在找什么,讳莫如深,难以知晓。” 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墨知晓尴尬地笑了笑。 他确实和历耀祖认识,但也不是太熟,一是年龄相差,二是他二人皆爱美人,但墨知晓自认自己风流而不下流,而历耀祖传闻多少带点下流(……),是以只是点头之交。 不过自从历耀祖在外游学归来,居然改了性子,别说风流下流了,对方现在看到美人还没看到灵石激动呢。 可怜他们二人那点小小的友谊,早就随着时间不剩下什么了。 想到这里,墨知晓摇头:“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好像和那位风姓道友有关。” 众人咋舌:“不是说风宸烈投入魔门了?” “我听说他被魔女掳走,做了炉鼎呢!” “他确有几分姿色……”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他天资不凡,被一位大能强抢作了弟子,至今不知道关在哪里修行!” “听说玄天门特地去浮空岛找天机阁,然后那位阁主大弟子只不过轻轻掐算一番,就脸色发绿把他们请走了……这到底是多厉害的大能啊?让天机阁都忌惮如此!” “啧啧啧。” 一番八卦之后,众人满足地收起好奇心,跟着前方的凤栖梧跨过他们走过的第四片冰川……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墨知晓手腕一翻,扇面燃起一股火光,热度弥散开来,几个筑基弟子顿时感到刺骨寒意散去,纷纷投来感谢的目光。 他们确实是筑基期,本不惧这冰川重寒,但此刻已进冰川内部,冷意说是翻了数倍也不为过,筑基修为早就扛不住了! 显然领头的凤栖梧也察觉到了众人的萎靡,然而自从她脑海中多出一些不同寻常的记忆,整个人的手段就冷硬几分,此刻只感觉万分烦躁,心神动荡。 她知道是因为什么。 凤凰体幼时高温难耐,少了天材地宝的孕养自然生出几分暴烈火性,而那最对症的天材地宝出自镜月楼。自鹧鸪城拍卖后,镜月楼收缩了冰幽竹的外供,导致凤凰体没能得到最初的缓解。 后来战榜一争后,她又强行动用了凤凰羽,使得体质更加动荡,若不是意外得了些记忆辛苦调理,怕是后患无穷…… 凤栖梧闭了闭眼,将心思放到了面前最重要的事上——她在找一颗蛋。 一颗非常重要的蛋,孕育着凤凰雏鸟的蛋。 不仅能缓解她的体质,还对她助力颇多,不同于修真界的灵兽,那可是真正的神鸟!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中,这颗蛋是随着奔腾的江水一路砸进处小秘境,由于生机薄弱,宝物自晦,最初凤栖梧捡到只当是普通灵兽蛋。 待长成了恢复血脉,才发现是一只真正的火凤。 凤梧栖脚步急了几分——对于记忆中的她而言,凤凰蛋是锦上添花,对如今的她来说,却是极重要的助力,堪称雪中送炭。 怎么会找不到?! 她明明翻遍了那座小秘境,顺着地下暗道一直追到北域这片冰川,怎么还是找不到?! 她重了几分的呼吸,吸引了一旁的金丹修士注意,忍不住提醒: “凤师妹……师姐,我听闻佛宗那边最近有些异状,北域到底是他们那群和尚熟悉些,不如去问问?” 凤栖梧冷静下来,听闻这话想了想,点头: “便去问问。” 北域在她模糊记忆中鲜少踏入,只记得这地方十分特殊,隐隐独立于其它几处势力,又因为天灾横行,少有人愿意插手。 佛宗会找到她想要的线索吗? 去了便知道了! 第925章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虚梵皱眉站在高处向下看。 玄凰仙宫几人正四处张望,他们来的人不少,足足有七位,其中最低也是筑基修为,以根骨来看,天资很是不凡。 为首的少女一身红衣烈烈,却不像旧日那般张扬,冷漠沉寂的气息使得她像流淌的岩浆,变得陌生而危险,一眼看过去,虚梵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这样一群人,想趁乱摸上来,确实不算太难。 虚梵斟酌片刻,指尖一抖,将拓印的资料化作纸鹤,望着它振翅向小院飞去,才收拢长袖,飘然而下。 “几位施主有礼。” 这佛光笼身的佛修一出现,玄凰仙宫的人脸上都浮现了一点尴尬,忍不住悄悄看凤栖梧的表情。 …… 他们一路从冰川疾驰,路上遇到很多怪症之人,有男有女,男子病症更为难堪,竟有孕子之相。 越往佛宗地域去,这类病人就越多,等到了佛宗地界就更离谱了,居然十个男子中就有七个如此。 心中本就感觉古怪,墨知晓吓得连扇子都不摇了,目不斜视地继续赶路。 到了目的地,凭借修士的神识,他们远远看到佛宗半山腰的寺庙皆是狼藉,山下修士和凡人混成一团,几个佛修焦头烂额地在压制混乱。 几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佛宗也是二等宗门,怎么一股乱象?” “虽然乱了些,但好像有人故意将这群人分开,喏,几个和尚安抚后,倒是顺着人群下山了。” “那群孕子的男……咳,好像没下山,我瞧着是送去了另一处殿内。” 凤栖梧神色淡淡的:“去山顶大殿。” 墨知晓犹豫了下:“可要请人通报一声?” 虽然玄凰仙宫势强,但一言不合就闯人家山门,好像不大好吧? 凤栖梧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闪就往上跃去。 墨知晓一愣,忍不住皱眉。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簇拥上来:“哎呀墨师兄,你看这佛宗乱成这样,连找个报信的人都找不到,我等还是赶上去吧。” “凤师姐一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必然心情不佳,还是顺其心意为好。” 找不到人,只需要用带着仙宫标记的手信打上去即可,哪里费什么事? 墨知晓洒脱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凤栖梧的冷淡,但心中却浮起深深的疑惑。 ——凤梧栖他不熟悉,但墨子凡曾数次在他面前炫耀这位师妹的聪慧守礼,行事得当,虽然有些骄纵,但向来以维护仙宫脸面为先,怎会做这种……不符合少宫主的事情? 他忍不住动了下手腕,待想起扇子收起时,才默然随着众人跟上去。 事实证明,佛宗确实混乱,直到他们来到顶峰大殿前,一路上都无人阻止。 顶峰上的金殿雄伟壮丽,殿顶闪烁着金光,远远看过去,似乎是面镜子。 凤栖梧落地后脚步微顿,下意识捂住额头,眼底闪过丝迷茫。 一直细心观察她的金丹修士立刻走过来:“可有什么不适?” 半晌,凤梧栖放下手,面色平静:“无碍。” 正巧上方传来一个清朗温润的嗓音,更有佛光从众人周身扫过: “几位施主有礼。” …… 尴尬是尴尬的,闯进人家家里又被抓了个正着,虽然不是偷偷潜入,但确实不合规矩,自认名门正派的几个仙宫弟子脸皮子尚浅,忍不住红了脸。 虚梵假装没看见,以询问的神情看向为首的凤栖梧。 凤栖梧心情正烦躁着,不仅是因为没找到火凤蛋,还是因为她一进佛宗就浑身不适,心底好像有股火般肆虐燃烧,戾气忍不住上涌。 但她明白这是不对的,便按捺下不稳的心绪,自报家门。 两方带着几分虚伪互相恭维几句。 仙宫等人适当对混乱提问,又说了凤栖梧所寻之物。 虚梵神色不变,笑着开口:“后山进了妖邪,猝不及防下有些混乱,倒让施主见笑了。” 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冰川距离佛宗有些距离,常年寒气覆盖,小僧曾听闻深处有冰鸟长居,莫非凤施主问的是此物的蛋?” 凤栖梧有些犹豫。 凤凰蛋宝物自晦,又冻在冰内,乍眼一看确实和冰鸟蛋极相似。 她一迟疑,虚梵就意识到什么。 恐怕这蛋来历不简单。 他垂下眼眸:“若要再远些,北域另一侧便是冰非玄的长居之地。” 冰非玄?那肥圆的普通灵鸟,怎会和强大的火凤有关?凤栖梧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烦躁。 不顺利。 一切都不顺利。 然而这佛修就站在这儿,完全阻挡了他们再查探的视线,凤栖梧知晓自己打不过对方,便行了一礼: “劳烦大师了,既然佛宗不知,我等这就离去。” 她视线在大殿顶部的金镜一扫而过,挥袖带着仙宫众人离开。 虚梵目送对方离去,神色辨不清息怒,直到看守山门的弟子来请罪,才让他们找出阵盘再布一个大阵。 做完这一切他返身往小院赶去。 拖延了这些时间,还不知道虚泽师兄那边是什么情况。 而离开的凤栖梧等人并未走远。 “有些不对,今晚子时,我等金丹三人,夜探佛宗。” 墨知晓吓得扇子都掉了。 只说来找蛋,没说来做贼啊!!!! …… 另一边,虚梵急急赶来,还未看清什么,就听到楚云眠懒洋洋的声音: “你说不说,你不说,就继续看着。” 他脚步一顿,转身就看到虚泽等人坐在一个宽大的食桌前,上面都是精致无比的斋菜。 虚悟低头默念佛经,虚泽表情古怪,周航在和一根藤蔓打架。 而楚云眠举着一个素鸡腿,正苦口婆心劝人老实交代。 虚梵:“…………” 方丈默默盯着斋菜,神色竟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