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仙》 第一章 神池剑宗 天地万物,一草一木皆具灵气。 世间有奇人可炼化天地灵气为己所用,以此突破肉身桎梏脱离凡人之躯,逆天而修以图达到与天同寿、长生不死的境界。 世人将这等奇人被称之为,修仙者。 姜国连横山脉,大大小小险要的山峰数十个,云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常人不敢轻易涉足。 然而金国三大仙宗之一,神池剑宗却坐落于此。 此宗立足于姜国连横山脉的天悬山,至今已有万年之久。 传闻在天悬山的山峰之间有一口从天而降的灵泉,灵泉内孕育着一柄应天地而生的神剑,神池剑宗之名便是由此得来。 四月清晨,天气仍有些微凉。 天刚亮,神池剑宗山门前便已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入门弟子考核。 与山门前的热闹不同,宗门内甚是宁静,除杂役外鲜有弟子往来。 一位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正拎着满当当的两桶水从后山走出,往火灶坊的方向走去。 少年名为黎春,年十六、相貌平平无出众之处,但在神池剑宗的外门里却几乎人人皆知。 因常年都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的表情,在外门亦被他人戏称欠债脸。 正巧这时,有一杂役从火灶坊推门而出,眼看黎春从远处提着水桶过来,仅仅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在等级关系森严的神池剑宗,这杂役的态度实属不敬,然而黎春却对此什么都没说。 只见黎春走到火灶坊前,利落地将水倒入一旁的水缸内,便再度提着木桶往后山走去。 如此反复,过了好一段时间,总算把那房屋大小的水缸倒满。 “呼……” 黎春将木桶放置在一旁,长呼出一口气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看着在一旁席地盘坐、闭目吐纳的杂役,黎春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师弟,今天的量已经够了。” 那杂役慢悠悠地睁开了眼,斜着眼睛看了黎春一眼,阴阳怪气地嗯了一声。 杂役轻视的态度让黎春不禁有些恼怒,当即握拳怒视此人。 见黎春仍未离去,那杂役再度睁开眼睛戏谑地看着他说道:“怎么,‘师兄’你还有什么事么?” 那戏谑的表情以及故意着重的师兄两字,让黎春脸色一白。 “你!”黎春正要训斥这杂役,然而那杂役忽然脸色一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只见那杂役露着谦卑的笑容,朝远处恭敬地抱拳施礼说道:“陆三师兄,您怎么来火灶坊了,有什么需要,喊小的给您送过去不就得了,哪还需要您专程跑一趟。” 知晓来者是外门弟子陆三,黎春本想直接离去,然而后方却传来了陆三嘲弄的话语。 “黎师弟,见到师兄连招呼都不打么?” 黎春心里暗叹了一声,他跟此人一直不怎么对路,但此刻见实在躲不过,只好转身朝那陆三抱拳说道:“陆师兄。” 那陆三挑了挑眉,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师兄要是没有什么事情,那师弟我就先行告退了。”黎春拱了拱手说道,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看过陆三一眼。 陆三当即喊住了想要离去的黎春,“黎师弟,不急。” “师兄正带几位刚入门的弟子参观外门,看到师弟在这忙碌便带他们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黎春眉头轻皱,抬头往陆三那看去。 果然如陆三所说的那般,在他身后有一群穿着世俗服饰的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一、二岁。 山门前的入门考核仍未结束,能够提前确定为外门弟子,必定是灵根优异之人。 黎春看着他们,心里不由得百感交集。 这群孩子有条不紊地抱拳,尊敬地说道:“师兄好。” 虽说外表稚嫩,但是举手投足比黎春以前村里的同龄人都要成熟得多。 对于这群孩子的问候,黎春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陆三挑了挑眉,阴阳怪调地说道“你们可得好好记住这位师兄,要是在外门还不知晓黎师弟的事情,那也妄为神池剑宗弟子了。” 黎春脸色阴沉地看着陆三,被陆三当着这群孩子的面讥讽,他心里不由得冒起怒火。 这群孩童终究涉世不深,听不出陆三话语里的嘲弄,误以为黎春是外门弟子中的强者,纷纷两眼冒光地看着他。 “黎师兄,要是日后修行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向您请教么?”一女孩兴致盎然地看着黎春说道。 一旁的杂役听到这女孩所说的话,顿时笑了出声。 就在那群孩童不解地看着杂役的时候,陆三笑着解释道:“让黎师弟指点你,这恐怕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要知道……” 陆三表情戏谑地看着黎春,故意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道:“寻常外门弟子除日常修炼外,还需从事山门巡逻、种植灵草、提炼炼器材料等工作,但黎师弟可就不一般,这些年来在外门也就只能做劈柴、挑水等杂役活,想要指导你恐怕也无从下手。” 那群孩童再怎么青涩懵懂也好,此刻意识到陆三师兄话外有话。 眼看黎春敢怒不敢言,陆三讥讽一笑道,“要说为什么,那就是黎师弟可是我们神池剑宗千年来,唯一以无灵根资质成为外门弟子的奇人。” “无灵根!” 那群孩童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在确认陆师兄不在开玩笑后,他们脸上的尊敬顿时不复存在,有几个心高气傲的孩子更是直接露出鄙夷之色,之前那个向黎春请教的女孩亦是满脸通红地躲在同伴身后。 黎春脸色阴沉地看着陆三,早已猜到陆三特地喊住自己,就是为了在这群新入门的师弟、师妹面前羞辱他。 “陆师兄,要么没有其他事情,那师弟就告退了。”黎春用力地抱拳说道,当即不再停留转身便走,不顾身后的陆三如何呼喊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见黎春走远,陆三冷哼了一声说道:“本事没有,脾气倒是不小。” “陆师兄,这人怎么没有灵根也能够成为外门弟子啊。” “对啊,对啊,我记得哪怕是拥有灵根,要是灵根资质不好,也只能在宗门内当个杂役,这家伙凭什么成为外门弟子?”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黎春的称呼便从师兄沦为这人、这家伙。 陆三笑着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对于这群孩童的态度转变,很是满意。 “听闻那家伙跟内门长老有些关系,不知觍着脸用了什么手段,才从长老那讨来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杂役的话音刚落,陆三当即沉声训斥道。 “闭嘴!内门长老可不是你能够妄谈的!” 见杂役脸色苍白不敢多言,陆三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不过这黎春确实令人不齿,若在下是无灵根的凡人,哪怕是内门长老格外开恩也好,也决不会留在外门占用资源。” “毕竟要是此事传出去了,丢脸的可是整个神池剑宗。” “外门执事特地安排他一个外门弟子去做杂役的活,就是想要让他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领情。” 那群孩童纷纷点头附和,对于陆师兄所说的话甚是认同。 “陆师兄说的极是!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简直给我们神池剑宗摸黑!” “呸,这种人竟然还好意思让我们称呼他为师兄,真是……真是恬不知耻!” 在这群孩童视黎春为敌人声讨的时候,黎春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回想起早先那群孩童鄙夷的神情,黎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虽说经历了四年之久,他理应习惯了这些冷言嘲讽,但是每当被看作是废人的时候,他心里仍然充满不甘。 “修仙……修仙。” “明明四年前陈叔确定我拥有得天独厚的灵根,又怎会突然消失不见?” “难不成他当初只是在戏弄我,可这堂堂神池剑宗的长老……” 黎春长叹了一声不再考虑此事,连内门长老都弄不明白,那他就算抓破脑袋也不会有答案。 黎春盘坐于木榻上,闭目祛除杂念后,默念门派基础功法「长生诀」,按照功法的练息要诀开始吐故纳新。 虽然长生诀不过是烂大街的基础功法,只要有灵根便能够修炼,但黎春一直将其视为珍宝,早已熟记于心。 几息之后,只见一口浊气从黎春口中呼出,与此同时两道细微的灵气被黎春吸入体内。 灵气在经脉内流走却无法流入丹田内,随着大量灵气在经脉内堆积,黎春身体各处反复出现胀痛与钻心般刺痛感。 只见黎春眉头拧紧,面露痛苦之色,不过片刻衣衫便被冷汗打湿。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正当黎春如此想的时候,下一刻他的丹田内忽然闪过一丝金光,原本堆积在身体各处的灵气顿时如同水坝开闸般涌入丹田。 虽然灵根莫名其妙消失,但是经过夜以继日的吐纳,黎春偶然发觉丹田每逢半个月便有半天时间能够吸收灵气。 丹田能够吸收灵气,便代表可以修炼。 虽然不知为何如此,但即便只有半天时间能够修炼,对他来说足已。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成仙!” 宗门内所遭遇的种种,使得这个少年对于得道成仙的执念非同小可。 如若神池剑宗的长老此时检测黎春的灵根,必定会惊奇不已。 此时黎春的丹田内不仅有灵根显现,而且竟是资质极高的单一雷灵根! 第二章 不甘平凡 神池剑宗的山峦小路,两名一胖一瘦的外门弟子正讨论着今日入门弟子考核一事。 胖的胖如球、瘦的瘦如猴。 那位胖如球的外门弟子,满脸羡慕地长叹道:“这次竟然会出现一个双属性灵根的弟子,那孩子不过十岁出头,不仅突破筑基期是十拿九稳了。” “要是有仙缘的话,说不定连结丹期都有可能吧。” 除去特殊灵体不说,灵根数量的多少直接影响着修炼速度的快慢,其中最快的自然是单一属性的天灵根、紧接着便是双属性和三属性的真灵根,最次的是四、五种属性的伪灵根。 而神池剑宗外门弟子大多是三灵根或者是四灵根,别看只是一条灵根的差距,但两者的修炼速度可是天壤之别。 那瘦如竹竿的弟子瞟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哼,灵根好有什么用,修仙可不是只看资质,区区一个双属性灵根……” “他娘的,可真让人羡慕,要是给我这资质,说不定早就成为内门弟子了。” 说到最后,那弟子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羡慕之情,要知道内门的待遇可远远不是外门能比的,光是所在区域的灵气浓郁程度就大为不同。 “嘿嘿,内门弟子哪有那么容易。”那胖子发出了怪笑,脸上的肥肉随着抖动。 想要成为内门弟子,除非资质过人受到长老赏识,不然的话就只有在三十岁前通过晋升考核这一条路。 虽说晋升考核每年都会召开,但每次仅有数名弟子能够通过考核,想要从数千名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自然不是易事。 “说起灵根一事我倒是想起一件趣事,四年前黎春那家伙不是自称天灵根么?如今想来真是滑稽至极。” “哼,区区废人也敢妄称天灵根,听说那家伙到现在还在坚持每日吐纳呢!结果耗费四年时间连炼气期一层都没有。”瘦猴不屑地冷笑道。 胖子哈哈一笑,当即接话道:“更好笑的是这家伙还一次都没落下这内门弟子晋升考核,一个连炼气期一层都不是的家伙竟然还想成为内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说回来,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放丹之日,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分到他的灵丹。” 提起这事,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会心一笑。 黎春再不济也是外门弟子,每月自然亦有灵丹分配额,只不过这些灵丹每次都是未经其手便被其他弟子瓜分。 另一边,在这两名外门弟子提及黎春的时候,黎春正好亦结束冥想吐纳,缓缓地睁开眼睛。 “果然灵根消失后,再怎么修炼也无济。”黎春叹息道。 自灵根显现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七个时辰,早在半个时辰前灵根便已再度消失。 只是他心有希冀,所以才会在灵根消失后也仍然坚持吐纳。 结果依旧,一旦灵根消失,丹田便再度将灵气拒之门外。 黎春不再考虑此事,用力地握了握拳,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在灵根消失之后,他就连体内的灵力也无法调动。 “炼气期二层巅峰,只差一点便能够突破至三层了。”黎春不甘地咬了咬牙喃喃自语道。 虽说这四年来,他倔强如牛,即便灵根消失亦不会放弃修炼。 但即使如此,他也才堪堪抵达炼气期二层巅峰。 哪怕是最次的灵根,修炼速度也比他要快得多。 “如果有灵丹……” 想起灵丹一事,黎春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他知晓自己无灵根却能够成为外门弟子,引得同门乃至外门执事很是不满,想要将其逐出宗门的亦不是少数。 所以,为了避免被他人抓住把柄,无论是被安排做杂役,还是每月分配的灵丹被瓜分,黎春都从未反抗。 只是这退让不仅未能跟同门搞好关系,反而让这群人越加得寸进尺。 “再继续这样退让下去也没有意义,这次说什么也得保住灵丹。” “宗门规定同门之间不可互相残杀,想来他们也不敢当众下死手,为了保住灵丹说不得也只能被揍一顿了。”黎春神色阴沉地暗想道。 他知晓一旦有所反抗,目前这等生活都难以维持,但如果能够突破至炼气期三层……灵根的情况或许会有所好转。 三天时间转瞬飞逝,眨眼间便到了放丹之日。 “总算来了。”盘坐在木榻上冥想的黎春,脸色凝重地自语道。 这三天时间里,除了每天的杂役活之外,黎春基本上都留在住处内吐纳,尽可能地避免与他人接触。 起身换上了外门弟子的黄衫后,他便直接往外门广场那赶去。 路上不少外门弟子见黎春赶往外门广场,纷纷放慢了速度,在黎春身旁出言调侃。 “哟,想不到这次竟然能遇到黎师弟,平时师弟不是都不屑于领取这每月灵丹么?” “师弟不必折腾了,赶紧回去吧,这灵丹师兄替你领取了。” 此人话音刚落,一旁的外门弟子当即插话道:“缪师兄,何必如此心急,这灵丹可没有先到先得这个说法,等灵丹发放下来再分配也不迟。” 被称之为缪师兄的那人眉头不着痕迹一皱,故作爽朗地笑道:“陈师弟说得没错,倒是为兄心急了。” 黎春阴沉着脸没有插话,这两人显然早已将他的灵丹视为囊中之物,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他的想法。 不过他亦没有与这群家伙争辩的打算,卵足了劲尽可能地以最快速度赶往广场。 在陈姓弟子和缪姓弟子两人扯皮的时候,黎春竟以两人始料不及的速度远去,不过片刻他们之间便被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喔?黎春这小子竟有这等脚力?!”缪姓弟子诧异地说道,显然没有料到黎春竟然能够甩开他们。 其他的外门弟子对此也有几分诧异,毕竟虽说他们没有尽全力,但也相差无几。 在那几名外门弟子诧异的时候,黎春并未在意那群家伙会有什么反应,到达外门广场后就随便找了一个空旷的角落安静地待着。 此时广场已有外门弟子上千来人并陆续有不少人往这赶来,随着低声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广场内也逐渐嘈杂起来。 虽说人多混杂,但仍然有不少人发现了黎春的存在,正想过来调侃几句的时候,宗门内突然有钟声回荡,原本吵闹的广场顿时静了下来。 在钟声结束的那一刻,一名身穿绿色长袍的中年人从半空中徐徐落下,落在了广场的平台上。 那名中年人神情严肃、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凡的气息。 “竟然是许执事……”黎春心中一沉,认出了这名外门执事。 这执事一直看他不顺眼,多次使绊子恨不得将他赶出宗门,没想到这次放丹竟然碰巧由他主持…… 黎春心里暗叹,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祈祷不要发生什么变故。 许执事双手背于身后、眼神淡漠地扫了底下的外门弟子一眼,视线并未在黎春身上停留。 “今日放丹由老夫许峰主持,尔等每人三粒聚灵丹、两块下品灵石。” 只见许峰右手一挥,数千个小布囊瞬间飞出、分别落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黎春刚接住布囊便毫不犹豫解开确认,嗅到阵阵药香与灵气从袋口飘出后,他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不过片刻,他的心便再度悬起。 自许峰派丹那一刻起,就有不少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更不用说现在,那些贪婪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 “黎师弟,将布囊放下,你可以离开了。”一名外门弟子面露讥讽,上前看着黎春若无其事地说道。 黎春瞳孔微缩,正想要拒绝的时候,那外门弟子当他不存在一般继续往下说道:“按照往常一样,物品分五份,谁先得手便是谁的,各位师兄弟没有问题吧。” “师弟,把东西直接扔给我,否则有得苦头给你吃!” “把它给我!要是敢给别人,我让你好受!” 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让黎春脸色发青,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类似的话语不时在广场响起,恐怕即使是他当场将这布囊扔出去,这群家伙也会以各种理由出手羞辱他。 黎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平台上的许执事,只见许峰正眼神淡漠看着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地讥笑,完全没有阻止此事的意思。 “该死!许峰这老梆子肯定是料想到会衍变成这样,所以才没有在分配物品上动手脚。”黎春不禁在心里怒骂。 不过区区聚灵丹,对于炼气期五层以上的修士并没有什么诱惑,外门弟子数百人自然不是每个人都对黎春手中的丹药感兴趣,绝大多数在拿到布囊后便直接离去。 但即使如此,留在广场内有意向争夺或单纯想要看戏的也有数十人。 见黎春迟迟不将布囊交出,陆三冷笑着上前说道:“怎么,难不成还要我们自己动手拿么?” 在陆三上前后,其他对黎春手中丹药、灵石有意向的外门弟子也纷纷向前逼近。 黎春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众人,沉默了片刻后微笑着将布囊放入怀中。 “你要做什么!” 眼看黎春将布囊收起,数名外门弟子当即眼露凶光,如狼似虎一般扑了上去。 黎春边后退边大声喝道:“竟敢在宗门内公然抢夺同门之物!你们是要漠视宗门规矩么!” 陆三等人为之一顿,未曾想过黎春会将宗门规矩搬出来,此前黎春可没有这胆量反抗他们。 神池剑宗毕竟是名门正派,小打小闹不会理会,但公然抢夺同门事物无疑会受到责罚。 就在众人面面相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站在平台上的许峰瞥了一眼黎春若无其事地说道:“同门较量,何来触犯宗门规矩之言,休要胡言乱语。” 陆三脸色一喜,有执事撑腰自然底气更足,当即面相凶恶狞笑着双手快速掐诀。 “哈哈哈!黎师弟竟敢以下犯上,今日师兄们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一落,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顿时以汹涌的气息向黎春袭去。 “陆三这家伙都已经炼气期四层了,竟还对一个废人用尽全力,一不小心错手杀死可就麻烦了。” 话虽如此,然而面对这种情况却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止,仅仅是在一旁出言调侃。 面对眼前那巨大火球,黎春心头一颤,双腿不受控地想要往后退。 然而后退了半步后,他的身躯却猛然定住。 “一步退、步步退,忍让了四年再继续忍让下去,我永远都只能是个废人!” 黎春用力地咬牙、不自禁地握拳,心中的不甘让他止住了脚步。 “修仙之人本是逆天而修,要是连自己的灵丹都守不住,我还修个屁的仙!” 只见他双眸之中尽是疯狂之色,下一刻竟不退反进,迎面向那巨大火球冲去!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使得众人为之一惊。 第三章 不同寻常的炼体 “这该死的混账!”只见陆三眼角轻微抽搐,不禁破口大骂道,此时最为慌张的反而是他。 杀害同门的最轻责罚都是废除修为、逐出宗门,但是面对已经脱手的火球他也无力阻止。 轰! 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黎春与火球相撞,熊熊烈焰瞬间将其吞噬。 看到这一幕,站在平台上的许执事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淡笑。 “虽说这陆三做了件好事,但是公然杀死同门,此事老夫也不能视而不见,要怪就怪自己倒霉吧。” 正当许峰准备出手将陆三擒下的时候,原本应当被火球烧成焦炭的黎春竟从火焰之中冲去! 不过眨眼间,他已冲到了陆三面前。 “你……你!”陆三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不待他有所反应,只感到脸颊一阵刺痛,头骨随之传出破碎的轻响,眼前的景象顿时天旋地转。 砰! 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树上,体内一番气血翻滚,陆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竟被黎春这废物一拳打飞! “你!”陆三抬头看着远处的黎春,刚说出一个字便猛地朝一旁吐出一口血,随后身子一歪便晕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伤势所致还是单纯被气得。 这一幕落入周围同门的目中,立刻激起了惊涛骇浪。 “那小子竟然击败了陆师兄!” “怎么可能!陆三这家伙再不济也是炼气四层,再怎么大意也好,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无灵根的废人击败!” 对于这场碰撞,他们做出了无数猜想,但怎样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可能!”就连平台上的许执事也同样难掩心中震惊,他明明没有从黎春身上感受到丝毫灵气,但是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难道说……这黎春身上携带着什么可以自主护体的法器?” 想到这个猜测,许执事不由得心中一沉,自然而然联想到那位跟黎春有些关系的内门长老。 只是那内门长老四年来不见有任何举动,怎会在这时出面干涉。 在周围的同门震惊不已的时候,黎春本人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周围同门讨论的话语,他自然也听到耳中,然而他并不认为自己战胜陆三,是因为对方大意。 虽说浑身破破烂烂,有如街边乞食的乞丐,但实际上除了衣服有所破损外,他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的身体……似乎有些奇怪…… 此前并未有感,但在承受了那一击法术后,浑身发热不止,身体各处更是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黎春能够感受到周围同门的震惊,不过此时他没有心思去顾及他人,只想尽快离去,弄清楚他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黎春刚迈出一步,一旁的外门弟子中立即有一女子冲出。 “站住!出手伤人还敢就此离去!” 黎春眉头皱起,认出了是平时跟陆三交好的一位外门弟子,此时他可没有心思跟这些家伙纠缠。 “师姐,执事已说这是同门较量,何来出手伤人一谈,休得胡说!”黎春冷笑了一声说道。 听到黎春几乎是复述了自己的话,许执事顿时脸色一沉,但此时插手无疑是打自己的脸,只能脸色如霜地冷哼了一声,并在心里将陆三这不中用废物骂了上百遍。 “一派胡言!陆师兄不过是大意才让你偷袭成功,你个废物莫不是真以为自己长本事了?” “各位师兄弟,是否有人愿意陪同小妹一同出手擒下这偷袭同门的废物?”那女子义正言辞地高声说道。 然而周围的外门弟子却无一人开口附和,就连此前有意争夺灵丹的家伙也同样如此。 在场的无一不是老狐狸,此刻见势不妙自然不会去当那出头鸟,倒不如借她之手摸清黎春的底。 见没有人理会自己,那女子顿时面红耳赤。 黎春冷笑了一声,懒得再理会这人,转身离去。 “敢走?剑出!” 只听一声冷呵,女子背后的木剑顿时飞出,以凌冽之势向黎春斩去。 “虽然陈双师妹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但也足以确认此前到底是不是意外。” “确实,而且比起之前的火球术,以控物术御剑攻击也能看清楚黎春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在那女子出手的那一刻,周围的外门弟子目光一闪,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都集中在黎春身上。 黎春眼中露出果断,左手握拳迎面而上。 砰! 黎春一拳打在了剑刃上,在木剑倒飞而去的同时,他随即蹙眉倒退了数步。 不知为何在跟木剑碰撞的那一刻,他的手臂传来撕裂般的阵痛。 “碰撞并不强烈,拳头亦没有痛感,为什么反而是小臂……”黎春眉头紧锁,右手紧紧地按着左臂,剧烈的疼痛感几乎让他的脸孔扭曲。 与此同时,四周的外门弟子对于黎春空手抵挡木剑议论纷纷道。 “竟然仅仅凭借肉身就可以抵挡陈双师妹的攻击,他使用了强化身体的法术?” “不,没有感觉到灵气的波动。” “也就是说他仅凭肉身就挡下那攻击?怎么可能!他的身体竟然强韧到这种程度?” 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候,许执事察觉到黎春眉头紧锁,似乎正在压制着什么。 “原来如此。”许执事嘴角微扬,露出讥讽的笑容。 “执事似乎看出了什么,不知能否出言指点指点。”一旁外门弟子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当即抱拳说道。 许执事瞥了那弟子一眼,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想来这家伙明知自己没有修炼的潜质,也仍然坚持每日吐纳,这导致大量的灵力堆集在他经脉之中,经脉自行吸收了部分灵力,从而起到炼体的效果。” “原来如此!”听到许执事的解释,四周的弟子顿时恍然大悟,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状。 无论黎春是否能够修炼,现在他能够对抗练气四层已成事实,那他们就有必要重新掂量,是否值得为了几粒聚灵丹而跟黎春结仇。 许执事扫了周围的外门弟子一眼,心里冷笑。 对于黎春炼体一事上,他没有撒谎,只是他也没有将话说完。 虽说经脉能够吸收灵力,但终究只是少量,再继续修炼下来,黎春的经脉必定会难以承受而炸裂,到时候不死也残。 另一边,陈双虽说知晓黎春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事已至此她若是收手必定会沦为同门笑话。 只见她咬了咬红唇,倔强地说道:“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挡下去!” 长剑再度袭来,与此同时她的手中不知何时捏着两道黄符,只见黄符在几息间燃为灰烬并化作火蛇紧随长剑而去。 “陈双师妹还真舍得,竟然就这样动用了两张低阶符箓。”一外门弟子说道。 符箓可是一个好东西,施法时间短且耗费灵力也比自身施法要少,对于修为低下的修士来说无疑是一利器。 不过这符箓可不便宜,陈双同时动用两张也算是大手笔了。 面对急速袭来的木剑与双火蛇,黎春避让不及,只能用按着左臂的右手竭力向前一甩。 在击飞木剑的刹那,双火蛇也撞击在黎春身上,瞬间将其化作火人。 只见他神情痛苦地捂着胸口倒退了数步。 双火蛇带来的痛楚暂且不说,光是身体各处强烈的阵痛感便犹如将他脑袋硬生生掰开两半。 “不能再拖下去!” 黎春眼神透露出狠厉之色,在陈双施展法术的时候,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以惊人的速度向陈双逼近。 陈双脸色一白,手握木剑架于胸前匆忙一挡。 拳头打在剑身上发出轰鸣,陈双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击接踵而来。 仿佛为了宣泄体内的痛苦,黎春一拳接一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疯狂地打在剑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木剑崩溃、碎片散落的刹那,陈双的身躯顿时犹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四周一片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黎春身上。 与此前的陆三不同,黎春不仅正面战胜了练气三层的陈双,甚至就连法力加持的木剑也被其摧毁。 在周围外门弟子各怀心思的时候,黎春忽然脸色苍白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不受控地轻微颤动。 周围的外门弟子目光一闪,心里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若是黎春抗下练气四层、练气三层的法术还未受到任何伤害,那这等实力足以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忌惮。 “要尽快离开这里……” 黎春深吸了一口气,使得苍白的脸颊勉强有些红润,扫了周围同门一眼,见没有人再来挑衅后便直接往广场外走去。 “就这样让他离开么?他可是打伤了两名弟子。”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外门弟子,公平比试下战胜对手,我们也不好插手吧?” 外门弟子议论纷纷道,不少人更是往平台上的许执事望去。 “黎春。”仿佛为了回应周围弟子的期待,许峰忽然开口说道。 黎春眉头微蹙,犹豫了片刻后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平台上的许执事。 身份地位的差距,使得他无法无视对方。 “许执事,黎某已赢下这两场同门比试,还有何事?” 许峰嘴角微扬,过了一会后缓缓地说道:“赢得比试,这些东西理应属于你。” 只见许峰左手轻抬,两个布囊分别从陆三和陈双怀里飞出,并往黎春那飞去。 四周鸦雀无声,除了此前听到许执事解释的弟子之外,其他弟子都不知道执事有何用意。 黎春看着向自己飞来的布囊,瞳孔微缩。 若是得到陆三、陈双两人的聚灵丹,突破至炼气三层一事就十拿九稳了,但要是拿了这布囊,他跟这些家伙又有什么区别。 “这。” 他刚打算拒绝,前方突然毫无预兆地掀起强劲的气浪,眨眼便将其击飞至十来米开外。 在他黎春重重地砸落在地上的时候,一个俊朗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黎春此前所在的位置,将两个布囊抓在手中。 “历师兄!” 周围的弟子纷纷色变,朝其抱拳恭敬地喊道。 第四章 厉海远 “厉海远。” 黎春看到来者后不由得心中一沉,没有想到这人会插手此事。 虽同为外门弟子,但厉海远不过二十出头,修为便已达炼气期九层,绝非寻常弟子能比。 除去修为不论,他背后的修仙家族也让人为之顾忌,即使是外门执事也不愿招惹此人。 厉海远把弄了一下手中的布囊,随意地瞥了平台上的许峰一眼后,才将视线淡淡地放在远处企图从地上爬起的黎春身上。 “允许你起来了么?” 话音刚落,两道剑气击在黎春的肩膀上留下两个血窟窿,再度将其击倒在地。 厉海远那一头长发随风飘逸,明明是极美的场景,却让四周的弟子心里发怵。 只见黎春双肩血流不止,却仍然强忍痛楚,咬牙从地面爬起。 他深知自己不是厉海远的对手,但也不愿向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屈服。 远处平台上的许峰目光闪烁,并没有阻止黎春爬起的意思。 看着远处被黎春鲜血所染红的地面,他剑眉微抬、露出鄙夷之色。 “区区凡夫俗子不过有些蛮力也妄想与我等修仙者平起,不知天高地厚。” 声音很轻,但是却极为清晰的传遍整个外门广场。 眼看黎春双腿颤巍也企图站起,厉海远眼帘垂落,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股无形之力骤然压在黎春身上,仿佛要将他全身的骨头粉碎,他瞬间单膝跪倒在地,期间甚至能听到体内持续传出咔咔咔的响声。 黎春嘴角溢出鲜血,肩膀上的血窟窿在强压下更是喷出大量鲜血。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拳、以拳头抵着地面,唯有这样才不至于被压垮。 “厉海远!” 黎春抵着强压勉强抬起头来,将眼前这个男子深深刻在心里! 身处神池剑宗四年,被他人羞辱整整四年,亦不曾见有人为其出面。 如今光明正大在较量中取胜,却遭受此等待遇,自然让黎春愤怒不已,甚至感觉可笑。 然而自始至终,他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即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在这群人眼里根本不在乎所谓对错,在他们看来,无灵根者自然便应低人一等!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黎春身上,憎恨、嘲笑、同情、怜悯各种复杂的情感掺杂在众多目光之中。 “让厉某不解的是,竟然会有人败在他手上。”厉海远微微一顿,抬头扫视了周围一眼接着说道:“你们过于懈怠修行了。” 四周的外门弟子身躯一颤,纷纷垂下了脑袋,无一敢与之对视。 “今日之事要是传出去,必定会使得神池剑宗蒙羞。” 厉海远的声音越发低沉,使得众人不寒而栗。 “我等绝不会将今日之事传出,必定谨记师兄教训,勤于修炼。” 随着一名外门弟子率先表态,其他弟子纷纷抱拳附和。 见众人态度诚恳、虚心受教,厉海远面露亲和的笑容,微微地点头不再谈论此事,目光再度放在黎春身上。 “念你初犯、稍作惩罚,若有下次再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厉某必断你手脚、逐出宗门。” 黎春脑门青筋抽动,听厉海远所说的话怒极而笑。 “你,算什么东西!”黎春看着厉海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围有不少弟子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未曾想到竟然有人敢如此跟厉师兄说话。 就连厉海远本人微微一愣,几息后才发出一声冷笑。 他不再多言,右手缓缓抬起、猛地下压。 砰的一声巨响,黎春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力度之大甚至使得地面破碎、出现众多裂缝。 黎春指尖轻颤,在重压之下直接丧失了意识。 许峰眉头微蹙,眼看黎春真有可能被厉海远杀死,正打算出手制止的时候,厉海远率先停止了法术。 厉海远神色淡然地收回了手,并未在意黎春的死活,似有感应般朝远处平台上的许峰淡淡一笑。 只见厉海远随手一挥,手中的两个布囊便向许峰飞去,在许峰接住布囊的那一刻,没有任何言语直接转身离去。 今日之事对于厉海远来说,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若不是涉及到神池剑宗的颜面,他甚至不会出面。 虽说距离内门晋升仍有数个月,但厉海远早已视自己为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区分开来。 直到完全看不见厉海远的身影,外门广场才逐渐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不愧是厉海远师兄,我刚被他的气势所迫,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不是呢,你没看到连外门执事都不敢插手吗?说不定厉师兄的修为都已经比许执事高了。” “不可能吧,许执事修为已达炼气十一层,厉师兄不过二十岁出头,修为怎么增长这么快。” “嘿,别人可不单单是个神池剑宗弟子,背后的厉家必定也提供了不少修炼资源,可不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能比的。” 听到四周外门弟子的讨论,许峰的脸色越发阴沉。 不少眼色较快的弟子担心受到迁怒,当即向许执事抱拳告退,有人带头后其他人也陆续离去,不过片刻外门广场就只剩下零散几人,就连昏迷过去的陆三、陈双两人也被各自同伴带走。 “执事,这黎春要如何处置?”一位外门弟子上前试探地问道。 远处昏倒在地上的黎春,浑身鲜血、生死不知。 万一黎春真的丧命于此,到时长老追究下来,他们这群旁观者可难以推卸责任。 许峰看了这外门弟子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老夫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区区无灵根的弟子,长老们亦不会为其耗费心神。” 那群外门弟子面面相窥。 说是这么说,但谁也不愿意因此事而摊上麻烦。 “他就交由老夫来处置,如此‘出色’的外门弟子,作为执事怎能不给些‘奖赏’。” 那群外门弟子听出了许峰的话外之音,但是自然不会蠢到去多管闲事,当即纷纷抱拳告退。 不过眨眼间,诺大的外门广场便只剩下许峰和黎春两人。 许峰并未在意离去的外门弟子,只见他从平台上翩翩而起,落在了黎春面前,上下打量黎春的伤势。 浑身被鲜血所染,身上遍布淤青发紫的伤痕,想来是法术重压所致。 看着黎春这副狼狈的模样,他不禁心中冷笑。 厉海远年纪轻轻,出手却如此心狠手辣。 说是稍作教训,但黎春已是命悬一线,若是放任不管,必定会失血过多而丧命。 不知是否料定他会出手,才故意如此。 许峰轻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道青符,符箓燃烧化作青光笼罩在黎春身上。 随着青光闪烁,黎春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并不在意黎春的死活,但神池剑宗门规森严,要是黎春真的被厉海远所杀,到时候肯定一身麻烦。 许峰双手背于身后,目光闪烁地看着黎春,思量了片刻后心里暗自做了决定。 “不过……要是他自己寻死,那可就怨不得人了。” 第五章 许峰的好意 “唔。” 昏暗的房间内,响起了低沉的呻吟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黎春总算恢复了意识。 脑袋沉重、四肢无力,奇怪的是除此之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刚恢复意识,他便下意识活动肩膀。 “肩膀上的窟窿愈合了,看来是有人出手为我治疗过。” 黎春心中冷笑,并无感激之情,不用细想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以外门那群家伙的性子,如若不是担心受到牵连,必定不会为他疗伤。 “厉海远!” 黎春回想起对方那自视清高的模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自始至终,那家伙就未曾正视过他一眼。 如若不是有宗门规矩的限制,恐怕在厉海远看来,他跟蝼蚁无差,都是随手可杀的存在。 “今日之耻,他日必定十倍奉还!” 黎春心中暗想,强行按下满腔怒火、不再考虑此事,当务之急是返回住处,等到灵根显现后服用丹药突破至炼气三层。 在意识到自己身体无恙后,黎春便打算从地上爬起,然而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总算起来了么?老夫还以为你要一直趴在那。” 黎春脸色瞬变,双手用力一撑、猛然向后跃起,戒备地看着前方。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执事的住处内,而许峰正盘坐在他面前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身手倒是挺灵敏,是长期做杂役活所致么?” “不过无需这般紧张,若是老夫对你有恶意,也不会特地带你回来,为你疗伤。”许峰淡笑着说道。 黎春眉头微蹙,没有因为许执事的话语而放松警惕,倒不如说因为许峰一反常态的亲切而越加戒备。 要知道许执事一直视他为宗门污点,多次想要将其逐出宗门,如果不是黎春这些年来竭力避免与他人发生冲突,说不定此人早已得逞。 如今这幅反常的姿态,不由得让黎春多想。 但碍于身份,黎春终究还是为此事抱拳道谢。 “感谢执事出手相救,不过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在下就先行告退了。”他干脆利落地说道,不愿与许峰有过多瓜葛。 许峰眼眉微抬,并未挽留。 见对方未回应,黎春捉摸不透他心中所想,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考虑。 就在黎春握住扶手准备拉开的时候,许峰却忽然开口说道。 “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如此羞辱,你就不想讨回面子么?” 黎春身躯一僵,不明对方的用意,并未转过身背对着说道:“执事多虑了,不过是同门较量,黎某又怎么会将此事记恨在心。” 许峰嘴角微扬露出不屑的笑容,黎春心中所想,他又怎么不知。 “我们不妨敞开来谈,此前你无法修炼如同废人,老夫自然视你为宗门污点,但如今你能够立战同门不落下风,这想法也便不复存在。” “先前将陈双、陆三两人灵丹交给你,未有任何偏袒,不就证实了老夫所言么?” 黎春眉头紧锁,无法判断许峰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 见黎春没有搭话,许峰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不过虽说你能战胜陈双、陆三两人,但厉海远可不是那种泛泛之辈能比。” “聚灵丹这等丹药,即使你服用再多,也无法追上厉海远。” 许峰把弄着手中的聚灵丹,这等丹药只对练气六层以下的修士起作用,而且在适用于练气六层以下的丹药中也算不上多好,比它效果要好的药品比比皆是。 黎春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他清楚许执事说得没错。 以他的情况,想要向厉海远复仇简直天荒夜谈。 黎春那握紧的拳头,许峰自然看在眼中,他心中冷笑、意识到只差临门一脚。 “老夫有途径让你尽快提升实力。”许峰沉声说道。 黎春眼角轻微抽搐,转身看着许峰诧异地说道,“你要帮我提升实力?” 许峰没有针对他已经是奇事,还要助他修炼,这简直是天荒夜谈。 难不成自己还在做梦,还是说自己其实已经被厉海远那家伙所杀? 见黎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许峰轻笑了一声,并未在意黎春的不敬,不急不缓地说道:“如若你跟寻常弟子一样,老夫自然对你不感兴趣。” “不过你走的是炼体这一条路,如今可没有多少人炼体了。” 黎春眉头微蹙,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许峰白眉微抬,颇为诧异地说道:“怎么,难道说你自身还未意识到么?” “黎某不明执事的意思,若只是锻炼身体的话,那应该是平日杂活所致。”黎春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呵,那种程度不过儿戏吧。”许峰冷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不过你连炼体是什么都不知晓,那想必你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挡下陆三、陈双等人的法术。” “罢了,那老夫便好心指点指点你。”许峰抚了抚白胡,表情淡然地说道。 “简而言之,炼体便是修以特殊的锻体功法加之药物淬炼的辅佐,滋养肉身、挖掘肉体潜能的修炼手段。” “当肉身锻炼至一定程度时,不光体能会增强,法术抗性也会随之提升,所以你才能够承受陆三、陈双的法术攻击。” 黎春还是第一次听说炼体一事,思量了片刻后不解地问道:“法术抗性增强如此诱人,那为何鲜有人选择炼体?” “呵,炼体可没有那么容易,暂且不论两者的效益,光是耗费时间这点便断了大部分人的念想,有这闲余倒不如去打坐吐纳增长修为。” “毕竟我等日复一日的修炼,不还是为了长生不老么?”许峰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黎春瞳孔闪烁,明白了执事的意思。 即使锻体可增强实力,但只要无法增加寿元,自然不会有人在此浪费时间。 “黎某仍有些不解,在下从未修炼过炼体功法,也未用过药物淬炼身体,为何身体会变得如此?” 黎春曾想过是否跟他那诡异的灵根有关,但仔细想来又觉得不大可能。 若真的是灵根问题,那三年前应该就有迹象。 许峰打量了黎春一会后说道:“听闻你无法修炼也坚持每日吐纳,想来这便是原因所在。” “虽然你的丹田无法吸收灵气,但不知为何你的经脉自主吸收了微量灵力,从而起到了类似炼体的效果。” 黎春眉头微蹙,就现状来看,确实如同许峰所说的那样。 “如果真是如此,那要如何才能提升实力?”黎春沉默了半晌后问道。 “主动控制经脉去吸收灵力,或者……”许峰目光闪烁,淡笑着说道。 “不断增加经脉内的灵力,逼迫其去吸收。” 第六章 五相之地 黎春没有接话,心里揣测许峰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过了好一会,他不再深究许峰所说的是真是假,神色凝重地问道:“在下此前在跟陈双交手的时候,体内曾突然出现刺痛感,这是经脉吸收灵气的负作用么?” “或许吧,老夫此前未见过相似的情况,不过若只是阵痛,应该无大碍,之后服用药物调理便可。”许峰神色淡然地说道。 黎春沉吟了片刻后问道:“执事此前曾言有途径可让在下尽快提升实力,不知是如何做?” 许峰淡淡一笑,不再盘坐在蒲团上,而是起身背手走近黎春。 黎春眉头微蹙,但最终还是未避开。 “宗门的两大试炼之地炼剑塔与五相之地,你应该有所听闻吧?”许峰从黎春身旁走过,推开了屋门并说道。 黎春不知许峰为何提起此事,但是自然知晓宗门两大试炼之地。 炼剑塔是磨炼剑技之处,而五相之地则是修行之地,两地都只有内门弟子才可进入,外门弟子不能涉足。 “既然你知晓五相之地,那应该清楚里面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门,甚至比内门都要远胜一筹。” “虽说规矩上只有内门弟子可以进入,但实际上我等外门执事同样能够进入。” 许峰话语一顿,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黎春淡笑道:“所以,只要老夫愿意便可送你进入五相之地修行。” “什么……” 黎春瞳孔微缩,刚想追问对方什么意思,许峰便直接转身往门外走去。 “该死!” 望着逐渐远去,丝毫没有停下打算的许峰,黎春低声咒骂了一句后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毕竟不知他们所谈之事是否触及门规,担心隔墙有耳、被他人听见,即使追上了许峰,黎春也不敢开口提及此事。 “该不会要直接带我去内门吧……” 要知道外门弟子私自闯入内门区域可是重罪。 正当黎春如此想着,许峰在一栋石屋前停了下来。 许峰以执事令牌,开启了石门后说道,“进去吧。” 视线越过许峰,黎春打量了一下石屋内的情况。 昏暗的房间,难以看清里面的事物。 他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还是踏入石屋内。 许峰若是对他有歹意,没有必要特地领着他来此处。 想来在宗规的束缚下,此人也不敢做什么。 漆黑的环境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石门关闭后,许峰指间弹射出火焰将墙面上的油灯点亮。 在屋内变得亮堂后,他总算看清四周的情况。 诺大的石屋,仅摆放着一座奇异的阵法。 “这是……传送阵?” 虽说黎春曾在宗门书籍中看过传送阵,但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不由得好奇地打量。 传送阵造价不菲,即使是简易传送阵,寻常之处也难以见到。 漆黑的石块,石面上有着怪异白纹,在白纹的尽头安载着数颗灵石。 黎春伸手触摸石面,石面本身散发着温热。 “这是龙晶石?” 他眉头微蹙,隐约觉得跟书籍中记载的龙晶石有几分相似。 宗门书籍中记载,这龙晶石由熔浆冷却而成,虽为凡物,但因能够承受灵力的特质,使其被广泛运用于各种阵法之中。 眼前构建这传送阵的石料似乎就是龙晶石。 正当黎春打算仔细这龙晶石的时候,一旁的许峰忽然说道。 “这传送阵可抵达五相之地。” 黎春抬头看向许峰,暗自权衡其中的利弊。 如果真的能够进入五相之地,即使不服用聚灵丹,他也能够轻易突破炼气三层。 不过即使许峰真的对炼体感兴趣,也不可能无偿帮助他。 想要前往五相之地,必定要付出什么代价,如此一来就没有必要拐弯抹角,倒不如直截了当地说清楚。 “有什么条件?”黎春干脆地问道。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许峰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缓缓说道,“没有。” 黎春皱眉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许峰笑容依旧,抚了抚白胡说道:“老夫不过有些期待你修炼有成后的‘复仇’而已。” 黎春眼眉微挑,试探地问道:“执事跟厉海远有过节?” “谈不上过节,只不过对目中无人的天之骄子,多少有些看法。” “只是我等作为外门执事,倘若贸然出手教训,既不符合门规,也不够深刻,这点……你应该很清楚。”说到最后,许峰脸上的笑容越发暧昧。 黎春表面平静,心里不禁冷笑,明白了许峰的想法。 无非是见他与厉海远有过节,想要借他之手教训厉海远。 “即使黎某进入五相之地修行归来,也很大可能不是厉海远的对手,即使如此也没有关系么?”黎春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许峰嘴角微扬,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不管结果如何,你等的事情对于老夫来说都不过是消遣。” “废话说得也够多了,要是你不愿前往,就别在此处碍眼。” 许峰的耐心似乎已被耗尽,刹那间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地荡然无存,冷眼看着黎春。 眼看此人变脸如翻书,黎春沉默了片刻后拱了拱手说道:“此前黎某多有冒犯,那这事就有劳执事了。” 再三权衡,此事对他来说也是有利无害。 不管事后是否要与厉海远对上,都得先把实力提升上去再说。 许峰看着黎春冷笑了一声,再度拿出执事令牌,往令牌注入灵力后,地面的传送阵受其影响随之运作起来。 只见龙晶石上的白纹逐渐清晰并闪烁着白光,几息之后一轮灰暗的气雾旋涡出现在传送阵中央。 “踏入旋涡之中便可传送至五相之地。”见传送阵成功开启,许峰收起令牌,抚了抚胡子淡然地说道。 黎春径直地走向旋涡,在旋涡前停了下来,许峰的眼角不着痕迹地微微颤动。 “执事,容黎某多嘴再问一句。” “五相之地毕竟是为修士所设,弟子一介凡人进入此地,是否会有危险?”黎春朝许峰拱了拱问道。 “一介凡人……”许峰眉头微蹙,神色不满地说道:“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黎春神色古怪地看着许峰,许峰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夸张了,当即转身干咳了一声以此掩饰尴尬。 “三千世界、三千大道,虽说我等炼气期修士谈及道过早,但谁能言锻体之道并非大道之一呢?” “不过你的担忧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此地终究是为内门弟子所设,内门弟子的重要性不用老夫多言你也明白,怎可能伤及他们的性命。”许峰背对着黎春侃侃而谈道。 黎春思量了片刻,觉得有几分道理,虽然许峰应该别有用心在策划着什么,但在门规限制下应该不敢在此事上撒谎。 毕竟要是外门执事擅自行动导致弟子身亡,那其必定免不了宗门刑罚。 “你该进去了,传送阵可是有时限的。”许峰语气平淡地说道。 正如许峰所说的那般,随着时间推移,石面上的白纹有逐渐变淡的迹象,想来用不了多久这个旋涡也会随之消失。 黎春并未再多说什么,深深地看了一眼许峰后,踏入旋涡之中。 灰色的气雾瞬间涌上将其包围,旋涡消失时,他的身影也在石屋内消失不见。 第七章 修仙世家 在黎春被传送至五相之地不久,石屋内响起了许峰爽朗的笑声, 持续了好一会才停止。 许峰看着眼前的传送阵阴冷地笑着。 “哼,任你如何警惕,不还是着了老夫的道。” “想来不用多久,这小子便会因为经脉难以承受大量灵气而炸体身亡。” 许峰脸上的笑容越发阴冷。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帮助黎春的念头。 五相之地确实是宗门的修炼圣地,灵力浓郁程度远超别处,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但这对于此时的黎春来说,却是一处必死之地。 实际上,他很清楚黎春身体的问题。 刺痛感的出现自然不是经脉吸收灵气所带来的后遗症,而是经脉内承载的灵气过多,经脉难以承受而造成得经脉受损。 简而言之,就是装载过多导致容器出现裂缝。 在跟陈双一战中,黎春突然全身刺痛,便是经脉受到牵动所致。 不过经脉毕竟不是寻常陶器,经脉自身也具有自愈能力。 跟平时吃东西吃撑了无差,即使没有药物调理,只需等经脉自行吸收灵气或等待灵气自行散去便可。 但要是这个极限的状态下,还继续吸收灵气…… 其中的后果,不言而喻。 “呵,经脉可没有办法像肠胃一样将灵气吐出来。”许峰冷笑着,自言自语道。 黎春那家伙或许多少已猜测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但对于五相之地了解的偏差,使得他终究还是着了道。 虽说多数外门弟子对这五相之地都有所听闻,但是在没有亲身体会的情况下,仅凭想象是无法感受那灵力浓郁到何种程度。 无需吐纳运功,即使是行走时,四周的灵气也自主融入修士体内。 对其他人来说,这自然是好事,但对于黎春无疑是致命的。 处于极限状态的经脉,哪怕是一丝微不足道的灵气也有可能使其炸裂。 经脉炸裂,即使是大能修士也十有八九会死亡,更何况是一介凡人。 许峰摆弄了一下传送阵,得知黎春被传送至火焰区域,欣慰地笑道:“唔,传送去的是烈焰沙漠么?那此刻估计连残躯都被火焰烧成灰烬了,拖沓了这么久,总算除去这宗门污点。” 自从得知黎春无灵根以来,许峰便一直使用各种手段想要将其逐出宗门。 如若不是黎春处处退让,恐怕他早已得手。 正当许峰感慨此事以他都未预想到的方式结束的时候,忽然感受到石屋内有奇怪的灵力波动。 许峰眼角轻颤,脸上的笑容当即一收,眼神骤然变得凌冽。 “是哪位道友隐藏在暗处,不妨出来一见!”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从石屋内现身。 许峰并未多言,一柄古朴的长剑瞬间出现在其手中。 “许道友何须如此,在下不过碰巧路过而已。”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具模糊的身影在石屋的角落出现。 几息之后,那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 直到离去,黎春都不知道这石屋还有除他们之外的第三者。 许峰看着那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神色逐渐阴沉、语气阴冷地说道:“是你,厉一丛。” 厉一丛,同为神池剑宗的外门执事,虽说修为比他稍要逊色,但厉家的身份使他无法不忌惮。 “许道友果然厉害,在下不过是情绪有所波动便被道友察觉,想来道友的修为距离筑基期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吧。”厉一丛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说道。 筑基期为炼气期下一个大境界,虽说许峰修为已达炼气期十一层,但距离筑基期仍有不少距离,寿元耗尽之前能否突破都成问题。 厉一丛的话语听在他耳中,反倒像是讽刺。 “哼,怎比得过厉道友,竟然一直隐藏在暗处,这可真是巧合至极的‘路过’啊!”许峰冷哼了一声说道,冷峻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厉一丛的恭维而缓和,依旧紧握着长剑。 以厉家的见识,想来凭借他此前的自语,便已猜测到所有的事情。 若是厉一丛将此事上报,那他必定会受到宗门刑罚。 许峰心中杀意渐浓,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厉一丛手指轻抚胡渣、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峰,仿佛没有看见许峰手中的长剑,视线越过许峰打量其身后的传送阵。 虽说许峰修为要高于他,但他不认为许峰会有胆量杀他灭口,更何况真要斗起来,他也不见得要弱于对方。 打量了一会后,厉一丛才自言自语道:“经脉能够自主吸收灵力,从而起到炼体的效用么?真是稀奇。” “不过让在下诧异的是,许道友竟然能想到借用五相之地将其除去,还真是好手段。” “如此一来,宗门也无法将其的死亡归于你的责任,毕竟可是此子‘自愿’进入。” 许峰瞳孔微缩,从厉一丛所说的话看来,他已全部知情。 不过从那优哉游哉的态度看来,厉一丛显然没有救助黎春的打算,不然早就之前就出手阻止。 如若不是发现他的气息,是否会现身也是个未知数。 “是想要以此要挟自己么?”许峰心中暗想。 沉默了片刻后,许峰手腕一动,长剑发出清脆的剑鸣,气势逼人地看着厉一丛质问道:“废话少说,你想要做什么?” 厉一丛眼眉微挑,轻笑道:“想要做什么?不,在下不过听闻了广场一事,得知道友带走了这名弟子。” “所以特地过来看看,许道友是否要站在我们厉家的对立面而已。” 厉一丛脸上笑容依旧,但双眼之中一闪而过的寒光,让许峰心头为之一颤。 若只是区区外门弟子,厉家自然不在意。 但许峰毕竟是神池剑宗的外门执事,若对方真的打算与厉家作对,那免不得要做一些打算。 兴许是因为自身对厉一丛畏惧感到羞耻,许峰恼羞成怒地说道:“真以为厉家能够在神池剑宗只手遮天了么,莫要忘了厉家不过是三宗的附属家族而已。” 厉一丛笑容一收,眼神冰冷看着许峰缓缓地说道:“许道友,什么话不可说,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道友,说话前还是再三斟酌下比较好,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许峰瞳孔微缩,心里也有几分悔意,清楚厉家与神池剑宗之下并非他所能评论,但表面上自然不露声色,不愿落得下风。 金国有三大仙宗,除此之外稍次一等的便是宇文、楚、厉、宋、韩五大修仙世家。 虽说金国五大修仙家族不过是三宗的附属,但筑基期子弟众多,家主更是在筑基期之上的结丹期修士,绝非他一个炼气期修士能够得罪的。 若是将厉家得罪了,那他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在宗门内厉家尚且不敢做什么,但一旦离开宗门,可就难说了。 厉一丛并未理会许峰心中所说,自顾自地往下说道,“至于你所说的事情,自然无需担心,我厉家以天地为鉴,所行之事必然是以三宗尊,听从三宗之命,不敢有任何叛逆之心。” 许峰冷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三宗与五大修仙家族之事,绝非他一个外门执事能够议论。 “不过许道友无须如此紧张,毕竟道友可是做了明智的选择。”厉一丛神色缓和说道。 “在此事上在下倒是与许道友看法一致,这等无灵根之辈竟也能成为外门弟子,未免使得这身份太过掉价了。” 厉一丛主动给予台阶,许峰自然也不会不识好歹。 只见许峰脸色缓和了少许,收起手中长剑,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老夫所行之事一切都是为了宗门。” “这是当然。”厉一丛笑着说道。 “时辰已不早,若无它事,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厉一丛淡然一笑,朝许峰随意地拱了拱手。 只见他不急不缓地拿出执事令牌,开启石门后自行离去,留下许峰独自一人。 “该死!”许峰破口咒骂了一句,回想起此前自己那宛如小丑的行为,心里越发愤怒。 他此前所担忧的事情并未发生。 厉一丛并未拿此事要挟他,然而这更加让其恼怒。 并非两人相处投缘,或是厉一丛心善,而是厉一丛从一开始就未将其放在眼里。 在厉一丛眼中,区区一个外门执事根本就没有要挟的价值。 第八章 死灰复燃 在许峰、厉一丛两人相继离去的同时。 五相之地、烈焰沙漠的外围,有一位仙风道骨的男子踏空而行。 男子相貌俊美、五官精致,一身白衣身背长剑,一头长发以发带束起,雪白的长发与漆黑的发带交错着随风飘起,气宇轩昂、极具美感。 倘若仙人在世,想必也不过如此。 虽说众多烈焰向其扑来,但全数被护体灵力隔绝在外,男子双眸闪烁着奇耀的光芒,视线越过烈焰,扫了一圈沙漠。 片刻后,眼眸中的光芒褪去,男子神情困惑凝望底下的沙漠不解地喃喃自语道:“此前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特地过来看一眼,怎寻不到人影?” “没有感受到灵力气息,难道说……” 那俊美的男子眉头轻蹙,思量了半晌后摇了摇头自语道:“不,要是有生命危险,应该会触发令牌内的法术。” 跟外门弟子不同,内门弟子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宗门重点培养之才。 为避免在试炼之地发生不必要的伤亡,内门弟子的令牌都会被事先加持法术,一旦感应到持有者生命迹象薄弱,试炼之地便会将其传出。 退一步来说,即使那名弟子不幸身亡,短时间内遗骸也会有灵气残留,以他的实力必然能察觉。 男子视线再度扫过底下的沙漠,认定先前发出惨叫之人多半已被传出试炼之地。 沉吟了片刻后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长虹直奔试炼之地的中心区。 自男子离去后,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热风拂过,沙漠表面的烈焰随之晃动,乍一看这烈焰如同在海底随波飘摇的海草一般。 虽说景象奇特,但常年出入此处的内门弟子早已见怪不怪。 当热浪掀起,此处的燥热感便会随之增强,相对的灵力的浓郁程度也会提升少许。 其余四个地区自然也存在类似的情况,所以每逢这时,身处五相之地的弟子们便会加紧沉浸于吐纳修炼之中。 不过,此事暂且跟黎春没有什么关系。 当热风阵阵吹过,沙子随风而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待沙漠表层的沙子被掀开,一截犹如焦炭的手指在沙面逐渐显现,隐约可见一人在此处被沙子掩盖。 此人正是被被许峰送进来的黎春。 如今生死不知丧失意识,不仅浑身焦黑,身上更是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如若不是有一节手指显露,根本无法发现他的身影。 怪不得此前那俊美男子多次施展灵视术,也未能探寻到他的存在。 正如同许峰所预想的那般,黎春刚被传送至烈焰沙漠,四周的火焰便如饿狼扑食般向其涌来。 如同遭受火刑,不过眨眼间,烈焰瞬间将其吞噬。 全身毛发在一瞬间化作灰烬,全身皮肤也在刹那间起无数水泡,又在刹那间纷纷破裂开来,就连内脏也未能幸免,一并承受着高温至极的灼烧。 即便黎春面目狰狞痛苦地嘶吼、咆哮,脑袋与双手一刻不停地奋力锤击地面,试图以此宣泄体内的痛楚也未能奏效。 这外围的火焰之力对于内门弟子或是外门执事或许并不算什么,但对于没有灵力的黎春来说,自然恐怖至极。 不过黎春的身躯此前曾经无意间受过灵气强化,如果仅仅是烈焰灼烧之痛,他尚且能够忍受。 但在烈焰灼烧身躯的同时,灵气也随之流入他体内,强烈的刺痛感顿时贯通全身。 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体内啃咬着他的经脉,浑身上下那钻心般的撕裂感,让他恨不得直接将自己身体剖开。 灼烧感与刺痛感双重叠加之下,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感觉随时被撕裂成无数碎片一般。 “啊!!!” 黎春双手抓着脸颊仰天怒吼,因过度用力,指甲在脸颊上留下数道狭长的伤口。 在那一刻,他已经无暇去考虑许峰欺骗他一事,脑袋里唯一能够考虑的便是如何从这非人的痛苦中解脱,甚至连当场自绝的想法也曾浮现。 他的精神早已如同绷紧的弦般到达极限,在一声撕心裂肺地吼叫下,丹田之中忽有一声雷鸣的轰动声响起。 下一刻,黎春浑身剧烈一震,双眸骤然失去焦点,仿若灵魂也被焚烬般空洞,直接倒在眼前的坑中。 在那俊美男子听闻黎春那一声吼叫赶来的时候,正巧沙漠之中袭来一阵热风,掀起沙子将坑中的黎春直接掩埋。 然而,虽说黎春已失去了意识,但烈焰的灼烧与灵力流入所导致的经脉撕裂,并未就此结束。 不过半炷香不到的时间,他的身躯便变得焦黑如炭,表面支离破碎仿佛有任何碰撞便会瞬间溃塌成无数碎片。 直到热风再度掀起,将表层的沙子再度带动,黎春那节手指才得以“重见天日”。 如此反反复复,黎春那焦炭般的身躯时而被沙子掩盖,时而部分露出沙面。 时光飞逝,眨眼间黎春进入五相之地,已有半个月之久。 这十多天以来,即使是有内门弟子碰巧从附近区域经过,也未曾发现过身旁的沙子里有人被掩盖。 另一方面,因黎春自那一晚被许峰带走后便再也未曾出现过,渐渐地外门流传着许峰已将黎春除去的传闻。 对于在外门流传的传闻,许峰并未立即处理,而是静观了数日。 见厉一丛未将此事上报,也没有内门长老前来调查,他便雷厉风行地处理了散播传闻的外门弟子。 许执事那狠厉的手段使得众多外门弟子忌惮不已,不过数天时间,外门便再也没有人议论此事,甚至连黎春的名字也不敢提及。 就连事后许执事命人清除黎春住处的事物,也没有人敢大肆讨论,顶多在小团体间议论黎春是否得罪了什么人,这自然而然提起了当天的厉海远。 虽并非厉一丛本意,但厉家无意间也借此事增加了不少威名。 对于这外门的种种事情,身处五相之地中的黎春自然无从得知。 在许峰以迅雷之势解决此事时,黎春进入五相之地已过去一个月。 黎春的身躯依旧如同焦炭一般,浑身焦黑没有任何好转。 然而就在今日,黎春那裸露在沙面外的手指突然轻轻颤动,力度之轻如果不是有沙子抖落,难以察觉。 沙沙…… 掩盖着黎春身上的沙面似有所移动又似乎没有,不知过了多久,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从沙面内显现。 第九章 苏醒,炼气期四层! 咔! 那节露在沙面外的手指忽然传来硬物破裂的轻响。 手指轻颤,力道比之前要稍强些许。 这一次除了有砂砾从其表面抖落外,还有部分痂皮随之掉落在沙面。 痂皮脱落处显露出如同婴儿般稚嫩的肌肤,与此同时,黎春身上骤然爆发出强盛的灵力气息,远超炼气期二层的水准。 “唔。” 过了一会,一声低沉沙哑的呻吟声从沙子下传出。 昏迷了一个月之久的黎春,在这一刻总算恢复了意识。 刚苏醒过来,黎春便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虽说仍在遭受烈焰的灼烧,但身体对火焰的抗性似乎提升了不少,直触火焰也没有任何不适,就如同此前直面承受陆三的火球术一般。 非但如此,体内那撕裂般的刺痛感也一并消失不见。 “发生了什么?” 黎春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掌心处的痂皮顿时纷纷脱落。 在感受到掌心与指尖那粗糙的触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遍布痂皮。 除此之外,体表黏黏得,似乎粘着什么不明污垢。 黎春来不及顾及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此时被沙子掩盖,难免有些窒息感,当即双手撑着沙面爬起。 “我昏迷了多久……”黎春困惑不解地自语道。 暂且不提昏迷了多长时间,奇怪的是身体竟莫名充满力量,丝毫不感虚弱。 沙沙沙。 黎春从沙面站起,大量沙子从他身上抖落,在清理了身上的污垢与痂皮后整个人浑然一新。 黎春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神色不禁有些窘迫,不仅身上的衣服就连全身毛发也被烈焰烧成灰。 虽说他不拘小节,但此时光秃秃地站在沙漠里,难免还是会感到羞耻。 “好在碰巧灵根出现,能够使用法力开启储物囊,不然这辈子岂不是要因为这事而出不去了。”黎春苦笑着说道。 兴许是死里逃生的缘故,虽说已意识到自己被许峰算计,但此时心情倒也还不错。 捡起储物囊的途中,他在储物囊附近发现了类似布料的灰烬。 “这是……” 黎春眉头微蹙,此前无法动用法力,开启不了储物囊,所以放丹之日领取到丹药和灵石都未能放入储物囊内。 那布囊不过凡物,自然如同他的衣服一般早已化为灰烬。 “应该不会吧……”黎春喃喃自语道,抱着侥幸的心理拨开附近的沙子。 庆幸的是,在沙子的深处发现了那两块下品灵石。 不过之后,任他如何挖掘,都未发现那三粒聚灵丹的影子。 “难不成还真的被烈焰给烧没了?”黎春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算了,既然能够进入五相之地那聚灵丹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黎春不再考虑此事,眼前正是灵力源源不尽的五相之地,三粒聚灵丹自然无足轻重。 而且此时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黎春从储物囊中随手拿出一件衣服,在护身灵力的作用下,这衣服并未像之前一般被焚烧。 换上衣服后他直接盘坐于沙面,虽说依旧被烈焰重重包围,但此时已无法伤他分毫。 “既然灵根显现,那内视术应当也能施展吧。”黎春惴惴不安地想着。 在他昏迷期间身体似乎发生不少变化,只希望没有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不安,施展内视术查看体内。 过了好一会后,黎春神色古怪地皱起了眉头。 “不仅撕裂的经脉恢复了,而且比起之前似乎坚韧了不少……在我丧失意识昏迷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如此,此前经脉内堆积的灵力也消失不见。 “肉身强度提升了不少,难道说是经脉修复的时候,顺道将堆积的灵力吸收了?只是这经脉明明已撕裂,又怎么会突然无故恢复?” 正当黎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 “刚刚痂皮中掺杂着不少黏着物,之前并未细想,如今想来难不成是从我体内排出的污浊之物?” “难道说,我经历了一次洗髓?” 对于洗髓一事,黎春也是一知半解。 但听闻其他修士都是借助灵丹洗髓,从未听闻过有谁是借助火焰之力洗髓的,而且总感觉自身的经历似乎跟他人又有所偏差。 “洗髓一事暂且搁置,或许这一切都跟那声雷鸣有关。”黎春蹙眉自语道。 他并未忘记自己在昏迷前,体内曾传出一声异响。 仿佛有什么炸裂,又像是有雷电奏鸣。 他本以为是经脉崩溃造成的异响,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虽说身体无恙是好事,但黎春内心的不安,却无法将其置之不顾。 然而即使他再三施展内视术,也没有发现身体有任何不妥,甚至可以说好得很。 经脉顺畅,即使没有吐纳,灵力也顺着经脉自主融入丹田内,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黎春越发认为自己在烈焰之中经历了一场独特的洗髓。 “算了,反正问题得以解决,也没有必要烦恼。” “既然灵根显现,当务之急便是吸收灵力提升修为。” “说话回来,往常施展两三次内视术便需要吐纳恢复法力,如今接连施展了数次也没有出现灵力匮乏的问题,看来在昏迷期间修为也有所提升。” 黎春心中揣测,估计是之前经脉内的灵力有一部分被丹田给吸收。 在他昏迷期间灵根应当也曾出现过,这么看来,现在是第二次灵根显现。 灵根大概每隔半个月便会显现,这么算来,他应当只昏迷一个月左右。 如此一来,距离内门晋升考核应当还有数个月的时间。 虽说五相之地只是许峰设下的圈套,但既然身体问题已经解决,他自然不会就此离去,浪费这难得的机遇。 黎春不再多想,为印证心中猜测,当即施展内视术观察丹田。 不过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之中尽是震惊之色。 “炼气期四层巅峰!这怎么可能?” 再三确认修为确实达到炼气期四层巅峰后,他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喜色,反而脸色阴沉如水。 “竟然达到了炼气期四层,以往常的修行速度……难道说我昏迷了几年?” 即使洗髓后修炼速度会提升少许,但怎么提升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连突破两层修为。 如果真的昏迷了数年,无故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别说是内门晋升考核了,他甚至有可能早被逐出宗门,许峰那些家伙必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死里逃生的喜悦感荡然无存,心里更是抑制不住地忧虑。 各地的灵脉与修炼资源早已被三宗给割据占领,寻常的小派根本瓜分不到分毫。 如果被神池剑宗逐出,他之后能否寻到灵气充裕处修炼也成问题。 至于与神池剑宗驰名的那两个宗门,黎春自知若是不解决灵根的问题,想要进入简直痴心妄想。 想到灵根的问题,黎春不禁叹息连连。 他之所以如此盼望晋升内门,便是希望借助内门弟子的身份和资源,去寻找解决灵根问题的办法或是线索。 但现在这个念头也破灭。 “事已至此,再继续烦恼也没有用处。”黎春长叹了一声,语气无奈至极地说道。 “只能等到修为有成,再另寻他处。” “不知在姜国之外,其他国域内是否有专注于炼体的宗门。” 黎春再度苦笑长叹,知晓多半不过是自己的妄想。 虽说南陆统共七国,但以修仙者对炼体的偏见,多半不会有修仙宗门专门设立炼体一脉。 即便存在,多半是不入流的世俗门派。 想要从中寻求解决灵根问题的线索,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十章 陷入窘境 黎春不再浪费时间,闭目冥想待到心静如水时便开始运功吐纳,吸收周围的灵气。 如今再纠结这些问题也无济于事,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身修为。 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仍然被吸收灵气的速度给吓了一跳。 明明所修功法依旧是最基础的长生诀,但灵气吸收、流转的速度都远超从前。 “仅仅是洗髓便能够带来这么大变化?”黎春心中震惊不已。 因为他的情绪波动,经脉内流走的灵气随之一滞,他当即收敛心神,全身心沉浸于修炼之中。 三个时辰后,灵根消失。 黎春意犹未尽地睁开眼睛,起身活动身躯。 只是短暂修炼了一番,全身便前所未有的舒畅。 如果不是灵根缺陷,以现在这种修炼速度,短时间内突破炼气期五层亦不成问题。 此事终究还是他的心头大憾,难以介怀。 如果不是这个问题,他的人生必定会跟现在截然不同,以天灵根的珍稀程度,也许在入门的那一刻就成为内门弟子。 同门的排挤与歧视都不会发生。 不过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话说回来,也该离开这里,前往其他区域了。” 正如五相之地的名称,除了烈焰沙漠之外,还拥有四个不同属性的区域,分别为雷走池、烈风谷、乱石山、无底之海,由神池剑宗大能之士借助法阵建造出五种不同属性的修炼圣地。 除了想要见识一下其他区域的试炼外,还有一个理由…… 黎春默默地瞥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在护体灵力消散后,刚换上不久的衣服已再度被烈焰焚烧地渣都不剩。 毕竟这试炼之地还有其他内门弟子,要是被人看到他在试炼之地中赤裸着到处乱晃,指不定会被传成怎样。 黎春并未往烈焰沙漠深处走去,而是沿着外围以迂回的路线前往其他区域。 特地如此,有两个原因。 一是内门弟子多为筑基期修士,虽然外围的火焰他能够承受,但只要稍有深入,火焰的威力便会提升至筑基期的水准。 此时的身体能否承受,是一个未知数,黎春不愿冒险。 二是据他所知试炼之地并非所有地方的灵气浓郁程度都相同,中心区域灵力最为浓郁,由中心区向外逐渐稀疏。 为避免再度发生全身经脉崩溃的情况,在灵根显现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地减少灵力吸收。 但这也导致另一个问题地出现,那便是他的炼体会因此而搁置。 “不过,如果这半个月什么都不做,那未免有些虚度光阴了。”黎春眉头微蹙,无法修法也不能炼体,只能干等灵根显现,这等行事风格与他性格不符。 黎春思量了片刻,心里总算大概有了想法。 对于炼体一事,他并不了解。 但是有一句话世俗界的那些习练武术之人常挂在嘴边,那便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内练一口气是指修炼内功以此锻炼五脏六腑,外练筋骨皮是指通过训练锻炼筋肉、骨骼、外皮。 内功一说应当与炼体功法相当,此时在五相之地内自然无法寻得。 但是在烈风谷、乱石林这种区域,应该可以通过承受风刃、背负巨石等方式来锻炼肉身。 虽然没有炼体功法和药石的辅佐下,炼体的效益必定不高,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优哉游哉地过日子,可没有办法追上厉海远。” 黎春目光骤然凌冽,下意识地握紧双拳。 虽然他误以为自己昏迷了数年之久,但在感官认知上也不过是睡了漫长的一觉。 对于厉海远给予的羞辱,以及那居高临下漠视的眼神,他自然不会忘却。 “在我昏迷的期间,以厉海远的资质想必已经晋升为内门弟子。” “过去了这么多年,在门派以及厉家的资源支撑下,成为筑基期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 对于修为境界,黎春目前仅知晓三大结界,依次为炼气期、筑基期与结丹期。 结丹期暂且不提,即使修为抵达了筑基期巅峰,若没有仙缘与机遇,也难以突破。 能够在百年内能够突破至结丹期已经算是天纵之才。 炼气期划分为十二层,亦就是十二小境界。 修为抵达十二层圆满后便可尝试突破下一境界,也就是筑基期。 筑基期初阶跟炼气期巅峰看上去仅仅相差一个小境界,但实际上两者的实力天壤之别。 此前自己身为神池剑宗的弟子,厉海远便不将其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他现在极有可能已被逐出宗门。 在没有门规的限制下,不仅厉海远,甚至许峰、陆三那些家伙必定会无所不用,指不定使出什么手段。 想要击败厉海远,不仅修为要追上,就连炼体一事也不能松懈。 毕竟这些家伙可不会好心到,只在他灵根显现的情况下出手。 “炼体一事暂且如此,修法方面虽说修炼速度有所提升,但仍然不够!” 既然灵根存在缺陷,半个月内只有半天时间修炼,那他必须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这半天时间的修炼效率。 天灵根的优势,并不足以消除他与其他人在修炼时间上的差距。 “功法终究是个问题,长生功不过是宗门内最基础的功法,就连门中杂役也可修炼,便可知其品阶。” “如若能够更换功法,修为提升速度必然会大幅提升。” 以厉家和神池剑宗的资源,厉海远必不可能修炼寻常功法,这么想来,他们之间的差距反而更大了。 想到这里,黎春心情烦躁地习惯性去抓头发,但是往上一摸却只摸到自己那光秃秃的头顶,顿时微微一愣。 “算了,这事也不是现在才知道,烦躁也没有用。”黎春调整了下心态后,苦笑道。 “抛开功法不谈的话,能够提升修炼速度的还有丹药、灵石。” 吞服增进修为的丹药或直接吸收灵石都可以加快修炼,但此时黎春也不过拥有三块下品灵石,实属鸡肋。 “这么一来,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黎春目光看向烈焰沙漠的深处。 抛去功法、丹药、灵石,如今他能够做的,便是在灵根显现之时,前往灵气更为浓郁的地方。 虽然这其中伴随着不小的风险,但是他已别无选择。 在想清楚这一切后,黎春心中有股莫名的迫切,恨不得面前便是烈风谷或是乱石林,能够立即投身入疯狂地训练中,竭尽所能地提升肉身强度。 因心中的急切,他不再慢慢地行走,而是在沙漠中迎着风沙、热浪跑了起来,大量沙石撞击在其胸口处啪啪作响。 “厉海远……许峰。” “下次见面,黎某必定会将此前的所有种种都如数讨回来!” 在奔跑的过程中,黎春不由自主地仰天长啸,以此宣泄内心的愤恨,声音被风沙所掩盖。 第十一章 再遇厉海远 这烈焰沙漠比黎春预想之中要宽阔得多,奔跑了半个时辰之久,他才抵达沙漠的边缘。 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水雾高墙,肉眼望去足有十来米高,湿热地水蒸气源源不尽从高墙扩散开来向四周涌去。 “前方是无底之海么?”黎春望着眼前的雾墙,喃喃自语道。 想来是无底之海的海水与烈焰沙漠的火焰相碰撞,才形成了这等罕见奇景。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此前还担心五个区域并不相连,前往其他区域需要离开再利用传送阵前往,那他的打算无疑全数落空,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虽说两个区域连接之处景观奇特,但是黎春并没有心思去欣赏,稍作观察便直接踏入雾墙之中。 一望无际的水雾,身处湿热的雾气之中,仿佛在进行独特的沐浴般。 “真是奇妙。”黎春忍不住惊叹。 正当他玩心突起,想要尝试着将这水雾吸入体内的时候,突然心有莫名感应,猛地扭头往斜前方看去。 只见远处的水雾轻微涌动,在层层水雾之中隐约能够看见两个人影正在疾速移动。 黎春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待到人影一闪而过后,他不敢再停留此处,‘轻手轻脚’地往无底之海的方向跑去。 直到完全跑出雾墙,一头扎进海里,黎春才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沿着外围行动便不会遇到其他弟子,如果不是碰巧在雾墙之中,被雾气遮挡视线……” “果然还是不能大意。” 他抹去脸上的海水,看着身后的雾墙沉声说道。 在实力有所提升前,他可不想就此被其他弟子发现而被驱逐出去。 黎春并未多想,潜入水中体会此处的试炼。 另一边,水雾高墙的对面。 此前黎春所看到的那两个人影刚穿过水雾高墙没多久,便在烈焰沙漠边缘停了下来。 女子一头短发,身着浅蓝色的衣衫,腰佩一柄淡紫色短剑,容颜艳丽但眉宇间却有几分狠厉。 而另一名男子,正是跟黎春有过节的厉海远。 “怎么,水雾之中有什么事物嘛?”见厉海远离开水雾区后便回头凝视水雾高墙许久,那女子不禁问道。 厉海远思量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道:“不,没什么。” 他本想说刚在穿过雾墙时似乎感觉到别人的视线,但既然连筑基期的烟姐都没有察觉到异样,那想来应该只是他的错觉。 这位容颜和厉海远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是他的表姐,厉菲烟。 早些年便成功晋升为内门弟子,修为早已达到筑基期。 厉海远并再去考虑那视线,在感受到四周烈焰传来的炙热后,他下意识地加强护体灵力,将其隔绝在外。 然而这不过是无用之举,在将灵气吸入体内的时候便再度感受到那股燥热。 “烟姐,既然五个区域的灵力无差,那为何还要特地前来此处?”厉海远不禁皱眉说道。 相比烈焰沙漠,无底之海更适合他修炼。 特地穿越无底之海赶来之处,这让厉海远有些不解。 “你的功法偏木属性,特地选择此处便是为了让你尽早适应属性相克的不适。”对此,厉菲烟简洁地回答。 厉海远眉头微蹙,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此时适应火属性的灵气,他日应对火属性功法的修士,也能多几分应对。 “有劳烟姐了,我在此处自行修炼便可,烟姐无须顾虑我。”厉海远朝厉菲烟拱了拱手说道。 多次进入五相之地,厉海远自然对此处有所了解。 灵气随着深入而增加,以厉菲烟的实力足以前往更深处修行。 “不急,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物要交给你。”厉菲烟嘴角微扬,轻拍储物囊,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出现在其手中。 铁剑看似反常,剑刃更是凹凸不平,但是本身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中阶法器!”厉海远诧异地说道,未曾想到厉菲烟会拿出此等物品。 因顶阶法器和上阶法器价格昂贵,筑基期修士大多驱使只是中阶法器,甚至有部分生活不济的还只是低阶法器而已。 将此物赠予他一个炼气期修士,历海远自然感到诧异。 厉家虽然在五大家族中实力尚且可以,但还不至于富裕到给炼气期修士配备中阶法器的程度。 “听闻在外门还有两位与你实力相当的弟子,有它相助,解决他们不成问题吧?”厉菲烟轻笑着,若无其事地说道。 厉海远眉头微蹙,他性格高傲。 此前的修行他从未借助家族之力获取任何资源,便是要证明自身无需他人协助也能傲视同辈弟子。 如今特地借他中阶法器,无疑是质疑他的实力。 见厉海远神色不对,迟迟不肯接下铁剑,厉菲烟柳眉微挑轻声问道:“怎么?” “难道你不清楚,自身代表的是厉家么?” 虽说声音轻柔,眼神却甚是狠厉。 “我只是担心如此张扬,是否会惹得神池剑宗的人不喜?”厉海远并非反驳,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 厉家终究只是神池剑宗的附属。 在内门晋升考核之中驱使中阶法器,未免太过张扬,说不定会引得他人不喜。 他并非傻子,自然不会把在外门的肆意妄为带入内门。 厉菲烟淡淡一笑,并未在意厉海远担心的事情。 “若是此事,你无需担心。” “此物原本就是家族赠予你,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说我们是厉家人的同时也是宗门弟子,只要不违反门规,内门长老也没有理由针对我等。” “更何况,宗门原本就有借助矛盾来刺激弟子修炼的想法。” 厉海远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思量了片刻后不再推脱,将法器接到手中。 尝试着挥舞了数下后,便郑重地收入储物囊。 以厉菲烟的性格,再继续推脱下去只会使其发怒。 收下此剑,大不了之后不使用就是了。 厉海远自信,即使不借助这铁剑之力也能战胜那两人。 见厉海远收下铁剑,厉菲烟微笑着点了点头。 “距离晋升内门考核还有五个月的时间,无需我多言,你便在此处好好修炼吧。”厉菲烟神色淡然地说道。 在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她身如轻燕数次跃动便迅速深入烈焰沙漠,并未再理会留在原处的厉海远。 厉海远看着厉菲烟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五个月时间,不知修为能否更进一步,突破至炼气期十层……” 他不再停留,开始往烈焰沙漠深处前进。 第十二章 雷走池 自黎春恢复意识以来,已过去了一个月。 脑袋不再光秃秃重新长出了头发,身上也穿有衣衫,不再赤条条地到处乱晃。 这一个月内灵根如期显现了两次,每次他都竭尽所能地深入试炼之地。 在浓郁的灵气环境下,修为得到不少提升,灵根初次显现时便已成功突破至炼气期五层,虽说距离炼气期六层仍有不小差距,。 虽说时间有限,但黎春再三思量后,还是决定从修炼时间中抽出时间去练习宗门传授的基础法术。 避免之后与人交战,空有修为不通法术。 虽然黎春的灵根存在缺陷,但天灵根在修行上终究还是独天得厚,前后总共不过一个时辰,他便将引力术、火球术、掌心雷、法力盾、御风术等基础法术掌握的熟心应手。 除此之外,这一个月里他在炼体方面也有所提升。 这段时间里,他反复奔波于乱石林、烈风谷、无底之海三处进行大量的体能训练。 浑身上下健硕了不少,光是体格便壮了一圈,此前堆放在储物囊的衣服也变得紧绷不再合身。 然而虽说黎春多次奔波于乱石林、烈风谷、无底之海三处,但至今为止,他未曾前往过雷走池一次。 倒不是雷走池所在地难以前往,和其他区域一般,雷走池与其他区域相连,位于乱石林和烈焰沙漠之间。 黎春曾数次前往乱石林跟雷走池交接处,但不知为何,只要稍微靠近雷走池所在区域都会莫名的心悸,使得他不敢再继续接近。 奈何孩子的好奇心总是特别旺盛,按捺了一个月,黎春反而越发好奇那片区域内到底有什么事物使其心悸。 “要不……还是进去看一眼吧。” 结束体能训练、倚靠着巨石而坐的时候,黎春踌躇了许久还是产生了这个念头。 “虽说机会渺茫,但说不定雷走池内蕴藏着什么与我心灵相犀的通灵之宝……” 黎春尝试着说服自己,但实际上他也清楚这猜测有多么异想天开。 传闻天地孕生的法宝本身便具有灵性,可自行选择与自身相适应的主人。 但这些传闻大多是民间传说而已,是否真实存在都无从得知,而且若是在试炼之地存在通灵之宝,那必定早就被内门长老给拿走了,哪还有他的事。 此时提起这茬,不过是想要找个由头罢了。 “就进去看一眼,若是有什么不妥,就立即退回来。”黎春握了握拳说道。 在经历了其余四处试炼之地的磨练后,黎春对自身的肉身强度还是颇有自信。 即便发生什么突发情况,他应该也能及时退回。 既然决定前往,黎春也不拖沓,当即起身赶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抵达了乱石林与雷走池交界之处。 因为此处不像烈焰沙漠和无底之海交界处一样有水雾高墙遮挡视线,黎春特地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再三确认没有其他弟子在附近后才靠近。 一望无际的雷池。 由众多雷电汇聚而成的特殊地貌,虽不可睥睨大自然中的雷电,但每一道都肉眼可见,足足有大腿粗。 因众多雷电在池面上跳动,如同在行走一般,才得以雷走池之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光是站立在交界之处,黎春浑身难以形容的酥麻感,仿佛全身被雷电贯通一般。 酥麻感倒不强烈,让黎春难受的是再度出现的心悸,即使是用双手按捺也难以缓和。 “走吧……”黎春深呼吸了数次,望着眼前的雷池声音低沉地自语道。 下一刻,他一步踏入雷走池之中。 雷池比看上去要深得多,原本以为只到脚踝处,在踏入雷池的那一刻才发现竟然深得没过胯部。 在一脚陷入雷池之中的时候,黎春下意识地想去调整姿势以免摔倒,然而雷电流走的速度以及对其所造成的影响,远超他的预想。 在脚面触碰到雷池的那一刻,雷电瞬间贯通其全身,在那一刻,黎春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该死!给我动起来!” 黎春心中震怒,然而奈何他竭尽全力,全身上下连一根指尖也无法动弹。 即使他心里咆哮不断,但他最终还是面孔朝下、全身僵直地倒入雷池内,雷电瞬间没过他全身。 整个人沉入雷池内,完全被雷电掩盖,虽说能够正常呼吸,但黎春可高兴不起来。 “我这个愚蠢的家伙!他大爷的,别人都说好奇害死猫,我这个憨批绝对是最好的例子。”黎春心里欲哭无泪地骂着自己。 原本安心待在其他区域那修炼便无事发生,他非得过来瞅一眼。 这下可好了,简直是自寻死路的最佳案例。 不过黎春的自责并未持续多久,逐渐冷静下来后,黎春意识到此事有些蹊跷。 “这不寻常,此前深入其他区域修炼未曾出现过这等异样,这雷电之力再怎么强也好,也不过是外围区域,怎会有这等效果?” 让黎春更加困惑的是,虽说此时全身无法动弹分毫,但雷电之力在其体内流走,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畅。 “难道是洗髓?” “不,这不可能。”黎春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猜测。 修士大多都会经历一次洗髓,但从而听说过有人经历数次,除非有什么天地灵物相助,倒是有这可能。 但是这雷走池再怎么珍贵也好,也不可能拥有二次洗髓的效果。 黎春大脑飞速地转动,绞尽脑汁地猜测着其他可能。 “不可能是洗髓,其他弟子估计也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这么说来应该是我身体出了问题。” “该不会又跟我的灵根有关?” 正当黎春如此想的时候,在其体内流走的雷电忽然全数涌向那紧闭的丹田。 只见他的身躯猛然一震,体内再度响起那声犹如雷鸣的怪响,嘴角随之溢出鲜血。 黎春瞳孔一亮,在这一刻他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砰! 来不及擦拭嘴角的鲜血,只听一声巨响,雷池如海水一般溅射向四周,黎春在雷池中一跃而起。 仅仅一跃,黎春便后退了十米之远,瞬间回到了乱石林区域。 在黎春落地的那一刻,丹田内忽然爆发出莫名的力量带着他身体向前一倾,如若不是他反应及时双手按着地面,必定摔个狗吃屎。 然而黎春并无空闲去思量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在他双手按着地面的刹那,前方忽然传来雷电声响。 黎春脸色骤变,容不得他多想,下意识地双手一撑像是青蛙般再度向后跃去。 只见数道雷电竟如同蟒蛇一般从雷池中追出,撞击在黎春原先站立之处,发出清脆的响声后在地面中消散。 第十三章 雷灵根 雷池的最深处,有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衣男子正盘坐在雷池中修炼。 在黎春从雷池中逃脱时,他的眼睫毛轻轻颤动。 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眼,从雷池中站起,目光看向黎春所在的方向。 此处距离黎春所在之处足有百丈远,目光难以望及,然而这男子仿佛能够看见黎春一般。 “凌师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远处百米外一留有燕雀顶发型的女子恰巧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得传音问道。 “没事。” 被称呼为凌师兄的男子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向黎春所在的方向,重新盘坐于雷池修炼的时候心中暗想。 “是错觉么,刚雷池中的雷电之力似乎在向那个方向涌动。” 另一边。 黎春刚躲过雷击不久,正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雷池。 “这到底是……” 黎春神色凝重,见不再有雷电从雷池中冲出,才松了一口气自语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此前体内莫名出现的那股不明力量,如今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是体内残余的雷电之力想要回归雷池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春用手背擦拭掉嘴角的鲜血。 为弄清楚情况,他顾不上伤势,当即盘坐于地面,闭目冥想感受身体的状况。 虽说相比内视术,这种方法难以准确地观察体内的情况,但前不久刚发生大量雷电之力冲向丹田一事,他可没有耐心也不敢拖到十天后。 “感受不到经脉内的灵气!” 在察觉到经脉内没有丝毫灵气残存后,黎春心中一惊。 虽说在经历经脉崩溃濒死一事后,黎春便尽可能地减少灵气吸收,但此处灵气浓郁到即使不主动吸收,也会多多少少吸入一些。 也就是说,不管怎样,经脉内都会有微量的灵气存在。 然而此时,那些灵气却荡然无存。 是这等方式难以发现经脉内的灵气,还是说雷电之力消除了灵气? 联想到此前浑身上下那前所未有的舒畅感,黎春忽然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说被雷电之力冲散的灵气,并未消散而是被经脉所吸收了?” 他下意识地活动手臂,但难以判断自己的肉身强度是否有增强。 黎春眉头微蹙,这个猜测过于荒唐而,但至少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此事暂且放在一旁,最重要的还是丹田。” 丹田是修士一切根基所在,若是根基出了差错,一身修为也毁于一旦。 黎春长呼出一口气,跟着呼吸缓慢地调整心态,为更准确地感受丹田处的状态,右手轻放于丹田之处。 没有异样…… 无法释放内视术,也没有办法观察到丹田的具体情况。 但是从身体的感受看来,丹田安然无恙,和此前并无差别。 而且此前冲击丹田的雷电之力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此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视,根本从未发生。 “怎么可能是幻觉,难道说那些雷电之力全数被丹田给吸收了?”黎春望着手背的血迹,喃喃自语道。 这种状况此前可从未发生过,但若是真的如此…… 岂不是在灵根未显现的情况下也能修炼?! 黎春心中一惊,在产生这个念头后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就连看向雷池的眼神也发生变化。 如烈焰沙漠的火焰、无底之海的海水,里面都蕴含着灵气,那雷走池中的雷电应当同样如此。 “要再尝试多一次。” 黎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雷池沉声说道。 不管是雷电之力有助炼体,还是可被丹田吸收增加修为这点,无论哪一个猜测都需要再次进入雷池才能验证。 虽然极有可能再度发生无法掌控身体的情况,但若是能够解决灵根问题,那这个冒险倒也值得。 做出决定后,他起身往雷走池走去,再三思量后选择在雷池边缘停了下来。 并未像是上次一般直接踏入雷池,而是在雷池边缘盘腿坐下。 虽说表面平静,但内心早已掀起万般波澜。 “没事的……就算猜错了,也没有损失……” 黎春心里重复念叨着,企图安抚自己那忐忑不安的心情,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 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首先,运功吐纳吸收四周的灵气。” 为缓解紧张,黎春心里默念长生诀的功法,闭目运功吸收四周的灵气。 四周的灵气收到牵引,鱼贯而入。 眼前的雷池似乎也有所感应,数道雷电直接从池面弹出,直接射向黎春。 虽说有所察觉,但是他并无躲闪的意思,雷电击打在黎春身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雷电之力瞬间流入他体内。 无法内视体内的情况,但在吐纳的状态下,黎春能够明显地察觉到在雷电流走之下,经脉内的灵气正在急速减少。 “是被雷电吞噬了,还是说如同之前猜测一般,在雷电之力的影响下,经脉主动去吸收灵气?” 身体虽说有些麻痹,但是并未出现无法控制身体的情况。 按捺下心中万千思绪,继续运行着功法。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雷电之力在流入丹田后便消失不见了,但灵根未显现,无法判断修为是否有提升。” 黎春尝试着用力地握拳,兴许是修炼的时间过短的缘故,难以判断肉身强度是否有提升。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吸入雷电似乎对身体无害,而且……” 经过这一次尝试,他切实地感受到丹田对这雷电之力似乎很是渴望。 “天灵根也分属性,难不成我体内的是雷系灵根?” 虽然从陈叔那得知自身是单一灵根,但对于灵根的属性并不知晓。 据他的了解,广泛常见的灵根属性分为五种,即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五种属性。 除五行之外,也存在其他属性的灵根,如雷、冰、风等。 这种灵根被称之为变异灵根,修炼速度不下于天灵根,甚至有可能略胜一筹。 但异灵根修炼快慢的事情并非黎春此时所关心的。 灵根的属性影响着修士对灵力的感应以及相应属性法术的掌握,例如拥有土灵根的修士,会更容易掌握土属性法术并且土系法术的威力也会远超他人。 而在灵气方面,土灵根的修士对于土属性的灵气更为灵敏,简单来说就是土属性灵气更有助于修炼。 此前的种种异相,使得黎春猜测自己是雷性异灵根。 也许正因为他是雷灵根,所以雷池中的雷电才会受其吸引? 此前体内出现那莫名的力量,是雷灵根对于雷电之力的渴望? 因为没有见过相似的情况,所以黎春此时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正确与否。 “雷灵根……” “想要验证这些猜测,只有这点雷电之力还不够。”黎春望着眼前的雷池,喃喃自语道。 只见他目光闪烁,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双眸之中的怯意消失不见,双眼坚定地望着前方。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入雷池之中。 雷电没过胯部,雷电之力瞬间贯通其全身经脉。 他并未就此停下,一步步往雷池内深入。 随着大量雷电之力流入丹田,丹田之中忽然出现一道漆黑的雷电,以雷霆之势将丹田内所有的雷电之力吞噬殆尽。 然而对于丹田内所发生的事情,黎春本人却没有丝毫察觉。 第十四章 漆黑的雷电 黎春进入雷池已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因为雷电带来的麻痹感,使其前进速度逐渐放缓。 深入雷池数丈,周围的雷电之力已将近筑基期的强度。 直到肉身难以承受,他才停下不再继续深入。 身体的麻痹感远超从前,虽然并未到达失去控制的程度,但也难以动弹。 花费好大的功夫,黎春才在雷池中以盘坐的方式坐下。 雷池没过脑袋,在雷电之力汹涌澎湃地冲击下,黎春的身躯持续轻颤,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嘴角时不时有鲜血溢出。 如若不是他紧咬牙关,说不定在雷电的影响下,就连牙齿都会咔咔咔地打颤。 担心身体难以承受过强的雷电之力,黎春并未立即运功吐纳。 直到过去了三四个时辰,身体逐渐适应了雷电的强度后,他才开始吐纳,缓慢地吸收周围的灵气。 如此反复,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基本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这般单调枯燥的生活,黎春却乐此不疲。 时间飞逝,眨眼间便过去了十天。 其丹田内那道黑雷,原先不过蚕豆大小,在吞噬了大量的雷电之力后,如今已有拇指大小,并且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然而对此,黎春本人却如同之前一般没有丝毫察觉。 如果身体有所不适倒也还好,他必定会有所察觉并第一时间停止修行,然而他不仅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浑身舒畅、精力充沛。 经过这十天的修炼,他已验证这雷电之力确实有助炼体。 不仅劲力明显增强,外皮也比从前要坚韧不少,相比通过体能训练来炼体,这雷电锻体无疑效益更高。 即便无法提升修为,光是对炼体有如此奇效便已足以。 然而在灵根即将显现的当天,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到嗓子眼里。 只要事关灵根,哪怕再小的事情,他都情不自禁过度紧张。 毕竟灵根影响着他修仙路可走多远,要他不紧张反而有些强人所难了。 “灵根差不多是时候显现了。” 黎春脸上的笑容一敛,神色逐渐凝重。 在长呼出一口浊气后,他闭上双目静心冥想,并未运功吐纳而是依靠呼吸调整,来减缓内心的紧张。 在灵根显现的一刹那,黎春当即第一时间催动内视术查看修为。 几息之后,黎春发自内心地长叹了一声。 “果然,我想得太过美好了。” “连灵根都没有怎么可能可以修炼。” 在反复确认自身修为没有变化后,黎春的情绪顿时黯淡不少,表面上看似平静,但语气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可是,这么多雷电之力流入丹田,既然没有被丹田吸收增加修为,那它们去哪了?” 按捺住内心中的失望,黎春眉头微蹙不解地喃喃自语。 无论他用内视术如何观察,都没有发现那些雷电之力的行踪,而丹田本身也没有任何异样。 “奇了怪了。”黎春不禁咂舌说道。 冷静一想,雷电之力在流入丹田后凭空消失,此事远比他预想得要诡异。 顾不上因为修为没有提升而失望,对于莫名消失的雷电之力,黎春逐渐感到不安。 虽说随着灵根显现,黎春的护体灵力也再度出现。 但以他那炼气期五层的修为无法将筑基期的雷电完全隔绝之外,有不少雷电穿透过护体灵力击在他身上。 如从前一般,雷电之力在经脉内流走。 在内视术的作用下,黎春总算看清楚了经脉内的情况。 经脉内的灵气,大部分被雷电之力所吞噬,少部分则是被经脉吸收,从而起到炼体的效果。 见雷电之力顺着经脉往丹田处移动,黎春眼眉轻颤,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未阻止。 虽然知晓此事极为冒险,但黎春还是想要弄清楚流入丹田内的雷电之力到底去了哪。 在雷电之力流入丹田的那一刻,只见丹田内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并伴随着令人心颤的气息。 黎春心中一沉,正打算强行将雷电之力逼出。 丹田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将体内各处的灵力一卷而空,仿佛连灵魂也受其牵动般。 心神动荡,难以控制体内的灵力。 正是这一刹那,这股强大的吸力突然增强数倍,直接影响至体外,如同海底漩涡般将四周的雷电全部卷入丹田之中。 眼看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丹田便几乎被灵力所充满,并且那吸力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该死!” 黎春当即怒骂一声,用力地咬破舌尖,以剧烈地刺激来醒神的同时,立即运转功法吸收丹田内的灵气。 虽然仍然搞不懂丹田发生了什么异变,但若是继续放置不顾,丹田迟早会因为被过量的灵气给撑爆。 好在黎春全力运行功法之下,灵气炼化速度与灵气吸收速度勉强持平,这避免了丹田被灵气撑爆这种滑稽的事情发生。 然而处境并没有因此而改善,只要那未知的吸力不消失,他便一刻也不能松懈。 想来黎春也从未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因为灵气吸收过快而犯愁。 不过此时的黎春,可没有闲余去考虑那么多。 浑身轻颤,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湿。 在那湿透的衣衫里隐约透露着鲜红色,定睛一看才发现汗水之中竟掺杂着血水。 可见他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这股强劲的吸力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在将黎春的修为急速推至炼气期五层巅峰后才逐渐削弱。 虽说有所削弱,但灵气吸收速度仍然不容小觑。 黎春并未因此而松懈,仍然小心翼翼地提防反弹。 直到半个时辰后,那股诡异的吸力才消失殆尽。 在吸力消失的那一刻,黎春身子一软向前倒去。 在地上趴了好一会,他才气喘吁吁地撑着地面爬起。 不过片刻,修为便突破至炼气期五层巅峰,如此骇人的修炼速度,恐怕即使是神池剑宗最为优秀的弟子也难以做到。 然而此时黎春本人可顾不上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是丹田被过量的灵气而撑爆,不说修炼一途就此中断,甚至有可能就此丧命。 “这他娘亲的,再来多次本大爷这心脏可真的受不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黎春骂骂咧咧地说道。 因为松了一口气的缘故,他说话的方式不自觉地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休息了片刻后,黎春当即用内视术查看丹田是否有损伤,然而在查看到丹田的情况后,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兴许是吸收了大量雷电之力的缘故,在这一刻他以内视术察觉到了丹田内的黑雷。 毋庸置疑,此前所有异象必定全部都源于此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会出现在我丹田里!” 黎春声音发颤,在感受到黑雷那摄人心魄的气息,他说起话来甚至有些结巴。 “该死!” 他气急败坏地咒骂了一声,当即运转功法企图将丹田之中的黑雷逼出,然而即使他满脸涨红,那黑雷也不为所动。 眼看无法运功将其逼出,他下意识一跃而起,双手奋力握拳。 因过度用力,手臂青筋直冒,双臂更是轻微颤动。 下一刻,随即调动全身灵力反涌入丹田之中,向那道黑雷逼去! “给我滚出来!” 随着黎春一声仰天怒吼,一道黑影从丹田之中瞬间窜出,犹如蟒蛇般瞬间将其左臂圈圈缠绕。 在此前那番‘暴食’下,这道怪雷竟已有手臂般粗壮! 第十五章 变异的雷灵根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缠绕在左臂上的黑雷,黎春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说道。 因此前咬破舌头的缘故,口腔内有着大量鲜血,此时就连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然而此时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口腔内的情况,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诡异的雷电给吸引。 漆黑幽深、持续散发着摄人心魄气息的雷电,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受其影响而变得压抑。 非但如此,在黑雷突显的那一刻,周围的雷电如同面临君王般,全部匍匐在地,无一在雷池上跳动。 此等景象若是其他弟子看见,必定会震惊不已。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 黎春神色慌张,试图摆脱这黑雷,再任由它待在丹田内,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这黑雷却如扎根骨髓般,无论他如何折腾,都无法将其甩开。 正当黎春无计可施,打算先行离开雷池的时候,缠绕在左臂的黑雷忽然传出一声清脆响亮的雷鸣。 “唔!” 下一刻,黑雷爆发出强盛的威压冲击四周。 黎春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只听他一声冷哼,双腿一软便直接半跪在地上。 在那一瞬间,黑雷榨取了他体内八成多的灵力。 变故并未就此结束,在黑雷的威压之下,只见平静的池水瞬间万雷奔腾,四周的雷电受其牵引疯狂涌来,场面极其壮观。 然而黎春此时可无瑕顾及此等壮观,在黑雷肆无忌惮地吞噬雷电的那一刻,狂暴的雷电之力瞬间在其左臂爆发。 眨眼间,他的左臂便化作焦炭,不成人形。 “啊啊啊啊!!” 黎春右手下意识地抓着左臂发出痛苦的惨叫,相比之前在烈焰沙漠经历的焚烧之痛,此时左臂的痛苦要胜过不少。 庆幸的是这等折磨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黎春右手死死抓住左臂,强行按捺住就此斩断左臂念头的时候,随着灵力枯竭,黑雷如蟒蛇归洞般迅速退回至丹田。 在灵力枯竭的那一刻,黎春也因此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但此时他可不敢松懈,从储物囊拿出伤药后一股脑地倾倒在左臂上。 此时的左臂已毫无知觉,就连疼痛也感受不到。 “有用么……”望着再度变得焦炭般的左臂,黎春不安地想道。 若是左臂就此废掉,实力大打折扣不说,对修炼一途也会有所影响。 虽然在烈焰沙漠中他也曾发生过相似的情况,但当时他失去意识,对于身体是如何恢复的并不知情。 在体内灵力稍微有所恢复后,他第一时间以灵力刺激左臂的穴道。 好在最糟糕的状况并未发生,在持续刺激穴道半个时辰后,左臂总算恢复了知觉,再度传来阵阵剧痛。 虽说剧痛使其拧紧了眉头,但心里还是不禁松了一口气。 “幸好此前有坚持炼体。”黎春暗自庆幸。 随着肉体强度提升,身体的恢复能力也随之提升不少。 在左臂恢复知觉后,他尝试着运功调动灵力疗伤。 一炷香之后,左手指尖轻颤,渐渐地恢复行动能力。 见伤势有所好转,黎春再度关注回丹田的黑雷。 不知是否受到黑雷的影响,此时他的丹海竟化作了一片雷池,整个丹海都散发着狂暴恐怖的气息。 “这究竟是什么,仅仅是被波及便有这等威力。”黎春心有余悸地想道。 此前那恐怖的威力,不过是吞噬四周雷电所产生的余波而已,如果这黑雷有意攻击他,想来只需要在一刹那便可将其化为灰烬。 虽然修为在短时间内突破至炼气期五层,但是丹田被如此恐怖的事物占据着,黎春可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连这个黑雷是如何出现的都搞不明白。 仔细一想,之前那些消失不见的雷电之力,十有八九也是被它所吞噬。 “在其他区域都未发生这种情况,结果在进入雷走池后便怪事不断,难道说这黑雷的出现跟雷灵根有关?” 黎春眉头微蹙,下意识地联想到灵根上。 “雷鸣声……在烈焰沙漠昏迷之前,似乎也曾经听到过体内传出类似的声响。” 如此说来,这黑雷早在他进入五相之地前,便已潜伏在他丹田内。 “我的灵根原本就跟寻常雷灵根截然不同。” “难道异灵根再度发生了变异,所以才出现这么多问题?” 黎春眉头逐渐拧紧,越想越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 刚刚的修炼速度已经远远凌驾于雷灵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寻常雷灵根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猜测无误,那这黑雷应该就是灵根异变下的产物。” 知道是灵根异变下的产物,黎春反倒不禁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黑雷从一开始便存在,那想来应该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此前在经脉崩溃下死里逃生,说不定跟它也有关系。 如若不是他在惊慌下强行将黑雷逼出,估计也不会发生刚刚的事情。 这等超乎常理的力量。 若是能够将其掌握…… 黎春摇了摇头将这念头甩之脑后,以他目前的实力连黑雷吸收雷电所产生的余波都无法承受,企图掌控这股力量无疑是自寻死路。 雷电之力、漆黑的雷电,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众多杂乱的想法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他的神情越发沉重。 直到左手不自禁地握拳,因用力所引起的剧痛,才将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冥想压下心里众多杂乱无序的思绪。 待到浮躁不安的心完全平静下来,黎春才缓缓睁开眼睛。 “从头到尾理一下情况吧。”他心中想道,突发事情过多以至于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黎春目光看向左臂,在灵力的疗伤下,伤势明显有所好转,但想要完全治愈应该还需要不少时间。 “一旦无法动用灵力,光凭身体的自愈能力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避免留下后患,趁还能驱使灵力还是率先治愈左臂。”黎春自语道,在运功疗伤的同时,心里亦是在暗中揣摩此事。 自身是变异雷灵根一事基本上已确定。 凭借雷灵根的优势,再加上这黑雷似乎可通过吸收雷电来反馈精醇的灵气,雷走池无疑最为适合他修炼。 除了可辅佐修炼之外,这黑雷似乎亦是一大利器。 只是以它能够轻易地吞噬大量筑基期威力的雷电之力这点看来,至少需要修为突破至筑基期,才有可能将其掌握。 不,此等威力说不定即使是筑基期修士也无法得心应手的驱使。 “在修为提升至一定程度前,只能将其当作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舍命技了。”黎春沉声自语道。 若是拼尽一切,应当还是能够勉强调动丹田内的黑雷,但在黑雷摧毁敌人的同时,恐怕他的身体也会随之崩溃。 不过如果不是生死关头,黎春也不会贸然动用。 理清一切后,黎春一扫此前的阴霾,长呼出一口浊气后不留余力地动用灵气去疗伤。 在黑雷的吸引下,四周仍有不少雷电之力向其汇聚,使其不用担心灵力枯竭一事。 第十六章 炼剑塔 在黎春沉浸于修炼之中的时候,神池剑宗另一个试炼之地炼剑塔附近围聚着一群白衫内门弟子,并且仍然有不少弟子从别处赶来。 “在下来晚了,现在情况如何?” 一位御剑飞行匆匆赶来此处的内门弟子,在落地后立即向同伴询问道。 “凌师兄九十三层,陈师姐九十一层,此次依旧是凌师兄略胜一筹。” 一名男子刚说罢,便迎来旁人反驳。 “结果尚未分晓,如何评高低,再说凌师兄原本就比陈师姐要稍早开始登塔,自然层数要高。”那女子冷言说道。 此前说话的那个男子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若是如此计量,怎么不把凌师兄较年长这一点也算上?” 那女子自然听出了对方的嘲讽,当即眼睛一瞪怒视着对方。 炼剑塔与五相之地不同。 五相之地是提升修为的圣地,炼剑塔则是磨练剑术的地方。 因为所登层数可直面反映出登塔者的实力,而且塔外的人可清晰看见登塔者身份与所在层数,所以不少内门弟子多来此处,以登塔的方式一较高下。 眼看两人气氛紧张,大有为争辩凌师兄和陈师姐孰强孰弱而大得出手的意思,先前匆匆赶来的那位弟子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说道。 “凌师兄和陈师姐两人不愧是宗门的亲传弟子啊,以这个登塔势头看来,他们这次说不定能够登上百层了吧。” 听到百层一词,那两名弟子心中一凛,顾不上跟对方斗气,注意力再度放回在炼剑塔上。 筑基中期可登四十层,筑基后期可登七十层,筑基期巅峰可登九十层。 虽多少有些偏差,但大致无误。 百层开始,塔内的剑术傀儡便有结丹期实力,若是能够登上百层,代表他们的实力已经可跟结丹期修士抗衡。 虽说此时同样有不少内门弟子在登塔,但大多数处于四五十层左右,与他们两人相差甚远。 不过这也正常,神池剑宗这代亲传弟子共有三人,此时遥遥领先的凌千姬、陈月两人,正是其中两位。 无论资质还是天赋在整个姜国都是凤毛麟角,再加上修行直接由掌门、太上长老等人亲自指导,每一位的仙途都不可限量,自然不是寻常弟子可比。 在这群内门弟子谈话期间,他们两人再度登上了一层。 眼看凌千姬抵达了九十八层,原本嘈杂的空地顿时安静了下来。 此时距离百层不过两层,而另一边陈月也抵达了九十七层,两人之间仅相差一层。 “距离结丹期……只有一步之遥了。”一位观看的内门弟子,下意识地做出吞咽动作并喃喃自语道。 不愧是天之骄子,果然跟他们这群内门弟子存在着天壤之别。 其他弟子还在筑基期苦苦挣扎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突破至结丹期。 两人不过三十岁左右便拥有这等实力,绝非他们能够比拟。 虽然称呼他们两人为师兄、师姐,但实际上大多数内门弟子都比这两人要年长。 “嗯?陈师姐结束试炼了。” 正当众人好奇凌师兄能否登上百层的时候,在九十七层代表陈月的光圈忽然黯淡了下来。 “果然还是凌师兄略胜一筹么?” 见状,周围的内门弟子不由得议论纷纷道。 虽说两名亲传弟子并非第一次以炼剑塔比试,但每次的结果都会引起众多弟子热议。 眼看一个容貌倾城、气质清丽的白衣女子出现在炼剑塔门前,周围的议论乍然而止。 “陈师姐。” 四周的内门弟子,不约而同地朝其恭敬地抱拳说道。 陈月那深紫色的眼眸扫过众人,神色清冷地点了点头。 对于陈月那冷淡的态度,四周的内门弟子见怪不怪。 对方的性格一贯如此,冰山美人之名早在内门广为传知。 陈月原本打算直接离去,并没有打算跟其他弟子交谈。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一个内门弟子高声喊道,“凌师兄也结束了!” 众人纷纷向上望去,只见那处于九十八层的光圈不知何时也变得昏暗。 陈月那黛玉眉轻蹙,终究还是没有就此离去。 几息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旁不远处。 一袭白衣身背古朴长剑,雪白长发随风飘起。 此景美如画,光是站在那便自然而然地吸引着众人的眼球。 “凌师兄!” 众人回过神来后,立即情绪高昂地抱拳说道。 那独具仙气的男子,并未在意周围内门弟子的视线,朝身旁的陈月淡然一笑。 “陈月师妹。”凌千姬拱手淡笑道,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度。 陈月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回道:“师兄。” “恭喜师妹。” “能够抵达九十七层,想来距离结丹期已不远。”凌千姬脸上笑容依旧,并未在意陈月的态度。 同为亲传弟子,他自然清楚陈月的性格多少是受到所修功法影响。 陈月神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是筑基期巅峰而已,若是没有机缘,想要突破结丹期亦不知要拖到何时,哪比得上师兄。” “师兄有想法的话,想来登百层以上也不是难事吧。” 凌千姬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除功法的缘由外,或许他本身就不讨陈师妹喜欢。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陈月却先行提出离去。 只见她干脆地拱手说道:“师兄,若是无它事,小妹便先行告退了。” “倒是有件小事要师妹帮忙传达。”凌千姬微笑着说道。 陈月眉头微蹙,并未一口回绝。 “晋升内门考核即将到来,不知陈师叔是否有意主持本次考核?” 陈月沉默了片刻后,简洁地说道:“此事小妹会替师兄转告。” 见凌千姬点了点头并未再挽留,陈月当即化作一道长虹离去。 四周的弟子望着陈月所化的那道长虹,纷纷露出了敬佩与羡慕的神情。 腾空飞行看似简单,但速度快慢与修为境界直接挂钩,而且遁术越快所消耗的法力亦就越多。 筑基期修士大多借助法器飞行,只有少数灵力浑厚之人才能够在筑基期时能有这等遁速。 凌千姬并未像是陈月一样直接离去,在炼剑塔前飘飘而起,落在前方的空地处朝众人微笑着说道。 “各位师弟、师妹,前些日子在下侥幸获得一些灵茶,不如我等一同品尝一番,也趁此机会探讨修行一事。” 四周的内门弟子眼睛一亮。 说是探讨修行,实际上就是指点他们修行。 此等好事,他们自然欣然接受,当即纷纷上前抱拳道谢。 在众多弟子一哄而上,将凌千姬围聚起来的时候,人群之外有一男一女站在远处并未靠近。 那女子双眸之中有几分狠厉之色,正是厉家厉菲烟。 只见厉菲烟看着凌千姬与那群内门弟子,神情不屑地冷哼道:“哼,虚伪的家伙。” 她身旁那位男子并未搭话,神色如常。 片刻后,那男子缓缓说道:“海远那边处理的如何?” “他收下了中阶法器,应该能够以第一的身份通过考核。” “当然,前提是他别纠结那没用的原则。”厉菲烟笑着答道,眼睛笑如弯桥。 那男子并未太在意厉菲烟所说的话,厉海远资质尚且可以,对于此子的性格他也有所了解。 “高傲么?当败北的挫败感到来时,他自然会抛下所谓的原则。” 第十七章 陈林长老 凌千姬和众多内门弟子在炼剑塔前空地品茶论道时,陈月已离开了天悬山。 虽说神池剑宗坐落于金国连峰山脉的主峰天悬山上,但有不少门内长老喜好另选山峰作为住处。 陈月的父亲,陈林长老同样如此,而且他所选的山峰还是位于宗门最为遥远的南偏峰。 对于内门长老另寻山头居住一事,宗门并无限制。 只需在选定山峰后上报便可,宗门甚至会安排弟子前来协助住处搭建的相关事宜。 当然,这等特权也就只有长老能够拥有。 若是哪个弟子脑袋一抽,打算占山为王,宗规责罚免不了不说,甚至还有可能被逐出宗门。 此事暂且不提。 半炷香的时间,陈月抵达了南偏峰上方。 南偏峰距主峰足有数十里远,不仅是距离宗门最为偏远的山峰,而且从主峰到此处的路面崎岖陡峭,即使是寻常弟子也难以攀登。 陈月的父亲,陈林长老性格孤僻、喜宁静,鲜与弟子来往。 诺大的山峰只有他们父女俩居住,连个作炊、服务起居的童子、杂役都没有。 也许或多或少受到父亲影响,使得陈月也不怎么跟其他弟子来往,一心向道。 以令牌开启阵法后,陈月翩翩落在了地上。 匆匆赶到静心阁前,陈月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父亲,月儿回来了。” “进来吧,无需如此。”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陈月当即起身推门而进,虽然知晓父亲不在意这些礼仪,但是她自然不可能直接闯入。 阁内如往常一般,屋内四角点燃了青烛,弥漫着青烟、散发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这香气经久不散,有着静心凝神的功效,令陈月不由得精神放松。 除四角的高烛台外,屋内摆设简洁,仅有数个草蒲团与一矮方桌。 陈林正盘坐在主位的蒲团上闭目打坐,在陈月进来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见女儿神情不悦,陈林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怎么,又输给千姬了么?” “哼,若不是父亲突然传音给我,我这次必定会胜过他。”陈月在陈林面前的蒲团处盘腿坐下后,眉头微蹙不满地说道。 “而且那家伙竟然还故意只胜过我一层。” 想到此前那个场景,陈月不禁咬牙切齿道。 唯有在父亲面前,她才有这般小女孩的作态。 “千姬毕竟要比你年长,你的实力稍弱于他也正常。”陈林笑着答道。 “那家伙为人温和、行事低调,想来也不是为了气你,才故意高你一层结束。” 陈月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暗自握紧了拳头。 虽说陈林有意劝和,但是结果却适得其反,如此高的评价反倒激起陈月的对抗意识。 “那家伙不提也罢,父亲你特地唤我回来,所为何事?”陈月转移话题道。 陈林脸上笑容一收,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陈月,你前往外门帮为父寻找一名弟子。” 陈月黛玉眉微挑,隐约猜到父亲指的是谁。 四年前陈林外出时,曾经误判了一名孩子的灵根,将其从世俗中带回,然而这名弟子在知晓自身无灵根后并未离去,反而选择作为外门弟子继续留在宗门内。 兴许是觉得有愧于那名孩子,这四年来陈林时不时都会留意那名孩子的情况。 因为父亲的缘故,陈月对其也有所关注,对于外门的事情自然有所听闻。 对于那孩子在外门受到的欺凌,陈月本以为父亲会出面制止,但是并没有。 无论是将其逐出宗门或是制止那群弟子,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然而陈林却完全没有插手的打算。 就连陈月也搞不懂自己的父亲到底有何打算。 果不其然,正如陈月预料的那般,陈林说出了黎春的名字。 “内门晋升考核准备开始了,但是在报名的弟子名单中并未发现他的名字,此事有些蹊跷,你前往外门查看一番。” “若他无恙,你直接回来便可。”陈林说道。 从黎春入门的那一年开始,他便像是赌气一样,每年都会报名参加内门晋升考核,然而此次却未在报名名单中看到他的名字。 虽说陈林有些在意黎春的情况,但以内门长老的身份,他也不好亲自前往外门查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才特地命女儿替他前往。 陈月沉默着,并未应答。 陈林没有催促女儿,眼神平静地看着她等待回应。 “父亲,女儿有些不解。” “如果是想要补偿他,但不如赏他些银两,给他寻个好去处。” “无灵根的凡人待在修仙宗门,想来即使过去多久,他也无从适应。”陈月踌躇了片刻后,还是说出心中所想。 倒不是陈月对黎春有什么意见。 只是觉得黎春继续留在神池剑宗,也无法修炼,只会受到他人欺凌而已。 见陈林并未出言反驳,陈月停顿了片刻后接着说道:“若是父亲不好出面的话,不如由我来将其逐出宗门。” 说罢陈月便暗中打量父亲的神情,察觉到陈林的眉头不知何时皱起时,她顿时心中一沉不敢再多言。 虽说陈林性格温和,但是陈月从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以外门弟子的身份留在宗门,是他自身地选择,也是老夫为自己过失所作的补偿。” “只要老夫尚在神池剑宗一日,无论是谁,都无法在其无触犯宗规的情况下将其逐出宗门。” 陈林说话的语气很轻,但陈月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绝不退让的坚决。 “月儿知晓了。”陈月轻叹了一声说道,清楚再继续讨论此事也没有意义。 陈林微笑着点了点头,在陈月离去前,他从储物囊中取过一些灵果,放在桌面上。 灵果取出的那一刻,房间内的灵气顿时浓郁了不少,使得陈月精神一振。 “这是掌门师兄送来的灵果,对你的修为有助,拿去吧。” 陈月没有推脱,知晓是父亲一番心意,道谢后将其收起。 见父亲没有其他的事情吩咐,陈月准备离去。 走到门前时,她忽然回想起凌千姬拜托的事情。 “父亲,既然你这么在意那个孩子,要不要亲自主持这次的内门晋升考核?” 陈月也只是随口一提,本以为陈林会干脆地拒绝。 未曾想到他竟踌躇了好一会,才苦笑着说道:“算了,那孩子说不定还在记恨此前的事情,我亦不好出现在他面前。” 陈月那黛玉眉微微蹙起,意识到父亲与黎春之间的关系比她此前预想中要复杂。 她没有过问此事,轻轻地颔首后推门离去。 从静心阁离去后,陈月先行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本想稍作休息再前往外门,但按捺不住内心对于黎春的好奇,迫切地想要亲眼见识这名弟子为何深得父亲关心。 思量了片刻后,她直接离去化作一道长虹赶往外门。 第十八章 略施小惩 在陈月独身赶往外门时,黎春本人仍然在雷走池之中修炼,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 神池剑宗外门山间小路,两名弟子正讨论着内门晋升考核一事,其中一位是跟黎春有过节的陆三。 “听闻陆师弟这次也报名了此次内门晋升考核?”陆三身旁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三说道。 虽然听出了对方中有嘲弄的意思,但陆三故作不知、神色如常地答道,“牧师兄,近日小弟修为有所突破,便打算尝试一番。” 被其称呼为牧师兄的男子眉头一挑,讥讽道:“看来那废物小子对你的刺激不小,竟然还助你突破至炼气期五层。” “不过,以炼气期五层的实力恐怕连初试都无法通过吧。”牧师兄若无其事地说道。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炼气期六层,虽说只是一层之差,但也足以让他傲视陆三。 陆三并未在意牧师兄后面所说的话,在对方提起黎春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便变得阴暗,双眸之中更是饱含浓烈的恨意。 对于数月前黎春在外门广场使用卑劣的手段击败他一事,他至今仍然不能释怀。 “呵,不过你也没有机会复仇了。” “听闻许执事早已暗中将其逐出宗门,这么长时间没有下文,如今是否尚在人世都不好说。”察觉到陆三那强烈的恨意,牧师兄嘴角微扬,讥笑道。 “谁知道呢,不过一介凡人,小弟早已将他忘记。”陆三语气平淡地说道,但双眼之中的恨意并未减少分毫。 牧师兄正想再多调侃几句,然而这时一道长虹从他们的上方急速飞过。 “嗯?怎会有长老在这时候前往外门?”望着那道在执事区域消失的长虹,牧师兄皱眉自语道。 陆三同样很是好奇地往那边眺望。 以他们两人的实力,连陈月身着的白衫都未看清,更别说看清她的模样。 能够急速腾空飞行的内门弟子终究是少数,他们自然将陈月当作内门长老。 像是他们这般误会的外门弟子并不少,不少人纷纷猜测长老是为了此次内门晋升考核而来。 往常负责内门晋升考核的长老,只有在考核当日才会在外门现身,极少提早这么多抵达外门。 众人不由得揣测本次内门晋升考核是否跟以往有所不同。 至于陈月本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等琐事,发觉黎春的住处已被其他弟子占据后,她黛眉微蹙当即往外门执事区域赶去。 陈月并未隐藏自身的气息,在她到达执事区域前,已有数名执事在此等候。 陈月刚落地,数名执事便上前抱拳恭敬地说道,“我等见过亲传弟子。” 虽说外门执事大多要比陈月要年长个五六十岁不止,甚至有部分足足大其百岁,但在以实力为尊的修仙界,他们自然不敢在陈月面前倚老卖老。 毕竟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陈月都要远远高于他们。 陈月脸若冰霜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外门弟子黎春在哪?” 那几名外门执事随之一愣,未曾想到亲传弟子特地赶来此处,竟是为了寻找一介外门弟子,而且还是那名无灵根小子。 众人面面相窥,无一应答。 对于黎春的事情,他们也有听闻,多少知道此事跟许峰有关。 “怎么,作为外门执事连弟子的去向都不清楚么?”陈月眼帘微抬,自然而然散发出筑基期巅峰的威压,使得眼前的外门执事心头一颤。 在场的执事,修为最高也不过筑基初期,又怎能抵挡陈月的威压。 “呃……这个……那个。” 这群七八十岁的老头,在陈月的威压下,此时竟如同婴儿牙牙学语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陈月感到不耐烦时,总算有人说出了许峰的名字。 “听闻前、前、前阵子,那名外门弟子与人斗、斗、斗法受伤便被许峰带走了。” 那小老头结巴的模样,让陈月忍俊不禁。 但听到黎春与人斗法,她那黛玉眉顿时又皱起。 “不可理喻,一个无灵根者又怎么跟人斗法,你们莫不是在欺我?” 见这群外门执事这幅战战兢兢的模样,陈月顿时知晓黎春十有八九是出了事。 心知此事若是让父亲知晓,指不定会引起怎样的事端,陈月不由得有些急躁,当即沉声说道:“许峰在哪!” 那群外门执事面面相窥,心里早将许峰上下三代全骂了个遍。 本以为可以趁机跟亲传弟子搞好关系,谁知道对方是前来质问的,更让他们无奈的是当事人又不在这里,而他们多半还会被亲传弟子迁怒。 “这……当日具体的事情我等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我等将许峰押来,交由您亲自审问?”一外门执事难以承受陈月那冰冷的眼神,上前试探地说道。 “对啊、对啊,陈师叔您先去会客楼吃些茶点稍等片刻,我等立即帮您将许峰逮来。”其余外门执事纷纷上前附和道,那一声声“亲切至极”的陈师姐、陈师叔让陈月嘴角轻微一抽。 虽然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同门下炼气期称呼筑基期为师叔,但是被一群老头如此叫唤,陈月还是难以接受。 难以适从如此热切的态度,陈月正想拒绝,远处忽然有他人插话道。 “无需如此,厉某已将许执事带来了。”只见厉一丛从原处赶来,跟在其身后的那个人正是许峰。 围聚在陈月身旁的外门执事乐得如此,纷纷让开一条路让厉一丛、许峰两人走到陈月面前。 “在下厉一丛,见过亲传弟子。”厉一丛神情恭敬地拱手说道,并未像是他人那般畏缩。 “在下许峰,见过亲传弟子。”许峰脸色阴沉地抱拳说道。 事实上,他早已察觉到陈月的到来。 在认出了陈月的身份后,他便察觉到情况不妙,正打算暂避风头时却遇上了厉一丛。 在一番交谈后,知晓自身无法躲过后,许峰才决定跟其过来一同会见陈月。 陈月瞥了一眼厉一丛并未太过在意,目光放在其身后的许峰身上。 “他们并未欺瞒师叔,黎春确实是在放丹之日与人斗法受伤。” 厉一丛语气如常,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卑微。 见陈月眉头微蹙,他立即向其描述当日所发生的事情,当然就厉海远出手一事,自然被其说成黎春的主动挑衅。 虽说这事听起来甚是滑稽,但在场的外门执事谁也没有出口反驳。 听闻黎春另辟蹊径炼体后,陈月不由得有几分诧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疗伤结束后,黎春去哪了?” 许峰下意识地抬头与其对视,在看到陈月那深邃的瞳孔后,他不由得心头一颤,仿佛连内心也被其看穿,立即垂下了脑袋。 “回师叔,黎春在疗伤结束后便擅自离开了宗门,目前我等正在全力搜寻他的下落。” “若是有所发现,必定第一时间告知您。”厉一丛微笑着说道,有意无意地向陈月展示族徽。 此事虽说跟他没有多少关系,但是许峰提出以重酬换其出手相助,历一丛自然不介意出面,借助家族之名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虽说他是厉家子弟,但以他的资质可分不到多少资源,对于许峰的重酬自然很是心动。 而且在他看来,陈月也不会为了一个无灵根弟子大费干戈。 然而,厉一丛却高估了厉家在陈月心中的分量。 只见陈月那灵动的双眸一闪,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腹部一阵刺痛,身体顿时倒飞出去数十米,在地上连续翻滚数圈后才停了下来。 “略施小惩,再胡说八道宗规处置。” 陈月眼神冷淡地看着厉一丛说道。 第十九章 巧舌如簧 “我……我可是历家子弟,你竟敢如此对我!”历一丛顾不上抹去嘴角的血迹,披头散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陈月没怎么出力,此时他不过是看上去颇为狼狈而已,并未受到什么实质伤害。 但平日在外门作威作福惯的他,怎受得了当众出丑。 若是历一丛就此躺着假装昏迷倒还好,特地爬起来说出这等话,莫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除了脸色苍白无血色的许峰无暇顾及他人之外,其余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陈月眼神平静地望着他,语气平缓地说道:“你是代表历家与我说话?” 望着那深紫色的眼眸,历一丛发热的脑袋刹那间冷却了下来,顿时反应过来自身与陈月身份上的差距。 陈月不仅是神池剑宗的亲传弟子,本身更是有望突破至结丹期的天才,而且她父亲还是神池剑宗的长老。 结合种种,历家根本不可能为他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去得罪陈月。 自己竟敢以历家去压对方…… 意识到这行为有多么疯狂,他的嘴唇因后怕而发青发紫。 “历某……不敢……”历一丛身体发颤地说道,难以掩饰内心的畏惧,早已失去此前的威风。 陈月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历一丛。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炼气期,还不值得她动怒。 “他在哪?”陈月看着许峰再度问道。 黎春为留在神池剑宗内忍让了两年,陈月并不相信这种人会做出挑衅他人的事情,更别说一声不吭地离开宗门。 她的语气依旧,然而许峰此时却提不起任何欺瞒的心思。 “当日为他疗伤后……老夫将其送去了烈焰沙漠。”许峰战战兢兢地说道。 听到烈焰沙漠一地,陈月顿时心中一沉,知晓此次黎春必定凶多吉少。 虽说五相之地是面向弟子的试炼之地,但内门弟子修为无一不是在炼气期九层以上,试炼难度自然也不会比之更低。 炼气期九层以下的弟子进入,大多会难以承受试炼而受伤,更不用说黎春这等无灵根之人。 在他踏入烈焰沙漠的那一刻,兴许就会立即被烈焰焚为灰烬。 “你明知黎春没有修为,竟然还私自送他进入五相之地?”陈月眉头紧锁,心里有几分恼怒。 虽说她同样认为黎春并不适合待在神池剑宗内,但借试炼之地取人性命这等做法,未免做的太过。 许峰脑袋低垂着,不敢直视陈月,硬着头皮辩解道:“老夫对于这名外门弟子的炼体方式很是好奇便跟他提起五相之地,知晓五相之地那浓郁的灵气有利炼体后,他便苦求我送他进去。” “在此之前,老夫已多次向这名外门弟子解释其中的风险,但他执意要进去甚至以死相逼,老夫也不好阻拦。” 陈月心中冷笑,未曾想到这执事竟会无耻到将所有责任都推脱给黎春。 施加在许峰身上的威压徒然增加,使其快要喘不过气来。 只见许峰那老脸异样地涨红,气喘吁吁地争辩道:“在放丹之日黎春受到历海远当众羞辱,此子虽忍让了四年之久,但心中一直有傲气,被同门当众羞辱自然心有不甘迫切地想要变强。” “而厉海远修为已达炼气期九层巅峰,黎春的肉身却能抵挡对方法术,老夫认为他能够勉强承受五相之地的试炼,所以才同意将其送入,师侄作为外门执事一心为宗门,又怎会有害人之心!” “此事师侄虽有不当之处,但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甘愿受到宗规处罚!” 虽然许峰信誓旦旦地说着,但周围的外门执事哪一个不是人精,纷纷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的表情。 若是黎春真能抵挡试炼之威,许峰哪敢把话说这么死,十有八九是黎春早就嗝屁,甚至尸骨都凉了好几个月。 哪怕许峰把弯的说成直的都死无对证。 而且如果真如同许峰所说的,黎春的肉身强度能勉强承受试炼,那陈月真要追究此事,依据门规许峰也顶多受些小惩。 更何况正常情况下,想来宗门也不会为了一个无灵根的意外身亡,大费干戈。 陈月冷哼了一声,收起了身上的威压,懒得再理会这外门执事。 许峰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此前在威压下全身紧绷仍能勉强站立,如今精神松懈下来后,反而全身无力无法站起。 许峰表情依旧惶恐无比,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知晓总算闯过了这关。 只要他事后咬死不知道黎春体内灵力堆集过多的问题,那宗门也无法治他罪。 陈月脸色阴沉如水,思量着要如何跟父亲解释此事。 四周的外门执事也无人敢说话,场面安静地令人压抑。 “陈师姐,要不我等进去烈焰沙漠外围搜寻一圈,指不定还能发现什么。”见许久无人说话,一位性急的外门执事试探地说道。 “发现什么,骨灰还是灰烬。”陈月没好气的说道。 许峰那点小心思,她又怎会不知道。 若是黎春真的能够在五相之地内存活,这家伙也不会送其进去,无非就是钻宗规的空子而已。 那外门执事吃了个闭门羹,尴尬地讪笑不敢再搭话。 “呃……师叔,冒昧地提一句,不知道您找黎春有什么事情呢?若是有事需要外门弟子协助,有其他不少更为优秀的人选。”另一位外门执事婉转地说道。 何止是不少,在他看来哪怕是杂役都比黎春好上不少。 其余外门执事也纷纷看向陈月,心里不约而同地好奇,亲传弟子为何如此在意这无灵根弟子。 陈月没有搭话,看着眼前的许峰神色不善地说道:“将其押下去,依据宗规处置。” “是。” 当即有数名外门执事领命上前,封印许峰的灵力并将其押下。 在陈月面前,许峰也生不起抵抗的念头,任由他人带走。 许峰被押走后,她随意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厉一丛,沉默了半晌后说道:“带我去五相之地的传送阵。” 仔细一想,此前那位外门执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不管黎春是否已经身亡,进去五相之地搜寻一番也好给父亲一个交代。 陈月跟随着一名外门执事离去后,其余外门执事知晓没啥好处后也没有继续跟随。 颜面尽失的厉一丛更是如此,早早就离去不见人影,再也不愿掺和此事。 第二十章 雷走池异象 借助外门的传送阵抵达五相之地的烈焰沙漠区域后,陈月下意识地神识扩散感应周围的情况。 然而几息之后,陈月便收回了神识。 只见她那黛玉眉微蹙,神色不满地轻轻咂舌道,“啧,倒是忘了他身上根本就没有灵力。” 望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她轻叹了一声。 此处不算大,但是她已经许久没有地毯式搜寻事物了。 “以他的实力,想来也没有办法进入筑基期区域,只需搜索外围便可。” 陈月思量了片刻后,她的身躯从地面升至半空。 随着法术施展,她的双眸开始闪耀着邪魅的紫光。 只见她的身影从上空掠过,目光穿透层层烈焰快速地扫过地面。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将外围搜寻了遍,遇到了不少内门弟子但是并未发现黎春的身影。 “难道真的化成了灰烬?”陈月皱眉喃喃自语道,“还是说,前往了其他区域?” 此时她正处于烈焰沙漠和雷走池的交界处,望着眼前的雷走池沉思了半晌后,终究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然五个区域相互联通,但是黎春前往其他区域修炼的可能性不大。 暂且不提前往其他区域对黎春来说有没有意义,光是雷电之力比火焰更为狂暴这一点,他能否承受都不好说。 “果然,还是算了吧。”陈月轻叹了一声。 做到如此她已仁至义尽,无谓再浪费时间。 然而正当她准备离去的时候,一道白色长虹忽然从远处急速向她靠近。 看清来者是谁后,陈月隐约有些不耐,但终究还是未表现出来。 不过眨眼间,凌千姬便出现在她面前。 只见他面如春风地拱手道:“陈月师妹,正巧感应到你的灵力气息后,为兄便过来了。” 陈月淡笑着拱手回礼道:“陈月见过师兄,不过小妹已准备离开。” 凌千姬微微挑眉,颇为诧异地说道:“难道师妹不是为了雷走池异象而来?” 见陈月眉头微蹙,对此事确实不知情,他当即向其说明雷走池异象一事。 “在我们身处炼剑塔的期间,雷走池内曾发生了一件怪事,原先在池面上跳动的雷电,突然全数匍匐于雷池中无一跃起。” “虽然这异象不过维持了数十息,但也引起众多弟子的热议。” 陈月思量了片刻后问道:“恰巧有长老经过此处,还是说阵法出了问题?” 想要抑制整个雷走池的雷电之力,以她和凌千姬的实力都无法做到,至少需要结丹期以上的修为。 不过五相之地是以阵法之力搭建而成,如果阵法出了问题也有可能导致此地出现异样。 “阵法没有问题,当时也没有长老处于试炼之地内,而且有趣的是长老们事后调查也未发现五相之地有异样。”凌千姬缓缓说道。 “这么蹊跷……” 陈月明眸流盼,好奇地打量眼前的雷走池。 若是连长老都未曾发现异样,那此事倒是有些不同寻常了。 “有不少弟子猜测是雷池内孕育出天地灵物,使得雷池本身的雷电之力受其影响。” “虽说这可能性极小,但要是师妹有空的话,不如我们一同探寻一番。”凌千姬笑着说道。 除去这异象不谈,他对此前感应到雷电受牵引一事也很是在意。 陈月微微颔首,虽然内门长老都未能发现异样,那他们多半也无获而终,但是对于此事她确实有几分兴趣。 “那我们便先行前往雷池的中心吧,在那可以感应到整个雷池的情况。”凌千姬提议道。 见陈月没有异议,他当即奔赴雷池中心,陈月自然紧跟其后。 在抵达雷池中心后,两人神识外扩并施展感应法术,查看四周的情况。 果不其然,正如陈月此前所设想的那般,即使他们用尽手段也未发现雷池跟此前有什么不同,更别说寻找到什么天地灵物。 然而虽说毫无结果,凌千姬却依旧兴致盎然的模样,在中心区搜寻一番后便往乱石林那个方向移动。 此前他正是感应到这个方向有微弱的牵引之力传出。 正当陈月感到无趣打算离去时,突然在雷池中看到意想不到的身影,她猛然在半空中止住。 见陈月突然停下,不远处的凌千姬同样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怎样了?” “不,没什么。”陈月语气平淡,内心却震惊不已。 在底下的雷池之中,有一名身着外门服饰的男子正在修炼。 此子正是她寻找多时的黎春,未曾想过会出现在这里。 凌千姬顺着陈月的视线望去,在看到黎春后顿时皱起眉头。 “嗯?这名弟子……” 他竟感应不到黎春身上的灵力气息。 这种情况除了对方修为比他高之外,唯有对方原本就没有灵力这种可能。 “原来如此,他便是外门那位无灵根的弟子么。” 不过刹那,凌千姬便猜到了黎春的身份。 陈月诧异地看着凌千姬,没有想到他也知晓黎春的事情。 但仔细一想,作为首席亲传弟子的凌千姬,必定对当年那件乌龙有所听闻,知晓黎春的存在倒也不奇怪。 “无灵根竟然也能够深入此处,看来这弟子身上有什么秘密。”凌千姬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看来先前那名外门执事倒也没有完全天马行空的胡说,黎春确实有几分炼体的本事。 但此处的雷电之力已有筑基初期相当的威力,黎春能够若无其事地在此处借助雷电淬体,这倒是远超陈月的想象。 正当陈月和凌千姬决定停止隐匿术靠近时,正在打坐的黎春忽然抬头神情困惑地往他们所在方向看去。 虽无法看破他们两人的隐匿手段,但是显然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等敏锐的感知力,寻常内门弟子都无法做到。 “有意思,这弟子。”凌千姬嘴角微扬地说道,对黎春的兴趣越发浓烈。 “若是师妹不介意的话,不如由师兄来出手试探一番,探探这位师弟的底?”他看向一旁的陈月轻笑道。 “既然师兄有这个意思……” 陈月一句话尚未说完,处于雷池之中的黎春忽然起身,神色坦然地看着他们,仿佛已看穿他们的行踪一般。 陈月双眸之中有流光闪烁,她轻笑了一声改口说道。 “不,还是不劳烦师兄了。”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处便凭空出现一道凌冽的剑气,以迅雷之势向黎春激射而去! 第二十一章 试探 黑雷暴动后,雷走池内的内门弟子骤然剧增。 时不时有内门弟子在黎春附近走过,但兴许是他整个人被雷电掩盖并且本身没有灵力气息的缘故,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久而久之,黎春也懒得理会,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灵根消失后,他并未离去,而是继续待在雷走池。 原本企图继续借助雷电之力淬体,但这个算盘却落空了。 随之肉身强度的提升,雷电淬体的效用逐渐衰减,如今已几乎是微乎其微。 即使他尝试着深入雷池,情况也同样如此。 “雷电淬体恐怕也达极限,果然还是不能没有炼体功法么?”黎春皱眉喃喃自语道,隐约猜到问题所在。 如同修炼无法缺少功法一般,恐怕此前的肉身强度已是他自个摸黑探索的尽头。 “能够承受筑基初期的雷电之力,但是估计连初入筑基期的修士都无法对抗。”黎春眉头微蹙,清楚自身有几斤几两。 能够承受雷电之力,与能否对抗筑基期修士是两回事。 然而即使他心急,此时他也只能继续待在雷走池内修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丹田内的黑雷骤然传出一声雷鸣,将黎春从修炼之中惊醒。 “怎么回事……” 正当黎春惊异那神秘黑雷又有异动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他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抬头往那个方向望去。 他瞳孔一缩,目光望及之处并无人影。 然而被人紧盯的感觉挥之不去,应当并非错觉。 “施展了隐匿手段么?内门弟子还是长老?”黎春心中暗想,难不成刚刚那神秘黑雷是在警示? 即使来回打量多次,以他的实力无法看破对方的隐匿手段。 如若不是神秘黑雷的警示,恐怕连对方近身都无法察觉。 心知对方修为在他之上,黎春思量了片刻便起身,神色坦然地直视那个方向。 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暗中之人到底有何打算。 “还不现身,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见对方仍未现身,黎春心里也有些没底,毕竟此前这等情况并未发生过。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凌冽的剑气夹杂着刺耳的破空声从虚空之中激射而来,不过眨眼间便抵达其身前。 他的瞳孔一缩,只来得及双臂护于胸前,剑气便撞击在双臂之上发出巨响。 劲道之强,使得他双臂发麻、身体一沉,不由得后退了数步。 黎春下意识地往左臂望去,虽说有些红肿但并未受到实质的伤害,心里不由得庆幸,此前有先行对左臂进行疗伤。 如今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不然这一击之下左臂又得受伤。 然而黎春不知道,他这下意识地举动却被凌千姬看在眼中。 “左臂有伤,避着点。”凌千姬在一旁提醒道。 陈月眼眉微挑,语气平淡地说道:“知道了。” 只见她右手一挥,身旁顿时出现数十道剑气,每一道都跟此前威力相当。 看到这一幕,凌千姬眼角抽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制止。 而另一边,雷池之中的黎春见状不妙,在承受了那道剑气后急速向后退。 虽说对于摆脱对方不报希望,但至少可以拉开一段距离,给躲闪或防御多争取一些时间,而且周围的雷电之力也时刻给他带来一定负担。 “走得掉么?”陈月轻笑道。 身旁的剑气随之散开,从四面八方向黎春袭去,封锁他的退路。 眼看四面八方如同暴雨般袭来的剑气,黎春心头一抽,几乎要当场脱口大骂。 事已至此,与其被动的防御倒不如主动出击。 “喝!” 做出决定后,黎春高喝了一声,不退反进双拳猛然向袭来的剑气挥去。 轰!轰!轰! 剑气崩溃的声响接连响起。 然而虽说竭尽全力挥拳,但双拳难敌四手,面对铺天盖地的剑气终究还是有不少遗留,在黎春身上留下众多狭长的血口。 虽然伤口不深,但衣服破破烂烂不止,身体多处更是被溢出的鲜血染红,看起来甚是凄惨。 “喔,相当于炼气期巅峰的剑气也只能对他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害么?”凌千姬自然看出了虚实,不由得诧异地说道。 黎春的肉身强度比他预想之中还要强上不少,剑气相对其他攻击更为凌冽,然而也不过是在他身上破开一道小口。 “没有炼体功法也能修炼至此,果然具备一定炼体天赋。”凌千姬喃喃自语道。 “只可惜已是极限。”他轻叹了一声,目光闪烁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陈月并未理会凌千姬的自语,专心于剑气的操控之中。 除去被击溃的剑气,其余无一例外全部击在了黎春身上,这等细致入微的操控能力使得黎春震惊不已。 然而除了源源不断的剑气之外,对方并未施展其他手段这点,也让人难以捉摸。 “试探么?还是说单纯的想用这等方式折磨我?” 望着四周层出不穷,没有止境的剑气,黎春清楚在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在抵挡剑气的同时,目光紧盯着斜上方一处,根据剑气出现的位置,他已大概判断出那人所在之处。 与黎春的视线交错后,凌千姬轻笑道,“他发现我们了。” 陈月同样有所察觉但并未停手,心里期待着黎春之后会如何行动。 “距离数十丈,高两丈多。” 黎春心中估算相隔的距离,但这种距离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并不算远。 雷电所带来的酥麻感,随着伤口增加越发强烈,再继续下去,哪怕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晕眩,他也会因此而无法动弹。 “呼……” 他缓慢地调整呼吸,片刻后长呼出一口浊气的同时,双眸爆发出精湛的光芒。 下一刻,黎春如同脱弓之箭化作一道残影疾冲出去。 虽说凭借蛮力撞破不少剑气,但浑身上下也因此遍布密密麻麻的血口,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血雾。 面对黎春这鲁莽的举动,陈月嘴角微微扬起,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非但没有停止当前的攻势,而且还左手掐诀、轻吟法术。 只见黎春周边的地面忽然窜出数条石链,如蟒蛇般捆绑他的四肢,使其为之一顿。 “唔。” 黎春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吟,猛冲的趋势被强行制止,使其体内一阵翻涌。 陈月右手指尖一捏,四周的剑气顿时旋转化作螺旋状,散发着凌人的气息,竟隐约可睥睨筑基初期的剑气。 望着滔天的螺旋状剑气,他心中也有几分恼怒。 说是试探做到这种程度未免有些太过了。 “该死!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真当我任人宰割么!”黎春怒骂了一句,双手紧抓两道石链,手臂处青筋直冒,肌肉明显的膨胀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在石链崩溃化作碎石散落的同时,天空之中的螺旋剑气猛然坠落! 轰! 黎春奋力向前一踏,捆绑其双足的石链骤然崩溃。 只见地面轻微震动,雷池随之动荡。 一股莫名的牵引之力从黎春身上爆发开来。 “这是……”凌千姬瞳孔微缩,尚且来不及说些什么,便见黎春身卷雷电拔地而起,穿过众多螺旋剑气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缠绕着雷电地右拳猛然向陈月挥出! 第二十二章 初遇陈月 虽说能够引动雷走池内的雷电缠绕全身一事,黎春本人也很是震惊,但此时他已顾不上那么多。 右拳朝眼前的虚空全力挥出,依附在右拳的雷电之力随之冲出。 “有击中的实感……” 黎春来不及心中一喜,挥出去的拳头却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劲道不知被对方以什么方式化解。 正当他心生不妙,想要将右手抽回时,拳头却被一只柔软冰凉的手给抓住。 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师妹,试探到此为止吧,别再戏弄这位师弟了。” 温润而富有磁性的男子嗓音,在黎春眼前的虚空中传出。 黎春瞳孔微缩,察觉到说话的那个男人距离自己尚有一段距离,顿时意识到前方不止一人。 只见光影波折,下一刻凌千姬和陈月两人的身影同时在他面前显现。 “白衫内门……不,这是亲传弟子!” 在看到这两人身上的白衫后,黎春眼皮一跳,然而在瞥见了这两人腰间那象征亲传弟子身份的剑形玉佩后,不由得心脏一抽。 他有猜测过是内门弟子一时兴起,但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亲传弟子。 除此之外,让黎春更为震惊的是,接下他拳头的那一位,竟是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 虽说在外门经历了不少事情后,使得黎春比同年龄要早熟,但他终究只是个十六岁少年,自然会被貌美的异性吸引。 在看到陈月那倾国之颜后,此前对这两人不知分寸的恼怒,早已被他抛至九霄云外。 漆黑如墨的秀发。 肤如凝脂,洁白且细嫩。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雪白的及膝短裙、灰白的长靴,虽说身着跟其他内门弟子无太大区别,但是身着其身却别具美感。 然而最出众的却是那清雅孤高的气质,不过一眼便拨动其心弦。 陈月眼帘微抬,看着黎春这幅气势全无的痴呆状,不禁觉得好笑。 若是平时,她早已心生厌恶地将其推开。 这一次她却莫名好奇,这家伙到底要多久才能回过神来。 然而这可苦了一旁的凌千姬,杵在这让他感觉到自己是多余的。 “咳,难道说在下妨碍你们了?”凌千姬故意干咳了一声说道,深怕两人听不见,话语之中甚至夹杂着灵力。 黎春顿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因为对方容颜而愣神这么久,并且还是多得对方法术支持下才得以保持浮空,他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眼看陈月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钻入洞中。 陈月罕见地想要挑逗一下这个可爱的小男孩。 在黎春回过神来的那一刻,她那抓着黎春右拳的手特地用力握紧,使得黎春更为清晰地感受到她掌间的温度。 如陈月所愿,确切感受到她的体温后,黎春的脑瓜子瞬间过载宕机。 不知怎的黎春脑袋一抽,做出了令陈月、凌千姬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或许是恼羞成怒,或许是下意识地反应。 鬼使神差下,他竟挥着左拳朝陈月脸颊锤去,力度甚至比此前更为胜之。 虽说陈月对黎春那‘不同寻常’的举动感到错愕,但身体率先做出的反应。 黎春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眼前的景象便急速变幻,下一刻他的身躯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呵,这位师弟还真是不同凡响。”凌千姬忍俊不禁地说道,此前黎春那反应就连他都预想不到,还真是一位有趣的家伙。 陈月看了一眼凌千姬,并未理会,往黎春所在之处落去。 凌千姬心中苦笑,看来比起自己,这位小师弟更受师妹的待见。 另一边,黎春双手捂着脸颊从地面坐起,这么碰撞一下,反而整个人清醒过来了。 比起身体各处的疼痛,内心的羞耻感更为强烈。 “啪嗒。” 在黎春羞愧到想要人生重头再来的时候,陈月和凌千姬两人一前一后落在了他的面前。 周围的雷电之力被他们两人以灵力隔绝在外,三人之间形成一片空地。 “外门弟子黎春拜见两名师叔,此前不知你们身份,多有得罪还请原谅。”黎春调整了一下心态,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为掩饰心中尴尬,他甚至不敢抬头多看陈月一眼。 虽说黎春此等作态无错,若是内门弟子做了他刚做的事情也会如此谢罪,但是看着黎春这幅尊敬、卑微的模样,陈月心里莫名感到无趣。 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容消失不见,神色再度变得冷若冰霜。 察觉到陈月的情绪变化,见陈月没有跟黎春交谈的意思,凌千姬上前微笑着说道:“师侄无须如此,此事原本就是我们试探在先。” “你不过是正当防卫,又怎会怪罪。” 黎春眉头轻皱,对于凌千姬礼貌的态度略感惊讶。 他还是初次从宗门其他弟子处感受到善意。 当然,提前是这不是对方的伪善。 见黎春沉默着没有回应,凌千姬停顿了片刻后自我介绍道。 “在下凌千姬,这位是陈月,不知师侄可曾听闻?” 黎春再怎么不问世事也好,也不至于连亲传弟子的名讳都不知道。 而且,黎春对于陈月这名字并不陌生。 早在入门前,黎春便从陈叔那听说过他女儿陈月的事情。 本以为跟陈叔不会再有交集,然而此时陈叔的女儿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这不禁让黎春内心百感交集。 “难不成陈叔知晓我失踪后特地派女儿前来寻找?” 黎春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看向陈月,但终究还是强行抑制住这股冲动。 “呵,我这种废人,竟还妄想跟神池剑宗的长老扯上关系。” 黎春心灰意冷地否定了此前那荒唐的念头,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问道:“不知两位亲传弟子,找在下有什么事?” “你是如何进入此处,若是在下没记错,此地应该唯有内门弟子和外门执事可进入。”凌千姬并未回答黎春的问题,反而询问道。 此事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黎春向简述了其中的缘由。 对于外门执事有意借五相之地杀他一事,因为没有证据,黎春并未提起。 然而以凌千姬的见识,又怎会看不出许峰所打得算盘。 凌千姬眉头微皱,看向身旁的陈月。 陈月轻微颔首,证实黎春所言不假。 如无意外,两个月前在烈焰沙漠外围传出撕心裂肺惨叫的便是眼前这位师弟。 虽然不知对方如何跨过这必死之局,但既然黎春未提起,凌千姬也没有过问。 “看来,外门有必要整顿一番。” 凌千姬神色如常,双眸之中却有寒光一闪而过。 那平淡的语气,让黎春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寒意。 然而未等他深思,此人忽然又微笑着改口追问道,“没有灵力却能够在雷池之中修炼,师侄是有修炼过什么炼体功法么?” 黎春不知道对方询问此事有何打算,但面对亲传弟子的问话,他也无法避而不谈。 “在下此前未曾修炼过炼体功法。” 凌千姬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又在预想之中。 看着黎春思量了片刻,看向了一旁的陈月。 见凌千姬没有再跟黎春交谈的意思,陈月言简意赅地说道,“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如往常一般,依旧是冷淡至极,拒人千里的语气。 黎春心中原本一直有股难以言喻的躁动,然而在陈月这等冷漠的态度之下,这股躁动顿时冷却了下来。 心里空荡荡的,有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在下知晓了。”黎春眼帘低垂,语气平静地说道。 第二十三章 返回外门 见凌千姬若无其事地跟在他们身后,陈月眉头轻皱说道:“师兄,小妹和黎师侄自行离去便可,无需相送。” 虽然说得很婉转,但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陈月那冷漠的语气,使得黎春下意识地往凌千姬那瞥去。 如此看来,陈月那冷漠的态度并非针对他一人,这倒是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凌千姬脸上笑容如常,早就习惯了陈月的态度,简洁明了地说道:“无妨。” 见惯了外门弟子那些势利的面孔后,黎春此前曾认为内门弟子应当也相差无几。 然而此时在见到凌千姬后,却大为改观。 光是被自家师妹赶都赶不走的模样,便难以想象。 黎春终究是个懵懂少年,见这两人的互动,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凌千姬是否对陈月怀有爱慕之情。 仔细一想,暂且不提实力与地位,凌千姬本身也是那种气宇轩昂的男子。 男子剑眉星眸、风度翩翩,女子黛眉明眸、沉鱼落雁,两人正是郎才女貌。 自己这一身破烂,跟他们站在一起像个街边乞丐,越发显得他们般配。 黎春心里莫名产生了自卑感,下意识地想要去偷瞄不远处的凌千姬。 然而正当他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将他内心想法也一并看穿。 黎春微微一愣,立即避开了视线不敢再望去。 凌千姬并未介意黎春的行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三人一路无言,不过片刻便抵达了雷走池区域的传送阵。 眼看抵达了传送阵处,凌千姬仍不打算离去,陈月也懒得再去理会,直接无视他的存在,以身份令牌开启了传送阵。 陈月和凌千姬两人依次踏入传送阵之中,然而黎春却传送阵外停下了脚步。 见他迟迟未踏入传送阵内,陈月不禁眉头微蹙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适么?” 陈月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春,按理来说以他那肉身强度,此前的伤势应当已经恢复个七七八八。 “不,没什么,只是师侄想要知晓自身失踪了这么多年,是否已经被逐出宗门。”在看到传送阵的那一刻,他忽然回想起此事。 踌躇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陈月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你进入五相之地三个月不到,又怎会将你逐出宗门。” 说到最后,陈月那黛玉眉忽然皱起。 她忽然意识到,那外门执事认定黎春已经身亡,说不定真有可能将黎春从外门中除名。 黎春并不知晓陈月心中所想,此时他正因为陈月所说的时间而震惊。 他本以为自己在烈焰沙漠内至少昏迷了数年,修为才得以突破至炼气期四层,未曾想到不过昏迷了一个月左右。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从炼气期二层突破至炼气期五层,跨越了整整五个小境界…… 这等修为提升速度,哪怕是做梦他都不敢想象,然而这却在现实中发生了。 莫非这也跟那神秘黑雷有关…… 见黎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凌千姬稍微一想,便将其中的缘由猜个大半。 想来黎春在承受难以忍受的痛楚后,曾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五相之地内无昼夜,清醒过来后也无法知晓准确的时间,所以才误判了昏迷的时长。 再加上黎春担心着自身已被宗门逐出,不敢跟其他弟子接触,自然也无法跟他人确认。 “师侄无须担心,你的情况我已大致了解。” “如有不公,凌某也会为你出面。”凌千姬微笑着安慰道。 虽然不知道为何亲传弟子对他如此友善,但黎春还是感激地朝其抱拳道谢。 黎春在踏入传送阵时,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事,当即向他们抱拳询问道,“凌师叔、陈师叔,请问今年的内门晋升考核是否已召开?” 按往常的时间来算,距离内门晋升考核应当尚有一段时间,但是难保期间发生什么意外导致考核提前。 陈月看了一眼黎春,心里不由得感慨,此事还真被父亲给说中。 若是没有外门执事这档事情,想来这家伙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报名参加这次的内门晋升考核。 对黎春这般了解,父亲应当有不少时间都在关注着他。 想到父亲对一个外门弟子如此上心,陈月竟莫名有些嫉妒。 将这股难以言喻的感情抑制后,她的语气尽可能平静地说道:“放心吧,我就是为此事而来。” 凌千姬看了陈月一眼,察觉到师妹情绪有些不对。 然而黎春这边并未察觉到陈月的异样,在听到陈月所说的话,他自身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暗自琢磨这句话的含义。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陈叔特意为此事命她过来寻我?可是当年……”黎春眉头紧锁,虽已猜测到真相,但是却不愿相信。 虽说是陈林将其带回神池剑宗,给予他留在外门的选择,有着知遇之恩,但黎春对其感情一直很是复杂。 在知晓灵根每隔半月便会再度出现后,他曾经打算第一时间告诉陈林,然而他多次前往南偏峰,却连一面都见不上。 久而久之,黎春也心灰意冷,不再报以希望。 两人各怀心事并未再继续交谈,陈月于沉默中开启了传送。 与此前进来时的传送阵不同,传送阵上方并无气雾旋涡。 在陈月开启传送后,地面的白光骤然增强,黎春三人的身影瞬间被耀眼的白光笼罩。 待白光褪去时,黎春发觉自身已处于此前那个石屋内。 明明进入五相之地不过数个月,石屋却给他一种陌生感。 此前石屋内有一外门执事盘坐,在传送阵运转的那一刻,他当即起身等候。 当黎春三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他的神情由错愕转为震惊,在几息之间变化丰富至极。 黎春倒也还好,大多数外门执事本身就不怎么关心他的生死。 令外门执事震惊失色的是陈月身旁的凌千姬。 神池剑宗首席亲传弟子,甚至有传闻其极有可能是下一届掌门。 这等大人物,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一口气几乎没缓上来,他差点被这突如其来地惊吓给整晕过去。 只见那外门执事的脸时白时红,好不容易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后,当即惊慌失措地抱拳鞠躬,恭敬地说道:“古某见过两位亲传弟子。” 对于这古姓执事的无视,黎春并未在意,反而觉得正常。 只要是正常人,此刻眼中都只会有这两位亲传弟子的存在。 面对外门执事的问候,凌千姬微笑着颔首并未说什么,转身跟一旁的陈月说道。 “师兄有些琐事要处理,便先行离去了。” 陈月与凌千姬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他是要去处理黎春的事情。 若是黎春真被许峰逐出宗门,考虑到父亲跟黎春的关系,确实由凌千姬出面比较好。 以他首席亲传弟子的身份,处理此事不难。 “有劳师兄了。”陈月点了点头说道。 “无妨。”凌千姬微笑着说道。 淡淡一笑,却让人如沐春风。 在一旁的黎春并未插话,因为身份悬殊,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两名亲传弟子是在讨论着他的事情。 如同一旁保持抱拳鞠躬姿势的外门执事一般,黎春同样默默地杵在一旁当人柱。 本以为凌千姬不会跟他交谈,谁知道在离开之际,忽然转头看向他笑道:“黎春师侄,期待你在接下来内门晋升考核中的表现。” 黎春微微一愣,尚未来得及回话,对方的身影便在石屋内消失不见。 对于凌千姬临走前所说的话,外门执事同样有些诧异。 未曾想到这个无灵根弟子,竟然能够跟两名亲传弟子攀上关系。 在凌千姬离去后,他当即抬起头来打量黎春,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黎春来不及琢磨凌千姬到底有何用意,一旁的陈月突然轻声说道:“走吧。” 第二十四章 陈月的劝告 见陈月找他似乎还有其他事情,黎春沉默了片刻后,抱拳问道:“多谢师叔相救,不过师侄还有件琐事要处理,不知能否稍等我片刻。” 陈月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得到陈月的同意,黎春当即向不远处的外门执事说道:“外门弟子黎春见过古执事。” 若是平时,这古执事自然懒得理会黎春的问候。 但是此时无法判断黎春和两位亲传弟子的关系,不仅满脸慈祥的笑容,甚至还跟他回礼。 这幅姿态看得黎春心里发笑。 如果不是他也感到如芒刺背,真是恨不得带着陈月师叔在外门溜达好几圈,看看这群家伙的脸色。 黎春赶紧把这念头甩之脑后,若是让陈月师叔知道他有这想法,指不定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古执事,如果弟子未记错的话,近日应当已经开始内门晋升考核报名,不知弟子现在报名是否来得及?”黎春微笑着询问道。 要是单独前来报名,指不定还会受到什么刁难,倒不如现在狐假虎威借着陈月、凌千姬之势,顺道解决此事,省的之后麻烦。 古执事不是那种未经人事的少年,眼珠子一转便看穿了黎春内心的想法,偷偷看向一旁的陈月。 见陈月并没有掺和此事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后决定借机试探两人的关系。 古执事一脸为难地说道:“啊,这事啊……” 然而一句话未说完,陈月那冷漠的眼神便瞬间紧盯着他,仿佛被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如坠入寒窟般。 “当然没问题。”古执事笑容僵硬地说道,变脸之快让黎春叹为观止。 陈月眉头微蹙,但最终还是未说什么。 反正凌千姬看起来对黎春颇感兴趣的样子,若是有人从中作梗使得黎春无法报名,以凌千姬的性格应该也会插手,倒也无需她多管闲事。 黎春似笑非笑地看着古执事抱拳道谢,“那就有劳执事了。” 不仅内门晋升考核一事,想来今日之事在外门传开后,无论是外门执事还是其他弟子都会有所顾虑,不敢像是之前般肆意妄为。 古执事扯了扯嘴角,笑容礼貌而不失尴尬。 “师叔,师侄的琐事已解决。”黎春朝一旁的陈月拱手说道。 陈月微微颔首,示意他跟上。 石屋外漆黑一片,唯有点点烛火与星光,黎春抬头久违地看着夜空,莫名有些怀念。 正当黎春心有感慨的时候,古执事站在门口处,朝陈月抱拳说道:“陈师姐,若无它事,古某便去处理内门晋升考核报名相关事宜。” 虽然只需要将黎春的名字报上去便可,但是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既然跟在陈月身旁讨不到好处,倒不如随便找个理由尽快脱身。 以免有什么不经意的举动,惹得对方不喜。 陈月并未在意古执事,径直地往前走去,反倒是黎春跟外门执事道别后才离开。 目送陈月离开后,古执事不禁松了一口气。 三大亲传弟子就没一个好伺候的,陈月那冷若冰霜的性格,光是站在她面前都如芒在背。 抱有这等想法的显然并不仅古执事一人,虽说在执事区域内有不少人看见了黎春和陈月两人,但是无一上前攀谈。 比起黎春仍然存活一事,大多数外门执事更为关心黎春和陈月之间的关系。 虽然隐约察觉到暗中有不少视线,但此时黎春无暇顾及那些家伙的想法。 直到走出执事区域,陈月都缄口未提到底有什么事,不由得感到不安。 无法揣测陈月心中想法,黎春踌躇了片刻后,终究还是主动向其问道:“陈月师叔,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师侄便先行告退了。” 陈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在黑夜之中犹如星光闪烁,拨动着黎春的心弦。 然而黎春的怦然心动,却在陈月的话语中骤然冷却。 “离开神池剑宗。” 黎春错愕地看着陈月,怀疑自己的耳朵。 见黎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陈月再度说道:“既然没有资质,那放弃不切实际的修仙梦,老老实实待在世俗界当个武术宗师,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黎春拥有炼体才能,但只要一日无法修炼,被同门歧视的日子就不会结束。 与其这般,倒无谓继续留在此处受苦。 黎春瞳孔微缩,本想解释自己已经能够修炼,但最终还是缄口不提,既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陈月看着黎春双手紧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心里同样百感交集,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些话。 虽然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但实际上这等做法跟那些外门执事所为并无太大差别,不过是相对委婉而已。 两人彼此对望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黎春率先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即使只能走炼体这一条路,黎某也会坚持下去,哪怕百年后终成一捧黄土。”黎春声音低沉地说道。 陈月神色如常地看着黎春,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黎春在同门欺凌下坚持了四年都不曾放弃,自然不可能因为她三言两语而改变。 如此坚韧的意志,若是有灵根,哪怕是最次的五属性灵根,未来都会截然不同。 她心里暗叹了一声,外门弟子的离去与否原本就跟她无关,她何必多管闲事惹人厌。 “此事当我未提。”陈月干脆地说道,并从储物囊内拿出一瓶丹药抛给黎春。 在黎春接住玉瓶后,陈月平淡地说道,“别了。” 黎春错愕地接过玉瓶,眼看陈月忽然便打算离开,他赶忙喊住了她,“陈月师叔!” 情急之下,他还是脱口而出喊住了陈月。 眼看陈月真的停了下来,他踌躇了片刻后问道:“冒昧地问一句,请问……今日是陈叔、不,是陈长老命您过来的么?” 他与陈月非亲非故,此前并不相识。 对方特地跑来外门,更是为了寻找他进入五相之地,虽然已十分明显,但黎春还是想要从陈月处得到答案。 陈月侧过身来,神色冷漠地看着黎春缓缓说道:“是又如何。” 果然…… 得知陈叔仍在关心他后,他的内心百感交集。 黎春沉默了半晌,下定决心后朝陈月用力抱拳说道,“师叔,能否拜托您帮弟子转告陈林长老。” “弟子此次必定会通过考核晋升内门。” 虽说只是转告一句话,但是等级森严的神池剑宗内,区区外门弟子竟敢拜托亲传弟子做事。 要是陈月计较,他必定免不了一番责罚,然而此时黎春也顾不上那么多。 这是他唯一能够将话语传达给陈林长老的方法。 这些年来,黎春一直心有不甘。 如今实力有所提升,有望晋升内门证明自己,他自然希望陈叔能够知晓。 陈月深深地看了黎春一眼并未回答,也并未计较黎春的不敬之举。 身影直接化作长虹,融入夜空中消失不见。 第二十五章 住处被夺 黎春手握玉瓶,凝望着陈月消失的方向,许久之后才收回目光。 “陈叔会前来观看么?”他把弄着手中的玉瓶,喃喃自语道。 他是个孤儿,如果说这世上在意的人,除了常青城里那群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外,也就只剩下陈叔一人。 四年前,陈叔救济了他们这群孤儿。 除了将他带回神池剑宗外,还帮其他孩子寻得人家收养,不必再担心风吹雨淋饿死街头。 相处的时间虽短,但是陈叔对他有重恩。 除去晚辈渴望得到长辈的认同外,黎春心里还有着不甘。 不过,如此计较反倒显得有些孩子气了。 将这念头甩之脑后,黎春开始打量陈月赠予的丹药。 虽然没有说明,但应该是陈月对此前那些话语的歉意。 “明明不需要如此,果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黎春低声自语道,回想起陈月的容颜,心里莫名有种异样的情愫。 神池剑宗内貌美的女子不少,但像是陈月那般独具气质的女子,他还是初次见到。 按捺住不切实际的想法,黎春拔起了瓶塞,浓郁的丹香顿时从玉瓶中飘出。 瓶内共有十来粒丹药,小拇指指甲大小、丹面光滑、色泽鲜红润泽,显然是上品丹药。 不过仅凭丹香和外观,他可无法辨别到底是何种丹药。 “应当不是增进修为的丹药,难道是疗伤用的么?” 陈月总不会给他用不上的丹药。 既然对方误以为他无法修炼,而她本身也没有炼体的迹象,那这丹药十有八九是疗伤用。 说起伤势,黎春下意识地往此前被剑气割破的伤口望去。 此前众多的伤口如今连伤疤都未留下,身体的自愈能力似乎也随着炼体而增强不少。 “也该回去住处换身衣服了。” 将破烂不堪如同碎布的上衣扯去,黎春袒露着结实健硕的上身自语道。 因为没有灵力,储物囊自然也无法打开,既无法取出衣物,也无法存放丹药,他只好暂时将玉瓶握在手中。 思量了片刻,见无其他事情遗漏,黎春便往住处跑去。 虽然道路漆黑无光,但是在外门待了四年之久,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回到自己的住处。 不过仔细想来,他也没怎么试过在天黑后仍在住处外游荡。 大多数时间,他都在住处的榻上打坐修炼,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不,若是没有这四年的苦坐。 经脉内的灵气不会过载,许峰也不会想要借助五相之地将其杀死,之后也不会因祸得福,修为得以突飞猛进,更不会有机会知晓自身灵根的特殊。 所有的一切努力,都不会徒劳。 如果当初他没有倔强地坚持修炼,即使坐拥变异的雷灵根,他最终也只是一介凡人。 黎春双手下意识地握拳,心里万分感慨。 正当黎春感慨这四年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时,他忽然发现住处里,有烛光从缝隙间透出。 黎春眉头微皱,在房屋前驻步。 思量了片刻后,他才上前叩响木门。 屋内有走动的声响传出,一个相貌稚嫩的男孩打开了门,看着门外的黎春诧异地说道:“黎师兄?” 对于这男孩,黎春隐约有些印象。 似乎是今年刚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此前陆三还特地带他们上前来打招呼。 对于这孩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黎春不难猜到。 想来是许峰那家伙从中作梗,才导致自己的住处被他人占据。 “师弟,此前堆放在屋内,属于我的物品在哪?” 黎春问话的同时,视线往屋内眺望,试图寻找他的东西。 然而那个男孩却身体一偏,故意遮挡黎春的视线。 “呵,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那男孩冷笑了一声说道,能够居住在此,对于黎春的事情他自然会去打听,自然听闻了一些传闻。 对于黎春出现在这里感到诧异,但更多是对黎春的称呼感到不满。 只见他神色不满,语气不善地说道:“此处现在是在下居住,早已没有属于你的东西,再则……” “此前不过在下口误,你可没有资格称呼在下为师弟。” 说罢,那男孩故意显露出自身的灵力气息。 虽说黎春无法调动灵力,但炼气期五层的神识还在。 依据神识判断,这孩子的修为已踏入炼气期一层。 花费三个月才踏入炼气期一层,对于寻常修仙者来说并不算快,勉强算是中等偏下的速度。 但对于无灵根的黎春来说,此人自然觉得也足以自傲。 在外门低声下气惯了,往日只能跟杂役出气,如今难得有个比自己修为更加低下的外门弟子,他又怎会不趁机发泄一番。 “哼,想来你这个废人,连灵力都没有办法感应吧,我告诉你……” 那孩子仍然在趾高气扬、喋喋不休地说着,然而黎春可没有心思理会他那些小心思。 抓着他的衣领,直接将其向后抛了出去。 直到屁股重重砸在地上,那名弟子都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扫清眼前的障碍,黎春并未踏入屋内,在门口处扫望了一眼。 果然如此他猜测一般,属于他的事物全部被清除了。 “许峰……” 黎春双眸之中闪过一丝阴霾。 毋庸置疑,这绝对是许峰所为。 想来许峰是确认他已经死在五相之地内,所以才命人将他的住处清空,并安排其他弟子入住。 如果不是陈月师叔奉陈叔之命前来,他说不定真有可能被许峰从宗门内除名。 虽说黎春有意找许峰讨个说法,但是许峰的修为至少在炼气期十层以上。 能够承受筑基初期威力的雷电之力,跟能否战胜筑基初期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修士除法术之外,仍有法器、符箓等各种手段,而且不同的法术也有不同的效果。 毕竟抛去肉身程度不谈,他的真实修为不过炼气期五层,两者整整相差五个小境界。 而他之所以能够承受筑基初期的雷电,基本上归咎于他的雷灵根和黑雷的力量。 正当黎春琢磨自身跟许峰的实力差距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那个男孩气急败坏地怒吼。 “你这家伙,竟敢趁我大意偷袭!” 黎春转身向后望去,只见那孩子正满脸涨红地施展着火球术。 此事跟这孩子也没太大关系,能够被分配到这个破烂的木屋,想来他在外门里待遇也不咋样。 原本懒得跟这个孩子计较,但对方似乎仍未认清他们之间的差距。 “哈!” 那孩子低喝了一声,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顿时从他掌心喷出,以慢悠悠的速度向黎春射来。 黎春轻叹了一声,上前一拳击溃火球的同时,强劲的拳风将那脸色苍白的孩子掀了个底朝天。 第二十六章 杀念起 “你你你……” 那男孩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黎春神色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对付一个炼气期一层的弟子,还不至于动用全力。 对方那苍白的脸色,纯粹是灵力枯竭所致。 原本炼气期一层体内的灵力便不多,能够施展一次火球术已经很是勉强。 黎春并未计较此前的事情,正打算上前跟他借用一件衣服,再找外门执事商量住处一事如何处理。 然而黎春刚往他那靠近,这孩子却毫无预兆地鬼哭狼嚎瞎叫嚷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黎春杀人啦!” 黎春眼角微抽,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对方却自个慌乱起来,仿佛煞有此事一般。 “冷静点。”黎春没好气地说道,用指头轻弹他脑壳。 那孩子顿时眼睛泛红,委屈地捂着红肿的脑门,不敢吱声。 原本不想引起其他弟子注意,然而多得这个小屁孩瞎叫嚷个不停,不少同门闻声而至。 “黎春!” 赶来此处的外门弟子,在看到确实是失踪数月的黎春后,不禁惊呼出声。 看着黎春那健硕的上身肌肉,众人瞳孔颤栗。 赶来的弟子有不少见证了当日外门广场一战,如今见黎春体魄再度健壮了不少,不由得忌惮。 虽有不少弟子围聚此处,但是无一敢上前。 即使外门弟子不愿承认,但实际上在外门广场一战后,黎春已不是谁都可捏的软柿子。 “各位师兄弟,不过一场误会,就此散去吧。” “还是说,你们找黎某有什么事?” 黎春眼神冷漠地扫了周围弟子一眼,语气冷漠地说道。 与身旁那个刚入门的小男孩不同,周围有不少人都曾经欺凌、羞辱过他。 梁子早已结下,黎春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对于神池剑宗,他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区区无灵根,未免过于嚣张了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出。 因对方故意捏着嗓子并躲在暗处,黎春难以辨认挑衅者的身份。 黎春展颜一笑,往声音传出的大致方向望去,向前一踏。 “轰!” 只听一声巨响,石质的地面竟支离破碎,纵横交错的裂缝顿时向外扩散。 周围的外门弟子瞳孔微缩,为黎春的力量震惊。 至于此前那个炼气期一层的男孩,此时早已惊讶地合不拢嘴。 当初放丹之日,他在领取到丹药后便迫不及待地匆匆离去,并不知晓离去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虽有听闻,但也没有太过相信。 若是早知道黎春有这等实力,他哪敢叫嚣,早就将住处拱手相让。 黎春并未理会这家伙的后悔,见此前那阴阳怪气的人不再出声,他嘴角不屑地上扬。 “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黎春讥讽道。 四周的弟子怒不敢言。 居住在这附近的弟子,实力大多处于炼气期一层至四层左右,见识过黎春的实力后,自然不会自取其辱。 少部分弟子见状悄然离去,不愿牵连其中,但仍有部分围聚在四周,不知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反正这些家伙无法威胁到他,黎春也懒得去理会,直接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见仍未离开的家伙里有不少杂役,正打算唤他们去取几件外门弟子的衣衫。 远处忽然传来了陆三怒不可遏的怪吼。 “黎春!” 未见其人便见一团灼热的火球从远处袭来,相比此前那拳头大小的火球,这道火球足有数尺宽。 黎春眉头微蹙,一脚将身旁那位弟子踹向远处后,将手中的玉瓶轻手送出后,空手接下了那道火球。 在火球炸裂的那一刻,陆三从火星之中冲出,手持长剑全力施展着剑诀,以凌冽之势向黎春胸口处刺去。 “好!” 人群之中不知是哪个家伙欢呼了一声,然而下一刻他的欢呼便戛然而止。 不过炼气期五层的威力,曾见识过炼气期巅峰威力的剑气,黎春又怎会将此放在眼中。 只见他以双指夹住剑尖,凌冽的刺击连他指间都未能划破,奈何陆三青筋直冒、面孔扭曲都无法移动长剑分毫。 在接住陆三的攻击后,黎春率先看向被其送出的玉瓶,见玉瓶无恙后他才将目光转向眼前的陆三。 双目之中煞气渐浓,对于陆三他可没有丝毫好感。 只见他双指用力,下一刻陆三整个人竟随着剑身凌空拔起。 陆三瞳孔颤栗,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春。 这两个月来,他一直不相信黎春是凭借实力取胜,坚信黎春暗中使用了肮脏的手段。 然而此刻的状况,却将他的自欺欺人干脆地粉碎。 “我不信!” 陆三双目通红遍布血丝,高声怒吼了一声。 只见他双手松开剑柄,甚至不去调整姿势,双手快速掐诀,随即掀起着烈风向黎春脑袋拍去。 “烈风掌!陆师兄竟习得此法术,这下子……” 先前在人群之中欢呼的那家伙,在辨认出陆三施展的法术后当即再度情绪高昂地说道。 然而一句话未说完,黎春猛然出掌与陆三双掌相碰。 强劲的风波冲击四周,陆三顿时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狼狈地砸向人群。 原本站在那附近的弟子,担心引起黎春误会,纷纷避让任由陆三砸在地上。 “怎么可能,陆师兄修为已达炼气期五层,怎会输给一介凡人。”那弟子喃喃自语道,难以想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你可闭嘴吧,陆师兄都快被你说死了。”其身旁的弟子忍受不了他喋喋不休的自语,瞥了他一眼说道。 “什么!”那弟子脸颊一红,当即跟他争论起来。 黎春并未理会其他弟子的争吵,随手将陆三的长剑扔在一旁,神情冷漠地往陆三走去。 三番四次地前来招惹,他不介意杀鸡儆猴,给陆三一个深刻地教训。 因为刚刚那一击,陆三双手瘫软,短时内无法用力。 眼看黎春神色冷峻地向其走来,顿时神色狰狞地咆哮。 “你这废物!竟敢居高临下地看我!” 陆三挣扎着从地上爬上,然而尚未来得及做什么,脖子便被黎春单手掐住提起。 陆三双手企图抓着黎春手臂,双腿不断摆动奋力挣扎着,却无法挣脱。 黎春原本只想教训陆三而已,但是在回想起四年间的种种,无数次羞辱与鄙夷。 他双眸之中的杀意渐浓,右手不自觉地用力。 眼看陆三眼珠子上翻、脸色泛紫,,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弥漫着恐怖压抑的氛围,四周的弟子和杂役对黎春的恐惧渐浓。 “黎、黎师兄,请您放过他吧,想必陆师兄已知错了。” 见陆三真有可能当场被黎春掐死,一位弟子上前诺诺地劝说道,为陆三求情。 在其带头之上,不少弟子抵着恐惧纷纷上前劝说。 若是真有外门弟子死在他们面前,黎春会被处罚不说,他们这群袖手旁观的人,指不定也会受到牵连。 “呼……” 黎春长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压抑住心中的杀念,将手中的陆三狠狠砸向地面。 第二十七章 执事的判罚 在身躯撞击地面的那一刻,陆三顿时身子一软丧失了意识。 见陆三仍有鼻息,只是昏迷过去,黎春便不再理会。 他起身扫望了周围一眼,无人敢与之对视。 黎春将此前抛出的玉瓶捡起,确认瓶身没有破损后,他心里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有陆三的前车之鉴,想来之后寻常弟子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不过这也只能唬住低阶弟子,今日之事说不定会挑起那群炼气期五层以上的外门弟子兴趣。 也许日后争斗不断,但出奇的是他心里竟跃跃欲试。 此前因为担心被外门执事逐出宗门才不敢反抗,但如今自然无需再担心这个问题。 虽说当自己和亲传弟子有关系的误会被揭穿后,必定会引来那群外门执事恼羞成怒的报复。 但经历此事后,他已明悟。 想要在神池剑宗内立足站稳,终究只有证明自身实力这个办法。 通过考核,晋升内门弟子,到那时候也无需再借他人虚名。 提起此事,黎春不由得想到一个人。 厉海远。 双眸之中闪烁着精芒,内心战意澎湃。 虽然今日历海远并未在此,但是内门晋升考核上必有一战。 见黎春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周围的弟子面面相窥了一眼,正打算悄然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远处响起。 “何故聚集此处喧嚣?” 只见一位身着绿袍的白眉老头从远处走来,看似步伐阑珊但不过眨眼间便到达他们面前。 周围的外门弟子与杂役纷纷让开他面前的道,并向其抱拳问候。 黎春眉头微皱,隐约能够察觉到此人的修为在许峰之上,不过应当尚未突破筑基期。 在那白眉老头穿过人群后,黎春同样向其抱拳说道:“外门弟子黎春见过执事。” 那外门执事微微颔首,在看到破裂的地板、法术施展的痕迹以及昏迷过去的陆三后,脸色顿时一沉。 无需黎春多言,一旁便有弟子主动上前给外门执事解释。 在黎春的注视下,那名弟子也不敢添油加醋,如实禀告此前发生的事情。 原本打算悄然离去的家伙们,在外门执事到来后便改变了主意。 虽说此事错不在黎春,但是他们知晓外门执事大多跟他们一样看不惯黎春。 想来必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借故惩罚黎春。 众人心里冷笑不由得好奇,黎春此前那般嚣张,如今会有怎样的下场。 白眉老头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后看着黎春缓缓说道:“黎春,此弟子所言是否属实?” 声音低沉,仿佛压抑着怒火。 黎春眉头微挑,神色平静地回答道:“确实如同那位师弟所言。” 眼看黎春即将当众受到处罚,人群之中隐约传出了窸窸窣窣的窃笑声。 然而有几位老练的家伙,却敏锐地嗅到了有些不对味。 若是外门执事有意处置黎春,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问。 果不其然,正如这几位弟子所料想的那般。 那外门执事皱眉思量了片刻后沉声说道:“外门弟子陆三,恶意偷袭同门。” “依据门规,前去刑堂领十雷鞭。” 听到这白眉执事所说的话,周围的弟子顿时大眼瞪小眼。 这可不是做个样子的处罚,十鞭说上去轻松,但这十鞭之中可是蕴含着雷电之力。 十鞭下去,没有十天半个月休想从床上爬起。 那白眉执事并未理会周围弟子的震惊,接着往下说道,“外门弟子黎春,此前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并无过错。” 此等宣判顿时在四周的弟子间炸开了锅,就连杂役也忍不住热议。 然而黎春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微笑着向执事道谢。 不难猜测对方是从古执事那听闻了凌千姬和陈月一事,心里也颇为佩服这群外门执事见风使舵的能力。 “好了,已无他事。” “除外门弟子关良文、黎春之外,其他人散去吧。”白眉老头神色如常,扫了一眼周围喧闹的外门弟子说道。 周围的弟子面面相窥,执事之命也只能遵从,纷纷告退后离去。 望着那群离去时仍在热议的同门,黎春清楚今夜这白眉执事的态度必定会在弟子间掀起风波。 黎春与白眉执事这边暂且不提。 关良文,也就是那位占据了黎春住处的弟子。 此时他正一脸欲哭无泪地站在不远处,等待着外门执事的宣判。 早知道事情发展到执事介入的地步,他当初就不该搬进来,不过当初也是另一位执事的命令,他又如何能够违背。 想到这里,他那哭丧脸看起来越发委屈了,恨不得自己像是陆三那般昏迷被人抬走。 黎春和白眉执事自然懒得理会这小屁孩如何着想,两人相视一笑。 “关良文占据你的住处是许峰私自作为,他已为此前的所作所为受到相应的处罚,目前正被扣押于刑罚殿。”那白眉执事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原本不需要跟外门弟子交代此事,无非就是想借此跟黎春示好。 黎春眉头微皱,他本以为许峰只是见势不妙暂避风头,未曾想到竟被扣押至刑罚殿。 此事想来应该是陈月师叔所为。 黎春并非没有想到凌千姬,但他怎么想都不觉得首席亲传弟子会无故插手外门的琐事。 虽然黎春没有回答,但白眉执事并未对此感到恼怒,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关良文,接着往下说道。 “若是你想要取回此处,那老夫便命这弟子去将东西清空,不过属于你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与其取回此处,倒不如换个更好的房屋。” 白眉执事笑容和蔼地看着黎春。 若只是稍作安排,便能够换来黎春在亲传弟子前美言几句,那做再多他都乐意。 关良文哭笑不得地看着黎春,不管结果如何,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朝白眉执事抱拳说道:“住处一事无关紧要,不知执事能否送弟子再次进入五相之地?” 距离内门晋升考核仍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与其在外门浪费时间,倒不如继续在雷走池内修炼。 两个月时间,想来不管是炼体还是修为都能有不小的提升。 此时他与厉海远等人仍有极大差距,可没有空闲去休息。 白眉执事颇为诧异地看着黎春,就连他也无法在五相之地内久待,然而黎春这个无灵根者不仅在里面连续待了两个月之久,如今刚出来不久便又打算进去,这自然让他感到诧异。 “难不成是亲传弟子赠予他什么宝贝。” 想到此处,白眉执事心里一动,留意到黎春手中的玉瓶。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便掩盖了内心的想法,若无其事地微笑道,“这自然可以。” 第二十八章 不胫而走的传闻 在黎春和白眉执事两人抵达执事区域的同时,今夜之事已一传十、十传百,在外门无胫而行。 陆三再度败于黎春一事,自然沦为了众人的笑柄,想来今日之后他再也无法在同门面前抬起头来。 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不过陆三一事暂且不谈,众人更为在意黎春的实力。 相比两个月前外门广场一战,黎春此次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陆三,自然不会再有人认为他使用了什么肮脏手段才得以取胜。 但接受这个事实,对于这群以修士身份自傲的外门弟子来说,并非一件易事。 “这事情也太过荒谬了吧!一个无灵根的家伙,为什么能够跟修士对抗!” 类似的声音不断传出,黎春击败了陆三的同时,也击溃了他们的骄傲。 众多斑驳杂乱的声音之中,不知是谁最先提起了炼体士一词。 此词顿时在外门内不胫而走,当然仍然有部分修为高深之人对此不屑一顾,依旧将黎春当作空有蛮力的野人。 除去黎春实力一事,还有一事让众人在意。 那便是,黎春和外门执事关系的改变。 “莫不是跟今日长老到来有关?” 就在众人猜测黎春通过什么手段讨好外门执事的时候,忽然有人提起了今日陈月前往外门一事。 因为没有人看见陈月的容颜,直到此刻他们都将其误以为是内门长老。 “你是说黎春跟内门长老有关系么?荒谬!区区无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攀上内门长老?” 此言刚传出便遭到众人极力的反驳。 毕竟此事太过荒唐,若是黎春真的跟内门长老有关系,那之前根本就没有必要容忍他人的欺凌,甚至还长达四年之久,没有横着走都算他低调。 “不不不,在下的意思是兴许有什么原因使得内门长老正留意着外门的情况,所以外门执事才不愿闹出事情来。” “虽然惩罚了陆三十雷鞭,但说不定是以此告诫我等这段时间安分些。” 此前那人见自己几乎被贬称疯子,赶忙辩解道。 相比黎春和内门长老有关系一说,这种说法无疑更容易让众人接受。 “要是说大事,两个月后便有内门晋升考核,难不成跟此事有关?” “也许长老想通过这次的内门晋升考核挑选亲传弟子?”一弟子脑中灵光一闪,提出这疯狂地念头。 此时这名弟子所提到的亲传弟子,跟凌千姬、陈月这种宗门亲传弟子不同。 宗门亲传弟子是由太上长老、掌门以及众多长老共同传授,集聚宗门所有资源鼎力助其修炼。 至于长老的亲传弟子则跟宗门无关,宗门内的地位、待遇和寻常内门弟子相当,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不过要是内门长老本身在内门具有一定地位,作为其弟子在宗门内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哪怕不是亲传弟子,只要成为长老的记名弟子或是入门弟子,也远远比一个外门弟子要好。 “这怎么可能,如果长老有意收徒,在内门弟子之间选择岂不是更好。” 虽然多数弟子对此很是心动,但仍有人不为所动,对于他人抱有这等不切实际的妄想嗤之以鼻。 “这可不好说,毕竟并非所有长老都重视资质。”不少人反驳道。 收徒一事讲究的是缘分,别说是外门,特地前往世俗界寻找弟子一事也不罕见,这群外门弟子自然不由得多想。 既然无关修为、灵根,那代表着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人选。 “要是能成为内门长老的弟子……” 这一刻,这道心声在无数外门弟子心中响起。 因长老有意在内门晋升考核上收徒的传闻不胫而走,内门晋升考核的报名前所未有的火热,甚至就连修为不过炼气期一层的弟子也纷纷积极报名。 不过,这亦是后话。 同一个夜晚。 陈月从外门离去后,便直接返回南偏峰跟陈林汇报今日之事。 有关外门执事许峰所作所为,以及中途遭遇凌千姬一事都未有遗漏,全数如实叙述。 陈林神色如常、目光平静,看不出其喜怒。 根据凌千姬的反应,他已猜测到雷走池异变跟黎春有关。 “炼体么?倒是没想到他竟会摸索出这条道路,只可惜……” 说罢,陈林意味深长地轻叹了一声。 陈月眉头轻蹙,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误以为是对黎春无法修炼感到惋惜。 见父亲再度沉默,只字未提外门执事对黎春的暗算,陈月沉吟了片刻后缓缓说道:“父亲,黎春让我转告你一句。” 陈林眼帘微抬,颇为好奇地看着她。 “他说……此次必定会通过考核晋升为内门弟子。” 陈林眉头微挑,嘴角显露出淡淡的笑容。 “看来炼体使他变得自信,炼体士与修士的对抗么,此次的内门晋升考核应当会有趣不少。” 察觉到父亲对内门晋升考核的期待,陈月内心反而有些不悦。 “不过即使黎春进入内门,他无法修炼的事实依旧不会变。”陈月说道。 见陈林向其望去,陈月不自觉地垂下了头,不愿与他对视。 陈林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月儿,你该去修炼了。” 陈月眼神一黯,抱拳欠身离去。 虽然她嘴上什么都没有说,但心里却浮现万般思绪。 这么多年以来,父亲只在意她修炼一事,除此之外从未关心过其他事情。 如果自己如同黎春一般,只是无灵根的凡人,父亲又会如何对待。 按捺住心中众多思绪,陈月走出了静心阁。 看着陈月离去的背影,陈林那幽深的眼眸闪烁着异光,许久之后他喃喃自语道:“筑基期巅峰……湘儿,很快我就能过去寻找你。” 片刻后,陈林闭上了双目,浑身上下爆发出恐怖的吸引力,卷席方圆数十里的灵力,在南偏峰上空形成巨大的灵力漩涡。 对于南偏峰处的异样,附近的长老们自然有些察觉。 纷纷从各处冲出,神色凝重地向南偏峰所在方向眺望。 “此等灵气凝聚之力,看来陈兄距离突破元婴期已不远。”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天悬山上方,目光如炬地说道。 “拜见掌门!”长老纷纷向其隔空抱拳问候道。 那中年男子微微颔首,一副若有所思状,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第二十九章 再入五相之地 黎春自然无法预料今夜之事竟会引发长老收徒这等误会,导致内门晋升考核的报名空前火热。 不过即使知晓,黎春也不会闲到去解除众人的误会。 此时的黎春在换了一身合身的衣衫后,便跟着那白眉执事回到了传送阵所在的石屋中。 白眉执事看了一眼黎春手上提得布囊问道,“只需要这些东西就够了么?” 布囊内只有几件衣服、两瓶辟谷丹还有陈月师叔赠予的丹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已经足够了,多谢执事相助。”黎春向其拱手道谢。 事实上五相之地内的灵气本身就具备辟谷的功效,黎春特地向外门执事索要了两瓶辟谷丹,不过是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麻烦执事将传送点改为乱石林区域。” 黎春在此事上留了个心眼,虽然外门执事前来寻找麻烦的可能性不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自然不成问题,不过在此之前……” 黎春眉头微蹙,本以为白眉执事是想要提条件,未曾想到对方手一翻便拿出了一个玉瓶与四枚下品灵石。 “这是?”黎春瞳孔一缩隐约猜到执事的意思,但还是不禁反问道。 “这是你失踪期间宗门分配的丹药与灵石。”白眉执事微微一笑说道,并以法力将其送到黎春面前。 “虽说这丹药对你无用,但你可以用来跟同门交换所需事物。” 虽然修仙界以灵石作为货币,但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同样不少。 黎春心里发笑,此前被他人掠走丹药的时候,可不见这些执事有惦记过他,而且这两个月里自己那份估计早已被其他弟子瓜分,又怎么可能会特地为他留着。 这瓶丹药和灵石十有八九是白眉执事自掏腰包。 为了跟他搞好关系,也算是费尽心思。 虽然这些丹药比不过雷电之力,但也聊胜于无,黎春自然不会拒绝。 正当黎春打算接过玉瓶之前,那白眉执事忽然说道:“老夫名号杨白眉,若再有同门欺你,大可报老夫名号。” 黎春眉头微挑,视线越过灵石和玉瓶,便见那白眉执事笑容和蔼地朝他眨眼睛。 其中的含义已不言而喻。 “好的,若是有‘机会’,弟子必定多多提起执事的名号,只要执事不嫌麻烦。”黎春拱手笑道,学着执事的模样挤眉弄眼。 白眉执事抚了抚白胡,爽朗地大笑道:“哈哈哈,老夫又怎会嫌麻烦呢。” “来来来,快把这东西收下。” 他那激动的语气,仿佛恨不得亲自将所有的东西塞入黎春的布囊里。 见黎春将玉瓶和灵石装入布囊,白眉执事才放下心来,转身去开启传送阵。 在灰色气旋出现在传送阵上空后,白眉执事将一个铁质令牌交给黎春。 “这个一次性的令牌可开启传送阵,老夫已提前往里注入灵力,当你想出来时只需在传送阵内破坏它便可。” 黎春接过令牌,从令牌中隐约感受到白眉执事的灵力气息。 “弟子谨记。”将令牌妥善放好后,黎春抱拳道。 白眉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黎春这面相,不像是那种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自己没有贪图那未知的丹药,而是赠予丹药和灵石与其交好,应当做对了。 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想来他怎么也得在亲传弟子面前夸上几句办事细致。 黎春又怎知白眉执事心里有如此多的想法,若是有机会见到陈月、凌千姬两人,他自然会提上几句。 但要是见不到,那也怨不得他。 见白眉执事不再说话,黎春便拱手说道:“杨执事,若是无它事,那弟子便进入五相之地了。” 白眉执事微微颔首,欠身让黎春过去。 当黎春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忽然想起一事急忙说道:“内门晋升考核具体在五十八天后召开,你可不要错过了。” 黎春身影微微一顿,随后直接踏入旋涡之中。 与此前一般,黎春随着旋涡在石屋内消失不见。 “哼哼,陈月师叔如此关心这小子,十有八九会前来观看内门晋升考核,可不能错过,到时候可得让这小子前去美言一番。” 在黎春离去后,白眉执事哼哼唧唧地说道,心里的算盘打得蹭响。 乱石林。 望着周围的景象,黎春确认自己再度回到了五相之地内。 “不到半天便再度回到这里,自己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修炼狂。”黎春心里忍不住自讽道。 黎春环顾四周,辨认自身所处位置以及雷走池所在方向。 “五十八天,相当于四次灵根显现。” 他心中默念了一声剩余时间,不再多想其他事情,急速往雷走池赶去。 不过片刻,黎春便深入至此前修炼的位置。 立足于雷池之中,黎春深吸了一口气,四周的雷电之力随之涌来。 几息之后,他长呼出一口浊气。 如此前一般,全身酥麻刺痛的同时,浑身上下难以言喻的舒畅。 可惜的是,炼体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黎春轻叹了一声,犹豫了片刻后决定前往其他区域用回之前的体能训练炼体。 然而未曾想到,这等方法同样效果微薄。 再三尝试后他也只能放弃,原路折返回雷走池。 然而黎春刚回到雷走池,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首席亲传弟子,凌千姬。 毋庸置疑,对方此次绝对是专程为他而来。 虽说感到错愕,但黎春还是当即朝其抱拳问候道。 “外门弟子黎春拜见亲传弟子。” “无需多礼。”凌千姬微笑着说道,“我去了一趟外门,听闻你当日便返回这修炼,倒是没想到黎师侄竟如此热衷于修炼。” “不过想要在这五相之地内找你,可不是一件易事。” 凌千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黎春微微一愣,捉摸不透对方的意思,正打算回答,凌千姬却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修行一行讲究松紧有度,勤于修炼是好事,可不要过于急躁从而导致走火入魔。” 黎春心中一紧,沉默了片刻后再度向其道谢,“在下谨记师叔教诲。” 首席亲传弟子特地前来寻找自己,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长痛不如短痛,黎春沉默了片刻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师叔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凌千姬神色如常地说道,不急不缓地轻拍储物囊,从中拿出一份玉简抛向黎春。 黎春眉头微蹙,接过玉简。 见凌千姬没有解释,黎春只好自个打量这玉简。简身上雕刻着雷火炼体决五个字,轻触这暗红色的五个字,更是能从中感受到温热。 黎春瞳孔微缩。 如他猜测无误,这应当是一卷炼体功法。 第三十章 雷火炼体决 “这是……” 黎春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用力握紧玉简。 如今无论是雷电淬体亦或者是肌肉训练,效果都微乎其微,这炼体功法无疑解决了此时的窘境。 而且从这功法名称看来,与他的变异雷属性灵根似乎正好相匹配,修炼起来说不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望着手中的玉简,黎春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嘴唇发干。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玉简内记载的内容,但终究还是按捺住这冲动。 虽然他很是心动,但是据闻炼体功法很是罕见,这功法肯定价格不菲。 他全身上下一共就六枚下品灵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足以支付。 “哪怕将聚灵丹和辟谷丹算上肯定也不够,难不成要用陈月师叔赠予的丹药交换?”黎春心里不断估算着。 暂且不提那丹药价值如何,光是想到要将陈月赠予的事物送出,他便心有不舍。 虽说黎春清楚自身跟陈月的身份地位差距,知晓两人绝无可能。 但少男的懵懂情愫,总是难以控制。 见黎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玉简,瞳孔闪烁不已。 凌千姬轻笑了一声说道,“这只是雷火炼体决的残卷,虽然我有意拿全卷给你,但这般却对其他外门弟子有些不公。” 黎春瞳孔微缩,如果只是残卷,那说不定价格没有他预想得那般昂贵。 他踌躇了片刻后才艰难地问道:“凌师叔,不知在下需要出多少灵石才能获得此功法。” 凌千姬知晓黎春心中所想,展颜一笑道:“无需担忧,此物无偿赠你。” 黎春顿时撑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凌千姬。 心中甚至欣喜,但是欣喜之情立即便被疑心盖过。 虽然黎春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事物值得首席亲传弟子窥觊,但是很难不去揣测凌千姬是否别有所图。 “炼体功法并没有像是师侄想象般珍贵,修士大多不屑于浪费时间去锻炼肉身强度,这才导致现世的炼体功法稀少。” “需求影响价值,而且这残卷也只拥有相当于炼气期阶段的部分而已,对于你如今的肉身强度是否有用还得二说。”凌千姬向黎春解释道。 黎春沉默了片刻说道,“即便如此,平白无故收下此物,弟子实在受之有愧。” 凌千姬颇为无奈地看着黎春,不曾想到无偿赠与功法反倒引起黎春的疑心。 不过四年里受尽同门欺凌、执事暗算,再加上自己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如此警惕倒也正常。 “我对你颇感兴趣。”凌千姬语出惊人地说道。 黎春错愕地看着凌千姬,不知怎的下意识想到某个特殊爱好,不由得表情怪异地后退了半步。 不过这误会并未持续多久,几息之后黎春便自行反应过来,自己会错意。 凌师叔所指的应该是炼体一事。 凌千姬不知黎春心中所想或故作不知,缓缓说道,“寻常无灵根者不仅无法修炼,连灵气的存在都无法感应,不过师侄却可以。” “能够吸收灵气并吐纳打坐,甚至神识还远超凡人,比起无法修炼更像是拥有修为却被封印一般。” 说罢,凌千姬双眸顿时闪烁着异光。 那锐利的眼神如同将其神魂一并看透。 黎春心中一惊,但是并未惊慌。他本身并没有隐瞒自身可以修炼的念头,只是详细的情况难以解释,才没有跟他人提起。 正当黎春想着是否要跟对方解释灵根的问题时候,凌千姬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不重要。” “能够以雷电之力锻体,师侄具备着常人所没有的炼体天赋,如果仅仅因为没有炼体功法而止步于此,那未免太过可惜了。” “正巧宗门拥有着以雷电辅佐修炼的炼体功法,在下很是好奇,若是具备相应的炼体功法,光凭炼体到底能够在修仙界走多远。” 凌千姬笑容亲和地看着黎春,眼神真挚不似说谎。 除雷电淬体之外,黎春甚至引起过整个雷走池的异动。 具备此等天赋,他又怎么忍心看着对方因为没有功法这等小事而埋没。 黎春眉头微蹙,握着玉简沉默不语。 “若是师侄仍然在意,那便当作欠下一份人情。” “如若日后有需要师侄相助,再将人情还回便是。”凌千姬神色如常地说道。 虽说两者实力悬殊,凌千姬自身无法完成之事,他肯定也无能为力。 但既然凌千姬说到如此地步,而他确实迫切需要这部炼体功法,再推脱下去未免太过矫情。 黎春沉吟了片刻,向其郑重地抱拳承诺道:“弟子谨记师叔恩情,日后如需弟子协助,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凌千姬微微颔首,对黎春的性情又多了几分了解。 “既然拥有神识,那师侄应该可以查看玉简内的内容,如若不行,我再手抄一份给你。” 首席亲传弟子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反倒让黎春感到沉重,此前那古怪的想法不由得再升起。 将这荒唐的念头甩之脑后,黎春手持玉简轻贴额头。 神识覆盖玉简,其中的内容顿时鱼贯而入。 半柱香后黎春满脸欣喜地睁开眼睛,这玉简对他的作用远超预想。 虽然只是炼气期阶段的炼体功法,但除功法要诀外,其中还详细地记录了其他有关炼体的事项,避免了不少修行弯路。 他正打算跟凌千姬郑重道谢,却对方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道黄符漂浮于前方的半空。 黎春沉默了片刻,起身往黄符走去。 尚未靠近,那黄符便自行燃烧起来并化作缕缕青烟,青烟之中随之响起凌千姬那温润的声音。 “见师侄成功探知玉简内容,凌某已先行离去。” “谨记,勿将功法私自传于他人。” 黎春沉默了半晌后,朝凌千姬原先站立之处尊敬地抱拳鞠躬。 不管凌千姬是否别有用心,就目前情况看来,凌千姬对他恩情不小。 黎春并非那种信口开河、忘恩负义之人,日后若是凌千姬有需要他帮忙之处,他必定鼎力相助。 郑重地行礼道谢后,他的注意力再度回到雷火炼体决上。 雷火炼体决。 顾名思义,此功法是外靠雷电贯体、烈焰焚身两种方式洗去体内杂质、锻炼外皮,内以特殊的运功心法辅佐舒筋活血、强化经脉。 相比黎春此前单纯的雷电淬体,修炼的效率翻倍不止,而且肉身的强化也更为全面。 非但如此,让黎春最为在意的是。 此功法一旦修炼有成,便可调动体内蕴藏的雷火之力对敌! 这点恰到好处地解决了他灵根未显现时,无法施展法术的短缺。 第三十一章 忘我的修炼 “在下也很是好奇,凭借着炼体能够在修士之中走多远?”黎春喃喃自语道。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渡过内门晋升考核这关,再议他事。” 虽说只是残卷,但得此功法,绝对能够将他的肉身强度再提升一个水准。 如今获得相应的炼体功法,更是身处于灵力充沛的五相之地内,若是如此仍然无法通过这内门晋升考核,自己实在有愧于凌师叔的赏识。 他不再多想,盘坐于雷池之中,玉简平放在双腿上。 将功法路数熟记于心后,随即按照心法吐纳运功。 下一刻,以黎春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四周的雷电受其吸引疯狂涌来。 与此前的酥麻感不同,随着雷电之力的流入,体内各处乃至皮肤都持续传来刺痛。 而且这种疼痛感,随着时间推移还逐渐强烈。 黎春并未因此停止运功,这刺痛感在玉简之中有提到过。 无论是雷电贯体还是烈焰焚身,都会伴随着全身刺痛。 功法原本拥有相应减缓疼痛感的方法,但是凌师叔赠予的残卷内并无涉及这方面的内容。 想来是凌师叔有意删去,避免失了公平。 不过能无偿得此功法已是幸事,黎春再有所怨言,未免太过不知足。 忍耐着身体各处的刺痛,全力推动功法。 将近一个时辰后,全身衣裳被冷汗打湿不止,浑身上下更是犹如被千针所贯穿,迫不得已下黎春只能终止修炼。 即便如此,他也足足缓了半柱香之久,那苍白的脸色才重新有了血色。 “看来一个时辰已是身体的极限,不过……”黎春握着玉简,喃喃自语道。 稍微休息后,他尝试着用力地握了握拳。 力道隐约有所提升,而且皮肤比起从前似乎更为坚韧。 虽然功法不完善,但此前停滞的炼体,总算有所进展。 将玉简妥善收起的同时,黎春留意到陈月赠予的那瓶丹药。 “一直放着也无法知晓它的效用,倒不如趁此机会尝试一番。” 黎春握着玉瓶思量了片刻后,拔出瓶塞从中倒出一颗丹药。 丹面光滑,丹色如同血液般鲜红,放置于掌心之中便可嗅到淡淡丹香。 观察了片刻后,黎春直接将其吞入口中。 尚未运功吸收,丹药便自个化开融入喉中,满盈的丹效瞬间充斥全身。 眨眼间,原本隐隐作痛的各处顿时舒畅无比。 黎春心中震惊不已,虽说知晓亲传弟子随身携带的丹药必无次品,但未想到这丹药竟如此见效。 对于就此浪费了一颗丹药感到后悔、心疼,趁着药效未过,他赶紧吐纳运功,运转雷火炼体决的功法。 在丹药的作用下,此次修炼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然而黎春心里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感到心痛。 就连睁开眼睛的刹那,也是第一时间叹息。 “这等疗伤圣药用在缓解疼痛上实属浪费。” 此时后悔也无济于事,他也只能安慰自己,为了了解这丹药效用,这枚丹药的浪费无法避免的。 玉瓶内剩余十粒丹药,若是使用妥当的话,便相当于多了十条性命。 知晓其重要性后,黎春特地将此玉瓶和玉简一并埋入衣服内,尽可能将它们隐藏起来。 兴许是这布囊装着过多珍贵物品的缘故,接下来的日子里,黎春整个人都有些过度紧张。 甚至附近有弟子经过,他都会立即中止修炼,警惕地望着那个方向。 虽然五相之地内不大可能会发生弟子掠夺他人事物的事情,但是他仍然不敢松懈,以至于修炼速度为此拉慢了不少。 直到灵根显现可以开启储物囊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我这幅模样肯定跟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差不多。”在将玉简和丹药放入储物囊后,黎春不禁苦笑着自嘲道。 不过也怪不得他这般小心,毕竟无论是雷火炼体决还是疗伤圣药,两者对于他来说都至关重要。 普通的布囊根本无法隔绝神识,若是被有心人察觉,指不定会引来什么麻烦。 如今放置于储物囊之中,总算得以安心。 一身轻松后,黎春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 只见他长呼出一口浊气,目光骤然锐利,猛地向前方空无一人处挥拳。 “轰!” 仅凭拳风,便在雷池之中破开一条道。 经过数天的修炼,光是出拳力道便提升不少。 肉身防御也有所提升,想来如今也能够再度深入雷池不少。 “不知道在拥有灵根的状态下修炼这炼体功法,效果是否会有差别。”黎春突发奇想道。 念头刚产生便忍不住去尝试,他当即再度盘坐于雷池之中,运行功法。 然而半柱香后,黎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睁开双眼。 不仅效果没有差异,而且在以雷火炼体决的功法吐纳时,灵气流入丹田前便会被吸收。 灵气无法在丹田内转化为灵力,修为自然也无法增加。 “怪不得即使炼体可增强战斗力,大多修士也不屑于花费功夫在这上面,原来还有这等原因,两者如同南辕北辙根本无法同时进行。”黎春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在炼体的同时也能够增长修为,估计遍地都是法体双修的修士。 炼体一路也不至于没落如此。 如果不是他灵根存在问题,估计也不会浪费时间去炼体,毕竟每多一丝灵力便距离突破下一境界更进一步。 黎春眉头微微蹙起,隐约察觉到自身心态的变化。 自从在烈焰之地异变之后,他似乎便变得贪婪无尽。 即使好事接踵而来,修为与炼体方面不断提升,却仍不知足。 只见他眉头紧锁,越发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 若是不重视这个问题,感觉迟早会因此而栽大跟头。 黎春仰头闭目做深呼吸,持续了片刻后,以护体灵力将周围的雷电隔绝在外,主动不去吸收灵气。 盘坐于雷池之中,静心冥想祛除心中杂念,反省自身。 虽说在灵根显现的期间静心反省看似不值。 但是如果此时不调整心态,而是一股脑地修炼,黎春担心真的会如同凌师叔所说得那般,走火入魔。 无论是修为亦或者是炼体方面,这段时间实力增长都过于迅速,心境方面显然难以跟上。 情绪跌宕起伏,心魔也容易随之出现。 直到过去了数个时辰,心静如水、杂念全去,黎春才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难以确定心境是否发生变化,但是他察觉到日后确实有必要抽出时间来坐禅冥想。 确保身体没有异样后,黎春才决定继续修炼。 灵根显现的时间所剩无几,思量了半晌后他从储物囊内取出聚灵丹。 土黄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灵气。 看到这枚丹药,黎春不禁苦笑。 进入神池剑宗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服用聚灵丹。 稍作感慨后不再多想,将聚灵丹吞入腹中。 然而正当灵丹即将流入丹田化作海量的灵气的时候,异变再起。 潜伏于丹田之中的神秘黑雷突然冲出,如同恶犬般一口将丹药吞入…… 第三十二章 考核前夕 黎春心神震撼,未曾想过服用灵丹竟会引起丹田内黑雷海的异动。 此时黑雷在丹田内一阵翻滚,他甚至不敢轻易动弹。 只能保持原先的姿势,尽可能将四周灵气隔绝在外,避免给丹田再增加负担。 黑雷海的躁动不过持续了片刻,就在他以为异变就此结束的时候,雷海一阵翻涌随即爆发出海量精醇的灵气,瞬间将其丹田充满。 顾不上诧异,黎春当即运转长生诀消化丹田内的灵气。 直到灵气全数转化为灵力,他才满脸诧异地睁开眼睛。 “怎会这样,莫不是杨白眉慌忙下拿错丹药了?” 虽说灵丹药效远超预想让他感到欣喜,但是又不由得对此事感到诧异。 黎春眉头微蹙,再度倒出一粒聚灵丹,捏于指尖摆弄。 从这丹色和散发的灵气看来,毋庸置疑是下品丹药无误,但此前黑雷反馈的灵气却远远胜过下品聚灵丹的药效。 “是之前那颗丹药特殊,还是说丹田内的雷海使其发生了变化?”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直接将手中的丹药送入口中。 与其继续琢磨,不如再尝试一番。 如此前一般,在聚灵丹进入丹田的那一刻,黑雷海瞬间将其吞食,翻涌了片刻后再度反馈出海量的灵气。 有过上一次的经历,黎春此次不慌不忙地运转功法将其吸收。 此前他距离炼气期六层本就仅有一步之遥,如今在此等海量灵气的冲击之下,不过刹那间便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六层。 借着残余灵气稳固境界后,黎春才缓缓收功调息。 “呼。” 长出一口浊气后,黎春睁开眼睛,右手轻放于丹田位置,躁动的黑雷海已归于平静。 虽然无法确认此前那海量的灵气是否和中品聚灵丹相当,但是经过雷海的升华,药效已远远超过下品。 “应该不是碰巧只对聚灵丹适用。” “不仅能够炼化雷电之力,甚至连丹药的药效都能够升华,这黑雷到底是何物……”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算了,反正再怎么琢磨也得不出答案。”黎春撇了撇嘴,干脆地放弃纠结黑雷的事情。 反正只要知晓此物对他有利无害便够了。 “下品丹药便有如何药效,不知道是否能够升华中品丹药?”只见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双眼发亮。 中品丹药的效果已不同寻常,如若能够将其丹效升华至可上品丹药…… 增加修为的丹药暂且不说,若是辅佐突破境界的丹药也同样奏效,那突破境界的几率也会随之提升。 黎春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意识到自己体内潜伏着一件不得了的事物。 修仙界不知有多少大能因为无法突破瓶颈,最终只能因寿元枯竭而逝去。 “若是修为提升的速度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哪怕变异雷灵根被他人知晓也好,都绝对不能暴露这雷海的存在。” 如果黑雷海的作用被他人知晓,恐怕就连大能之士也会在贪婪与好奇的驱使下前来掠夺。 毕竟寿元越长,对于永生的渴望也就越加强烈。 到时以他的实力不仅无法保住,甚至连自身都会有性命之忧。 “聚灵丹剩余四粒……” 黎春心里估算了片刻,这聚灵丹对于炼气期六层以上的效果微弱,以他目前的修炼速度看来,恐怕即使有黑雷相助也无法在内门晋升考核之前突破至炼气期七层。 “如果能够有再多的丹药就好了。” 他叹气了一声不再多想,再度吞服了一颗丹药。 这一次他不再抑制自身,在雷海吞入丹药的同时,自身也在吸收雷走池的雷电之力。 整个人沉浸于修炼之中,修为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时间飞逝,眨眼间距离内门晋升考核仅剩不到三天。 一个俊俏的男子从五相之地归来,出现在石屋内,此人正是先前进入烈焰沙漠修炼的厉海远。 自历菲烟送他进入试炼之地以来,直到今日他才离开。 虽说修炼数个月之久,但遗憾的是他仍然未能突破炼气期十层。 对此,厉海远虽说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此瓶颈已困他足足一年之久。 “到底要怎么才能突破这该死的‘仙凡之隔’!难不成我的决心还不够么!”厉海远皱眉低声叹道。 沉吟了片刻,他不再多想。 从石屋走出,见四周无人,他取出一道传音符低声说了些什么,待传音符飞出后他自身也并未停留直接离去。 在厉海远回到住处时,住处前已有一名外门弟子在等候。 “缪方见过厉师兄,不知师兄召我来有何事。”那外门弟子向其抱拳一拜,恭敬地说道。 “进屋,汇报这三个月内外门所发生的事。”厉海远神色淡然地说道,随着他掐诀,眼前的屋门自动打开。 与黎春此前住的那种破烂木屋不同。 厉海远居住之处,自带法阵不说,光是搭建房屋的木料便是上好的,更不用说除了就寝的房间外还有单独的待客室和特制的修炼室。 相比黎春此前那种寒酸的木屋,不知要好上多少。 缪方随着厉海远进屋,满是羡慕地打量了眼周围那豪华的家具。 虽说对修炼无助,但光是看着便赏心悦目。 厉海远坐于凳上,干咳了一声示意缪方可以开始汇报近期之事。 缪方沉思了片刻后,将近期的事情无一遗漏、逐一汇报。 听到有内门长老有意在外门收徒,导致内门晋升考核空前火热一事,厉海远眉头顿时蹙起。 “胡说八道,若是长老有意随时都可前来收徒,何需特地等到内门晋升考核。”厉海远沉声训斥道,对这等传闻竟能在外门传开甚是不满。 缪方撇了撇嘴敷衍地附和道:“师兄所言极是。” 他也是抱有希冀的一员,厉海远如此说道他又怎会认同,但是他自然不会傻到当面反驳对方。 “木易、申屠虎两人回来了吗?”厉海远并未太过在意此事,话锋一转问道。 “木易师兄前些日子已回归外门,近日在灵犀泉处打坐冥想,至于申屠师兄仍未见人影,听闻仍然在外厮杀妖兽,不过他们两人都已报名内门晋升考核。”缪方对于此问题早有料想,当即一一回答道。 厉海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厉海远不再说话,缪方踌躇了片刻后主动说道:“厉师兄,黎春亦报名了本次考核。” 厉海远眼神平静地看了缪方一眼,不为所动。 “黎春实力已远超从前,一个月前原本消失许久的他突然再度出现,并轻松地战胜了炼气期五层的陆三。” 缪方停顿了片刻后接着说道:“虽不愿承认,但他的实力恐怕已跟炼气期六层相当。” 而且黎春在一个月前短暂出现后又匆匆消失不知行踪,联想起他前段时间消失匿迹后实力突进,不由得让其余弟子戒备。 “不过炼气期六层,也需在下出面么?”厉海远神情冷漠地说道。 听出厉海远有些不悦,缪方当即抱拳告罪道,“缪某不敢,只是一个无灵根者却在宗门内作威作福,甚至还妄想成为内门弟子,缪某与其他弟子担心此事传出,有损宗门的名声。” 厉海远那冷漠的眼神以及沉默不语,使其紧张得后衫被冷汗打湿。 数息之后,厉海远右手一挥,十来张颜色各异的符箓出现在大理石圆桌上。 “既然他要自取其辱,那便在内门晋升考核上给他个教训。”厉海远语气淡然地说道,似乎在谈及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缪方发现其中竟然还掺杂着中级符箓,顿时心头一喜动作迅疾地将其收起。 “退下吧。” 眼看厉海远没有在交谈的意思,缪方当即抱拳告退,不再多说什么。 在缪方离去后,厉海远再度掐诀,周围的法阵重启将房屋笼罩。 神识外扩,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他从储物囊中取出那柄锈剑。 望着剑身思量了片刻后,厉海远口中吐出一团灵雾将其包裹,锈剑随之漂浮于半空中…… 第三十三章 千人齐聚 内门晋升考核当日。 上千名外门弟子集聚于外门广场,即使是小声低语,此处也空前热闹、甚是嘈杂。 因此次考核报名的人数远超从前,几乎所有的外门执事都聚集于此协助内门长老维持秩序,就连此前被关押的许峰也同样在此。 许峰面容消瘦、目光凌冽,相比一个月前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有不少改变。 如同刺猬般浑身带刺,让人难以靠近。 只见他眼神阴冷,视线来回扫过底下的弟子,似乎在人群中寻找某个人。 除他之外,亦有不少外门执事行为古怪,只不过他们目光大多是抬头眺望远处的天空,似乎在等待着某人地到来。 唯有杨白眉一人,时而紧张地扫过底下人群,时而急切地眺望远处天空,好是忙碌。 “该死!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忘了时间。”杨白眉焦急难耐,忍不住碎碎念道。 毋庸置疑,无论是许峰还是杨白眉,他们两人在人群中搜寻的都是黎春。 许峰是何意不用多说,此前所遭受的一切,他自然全数怪罪在黎春身上。 虽说不知道黎春是如何攀上亲传弟子,但在刑罚殿渡过地每一刻钟,都使得他越发憎恶黎春。 眼神越发阴冷狠厉,背于身后的双手更是时而握紧时而松开,关节发白并咔咔作响。 不少外门执事留意到许峰的煞气,隐隐有些期待黎春到来后的闹剧。 同为外门执事,虽不至于落井下石,但是却乐于看他人的笑话。 至于杨白眉,对此仅是心中冷笑并未过多理会。 眼看内门晋升考核即将开始,却仍未见到凌千姬或是陈月出现,杨白眉心里不禁惴惴不安。 “莫非错估了黎春跟亲传弟子间的关系,可若是没有关系,他们又怎会为一个外门弟子出面。”杨白眉小声嘀咕道。 这个问题,同样在不少外门执事心里浮现。 正当他们揣测不已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远处迅疾赶来。 此人正是从五相之地内匆匆赶回来的黎春。 眼看内门晋升考核仍未开始的模样,黎春暗自松了一口气。 要是因为迟到而错过了此次考核,那还真成了笑话。 黎春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兴许是此前余威所致,黎春所在之处无人靠近,使其在人群中极为突显。 “黎春到了。” “该死,一个无灵根的废物竟然也妄想成为内门弟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莫不是外门执事在此,在下必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持续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但无一胆敢像是从前般上前挑衅。 黎春神色如常,并未在意这群躲在暗处逞嘴能的家伙。 让他在意的是平台上的许峰执事。 虽说平台上众多外门执事,但是他还是一眼看到了许峰。 自他赶到外门广场起,此人便在远处如蟒蛇般盯着他。 眼神凶狠,双眸之中尽是杀意。 “看来被陈月师叔关押刑罚殿后,他便不再打算伪装。”黎春心中冷笑,并未避开许峰的视线。 这四年来,许峰用尽各种手段试图将其逐出宗门,最后更是企图借助五相之地杀死他。 黎春对于许峰的杀意,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两人的视线于半空中碰撞,如有火花。 正当众人以为许峰会在黎春挑衅下,忍不住当众出手的时候,许峰却率先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啧,这个没蛋的怂货。”杨白眉咒骂了一声。 众人之中最盼望许峰出手的反倒是他,若是许峰出手,他可以在危急之下出手相救,从而让黎春欠下人情,亲传弟子也更有可能出现。 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更有人直接出言讽刺,然而许峰却对此听而不闻、置之不理。 黎春并未理会这些人如何着想,眼看许峰收回了视线,他也懒得继续在那干瞪眼。 环视了周围一眼,以往内门晋升考核会在外门广场搭建临时的比武台,通过比试的方式选出晋升弟子,然而此次完全没有看到比武台的影子,而且此次报名人数比往届都要多得多。 “难不成此次晋升名额增加了?”黎春皱眉沉思。 以往晋升内门的名额只有数人,报名参加考核的不过数十人,能有百人已是稀奇。 然而此时,广场上已聚集上千人,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聚集在此。 如果只是名额增加应该不至于,恐怕是在他进入五相之地的期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主持考核的内门长老尚未到来,在此之前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黎春心里暗想,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来回扫过,试图寻找一位能够搭话的熟人。 然而可惜的是他熟人不少,但基本上都是跟他有过梁子的,不给他下绊子已算好事,更别指望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情报。 正当黎春打算见步行步的时候,他眉头微挑,在人群中意外地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关良文师弟!”他当即朝那家伙高喝了一声。 关良文身子一僵,因为修为低下的缘故,他只能待在外围。 此前看到黎春赶来,他便尽可能地隐藏自身,未曾想到还是被黎春发现。 本想装作听不见混在人群中赶紧溜掉,然而在他身旁的外门弟子早已默不做声地拉开距离,只留下他孤零零一人。 无奈之下,关良文只能欲哭无泪地转身朝黎春抱拳说道:“黎师兄。” “还以为只有我会这般不自量力,想不到关师弟竟然也参加了这次的晋升考核。”黎春微笑着上前,半开玩笑地说道。 除去关良文之外,此处修为仅有炼气一、二层的弟子并非少数。 明知无法通过考核却仍然报名,这点同样很是不寻常。 毕竟并非所有弟子都跟他一般倔,明知机会渺茫、会被同门耻笑也要参加。 关良文扯了扯嘴角,本想嘲讽黎春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但最终还是改口苦笑道:“毕竟内门长老前来收徒,本身就不看重修为,自然不会有人错过。” “内门长老收徒?”黎春眉头微蹙,不知所云。 见黎春真不知情,关良文简述了一下其中的事由。 黎春眼角轻微抽搐,神色尽可能平静,强忍笑意。 他怎么预料不到,陈月的到来竟然会引起这等误会。 “祝你成功。”黎春笑容僵硬地拍了拍关良文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 关良文神色古怪地看了黎春一眼,正打算说些什么。 忽然有清脆悠扬的钟声在宗门内响彻。 “考核开始了。” 正当黎春如此想道的时候,一个低沉、沉稳的男人声音在钟声停止的那一刻骤然响起。 “攀爬登霄峰,时限一时辰,超时未达百梯者淘汰!” “可斗法不可取性命,中途丧失意识、主动弃权者淘汰!” 第三十四章 登霄峰预选 登霄峰,与天悬山相邻的一座山峰。 山峰被白云层层遮挡,因肉眼望去仿若直冲云霄而得登霄之名。 主持长老宣布预选规则后,外门弟子顿时匆匆赶到登霄峰的山脚处。 正当他们想着长老所指的阶梯在何处时,一个闪耀着刺眼金光的事物从山腰处冲天而起。 “七角令牌……” 直到那事物在高空中止住,众人才看清那是一个古朴的七角令牌。 就在众人视线被它所吸引的刹那,那令牌骤然爆发出强威卷席整座山峰,正在徒手攀爬的弟子更是被其威能震飞出去。 地面剧烈震动,有不少修为低下的弟子难以站稳,直接倒向一旁。 黎春倒是未受此影响,站立如松,目光未从登霄峰上移开。 在金光笼罩着整座山的那一刻,前方的空间如同发生扭曲一般,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下一刻山上凭空出现数千道阶梯。 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 眨眼间,整座山峰的样貌便被改变…… “这就是结丹期!” 黎春瞳孔微缩,心神震撼。 曾听闻大能之士能够轻易移山填海,他还以为有夸大成分。 然而此时,结丹期在他眼前举手投足间便改变了一座高山的样貌,想来移山填海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考核,开始!” 伴随着内门长老那庄严的声音从山峰传出,大多数弟子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往阶梯冲去。 黎春不为所动,站立在原处。 站在黎春身旁的关良文,从地上爬起后见他并未行动,犹豫了片刻后也停留在原处,没有像是其他人一样冲出。 黎春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继续观察眼前的阶梯。 跟黎春抱有相同想法,在一旁静观其变的人并不少。 肉眼估量,每道阶梯足有百尺宽、十尺来深、高一尺,依山成环,越是向上阶梯的宽度便窄。 百梯甚至连山腰都未到,以登山作为预赛考核方式还是初次,但必不可能仅仅是登山那么简单。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抬头往天空望去,那个改变了整座山峰的七角令牌,至今仍然漂浮于天空,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与此同时,此前最先冲出的那批弟子,在踏上第一阶梯的时候忽然身躯一顿。 只见他们神色异常,前进的势头猛然止住。 然而后面的弟子可顾不上那么多,眼看前面的人莫名停下,纷纷施展法术向前轰去。 虽说阶梯辽阔,但对于成百上千的人来说,终究有些拥挤。 类似的情况在各处都在发生,一时之间遍处都是惨叫声、怒骂声。 眼看有不少弟子血肉模糊地被人从阶梯上打下来,关良文脸色苍白,牙齿止不住打颤。 若不是他打算跟着黎春一同行动,此时这群被打飞的弟子必定有他。 黎春并未在意那些被击飞的弟子,以及时不时从一旁冲出将昏迷弟子带走的外门执事,目光一直集中在那些登梯的弟子身上。 除去弟子间混战不谈,每往上攀登一层,即使未遭受法术攻击,大多数弟子身上的护体法罩都会摇晃不止,光泽也会随之黯淡几分,如同受到什么冲突一般。 黎春眼睛微眯,从中看出几分端倪。 这登山梯似乎有着什么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加持于弟子身上,而且随着向上攀登,这股力量也会随之增强。 黎春看出端倪的同时,另一边阶梯上的混战亦仍然在持续着。 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此时最高也不过处于六层。 只要冲到最前面,便会被身后的弟子法术集火,一时之间竟出现无人敢往上爬的窘境。 所有人分散在各处,彼此忌惮。 黎春思量了片刻,正打算出发的时候,远处有一腰挂长剑的男子独步往前。 原本还在阶梯上混战的弟子,见其走来竟纷纷止战退却,硬是从拥挤的阶梯中让出一条道来。 原先混乱无序的乱斗,只因此人的出现骤然中止! “木易。” 黎春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据闻此人修为已达炼气期十一层,距离筑基期仅有一步之遥,实力甚至还在历海远之上。 如若不是上次内门晋升考核有事耽搁无法参与,以他的实力,上一年足以晋升内门。 木易神色淡漠地从人群中穿过,双侧的外门弟子无一敢向其出手。 自始至终,他身上的护体法罩就未有任何波澜,可见其灵力浑厚。 “咚!” 眼看木易逐渐远去,混战即将再起。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轻微一震。 只见一名九尺壮汉单肩反抬一柄如同门板的巨剑,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狞笑着看了众人一眼。 视线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申屠虎。 任务狂人,常年在宗门外猎杀妖兽,实力与木易不分伯仲。 据闻未能如愿跟木易一较高下,才放弃了上一届的内门晋升机会,但具体缘由无人清楚。 “滚!”申屠虎简洁地说道。 简单的一个字,便使得阶梯上的人纷纷退让。 眼看申屠虎从人群中走过,其余修为高深者也陆续开始行动。 黎春依旧并未行动,心中估量着这次内门晋升考核的对手。 除去木易、申屠虎两人的修为远超他人之外,今年的内门晋升考核仍有一人实力较为出众…… 正当他如此想到的时候,便在人群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历海远。 黎春瞳孔微缩,双拳不自禁用力握紧。 然而即使他视线如何强烈,自始至终历海远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此等做派无疑让他回想起,历海远于外门广场当众羞辱他一事。 胸口剧烈起伏,难以抑制心中怒火。 “还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晋升内门。” 黎春闭上双目不再看历海远逐渐远去的背影,强行按捺住动手的冲动。 一旁的关良文察觉到黎春的异样,踌躇了片刻后默默地拉开了一段距离,深怕黎春迁怒于他。 另一边,在黎春平静怒火的时候,此前在阶梯上混战的弟子已清醒过来,意识到在阶梯斗法并不划算。 面面相窥后,各自蒙头承受着阶梯的试炼向上攀登。 眼看山脚处已无多少弟子,关良文看了一眼仍未打算行动的黎春,咬了咬牙念咒,撑起护体法罩后当即向阶梯走去。 在关良文离去没多久,黎春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神色平静地望着眼前的阶梯,沉默了片刻后,径直地往阶梯走去。 在踏上第一层阶梯的时候,身体顿时一层如同巨石压身一般。 没有在一层驻步,黎春一口气登上了第五层,其中更是越过了在三层停留的关良文。 如同他之前猜测一般,这登霄峰的试炼正是重力,而且每上一层重力便会随之增强。 关良文修为不过炼气期一层,一口气抵达三层已是极限,像是他这般停留在附近层数的弟子并不多,大多是新入门的弟子。 黎春看了一眼关良文后,便继续向上走去。 随着层数越来越高,越来越多人注意到黎春的存在。 眼看他神色轻松,在没有护体法罩的情况下轻易登上十层,不由得引起众人的震惊与诧异。 “怎么可能!这家伙没有护体法罩竟然也能够承受这压力!” “该死,难道说这试炼对这皮粗肉厚的家伙具有优势!” “外门执事也就算了,难不成这家伙就连内门长老都打通了关系?” 黎春并未在意他们的议论,如今他一心只想着尽快登上百梯,通过此次预选。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再起。 兴许是黎春的实力狠狠地打了他们脸,又或者是无法承受黎春的无视。 “该死!不过区区无灵根者。” 一个处于十五层阶梯的弟子,在黎春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竟怒吼了一声并向其肩膀抓去,试图将黎春拽下来。 关良文虽说在重压之下脸色苍白,但是看到这一幕仍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作死的模样,对他来说还真是无比熟悉。 “轰!” 只见一声巨响,那名弟子便如同断线风筝般越过众人的头顶飞出,重重地砸落在登霄峰山脚下。 不过一拳,便使其不省人事。 四周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黎春眼神冷漠地扫过众人,无需言语,已无人再敢打他的主意。 第三十五章 外门执事 同一时间,陈月此刻正站立于南偏峰的山峰,目光眺望外门的方向。 虽说仅凭肉眼无法望及外门,但想来内门晋升考核已如期进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静心阁,父亲仍在阁内,不见有出来的迹象。 “唔?” 正当她想着是否要独自前往外门看一眼的时候,隐约察觉到静心阁附近有灵力波动。 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荒唐念头,不由得神色古怪地自语道,“应该不会吧……” 为印证心中猜测,她从山峰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静心阁前方的空地上。 在门前思量了片刻后,陈月轻声问道:“父亲,内门晋升考核已经开始了,不知您是否有意前往外门观看。” “无需如此,进来吧。” 陈林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听到父亲的回答,陈月心里一疙瘩,知晓事情多半如同她所猜测的那般。 果不其然,在她推门的那一刻,便看见巨大的水镜立于前方的半空中,镜面正实时投影登霄峰的情景。 陈月眼角不禁轻微抽搐,未曾想到父亲竟做到这种地步这种程度。 水镜术可以实时观看百里之内的景象,虽说便利但消耗法力极多,唯有结丹期修士才能够施展。 眼看父亲一脸淡然,想来这般做法也不是第一次。 “坐下吧,看来那家伙倒不是信口开河。” “这次内门晋升考核应当会有不少趣事发生。”陈林盘坐于蒲团,看着眼前的水镜似笑非笑地说道,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此前黎春一拳将同门击飞一幕,他自然看在眼中。 不曾想一段时间没留意,黎春便成长到这种程度。 陈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盘坐于蒲团上,跟父亲一同观看。 对于黎春能否凭借炼体晋升内门,她也颇为好奇。 陈月一眼便看到了漂浮于登霄峰上空的七角令牌,不由得有些诧异。 “镇山令,想不到负责主持的朱冉墨长老竟会为了这场考核而动用法宝。” “以往报名不过百人,此次已达上千,自然不可能按照往常的考核方式进行。”一旁的陈林解释道。 陈月暗自点了点头,此等方式虽然有些耗费灵力,但胜在便捷、省时,甚至可以在预选时便大概摸清弟子的实力。 她并未再多说什么,因黎春没有护体法罩的缘故,一眼望去便在人群中寻找到他的身影。 “已经三十层了么,不知你能够在镇山令的压力下走多远呢?”陈月看着黎春的身影,心里暗自想道。 虽然不知晓这预选的规则,但结合这镇山令与登山梯,她已猜个大半。 陈林父女在南偏峰远程观看的同时,另一边在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外门执事亦在对此次晋升考核议论不已。 “如何,尔等觉得此次考核哪几位能晋升内门?”一外门执事说道。 弟子间争斗减少,他们这群外门执事此时倒是乐得清闲。 面对那执事抛出的话题,其余外门执事纷纷提出自身的看法。 “木易、申屠虎、厉海远这三人不出意外十有八九可以晋升,至于其他人的实力相差不大,不好说。”一执事说道。 “老夫倒觉得清晰得很,以目前登梯的层数来看,木易、申屠虎、厉海远之后便是凌云广、圭休平两人,想来另外两个晋升人选便是他们。”另一位执事瞥了他一眼,反驳道。 “修为可不完全等同于实力,依我看来稍落后于他们的楚萱儿、宋文然两人晋升内门的可能性更高。” 虽说楚萱儿、宋文然两人的修为要稍弱于其他人,但作为修仙家族的子弟,身上必定携带着符咒或是法器。 若真是斗起来,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不过长老尚未公布此次晋升名额有多少,不知道是否会因为报名人数而改变呢。”一执事自语道。 往届内门晋升考核不过五个晋升名额,但此次报名人数远超从前,难保不会有所调整。 “此事也不是我们能够管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觉得那小子有无晋升内门的可能。” 众人顺着那人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处于四十层的黎春。 直到四十层,黎春仍然以稳定的速度前进,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若是从前必定会有人立即反驳这荒唐的念头,但是此时众人都猜测不定黎春是否和亲传弟子有什么关系,自然没有人敢肆意发表言论。 “哼,让一个区区无灵根的凡人成为内门弟子,怕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许峰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面对许峰所说的话,就连有意跟黎春交好的杨白眉也没有出言反驳。 即使黎春跟亲传弟子有关系也好,但终究只是一个无灵根的凡人,若是连他都能成为内门弟子,那未免太过打他们这群失败者的脸。 外门执事,说白了不过是晋升内门的失败者而已。 “如果不能晋升内门,那你们觉得……” 此前那个发问者,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他是否有可能成为外门执事?” 外门执事大多是从外门弟子中挑选而出,虽说成为外门执事后便再无晋升内门的可能,但相对的待遇与地位都会提升不少。 眼看众人竟真去思量此事有几分可能,许峰不禁在一旁冷笑讽刺道:“外门执事最差也得拥有炼气期十层的修为,你们该不会认为前不久仍是废泥的家伙,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便能够拥有在厉海远之上的实力吧。” 众人微微颔首,虽说许峰言辞锐利,但说得也在理。 厉一丛瞥了许峰一眼,对于他拿厉海远做比较感到不满,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执事摸了摸下巴的胡渣说道:“不过你等倒是忘了,黎春今年亦不过十六岁而已。” 众人微微一愣,经其提醒,这才意识到黎春的年龄。 内门晋升考核年限是三十岁,即使此次未通过考核,他仍有十四年的时间去提升自身。 因黎春炼体后身形魁梧了不少,使得大多数人都忘了他的年龄。 如此看来,抛去无灵根这点不谈。 以黎春近期实力增长速度来看,他还真有可能晋升为内门。 杨白眉捏弄自己那修长的白眉,神色鄙夷地看着这群迟钝的家伙。 直到这一刻,这群人仍未看清黎春真正的价值。 黎春能否晋升内门,根本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黎春跟亲传弟子的关系,只需利用好这一层关系与亲传弟子亲近、较好,即使黎春是杂役也没有关系。 另一边许峰心里同样冷笑不已,不去理会其他人对黎春有何想法。 眼神凶狠地看着黎春,瞳孔不自觉地遍布血色。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待此事结束,老夫必亲手送你上路。” 第三十六章 阶梯一战 内门晋升考核预选仍在进行。 对于外门执事乃至陈林父女正关注自己一事,黎春并不知情。 此时他已登上了五十层。 五十层是个分水岭,在踏上五十层的那一刻,施加在身上的压力顿时翻倍增加。 骤然剧增的压力,即使是炼气六层的修士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适从。 不少弟子在此处停下,无法立即向上攀登。 不过对于黎春而言,这等压力仍算轻松。 从两侧歇息的人群中走过,在人群之中,黎春看到了陆三的身影。 能以炼气期五层的修为抵达此处,此人亦算拼命。 稍作感慨,他仅仅在五十层停顿了片刻后,便再度踏上五十一层阶梯。 眼看黎春逐渐远去,陆三虽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即使他不愿承认,但黎春的实力远在他之上的事实已摆在眼前。 另一边,不过片刻,黎春便已踏上了六十层。 对于陆三,他没有过多的想法。 如若是从前,他说不定会趁此机会教训陆三一番,以报从前的恩怨,但他此刻一心只有内门晋升考核。 黎春心里暗自估算时间,半个时辰才攀爬至六十层,以他当前的速度来看说不定有些危险,还是得加快步伐。 他眺望着眼前的阶梯,因层云弥漫,他仅能看清前方数丈的事物。 前方仍有不少弟子,但并无看到木易、申屠虎、厉海远等人的身影,不过以他们的修为将其他弟子远远甩于身后反倒正常,此时已登上了百梯也并非不可能。 这阶梯似乎远不止百层,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继续向上攀登。 眼看没有跟厉海远碰面的机会,黎春不再多想,继续往上攀登。 兴许是有意推动弟子间争斗,自七十层起,阶梯的宽度急速缩减。 原先百尺宽的阶梯,收缩至仅有数十尺。 “呼……” 与此同时,在登上七十层后,黎春也不由得长呼出一口浊气,仅凭肉身强度承受这递增的重力,难免会有些疲惫。 为了在最佳状态下,面对各种突发情况,他不得不稍作休息,并逐渐放缓登梯的速度。 “想要晋升内门弟子,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黎春心里暗想,但并没有感到气馁。 另一边,虽说黎春在七十层停下了步伐,但还是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缪兄,那家伙已经登上七十层了。”处于七十九层的一名弟子,碰巧回头看了一眼,见黎春竟然追了上来,当即皱眉朝一旁的缪方说道。 听到他所说的话,缪方顿时回头望去。 看到不远处黎春的身影,不由得瞳孔微缩。 以此势头看来,黎春还真有可能登上百梯通过预选。 “不能再放任着不管了。” “再这样下去,之后可没办法给厉师兄交代。”缪方尚未说话,一旁的那名弟子便说道。 “我知道。”缪方瞳孔闪烁,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按计划行事。” 那弟子点了点头,退向一旁盘腿坐下,如同在此处歇息一般。 在他退去后,缪方唤来了另一位同门,两人低语了几句后,两人仿若无事发生般散开。 面对缪方等人暗中策划的事情,黎春自然无从得知,歇息片刻后便继续向上攀登。 距离百层越近,重力也就越强,不少弟子都只能走走停停,即便是炼气期六、七层的弟子也不例外。 对于八十层附近有不少人歇息一事,黎春也没有多想。 然而正当黎春从他们身旁走过时,此前那两名弟子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数张符箓拍在他身上。 即便黎春反应迅疾,下意识地全力向两侧抡拳。 然而那两名弟子早有准备,身上的护体法罩灵力激增,将施加于身上的压力隔绝在外的同时向后跃起,以此躲过黎春的攻击。 那数张符箓同时燃烧,数重法术同时爆发。 施加于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加,他身体一沉,一时之间难以承受剧增的压力,半跪于地上。 “重力术符箓。”陈月眉头微蹙,想不到那几名外门弟子竟拥有此等符箓。 因这符箓需贴身使用,若是平日不过是鸡肋,但此时数张符箓效果叠加再加上镇山令的压力。 若非黎春肉身坚韧,在重力爆发的那一刻,全身骨头甚至有可能瞬间粉碎,难以相信这几名弟子是碰巧拥有这符箓,除非…… 在黎春单膝跪地的那一刻,缪方从前方手握长剑冲出,神色凶狠地说道,“要怪就怪你未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只见缪方急速念咒,剑身顿时缠绕着旋风,以凌冽之势向黎春胸口刺去! 眼看黎春半跪于地上、脑袋垂沓,一幅未反应过来的模样。 在远处旁观的杨白眉指尖用力,下意识想要出手的时候,一旁的许峰忽然轻声问道:“杨执事,你该不会想要干扰晋升考核的进行吧?” 杨执事眉头微颤,踌躇了半晌终究并未动手。 在缪方以剑诀正面突击的同时,先前那两名偷袭的弟子也没有闲着,脱手而出数道符箓。 只见那些符箓与半空中焚烧,化作雷击、火术、风刃等十来道各异的法术向黎春轰炸而去。 三人联手仍不留余力地做到如此地步,可见他们对黎春的顾忌。 “轰!” 众多法术轰炸于黎春身上,引发惊人爆炸的同时,扬起浓烈尘雾。 缪方手中的剑并未停下,猛然朝眼前的浓雾刺出! “有击中的实感。” 如同回应他所想的那般,浓雾之中传出了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的嘀嗒、嘀嗒响声。 “被风缠刺击中,数时辰内别想动弹分毫,你就在这给我躺着吧。”缪方冷笑道,正想将长剑抽回,却发现剑身被卡死无法移动。 “莫不是刺中了骨头?” 正当缪方打算加大力度抽出长剑的时候,一只手从尘雾探出,向其抓来! “该死!” 缪方脸色剧变,意识到黎春并未受到其法术影响的时候,便立即向后退去。 “既然出手了,还想全身而退?” 黎春的声音从尘雾内传出,语气冷如寒窟。 抓住剑身的左手用力一扯,缪方顿时被长剑连带着拽向前。 缪方意识到此时放手已来不及,只能竭尽全力催动灵力加强法术护罩。 “砰!”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练气期六层所全力施展的护体法罩竟连一个照面都未能撑过。 位于两侧的外门弟子,反应倒也不慢。 在缪方护体法罩崩溃的那一刻,纷纷施展法术向黎春袭去。 虽然有感站立之处轻微撼动,但黎春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抓住缪方将其甩向一旁袭来的火蛇后,伴随着一声硬哼,只见他竟硬扛着强压一跃而起。 下一刻,火蛇撞击在缪方后背炸裂开来的同时,黎春重重地落在八十一层阶梯上,而此前他所站立之处的地面上骤然突起数道锋利如芒的地刺! 第三十七章 许峰的杀念 因数张重力术符箓加持于身,黎春落地之处黄土深深陷入,形成两个明显的脚印坑。 在数张重力符的叠加之下,他也无法像是往常般活动自如。 他瞥了一眼左手,掌心处有两道被剑刃划破的血口,此时仍然血流不止。 兴许是此前那剑身上缠绕着灵力的效果,即使以他的肉身强度,自愈的速度也极为缓慢。 黎春调整呼吸,暗自运转雷火炼体决尽可能抑制左掌的伤口。 与此同时,在黎春前方不远处,缪方正龇牙咧嘴、口溢鲜血地趴在地上。 没有丝毫防御直面承受了火蛇术,使其后背整片焦黑、血肉模糊,强烈的刺痛再加上镇山令的压力,使得他无法动弹。 在缪方身旁的那位弟子,当即从怀中抽出一道疗伤符箓贴在他肩上,随着白光笼罩,他后背的伤势总算有所缓和。 黎春面无表情地看着缪方等人,任由缪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捡起掉落至一旁的长剑。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散开手持武器将黎春包围。 看到这一幕,杨白眉顿时眉头紧锁骂骂咧咧道:“这小子不趁他受伤动手,还等个屁。” “难不成真以为自己有了几分本事,想要逞英雄以一对三?”一旁的执事笑道。 此处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附近不少弟子的注意,位于下方的弟子纷纷驻步调息,以免被他们四人的混战牵连其中。 黎春并未在意他人如何着想,心里估算着那数道重力符的时效,眼睛瞟向右侧那位弟子手持的武器,九节鞭。 在宗门内看到长剑以外的武器,倒是颇为罕见。 “动手!” 不容黎春多想,缪方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出手。 只见那名弟子将手中的九节鞭甩地飒飒作响,在鞭头激射而出的那一刻,缪方和另外那名弟子也纷纷念诀施法、挥符箓。 众多法术从四面八方袭来,封锁黎春所有的退路。 黎春瞳孔一凝,动若奔雷向九节鞭袭来的方向冲去。 正当他打算贴着鞭身逼近对方的时候,九节鞭持有者狞笑了一声,左掌打在第二节鞭处节用力一震,前方的鞭节骤然转向,猛地缠住黎春的左臂。 “开!” 一声冷哼,每截鞭处顿时凸出众多尖刺。 然而下一刻,那人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这众多铁刺竟无一可以刺破黎春的皮肤,反而将整节鞭顶起。 轰! 不待他震惊,众多法术已随之轰炸在黎春后背上。 眼见这一幕,此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黎春冲劲丝毫不减,竟以更为迅猛地速度冲向他。 只见黎春除上衣略有破损外,浑身上下竟没有丝毫伤口。 “别……别过来!” 那弟子如同看到猛鬼般,惊恐地叫嚷着。 惊慌之中他竟松开了手中的鞭把,双手匆忙地从怀里掏出所有的符箓,毫无顾忌地向黎春砸去,就连缪方与另外那名弟子也受到牵连。 然而即使如此,黎春的步伐也未受到阻扰,顶着众多法术冲至此人面前,右拳猛然挥出。 右拳重重地打入那人腹部,拳头完全陷入对方的体内,使其身躯呈弓状。 下一刻,那弟子倒飞而出,足足飞了三丈来远,直到撞倒一棵树木才止住。 眼看同伴倒下后再无爬起的迹象,另一名弟子也无法止住心中恐惧,声音发颤地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法术竟然无法伤其分毫!” 缪方同样眼球颤动,心里震惊不已。 此前为了保险才三人同时出手,不曾想到仍然低估了黎春的实力,三名炼气期六层联手也不是其敌手。 黎春甩开缠绕在手上的九节鞭,并撕去身上的衣服,转身看着缪方两人。 与此同时,此前的重力符时限已过,施加于黎春身上的数层重力同时消失。 察觉到身体一轻,黎春活动着手臂重新适应着压力的同时,眼神冰冷地看着缪方两人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来找我麻烦?” 三人的行动显然是事先有所预谋,绝非临时起意。 此前与缪方三人并无结仇,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许峰亦或者是厉海远? “废话少说,莫不是以为自己吃定我们了?”缪方猛一咬牙,心中一横说道。 此时他们已无退路,若是泄露了幕后指使者,那两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施展剑诀,可破开他的肉身。”缪方瞥到黎春左手的血迹,压低声音跟一旁的弟子说道。 话音刚落,黎春不过一步便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缪方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他身旁那位弟子动作也不慢,知晓此时退无可退,手握长剑向黎春刺去。 随之剑诀施展,剑身顿时遍布石刺。 然而就在此时,黎春身躯一顿,左手向前一扇,掌间鲜血随之甩出。 在鲜血准确地命中缪方双眼,遮挡其视线的刹那,黎春猛地转身冲向另一侧的弟子。 砰! 拳头重重地击打剑身上,岩石瓦砾四溅,此人的手腕难以承受冲击,长剑当即脱手而出。 那弟子猛一咬牙向后退去,企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黎春并未给他机会,抓着他脑袋没有丝毫停顿全力砸向地面。 虽说是黄土地,但是在此等冲撞之下,这名弟子也难以承受,不省人事地昏迷过去。 确保此人仍有气息后,黎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缪方再度问道:“是谁指使你来的?” 缪方瞳孔微扩,未曾想到抹去血迹的空隙,便仅剩下他一人。 “嘿,看来结束了。”杨白眉洋洋得意地说道并向一旁瞥去,正想要嘲讽许峰几句,却发现那人已不见行踪。 “许峰那家伙去哪了?”他当即眉头微蹙,向一旁的执事问道。 被问话的执事耸了耸肩,表示并不知情。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黎春四人混战上,自然无人去留意一个执事的去向。 杨白眉隐约觉得有些蹊跷,但想来许峰也不敢干扰内门晋升考核,最终还是没有费心思去寻找。 另一边,黎春仍在审问缪方。 眼看缪方迟迟没有回答,黎春并未废话,身影一晃便冲到他面前。 “叮!” 缪方下意识将长剑架于胸前,黎春的右拳撞击在剑身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缪方接连倒退了数步才止住后退之势。 正当缪方打算反击时,才发现眼前的黎春已消失不见。 未等他做出反应,黎春于后方以迅雷之势将其按压在地上。 “说,不然就废了你双臂。” 黎春反扯其双手,脚踩其后背,简洁明了地说道。 “休……休想从我这……” 黎春眉头一蹙,双手用力一扯,缪方肩膀处顿时发出咔咔作响。 眼看黎春一言不发,真有卸了他双臂的意思,缪方当即不敢再有所隐瞒,大声叫嚷道。 “厉……厉师兄!还有许……” 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许峰一声大喝,如同雷鸣般直接将缪方震得心神恍惚。 “外门弟子黎春于内门晋升考核残杀同门,束手擒来!” 只见许峰随声而现从一旁冲出,身若疾风不过数步便跨越十来丈。 在许峰抵达黎春面前时,周围骤然突出层层一丈来高的地刺,封锁黎春所有退路。 地刺圈之中,许峰咧嘴狞笑着,双掌掀起强威猛然向黎春脑袋拍去。 说是擒获,但许峰双眼遍布血线、充斥着滔天杀意,大有一举击杀黎春的意思。 第三十八章 剑鸣 “找死!” 眼见许峰竟打算大庭广众之下取黎春的性命,陈月眼神一冷、蹭地一声站起,当即打算赶往外门。 作为外门执事三番四次对外门弟子动杀念,更是在内门晋升考核上动手,此事已彻底惹恼了陈月。 “冷静点,主持考核的长老会处理此事。” 然而这时,陈林声音低沉地说道。 “可是……” 陈月正要反驳,但当其与陈林对视的那一刻,察觉到父亲有几分不悦后,顿时不再做声。 眼见陈月打消了离去的念头,陈林收回了视线,目光再度回到水镜上。 “若如他不处理的话,老夫亦会出手。” 陈林语气淡然地说道,指尖于剑柄处轻划而过。 在他们父女谈话的瞬间,黎春、许峰两人已发生了第一次碰撞。 许峰身上那磅礴的灵力气息,使得黎春瞳孔一震。 那气息已远超黎春此前遇到的所有对手,甚至还在厉海远之上! “该死!炼气十二层!”杨白眉破口大骂了一句。 未曾想到许峰在刑罚殿的一个月内,反而突破了困其多年的瓶颈,修为增进至炼气期十二层。 明眼人都能察觉到许峰的杀意,如若黎春真的死在许峰手上,那他此前所打的算盘全都随之告吹。 杨白眉不敢再有所耽搁,二话不说便往他们所在之处冲去。 另一边。 虽说四周的退路被一丈来高的地刺封锁,但是黎春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此时不仅众多外门执事在场,就连主持考核的内门长老也在观察着这边的事情。 相比自己,许峰绝对更为迫切。 想要逃过此劫,他必须争取时间。 没有丝毫犹豫,黎春一脚将底下的缪方踢向许峰的同时,立即往身后的地刺圈跑去。 虽然许峰有意杀他,但绝不可能对其他弟子也下杀手。 果不其然,许峰冲势一顿,双掌威力急减将缪方随意拨向一旁。 许峰怒吼了一声,黎春越是如此拖延时间,越是激起他心中的杀念。 趁此空隙,黎春已冲到地刺圈边缘,朝地刺全力出拳。 地刺轻颤,拳头发麻。 这地刺比他预想中要坚韧得多,即使他全力冲拳,也不过让其颤动而已。 黎春瞳孔微缩,自许峰出现已过数十息,然而至今那内门长老仍无出手制止。 他不由得怀疑许峰是否已跟这名长老打通了关系。 “本想留一手,看来只能拼死一战了。” 一念之间,黎春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不容他多想,此时许峰距离他不过数丈,眨眼间便可到达他跟前。 “玄裂掌!” 许峰狞笑着,双掌爆发出强劲的吸力向黎春脑袋拍去,四周的砂砾受其牵引卷席而来,就连黎春也被拉扯地几乎无法站稳。 背靠地刺,此时已退无可退。 黎春猛一咬牙,疯狂地催动雷火炼体决,企图调动体内的火焰之力。 只见他双眸之中闪过一丝艳红,仿若双眼之中蕴藏着流火一般。 双臂隐约出现火焰纹路,不由黎春多做准备,许峰双掌已拍下,他只能双臂架起不退反进,向前挡去! 双臂与此碰撞的那一刻,如同被镰鼬过境一般,双臂顿时遍布众多狭长的伤口。 许峰眉头微蹙,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 以他的修为施展此招,按理来说,炼气十层以下触及必死,未料到对黎春只造成这等伤害。 “哼!” 许峰冷哼了一声,施展的法术一改。 双掌之间的灵力顿时炸裂开来,强劲的冲击瞬间将黎春击飞出去。 眼看黎春口吐鲜血,即将撞向地刺的那一刻,他竟在半空之中强行扭转身躯。 凭借着冲劲,再度朝地刺奋力挥拳!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黎春破墙而出,落地后于众多地刺碎片中翻滚,刚准备起身跟许峰拉开距离的时候。 右脚如同被鬼手抓住一般无法动弹,黎春瞳孔微缩猛然望去,只见脚踝处不知何时被一道石链缠绕,而另一头正被许峰紧握手中。 黎春强忍拳头的刺痛,再度挥拳向石链砸去,与此同时许峰速念法决,一道两丈长的石之长矛漂浮于他身旁的半空中。 “别了,废物。” 在束缚脚踝的石链崩溃的那一刻,许峰以口型说道。 然而就在长矛即将脱手而出的时候,由南偏峰处传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整个连横山脉。 只见许峰的动作骤然僵住,漂浮于他身旁的石之长矛顿时寸寸破碎,化作无数碎石瓦砾散落至地面。 南偏峰的静心阁内,陈林仍然盘坐于蒲团上并未起身。 姿势跟此前无不同,唯有双腿之上的长剑出鞘半指。 然而仅仅如此,已有滔天之势卷席方圆百里。 陈月看着陈林瞳孔微缩,未曾想到父亲会为了一名外门弟子动怒。 陈林并未理会女儿的惊愕,双眼平静地望着眼前的水镜低语道,“朱冉墨,你要与在下为敌么?” 似乎听见了陈林的低语,只见那漂浮于登霄峰高空中的镇山令忽然一顿,顿然有一道橙光降落至许峰身上。 他立即如同被重山压身般,无法动弹分毫。 “外门执事许峰……” 负责主持内门晋升考核的朱冉墨长老,声音从山峰间传出。 正当长老准备宣布如何处置许峰的时候,情况再度有变。 只见原先蹲在地上的黎春,竟一下爬起猛地冲向受制的许峰,二话不说一拳打在许峰的脸上。 鼻梁骨一断,鲜血顿时翻涌而出。 “去你仙人的奶奶板,想杀本大爷?” 黎春破口大骂道,丝毫不介意拳头上沾染许峰的鼻血,一拳接一拳地打在许峰脸上,仿佛打算就此将其打死一般。 眼看黎春这幅模样,别说是正在赶来的外门执事,就连南偏峰上的陈林也有些诧异。 兴许是那朱冉墨实在看不过眼黎春泼妇骂街,镇山令再度射出一道橙光,将黎春一并罩住。 陈林眉头微蹙,确认黎春只是行动受限,并未被镇山令镇压后,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外门执事许峰擅自干扰内门晋升考核,试图取外门弟子性命,即日押于刑罚殿听候处罚!” 许峰瞳孔一黯,发出一声空虚的笑声后便丧失了意识。 “外门弟子黎春……继续考核。” 话音一落,加持于黎春、许峰两人身上的橙光顿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其他外门执事也赶到此处。 第三十九章 三宗齐聚 杨白眉落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许峰,随即快步走到黎春面前关切地询问道,“如何,身体有无不适?” “无大碍,多谢执事关心。” 黎春一改前态,展颜一笑拱手说道,仿佛此前的骂街只是众人的错觉。 杨白眉神色有些古怪,但终究还是只字未提黎春破口大骂一事。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他热切地说道,更是上前用力地握了握黎春的拳头。 黎春眉头不着痕迹一挑,察觉到杨白眉暗自将一撮纸团塞到他手中。 “疗伤用。” 杨白眉收回手后,从黎春身旁走过时若无其事地低语道。 黎春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将其收起。 在杨白眉从黎春身旁走过时,接连有三名外门执事赶到,看到黎春后纷纷向其点头。 原本他们面对一个外门弟子无须如此,但此前朱长老的宣判结果以及那声剑鸣,让他们不由得对黎春有所顾忌。 “带走他们,清理现场。”一位筑基期执事简洁明了地说道。 黎春并未再理会这群外门执事,目光望向山峰处,催动七角令牌的那位内门长老应当就在那。 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南偏峰方向,郑重地抱拳鞠躬。 此前那声剑鸣毋庸置疑是陈叔出手。 眼见这一幕,陈林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错。”他欣慰地颔首道。 陈月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小嘀咕,但终究还是未说什么。 毕竟此前那朱冉墨长老如此长时间未制止许峰,她也觉得有些不妥。 黎春此举,在场的外门执事也看在眼中。 眼看黎春拜谢的方向,他们顿时揣测不已。 心思最活跃的莫过于杨白眉,此时心里甚至哼起了小曲,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佩服。 黎春并不在乎这群执事如何着想,朝陈叔拜谢之后,双拳不由得握紧。 看了一眼被抬走的许峰,心里默念了一声厉海远的名字。 虽说并非本意,但凭借此战他已大概摸清自己跟炼气期巅峰的差距。 他本不打算在内门晋升考核上挑事,但既然厉海远主动挑起事端,他也不会畏惧。 想来这三个月的时间,厉海远也无法达到炼气期巅峰。 黎春心中战意渐浓。 正当他准备走到一旁疗伤时,瞥见此前那条九节鞭。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走过去将其捡起。 虽然只是凡物却极为坚韧,此前承受了他的力量也没有任何破损。 “执事,此物可算在下的战利品么?”摆弄了一会后,他朝一旁的执事说道。 “这……” 那执事犯难地看向其他执事,内门晋升考核可没有战利品这一说法,不然早就乱了套。 只是此时黎春似乎跟某位内门长老有什么关系,他不敢轻易得罪。 “黎某不过暂时借用一下,预选一过便会归还。”黎春知晓对方的难处,微笑着说道。 那筑基期执事暗自朝那人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过事后你得可记得交还给这弟子。”得到允许后,那执事当即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手持九节鞭往一旁走去。 与历海远的一战,此鞭正好可以勉强一用。 找了一处没有地刺碎片的空地盘坐,将其随意地放在一旁后,他暗自拿出此前的杨白眉偷偷给的丹药。 活血丹,虽说丹面坑洼,药效自然无法跟陈月师叔赠予的丹药相比,但此丹具有化瘀止血、消肿止痛的效用,对于他当前的情况正好对症下药。 在此事上,杨执事实属有心了。 即使杨执事是有意借其跟亲传弟子交好才做到这种地步,但这份恩情黎春记于心中。 将活血丹吞服于口中,他当即闭目调息运转功法吸收丹药。 在雷火炼体决以及丹药的作用下,双臂的伤口渐渐地止血愈合,各处的淤青也随之化瘀消肿。 那几名外门执事看了黎春几眼后便没有再去在意,快速地清理完场地后,便将许峰押走并带走失去资格的缪方三人。 在那几名外门执事离去没多久,陆续有弟子从黎春身旁经过,但目睹了此前一战后,再也无人敢打他的念头。 自黎春服用丹药疗伤已过去了半炷香时间,身上的伤势早已痊愈,然而他仍然保持打坐冥想的姿势并无其他动静。 “难不成留下了什么暗伤?”见状,陈月轻声说道。 陈林看着水镜内的黎春,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兴许是初次以雷火炼体决对敌,有所感悟吧。” 以陈林的见识,自然一眼看穿了黎春所修的炼体功法。 “雷火炼体决?他怎么会……”陈月眉头微蹙,话尚未说完便若有所悟,意识到此事恐怕是凌千姬所为。 怪不得黎春的肉身强度相比上一次又增强了不少,陈月心中暗想,沉默了片刻后接着说道。 “此事暂且不说,距考核结束只剩一炷香左右,不会因此事而耽搁了吧。” “晋升内门不过是件小事,若是因此战有所顿悟反倒对其之后的修行有益。”陈林神色淡然地说道。 陈月明眸流转,并不认可父亲所说的话。 毕竟黎春对于晋升内门的执念有目共睹,好不容易有望晋升,若是因此事耽搁多一年,恐怕即使炼体一事上有所顿悟也难以释怀。 不过黎春能否晋升内门原本就跟她没有多大关系,陈月眼帘低垂,不再考虑此事。 暂且不提内门晋升考核一事。 此前的剑鸣在神池剑宗内门,同样引起了不小轰动。 天悬山主峰赏月阁的厅堂内,原本正在谈笑风生的众人,在剑鸣响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待剑鸣消去,位于右席的一位女子试探地问道:“钟掌门,不知这声剑鸣是?” 此女面带纱巾,身着蓝白相间的纱裙,纱裙胸口处绣着一轮银色圆月。 虽说纱巾遮盖、衣着严实,但也能看出其美貌非凡、玲珑有致,眉心处那艳红色花钿更是摄人心弦。 在她身后有着十来名花容月貌的少女,虽说妆容、服饰各异,但衣服上同样绣着月亮的徽记。 这银月乃金国三宗月泉宗的宗徽。 这位面挂纱巾的女子,便是月泉宗大长老,柳映月。 而她此前所指的钟掌门,正是位于主席的神池剑宗掌门,钟离。 钟离沉吟了片刻正要回答,坐于左席的那名粗犷大汉咧嘴一笑道。 “从那剑势看来,恐怕是位纯粹至极的剑修,想不到贵宗竟隐藏着这么一位强者。” 那大汉眼神凶恶,身着类似蛮族的服饰,脖子处更是带着一圈兽牙串起的项链。 他身后的那群男女装扮与服饰亦大同小异,与月泉宗的弟子一样,这大汉身后的弟子全数散发着筑基期的灵力气息。 率领这群弟子的粗犷大汉,正是金国三宗御兽门的大长老,巴高寒。 月泉宗、御兽门、神池剑宗处于姜国巅峰的三大宗门,此时竟齐聚一堂! 不难揣测,姜国将有大事发生。 第四十章 玄阴雪莲酒 大多数人不过是被那剑势所摄,也唯有结丹期,甚至是结丹后期的修士才能从那声清澈通明的剑鸣之中品出其中的不凡与可怕。 纯粹至极的剑修,拔剑必见血,出鞘必杀人。 而且此人的修为距离元婴期恐怕只有一步之遥,甚至有可能已经半步踏入元婴期。 元婴期与结丹期虽然仅仅相隔一个境界,但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地之隔。 元婴大能可借用天地元力,一念之间,方圆千里随之而动,毁天灭地亦不在话下。 此等修士即使是三宗也不过凤毛麟角,基本上都是太上长老的存在。 三宗坐立于金国这么多年,对于彼此的情况大多摸得透彻。 然而此前那道剑势,跟他们此前所知晓的那几名神池剑宗太上长老并不相符。 钟离抚了抚山羊胡,神色淡然地笑道:“不过是某位长老一时兴起并无他意,两位无需如此在意。” 巴高寒性格火爆直接,见钟离在这打太极,他眉头顿时皱起,不满之意显露无疑,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着结丹后期的威压。 柳映月并未做声,轻举酒樽手掩面容微抿了一口,仿佛此事跟她毫无关系。 钟离神色如常,依旧并无讨论此前剑鸣的意思。 此处身处神池剑宗大阵之中,巴高寒性格再火爆,也没有胆量在此动手。 赏月阁内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与此前谈笑风生的轻松氛围截然不同。 虽然厅堂内仅有巴高寒一人散发威压,但是月泉宗和御兽门弟子有不少弟子在此氛围下也有些坐不住,神色不安地到处打量。 虽说时间短暂,但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 “千姬,老夫此前有一壶灵酒存放在你那,还不拿出来请两位前辈品尝。”钟离率先打破了沉寂,话锋一转说道。 “是。”凌千姬神色淡然地抱拳说道。 与月泉宗、御兽门不同,此时神池剑宗除了掌门之外,就只有凌千姬一名弟子在场。 凌千姬顶着结丹后期的威压,坦然地走到巴高寒坐席旁,从储物囊中取出一个玄冰酒壶。 在酒壶拿出的那一刻,顿时散发出冰凉的气息,整个厅堂都凉爽了不少,就连巴高寒也为之侧目。 “巴前辈,此乃师傅从异国取回的灵酒,酒壶由千年玄冰打造而成,可时刻保持灵酒灵力内敛不流失。” 说罢,凌千姬便拔开酒塞。 酒香外溢,浓郁的酒香夹杂着清凉的冰气,非但没有头晕目眩感,反而使人清醒。 灵酒倒入酒樽,酒液晶莹剔透,若不细看甚至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钟掌门倒是有位好弟子啊。”巴高寒瞥了一眼自始至终面带微笑的凌千姬,冷哼道。 区区筑基期修士,竟能在他的威压之下面不改色地倒满这樽酒,光是这胆色便配得上他的称赞。 “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遵师尊之命。” 凌千姬朝其微微鞠躬,将酒壶放下并神色如常地走到柳映月处,从储物囊中取出相同的玄冰酒壶,为其倒满酒、放下酒壶后,才再度退回至钟离身后。 “此乃雪国灵酒,两位若不嫌弃的话不如品一品。”钟离微笑着说道。 巴高寒望着眼前的灵酒撇了撇嘴,结丹后期的威压顿时收回,举起酒樽将其一口饮尽。 灵酒入肚顿时化作精纯的灵力,只见两道冰雾从巴高寒鼻孔喷出,看起来甚是滑稽。 “在下不过粗人,也品不出什么味道,不过这酒确实不错。”巴高寒舔了舔嘴唇,赞扬道。 柳映月同样抿了抿灵酒,察觉到此酒有益增长修为、突破瓶颈后,当即命身后一弟子上前。 “一口饮尽,运功吸收。” 这女子秀发如瀑、柳眉如烟,相貌更是柔美绝伦,对于柳映月所说的话并无质疑。 当即将灵酒饮尽,于柳映月身旁运功吸收,其余女子纷纷露出羡慕之色,但无人斗胆上前讨要。 “想来这就是雪国玄阴雪莲酒吧,酒液以玄阴雪莲酿制而成,再以千年玄冰酒壶储存,以此待客钟掌门倒是舍得。”柳映月那玉指于酒壶上划过,朝钟离轻笑着说道。 钟离挑了挑眉,未曾想到柳映月仅仅是抿了一口便辨别出此酒。 正要说话,左席的巴高寒却咂舌说道:“要我说柳姑娘才是真的舍得,这等美酒只有一壶,我还嫌不够喝呢,柳姑娘竟还分给弟子。” “妾身不胜酒力,让小徒替我顶酒,两位不介意吧。”柳映月并未在意巴高寒的调侃,莞尔一笑道。 “我等又怎会介意,这位便是柳长老的爱徒吧,果然天资聪颖。” “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达筑基后期。”钟离抚了抚山羊胡,笑容和蔼地说道。 正巧那女子收功结束了修炼,听到钟离的赞扬,当即施礼说道:“青音资质愚笨,师傅费尽心思方能有如此修为,前辈过誉了。” 钟离爽然一笑,转而跟另一侧的巴高寒说道,“若是高长老喜欢,此酒钟某洞府内倒还有不少,事后再赠你一壶。” “当然,也忘不了柳长老那一份。” 巴高寒爽朗大笑道:“钟兄愿割爱,那在下可不客气了。” 柳映月美眸流转,同样甚是心动。 “酒也喝了、闲话也谈了,咱三也该说正事了吧。”巴高寒摆弄了一下玄冰酒壶,忽然正色道。 柳映月并未说话,同样看向钟离。 钟离微微颔首,双指轻敲桌面。 凌千姬顿时心领神会,上前抱拳说道:“两位前辈,两宗弟子初次拜访剑宗,必定对此处很是好奇,不如由在下带领各位师兄弟游览一番。” 巴高寒打量了一会凌千姬,轻笑了一声后说道:“呵,你们便跟着凌小弟好好逛逛吧。” 柳映月同样朝身后的弟子说道:“你们也随他去吧。” “是!”两宗弟子异口同声道,纷纷随凌千姬离开了赏月阁。 诺大的厅堂不过片刻,便只剩下钟离、柳映月、巴高寒三人。 “钟掌门,特地邀我等过来,想来就只有那一件事吧。”巴高寒为自己斟满酒,一口饮尽后说道。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巴高寒摆弄着酒樽,猩红的瞳孔看起来甚是血腥。 “如同巴长老所说的那般,「血海界」已有现世的迹象,多半只有两三年便会现世,而且……”钟离微微颔首,停顿了片刻后才接着说道。 “据探子回报,金国之修已蠢蠢欲动,想来同样在为「血海界」做着准备。” 柳映月思量了一会后才说道:“既然「血海界」已有现世的迹象,那便按照以往一般,命世俗兵马向金国进军便可,何需特地命我等过来?” 钟离眉头微蹙,轻叹了一声。 “老夫此前特地前往了边缘一趟,发觉此次情况似乎跟以往几次有些不同。” 望着两宗大长老,钟离声音低沉地说道:“恐怕这次的仪式,需要修士参与。” “今日请两宗过来,便是为了商议此事。” 第四十一章 战!战!战! 神池剑宗外门,登霄峰。 内门晋升考核仍在进行着,距离结束仅剩下半炷香的时间。 此时厉海远已处于一百二十层。 虽说一个时辰之前,他已成功踏入百层通过预选,但是并未就此止步。 有意借助此次特殊的预选,查看自身的极限以及与他人的差距,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在厉海远前方便有木易、申屠虎两人,而在他身后也有寥寥几人。 虽然厉海远一刻不停地向上登梯,但百层之后施加于身上的压力剧增,即使是他也需要时不时停下来歇息。 这半个时辰里,也不过多攀了二十层。 至于黎春一事,历海远自始至终便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缪方联合同门辅以众多符箓对付一名无灵根者已绰绰有余,绝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此时他眼中就只有木易、申屠虎两人的身影。 一百四十层…… 虽然不到山腰,但此处已有云雾弥漫,历海远以肉眼估测他们之间的差距。 “相差二十多层,果然修为上的差距难以消除。” 木易、申屠虎两人都并非弱者,历海远比起他们年龄还要小上几岁,仅有两层小境界的差距已很是优越,但其仍然不满足。 “若是能够突破至炼气十层了,想来胜算会增多不少,可惜临门一脚却始终无法踏出。”历海远心中暗想道。 炼气期九层至十层之间存在一个名为‘仙凡之隔’的瓶颈。 这瓶颈无法通过苦修突破,而每个人突破的方法也各不相同。 有的服用灵丹便得以突破、有的在与人斗法的过程中突破、有的行走于世俗界忽有顿悟便得以突破,甚至还有尚未察觉到瓶颈的存在,便在不知不觉中突破。 当然,其中不乏有部分人耗尽一生,也无法跨越这仙凡之隔。 因此,这瓶颈也被广泛称为修仙第一门槛,将资质平平且没有仙缘的修士卡在门外。 历海远自认不属于那资质平平的一类,但即使尝试了众多方法,却仍感觉欠缺些什么。 灵力恢复得差不多后,他再度顶着强压踏上了一层,站稳在一百二十一层处。 待护体灵罩平稳后,他正准备继续向上攀登,后方忽然传来了异样的躁动。 历海远并未理会,抬起的右脚落在了一百二十二层处。 在他落脚的那一刻,后方骤然传出尖锐的破风声。 历海远眉头微蹙,心有所感正要躲闪却因这镇山令的压力而慢了一步。 铁质的九节鞭率先一步缠绕在其小腿上。 “你敢!” 往日冷静不易动怒的历海远,在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后,在催动法术抵挡的同时放声怒吼道。 黎春狂妄的笑声从后方响起。 “黎某有何不敢!” 只见黎春袒露着上身,浑身如同火烧般通红,只见双手青筋直冒用力一拽,历海远顿时随着九节鞭倒飞而来。 与此同时,他一把甩开鞭把,扛着重压一跃而起。 两人于半空之中上下交错的刹那,黎春毫不犹豫挥拳,历海远反应亦不慢,姿势尚未调整,数道风刃便脱手而出向上方的黎春袭去! 轰! 拳头与众多风刃相碰,残缺的凌冽之风卷席四周。 黎春迎着风浪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扛着惊人的强压再度向历海远冲去。 历海远单手撑地,一个空翻后迅速地调整落地姿势,长发散乱地半跪着,语气阴冷至极地说道,“你找死!” 此前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这无灵根的废物居高临下地看着。 正欲抽出佩剑,然而黎春已冲到他身前。 只见黎春一脚踏在剑柄端,将刚抽出数寸的长剑强行压回剑鞘的同时,用尽全身之力握拳朝历海远脸颊砸去。 眼看护体灵罩在黎春的拳头之下,摧枯拉朽般崩溃,历海远心中一惊。 下意识地后退避让,自一百二十层落到了一百一十九层处。 如果此前还勉强可以归咎于大意,但这一次却确确实实是历海远在黎春攻势下退让。 意识到自己竟因为一个蝼蚁而后退,历海远当即恼羞成怒,就连面孔变得扭曲狰狞。 以迅雷之势施展最为坚韧的土属性法盾挡下黎春攻击的刹那,厉海远并未停下念诀。 只见法诀一转,顿时以厉海远为中心掀起汹涌的烈焰旋风。 历海远本想以此逼退黎春、抽出佩剑,结果却事与愿违,黎春非但没有倒退,反而顶着烈焰旋风上前、再度逼近,仿佛视这火焰不存在一般。 然而这火焰终究并非无主之物,若说对黎春没有造成伤害那是假的,但是他心里清楚一旦后退想要再度近身厉海远便难于登天。 强忍烈焰的灼烧,全力催动雷火炼体决。 只见这烈焰旋风如同被其掠夺了一般,竟层层缠绕在其手臂上。 在历海远震惊之余,黎春的拳头如同连弩般,数息之间接连挥出十来道。 轰! 木属性法盾在连续强击下顿时不堪重负崩溃,就在黎春即将打中历海远腹部的那一刻。 只见历海远手握剑鞘一转,他的拳头重重地打在了剑鞘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虽说以剑鞘挡下了这一击,但是那强劲的冲劲仍然使得历海远倒退了一步,落在了一百一十八层上。 未等历海远重振旗鼓,黎春再度以饿狼捕食之势扑向他。 沉重的声响如同古钟般接连响起,黎春丝毫不给历海远抽剑的空隙,一拳接一拳地全力挥出。 与厉海远一战之前,他已考虑清楚。 虽说不至于全成,但剑修有七八成功夫都在剑上。 若是想要击败厉海远,他必须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决不能让厉海远抽出佩剑。 虽然结果如愿,但是让黎春心惊的是,即使他的攻击已如暴雨般密集,然而每一拳都被历海远以刀鞘挡下,未能对其造成真正的伤害。 黎春对历海远实力震惊的同时,历海远本身亦不好受,脸色阴沉如水。 虎口被震得发麻倒是小事,为化解那强大的拳劲,他不得不步步后退。 不过刹那之间,他已落在了一百一十四层上。 一百二十二层至一百一十四层,不过八步。 这八步对于别人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对于历海远来说,这八步却是完全践踏在他的骄傲与自尊上。 并且沿路退下,路遇凌云广、圭休平等人,远处更是隐约察觉到他人的视线。 眼睛的余光瞥见这群人错愕的表情,更使得他容颜扫地。 只见历海远眼神之中杀意渐浓,在适应了黎春的攻击速度后,一边以剑鞘抵挡黎春攻击的同时,一边速念着法决。 四周的灵力随之卷动,可见这法诀威力之大。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啧,厉家小子就只有这等水平?亏我此前还对他有所期待。” 历海远眼角轻微抽搐,当即向那声音发出之处望去,只见木易、申屠虎两人竟不知何时开始便在一旁观战。 第四十二章 青木剑诀 申屠虎神色平静并无波澜,显然不过随口一说,并无挑衅厉海远的意思。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刺激他的神经。 “滚开!” 厉海远怒不可遏地大吼了一声,甚至未施展任何法术,仅全力爆发自身的灵力。 炼气九层的灵力气浪冲击着四周,此前黎春能够在镇山令重压之下,一刻不停地连续攻击,全凭一口气强撑着。 如今被这灵力气浪一冲,气势一断,他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 黎春猛一咬牙,竭尽全力挥出最后一拳。 令黎春没有想到的是,厉海远此次并无像是之前那般以剑鞘抵挡,只见其紧握剑鞘的左手一放。 双指成剑,闪耀着剑光,猛然向黎春的拳头斩去。 砰! 剑光崩溃,黎春倒退半步的同时,厉海远同样向后退了数步,落在了一百一十层处。 “厉师兄……竟然输了。” 位于百层的外门弟子目睹了这一幕后,错愕地喃喃自语道。 此时处于百层的弟子已有四十来人,看到这一幕大多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嘀嗒…… 厉海远的剑指在黎春的拳间留下一道半指长的伤口,鲜血自伤口流出滴落在地面。 黎春并未理会伤口,目光紧盯前方的厉海远,暗自运转雷火炼体决调整呼吸。 “以指为剑,凭他的修为终究是太过勉强了。”木易语气平和地说道。 顺着木易的视线望去,只见厉海远的左手在此前的碰撞之中同样受创,双指扭曲显然已经骨折。 无论从后退的距离又或者各自的伤势来看,两人的碰撞,显然是黎春略胜一筹。 虽说厉海远技艺不成熟,但终究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黎春仅凭炼体便能略占上风,木易不由得对黎春高看几分。 非但木易一人,无论是外门执事还是陈林父女,此时都在关注着这一战。 对于黎春能够在这一战中略占上风,都甚是诧异。 “我要杀了你!”厉海远怒视着黎春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他那扭曲的面孔上,早已不见此前的冷静儒雅。 黎春丝毫不掩饰自身的杀意,望着厉海远冷笑道:“厉师兄,看来这一次是你怠于修行了。” 这是当日厉海远在外门广场对四周弟子所说的话,此时黎春不过复述了一遍,传入历海远耳中却极为刺耳,无疑是重重地打了他的脸。 厉海远眼角青筋直冒,满腔怒火盖过手指骨折带来的痛楚,双拳用力握紧。 “厉师兄,我们替你教训这狂妄的小子!” 在百层与厉海远交好的几名外门弟子,眼看厉海远在口舌之争上同样落于下风后,当即叫嚷道。 如同闹市骂街般,各种粗俗之语脱口而出,口无遮拦地谩骂黎春。 申屠虎眉头一拧,神色不善地扫了那群人一眼。 然而未等他做什么,厉海远已先行大声怒吼道,“闭嘴!” 在厉海远震慑之下,原本叫嚣着要上来教训黎春的那群外门弟子顿时鸦雀无声。 “喔吼。”申屠虎挑了挑眉怪叫了一声,察觉到厉海远是动了真火。 厉海远不再废话,长剑出鞘,一道凌冽的剑气随之而出。 剑气尚未临近黎春,第二、第三剑气已接连挥出。 众多的剑气如同层云般汹涌而至,大有将黎春削成肉泥的趋势。 与此同时,厉海远速念法诀,数条荆条从黎春周围的地面冲出,将其层层缠绕,丝毫不给黎春躲闪的机会。 “喝!” 只听黎春一声轻喝,缠绕其身的荆条纷纷崩断。 然而此时那层云叠浪般的剑气已临身,他随即挥拳而出。 砰! 剑气之威远超黎春的预想,虽说击溃了剑气,但拳面也火辣辣的刺痛。 不曾想以剑诀施展的剑气,威力竟会增强这么多。 面对紧跟其后的层层剑气,他并未后退、接连挥拳迎上,企图再度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在黎春即将击溃所有剑气的时候,前方忽然袭来强盛的气息。 只见一道青绿色的剑光破开残余的剑气而出,沿路在黄土上留下一道狭长的沟壑,以破竹之势向黎春袭来。 “喔,参木一剑,看来厉师弟的青木剑诀修炼至第五层了。”木易认出了此招,眉头一挑说道。 青木剑诀总共不过六层,厉海远早已将此剑诀修炼至第五层圆满,如若不是受到‘仙凡之隔’所阻,恐怕他的修为早已突破至炼气十层,达到十一层也并非不可能。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果然天赋异禀。 木易身旁的申屠虎也同样被挑起兴致,如猛虎寻得猎物般,看着厉海远舔了舔嘴唇。 就在众人以为黎春面对此等威力惊人的剑招必定会避让的时候,黎春目光一凛不退反进,空手向那青绿色剑光抓去。 陈月眉头微蹙,心生不安。 “这个笨蛋,该不会以为能够挡下筑基期的剑气,便能够空手接下这剑招吧。” 此前她在雷走池试探黎春所驱使的剑气,不过是最普通的剑气,与普通法术并无太大差距。 剑修原本便以攻击见长,以剑诀驱使的剑招,威力可远超寻常的法术。 一旁的陈林并未说话,心里反而有些期待,黎春会如何面对。 既然黎春有胆量向厉海远出手,想必已考虑齐全,绝不可能脑袋一热便从下面冲上来。 如同陈林所预想的那般,黎春早有准备。 在双手即将触碰到剑光的一刹那,他的双眸之中骤然迸发出火星,双掌间凭空爆发出熊熊烈焰。 与许峰一战后,他对于雷火炼体决的领悟更深一层,功法催动至极致时,便可调动蕴藏在身体各处的火焰之力。 在黎春双掌奋力向剑光按去的那一刻,剑光一颤爆发出强威,焰火随之四溅隐约有熄灭的迹象。 他猛地咬牙,双臂筋脉凸起,浑身上下顿时爆发出更为旺盛的火焰,总算挡下了剑光的冲势。 随着烈焰的冲击,剑光逐渐黯淡。 就在剑光即将崩溃的那一刻,黎春心里骤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当即双手力度一减,借着剑光残余的威力猛地腾空而起向后翻去。 黎春尚处半空中之时,一道黑影与此擦肩而过。 在他落地那一刻,鲜血沿着他的脸颊滑落。 “那是什么!” 见到黎春额间的伤口,处于百层的外门弟子顿时惊呼出声。 此前那道气势惊人的剑光都未能破开黎春的防御,然而这道黑影不过擦肩而过。 竟然就在黎春额间破开一道血口,可见此物多么锋利! “三寸剑,历海远竟被逼得使用低阶法器。” 申屠虎诧异地说道,未曾想到历海远竟会在这一战中动用法器。 第四十三章 孰胜孰负 “此时动用法器,反而是明智之选。”木易思量了片刻后说道。 申屠虎眉头微蹙,不明白木易的意思。 “炼体士与修士最根本的区别便是灵力,厉海远只要身处镇山令的范围内,就需要时刻耗费灵力去维持护体灵罩抵挡强压,而黎春却没有这个顾虑。” “虽然厉海远已是炼气九层,但若是战斗持续太久仍对其不利,倒不如速战速决。”木易解释道。 申屠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不过…… 木易目光看向黎春。 若是黎春没有几分本事,也不至于将厉海远逼到如此地步。 在木易跟申屠虎解释的期间,历海远和黎春两人相互对峙着,谁也没有率先出手。 此前历海远见以三寸剑奇袭也无法解决黎春,眉头微蹙长剑归鞘后,指尖一招将三寸剑召回手中。 黎春扛着镇山令的重压,身手依旧如此敏锐,仅以控物术驱使三寸剑,恐怕难以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虽说这法器不过三寸来长,握在手中如同孩童玩具,但是在历海远手握法器的那一刻,身上的气势却攀至巅峰。 此时他已恢复冷静,知晓黎春所拥有的实力已无法轻视。 初次正视黎春,认真观察、寻找其破绽以欲快刀斩乱麻。 黎春抹去额间的鲜血,因历海远的灵力仍然残存于伤口,即使催动雷火炼体决,伤口亦不见愈合。 两人对峙着,气氛紧绷如暴雨前的宁静一触即发。 黎春瞥了一眼历海远所处的阶梯。 一百一十层,距离百层仍有十层。 虽说原意是趁此机会一口气将历海远击落百层,使其无法通过预选,但是自两人拉开距离开始便再也没有机会近身。 冷静一想,这个想法终究太过理想。 即使能够调动火焰之力,但无远程攻击手段这个缺陷依旧无法弥补。 不过,他并没有后悔选择此时跟历海远一战。 即使厉海远修为远高于他,即便厉海远身后还有厉家,他也无惧一战。 他暗自握拳,心中战意渐浓,双眸之中如有烈焰燃烧。 在火焰从身体各处爆发的那一刻,黎春猛然向历海远冲去。 历海远手腕一转,三寸剑自下而上挥去。 动作看似随意,但剑气挥出的那一刻已到黎春面前。 黎春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一倾,剑气擦着脸颊而过。 正当他暗自松一口气时,才发现历海远不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趁此空隙握剑前冲,猛然向黎春胸口刺去。 剑尖距其仍有一段距离,剑尖所指之处便传来钻心般刺痛。 “此刻后退已来不及,倒不如舍身一搏。” 于一念之间做出决定后,黎春用力向前一踏。 地面出现一道浅坑,黎春顿时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向历海远,与此同时浑身上下的烈焰聚集于双拳奋力挥出! 轰! 两人相撞的那一刻,只听一声轰鸣响起,汹涌的火浪掺杂着凌冽的剑气顿时以两人为中心卷席四周。 周围的弟子纷纷施展法术护盾抵挡。 火焰并无熄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不过片刻便将四周化作灼热的火海,犹如烈焰沙漠一般。 虽说火焰越发旺盛,但历海远的灵力气息也不见削弱,火海之中时不时掠过气势滔天的剑光。 两人越战越烈,每一次交锋都有鲜血溅出,染红这黄土地。 “如何,你觉得谁胜谁负。” 申屠虎双手抱臂,仅以护体灵罩将火海隔绝之外,视线自始至终未从黎春、历海远身上移开。 “若黎春无其他手段,此战胜负已分。”木易语气平淡地说道。 申屠虎点了点头附和道,“确认,虽说黎春的肉身强度远超众人预想,但攻击方式太过单一,而且不难看出他的战斗经验匮乏,想来这一点厉海远同样有所察觉。” 随着战斗推移,黎春身上的剑伤越来越多。 四溅的鲜血大多是出自他,两人经验上的差距越发明显。 以目前的情势看来,厉海远击败黎春不过时间上的问题。 “可惜,时间到了。” 似乎为了回应木易所说的话,漂浮于上空之中的镇山令骤然爆发出强威,刹那间卷席了整个登霄峰。 只觉身体一沉,浑身上下便难以动弹分毫。 木易、申屠虎两人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其他人。 施加于黎春、厉海远两人身上的压力远超他人,仍在激战之中的他们身躯猛然僵住,匍匐于地上。 火海在镇山令的威压之下瞬间熄灭,四周的弟子总算看清黎春、厉海远两人的模样。 黎春浑身上下遍布剑伤,在强压之下各处伤口鲜血横流,不过片刻便化作血人。 虽说厉海远身上同样有不少烧伤的痕迹,但相比黎春,情况好上太多。 谁胜谁负,无论是黎春还是四周的弟子都已十分清楚。 黎春匍匐地上,抓起一波黄土愤恨地握拳,怒视着前方的厉海远。 厉海远同样眼神冰冷地看着黎春。 只差一些,只需多给一些时间,他便能将黎春斩杀。 紧握剑柄,丝毫不掩饰那强烈的杀意。 主持内门晋升考核的长老并不在意黎春和厉海远两人如何着想,禁锢了登霄峰所有的外门弟子后,宣告此次预选的结果。 “时限已到,通过预选者四十六人。” “一个时辰后于后山前集合,进行最终考核。” 朱冉墨长老简洁明了地宣告结果后,镇山令笼罩登霄峰的重压一收,从高空回归至他手中。 在重压消失的那一刻,黎春、厉海远两人没有丝毫停顿,同时冲向对方。 轰! 几乎是同时,他们两人被击飞出去。 定睛一看,只见木易、申屠虎两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之间。 “预选结束了,要战便留到接下来的考核吧。” “当然,你要是仍然感到手痒,在下不介意作你的对手。”申屠虎手腕一压,重剑旋转直插地面看着眼前的厉海远咧嘴一笑道。 木易站于黎春身前没有说话,但其中含义已不言而喻。 厉海远眉头微蹙,看着申屠虎沉默不语。 视线越过申屠虎、木易两人,看了黎春一眼。 在镇山令重压消失的刹那,黎春以此前数倍的速度袭来,如若不是申屠虎和木易插手…… 厉海远将黎春的模样深深刻于脑中,一言不发地将低阶法器收起,直接转身离去。 眼看厉海远离去,四周的外门弟子面面相窥后也相继离去。 不过片刻,此处就只剩下黎春、木易、申屠虎三人。 第四十四章 木易、申屠虎 望着厉海远离去的背影,黎春的拳头奋力地捶地。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未分出胜负,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预选时限恰巧结束。 此时他已战败,甚至有可能成为厉海远剑下亡魂。 此前他有料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是当失败来临时,强烈的不甘依旧充斥着内心。 “虽有取巧,但外门除我俩之外,也就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将厉海远逼到如此程度,无需这般不甘。”木易说道。 申屠虎将巨剑抽出再度扛在肩上,亦是上前插话。 “没错!有啥好不甘的!” “老子也看不惯他那副做作的模样,在众多师弟师妹面前吃瘪,可想而知他有多么难堪,今日可真是畅快!” 木易眉头微蹙,难以忍受申屠虎的大嗓门,瞥了他一眼。 黎春苦笑,战败便是战败,说再多亦是空。 不过相比厉海远,这两人似乎对他并无偏见,容易相处得多。 “黎春见过两位师兄。”黎春起身朝他们抱拳拱手说道。 木易正要说话,申屠虎便上前拍了拍黎春的肩膀,甚是热情地说道:“不用这么客套,话说什么时候有空,黎师弟不如也跟我交手试试。” 申屠虎拍下来的那几下,力度大到甚至让黎春怀疑对方是否也有炼过体。 黎春嘴角轻微抽搐,看出这申屠虎不是热情,而是个纯粹的战斗狂。 如此友善热情,说不定只是见猎心喜。 “黎师弟刚经过一番苦战,已很是疲惫,你不要再给他施加压力。”木易在一旁劝说道,然而在最后却话锋一转。 “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木某亦想跟师弟交手试试。” 只见木易同样兴趣盎然地看着黎春,黎春顿时若有所悟。 想来是两人此前并未与炼体士交过手,所以才会对他兴趣浓烈。 正当他想着如何回绝的时候,木易轻笑道:“当然并非现在,以你现在的实力,在我等面前可撑不过一个回合。” 申屠虎微微一愣,随后大笑道:“这是当然,怎么可能会是现在呢。” 黎春默默地看向一旁的申屠虎,不知为何他这笑声听起来很是心虚。 这家伙十有八九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实力差这个问题。 木易再度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看着黎春微笑着说道:“祝你在接下来的考核能够有好的表现,在此就先行别过了。” 黎春当即朝其抱拳。 木易并未多言,微微颔首后便离去。 本以为申屠虎也会一并离去,未曾想到在木易离去后,他却很是自来熟地上前搂着黎春的肩膀。 “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但心里傲气可不会比那厉海远弱上半分,真想上去就给他两巴子。”申屠虎搂着黎春,摇头晃脑地说道。 申屠虎无所畏惧,但他可不敢接这话茬。 申屠虎这战斗疯子,估计之前为了跟木易一战,没少找各种理由。 此前他还有些不信,但是现在对于申屠虎是为了战胜木易才放弃晋升内门的传闻倒是信了几分。 “申屠师兄,若是别无它事,师弟想要疗伤、歇息以备最终考核。”黎春朝一旁的申屠虎说道。 虽说身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大多尚未愈合,而且跟厉海远一战也耗费了不少精力,黎春自然希望能够好好休息一会。 “放心,不会耽搁你太多事情。”申屠虎笑容灿烂地说道,露出尖锐的虎牙。 “话说回来,厉海远这小子对师弟下手也没轻没重,师兄这有颗补血疗伤丹,师弟拿去用。” 申屠虎松开了手,从储物囊中拿出一粒活血丹。 黎春眉头微蹙并未接下此丹,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黎某受之有愧,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他跟申屠虎相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黎春不信自己有此等人格魅力,让申屠虎热情到慷慨解囊。 虽同为活血丹,但申屠虎手中这一个比之前杨白眉执事赠予的,成色都要稍好一些。 申屠虎眉头一挑,咧嘴大笑道,“爽快,不愧是习武之人,果然快言快语!” “实不相瞒,在下入门之前亦曾跟过武师修行过几年,既然如此那师兄也不废话了。” 说罢,申屠虎压着声音询问道:“听闻你跟亲传弟子关系交好,不知可曾听闻有内门长老打算收徒一事?” 黎春眉头皱起,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师兄何意,暂且不说在下跟亲传弟子关系交好仅是谣言,在下此前可从未听说什么长老收徒一事。” 申屠虎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打量了黎春片刻,见黎春不似撒谎才笑道:“这样,看来这不过是另一个谣言,师兄我还以为自己这么走运,能碰巧遇上这等好事。” 黎春表面不动声色,却心中一惊。 虽说申屠虎看似头脑简单,但实际上能够在神池剑宗外门修炼至此,又怎会没有几分心计。 自己所说的话,对方不知信了几分,也无法知道他心里到底如何着想。 黎春暗自警戒日后绝不可再以貌取人,轻视任何一位修士,不然日后行走宗门之外连如何死得都不知晓。 “申屠师兄,在下之前并不了解此事,此次不是内门晋升考核么,为何会跟内门长老收徒扯上关系,内门弟子与长老所收下的弟子又有何区别?”黎春沉默了片刻后,转而向申屠虎请教道。 申屠虎摸了摸下巴,拍了拍黎春的后背说道:“此事如老太裹脚布说来话长,反正一句话带过,那就是好处多多。” “不过现在既然证实是假的,那也没啥说的了。” 黎春眼角微抽,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若是没有好处,这群外门弟子也不会争破头皮来参加此次内门晋升考核。 “这丹药既然拿出,我也不会收回。” 不容黎春拒绝,申屠虎直接将丹药抛向他。 “当然,你要是信不过师兄,扔了便是。” 眼看黎春接住了丹药,申屠虎咧嘴一笑道。 黎春眼角一抽,知晓自己此前所想已被对方看穿。 不过这申屠虎倒是直接,想来其他人就算看穿也不会说破。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去承认,故作不明所云抱拳向申屠虎道谢。 申屠虎咧嘴一笑,什么都未说,转身离去。 然而才刚踏出一步,他又停下步伐,侧身朝黎春说道,“对了,倒是忘记提醒你。” “五大家族的人最重视的便是面子,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厉海远如此难堪。” “下一场考核,厉海远必定会找你麻烦,趁机取你性命也并非不可能。” 申屠虎看着黎春停顿了片刻,此话不说想来黎春也清楚。 虽说内门晋升考核禁止杀害同门,但是无论是五大家族的身份还是黎春无灵根的身份都是变数。 即便厉海远真的‘错手’击杀了他,内门长老如何判罚还要二说。 黎春眉头微蹙,明白申屠虎的意思。 毕竟此前许峰向其出手,如若不是陈叔以剑鸣警示,那内门长老兴许会一直袖手旁观。 “你尚且年轻,是否值得一拼,自己考虑吧。” 说罢,申屠虎不再停留当即离开,并没有打算掺和黎春和厉海远一事。 黎春看着申屠虎离去的背影,再看了看掌心中的丹药,回想申屠虎所说的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胜负还未定……” 第四十五章 一个时辰 连横山脉南偏峰。 内门晋升考核预选结束时,眼看黎春在跟历海远一战中吃瘪,陈林的嘴角反而扬起若有若无的淡笑。 “受些挫折也好,认清自身的实力。”陈林轻声自语道。 虽然此前黎春跟外门执事许峰交过手,但两人实力悬殊,黎春唯有被迫防御,失败的原因恐怕也只会归咎于修为差距。 但,历海远不同。 虽然拥有低阶法器,距炼气十层也只有一步之遥,但此前的交锋,在种种因素之下两者实力之差已被缩小不少。 想来经历此战后,黎春已认识到自身的短板。 最终考核,他与历海远之间必定再有一战,这一个时辰内他又能琢磨出什么呢。 看着水镜之中与其他外门弟子交谈的黎春,陈林轻笑了一声,抬手一挥,水镜顿时化作雾气消散。 “走吧,前往外门。” 水镜瓦解消散后,他握着剑鞘起身,看着陈月说道。 陈月虽有所预料,但见到父亲真的决定前往外门观战,她仍然感到惊讶。 见陈月迟迟未动,陈林轻声问道:“不一同前往么?” 陈月并未回绝,婉转地说道:“父亲,月儿此前跟凌千姬在外门现身曾引起不小轰动,导致近日外门流传着内门长老有意在内门晋升考核上收徒的传闻。” 陈林眉头微挑,他并不关心宗门之事,再加上南偏峰距宗门偏远,所以并不知晓这传闻。 怪不得几乎所有符合年限的弟子都报名了此次晋升考核,原来是这个原因,他若有所悟。 “我们此时前往现场观看会引起更大的误会。”陈月停顿了片刻后,接着说道。 虽说她曾邀父亲一同前往外门,但此前见父亲为黎春出面后,她心里不免有些情绪。 陈林眉头微蹙,神色有些不悦。 “外门弟子如何着想,跟我等有何关系,月儿你……” 察觉到父亲说话的声音忽然低沉,陈月顿时心头一颤,担心自身的想法被看穿,当即垂下了脑袋。 “算了,你若是不想前往外门,那便去内门看看吧,月泉宗和御兽门的弟子尚未离去,如今应当是千姬在招待他们。”陈林轻叹了一声并未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说道。 早在那两宗大长老率弟子到来时,他便有所察觉,只是并未提起而已。 “月泉宗和御兽门?他们怎么会结伴而来?难不成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听父亲的语气,两宗似乎来了不少弟子,陈月不由得蛾眉轻蹙诧异地问道。 虽说同为姜国仙宗,但除非有大事发生,往日鲜有这般大规模的来往。 “或许吧。”陈林语气淡然地说道,显然对于宗门之事并不关心。 陈林并没有再讨论此事的意思,从陈月身旁走过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后便推门离去。 陈月杵在原处轻咬银牙,思量了片刻后终究还是转身出阁,追随父亲一同前往外门。 察觉到陈月从后方追来,陈林特地减缓速度,与之持平。 再说另一边,黎春在申屠虎离去后,此时已再度折返回原先偷袭历海远的地方。 因镇山令的威压已不再,不过几息他便抵达一百二十层。 目光扫过四周,在阶梯离数尺外的草丛中发现被历海远震飞的九节鞭。 虽说他不打算在接下来的考核中使用此物,但毕竟是暂借之前那位弟子的,自然需要归还。 若是强夺他人之物,那便跟陆三以前的做法无差了。 再则,他也用不惯这长鞭类武器。 像是刚刚那一战中除一开始的偷袭之外,就完全没用上。 将九节鞭捡起,见上面没啥破损,黎春便不再理会,决定一会随便找名杂役转交给那名弟子。 虽委托杂役转交,但是黎春并未担心杂役会私藏此物。 毕竟如今已不同从前,以他实力杂役也不敢有别的心思,而这九节鞭的主人亦有炼气期七层的修为,绝非一个小小杂役能够得罪。 说起这事,让黎春感到有趣的是,直到最后他竟连此前那三名弟子名字是什么都不知晓。 不过暂且不论外门弟子,光是此次参与考核的都有上千人,如果他能够将每个人都记全反倒神奇。 “距离最终考核只有一个时辰,可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黎春眉头一蹙神色严肃地低语道,将这些琐事甩之脑后不再考虑。 见登霄峰上此时已别无他人,他当即席地盘腿坐下,闭目冥想调整气息。 歇息了好一会后,他才开始运功疗伤。 此前申屠虎所赠予的活血丹,考虑再三后他终究还是并未服用而是暂且收起。 虽说以申屠虎的实力,若是对他有敌意,无需使用这等手段,但是内门晋升考核不容有失,还是谨慎为上较为委托。 再则,申屠虎此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既然听闻了长老收徒传闻并有几分相信,那黎春便不得不防备。 毕竟流传的谣言之中,长老收徒并不看重资质、修为,那说不定在申屠虎看来,黎春亦算是他的对手。 半柱香之后,黎春停止运功缓缓睁开眼睛。 遍体剑伤此时已全数愈合,这等自愈速度连黎春自身也颇为诧异。 不过肉体上的伤势得以痊愈,但精神上的疲惫却难以短时扫空。 “现在可没有空睡觉。”黎春轻叹了一声,开始反思与历海远一战不足之处。 虽说历海远手持低阶法器,占据武器之威,但局势一面倒却并非只有这一个因素。 攻击方式过于单调、实战经验不足、欠缺趁手武器。 黎春思索了片刻后,在地面上写下这三行字。 此前的战斗,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三个缺陷便越发明显。 “可惜今日灵根未现,不然在近身搏斗之中辅佐法术攻击,想来攻击方式也不至于如此单调。”黎春心里暗想。 虽说以他目前的劲道,能够轻易破除历海远的防御,但若是无法近身,那一切都是虚的。 如果不是历海远怒火攻心意欲将其斩杀,而是选择保持一定距离将其活活磨死,恐怕他到最后都无法触及对方。 无奈的是灵根显现与否,他根本无法控制。 “算了,此前并未练习过近身搏斗与法术的结合,临时抱佛脚估计也无法对历海远造成威胁。”黎春轻叹了一声,不再考虑此事。 而且抛开这些事情不谈,他的实战经验过于贫瘠了,与修士斗法的次数都不过寥寥几次。 即使两人实力相当,恐怕他也不是历海远对手。 “虽说短时间内无法消除经验之差,但也并非没有胜算。” 最终考核想来应该不会再有镇山令这等重压存在,虽说历海远不再需要耗费灵力去抵挡,但另一方面他也无需承受重压。 如此一想,速度方面能够提升不少,无论是近身还是躲闪都会容易得多。 “不过若仅仅如此,仍然无法击败历海远,除非……” 只见黎春眉头紧锁,神色阴晴不定。 第四十六章 陈朱初会 黎春独自留在登霄峰上思索对策的时候,其余千名外门弟子此时已再度回到外门广场上。 四十六人的最终考核,将在外门广场通过阵法之力转播实况,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杂役都可在此处观看。 这既是为了激励外门弟子修行,也是为了证明此次考核的公正。 此时外门广场上聚集弟子数千,就连因年限无法参加的弟子也前来观看,如此多人关注内门晋升考核,恐怕也是前无仅有。 除此之外,外门广场的平台上,不知何时搭建了一座竹楼。 虽说负责主持考核的朱冉墨长老正在竹屋内歇息,但仍然无法制止众人热议。 预选结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黎春击败三名炼气期六层弟子,以及和历海远斗得不分上下一事已不胫而走。 被公认为无灵根的废物,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众人需要仰视的强者,自然引起不少非议。 就连许多不问宗门之事,一心修炼的苦修者,也被这消息吸引而至。 “不可能吧,就算吃了老虎鞭都没这么猛啊!” 一位年龄较大的大汉声音如雷地大叫道,脑袋摇地像是拨浪鼓一样,打死都不相信这事。 他在神池剑宗修行已有四十来年,至今不过炼气期七层修为。 一个十五岁左右的青稚少年,前不久还是个无灵根废人,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摇身一变可跟炼气期九层的厉海远对抗,这话说不出都没有人信。 除非一刻不停地服用丹药并有大能时刻为其运功调息,才有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实力迅速飙升。 “区区一个无灵根废……小伙子,打死我也不相信!”大汉胸口一拍说道。 然而虽然他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恐怕多少也担心黎春真的能够跟历海远战个不分上下。 废物两字说到一半,心里一疙瘩便立即改口。 周围有不少人认同大汉所说的话,要么并非亲眼所见难以相信此事,要么就是不愿意接受黎春比自身要强的事实。 黎春能够同时对付三名炼气六层修士都算不上什么,但要是真的以这个年龄跟历海远斗个不分上下。 岂不是证明黎春的天赋实际上比历海远还要妖孽? 这等荒谬的事情,可没人能够接受。 非但这群外门弟子,不少此前未亲眼目睹那一幕的外门执事,也不大相信此事。 当然也并非没有见证了黎春和历海远一战,仍然不愿意相信的家伙。 厉一丛,便是其中一位。 他的修为虽然已达炼气期十层,比历海远高上一个小境界,但真要战起来,还不一定是历海远的对手。 要他承认黎春与历海远斗得难分上下,相当于变相承认黎春的实力在他之上,他自然不愿。 “哼,不过是黎春那小子趁历海远不备偷袭,才会如此。” “要是考核时间再长些,海远早就将那废物斩杀!” 历一丛神色阴沉地心里暗想,但到底能否说服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议论越发热烈,越来越多质疑的声音从各处传出,如此前一般,甚至有不少人认为黎春暗自使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 “听说许峰执事便是发现了黎春暗中使了手段,才看不过眼忍不住插手了此次考核。”不知是哪个外门弟子在小声嘀咕道。 “那主持考核的长老真是老眼昏花,竟然非但不处罚黎春反而将许执事扣押去刑法殿了。” 这个说法顿时在人群之中传开,甚至有不少人为许峰因此事而受到惩戒,记恨于黎春身上。 不过碍于内门长老在场,即使有这种想法也不敢大声议论。 毕竟主持考核的长老都未说什么,若是他们当众指出此点,无疑是质疑长老,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以筑基期修为的耳力又怎能听不到他们的议论,外门执事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是竹屋之中的结丹期长老。 杨白眉眼神阴冷地扫过底下那群愤愤不满的弟子,神色不屑地冷笑道,“愚蠢至极!” 无论黎春是否跟亲传弟子有关系也好,此时他的实力提升已是事实。 黎春的实力,即使不如历海远,也足以通过此次预选。 就连外门执事都不敢谈论此事,这群外门弟子却在此次大谈特谈。 这幅做派,可笑至极。 他正要出声呵斥,然而这时朱冉墨长老却忽然从竹屋内走出。 “长老!” 站立于平台各处的外门执事,纷纷向其抱拳问候,正要告罪场面混乱,广场上的外门弟子在察觉到长老出来后顿时鸦雀无声。 此前对长老判罚有所不满的家伙,如今亦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刻意躲在人群之中,深怕此前的小声抱怨被长老听入耳中。 不过朱冉墨长老显然并没有计较这些琐事的意思。 面对众多执事的问候,他微微颔首后便神色凝重地望着天边。 不少外门执事偷偷往那个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长老,是否有什么不妥……”一位筑基期修为的执事上前问道。 然而话音刚落,天边便有两道长虹飞来。 有几位眼尖的执事顿时认出了其中一位是亲传弟子陈月,结合此前的传闻不由得立即联想到黎春。 至于陈月身旁的陈林,虽说也有不少人看到,但他的出现反而未引起什么轰动。 因为陈林身上并未佩戴长老腰饰,再加上他平日深入简出、不闻宗门之事的缘故,能够认出他的不过极少数。 刹那间,陈林父女已抵达外门广场上空,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于他们之上。 如果陈月此前所预想的那般,在看到他们出现后,广场上的外门弟子顿时眼神热切、呼吸沉重。 没有一人说话,广场上环绕着沉重、急切的呼吸声,显然是联想到此前那个传闻。 陈林并未理会他人如何着想,缓缓落于平台上。 陈月故意落后一步,以父亲为首。 众人见状,不由得纷纷揣测陈林的身份。 能够令亲传弟子身居二位,众人不能猜测出陈林内门长老的身份。 “想必这位就是朱冉墨长老,在下陈林。” 陈林朝朱冉墨拱手说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朱冉墨神色如常、不知喜怒,沉默了半晌后同样拱手笑道:“陈长老,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气势非凡。” 两人笑容随和,仿佛先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四十七章 千人混战 朱冉墨长老所说的话证实了众人的猜测,底下的弟子纷纷热议道,顿时如同热油炸锅般嘈杂。 “陈林……长老?” “喂,你们谁听说过这位长老嘛?” 陈林不闻宗门之事,极少在宗门露面。 别说是外门弟子,就连较为年轻的外门执事都不认识此人,甚至不少宗门老人都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才想起是谁。 亲传弟子陈月的父亲,陈林。 虽为内门长老,但性格孤僻常年隐居于南偏峰上,鲜于他人来往。 即便是亲传弟子的父亲,但数十年不曾过问宗门,多数人自然早已淡忘他的存在。 回想起此前那声响彻宗门的剑鸣,结合此时两位长老之间那难以言喻的气氛,众人不由得纷纷猜测此前那声剑鸣是否由陈林长老发出。 除此之外,亦有不少人在猜测陈林长老和黎春之间的关系。 毕竟当时剑鸣声响起之时,正是黎春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两者之间显然有着关联。 更何况此事结束后,黎春拜谢的方向似乎就正是南偏峰所在的方向。 “莫非……黎春那家伙真的跟内门长老有什么关系?”众人不约而同心里产生这个心思。 就连此前试图跟黎春搞好关系的杨白眉,也因这个念头震惊。 “你们忘了吗,几年前有人传过黎春是某位内门长老从世俗界带回来宗门,难不成那位长老就是陈林长老?” “怎么可能,不……不,这倒解释通了他怎么搭上亲传弟子的。” “该死!这家伙竟然扮猪吃老虎!” 距离平台较远的几位外门执事忍不住传音讨论此事,正当众多外门执事各怀心思、猜测不已的时候,过了好一会,外门弟子内才终于有人回想起陈林的身份。 只见在外门弟子当中有位年岁近百的老头,念叨了几声陈林之名,脑袋灵光一闪,猛然想起陈林的身份当即说给一旁的同门。 有关陈林的身份,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便传遍了整个外门广场。 就连陈林至今只有陈月一名弟子的事情,不知怎的也一并被传开。 “俺的乖乖哟!俺娘要是多怀胎两三个月,俺现在就有望成为长老唯一的弟子了!”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捶胸跺脚,满脸横流地说道。 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零两个月余三天,就是这该死的两个月零三天使其与长老唯一弟子的身份无缘,他自然甚是悔恨。 虽说亲传弟子陈月同样是陈林的弟子,但是两人既然是父女关系,其他人自然不会将视为师徒。 若是能够成为内门长老唯一的弟子,哪怕是最次的记名弟子,身份亦要比内门弟子要高得多。 不谈法器、丹药、功法等,光是可以得到结丹期前辈指导修炼,就足以让人羡慕。 而且有个结丹期师傅,哪怕灵根、天赋再差,想来筑基一事也是妥了。 “你娘生你的时候肯定没少颠你,炼气六层的修为都敢有这等不切实际的妄想。”在这大汉不远处的一位弟子冷哼了一声,讥讽道。 “你说什么!”那络腮胡大汉当即面红耳赤地怒吼道。 虽说出言嘲讽之人修为在他之上,但是在极度悲愤下他可顾不上这么多,更何况此人还在大庭广众下被人问候他娘亲,他自然不可能认怂。 “动手是么?”那人眼神骤然凌冽,炼气七层的灵力气息顿时爆发开来。 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遇,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察觉到络腮胡大汉的敌意后,他当即念诀施法,没有丝毫犹豫。 类似的情况,在外门广场多处发生。 由激动热切到失望悔恨,情绪极大地落差,使得众多弟子一时之间忘了两名内门长老的存在纷纷大打出手。 甚至有部分人企图趁此机会在长老面前表现一番,故意挑起混战,不过片刻整个外门广场便陷入千人乱斗,声势远超此前的登霄峰预选。 虽说已有外门执事出手阻止,但是一时之间也难以制止这场混乱。 陈林眉头微挑,结合那传闻不难猜测这群外门弟子的暴动跟他的到来有关。 然而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后,若无其事地看回前方的朱冉墨,丝毫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今日负责主持内门晋升考核的长老是朱冉墨,他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朱冉墨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陈林是前来追究预选的事情,如此看来并非如此。 虽说同为内门长老,但实力与地位亦分高低,陈林不仅和掌门是同代师兄弟,而自身实力更是远在他之上,他自然不愿得罪。 四周的外门执事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 眼看朱冉墨长老面无表情,仿若正在压抑着怒火,不少外门执事们不由得心中一沉,不约而同地破口大骂。 担心被长老怪罪,他们已顾不上是否会伤着弟子,纷纷施展法术向人群中袭去。 一时之间,混乱不止甚至远超之前。 陈月眉头微蹙,对于现场的混乱实在看不过眼,正当她准备出手协助外门执事的时候。 结丹期的威压瞬间卷席整个外门广场。 恐怖的压力施加于身,眨眼间无论是外门弟子亦或者是外门执事瞬间全部匍匐于地上。 部分修为稍弱者,更甚当场晕眩过去。 “再有喧闹者,以扰乱宗门秩序处置。” 朱冉墨声音低沉、不怒自威,虽说声音很轻但是却清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只见他那冰冷的眼神扫过趴在地上的外门弟子与执事,视线收回的那一刻,施加于众人身上的强压顿时消失不见。 众人默不做声地从地上爬起,彼此相窥后无人再敢喧哗,就连外门执事在处理昏迷弟子的时候也不敢弄出任何动静。 数千人的广场,仅存呼吸声和脚步声,场面莫名的诡异。 陈月并未在意底下那群外门弟子如何着想,上前拱手施礼道,“弟子陈月,见过朱长老。” 朱冉墨微微颔首,看了一眼陈林才缓缓说道:“今日怎有空来观看这考核,难不成老夫看走眼了,未留意到这最终考核的外门弟子当中有值得关注之人?” 此话虽是朝着陈月说,但又像是特地说给陈林听,想要以此试探陈林和黎春的关系。 然而面对朱冉墨的问话,陈月却神色如常地对答。 “听闻此次内门晋升考核空前热闹,就连考核方式也与之前不同,才特地邀父亲一同前来观看。” “至于长老所说的,弟子此前并未观看,所以并不清楚。” 虽是长老问话,但受功法所致,陈月的态度依旧冷漠如拒人千里。 朱长老眉头微蹙,意识到陈林父女都无意谈起此前预选。 思量了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未继续谈及此事,转而向一旁的陈林微笑道,“陈兄,此时距离内门晋升考核仍有不少时间,不如暂且进竹屋品茶论道?” 陈林微微挑眉,颇为诧异地说道,“陈某自然无意见,不过这最终考核将至,朱长老不用前往现场主持么?” 他本想携女儿一同前往后山观战,然而此前感应到朱冉墨在此处才特意赶来。 “无妨,此次考核方式与此前的抽签比试不同,无需他人主持。”朱冉墨笑着答道。 “原来如此。”陈林淡笑着说道,看起来对此时并不怎么关心。 虽说陈月颇为好奇,此次考核会以何种方式进行,但最终还是并未插嘴追问。 “有请。” 见陈林并未再询问他事,朱冉墨长老当即请他们进入竹屋歇息。 在陈林父女进入竹屋后,朱冉墨站于竹屋前,温和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冽,扫过在场的外门执事后,沉声说道。 “一炷香之后,筑基期以上的外门执事前往后山候命。” 第四十八章 最终考核前夕 一个时辰的间歇,眨眼间已过去大半。 黎春于登霄峰上静心冥想了半个时辰之久,精神上的疲惫感总算一扫而空。 本想在最终考核开始前返回一趟外门,换身衣裳的同时,将九节鞭交由杂役转交给先前那名弟子。 然而在他冥想期间,杨白眉执事已将此事安排妥当,早有杂役在一旁等候。 不过刚结束冥想,那杂役便已立即捧着衣衫上前。 “黎……黎师兄,这是执事托我……小的带给你的衣衫。”他在一旁等候已有好一段时间,不敢上前打扰。 从他那结结巴巴的话语以及颤抖不已的双手,不难看出他内心的紧张与恐惧。 此前那三年里,他们这群杂役没少欺辱黎春,相比外门弟子,甚至是有过及而无不足。 自从黎春战胜陆三后,他们这群杂役便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遭受黎春的报复。 当初听闻黎春失踪后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不曾想黎春毫无预兆地再度出现并以迅雷之势战胜炼气期五层的陆三。 如同噩梦一般,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前不久,黎春竟然能够跟那一位历海远师兄一较高下…… 事情的发展已超出这群杂役能够理解的范围,又怎可能不感到恐惧。 看到这杂役颤颤巍巍的模样,黎春不禁感到好笑。 托他的福,最终考核所带来的沉重感也缓和了不少。 黎春接过衣衫,看了一眼远处的九节鞭说道,“这九节鞭交给此前与我交手的外门弟子,若是不知道是谁,你便去询问他人。” 杂役面露难色,终究还是走过去将那九节鞭捡起。 不用多想,这九节鞭必定是黎春从其他外门弟子那掠夺而来,如今由他来交换给那名师兄,十有八九会被迁怒。 虽说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但是在黎春注视之下,他也只能将这九节鞭捡起。 眼看着杂役一脸屎色,黎春故作不知轻笑道:“无需担心,那家伙修为已达炼气六层,年龄不过三十,应当很容易认得。” “实在不行,便一个个问过去就是了。” 杂役嘴角抽搐,他若真是如此,那可保证有罪受了。 “多谢黎师兄的指点,若是别无它事,小的就先行告退了。”那杂役垂低着脑袋说道,深怕黎春再指示他做其他事情。 “去吧。”黎春语气平淡地说道,并未再理会这杂役。 话语刚落,那杂役顿时蹭的一声如同兔子受惊般向后跃去。 不料被一个石头绊倒,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 黎春诧异地看着他,只见那杂役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爬下山去。 “我有这么可怕么……”黎春颇为无语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虽然自己长得不算俊俏,但也不至于吓人吧。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面对一个十六岁少年如此紧张,滑稽之余还让黎春再次认识到修仙界以实力为尊的现实。 若是从前,别说指使杂役,杂役不借故使唤他已算好事。 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杂役,他懒得再去考虑此事,将衣衫换上后便不再停留登霄峰。 辨认了一下后山所在的方向后,当即脚步如飞地赶往。 “预选已经跟以往不同,最终考核选在后山进行,想来也不会按以往抽签比试的方式进行。” 黎春眉头轻蹙,边往后山赶边喃喃自语道。 “四十六名弟子聚集后山,难不成要以混战的方式进行么?” 他思量了片刻,毕竟后山如此辽阔,以混战方式进行得可能性极高。 如果真是如此,那谁也有可能成为对手,或者说其余四十五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虽然能够登过百梯者无一弱者,修为至少在炼气期六层以上,但需要特别注意的应当只有几个人。” 历海远自然是在首位,以此人的性格看来,甚至有可能不顾考核便向他出手。 此战无法避免,但如果可以,黎春自然希望在确保能够晋升的前提下,再跟历海远一战。 除此之外,便是申屠虎和木易。 一年前两人的修为便已达炼气十一层,即使境界未有突破,恐怕实力也有不小提升。 虽说前不久的交谈仍算融洽,但那也是因为自身对他们无威胁才如此。 考核涉及到能否晋升内门,即使是好友也不会有所留手,更何况他们不过只有一面之缘。 除去历海远三人,紧跟其后自然是凌云广、圭休平、楚萱儿、宋文然四人。 以此前登梯的情况来看,他们四人的修为至少已达炼气八层,实力不容小觑。 当然,其余三十九人虽不如这七人,亦不能轻视。 在神池剑宗待了这么多年,指不定有什么压箱手段。 更何况在此前的预选之中,自己已经暴露了实力,在最终考核之中说不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弟子盯上。 “果然,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黎春下意识地握紧双拳,斗志昂扬并未怯战。 距离内门,如今他仅有一步之遥。 “只差一步了,只需通过此次考核便能够进入内门。” 内门弟子的待遇与地位,对于黎春来说倒是其次,唯有进入内门,他才有可能解决灵根残缺的问题。 神池剑宗作为千年仙宗,关于修炼的藏书手札不少,必定囊括了灵根相关的记录,而这些都唯有成为内门弟子才有权翻阅。 但,如果进入内门后依旧无法解决这灵根问题…… 到时候他也只能考虑离开宗门,甚至是离开姜国,另寻他路。 黎春神色阴沉,许久之后摇了摇头不再考虑此事。 此时他已经来到后山的山脚,在前方有不少弟子正在零散地坐在各处打坐冥想。 这几人察觉到黎春的到来后,纷纷睁眼望去,虽说神色警惕,但是并未起身。 黎春并未理会他们,环顾四周打量周围的情况。 除非了分散在各处打坐冥想的晋级弟子之外,不远处还有数十名外门执事。 从他们身上的灵力气息来看,恐怕每一位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就在黎春暗自琢磨,长老特地安排筑基期执事前来此处有什么意图的时候,碰巧与一名外门执事视线对上。 那外门执事慌张地移开视线,眼眸之中一闪而过忌惮之色。 黎春眉头微蹙,向其他外门执事望去,只见与他对视之人大多移开了视线,只有少部分以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有些不对劲……” 他本以为是因为之前的战斗才受到关注,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在这一个时辰里,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非这群家伙误以为我跟陈叔有什么关系?” 黎春心中暗想,此前他朝南偏峰方向拜谢时并未刻意隐藏,外门执事以此推断出他拜谢的是陈叔也不奇怪。 不过仅仅是猜测的话,应当无需如此吧。 无论黎春如何猜想,也绝对想不到,陈林会为了他前来外门。 正当他猜测不已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远处有一道刺骨的视线。 黎春扭头望去,只见历海远正盘坐在远处,眼神凌冽包含杀意地盯着他。 第四十九章 申屠虎的试探 历海远。 黎春心里轻念了一声,目不斜视地与其对视,内心如击鼓般澎湃。 虽说知晓此时并不是跟历海远战斗的时机,但仍然无法压抑心中汹涌的战意。 两人的视线于半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历海远面若冰霜,眼神凌冽如利刃,仿佛恨不得将黎春千刀万剐。 对视了片刻后,黎春收回了视线并未再理睬他,独自寻得一处空地盘坐,等待考核进行。 正当他感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远处骤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只见一道传音符从宗门的方向急速飞来,越过众人的上空,落在了一名外门执事手中。 此人接住传音符的瞬间当即施展隔音术,将周围的外门执事一并笼罩在内。 附近的外门弟子见状纷纷起身,从各处向外门执事所在之处汇聚,黎春思量了半晌后起身跟了上去。 虽说四十六名外门弟子汇聚一堂,但除去木易、申屠虎两人之外其余人互相顾忌着,彼此之间有意保持一段距离。 黎春站在最外围并未靠近。 即使最终考核真的是混战,他也有时间应对。 几息之后,隔音术撤去的刹那,在场的外门弟子骤然紧张起来。 然而那群外门执事并未四周的外门弟子,在隔音术撤去之后,他们神色严肃地分派着不明铁块。 黎春尚未看清那铁块具体的模样,只见那群外门执事忽然如同火花般散开,以迅雷之势冲向后山。 动作之快,甚至掀起一阵强风。 眨眼间,眼前就仅剩下一名外门执事,其余外门执事全数分散至后山各处。 “难不成最终考核是猫抓老鼠游戏?” 黎春眉头微蹙,如果最终考核是要在后山之中抓住筑基期修士,恐怕没有人能够成功。 抱有这等想法的弟子不少,此时纷纷皱起了眉头。 然而并未给众人询问的机会,那名留在原地的外门执事言简意赅地说道:“跟上。” 说罢,他便身轻如燕地越过人群,健步如飞地迅速远去。 众人不敢磨蹭,当即追了上去。 在数丈外一个简易的青石屋前,那外门执事停了下来。 待四十六名晋级弟子全数抵达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现向你等传达最终考核的内容。” “后山各处隐藏了五枚特质的令牌,考核结束时,持有令牌者便通过最终考核。” 那名外门执事右手一翻,一块闪烁着银光雕饰精致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众人的视线顿时集中在令牌上。 黎春在人群中暗自打量,这块令牌甚是精致,令牌中心更是雕刻着一柄长剑图案,并非此前外门执事所分派的铁块。 “长老已对这五枚令牌加持法术,你等可施展探灵术感应,但无法放入储物囊内。” “时限两个时辰,期间可斗法且允许使用法器、符箓,但不可取人性命,失去意识、重伤或主动弃权者失去资格。” 执事话语刚落,厉海远身上顿时爆发出强盛的灵力气息,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三寸剑。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剑光激射而出,猛然向黎春所在方向袭来! 他们两人之间仍隔着六、七名弟子,然而此时厉海远出手却没有片刻犹豫,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打算连同这六、七名弟子一并贯穿。 就连黎春也没有意料到厉海远会大胆到当着外门执事的面偷袭,更不用说那距离厉海远最近的那名弟子。 不过眨眼间,那道剑光便已临身,只见那名弟子脸色苍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眼看剑光即将命中那名弟子的时候,骤然响起清脆的响声。 那道剑光随声而起,冲向天空并崩溃于无数光点。 在剑光崩溃的同时,那名脸色发白的弟子顿时咚的一声瘫坐在地上。 外门执事收起长剑,瞥了一眼厉海远说道,“考核尚未开始,下不为例。” 对于外门执事所说的话,历海远微微颔首并未有其他反应,仿佛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神色如常地将低阶法器收入储物囊内,自始至终并未多看黎春一眼。 这态度,无疑惹怒了黎春。 “你!” 黎春双拳紧握,难以抑制心中怒火,正要无视外门执事大打出手的时候,却被身旁一人拦了下来。 他当即皱眉向一旁望去,只见申屠虎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 在厉海远、黎春两人之间的弟子,原本就不敢继续待在此处,此时见申屠虎亦参与其中,当即纷纷退向两旁。 此前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弟子更是如此,顾不上别人如何看他,感受到生死危机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此处。 “师弟,何须如此激动。” “不管怎的,咱也得给师叔一个面子不是么?”申屠虎看着黎春龇牙咧嘴笑道,挤眉弄眼地瞥了瞥一旁的外门执事。 黎春眉头微蹙,眼看远处的外门执事正盯着他,只能强行抑制心中怒火。 几息之后,他才长呼出一口气,向申屠虎抱拳道谢。 “多谢师兄提醒。” 申屠虎微微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远处的历海远眉头紧锁,未曾想到黎春竟会和申屠虎这家伙走到一起。 “也罢,便一并将你们解决。” 厉海远心中暗想,眼神越发阴冷。 那外门执事瞥了一眼黎春,见他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便不再理会,继续往下说道。 “现在依次进入石屋,全员通过传送阵后便开始最终考核。” 说罢,那外门执事便让开了门口,双手抱臂背靠青石屋,以行动表明再无他事。 周围的外门弟子面面相窥了一眼,在一名弟子率先冲入青石屋之后,其余人纷纷争先恐后地冲出,企图早一些进入后山以此避开木易、申屠虎他们。 然而虽说心急如焚,但在外门执事此前的警告之下,他们也只能在青石屋前排队依次通过传送阵前往后山内部。 不过片刻,外门弟子便已进入大半。 站在远处的厉海远亦不再等候,目光冰冷地瞥了一眼黎春后,便径直地往青石屋走去。 青石屋前排队的弟子纷纷避让,不敢触这霉头。 “那家伙可不会就此放过你,你知道吧。” 正当黎春打算紧跟厉海远之后前往青石屋的时候,身旁的申屠虎忽然戏谑地说道。 黎春眉头微蹙,不明申屠虎到底何意。 “多谢申屠师兄提醒,师弟自然知晓。” 申屠虎眼睛一转,语出惊人地说道:“若是师弟感到困扰,师兄不介意帮忙替你解决这个烦恼。” 语气轻松至极,仿佛不过是扫去地面落叶般的琐碎小事。 远处那双手抱臂背靠青石屋的外门执事,眉头不做痕迹一挑,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申屠虎。 听到申屠虎所说的话,黎春心中一惊,猛然向其望去。 见他神情严肃不似说笑,黎春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无需师兄费心,此事黎某自行解决便可。” 申屠虎摸了摸下巴,并未介意黎春的拒接,爽朗地笑道:“也罢,师弟要帮忙的时候,可别客气啊!” 黎春眉头微蹙,终究还是未说什么,道谢后便径直地往青石屋走去。 在他们两人交谈的期间,此处的弟子已所剩无几。 眼看黎春踏入青石屋之中,木易忽然走到申屠虎身旁轻声问道:“你原本不是打算看好戏么?怎么忽然打算插手此事?” 申屠虎瞥了木易一眼,咧嘴一笑道:“你没看到之前那群筑基期师叔的神情么?显然此前外门内发生了什么,才使得他们对黎春有所顾忌。” “刚刚我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筑基期修为的师叔必定能听清,当我说替黎春出手解决历海远的时候,师叔并未阻拦,我的猜测便又确定了几分。” “恐怕黎春这小子真的跟亲传弟子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亲传弟子为了黎春特地前来外门,外门执事才如此慌张?” 申屠虎朝一旁的木易说道,又像是在自语自语。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此时为黎春前来外门的竟是神池剑宗的内门长老。 远处的外门执事颇为诧异地看着申屠虎,心里暗叹果然人不可貌相。 虽然申屠虎外貌粗犷,但心思细腻极为敏锐,行事更是胆大。 若是他人,即使有类似的想法,恐怕也不敢试探一名筑基期修士。 想到自己被一名炼气期小辈试探,更是由此推断出不少事实,此人顿时感到颜面不保,当即脸色一沉、沉声呵斥道:“你俩在那磨蹭什么!” 申屠虎自知试探外门执事有所失礼,当即朝那外门执事抱拳鞠躬,扛着巨剑踏入青石屋内。 第五十章 考核开始 黎春不再考虑申屠虎行为如此奇怪的缘由。 进入青石屋后,便立即打量屋内的情况。 看到眼前的传送阵,仅以朱红勾画阵法纹路后,他不由得诧异地挑了挑眉。 本以为简易传送阵大多是以龙晶石搭建而成,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简洁至极的传送阵,除了地面的朱红之外别无他物,散发着与外门执事区域那传送阵不同的气息。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只是为了最终考核而临时搭建,传送距离也极短,考核之后大多也会废弃,根本无需花费太多功夫。 虽说对这朱红勾画的传送阵很是好奇,但身后仍有其他弟子等候,他也不好再耽误时间,当即踏入传送阵内。 传送阵在他踏入之后骤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青石屋内消失不见。 虽说刺眼的白光尚未消失,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但通过空气内弥漫着青草的气味,他得知自身已被身处后山内。 经历此前的偷袭,他的精神瞬间绷紧,然而就在此时,身旁忽然想起类似铜片破碎的声音。 声音极近,恐怕不过一臂的距离。 在听见声音传来的刹那,他便猛然向后跃起。 轰! 如同撞在坚固的墙体上,后背刺痛且无法撼动,后退之势顿时一顿。 与此同时,视力稍微得以恢复。 勉强看到前方那人所在之处,黎春毫不犹豫地挥拳而出! 然而在他出拳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向其袭来,使其身躯一沉,拳头威力剧减。 “木易?还是申屠虎?” 强大的灵力气息,使得黎春心中一凛。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在我身后进入传送阵,难不成还有其他人隐藏了实力?” 不容他多想,不知从何处忽然袭来一道类似绳索又像是布料的条状物体,动作迅疾不过刹那便将其全身缠绕。 此物地韧性极强,奈何黎春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唔!” 受此物束缚难以动弹,正当他暗自运功打算硬抗对方攻击的时候,视力总算得以恢复。 眼前那人并非他所想的外门弟子…… 光是相貌看上去便已有六十来岁不止,而且身着执事服装,显然是此前进入后山的那群外门执事其中一位。 黎春脸部表情一僵,未曾想到自己竟被传送到外门执事身旁,而且还主动出手攻击。 眼看黎春视力恢复,总算掌握此时的情况,外门执事瞥了他一眼收起了束缚的法术。 “此前纯属误会,还请师叔见谅!” 黎春朝其用力地抱拳,充满歉意地鞠躬说道。 见黎春态度诚恳,那外门执事冷峻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并无计较此事的打算,微微颔首后便简洁扼要地说道:“无妨。” “待在此处,等待开场信号。” “是……” 未等黎春说完,这外门执事便一跃而起,落在一旁树木的树枝上,数次跃动后身影于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望着此人干脆离去的背影,黎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间冷汗。 此人不仅是外门执事,更是筑基期的师叔,若是追究以下犯上一事,他必定会受到惩罚。 正当内门晋升考核,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回想起此前那群分散至后山各处的外门执事,想来其余外门弟子应当同样被传送至其余外门执事那。 就是不知道是否会有人像是他这般,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 想到此事,黎春不由得脸颊微红,幸好此事其他人并不知晓,不然他非得找个洞钻进去。 连对方的气息都未辨别便立即出手,看来自己比想象中还要紧张得多。 深呼吸数次后,黎春才调整好情绪去打量四周的情况。 以他为中心,四尺外有一层光圈,限制着活动范围。 黎春并未多想此事,在外门执事原先所站之处蹲下。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有着一堆零散的铁块碎片。 此前所听到的声响,应当就是此物破碎所传出。 他将其中一块捡起,捏于指尖打量。 此物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黎春眉头微蹙,回想了片刻,才察觉到这铁块的气息跟那传送阵有些相似后,不由得挑起了兴致。 “难道说这事物跟那传送阵相连,起着类似定点的作用么?” 如此一来,便解释通了为何他会传送在那名外门执事身旁。毕竟是初次见识到这种传送方式,他不由得甚是好奇。 正当他打算仔细研究这铁块的时候,前方的光圈骤然消失,与此同时天空中响起了内门长老那严肃庄严的声音。 “预选晋级的四十六名弟子已全数进入后山。” “时限两个时辰,最终考核此时开始!” 黎春目光一凝,内门长老话语尚未说完,他便冲向一旁的大树。 于奔跑之中调整呼吸,下一刻他一脚踏在树干上,如同穿云箭般拔地而起。 刹那间,便到达了此树的顶部。 “呼。” 只见黎春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因他的落脚而摇晃不定的树枝逐渐稳定。 在树枝的晃动停止之前,他再度跃起,如蜻蜓点水般在各个树尖掠过,几息之后落在了周边区域最高的树木之上。 此处放眼望去,方圆数十丈的景象一览无余。 除去最近这几个月,这三年来他几乎每日都往返于外门和后山,对于后山的情况早已烂若披掌。 数息之间,他便辨认出自身所在的方位。 然而虽说辨认出自身所在,但身处辽阔的后山、茂盛的树海。 无法动用灵力施展探灵术,想要从这其中寻找到那五枚巴掌大的令牌,无疑是大海捞针。 即使耗尽两个时辰,恐怕也没有结果。 黎春眉头微蹙,沉声低语。 “和往年一般,只有五个晋升名额么?” 本以为今年报名人数远超从前,晋升名额也会相对增加,但未曾想到依旧是只有五人能够晋升。 如此一来,必定会和那七人任意一位甚至是两位发生争斗。 轰隆隆! 就在黎春琢磨此事时,远方忽然依稀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目光顺着声音望去,视线却被茂盛的树叶遮盖,仅能隐约看到时不时有异光一闪而过。 “既然无法避免,只能豪赌一番了。” 只见黎春轻声低语了一句,明眸流转不知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如千斤坠般笔直坠落。 在落地的那一刻,瞬间向某个方向急速冲去,不过片刻身影便隐藏于树林之中。 第五十一章 激战频发 后山考核开始的同时,外门广场亦在通过阵法之力,以众多水镜实时投映每名弟子的实况。 虽然两位内门长老以及亲传弟子陈月都在平台上观看,但随着考核的开始,广场上的众人仍然按捺不住开始低声议论。 “快看!那是杜冷成师兄和秋易师姐,他们两人撞上了!” 眼看水镜之中刀光剑影、法术层出不穷,外门广场上顿时沸腾起来。 一个个弟子甚是激动,恨不得此刻在水镜之中的是自己,能够在长老面前表现一番。 四周的外门执事本想制止躁动的弟子,但是见陈林长老、朱冉墨长老两人无动于衷,甚至在平台上有说有笑。 他们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理会。 “杜冷成和秋易两人同为炼气期七层,实力难分上下,此战恐怕短时间内难以结束。” 外门弟子当中有一名中年男人,看上去很是老道地点评道。 “不不不,在我看来,虽然修为相当,不过这战对杜师兄或许有些不利,秋易师姐美如天仙,交锋之中杜师兄说不定会不忍下手。” 一位跟秋易交好并抱有好感的弟子在人群中侃侃而谈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弟子顿时纷纷像是看待痴呆儿般看着他。 虽说神池剑宗女性弟子较少,而秋易这名弟子确实有几分容颜。 但此战事关能否晋升内门,影响着修士一生的命运,又怎可能因为对方是女子便手下留情。 正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只见杜冷成攻击凌冽、角度刁钻、法术应接不暇。 即使秋易身上多处受伤,衣衫被鲜血染红,攻势也丝毫不见削弱。 虽说两人修为相当,但杜冷成显然要更为善战。 依靠树木遮挡、地势高低等因素,逐渐掌握主动权,明显占据上风。 与此前众人预想的不同,这般继续下去,恐怕无需多久便能分出胜负。 “原来修为相当,实战经验不同也会有如此大的差距。”一名相貌稚嫩的少年不禁喃喃自语道。 此战对不少刚入门的弟子引起不少震撼,对日后修行一事也逐渐清晰起来。 平台上的陈月察觉到底下的声音安静了不少,一眼望去见有不少弟子若有所思状,隐约明悟此次最终考核如此安排的考虑。 与此同时,水镜之中的战斗越发激烈,眼见情况不妙,秋易不禁心生退意。 然而她心中所想却被对方洞悉,只见杜冷成不惜灵力消耗,数张符箓脱手而出的同时,亦是给自身施加了风行术,施展凌冽的剑诀步步紧逼。 虽无法像是历海远那般挥出剑光或剑气,但咄咄逼人的剑招亦是不容小觑。 即使秋易极力反抗,但也只是勉强多撑了数个回合,便被击晕过去。 战斗结束之快远超众人所想,外门广场罕见地安静了半晌。 与此同时,仿佛以杜冷成、秋易两人一战拉开了序幕,后山各处相继发生战斗,激励程度比秋易、杜冷成一战更为甚至。 出手即全力,动辄便十来张符箓,法术与剑招之中更是饱含杀意。 不过想来也正常,无论是晋升内门弟子,还是被内门长老收为弟子,哪一个都不容让步。 如若不是有外门执事隐藏在暗处,遏制法术对山林的破坏,恐怕这后山早已被摧毁个大半。 陈月暗中估算,若是接下来所有的战斗都如此,恐怕仅需一个时辰便能够角逐出晋升的五人。 对于频繁发生战斗的情况,她并不意外。 虽说特制令牌当中蕴含着灵力,但是以大多数外门弟子的修为,恐怕难以分辨其他弟子和令牌散发的灵气差异,所以才会相互吸引。 在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两名弟子遭遇的刹那便立即出手再正常不过。 她并未多想此事,目光扫过所有的水镜。 除去处于激战之中和四处搜寻令牌的弟子之外,仍有不少人选择隐藏自身的气息,潜伏各处伺机而动。 黎春便是其中一位。 此时的黎春正盘坐于一个巨大的树洞中,洞口处以树皮、灌木掩盖,如果不是上前仔细翻找,恐怕近距离之下都难以发现这树洞。 虽说体内没有灵力存在,只需待在此处便不会被他人发现,但相对的也无法施展探灵术搜寻令牌。 以黎春对晋升内门的执念,陈月自然不信他会甘心两个时辰都躲在这里。 “这两个时辰里,你会如何做呢。” 陈月望着水镜内黎春的身影暗想,处于这等不利的局势下,她不禁有些好奇黎春会有怎样的表现。 凝望了片刻后,她悄然瞥向一旁的父亲。 只见陈林并未像是预选那般过于关心黎春的事情,目光从黎春身上掠过后便没有过多关注,反而对此次最终考核的进行方式颇为关心,并对此称赞不已。 对于陈林的称赞,朱冉墨谦虚地回应道。 “陈兄,实不相瞒,无论是预选的抗压登山,亦或者是当前的后山遭遇战的想法都并非下提出。” “喔?”陈林眉头微挑,好奇地看着朱冉墨。 朱冉墨打量了一眼四周,思量了半晌后,以唯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此乃掌门的意思。” “此次预选不过是一场尝试,恐怕不久之后宗门便会以此为样例,建设一个可散发结丹期威压的试炼之地。” “这种野外遭遇战形式的比试亦是掌门和其他内门长老协商后提出,日后将会代替单调的擂台比试,而且除后山之外,掌门亦有意以阵法之力构造可模拟不同气候、地势、环境的空间。” 听闻其言,陈林不由得眉头微蹙。 虽说阵法之道极为便利,但宗门内可无擅长此道之人,委托他人建设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抛去花费不提,特地让弟子提前弟子适应结丹期的威压,并为他们积累在各种环境下战斗的经验。 如此处心积虑,不由得让陈林联想到血海界发生了什么变故。 陈林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问道:“此次血海界有异变?” “在下亦不清楚,但听闻掌门有意让外门弟子也参与此次磨练。”朱冉墨苦笑着说道。 “今日月泉宗、御兽门两宗派人前来,应当就是为了商谈此事。” 朱冉墨话音刚落,他们两人便一前一后往天边望去。 只见远处有一群青年少女从内门方向腾云驾雾缓缓而来,从他们身上的服饰来看,正是月泉宗和御兽门两宗的弟子。 第五十二章 谢洪渊、柳青音 紧随两位长老之后,其余人也察觉到两宗弟子的存在。 “内门弟子?不!那不是神池剑宗的服饰!” 人群中有一人高声喊道,底下的外门弟子顿时躁动起来,纷纷猜测来者身份。 能够不借助外物踏空而行,这行人毋庸置疑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 如此浩浩荡荡而来,自然引起不小轰动。 陈月抬头望去,看到了人群之中为首的凌千姬。 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凌千姬忽然看向陈月所在之处,微笑着颔首。 然而千姬的问候,反倒让陈月那娥眉蹙起,神色不悦。 凌千姬并未在意师妹的脸色,落于平台之上后便当即上前向陈林、朱冉墨两位长老抱拳问候。 “亲传弟子凌千姬见过陈长老、朱长老,在下身后的俊才、仙子为月泉宗、御兽门两宗随各宗大长老来访的弟子。”凌千姬抱拳说道,并向他们介绍两宗弟子。 “月泉宗弟子、御兽门弟子见过两位长老。”身后的两宗弟子当即纷纷施礼异口同声地说道。 陈林那深邃的目光从月泉宗、御兽门两宗的弟子身上扫过,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其余弟子虽在陈林那无形的威压下略感紧张,但并未有其他不妥。 唯有柳青音一人在被陈林目光扫过时,心神骤然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陈林。 她天生感觉敏锐,此前神池剑宗这位陈长老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时,忽然有种被太上长老凝视的感觉。 难不成此前听到的那声剑鸣便是由此人发出…… 柳青音产生这个念头的刹那间,便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从师傅和御兽门大长老之前的对话看来,此人的修为应当尚在那位钟掌门之上,距离元婴期恐怕也仅有一步之遥。 此等大能在自己面前,虽说柳青音心神震撼,但表面不动声色,快速地将陈林的容颜记于心中便移开视线。 “凌师侄,两宗弟子千里迢迢奔赴我宗,怎带他们来这等嘈杂之地,可不能有所怠慢。”朱冉墨慈眉善目地说道,若无其事地瞥向底下的外门弟子。 兴许是此前的余威所致,原本因为两宗弟子的到来而嘈杂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 凌千姬神色淡然并未因为长老的问话而慌张,正打算上前解释,然而一旁御兽门的弟子当中有一名壮汉抱拳郑重地说道。 “朱长老错怪凌兄了,凌兄对我等可谓是无微不至,不过是我等听闻贵宗正在举行外门弟子晋升考核,出于好奇特地请求凌兄带我等前来。” “只望我等冒失之举,未给朱长老带来不便。” 朱冉墨眉头微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林。 见陈林并无掺和此事的意思,他沉默了半晌后笑道:“朱某又怎会怪罪凌师侄,既然你等对这晋升考核感兴趣,那便留在这观看吧。” “正好另一位亲传弟子陈月师侄亦在此,你等青年才俊也可趁此机会多多交流。” 说罢,朱冉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月后,便悄然走到陈林身旁轻声交谈,不再掺和小辈之间的交流。 见两宗弟子顺着朱冉墨长老的视线望过来,陈月并未上前,仅在原处朝他们抱拳说道,“妾身陈月,请多指教。” 话语简洁、语气平淡,依旧是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月泉宗、御兽门的弟子纷纷向其抱拳,不少男修在看到陈月那绝美的容颜后,眼神不由得变得炙热。 然而发觉陈月在简单的问候后,注意力便再度回到水镜上,并无过来交谈的意思,众多男修露出了明显失望之色。 “那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 此前为凌千姬说话的那名御兽门弟子,挠了挠后脑勺颇为无奈地笑道。 显然此前,两人便相识。 在其不远处的柳青音同样嫣然一笑,向身旁的同门说道,“陈月仙子受功法所致,使得性格较为冷淡,不喜人多之处,你等莫要对其有误解。” 事实上对于陈月那冷淡的态度,无论是月泉宗还是御兽门的弟子,都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仅有些许失落。 修仙界原本就以实力为尊。 陈月的修为在他们之上,即使对方真的心高气傲不屑与他们结交,他们也不可能不满。 不过此时柳青音特地解释一番,众人心里自然舒畅了不少。 “想不到谢兄和青音仙子此前便认识师妹,而且关系看起来还很是熟稔的样子,不知你等是如何相识。” 被凌千姬称之为谢兄的男子,正是此前替其说话的御兽门弟子谢洪渊。 说起陈月,谢洪渊不由得嘴角泛起苦笑。 “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便是此前曾打过照面,不过即使没有此事,在下亦知晓陈月仙子的存在。” 见凌千姬有些疑惑,谢洪渊当即解释道,“凌兄不闻江湖传闻,恐怕并不知晓。” “即使不知道你等神池剑宗三子,也知晓神池剑宗的陈月和月泉宗的柳青音。” 神池剑宗三子即是三位亲传弟子,因天资异禀,年纪轻轻便有筑基期巅峰修为,名声早已在姜国内传开。 虽说陈月亦是神池剑宗三子其中一位,但谢洪渊如此说法,显然陈月师妹并非因此闻名。 虽说凌千姬已隐约猜到其中的缘由,但他还是淡然一笑问道:“喔,不知这是为何?” “陈月和柳青音两位的美貌可在姜国年轻一代出了名,不知让多少男人魂牵梦萦。” “姜国男修或许不知你凌兄,但绝不可能不知晓陈月、柳青音两位仙子。”谢洪渊一脸坏笑道。 虽说月泉宗弟子大多沉鱼落雁之颜,但陈月、柳青音更是在此之上,各具独特的气质。 柳青音脸颊恰到好处的微红,朝谢洪渊瞥了一眼,并未反驳亦未搭话。 反倒是柳青音身旁的同门,纷纷怒视御兽门偷瞄的男弟子。 “谢兄就莫要再取笑妾身。” “话说凌兄曾说今年贵宗的外门有位颇为有趣的弟子,不知是水镜之中的哪位呢?” 柳青音捋了捋秀发,一句话带过此话题,微笑着看着凌千姬问道。 远处的陈月听到此话,眉头微蹙看了凌千姬背影一眼,知晓凌千姬多半是跟两宗弟子提起了黎春一事。 虽察觉到陈月的视线,但凌千姬并未转过身来,正欲搭话然而一旁的谢洪渊却手一挥说道。 “哎,且慢!” “若是凌兄直接点出此人便有些无趣了,既然我等难得聚在一起,不如找点乐子。”谢洪渊咧嘴一笑道,露出锋利的虎牙。 柳青音那柳眉轻挑,嫣然笑道:“不知谢兄想要作甚?” 谢洪渊目光扫过远处众多的水镜,喃喃自语道:“四十三人么?” 在两宗弟子交谈期间,除去秋易之外,再度有两名弟子遭受淘汰。 如今后山的考核人数仅剩四十三人。 “以半炷香为限,谁先从这四十三人中找出凌兄在意之人便算胜出,如何?”谢洪渊嘿嘿一笑道。 第五十三章 赌局 “无法知晓对方修为,仅通过观察行为来推测,哪位小兄弟才是凌兄在意之人,如何?” “当然,这个比试凌兄和陈月仙子可不能参与,就由凌兄来当公证人吧。”谢洪渊补充说道。 见一旁柳青音微微颔首同意此次比试,凌千姬当即爽朗笑道:“既然两位有此兴致,凌某自然不会推脱。” “既然是比试,就由凌某尽地主之谊出些彩头吧。” 只见凌千姬轻拍储物囊,一串鲜红如血、形如葡萄的果实出现在他手中。 此物一出,平台上的空气顿时弥漫着血腥味,但与此同时浓郁的灵气也向四周扩散。 底下的外门弟子乃至外门执事纷纷侧目,目光被这果实所吸引。 柳青音瞳孔一凝,诧异地说道:“龙血果!凌兄竟舍得拿出此物做彩头。” 龙血果、天地灵物,因果实外形如同鲜血,根部如同趴蝮的龙而得名。 可直接服用亦可炼丹,为龙血增元丹主要材料。 凌千姬展颜一笑道:“柳仙子好眼力,此物确实为龙血果,但只可惜年限只有百年,只望各位不要介意。” 谢洪渊望着龙血果,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百年的龙血果对他们这群筑基期修士已足以,千年灵草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凌兄好大气,既然如此我也不好什么都不出。” 谢洪渊右手一翻,一块上有蟾蜍钮的玉玺出现在其掌心处,散发着不凡威压。 “谢某倒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一件上阶法器。” 虽说这上阶法器对于柳青音、凌千姬等人算不了什么,但四周的弟子却对此很是心动。 柳青音同样从储物瓶拿出一玉瓶,并未拔开瓶塞,简洁明了地说道:“百年灵液。” 此物一出,就连远处的陈月也为之侧目。 虽说可增加修为,但效果却不如一般的丹药,此物真正价值在于法力耗尽时可极速补充。 若是与强敌交战,此物的珍贵尚在丹药之上。 “嘿嘿,有这三物作为彩头,乐趣顿时增加了不少呢。” “师弟、师妹们,既然凌兄和柳仙子如此舍得,你们可得争口气将它们拿下来。”谢洪渊抹了抹下巴的络腮胡,神色愉悦地说道。 “是!”其身后御兽门的弟子纷纷抱拳答道,精神甚是亢奋。 说罢,御兽门的弟子向柳青音、凌千姬两人抱拳后,便分散去平台四周,开始观察水镜内的弟子。 “你等也去寻找吧。”柳青音轻声说道。 “是。” 月泉宗的女修答道,同样向四周散开,不过片刻此处便仅剩下他们三人。 “青音姑娘、谢洪渊,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直到人群散去,陈月方才走过来跟两位熟人打招呼。 陈月喊谢洪渊名字时特别生硬,柳青音、凌千姬自然察觉到两人之间必定发生过什么,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的谢洪渊。 只见此前意气风发的谢洪渊竟一改前态,一脸讪笑并未搭话,就差没直接撇过身去,显得很是不自在。 “月儿妹妹。”柳青音嫣然笑道,主动凑上前来挽着陈月低声交谈,留下谢洪渊和凌千姬两人面面相窥,气氛莫名尴尬。 “看来谢兄和师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悦的事情?”见谢洪渊神色尴尬,凌千姬不由得打趣道。 “咳……话说回来,没有想到贵宗如此重视外门弟子。”谢洪渊故意干咳了一声,僵硬地转移话题,并未打算谈及此事。 “不仅由两位内门长老前来主持内门晋升考核,甚至就连两位亲传弟子亦对此有所关注。” “看来凌兄在意之人不容小觑啊。” 面对谢洪渊所说的话,凌千姬神色如常地对答:“弟子为宗门新鲜血液,无论是内门弟子亦或者是外门弟子,我宗一视同仁皆视为瑰宝。” 凌千姬并未压低声音,底下不少外门弟子亦听清楚亲传弟子所说的话,不禁为之触动。 谢洪渊摸了摸下巴的络腮胡并未再说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状,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人找到令牌了!” 就在这时,底下的外门弟子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内门晋升考核开始半个时辰后,率先搜出第一枚特制令牌是宋文然。 在宋文然搜出令牌的那一刻,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隐藏在附近的弟子纷纷现身,不约而同地施展法术向其袭去。 只见宋文然脸色微变但并未慌张,手持低阶法器挡下众多法术的同时边退边战,虽以一敌多却丝毫不见落入下风,甚是威风。 与此同时,平台上一名御兽门弟子亦是兴致冲冲地跑了回来,偷瞄了柳青音和陈月两人一眼后,才向凌千姬表示自己选择宋文然。 然而凌千姬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此人的猜测。 “宋家子弟么?此子看上去应当已有练气七、八层的修为,但这种程度应该还入不了凌兄的眼。”柳青音打量了片刻,嫣然笑道。 陈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未说。 自考核开始虽已有半个时辰,但自始至终黎春都只是盘坐于树洞之中冥想。 即使柳青音和谢洪渊眼里再好,恐怕也无法寻得。 再则,他们恐怕怎样也预料不到,凌千姬在意的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无灵根者。 随着第一枚令牌的出现,后山的战斗越发激烈。 原本处于观望的众人亦开始行动起来。 不过片刻,便接连出现第二、第三枚令牌。 陆续有月泉宗、御兽门弟子上前表示自己所选之人,但自然无人选择黎春。 半炷香时间将尽,谢洪渊瞥了一眼身后的弟子,咂舌说道:“啧啧啧,你们的眼力还是不行啊。” “让师兄失望了!”御兽门的弟子抱拳说道。 “谈不上失望,本想谦让一下,但看来这两件物品还是得成为我谢某囊中之物啊。”谢洪渊挥了挥手,爽朗地笑道。 “柳仙子,时间所剩无几,不如我俩一同说出各自在意之人?”谢洪渊看向一旁的柳青音问道。 柳青音一挽长发,轻笑道:“无妨,既然谢兄已有选中之人,那不如就由谢兄先说。” 谢洪渊挑眉,并未再谦让,抬手指着水镜中一位正在盘坐冥想,并未参与令牌争夺的弟子。 “谢某选择他。” 第五十四章 以物换物 申屠虎。 自传送进入后山以来,便一反常态地盘坐于原处,即便特制令牌出现了三枚也不为所动。 未曾想到,谢洪渊在无法看穿申屠虎修为的情况下,竟会选择他。 “此人未曾有过任何表现,谢兄选择此人,难不成此前便认识?”柳青音思量了半晌后,疑惑地问道。 谢洪渊眉头一挑,捏着下巴侃侃而谈道:“据凌兄所言,这个考核时限共两个时辰且只有五枚令牌,此时已过半个时辰有多,并且已有三枚特制令牌现身,但此人仍不为所动。” “要么就是无胆量与他人争斗,想要躲在暗处抱有捡漏的侥幸心,要么就是胸有成竹,觉得自身有能力轻松从他人手中夺取令牌。” “此人并未盘坐冥想之处无任何遮挡之物,显然并无隐藏自身的打算,而且时不时有其他弟子从他附近经过时却不敢对其出手,由此可见此人的修为必定在这群弟子之中位列前茅。” “如何,凌兄,此子是你在意之人么?”谢洪渊看着凌千姬挑了挑眉,洋洋得意地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后,凌千姬才摇头缓缓说道:“申屠虎、年二十七,修为已达炼气期十一层,在此次通过预选的四十六名弟子中实力确实出众。” “想来进入内门无需多久便能够突破至筑基期,但很可惜此人并非凌某感兴趣的人。” 谢洪渊眉头顿时微蹙,但片刻后还是舒展开来,无奈一笑道:“看来谢某的眼力还不够狠辣啊,那不知柳仙子选择哪一位?” 附近月泉宗、御兽门的弟子同样看向柳青音。 柳青音望着水镜沉吟了片刻,过了一会才轻叹道:“青音本有两位颇为在意之人,一位已被他人提起,确认并非凌兄感兴趣的人。” “至于另一位虽有意寻找,但以青音的眼力终究还是未能发现,看来此次赌局是凌兄赢了。” 柳青音所指的其中一位自然是轻松拿下第二枚令牌的木易。 此前木易手持长剑,独自一人闯入混战当中,以华丽的剑招瞬间击退众人,并成功夺下令牌。 自始至终未受到任何法术伤害,如此出众的表现,自然引起众人的注意。 “喔?那不知除去木易之外,柳姑娘另一位有意寻找的人是谁?”凌千姬颇为诧异地问道。 “柳仙子该不会想说自己想找的就是凌兄感兴趣的那一位吧,这未免太过取巧了。”谢洪渊咧嘴一笑,在一旁打趣道。 陈月眉头微蹙,神色不耐地看了谢洪渊一眼,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青音自然不会如此无赖。” 柳青音付之一笑,葱葱玉手抬起指向了水镜内的厉海远。 “我所在意的人,是这位弟子正在搜寻之人。” 厉海远,如同黎春此前所预想的那般。 自考核开始便在后山大肆搜寻他的行踪,丝毫没有寻找特制令牌的意思。 沿路所遭遇的对手,皆被其以迅雷之势击败,两宗弟子不难看出此子实力出众。 相貌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轻便有此等实力,很难不引起众人的注意。 然而虽说柳青音有意寻找黎春,暂且不说怒火攻心的厉海远坚持搜寻了半个时辰都未能寻到。 黎春本人更是如同事外人一般躲在树洞中,不见有任何表现,柳青音自然无法发现。 谢洪渊打量了厉海远片刻,习惯性地摸了摸络腮胡说道,“厉家厉海远,我倒是听闻过他的事情。” “听说此子颇有性格,修炼至今不曾动用过厉家一份资源。”谢洪渊习惯性地摸了摸络腮胡说道。 陈月颇为诧异地看着谢洪渊。 即使是她也不一定认得外门的弟子,未曾想到谢洪渊竟然知晓厉海远的事情。 见陈月望过来,谢洪渊耸了耸肩解释道:“我可没有特地打探贵宗的事情,只是碰巧结交了一位厉家的友人而已。” 说罢,谢洪渊自顾自地喃喃自语道:“不过我记得,友人曾提起过此子卡在仙凡之隔这瓶颈已有一段时间。” “虽说不知道他是否已突破这瓶颈,但以他的实力除了此前提到的木易和申屠虎两人之外,贵宗三十岁以下的外门弟子,竟还有人敢招惹他?” 见厉海远满脸煞气,将晋升内门一事置之度外亦要将此人揪出来的模样,谢洪渊不禁也被挑起了兴趣,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凌千姬淡然一笑,并未回答谢洪渊的问题,反而看向一旁的柳青音说道,“柳姑娘猜测无误,让凌某感兴趣的,正是厉海远正在搜刮的弟子。” “喔?”谢洪渊挑了挑眉,目光从众多水镜中一扫而过。 在他们谈话期间,剩余的两枚特制令牌也相继被搜出。 除去木易手持的那枚令牌无人敢争夺之外,为争夺另外四枚令牌频繁发生激烈的多人混战,接连有弟子因重伤而遭受淘汰,目前仅剩余三十五名弟子。 而这三十五名弟子中,包括申屠虎在内,躲在暗处并未有所行动的仅有四名,亦就是说凌千姬感兴趣的人就在那三名弟子当中。 谢洪渊眉头逐渐拧紧,即使仔细打量了片刻,也未发现这三名弟子有何出众之处。 “罢了,认赌服输。”谢洪渊皱眉说道,将此前的蟾蜍印玉玺一推,直接送至凌千姬面前。 柳青音并未多言,同样将那瓶灵液送出。 然而凌千姬却未接下玉玺与灵液,反而轻笑道,“此次对赌稍有不公,若是凌某就此收下这两件物品,实在过意不去。” “不如,就让凌某占些便宜以龙血果换下这两物。” 话音刚落,只见凌千姬以双指为剑,干脆利落地将那一串龙血果一分为二,分别飞向柳青音和谢洪渊面前。 若单论价值,以半串百年龙血果分别换下上阶法器和灵液确实略占便宜。 然而这蟾蜍印玉玺与灵液本就是凌千姬赌局中赢下,如今说是以此换下,但实际上不过是以此为借口送出。 远处的朱冉墨长老自然留意到这一幕,看向凌千姬的眼神饱含赞赏之意。 虽无偿送出百年龙血果,但能够以此让两宗人才欠下人情,此事不亏。 谢洪渊望着眼前的龙血果,舔了舔嘴唇后郑重地抱拳说道:“既然如此,那谢某便厚颜收下了。” 一旁的柳青音同样欠身说道:“青音亦是谢过凌兄。” 第五十五章 各怀心思 就连一旁目睹这一幕的陈月,心里也不由得佩服凌千姬的处事圆滑。 将自己说成占便宜的那一方,自然而不刻意地将这龙血果送出,使得谢洪渊、柳青音两人欠下人情,又不至于在同门面前落下面子。 在谢洪渊、柳青音两人收下龙血果后,凌千姬才将漂浮于面前的蟾蜍印玉玺和灵液收入囊中。 谢洪渊故作不知身后那群同门羡慕的目光,干咳了一声说道:“咳,既然赌局结束,凌兄也该揭开谜底了吧。” “对于此人到底是谁,青音也很是好奇呢。”柳青音嫣然一笑道。 凌千姬没有吊众人的胃口,干脆地说道:“令凌某感兴趣的是这位外门弟子,黎春。” 众人的目光顿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集中在那位盘坐在树洞中的少年身上。 眼看黎春那过分年轻的外表,月泉宗、御兽门两宗弟子不禁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凌千姬的发言,同样在外门广场上引起不小躁动,大多数外门弟子甚至是外门执事都在议论亲传弟子和黎春到底有何关系。 就连一旁的朱冉墨长老眉头也微微皱起,虽说此前他已猜测到凌千姬是为黎春而来,但从本人口中得到证实后,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陈林关注此人的理由不难猜测,但为何就连凌千姬也如此上心?” “此子身上有修炼过雷火炼体决的痕迹,本以为是陈林命陈月传授于他,莫非凌千姬亦有参与其中?” 朱冉墨皱眉沉思,难以琢磨陈林、凌千姬两人的想法。 另一边,谢洪渊目光紧盯着黎春打量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皱眉说道。 “此子有何特殊之处?相貌看上去很是稚嫩,恐怕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难不成他的修为已达练气九层?” 因黎春体魄健硕的缘故,使其看上去比同龄人要稍微成熟。 但即使是十七八岁,谢洪渊的语气里也掩盖不住的惊讶。 年岁不过二十,若是已有炼气期九层的修为,那他的修炼天赋还在厉海远之上。 莫看在场的月泉宗、御兽门两宗弟子相貌皆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实际上此乃突破筑基期后寿命延长所起到的驻颜效果,他们的年龄早已过半百。 就连被称作妖孽的神池剑宗三子,此时亦将近四十岁。 虽不知这黎春能否达到神池剑宗三子的高度,但以他此时的修炼速度,不出意外二十五岁前突破筑基期绰绰有余。 柳青音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看着黎春一副若有所思状,不知心里有何打算。 “师兄,你也该告诉他们实情了。”陈月看向一旁微笑的凌千姬,神色颇为不耐地说道。 谢洪渊挑了挑眉,同样说道:“是啊,凌兄。” “若是贵宗真的出现这等人才,想来亦不会放在外门埋没吧。” 此等修炼速度十有八九是天灵根。 天灵根在姜国三宗同样甚是罕见,在确认灵根的那一刻便会直接收入内门,无需在外门浪费时间。 “凌某可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不过是想要看看谢兄和柳仙子会有怎样的猜测而已。”凌千姬看着两人说道。 谢洪渊翻了翻白眼,心想凌千姬这不是看他们笑话么,但最终还是并未说出口。 “这名弟子没有任何修炼天赋,是纯粹的无灵根者。” 听到此话,谢洪渊和柳青音两人顿时拧紧眉头,谢洪渊更是当场神色不满地说道:“凌兄莫不是在戏弄我等!” “区区无灵根者,怎可能跟修仙者抗衡,虽说厉海远不过炼气期修士,但也不是区区凡人能够撼动。”谢洪渊接连否定道,隐约有些动怒。 “谢兄,稍安勿躁。”凌千姬神色如常地缓缓说道,“在下可并未说过他只是普通凡人。” 柳青音望着黎春那健硕的体魄,目光闪烁地思量了片刻后,修长的眼睫毛忽然轻轻颤动。 “凌兄冒昧地问一句,贵宗这名弟子难不成是罕见的炼体士?” 凌千姬本想再戏弄一下谢洪渊,未曾想到不过刹那柳青音便已想到炼体一事。 “如同柳姑娘所说的那般,黎春确实是走得炼体一路,并且在预选中跟厉海远战得不分上下。” “因此前被黎春当众偷袭并且未能分出胜负,厉海远才会如此愤怒。”凌千姬看着柳青音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 陈月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颇为诧异地看着凌千姬。 在接待两宗弟子的同时,仍然能够如此了解内门晋升考核的情况,不由得令人佩服。 在陈月佩服凌千姬情报收集能力的时候,两宗弟子却因为凌千姬所说的话而震惊不已。 谢洪渊、柳青音两人尚未说话,四周的弟子便忍不住纷纷讨论道。 “什么?!仅凭肉身就能够跟炼气九层的修士战得不分上下?” “炼体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嘛?这家伙简直是妖兽啊!” 谢洪渊眉头拧紧,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在下并非不信凌兄所言,只是此事有些过于荒唐。” “而且据我所知,即使是炼体亦需要吸收灵力修炼,仅凭肌肉训练和药物辅助,能够做到这等程度么?” 凌千姬付之一笑并未回答,目光从陈月身上扫过后,命不远处一名外门执事前来。 “拜见两名亲传弟子。”那名外门执事抱拳躬身、恭敬地说道。 凌千姬看着他,简洁地说道:“简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那名外门执事沉吟了片刻,将三名炼气期六层的弟子围攻黎春一事,以及黎春偷袭厉海远并且最终因预选结束而胜负不分的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见谢洪渊、柳青音两人陷入沉思并未说话,凌千姬便命此人先行退下。 外门执事离去没有多久,谢洪渊身后一名女弟子,满脸喜色地上前说道:“谢师兄,如果真的是炼体士,那……” 然而此女子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谢洪渊挥手打断。 “明明没有灵根却能够将炼体修炼至如此程度,看来此子具备罕见的炼体天赋,怪不得凌兄如此在意。”谢洪渊看着凌千姬,一改前态地笑道。 “就连我也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战斗了。” 即使黎春如今躲在暗处,只要他仍有晋升内门的打算,他与厉海远之间终究会再有一战。 对于谢洪渊的态度忽然转变,陈月虽说觉得奇怪但并未过问,仅认为他是见猎心喜。 就在众人纷纷期待厉海远和黎春战斗的时候,后山变故再起。 只见在后山四处搜寻黎春的厉海远,竟然跟木易遇上了! 第五十六章 三人交锋 厉海远反握长剑,立足于树顶处。 在其前方两丈外的另一棵树顶处,木易同样手握长剑站立于此。 对视无言,对峙许久亦没有人开口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四周随风摇晃飒飒作响的树枝更是徒增几分紧张。 “应该不会出手吧,现在就碰上的话,对他们两人可没有好处。”外门广场上一名外门弟子喃喃自语道。 虽然只是隔着水镜观望,但是这名弟子仍然被那紧张的气氛所染,忍不住做出吞咽唾液的动作。 “厉海远应当不会如此鲁莽,他们两人可是相差两个小境界。”另一位年迈的外门弟子沉声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有人高声惊呼道。 “你们看!申屠虎也有行动了!” 只见原先一直盘坐于原地的申屠虎,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握起巨剑的刹那便起身冲出。 随着巨剑挥舞,一道道剑影在空中划过,如飓风过境沿路所过的树木纷纷倒塌。 “臭小子们!把你们手中的令牌拿出来!”申屠虎狞笑着放声吼道,响亮的嗓音在灵力加持之下传遍后山。 变故频发,非但申屠虎此处有所行动,与此同时众人本以为不会出手的厉海远,却在风起的那一刻动了。 在厉海远的身影从原处消失的刹那,木易也随之消失不见。 只听长剑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半空中接连响起,一道道凌冽的剑气以两人碰撞之处为中心卷席四周。 漫天的树枝、树叶连绵不断地掉落。 碰撞声持续了许久,在声音乍然而止的那一刻,厉海远和木易两人的身影再次在相距数丈之处出现。 没有丝毫停顿,在现身的那一刻,厉海远手中的长剑消失不见,低阶法器三寸剑出现在其手中。 在三寸剑出现的那一刻,一道青绿色的剑光随之挥出,动手如流水般一气呵成。 “参木一剑!厉师兄是动真格的!” “以低阶法器驱使此招,想来木易师兄也无法轻松应对吧。” 外门弟子顿时激动地议论纷纷道。 然而出乎众人的意料,只见面对那道青绿色剑光,木易不退反进神色如常地冲出。 即将与剑光碰撞的那一刻,木易手中的长剑泛起淡淡紫光。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剑光于半空中崩溃成无数光点,木易从中冲出迅速逼近远处的厉海远。 厉海远见状脸色微变,未曾想到木易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攻击。 尚未来得及多想,木易已逼近到身前。 厉海远猛然向后跃起,一道道凌冽的剑气随手挥出,然而即使如此,也依旧无法拉开距离。 众多剑气被木易轻易破开,在抵达厉海远身前的刹那,木易手中长剑以惊人的气势刺出! 厉海远心中一惊,当即催动灵力施展木属性护盾,然而护盾却未能阻止对方片刻,犹如薄纸般被长剑轻易刺破。 就在长剑即将刺中腹部的那一刻,厉海远勉强以三寸剑的剑身挡下。 铛! 强劲的剑气至剑身传递而来,自手腕开始整个手臂顿时发麻刺痛,强劲的冲击力使得厉海远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退。 “该死!明明只是宗门派发的长剑,连低阶法器都不是!” “修为上的差距,果然难以凭借低阶法器弥补么。” 不容他多想,木易已再度逼近。 受此前的冲撞所致,厉海远未能踏及树枝调整姿势,匆忙之下只能再度施展青木剑诀迎上。 然而就在两人再度发生碰撞之时,一道人影忽然从一旁冲出! 木易眉头微蹙,厉海远亦有所察觉,在碰撞的那一刻同时借助对方的力量向后激退。 两人倒退而去的同时,一道巨大无比的剑气自上而下地劈头斩落! 剑气所过之处,众多树枝摧枯拉朽般被其斩落,更是在地面留下一道狭长的沟壑。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不算上我申屠虎一份?”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片刻后申屠虎从高空落下,扛着巨剑落在了树顶上,朝两人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虎牙。 听到此处的动静,申屠虎便第一时间赶来。 果然并未让他失望,正在交锋的竟然是木易、厉海远两人。 此前倒退而去的厉海远、木易两人亦落于他处,三人相互对峙的情形使得外门广场顿时沸腾起来。 “外门前三竟然撞到一块了!” “好家伙!要是他们三个人斗起来,必定是一场难得好戏!” 相比广场上躁动的众人,平台上的两宗弟子以及凌千姬、陈月两人反倒神色如常、不为所动。 此前的交战,木易、厉海远两人都没有动用全力,不过是相互试探而已。 在知晓双方差距的情况下,厉海远也并非蠢人,想来也不会在此等关头赌上内门晋升资格冒险。 更何况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此次考核不出意外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果不其然,正如他们所预想的那般。 厉海远神色冷漠地看了木易、申屠虎一眼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离去。 “嘁,这个胆小鬼!”申屠虎瞥了厉海远遁入树林之中的背影,不屑地咂舌道。 不过申屠虎并无追击的意思,看了一眼后便收回视线,目光移向远处的木易。 对于申屠虎的出现,木易似乎早有预料,神色平静地与之对视。 虽说厉海远离去,但周围的气氛并未因此而缓和,随着两人的对峙反而越发紧张。 与此同时,外门广场上的弟子亦围绕着他们两人热议道。 “为啥申屠师兄对于木师兄这么执着啊,除去木师兄之外,申屠师兄可以很轻松从他人手中夺下令牌吧。”一位外门弟子困惑不解地问道。 在他身旁不远处的一个外门弟子摇了摇头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申屠师兄对木师兄执念极深,听闻他们两人在世俗界,被宗门收为弟子之前便相识。” “恐怕就是从小相识,所以申屠师兄对木师兄的竞争意识才会如此强烈。” 作为议论中心的申屠虎,此时握着剑柄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反复复。 最终他按捺下了就此跟木易一战的冲动。 “在成为内门弟子之前,我们之间总有一战,不过……”申屠虎咧嘴笑道,“你应当也不想让他人捡漏吧。” “一炷香为限,清除多余的家伙后回到此处一战,如何?” 木易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可以。” 第五十七章 危机 距离考核结束,仅剩半个时辰。 一直盘坐于树洞之中冥想的黎春,缓缓睁开眼睛,。 心里估算了一下后,他缓缓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如无意外,他应该已经寻得令牌。” 黎春瞳孔闪烁拳头握紧,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体内不自禁地运转雷火炼体决,随着口中缓缓呼出一道浊气,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不再动摇。 “喔?凌兄在意的那位弟子终于有所行动了。” 留意到黎春的举动,谢洪渊挑了挑眉说道。 他的行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黎春闭目冥想的期间,木易、申屠虎两人已对其余弟子清理了一轮,如今后山包括黎春在内仅剩八人。 “这个混蛋,竟然躲到现在才出来!” “这个肮脏的家伙!如果在下是随行的外门执事,早就看不过眼将其除去。” 黎春在外门内本就不得人缘,前不久不少弟子被木易、申屠虎两人淘汰出局,黎春却独自幸免于难,他们自然不忿到破口大骂。 平台上的两宗弟子自然将这些粗言秽语听入耳中,谢洪渊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凌千姬失笑道:“看来这家伙在同门里可混得不怎样。” 凌千姬付之一笑,并未回答。 反倒是一旁的陈月眉头微蹙,对于外门弟子在两宗面前如此辱骂同门感到不悦。 不过她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群家伙,注意力集中在考核的最后阶段。 如今五枚令牌分别被木易、申屠虎、厉海远、宋文然、圭休平五人所持有,想要从他们其中夺得令牌,无论选哪一个都不轻松。 但即便黎春能够夺得令牌,一旦在后山现身,满腔怒火的厉海远也不会轻易饶他。 “申屠虎和木易两人正在交手,其余弟子亦在为争夺令牌拼命奋战,如果凭借自身没有灵力无法被探知的特点,兴许可以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依靠偷袭夺得一枚令牌。” “不过如果这样做,他们的梁子就此结下了吧。”谢洪渊揉捏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道,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一旁的柳青音并未说什么,望向水镜的眼眸目光流转。 周围的月泉宗弟子如她一般,视线集中在黎春身上,甚是好奇他在这种处境下会怎么做。 然而黎春却做出了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只见他在巨树前方的空地活动、伸展了一会身躯,随后双眸之中闪过红光,右足猛地向前用力一踏。 咚! 地面一震,传出沉重的响声。 “这力量……” 此前申屠虎仍然对黎春炼体一事半信半疑,在目睹了这一幕后,顿时眼睛一亮。 “来了。”柳青音眼帘微抬,轻声说道。 话语刚落,一道凌冽的剑气便从黎春身后的树林之中袭来。 黎春并未躲闪,当即转身挥拳,剑气崩溃所形成的强风掀起了他的黑发。 然而凌冽的剑气,不过在其拳面留下一道红印。 “厉海远!你就只有这等本事么!” 黎春目光如刃,望向剑气袭来之处放声怒吼道。 相比厉海远,黎春内心堆积的愤怒与不甘亦不会少到哪里去。 “不知天高地厚。” 厉海远冷漠的声音从树林间传出,语气冰冷至极如入冰窟。 一道道凌冽的剑气斩破沿路的树木接踵而至! 黎春目光一凛察觉到厉海远所在后,面对众多剑气不退反进、迎面而上。 砰!砰!砰! 剑气崩溃的声响接连响起。 不过刹那,黎春已冲到厉海远身前三丈处。 厉海远眉头微蹙,虽有预料黎春在没有重力压制之下,动作必定会比之前要敏捷,但未曾想到会是这种程度。 “风缚术。” 虽说内心震惊,但表面不动声色,早在黎春冲过来之前,他便已在速念法诀。 黎春临身时,法术随之挥出。 众多无形的风索从各处冲出束缚其身,使得黎春前进之势骤然一顿。 “哈!” 黎春猛地向前一踏,竟仅凭蛮力挣脱法术的束缚。 不过仅是他有所停顿的刹那,厉海远便已再度拉开距离,并且在后退的期间数道符箓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化作数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向黎春砸去。 “想走?” 黎春猛然向前一踏,全力催动雷火炼体决,身体尚未触及火球便自燃起来。 层层烈焰缠绕其身躯,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脱弓之箭瞬间穿越众多火球,出现在厉海远面前,右拳掀起强劲的拳风朝厉海远奋力挥出。 咚! 如同敲钟的沉重响声在两人之间响起,只见两人之间漂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盾。 正是此物将黎春全力一击挡下。 “厉家不愧为五大家族,区区一个炼气期修士竟然持有两个低阶法器。”谢洪渊摸了摸下巴的络腮胡说道。 虽说低阶法器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大多初入筑基期的修士持有的法器也不过如此。 “不仅如此,此子施法也颇为娴熟,只可惜修为过于低下。”柳青音轻声说道,说到最后停顿了片刻改口道。 “不过作为外门弟子,此等水平亦算优秀。” 除去木易、申屠虎这两个异数,其余外门弟子也难以与其一战。 至于另一边,谢洪渊却仿佛对这内门晋升考核失去了兴致,打了个老大的哈欠后说道:“确实,不过炼气期之间的比试终究太过单调枯燥。” 即使是木易、申屠虎两人的战斗,在他看来也颇为无趣。 灵力贫瘠的缘故,能够施展的法术极少,即使是手握法器也难以发挥其全部威力。 谢洪渊忽然看向一旁的凌千姬,双眼放光地说道:“若是凌兄能够赏面与我比试一番,应当会有趣得多。” 凌千姬不为所动,莞尔一笑道:“这场考核对于那群孩子甚是重要,我等还是不要喧宾夺主比较好。” 谢洪渊撇了撇嘴,见凌千姬不再理会他,他也不好再挑衅。 在他们谈话期间,厉海远与黎春的战斗并未停止。 驱使铜盾法器挡下黎春拳头的刹那,三寸剑亦从储物囊飞去,以破风之势向黎春刺去。 与此同时,厉海远更是手握宗门所派发的长剑,施展着青木剑诀向黎春斩去。 攻势如层层叠浪,即使黎春企图拉开距离,厉海远亦在一边进攻一边施展风缚术,以此限制黎春的行动。 “没有考虑灵力消耗,看来是打算以迅雷之势解决此战。” 黎春眉头微蹙,猜测到厉海远所打得算盘。 但奈何手无寸铁,面对厉海远凌冽的斩击,仅能以双臂抵挡。 不过片刻,双臂便鲜血淋漓、遍布剑伤。 “果然炼体就只有这等水平么,空有一身蛮力,连在下的灵兽都不如。”眼见黎春被压制得没有还手之力,谢洪渊摇了摇头,颇为失望地说道。 “若是有趁手的武器,应该不至于一边倒。”柳青音客观中肯地说道。 以黎春的速度看来,挡下厉海远的攻击并非难事。 再继续这般下去,即使没有致命伤,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战败。 “废物就该老老实实趴着,竟敢妄想自己能够翻身么?” 眼看黎春身上的火焰越发黯淡,厉海远轻蔑地冷笑道。 黎春一言不发,即使浑身上下被鲜血染成血人,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厉海远。 “不知天高地厚,既然无法认清自身,那厉某便废了你的双眼!” 厉海远眼神一冷,长剑挥出参木一剑斩向黎春胸口的同时,以控物术驱使三寸剑向其双眼刺去! 就在此时,黎春的火焰之力也如同耗尽般消失殆尽…… 第五十八章 红炎纹 陈月眉头微蹙,眼见三寸剑刺向黎春眼睛,她指尖轻轻一颤。 然而即便是她,此时想要出手相助也来不及。 眼看剑尖逼近,黎春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 “来不及了么!” 火焰之力并非因为力竭而消失,而是回归至体内。 自被厉海远压制以来,黎春便一直在尝试着雷火炼体决更进一步的状态,然而至今仍然差临门一脚无法跨越。 如若平时,躲过参木一剑以及三寸剑地刺击不是难事,但此时受到数重风缚术的限制,他只能以肉身硬抗下攻击。 “该死!” 说是废他双眼,但此等冲势,大有一击贯穿其脑部的意思。 不过一瞬之间,黎春内心浮现众多想法。 就在三寸剑的剑锋即将刺入眼珠的刹那,杂乱无序的内心忽然变得一片通明,无念无想。 只见其丹田内的黑雷骤然一颤,下一刻一团火焰在黎春体内点燃,如星火燎原般瞬间遍布其奇经八脉。 轰! 黎春一步未移地,在强劲的冲击之下倒滑了将近一丈远,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沟壑。 只见其双手紧紧地抓着三寸剑,鲜血从掌心处流出,额间亦被三寸剑掀起的剑气所伤,鲜血顺着脸颊流落。 最后关头,黎春选择护住头部,以身体硬抗下那道剑光。 在他抓住三寸剑的刹那,参木一剑亦命中其腹部。 本以为黎春即使不被腰斩,也会在此剑招下重伤,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让人难以置信。 虽说在强劲的冲击之下,黎春被推了近乎一丈远,但厉海远全力施展的剑招竟不过在其腹部上留下一道淡浅的血痕! “怎么可能!” 一贯临危不乱的厉海远,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禁脸色剧变惊呼出声。 非但厉海远诧异,就连外门广场上的三宗弟子亦震惊不已。 此前感到乏味无趣的谢洪渊,此时亦一脸严肃地看着水镜之中的黎春。 “留意到了么,在挡下那剑招的刹那,他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谢洪渊视线未移,朝一旁的柳青音问道。 “体表在那一瞬间浮现了火红色的纹路,应当是炼体功法所特有的某种状态,不过看起来他尚未完全掌握。” 柳青音眉头微蹙地打量了片刻,沉声说道。 虽说黎春此时的状态已经恢复如初,但是以谢洪渊、柳青音等人的眼力自然发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如同柳青音所言般,此前在黎春体内点燃的火焰,在承受了参木一剑的冲击后便不见踪影。 “确实具备炼体天赋,生死危机之中反而使其对于雷火炼体决的感悟更深了一层。” 在两宗弟子远处的陈林长老目睹了这一幕,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心里暗想道,对黎春的表现颇为满意。 与陈林不同,一旁的朱冉墨长老反倒眉头微蹙、目光闪烁,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另一边,厉海远大惊失色的同时,黎春本人内心的震撼亦不少。 “于体内燃烧的火焰,那才是雷火炼体决真正的力量么?!” 黎春本想再次催动,然而却有种无从下手,不知该如何操作的感觉。 就在这时,掌心骤然传来强烈刺痛感,只见双掌之间的三寸剑骤然爆发出强劲的力量,企图挣脱离去。 原先双掌处的剑伤在其拉扯下,顿时血流不止。 远处的厉海远不知何时已回过神来,正试图夺回黎春手中的三寸剑。 不知黎春到底以何种手段挡下他的剑招,使其颇为顾忌时不敢贸然逼近,只欲夺回法器再重振旗鼓。 然而令他未想到的是,黎春在剧烈的疼痛之下,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紧紧抓住剑身,即使鲜血横流亦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 厉海远瞳孔微扩、眼神一冷,本欲施展剑诀向黎春斩去,但脸色一变、动作一顿,反手掏出数道符箓化作风刃与火球向黎春袭去! “同时驱使两件低阶法器,再加上持续施展风缚术和剑诀,灵力将近枯竭了吧。”谢洪渊挑眉说道,看穿了厉海远的窘态。 “局势翻转了。”陈月望着水镜之中的黎春,轻声喃喃自语道。 虽说知晓黎春在炼体一事上独居天赋,但未曾想到他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到如此地步。 众多风刃、火球临身的刹那,黎春身体再度熊熊燃烧。 虽说无法进入此前的状态,但经历数次生死之战后,催动体内的火焰之力已甚是熟练。 只见他双手紧抓着三寸剑,以蛮力对抗着控物术的力量,强行拉扯着短剑去抵挡前方袭来的法术,并急速向前方的厉海远逼近。 早在先前挥出众多符箓后,厉海远便已经给自身加持轻身术,企图拉开距离。 然而黎春以三寸剑抵挡法术的举动,却使其动作为之一顿。 趁此空隙,不过一瞬之间,黎春已从众多法术之中冲出。 厉海远下意识想要驱使低阶法器铜盾抵达,黎春已双手紧握三寸剑朝其劈头斩落! 没有丝毫灵力,仅凭蛮力掀起强劲的气浪。 厉海远身上的法术护盾,不过一个照面便崩溃。 束发的玉簪断裂、头发凌乱散落的刹那,鲜血溅射了一地。 目睹这一幕,外门广场上顿时有不少厉海远追崇者发出刺耳的尖叫,更是有不少女子的哭泣声夹杂其中。 “啊!厉师兄!” “怎么会……” 平台上的众多弟子神色如常,谢洪渊轻叹了一声说道:“可惜是剑柄,若是剑身斩落……” 因厉海远持续使用控物术企图夺回三寸剑的缘故,使得黎春没有机会调转短剑,只能强行以剑柄段挥剑。 然而即使如此,以黎春的怪力,亦破开厉海远的防御,留下一道纵跨整张脸的伤口。 若是以剑刃方向挥出,甚至有可能以此招将厉海远斩杀…… 厉海远心里一阵害怕,然而未等他有所反应,斩击之后黎春毫不犹豫地朝其腹部奋力一踹。 历海远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数丈外的树木上,整棵树木拦腰而断。 厉海远面部朝下砸落在地,即使腹部上附着熊熊烈焰,也不见其有任何反应,仿佛失去了意识。 原本黎春手中仍在挣脱的三寸剑,在这一刻也骤然失去了力量,就连那铜盾法器亦从半空中掉落至地面。 “赢了?” 无法知晓厉海远具体情况,黎春仍不敢放松警惕。 处于原地思量了数息后,他意识到既然内门长老并未宣布厉海远淘汰,那边代表对方仍未丧失意识。 只见黎春掌间短剑旋转,右手紧握剑柄后,当即气势汹汹地向远处的厉海远冲去。 “看来,胜负已定。” 谢洪渊目光闪烁地说道,看向黎春的双眸之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异光。 第五十九章 中阶法器 眼见满脸鲜血的厉海远被黎春一脚踹飞的刹那,外门广场上厉一丛当即从人群之中冲上平台,急不可待地朝朱冉墨长老抱拳说道。 “长老!黎春分明想要杀害同门!恳请当即取消他的考核资格!” 谢洪渊和柳青音察觉到远处的动静,不约而同地向那边望去。 在看到厉一丛佩戴的厉家腰坠后,谢洪渊顿时露出戏谑的表情,明白此人如此激动的缘由。 厉家天赋异禀的天骄却被一个无灵根的凡人击败,这群厉家子弟自然难以接受。 朱冉墨目无旁视,目光依旧集中于前方的水镜上,神色冷漠地说道,“老夫自有分寸,无需你多言,退下。” “可是……” 厉一丛眉头紧锁,双手用力抱拳,正打算继续劝说朱冉墨长老。 “老夫说退下,你听不见么。” 朱冉墨厉声说道,看似随意地扫了他一眼,结丹期的威压顿时向其袭去。 咚! 双腿不自禁地颤抖,直到无力地跌倒在地,厉一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未等朱冉墨发话,两名外门执事当即冲上平台,将厉一丛押下去。 “在老夫底下发生这种事,让陈长老见笑了。” 在厉一丛被带走后,朱冉墨才朝一旁的陈林微笑道。 “无妨。” 陈林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即使闹剧就在一旁发生,他的视线也未从黎春身上移开。 水镜之中,黎春不顾身上的伤势,紧握三寸剑向厉海远冲去。 “内门弟子……” 眼看距离取得特制令牌仅有一步之遥,黎春的内心也不由得心潮澎湃。 眼看厉海远双手一颤,试图从地上爬起,黎春下意识地握紧剑柄,速度再提。 然而就在黎春抵达厉海远面前,正欲挥剑斩落的刹那,强烈的危机感在其心中骤然升起。 来不及思考,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后跃起。 只见厉海远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不明长剑,看似随手一挥,一道凌冽之势远超从前的剑气随之挥出。 一瞬之间,便抵达黎春面前。 危机之中,处于半空中的黎春只来得及拿手中的三寸剑迎上。 剧烈地碰撞,使得黎春虎口发麻,手中的短剑几乎脱手而出,强劲的冲击更是使其在半空中翻转了数圈。 勉强调整姿势落地时,短剑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黎春瞳孔微扩,下意识地向三寸剑望去。 只见剑身处,竟出现了一道裂痕。 虽不太明显,但竟然一个碰面便使得低阶法器受损…… 黎春当即向厉海远手中的长剑看去。 并非宗门派发的长剑,锈迹斑斑的剑身仿佛一经碰撞便会崩溃,然而却散发着危险至极的气息。 “中阶法器!” 在黎春做出如此判断的时候,陈月亦不禁沉声说道。 寻常炼气期修士的财力根本没有可能购得这等层次的法器,毋庸置疑是厉家所给予。 陈月那细长的蛾眉不自禁拧紧,虽说对其余弟子不公,但此举并未违反宗规。 “厉家子弟果然好仙缘啊,区区炼气期不仅拥有数件低阶法器,竟然连中阶法器也有。”谢洪渊神色鄙夷地看着水镜之中的厉海远讥讽道。 此时厉海远以法器压人这等行为,让他感到不屑。 “虽说很可惜,但法器亦属于实力的一部分,再则修仙界本就没有绝对公平。”柳青音轻叹了一声说道。 非要谈及公平的话,此战本就不公平,一位是炼气九层的修士,另一位不过是无修为的凡人。 “虽说此战可惜,但此子这般年轻,若是再修炼多一年,下一年晋升内门应当并非难事。” 柳青音一挽秀发,朝一旁的陈月笑道:“是吧,月儿姐。” 陈月微微颔首,并未作答。 眼看局势反复,她的内心不知为何也变得复杂。 听到柳青音所言,谢洪渊眼珠子一转,忽然语出惊人地说道:“既然这孩子此次无法晋升内门,不知贵宗能否割爱,将其让给我御兽门。” 陈月眉头微蹙,冷颜说道:“谢洪渊,你想要做什么?” 察觉到陈月身上顿然散发出冰冷气息,谢洪渊摊了摊手说道:“等等,谢某可无意争夺贵宗弟子,不过是惜才而已。” “贵宗功法大多是剑诀,并不适合这小子,而我御兽门倒是有收藏不少炼体功法,而且门内亦有不少弟子为了收取妖兽而炼体,可以指导他修行。” 陈月并不相信谢洪渊有如此好心,依旧神色冷峻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一旁的凌千姬神色自若地笑道:“谢兄说笑了。” “弟子并非事物,又怎有让出一说,再则在下也不过宗门弟子中一员,无权干涉其他弟子的去留。” “好吧,在下不过随口提起。”谢洪渊耸了耸肩说道,并未再谈及此事。 见谢洪渊作罢,众人的注意力再度回到黎春、厉海远两人上。 一招击退黎春后,只见厉海远以手中的绣剑充当拐杖,撑着它从地面站起。 那披头散发、多处沾染黄泥地模样,看上去显得甚是潦倒。 “还没结束,胜负还未定。” 留意到厉海远因为灵力将近枯竭而苍白的脸色,黎春下意识地握紧三寸剑的剑柄。 如今能够勉强抵挡中阶法器攻击的,也就只有这柄短剑。 厉海远摇摇晃晃地站在那,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昏迷过去。 “短剑上没有感受到控物术的力量……” 黎春心中暗想,当即握着短剑毫无预兆地向厉海远冲去。 此时厉海远灵力枯竭,是他获胜的唯一机会。 正当如此想的时候,一道数丈的剑气破开黄土,以惊天之势向黎春袭来,沿路碎石纷纷被其粉碎。 铿! 剑气与三寸剑剑身相碰撞,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唔!” 这道剑气的威力甚至还在此前之上,即使黎春双手紧握剑柄也不过勉强抵挡。 然而他好不容易接下此招,下一道剑气已接踵而来。 砰! 三寸剑终究难以承受,剑身崩断成众多碎片, 在黎春倒飞出去的途中,不少剑刃残片更是直接刺入他的胸口。 “该死!” 剧烈的疼痛,使得黎春面孔极度扭曲,几乎当场昏迷。 在他重重地砸落至地面的刹那,黎春身上那火纹亦是随之褪去。 见状,谢洪渊眉头轻佻说道,“看来他已经力竭了,再不制止,他说不定会被那小子宰掉哦。” 陈月神色一沉地瞥了他一眼,谢洪渊当即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陈月收回了目光,虽说此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但这也是事实。 失去了三寸剑和那特殊的炼体状态,黎春根本无法与那中阶法器抗衡。 本以为黎春只能就此放弃,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黎春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仍有继续斗下去意思。 就在他咬牙忍痛,试图拔出插在胸口处的剑刃碎片时,前方传来了厉海远低沉沙哑的喃喃自语声。 “在下十岁拜入神池剑宗。” “未借助家族之力的协助,十三岁以出众的修炼资质从同门之中脱颖而出,十九岁修为便已达炼气九层!” “你个区区无灵根废人!凭什么跟我斗!” 厉海远仰天长啸,散乱的黑发无风飘起,苍白无血色的脸孔甚是狰狞。 下一刻,只见他一跃而起,居高临下地蔑视着黎春。 长剑迎风舞动着,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随着长剑挥舞,众多凌冽的剑气于半空之中形成巨大的剑气风暴! 第六十章 预料之中、预想之外 眼见着剑气风暴的阵势越来越壮大,隐藏于暗处之中的两名外门执事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身处黎春、历海远附近的他们,感受最为清晰。 此招声势浩大,几乎抵达筑基期的威力,以黎春的实力根本没有可能抵挡,多会被此招直接杀死。 然而踌躇了片刻,他们两人最终都选择按兵不动。 此时厉海远体内的灵力已被掏空,他们稍有举动便有可能改变此战的结局。 而且厉海远、黎春两人身份特殊,在没有长老命令之前,他们不敢贸然插手。 另一边,外门广场处众人的目光自然也被这惊人的场景给吸引。 “不愧是厉师兄,果然还留有一手,黎春什么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瞧瞧那黎春,他脸色都被吓得发白了。” 相比躁动闹腾的外门弟子,平台上的陈林却依旧神色如常、不为所动。 无法得知陈林心中所想,朱冉墨长老沉默了片刻后,决定命执事出手制止,以免在他眼皮底下出现弟子伤亡的情况。 然而这时,一旁的陈林却开口劝阻道,“朱长老,再观望片刻不迟。” “若是有弟子伤亡……”朱冉墨当即沉声说道,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陈林打断。 “到时候陈某也会向掌门师兄解释,自然不会怪罪在朱长老身上。” 朱冉墨眉头微蹙,最终还是未让一旁伺机的外门执事插手。 陈林的目光再度回到黎春身上,事实上他很清楚,即使黎春侥幸再次进入此前那种状态,也无法抵挡这剑气风暴。 为了黎春的安全和未来考虑,作为长老他理应中止这场比试,宣判厉海远的胜利。 但是在看到黎春虽说神色痛苦,但双眼仍然炯炯有神并未丧失斗志后,他不由得期待在此危机之下,黎春是否能够做些什么。 “唯有在生死一线才能激发全部的潜能,你能做到何等程度?”陈林看着黎春如此想道。 黎春自然不知陈林对他有如此期待,即使知晓,他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将刺入体内的最后一块剑刃碎片拔出后,黎春脸色苍白地看向半空中的剑气风暴。 因流失大量血液的缘故,仅是抬头望向天空便感到头晕目眩。 只见天空中厉海远踏风而站,于风暴之中挥舞着长剑,众多剑气受锈剑所牵引,环绕身旁如仙人般威风凛凛。 “呵,这场景不就跟放丹之日那天如出一撤么?” 看着历海远那轻蔑的眼神,黎春自嘲地笑道。 相距半丈远,仅是剑气所掀起强风,便刮得脸颊火辣辣的刺痛。 感受到那剑气风暴所散发的气息,他深知即使是全盛状态也难以挡下此招。 “只能放弃么?” 黎春紧咬下唇,双手不自禁地握紧,纵使伤口因用力而撕裂也浑然不觉。 即使放弃此次考核,下一刻亦可以再次报名。 但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因为畏惧中阶法器的威力而弃权,他心有不甘! “不!” 黎春瞳孔微扩,忽然意识到自己所修炼的雷火炼体决,既然能够调动体内的火焰之力,那必然也能够调动雷电之力。 丹田之中的黑雷,若是能够引动它的力量,足以摧毁这剑气风暴。 只是他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了那等狂暴至极的力量么…… 相比当初,体内的黑雷已壮大不少。 即使他肉身强度有所提升,能否承受也得二说。 正当黎春踌躇不定的时候,风暴之中传来了厉海远沙哑地嘶吼声。 “自傲地逝去吧,竟让在下动用此法器。” 伴随着厉海远那冷漠没有温度的话语,剑气风暴以滔天之势压下! “唔!” 黎春喉间发出一声低吟,身躯骤然变得沉重,尚未临近强压已至。 四周接连传来树木折断的响声。 无论身体能否承受,此时他已顾不上那么多。 “厉海远!”黎春仰天怒吼道。 下一刻,他一跃而起,迎面冲向剑气风暴之中。 陈月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紧张起来。 虽说知晓黎春不会坐以待毙,但未曾想到会如此鲁莽,直接冲入剑气风暴之中。 “化作尘埃吧。” 厉海远凝望着风暴之中的黎春,眼神并无怜悯、声音低沉压抑地说道。 只见其持剑的右手一旋,剑气风暴速度剧增,顿时向黎春聚集而去。 不过刹那间,黎春身上已遍布伤口,鲜血四溅宛如血雨。 眼看风暴之中的黎春化作血人,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从半空之中坠落。 “再不出手制止,此子就要被剑气分割成碎肉了。”谢洪渊若有所思地说道。 即使黎春从半空中坠落,四周的剑气仍未消散,继续向其袭去。 处于怒不可遏状态的厉海远自然不会点到为止,若是任由其继续下去,黎春必定会身死道消。 然而让谢洪渊不解的是,直到此刻神池剑宗的两位长老依旧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 看来,此子身上似乎还别有隐情。 正当谢洪渊揣测不已的时候,水镜之中忽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谢洪渊心中一惊,猛地扭头望去。 剑气风暴之中闪过一道黑影,以其眼力竟尚未看清何物,剑气风暴便骤然炸裂开来! 残余的剑气掺杂着雷电之力卷席四周,树木崩塌、地面更是出现众多沟壑,隐藏于一旁的两位外门执事在此余波的冲击之下,亦是迫不得已现身。 下一刻,厉海远、黎春两人同时从空中掉落。 厉海远上衣不见踪影、仅存灰烬,身上多灼伤的痕迹,本身更是丧失意识重重地坠入地面。 而另一边,黎春虽说并未丧失意识,但伤势却比厉海远要严峻得多。 双臂焦黑如炭并时不时传出咔咔轻响,伤势蔓延至肩膀处,没有一处皮肤完好无损,仿佛一经碰撞便会如同沙土般粉碎。 只见黎春面孔极度扭曲地跪在地上,鼻息沉重、牙齿紧咬双唇,鲜血与唾液掺杂着从嘴角溢出。 即使紧咬双唇,他的喉间亦发出怪物般嘶吼,显然正忍受着难以形容的痛苦。 “发生了什么!”谢洪渊眉头紧锁,难以置信道。 以他此前的判断,黎春根本没有可能抵挡此招,更别说将其摧毁。 外门广场上包括陈林、朱冉墨两位长老在内,无一不对这结果感到震惊。 “果然是他。” 凌千姬双眼发亮地看着黎春,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 在场众人之中对此能够有所预料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人。 第六十一章 反噬 此时的黎春,无暇顾及他人的震惊。 虽说只有一瞬,但在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他确实成功调动了黑雷之力。 黑雷海自丹田内蜂拥而出,虽说他立即便运转雷火炼体决去控制,但不过刹那间便如同脱缰野马般挣脱。 狂暴的雷电之力,在一瞬之间贯通其全身经脉。 不容他多想,与此同时众多剑气已尾随而至。 生死一线下,黎春只能于半空中勉强挥拳。 雷电之力急速流动,随着挥拳激射而出,一击贯穿剑气风暴击中厉海远的刹那,他的双臂亦难以承受雷电之力的力量。 非但双臂焦黑如炭、无法动弹分毫,如同刺入千针般剧痛,残余的黑雷之力更是流走在身体各处无法消散,亦无法被丹田所吸收。 身体多处传来撕裂般疼痛,唯有运转雷火炼体决才能稍作缓解。 黎春半跪于地上,强提精神运转功法疗伤的同时,外门广场上鸦雀无声。 包括内门长老以及月泉宗、御兽门两宗弟子在内,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地看着水镜之中的黎春,似乎还在消化这难以接受的事实,尚未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人群之中一个女孩子结结巴巴自语道:“这怎么可能,那个……黎春竟然战胜了历师兄。” “这不可能!厉海远好歹都已经炼气九层的修为,再加上中阶法器怎么可能会输!” 一位看上去有些年龄的外门弟子激动地否定这个事实,虽说其他人并未随声附和,但心里所想大多如出一撤。 因外门弟子一旦踏入筑基期后,一律晋升为外门执事,所以外门弟子的最高修为不过炼气期十二层。 黎春能够战胜持有中阶法器的厉海远,便代表他的实力已在大部分人之上,而且黎春此时不过十六、七岁。 扶不上墙的废人忽然摇身一变成为仙途无量的天之骄子,任谁都难以接受。 “于雷走池内苦修数月果然有不少成果,不过这雷电之中似乎还掺杂着某种力量。” 见黎春伤势严重,陈林眉头微蹙地暗想道。 不过片刻,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朝一旁的朱冉墨淡笑着轻声提醒道,“朱长老,厉海远已失去意识,看来胜负已定。” 朱冉墨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扭头望向一旁的陈林,停顿了片刻后笑道,“陈长老果然独具慧眼,未曾想到这名弟子竟然还拥有此等力量。” 陈林笑而不语,并未解释什么。 朱冉墨眉头微蹙沉默了半晌后,向待命的外门执事传达厉海远因丧失意识而淘汰的结果。 与此同时,一旁的凌千姬忽然收到一道传音符,随即朝谢洪渊、柳青音莞尔一笑道,“谢兄、柳姑娘、两宗道友,掌门命在下送你等返回内门。” 谢洪渊挑了挑眉说道:“大长老他们的议事结束了么,可惜了,无法看到最后。” “不过倒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有趣的部分已经结束了。”谢洪渊瞥了一眼水镜后说道。 除去厉海远和黎春一战之外,木易和申屠虎一战亦早早分出胜负,虽说这内门晋升考核仍有半柱香的时间,但在谢洪渊看来结局已定。 凌千姬微笑着说道:“未到最后一刻,仍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兴许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考核之中仍有弟子在坚持,身为首席弟子他自然不会在明面上说出谢洪渊那般话。 谢洪渊笑而不语,对此不以为然。 与柳青音一同率领着同门向陈林、朱冉墨两位长老以及陈月道别之后,跟着凌千姬一并施展御空术踏空而去。 离去之前,谢洪渊再度瞥了一眼水镜之中的黎春,思量了半晌后说道:“不愧是凌兄所在意之人果然十分有趣,若是有机会希望能够结交一番。” 一旁的柳青音点头附和,对于黎春她亦是很感兴趣。 在两人身后的弟子,虽有部分依旧对黎春的无灵根者体质感到不屑,但亦有不少对罕见的炼体士颇感兴趣。 “若是黎春知晓两位对其如此高看,想来日后必定会加倍努力修炼。”凌千姬轻笑道,并未在此事上多言。 柳青音明眸流转,隐约察觉到凌千姬并无介绍黎春与他们结识的意思,回想起谢洪渊此前那古怪的态度,大致猜测到其中的缘由。 暂且不提,凌千姬三人各怀心思。 在月泉宗、御兽门弟子离去时,黎春附近那两名外门执事正好收到朱冉墨长老的传音。 两人对视一眼后,最终还是由此前尾随厉海远的那一位现身处理。 察觉到有人忽然出现,黎春心中一惊顿时从地上站起,在发现对方是外门执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心里也随之一沉。 在察觉到有人出现的刹那,他虽说立即做出反应,但也仅能从地面上站起,双臂依旧自然垂落无法提起。 双臂重伤至如此程度,若是此时再出现其余弟子,恐怕他亦无法应付。 此前他与厉海远一战弄出如此大动静,说不定已有其他弟子闻声赶来。 想到这点,黎春的脸色不禁越发阴沉。 另一边,现身的外门执事并未在意黎春未对其问候,看了一眼黎春后便以引力术将昏迷的厉海远抬起。 正欲离去,黎春忽然开口提醒道,“师叔,长老特制的令牌仍在厉海远处。” 那外门执事停顿了片刻,从厉海远怀里搜出特制令牌后,直接抛向黎春。 黎春眉头一蹙,未上前接住令牌,而是任由其掉落至地面。 见状,那外门执事瞳孔略微一缩,打量了黎春一眼后直接离去,并未多言。 “被看出来了么?” 黎春心中暗想,知晓这外门执事多半已看出他双臂已无法抬起。 他强行按下心中的急躁,故作镇定地环顾了四周一眼。 方圆数丈的草木受此前的战斗余波所致已被移平,此处的情况一览无余,若是有人躲在远处暗中观察,想来也留意到这一幕。 观察了片刻,见四周并未有人冲出,黎春暗自松了一口气。 “应该只剩下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只需要坚持下去便可。” 黎春估算了一下剩余的时间,再度环视了四周一眼后半跪于地上,企图将地上的特制令牌捡起。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灌木之中忽然有一道人影似脱弓之箭般,向其冲来! 第六十二章 变故再起 黎春下意识地想要反击,然而在意识到双臂无法动弹后,只能狼狈地向一旁侧翻。 在翻滚的途中,黎春认出了从一旁冲出之人。 圭休平。 此人修为已达炼气八层,无法得知他在暗中伺机多久,还是说感受到此前的动静后匆匆赶来,但他的目标无疑是地面上那枚特制令牌。 果不其然,圭休平并未在意翻滚至一旁的黎春,目光紧紧盯着地面上那枚令牌。 然而他正打算将令牌捡起时,原本翻滚至一旁的黎春竟一跃而起,双腿缠绕着烈焰朝其踢来。 砰! 虽说圭休平当即施展法术护盾,但在强力地冲撞下,仍然后退了数步才止住。 与此同时,黎春亦勉强于半空中调整姿势,以小腿着地的方式半跪着落在地面,将令牌挡于身后。 相比受击的圭休平,他的脸色反而更为苍白。 不过一个飞踢,他的后背已遍布冷汗。 暂且不提伤势,此前一战遗留的疲惫感也难以在短时内恢复。 勉强释放出火焰之力,本想一举结束战斗,未曾想到仅有这等威力。 缓缓调整急促的呼吸,黎春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圭休平。 虽说圭休平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其实也有几分惊讶。 此前他已暗中观察许久,确认黎春双臂无法动弹才决定动手,没想到他仍能做出反击。 眼见圭休平和黎春两人对峙,外门广场上不少人窃笑黎春的倒霉,前脚刚结束跟厉海远的战斗,后脚便又来个圭休平。 就连陈月也不禁轻叹了一声,为黎春的遭遇感到可惜,若是在最佳状态下,黎春战圭休平不难。 但此时的他恐怕连半成实力都无法发挥出,胜负已很是明了。 考核规则如此,他人也无法干涉。 “半炷香不到的时间,能够坚持多久呢。”陈月暗想。 不远处的朱冉墨也摇头轻笑道,“此子运气稍差了些,看来终究还是与内门无缘。” 如此戏剧化的发展,他也未预想到。 陈林淡然一笑,并未在意黎春所遇到的危机。 “内门弟子……”陈林轻笑了一声,停顿了片刻后接着说道。 “在漫长的修仙路上,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 对于黎春能否晋升内门,他本就不怎么在意。 再则,黎春既然选择炼体这条道路,内门弟子所给予的资源实际上对其修炼影响并不大。 朱冉墨眉头微蹙,并未反驳陈林所说的话。 看着水镜里的黎春,一副若有所思状。 另一边,圭休平察觉到黎春不过是强弩之弓后,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冷笑道:“交出特制令牌,圭某可考虑不对你出手。” 黎春心里苦涩,知晓已被对方看出虚实。 虽有意拖延时间,但是看到对方已从储物囊中取出长剑后,他沉默了半晌后苦笑道:“恕难从命,此物对在下亦有用处。” 圭休平脸色一沉冷笑道:“不识好歹!莫要以为攀上亲传弟子就能够在外门横着走。” 说罢,只见他持剑缓缓逼近,灵力气息亦随着逐渐攀升至顶峰。 虽不如厉海远,但也不容小觑。 在两人相距不过三尺,仅有一个跨步距离的时候。 黎春和圭休平两人同时动了。 圭休平上来便是看门剑诀,长剑以迅雷之势向黎春突刺,一剑三影。 虽说招式凌冽,但相比厉海远仍有距离,若是全盛状态下,黎春甚至可以肉身硬抗下此招,但此时身受重伤自然不敢如此。 只见他不退反进,右足缠绕着火焰横扫向前,掠过一道剑影踢在剑身上。 强劲的力道使得圭休平虎口一麻,剑招就此被强行打断。 “哈!” 圭休平当即一声大吼,手中的长剑顿时爆发强威,本打算以此震退黎春,趁其站姿不稳时再度施展剑诀。 谁知黎春竟借力于半空中旋转,在右足火焰熄灭的那一刻,左足掀起火焰凌空踢向其腹部。 见到这一幕,陈林不由得目光一亮,察觉到黎春对力量的掌握再上一层。 不过即使如此,将圭休平踢飞后,黎春自身亦是笨重地掉落至地面。 “唔!” 双臂砸落至地面的刹那,黎春的面孔顿时扭曲,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原本稍微缓和的伤势,再度恶化。 “果然太过勉强了么。” 黎春忍受着双臂的剧痛从地上爬起,再继续这样下去,即使他未被圭休平的剑招命中,他也会因自身的动作而撕裂双臂。 远处的圭休平在腹部贴上一张疗伤用的符箓后,才瞪着黎春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家伙!能击败厉海远果然有几分本事!” 不过一个照面,他已经很是清楚,如果不是黎春跟厉海远战个两败俱伤,他根本就没有可能从黎春手中夺得令牌。 眼看黎春如此年轻,实力却在他之上,圭休平越发感到愤怒。 “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看你能够坚持多久!” 圭休平怒目圆瞪地怒吼道,显然已愤怒至极点。 话音刚落,只见他从怀里掏出数张符箓,符箓在半空中化作众多各异的法术向黎春轰炸而去。 黎春脸色阴沉,一脚将脚下的令牌踢向远处的同时,自身也当即跑向令牌所在之处,躲闪袭来的法术。 “呵,想走?” 圭休平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追了上去,手中的施法术亦未停止。 即使黎春动作再怎么敏捷也好,在众多法术胡乱轰炸之下,终究被一两个法术击中。 “只能搏一把了。” 黎春心中暗想,身体原本已经是强弩之弓,再时不时被一两道法术命中,此时已临近极限。 再继续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对方磨死。 “必须要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念头一出他便当即有所行动,只见脚尖一挑,地上的令牌顿时向远处的圭休平激射而去。 眼看黎春紧随令牌向其冲来,圭休平嘴角泛起冷笑,对那迎面而来的令牌视而不见,毫不犹豫地向后跃去再度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看穿了黎春心中所想。 “嚣张的小鬼!” 圭休平冷笑连连,数张符箓脱手而出,自身亦是在速念法诀。 不过刹那间,十来道法术顿时向黎春轰去。 面对众多法术,黎春虽有意躲闪,但双腿已抵达极限,小腿骤然肌肉痉挛猛然跪倒在地。 不过片刻,众多法术已到其面前。 危机之中,他只来得及以后背抵挡。 轰! 众多法术轰炸在黎春身上,待硝烟散去后,只见他没有丝毫动静地匍匐在地上。 本想继续追击的圭休平,见状停下了动作。 “若是早交出令牌,又何需受这等苦。” 圭休平打量了黎春周围一眼,寻不得特制令牌踪影,稍作考虑便知晓是被黎春压在身下。 “唔?” 本欲一脚踹开黎春,却发现其沉重如山,显然是有意识地用力压着下方的令牌。 “竟然还有意识么?那圭某就送你一程!” 发觉自己在这等状态下竟仍然无法推开黎春,圭休平恼羞成怒地说道,手中的长剑以凌冽之势向黎春斩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远处急速袭来,撞击在剑身上发出清脆响声,竟直接将圭休平手中的长剑击飞! “谁!” 圭休平心中一惊,猛然扭头望去。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远处缓缓走来。 第六十三章 考核终了 “木易!” 看清偷袭之人的模样,圭休平顿时瞳孔颤栗,就连声音也有些颤抖。 趴在地上的黎春虽说身体无法动弹,但是从圭休平话语中,得知来者是木易后同样颇感诧异。 圭休平内心踌躇,不知木易突然插足此战有何用意。 “木师兄……你已持有一枚令牌,没有必要再跟我等争夺这块吧。”见木易并无攻击的意思,圭休平试探地问道。 然而木易并未回应圭休平的试探,步伐不变缓缓向其靠近。 在木易距其不过两丈的时候,圭休平忍不住喝住他。 “木师兄!再靠近,在下也就只能出手了!” 只见其一手掐诀,另一只手以控物术将此前被击飞的长剑召回,神色凝重地看着木易,显然已进入备战状态。 “无趣的人。” 木易瞥了一眼圭休平手中的长剑,语气冷漠地说道。 “面对身受重伤的对手,连正面交锋的勇气都没有,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圭休平瞳孔微缩,沉默了片刻后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又如何!” “在下已二十九岁,今年已是最后一次有资格参与内门晋升考核,不管乘人之危亦或者再怎么卑鄙也好,我都要晋升为内门弟子!” 木易不为所动,眼神平静地说道,“以你这等心态,即使成为内门弟子又能做什么?” 圭休平脸色一变,看向木易的眼神骤然变得阴森至极。 “你们这些被上天眷顾的家伙又懂什么!要不是那群家伙拥有低阶法器,算得了什么!” “这是唯一的机会……给我滚开!” 伴随着声嘶力竭地怪吼,只见圭休平的指诀一改,身前顿时凭空出现一道水柱向木易撞去。 与此同时,手中的长剑亦全力向黎春刺去。 只需解决黎春,那木易与他冲突的理由便不复存在。 然而就在长剑刺向黎春的那一刻,黎春四周的黄土毫无预兆地升起岩石墙,瞬间将他和黎春分割开来。 长剑刺中石墙,激起众多碎石粉末,但是却未能将其破坏。 另一边,木易在施展法术护住黎春的同时,自身亦轻松地将袭来的法术挡下。 “可恶!” 长剑接连劈砍在石墙上,依旧无法破开石墙,圭休平不由得急红了眼。 “到此为止吧。” 木易平淡地说道,双指成剑掀起强风向圭休平斩去。 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圭休平慌张地将长剑架于胸前。 强劲的冲击,如若不是有所准备,长剑必定再度被击飞。 正当圭休平暗中庆幸的时候,下一道剑气已紧随而至。 砰! 圭休平错愕地看着手中的断剑,宗门所派发的长剑竟被木易的剑气轻易摧毁。 未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木易已瞬间突进到他的面前。 在圭休平施展法术护盾之前,木易的右手已以迅雷之势探出。 在指尖触碰到圭休平腹部的那一刻,随着木易速念法诀,掌心处骤然爆发出强大的法术,将圭休平击飞数丈外。 见圭休平重重地砸落至地面,脑袋一歪便失去了意识,木易收回了视线不再理会。 两人交锋,全程不过数十息。 然而对于这等结果,却并未使得外门广场上的众人意外。 此前木易与申屠虎一战,亦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分出胜负。 “果然此子的修为已达炼气期巅峰,距离筑基期也仅有一步之遥。” “能在外门修炼到此等程度,确实优秀。”朱冉墨微微颔首,对木易赞不绝口。 上一年此子因处于修炼关键时刻才错过了内门晋升考核,如果当时的考核由他来主持,恐怕已将木易破例升为内门,无需再在外门浪费一年时间。 毕竟寻常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时,修为大多不过练气八层左右,能有练气九层已算优秀,而他已达炼气期巅峰。 在内门资源的辅佐下,估计无需多久便能够突破境界。 当朱冉墨看着木易考虑众多时。 另一边,木易在结束与圭休平的一战后,上前以法术消去黎春四周的石墙。 见黎春仍然匍匐在地,木易一改此前的冷漠态度,挑了挑眉打趣道:“看来师弟与厉海远之间有一场恶战啊,竟身受此等重伤,只可惜师兄当时未能抽身前来观战。” 听到木易所说的话,黎春悬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看来对方确实没有争夺这枚令牌的意思。 见黎春似乎无法从地上爬起,木易思量了片刻后,从怀里取出一张绿色符箓贴了黎春后背上。 然而此时黎春的伤势远在木易预想之上,这等程度的符箓已无太大用处。 虽说双臂仍然无法动弹,但好在在这符箓的作用下,体力恢复了不少。 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后,黎春发现木易正站在一旁,打量他那焦黑如炭的手臂。 未等黎春道谢,木易先行开口询问道:“你那手臂的伤能够痊愈么?” 黎春沉默了片刻后如实回答道,“短时间难以恢复,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有劳师兄挂心了。” 说实话黎春心里也没有底,但毕竟有过一次经历,想来只需要有充裕的时间运功疗伤,双臂的伤势也会逐渐好转。 木易微微颔首,并未说话。 黎春瞥了一眼身旁的令牌,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主动问道:“师兄,为何会对在下出手相助。” 木易眼眉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黎春缓缓说道:“同门大多只知晓阿虎是嗜战如狂的家伙,但实际上我亦差不多。” “你既能战胜厉海远,必有出众之处,为日后与你一战,自然不会让你就此淘汰。” 木易舔了舔嘴唇,双眼之中战意满满,与此前的文静形象截然不同。 听到木易所说的话,黎春不由得苦笑。 本以为木易打算以此为要挟换取什么,未曾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 见黎春沉默着并未回答,木易轻笑道:“怎么,这就胆怯了么?” “不。”黎春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在下也很期待与师兄一战。” 经历与厉海远一战后,黎春已明悟。 想要提升实力,苦修与实战两者缺一不可。 木易淡然一笑道,“好。” 说罢,他当即席地盘坐,在一旁为黎春护法。 见木易没有再交谈的意思,黎春思量了片刻后看向一旁的令牌,心脏无法抑制地加速跳动。 “终于……终于成功晋升为内门了!”此事跌宕起伏,如今有木易师兄为其护法,想来总算终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进入内门后才是关键,必须要寻得完善灵根的方法。” 黎春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忍着痛楚调整坐姿,开始运功疗伤。 过了好一会后,远处忽然传来了厚重的钟声。 伴随着钟声而至,后山回荡起长老的声音。 “本次考核就此结束,半柱香后在外门广场宣布晋升内门人选。” 第六十四掌 木已成舟 虽说服用了活血丹,但直到考核结束时,黎春双臂的伤也只是缓解了疼痛,仍然无法抬起。 伤势,远比他预想得要严重得多。 此次恢复,恐怕需要动用陈月师叔所赠予的丹药。 只是此物目前处于储物囊当中,动用不了灵力则无法取出。 “果然此前应该分出几颗以玉瓶装载么?只是如此的话,又可能在战斗中被毁去。” “看来在进入内门后,首要任务是解决储物囊的问题。” 毕竟如今在宗门内还仅是难受,若是在宗门之外遇到这等情况,可是关系着生死。 对于修士而言,因没有及时治疗而重伤而亡的情况可不少。 暂且不提储物囊一事,这黑雷亦是一个隐患。 关于这个问题,黎春也并非第一次意识到。 虽说威力惊人,但无疑是一柄锋利至极的双刃剑,若是自身实力不足,恐怕在伤敌之前身体便会先一步崩溃。 此等利器弃之可惜,而且生死攸关的关头也顾不上那么多。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看来即使日后灵根完善可正常修炼,炼体一事仍需继续。 在木易协助下从后山赶往外门广场的途中,黎春仍然心事重重地考虑众多。 在他们两人一同抵达外门广场时,众人的视线顿时集中于他们身上。 然而黎春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抵达外门广场的那一刻,他一眼便留意到平台上的陈林与陈月两人。 正巧陈林亦察觉到黎春的到来,目光柔和地望向黎春所在之处,两人的视线于半空交集。 陈叔…… 知晓陈林真的如约而至,他不由得百感交集。 见陈林朝其微微颔首后,便若无其事地一旁的长老交谈,黎春抑制住那复杂的情绪,朝一旁的木易躬身道谢。 “多谢师兄一路相助。” 多得木易的法术相助,他才能如此轻松地抵达外门广场,否则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免不了一番折腾。 “无妨。”木易淡笑着说道,别有用意地瞥了黎春一眼。 站于黎春身旁,自然留意到此前那一幕。 虽然木易并未认出陈林,但是从陈林所站之处看来,不难猜测出他内门长老的身份。 果然跟内门长老有关系么? 此子进入宗门四年,前四年默默无闻,近几个月却突然横空出世,这是否跟内门长老有关联。 木易内心猜测不已,但表面不动神色并未提及此事。 黎春自然不知晓木易内心所想,在感受到四周同门以及外门执事那复杂的目光后,他第一次有了自身即将晋升为内门的实感。 “内门弟子……”黎春不禁喃喃自语道。 虽说最终考核时,他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但实际上他心里对于此次考核的发展能否与他所想那般发展,也心里没有底。 毕竟此次考核的方式对其极为不利,而厉海远到底是否如此执着地寻找他也是难以预判。 即使一切如他所想,厉海远的实力、圭休平的偷袭以及木易的横插一手都在他预料之外。 此次考核跌宕起伏,最终能够成功晋升为内门实在离不开运气。 正当黎春感慨万分时,人群之中忽有一熟人走出,爽朗地大笑道,“恭喜两位师弟如愿晋升内门。” 黎春顺声望去,发觉上前搭话之人是此前对其有过多次帮助的杨白眉。 “杨执事。”黎春朝其微微躬身说道,一旁的木易则是微微点头并未说什么。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论实力木易在杨白眉之上,自然不会有太多礼节。 再则,一会朱长老宣判结果后,木易的宗门地位也会在执事之上。 “无需如此,反正片刻后你小子的身份就比老夫高贵了。”杨白眉揉捏着长眉笑容满面地说道。 虽如此说道,但对于黎春的态度仍如此前一般,心里却很是受用,对黎春的好感亦剧增。 黎春笑而不答,反倒是杨白眉兴致冲冲地接着说道:“这可真是让人预料不到啊,虽说知晓你会一鸣惊人,但是可未曾想到你会一鸣惊人到这种程度。” 正当黎春打算回答时,远处有不少弟子小声议论道。 “这家伙明明只是走狗屎运,竟然这么嚣张。” “对啊,要不是木师兄插手,现在他哪能站在这里,竟然还一幅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 抱有此等想法的人恐怕并不少,就连外门执事当中必定也有。 毕竟,黎春的年龄实在太过年轻。 十六、七岁便能够进入内门,不惹人妒忌反倒奇怪。 如若不是顾忌黎春的实力,恐怕早已当场出来挑衅。 杨执事眉头轻皱,正欲呵斥那群家伙,黎春却率先笑呵呵地说道,“能够有惊无险地晋升,在下亦没想到,当时若不是木师兄出手相助,令牌确实会被圭休平夺走。” 别说是圭休平,当时的情况任意一个修士都能够轻易将其耗死。 黎春能够如此坦诚地承认,让众人微微一愣,本想继续挖苦几句,却又觉得自身的无趣。 无论他们如何愤慨,黎春取得令牌一事已成舟,说再多反倒显得自身滑稽。 杨白眉沉默了片刻后眉头渐舒,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哎,说这些作甚?” “以你此时这等实力,即使今年未能晋升内门,明年不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黎春淡然一笑并未接话。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即使发生任何变数都有可能,就连他自身也不过是这几个月内变强。 虽说时间很是充裕,但对于他这个没有灵根的人来说变数过多,自然是尽快进入内门最为妥当。 黎春心中所想,杨白眉自然不得而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至于木易则在杨白眉过来搭话没多久后便离去。 “话说回来,除去厉海远之外,其余弟子都到齐了啊。”杨白眉目光扫过人群说道。 虽说大多弟子与此事无关,但聚集于此处的理由不难猜测。 显然是为了知晓内门长老是否会收徒,以及到底是哪一个幸运儿能够得到长老的青睐。 “在内门考核当中受伤被淘汰的弟子都已接受了治疗,你这双臂无恙吧,是否需要……”杨白眉瞥了一眼黎春那焦黑如炭的双臂,若无其事地说道。 在杨白眉问出这句话时,黎春顿时感觉到有不少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想来除杨白眉之外,仍有不少人好奇他双臂的伤势。 然而黎春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猜测厉海远并未出现的缘由。 虽说被黑雷余威命中,但以厉海远的底蕴即使不借助他人之力,想要痊愈也并非难事。 并未出现在此,是心有傲气不愿接受落败的现实么? 他思量了片刻不再考虑此事,神色如常地说道:“有劳执事挂心,不过只需待到长老宣布此次晋升结果后,再运功疗伤便可。” “是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杨白眉莞尔一笑,习惯性地摆弄那修长的眉毛。 说罢,他眼神来回瞟了瞟周围后,以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黎春小子,你应当没有忘记之前约好的事情了吧。” 黎春眉头微挑,知晓杨白眉的意思是指向亲传弟子引荐他一事。 “此事在下自然记得,若是有机会自然会兑现诺言。” 听到黎春如此说,杨白眉显然松了一口气。 毕竟黎春此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与他相差无几,再加上不久之后,黎春的地位亦会变得比他要高。 若是黎春翻脸不认账,他也奈黎春不何。 正当杨白眉放下心来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朱长老那低沉严肃的声音忽然响起。 “时辰已到,由老夫朱冉墨宣布此次晋升内门的弟子。” 第六十五章 朱长老的决定 “时辰已到,由老夫朱冉墨在此宣布此次晋升内门的弟子。” 朱冉墨长老那低沉严肃的声音在外门广场上响起,众人的目光顿时向其望去。 并未给众人缓冲的时间,朱冉墨双手背于身后神色严肃地说道。 “老夫念到名字之人,即刻登上平台。” “木易。” 在被念到名字的那一刻,木易当即从人群之中冲去,落在平台上朝朱冉墨长老和陈林长老两人抱拳一拜。 朱冉墨微微颔首,继续往下念道:“申屠虎、凌云广、楚萱儿。” 如此前一般,两男一女依次登上平台朝两位长老抱拳行礼。 “黎春老弟,你可不知道,这楚家小妮子可有够厉害的。” “隐藏在暗中,直到最后一刻才向宋文然出手。” “嘿嘿,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那两家的关系可算不上融洽。” 杨白眉在一旁嘿嘿笑道,很是幸灾乐祸。 黎春瞥了杨白眉一眼,知晓他所说的是五大家族的宋家和楚家。 看来五大家族虽同为三宗附属,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亦不少。 不过他并未多想此事,反正五大家族跟他也没有太大干系。 正当黎春双腿蓄力准备跃上平台的时候,朱冉墨长老念出了让众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厉海远。” 刹那间,外门广场变得鸦雀无声,就连平台上那四人也神色诧异地看向长老。 黎春夺得令牌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如今晋升的却是战败的厉海远,自然让人错愕。 黎春动作一僵,神色骤然变得阴沉。 “厉海远,怎么会……”一旁的杨白眉惊讶地合不拢嘴,不禁喃喃自语道。 “不不不,兴许是那厉家小子太过优秀了,所以长老才破例将其晋升。” 虽说杨白眉接连否定道,但是却无法扫去黎春心里的阴霾。 “未到么?也罢。”朱冉墨扫了底下众多弟子一眼,神色如常地说道。 “你等四人以及厉海远,即为此次晋升的五名弟子,与老夫一并前往内门……”朱冉墨望着眼前的四名外门弟子缓缓说道,然而尚未说完,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了黎春的声音。 “长老!在下对这晋升结果有异议!” 朱冉墨闻声望去,只见人群之中黎春正神色严肃地看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长老抱有异议!” 朱冉墨尚未说话,一名外门弟子便出声训斥道。 处于外门广场周围的外门执事本想出面制止,但是在看到陈林长老一幅饶有兴趣的表情,他们当即止住了插手的念头,决定先在一旁静观其变。 黎春目不斜视,目光紧紧地盯着台上的朱冉墨,并未因为他人的呵斥而移开视线,也没有因为朱冉墨的注视而胆怯。 见朱冉墨长老并未制止,四周的弟子纷纷出言声讨黎春,更是有人上前企图制服他。 一旁的杨白眉内心踌躇。 虽说朱冉墨长老意已决,但陈林长老的态度仍然暧昧。 独善其身并非难事,但也错过了搭上大船的机会。 虽说修为已达炼气十一层,但他困于瓶颈已有十来年,以他的资质想要在有生之年突破至筑基期难如登天,倒不如冒险一番。 即作出了决定,他不再犹豫,当即出手护住一旁的黎春,挡下冲上来的外门弟子。 杨白眉心中所想不难猜测,虽说有不少外门执事露出了讥讽的神情,但亦有不少人暗自咂舌。 踌躇片刻,最终仍未出手。 即使他们此时出手,分量也没有杨白眉那么重了,不值得为此得罪朱长老。 场面越发混乱,以杨白眉炼气十一层的修为也逐渐难以控制局面。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声音清丽却不失威压,使得众人的行动为之一顿。 “够了!” 陈月神色冷峻、眼神冰冷地扫过底下躁动的人群,被目光扫过之人身躯顿时一僵,不敢轻举妄动。 她那冷厉的目光,在黎春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看向了一旁的朱冉墨长老。 她本不愿插手黎春的事情,但如此艰难才夺得晋升资格,却仅凭长老主观意愿而告吹,在她看来极为不妥。 毕竟若是长老可擅自决定晋升的人选,那这外门晋升考核也就失去了意义。 外门弟子的修炼积极心遭受打击不说,也会因此助长不正之风。 此事本应由同为长老的父亲出言提醒,但不知为何父亲并没有插手此事的意思。 陈月心中不解,但终究还是开口说道,“朱长老,既然晋升规则有所改变,为何此前不事先说明。” 朱冉墨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望向一旁的陈林。 见陈林并无表态,他神色恢复如常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既然亲传弟子对此抱有疑问,那老夫便对其中的缘由说明一番,不过在此之前……” 朱冉墨再度看向黎春,目光骤然变得狠厉。 “区区外门弟子竟敢质疑老夫!” 无形的结丹期威压当即向黎春席来。 黎春瞳孔扩张,下意识到极力抵抗,但亦不过坚持了数息,便跪倒在地。 眼看黎春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大量鲜血涌出,陈月那修长的睫毛不着痕迹地轻颤。 与此同时,朱冉墨威压一收缓缓说道:“下不为例。” 黎春紧咬牙关、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自始至终目光未有一刻从朱冉墨身上移开。 然而朱冉墨并未理会黎春,双手背于身后徐徐说道,“内门晋升考核,不过是其中一个基准。” “如外门弟子在考核当中表现优异,即使最后未能通过考核,但经主持长老考量,认为其有资格,则可破例晋升。” “厉海远,天资优秀、修为更是已达炼气九层,只需突破仙凡之隔瓶颈,接下来的修炼便水到渠成。” “这等良才、宗门的新鲜血液,老夫自然不会将其放在外门。” 停顿了片刻见无人反驳,朱冉墨扭头看向一旁的陈林说道,“当然,若是陈林长老认为此举不妥,老夫自然会将此情况上报宗门,由掌门定夺。” 陈林神色淡然地说道:“此次考核既由你主持,陈某自然不会插足。” 听到陈林所说的话,黎春心头一沉、双手不自禁地用力握紧。 不甘之情油然而生,几乎从胸腔中溢出。 下一刻,他无视朱冉墨长老先前的警告,仰头看着陈林沉声问道,“弟子对厉海远晋升并无异议,但为何!” “为何在下已夺得特制令牌,成功通过考核却无法晋升内门!” 朱冉墨目光一冷,声音如同冰窟般缓缓说道。 “这是第二次。” 只见朱冉墨左手伸出,朝其一指。 黎春心里骤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第六十六章 结丹期之威 黎春瞳孔剧烈颤动。 别说躲闪,甚至就连朱冉墨以何种方式攻击都没有看见。 丹田之中的黑雷海,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翻涌躁动! 陈林眉头微挑,隐约察觉到黎春体内那股莫名的力量。 “奇怪的力量,并非出自雷走池的雷电之力。” 神池剑宗内修雷法的弟子,灵力大多沾染雷走池的气息,然而在黎春身上却没有感受到。 虽说对于黎春如何获得这股力量感到好奇,但是陈林仍然站在原处无动于衷。 危机之时,终究是陈月出手救下黎春。 只见原处于平台之上的陈月,不过一瞬之间便出现在黎春身前。 一柄玄冰长剑出现于手中,猛然向前一斩,便听见有事物被斩破的声响传出。 下一刻,声音传出之处骤然爆发强劲的风浪冲击四周,将附近的弟子掀翻在地。 周围哀嚎遍起,然而却无法引起黎春的注意。 此时他的目光被陈月的身影牢牢吸引。 清冷绝艳的女子手握玄冰长剑迎风而站,长裙在风中摇摆得飒飒作响,乌黑如墨的秀发亦随风飘扬。 这一幕美如画,深深地刻入他的脑中。 内心荡漾不止,就连此前躁动的黑雷海在这一刻也莫名平复。 “陈月师叔……” 难以形容此时心中的情绪,黎春望着陈月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听到黎春的呼唤,陈月并未转身,眼神锐利地紧盯着平台上的朱冉墨长老。 朱冉墨眉头微蹙,陈月此举无疑是当众挑衅他的威压。 然而奈何陈月身份特殊,即使是他也不好出手教训。 沉吟了片刻,他神色阴沉地看向一旁的陈林问道,“陈长老,不知这是何意。” 知晓两人的关系,朱冉墨自然将陈月的举动当作是陈林授意。 面对朱冉墨的问话,陈林神情淡然缓缓说道:“这不过是不足一提的小事。” “看来有不少外门弟子很是好奇,为何黎春拥有战胜厉海远的力量却依旧无法晋升内门。” “不如,朱长老你便跟他们详细说说。” 眼看陈林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此事,朱冉墨心里不由得有几分怒气。 但是考虑到陈林修为在他之上后,终究只能压下心中不忿。 眼神冰冷地扫过陈月、黎春两人,朱冉墨沉声说道:“老夫如此安排,自有道理。” “此子虽在此前一战中战胜厉海远,但显然是动用了超出其身体负荷的力量,才导致双臂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据老夫所知,炼体士的自愈能力远超修士,然而此时已过去许久,他的双臂却依旧如此,难保不是落下了无法根治的后患。” “如若双臂残废,即使修士实力也会大打折扣,更何况是攻击手段仅靠肉身的炼体士。” 朱冉墨神色冷漠地看了黎春一眼,黎春正欲反驳治愈此伤并非难事,然而朱冉墨却并未给他解释的机会,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道。 “再则,即使他能立敌修士,亦改变不了无灵根的事实。” “无灵根的凡人,进入内门又能如何,不过是浪费修炼资源罢了。” 朱冉墨话语刚落,人群中便响起熙熙攘攘的讥笑声,甚是刺耳。 黎春神色阴沉、内心苦涩,此刻可真是有苦说不清。 即使他此刻向众人坦白自身是变异雷灵根,想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 陈月眉头微蹙,知晓朱冉墨长老说得有几分道理。 见陈月并未反驳,朱冉墨轻叹了一声,徐徐说道:“不过老夫也颇为惜才,虽无修仙之缘,但毕竟拥有不俗的实力,不如就破例将其晋升为外门执事。” 黎春脸色一白。 此举看似地位有所上升,但实际上直接扼杀了希望。 若是晋升外门执事,那便代表即使下届并非由此人主持,黎春也无法报名参加考核,再无晋升内门的机会。 见黎春脸色苍白无血色,朱冉墨内心冷笑不已,表面不动声色地向一旁的陈林问道,“不知陈长老对此提议有何看法?” 陈林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朱冉墨一眼,淡笑着说道:“晋升外门执事么,此子如此年轻,在外门继续历练倒也不失是一种保护。” 朱冉墨眉头皱起,隐约察觉到陈林所说的话别有它意。 未等他细想,陈林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不过在此之前,听闻外门有传闻朱长老会在此次考核中挑选一名弟子?” “呵,不过是谣传而已,陈长老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未等他细想,陈林忽然从平台踏空而起,缓缓走到黎春、陈月两人面前落下。 四周的弟子下意识地散开,与他们三人拉开距离。 陈林上前与陈月对视了一眼,虽说不知父亲到底有何想法,但陈月迟疑了半晌,终究是长剑归鞘让开了道。 眼看陈林走到自身面前,黎春内心越是复杂。 “陈叔,许久未见了……” 沉默了许久,他内心苦涩地说道。 此言一出,别说是四周的弟子,就连一旁的陈月亦是皱眉侧目。 陈林微微颔首,并未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黎春,不知你是否有意成为陈某的弟子?” 黎春眼睛瞪大宛若铜铃,惊愕地合不拢嘴。 他本已心灰意冷,心里甚至暗自考虑是否要就此离开神池剑宗另寻出路。 然而不曾想到陈林竟会在这时收他为徒。 不仅黎春震惊不已,四周的弟子大多如此,难以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这怎么可能?” 部分难以接受此事的弟子,甚至当场将自个脸颊打得啪啪作响,企图从这梦境中醒来。 陈月轻叹了一声,对于父亲有意将黎春收为徒弟早有预料。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黎春并未如他所想那般欣喜若狂地接受,反而神色复杂地踌躇着。 陈林亦未催促,笑容亲和地等待着答复。 眼看黎春仍未回答,远处的杨白眉更是恨不得上前替黎春答应。 这跌宕起伏的情形,可快把他这小老头的心脏给吓得骤停了。 “陈长老,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身为长老无理由偏袒某位弟子,这可无法给掌门交代。” 正当众人困惑黎春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时候,平台上传来朱冉墨阴沉的声音。 回想起陈林此前所说的话,朱冉墨自然感到自身被其戏弄,颜面扫地。 “无需着急,你可慢慢考虑。” 陈林并未理会身后的朱冉墨,看着黎春徐徐说道。 眼看陈林竟当着众多弟子的面无视他,朱冉墨恼羞成怒地呵道:“陈林!” 结丹期的气息自平台卷席四周,平台上的四名弟子瞬间难以承受跪倒在地,其余弟子更是不堪。 不过眨眼间,上千名外门弟子包括外门执事在内全数双膝跪地。 结丹期的威压竟恐怖到如此程度! 此时外门广场上除去朱冉墨之外,亦就只有黎春他们三人站立着。 陈林依旧背对着朱冉墨,并未转过身去。 只见他眼帘低垂,缓缓说道:“不闻宗门之事多年,何时一个勉强踏入结丹期的小辈,亦敢直呼陈某名讳。” “再则,陈某行事何需给他人交代!” 只见陈林脸色骤然阴沉,众多外门弟子佩剑受其气势所引同时出鞘! 百道长剑不约而同一道出鞘轻响,外门广场上顿时回荡着阵阵剑鸣! 第六十七章 掌门到来 一念动、风云卷。 这……才是真正的修士! 黎春望着陈林的身姿双眼炯炯有神,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剑修的强大。 在他心神震撼时,平台上的朱冉墨亦为气势所慑,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毋庸置疑,陈林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结丹期并非炼气期,炼气期修士越级而战并非罕见之事。 但踏入筑基期之后,每提升一层小境界,实力都会有飞跃般提升,更别说是结丹期。 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更何况陈林还是纯粹的剑修,拔剑必见血、出鞘必杀人。 眼看陈林转过身来,朱冉墨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念在同门份上不杀你,滚。”陈林言简意赅地说道。 朱冉墨脸色红白交错,当即恼羞成怒地说道:“你……” 然而不过刚脱口而出一个字,便见陈林目光骤然一凛。 下一刻,漂浮于半空之中的数百道长剑,当即化作一道道凌冽至极的长虹向朱冉墨激射而去。 朱冉墨脸色瞬变,身影激退。 然而数百道长虹却掠过地面,如蟒蛇盯上猎物般紧咬着他不放。 明明不过是宗门派发的长剑,心里竟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此时他已顾虑不了太多,镇山令当即出现于手中,催动法宝向前方袭来的众多长剑镇压。 砰! 一瞬之间,顿时有数百道在其法宝及法术之下崩溃,众多长剑碎片漫天坠落,上千道长虹眨眼间已摧毁过半。 正当朱冉墨心中一喜,打算继续催动法宝,忽然听见下方陈林一声冷哼。 残余的长剑当即在空中融合汇聚,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剑,朝朱冉墨劈头斩落! 朱冉墨当即拼命催动法宝,见镇山令的威力竟无法撼动此剑,他当即挥手而出众多法术。 然而在法术的轰炸下,也不过使这巨剑光泽稍微黯淡,威势丝毫不减。 “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黎春仰头望着天空中那柄巨剑,震撼不已。 另一边,在生死危机之下,朱冉墨已顾不上颜面,放声大喊道:“陈林!你敢杀我!” 为了将声音传遍山门,他甚至在喊话时加持了灵力。 “父亲,此人杀不得!” 察觉到陈林动了杀念,陈月在一旁提醒道。 在宗门之外杀了便杀了,但若是在宗门内当着众多弟子的面斩杀一名长老,造成慌乱不说,陈林的处境也会变得微妙。 “无妨。” 陈林语气平淡地说道,并无停手之意。 就在巨剑即将斩中朱冉墨的那一刻,天空骤然亮起灼眼的白光。 “唔!” 黎春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与此同时天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动。 再度睁开眼时,那柄巨剑已崩溃成无数长剑碎片从空中坠落至地面。 朱冉墨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掌……掌门。” 见到来者,朱冉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于死门关前徘徊了一圈,使其声音不自禁地发颤。 听到朱冉墨的称呼,众多弟子不由得心头一惊。 事实上此前那声剑鸣便已引得钟离留意,只是他怎么也料不到一个内门晋升考核,会导致两名长老大打出手。 而且其中一位,竟然还是陈林。 钟离心中暗叹,大感事情棘手。 “陈林师弟,看在师兄的面子上,不如就将此事揭过?” 见掌门竟是以商量的语气询问,朱冉墨不由得心中一沉。 他知晓陈林于门派之中地位特殊,但不知到这种程度。 “不可,陈某已给过机会。” 陈林双手背于身后,神色淡然地说道,并未因为掌门的身份而让步。 即使早已知道自家师弟性格如此,但是当着众多弟子的面被其如此干脆的拒绝,钟离依旧不禁苦笑连连。 虽说不清楚陈林和朱冉墨两人到底因何故争吵,但若是处理不当,让陈林感到心气不顺,他就此离开宗门也不奇怪。 钟离沉吟了片刻,轻叹了一声向陈林、朱冉墨两人暗自传音道,使得四周弟子无法得知他们的交谈内容。 只见在三人传音谈话间,朱冉墨长老的脸色时红时白,而陈林长老那冷峻的脸色则是缓和了不少。 片刻后,朱冉墨神色严肃地上前,朝陈林所在之处抱拳一拜。 “陈长老,此事确实是在下有所不妥,还望见谅。” 黎春躲在陈林身后暗自打量,虽不知此人心中到底如何着想,但至少此时的做派看起来颇为诚恳。 面对朱冉墨的致歉,陈林微微颔首并未说话。 “掌门,此次晋升考核已终了。” “若是无他事,老夫就先行带此次晋升内门的弟子返回内门了。”朱冉墨声音低沉地说道。 经历了此事后,他自然再无颜面留在此处。 在钟掌门点头后,朱冉墨当即朝平台上那四名弟子一朝,以法术将他们托起后直接飞往内门。 目送朱冉墨等人离去,钟离才从高空中缓缓落下。 “拜见掌门!” 上千名外门弟子以及外门执事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说道。 黎春尚未来得及像是其他弟子般问候,陈林已先行说道,“师兄,在下有意收其为徒。” 钟离微微一愣,目光掠过陈林,打量其身后的黎春一眼。 “弟子黎春,拜见掌门。”黎春当即朝其躬身说道。 钟离淡笑着说道:“不错,恭喜师弟寻得心仪之徒。” “钟某作为师伯也不好没点表示,正巧手上有一柄顶阶法器,便作为你晋升内门的贺礼吧。” 往届晋升内门打的名额都有五名,此前跟随朱长老一并离去的只有四人,他自然将黎春当作第五人。 毕竟是陈林所看重之人,虽说看似年幼,但通过晋升考核这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只见钟离当即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把戒尺,虽与塾师使用得相差无几,但黎春能够在这戒尺上感受到远超厉海远那柄锈剑的气息。 顶阶法器距离低阶法宝仅有一线之差,一些特殊的法器甚至有可能威力在法宝之上。 若是稍加炼制或者放置于丹田内温育,亦有可能向法宝转变。 此物一出,四周的弟子乃至外门执事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 虽然因为朱冉墨长老的关系,使得黎春无缘晋升内门,但亦是因为陈林长老的一句话,此时黎春的地位已比绝大部分内门弟子都要高。 “弟子甚是感激,只是这法器……” 望着那把气势不凡的戒尺,黎春甚是心动。 堂堂神池剑宗掌门,手中又岂会有凡物,而且他心里此刻仍然踌躇着是否要成为陈林的弟子。 如若四周弟子知晓黎春此时所纠结的事情,恐怕恨不得将黎春手撕。 能够成为结丹期的弟子,本身已是难得的机遇,更何况除去陈月之外,陈林座下可是未有其他弟子。 此等千载难逢的机遇,说是数世修来的福气也不为过,然而这黎春竟还不识好歹地犹豫不决? 正当黎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旁的陈林缓缓说道,“既然是掌门一番心意,此物便由我暂且替你收下了。” “即使无法使用,日后也可拿去交换灵石或其他事物。” 陈林当即手一挥,将此戒尺收下。 见状,黎春反倒松了一口气。 暂且不提他尚未做决定,不好收下此物。 即使收下,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下收取,此物过于珍贵,必定会引起他人窥觊。 “有一点,师兄倒是猜错了。”陈林收下那顶阶法器后,才跟钟离缓缓说道。 “此子不过是晋升外门执事而已,并未晋升内门弟子。” 钟离眉头微皱,仔细打量了黎春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地惊呼道:“他是师弟你四年前从世俗界带回来的那个无灵根!” 他本以为黎春身上没有灵力气息,是因为在考核当中耗尽灵力的缘故,但仔细感受后发现并非如此。 如今定睛一看,才发现黎春身上竟有炼体的痕迹。 “原来如此,果然如同小徒所言,具备不凡的炼体天赋。” 以钟离的眼力,自然看出黎春的肉身强度不容小觑。 此子不过凭借雷火炼体决的残卷,便能修炼到如此程度,而且修炼至今也不过数个月而已…… 此前他并未在意凌千姬所言,但现在看来此子在炼体一途确实颇具天赋。 另一边,黎春未曾想掌门竟知晓他的存在,不由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朝其躬身道谢。 “多谢掌门赞誉,不过弟子修炼仍不充足,不然也不至于落得此时这副模样。” 钟离微微颔首,望着黎春瞳孔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林并未在意钟离所想,缓缓说道:“若是别无它事,在下也该离去了。” “师弟自便即可,无需顾虑为兄。”钟离展颜一笑,笑容亲和地说道。 陈林倒也干脆,二话不说便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黎春的身体亦是不受控制地从地面升起,一旁的陈月在跟掌门告退后也跟了上来。 三人化作两道长虹,往南偏峰的方向飞去。 眼看三人的身影消失于天际,钟离收回了视线。 环视了一眼周围后,朝四周的外门弟子及外门执事沉声说道,“能够如此近得距离观摩结丹期战斗的机会可不多得,你等莫要忘记今日所感,勤加修炼。” “是!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众人当即抱拳齐声答道。 第六十八章 记名弟子 往日需要数个时辰的路程,在陈林的带领下,此刻不过半柱香不到,便抵达了南偏峰的上空。 “到了。” 陈林言简意赅地说道,带着黎春从高空中缓缓落下。 落在地上后,加持于身上的那股无形之力亦随之消失不见。 感受到四周浓郁的灵力气息,黎春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不知是否为心理作用,朱长老所造成的伤势似乎也有所缓和。 虽不知道内门的灵力环境如何,但此处的灵力浓郁程度已和五相之地相差无几。 仔细一想,这还是他初次到达南偏峰,以往都仅仅抵达山脚便无法上来。 正当黎春好奇地打量四周时,恰巧陈月从天空落下,陈林朝其说道,“月儿你就无需跟过来了,你去内门寻找朱冉墨,将他的赔礼取来。” 陈月眉头微蹙,沉默了半晌后说道:“对方毕竟是位内门长老,今日受此耻辱,是否有必要提防他的报复?” “只是初入结丹期的小辈,翻不起什么大浪,掌门师兄也不会允许此事发生。”陈林神色淡然地说道,显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黎春嘴角不禁轻微一抽,会将结丹期前辈称呼为小辈,恐怕神池剑宗内也没有几人。 不过这也使其颇为好奇,能够仅凭一式法术便压制结丹初期的陈林到底是什么修为,竟连掌门都对此如此顾虑。 “你要谨记,既为剑修,决定出手时便要一往无前。” “唯有心无旁骛才能保持凌冽的势头,若是顾虑众多,剑术也会因此弱上半分。”陈林看了陈月一眼,缓缓说道。 “是,月儿知晓了。” 陈月微微垂首应答道,看了黎春一眼后,再度腾空而起往内门的方向飞去。 黎春望着逐渐远去的陈月,对陈林此前所说的话若有所悟。 “过来吧。” 说罢,陈林便往其中一栋双层雅阁走去。 黎春踌躇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楼阁的大门敞开,还未进去屋内的情况便一眼望尽。 虽是长老住处,但屋内的摆设甚是朴实,除座椅之外并无多余的装饰物,唯有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副水墨山水画。 本以为此画是什么不凡之物,但是非但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而且画布泛黄失色。 虽说看得出有用心保养的痕迹,但显然难敌岁月流逝,不过是一件寻常的水墨画。 正当黎春琢磨这画有何含义的时候,陈林已径直地进屋,走到水墨画前的红木太师椅坐下。 “无需如此拘束,在我面前像是从前般自在便可,你我已有数年未见了吧。”陈林抬手示意黎春在一旁坐下,展颜一笑道。 黎春沉默着并未回答。 四年前,正是陈林将其从世俗界中带来。 然而在宗门检测出无灵根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陈林。 虽说陈叔对其有知遇之恩,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也使得黎春感情甚是复杂。 即使如今如愿以偿地向陈叔证明了自己并非废人,但此时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情绪面对。 黎春闭目深呼吸了数息,再度睁眼时看着陈林说道,“陈叔。” 陈林淡然一笑,微微颔首后说道:“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直言无忌。” 黎春沉默了半晌后往一旁的木椅走去,在其坐下后陈林开口问道,“你不愿成为我的弟子么?” “能够被陈叔赏识,自然是在下的荣幸,只是……”黎春欲言又止,不禁回想起初入宗门时候的情形。 遭受同门欺辱时,他曾无数次幻想陈林会出现,到最终亦只有其独自承受。 黎春停顿了许久,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 此时重提旧事已没有意义,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在内门立足,想办法解决灵根问题。 再则,虽说此时陈林态度亲和,但实际上他们交情不深,至今也不过数面之缘。 世俗界的那段回忆对于一位结丹期大能而言,或许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如今愿意收他为徒,或许也只是因为一时兴起。 如果自己直言不忌从而得罪对方,那才是得不偿失。 在已经得罪了朱冉墨长老的情况下,还错失陈林长老的庇护,日后他必定会懊悔不已。 毕竟以结丹期的手段,想要解决他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黎春沉思了许久,随即起身朝眼前的陈林行叩拜礼,神色郑重地说道,“能得长老的赏识已是黎某荣幸,徒儿黎春在此拜见师傅。” 陈林看着黎春,沉吟了片刻才徐徐说道:“也罢,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会去过问。” “不过以你的实力,还不足以成为陈某的弟子。” 黎春微微一愣,心想着陈叔该不会这个时候才反悔的时候,陈林已接着往下说道,“暂且将你收为记名弟子,等你能够立敌筑基初期之时,再收你为正式弟子。” 听到此言,黎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当即诚恳地说道,“弟子明白了,日后必定勤加修炼。” 陈林微微颔首,淡笑着说道:“无需心急,以你炼体资质用不了多久,便能够立敌筑基初期的修士。” 黎春苦笑着并未作答。 前不久害被众人唾弃的资质,如今却被陈林认可,这种感觉真是微妙。 不过陈林所认可的,也只是他的炼体天赋。 若是此时再一次将灵根残缺一事告诉他,不知他是否会相信。 黎春思量了片刻,还是绝口未提。 陈林自然不知晓黎春此时心中所想,思量了片刻后说道,“虽然是记名弟子,但我也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免得让你觉得为师小气。” 结丹期所赠予的礼物…… 黎春心头一喜,但表面上还是故作矜持地说道:“师傅能够收在下为徒已是天大的幸事,怎好意思再收取礼物。” 陈林眉头微抬,干脆地答道,“那好吧,正好最近手头也不怎么宽裕。” “呃?” 听到对方所说的话,黎春当即露出了堂皇的神情,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陈林。 正好对上陈林的视线,只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此前所说的话显然是故意说出。 “看来当初那个孩子王,如今也学会说客套话了。”陈林轻笑着摇头感叹道。 黎春嘴角抽搐,神色很是尴尬。 不过也多得此次玩笑,两人之间的距离倒是一下子拉近不少。 “呃,要是师傅有多余、用不上的事物,小徒倒是不介意帮师傅处理。”黎春眼睛一转,讪笑着试探道。 陈林翻了翻白眼说道:“这事倒是不急,在此之前先处理你双臂的伤势。” 第六十九章 恩情 虽说据黎春所估,双臂的伤势只需服用陈月所赠予的丹药便可治愈,但既然陈林愿意出手为他治疗,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静心盘坐,运转雷火炼体决。” 陈林起身走来,言简意赅地说道。 黎春当即席地而坐,闭目调息。 随着雷火炼体决的运转,四周的灵气顿时向其汇聚。 感受到四周灵气的流动,陈林心中暗想,“没有灵根,但果然如传闻般能够吸收灵气,这股雷电之力到底是什么?” 只见他双手快速朝四周阵法打入数道诀印,方圆一里的灵力顿时受到阵法的牵引,向此处汇聚。 黎春察觉到周围灵力将近浓郁了一倍以上后,当即加紧运转功法。 正当陈林打算探知黎春身体情况时,屋外传来了陈月的声音。 “父亲,月儿已将朱长老的赔礼取来。” “进来。”陈林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陈月走进屋内,将手中的储物囊交给陈林。 黎春虽有感陈月的到来,但是并未睁开眼睛,仍然在运功疗伤。 不过片刻,身上多处伤势便已有明显好转。 陈月打量了一眼黎春,发觉不过片刻,他身上多处伤口便已经有结痂愈合的迹象。 “仅凭运功调息便有如此功效,不愧是炼体士。” “不过这手臂的伤……” 陈月眉头微蹙,此前朱长老的看法并非没有道理。 黎春手臂处的伤势比别处要严重得多,即使在此等灵力环境下运功疗伤,双臂依旧焦黑如炭,没有好转的迹象。 陈林并未理会女儿的感慨,从朱冉墨赠予的储物囊当中取出一颗腥臭的丹药。 “断骨生肢丹。” 陈月眉头微挑,此丹专治断肢伤残的情况,虽说针对黎春的伤势倒也合适,但朱冉墨恐怕别有居心。 以陈林的眼力自然不可能不知晓此丹的药性,但是并没有更换其他丹药的打算。 以控物术将此丹漂浮于空中后,当即用力一握。 丹药顿时化开变作一滩黑红交错的浊水。 腥臭之味骤然激增,陈月不禁微微蹙眉捂鼻后退了一步。 此丹虽为疗伤丹药,但是以各种毒虫奇草混制而成,丹药本身腥臭至极。 盘坐之中的黎春亦嗅到那股刺鼻的气味,然而未等他多想,陈林便已控制那趟腥臭的浊水盖在黎春的双臂上。 初始没有任何感觉,仅觉得腥臭的气味忽然近了不少。 正当黎春忍不住好奇想要睁眼,看看到底是何物的时候,双臂忽有冷刺刺的感觉传来。 黎春当即明悟,此前那股散发腥臭的事物应该是某种疗伤用品,正覆盖在他双臂之上发挥着作用。 能够如此快得恢复知觉,这倒是在黎春预料之外,不过想来也正常,结丹期前辈拿出的东西又怎会有俗物。 本想运转功法加快药物的吸收,然而这时手臂那刺凉感忽然急速加剧。 双臂宛如被千尺寒冰所冰冻,又像是千针刺入骨髓之中,剧烈的疼痛感使得黎春瞬间绷直了腰,面孔也随之变得扭曲。 陈月当即默念法诀,准备出手将黎春身躯定住。 此丹虽然对于黎春的伤势可谓是对症下药,但药物发挥作用时奇疼无比,最麻烦的是若是在此时拉扯到伤处,药效也会因此大减。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十有八九是朱冉墨长老有意挑选的丹药。 明明无法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但仍然选择如此,看来此人的气量也不过如此。 然而陈月正欲出手时,却被一旁的陈林拦下。 只见黎春虽挺直了腰板,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但并未有其他举动,依旧保持原先打坐的姿势。 “韧性不错。”陈林淡笑着说道。 说罢,再度从储物囊当中取出一粒断骨生肢丹,将其化成浊水盖在黎春双臂上。 剧痛感顿时翻倍,黎春当即紧咬双唇压抑着大喊的欲望。 双臂传来吱吱吱的响声,如同被毒水腐蚀般奇疼无比。 只见黎春鼻息越发沉重,因过度用力嘴唇亦随着破开,鲜血涌进喉间却莫名缓解了部分痛楚。 剧痛持续了半炷香之久。 随着疼痛缓解,双臂传来啪、啪、啪的清脆响声。 只见黎春双臂上的‘炭块’,发生龟裂便逐片逐片地掉落至地面,露出白嫩如霜的肌肤。 察觉到双臂的变化,黎春知晓伤势已回复大半,正因为身体骤然舒适而昏昏欲睡时,前方的陈林忽然呵斥道。 “不要松懈!继续运功!” 猛地当头一喝,黎春顿时清醒过来,当即不敢放松。 不知是否为心理作用,在双臂伤势好转后,功法运转的速度亦有不少提升。 随着功法运转,双臂处时不时传出噼啪的轻响,时而有残余的黑雷之力被其炼化。 运功调息了半个时辰之久,黎春才收功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只修炼了半个时辰,但肉身强度已有不少提升,想来是吸收了残余黑雷的效果。 眼前仅剩下陈林一人,陈月不见踪影,估计是已经先行离去。 “多谢师尊出手相助。” 黎春活动了一下双手,发觉并无大碍后当即起身朝陈林抱拳说道。 陈林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后忽然说道:“你体内似乎有股强大的力量,想来这就是你炼体一途进展如此神速的缘由吧。” 黎春心头一惊,不曾想陈林未触碰他便察觉到黑雷的存在。 正想着要如何跟陈林解释的时候,陈林已接着往下说道,“无需担心,我自不会去窥探你的秘密。” “不过这股力量过于狂暴,远超于你此时的身体承受能力,此次要不是连续动用了两粒结丹期的丹药,你这手臂即使不残也会落下后患。” “在你肉身强度更进一步之前,勿要轻易动用,至于这股力量到底是何物,我还需再研究确认。”陈林神色严肃地告诫道。 黎春苦笑不已,此事他早已知晓。 若是必不得已,他自然也不会动用。 不过他也是没有想到此次黑雷反噬竟然如此严重,此前他所预想的终究太过理想,仅凭陈月所赠予的丹药恐怕也无法根治。 “有劳师傅费心了。”黎春诚恳地说道。 手臂的重要性对于炼体士来说不言而喻,若是落下什么后患,即使不至于止步于此,也会对他日后修炼造成影响。 “这不算什么,反正这丹药也不是出自我手。”陈林淡笑着说道。 黎春看着陈林正在把弄的那个储物囊,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看来这两粒断骨生肢丹是那朱冉墨长老的赔礼之一,就是不知道除了这断骨生肢丹之外,师傅还向其索要了什么。 能够让师傅满意的赔礼,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念头刚在脑中浮现,陈林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储物囊向他扔来,黎春赶忙将其接住。 “拿去吧,本就是为你讨来。”陈林淡笑着说道。 黎春瞳孔微颤,不由得心头一暖。 陈林并未在意黎春的感动,思量了片刻后说道,“不过在此之前,看来得想个办法让你能够开启储物囊。” 第七十章 血祭术 时间回溯至半个时辰之前。 眼看黎春的双臂已无大碍,陈月沉吟了片刻后向一旁的父亲暗自传音道。 “父亲,您真的打算将黎春收为徒弟么?” 陈林目光未从黎春身上移开,不动声色地传音回答道:“我本以为你和黎春的关系颇为要好,当初才会替他出面。” “怎么,你不愿他成为你的师弟么?”陈林轻笑道。 对此,陈月沉默着并未回答。 她虽然颇为欣赏黎春,但眼看父亲如此重视黎春,又不怎么是滋味。 这么多年来,她埋头苦修只为得到父亲的认可,然而此时陈林却更为欣赏这名弟子。 “若是父亲欣喜,月儿自然无意见。” “只是月儿不明白,为何四年前父亲未将其收为弟子或是随行童子,反而此时将其收下。” “难不成是朱冉墨长老的缘故么?” 陈月看着眼前的黎春,许久之后才传音说道。 哪怕只是最为普通的杂役,只需待在长老身边,他也无需承受这四年同门的欺辱。 父亲此时才将其收为弟子,更像是从朱冉墨长老手中庇护他。 陈林双手背于身后,轻叹了一声才传音回答道,“以他的性格,即使当年我有意将其收为随行童子,恐怕也不会愿意。” “既然选择了成为外门弟子,若是在同门欺辱中就此放弃,我也不会对他过多关注。” “但这四年里他不曾放弃,如今好不容易寻得一条蹊径脱颖而出,陈某作为他的伯乐,也有意辅助他成为独特的千里马。” 陈月眼帘低垂,思量了半晌后说道,“月儿知晓了。” 即使黎春被父亲收为徒弟,但是无灵根的事实仍未改变。 日后必定会有不少同门前来寻他麻烦,以父亲的身份不便出面,到时也就只能由她这个师姐解决。 陈月看着眼前的黎春,心中暗想。 虽不喜黎春,但不愿黎春给父亲带来麻烦。 “即便有同门寻麻烦那对他来说亦是历练,你无需顾虑过多。”陈林又怎会不知自家女儿心中所想,眼看陈月望着黎春陷入沉思,他传音道。 陈月微微颔首,明白陈林的意思。 见黎春逐渐沉浸于修炼当中,她不再继续停留,与陈林告退之前便先行离去。 …… 半个时辰后,黎春接过陈林抛过来的储物囊,心里不由得为之触动。 灵根消失时无法开启储物囊一事,一直困扰着他,本想着进入内门后再寻机会解决,不曾想陈林已先行考虑到这事。 “我见你腰上悬挂着储物囊,想来你应当有方法能够不借助灵力便开启储物囊。” “不过既然你身受重伤时未使用,便代表着这方法无法在众人面前使用,又或者只有在某种特定情况下使用,是吧?”陈林瞥了一眼黎春腰挂的储物囊说道。 不愧是结丹期,虽有偏差但实际情况已相差无几。 “确实如师傅所想的那般。”黎春点了点头说道。 陈林思量了片刻后,转身中从一旁的纵柜之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戒指,以控物术操控其漂浮在黎春面前。 “这是……储物戒?”黎春打量了一下那枚戒指,迟疑地说道。 储物戒亦有空间戒指之称,与储物囊相当,具备着空间储物能力。 但相对储物囊,此物要更为高级一些。 “现传你一套简略的血祭法,你领悟后便以此祭炼这枚储物戒。” 说罢,陈林便以传音的方式将一套血祭法传授给黎春。 黎春闭目领悟,直到将此法熟背于心后才睁开眼睛。 “师尊,虽说以鲜血祭炼,但此法亦需动用灵力……” “此点无需担心,我自会出手助你。”陈林笑容亲和地说道,“虽然此戒为中阶法器,但储物戒相比其他法器要容易祭炼,正好可以让你熟悉血祭法。” 黎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酝酿了片刻后,在指尖破开一道小口,数滴鲜血当即飞出将眼前的储物戒染红。 只见停留在表面的鲜血,不过眨眼间便被吸收,储物戒本身顿时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黎春顾不上诧异,当即按照陈林所传授的血祭法祭炼此器,陈林亦在一旁协助,时不时朝其打入一道灵力。 初次祭炼法器花费了半柱香之久,不算快也不算慢。 黎春接住从半空中落下的戒指,祭炼成功后此戒与他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 无需动用灵力,一念之间便能够开启其储存空间。 刚进入内门,储物空间一事便得以解决,黎春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 “一次就能够成功,倒也不错。”陈林随口说道。 将储物戒佩戴于手上后,他当即朝陈林拱手道谢:“师傅廖赞了,祭炼的关键在于灵力输入的时机,此事都已交由师傅出手,若是还能失败反倒奇怪。” 他并未急着将两个储物囊当中的物品转移至储物戒内,并非对陈林有所提防,只是储物囊内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不急这一时。 “呵。”陈林展颜一笑,并未在此事上多言。 “切记,储物戒若是破裂,其内的空间也会随之崩溃,与人交战时务必要小心保管。” 黎春神情一正,当即抱拳说道:“弟子知晓。” 寻常修士在与人交战时,一般都会分出一部分灵力护住储物囊这等空间储物道具,但黎春这种情况亦就只能依靠法器自身的防御力了。 中阶法器说强不强、说弱不弱,看来日后与人交战时不得不小心这点。 “既然储物一事得以解决,那陈某也不好再继续‘占据’你的物品了。” 说罢,陈林便从储物囊当中取出此前掌门所赐予的顶阶法器。 “这戒尺倒是适合修炼分光剑术,只可惜你无法动用灵力。”陈林轻叹道。 分光剑术,即陈林此前对付朱冉墨的招式。 此招分为分、合二式,为大多剑修惯用的招式。 “你且收起,日后可拿其与他人交换所需的事物。” 陈林将其递给黎春,黎春当即上前接在手中。 顶阶法器…… 持有此器,轻松战胜厉海远不在话下! 黎春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手中的戒尺,猛地抬头看向陈林,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施展血祭术将此器祭炼。 “此物虽为顶阶法器,但是你没有灵力无法以控物术驱使,难不成还打算手握戒尺当柴刀劈砍么?”陈林没好气地说道。 黎春尴尬地讪笑。 灵根一事难以解释,此物只好暂且收下,待到灵根显现时再自行祭炼此物。 第七十一章 伪五行遁法 黎春不再多想,当即以储物戒将戒尺收了起来。 将戒尺收起后,他下意识两眼巴巴充满期待地看着陈林,陈林不禁哑然失笑。 这幅望眼欲穿只欠伸手讨要的模样,陈林也是第一次见。 “放心,为师自然不会忘记给你拜师礼。” 黎春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红地讪笑道:“徒儿不是这个意思。” 陈林瞥了他一眼,只欠把话说出口了,不是这意思还能有其他意思? 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枚玉简后,他没好气地说道,“拿去。” 黎春赶忙上前接过玉简,见陈林并未真的动怒后,他才将玉简贴于额头处以神识探知。 在他以神识探知玉简内容时,陈林忽然眉头微蹙,有些诧异。 此枚玉简是他为了黎春特地制作,无需多少神识,即使是凡人多花费一些功夫亦可探知玉简之中的内容。 然而在黎春动用神识时,陈林却发现黎春的神识比他预想得要强悍得多。 虽然这神识之力对于结丹期来说不值一提,但至少已有炼气期六层左右的强度。 虽说神识强弱因人而异,但黎春所持有的神识强度显然已不是凡人所有。 难不成他的体质特殊到即使炼体亦可以增强神识,还是说他的神识之力天生如此。 若是前者,此等资质实属难得,日后随着神识地增强,兴许还可修炼一两式神识的神通,也算是弥补了炼体没有远距离攻击手段的缺陷。 但若是后者,那也太过可惜了。 神识作用极广,修士探知范围得大小便受到神识强弱影响,能否看穿他人隐匿之术以及探知他人修为亦与此有关。 除此之外,神识在修士交战之中也起到重要作用。 神识越强,能够同时驱使的法器、法宝亦就越多,法术控制也就越为精准。 不提法术一事,交战时若是多驱使一件法宝,战力自然也就越强一分。 黎春尚未修炼,神识便已如此强大,若是能够修炼的话,日后必能成为一大利器,只可惜…… 他思量了片刻后,双眼一凝、目光顿时穿透黎春的肉体,窥探黎春的丹田。 “果然当初的检测并未出错,此子确实没有灵根。” 再次确认黎春无灵根后,陈林不禁心中暗叹,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正欲收起法术,然而下一刻他却发现黎春丹田的异样。 “这丹田……” 虽说丹田内如死水般沉寂,无任何灵力气息,但丹田附近竟不时有雷电之力流走。 这雷电色泽诡异,本身更是散发着狂暴的气息,想来正是黎春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 就在陈林仔细观察这黑雷之力的时候,黎春亦在对玉简的内容感到诧异。 他本以为会是炼体功法或是剑诀,未曾想这枚玉简竟然是基础法术大全。 初始还有些失望,但越看越是惊喜。 这玉简当中除了众多法术的口诀之外,还掺杂着陈林对一些法术的见解随笔。 以结丹期的修士去点评基础法术,自然是通俗易懂。 进入神池剑宗四年之久,黎春至今为止也只会寥寥几种法术,这玉简无疑弥补了他的欠缺。 即使未能掌握所有的基础法术,光是将这玉简熟读,实战能力亦会有所提升。 至少不至于在与人交战时,连对手施展的是什么法术都不知晓。 在为得到此玉简感到欣喜的同时,黎春也不免有所感动。 玉简内容如此详细,不难看出陈林是特地为他所制,而且能够当场拿出必然是早已准备好。 知晓陈林如此关心自己后,黎春不由得心头一暖。 暗自将陈林这份恩情记下后,他睁开眼睛将此玉简郑重地放入储物戒内。 “多谢师傅,徒儿必定会将玉简所记载的内容熟记于心。” 黎春用力地抱拳,朝陈林躬身道谢。 此时陈林的双眼已恢复如初,只见他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望着黎春思量了片刻后再度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枚玉简。 将玉简贴于脑门,半炷香后他才将此玉简交给黎春。 “此玉简内记载着伪五行遁法,虽然你体内没有灵力按理来说无法施展法术,但你可以雷火炼体决调动雷火之力,可尝试施展伪雷遁或是伪火遁。” “当然,纯粹无灵力的炼体士我亦未见过,所以你到底能否成功施展这遁法,我也无法判断。” 以纯粹的雷火之力去催动五行遁法,陈林同样未曾尝试过,能否行得通也就只能依靠黎春自身去推敲。 黎春欣喜地接过玉简,再度朝陈林抱拳一拜。 无论灵根未显现时能否施展这伪五行遁法,这都是陈林的一番心意。 而且若是能够将这基础法术大全以及伪五行遁法掌握,在灵根显现时,他的实力亦会有突飞猛进地提升。 “师傅,不知您这是否有雷火炼体决全卷?” 将伪五行遁法收入储物戒后,黎春试探地问道。 在解决灵根问题之前,炼体终究才是影响他实力的关键因素,而此前凌师兄所赠予的残卷,已逐渐出现修炼停滞的情况。 “我并未走炼体一路,所以手上并无此功法。”陈林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事后我会命你师姐替你前往内门取来。” 黎春原本也未感到失望,毕竟他已从师尊这取得不少好处,自然不会贪得无厌。 不过在听到后半句后,他喜出望外之余不由得担心地说道,“多谢师傅,不过这是否需要师姐破费?” 虽说是宗门之物,但想来也需要以灵石或其他事物换取。 不过仔细一想,自己身上也就只有六块下品灵石,唯一称得上有价值的也就只有陈月师姐赠予的丹药以及那柄顶阶法器。 “无妨,炼体功法本就没有多少人修炼。” “不过切记,此前交由你的基础法术大全、伪五行遁法以及之后的雷火炼体决,都不可私自传授他人,不然以门规处置!” 眼看陈林忽然言辞严厉,黎春当即敛容屏气地点头称是。 私自将宗门传授他人可是大忌,他自然不敢触犯。 不过仔细一想,他与同门的关系如此恶劣,也没有可以传授的对象。 似内心所想被师尊看透,黎春回过神来,只见陈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黎春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当即不再想此事。 第七十二章 流云玄火棒 “师傅,要是没啥其他的事情,徒儿就先行回去修炼了?”黎春试探地问道。 得到了基础法术大全和伪五行遁法后,虽然无法立即施展,但是他也不由得心头痒痒,恨不得立即回去研究一番。 无论是哪一种遁法,只要能够成功习得,日后对敌时如何近身对方便不再成问题。 见黎春如此猴急,陈林不禁莞尔一笑道,“如此心急,不需要其他拜师礼了么?” 黎春微微一愣,不曾想还有其他事物,心里自然颇为心动,但思量了片刻后还是抱拳说道:“徒儿知晓贪多嚼不厌的道理,无论是基础法术大全还是伪五行遁法,想要研究通透都需花费不少时间。” 听到这话,陈林微微颔首,能够知晓这道理又克制得了诱惑,黎春这四年外门历练倒也没有白费。 “此话在理,不过若是在下的弟子每次跟人争斗便会有赤裸的可能,想来我的脸不用多久便会被你丢尽。”陈林瞥了黎春一眼说道。 “呃。”黎春嘴角一抽,尴尬地一笑。 自厉海远一战以来,他不仅上身赤裸,就连裤子也变得破破烂烂,跟乞丐没有多少区别。 内门晋升考核结束后,接踵而来的事情太多,黎春起初也没有意识到这事,直到陈林此刻提起,他才感到不好意思。 不过此事黎春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不同于其他修士,交战时有灵力护体,只要稍微接触到对手的法术,衣服便会破损。 “换上。” 陈林并未多言,从储物囊中取出一套青灰色的劲装,扔给黎春。 黎春刚将这衣服接在手中,当即察觉到此物的不凡,布料之中隐约感觉到有灵力流动。 他下意识地用力去拉扯衣服,发现竟无法将其撕破,黎春顿时意识到这衣衫竟然是一件法器。 “这法衣就一件,扯破可就没了。” 黎春正打算加大力度,想要尝试这衣服能够承受多大伤害时,一旁的陈林出声提醒道。 黎春赶忙卸力,不敢再动这念头。 “此物虽然仅为中阶法器,但是可自身能够吸收四周灵气形成灵力护罩,无需另行注入灵力,正好适合你的情况。” 听到陈林所说的话,黎春顿时两眼冒光。 虽说经过炼体,他的肉身已很是坚韧,但自然比不过中阶法器,而且身着这法衣,也可避免再遇赤裸的窘境。 “多谢师傅,徒儿便厚颜收下了。”前脚刚说完,马上便又收取一物,黎春不禁也有些不好意思,当即抱拳郑重地道谢。 陈林似笑非笑地看着黎春,并未说什么。 “唔,需要在这里将其祭炼么?” 就此走回外门似乎也不太合适,黎春思量了片刻后问道。 “嗯,顺道把这一件也一并祭炼了。” 陈林微微颔首说道,边说边从储物囊中再度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一丈余长的铁棒,中端黝黑、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流光,两端有着血红的流云雕刻,通体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毋庸置疑,此物即便不是顶阶法器,也是高阶法器。 虽说黎春本身对剑修很是向往,特别是在见识了陈林以一招力压朱冉墨后,这股兴致便越发强烈。 但是目睹此棒后,却骤然觉得这等武器才适合他。 这铁棒虽说不过一丈来长,但肉眼望去极为厚重,恐怕足有百斤重。 即使不动用灵力驱使,以他的蛮力用力挥舞,想来即使是筑基期也不敢硬抗。 似知晓黎春心中所想,陈林单手挥舞着铁棒,传出阵阵尖锐的破风声。 一股热浪随之袭来,黎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见随着铁棒挥舞,竟有烈焰流火在铁棒的两段燃起。 简略地展示后,陈林重新将铁棒紧握于手中。 “流云玄火棒,顶阶法器。” “通体由玄铁在地火之中锻造而成,内蕴地火之力,长一丈三、重一百五十斤。” 望着陈林手中的流云玄火棒,黎春甚是心动。 相比掌门所赠予的戒尺,这玄火棒显然更适合他的战斗风格。 “小心。” 眼看黎春望眼欲穿地模样,陈林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玄火棒递给黎春并提醒道。 一百五十斤,与一个成年男子重量相当。 虽说黎春早有准备,但双手接过玄火棒时仍然双臂一沉。 这流云玄火棒实际握在手中,远比预想之中要沉重得多。深呼吸了数次,黎春才将玄火棒抬起。 虽说在运转雷火炼体决后,能够勉强将其挥舞,但完全无法像是陈林那般轻松自在。 黎春不由得再次对师傅的实力感到佩服。 此时的他,别说是对敌,光是有所松懈,这玄火棒都有可能脱手而出。 这等重量,恐怕作为抛投武器也差不到哪里去。 正当黎春如此想的时候,陈林在一旁说道,“虽说在祭炼之后,这玄火棒会稍微轻一些,但想要运用自如仍需加倍练习。” “徒儿知晓了。” 黎春长呼出一口气,将玄火棒缓缓竖立于地上后沉声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倒也简单。 在陈林的指引下,黎春分别将中阶法衣以及流云玄火棒分别以血祭法祭炼成功。 果然如同陈林此前所说的那般,储物戒相比其他法器要容易祭炼得多。 再加上流云玄火棒本身亦是顶阶法器,在连续失败了两次后,第三次才祭炼成功。 光是祭炼这两件法器,便耗费了半个时辰之久。 “有劳师傅了。” 虽说黎春精神上亦有些疲惫,但是在将流云玄火棒成功祭炼后,他当即起身朝眼前的陈林郑重地拜谢。 “无妨。”陈林神色如常地说道。 “此玉简拿去熟读,对你修行有益。” 只见他思量了片刻后,从储物囊中取出一玉简递给黎春。 黎春接过后,发觉这玉简与此前的并不一般,表面粗糙看上去颇具年代感。 察觉到这玉简表面雕刻有字后,黎春当即将其转过一面。 “剑经?”他诧异地说道。 听此前师傅所说的话,他还以为这玉简记载的是棒法或者御棒心得,未曾想到会是关于长剑的内容。 “你之后翻阅便知晓了。”陈林意味深长地说道,并未跟其解释。 “好了,一下子获得如此多事物,你也需要时间消化,回去静心修炼吧。” 黎春将剑经与流云玄火棒一并收入储物戒内,当即抱拳告退。 他本想直接离去,寻条山道下山,不再在此处打扰师傅,然而不曾想他刚转身便发现师傅跟着他一并走了出来。 “你便住在青竹小院吧,为师多在此处或是静心阁,陈月则是在听雨楼,要是修炼上有不解之处,可前来询问。” 陈林望着远处一个被青竹包围的院子说道。 第七十三章 出人头地 向师傅道谢后,黎春便独自前往青竹小院。 说是小院,但实际上已比外门执事居住之处都要大得多。 正对着宅门的是一道绿影壁,影壁上雕着神池剑宗的宗徽,泉中剑。 此处有一排倒座房,想来是用来堆放杂物或是给下人、杂役居住。 黎春打量了一眼便往内宅走去,越过云头垂花门。 左方是一道池塘,池塘之上有一栋雅房。 周围的灵气向此处汇聚,想来是阵法使然。 如无差错,这雅房应当就是修炼室。 “嗯?” 黎春原本还有些诧异,在这修士的庭院中怎会有菜地,走进一看才发觉这土壤自带灵气,与普通的黄泥土不同。 “用来种植灵草的灵土么,只可惜我连灵草种子都没有。”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实际上他也没有觉得多可惜。 他原本就没有这闲情雅致,而且本身也不懂灵草种植相关的知识,让他来折腾这些事,十有八九会灵草种子都糟蹋了。 黎春稍微用脚踏了踏这坡灵土便不再理会,起身环视了周围一眼,不远处便是正房和亭子。 亭子在正房右侧、灵地的后方,黎春心不在焉地打量了一圈后,便径直地往池塘上的雅房走去。 对他而言,这庭院再好也没有修炼实在,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去折腾今天得到的事物。 如他此前所猜测的那般,这池塘上的雅房果然是修炼室,尚未进屋便已感受到充沛的灵气。 推门而进,屋内装饰与他所预想得差不多,极为简朴。 四个角落分别树立着一道青铜细灯柱,右侧空无一物、左侧靠墙是一栋书柜,书柜前方则是书案,书案上排放着笔墨纸砚等工具。 黎春看了一眼便没有理会,他虽说识字,但对于文人墨客那一派并不感兴趣。 至于那书柜,他手头上也就只有师傅赐予的几个玉简,他总不可能将其放置在书柜上摆放。 吸引黎春目光的是房间中央的事物。 一张宽阔方形竹榻,四周各自摆放着一个古风朴朴的香炉,竹榻中央仅放置着一个蒲团。 这竹榻别说是打坐,就是在上面打滚也绰绰有余。 黎春长叹了一声,回想起在外门住了四年的破烂木屋,不禁心里感慨万分。 不愧是长老居住之地,光是这修炼室就比他之前所居住的地方要豪华不少。 就是不知道成为内门弟子,是否也有这种待遇。 不过想来也不可能,不说别的,光是今日从师傅那获得的物品,就并非寻常内门弟子能够比得。 怪不得外门弟子当初听闻了有内门长老收徒的传闻后,即使知晓多半是假的,也争破头皮地报名参与此次内门晋升考核,而其他无法参加的外门弟子也聚集在外门广场。 黎春感慨了一会后,不再考虑此事,当即脱鞋上竹榻坐在蒲团上。 虽说很想像个孩子般,呈大字躺在竹榻上大喊本大爷出人头地了,但黎春终究还是抑制住这个冲动。 毕竟这一切都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稍作镇定后,他率先从储物戒中取出的自然是那把流云玄火棒。 虽说以盘坐的方式不太好拿,但若是将此物置放在储物戒,对它未免太过可怜了。 刚产生这个念头时,黎春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自嘲道:“竟然会觉得武器放在储物戒可怜,以前还觉得那种爱武器更甚于女子的人不可理喻,没想到自己也差不多了。” 运转着雷火炼体决,左手抬起玄火棒的一端,另一端则是抵着竹榻。 右手轻轻抚过玄火棒的表面,能够感受到玄铁之中传递出整整温热,仿佛玄铁之中仍然蕴含着地火并未熄灭。 “师傅此前挥舞这玄火棒时也不曾动用法力……” 黎春回想起此前的那一幕,玄火棒两端明显有烈焰流火划过,想来正是这法器自带的烈焰之力。 当时师傅不过随意挥舞,不知全力施展能够抵达何种程度。 他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强法器,就是厉海远那柄锈剑。 那不过是中阶法器便有那等威力,顶阶法器必定更为惊人。 想象那轰天震地的场面,黎春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难以压抑的兴奋,恨不得立即再找厉海远较量一场。 不过这念头刚出现,黎春便立即否定了。 “不,仅仅击败厉海远还不足够。” “既然被陈叔收为弟子,仅仅击败一个厉海远算得了什么!” 黎春双手用力地握紧流云玄火棒,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玄火棒表面隐隐有红光流走,散发出阵阵热浪。 “再次于宗门内现身时,必定要让众人为之震惊!唯有证明自身实力,方可证明陈叔并非因为私情而收我为徒!” 以他目前的实力,虽无法与结丹期为敌,但至少不能让朱冉墨在背后传师傅的坏话。 虽说以陈叔的性格,大多不会在乎,但黎春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思量了一会后,他不再考虑此事。 此前流云玄火棒的异动,他自然有所察觉,不过并未多想。 虽说血祭术耗费心血,但以此手段祭炼的法器,大多会与持有者有股莫名的联系。 这股联系有好有坏,好的是法器威力或许会有所增加,坏的是一旦法器受损,持有者亦有可能受伤。 继续摆弄了玄火棒一会,黎春便竟其先行放置在一旁。 再由便是那柄戒尺,虽同为高阶法器,但黎春并不知道此法器的名字。 黎春单手将其握在手中,此物相比玄火棒自然轻巧无比。 虽然是戒尺的外形,但是依旧能够感受得到那股凌冽之势。 思量了片刻后,他暗自运转雷火炼体决的同时,握着戒尺向左手轻轻挥去。 未曾用力,这戒尺便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肉身防御,在他掌心处留下一道狭长的血口。 黎春瞳孔微缩,虽说有所预料,但仍然对这戒尺的锋利感到惊讶。 “不愧是顶阶法器,果然不凡。” 此物虽然并非剑形,但凌冽程度已足以充当剑,以剑诀驱使此法器,想来威力也会不同凡响。 可惜师傅并未传授他剑诀,不然可以尝试一番。 不过此刻他手头上有不少东西需要钻研,即使师傅传授他剑诀,恐怕短时间也难有所成。 “没有灵力的时候,此物倒是派不上用场。”琢磨了片刻后,他轻叹了一声说道。 毕竟他总不可能一手握着玄火棒,一手握着戒尺与人交战。 不过若是之后修为有所提升,倒是可以考虑像是厉海远那般,手持流云玄火棒主攻,以控物术操纵戒尺在一旁辅佐。 只是这两件物品都是顶阶法器,想要同时驱使,恐怕至少需要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才能支撑得了法力消耗。 第七十四章 胡思乱想 这戒尺,黎春并未摆弄太长时间。 不过片刻,他便将其重新放置回储物戒内。 在得到流云玄火棒之前,他仍有祭炼此物的打算,但是现在就不好说了。 倒不是黎春喜新厌旧,毕竟这戒尺也才刚得手,尚未捂热。 只是一件顶阶法器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以,待他日后修为有所提升,再考虑其他法器也不迟。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他还是知晓的。 至于这身上这套中阶法衣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穿上以来没有任何不适,而且衣服布料也有种冰凉感,使人精神振奋,不愧是中阶法器。 “除去这三件法器,便是这三枚玉简。”黎春喃喃自语道。 依次从储物戒之中取出基础法术大全、伪五行遁法以及剑经三枚玉简,将它们平放于自己面前。 “虽说近期实力突飞猛进,但仅仅是炼体一事上有所增进,灵力修炼方面相对其他弟子,仍然根基不稳。” 黎春目光望向最左侧的基础法术大全,思量了片刻后沉吟道。 若是根基不稳,对日后突破筑基期亦有影响。 就目前情况而言,最基础的反而是最重要的。 不过在此之前……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最右侧的剑经拿起。 对于师尊最后所说的话,黎春还是不禁感到在意。 “这是……” 刚以神识探知玉简没多久,黎春当即眉头蹙起。 这剑经的内容出乎他的想象。 本以为这是一本剑诀,要不然就是用剑心得,再不济就是锻剑手法或者有关长剑保养的记载。 然而即使他做了再多猜测,也料不到这竟然是一部棍术专着。 他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不禁喃喃自语道,“莫不是师尊拿错了玉简?” 只是当时师尊的表现也不像是拿错的样子,而且这玉简上还雕刻着剑经两字,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如此。 “怪不得当初师尊的神情会如此奇怪,哪怕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竟然会是一部有关棍术的专着。”黎春摇头苦笑道。 他以神识大略地将剑经过了一遍,其中记载着长棍的运功方法、基本技法以及练习方法。 虽说并非棒诀或是棒法,但对于黎春这个初学者,这剑经的作用绝对犹在它们之上。 流云玄火棒虽称呼为棒,但棍棒两物实则极为相似。 古语有分,‘齐胸为棒,齐眉为棍’。 流云玄火棒长一丈三,以此古语区分早已无法划分至棒类,亦可勉强算作是棍类。 当然实际上这流云玄火棒到底是棍还是棒,黎春也无法区分清楚,恐怕只有那些精通于武器的大师才能知晓。 不过暂且不提这流云玄火棒到底是棍亦或者是棒,反正无论是哪一样,黎春此前都未曾接触过。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这部棍术专着若是能够熟读,绝对受益匪浅。 知晓此物的重要性后,黎春再度将其放置在面前,闭目沉思了许久后才做出决定。 “当务之急还是将基础法术大全和剑经熟读,这伪五星遁法看来也就只能先搁置在后了。” 做出决定后,他不再多想,右手一挥便将眼前的三枚玉简全数收入储物戒内。 将竹榻四周的香炉点燃后,他缓缓闭上双眼。 如同他之前所猜想得那般,这香炉有着静心凝神的功效,随着心中杂念摒除,他开始运转雷火炼体决修炼。 然而虽说此处的灵力相比五相之地更为浓郁,但是修炼速度却不如雷走池内修炼。 果然就连炼体也受到异雷灵根影响么…… 黎春心中暗想,但并未停下修炼。 他并不急于前往五相之地修炼,至少得等到陈月师姐取来雷火炼体决全卷,才可再次前往,以免让对方为了寻他而多跑一趟。 提起陈月,他不由得回想起外门广场那一幕,淡淡的发香仿佛仍在身旁,心弦不禁为之一动。 异样的情绪在心中荡漾,许久才得以平复。 待到心情平复后,黎春逐渐进入修炼状态,持续修炼了数个时辰才停止。 修炼结束后,他没有歇着,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基础法术大全开始翻阅,并背诵领悟其中的法术口诀。 避免与人交战时犯口诀念错这等低级错误,他记得特别用心。 记累了便再度修炼,修炼数个时辰后便再度背诵、领悟基础法术口诀,饿了则前往倒座房寻些干粮充饥。 如此反复,正当他考虑什么时候前往五相之地的时候,有人叩响了房门。 对于门外的人,他大概知晓是谁,当即起身穿靴、上前开门。 果不其然,来访之人正是陈月师姐。 一身素白色长裙,那乌黑如墨的长发以淡红色发绳束起,煞是好看。 黎春不由得一眼便看入了神。 见黎春开门后不知为何痴痴地看着她,陈月眉头当即微微蹙起。 黎春顿时回过神来,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的同时,赶忙朝其抱拳作揖道,“黎春,见过陈月师姐。” 陈月微微颔首,并未多想黎春此前的异样。 “进屋谈。”陈月言简意赅地说道。 眼看陈月径直地绕过他进了屋,黎春迟疑了片刻终究未将这房门合上,而是敞开着。 若是从前,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现在孤男寡女一室,总觉得有些奇怪。 虽说知晓陈月师姐的年龄是他一倍有余,但是他心里的情愫总觉得越发强烈。 不过仔细一想,关于这方面的想法,他依旧尚未从寻常凡人那种观念转变过来。 毕竟修士的寿命不同于凡人,他们这等年龄差实际上算不了什么,据闻有些道侣男女双方的年龄差甚至有百岁以上。 再则,陈月师姐的相貌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而自己皮粗肉厚的,看上去也痴长几岁,两人站起来应该看不出年龄差。 “哎。” 想到这里,黎春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就算年龄上没有差距有如何,修士之间可不在乎年龄,在乎的是修为。 但,宗门内能够与之般配的也就只有一人。 想起那近似完美的凌千姬,黎春不由得再度长叹了一声。 前方的陈月自然不知晓此时的黎春竟在满脑子胡思乱想,稍微打量了一下房间后,便依次从储物囊中取一枚玉简、一瓶丹药以及一柄长剑。 第七十五章 来者不拒 “这是父亲命我为你取来的雷火炼体决全卷。”陈月将那枚玉简递给黎春并说道。 黎春回过神来,赶忙上前两步接过玉简。 偶然间触摸到陈月的玉指,冰凉而柔软的触感,黎春的心头顿时犹如触电一般。 玉简因晃神而脱手掉落在地上,他赶紧慌慌张张地将其捡起。 陈月神色古怪地瞥了黎春一眼,思量了片刻后说道:“虽然被父亲收为徒弟,但你也不要因为过度欢喜而荒废了修行。” 黎春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庆幸陈月未看穿他心中所想,当即抱拳躬身说道:“是,在下必定谨记师姐的教诲!” 陈月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黎春的刻苦,她自然看在眼里。 像是这几天,她也留意到黎春基本上都待在这屋内修炼。 虽说黎春在炼体一途上独具天赋,但是能够在数个月内实力突飞猛进至如此程度,必然离不开他的苦修。 眼看黎春将雷火炼体决收入储物戒后,陈月出言提醒道:“这炼体功法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所创,当你肉身强度达到一定程度时,这功法便无法再起到炼体的效果,这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黎春微微一愣,此前他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寻常功法亦分为境界,像是此刻他所修炼的长生诀,就只是炼气期的功法,若是突破至筑基期,他还得另寻功法,这炼体功法同样如此也不出奇。 黎春眉头微蹙,若是到那个时候他也只能寻找其他功法,就是不知道宗门内是否有其他炼体功法。 似乎猜到了黎春心中所想,陈月语气淡然地说道:“这雷火炼体决也是偶然下得来,宗门内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炼体功法。” 对于这个结果,黎春并不意外,但还是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本以为进入内门,便可以安心寻找解决灵根残缺的办法,不曾想现在还要考虑炼体功法一事。 “在下知晓了。”琢磨了好一会,除了外出寻找功法外似乎别无他法,他沉声说道。 见黎春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陈月嘴角若有若无地微扬,淡笑着说道:“无需太过担心,你距离上限仍有不少差距,时间仍算充裕。” “而且,若是有机会,我也会帮你留心有无后续的炼体功法。” 黎春心头一喜,当即感激地道谢,“多谢师姐,有劳了。” 不过仔细想来,这功法既然是筑基中期的前辈所创,那想来上限至少应该有筑基初期巅峰水准。 目前他的肉身强度距此仍有不小差距,仍有不少时间给他准备下一阶段的炼体功法。 至于修法方面倒是无需担心,宗门内有的是。 陈月微微颔首,毕竟是唯一的师弟,作为师姐她怎么也得照顾一下。 “这是晋升内门的奖励。” 停顿了片刻后,陈月将那瓶丹药和长剑亦一并交给黎春。 玉瓶里不知装的是什么丹药,但这长剑应当是一柄低阶法器。 黎春下意识地将两件物品接过手中,不由得诧异地问道:“我晋升为内门弟子了?” 毕竟当初在外门广场发生那种事,他还以为此事已告吹,不曾想还能得到晋升奖励。 “没有。”陈月摇了摇头说道,“毕竟是朱长老的决定,而且父亲也未出面反驳,结果自然不会有变。” 黎春应了一声,心里倒也没有多么失望。 不过之后想要前往内门搜寻灵根相关的资料,可能会有不小麻烦就是了。 “那这两件物品,难不成是师姐为我讨来的?”黎春心中一动,颇为激动地说道。 “自然不是。”陈月瞥了他一眼说道。 黎春心情为之一黯的时候,陈月说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是厉海远给你的。” “嗯?”黎春诧异地看着陈月。 陈月不急不缓地徐徐说道,“听闻此子在得知最终的结果后,当即大发雷霆,如若不是其他厉家子弟拦着,恐怕他已经去找长老讨说法。” 黎春微微挑眉,景似乎能够想象得到那个场景,不过他自然不会觉得厉海远是为了他才如此动怒。 此人原本就甚是高傲,甚至不屑于借助家族之力修炼。 此次多半也是自尊心作祟,无法忍受自己战败了却以这种方式进入内门。 不再考虑厉海远的事情,他稍微摆弄了一下青铜长剑后,便自然而然地将其收入储物戒中。 陈月明眸流转,颇为诧异地看着黎春,本以为这两人关系如此僵硬,黎春会不屑于收下,不曾想会收得这么干脆。 “虽然用不上,但是既然对方特地送来,咱也不能嫌弃是吧。”黎春笑容很是商侩地说道。 厉海远要面子他可不要,面子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 高阶炼体功法如此罕见,之后也不知要花费多少灵石才能拿下,他自然要多囤点灵石,有备无患。 说罢,他也不顾陈月会是怎样的反应,摇了摇玉瓶便要去拔开瓶塞。 玉瓶内仅有两粒圆滑的丹药,丹药表面雪白无痕。 不过闻不到任何丹香,难以分辨是什么丹药。 以神池剑宗这种名门大派,晋升内门的奖励就只有两粒丹药和一件低阶法器? 他还以为奖励会更好一些。 不过仔细想想,寻常弟子在进入筑基期前也难得一件法器,自己若是没有遇到师傅,恐怕在拿到这低阶法器时也会甚是欣喜。 这丹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正当黎春如此想到的时候,陈月在一旁解释道,“这是筑基期,虽然只是中等品质,但已颇为珍贵。” 这就是筑基丹! 黎春瞳孔微扩,下意识地握紧了玉瓶。 对于这丹药,早有听闻。 顾名思义,此丹可增加突破筑基期的几率。 中品筑基丹的话,估摸着可以增加三、四成左右的概率。 别看只有三、四成,往往就是这点概率决定了突破与否。 只要资质不差,基本上一粒中品筑基丹便能够稳保突破,就是不知道自己这变异后的雷灵根算好算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让黎春颇为在意。 那就是之前在服用聚灵丹的时候,黑雷曾增强了药效。 就是不知道这黑雷只对聚灵丹有效,还是说对所有丹药都适用。 陈月自然不知晓黎春心中所想,还以为这筑基期戳中了黎春无法修炼的痛处。 不过她也没有怎么试过安慰人,思量了许久后也只能说道,“你也无需如此伤心,即使用不上,这两粒中品筑基期也可换不少灵石。” 在陈月看来,黎春此前如此商侩的模样,想来灵石能够起到不少安慰的作用。 黎春微微一愣,并未解释什么,轻笑了一声后说道,“这倒也是。” 说罢,他便将这玉瓶重新塞好,并放入储物戒内。 第七十六章 五大家族 见陈月仍未有离去的意思,黎春不禁好奇地问道,“师姐找在下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陈月沉吟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顺道提醒你一句。” “虽说最终结果是厉海远晋升为内门弟子,但你在最终考核击败厉海远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此事早已在宗门传开。” “五大家族重面子,虽然你被父亲收徒后,他们不大可能在明面上报复,但还是要小心他们背后的小动作。” 黎春眉头微蹙,厉海远倒不算什么。 如今得到雷火炼体决全卷,更是坐拥中阶法衣和顶阶法器,战他已不是难事,但厉海远背后的家族无疑是个麻烦。 虽说此前一战他是光明正大取胜,但这种修仙家族荣辱感极强,再加上修士本身就对凡人不屑一顾。 倍受期待的族人被区区无灵根者击败,他们十有八九会咽不下这口气。 即便有内门长老的威慑,但弟子之间的较量本就被允许,他们大可以较量的名义出手教训他。 如果师傅没有留他在南偏峰上居住,而是让他返回外门,说不定厉家子弟已经找上门来。 不过此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虑再多也没有意义。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多谢师姐叮嘱,不过在下对五大家族的事情不太了解,不知师姐能否给我详细说说?” “倒也可以,不过此事说来话长。” 陈月看了一眼竹榻后坐下说道,“先说说看你对五大家族的了解。” 这竹榻不高,陈月坐在上面时,那修长的玉腿不得不伸直,使得长裙垂落向一旁,嫩白如雪的小腿不由得露出一节。 黎春虽说很是在意,但也知晓直视女子小腿是极其下流的行为,只能视线僵硬地看向一旁,偶尔若无其事地瞥一眼。 “无需如此拘束,过来坐下吧。” 既然师姐如此说道,他也不好推脱,当即上前坐在了陈月身旁。 站着的时候,尚不觉得。 在陈月身旁坐下后,顿时察觉到一股清香萦绕在鼻间。 沁人心脾的芬香,怪不得那些文人才子会用国色天香、怜香惜玉等词语形容女子。 黎春定了定心神,让自己不去在意,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知晓厉家有不少子弟加入了神池剑宗,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楚家与宋家,而且据闻楚、宋两家的关系似乎不太合。” 楚家与宋家不合一事,黎春还是从杨白眉那听来,具体是真是假他也不得而知。 陈月微微颔首并未插话,似乎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黎春思量了半晌后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下不解的是,为何五大家族明明是三大宗的附属家族,但在三宗内隐约又具有特殊的地位,而且长老们似乎有意放纵此事发生。” 内门的情况他并不知晓,但是在外门弟子以及外门执事当中,寻常人大多不敢得罪五大家族的人。 “特殊的地位……这点你倒是没有感觉错,不过这也仅局限于弟子间。”陈月复述了一遍黎春所说的话后,停顿了半晌后轻笑道。 “简而言之,这不过是个双利的情况。” “五大家族将子弟送入神池剑宗,一方面壮大了神池剑宗的实力,另一方面也促进了弟子间的竞争,而五大家族自身也借此培养了强者,巩固了自身的地位。” “当然,三宗也并非来者不拒,唯有具备出众的资质才会收下。” 黎春眉头微蹙,陈月师姐所说的话,和他之前所猜想地无差。 果不其然,三宗大有借助五大家族子弟刺激其他弟子修炼的意思,只要事情不闹大,他们也不会出面。 不过若是因此使得五大家族实力壮大,三宗不担心他们发展到自身无法掌控的程度么? 黎春将自身的想法告诉陈月,不想陈月却轻笑了一声,嘴角微扬神色看似有些不屑。 果然不愧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使是这副表情,陈月师姐也仍然貌比天仙呢,他心里暗自想道。 他终究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初尝爱慕她人的滋味,想要抑制住这种念头简直是痴想妄想。 陈月自然不知晓黎春心中所想,轻笑了一声后缓缓说道:“培养再多筑基期修士又如何,元婴之下皆为枉然。” 元婴? 见黎春困惑不解,陈月便解释道,“修仙分为五个大境界分别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 “元婴期即为结丹期下一个境界,三宗的太上长老便是这个修为,也正是他们的存在,才使得三宗远远凌驾于其他势力之上。” “五大家族最强者不过结丹期修为,结丹期修士再多也好,只要没有出现元婴期便无法挣脱三宗的掌控。” 黎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就如同炼气期在筑基期面前没有还手之力般,境界越高这等差距只会越大,结丹期在元婴期修士面前恐怕与孩童无差。 有此等大能威慑,五大家族自然不敢有反叛之心。 他忽然想起,掌门对师傅极为顾忌一事。 难不成师傅的修为已经抵达元婴期了么? 他双眼一亮,正当他打算询问此事的时候,陈月已就五大家族关系一事接着说道,“至于五大家族之间的关系,与我等倒是没有太大关系。” “除去历家、宋家、楚家之外,剩余的便是宇文家和韩家,它们彼此间互有往来也相互制约,这点与三宗情况相当。” “从明面上的实力来看,实力最强的是与月泉宗交好的韩家,其次便是厉家,宋家和楚家实力相当,最末则是宇文家。” 位列第二么,怪不得其他弟子对厉家子弟如此顾忌。 厉家能够位列第二,子嗣与修士的数量应该只是其中因素,最为关键因素的应当还是结丹期的多少。 不过这些事情也用不着考虑,这等小辈间的纠纷,若是结丹期自降身价参与进来,未免太过缺心眼。 “宗门内五大家族的人多么,历家又有多少?”黎春沉吟了片刻后问道。 陈月皱眉思量了一会,才不确定地说道:“估摸着百来人?属于厉家的弟子可能就只有十来人?” 陈月自然没有闲功夫去记谁是五大家族的弟子,这十来人应当是实力不错,才被她记住。 相比宗门数千名弟子,这百来人不过占据极少数,但背后有家族扶持,想来实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除去初入内门的厉海远,内门中那几名厉家子弟已踏入筑基期,其中一位更是实力已达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 岂不是和陈月师姐以及凌千姬两人实力相当? 黎春不禁看向侧目看向一旁的陈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姐,此人与你相比,孰强孰弱?” “自然是我。”陈月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说道。 望着陈月那般自信不疑的模样,让黎春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第七十七章 离去 “怎么,你不信?”陈月神色一冷,看起来有些愠怒。 黎春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咱家师姐自然是最强的。” “要是谁敢说厉家那臭小子比师姐强,我非得上去拾掇他不可。” 陈月微微一愣,不曾想黎春会说出这等俏皮话不像是他人所说的少言寡语、性格淡漠。 不过稍微一想,或许这才是黎春真正的性子。 之所以从前给人性格淡漠的印象,多半是在外门备受欺凌,所以才选择封闭内心,不与他人交流。 陈月心里暗叹了一声,不再考虑此事,看了黎春一眼后才缓缓说道,“即便同为后期也会存在差距,更何况我修为已达境界大圆满,距离突破结丹期仅有一步之遥,自然不是他能够比得上。” 黎春赶紧如同松鼠般点头,迎合陈月所说的话。 “若是连同代弟子都无法战胜,我也妄为亲传弟子了。” “不过他的天赋确实不错,除我等三人之外,在年轻一辈内实力已算位列前茅。”陈月话锋一转说道。 黎春眉头微挑,对此并不意外。 让他比较好奇的是,五大家族送入三宗的弟子当中是否出现过结丹期。 面对黎春的疑惑,陈月摇了摇头道,“进阶瓶颈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容易,不然五大家族也不至于数百年来就只有寥寥几位结丹期。” 黎春眉头微蹙,他原本以为只要体内灵力足够,进阶一事便水到渠成,再不济便借助丹药之力突破。 毕竟既然有筑基丹这种丹药,想来应当也有增加突破结丹期几率的丹药。 不曾想即使如此,这瓶颈依旧拦下了这么多人。 不过暂且不提突破结丹期的瓶颈,光是在外门就有不少弟子与执事被困在炼气期,修为多年未有精进。 然而黎春那皱起的眉头,不过片刻便舒展起来。 仔细想想,他此时也不过是炼气期五层的修为,连筑基期都不是,结丹期再难突破都离他远着呢,还犯不着烦恼。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修炼,见步行步。 “话说回来,我本以为元婴期已是修仙的顶点,不曾想元婴之后竟还有一境界,不知这姜国内是否有化神期修士?”黎春说道。 面对黎春的问话,陈月摇了摇头道,“元婴期自然不是修行终点,就连化神期也并不是,准确来说这不过是人间的终点而已。” “一旦抵达化神期,便可突破界面飞升仙界,至于这化神期之后是否还存在下一境界,就不得而知了。” 听闻此言,黎春瞳孔微阔,不由得喃喃自语道,“飞升仙界?” 虽说知晓修炼是为求长生,但不曾想竟然真的有仙界存在。 陈月并未理会黎春的震惊,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不过这些事情我也是从古籍上得知,姜国内并无化神期,甚至南陆七国也没有化神期存在,或许他们在突破境界的一刻便得以飞升也说不定。” 黎春眉头微蹙,暗自思量陈月师姐所说的话。 南陆统共七国,除神池剑宗所在的姜国外,分别是金国、陵国、元国、天水国、车前国、以及远洋上的西域群岛。 对于其他六国的事情,黎春知晓的并不多。 虽说对于化神期以及飞升的事情颇为好奇,但是他此时亦不过是炼气期,距离太过遥远,多想亦无益处。 思量了片刻后,他便不再考虑而是问道,“师姐,不知这南偏峰上是否有传送阵可进入五相之地?” 虽说此地灵力充裕,但考虑到功法与灵根,自然还是雷走池更为合适他修炼。 如今雷火炼体决全卷已得手,而且灵根也即将显现,他自然没有必要再在待在这里。 要是南偏峰上有传送阵可直达五相之地,那就方便多了。 “没有,不过你已是外门执事,大可自行从外门的传送阵前往五相之地。” 黎春微微颔首,对此回答并不意外。 毕竟以师尊和陈月师姐的实力,已无需前往五相之地修炼。 此处山峰陡峭,以往他从外门前往南偏峰还得折腾一番,不过现在应该费不了多少功夫。 对于自己的身手,黎春还是颇为自信。 正当他想着什么时候前往外门的时候,一旁的陈月忽然说道。 “既然你要前往外门,那便顺便去外门找个杂役回来。” “杂役?找来干嘛?”黎春疑惑地看着陈月,不明其意。 南偏峰上除了他之外,就只有陈月父女两人,以往可没见他们需要什么杂役服侍。 “帮你跑腿做事或者传递、接收宗门的消息,毕竟你无法使用传音符,若是宗门有事找你也联系不上,而且有名修士伴随在身边,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我与父亲喜宁静,不喜这南偏峰上有太多外人往来,你即使寻杂役也勿要找太多人。”陈月叮嘱道。 说是杂役,但实际上与随行仆人差不多。 之前他一直待在外门并没有什么影响,但这里毕竟是修仙宗门,要是在内外门往来,没有灵力说不定会有些不便。 “在下知晓了……”黎春刚应答便骤然想起来一个熟人,当即询问道,“师姐,不知道这杂役能否由外门执事来当?” 陈月沉吟了片刻,不难猜到黎春所提之人应当是当日在外门广场为他挺身而出的外门执事。 “若是他愿意倒也可以。” 只见她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虽说杨白眉已有炼气十一层修为,但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区别。 以此人当日的表现,多半会答应此事。 “已无他事,便就此别过吧。” 陈月起身说道,秀发从黎春眼前飘过。 “师姐我送你。”他当即起身说道。 然而这时陈月忽然驻足,从储物囊中取出一张气息不凡的符箓。 “此物赠你。” “高阶符箓火龙盾,可以挡下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数息。”陈月简洁明了地说明道。 “我……我……” 黎春慌慌张张地摸来摸去,半晌后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把戒尺双手递上。 “师姐,那这个高阶法器赠你,多谢师姐一直以来的照顾。” 陈月并未接过黎春手中的戒尺,轻笑了一声说道,“听说你从父亲那讨要了不少事物,怎么到师姐这就不好意思了。” 黎春脸颊一红,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这戒尺我用不上,你自己收着便好。” 见陈月没有收下此器的意思,黎春只好讪讪地将其收回至储物戒内。 将陈月仍然举着那符箓,他当即上前将其接下。 然而在接下的刹那,他当即想到自身大多情况都是没有灵力,根本无法动用这符箓。 正当他感到犯愁时,前方的陈月开口说道:“无需担心,此符为青师妹所特制。” “你以血祭术祭炼后可大致感受到你的气息,危机时便会自动触发。” 黎春眉头微挑,知晓这是师姐为他特地讨来后不由得心头一暖。 然而不容黎春多想,陈月已走出门口。 “五个月后,凌千姬会在内门召开一场交流会,邀请了近几年晋升内门的弟子,也算是一场迎新会。” “要是感兴趣的话,你也可前往。” 陈月离去之前,侧身看着黎春轻声说道。 “我只是外门执事,前往内门参与这等聚会不大好吧。”黎春迟疑道。 虽说这是难得的机会,正好可以借机打探灵根的事情,但是黎春担心厉家会借故挑事。 “你自作决定吧。” “不过,即使我不提此事,那家伙应当也会自寻机会邀请你。” 黎春眉头微蹙,琢磨了片刻便知晓陈月指的是凌千姬。 兴许是炼体的缘故,凌千姬对他很是感兴趣,被此人盯上也不知是福是祸。 陈月并未多言,在黎春踌躇到底要不要前往这交流会的时候,她便踏空离去。 抬头望向陈月的背影逐渐远去,黎春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才转身进屋。 第七十八章 态度的转变 返回青竹小院没有多久,黎春略作收拾后便再度前去静心阁前抱拳说道,“师傅,徒儿打算前往五相之地修炼。” 距离交流会仅有五个月的时间,倘若要参加的话,他自然不能虚度。 相较之下,五相之地更为适合他修炼。 话音落下没多久,便见静心阁门忽然大开,一道令牌随即从里面冲出。 黎春将其接住的同时,阁内亦是响起陈林的声音。 “去吧,这是你的执事令牌。” 虽说令牌上的外门执事四字入木三分别具气势,但黎春并未细看,手握令牌起身一拜后当即便转身离去。 站于朝向天悬山的悬崖边,稍作打量便纵身一跃。 砰!砰!砰! 下一刻,便听山间接连响起山石崩溃的声音,持续了数息才渐渐远去。 经过半个时辰的翻山越岭,黎春才好不容易抵达天悬山的山脚。 “陈叔这住的也太偏远了。”黎春终究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以他现在这等身手一趟都得半个时辰之久,寻常弟子虽说可施展法术,但身体素质大不如他,估计也快不到哪去。 “算了,全当锻炼了。” 他拍了拍手掌上的石粉与灰尘自言自语道。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身上这套中阶法器的劲装确实不错。 若是寻常衣服,这一路翻山越岭过来,恐怕早已破破烂烂变成山间野人。 黎春目光眺望向天悬山的山峰。 山峰处层云遮盖,隐约能够望见霞光从云层中透出。 虽说内外门同处于天悬山上,但外门区域为山脚及山腰段,山腰以上乃至山顶皆为内门活动区域。 眺望了片刻,他便收回目光,往外门走去。 没走多远,便遇上几名外门弟子。 眼看黎春身上并未穿着宗门服饰,那几名外门弟子不禁纷纷侧目向他望来。 经历内门晋升考核一事后,黎春在外门也算半个名人。 眨眼间,便有人将其认出。 “是黎春!他怎么回来外门了?他不是被长老带走了么?” “糟糕,这家伙被长老收为徒弟,肯定是回来翻旧账的。” “快走!听说这人特别记仇,之前那个陆三就是被他当众暴揍了数次。” 只听那几个人一人一句,不过片刻便将其形容成十恶不赦的恶人,黎春的眼角不由得轻微一抽。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从哪里听回来的传闻,虽然他确实揍了陆三两次,但是两次都是陆三主动挑事,他本身可从未主动挑事,跟这记仇两字完全扯不上关系。 倒也不是他有多么大度,只是他没有心思也懒得去计较而已。 眼看那几个家伙仿佛见到妖兽般慌不择路地跑开,黎春不由得感到可笑,当即朝他们大吼道,“喂!” 也不知到底是右脚绊左脚,还是左脚绊右脚,有一个人摔跤后,一个扯一个、那几人顿时一同摔个狗吃屎。 趁此空隙,黎春顿时跑到他们跟前。 “见到本执事掉头就走,是否有些过于无礼了!”黎春眼睛一转,故意板着脸说道。 “弟子见……见过黎执事。” 虽说心有不甘,但终究形势逼人,那几名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黎春冷哼了一声并未说话,眼看他们几人不过被他注视了片刻便汗流浃背,他才语气冷淡地说道:“滚。” 话语刚落,那几个家伙立即连滚带爬地跑开。 黎春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俊不禁。 倒也不是特意欺负这几个人,毕竟他连这几个家伙是谁都不知道。 无法感应到灵力气息的他,想要在偌大的外门寻找一个杨白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借这几人的嘴将他回来一事传开,让杨白眉反过来寻他。 黎春并未在此处停留太久,见四周已有不少弟子闻声而来后,他便径直地往执事活动区域走去。 果不其然,在他抵达执事活动区域时,杨白眉已在此处等候。 除此之外,远处亦有不少外门执事在观望。 毕竟此时的黎春身份已非同一般,即使只是记名弟子,也是陈林长老唯二的徒弟。 一举一动,自然受到各方的注意。 “杨执事,别来无恙。”黎春淡笑着抱拳拱手说道。 杨白眉双眼之中隐约透露出疲惫之色,就连他那引以为傲的白眉此时也变得乱糟糟,看来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大好。 “黎执事。”杨白眉苦笑着拱手回礼。 如同黎春所猜想的那般,因为此前在外门广场的那一次出手,导致他此时处境很是尴尬。 虽然朱冉墨长老并未出面,但是部分想要借此跟长老搞好关系的家伙,可没有闲下来。 他这个老骨头,这段时间可快要被折腾散架了。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至于在听闻黎春出现在外门后,便急急忙忙地赶回来。 “黎道友,不知这次返回外门,可是有什么事?”杨白眉瞥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 “在下此行可是特地为杨道友而来。”他学着杨白眉那般换了个称呼,淡笑着说道。 杨白眉皱眉不解,黎春当即跟他解释了其中的事由,并询问他是否有这个意向。 “此……此话当真?!”杨白眉欣喜若狂地反问道。 虽说是以杂役的名义,但黎春此前的言辞不难听出他只打算找一人,那实际上说他是总管也可以。 哪怕中间还隔着个黎春,那也好歹算是为陈林长老做事。 能够待在陈林长老身边,若是哪天赶上长老心情好,指不定会赏赐他些灵丹妙药,助他突破这么多年来的瓶颈。 黎春微微颔首,反正他也找不到其他人,倒不如寻找杨白眉这个早已表明立场的人。 “这是当然,只是恐怕要委屈杨道友了。” “不过你我之间也无需太过在意礼节,道友相称便可。”黎春淡笑着说道。 虽说以礼数而言,杨白眉身为杂役或是随行童子,理应称呼他为老爷。 但是不说杨白眉心里难以接受,黎春本身也觉得怪怪的。 杨白眉神色一喜,不由得感激地看着黎春。 他已七十岁出头,让他称呼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为老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前不久他在黎春面前可还是居于上位。 然而正当他想要向黎春道谢时,忽然心头一紧,顿时浮现了众多念头。 本已到嘴边的话骤然改口道,“不,怎可如此。” “身为下仆便应清楚自身的地位,怎能越举与老爷互称道友,若是如此,必会引来他人轻视。” 只见杨白眉脑袋低垂,一副已经进入角色的模样。 听闻此言,黎春眉头微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未说。 “老爷,不知此行返回外门是否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见黎春并未拒绝,杨白眉沉默了片刻后恭敬地说道。 远处观望的那群外门执事又有哪个不是人精,此刻自然留意到杨白眉这幅以黎春为首的做派,不由得猜测不已。 然而无论他们心中如何猜测,黎春此时可没有心思顾及。 面对杨白眉的问话,他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前往五相之地。” 第七十九章 修行 外门,青石屋内。 在通往五相之地的传送阵前,黎春不由得庆幸自己先去将杨白眉收归麾下。 虽说他已从师傅那取得执事令牌,但若是没有灵力注入其中,依旧无法开启传送阵。 在杨白眉拿出执事令牌时,黎春才发现自己的那枚令牌与杨白眉的执事令牌有微妙的差别。 杨白眉手中的那枚执事令牌,正面是神池剑宗那泉中剑的徽记,背面则是雕刻着外门执事四字,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事物。 然而师傅所赐予的那枚令牌,虽然一眼望去两者并无差别,但是背面所雕刻的四字,不仅字体不同而且更具气势,其中更是若有若无地散发着锋芒毕露的剑势。 稍微一想,黎春便猜到这令牌是师傅亲自为他而制。 这令牌蕴含的剑势没有丝毫威力,仅代表着一个警告。 想来是考虑到他与朱冉墨长老的冲突,才作此准备。 正当黎春为此感动的时候,一旁的杨白眉已成功将通往雷走池的传送阵激活。 “老爷,可以了。”杨白眉退后了一步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看着眼前熟悉的灰雾团向一旁的杨白眉问道,“你一并进去还是在此等候?” 杨白眉沉吟了半晌后说道,“老爷,老身便与你一并进去吧,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 他处于这瓶颈已有十来年,再进去五相之地修炼也无济,之所以跟着进去,最主要还是想有个照应,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虽然按理来说这五相之地是没有危险的,但若是有人打算在五相之地内对黎春动手,那可就不好说了。 若是黎春一死,那他可就啥都告吹了。 即使这个概率小到离谱,他也不愿意去赌。 “行。” 黎春倒也没有多想,说罢便踏入灰雾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不见的同时,杨白眉也紧随着他踏入传送阵内。 待灰雾消去,石屋内已不见两人的身影。 两人被传送至五相之地的雷走池外围。 黎春尚未睁开眼,便感受到四周有雷电流动。 虽说周围不断有雷电之力涌入体内,但此等程度的雷电已对他起不到多大作用。 见杨白眉从传送的晃神中回过神来后,他不再停留,当即往雷走池深处走去。 杨白眉暗自施展了一道法术护罩,跟了上去。 随着雷走池的逐渐深入,四周的雷电之力越发可怕。 然而见黎春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杨白眉不由得感到心惊。 虽说在黎春跟厉海远一战中,他已看到苗头。 但是在这一刻,他才再一次意识到黎春的实力已远在他之上。 “不愧是被长老看中的人,果然资质不凡。”杨白眉心中感慨的同时,目光亦是羡慕地盯着黎春身上的衣服。 此前他尚未发觉,但是在进入雷走池后,便立即发现黎春那身劲装竟是一件中阶法器。 “不愧是长老的弟子啊,哎。”杨白眉再度感叹,按捺下百感交集的情绪,跟着黎春继续深入。 然而在雷电之力将近筑基期的威力的时候,他终究还是跟不下去了。 “老……老爷。” 听到杨白眉那颤抖的声音,黎春当即停了下来,转身望去。 只见杨白眉身上的法术护罩在雷电冲撞下震荡不已,显然已无法继续深入。 黎春打量了片刻后,心中暗想。 经过与厉海远一战,他才意识到自身之所以能够承受筑基初期的雷电之力,与自身所修的功法有关,并不代表自身能够扛得住相等威力的法术。 相比杨白眉,他能够继续深入雷走池,并不代表他的实力在杨白眉之上,只是雷电抗性更强而已。 若是无法对自己的实力清晰认识,之后与人交战必定会吃亏。 黎春看着杨白眉说道,“你就在此处修炼吧。” 见黎春一副轻松自如的模样,杨白眉不由得又对他的实力高看了一分,当即点了点头席地而坐。 观望了片刻,确保杨白眉待在此处并无大碍后,黎春才继续往雷走池深处走去。 经由师傅的疗伤后,他的肉身强度似乎提升了不少。 也不知是断骨生肢丹的效果,还是吸收了黑雷之力残余的作用。 相比此前修炼之处,黎春此次再度深入了数丈才停了下来。 附近似乎有其他弟子存在,但是黎春并未过多理会,反正雷池没过脑袋后,也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此处的雷电之力应当比筑基初期要稍强一些,感受了片刻后他便盘腿坐下,四周的雷电顿时如浪潮般疯狂涌来。 虽说身体仍未到达极限,但继续深入也只会给肉身带来负担,倒不如就在此处修炼。 按照以往的规律,灵根应当还有两天左右才会显现。 在此之前……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从储物囊中取出那枚记载着伪五行遁法的玉简。 沉吟了片刻后,他将玉简贴于额头处。 除遁法要诀之外,其中还包含了五种遁法的简介,他以神识快速地浏览。 在玉简的最深处,他发现了伪雷遁的功法。 雷电于五行之中虽然属于木行,但是这五行遁法内自然不包括雷遁。 黎春不由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师傅的用意,这伪雷遁显然是师傅特意为他所准备。 与他所修功法最为贴合,亦是最适合他的遁法。 不过师傅并没有点明此点,想来是交由他自身来决定是否修炼。 黎春沉思了片刻后,决定先行修炼伪雷遁与伪土遁两种遁法。 选择伪雷遁是毋庸置疑的。 暂且不谈与他功法属性相切合,伪雷遁同样是这几种遁法中速度最快的那一个。 传闻古雷遁可在一瞬之间跨越千里,这伪雷遁自然无法与之相比,但速度必定亦是惊人。 至于其余五种遁法之中选择伪土遁,他同样有所考虑。 虽说雷火炼体决同样蕴含着火焰之力,伪火遁修炼起来估计会更为容易,但相比伪火遁,伪土遁无疑更为实用。 虽说五行遁法各有神通,但是他深知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 与其样样都学,倒不如精通一项。 既然做出决定,他便不再浪费时间,当即开始熟读伪雷遁与伪土遁的要诀,空闲之余则是通读钻研那雷火炼体决全卷。 两天后,灵根‘如约而至’。 与此前一般,五个时辰修炼,一个时辰练习法术。 光阴似箭,眨眼间过去了一个月。 不仅修为成功突破至炼气七层,在修炼雷火炼体决全卷后,他的肉身强度亦再度有所增进。 不过有一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那便是遁法的修炼。 这两次灵根显现的期间,他已掌握不少基础法术,但唯独两个遁法至今仍未有任何进展。 第八十章 目标 因为在无灵根时依旧可以调动体内的雷电之力,所以为了尽快掌握伪雷遁术,即便是在平时,他也在不断尝试。 即使如此,他还是一次都未成功。 “果然不行么?”黎春无奈地叹气。 虽说心急,但除了加倍训练外,也无计可施。 五行遁法本就不是寻常法术。 玉简内有记录,正宗的五行遁法即便是结丹期大能也不一定能够学会,看到这里他便有所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就连伪劣的五行遁法也如此难修炼,更何况他能够以法力去修炼的时间实在太少,仅以体内的雷电之力去施展本就不是正统。 过去这一个月里,他能够以灵力修炼伪五行遁法的时间,总共不过一个时辰。 虽说心中恼火,但在解决灵根问题之前,也别无他法。 遁术修炼暂且搁置在一旁,在这一个月里除掌握了几种实用的基础法术之外,他炼体一途上也有所收获。 雷火炼体决全卷与残卷的区别在于后续功法,以及缓解雷电灌体刺痛的窍门。 以此窍门缓解了剧烈的刺痛后,修炼的速度也有所提升。 炼体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他难以描述自身在炼体一途的进展情况。 但是以如今的肉身强度,若是再与当初的厉海远交手,对方在不动用法器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不过以厉海远的资质,在进入了内门后绝对不会止步不前,十有八九已经突破至炼气期十层。 “算了,我跟他之间的恩怨早已算清,也没有必要再将他当做对手。”黎春摇了摇头自语道。 纠结于过去的对手,只会限制自身前进。 当初厉海远所给予的侮辱,他早已在内门晋升考核上还清。 虽说内门弟子的身份被厉海远夺去,但实际上跟厉海远本人并没有太大关系,不然那人也不会将这晋升内门的奖赏全数送出。 这或许其中有厉家掺和,但再去琢磨此事已经没有意义。 黎春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望了一眼杨白眉原先所在之处后,他再度往雷走池深处走去。 也不知杨白眉有没有先行离去,不过他此时也懒得理会那么多。 深思熟虑后,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参与此次内门交流会。 无论凌千姬有何用意,赐予炼体功法一事上,他欠凌千姬一个人情。 如今能够有所成就,毫不夸张地可以说是全靠这雷火炼体决。 即使无法在此次交流会上还清人情,他也得就此事当面向其道谢。 除此之外,能够参与此次交流会的内门弟子…… 不,或者说能够成为神池剑宗内门弟子的人,无一是简单之辈,说不定能够从他们口中打探出有关灵根的消息。 黎春如此着急,并非没有原因。 一个月前,朱冉墨长老所说的话,在前不久他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即使他能够战厉海远,甚至日后有望能够战筑基期修士,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那就是寿元。 修士当中最底层的炼气期,寿元也有百年左右。 若是突破筑基期,寿元更是瞬间翻倍,至少可达两百年。 至于结丹期修士,已脱离凡胎可自称仙人,寿元足有五百年以上。 然而寻常凡人的寿元大多只有一甲子,也就是六七十年。 这一甲子在他这等结丹期修士看来,不过占据了他人生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不济。 如此短暂的年岁,在朱冉墨长老看来,自然没有浪费资源培养的价值。 虽然当时感到气愤不已,但如今回想起来,此举亦有他的道理。 当然,理解归理解。 以他的性格,若是日后有机会,他非得把这长老暴揍一顿。 此乃玩笑话,但寿元一事确实引起了他的顾虑。 “不出意外,至少能够活到七八十岁吧。” 毕竟他法体双修,并非真正的凡人之躯,再怎么保守估计,他活个七八十岁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没有灵根残缺的问题,他就算是躺平也可以修炼至筑基期,但现在可不好说了。 他以前曾经听闻修士与人类一般,修行一途同样存在上坡与下坡。 三十岁以前是修为突飞猛进的时期,这也是为什么内门考核年限定于三十岁的缘故。 四十岁以前仍处于巅峰,但四十岁以后便每况日下,修炼速度以微乎其微的速度减缓。 若是在五十岁前仍未突破筑基期,那除非有灵丹妙药,不然此生多半筑基无望。 当然这等说法也是从一些年迈的外门弟子那传出,到底是真是假也无从考究。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必须得在四十岁前突破至筑基期。 本以为进入内门后,至少无需像是从前那般急迫,但现在看来依旧难逃命运。 想到这里,黎春不由得自嘲地苦笑。 如果能够在内门寻得完善灵根的办法,他也无需再烦恼这事,但凡是都得往最坏的方向打算。 “以目前的修炼速度,修炼至炼气九层以前应当花费不了多少时间。”黎春心里暗自估算,应当需要一两年左右。 虽说那个时候他不过二十岁,仍有二十年时间,但仍然不容大意。 以厉海远那等资质,都在这困了一年之久,必定有其不了解的缘由。 而且除此之外,外门执事大多处于炼气十层至炼气十二层间,修为多年未有精进,可见这炼气期最后三层与此前截然不同。 或许是突破所需灵力是之前的数倍,也有可能是每一个小境界都存在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 二十多年的时间,只要不出意外,对于他来说仍算充裕。 想到这里,黎春忽然皱起眉头,停了下来。 按照之前的想法,此处雷电之力的强弱正好适合他的修炼,但此时他心里并未考虑此事。 “四十岁突破筑基期便满足了么?”黎春在心里自问道。 答案很明了。 如果终点只是筑基期,那确实足够了。 但若是想要站在那人身旁,以四十岁突破筑基期作为目标,简直是痴人说梦。 黎春下意识地握紧双拳,望着眼前狂暴的雷走池,心中作出决定后再度向前深入。 即使用尽一切手段,也必须在三十岁前突破至筑基期! 望着四周狂暴的雷电之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并非无计可施,而且还是一瞬间想到两个。 一是像是之前那般,强行调动出丹田之中的黑雷之力,任由它吞噬四周的雷电之力,再吸收他反馈出来的灵力,以此快速增进修为。 但是这个途径存在一个风险,那便是黑雷的反噬。 此前在修炼的途中,他便有所察觉。 他在雷走池修炼的期间,丹田的黑雷海亦在吸收雷电之力壮大自身。 这代表着下一次动用黑雷之力时,它的反噬必定会远超从前,即便他的肉身强度有所增进,或许也难以承受。 另一个途径也不一定安全,那便是服用丹药。 无需品阶特别高的丹药,即使是低阶丹药,凭借黑雷之力那未知的力量效果亦会翻倍。 不过哪怕是低阶丹药,想要支持他突破至炼气期巅峰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而且也无法保证,这黑雷不会凭借丹药壮大自身。 黎春皱眉沉思,如此看来无论他如何修炼,都难以避免黑雷的壮大,但他总不可能因此事便停止修炼。 沉思许久,终究仅有一声长叹。 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只能见步行步。 “暂且不琢磨此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自身的实力,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他喃喃自语道。 说罢,他亦深入到身体承受的极限,当即盘腿坐于雷池之中修炼雷火炼体功法。 他本不想将自己逼那么紧,但是想要追上那一位,只能一刻不停地修炼。 第八十一章 消极的杨白眉 两个月后。 杨白眉站立于雷走池之中,眉头紧锁地往雷池深处眺望。 他与黎春分开已有三个月之余,然而自那一天以来,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黎春,自然下意识地联想到黎春出事了。 “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哪能这么巧啊,这他娘的得有多倒霉才能想什么来什么啊。” 杨白眉嘴巴一刻不停地碎碎念道,好不容易长好的白眉再度被他摆弄地像是散落的鸡毛。 再继续等待了数天,见黎春仍然未从雷走池内出现,他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不过哪怕是筑基期,也不会在这雷池内修炼这么久。 过于枯燥不说,关键是在雷走池内修炼的途中,身体会堆积残余的雷电之力。 刚开始还没什么,但随着雷电之力堆积的越多,身体所承受得压力便会越大,到最后也就不得不分担一部分精力去承受、化解体内的雷电之力,修炼效率也随之大减。 按理来说,连筑基期修士都没有办法的事情,黎春理应也会遇到才对,然而无论他在这怎么等,都看不见黎春的踪影。 “该不会他自个先离开了?”杨白眉喃喃自语道。 虽说黎春无法动用灵力,应当无法离开五相之地,但是说不定遇上熟人,顺路跟着一同出去也并非不可能。 虽然几率很小,但怎么说也比在五相之地遇袭要大得多。 杨白眉抱着这个希冀,返回了外门。 然而打听了一圈,才得知黎春在跟他一同进入五相之地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论内门还是外门都是如此。 如此一来,除非黎春有意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线,不然基本上可以确认他还在这五相之地内。 但杨白眉也下意识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那就是黎春在五相之地被人掠走了。 如果真的如同他所猜想的那般,此人能够在五相之地内不动声色的掠走黎春,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多半是筑基期修士,甚至有可能是结丹期! “如果是结丹期前辈出手,那可不怪我了,我也拦不住啊。”这个念头刚出现,他当即想要给自己推脱责任。 虽说他前脚成为黎春的仆人,后脚黎春就失踪了,这有些说不定,但他确实是无辜的。 只是他这套说辞,能否在黎春师尊面前管用可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陈林长老那护犊子、不讲理的模样,当日在外门广场的都有目共睹。 多半不会怪罪他,但说不定会受其迁怒。 结丹期的怒火,哪怕是仅仅是迁怒,他这老骨头都承受不了。 “本以为上了条大船,谁知道主子竟是个倒霉蛋,哎!”杨白眉望着眼前狂暴的雷电,无奈至极地感叹道。 也不知道是这黎春倒霉,还是他倒霉,怎么就连寻常地修炼都能出事。 感慨归感慨,但是他也知晓为了找到黎春,或者说为了之后推脱责任,他必须做点什么。 杨白眉踌躇了片刻后,从储物囊中取出数张符箓,一脸肉痛的表情将符箓贴于身上。 随着符箓化作数层法术护罩,他当即往雷走池深处冲去。 雷走池呈倒扇形,整个区域并不大,若是在外面,搜遍整个区域也花费不了多少功夫。 但是在雷电之力的压力下,杨白眉别说搜遍了,不过片刻他便一身焦黑地退了回来,甚至一口气地退至最外围。 筑基期以上的雷电之力比他预想之中还要狂暴,那数层法术护罩不过各自支撑了几息便全数崩溃。 在雷电之力最薄弱之处运功调息了半天,杨白眉才好不容易缓过来。 “他娘的。” 面对这等情况,他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他刚一鼓作气,在里面疯跑了一圈,然而即使如此,也不见黎春的身影。 “算了,这事我不理了!”杨白眉恼怒地瞥了一眼雷走池深处,气急败坏地说道,反正他该做的也做了。 说罢,他便转身往传送阵走去,通过传送阵返回了外门。 虽然嘴上如此说道,但即使返回了外门,杨白眉还是时刻留意着青石屋这边的动静。 然而无论他如何等待,黎春依旧并未出现,奇怪的是陈林长老那边也没有前来外门寻人的意思。 “那家伙该不会真的避开所有人眼线返回了南偏峰吧。”杨白眉碎碎念叨的同时,心里也颇为好奇,黎春此时到底身居何处。 然而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 眨眼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黎春仍未出现,对于他的事,杨白眉已不报希望。 “兴许那家伙只是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当面反悔才悄悄离去。”杨白眉如此想道。 毕竟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陈林长老那边依旧没有动静,他自然也否定了黎春被他人掠走的猜测。 修士也是凡人也拥有七情六欲,指不定黎春那家伙临时改变主意,忽然想找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也说不定,毕竟有不少外门执事就是如此。 “哎。”杨白眉长叹了一声,这骤起骤落地滋味可太难受了。 本以为筑基有望,不曾想不到一会又被打回原形了。 他不再考虑此事,盘坐冥想开始运功修炼。 自从当日强行闯入雷走池筑基期区域以来,他的修为瓶颈似乎有所松动,这使得他又再度对修炼一事上心了些。 正进入修炼状态没多久,杨白眉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该死!那小子可不一定一直都待在雷走池内修炼,十有八九前往了其他区域,所以才能待那么久。” 果然上了年纪,脑袋就不大好使了。 过了那么久,他才骤然想起,之前黎春前往五相之地修炼,也是一去就去好几个月。 心中刚浮现这个念头,杨白眉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黎春所修的炼体功法,他亦有听闻。 如此一来,黎春前往烈焰沙漠修炼的可能性极大。 他当即不再犹豫,起身赶往那青石屋,通过传送阵再度回到了五相之地内。 在烈焰沙漠和雷走池外围逛了一圈后,依旧没能寻找到黎春的身影。 不过这一次他倒没有灰心,既然知晓黎春多半并未离去后,他决定返回一开始跟黎春分开的地方等待。 果不其然,在数天后,黎春总算从雷池深处出现。 “难不成他这几个月真的都在这雷池深处修炼?”杨白眉心中一惊,但更多的是对黎春不告一声便修炼这么久的恼怒。 “老爷……”杨白眉当即眉头微皱,正想要向黎春抱怨,话语却乍然而止。 随着黎春的靠近,他忽然有感迎面袭来一股强盛的气息。 并非灵力气息,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气势,这一刻他竟然隐约有种面对筑基期修士的感觉。 面对杨白眉的‘问候’,黎春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说道,“走吧,去内门。” 第八十二章 出关、赴约 杨白眉错愕地看着眼前的黎春。 如果不是黎春没有灵根,他必定会认为黎春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筑基期。 但既然不是筑基期,为什么区区一个炼体士会给他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他并无瞧不起黎春的意思,只是修士对于凡人的卓越感早已根深蒂固。 即使黎春此前的实力已与他相当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也依旧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然而此时黎春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使得杨白眉猜测不已,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这五个月里,在黎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杨白眉痴痴地望着他,黎春不难猜测对方心中所想,但依旧故作不知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杨白眉沉默了片刻,垂低着脑袋说道,“不,老爷,没什么。” 位居外门执事多年,他自然知晓在实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胡乱探知别人的秘密比较稳妥。 毕竟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黎春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的修为自然没有达到筑基期。 虽然突破至炼气七层已有四个月之久,但即使他拼命苦修,距离练气八层尚有不小差距,更别说是筑基期。 有所突破的是炼体一途。 经过五个月的苦修,他的雷火炼体决意外地突破至第二层,肉身强度达到飞跃提升。 自雷火炼体决突破至二层后,对于这炼体功法层数所对应的修士实力也有了较为清晰的了解。 此时的他,应当能够战筑基初期。 若是功法增进至三层,在不施展法术和动用法器的前提下,应当处于力压筑基初期但不敌筑基中期之间。 本以为这雷火炼体决还能撑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看来他确实在炼体一途上独具天赋,功法全卷到手不过五个月,他或许又得寻思后续炼体功法。 “走吧。”黎春心中暗叹了一声,不再考虑此事。 杨白眉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说道,“去哪?” 黎春眼角一抽,颇为无奈地看了杨白眉一眼,这家伙显然是此前过于震惊并未听到他所说的话。 “内门,赴约。”黎春再度说道。 他此番终止修炼,自然是为了前往内门参与那场交流会。 在雷走池深处修炼期间,他特地从其他内门弟子那打探到了交流会具体的举行时间。 “赴约?可是宗门规定我等外门执事若无传召,不得无辜闯入内门区域。” 虽说颇为好奇黎春跟谁有约,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说道。 “无妨。”黎春神色如常地说道。 虽说凌千姬并未如同师姐所猜测的那般前来邀请,但是听闻此人做事滴水不漏,想来多半已经安排妥一切。 万一到时候真的在内门的入口被拦下,那大不了就不去了。 黎春的想法很是光棍。 眼看黎春如此胸有成竹,杨白眉也不好再过多询问。 “对了,老爷。” “外门执事每月可领取三粒腾龙丹以及十块下品灵石,这五个月来在下都有帮您去领取。”杨白眉从储物囊中取出两瓶丹药以及一个布囊。 虽说此前觉得黎春出了事,但是替黎春领取丹药一事,他可一次都没有落下。 毕竟万一黎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这些东西自然就属于他。 黎春从他手中接过那两瓶丹药以及那个布囊,并未清点便将其直接收入储物戒中。 杨白眉眼睛忍不住往那枚储物戒瞟去,很是好奇黎春没有灵力如何开启储物空间,但最终还是没有询问。 沉吟了片刻后,他便跟黎春解释腾龙丹的药效。 毕竟外门执事大多是练气十层以上的修为,这丹药的功效虽然和聚灵丹一样是增进灵力,但主要是针对练气十层至十二层修士,效果自然不是聚灵丹可比。 十五粒腾龙丹么? 黎春心里暗中估算,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 有这些丹药的话,下一次灵根显现时,应当可以突破至练气八层。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黑雷的神秘力量能否对聚灵丹以外的丹药适用,他还未尝试。 见别无他事,两人便启程往雷走池外围走去。 “如果能够以令牌启动传送阵前往内门自然是最方便的,但是我们俩应当只能从内外门的连通口进入。” 杨白眉边往传送阵方向走去,边跟黎春解释道,免得待会黎春误以为他有意绕路。 黎春并未应答,一副若有所思状,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不过片刻,他们两人便抵达了传送阵前。 正当杨白眉打算启动通往外门的传送阵时,一旁的黎春忽然取出了自身的执事令牌说道。 “以我的令牌试试。” 杨白眉微微一愣,明白了黎春的意思,思量了片刻后将令牌接过手中。 通往内外门的传送阵是同一个,但是可根据启动者的意愿改变目的地。 按照黎春所说的那般,他尝试着以黎春的执事令牌启动通往内门的传送阵。 意料之外却又在预想之中。 通往内门的传送阵极为平常地开启了。 黎春嘴角微扬,接过自身的令牌将其收起。 果然,虽说是外门执事的身份,但是宗门应当已默认了他可自行前往内门。 两边各不得罪么? 意识到这一点后,黎春语气平淡地说道,“走吧。” “私自闯入内门可是会触犯宗规……” 黎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能够开启,那便代表我有资格进入内门。” 不容杨白眉多说,黎春已先行踏入传送阵内。 杨白眉踌躇了片刻,自然能跟着他一同进入传送阵内。 眨眼间,两人的身影便在五相之地内消失。 感受到四周浓郁的灵力气息,他知晓自身已处于神池剑宗内门之中。 “果然,南偏峰处的灵力并不会比这里弱。”黎春心中暗想。 睁开眼后他便立即打量四周,内门通往五相之地的传送门建立在一个辽阔的青石平台上,周围的景象一览无余。 不仅灵力浓郁,就连风景亦是优美,决然不是外门能够相比。 四周并无其他内门弟子,不过黎春也并未感到奇怪。 毕竟此处地广人稀,内门弟子不过数百人,但区域却占据了天悬山的山腰及以上区域。 “走吧,带我去望仙亭。” 黎春收回了目光并未多想,淡然地说道。 他是第一次前往内门,自然不知晓这望仙亭,不过想来身旁的杨白眉应当知晓。 第八十三章 交流会 望仙亭,虽然在天悬山上却不在主峰中,而是在另一座与主峰相连的偏峰上。 听闻此峰因直冲云霄而得冲霄峰之名,这望仙亭自然也因此而得名。 这冲霄峰名气虽然气派,但实际上不过十来丈,抬头望去便能够隐约看见峰顶。 黎春眯着眼打量了片刻,似乎依稀能够看到峰顶处有一雅亭。 正打算往上走,然而一旁的杨白眉终究还是开口说道。 “老爷,既然到了,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见黎春眉头轻蹙,他当即继续往下说道,“老爷身为陈林长老的弟子,参加这内门交流会或许没什么,但是在下只是一介随从并没有资格参与。”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刚沿路遇到不少内门弟子亦是往这个方向去,显然也是准备参与此次交流会,但无一携带随从前往。 若是带杨白眉一同前往,确实有些不妥。 而且此次上去,多半会遇到厉家子弟,若是唯独他带随从前往,正好给对方提供一个挑事的由头。 “你说的不错。”黎春思量了片刻后说道。 听到黎春如此说,杨白眉顿时如释重负,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在黎春并非是那种固执的人,若是黎春坚持要他陪同参与,那他也只是硬着头皮跟上。 “你回外门收拾一下行李,前往南偏峰等我回来。”黎春沉默了半晌后说道。 杨白眉心中一喜,不曾想这么快便能够接触到陈林长老。 不过他马上又有所顾虑,陈林长老不喜外人私自闯入,他独自前往不知是否会引起误会。 踌躇了一会后,他将自身的顾虑说出。 “无需紧张,师傅多半已知晓我会寻你作杂役,不过避免打扰到师傅,你还是勿要太过靠近,在外面等候我回来便可。” 听到黎春所说的话,杨白眉当即点头称是。 黎春微微颔首,临走前再多交代了几句后便跟杨白眉分别,独自往冲霄峰上走去。 至于杨白眉,亦是风风火火地离去。 虽说对陈林长老抱有畏惧,但对方同样是他突破筑基期的唯一希望,自然恨不得立即前往南偏峰。 在杨白眉赶回外门的同时,黎春已登上了冲霄峰的封顶。 如同他此前所预料的那般,这雅亭极为辽阔,几乎占据了整个封顶。 不知是否因为距离交流会开始仍有一炷香的缘故,雅亭内人数比他想象中要少得多。 一眼望去,恐怕只有五十来人。 本以为由亲传弟子召开,人数会更多一些。 他并未多想,走进雅亭内。 因为没有身着内门服饰的缘故,他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本以为他们看一眼便会收回视线,然而他们却在骤然神色一正并朝其郑重地抱拳示意。 黎春虽说感到诧异,但自然一一回礼。 “这些内门弟子认得我?” 黎春倒是没有想到内门弟子会如此礼貌,不由得心中暗想道。 虽说外门弟子碍于朱冉墨长老的面子,不敢外传当日之事,但估计私底下依旧会忍不住讨论。 只是他们的表现,似乎又不大像是那么一回事。 黎春琢磨了片刻,才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 估计是无法探知他的灵力,才误以为他的修为在他们之上。 “看来这内门在此事上倒是和外门没有区别,依旧是以实力为尊。” 黎春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会因为这个找到熟悉感。 正当他踌躇是否要特地为此事解释一下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人朝他挥手并呼唤。 “黎春,这边。” 闻声望去,只见是申屠虎正在远处朝其挥手,在他身旁还有木易、凌云广两人。 看来除了厉海远和楚萱儿之外,其余三人在进入内门后,仍然保持联系。 不过想来也正常,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然会下意识地抱团行动。 厉海远和楚萱儿不在这的理由也不难猜测,十有八九是进入内门后便跟其他家族子弟一同修炼。 “木兄、申屠道友、凌道友,许久未见。”黎春原本也没有单独行动的打算,当即上前笑容亲和地与他们问候。 眼看黎春往申屠虎他们那走去,此前暗中观察黎春的那群内门弟子纷纷露出诧异的神情。 虽说无法探知黎春的修为,但是木易等人的修为却是轻松探知。 “此次晋升内门的弟子中竟然有这么年轻,而且修为还在我们之上的人?有人认识他么?” “相貌这般年轻,未晋升内门前应当就名声不小,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下不相信!在五个月内一口气突破至筑基中期,此事过于夸张了!” “难不成是有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器,那可是好东西啊。” 众人低声议论不已,对黎春的身份以及实际修为更是猜测不断。 黎春四人虽说隐约有听到他们的议论,但是谁也没有去理会。 面对黎春此前所说的话,申屠虎咂舌了一声说道,“啧,想不到你消息这么灵通,这么久没个人影,我还以为你一直待在南偏峰上过起隐居生活了。” 黎春不明所云地看着申屠虎。 申屠虎指了指一旁的木易说道,“喏,你不是唯独称呼他为木兄,称呼我俩为道友么?你早就知晓木易突破至筑基期了吧。” 黎春当即向木易望去,果然在木易身上他感受到了筑基期的气息。 灵力气息甚是稳定,看来突破已有一段时间。 “恭贺木兄,这么快便突破至筑基期,看来在下也得以师叔称呼了。”黎春当即朝木易拱手笑道。 他之所以如此称呼木易,自然是因为最终考核一事,此前他也未留意到木易修为上的突破。 木易神色古怪地看着黎春,颇为无奈地说道,“黎道友,你这声师叔,我可受不起。” 毕竟黎春的师傅可是陈林长老,若是黎春称呼他为师叔,辈分可就乱了。 虽说黎春没有修为,但能够让他称呼为师叔、师伯的也就只有结丹期。 申屠虎嘿嘿一笑,丝毫不见外地说道,“就是!喊师叔多见外啊。” 木易朝他翻了翻白眼说道,“你倒是可以稍微客气点。” 黎春笑而不语,早已听闻木易和申屠虎两人的关系甚是要好。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旁的凌云广亦是时不时插上一两句。 在他们闲聊的期间,源源不断有弟子到来。 在那群弟子中,黎春看到了楚萱儿的身影,在她身旁那三个人应当是宋家子弟。 楚萱儿看到黎春亦在这里后,倒也没有太过吃惊,远远地便朝黎春点头示意。 “人差不多来齐了吧,怎么还没看到咱的大师兄呢?”申屠虎咧了咧嘴说道。 黎春嘴角微微一抽,申屠虎所指的大师兄自然是凌千姬,内门弟子大多以此称呼。 只是申屠虎的语气过于亲切了,听起来就像是喊老乡一样。 果然,申屠虎刚说完,周围便有不少弟子朝其投来奇怪的目光。 “别乱说话。”木易眉头微蹙,沉声说道。 凌千姬可不是他们能够议论的,若是引起误会,他们之后的生活可就不好过了。 申屠虎笑而不语,眼神里隐约闪过不屑。 黎春正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候又有一批人到来。 为首的那一位男子刚出现便引起了众人注意,黎春留意到四周那群内门弟子脸色骤然严肃起来,纷纷抱拳问候,显然对此男子很是顾忌。 “厉飞云,他竟然也来了。” 黎春眉头一挑,听到身旁有人低声说道。 厉家…… 黎春当即往那几个人望去,只见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厉海远的身影。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厉海远同样转头向他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厉海远脸上那道横跨脸颊的伤疤,极为显眼。 第八十四章 筑基初期巅峰 虽说诧异于厉海远脸上的伤疤,但黎春神色如常,情绪平稳没有起伏,如同他此前所说的那般,他自认为和厉海远之间的恩怨早已过去。 不过,厉海远那边自然无法像是黎春那般无动于衷。 只见他双眼闪烁着凌冽的精芒,右手按于脸上的伤疤,有感这伤口隐隐作痛,显然仍未释怀当日之事。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么?”木易等人亦察觉到厉海远那凌冽的目光,申屠虎颇为不厚道地说道。 “迟了。”黎春言简意赅地说道,“再说了,当初申屠道友不还自告奋勇要帮我解决这棘手之事么?” “今夕不同往日,好汉不提当年勇。”申屠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黎春眼角轻微一颤,越发好奇木易、申屠虎这两个人性格反差如此大,这么多年来是怎么相处。 与此同时,厉海远身旁的族人亦察觉到他的异样。 厉菲烟顺着厉海远的目光望来,探知到木易三人的修为后,当即意识到他们是今年晋升内门的外门弟子。 “才五个月就已经突破至筑基初期,倒也不错。”厉菲烟收回目光,心里稍微称赞了一句。 木易在她眼里,不过抵得上一句不错。 厉海远的眼神如此凌冽,恐怕是不甘此人先他一步踏入筑基期吧…… 不对。 厉菲烟眉头微蹙,再度往此前那群弟子处望去,发觉到竟有一人无法探知到修为,而且未从他身上感受到丝毫灵力气息。 “原来如此,他就是之前击败你的那个无灵根者?” 厉菲烟打量了一眼黎春后,便向一旁的厉海远轻声问道。 厉海远不愿作答,但是在其他族人在听到无灵根者这个字眼亦往他这看过来后,他只好点头承认。 眼看厉菲烟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厉海远当即眉头一蹙向其说道,“烟姐,这事……” 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厉菲烟便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只见厉菲烟穿过其他族人,走到为首的厉飞云身旁低声说了一句。 “有麻烦了。”见到这一幕,木易当即沉声说道。 一旁的凌云广脸色好不到哪里去,就连那没个消停的申屠虎也同样如此。 “为首的那个是厉飞云,别看他相貌年轻,其实修为已达筑基后期,据说实力甚至可在内门位列前十。”木易在黎春身旁以仅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黎春眉头微蹙,不由得回想起陈月师姐此前所提起的那一位。 “说好的迎新会,早知道有这种老油条,我就不来了。”申屠虎躲在众人背后碎碎念叨。 黎春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不是为了我们而来。” 他隐约有感,厉飞云应当是专程为了凌千姬才来。 “此次交流会由亲传弟子举行,他们应当不会出手,不过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凌云广言简意赅地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正想要说些什么,远处的厉飞云忽然侧首往他这看来。 眼神清澈并未像是厉海远那般凌冽,然而被他看着的那一刻,黎春四人却不约而同地汗毛耸立,有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然而厉飞云仅仅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黎春本以为厉飞云对凌千姬有所顾忌才不敢出手,然而厉飞云却语气淡然地说道,“去吧。” 仿佛这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云叔,这事我自己解决!”厉海远眉头蹙起,当即沉声说道。 虽说厉飞云的相貌看上去不过比厉海远稍微年长一些,但实际年龄比厉海远要大上几轮,与他父亲同一辈。 厉飞云眼神平淡地看了厉海远一眼,并未因为厉海远顶撞自己而动怒。 厉飞云尚未说话,仅仅是对上眼的那一刻,厉海远的气势便已弱上几分。 “你已败过一次。”厉飞云简洁明了地说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厉海远脸色一白,无法反驳。 四周的厉家子弟并未插话,或许厉海远并未察觉,但是筑基期的他们自然感受到黎春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虽说厉海远天赋异禀,在短短五个月内接连突破了两层小境界,成功踏入炼气十一层。 但是那无灵根者所散发的气势丝毫不虚于厉海远,甚至更胜一筹。 两人若是再度交手,结果依旧还是厉海远落败,而且恐怕此次会结束得更为干脆。 这样的结果,厉飞云自然不会允许其发生。 厉家子弟能够败,但绝不能败于区区凡人手里,哪怕他是一位炼体士。 “嘿,海远小弟,无需如此。” 一虎背熊腰的汉子上前搂着厉海远说道。 厉海远眉头微蹙,虽不喜与他人接触,但最终还是并未躲开。 “反正你已尝过鲜,那此次便让于我,让我看看这炼体士到底有几分本事。” 此人声如闷钟,整个雅亭的内门弟子顿时都听到他所说的话。 听闻厉家似乎要对谁出手,四周的弟子纷纷向他们望去。 见说话之人是厉家的厉藤虎,众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此人虽然不如厉飞云,但是亦有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绝非现场近几年加入内门的弟子能够相比。 诧异是谁需要厉藤虎亲自动手时,亦有不少人留意到厉藤虎所说的炼体士这字眼。 木易等人脸色一变,未曾想厉家真的有胆量在此动手。 凌云广不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黎春拉开距离。 “黎春不如先行离开,等凌师兄或是陈师姐现身后再回来。”木易沉声说道。 他知晓黎春的实力有所增进,但此时与厉家碰上,无疑是以卵击石。 按理来说,木易说得不错,他确实应当暂避风头。 然而奇怪的是,他心里却毫无怯意,甚至战意渐浓。 能够跟筑基初期巅峰的修士交手,并且对方还绝不可能对其下杀手,这机会很是难得。 黎春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无妨。” 说罢,他主动从人群中走出。 黎春与厉家之间的弟子,早已退至两侧,让出空道。 见黎春竟未逃跑,反而主动上前,厉藤虎不由得眉头一挑称赞道,“有意思。” “速战速决。”厉飞云平淡地说道,不为所动。 厉藤虎实力已达筑基初期巅峰,此战本就不是比试而是碾压。 这既是为了给黎春一个教训,也是为了给其他新晋入内门的弟子一个警告。 厉藤虎轻哼了一声当作回应。 “小子,在下名为厉藤虎,可不要连是谁击败你的都不知道。”厉藤虎从人群中走出,看着黎春说道。 “厉师兄,尚未交手,鹿死谁手可还说不定。”黎春不为所动,神色淡然地说道。 众人诧异地看着黎春,不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这筑基初期巅峰的厉藤虎竟还敢出言挑衅。 厉藤虎并未多言,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冲去。 只见黎春烈焰缠身,亦是毫不犹豫冲向厉藤虎。 轰! 两人交锋的那一刻,伴随着一声轰鸣,顿时流火四溅。 第八十五章 战厉藤虎 只见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心,黎春全身缠绕着灼热的烈焰手持长剑,长剑的剑身同样被烈焰所环绕,看起来甚是威风。 然而在剑刃与厉藤虎剑指碰撞的那一刻,剑身剧烈颤动,他的虎口乃至手臂都随之发麻。 不愧是筑基初期巅峰修为,仅仅是这剑指的威力便已跟厉海远此前所驱使的中阶法器相当。 若不是肉身强度有所提升,恐怕此时连长剑都无法抓住。 另一边,厉海远眉头微蹙,认出了黎春手中的那柄长剑是晋升内门所奖赏的低阶法器。 “为何他能够使用储物囊,难不成他体内其实拥有着灵力?” 眼看长剑毫无预兆地出现,厉海远不由得瞳孔一缩,心中揣测不已。 然而虽说剑身上缠绕着烈炎,但是除了低阶法器自带的灵力外,并未感受到有灵力加持于法器上。 “喔,挡得下么?” 在厉海远猜测不已的时候,厉藤虎轻笑了一声说道。 说罢,只见其双指手势一改骤然向下一压,力道徒然激增。 咔! 剑身随之传来清脆的破碎声。 “怎么可能!低阶法器怎会如此容易毁坏?” 一内门弟子诧异地说道。 “法器内没有注入灵力,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防御力自然亦是如此。”另一位内门弟子解释道, 但即便如此,众人依旧对厉藤虎能够空手摧毁法器感到震惊。 当初内门晋升考核一战,厉海远之所以能够摧毁三尺青锋,凭借的是中阶法器之锐,自然无法与此时的情况相提并论。 暂且不提震惊的众人,在厉藤虎施展法术双指下压的那一刻,黎春当即顺势蹲下并向一旁翻滚而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黎春原先所站立之处竟出现一道剑痕。 与此同时,黎春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厉藤虎,长剑以破势之威直指厉藤虎心窝。 厉藤虎目光一冷,不退反进双指成剑迎了上去。 只见刀光剑影,虽说黎春被压制得死死得,但竟凭借着坚韧的肉身以及中阶法器的防御,竟和厉藤虎斗个有来有往。 “那身劲装竟是中阶法器!”一内门弟子发现了黎春身上的衣服不凡后,当即惊愕地合不拢嘴。 要知道衣服类的法器,珍稀程度甚至在寻常上阶法器之上。 初入内门便得到此物,众人不由得对黎春的身份猜测不已。 然而这时,另一位内门弟子忽然皱着眉头说道,“这家伙……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法力。” 自开战以来,此人的神识便一直锁定住黎春,自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 听闻此言,众人当即一一探知,发觉确实如此后顿时震惊不已。 “什么!面对筑基初期巅峰的对手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面对厉藤虎这等对手,还敢这般轻蔑,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疯狂。 “嘿,这可不是轻视,那家伙是无灵根者,体内连一丝灵力都没有。”一位内门弟子认出了黎春的身份,轻笑了一声说道。 众人听到他所说的话,不由得纷纷露出诧异地神情,乍然回想起外门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外门那个废人,跟此时这名男子联想到一起。 纵使黎春处于下方,但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与筑基初期相当。 在众人为黎春实力惊愕不已的时候,黎春本人可顾不上他们如何着想。 他未曾修炼过剑法,即便手持低阶法器,自然也无法与厉藤虎相比。 再加上厉藤虎此前并未动用全力,随着厉藤虎开始施展剑诀,他逐渐难以招架。 然而对于此时这种焦灼的局势,远处的厉菲烟却大感不满,只见她面若冰霜地厉声呵斥道,“厉藤虎你在磨蹭什么!” 虽说知晓厉藤虎有意试探黎春的实力,但拖延这么久反倒烘托了黎春的实力。 看到那群弟子诧异的脸色,厉菲烟越发感到心烦气躁。 厉藤虎眉头轻蹙并未反驳。 只听他速念了一段口诀,右掌猛然向黎春胸口拍去,黎春当即将剑身挡于胸前。 厉藤虎的动作并未停下,当其掌心与剑身接触的那一刻,凭空出现众多岩石将整个剑身包裹,并且有向剑柄端蔓延地迹象。 “化岩术?不,似乎并不是。”一内门弟子喃喃自语道。 即使是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应当也没有能力将低阶法器变作岩石。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以夺去黎春的武器。 眼看长剑被岩石包裹,他只能松开剑柄,握拳向厉藤虎脸颊挥去。 厉藤虎轻啧了一声,即便是他,也没有自信硬接黎春的一拳。 右手一翻,一柄长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拳头打在剑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在雅亭中回荡。 厉藤虎接连倒数了十来步,才化解那强劲的力道。 他顿时心头一沉,不曾想自己竟会被黎春逼退三丈来远,这般表现可无法给厉飞云交代。 黎春正欲追击,忽然听到厉藤虎一声冷呵。 “分!” 厉藤虎手中的长剑顿时化作众多剑影,以迅雷之势向他袭来,不过眨眼间便到达他的面前。 黎春脸色一变,狼狈地扑向一侧,翻滚着躲闪。 众多剑影以分毫之差从他身旁冲过。 不容他多想,未等他松一口气,众多剑影已在半空中转向再度向其袭来。 黎春狼狈地在地上翻滚,接连数次后他瞥见了厉藤虎脸上那不屑的笑容。 即使黎春再怎么迟钝也好,此时也反应过来,并非自己躲得好,只是厉藤虎有意以分毫之差让他躲过。 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是正值年少,意识到厉藤虎有意以此羞辱他后,黎春顿时火冒三丈。 实力不如人,即使是被厉藤虎碾压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如此做派便有些欺人太甚了。 “我倒要看看,你挡不挡得住!”黎春目露精光,当即有意从储物戒内取出流云玄火棒。 保留实力的念头,随着头脑一热被抛之九霄云外。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起,只见一道人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尚未看清来者是谁,只见此人右手一挥,那众多剑影在刹那间全数崩溃,其中的长剑本体亦随之倒飞出去。 远处的厉飞云眉头微蹙,右手食指轻抬,但终究还是不动声色地放下。 厉菲烟本想出言训斥此人的插手,但是在看清来者是谁后,顿时不敢多言。 与此同时,四周的内门弟子不约而同地朝其抱拳躬身说道,“拜见,凌师兄。” 厉藤虎接住了被击飞的长剑后,亦是反握长剑朝凌千姬抱拳问候。 “凌师兄。” 黎春从地上爬起,沉默了片刻后抱拳说道。 既然凌千姬已现身,看来此战也只能就此终止。 就是不知道这凌千姬是刚到不久,还是说旁观了好一会才现身。 面对众多弟子的问候,凌千姬微微颔首,目光在厉藤虎以及厉家子弟身上扫过。 片刻后,他语气淡然地说道,“何故在此交手?” 第八十六章 美酒 听到凌千姬的问话,厉藤虎下意识地往厉飞云望去,他自然不敢坦言说出自己是为了羞辱黎春才出手。 凌千姬顺着厉藤虎的视线望去,看着远处的厉飞云笑而不语。 厉飞云眉头微蹙,然而他尚未说话,一旁的厉菲烟便率先开口说道。 “凌师兄有所误会,既然是您亲自举行的交流会,我等自然不会斗胆在此挑事。”厉菲烟嫣然一笑道,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 虽说黎春对此人没有什么好感,但不得不说厉菲烟确实颇有姿色,此时嫣然一笑更是独具魅力。 不,准确来说,不仅厉菲烟一人。 除了此前与他交手的厉藤虎有些过于雄壮外,在场的厉家子弟每一位都是气宇不凡、相貌出众。 “最毒妇人心,越是漂亮的女子越是心狠,刚刚就是那家伙在厉飞云身边嚼舌根,你可得小心点。” 黎春刚将长剑捡起退回至人群中,身后的申屠虎便低声说道。 他侧身看了一眼申屠虎,从申屠虎那别扭的表情看来,不难看出他对厉家很是看不惯。 黎春心里忍俊不禁,原本的怒意也因此而淡了几分,也不知这厉家什么时候得罪了申屠虎,使其这么大怨气。 记得当初在外门,申屠虎似乎并未对厉海远抱有太大敌意。 不过暂且不提申屠虎,黎春本身就对这种蛇蝎女人不抱好感。 只见凌千姬在听到厉菲烟的说辞后,眉头微挑语气淡然地问道,“喔?不知黎春师弟可是做错了什么。” “如果活着也算的话,那他确实错了。”申屠虎咂舌了一声说道。 虽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无一不是筑基期修为,听力自然并非常人能比,大多能够隐约听到他所说的话。 紧绷的气氛顿时因申屠虎一句话乍然瓦解。 凌千姬不由得微微一愣,就连远处的厉飞云也看了申屠虎一眼。 申屠虎有所察觉,当即默默地躲在了黎春的身后。 黎春的嘴角不禁随之一抽。 明明在外门时甚是威风的申屠虎,怎么在进入内门后变得如今这副模样,还是说他本就这副模样,只是此前并未察觉。 不过越是如此,黎春便越是好奇申屠虎到底这般仇视厉家,看来在他苦修地这段期间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在许久之后,他才知晓。 申屠虎之所以对厉家抱有如此敌意,仅仅是因为对五大家族输不起一事看不过眼而已。 当然,这已是后话。 虽说隐约听到了申屠虎的嘲讽,但厉菲烟自然是听而不闻地往下说道,“此子当然有错,错便错在不该出现在此。” “这名外门执事不知为何出现在这内门弟子交流会中,我等不过是打算将其送回外门而已。” “之所以动手,是因为……” 厉菲烟正欲解释为何会演变至动手的局面,凌千姬却打断了她的话。 “是凌某特地邀请他参与此次交流会,你对此事有异议么?” 凌千姬声音很轻却独具威压,厉菲烟被其一问不由得脸色发白。 不曾想这黎春非但和陈林长老有关系,竟然还跟凌千姬攀上关系。 纵使心中思绪众多,但是她依旧不动声色地朝凌千姬抱拳,语气充满歉意的说道,“既然是凌师兄的意思,那此事不过是一个小误会,还望师兄见谅。” 与此同时,一直缄口不言的厉飞云亦是开口说道。 “凌兄,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较量而已,既然双方都没有受伤,不如就此带过。” 凌千姬双手背于身后,看着厉飞云沉默不语,片刻后转身看着人群之中的黎春问道,“黎师弟,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才好?” 四周的内门弟子脑袋顿时齐刷刷地看向黎春,无一不是一脸诧异的脸。 黎春本人亦是微微一愣,不曾想这凌千姬竟会询问他的意见。 捉摸不透对方有何想法,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抱拳说道,“此事在下也有过错,一切皆由凌师兄定夺。” 听此回答,厉藤虎不由得诧异地看了黎春一眼。 凌千姬微微颔首,对于黎春的回答并不意外。 “也罢,此次便就此作罢。” 凌千姬转过身来,神色淡然地看着厉藤虎说道,“不过,下不为例。” 见黎春并未计较,厉藤虎本已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此时在凌千姬的注视下顿时冷汗直冒、汗流浃背。 “师弟知晓。”厉藤虎当即抱拳说道。 见凌千姬未再说什么,他赶忙退回至厉家之中。 “若无它事,此次交流会便就此开始吧。”凌千姬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面如春风地轻笑道,仿佛此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话语一落,顿时有不少妙龄女子端着美酒与果盘进来,在各圆桌处放下。 “感谢各位赏脸到来,既然入了神池剑宗,我等即为同门师兄弟,无需拘束。”凌千姬从女子手中接过酒樽,望着众人说道。 四周的弟子当即纷纷举起身旁的酒樽,黎春亦是如此。 见众人将酒樽内的酒水一口饮尽,他当即照葫芦画瓢。 酒水刚入喉不久,胃部便隐约有些发热,不到一会就连脸颊也泛起红晕。 黎春本以为是自己不胜酒力,向一旁望去才发觉身旁的木易、申屠虎两人也是如此。 “这酒!” 申屠虎一句话未说完,当即盘腿坐下开始运功修炼。 不远处的凌云广、楚萱儿、厉海远等人亦是如此。 “这酒水之中竟然能够增进修为!” 木易的自语解答了黎春心中的困惑,附近不少同门亦在对这酒水称奇道绝。 与此同时,见众人酒樽已空,一旁的侍女便上前为他们斟酒。 虽说不少弟子迫不及待再次一口饮尽,不过此次的酒水不过是寻常美酒而已,并无增进修为的功效。 “不过这也正常,此次交流会已有六十来人,若是杯杯都能够增进修为,那凌千姬不得被喝个倾家荡产。”黎春脸上的绯红已褪去,抿了一口酒后,心里暗想。 此前入口的美酒已被黑雷海所吞噬,体内那燥热感自然也随之消失不见。 虽说初始气氛颇为尴尬,但酒过三巡后也逐渐热闹起来,不少人三三俩俩地围聚一团品酒畅谈。 申屠虎仍在运功修炼,其余几名炼气期修为的弟子亦是如此,此前那杯酒的功效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过强。 虽说有不少内门弟子颇为好奇,为何无灵根的黎春反倒无事,但碍于此前所发生的事情倒也无人贸然询问。 再则顾虑到厉家此前的举动,也无人敢上前与黎春搭话,以免惹祸上身。 黎春本人倒是乐得清闲,他原本就不大擅长这种场面,此时待在一旁品美酒尝脆果,看着木易与他人打交道。 自个则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一旁的侍女搭话,颇为恰意。 第八十七章 乐水仙子 “该怎样才能打听到灵根的事情呢。”黎春望着眼前众多内门弟子心中暗想,他自然没有忘记目的。 虽说能够跟筑基初期巅峰修士交手是一次不错的经历,但是其他内门弟子也因为顾忌厉家的缘故不愿与其来往。 别说交谈了,甚至连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都会迅速离开。 “看来只要厉家还在此处,就别想问出什么事情。”黎春轻叹道,“不过中途离去似乎也不大好,毕竟还没向凌师兄道谢。” 话又说回来,此次参加交流会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即使是近五年晋升内门的弟子全员到达,那也不过二十五人,然而这里却足足有六十来人,而且过半都是女弟子。 不过在看到凌千姬身旁围聚着一群弟子后,他便当即明悟这群师姐恐怕都是为了凌千姬而来。 他暗自比较了一下自己与凌千姬的容颜,虽说不至于天壤之别,但也相差甚远。 黎春心里略微有些苦涩,但还是不服输地自语道,“差不了多少。 听闻在突破筑基期后,相貌会受灵气影响而发生微妙的变化,到时候应当会好看不少。 正当黎春自我安慰的时候,一旁正在修炼的申屠虎忽然身躯一颤。 下一刻,四周的灵气顿时急剧向其汇聚。 黎春眉头微挑,察觉到申屠虎正试图突破境界。 不少人察觉到动静后往这边看来,但发觉只是一个炼气期小辈后便不再关注。 虽说有凌千姬在此无人敢出手打扰,但有胆量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突破,这申屠虎简直胆大如斗。 正当黎春为此事感慨时,申屠虎已成功突破至练气十二层。 他并未立即停止运功,而是待到灵力稳定下来后,才猛地睁开眼睛。 见申屠虎起身活动身躯,黎春在一旁抱拳恭贺道,“恭喜申屠道友修为有所精进。” “嘻嘻,好说、好说,还比不过你。”申屠虎笑着拱手回礼后,目光瞥了瞥两侧。 见附近除了侍女外就只有黎春一人,当即撇嘴说道,“咋就你一个人,小伙子你的交际能力不大行啊。” 黎春嘴角一抽,察觉到一旁的侍女正在掩嘴偷笑后,不由得更为尴尬。 申屠虎举着酒樽虎饮一口,发觉不再具备增进修为的功效后,当即朝黎春拍胸说道,“让你见识、见识,啥叫四海之内皆兄弟。” 说罢,他径直地往楚家那群人走去。 虽说对于申屠虎上来就找上五大家族感到诧异,但总好过不是厉家。 如果上来就是厉家,黎春反倒对申屠虎的勇气感到佩服。 “楚妹子、楚妹子啊,一日不见甚是怀念,多月不见茶饭不思啊!”刚走到楚家子弟面前,申屠虎当即摇头晃脑地说道。 “喔,想来各位师叔便是楚妹子的亲属吧,小厮在此有礼了。” 说罢,申屠虎便抱拳躬身施礼。 虽说申屠虎有意将自己营造成潇洒书生的形象,但是以他那虎背熊腰的身板加上这番话,反倒弄得像是登徒浪子上门娶妻一般。 木易不愿与申屠虎一同行动的缘由,黎春这下算是确切地知晓了。 然而申屠虎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问题,甚至还侧着脸朝跟上来的黎春打眼色,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口才。 黎春指尖轻颤,忍住了一掌拍过去的冲动。 另一边,楚家子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早已留意到黎春和申屠虎两人往这边走来。 正打算迎上与黎春打招呼,却被申屠虎这番表现给愣住。 说他无礼吧,瞧瞧这弯腰做得多么标准,说他有礼吧,听听他说的是什么屁话。 然而令黎春没有想到的是,打破僵局的反而是楚萱儿。 只见楚萱儿轻笑了一声,挽了挽秀发说道,“你可闭嘴吧。” 言简意赅的话语,使得众人再度愣住。 但最为错愕的反倒是申屠虎,只见他嘴巴微张、惊慌失措地看着楚萱儿,仿佛仍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暂且不提申屠虎那家伙,黎春还是初次与楚萱儿交谈。 此女容颜俏丽、身形小巧宛如邻家女孩般可爱,但从入门时间看来,对方应当比他要稍微年长。 正当黎春琢磨着应当如何称呼对方时,楚萱儿已先一步欠身说道,“萱儿见过黎兄。” “以你我之间的关系,应当无需我称呼你为师叔吧。”楚萱儿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虽说只见过两次,但黎春不大擅长应对这等活泼的女子,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呃,这是当然。” 话说回来,他的身份也颇为尴尬。 虽说他的实力与筑基初期相当,但是实际修为不过炼气七层,按理来说应当像是申屠虎那般称呼这群筑基期修士为师叔。 但是他身为陈林长老的徒弟,即使他愿意喊,估计其他人也不敢应答。 黎春沉思了片刻后,还是朝楚家子弟抱拳说道,“黎某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黎道友无需如此客气。”楚家子弟纷纷抱拳回礼道。 相比厉家,楚家子弟似乎更为平易近人,不过这或许也跟凌千姬此前的举动亦有关系。 黎春心中暗想。 在相互打过招呼后,楚萱儿向黎春逐个介绍。 “黎兄,这位是我的小姑,乐水仙子。” 在楚萱儿最后介绍的这名女子身上,黎春感受到了蓬勃的灵力。 如果没有猜错,此人应当与厉飞云一般,具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黎春朝其郑重地抱拳道,“黎某见过乐水仙子。” 那楚乐水虽然已是少妇,但是风韵犹存。 只见她笑靥如花地说道,“无需如此客气,若是黎春小弟不介意,称呼我一声乐水姐便可。” “乐水姐。” 黎春倒也没有推脱,干脆地说道。 “那我也……”申屠虎一句话未说完,一旁的楚萱儿便用力地掐着他的肉,使得他的声音乍然而止。 “竟然还想占我便宜?”楚萱儿咬着银牙狠狠地说道。 申屠虎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多言。 黎春懒得理会一旁的申屠虎,沉默了片刻后向楚乐水问道,“乐水姐,你们此行是为了凌师兄而来么?” 厉家和楚家各自来了六七个人,与那群众星拱月的弟子不同,无一上前与凌千姬交谈。 但如果是专程陪同厉海远、楚萱儿两人而来,未免有些大题小做了。 总不可能连参加个交流会都要争高低,那五大家族的格局也太小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最主要还是因为厉飞云那家伙。”楚乐水轻笑了一声说道,“毕竟等下可是会有一场不容错过的好戏。” 黎春眉头微蹙,不明所云。 不过见楚乐水并没有明说,他亦没有追问。 寒暄了片刻后,楚萱儿眼睛一转借机试探道,“话说黎兄,我还没去过南偏峰呢,什么时候带我上去看看呀?” 四周的内门弟子听闻此言,纷纷向此处看来。 直至今日,他们依旧难以相信结丹期的前辈会特地前去外门将一名无灵根者收到门下。 第八十八章 江湖骗子 黎春自然察觉到四周的视线,意识到楚萱儿此番问话也是为了确实当日之事。 不过此事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沉默了片刻后苦笑道,“南偏峰上的景象和此处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了,师尊和师姐两人都喜清净,我这记名弟子贸贸然带他人上去,多半会惹得不喜。” 只是记名弟子么……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道。 然而虽说只是记名弟子,也让他们感到羡慕。 能有一位内门长老作为靠山,只要所作所为不太出格,基本上可以说是横着走。 怪不得区区一个外门执事便能够自由出入内门区域,甚至还收到凌师兄的邀请。 “这等好事,咋就给一个无灵根废人遇上了呢!” 众人嫉恨交加,难以理解陈林长老为何会选择黎春。 若是其他杰出的弟子,他们也就认了,可偏偏是一个无灵根者。 对于四周异样的眼神,黎春颇感熟悉,但也懒得理会。 反正事已成炊,无论他们如何着想也改变不了。 听到黎春的回答,楚萱儿遗憾地轻叹道,“那还真是可惜。” 黎春笑而不语,从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眸中,倒是没有看出来她有多么遗憾。 “有师傅就是好,瞧瞧黎兄这身衣衫,啧啧啧。”申屠虎羡慕满满地看着黎春身上的劲装。 这中阶法器的劲装,在外面至少也得百来块中品灵石才能拿下。 “看就好,可别上手。”黎春朝其翻了翻白眼说道。 倒不是他小气,只是申屠虎在其肩膀处上下其手,大有当场把他剥光的意思。 楚家子弟顿时哑然失笑,申屠虎本人倒是完全不介意,时不时上去摸上几把。 众人寒暄了片刻,楚萱儿忽然朝申屠虎说道,“话又说话来,倒是想不到你竟然选择炼器一脉,我本以为你对这些事情都不感兴趣。” 申屠虎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没办法,缺贡献点啊,我可不想你这种大小姐,我筑基期的功法到现在都没有着落呢。” 听闻此言,黎春眉头一挑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贡献点是什么,萱儿姑娘所说的炼器一脉又是什么意思?” “看来黎春小弟还是初来乍到,不知情也正常。”楚乐水嫣然一笑道,随即向黎春解释此事。 内门内有贡献阁、藏书塔两处,内门弟子可以灵石或贡献点在贡献阁内换取丹药、法器,可在藏书阁内换取功法、法术。 “除了通过完成宗门任务可得贡献点外,初次闯试炼之地炼剑塔亦有奖励。”楚乐水微笑着说道。 “至于炼器一事,内门弟子如对炼器、炼丹感兴趣,可加入炼器、炼丹两脉,通过炼制丹药、锻造法器来换取贡献点和灵石。” 听闻此言,黎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怎么,难道黎师兄离对炼器亦感兴趣么?”楚萱儿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虽说黎春对炼丹颇为感兴趣,但此时也只是笑着摇头说道,“不,在下未曾接触过此类事物,只是有些好奇,我此前还以为剑修讲究心无旁骛,不能分心于他事。” 申屠虎瞥了瞥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懂啥,虽说修仙者不用吃饭,但是可离不开丹药和法器,只要能够精通任意一项,走到哪都会被尊为上宾。” 楚萱儿翻了翻白眼,不屑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不过你以为谁都是青师叔么?” 黎春微微颔首,并未追问楚萱儿所提的青师叔是谁,见时机差不多当即话锋一转问道,“乐水姐、各位师兄,师弟有一事想要请教,若是灵根出现了问题,不知是否有办法医治?” 面对黎春的问话,众人面面相窥了一眼,下意识地联想到黎春是对无灵根一事心有不甘才会问出此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 最终还是楚乐水婉转含蓄地说道,“实不相瞒,虽说灵根隐于丹田之中,与丹田一般同为修炼的根基,但我等灵根的了解不深,从未听说过灵根会出现问题。” 黎春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后再度问道,“据我所知,灵根分为多种其中更是有罕见的变异灵根,是否有可能在灵根变异的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灵根残缺?” 楚乐水摇了摇头说道,“变异灵根由五行灵根演变而成不过是一种猜测,具体如何产生我等也不得而知,但你所说的这种情况可能性微乎其微。” 黎春心有不甘,继续追问了数个问题,但依旧得不到想要的答复。 即使是以楚家的见闻,也未曾听说过灵根会出现残缺的情况。 时不时有不少内门弟子从他们身旁走过,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当即联想到黎春在试图寻找办法获取灵根,不由得纷纷暗自讥讽,也因此事而夺回一些优越感。 “既然黎春小弟对此事如此感兴趣,有空闲时可前往藏书阁寻找一本名为灵根杂记的书籍,此书较为详细地记载着有关灵根与丹田的事情。”楚乐水淡笑着说道。 黎春眉头紧锁,心里暗叹。 想来在自己的不断追问下,她也感到有厌烦。 至于那本书籍,楚乐水能够说出它的内容,多半已经翻阅过。 不过虽说里面并无涉及灵根残缺的事情,但为了加深对灵根的了解,日后还是得找个时间去藏书阁看看。 申屠虎上前拍了拍黎春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初始也不能理解当日朱长老所为,但事后反应过来便知晓此事跟寿元有关。 无论黎春此时如何风光也好,寿元上限已摆在那里。 听闻炼体一途极其伤身,没有灵力滋润身体的黎春,或许还不如普通凡人长寿。 黎春轻叹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内门弟子,从他们口中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有人说道,“说起灵根,凌某倒是想起一个趣闻。” 闻声望去,只见凌千姬拿着酒樽往他们这走来。 “凌师兄。” 众人纷纷抱拳施礼。 凌千姬微微颔首,示意众人无需如此。 待凌千姬走到众人面前,黎春当即朝其抱拳躬身,郑重地表示自己的谢意。 “凌师兄,多谢您此前赠予的炼体功法。” 四周的弟子略微一惊,不曾想黎春的功法竟是凌千姬所赠。 “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无需记挂于心。” “而且你的表现也超出了我的预想,不错。”凌千姬看了黎春一眼,轻声夸赞道。 黎春沉吟了片刻,正想着询问凌千姬所说的趣闻是什么,楚萱儿已抢先问道,“凌师叔,你所指的趣闻是什么呢,难道你有遇过灵根残缺的人么?” 黎春心怀希冀地看着凌千姬。 掌门首徒想来见识会更广一些,说不定有听闻过什么奇闻异事。 然而不过片刻,他的希望便被打破。 凌千姬淡笑着摇头说道,“乐水师妹博览群书,连她都未听闻过的事情,我又怎会知晓。” “师兄过誉了。”楚乐水欠身笑道。 申屠虎在一旁轻轻咂舌,跟身旁不知何时靠过来的木易轻声说道,“瞧瞧,我辈楷模。” 木易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那不知师兄所指何事。”黎春平复了一下失望的情绪后,勉强提起精神轻笑道。 “不知道你们可曾听闻,二三十年前一位江湖骗子,从三宗、五大家族处骗取了大量丹药、灵草一事。”凌千姬反问道。 “哪来的骗子这么有本事。”一内门弟子诧异地说道。 暂且不提此人骗术高超与否,光是行骗对象是五大家族和三大宗这一点,就已经胆大如天。 “我对此事亦有印象,此人的骗术确实精湛,竟然能够在灵根上做手脚。”经凌千姬这么一提,楚乐水顿时想起这一事。 此事在当时对整个姜国修仙界造成不小影响,她自然印象深刻。 听闻此事竟和灵根有关,黎春顿时被挑起兴趣。 见四周弟子充满好奇地看着她,楚乐水思量了片刻后缓缓叙述此事。 大概是在二十五年前,有一筑基初期修为的老道领着十来名孩童登门拜访御兽门。 如若只是寻常孩童,倒不会引起轰动。 但那十来名孩童是罕见的仙苗。 所谓仙苗,即指具备极佳修炼资质的孩童。 那群仙苗资质极佳,其中最次的也是双灵根。 要知道就连被称作天赋异禀的厉海远也不过是双灵根,当初这事甚至还引得御兽门的太上长老出关。 “那位太上长老出关之后的事情,我便不大清楚。” “不过听闻那老道安然的离去,甚至以那十来名仙苗换取了不少修炼资源。”楚乐水说道。 听闻此言,黎春不仅眉头微蹙,既然这老道能够安然换取修炼资源离去,岂不是代表其骗术甚至能够骗过元婴期修士? 正当他为那老道的骗术感到惊讶的时候,忽然有一内门弟子诧异地说道,“难不成那群仙苗有问题?” 四周弟子纷纷向其投去鄙夷的眼神,既然事前已经说明那老道是个江湖骗子。 那这群孩子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仙苗,这人多此一问简直是废话。 虽说那内门弟子被众人看的面红耳赤,但楚乐水还是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但此事已是后话。” 第八十九章 灵草妙药 “虽说御兽门有意隐藏此事,但终究纸包不住火,不过数天这老道的事情便传遍了姜国大小宗派。”楚乐水抿了一口酒水后接着说道。 对于这样的结果,黎春并不意外。 仙苗是宗门的鲜血,也是宗门壮大的关键,没有宗门都不会嫌多。 各宗掌门与家族之长反应自然不慢,听闻此事后,不仅是月泉宗和神池剑宗派人邀请,就连五大家族也在暗中寻找这老道。 寻得一名仙苗或许是偶然,但能够一次性带来十来名,那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在那老道背后必然还有不少仙苗,又或者说那老道有什么手段能够快速地寻找到这种资质优异的孩子。 半个月不到,那老道便成为了各宗各教的座上宾。 “果不其然,如同各宗所猜测那般,那老道确实有办法寻来仙苗。” “不仅是月泉宗、神池剑宗,甚至就连五大家族亦从他那获得了不少资质优异的仙苗。” 黎春暗自估算了一下,这前前后后将近有百名仙苗。 这么庞大的数量,那群元婴期大能仍未察觉到异样,除非他们迟钝到无可救药,不然便是那老道骗术高超到可瞒天过海的地步。 此前那个因为说了一句废话而被看得面红耳赤的弟子,为夺回面子,再度问道:“如果那江湖骗子能够源源不尽地提供仙苗,他本身不也极具价值么?” 黎春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莫名执着。 不过此人说得倒也没错,在不知道仙苗有问题的情况下,若是能够招揽那老道,便能够得到源源不断的仙苗,三宗不可能无动于衷。 “嗯,这位师弟所言无错。” 说到这里,楚乐水微微一顿看向一旁的凌千姬。 在凌千姬点头示意后,她才接着往下说道,“当时三宗为了招揽此人,甚至抛出比客卿更为优越的待遇,并且明确表示在成为客卿后所带回来的仙苗也依旧给予相应的奖赏。” 黎春心中一惊,这三宗还真是出了血本。 要知道能够成为这三宗的客卿,那至少得是结丹期以上的修为,而那个老道也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已。 不过想来也正常,虽然三宗明面上关系融洽,但想要一家独大的心不可能没有。 如此奇人,自然要掌握于自家手中。 不过这楚乐水知晓这么隐秘的事情,想来她在楚家的地位也非同一般。 “为了争夺此人,那段时间三宗在私底下也有不少摩擦,此事你们应该多多少少有听闻过。”楚乐水说道,并看向周围较为年长的弟子。 不少内门弟子纷纷点头,虽说他们当时尚且年幼,但也隐约有听闻过此事。 不过有关这江湖老道的事情,只有极少数高层才知晓,所以直到现在他们才知晓当时三宗关系恶化的缘由。 “乐水姐,此人既然是行骗,那必然不可能接受任何一方的招揽,难不成他就一直保持中立游走于各宗之间么?”黎春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总感觉这等好事不大可能发生,毕竟这老道的手段对于这些宗门的诱惑太大了,而他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难保那么宗门不会产生其他念头。 楚乐水摇了摇头说道,“他并未接受任何一方的招揽,但也没有游走于各方,而是在某一天忽然便消失匿迹,不见所踪。” “虽说各方势力都有暗自派人搜寻,但最后似乎也没有下文,无人知晓那江湖老道的去向。”楚乐水试探地说道,并往凌千姬那望去。 此事她也是道听途说,到底有几分真假,她也不得而知。 毕竟按理来说,面对这等人才,三宗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才对。 凌千姬沉默了片刻后表态道,“差不多就是如此。” “直到过了两三年,因为那群仙苗普遍修为提升得过于缓慢,有人对他们的灵根再度检验,才揭穿了这场骗局。” “那老道不知以何种手段,竟将一群四、五条属性的伪灵根伪装成单灵根或是双灵根的仙苗,以此从各宗教处骗取修炼资源。” 虽说众人已大概猜到那老道所做的事情,但是从凌千姬那证实后,依旧为此震惊不已。 能够改变灵根这种事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这手段还能够骗过元婴期大能。 不顾躁动的众人,凌千姬接着说道,“暂且不说在这批仙苗上耗费了多少资源,光是那老道换取的资源便不少。” “为了搜寻那名老道,各宗太上长老甚至亲自出山,但依旧无果而终,此事亦为那老道增添了几分神秘。”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虽说那老道十有八九是离开了姜国,但如果没有,岂不是说明那老道的修为有可能在三宗的太上长老之上?! 黎春并未像他们那般激动,毕竟此事听起来过于玄乎,而且既然元婴期大能都寻找不到,他也不指望自己能够找到那个老道。 片刻后,他轻叹了一声说道,“凌师兄,此事似乎和灵根残缺没有太大关系啊。” 凌千姬微微颔首,淡笑道:“确实关系不大,不过我对那老道颇感兴趣,特地拜访各方对那群‘仙苗’研究了一番。” “过去了多年,几乎没有什么痕迹落下,但好在折腾了一段时间后总算寻得一丝线索。” “那老道应当是以某种罕见的灵草为引子,使得那群孩童的资质短暂改变。” 黎春眉头微蹙,困惑不解地看着凌千姬。 见黎春依旧不明白他的意思,凌千姬并未感到不耐烦,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天地灵草这等造化之物,即使是元婴期也不可能全数了解,既然存在短暂改变灵根的灵草,那说不定也存在其他灵草可以治愈你所说的灵根残缺问题。” 黎春眼睛一亮,心里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竟然直到凌师兄挑明他才反应过来。 除去寻找有关灵根的书卷外,看来他亦有必要去搜寻灵草、丹药相关的书籍。 虽然依旧机会渺茫,但好歹也算多一条途径。 不过如果只是想要提醒他灵草一事,直言便可。 何需绕这么大一个圈,还特地提起那江湖老道的故事。 虽说不明凌千姬的用意,但黎春还是朝其抱拳郑重地说道,“多谢师兄提醒。” “无妨。”凌千姬摇头轻笑道。 眼看凌千姬对黎春甚是友善,一旁的楚乐水沉默不语,暗自估量这两人的关系。 第九十章 死路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忽有女子刻薄的话语传来。 “那种灵草妙药又岂是那么好寻找,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当个凡人。” “反正炼体本就是一条死路,再继续修炼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痛苦。” 话语甚是刻薄,黎春眉头轻蹙循声望去。 只见不仅厉家子弟,就连其余内门弟子也不知何时围聚过来,此前说话的那女子正是厉家厉菲烟。 黎春神色淡然地瞥了她一眼,并未理会。 见黎春竟直接无视了她的话语,厉菲烟神色一冷,正要上前呵斥,却见凌千姬和楚乐水两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厉菲烟身躯一顿,乍然意识到此前自己所说的话有些欠妥。 凌千姬前不久还在鼓舞黎春,自己此时站出来说出这番话,隐约有种打他脸的意思。 显然也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人群之中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太过分了,凌师兄正鼓舞大伙,怎么会有人特地过来打击我们啊。” “瞧不起我们没关系,刚刚那番话岂不是在暗讽凌师兄胡扯么?实在!实在太过分了!” 此话虽然有些夸张,众人也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厉菲烟那望去。 厉菲烟顿时脸色一白,赶忙上前解释道,“凌师兄,我并非这个意思。” 凌千姬忍俊不禁,正想着此届晋升内门的弟子怎么这般有趣的时候,此前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家伙,再度在人群之中喊道。 “凌师兄,我觉得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声黎春倒是认出了那家伙是谁。 果然,这种事除了申屠虎之外,难以想象还有其他人有胆量做。 而且这家伙还留了个心眼,不仅特地躲在人群之中捏着嗓子说话,甚至在第二次喊话时还换了个位置。 显然,厉家子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见他们眼神凶狠地扫过众多内门弟子,大有将申屠虎揪出来的意思。 “好了,就此罢休吧。”凌千姬神色淡然地说道,虽说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厉菲烟看向一旁的厉飞云,见其并未表态。 即使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听从。 凌千姬倒也没有理会厉家的人如何着想,朝一旁的黎春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师弟对此事如此感兴趣,那不妨去请教一下青师妹,或许她对此事有所研究也说不定。” 黎春眉头微蹙,不知他所指的是谁,但此刻凌师兄所说的青师妹,应当和先前楚萱儿提起的青师叔是同一人。 见黎春面露困惑状,一旁的楚乐水当即出言提醒道,“剑宗三子的青沁师姐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在炼丹一途上亦是天赋异禀,此事在姜国内可是名声远扬、无人不晓。” 黎春眉头一挑,不曾想这最后一个亲传弟子竟有这种本事。 不过能够结交凌师兄、陈月师姐全凭缘分,自己与这位青师姐素未谋面,再加上两者身份悬殊,一时之间倒有种无从下手感。 “若是师弟有意,下次遇到青师妹时我可帮你引见。”凌千姬说道。 黎春自然乐意如此,当即抱拳道谢,“那便有劳师兄了。” “无妨,青师妹说不定亦对你颇为感兴趣。”凌千姬意味深长地说道。 黎春不明此话的意思,但是见四周有其他弟子上前与凌千姬洽谈,他便没有追问。 交流会如常进行,但不知为何厉家子弟并未散去,仍然围聚在四周,使得气氛颇为尴尬。 黎春初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是见申屠虎仿若无事发生般,跟其他内门弟子畅谈不已,他便也不去在意那群厉家子弟。 虽说厉菲烟说话甚是刻薄,但是对于她此前所说的话,黎春还是忍不住在意。 然而不断有内门弟子上前与凌千姬搭话,黎春实在找不到时机插入谈话,只好向一旁的楚乐水询问此事。 楚乐水神色古怪地看着黎春,迟疑了片刻后才说道,“此事陈林长老未曾与你提起?” 黎春眉头微蹙,看来此前厉菲烟并非胡说八道,而是煞有此事。 沉默了数息后,他追问道,“不知那人所说的路已断到底是何意?” 楚乐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与身旁的族人对视了一眼后才缓缓说道,“虽说无法修炼,但身为神池剑宗弟子,你应当也知晓这修炼体系是经过漫长的发展,才逐渐衍变成如今这完整的体系。” “如同修炼境界划分、法器和法宝品阶划分亦是经过古今大能不断修改完善而成。” “除此之外,无论大小宗教多多少少都有不少修炼功法,像是神池剑宗等三宗甚至有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古法也说不定,这些都是从古至今数万年来的积累。” 听到这里,黎春已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而这些事物,炼体一途什么都没有,现世的炼体功法以及记录也是近百年来流出。” “不知何故,别说是上古炼体功法,甚至无法寻得任何有关古炼体士的记载,这种感觉就像是炼体士整个群体曾经被抹去过。” 黎春脸色阴沉。 此事听起来极为荒唐,但如果不是如此,又该如何解释这种情况。 “有能力抹去一个群体,难不成是仙人所为么?” 能够如此干脆地抹去炼体士的存在,恐怕即使是元婴期大能也无法做到。 “这点不得而知,即使是真的仙人所为也无从考证,或许只有元婴期大能才有可能知晓吧。”楚乐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听她那不确定的语气,恐怕也不敢肯定元婴期大能就能够知晓古炼体士消失的原因。 黎春心中烦躁,抬起酒樽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水入喉,压下烦躁的情绪,琢磨这事有几分虚实。 如果真的是仙人所为,那他们为何要如此,难不成炼体士能够对仙人造成威胁? 但是如果古炼体士能够对仙人造成威胁,又岂会这么容易被抹去。 见黎春脸色阴沉如水,缄口不言。 楚乐水思量了半晌后,还是说道,“无明确的境界划分,甚至连炼体功法也没有,在你面前便是一条将近崭新的道路,一切都需要由你自身去开拓。” 这是一条极为艰难的道路。 即使有修士选择法体双修,自创炼体功法。 那也是极少数,而且他们所修的炼体功法大多残缺不全。 如同雷火炼体决一般,整套功法总共不过三层,修炼至三层后便再无后续功法。 即使寻得其他炼体功法,亦存在一个问题。 那便是功法相适性。 以黎春本人为例,既然以修炼了雷火炼体决,那后续炼体功法自然是以雷、火两种属性最优。 即使无法寻得雷、火属性的炼体功法,那至少也得避开相克的属性。 若是功法属性相冲,轻则身体不适、功法精进缓慢,重则有可能重伤,对根基造成损伤。 想到这里,黎春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虽说知晓前途坎坷,但不曾想到这种程度。 怪不得厉菲烟会说炼体是条死路,恐怕有不少人都这么认为。 “无需多想,尽力而为便可。” 就在黎春苦恼不已的时候,不远处的凌千姬忽然开口说道。 “以你的天赋,必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止步不前。”凌千姬若有所指地说道。 黎春苦笑着抱拳道谢,除此之外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首席弟子不知为何对他别样看重,但是自己有几分本事他可是很清楚。 厉菲烟轻啧了一声,对于黎春那嬉皮笑脸地模样甚是看不惯。 不过三俩句客套话便沾沾自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发觉身旁的厉海远亦是目光紧盯着黎春,她暗自传音道,“放心,得罪了厉家,那家伙蹦跶不了多久。” 厉海远看了一眼厉菲烟,并未答话。 厉菲烟眉头微蹙,心里冷哼了一声。 黎春已没有心思再待在这里,正想要这交流会什么时候结束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厉飞云忽然开口说道。 “凌兄,这交流会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此人一开口,嘈杂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第九十一章 鱼溪剑 厉飞云此行自然不会是为了跟其他弟子交流,黎春当即想起楚乐水此前提起的‘好戏’。 看样子这交流会结束后还有什么其他事情。 “已有一个时辰之久,确实也差不多。”凌千姬微微颔首道,并以眼神示意一旁的侍女。 那群侍女顿时心领神会,上前收拾酒水与果盘并将石桌搬下。 虽说有不少内门弟子心有不舍,仍打算跟凌师兄多交谈一会,但摄于厉飞云的存在,她们也不敢多言。 在那群侍女麻利的动作下,不过片刻,整个雅亭便被清空。 凌千姬望着众人说道,“按照以往惯例,接下来各位可相互邀约比试。若有它事,也可先行离去。” 黎春眉头一挑,顿时明悟厉飞云是特地为了跟凌师兄较量才来。 不过据陈月师姐所言,筑基后期与筑基大圆满仍有不小差距,厉飞云何来勇气向凌师兄挑战。 难不成厉飞云近期修为有所增进? 正当黎春皱眉沉思时,厉飞云亦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说道,“凌千姬,与我一战。” 话音刚落,他身上便爆发出磅礴的灵力冲击着四周。 众人顿时色变,纷纷退至十丈外,直到雅亭边缘才停下。 眼看众人如此轻车熟路地给那两人腾出比试空间,多半是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既然如此,便由我和云飞师弟为众人开个头。” “以雅亭为界,点到为止如何?”凌千姬淡笑着说道。 见凌千姬如此风轻云淡的模样,厉飞云脸色不由得冷峻几分,仅以冷哼当作回应。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后退,直到相距七丈远才停下。 厉飞云在驻足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即有数道剑影从他袖中激射而出,以凌冽之势划破空气向凌千姬袭去。 见状,楚乐水柳眉轻蹙,沉声自语道,“不愧是厉飞云,一段时间未见,分光剑术果然再度熟练了不少。” 分光剑术? 对于楚乐水所说的话,黎春颇为诧异。 因为未见厉飞云施法,他本以为这是法器或是其他手段,不曾想这竟然也是分光剑术。 能够将剑诀拈手即来的本事,黎春确实颇为佩服,但是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竟然上到内门长老下到内门弟子都修炼了这剑术。 “是剑修入门法术么,还是说这法术修炼到后期威力极强?” 不过回想起当时师尊所施展的分光剑术,能够力压结丹期修士绝不会弱。 轰! 正当黎春琢磨分光剑术一事时,岩石崩溃的声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面对眼前袭来的众多剑影,凌千姬速念法决,其身前的地面当即升起一道岩石厚墙,将剑影挡下。 在岩石厚墙崩溃的刹那,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在原地消失不见。 黎春心头一惊,以他的眼力竟无法看清两人的身影。 本以为自己在踏入雷火炼体决二层后,与凌千姬等人的实力差距应当有所缩小,但现在看来仍然相差甚远。 恐怕即使是此前的厉藤虎,在与他交战时也未动用全力。 黎春下意识地望向其余厉家子弟所在之处,却正巧与厉海远的视线对上。 只见厉海远那凌冽的眼神中战意十足,大有向他邀战的意思。 然而黎春倒也没有太多担心厉海远会向其挑战。 经过此前一战,厉海远应当以很是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会自取其辱。 再则,即使是厉海远真的向其邀战,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成问题。 黎春不再多想,注意力再度回到凌千姬、厉飞云两人的战斗上。 两人并未施展什么华丽的法术,仅仅持续朝对方挥出凌冽的剑气。 虽说每一道剑气都威力惊人,但是见攻击方式如此单调,黎春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们为何不施展法术?” 炼气期都能够施展火球术、掌心雷等各种法术,以筑基期的灵力应当能够施展更多威力强大的法术。 但交战至今,除了一开始的土墙术外,两人皆未施展过法术。 楚乐水知晓黎春心中的困惑,轻笑了一声后说道,“黎春小弟有所不知,虽说筑基期施展的法术威力惊人,但法力消耗也随之增加。” “而且我等大多修炼的法术皆为剑术,空手施展剑术倒不如消耗法力较少的剑气更适合试探。” 黎春心头一凛,以他的肉身强度纵使身着中阶法衣,也无法无伤接下的剑气,不曾想竟然只是试探。 四周的内门弟子也为之诧异,对于凌千姬、厉飞云两人的强大有了清晰的认识。 “不过……”楚乐水望着激战中的两人,停顿了半晌后说道,“果然还是凌师兄略胜一筹。” 厉菲烟听到此话,轻哼了一声并未反驳。 正如楚乐水所说的那般,战局看似旗鼓相当,但实际上厉飞云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试探结束了。” 正当黎春暗自估量两者实力差距的时候,一旁的楚乐水提醒道。 果不其然,凌千姬和厉飞云两人忽然动作一收,同时停了下来。 厉飞云神色冷峻地凝望了凌千姬片刻,只见其右手一拍储物囊,一柄形状独特的短剑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望着那短剑的形状,黎春眉头微蹙。 说是短剑,但实际上看起来更像是匕首。 “那就是厉飞云的常用武器,鱼溪剑。”见黎春神色困惑,楚乐水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剑如其名,剑身如鱼儿般细短小巧,剑刃看上去并不锋锐,甚至有种类似水纹的柔软感。 即便造型独特,黎春亦从那鱼溪剑上感受到令人心颤地气息。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顶阶法器。 黎春目光望向凌千姬,既然厉飞云已经拔剑,他不由得好奇凌师兄会拿出怎样的武器。 虽说凌千姬时刻背负这一古朴剑鞘,但是与那鱼溪剑不同,黎春未从那剑鞘上感受到丝毫灵力。 如此一来,他自然觉得凌千姬别有其他武器。 凌师兄背负的剑鞘或许不过是佩饰,类似于门派首席弟子身份象征的存在。 比如世俗界皇帝的玉玺,神池剑宗首席弟子的象征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倒也符合门派气质。 暂且不提那古朴的剑鞘,让黎春没有想到的是凌千姬并无拿出武器的意思,仅仅是双指并拢呈剑指手势,神色如常地看着厉飞云。 “竟然打算以剑指应对顶阶法器?!”黎春诧异地说道。 本以为厉飞云会因为凌千姬的狂妄而恼羞成怒,然而厉飞云却依旧神色凝重,没有发怒的迹象亦没有因此而松懈。 然而黎春的疑惑没有人为其解答,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厉飞云身上那持续攀升的灵力给吸引。 看样子厉飞云不再有所保留,出招的那一刻便是全力以赴。 “来了。”楚乐水瞳孔微缩,沉声说道。 只见雅亭内不知何时竟弥漫着浓郁的雾气,就连厉飞云本人的身影亦有些缥缈虚幻。 下一刻,看似无害的雾浪骤然涌动! 第九十二章 云山雾海剑诀 云山雾海剑诀,据悉共有六层功法。 云山为前三层炼气期功法,雾海为后三层筑基期功法,而厉飞云早已将功夫修炼至第六层,将近圆满。 只见他手握鱼溪剑,于半空中轻柔地滑动,如同在水中拨弄一般。 下一刻,浓郁的雾气顿时弥漫整个雅亭,就连厉飞云本身已被浓雾笼罩,身影变得缥缈虚幻。 看似无害的雾海随之涌动,眼见有一丝雾气飘溢至他们所在之处,黎春心中骤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小心。”楚乐水轻声说道,当即挥出一道符箓化作一栋水纹屏障将雾气隔绝在外。 “太夸张了吧……” 申屠虎原本还觉得楚乐水师叔有些过于紧张,然而在看到雾气与屏障相碰后竟出现数道剑痕,声音顿时乍然而止。 楚萱儿在其身旁轻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申屠道友,你能动动你那筋肉脑袋么?厉飞云师叔所施展的招式又怎会平凡。” 申屠虎讪笑地挠了挠后脑勺,并未出言反驳。 此次确实是他敌视厉家从而轻视了厉飞云的实力,如果此时与厉飞云交战的是他,恐怕尚未弄清楚情况便已被斩杀。 见楚萱儿对厉飞云所施展的剑诀似乎有所了解,黎春沉吟了片刻后问道,“楚……萱儿道友,不知你对这法术是否有所了解?” 在四周楚家子弟同时向他望过来的时候,黎春当即改口道。 虽说直呼女子名字有些不妥,但黎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 楚萱儿轻笑了一声,见黎春脸上升起绯红,她倒也没有特地调戏,轻快地哼了一声后问道,“黎师兄,厉飞云师叔所修炼的云山雾海剑诀,前面几层与寻常剑诀并无太大区别,但是一旦修炼至第五层便会变得恐怖至极。”楚萱儿神色忌惮地说道。 一旦剑诀踏入五层,便可施展剑诀的绝技,云雾剑术。 随着剑术施展,云雾便会以施法者为中心扩散至四周。 云雾所及之处,皆是施法者的攻击范围,并且每一丝都有施法者全力斩击之威。 但若仅此而已,倒也称不上恐怖两字。 此招难以对付之处便在于施法者本身亦可借助云雾隐匿自身,若是无法将隐藏于云雾之中的施法者击溃,这云雾便会源源不尽、生生不息。 即使想要拉开距离,施法者的行动并不会被云雾所限能够迅速追上。 这云雾在对手看来,恐怕如同索命绳一般。 厉飞云便是以此招被三宗弟子所熟知,更是获得云雾剑客的外号。 在楚萱儿为黎春讲解的同时,弥漫于雅亭之中的雾海已向凌千姬涌去。 面对袭来的云雾,凌千姬从容不迫地后退,与雾海拉开距离的同时,挥出数道剑气将其逼退。 黎春瞳孔微缩,果然如同楚萱儿所说的那般,即使是凌师兄那般凌冽的剑气,也仅仅是将雾气逼退,并未对那雾海造成实质的消耗。 将自身代入此时的情形,黎春发觉即使自身能够抵挡雾海的斩击,也十有八九会被活活消磨至力竭而死。 他摇了摇头不再考虑自身的事情,目光紧盯着退至雅亭边缘的凌千姬,想要看看凌师兄会如何应对。 只见凌千姬轻念了一段口诀,身旁顿时泛起法术护罩。 虽说将涌上来的雾气挡下,但雾海亦像是受到刺激一般疯狂冲撞护罩。 不过片刻,那法术护罩的光泽便黯淡了不少。 恐怕再继续放任雾海冲撞下来,这法罩用不了多久便会崩溃。 凌千姬自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只见其嘴角泛起淡笑,下一刻雅亭半空中骤然出现无限光剑。 落雨剑术,神池剑宗众多剑术之一。 此术如其名,在众多光剑出现的刹那,骤然如同暴雨般轰炸雾海。 然而虽说雾海震荡不已,黎春却依旧未能寻得厉飞云的行踪。 就在他以为这华丽的剑术要徒劳无功时,才发觉凌千姬已不在原处,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在黎春肉眼寻得凌千姬的身影之前,雾海之中突然响起刀剑碰撞的响声。 循声望去,只见凌千姬竟以冲到雾海深处,寻得厉飞云所在之处,一击将其逼得现身。 “不愧是凌师兄,神识之强仅能够凭借微弱的灵力波动便寻得厉飞云所在。”楚乐水不禁赞叹道,此等做法即使知晓也无法效仿。 另一边,被逼现身的厉飞云脸色微变,但手上动作并未停止。 只见其手握鱼溪剑快速划动,四周的雾海顿时急速翻涌,向他们两人所在之处汇聚而来。 然而一旁的楚乐水却轻叹道,“结束了,一旦被凌师兄近身便胜负已分。” 虽说厉飞云实力有所增进,但看来依旧是未能让凌师兄拔剑。 黎春眉头微蹙,原本并不理解为何楚乐水如此快地断定此战胜负已分。 毕竟厉飞云虽然被凌师兄从隐匿状态中揪出,但灵力仍然充沛,身上更是未受到什么伤势,显然仍有一战之力。 在他看来,反倒是身处云雾深处的凌千姬,仿佛局势更为不妙。 然而下一刻,黎春便明悟了楚乐水说出此话的缘由。 只见凌千姬四周涌来的雾海视而不见,身上散发的灵力骤然凌冽,剑指划过之处泛起闪耀地淡蓝色光痕。 四周涌上来的雾海竟无法阻挡其分毫,厉飞云只能以剑身勉强招架。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剑光随之崩溃,但厉飞云的手臂亦因为强劲的冲击而为之一颤。 眼尖的黎春,察觉到在这一击之后,鱼溪剑的剑身上竟泛起淡淡的冰霜。 “冰属性剑术么?”黎春心中暗想,“难不成凌师兄的灵根是水属性天灵根,亦或者是冰属性的异灵根。” 正当黎春猜测凌千姬的灵根属性的时候,另一边厉飞云刚以灵力震开剑身上的冰霜后,下一道剑光已临近。 与此前闪耀着淡蓝色的光痕截然不同,此次剑光竟然是如鲜血般的赤红色。 本以为厉飞云会再度以剑身抵挡,然而不曾想他竟强行移开了鱼溪剑,反而以左手恰剑指御使着雾气一并迎上。 凌千姬眉头微挑,心里沉吟了片刻,剑术的力道弱上半分。 然而即使如此,赤红色的剑光依旧轻松地破开雾气,斩中了厉飞云。 眼看厉飞云左臂划开一道血口,雅亭外的厉家子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防御。”黎春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那无疑是最糟糕的抵挡方式。 “因为,那是无法‘连续抵挡’的剑术。” “厉飞云很清楚,一旦以剑身接下第二道剑光便尘埃已定。”楚乐水望着雾海之中凌千姬的身影,沉声说道。 在她说话的期间,凌千姬再度以剑指挥出赤红色的剑光,以凌冽之势向厉飞云斩去。 第九十三章 阴阳剑术 “那是凌师兄自创的剑术。”楚乐水望着雾海之中的凌千姬沉声说道。 黎春心中一惊,自创剑术这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做到的事情。 之前他对修炼一事涉及不深时,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接触到伪五行遁法以及剑经等众多功法、法术后,他才清楚自创功法或是自创法术有多难。 想要自创一套功法或是法术,恐怕得熟读百书并感悟深厚方有可能。 虽说自创一套剑术,但凌千姬并未以此为傲,甚至未对此剑术命名。 众人也只能以此剑术的特点称呼为,阴阳剑术。 水火分阴阳,赤红色剑光即为火属性的斩击,内蕴炙热的阳火之力;淡蓝色剑光即为冰属性斩击,内蕴阴寒至极的阴水之力。 无论是那一种属性斩击,只要命中阴阳之力都会随之侵入,阳火如被烈焰灼烧,阴水如入极寒冰窟。 两种斩击即使分别施展也威力惊人,常人难以抵挡。 若是两种属性的斩击连续命中相同之处,阴水之力与阳火之力相碰撞则会爆发数倍的威力。 这便是厉飞云不敢以鱼溪剑接下第二道赤红色剑光的缘由。 此招恐怖之处还不仅如此,若是此前阴冷之力、阳火之力积累得越多,所爆发的威力亦会越强。 甚至有内门长老曾言,即使是结丹期恐怕也不敢轻易接下,可见这剑术的可怕。 “实不相瞒,我等内门弟子除了陈月师姐能够让凌师兄拔剑外,其他无一不是败在此招上。”楚乐水苦笑着说道。 “姜国内虽无明确的修士排名,但凌师兄已隐隐被众人誉为结丹之下第一人。” 黎春眉头微蹙,虽说知晓他们之间存在差距,但不曾想到差距大到这种程度。 “果然是天纵骄子,我等资质平庸之人又怎么比得上。”他不由得心中暗叹。 他沉默了半晌,按捺住心中复杂的情绪后问道,“乐水姐,冒昧地问一句。” “不知陈月师姐是如何应对此招,你等未尝试过效仿么?” 既然陈月师姐能够逼得凌师兄拔剑,那想来应当破解了这阴阳剑术。 厉飞云、楚乐水等人并非平庸之辈,黎春不解他们为何不学习陈月破解的方法。 知晓黎春心中所想,楚乐水神情苦涩地摇了摇头,“陈月师姐修炼的是冰属性的剑诀,阴阳剑术的阴冷之力对她并不奏效,甚至会为她所用,所以凌师兄与她交手时仅会使用阳火之力的斩击,这等方法我们可没有办法效仿。” “如无属性克制,那面对凌师兄的阴阳剑术,只能拉开距离,尽量避免被其近身,万不得已迎上此招,唯有竭尽所能不被阴阳之力击中同一处。” “但实际上只需被击中一次,便要承受着阴阳之力的侵蚀,实力也会随之大减。” 就如此时的厉飞云,面对第三道赤红色剑光,只见他从储物囊中唤出一枚方孔圆钱,紧急之下仅能以另一件法器抵挡。 在方孔圆钱勉强挡那道赤红色剑光时,他当即向后退去并操纵四周的雾海向鱼溪剑处汇聚。 然而不过刹那间,下一道淡蓝色剑光已随之而至。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枚方孔圆钱在承受第二道斩击后,随着阴阳之力的爆发竟被击飞至数丈之外,以惊人的势头直接插入地面。 黎春本想说同时驱使两件法器不就可破解此剑术,但是看到这方孔圆钱如此轻易便被击溃,话到嘴边顿时又收了回去。 这第二件法器不过争取了十来息不到,凌师兄已再度临近厉飞云身前。 “结束了。” 见状,楚乐水轻叹了一声,双手不由得暗自握紧。 既然厉飞云已向凌千姬挑战,那接下来便轮到她了。 虽说同为神池剑宗弟子,但是向亲传弟子讨教的机会可不常见,她自然不会错过。 在楚乐水认为此战胜负已定时,另一边厉飞云面对劈头斩落地赤红色剑光,并未再唤出其他法器抵挡,而是手握鱼溪剑迎着剑指斩去! “那鱼溪剑……” 黎春瞳孔微缩,发觉厉飞云手中的鱼溪剑竟变了模样,四周的云雾不知何时已全数汇聚于鱼溪剑的剑身。 原本不过匕首般长短的剑身,此时竟延展至一柄独特至极的雾剑。 只见那赤红色剑光在与雾剑相撞后,仅持续了数息后便崩溃瓦解,与此同时,凌千姬亦是瞬间退至一丈之外。 眼看有鲜血滴落至地面,众人才发觉在此前的碰撞中,凌师兄的食指竟被破开了一道血口。 鲜血正顺着指尖流淌,滴落至地面。 目睹此幕,四周的内门弟子不由得惊呼出声。 本以为胜负已定,不曾想反倒是凌师兄受了伤! 厉菲烟暗自松了一口气,表面欣喜骄傲地轻哼道,“看见了么,这才是厉兄真正的实力。” 楚乐水眉头微蹙,瞥了一眼厉菲烟并未过多理会。 “不错。” 凌千姬并未在意食指的伤口,看着厉飞云微微颔首并说道。 将所修剑诀与法器相结合,以生生不息的雾海抵挡阴阳之力,看来这段时间厉飞云没少下功夫。 不过…… 凌千姬看着厉飞云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暗想。 这等手段每挡下一击便会消耗大量灵力,即使他继续以阴阳剑术进攻,不用多久便能够耗尽他的灵力。 只是,难得厉飞云有所精进,凌千姬并不打算打击他的积极性。 “看来你的云山雾海剑诀更近了一步。”凌千姬望着厉飞云夸赞道。 若是他人说出这般话,众人只怕会觉得这是在嘲讽对手。 但说话之人是凌千姬,那便大不相同。 此人能够在神池剑宗极具人望,除高深莫测的实力之外,亦与他那宽宏的器量有关。 从未打压过任何一名弟子,甚至不吝赐教他人修行,即使是处处与他作对的厉飞云,亦是如此。 然而凌千姬越是这般模样,厉飞云便越加感到恼怒。 所谓的宽宏器量,在厉飞云看来,不过是因为凌千姬从未将他人当作对手才能如此闲余。 所谓的称赞,对于心高气傲的厉飞云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废话少说!”厉飞云脸色冷峻地沉声呵斥道。 光是维持着雾剑的状态便需要耗费他不少灵力,他可没余力去跟凌千姬闲扯。 说罢,他手握雾剑猛然向凌千姬冲去。 “雾山九斩术。” 只见厉飞云低声一喝,接连挥出九道月牙状的雾气以凌冽之势向凌千姬袭去。 与此同时,厉飞云更是全身灵力汇聚于鱼溪剑之中。 紧随着雾山九斩之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凌千姬全力刺去! 凌千姬神色如常,右手抬起握住那古朴的剑柄。 第九十四章 深不可测的实力 那古朴的剑鞘之中,竟是一柄平凡无奇的青铜长剑。 然而虽说平凡无奇,但是在其出鞘的那一刻,黎春却瞬间寒毛直竖,心头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不容他多想,青铜长剑出鞘后顿时自上而下地挥落。 朴素至极的一斩。 黎春甚至未曾感受到灵力波动,只觉雅亭内掀起一阵强风,下一刻那九道月牙状雾刃便在刹那间全数崩溃。 与此同时,厉飞云亦是倒飞出去,鲜血沿路溅射了一地,鱼溪剑更是脱手而出。 虽说厉飞云重重地砸落至地面,丧失意识生死不知,但摄于那青铜长剑之威,厉家子弟竟无一人敢上前。 凌千姬神色如常地看了一眼厉飞云,青铜剑入鞘后朝雅亭外的厉家子弟说道,“胜负已分,为他疗伤吧。” 说罢,凌千姬目光望向此前那枚方孔圆钱消失之处一勾,手指轻勾那枚方孔圆钱顿时从地面深处冲出,并平稳地飞至厉飞云面前落下。 厉家子弟总算缓过神来,赶紧冲入雅亭之中,查看厉飞云的情况。 见厉飞云仅仅是昏迷过去后,他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虽说知晓凌千姬出手有轻重,但见到厉飞云鲜血洒了一地,他们仍然感到心惊肉跳。 简单为厉飞云治疗后,见厉飞云仍未恢复意识,厉家便不再打算留在此处,让人看笑话。 “多谢凌师兄手下留情,我等便先行告退了。”厉菲烟朝凌千姬抱拳说道。 凌千姬并未说话,仅仅是微微颔首。 直到厉家子弟离去,黎春才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申屠虎虽然同样为那一道斩击所震惊,但仍然不忘打趣道,“控物术。” 除了楚萱儿瞪了他一眼外,其他人都听而不闻,申屠虎自讨无趣地讪笑了两声,不再胡言乱语。 “呵。”楚乐水无力地干笑了一声,此前厉飞云那一击,如果是由她来抵挡,必不可能全身而退。 然而凌师兄却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攻击,并一举重伤厉飞云…… 恐怕接下来她与凌师兄一战,结局也多半如此。 楚乐水心里长叹了一声,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你等可真是幸运,初次观看便能够目睹凌师兄动用佩剑。” “此剑名为青渊,传闻由太上长老亲自锻造,就连剑鞘亦是一同锻造而成,所以长剑入鞘时才能完美隐蔽其锋芒。” “无论是剑鞘亦或者是长剑本身,两者皆为顶阶法器。” 虽说对剑鞘亦是顶阶法器颇为惊讶,但是能够将那青渊剑的灵力完全隐匿,想来也唯有同为顶阶法器的剑鞘方能做到。 “话说回来,凌师兄对于法器的控制力还真是惊人,刚刚那一道斩击竟然只对厉飞云造成伤害。”黎春打量了一眼雅亭的状态。 这雅亭不过是寻常的建筑,经历了凌千姬与厉飞云一战后,却未有太大损坏。 要知道此前厉海远动用中阶法器时,可是将周围弄得一团乱,而凌千姬、厉飞云两人驱使的可是顶阶法器,论破坏力必定犹在这之上。 “这是当然,无论是施展法术还是驱使法器,唯有将攻击凝聚至一点,方可达到威力最大化。” “胡乱地大范围攻击,不过是浪费法力而已。”楚乐水神色如常地说道,“在交战的过程中,法力的控制亦极为关键,此点你等需谨记。” 黎春微微颔首,虚心受教。 此战对其受益匪浅,若是别无它事,他甚至想要立即返回南偏峰静修感悟。 然而就在这时,雅亭之中的凌千姬双手背于身后,朝仍在雅亭外的楚乐水轻笑着问道,“乐水师妹,不上来比试一番么?” 楚乐水神色一正,没有一丝犹豫当即抱拳沉声说道,“还望师兄赐教。” 见楚乐水神色凝重地走入雅亭之中与其对峙,凌千姬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面如春风地笑道,“无需如此紧张,如此前一般点到为止,如何?” 楚乐水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还望师兄手下留情。” 两人相互施礼后,便开始比试。 楚乐水并未像是厉飞云那边试探凌师兄的实力,上场便动用了趁手武器,施展着剑术袭去。 然而与其说是比试,倒不如说是前辈对晚辈的指点。 无论楚乐水施展何种剑术攻击,凌千姬都会以剑指施展相同的剑术回击,以此指点楚乐水剑术不足之处。 黎春初始还以为是两人碰巧修炼了同一种剑术,但随着他们两人展示的剑术越多后,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不成,凌师兄将神池剑宗内所有剑术都修炼了。 然而这个念头过于荒唐,使得黎春难以相信。 毕竟神池剑宗收录的剑术,恐怕没有上百也有数十种,想要修炼每一种剑术并将其精通,只怕即使是天纵之才也得花上数百年。 然而虽说是这么个道理,但是目睹了凌千姬每一种剑术都拈手即来,这个念头便在黎春脑海中挥之不去。 此战仅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在他对此事猜测不已的时候,凌千姬与楚乐水一战以楚乐水灵力耗竭而终。 “多谢师兄指点。”楚乐水虽说神色疲惫,但依旧抱拳躬身恭敬地朝凌千姬说道。 凌千姬微微颔首,接连进行了两场激烈的战斗,然而在他脸上却没有发现丝毫倦态。 “修为有所精进,不错。”凌千姬言简意赅地说道。 楚乐水心里不禁苦笑,虽说她修为确实有所精进,但距离凌千姬仍然遥不可及。 又或者说,越是与凌师兄接触的越多,她便越是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实力的深不可测 而且此时不提凌师兄,就连厉飞云亦走在她前头。 毕竟在刚刚的那场战斗中,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亦未能使得凌师兄拔剑。 楚乐水内心长叹了一声,难掩心中沮丧之情,此行回去务必加倍修炼,以免被厉飞云拉开差距。 见两人交战结束,四周的内门弟子顿时一哄而上,围聚在他们两人身旁激动地讨论着。 黎春本想跟着人群上前,随便寒暄几句便离去,然而这时凌千姬却忽然目光看向他。 “该不会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吧……” 黎春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想道。 然而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未发生,只见凌千姬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道,“各位接下来便自行比试吧,凌某也会在一旁指点。” 听闻亲传弟子会在一旁指点,众多内门弟子顿时兴奋不已,纷纷向他人邀战。 至于向凌师兄挑战的念头,他们想都不敢想。 毕竟两者境界相差悬殊,即使比试也没有意义。 见楚乐水姗姗离去,仅留下部分楚家子弟,黎春同样打算先行返回南偏峰处理杨白眉杂役一事。 然而就在这时,木易忽然上前说道,“黎春,不知能否赏脸与我一战?” 第九十五章 紫霞剑诀 黎春诧异地看着木易,骤然回想起当日在后山他们确实有过一战之约,只是不曾想木易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此事。 “何需用到赏脸二字,既然木兄有此兴致,在下自然奉陪。”黎春并未推脱微笑着说道。 见黎春接下了木易的邀战,一旁的申屠虎顿时双眼冒出精光,同样被挑起战斗欲望,但是在想起此前黎春和厉藤虎的战斗后,激昂的战意顿时淡去。 他虽然是个战斗狂,但不代表他喜欢受虐。 虽说那厉藤虎此前并未动用全力,但黎春的实力显然已与筑基初期相当,在他突破筑基期之前,根本不是黎春的对手。 “手痒的话,不如你我切磋一番?”凌云广轻笑了一声,试探地说道。 申屠虎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修为已达炼气期十二层,凌云广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除此之外其他人皆已是筑基期修为,与他们比试也只会被暴揍一顿。 四人站在雅亭外等候,大多数弟子在接受凌千姬的指点之后便先行离去,唯有少数仍留在此处观战。 不过片刻,雅亭内的人便所剩无几。 见不再有人上前比试,木易暗自深呼吸了数次后,神色凝重地踏入雅亭内。 黎春紧随其后,并在距离木易四丈处停下。 两人彼此作揖后,木易当即拔出长剑并放声喝道,“黎兄,当心了!” 筑基期的灵力卷席四周,木易出手便是全力,没有丝毫保留。 说罢,当即以长剑挥出数道凌冽剑气向黎春袭去。 听到木易的称呼,黎春嘴角微扬,感受到木易对他实力的认可,当即爽朗大笑道,“木兄,这等程度的剑气可没有办法阻挡我。” 黎春双臂被烈焰缠绕,迎着剑气而上。 只见那凌冽的剑气在其接连挥拳下纷纷崩溃,在破坏了众多剑气后,他当即以惊人的速度向木易冲去。 木易心中一惊,虽说他手上的长剑不过是低阶法器,但是筑基期修为驱使和炼气期驱使可是两种概念,不曾想这等剑气连阻挡黎春一息都做不到。 果然是位劲敌。 木易心中暗想,手上的动作并不慢。 在挥出数道剑气的同时,他左手当即一拍储物囊,一道泛黄的丝绸带顿时从储物囊内冲去。 正面冲上来的黎春,正好迎上此物。 虽说对木易拥有此等女性化的物品感到诧异,但在察觉到此物散发着淡淡灵力并非凡物后,黎春下意识地以全力向其抓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抓住丝绸带的刹那,丝绸头端忽然猛地转向瞬间缠绕其手臂,并且大有蔓延至胸口处的趋势。 黎春冷哼了一声,左手一翻当即抓住其尾端,制止住它延伸。 与此同时,他全身爆发出熊熊烈焰,试图将这法器焚烧。 然而有灵力加持的法器可没有那么好破坏,除了光泽黯淡了些许外,竟没有丝毫损坏。 至于木易那一边,眼看黎春竟能如此迅疾地抓住缚身带,他当即操控法器收缩。 缚身绸带顿时急速绷紧,紧紧地束缚着黎春的左臂,如若不是他竭力抵挡,左臂甚至有可能就此折断。 黎春眉头紧锁,虽然这绸带只是低阶法器,但比他想象中要棘手。 没有给他考虑如何应对的闲余,木易已施展剑诀袭来。 只见长剑泛着紫光,以破空之势向黎春胸口刺去。 眼看整个雅亭被紫光照耀,申屠虎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家伙,木易那家伙突破筑基期之后,所修的紫霞剑诀果然随之威力大增。” 虽说炼气期十二层与筑基初期看似仅有一个境界之差,但两者实力之差可是天地之隔。 哪怕是最为低级的引力术,筑基期所施展的威力也与之不同。 世间曾有不少天纵之才越境而战,但那只是跨越大境界中的小境界,能够跨越大境界战斗的家伙,申屠虎听都没听说过。 就连被誉为结丹之下第一人的凌千姬,也只是拥有近乎结丹初期的实力,并不代表他能够越境战结丹初期修士。 不过,非要说的话,此时黎春这等也算是越境战斗吧。 以凡人之躯战筑基期修士,即使说出去估计也无人敢相信。 怪不得陈林长老会收起为记名弟子,果然有几分本事。 在申屠虎暗自感慨不已的时候,面对木易的攻击,黎春作出了众人意想不到的反应。 只见黎春面对木易的攻击不躲不闪,反而用力向前一踏,身躯在刹那间仿佛膨胀了不少,左拳掀起灼热的烈焰强行抵挡缚身带的束缚之力朝剑尖挥去!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黎春接连倒退了数步才止住后劲。 虽说手背处被破开了一道血口血流不止,但也多得如此才挣脱那古怪绸带。 “这就是筑基初期全力一击么,此前那厉藤虎果然并未动用全力。”黎春心中暗想。 幸好有跟木易交手,不然小觑了筑基初期的修士,可就麻烦了。 另一边他深怕那古怪绸带仍有闲余灵力,在那绸带从左臂脱落时当即用力地踏了数脚,直到其完全陷入地面之中才罢休。 木易的眼角轻微一抽,他可比不上五大家族的底蕴,那缚身绸带可是他花费了大量灵石才换下。 如今见黎春这般踩踏,自然甚是心痛。 虽说心里挂念这缚身绸带,但木易手上的动作并未因此停下。 低声速念法决,随之向黎春一指并低喝道,“石囚术!” 只见黎春所站之处的地面剧烈轰动,四周徒然升起数块巨石猛然向黎春砸去。 “乖乖,中阶法术都学会了,看样子木易这家伙这阵子没闲着啊。”申屠虎沉声说道。 虽然是玩笑话,但申屠虎的神色却越发凝重。 在晋升内门后他便有所松怠,此时见到黎春、木易两人实力都有大幅飞跃,不由得感到心烦气躁,心里暗自反省这段时间的松懈。 “此次回去,不突破到筑基期老子死也不出关!”申屠虎狠狠地说道。 身旁的凌云广亦是暗自点头。 在见识了黎春、木易两人的表现后,他顿时打消了在此与申屠虎比试的念头。 怪不得厉海远、楚萱儿两人早早就已经离去,没有达到筑基期之前,在内门里屁也不是。 第九十六章 炎虎 地面塌陷的同时,前后左右四方皆有一丈来高的巨岩向黎春砸来。 这就是中阶法术…… 虽说处于危机之中,但黎春依旧难掩内心的激动。 见惯了各种剑术,他反倒对于法术更为向往。 兴许是想要得到凌师兄指点的缘故,此前那群内门弟子上场后基本上仅以剑术较量,甚至就连长剑以外的法器也未动用。 初始还颇为有趣,但看多了就有些乏味了。 这般阵仗,想来是土属性的中阶法术。 雷属性法术以极强的攻击力闻名,不知道雷属性的中阶法术施展起来会有怎样的效果。 一念之间,黎春脑海中浮现众多念头,但面对四方砸来的巨岩,他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雷火炼体决踏入二层之后,无论是体内的火焰之力亦或者是本身的体能皆有大幅提升。 在他全力催动功法后,缠绕在双臂的烈焰瞬间蔓延至全身,然而他的目标并非四周的巨岩反而是地面。 轰! 只见黎春朝地面用力一锤,顿时以其为中心掀起一阵炙热的烈焰旋风,巨岩于半空中便纷纷崩溃,化作无数碎石坠落至地面。 眼看这一幕,在雅亭外观战的凌千姬眉头微挑,颇为欣慰地看着黎春。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雷火炼体决精进到如此程度,此子确实在炼体上独具天赋。 作为黎春的对手,木易更为震惊,不曾想黎春无法施展法术亦可做到这种程度。 原本打算以中阶法术石囚术争取时间,从而施展更为强大的法术,但是在看见黎春摧毁巨岩便毫不犹豫向他冲来后,他只好临时中止念诀匆匆作罢。 然而黎春全力冲刺的速度比木易预想之中还要快,不过眨眼间,便到达他跟前。 “木兄,小心了。” 只听黎春轻声提醒了一句,木易只来得及以剑身招架,下一刻黎春的拳头奋力打在了其剑身上。 虽说双手竭力支撑,但剑身依旧重重撞击至其胸口。 “唔!” 体内气血翻涌,纵使纵使隔着剑身那可怕的冲击亦传递至他身上。 嘴角亦溢出鲜血,他不由得硬哼了一声。 黎春眉头微挑,若是炼气期弟子早已在他这一拳之下倒下。 看来即使不炼体,修为在突破筑基期后,体质也会有所增强。 正当他准备补上一击的时候,木易猛然向后跃去,眨眼间便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轻身术?” 黎春眉头微蹙,自然不愿就此放过追击的机会,然而他尚未起步,木易已甩出众多低阶符箓向他砸来。 “竟然在比试中动用符箓……” 面对众多法术,黎春只能止步防御。 虽说心里觉得木易有些无赖,但是也有些佩服木易的善战和果断。 这等瞬间判断能力和对时机的把握,与修为无关,是经历众多实战积累而来的经验。 若是这符箓稍迟几息挥出,他十有八九已经追上木易。 待众多法术散去,黎春神色无奈地看着远处的木易,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的木易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同样有感气氛的尴尬。 虽说这比试无明确规定不可动用符箓,但此前他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妥。 两人对视了数息,终究还是木易率先开口说道,“黎兄,我仍有一击之力,不如就以此分胜负” “这家伙真的是越来越厚脸皮了。”申屠虎咂舌道。 凌云广干笑了一声并未接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若是就此结束,那未免过于空虚了。 黎春微微颔首,对此并无异议。 “好,在下亦只有一击之力,那便依木兄所言。” 木易感激地看了黎春一眼,无论输赢,此时黎春的言行都已给足他面子。 他长呼了一口浊气,仍处于比试之中,便不再考虑这些琐事。 右手竖举长剑,左手双指按压剑格前段。 剑身顿时泛起青光的同时,他身上的灵力气息亦在这一刻迅速攀升。 黎春眉头微蹙,在木易的身上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看来木易是打算施展压箱之技了。 “既然难得有机会,那便尝试一下那个‘特殊法术’……” 他心中暗想,既然做出决定便不再犹豫。 只见他双手平举、仰头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在他双眼睁开的那一刻,缠绕于全身的烈焰开始旋绕,并有逐渐增速的趋势。 “打算施展此前烈焰旋涡那招么?那招虽然威力很强,但攻击范围应当只有半丈左右吧。”一位站在凌千姬不远处的内门弟子轻声说道。 不愧是筑基期弟子,眼力确实毒辣,仅仅看过一次,便大概判断出烈焰旋涡的不足。 然而他原本只是习惯性的自言自语,不曾想亲传弟子凌千姬却接了他的话茬。 “不,火焰之力在向右臂流动汇聚。” 听到凌千姬所说的话,那名内门弟子顿时惊喜交加,猛地望向凌千姬想要再交流多一会,才发觉凌千姬压根就没有在意他,正紧紧盯着雅亭内的黎春。 在那内门弟子自讨无趣收回视线时,凌千姬心中暗想。 “看来他的雷火炼体决已修炼至第二层了,就连火焰之力也运作的轻车熟路,这个阵势……” “难不成他修炼出了肉身神通?” 想到此点,凌千姬眼眸之中一闪而过异光。 与此同时,木易左手双指已划过剑尖,剑身通体闪耀着青光。 施展此招显然耗费了他大量灵力,只见他汗流浃背,脸色苍白无丝毫血色。 视线越过长剑,见远处的黎春仅有右臂缠绕烈焰,却散发着远超之前的气势,木易不由得瞳孔一缩。 “黎兄,这是我当前最强一记剑术,小心了。”木易沉声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并未说话,此时他已无瑕分神对话。 木易亦意识到黎春正在施展强力的招式,不再考虑留力的事情,猛地从地面上跃起,长剑于半空之中缓慢划过,留下一道青霞。 “紫气东来!” 只听木易放声一喝,一道青光以破竹之势向黎春袭去。 以木易的实力,此时仍然无法做到将威力凝聚于一点,只见青光所过之处,地面的砖石全数翻转并于半空之中崩溃瓦解。 阵势之大,极为惊人。 然而黎春心中却无任何胆怯之意,双眼坚定地盯着那道急速袭来的青光,右拳猛然挥出。 “炎虎!” 只见熊熊烈焰顿时脱手而出,伴随着一声凶猛地虎啸,于半空中化作虎爪向那青光迎面撞去! 轰! 青光闪耀,烈焰爆发。 两者冲撞的中心瞬间出现一个焦黑的深坑,然而两者冲撞所爆发的威力却不仅如此,强盛的威力仍在向四周扩散,不过刹那间地面上的地砖便全数崩溃。 眼看仍有向外蔓延的趋势,凌千姬目光一闪,当即施展法术护罩笼罩整个雅亭。 若无此举,恐怕这雅亭已在两者冲撞之下崩塌。 第九十七章 肉身神通 申屠虎神情错愕地看着眼前千疮百孔的雅亭,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 若不是凌师兄出手,想来这雅亭已经崩塌。 许久之后,申屠虎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这真的是无灵根的凡人嘛?刚刚那一招真的不是法术嘛?哪怕是中阶法术也没有这等威力吧。” 一旁的凌云广亦是惊讶地合不拢嘴,对于申屠虎所说的话甚是认可。 虽说知晓雷火炼体决能够调动体内的火焰之力,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未免太过夸张。 能够脱离身躯的火焰,甚至可以在途中化形,这跟寻常法术简直无异。 非但申屠虎、凌云广两人,四周剩余的内门弟子亦对此事震惊不已,一名内门弟子忍不住说道,“这师弟……难不成此前在藏拙?” 哪怕是以筑基期的见闻,都未曾见过这等景象,自然怀疑黎春是无灵根一事产生怀疑。 然而无论他以神识如何探知,都无法从黎春身上感受到灵力的存在。 无法探知灵力有两种情况,一是此人确实是无修为的凡人,二是此人的修为在他之上,以他的神识不足以看破对方的敛气术。 但无论修为如何高深,哪怕是结丹期前辈,在施展法术时都不可避免会产生灵力波动。 然而此时即使这群内门弟子反复以神识探知,也无法在黎春身上感到一丝灵力气息。 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候,凌千姬一言不发,双眼紧紧地盯着黎春,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暂且不提四周的内门弟子有何反应。 雅亭之中,黎春因为身着中阶法器的劲装,情况倒也算不上多么糟糕,虽说身上多处伤口,但至少服装还是完整的。 然而木易那一边,看起来要凄惨得多。 浑身上下多处灼伤不止,因护体灵力亦被击溃的缘故,衣服也被烈焰焚烧地干干净净,若不是他尚有余力从储物囊内取出替换的衣服,恐怕就得浑身赤裸地面对众人。 战后就立即更换衣服这事,听起来甚是滑稽,但也因此用尽了木易剩余的力气。 刚把衣服套上去没多久,他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勉强从储物囊中取出一粒丹药,吞服后立即运功疗伤。 见状,黎春亦在原处盘坐调息。 直到木易停止运功,黎春才起身上前抱拳说道,“木兄,承让了。” 木易起身打量了一下黎春,沉默了半晌后才苦笑道,“黎兄不愧是被陈林长老所看重之人,在下原本还对此事抱有不服,但今日一战确实让我认清了我与你的差距。” “侥幸而已。”黎春谦虚地说道,“木兄应当亦是第一次遇我这种纯粹的炼体士交手,若是再战,胜负可就难说了。” 木易思索了片刻,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黎春显然仍有余力,而且听闻当日黎春是以雷电之力与厉海远决胜负。 即使再战,他也没有丝毫胜算。 “黎兄,不要说笑了,在下清楚自身有几分斤两。”木易轻叹了一声说道。 黎春眉头轻挑,木易倒是比他预想之中要坦诚。 毕竟若是寻常修士,对于战败于一位无灵根者应当会很是不甘,又或者说木易只是隐藏于心未流露出来。 “走吧,难得有机会,可不能错过凌师兄的指点。”木易淡然一笑说道,并未将此前的战败放在心上。 黎春微微颔首,与其一同往凌千姬那边走去。 在他们往凌千姬走去的时候,其余内门弟子正巧围聚在凌千姬身旁。 “凌师兄,既然已无他人交战,那我等便先行离去。”众人一道向凌千姬作揖。 “去吧,勤加修炼。”凌千姬说道。 “好!” 众人躬身告退,离去之前大多向黎春投以好奇的目光,但并未与之交谈。 “凌师兄。”在那群内门弟子离去后,黎春他们两人才上前向凌千姬抱拳问候。 “不错的战斗。”凌千姬微笑着说道。 面对凌千姬的夸耀,木易不露声色地说道,“让师兄见笑了。” 凌千姬微微颔首,倒也没有继续说客套话,当即开始指点木易不足之处。 “紫霞剑诀在下虽未修炼,但也有了解一二。” “此剑诀原由女子创立,虽说经改良后,男子亦可修炼,但剑法招式仍然保留一种独特的缥缈美感。” “不过无论何种剑法皆是为了杀敌伤人而创,切记勿要偏离其本质。”凌千姬指点道。 木易当即抱拳说道,“谨记师兄教诲。” 凌千姬沉默了半晌后接着往下说道,“除此之外,你的法术与剑术不够娴熟,仍需加倍练习。” “应变能力虽不错,但是在战斗之中考虑得仍不够充足,若是黎春当时选择以伤换伤,那战斗早已结束。” 木易心中一惊,额头随即冒出冷汗。 “虽然此次只是比试,无需做到这等地步,但不要忘了生死之战,以伤换命的情况可是寻常之事。” “在下必定铭记于心,反省自身不足。”木易沉声说道。 凌千姬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 木易倒也知趣,知晓凌师兄对黎春别有话说,当即抱拳告退。 “凌师兄。” 木易离去后,黎春再度抱拳问候。 “黎师弟,在下确实有几分看人的眼光,但你的表现却远远超出我的预想。”凌千姬看着黎春展颜一笑道。 黎春微微一愣,如此夸人的方式还真是罕见,都分不清凌千姬到底是在自诩眼光毒辣,还是在夸他。 “呃,师兄过誉了,若不是师兄当日赠予我炼体功法,在下多半仍在外门彷徨。”黎春感激地说道。 “区区一本功法残卷便能为宗门换来一位百年难遇的可造之材,那看来凌某可得准备多些功法赠人才行。”凌千姬打趣道,毫不掩盖自己对黎春的欣赏。 黎春此前还从未曾遇到过如此直接的夸赞,一时之间倒有些不知所措。 “黎师弟也无需妄自菲薄,我亦遇过不到法体双修的修士,但肉身神通这等能力可唯有你修炼出来了。” 黎春眉头微蹙,疑惑的看着凌千姬,不明其所云。 凌千姬眉头微蹙,见黎春脸上的困惑不似作假才淡笑道,“此前你所施展的招式,在你看来那是什么?” 第九十八章 神通之术 木易、申屠虎等人结伴离去后,雅亭内便只剩下凌千姬、黎春两人。 独自面对宗门首席弟子,黎春倒也没有感到不自在。 面对凌千姬的问话,黎春皱眉沉思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师兄所指何意?” “据在下所知,那不是雷火炼体决进入第二阶段后,对火焰之力的操控变化么?” “喔,是么?”凌千姬眉头微挑,饶有兴趣地看着黎春反问道。 这番神态若是让门内那群女子所见,想必又会使其痴迷,但黎春此时心里只感到郁闷。 凌千姬对于他所说的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仅仅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注视着他,让他难以猜测凌千姬到底何意。 “师兄所说的肉身神通到底是何意?难不成其他修炼过雷火炼体决的人无法做到火焰的变形么?” 见凌千姬沉默不语并没有解释的意思,黎春难掩内心的好奇,不由得接连追问道。 面对黎春的追问,凌千姬不急不缓地说道,“黎师弟,稍安勿躁。” “传闻当修道者的形神修炼至一定程度时,便能够夺天地造化衍生出属于自身的神通之术。” “据闻这等神通之术与寻常法术大不相同,不仅那毁天灭地的威力是寻常法术无法比拟,而且每一种都是奥妙无穷、独一无二,既无法传授他人,也无法通过其他方法习得。” 黎春眉头轻皱,如此古怪的法术,他从未听闻。 他曾偶然听闻过一种独特的家族法术,唯有拥有家族血脉之人才可习得,即使以搜魂术探知也无法夺取。 然而凌师兄此时所提的神通之术,远比这以血脉为纽带的法术更为古怪。 “至于这肉身神通,即为肉身修炼至极致所衍生地神通之术。”凌千姬言简意赅地说道。 黎春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师兄的意思是在下所施展的‘炎虎’亦是一种肉身神通么?” “可是据你所言肉身神通不是得肉身修炼至极致才能有可能出现么?以我目前的肉身强度还称不上极致吧。” 暂且不提雷火炼体决仅修炼至第二层,仍有更高的境界,即使这功法修炼至尽头也不过是勉强可战筑基中期。 黎春并不认为这就是肉身的极致。 此前他曾从楚家楚乐水那打听过古炼体士的事情,传闻古炼体士甚至可战仙人,而他现在这等肉身强度连筑基中期都无法战胜,自然不足以称之为极致。 凌千姬微微颔首,轻笑了一声说道,“虽说此事听起来极为玄乎,但实际上不过是毫无依据的传闻。” “无人知晓形神乃至肉身要修炼至何种程度,才能够夺天地造化,而且实际上就连这神通之术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也不得而知。” 果然如此…… 黎春心中暗想道,此前他便隐约察觉到对方并未见识过真正的神通之术,所以才会错认为‘炎虎’是一种肉身神通。 其他修炼雷火炼体决的同门十有八九没有深入钻研此功法,所以对火焰的操纵自然仅局限于表面。 此事倒也正常,毕竟如果他能够自由施展法术,多半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在钻研炼体功法上。 正当黎春如此想的时候,凌千姬亦正巧在解释此事。 “之所以会将你所施展的‘炎虎’误认为是神通之术,是因为凌某在此之前所遇到过修炼此功法的修士,未有一人能够将火焰之力运用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我刚稍作细想,或许这是因为你在炼体一途上拥有独天得厚的天赋,所以才能将炼体功法发挥至此。” 黎春沉默着并未应答。 对于凌师兄所说的天赋,他不置可否。 但实际上雷火炼体决能够修炼得如此迅速的原因,多半归咎于他那独特的灵根。 灵根的影响并不仅仅局限于灵力修炼以及法术相性方面,就连体质亦会受其影响。 这等雷属性的炼体功法正好对应其灵根,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不过这变异的雷灵根对于火焰之力的操控应当没有影响才对,难不成自身真的在炼体上具有天赋? 又或者说,自己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修炼出了传说之中的神通之术? 黎春心中一惊,但还是下意识地否定这过于荒唐的猜测。 不过不管这‘炎虎’是不是神通之术,此术初次施展便有如此程度,他自然也不可能放弃。 ‘炎虎’仍有不少发展空间,若是将其完善,说不定能够威胁到筑基中期以上的存在。 另一边,凌千姬自然不知晓黎春心中所想,见黎春皱眉沉思便误以为他在琢磨神通之术。 “黎师弟,神通之术这等虚幻缥缈的存在,可不能强求。” “即使真的存在,如法术施展需要神识和法力支撑,肉身神通亦需要强大的肉身支撑,若是有意神通之术,可得继续锻炼肉身才可。”凌千姬轻笑着说道。 “至于这‘炎虎’之术……威力尚可,而且正好可弥补你这纯粹炼体士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缺陷,你可继续钻研下去。” 威力尚可么…… 黎春心里不由得苦笑,在他看来足以威胁到筑基中期的火焰,竟然只得来尚可这个评价。 “在下知晓了,不会强求神通之术,毕竟在下可没有那么多闲余的时间。”黎春嘴角扯了扯,强笑道。 想要抵达更高的境界,接近陈月、凌千姬等人,除了锻体之外,他仍要继续修炼灵力。 既然实力已可立敌筑基初期修士,短时间内雷火炼体决也难以得到提升,他自然要考虑开始修为提升一事。 为获取充足的丹药辅佐修炼,以及寻求下一阶段的炼体功法,他多半得离开宗门外出一趟。 黎春暗自长吸了一口气,既然以做出决定,他便不打算继续停留此处。 然而这时,凌千姬却忽然重复他所说的话。 “没有闲余的时间么……” “无法像是修士般,随着修为提升而延长寿命,这确实是个麻烦的问题。” “不过,我知晓一处或许存在有关上古炼体的古籍。” “若是能够寻得此物,便能够解决后续功法问题,而且亦有可能从中寻得延长寿命的办法。” 第九十九章 洞天福地 血海界。 此处的界字所指的并非国界,而是仙人以仙人之力所开辟的小世界,亦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虽说仙人已飞仙得道,人间界不再有仙人,但传闻古仙所创造众多洞天福地仍留存于此世。 古传里亦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说法。 洞天福地小世界位于大天世界之中,两者有着难以言喻的联系。 所以虽说洞天福地被仙人已难以言喻的手段隐匿于虚空之中,不对仙者以外者开放,但凡人误入洞天福地的事情却曾发生不少。 当然,以凡人的见识,自然不知晓何为洞天福地,对他们来说大多只当是‘狐狸遮眼’又或是误入仙境,并以此撰写各种奇妙传记流传于世。 据闻现世修仙界能够发现这些洞天福地的存在还是多得这些凡人传记,不过关于此传闻到底是真是假也就不得而知了。 暂且不提其余洞天福地,血海界便是三宗之修于四百年前,在姜国与金国两国的交界处发现地一处的洞天福地。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源自上古的残缺小世界。 里面蕴藏着众多珍稀灵药不止,甚至还有大量的古修遗迹。 此洞天福地的出世,无疑能够将姜国修炼水准提高一大水平,但是在两国交界之处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想要不引起金国修士的注意简直难于登天。 一场大战难以避免。 在仙人洞天福地的诱惑之下,此战激烈程度远胜以往,两国之修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到最后不得已,唯有两国元婴期大能出面商谈并定下规矩,由两国共同探索并守护此洞天。 若是寻常之处,两国合力恐怕不用一个时辰便能掘地三尺。 然而这仙人所创的洞天福地,自然不一般。 虽说这血海界在岁月流逝下已有所残缺,但隐匿于虚空之中的手段尚存。 每隔百年左右,这小世界与大天世界的联系便会骤然加强,经两国合力以特殊的手段便能短暂地开启此洞天,其余时间则重归于虚空之中。 除此之外,这洞天福地亦极为辽阔,足有姜国之大,自然难以在短时间内搜遍每一寸土地。 而且这洞天福地之中的古修遗址,不仅被隐藏在各种极为隐晦之处,并且受小世界之力的影响,难以被修士的神识探知,所以至今仍有大量遗址未被发现,而在这其中说不定便有关于古炼体士的记载。 若是寻常情况,哪怕有再多好处也轮不到黎春这种低阶修士。 甚至在元婴期大能面前,哪怕是筑基期、结丹期亦不够看。 然而这血海界却存在一个禁忌,那便是结丹期及以上的修士无法踏入。 此禁忌自然不是金国、姜国两国制定,古仙的诱惑对于元婴期大能同样极大,毕竟甚至有可能存在得道升仙的机缘。 若不是受到血海界残存的上古禁制所致,他们之间多半也会争破头皮闯入。 这通天福地内的上古禁制虽说大多已经失效,但仍有部分禁制残存。 其中一个威力强大的禁制,便是将任何私自闯入的生物以空间之力抹杀。 但好在这禁制之力在漫长的岁月流逝下亦有残缺,时以至今已无法探知到结丹期以下的存在,不然即使这通天福地被发现,恐怕两国之修也只能坐守宝山无法触及。 当然,不信邪的人在哪都有,即使是修为高深的大能也不例外。 金国曾有一名独立于各宗各教之外的元婴期大能,因不甘心无法从这上古洞天福地中分上一羹,然而又不屑于加入任意一教或是自行培养弟子。 最终决定自视修为高深,且对禁制之术颇有造诣,打算强行破除此处的禁制。 面对这元婴期大能如此鲁莽的举动,两国的宗门、大教却不约而同地选择旁观,并未出手阻止。 事实上那群元婴期大能暗中亦有着手研究那上古禁制,只是顾忌上古禁制之力,才不敢贸然出手尝试。 既然有人主动出手,他们心里甚至恨不得拖手相助,又怎会出面阻止。 然而那名元婴期大能却未能如愿破除禁制,甚至在试图破坏禁制的那一刻便遭受到禁制之力的反噬,从而落到元婴乃至神魂磨灭的下场。 这无疑给众多元婴期大能泼了一头冷水,也深刻地认识到,即使禁制有所残缺,这上古仙人所布置的禁制也并非他们能够染指。 自此之后,即使是禁制之术造诣在此人之上的大能,也不敢试图挑战这上古禁制。 原本两国的元婴期大能原本想要合力,将此空间长留于世的念头,也随之告吹。 不过,这些琐碎的事情对于黎春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洞天福地之中或许仍有古炼体士的功法遗留,即使没有,这里还存在着众多百年年份以上的珍稀灵草。 无论是哪一个都对他具有极致的诱惑。 想到这里,黎春不禁长呼出一口气。 最为重要的是,据凌师兄所言,距离这血海界上次开启大约已有百年。 也就是说,这源自上古的洞天福地多半将于近期数年内出现。 五个月前,亦就是在神池剑宗内门晋升考核的那一天,御兽门、月泉宗便是就此事受掌门之邀前来本宗商议有关事宜。 黎春本想再继续探究有关洞天福地的事情,然而无论他如何追问,凌千姬都只是回一句时候未到,神神秘秘地难以捉摸他到底有何打算。 “黎师弟,在血海界现世之前,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吧。” “唯有如此,你才有机会在古炼体士有关古籍出世时,有争夺的能力。” 留下如此劝言,凌千姬便干脆地随风而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黎春。 望着凌千姬的身影隐于云雾之中,他的神色逐渐阴沉,心里不由得猜测凌千姬到底何意。 直到一群侍女从一旁走出,开始着手施法修复雅亭,他才不再停留在此处,决定先行返回南偏峰处理杨白眉一事。 黎春从冲霄峰的边缘一跃而下,引得不少侍女惊呼出声,纷纷一阵小跑赶到此处并探头往下望去。 只见黎春数次跃动,便迅速地消失不见。 “黎师兄……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在众多侍女感慨不已的时候,黎春落回了天悬山的主峰上。 花费半个时辰之久,他才回到南偏峰。 第一百章 随仆 杨白眉此时正在南偏峰护山阵法外席地盘坐,察觉到黎春的到来后,他当即起身朝黎春恭敬地躬身说道,“老爷。” 眼看黎春身上并无明显伤势,杨白眉眼中一闪而过诧异之色。 虽说只是一闪而过,但黎春对此亦有所察觉,不难猜测到杨白眉心中所想。 想来杨白眉是认为此次交流会必定会发生什么,所以此前才那么不情愿陪同他前往。 不过杨白眉抱有这般想法也正常。 即使不算厉家,他那无灵根的情况也有可能引来各种事端,这点并不会因为身处内门而有所改变。 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只要身处修仙界,皆是以实力为尊。 针对此事,黎春自然不会去怪罪杨白眉。 毕竟此前那场交流会,确实无人携随从参与。 面对杨白眉的问候,黎春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神色如常地说道,“进去吧,随我一同拜见师傅。” “是!”杨白眉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当即答道。 黎春从怀里掏出那身份令牌并将其高举,在感受令牌的存在后,眼前的阵法顿时打开一条通道。 为照顾无法动用灵力的黎春,陈林亦对此处的阵法做出调整,只需感应到令牌的存在,阵法便会自动开辟一条道路以供黎春进入。 当然,这等做法虽然便利,但亦存在一定风险。 比如说某位对陈林抱有恶意的家伙,在他外出时将其击杀或以别的手段夺走令牌,那此人便能够凭借此令牌轻松破解此阵。 黎春自然有将此顾虑告知师傅,然而陈林对此淡然一笑,并不大在乎。 一来陈林无惧于元婴以下的修士,二来修仙界内如非血海深仇,祸不及亲属、门下,已成一道不成文规定。 若是动不动便屠人师徒或者家族,那亦会被视作邪修,被正道各派联手讨伐。 除此之外,别说是结丹期,哪怕是筑基期也好,大多不屑于向炼气期或凡人出手。 听闻师傅所言,黎春觉得亦有几分道理,便不再考虑此事。 另一边,眼看黎春以令牌打开阵法后便往里走去,杨白眉不由得双眼一亮,赶紧跟了上去。 “黎某居住在那青竹小院,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去见过师傅。”黎春远远地指一下青竹小院,对身后的杨白眉说道。 杨白眉看了一眼,赶紧点头称是,对于黎春的住处如此气派并未太过惊讶。 路过听雨楼时,黎春停了下来。 见听雨楼处的阵法已开启,便知晓陈月师姐正在住处内。 陈月师姐多半已知晓他的到来,但是见其并无出来的意思,黎春心里不由得暗叹了一声,表面不动声色地说道,“这里是陈月师姐的住处,不可前来打扰。” 杨白眉频频点头,自然不敢对此有异议。 陈月师叔那淡漠无情的性格,他亦有听闻,自然不会无事前来打扰对方。 万一惹恼了亲传弟子,那可有得他好受的。 另一边,黎春见师姐仍无现身的意思,他便朝听雨楼抱拳一拜后,当即领着杨白眉往师傅所在的静心阁走去。 “师傅,徒儿已从五相之地修炼而归,特地前来请安。”黎春半跪于静心阁前恭敬地说道,他身后那杨白眉也有模有样地跪在地上。 “进来吧。” 陈林那平和的声音从屋内传出,黎春当即起身准备推门而进。 然而他视线余光却发觉杨白眉仍停留在原处,一副不知是否要跟进一同进去的神情,他当即眉头微蹙地说道,“你与我一同进去。” 若是杨白眉这个时候才榷场,不愿成为他的随从,那他岂不是丢大脸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杨白眉,直接推门而进。 越过简朴的屏风,黎春便看见盘坐在蒲团上的陈林。 在黎春进来后,陈林缓缓睁开眼睛,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弟子黎春,拜见师傅。” 黎春尊敬地抱拳一拜,杨白眉亦在其身后随之一拜并说道,“外门执事杨白眉,在此拜见陈长老。” 陈林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地看了一眼杨白眉,杨白眉顿时心头一颤,内心任何念想在这一刻仿佛被对方看得透彻。 “此子,作为随仆倒也尚可。” “虽说修为有些不足,但亦不是没有筑基可能。” 陈林显然已知晓黎春的来意,打量了片刻后说道。 杨白眉在听闻此生有可能突破筑基期后,顿时心头狂喜,就连脸颊也因此而涨红,欣喜若狂地用力朝陈林一拜。 黎春嘴角扯了扯,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师傅,那便让他随我住在青竹小院如何?” 本以为师傅不会在意这些琐事,然而让黎春不曾想到的是,师傅竟轻摇头否决了他这提议。 “修炼时最忌讳被他人打扰,杨白眉你自行在阵法边缘搭建住处。” 杨白眉抱拳躬身,对此并无异议,反倒觉得如此才正常。 虽说同为外门执事,但他已是黎春随仆,自然不可居住在一处。 黎春眉头微挑,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倒是不大了解,不过既然师傅已经做出决定,他自然不会有异议。 “你先行去搭建住处,我仍有其他要事要向师傅请教。”黎春朝杨白眉说道。 杨白眉轻声应答,并躬身告退。 待杨白眉离去后,黎春才朝陈林歉意的说道,“师傅,若不是因为在下无法使用灵力,亦不需让外人踏入此处,此事……” “无妨。”陈林摆了摆手,打断了黎春的话并微笑着说道。 “本以为你至少得一年的时间,未想到你短短五个月便能够跟筑基初期巅峰的弟子一战,看来为师有所过于小觑你了。” 黎春微微一愣,不曾想自己未提及此事,师傅便已知晓。 面对陈林所说的话,黎春苦笑道,“师傅便别取笑徒儿了,若不是那人过于轻视我的实力,并且有意在此战羞辱我,又怎么如此。” 陈林微微颔首,对于黎春的表现颇为满意。 看来黎春并没有因为此战而错估自身的实力。 不过对于此事,陈林仍觉得有必要提醒黎春一番,以免日后错误估量双方的实力而丧失性命。 “你要切记!”陈林双眼骤然冒出精光,让黎春为之一惊。 “筑基期不同炼气期,前期、中期看似只有一层小境界之差,但两者实力之差可谓是天差地别。” “即使你能够战胜筑基初期,亦不代表你是筑基中期修士的对手。” 在陈林严厉的言辞下,黎春此前的小得意也荡然无存,当即抱拳说道,“弟子谨记于心,必不会自以为是,错估自身的实力。” 陈林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地说道,“虽说为师曾经提过只要你可战筑基初期便将你收为正式弟子,但想来你不是为此事而来吧。” 黎春确实忘了此事,毕竟在他看来记名弟子和正式弟子之间是否并无太大区别。 只见他尴尬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傅果然料事如神,此次前来叨扰确实是为了其他事。” “不知师傅是否听闻过血海界一事。” 第一百零一章 藏书塔 陈林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地看着黎春。 “凌千姬跟你说的?”陈林沉默了片刻后又自言自语道,“也对,那孩子对你颇为器重,会跟你提起这事亦不出奇。” 黎春微微颔首,见陈林皱眉沉思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不禁再度问道,“师傅,你认为这血海界之中是否会有关于古炼体士的遗迹?” 陈林并未立即回答,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桌面数息后才说道,“有可能,但希望渺茫。” “这是为何?”黎春心中一沉,下意识地追问道。 “你应当知晓,任何涉及古炼体的事物皆未流传至现世吧。” 面对陈林所说的话,黎春当即点头称是。 关于此事,他前不久刚从楚家楚乐水那得知。 “古炼体士群体消失一事让我颇感兴趣,我曾游走多方古迹对此事调查过一番,发觉此事有可能是仙人所为。” 黎春心中一惊,虽说对此多少有所预料,但是从师傅口中听到又是另一种震惊。 以师傅的实力,他所接触到的层面无疑比他以及楚家更为广阔,连他都如此认为,那此事恐怕十有八九已是现实。 那师傅认为血海界之中存在古炼体士遗迹的可能性极低的缘由也便不言而喻。 既然是仙人动手消灭的炼体士,仙人所创的洞天福地之中又怎会有可能存在古炼体士的遗迹。 黎春心情随之变得黯淡,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此事并无定论,你可与同门师兄弟结伴前往血海界探索一番,说不定可以从中寻得古炼体士消失的真相。”陈林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这血海界每隔百年才现世一次,自然不容错过。 既然没有寻得古炼体功法,那众多百年以上的珍稀灵草,也足以让他冒险前往。 他心中暗叹,正欲应答,然而陈林忽然眉头一皱说道。 “不过……这血海界远比你想象之中要危险,在众多珍稀灵草以及古修遗址的诱惑下,修士之间的争斗残酷异常。” “每次开启,皆是一场腥风血雨,即使是筑基后期之辈身亡道消的情况也频频发生。” “以你此时的实力前往血海界风险极大……”陈林皱眉说道,事实上他本就无意让黎春前往血海界,所以才从未提起此事。 不仅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即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经历数十年的沉浸,即便未能提升修为,也必定会想方设法从法器、法术乃至阵法等方面提升实力,绝非木易那等初入筑基期的弟子能够相比。 然而相比他们,黎春的修炼时间实在太过短暂,至今不过十年不到。 但是…… 若是寻常筑基期修士,即使踏入一百二十岁也仍然寿命充裕,不会发生灵力衰退的情况。 如果黎春是寻常修士,他多半会建议黎春,血海界下一次开启时再前往。 但是黎春的情况不一样,即使拥有立敌筑基期的实力,也只是凡人而已。 炼体士的力量来源于肉身、气血,随着老龄而实力衰退的情况比修士尤甚之。 哪怕动用众多延长寿命的手段,使其苟活至下一次血海界开启,到时候黎春还是否有能力去角逐也是个未知数。 再则,到那时候即使寻得对炼体有意的灵草或是炼体功法,对年迈的黎春已无多大用处。 陈林心里暗叹了一声,这血海界出现的时机对于黎春来说,实在太过糟糕。 黎春心中一沉,知晓师傅脸色严肃,多半不放心他前往血海界。 他正打算为自己争取此次机会,然而陈林却率先说道,“罢了,有关古炼体士的古迹,我会让陈月去留意,此次血海界的浑水你不可参与。” 权衡了片刻后,陈林终究还是做出如此决定。 并非他对黎春过分保护,只是在他看来,如若放任黎春前往,生还的几率恐怕不过半成。 “师傅,这事……”黎春眉头微蹙地说道,但陈林却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继续说下去。 “你的实力不足,我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弟子去送死,此事无需再谈。”陈林不容置否地说道。 黎春嘴唇紧抿,沉默了许久后抱拳说道,“弟子知晓了。” 察觉到黎春的失望,但陈林并无意多言此事,话锋一转地说道,“原本正式将你收为弟子,我理应传授你对应的功法,但可惜的是我此前未曾收录过炼体功法。” 听闻此言,黎春赶忙抱拳说道,“师傅如此挂心徒儿,徒儿甚是感激,只是此前我已收到众多法器与遁法,无颜再让师傅为炼体功法费心。” 此前他所收到的众多事物,实际上早以远超寻常记名弟子所得。 “无妨。”陈林轻摇脑袋,轻笑道,“虽说我近期会外出一趟,到时便顺道帮你寻觅炼体功法,但能否寻得合适的亦是二说。” 眼看师傅已做出决定,黎春也不好再推脱,当即向其郑重地道谢。 虽说无缘进入血海界,但想来有师傅出马,这炼体功法一事多半无需担心。 “你最近功法修炼的情况如何。”陈林并无再提及功法一事,沉吟了片刻后问道。 黎春眉头微挑,知晓师傅有意指点他修行,当即将最近雷火炼体决以及伪雷遁法的修行情况逐一汇报。 陈林听取了黎春的叙述后,逐一详细地指点其不解之处,更是亲身示范伪雷遁法,使得原本没有丝毫进展的修行,乍然有种茅塞顿开感,恨不得立即返回到青竹小院内尝试。 然而他心中所想却被陈林看破,只见陈林对此缓缓说道,“闭门造车并不利于领悟功法,正巧血海界即将现世,想来有不少宗门弟子会外出历练,你正好可以前去与他们交手,增加一些实战经验。” “毕竟唯有生死之际,才会对所修功法有更深刻的了解。”陈林说道。 不仅月泉宗、御兽门等三宗,其余宗派、小教估计对于血海界即将现世一事也隐约有所察觉。 想来大多会趁此机会,让弟子门下外出历练。 这正是让黎春积累实战经验的好时机。 黎春沉吟了片刻,与木易一战后,他同样有感自身实战经验贫乏,原本便有外出历练的打算。 也好去寻觅一些丹药辅佐灵力修炼,以及看看是否有机缘寻得炼体功法。 不过在此之前…… “师傅,在离开宗门修行之前,我想要前往宗门藏书塔一趟。”黎春抱拳说道。 陈林微微颔首后说道,“去吧,我已将正式收你为弟子一事告知掌门师兄,想来你已可以自由进出内门。” “是!” 第一百零二章 车老 从静心阁离去后,黎春便前去寻找杨白眉。 在阵法边缘寻得杨白眉时,那个屋子已经搭建的七七八八。 石屋朴素至极,远不如外门执事所居住的那般气派。 不过杨白眉如此搭建,想来也有他的考究。 “老爷。” 见黎春走来,杨白眉当即停止手上的动作,恭敬地躬身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朝那小屋里面瞥了一眼,除了家具之外倒也大致成型。 “走吧,带我去内门藏书塔。” 杨白眉微微一愣,他原本还打算在这南偏峰上多待一会,以望陈林长老能赐予他一些好东西,不曾想黎春刚回来不久便又要离开。 当然,杨白眉亦是一个人精。 此时心中所想,自然不会流露半分。 面对黎春所说的话,当即点头称是。 再度花费了半个时辰之久,黎春、杨白眉两人才抵达藏书塔前。 此塔足有七层高,如此看来神池剑宗藏书倒是不少。 不过黎春的注意力反倒被远处一栋奇特的建筑物所吸引。 “那是什么?” 黎春指着那远处那座看不到顶端的高塔问道。 那古塔坐立于一片空地,塔身直冲云霄,目光所及之处甚至无法看到塔顶。 相比之下,藏书塔反倒显得渺小至极。 “那是宗门第二个试炼之地炼剑塔,内门弟子磨练剑术的地方。” 杨白眉顺着黎春所指望去,停顿了片刻后说道,他毕竟不是内门弟子,除了知晓此处是试炼之地外,其余的也了解不深。 磨练剑术么…… 黎春暗中将此处记下,稍作打量后便不再理会。 “老爷,外门执事无权进入藏书塔,老仆便在门外等候。” 在黎春收回目光的时候,杨白眉当即说道。 黎春眉头微挑,思量了半晌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也无需在此处等候,等会我仍有其他要事,暂时不打算返回南偏峰。” 他已决定从藏书塔离去后,便直接外出历练。 离开宗门的话,杨白眉倒也没有必要再跟随着。 万一在外遭遇敌人,他也没有闲余去照顾他人。 杨白眉微微一愣,迟疑了片刻后说道,“那要不老仆在此处或是外门等候,待老爷事情办完,咱再一同回去?” 倒不是杨白眉舍不得黎春,只是担心自己有所怠慢,从而遭到陈林长老怪罪。 黎春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此行外出暂且不知何时才回来,无需让杨白眉在此苦等。 “你在住处等候便可,反正我回来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去向师傅请安。” 既然黎春已说到此步,杨白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当即朝黎春一拜并说道,“那老仆便先行告退。” 说罢,在得到黎春示意后,他便转身离去。 见杨白眉往外门方向走去,黎春并未过多理会,抬步往藏书塔内走去。 在前往内门的途中,杨白眉便已经跟他大概地讲解了藏书塔的情况。 坐守藏书塔的是一位车姓老头,至今无人知晓此人的身份和实际修为。 但此人能够坐守此等要处,众多弟子自然猜测其多半是位结丹期前辈,恐怕是不喜参与宗门之事,才常年蜗居于此。 当然,亦有可能只是一名有什么门路的凡人,毕竟坐立于神池剑宗深处也无需担心有人会对藏书塔动心思。 不过何种猜测,内门弟子大多对此恭敬有加。 与此同时,黎春一进门便看到那一位神秘的老者。 那老者双腿交错搭在红木桌上,身躯则是蜷缩于垫有坐褥的宽椅上,双眼半眯着阅览着手中书籍,那副神情看起来甚是舒适。 那长桌正对着藏书塔大门,想要不注意到此人也难。 “唔?” 在黎春打量此人的时候,那车姓老者同样有感黎春的视线,当即轻咦了一声。 只见他手中书籍一合,神色困惑地看了黎春一眼说道,“奇怪,竟然能够瞒过老夫的神识,小子你该不会是误入此处的凡人吧。” 黎春瞳孔一缩,心中暗想道。 这老者必不可能是凡人。 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他对自身实力的自得。 若是寻常弟子,多半还会怀疑黎春的修为在他们之上,但此人毫无置疑地将黎春划到凡人一类。 他沉吟了片刻,朝那老者抱拳说道,“弟子黎春,是新晋的外门执事。” 说罢,他便打算出示自身的执事令牌。 然而这时那老头却兴致索然地摆了摆手,并未再理会黎春,再度翻阅手中那本书籍。 “回去吧,外门执事可无权踏入此地……嗯?”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便乍然而止,目光越过书籍看向黎春手中的执事令牌。 “有意思,原来你就是陈林那孩子新收的弟子。” 听到此人所说的话,黎春顿时瞳孔微缩。 就连神池剑宗掌门亦对师傅客客气气,此人竟将师傅称呼为孩子,难不成此人是…… “弟子见过太上长老,如太上长老猜测的那般,弟子确实在近日被陈林长老正式收为徒弟。”黎春赶忙恭敬地抱拳说道。 那老者嘿嘿一笑,双眼一转坏笑道:“小子倒也机灵,不愧是陈林的弟子,不过我这糟老头子才不是什么太上长老。” 黎春疑惑地看着老者,未等他说什么,老者便接着说道,“称呼我为车老便可,既然是陈林的弟子,那自然也被允许进入藏书塔。” “念在你师傅与我的关系上,初次浏览便不收你时长费用,当然要是兑换功法的话,规矩照旧。” “多谢车老。”黎春欣喜地说道。 即使身为内门弟子,前往藏书塔抄录功法亦不是无偿的。 不仅换取每种功法皆需一定灵石,除此之外在藏书塔翻阅功法亦需要按时收费。 每个时辰皆需要五块下品灵石,这对于只有每月宗门派发灵石的黎春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 好在仗着师傅的关系,倒是给他省下了不少。 “去吧。” 车老并无在交谈的意思,目光再度回到书籍上,心中却在暗想。 陈林竟会将一个纯粹的炼体士收入门下,看来这些年来他的心境亦有所改变。 就是不知道能否突破心魔了…… 暂且不提车老心中所想,黎春这边在朝车老抱拳一拜后,便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果不其然,就连最底层亦是摆满了书记。 据杨白眉的了解,越是高层所摆放的功法便越为高档,想来这第一场所摆放的便是炼气期的功法。 “不过这数量也够惊人的,这就是神池剑宗的底蕴么?”黎春心中暗想。 一眼望去,功法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足有成百上千本。 黎春随手拿起了一本,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内容。 第一百零三章 武功绝学 七伤拳、吹风掌、旋风腿、六开七合拳、黑鬼二刀…… 黎春皱着眉头接连查看了数本玉简,发觉无一不是世俗界武功绝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黎春心中暗想。 看来这藏书塔的第一层所收录皆是世俗武功绝学,以修士的手段收集这些世俗界武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怪不得数量如此庞大。 不过按理来说,修士大多瞧不起世俗界武功,神池剑宗又怎么收录这么多武功绝学。 黎春心存困惑,本想询问一下车老,但是见车老正兴趣盎然地阅读着书籍,他也不好打扰。 沉吟了片刻后,他不再考虑其中的缘由。 随意选择了一个玉简,当即席地盘腿坐下,以神识探知其中所记载的武功绝学。 “未直接踏入第二层么?” 车老此前一直以神识暗中留意黎春的情况,见黎春选择在此层参悟武功绝学,不由得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此子果然是无修为的纯粹炼体士,世俗界的武功绝学与其倒也相称,但恐怕没有多大用处吧。” 虽说世人对炼体士的印象,与世俗界的武者相似,认为他们仅能近身攻击。 但实际上真正的炼体士,本领绝非如此单调。 学习武功绝学或许对其有所帮助,但效果多半不会强到哪里去。 这一点,黎春自身也很是清楚。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离去的意思,反而津津有味地参悟这部名为金刚拳武功绝学。 或许是将这些武功绝学收录于此的那位前辈,自身也没有太过在意它们。 据杨白眉所言,摆放在书架上的功法只有功法简介,唯有以灵石购置,才能得到完整的功法。 然而这武功绝学却没有这限制,无一不是齐全完整,多半是认为这些武功绝学并无太大价值,便任由内门弟子学习。 不过即使如此,应当也没有人会浪费时间在这些武功绝学上。 在将金刚拳的武功绝学参悟的七七八八后,他将玉简重新放回。 闭目冥想了片刻,再度睁开眼时,他当即起身从众多武功绝学之中挑选出几本步法绝学。 通过那金刚拳的武功绝学,他已基本可以判断这等以内力施展的武功绝学对他益处不大,但是在伪雷遁法未修炼成功之前,他倒是可以尝试修炼一些世俗界的步法绝学来弥补自身的机动性不足。 当然,能够发挥多大效果,也唯有实际尝试才可得知。 “喂,小鬼,你真打算把这一个时辰放在这堆武功绝学上么?” 正当黎春准备以神识浏览这些步法绝学的时候,远处的车老忽然说道。 黎春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车老的意思,神色尴尬地讪笑道,“这……看来在下是有所误会了。” “弟子还以为车老是免了在下离去前待在这的所有费用,原来只有一个时辰啊。” 车老毫不吝啬地翻了翻白眼说道,“想得倒美。” “老夫破例提点你一句,灵石可是好东西,没有它在修炼界可是寸步难行。” “别看这只是五块下品灵石,积少成多这个道理懂不懂?” “当然,此前可是有个小混蛋深悟这个道理,甚至将一枚下品灵石扣成五个碎灵块,你可不能学习他。” 虽说车老语气严厉,但是在他双眼之中却能看到欣赏之色,想来心里对此人的做法颇为赞赏。 “弟子谨记前辈教诲。”黎春苦笑道,看来即使是资深的前辈亦有守财奴的存在。 与此同时,他亦对车老前辈所提的那位小混蛋颇为好奇,能够想出如此伎俩去欺瞒前辈,也算是个奇人。 “很好,孺子可教,不像你师傅那般不思变通。”对于黎春这幅姿态,车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步法绝学是么,虽然不知道你能否从中得到想要的,便稍微多照顾你一下吧。”车老瞥了一眼黎春身旁的那些玉简说道。 只见车老右手轻抬,顿时有数十个玉简从柜子中飞去。 “有关步法的武功绝学一共二十三部,你全部带走便可,别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了。” 黎春心中一喜,但随即抱有顾虑地说道,“车老,按照宗门规矩,弟子不好就这般带走这些绝学吧。” 车老摆了摆手,没所谓地说道,“放心,除了你之外,基本上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功法。” “再说了,这些东西原本就是我年轻时游历四方顺手搜集回来,别说我手上还有原本,就算我真要送人,那群小家伙又敢说什么。” 黎春沉吟了片刻后,向其郑重地抱拳说道,“多谢车老厚赠,弟子不会辜负前辈厚望,必定加倍努力修炼。” “嘿嘿,那是你的事情,跟我何干。”车老冷笑连连,黎春一时之间倒是难以适从此人态度转变。 见车老不再理会他,黎春也没有多想什么,再度朝车老一拜后才以空间戒指将众多玉简收起。 “车老,那弟子便前往第二层了。” 既然时间有限,黎春没有打算再浪费时间在这一层,将其二十三部步法绝学收起后,当即打算前往第二层。 在车老轻哼了一声当作应答后,黎春便从其身旁走过,踏上了楼梯。 楼梯呈螺旋状,仅有一人肩膀来宽,紧贴着墙壁。 不过一会,他便走上了第二层。 如他此前所预料的那般,第二层堆放的玉简是炼气期功法,相比第一层的武功绝学,此处的玉简显然要少得多,但亦有不少。 一眼望去,应当有百来本功法,就是不知其中是否包括炼气期可修炼的法术。 黎春粗略地看了几本,发觉此处的玉简如同之前杨白眉所言一般,只有功法简介以及极少的功法内容,供宗门弟子参考。 想要修炼必须以灵石兑换完本。 他大概地打量了此处的功法价格,较为普通、平凡的功法只需五块下品灵石,而稍好的功法则需要上十块,其中一本名为三阳诀的火属性功法甚至得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在这众多功法之中,黎春亦有看到自身所修炼的长生诀。 长生诀共十二层功法,正好对应着炼气期十二层小境界。 之前外门仅无偿传授外门弟子一至十层功法,想要补全剩余的两层功法,仍需要以三块下品灵石兑换。 虽然这三块下品灵石不多,但他现在一共也就只有五十六块下品灵石,不省着点用可不行。 “长生诀虽然可以直达筑基期,但是修炼速度极为缓慢,是否要趁此机会换一本较好的功法。” “只是自身并无灵根,若是在此以灵石兑换了功法,是否会引起别人注意?”黎春心中暗想。 他原本并无意隐藏自身灵根的事情,但是既然得罪了厉家,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自己留一下后手,以免所有的实力都被他人掌握。 临时更换主修功法亦需要不少时间,不过…… 黎春眉头微皱,踌躇了片刻后决定还是先行找出适合他的功法,再做考虑。 第一百零四章 功法挑选 考虑到自身灵根以及灵石积储,经过细心筛选后,黎春从众多炼气期功法中挑出了几部较为合适的功法。 第一部自然是长生诀。 不管是否要重修其他功法,但既然这长生诀已经修炼至第七层,他也不差集齐这最后两层。 以三枚灵石换取长生诀后,那么他便只剩下五十三块下品灵石。 虽说对那本火属性功法颇为在意,但以他的积储也无力兑换。 至于向师傅借用灵石,或是向车老讨价还价一事,黎春倒也不是没有想到。 只是无论是师傅还是车老,都对他已经很是照顾,做人可不能得寸进尺。 将那三阳决的功法抛开不考虑,黎春挑选了同为火属性的大日蕴气诀、丹青赤炎功的两套功法,以及偏向木属性的青木炼气诀和五行灵根皆可修炼的天云功。 以他那变异雷灵根的资质,他无疑是想要寻找雷属性的功法,然而即使他逐一查阅,也未能寻找到雷属性的功法。 不过他稍加考虑便知晓其中的缘由。 此前他逐一查看每个功法的时候便有所察觉,此处仅收录低阶功法和中阶功法。 以神池剑宗的实力,不可能搜集不到炼气期高阶及以上的功法,恐怕只是将这些功法分别摆放在不同层数。 高阶及顶阶功法,以及炼气期可修炼的法术多半是摆放在了藏书塔第三层。 因为雷属性灵根的特殊性,想来即使是寻常的雷属性功法,也足以位列其中。 不过,黎春倒也没有心急前往第三层。 虽说对高阶、顶阶功法,他亦很是心动。 但是以他的积储,不用想也知道不足以买下高阶功法。 反正时间仍算充裕,等他从这三本功法之中挑选出合适的功法,再前往第三层也不迟。 “呼……” 黎春长呼出一口气,按捺住想要立即前往第三层的心情,开始研究眼前这三部功法。 大日蕴气诀依简介所言,便是依靠太阳之力修炼,在烈日下吐纳便可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除了修炼速度惊人外,亦对火属性法术有辅助作用,而且说不定可能与炼体功法相辅相成,使得‘炎虎’的威力更上一层。 丹青赤炎功与大日蕴气诀相当亦是火属性功法,但相对会温和得多,比起大日蕴气诀那狂暴的火焰之力,此功法更倾向于火力的微控。 虽说经历数万年的发展,炼丹术已发展至千变万化,但以鼎为炉、以丹火或地火淬炼仍然是最常见的方式,所以这控火能力自然便极其影响成丹品质,甚至可以说是炼丹师水平的体现。 另一边,挑选出木属性的青木炼气诀,亦是考虑到炼丹一事。 丹药对修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寻常修士在日常修炼之中亦少不了丹药辅助,相比每日打坐纳气,以服用丹药来提升修为无疑是更快,更别说他所能修炼的时间相比寻常修士不足百分之五。 只是…… 炼丹术不可能一蹴而就,不然这炼丹师也不会如此罕见。 即使是神池剑宗这等强大的宗门,面对炼丹大师亦将他们视为上宾,以最高礼仪对待。 想要练习炼丹术,不仅需要花费大量灵石购置材料,亦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暂且不提灵石的花费,就连最基础的时间,黎春亦欠缺。 “可恶!”黎春不禁暗骂了一句。 深呼吸了一次后,目光望向第四部功法。 天云功,仅看简介的话倒是有些类似于长生诀,但是修炼速度自然要比长生诀要快上不少,而且在进阶筑基期之后还可承接名为浮空功的筑基期功法。 跟厉飞云所修炼的云山雾海剑诀颇为相似,但两者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除此之外,虽说藏书塔内亦有收录浮空功的功法,但想要兑换筑基期功法,还需要另外花费灵石。 这四部功法分别需要二十七块下品灵石、二十块下品灵石、二十八块下品灵石、三十块下品灵石,相比之下反倒是拥有承接功法的天云功最为昂贵。 他并非没有想过同时换取两本功法。 这样无论是转修哪本功法,他亦可学习丹青赤炎诀或是青木炼气诀的炼丹技巧,但是只可惜巧妇无米难炊火。 他一共也就五十六块下品灵石,即使不换取长生诀后续功法,也不足以购下两部功法。 黎春长叹了一声,怪不得那位不知名的前辈会将下品灵石掰开来用,若非被车老警告过,恐怕他也会产生这等念头。 黎春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这四部功法,不管如何也好,今日也得从这其中挑选出一部。 踌躇了许久,他的目光终于不再摇摆不定。 将其中一部功法握于手中后,黎春沉声自语道,“为了未来,也只能选择它了。” 既然做出决定,他便不再犹豫。 将此枚玉简暂且收入空间戒指并将另外三部功法归还至原处后,他径直地往藏书塔第三层走去。 如他此前所预想的那般,此处果然仅堆放着炼气期高阶及顶阶的功法。 虽说炼气期可使用的法术有不少,但相比第二层众多的功法,神池剑宗所收录的高阶及顶阶炼气期功法也只有寥寥十几部而已。 “啧,炼气期功法竟然也要十块中品灵石。”目睹了其中一部高阶功法的价格,黎春眼皮一跳不由得咂舌说道。 十块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可是足足有千块,而且这还是他一眼望去,最为便宜的一部。 虽说市场上大多以一块中品灵石对百块下品灵石来换算,但实际上极少有人愿意以此交换。 毕竟相对于下品灵石,中品灵石无疑使用起来更为便利。 不过这炼气期高阶功法昂贵亦有它的道理。 虽然炼气期不过是修炼第一步,但亦是一身修为根基所在。 有不少修士在踏入筑基期触及到修炼瓶颈时,便会做出重修炼气期功法、重打根基的打算。 是否对突破瓶颈有用还得二说,但是此事确实也导致炼气期高阶以及顶阶功法的价格飞涨。 不知神池剑宗是否也抱有这等念头,所以才收录这么多炼气期的功法。 当然,无论是功法昂贵的缘由又或者是神池剑宗收录这些功法的目的,黎春都无从得知。 在感叹功法昂贵的同时,他亦如同此前一般,在逐一打量每一部功法。 第一百零五章 韩氏兄妹 相比第二层低阶、中阶功法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第三层里十来部功法基本上以剑诀为主,唯有一两本是其他功法。 与此同时,这些剑诀相比其他功法也更为全面,基本上涵盖炼气期、筑基期阶段。 其中一部名为真一剑诀的顶阶功法,甚至可修炼至结丹期。 而且据玉简内介绍,就连神池剑宗现任掌门钟离也是修炼这部剑诀,由此亦可看出它的不凡。 当然,无论是哪一本功法,摆放在第三层的只有炼气期阶段的部分,后续功法则是摆放至更高层,而且价格也得另算。 “如果和此前一般,第四层摆放的是筑基期低阶、中阶功法,第五层摆放的是高阶、顶阶功法以及法术,那第六、第七层摆放的是结丹期的功法以及法术么?” 黎春把弄着真一剑诀的玉简心中暗想道,思量了片刻后将此玉简摆放至原处。 暂且不提这顶阶功法炼气期段需要百枚中品灵石,他本身也没有闲余去修炼剑诀,光是琢磨炼体一事便已经耗费他不少精力。 虽说剑诀的威力在寻常功法之上,但与之相对的,修炼起来亦会难得多。 在将真一剑诀放回原处后,黎春便将剩余的十来部功法也逐一查看了一遍。 然而让他颇为失望的是,这些功法之中竟无一是雷属性功法。 “果然异灵根的功法没有那么好寻找么?”黎春轻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 暂且不提功法这边,另一边炼气期可修炼的法术,他也看过一遍。 除去众多剑术之外,师傅此前所赠予的基础法术大全基本上囊括此处七八成法术,这倒是给他省下了一笔不少灵石。 正准备往藏书塔第四层走去时,视线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一个法术。 敛气术。 黎春眉头一挑,当即以神识探知玉简的内容。 ‘屏气敛息,隐藏自身的灵力气息,但面对神识远强于自身者不适用。’ 看着这简短至极的说明,他不由得心中一动。 然而在看到价格时,他不禁眉头微蹙。 “竟然需要五块下品灵石……” 这法术比补全长生诀后续功法仍要贵,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毕竟据这简介所言,要是遇到修为比自身高深的对手,这法术也无法起到隐藏灵力气息的效果,未免有些鸡肋。 “算了,就当被骗好了。” 黎春沉吟了片刻后,还是将此玉简收入储物戒内。 反正这法术看起来也不难修炼,在灵根一事暴露之前,他打算尽可能地隐藏拥有修为一事。 将此玉简收起后,他正准备踏上台阶前往第四层。 然而就在这时,下方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黎春道友?不曾想会在这里遇到你。”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正站在二层通往三层的楼梯处,在其身后还有一名貌美的女子,两人的相貌乍一看还有几分相似。 虽说这两人并未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但是能够进入藏书塔,毋庸置疑是内门弟子。 只不过黎春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人。 他迟疑了片刻后抱拳问道,“黎春见过两位道友,不知二位是?” “倒是忘了黎道友不认识在下。” “在下是韩玄,身后的是舍妹韩静怡。”那名为韩玄的男子踏上三层后,微笑着自我介绍道,言行举止间给人一种自然的亲近感。 韩姓…… 难道是五大修仙家族之中的韩家? 只是据陈月师姐所言,相比神池剑宗,韩家不是与月泉宗更为交善么? 黎春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韩道友、韩仙子,冒昧地问一句,二位难不成是五大家族韩家族人?” “不愧是黎道友,果然敏锐,我们兄妹确实是韩家子弟。”韩玄坦然笑道。 听闻其言,黎春不由得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只不过是听到姓氏便下意识地联想到家族,这倒也称不上敏锐吧。 或许是猜到黎春心中所想,那名为韩静怡的女子脸颊升起绯红,恼羞地瞥了兄长一眼。 然而她的兄长韩玄却神色不变,仿若无事发生般,依旧面带温和的微笑。 黎春不大擅长面对这等笑脸虎,虽说不知对方为何要奉承他,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不想跟此人扯上关系。 “呃,韩道友。” “若是别无它事,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黎春抱拳说道。 说罢,黎春暗中留意那女子的神态。 果不其然,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韩静怡那明亮的双眸之中明显闪过一丝着急。 “果然是特地为了我而来。”黎春心中暗想。 顿时意识到在此刻遇到这两人并非偶遇,而是对方在知晓他身处此处后特地赶来。 而且从那韩静怡的模样看来,这两人似乎还有求于他。 在黎春如此想到的时候,韩玄不急不缓地说道,“我观黎道友也是有意前往第四层,不如我们一同上去?” 黎春眉头不着痕迹一蹙,随即歉意地说道,“在下也想要前往第四层见见世面,只可惜在下的灵石不太充裕,无缘与二位结伴而行。” 虽说车老所给的时间大概仍有一炷香左右,但说实话他打心底不愿与五大家族的家伙们扯上关系。 家族荣耀感在黎春看来,已经是最麻烦的事情。 厉海远一事便是最好的例子。 黎春拒人之外的意思已表露无遗,直到这时,韩玄才脸色为之一变。 只见他沉吟了片刻后郑重地说道,“黎道友,我想我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 “虽说同为五大家族,但我等与楚家一般对你并无恶意,韩某之所以认识你是因为舍妹亦参与了那场由凌师兄召开的交流会。” 黎春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望向一旁的韩静怡。 如此一说,他似乎确实在那场交流会中见过此女,只是对方似乎并无与他人比试,所以才印象不深刻。 “韩道友、韩仙子,黎某是粗人,不擅长应对那些拐弯抹角的事情。”黎春思量了半晌后,直截了当地说道。 “找在下有何事,不妨直言。” 韩玄、韩静怡两人面面相窥了片刻,最终还是由韩玄开口说道,“不知黎道友近日是否有空,我与舍妹有意邀你一同前往鸦脸平原击杀妖兽。” 第一百零六章 鸦脸平原 鸦脸平原。 位于姜国北部,与北方的陵国相隔一道数里来宽、横跨数十里的裂缝。 虽说这裂缝即便是寻常修士也难以逾越,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一道分支。 以此裂缝再往北深入数百里,有一道被称之为绝地的天堑,将整个大陆横断为二。 天堑之中更是有自上古时期遗留至今的剑气风暴,即使是元婴期修士也难以承受,这也导致南北大陆自上古时期便断联。 唯有借助特殊的传送阵方可跨越。 不过此时提起的天堑,与韩玄兄妹所打算前往的鸦脸平原相隔数百里外,两者并无关系。 鸦脸平原,因地形崎岖古怪如同躺平的乌鸦脸而得名。 不过亦有传闻,是因为此处曾经出现过本体为乌鸦的妖王才得以鸦脸平原之名。 虽说这传闻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这鸦脸平原之中确实存在众多实力强大的妖兽。 在鸦脸平原深处甚至存在与元婴期大能实力相当的化形妖兽。 相比那道裂缝,这众多妖兽才是阻挡修士的主要原因。 当然与此同时,这众多妖兽也吸引了无数修士前往。 毕竟无论是妖丹又或者是妖兽本身,对修士亦急剧诱惑。 见黎春沉默着并未立即回答,韩玄轻笑了一声说道,“黎道友,你初入内门,应该积蓄不多吧。” “虽说你是纯粹的炼体士,但炼体一途应当亦需要用到不少药物淬炼肉身,想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若是我等三人结伴前往鸦脸平原,必能击杀不少妖兽赚取大量灵石,你看如何?” 黎春眉头微蹙,鸦脸平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能够增长自身实战经验的同时,亦能赚取不少灵石。 只是…… “韩道友如此诚心相邀,在下不胜感激,但在下此前不曾认识二位,为何此次特地前来邀请在下?”黎春沉默了片刻后,直言心中疑惑。 黎春如此谨慎,并非没有道理。 神池剑宗门规森严,虽说门下弟子可相互比试,但不可取他人性命。 在门规以及师傅的震慑之下,无论仇怨多深、施展何种手段,他们也不敢突破底线,取其性命。 但一旦离开宗门,也就无此顾虑。 在得罪了五大家族厉家的前提下,不由得黎春不警惕。 韩玄眉头微蹙面露难色,似乎有难言之隐,在其身旁的韩静怡也是神色难看。 毕竟是五大家族的子弟,黎春本以为他们会当即训斥他不识好歹,然而不曾想那位韩静怡却上前抱有歉意地说道,“黎道友,此事并非兄长有意隐瞒,只是小妹不愿让他人知晓喉咙受伤一事。” “毕竟哪位女子能够不在意他人的眼光。”韩静怡自嘲地说道。 此女的嗓音独特,与那貌美的容颜不符,沙哑的嗓音甚至可以说是刺耳。 怪不得此女此前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仅仅是点头向其示意。 见韩静怡那自嘲戏谑的表情,黎春略感愧疚,正想要就此事道歉,韩玄便率先轻叹道,“黎道友,实不相瞒,此次邀请你前往鸦脸平原便是我了治愈舍妹的嗓子。” 黎春迟疑了片刻后,还是不解地问道,“韩仙子受伤一事我深表遗憾,只是这跟非得邀请在下前往有何联系?” 虽说他自视有几分实力,但也不过是可敌筑基初期的修士而已。 若是想要斩杀更为强大的妖兽,不是应当拜托修为更为高深的师兄师姐么? “不知黎道友可曾听闻,一种名为龙足虫的妖兽,由这等妖兽的肝胆所炼制的丹药即可治愈舍妹的伤势。” “然而只可惜这种龙足虫常年躲于冰冷的寒潭之中,唯有旺盛的气血能够将其引出,我与族胞一同前往数次亦是空手而返,今日从舍妹处听闻了你的事情,才特地前来相邀。” 黎春眉头微挑,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对方所看重的并非他的实力,而是他的血气比寻常修士更为旺盛这一点,想要以此引出寒潭之中的龙足虫。 见黎春一副沉思状,韩玄接着往下说道,“那寒潭只需深入鸦脸平原数里便可到达,周围仅有一、二阶妖兽,以我等实力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果韩玄所言无误,那此行确实不会有什么危险。 修炼界将众多妖兽统一划分为六个阶级。 一阶相当于修士炼气期水准,二阶则相当于炼气期巅峰、接近筑基期,三阶为筑基期中、后期水准,四阶即拥有筑基期巅峰、接近结丹期的实力,五阶则是结丹期中、后期水准,六阶则拥有结丹期巅峰的实力。 至于六阶之后即为妖兽的化形期,一旦跨越化形期便不再是妖兽而是妖修。 妖兽与寻常动物不同,大多不喜群居,但不排除也有极少数种类喜欢群居生活。 只需避开这些妖兽,并且不深入鸦脸平原,避开三阶及以上的妖兽,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黎春再三确认后,朝韩玄微笑着说道,“正巧在下近期也打算外出历练一番,既然事关韩仙子的伤势,那在下便一同前往。” “此前如此多疑,还望见谅。”黎春抱拳说道。 韩玄、韩静怡两人神色一喜,韩玄当即展颜一笑道,“黎师弟初次外出历练,自然是多加谨慎是好,我等又怎会不理解。” 想来是因为妹妹的伤势有望解决而欣喜,韩玄语气不由得也亲近了不少。 对于韩玄所说的话,韩静怡亦在一旁频频点头。 毕竟黎春得罪厉家一事,他们亦有听闻。 若是黎春不问一句便同意,他们反而会对此感到诧异。 “既然如此,那不知黎师弟何时有空?”韩玄试探地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在下即可前往亦可。”黎春打趣道,“不过韩兄不是要前往第四层挑选功法么?” 韩玄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亦变得有些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有一件事黎春一直颇为好奇。 韩玄、韩静怡两人身为五大家族韩家子弟,为何会选择神池剑宗,而不是月泉宗? 论实力,两宗不分上下。 而月泉宗之中应当有不少族人,亦可彼此照顾。 黎春正想要询问此事,然而这时车老那苍老的声音从底下清晰地响起。 “小子,你再不下来,我可就要开始收费了。” “就下来!”黎春心急地喊道。 虽说对于第四层筑基期功法甚是好奇,但是他手头上的灵石在换取敛气术、长生诀后续功法以及那本功法后便已经所剩无几,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再多花五块下品灵石。 见黎春如此迫切地模样,韩玄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静怡,我们也跟黎师弟一同下去吧。” 第一百零七章 守财奴 眼看黎春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个玉简,那车老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 他此前便已知晓黎春便是那名无灵根的炼体士,本以为黎春此前前来藏书塔是为了见个世面,不曾想竟真的选择了不少功法。 “让老头子我看看你都选了啥玩意。”车老轻啧了一声,从宽椅上坐起,打量了眼前的玉简一眼。 敛气术、长生诀、大日蕴气诀。 车老望着每一个玉简的名称,沉吟了片刻后问道,“你应当知晓藏书塔所兑换的功法,不可私自传授他人,也不可拿出宗门外售卖吧。” 虽说在宗门藏书塔内亦需要灵石兑换功法,但相比外面市面上的无疑要便宜得多。 为了避免内门弟子以此赚取差价,宗门甚至特地为此事立下门规,严厉惩戒此等行为。 此条规矩,在藏书塔每一层的墙壁上都有悬挂,黎春想要不知道也难。 面对车老的问话,他微笑着点头答道,“多谢车老提醒,弟子自然知晓这规矩。” 车老白眉微蹙,再度以神识探知黎春。 除了有感黎春的神识远胜常人之外,并未在他体内发现丝毫灵力。 难不成此子仍未放弃修仙一途么? 车老沉默了片刻,随即干脆地说道,“罢了,一共三十五块下品灵石,拿来。” 不管如何,反正修士大多拥有自身的秘密,他也无意去挖掘门下弟子的隐私,反正只要身份无误,并且能够给得出相应的灵石便可。 黎春倒也没有讨价还价,当即从储物戒内拿出三十五块下品灵石交至车老。 “你这灵石品质可不大好啊。”车老捏起一块灵石,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后,轻啧了一声并摇头说道。 看到车老那副犹如世俗界商人的模样,黎春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车老,这可是宗门每月派发的灵石。” 车老动作一僵,听而不闻地将桌面上的灵石收起。 下一刻,只见其右手一挥,一瞬间便解除了三个玉简内的禁制。 有如此手段,怪不得内门弟子会认为此人是结丹期的长老。 “话说这人真有隐藏实力的意思嘛,如果有这个打算,好歹注意一下平时的言行举止吧。” 黎春心中暗想,难以揣测这些大能心中想法,不过手上的动作可不慢,一下子便把三个玉简收入储物戒内。 “车老,那小子便先行告退了。” 黎春抱拳朝车老一拜后,当即转身走向韩玄、韩静怡两人。 在他兑换功法时,对方特意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并未窥探他所兑换的事物,这导致黎春对韩玄两兄妹增添了不少好感。 韩玄、韩静怡两人见黎春已处理妥当,正准备离去,然而身后的车老忽然喊住了他们。 “等等,你们这两个小家伙的灵石还没给呢。” “车老,我们可刚来没多久。”韩玄当即面露苦涩地说道。 虽说这十块下品灵石对于他们这些修仙家族子弟不算什么,但是进来逛一圈就得十块下品灵石,那也太亏了。 不过一旁的韩静怡倒是与兄长不同,丝毫没有跟车老争辩的打算,二话不说便从储物囊中摸出十块下品灵石。 韩玄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有阻止小妹。 毕竟这车老可是出了名的守财奴,哪怕他费劲口舌,估计这十块下品灵石也跑不掉。 “嘿嘿,漂亮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懂事!”车老将眼前的灵石一并收入囊中,笑容很是市侩地说道。 “我可不管你们待了多久,一个时辰五块下品灵石,这可是规矩。” “瞧瞧这灵石,不愧是五大家族的灵石,品质就是不一样。”车老摆弄了一下灵石,轻叹了一声说道。 韩静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韩玄替其说道,“车老,那也是宗门派发的。” 车老动作一僵,手中的灵石亦是掉落至地面。 在其恼羞成怒发作之前,黎春三人极具默契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直到跑开十来丈远,发觉车老并未追出后,他们三人才停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时兴起,但黎春莫名找回了儿时在世俗界打闹的感觉。 不过多得如此,他与韩玄兄妹俩的关系也顿时亲近了不少。 “虽说平白无故损失了十块下品灵石,但是能够看到那守财奴吃瘪的模样,倒也值了。”韩玄轻哼了一声说道。 韩静怡在一旁笑而不语,显然也认同兄长所说的话。 黎春不由得打量了他们一眼,虽说同为五大家族子弟,但是这两人与厉家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不仅没有自视高人一等,反而还有种自然而然的亲和感。 当然,对方如此亲切,必定也有师傅的缘由。 韩玄并不知晓黎春心中所想,见黎春向其望去,便微笑着说道,“话说回来,黎师弟还是初次外出吧。” “虽说我等内门弟子外出历练无需特地申请,但离去前和回来时仍需去登记一番。” “黎师弟是否需要休息片刻,待到天明后再出发?我与舍妹也好去做些狩猎妖兽的准备。” 毕竟此前他们也没有预料到黎春如此干脆,所以有不少事物仍放在洞府之中并未随身携带。 面对韩玄的提议,黎春抬头望了一下天色。 此时多半仍是丑时,虽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四周也昏暗无光。 距离天明仍有一段时间,他正巧可以趁此参悟一下那部大日蕴气诀的功法和敛气术。 只见黎春思量了片刻后,微微颔首说道,“那便稍作休整,破晓时在登记处集合。” 虽说他并未外出过,但此前在外门那三年可没少做杂役活,自然清楚在哪登记外出。 “好。”韩玄当即说道。 兄妹俩一并朝黎春抱拳后便风风火火地离去,想来为了击杀那龙足虫,仍有不少事情要准备。 待那两人离去后,黎春找了一处较为隐蔽之处便就地而坐。 以神识简略探知四周的情况,确保附近没有其他人,他便从储物戒内取出那部大日蕴气诀功法。 此前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再三后,他才决定选择这部功法。 炼丹一途,不急于一时。 更何况即使是要借助丹药修炼,他也不是非得亲自炼制。 当务之急,仍然是尽快提升修为,寻找解决灵根残缺的办法。 相比天云功,大日蕴气诀虽然并非雷属性的功法,但是或许能够跟雷火炼体决相辅相成,从而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过这也只是黎春的猜测,效果如何也得实际修炼才知道。 再则,因为灵根的特殊性,这火属性的功法他能否修炼也不得而知。 这也是为何他另外花费三块下品灵石将长生诀补全的原因。 望着手中的玉简,黎春轻叹了一声后不再多想,当即以神识探知玉简内容。 第一百零八章 姑苏城 鸦脸平原位于姜国最北部,由神池剑宗所在的连横山脉前往此处,即使是筑基期御器飞行赶路亦需要花费半个月之久。 若是徒步前往,想来所耗费的时间更加长久。 不过虽说路途遥远,但黎春全当是一种磨练,然而当他提起是否需要寻找马车代步时,韩玄、韩静怡两人却为之一愣。 “看来黎师弟确实是第一次离开宗门啊。”韩玄不由得展颜一笑道。 黎春眉头不着痕迹一蹙,下意识地想到,这两人不屑与凡人同行。 不过这两人是修仙家族出身,抱有这种想法倒也正常。 黎春心中所想,韩玄自然并不知晓。 只见他微笑着说道,“如果是百里内,乘坐马车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这鸦脸平原距离此处太过遥远,要是乘坐马车前往未免在这路上耗费太多时间。” 黎春沉吟了片刻,韩玄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如果光是前往鸦脸平原就得花费个把月,那确实是另一种折腾。 鸦脸平原亦算是三宗弟子常去的历练之地,想来周边会有特地设立的长距离传送阵。 此处所提的长距离传送阵,自然与宗门内那种简易传送阵不同,可传送至千里、万里,甚至更远的距离。 如黎春所想的那般,韩玄说道:“数十里外的姑苏城里有一座传送阵可传送至鸦脸平原的附近,我们只需前往那里便可。” 姑苏城。 即使是黎春,对此处亦有听闻。 姜国内共有三大修士城镇,分别为神池剑宗、月泉宗、御兽门三大宗门扶持下建成,已有数百年历史。 城内居住的无论男女老少皆是修士,寻常凡人别说是踏入此城,在阵法作用下甚至无法察觉城镇的存在,而姑苏城便是距离神池剑宗最近的一座修士城镇。 “黎某还是初次外出,如何前往由韩兄定夺便可。”黎春微笑着说道。 话说回来,他还是初次前往修士城镇,不知道跟世俗界的寻常城镇有什么区别,不由得有几分好奇。 韩玄朝黎春微微一笑,并未再说什么。 三人以韩玄为首,疾步往姑苏城赶去。 为尽快赶往姑苏城,韩玄、韩静怡两人自然对自身施加了轻身术,顿时健步如飞、快如骏马。 虽说他们两人可御器飞行,但是顾及到黎春没有法力,他们便仅仅是以此赶路。 不过见黎春无需任何其他手段,便能够轻松跟上加持了轻身术的自己,韩玄两人不由得又对黎春的实力高看几分。 以他们当前三人的脚力,赶往姑苏城亦需要不少时间。 趁此空隙,黎春借机问出了使其困惑的事情。 “韩师兄,有一事使得在下颇为在意。” “为何你们兄妹俩并未像是其他族人般前往月泉宗,而是选择拜入神池剑宗?”黎春好奇地问道。 韩玄眉头微挑,笑着说道,“看来黎师弟对我等五大家族也有些了解。” “此事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不过是韩某向往剑修便选择了神池剑宗,至于舍妹则是较为亲近我而已。” 韩静怡脸颊微红,恼怒地瞥了韩玄一眼。 “事实上是月泉宗貌美的女修居多,兄长不擅长应对才选择了神池剑宗。”韩静怡轻哼了一声说道。 韩玄虽说面露尴尬之色,但是并未反驳自家小妹所说的话,看来十有八九这才是真正的缘由。 “让黎师弟见笑了。”韩玄讪笑着说道。 黎春微笑着摇头并未说什么。 虽说心里有些诧异,韩玄这等美男子竟会不擅长应对女子,但更多的是对于韩玄两兄妹如此亲昵的关系感到羡慕。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从前世俗界的那群玩伴,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怎样。 若是有机会的话,也得抽空去看一看。 一时之间心里思绪众多,黎春也无心与他人交谈,三人便如此一言不发地赶路。 过了好一会,总算抵达姑苏城附近。 “黎师弟,我们到了。”韩玄望着百丈外的姑苏城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暗自感受四周的灵力波动。 怪不得这姑苏城一眼望去足有方圆一、二十里,凡人却依旧无法发觉它的存在,原来是城镇四周皆被阵法之力覆盖。 虽说这阵法之力甚是微弱,只能对凡人起到迷幻效果,但阵法覆盖范围如此广阔,布阵之人亦有几分本事。 其余两座修士之城应当也是用类似的手段隐藏。 “走吧。”韩玄说道。 百丈距离,三人不过片刻便到达姑苏城外。 城门处两侧三三俩俩站有不少炼气期修士,见到黎春三人纷纷面露恭敬之色当即抱拳问候。 黎春本以为这群家伙是此城的门卫,但是下一刻他便知晓自己有所误会。 只见那群炼气期修士争先恐后地冲上前来,没有丝毫规矩,显然不可能是他此前所认为的门卫。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从人群之中挤出当即朝他们抱拳说道,“小的名为金鼠,人送外号招风耳,对城内大大小小事情无所不知,若是以两块下品灵石聘请小的做向导,三位前辈在城中行事必能省下不少麻烦。” 眼看这家伙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段话,黎春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 如此熟练,想来这番话也不是此人第一次说。 “不用。”韩玄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金鼠以及其余家伙顿时面露失望之色,不过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再度抱拳后便退回原处。 正巧这时有其他修士抵达此处,他们顿时如出一撤般涌了上去。 对于这种新奇景象,黎春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这等行为在世俗界里倒也常见,只是不曾想自视高人一等的修士也会做向导这些事。 不过这些家伙的修为不高,大多不过是炼气期二、三层修为而已,以此等方式赚取灵石倒也能够理解。 黎春三人并未在城外停留,当即往城内走去。 街道上熙熙攘攘有着不少修士,虽说是炼气期修士居多,但黎春亦是在其中感受到不少筑基期的气息。 他们三人的到来亦引起周围不少修士的注意,不少神识在他们身上扫过,然而在发觉无法感知到黎春的灵力后,大多立即收回神识面露惶恐之色,想来是将他误会成隐藏了修为的前辈。 “黎师弟,若无它事,不如我们直接前往传送区域吧。” 见黎春四处打量,甚是好奇的模样,韩玄不由得在一旁提醒道,语气之中难掩内心的迫切。 在他身旁的韩静怡亦是双眼水汪汪地盯着他,使得黎春难以拒绝。 不过此事事关她的嗓音能否恢复,也不怪她如此心急。 事实上黎春对于即刻出发并无意见,反正回来时亦会经过姑苏城,到时候再逛也不迟。 再则,他此刻手头上亦无多少灵石,即使见到心仪之物也无力购买,倒不如以妖兽材料换取一些灵石再说。 黎春微笑着颔首,同意了立即前往鸦脸平原的提议。 第一百零九章 妖兽暴动 横穿过热闹的街市,不过一会,他们三人便抵达了城西的传送广场。 虽说比不上街市,但此处也颇为热闹。 每一间小屋都时不时有人成群结队地进出。 黎春随意一瞥,留意到位于中间最为豪华的那两间石屋,门牌上分别雕刻着天墨城、碧凤城。 这座城镇自然就是另外两座修士之城,对于姑苏城和它们互通传送阵一事,黎春并不意外。 毕竟三座修士城镇之间必定有什么贸易往来,有传送阵相连自然更为方便行事。 而且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虽说这种情况基本上不会发生。 除去前往天墨城、碧凤城之外,此处仍有不少通往别处的传送阵,不过黎春却未能找到通往鸦脸平原的传送阵。 正当他心感困惑的时候,韩玄已率先走进右侧一间标有荒石林字眼的石屋。 黎春眉头微挑、稍作一想,倒是明白其中的缘由。 想来是因为鸦脸平原妖兽盛行,所以传送阵才会设置在周边区域。 与此同时,或许是担心黎春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韩静怡亦在暗自传音跟他解释此事。 “据兄长所言,因为担心传送阵被妖兽破坏,所以才特地设立在鸦脸平原三十丈外。” 黎春微微颔首,明白其中的用意,跟随着韩玄一并进入屋内。 除了他们之外,石屋里还有其他修士。 待到前方的修士全数传送离开后,韩玄才上前与传送阵旁那位炼气期修士说道,“三人。” 那名炼气期修士看了一眼韩静怡和黎春后说道,“好的,三人的话,麻烦前辈交付十五块下品灵石。” 黎春眉头微蹙,他此前可未听说动用传送阵需要五块下品灵石。 他现在手头上一共就二十一块灵石,万一此行一无所获,岂不是一来一回便耗费一半的积储? “明明拥有与筑基期相当的实力,但自己怎会穷得连炼气期都不如……”黎春不由得暗自感慨。 不过好在韩玄并无让他出这灵石的意思,一拍储物囊便爽快地拿出十五块下品灵石交至那名炼气期修士手中。 “既然是韩某有求于师弟,那这灵石自然不能让师弟所出,师弟不会怪在下自作主张吧?”韩玄微笑着说道。 黎春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道:“让韩师兄破费了。” 韩玄微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能够解决自家小妹的伤势,这十来块下品灵石根本算不了什么。 “三位前辈,传送阵已准备好了。” 只见那名炼气期修士从那十五块下品灵石中取出五块,依次替换掉传送阵凹槽中的灵石后说道。 黎春打量了一眼,虽说对于这长距离传送阵颇为好奇,但也知晓此时并不是仔细研究的时机,当即跟随着韩玄兄妹一同踏入传送阵内。 此处的传送阵相比宗门的简易传送阵要大得多,即使是三人同时站入其中也不会显得拥挤。 只见白光一闪,他们三人便在原处消失不见。 此前黎春已经见识过数次传送阵开启的景象,所以并无惊慌,待白光褪去时,他们三人已经不在原先的小屋内。 昏暗的房间,仅在墙缝间有阳光透出。 与姑苏城那边的传送阵不同,此处倒是没有修士守候在一旁。 黎春不由得有些好奇,若是有人恶意破坏此处的传送阵会如何。 不过即使姑苏城安排人员在此处守候,炼气期修士应当也没有能力独自看守,而筑基期多半不会愿意自降身份做这等事情。 在黎春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韩玄已将神识外扩至极限探知四周的情况。 确保四周无人埋伏后,韩玄才神色一缓跟身旁的两人笑着说道,“虽说几率不大,但是说不定会有贼人埋伏在传送阵附近,抵达此处后我们得更为谨慎小心一些。” 黎春心中一惊,当即朝韩玄抱拳说道,“多谢师兄提醒。” 虽说只是相隔一个传送阵,但此时他们已不在姑苏城内,身处荒野之中,自然需要保持高度警惕以防各种情况发生。 韩玄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率先走出了小屋,黎春自然紧跟其后。 石门外是一个向上的阶梯,阳光自上方斜射下来,勉强照射到石门前的台阶,怪不得这小屋如此阴暗,原来是一处地下室。 自台阶走出,看到四周的环境后,黎春不由得有些诧异。 在看到荒石林这个词后他便对此处产生不少猜测,但不曾想这里竟是一个荒废的村落,而传送阵则是设立在坍塌房屋的地下室之中。 “此处原本是凡人的一个百户村落,据闻是在一次妖兽暴动遭受牵连才变得如今这幅模样,为了掩盖传送阵的存在,所以并没有对此处进行修缮。”韩玄便往前走边讲解道。 不仅黎春,就连自家小妹韩静怡也是初次前往鸦脸平原,他自然会讲解地较为详细。 “百户人……”韩静怡眉头微蹙,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打量了周围一眼,虽说未发现遗骸但还是沉声问道,“当初那群凡人都丧命于此么?” “不知道,当初那场妖兽暴动就连我等筑基期修士都得避让三分,更何况区区凡人。” “不过此处距离鸦脸平原边缘仍有三十来丈远,若是反应迅速,也有可能提前搬迁逃避此难吧。”韩玄随口说道,对于此事并不在乎。 三十来丈,这距离可不算远。 满打满算也不过是百步的距离而已。 黎春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后问道,“韩师兄,能否详细说一下妖兽暴动一事?” “自然可以,不过师弟放心,这妖兽暴动百年难遇一次,我想我们不至于如此倒霉,正巧碰上此事。”韩玄爽朗一笑道。 韩玄如此爽朗阳光的性格,竟会不擅长应对女修,黎春不由得感到神奇。 韩玄自然不知黎春心中所想,将自身所知晓有关妖兽暴动的事情徐徐道来。 大约六、七十来年前,鸦脸平原曾发生过一次妖兽暴动,数十上百个妖兽从平原深处冲出,向修士乃至周边城镇袭击。 虽说只有上百,但这可不是寻常野兽,躁动之下甚至每一个都可战筑基初期的修士,更何况这其中更是掺杂着三阶乃至四阶妖兽。 面对此等暴动,即使是结丹期修士也难以应对。 这场暴动持续了半个月之久,最终还是十来名结丹期联手出动才得以制止。 曾有不少修士事后去追查此次妖兽暴动的缘由,但最终也不了了之,只知晓是那平原深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导致众多妖兽如此暴动。 第一百一十章 简易三元困阵 既然未摸清妖兽暴动的缘由,亦就是说致使暴动的源头并未解决,类似的情况随时有可能再次发生么? 想到这一点,黎春不由得眉头微蹙。 他并不畏惧战斗,但以他此时的实力,宛如洪流之中的砂石,随时会有性命危险。 “黎师弟无需如此紧张,那次妖兽暴动应当只是一场意外,如果此处真的有危险,想来三宗也会提醒门下弟子。” 见黎春神色阴沉,一旁的韩玄开口说道,他可不想黎春事到如今才临时榷场。 黎春沉默着并未应答,韩玄所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若是真有危险,宗门也不可能一字不提。 看来是他过于紧张了。 眼看黎春的脸色有所缓和,韩玄当即趁热打铁,从储物囊中取出一张牛皮地图递给他。 “这是鸦脸平原简略的地图,黎师弟你且收下。” 黎春将其接过手中,发觉在那牛皮地图上除了有标明那寒潭所在地之外,亦有仔细标出平原各处有可能出没的妖兽。 除此之外,让他颇为在意的是,这份地图竟将此处的村落划入鸦脸平原内。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两者相距不过三十来丈远,而平原本身也没有明确的区域划分。 正当他将这份地图内所涉及的情报记入脑海的时候,韩玄再度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枚玉简并说道,“除此之外,这份则是鸦脸平原常见妖兽的情报。” 黎春心中一喜,不曾想韩玄竟给他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既有妖兽的情报,那在平原遭遇到妖兽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对。 他当即将玉简接过手中,并朝韩玄抱拳致谢。 韩玄微笑着摆手,表示无需在意这等小事。 在黎春将牛皮地图与玉简一并收入储物戒后,他才出声提醒道,“黎师弟,若是准备地差不多了,那我们也得全速前往那寒潭了。” “好。”黎春干脆地答道。 说罢,三人当即健步如飞地赶往寒潭。 那寒潭虽然同样在鸦脸平原的外围,但是并不在这荒石林附近,而是在东北方十里外的一座矮山下。 虽说横穿平原外围多半会遭遇妖兽,但是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自然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绕路。 再则,平原外围的地形相对平缓,树木较为稀疏分散,即使有妖兽在附近,他们也能及时发现。 然而虽说他们考虑众多,但有一点却是未曾预料到的。 那就是黎春旺盛的气血不仅对龙足虫有效,就连其他妖兽也是极具诱惑。 进入鸦脸平原不过半炷香之久,他们已遭遇了四个妖兽,就连现在黎春也在跟一个名为墨蚯的妖**战。 这等墨蚯常年深藏于地底之中,即使是神识扫过也难以察觉,此前黎春他们三人从它上方经过时亦未留意到它的存在。 直到此物受到黎春气血所吸引,猛然从地底冲出,他们才为之惊觉。 不过这墨蚯除了隐蔽能力稍强一些外,倒是别无长处,再加之这不过是一阶妖兽。 如果不是黎春执意不让韩玄兄妹插手他的历练,他们三人早已三俩下便解决这墨蚯。 当然,即便无他人协助,黎春对付这妖兽也没有丝毫难度。 在接连遭遇到不同的妖兽后,黎春对于如何应对妖兽,也逐渐变得得心应手。 甚至无需动用雷火炼体决,不过数息时间,他便凭借着低阶长剑的锋利轻而易举地将墨蚯斩成两半。 然而虽说战斗干脆利落地解决,但是韩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眼看韩玄眉头紧锁,一旁的韩静怡亦不由得暗自传音道,“不过一会就遭遇四只妖兽,虽然证实了炼体士的气血对妖兽极具诱惑,但是这效果也远超我等想象,此行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毕竟那寒潭之中可不仅只有一个龙足虫,若是一下子引出太多数量,即使只是二阶妖兽,他们三人也难以应对。 而且更何况其中说不定还隐藏着其他妖兽。 韩玄显然亦有考虑到这一点,面对自家小妹的忧心,他沉默了半晌后回道,“无妨,我对此早有准备。” 韩静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另一边,黎春在简单处理了墨蚯的尸体后,便将妖丹以及有用的妖兽材料全数收入储物戒。 虽说这墨蚯不过一阶妖兽,值不了多少灵石,但此时的黎春可没有挑剔的闲余。 如果不是急于赶往寒潭,即使是路边的野草,他也想要刨开看看是不是灵草。 “走吧。”见黎春处理完毕,韩玄当即言简意赅地说道。 半炷香之后,他们三人总算抵达了寒潭附近。 考虑到黎春的气血对龙足虫的诱惑,他们并未立即靠近寒潭,而是在相距寒潭十丈处停下。 眼前的寒潭,远超黎春的想象。 即使相隔十丈亦可感受到那潭水所散发的寒气,以他的体质都会感到阴冷,更别说体质相对薄弱的修士。 怪不得要将龙足虫从寒潭之中引出,即使是筑基期修士想来也难以潜入这寒潭。 除去这渗人的寒气之外,这寒潭也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甚至足以称之为湖泊。 能够使得如此大面积的湖水都变得如此阴冷,难不成这湖底存在什么奇宝? 正当黎春望着那湖水遐想不已的时候,韩玄开口说道,“黎师弟,我先行布置一些简易阵法,你暂且恢复一下体力,至于小妹你则是在一旁巡卫,提防有妖兽或是歹人偷袭。” “是!”韩静怡应声作答,当即神识外扩至极限,警戒周边区域任何风吹草动。 黎春眉头微挑,虽说对于韩玄懂得阵法之道颇为诧异,但也知道此刻不适宜询问这事。 此前接连激战众多一阶妖兽,他亦消耗了不少体力,当即席地而坐、运功调息。 雷火炼体决精进至第二层后,体力恢复的速度亦有所增加,不过片刻他便恢复得八八九九。 “有劳韩师姐,我已无恙。” 黎春向一旁的韩静怡道谢后,才打量韩玄那边的情况。 韩玄所掌握的阵法之道,与他此前所了解的大不相同。 他本以为这阵法之道基本上都是一板一眼的,必须以众多奇奇怪怪的材料构成阵眼,再加持以各种术法才得以构成。 然而此时韩玄所布置的阵法,却是以众多旗帜法器作为阵眼来布置,删去众多繁琐的步骤,不过刹那间便将阵法布下。 相比寻常阵法,布置速度无疑要快得多,但范围也相对得较为狭窄,仅能笼罩方圆数十丈,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那是以阵旗搭建的简易三元困阵,虽说威力不大,但是可以防止龙足虫逃回寒潭之中。”韩静怡在一旁说明道。 阵旗…… 想来便是那旗帜状法器的称呼,不曾想修仙界竟还有这等便利之物。 想来这姑苏城内应该也能购得,就是不知道昂贵与否。 见万事已准备妥当,黎春正准备上前与韩玄搭话,然而这时对方却从储物囊中拿出了第二套阵旗。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狩猎 相比之前那简易三元困阵,此套阵法所配备的阵旗几乎是它的一倍之多。 韩玄单手快速掐诀,朝手中的阵旗接连打入数道法印,下一刻当即手一扬将所有的阵旗全数抛出。 那十来道阵旗于半空中各自向不同方向激射出去,与此同时,韩玄更是不断挥出众多法印。 数十息后,一座笼罩方圆百丈的阵法便就此布下。 虽说相比此前的简易三元困阵,不过扩张了数十丈,但是两者威力自然无可比拟。 “此乃八甲龟伏阵,想不到兄长竟然借来了这套阵法,看来此次无需担心会被他人打扰了。” 韩静怡语气之中难掩喜意,不难看出这八甲龟伏阵威力远在那简易三元困阵之上。 看到韩静怡这幅喜出望外的神色,黎春不禁好奇地打量四周,那众多阵旗已隐藏于阵法之中,虽说不知这八甲龟伏阵威力如何,但是从名字看来,似乎是偏向于防御的阵法。 他初始还有些难以理解如此大费周章地对付一个龙足虫,但是听到韩静怡所说的话,才知晓在外行走最需要提防的还是那些心生歹意的人。 有这八甲龟伏阵存在,想来他们也足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成功布置好两个阵法后,韩玄当即原地盘坐,运功调息了片刻后才起身向黎春说道,“黎师弟,可以过来了。” 黎春看了一眼身旁的韩静怡后,才与其一同走上前去。 考虑到一靠近寒潭,龙足虫便随时有可能出现,黎春他们两人在往这边走过来的同时,韩玄便朝他们说道:“接下来便由黎师弟想办法引诱龙足虫,然而一旦有任何妖兽从潭水内出现,小妹当即控制简易三元困阵来限制它的行动。” “接下来或许不仅仅只有一个妖兽会被引诱出来,所以便由我们共同出手,你看如何?”韩玄看着黎春说道。 与在地面上应敌不同,神识受到潭水所阻,难以探知有多少妖兽从寒潭中靠近。 而且这龙足虫亦是二阶妖兽,与此前的一阶妖兽不能相提并论,若是不能尽快解决,说不定会被其逃掉或是引来更多的妖兽。 黎春微微颔首,明白此事的重要性,自然不会坚持独自应战。 历练一事不急一时,如今自然是先行解决韩玄兄妹所挂心之事。 说是想办法引出龙足虫,实际上也只就是站立在寒潭边缘催动炼体功法,以此使得气血沸腾。 事实上此举到底可不可行,韩玄本身也没有底气。 虽说炼体士的气血确实可以吸引妖兽,但是这寒潭绝非普通的潭水,既然能够阻挡修士的神识,那说不定连对妖兽本身的感知亦有影响。 不过如果龙足虫无法感应到黎春的气血,韩玄仍有一计,那便是在此处放血,使得血液融入潭水借此扩散开来,但是这样一来说不定又会对那群妖兽刺激过头,一下子引来太多。 不到最后一刻,韩玄不打算使用这个方法。 眼看黎春站在寒潭边好一会,仍未有妖兽被引诱出来,韩玄、韩静怡两人不由得心中一沉。 “果然,这潭水阻碍了妖兽的感知么?”黎春自身亦在考虑此事。 正当韩玄犹豫着是否要让黎春放血的时候,黎春瞳孔一缩,双臂骤然爆发出熊熊烈焰并猛地一跃而起。 与此同时,水面一顿荡漾。 只见一只全身遍布鳞甲,满嘴尖牙、身长两丈的怪鱼骤然从潭水中冲出。 因此鱼造型独特,黎春当即便认出这妖兽。 鳞鱼,全身遍布坚韧的鳞甲,那尖锐的利齿加上惊人的咬合力,若是被咬上一口可不得了。 本以为能够轻松躲过对方的袭击,但在神识受阻后,黎春显然未能抓准时机,过早地跳跃导致处于半空中无法躲闪扑来的鳞鱼。 然而他并未有丝毫慌乱,目光一冷,右拳缠绕着烈炎迎着鳞鱼的脑袋挥去。 与此同时,韩玄、韩静怡两人亦随之动了起来。 韩静怡一瞬之间打出数道法印于简易三元困阵之中,使得半空中的鳞鱼行动顿时为之一滞。 轰! 重拳打中鳞鱼头颅的刹那,一道飞剑亦从下方激射而出,破开层层鳞甲贯穿了此鱼。 虽说黎春的实力可筑基初期,但是他的神识依旧不过炼气期七层的强度,此前自然无法探知韩玄修为深浅,不过在韩玄动手的那一刻,黎春总算对其实力得知一二。 此人应当仍是筑基初期修为,但是从这飞剑的威力看来,实力绝对不是木易那种初入筑基期的程度,想来晋入筑基期已有一定年份。 再加上五大家族的财力,韩玄或许能够立敌筑基中期。 黎春暗中揣摩韩玄实力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停住。 朝鳞鱼头颅一拳重击的同时,借力于半空中一般翻转,自上而下一道劈踢重重地踢在鳞鱼身上,使其直接坠向河岸边。 韩玄亦未错过时机,立即操纵着飞剑将其斩成数段。 自此妖兽的出现到其被解决,总共不过数十息,可谓是雷霆之速。 黎春落在地上后,看了一眼鳞鱼的尸骸,沉默了片刻后问道:“这妖兽材料该怎么分?” 虽然这鳞鱼不过是一阶妖兽,但还是先说好之后该如何分账,免得因此事而产生纠纷。 “若是黎师弟只需要灵石,寻常的妖兽材料以及妖丹便暂且由小妹收起,事后再将售出的灵石三人平分如何?”韩玄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对此并无异议。 毕竟他储物戒一个储物空间,不像其他修士,可自由使用储物囊那么便利。 能够由韩静怡统一收集,反倒还给他省下不少空间,他自然乐得如此。 当然,前提是黎春信得过韩玄兄妹不会贪图他这点灵石,若是其他修士,他说不定还会再三犹豫。 见黎春没有意见,韩静怡当即将此鳞鱼收入单独的储物囊中。 三人的目光再度回到寒潭上,虽说解决了鳞鱼,但是水面上的荡漾并未就此停止,反而随着妖兽的鲜血渗入寒潭之中而越发激烈。 与此同时,荒石林那个传送阵所在的小屋内。 只见白光一闪,一批身着御兽门服饰的修士顿时出现于传送阵之中。 “袁师兄,他们正按照你的预想,在寒潭处狩猎龙足虫。” 被称之为袁师兄的那人,冷笑了一声后语气淡然地说道,“好,随时留意那边的情况,确保没有其他神池剑宗弟子在他们附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双甲龙龟、魔鬼藻 暂且不提那群御兽门弟子有何打算。 黎春等人在寒潭边经历了鳞鱼一战后,那旺盛的血气似乎也被众多妖兽察觉。 寒潭之中的妖兽接二连三地出现,除此之外平原上亦有其他妖兽受此处的动静吸引而来,最多时甚至同时遭受五个一阶妖兽围攻。 多得提前布下简易三元困阵和八甲龟伏阵,他们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虽说一阶妖兽不过炼气期七、八层的水准,但是妖兽相比修士,皮肉坚韧且性子更为凶残、狂暴。 若是炼气期七层的修士对上一阶妖兽,往往是妖兽那一方获胜。 同时面对五个妖兽的围攻,韩玄、韩静怡两人并未犹豫,当即动用了高阶法器。 韩静怡驱使高阶法器的是一柄女式短剑,配合剑诀施展,威力自然甚是惊人。 至于韩玄,他所驱使的高阶法器却是一面绣有麒麟图案的令旗,无需施展法术,只要一抖旗面便会有凌冽的风刃袭出。 以这两件高阶法器的威力,斩杀这群一阶妖兽自然如同杀鸡般轻松。 对此,黎春倒是乐得清闲。 不到危机之时,他并不打算暴露自身拥有顶阶法器一事。 毕竟在无法动用法力的情况下,他仅能以双手挥舞。 虽然以他的力道挥舞流云玄火棒,即使不动用法力也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威胁,但是即使再强也好,也还是存在攻击范围狭窄的缺陷。 唯有在关键时候,出其不备的动用,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在黎春考虑此事时,韩玄兄妹两人的脸色却算不上好。 接连斩杀了不少一阶妖兽,光是妖丹便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至今为止,仍未有二阶妖兽现身。 他们在此狩猎妖兽已有一段时间,如此大的动静,寒潭之中的二阶妖兽不可能没有察觉。 而且按理来说,二阶妖兽的实力更为高深,应当比一阶妖兽更早一步发现他们的存在才对…… 此事事关自身的嗓音,见龙足虫迟迟不出现,韩静怡也不由得露出了着急之色。 情急之下,韩静怡忍不住传音问道,“三哥,难不成黎师弟的气血只对一阶妖兽具有诱惑么?” 韩玄虽说对此事早有察觉,但是显然比自家小妹要沉稳得多,沉默了半晌后说道,“勿要分心,先解决眼前的妖兽再说。” 在他看来,那些二阶妖兽多半已在附近。 只是忌惮他们的实力,才不敢贸然出现。 毕竟相比一阶妖兽,二阶妖兽的灵智无疑要聪慧不少。 但是再聪慧也好,终究只是妖兽,时间一久多半无法抵挡血气的诱惑。 韩静怡紧抿着嘴唇,按捺住心中的急躁,一边操控法器攻击的同时,亦分出部分神识去控制阵法。 此时她正在以阵法抵挡双甲虎龟的进攻,另一边黎春和韩玄正在联手对抗寒潭之中的魔鬼藻。 双甲虎龟这等妖兽,外形如同它的名字,虽身躯为虎形但双肩却有着坚韧无比的龟甲,即使只是一阶妖兽,但是却可勉强抵挡韩静怡那中阶法器的攻击。 至于魔鬼藻则是本体隐藏于寒潭之中,仅有众多触手伸出水面,若是无法击破本体,那触手便斩之不尽。 因两种妖兽棘手的特性,使得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将其斩杀,而且从那触手的数量看来,躲在寒潭之中的魔鬼藻恐怕还不止一个。 眼看那触手源源不断地从寒潭内冲出,黎春不由得感到恼火。 “该死!属耗子的么!”黎春低声咒骂了一声,手中的长剑一收,面对再度袭来的触手不再躲闪反而主动引上。 韩玄心中一惊,不曾想黎春如此冲动,当即出声喊道,“黎师弟,不可大意!” 他的神识比黎春二人都要稍强一分,虽然依旧无法穿透潭水,但是能够隐约感觉到有强大的气息徘徊在四周,恐怕早有二阶或是更为高阶的妖兽隐藏在附近正伺机而动。 然而比起韩玄的提醒,黎春的动作更快一步。 魔鬼藻数条触手缠绕在他双臂的同时,黎春当即反手紧握触手,缠绕在双腿处的火焰骤然旺盛数分,在不远处的韩玄甚至有感那烈焰的灼热感迎面扑来。 眼看黎春这幅阵仗,韩玄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黎春竟企图以蛮力将魔鬼藻强行从潭水中拽出,这等行动简直可以说是胆大包天! 要知道魔鬼藻的难缠不仅仅在于触手可不断再生,更在于每一道触手都可轻易抬起一头成年壮牛。 寻常修士根本不会产生这种强行将魔鬼藻拽出水面的荒唐念头。 眼看那众多触手骤然绷紧,大有发力将黎春拽入水中的意思。 韩玄顿时脸色一变,一拍储物袋再度祭出另一件中阶法器,想要在黎春被拽入寒潭之前,尽快斩杀魔鬼藻。 然而这时,黎春忽然怒吼了一声,全身火焰更甚! 原本被众多触手拽动的身躯顿时一顿,下一刻他主动向前一踏,双臂青筋直冒。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地面破碎的同时,潭水的水面水花四溅,黎春竟同时将两个魔鬼藻从寒潭中拽出并抛向天空! 韩玄瞳孔微缩,难掩心中的惊讶。 虽说心中震惊不已,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可不慢。 那柄中阶飞剑顿时化作数道剑影,一瞬之间斩断所有的触手。 与此同时,处于半空中的那道麒麟令牌更是在猛地一抖,顿时有两道凌冽的风刃激射而出,向两个魔鬼藻的本体袭去! 不过刹那,那两个魔鬼藻的本体便被风刃分割。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韩静怡亦是成功解决阵法外的双甲虎鬼。 韩玄正想要就黎春的臂力惊人一事夸赞几句,然而这时变故再起。 “轰!” 黎春后方的地面,忽然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小妹!困阵!” 韩玄神色一变,当即沉声喝道。 在韩玄话音落下的同时,韩静怡当即数道法印打出,简易三元困阵顿时发挥出最大威力,笼罩四周。 二阶?三阶? 碎石四溅、尘土弥漫。 韩玄驱使令旗朝前方挥出风刃的同时,脑海中快速地判断此时出现的妖兽等阶。 然而另一边,黎春却没有这般闲余。 尚未来得及处理缠绕在双臂的触手,在那一声巨响从后方骤然响起的刹那。 虽说韩静怡在兄长的命令下立即催动了阵法,但终究慢了一步。 在黎春转过身来的瞬间,一条巨蟒猛然从尘土中冲出。 “龙足虫!” 不曾想韩玄兄妹期待已久的龙足虫,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来不及多想,那龙足虫已全力向他冲来,大有一口将他吞下的意思。 轰! 黎春一手撑着其上颚、一手抵着其下唇,虽说避免了被这巨蟒一口吞下的危机,但是这种抵挡的方法,自然无法化解那强劲的冲撞之力,整个人被巨蟒连带着冲向寒潭的上空! 在与那巨蟒冰冷的目光对视的那一刻,黎春顿时意识到这妖兽的想法。 这龙足虫的灵智远超他的想象,一击不成竟打算将他带入寒潭之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坠入寒潭 本以为二阶妖兽和一阶妖兽仅有实力上的差距,但是就现状看来,两者在灵智上也有区别,这龙足虫的灵智显然要比他们此前所遇到的妖兽高上不少。 不仅抵住了本能的欲望,甚至还懂得伺机而动,抓准了他们刚结束战斗那一刹那的松懈,以众人始料不及的方式出现,并企图将棘手的猎物拖入有利自身的寒潭中厮杀。 若仅仅是具有一定智商,还不足以使得黎春震惊。 龙足虫,外形如巨蟒却又拥有众多的脚,并且头颅处还有怪异的尖角才得以这名字。 黎春本以为它如同蟒蛇以缠杀见长,但是这龙足虫的咬合力却同样在他预想之上。 “该死!” 黎春双臂青筋直冒,就连脸颊也因此而涨红,他早已用上全力试图挣脱开巨蟒的啃咬,却也只能勉强维持现状。 另一边,眼看龙足虫突然出现并以凶猛之势冲撞向黎春,韩玄兄妹俩亦当即做出了反应。 只见韩静怡瞬间打出数道法印,全力催动简易三元困阵,试图将这龙足虫留下。 至于韩玄则是目光一凛,此前化作众多剑影的中阶长剑回归至手中,给自身加持轻身术的同时,手握长剑全速向龙足虫冲去。 虽说黎春的情况看似危急,但韩玄俩人并未过于慌乱。 毕竟再怎么出其不意也好,这也不过只是二阶妖兽,不可能承受得住他们三人合击。 只需以雷霆之势将这龙足虫击杀,便可在黎春坠入寒潭前将其解救,而且如此一来,他们也总算成功狩猎到一只龙足虫。 就在韩玄暗自为此欣喜的时候,前方浓郁的尘土之中忽然再度传来岩石破碎的异响。 韩玄前进之势猛然一停,几乎是同时,一条巨蟒乍然从尘土之中冲出,张着狰狞血口向他扑来。 “第二条!” 韩玄心中一惊,不曾想这龙足虫不出现则已,一出现便是两条。 百足虫的狡猾他早有领略,不然也不至于此前动用众多手段都无法狩猎一只。 但是狡猾至此也超出他的预想,面对黎春这等诱惑,这两个百足虫竟然会选择联手。 “三哥!” 眼看韩玄陷入危机,韩静怡不由得惊呼出声。 韩玄的身体可不如黎春这等炼体士,哪怕是一阶妖兽,若是以肉身切实地挨上一下,多半会重伤。 韩玄这边的危机,黎春亦有留意到。 如此一来,他自然无法指望韩玄、韩静怡两人能够给他援助。 “轰隆!” 黎春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全身爆发出熊熊烈焰施展出烈焰旋风,烈焰顿时充斥着巨蟒的狰狞巨口。 相比当日与木易一战,烈焰旋风这招施展地更为熟练。 在烈焰爆发的那一刻,甚至能够嗅到巨蟒口腔弥漫着焦肉味,可见这烈焰的威力不容小觑。 然而即使如此,这龙足虫仍无松口的意思。 噗!吱! 只见大量白烟冒出,伴随着烈焰与寒潭相碰的响声,龙足虫带着黎春一同坠入寒潭之中! 另一边,韩玄以长剑架于身前勉强挡下此前那一击的同时,以留意到黎春竟被那一条龙足虫带入寒潭的一幕。 “黎师弟!” 韩静怡情急之下,不由得惊呼出声。 寒潭不仅可阻断神识,就连阵法的威力也随之大减,如此一来,不仅龙足虫不再受限,就连黎春自身亦有可能受到阴冷之力的影响而实力大减。 最为棘手的是,黎春坠入寒潭之中无疑会引来更多的妖兽。 若是不能尽快将黎师弟从寒潭内救出,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危。 不仅韩静怡惊慌不已,就连躲在远处以法器隐匿自身的御兽门弟子,看到这一幕也随之躁动。 “程师兄,怎么办,那家伙竟然被龙足虫撞下寒潭了!” “我们要出手么,要是那家伙沦为妖兽的果腹,岂不是白来一趟。” 御兽门弟子围着为首的那一位,一人一句道。 稍微性急的家伙,甚至已经从储物囊中取出法器,大有就此出手的意思。 不知何故,黎春似乎竟对这群御兽门弟子别样的重要。 相比慌了神的师弟们,那位程师兄显然要冷静得多,制止了众人的出手同时,言辞凌厉地说道,“闭嘴,一群废物!” “那家伙好歹是韩家子弟,可不仅只有这等本事。” 此人一发言,原本躁动的御兽门弟子也随之静了下来,虽说依旧神色不安,但终究还是无人有胆量出声反驳。 似乎为了印证此人所说的话一般,韩玄面对眼前的危机,未有丝毫慌乱。 以一道凌冽的剑气一击击退龙足虫的同时,右手一招将那面麒麟令旗召回手中。 “你来对付,我去救黎师弟。”韩玄简洁明了地说道。 以自家小妹的实力辅以八甲龟伏阵,在陆地上对付这龙足虫绰绰有余。 韩静怡也知晓问题的严重性,单手掐诀施展出冰锥术吸引龙足虫注意的同时,亦分出部分神识控制八甲龟伏阵攻击。 在韩静怡对付这条龙足虫的时候,韩玄当即施展腾空术飞至黎春坠入寒潭之处。 “喝!” 只听他一声冷喝,浑身上下骤然爆发出强盛的灵力气息。 下一刻,令旗一震,一道数丈来长的巨大风刃以惊天之势向寒潭水面斩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水面竟被分割两半。 “哼,韩玄这小子,看来距离筑基中期已不远了。”御兽门为首的那一名弟子,感受到这股惊人的阵势,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心中暗想。 然而韩玄此时的脸色却算不上好。 他全力一击,已将水面三丈以下皆分割开来。 然而即使如此,也仍未见那龙足虫或是黎春的身影。 “不过耽误了十来息,就已经下坠那么深了?以黎师弟的实力即使一时不备也不止如此啊!” “难不成是因为寒潭的阴冷对黎师弟功法克制的缘故,使得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韩玄眉头紧锁,神色亦有些难看,内心踌躇着是否要为了黎春涉险。 这寒潭不仅深不见底,而且越是深入那阴冷之力便会越强,若是深入十丈之下,即使是筑基期修士也难以承受。 更何况此时受到黎春气血的影响,这寒潭显然已经‘活’了过来。 此时下去,即使是他也不一定能够在众多妖兽的围攻之下自保。 在韩玄踌躇不已的时候,黎春已被龙足虫带入水面六、七丈之下。 如同韩玄虽猜想的那般,在触及寒潭的刹那,无尽的阴冷之力便向他涌来。 烈焰旋风亦是在一瞬间受其抑制至体表,勉强维持。 然而这缠绕于体表的烈焰,亦在深入三丈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玉蟾蜍 相比力量受到抑制的黎春,龙足虫无疑是如鱼得水般爆发出远超寻常的力量。 不过一个扭动,便瞬间带着黎春潜入寒潭三丈之下。 即使韩玄动作再快也好,自然也无法寻得黎春的踪影。 随着阴寒之力源源不尽地涌入体内,火焰之力虽不至于完全消失殆尽,但也被死死地压制在体内勉强侵入体内的阴寒之力。 “唔!”黎春喉间不禁发出一声低吟。 不仅自身受到寒潭的压制,眼前这该死的龙足虫在进入寒潭后咬合力仿佛亦有所增强。 双臂在强压之下止不住的颤抖,大有撑不住的迹象。 即使想要从储物戒中取出法器也无能为力。 就在黎春想着要如何摆脱这困境的时候,四周的潭水忽然急速涌动。 巨蟒的口腔内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仿佛想要就此将黎春吸入体内一般。 黎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眸之中闪烁着红光,身躯各处随之浮现出炎火纹。 虽说火焰之力被寒潭的阴寒所压制,但好在能够勉强进入这等状态,即便无法维持太久也足以。 只见他双腿顺着吸力冲入巨蟒口腔之中,右足愤然向其上颚全力踹去。 轰! 烈焰在龙足虫口腔内迸发,与之同时,一道旋涡水枪亦是从那巨蟒喉间激射而出。 虽有感水枪的袭来,但是身处巨蟒口腔之中想要防御也有心无力,只能勉强调整受击之处。 旋涡水枪撞击至黎春后背,虽说后背火辣辣地刺痛、体内气血翻涌不止,但多得如此,黎春亦是被其击飞出去, 在寒潭之中一阵翻滚,尚未来得及止住翻滚的势头,龙足虫的摆尾已再度袭来。 勉强调整姿势以双臂挡下对方的摆尾鞭击,虽然并未受伤,但是受此一击也再度下坠数尺。 寒潭内的阴寒之力越发强盛,即使有火焰之力护体,也仍有不少阴寒之气入体。 他所修的雷火炼体决功法五行偏向雷火属性,大量的阴寒之气堆积于体内,久而久之也会身体造成不良影响。 再继续这般下去,即使侥幸逃过此劫,亦有可能因为此事而落下后患。 除此之外,四周暗潮涌动,目光虽无法望及,隐约能够感觉得到有不少妖兽受这边动静所吸引而靠近。 如同悬在头上的利刃,再继续拖下去,只怕危矣。 在黎春考虑此事时,那龙足虫的蛇尾已再度掀起暗涌袭来。 想来是知晓黎春无法轻易吞下,才打算以蛇尾抽击将其消磨至死。 因处于寒潭之中无法活动自如,黎春并未狼狈地躲闪。 在那蛇尾即将抵达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双眸之中厉色一闪,流云玄火棒顿时出现在其手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水中响起,只见那蛇尾顿时血肉模糊地炸裂开来。 与黎春体内的火焰之力不同,这以玄铁锻造而成的流云玄火棒又岂是这阴寒之力能够压制,顶阶法器所内蕴的力量自然绝非这二阶妖兽能够承受。 一击得手,黎春自然不会就此停手。 然而当他准备冲上前去,补上最后一击的时候,龙足虫却以远超从前的速度瞬间遁去。 黎春心里暗啧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舍弃那逃走的龙足虫,竭尽所能向上游去。 并未掌握水遁术的他,自然不会产生在水中追击妖兽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然而上游了一丈不到,黎春上游的动作乍然而止,只见其右手手腕一转,手中流云玄火棒猛然向一旁刺出,将袭来的水冲波击溃。 只见那龙足虫竟然又游了回来,并未扑上前来弑杀,而是刻意与其保持一段距离。 眼看一击不成,当即再度朝黎春射出了第二道水冲波。 水冲波乃龙足虫惯用的攻击手段之一,亦就是此前从口腔射出威力强劲水枪的攻击方式,这在韩玄给的那份玉简中亦有记载。 第二道水冲波射出后,第三道水冲波也随之而来,一道接一道并无停止的意思,大有拼命将黎春贯穿成蜂窝才罢休的意思。 “该死!” 黎春双手旋转着流云玄火棒,以此抵挡这接二连三的攻击。 虽说这妖兽绝对无法持续这种高强度的攻击太久,但是另一边他的时间已极为紧迫。 若是不能尽快解决这龙足虫,待其他妖兽闻声而来,恐怕他更难从此逃脱。 自坠入寒潭这么久,韩玄、韩静怡两人仍无下来的迹象,恐怕十有八九是顾忌寒潭之威,不敢贸然潜入。 无法指望他人救助,事到如今想要逃脱此次危机,除非激发体内那黑雷之力,不然便只能寄托于那尚未修成的伪雷遁术。 直到这一刻,黎春才无比后悔,自身此前竟放着那伪水遁功法不修炼,不然此时情形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正当黎春懊恼此事时,心中骤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单手驱使流云玄火棒抵挡那众多水冲波的同时,左手猛然握拳向一旁全力挥出。 砰! 一道不明尖刺状物体随之炸裂开来。 虽成功挡下偷袭,但是黎春的眉头却为之一皱。 此前那龙足虫的攻击都未能破开他的肉身防御,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竟凭借一击便在他拳间留下一道血口。 虽说伤口不深,但不知为何有些发麻,而且更为麻烦的是鲜血溶于潭水之中扩散开来,无疑会刺激到这寒潭之中的其他妖兽。 不过暂且不提其他妖兽,眼前已出现另一个妖兽。 黎春脸色阴沉地盯着此前那道尖刺袭来之处,只见一蛤蟆状的妖兽正在数丈外,用那碧绿色的双眼幽幽地盯着他。 “他娘的仙人,竟然是三阶的玉蟾蜍。” 在察觉到那玉蟾蜍身上散发的气息,黎春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不由得心里暗骂了一句。 三阶妖兽已有筑基期的实力,不说在这寒潭之中就是在地面上,黎春也没有把握能够斩杀三阶妖兽。 更何况还是这浑身是毒的玉蟾蜍,如今左手隐隐发麻,恐怕已有部分毒素从伤口渗入。 右有二阶龙足虫,左有三阶玉蟾蜍,不曾想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心脏止不住地快速跳动,此等命悬一线的生死危机,即使是当初与厉海远一战也未曾尝试过。 好在那龙足虫似乎亦在顾忌玉蟾蜍的存在,停止了那高强度的水冲波攻击,他才得以缓一口气。 不过即使如此,情形亦未有所好转,这等僵局迟早会被打破。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尝试施展伪雷遁术。” 黎春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的流云玄火棒。 虽然未曾成功过施展过一次,但是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身处寒潭身处遍处都是妖兽,他自然不敢轻易动用那黑雷之力,若是像是从前一般。 即使勉强击杀龙足虫和玉蟾蜍,他也会因为丧失行动能力而丧命于其他妖兽手中。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伪雷遁术 幻想身躯化作雷霆…… 黎春脑海中回想师傅的指点。 据师傅所言,修炼伪雷遁术并无窍门。 如其他法术般,唯有不断尝试、领悟,当法术领悟通透时便能够水到渠成地掌握此术。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也正是这一件事,才使得黎春对这一句话有了较为深刻的体会。 即使师傅给予了齐全的功法,能否领悟最终看得还是自身悟性。 不过,非要说窍门的话,师傅倒也有提及过。 那便是在施展法术之时,假象自身化作雷霆,并且在脑海之中不断拟想雷霆闪走的场景。 说实话在黎春看来,这与其说是窍门,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 虽然心里觉得陈叔多少有调侃他的意思,但是眼看陈林说起这事时一脸正色,他自然也不好提起这茬。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尝试了数次,依旧未能掌握着伪雷遁术后,他便不再强求此事,专心于雷火炼体决的修炼之中。 虽说经历了外门四年的磨练,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刚过十七岁的少年,尝到了炼体的甜头后,自然情不自禁地想要沉浸其中。 此前那数个月时间里,他多半时间都沉浸于炼体一事上,不然也琢磨不出‘炎虎’那等威力强大的招式。 在当时的黎春看来,即使未能掌握五行遁法与伪雷遁法,只要将雷火炼体决修炼至极致,凭借肉身强度远超他人这一点,在筑基后期之下应当难有人能够威胁他的性命。 再则后续的炼体功法也非一天两天便能够寻得,等到雷火炼体决修炼到极致,他自然有大量时间去领悟五行遁法和伪雷遁法。 然而如今,黎春只想给当初的自己狠狠地来一大嘴巴子。 若是当初狠下心来修炼这五行遁术,此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处境。 只可惜世上并无后悔药,如今再怎样懊恼后悔也无济于事。 按捺住心中百般复杂的情绪,黎春脑海飞快转动,不断想象着雷走池内众多闪电奔走的情景。 他长期待在雷走池之中修炼,对闪电最深刻的印象自然莫过于如此。 正当黎春不断尝试施展伪雷遁术的时候,那两妖兽再也难以忍受血气的诱惑,三者短暂的僵局以玉蟾蜍的攻击而被打破。 只见那玉蟾蜍忽然发出犹如寻常蟾蜍般,咕的一声闷响。 它的身躯顿时膨胀至一丈来宽,与此同时,那皮肤上众多疣粒竟随之衍生出众多幽绿色的尖刺。 不难推测,那便是此前偷袭黎春所施展的手段。 不过与当时不同,众多尖刺在一刹那间尽数激射而出。 值得一提的是,非但黎春就连远处那龙足虫亦在其攻击范围内。 由此可见,这玉蟾蜍丝毫没有跟龙足虫分食黎春的打算。 两个妖兽并未联手,对于黎春来说,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玉蟾蜍与龙足虫选择联手,恐怕他也只能选择动用那黑雷之力。 面对袭来的众多尖刺,黎春正欲手握流云玄火棒防御。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龙足虫忽然不甘示弱地发出一声怒吼。 面对等阶高于自身的存在,龙足虫非但没有丝毫退让之意,反而表现地更为凶狠。 只见其身躯摆动,躲闪着毒刺的同时,四周的阴寒之气急速向其汇聚。 结合此前的表现,黎春便已有猜测这龙足虫已处于二阶妖兽的巅峰,空安排距离突破三阶也是只有一步之遥。 如此看来,他的猜测恐怕多半无错。 兴许是吞噬他的血肉,能够对其突破具有不小效用,所以此时才会无惧于三阶的玉蟾蜍。 当然,这也只是黎春的猜想,真相到底是否如此,他也不得而知。 顾不上龙足虫的异样,黎春双手快速的转动流云玄火棒以此抵挡袭来的尖刺。 因为分神施展伪雷遁术的缘故,他未能挡下所有的尖刺,双肩乃至大腿亦有不少地方被划伤。 虽然身体多处发麻,黎春在暗叹这毒素难以防御的同时,也只能苦苦地支撑下去。 然而黎春不知晓的是,要不是他肉身强度远超常人。 寻常修士若是体内侵入这么多毒素,此时早已无法动弹,沦为玉蟾蜍的果腹。 至于另一侧的龙足虫亦未能躲过所有的毒刺,在众多毒刺的冲击之下亦有不少损伤。 身体多处有暗绿色的鲜血溢出,但气势丝毫不减,反倒越发强盛。 就在玉蟾蜍即将发出第二波毒刺冲击的时候,那龙足虫头颅处的尖角忽然爆发出幽光,在这一刻竟隐约有些蛟龙之势。 下一刻,一道半尺来宽的水冲波猛然从尖角处激射而出! 虽说比先前从口腔喷射出来的水冲波要细小得多,但是在这道半尺来宽的水冲波之中,黎春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气息。 威力恐怕尚在玉蟾蜍的毒刺攻击之上,以他此时的肉身强度多半难以挡下。 在龙足虫、玉蟾蜍接连施展出威力强大的招式的情况下,自身却无法成功施展出伪雷遁术,黎春的内心不由得越发急躁。 “该死,果然还是得动用这张符箓么?” 黎春心里暗骂了一句,终究还是从储物戒之中取出陈月师姐所赠予的火龙盾符箓。 如此前那些疗伤丹药般,对于陈月师姐所赠予的事物,如非逼不得已,他真的不愿动用。 但此时生死危机之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虽然据师姐所言,此防御符箓甚至可以挡下筑基后期半炷香的攻击,但此时身处寒潭之中,火属性符箓无疑会受到压制。 不知道在玉蟾蜍和龙足虫的围攻之下,能够坚持多久。 一旦动用,必须得抓紧一切时间向水面上游…… 正当黎春暗寻动用符箓的时机,另一侧的玉蟾蜍仿佛有感自身威压被挑战,幽绿色的眼珠子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下一刻舌头犹如尖枪般以破竹之势向黎春袭去。 “他娘的,把老子当做是猎物了么!” 遭受这等耻辱,黎春不由得怒火中烧,心里破口大骂的同时便准备激发手中的符箓。 然而正当他准备激发手中的火龙盾符箓的时候,丹田之中的雷海似感受到威胁,随之一颤! 虽然并未从丹田之中窜出,但是在那一刻黎春不知为何灵光一闪,莫名有种抓住窍门的感觉。 雷霆霹雳地声响似乎在寒潭之中响起,又像是在他体内、脑海之中响起。 在那半尺水冲波以及玉蟾蜍的舌枪即将击中黎春的那一刻,他的身躯顿时化作一道人形雷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逃脱寒潭 “袁师兄!我们真的不出手么,那家伙坠入寒潭有一段时间了!再继续这样下去……” 那群躲在暗处的御兽门弟子,其中一位急切地说道。 黎春事关他的灵兽进阶与否,他自然不甘心看着黎春就此沦为妖兽的果腹之食。 别说是此人,其他人亦有这种想法,若不是对袁师兄有所顾忌,恐怕早已冲上前去。 以他们这群人的实力,虽说无法与寒潭内所有的妖兽为敌,但只是从中救一个人应当并非难事。 然而原本如此容易的事情,却被这袁师兄搞得如此复杂。 虽说众人不敢抱怨,但心里自然不可能没有想法。 “闭嘴!” 然而,面对众人的不满,那被称作袁师兄的男子却只是冷声训斥。 “袁师兄,这可是大师兄特地安排下来的命令,要是此事黄了,大师兄的怒火可不是我们能够承担得了的。”另一位御兽门弟子沉声说道。 比起眼前的袁师兄,他们自然更加不愿意得罪谢洪渊。 此人提起谢洪渊时,那袁师兄的脸色明显一变,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未作答。 事实上,他又何尝不知此事的重要性,但事到如今才急急忙忙地赶过去,未免有些下不了台。 而且除此之外,以这寒潭的可怕,他们现在赶过去也太迟了。 暂且不提他们这群人想要破开八甲龟伏阵仍需要一些时间,即使韩玄放行,那个家伙多半也已经沦为妖兽的果腹之食。 “该死的韩玄,这该死的五大家族全都一个鸟样,特地前来帮忙的师弟陷入险境竟然也如此薄情寡义!”那袁师兄心里早已将韩玄痛骂了上百遍。 本以为韩玄会当即冲入寒潭去拯救那家伙,可不曾想那该死的韩玄在以高阶法器分开寒潭的水面后便按兵不动,丝毫没有潜入寒潭之中的打算,仅仅在寒潭之上维持现状。 至于那韩静怡甚至比之更为过分,成功击杀龙足虫后便自顾自地开始取肝炼药,想来早已将那倒霉的师弟抛到九霄云外。 别说是这袁师兄,其余御兽门弟子亦在心里将韩玄兄妹臭骂的同时,亦对这同门之间的薄情感到心凉。 暂且不提这群御兽门弟子有何目的,此事倒也有些冤枉韩玄、韩静怡两人。 早在此次之前,韩玄便已经为自家小妹多次前来此处,并数次潜入寒潭之中搜寻龙足虫。 体内的阴寒之力早已堆积到一定程度,此次匆匆邀请黎春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处理体内残余的阴寒之力。 如果此时为了解救黎春而潜入寒潭,再度侵入体内的阴寒之力,无疑会导致此前堆积的隐患一次性爆发开来。 不仅救人不同,甚至有可能自己也会搭上去。 至于韩静怡,也同样如此。 她晋升筑基初期亦不过数年尔。 实力恐怕还不如黎春,即使强亦只是稍强一些。 由她进入寒潭,不过是多一个人送死,倒不如留在此处取肝炼药,免得到手的材料也浪费了。 那治疗喉咙伤势的特制药需要由鲜活的龙足虫的肝胆炼制而成,一旦失了活性,药效便大大衰减,不然他们兄妹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亲自跑来此处。 当然,韩玄兄妹两人亦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如果此前被龙足虫拖入寒潭的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想来他们都会不顾一切地冲入寒潭内。 虽说他们也清楚这等做法不厚道,但是总好过搭上自己的小命。 以龙足虫的肝胆成功炼制出丹药后,韩静怡并未立即服下丹药,而是将丹炉和丹药一收,走到寒潭边缘沉声问道,“三哥,我们真的不下去么?要是陈林长老知晓了此事……” 当日在外门广场所发生的事情,她事后亦有从其他弟子那听闻。 陈林长老能够为了黎春跟朱冉墨长老动手,无疑是对于这位弟子极其看重。 要是知晓黎春在跟随他们外出历练的途中丧命,而他们两人却完好无损,不难想象陈林长老会为了此事而前来问责。 结丹期大能的怒火…… 光是想想,韩静怡便脸色发白。 韩玄望着漆黑的潭水,沉吟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外出历练原本就难免会遇到危险,而且我们也并非什么都没做,只是无力救助而已。” 如果只是短暂接触寒潭倒也还好,但要是深入三丈以下,他此时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那等程度的阴寒之力。 并且以那龙足虫在水下的行动力看来,即使他强行潜入到三丈以下,在神识受阻的情况下,他也难以寻找到黎春的身影。 “持续催动麒麟令旗将水面分拨开来亦不是易事,自己在此事上已经尽力了。” 韩玄心里如此说服自己,但是他也深知即使理由再充分,结丹期大能也不会听他解释。 毕竟无论如何开脱都改变不了,黎春是为了他们才前来寒潭的事实。 韩玄心里不由得长叹,做好了揽下全部责任的打算。 正当韩玄如此想的时候,寒潭之中忽然传来轻微至极的响雷声。 “唔?” 韩玄眉头微蹙,尚未来得及细想,只见一道雷光毫无预兆地从潭水中窜出。 “黎春!?” 韩玄、韩静怡两人神情错愕地看着那道雷光,感受到黎春的气息后不由得震惊失色。 他们考虑了众多,但是不曾想黎春竟然未依靠他人,仅凭自身便从寒潭深处逃了出来。 顾不上询问黎春如何从寒潭之中逃脱,韩玄猛然察觉到寒潭之中还有其他事物紧随着黎春而来。 虽说此前为了维持水面拨开的情况而消耗了不少法力,但此时感受得到潭水之中袭来的妖气,他也立即做出了反应。 按捺住那失而复得地兴奋之情,韩玄当即双手紧握旗杆,散去拨开水面的力量,全力催动法器去攻击。 只见在水面瞬间合拢的刹那,那龙足虫伴随着怒吼紧随着黎春从潭水之中冲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凌冽的风刃劈头斩落,自上而下、干脆利落地将其斩成两半。 与此同时,黎春亦是从雷遁术那奇妙的状态之中退出,从高空中面前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正巧看到韩玄一击斩杀龙足虫的一幕,不由得心中一惊。 虽然只是高阶法器,但是这令旗的威力似乎仍在黎春所驱使的流云玄火棒之上。 不过他也清楚,这自然不是所流云玄火棒比不上这麒麟令旗。 导致这两者威力存在如此大差距,毫无疑问是有无注入法力的区别。 暂且不提此事,虽说解决了龙足虫,但此时的危机可还没有解除。 在龙足虫之后可是还有一个更难对付的妖兽。 眼看韩玄一击之后便收回法器,大有从空中落回到地面休息的迹象,黎春脸色一沉当即出声提醒道。 “韩兄,后面还有一个三阶玉蟾蜍!” 似乎为了回应黎春所说的话,只见那玉蟾蜍的尖舌顿时破开水面,向韩玄的脑袋激射而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御兽门来袭 韩玄脸色一变,此前那全力一击已经将他所剩的法力消耗的七七八八,如今再想要抵挡这三阶妖兽全力一击,可就有些勉强。 不过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只见他握着令旗的右手一扬,麒麟旗面一抖,一道风属性法盾顿时出现在其面前。 与此同时,下方的韩静怡亦总算反应过来。 那柄女式短剑闪耀着白光,掀起凌冽之风向那尖舌迎上去的同时,她亦分出部分神识操纵八甲龟伏阵幻化出数层护盾挡在韩玄身前。 乒! 女式短剑与尖舌相碰撞,竟在半空之中激起炫目的火花。 两者碰撞竟能够激起火花,可见这玉蟾蜍舌头的锋利已不弱于利刃。 不过经此碰撞,那尖舌显然亦后劲不足,遭到短剑的阻挡之后,被八甲龟伏阵幻化的护盾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一击不成,那玉蟾蜍的舌尖迅速缩了回来。 与此同时,韩玄亦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能够如此轻松便挡下三阶玉蟾蜍的舌枪,难不成此前这玉蟾蜍便消耗了不少力气?”韩玄心中暗想。 在寒潭深处面对二阶龙足虫和三阶玉蟾蜍的围攻,还能够成功逃脱,韩玄不由得再度对黎春的实力又高看几分。 “此前黎师弟所施展的遁法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雷遁术么?只是雷遁术可谓是世间最难掌握的遁法之一,没有灵力的黎师弟又是如何修炼成功?” 眼看危机暂时解决,韩玄下意识地考虑黎春此前的遁法到底是什么。 “小心,我在寒潭中受伤了,那妖兽可不会这般轻易地放弃。” 黎春并不知晓韩玄心中所想,体表的炎火纹褪去时,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陈月师姐所赠予的疗伤丹吞服后,再度出声提醒道。 他的气血已在寒潭之中扩散开来,那玉蟾蜍既然从寒潭深处追出,自然不可能如此干脆就离去。 而且除了这玉蟾蜍之外,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妖兽被气血所诱而接二连三地出现,不容大意。 韩静怡心中一惊,知晓此事的严重性,当即将数个法印打入阵法之中。 无论是简易三元困阵又或者是八甲龟伏阵都当即严阵以待,将他们三人护住,以不变应万变。 韩玄亦是从储物囊之中取出一粒丹药吞服,并且一手握一块下品灵石以此恢复消耗的灵力。 黎春眼皮微跳,虽说灵石原本就是用以补充灵力或是辅佐修炼,但是估计只有富家子弟舍得如此用。 “不对……师姐所赠的丹药必定也不便宜,自己这一口说不定就吞下了上百块下品灵石。” 察觉到伤势急速恢复,黎春忽然才意识到这丹药的价值,可是远远在那一块下品灵石之上,不由得感到心痛。 就在黎春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团黑影乍然从潭水之中冲出。 正是那三阶玉蟾蜍。 “咕!” 只听一声怪响,那玉蟾蜍顿时于半空之中全身膨胀,身躯甚至比此前在寒潭之中仍要庞大。 下一刻,众多毒刺猛然向黎春三人铺盖而来! 韩静怡娇哼了一声,当即从储物囊取出一道铁盾状法器。 只见那法器在祭出之后,在半空之中迅速变大至数倍,将众多毒刺抵挡于铁盾之外。 与此同时,韩静怡在祭出法器之后,当即驱使简易三元困阵施压于玉蟾蜍之上,并操控高阶法器以迅雷之势向玉蟾蜍斩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刻停顿。 在铁盾将众多毒刺全数挡下的同时,那女式短剑亦以迅雷之势斩中玉蟾蜍的头颅。 虽说鲜血四溅,但威力却稍有欠缺,仅仅破开了一道血口。 韩静怡轻啧了一声,正欲操纵法器追击,然而这时变故忽然再起 “轰隆隆!” 只见四周的八甲龟伏阵竟忽然遭到来自外部的强烈攻击,整个阵法骤然摇摇欲坠。 以此快节奏、高强度的攻势,恐怕用不了多久阵法便会被破除。 黎春眉头微蹙、猛然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兽纹服饰的修士正在全力施法轰炸阵法。 黎春认不得他们,不代表韩玄两兄妹不认识。 “御兽门!?你们想要做什么!” 认出了那群人身着的御兽门服饰后,韩静怡当即脸色一变,沉声呵斥道。 然而回应她的,不过是众人的冷笑。 好不容易看到黎春从寒潭中逃脱,重见希望的御兽门众人,又怎会继续在一旁干等。 韩玄同样脸色阴沉,从这群人的阵势看来,不难看出他们早已埋伏在一旁。 回想起炼体士的奇穴能够诱引妖兽一事,像是他人有意向他透露,韩玄骤然意识到此事恐怕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圈套。 恐怕御兽门的目的便是皆由他将黎春带来此处。 “该死,竟敢将我韩玄玩弄于鼓掌之间!” 韩玄神色阴沉,双眼之中闪过浓郁的杀意。 随着双手用力握拳,手中的下品灵石顿时崩溃成粉末。 在灵石与丹药的作用下,体内的灵力虽然仍未全部恢复,但是亦恢复了六七成左右。 “不过七个人而已,也妄想对付我等么?” 韩玄心中冷哼,看了一眼仍在运功疗伤的黎春。 “从黎师弟身上的气息看来,应该并无大碍。”韩玄心中暗想,收回目光后,望向正在跟玉蟾蜍弑杀的韩静怡。 八甲龟伏阵应当仍能支撑片刻,在与御兽门交手之前,他们得先扫除后患。 虽说在地面上韩静怡的实力比玉蟾蜍稍强一些,但是也难以短时间内解决。 韩玄并未犹豫,握着中阶长剑当即施展剑诀向那玉蟾蜍袭去。 虽然这长剑不过中阶法器,比不上麒麟令旗,但是在与御兽门碰撞之际,他必须尽可能的节省法力。 在韩玄兄妹联手对付那三阶玉蟾蜍的时候,黎春亦在全力催动火焰之力祛除体内残存的阴寒之力。 虽然在那丹药的药效下,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并且就连此前毒刺所侵入的毒素也随之祛除。 但是那寒潭的阴寒之力却无法一并祛除,如深入骨髓般唯有驱使火焰之力逐一消灭才能奏效。 难缠至此,怪不得众多修士对这寒潭如此顾忌。 不过好在体内堆积的阴寒之力并不多,以目前祛除的速度看来,应当能够在那群御兽门弟子破开阵法之前赶上。 此前与那群御兽门弟子对视的时候,黎春隐约感觉到这群人是为了他而来。 若是在坠入寒潭之前,黎春还会相信韩玄兄妹会与他共进退,但此时他可不敢再轻信他人。 今日之事,亦使得黎春的性格发生了不少转变。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圈套 以韩玄、韩静怡两人联手之力,解决这三阶玉蟾蜍并非难事。 就在那玉蟾蜍察觉到自身不敌二人想要退走的时候,亦被韩玄以威力强大剑术击杀。 在韩静怡将玉蟾蜍的尸骸收入储物囊的时候,几乎是同时,那八甲龟伏阵亦在御兽门弟子的围攻下崩溃。 闭目调息的黎春猛然睁开眼睛,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警惕地望着不远处那群御兽门弟子。 体内残存的阴寒之力,总算全数祛除,但麻烦的是体内的火焰之力几近耗尽,难以再施展炎火纹。 在黎春起身的同时,韩玄、韩静怡两人亦是一前一后落在他身旁。 黎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寒潭水面,妖兽的鲜血已在水面上扩散开来。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此处聚集太多人的缘故,自那三阶玉蟾蜍以来,并无其他妖兽出现。 不过这也正常。 那群御兽门弟子全部都是筑基期修士,无一隐藏自身的灵力气息。 如此多的筑基期修士聚集一堂,想来即便是灵智低下的一阶妖兽,也不会傻到撞到枪尖上。 暂且不提黎春心中所想,韩玄神色阴沉地打量眼前的御兽门弟子,沉默半晌后抬手将简易三元困阵的阵旗召回。 既然这简易三元困阵也无法对这御兽门一群人造成威胁,那倒不如趁早将其收起,以免消耗多余的灵力。 与正常的阵法不同,这等以阵旗布置的阵法,虽然能够吸收外界的灵力,但本身需要吸取布阵者的灵力以此为引。 即使这等灵力消耗极其微量,但是在生死交战之中,任何一丝灵力都有可能影响结局。 然而面对韩玄的动作,御兽门的弟子却误以为对方在示弱,当即冷笑连连,嘲讽之意表露无遗。 “多余的废话便不说了,干脆地将他交出来吧。”御兽门之中一位男子停止了冷笑,目光紧盯着黎春上前说道。 不仅是他,其余御兽门弟子亦是如此。 犹如登徒浪子见到美人般,那目光看得黎春浑身不舒服。 另一边,韩玄虽说已经猜到这群人是为黎春而来,但是在证实自身确实落入对方的圈套后,内心难以抑制愤怒。 只见他双眼凶狠地看着说话的那名男子,数息后忽然轻笑了一声,神色亦变得温和。 “御兽门的各位道友,虽说不知道黎师弟何处得罪了你等,但是我们两宗在姜国内相互扶持数百年,作为门下弟子理应友好相处。” “在下是韩家韩玄,此处有百块下品灵石,不如就给韩某几分薄面,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韩玄微笑着说道。 态度转变之快,让黎春叹为观止。 不过让黎春更为震惊的是,韩玄竟如何大方,动辄便送出百块下品灵石。 韩玄并未在意黎春诧异的眼光,说罢便储物囊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 从那包裹散发的浓郁灵气看来,里面应当装的是灵石无误。 一旁的韩静怡并未说什么。 她知晓此事若是能够以灵石解决自然是最好。 以三对七,不仅人数上不占优势。 而且他们此前还接连进行了数次激战,在此等状态下迎战,胜算不大。 不过,对方不见得这般轻易放弃。 韩玄显然也是这等想法,虽说脸上微笑着,但眼中并无丝毫笑意。 目不转晴地盯着御兽门之中为首的那一位。 “不愧是五大家族呢,即使身处这等处境也自视高人一等。”另一位御兽门弟子冷哼了一声,冷言嘲讽道。 韩玄眉头微蹙,然而不等他说什么,那御兽门弟子目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嘴唇贪婪说道,“区区百块下品灵石算什么,只要把你们也击杀了,这些东西都自然是我们的。” 此人所说的话,显然得到了其余人的认可,众人的目光纷纷在韩玄、韩静怡两人的储物囊上徘徊。 不用他人提醒,御兽门的众人极其有默契地分散至四周,将黎春三人包围。 韩静怡当即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韩玄的脸色亦好不到哪里去,包裹收入储物囊后,再度将麒麟令旗取出。 黎春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知晓此战无法避免。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交手的时候,人群之中的那一位袁师兄忽然说道,“百块下品灵石,太少了。” “不知袁方金道友认为多少灵石合适?”韩玄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韩玄认得此人,在十来年前的一次交易会上,他曾偶然地遇到过此人。 当时的实力应当与他相差无几,就是不知道这些年来有无精进。 从其他的人表现看来,御兽门这群人似乎以这程方金为首。 程方金眉头微蹙,不曾想韩玄竟认得他的身份。 不过片刻,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冷笑道,“既然这里七个人,那就七枚中品灵石吧。” 七枚中品灵石…… 黎春眉头微蹙,这可是足足翻了七倍。 韩静怡亦是神色不满,嘴巴一动一动,似乎在暗中传音说着什么。 “堂堂五大家族为首的韩家,竟然连七枚中品灵石都拿不出来么?”程方金轻笑了一声,鄙夷之意显露无疑。 “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 程方金目光骤然一冷,语气顿时如入冰窟般冰冷。 四周的御兽门弟子早已按捺不住,陈力一声令下,纷纷驱使法器或是施展法术,向黎春三人铺天盖地地袭来。 阵势之大,仿佛要将他们三人瞬间吞没。 韩玄脸色一变,沉声喝道,“住手!” 程方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止攻击,然而已经放出的法术可无法收回。 面对袭来的众多法术,韩静怡率先做出了反应。 只见她再度祭出此前的那块铁盾法器,承受大部分的法术,其余未被铁盾抵挡的,则是由韩玄在刹那间施展出数个火球术抵消。 黎春指尖轻抬,最终还是并未出手。 在无法施展远处攻击的情况下,他并不适合以一敌多。 与其此时出手防御,倒不如韬光养晦,寻求时机一击破敌。 “不愧是韩玄兄,这一手低阶法术依旧施展地游刃有余。”程方金阴阳怪气地说道。 韩玄脸色阴沉地看着程方金,一言不发地从储物囊中取出七枚中品灵石,向陈力抛去。 程方金接过中品灵石,稍作把弄后笑着说道,“不错,确实是七枚中品灵石。” “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程方金随意地瞥了韩玄一眼说道。 韩玄微微一愣,随即猛然面目狰狞地咆哮道,“竟敢戏耍我!”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程方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放过黎春的意思。 若是平时,韩玄或许还会犹豫,是否要抛弃黎春离去。 但是此刻他心里对于黎师弟还仍有愧疚,而且心中的自傲也难以忍受被程方金这等家伙羞辱,自然恼羞成怒地向对方扑去! 只见他全力祭出麒麟令旗,顿时凭空掀起两道风龙向四周的御兽门弟子卷席而去。 与此同时,他亦是目露凶光地握着长剑向程方金冲去! “走!” 韩静怡沉声说道,紧随着韩玄而去。 黎春目光一闪,明白了韩玄、韩静怡两人的想法。 与其同时与御兽门七人交手,倒不如以迅雷之势强行破开一道出口。 那两道风龙显然不为破敌,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而已。 第一百一十九章 碰撞 眼看黎春三人冲向自己,那袁方金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黎春眉头微蹙,忽然心生不好的预感,正想要示意两人小心行事的时候,后方忽然有一凶神恶煞的黑狼扑了上来。 “就让我的灵兽先尝尝鲜吧!”一御兽门的弟子兴奋至极地大笑道。 只听声音不见人影,此人自身并未突破风龙的阻挡,而是以法术强行将自身灵兽送了进来。 听到此人所说的话,并且结合他对御兽门的了解,忽然明白这群御兽门弟子为何无冤无仇便前来对付他。 虽然称呼为灵兽,但实际上不过是被修士收服的妖兽而已。 既然对妖兽有效,那对于御兽门的众多灵兽来说,他的血肉同样是大补之药。 听闻当日在内门晋升考核的时候,御兽门的弟子亦在外门广场观看。 想来对方在那个时候便已经盯上他。 这般看来,这寒潭狩猎龙足虫本身就是一个圈套。 不过,从韩玄的表现看来,他似乎对此并不知情。 利用了韩玄、韩静怡两人的兄妹之情么?倒是好算计。 黎春心中暗想,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既是筑基期所驱使的灵兽,想来实力应当亦有二、三阶的水准。 只见他双臂瞬间缠绕着熊熊烈焰,二话不说转身便施展出自身最强的攻击手段。 烈炎在半空之中幻化成巨大的虎爪,猛然向那黑狼抓去。 那黑狼虽有意闪躲,但速度终究比不过炎虎,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一击。 伴随着一声悲鸣,那黑狼血流满地,倒向一旁生死不知。 那御兽门弟子原本正在暗喜,自身灵兽终于有望进阶至筑基期,然而忽然有感自身灵兽的死亡,当即神色剧变。 “混蛋!竟敢杀我的灵兽!” 此人愤怒之余亦有些震惊,他的灵兽虽然只是普通种,但也有二阶巅峰的实力,不曾想一个照面便被对方给解决。 “白痴,能够仅凭炼体士便成为神池剑宗的内门弟子,又岂是你那瘸腿狼能够轻易对付得了的。” “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还想要吃第一口汤。” 面对同门的灵兽被杀,其余弟子讥笑不已。 在众多灵兽和法器的冲击之下,那麒麟令旗的威力已逐渐削弱,只需将这高阶法器毁去,黎春不过是囊中之物,又何需心急这么一时。 面对同门的讽刺,那人无力反驳,只能将愤恨发泄在不断袭来的风龙上。 与此同时,韩玄两人已冲到袁方金前方三丈处,而黎春也在吞服多一粒疗伤丹后紧随而上。 此刻那一技炎虎,已耗尽他的火焰之力,此时他也只能以丹药促进恢复。 另一边,虽说察觉到袁方金有些不对劲,但是事已至此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 想来以袁方金筑基初期的实力,也无法同时抵挡他们三人,而且那麒麟令旗虽强,但是在众人围攻下也无法坚持多久。 正当黎春如此想的时候,韩玄已随手挥出数道符箓向袁方金袭去。 在符箓化作众多法术的同时,韩玄手中的长剑亦泛起白光,施展凌冽的剑诀向袁方金斩去。 原本处于韩玄身后的韩静怡,亦是身影一闪猛地从另一侧冲出,同样施展着剑诀向袁方金斩去。 韩静怡的修为虽然比韩玄稍弱一分,但是在驱使高阶法器的情况下,两者倒是相差无几。 韩玄修炼的剑诀名为月下浊,名字虽然优美,但实际上剑术以凌冽的攻势见长。 韩静怡修炼的剑诀则是秋夜剑曲,剑术以绵绵柔长为特点。 两套剑诀虽无关系,但是剑术风格互补,且两人常年一同修炼。 对彼此的想法亦是知根知底,此时同时出手,想来即使是筑基中期也难以招架,更别说对付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按理来说,应当是如此。 逃脱一事本应该是十拿九稳,然而那压抑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内心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有什么不对劲……” 黎春眉头微蹙,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之处是什么,当即转头望向两侧的御兽门弟子。 这群家伙大费周章地设下这个圈套并埋伏在一旁,又怎会甘心就此被一个高阶法器拦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 然而在这群御兽门弟子只是以寻常的手段对抗那麒麟令旗,丝毫不见着急之色…… 难不成他们认为袁方金能够凭借一人之力便挡下他们三人? 黎春瞳孔微缩,忽然意识到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极高。 这种猜测,韩玄、韩静怡两人或许也有意识到,所以面对袁方金并无轻视之意,动辄既是彼此所掌握的最强剑术。 只见韩玄手中的长剑所散发的白光越发耀眼,虽光泽如同月光皎洁却没有月色的柔和,反而以势不可挡之势向袁方金腹部全力刺去! 与此同时,一旁的韩静怡手中的长剑一瞬之间幻化出无数的剑影,下一刻剑影如水纹般摇曳,骤然从四面八方向袁方金袭去,完全封锁住所有的躲闪路线。 黎春目光一凌,知晓此时正是关键。 当即纵身一跃,于半空中再度挥出一道炎虎,熊熊烈焰化作炎爪,自上而下地向袁方金袭去。 “来得好!” 面对众人的合力一击,袁方金未有丝毫退怯,反而狂妄大笑道。 只见他不退反进,迎着剑光而上,身上骤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下一刻,袁方金忽然遍体衍生出众多诡异的鳞片,双臂更是突出一道道月弧状骨刀,在刹那间仿佛变作人形妖兽般。 御兽门功法特征大致分为两种,一是驱使灵兽、蛊虫,以法术辅佐它们,以灵兽为主的战斗方式。 二是以妖兽精魂加持自身,通过修炼强化精魂附体之术的同时,以此强化自身各项能力,并借此施展众多诡异莫测的能力。 虽说两种功法并不相冲,但两者想要修炼至极致都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与精力,所以御兽门的弟子大多分为两类。 袁方金这幅模样,显然是属于后面这一种。 正当黎春如此想的时候,众多攻击全数轰炸在袁方金身上,无一偏差。 虽说众多强击掀起强风扬起茫茫的尘雾,使得黎春难以看清袁方金受伤情况,但是能够隐约嗅到尘雾之中弥漫着鲜血的腥味。 成功了? 不等黎春感到欣喜,忽然瞥见韩玄那铁青的脸色。 尘雾散去,黎春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不由得瞳孔颤动。 只见袁方金左手紧紧地抓着剑身,虽说掌心处血流不止,顺着剑身流淌滴落至地面,但是剑尖却在腹部一寸来前止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虽然在众人的合击之下,袁方金身上有多处伤势,但显然并未对其造成太大的伤害。 “混账,不愧是神池剑宗的内门弟子,果然有几分本事!”袁方金狞笑夸赞道。 此言并无嘲讽之意。 若不是他修为近期有所突破,恐怕在这合击之下已经身亡。 不仅韩玄兄妹的剑术远超他想象,就连黎春的实力亦是如此。 韩玄瞳孔收缩,难以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袁方金,错愕地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完全无法动弹。 “三哥!” 眼看韩玄受制,韩静怡神色一变,当即不顾灵力消耗,再度从一旁挥出数道剑气向袁方金袭去。 袁方金嘴角扬起不屑的笑容,猛地大声一喝! 筑基中期的威压骤然爆发开来,卷席向四周。 第一百二十章 牲畜 仅凭气势,韩静怡所发出的数道剑气顿时在半空中一滞,其中稍弱的几道更是直接崩溃不止,剩余的剑气亦是未能破开袁方金的护体灵力。 虽说这些剑气只是匆忙所发,不足全力一二,但筑基中期与筑基初期的实力差距,亦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韩静怡本以为她与兄长两人联手,即使是筑基中期在短时间内也难以招架。 但现在看来,她不仅错估了筑基中期的实力,还错估了初期与中期的差距。 几乎是同时,加持于高阶法器上的法力亦被御兽门众人所耗尽,麒麟令旗黯淡无光地掉落至地面。 望着震惊不已的黎春三人,御兽门弟子们冷笑不已。 若是同为筑基初期,即使实力比他们稍强一些,他们这群人又怎会甘心听命于这袁方金。 正是对筑基中期修为有所顾忌,他们此前才不敢违抗袁方金的命令。 即便心有不满,也只是以谢洪渊师兄来压他,不敢在明面上说些什么。 黎春瞳孔闪烁,并未呆站在原处坐以待毙。 正当袁方金准备给尚未回过神来的韩玄补上一击,忽然察觉黎春猛地向其冲来,他当即一手紧抓着剑身,另一只手握拳猛然朝黎春挥出。 “砰!” 两人拳头全力相碰,传出沉闷的响声。 借着强劲的冲击,黎春抓着韩玄当即向后退去。 虽说仅仅只碰拳了一次,但是他已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此时袁方金的肉身强度得到了大幅度强化,和雷火炼体决一层的巅峰水准相当,怪不得能够接下韩玄全力一击。 对于这等强化自身的功法,与炼体功法有种同曲异工的感觉,他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好奇。 在黎春对御兽门功法感到好奇的同时,袁方金亦在为黎春的肉身强度感到震惊。 此前的对碰下,他竟难以承受那强劲的冲击,不得不后退数步以此消力。 他已有筑基中期修为,所修的亦是以力量见长的四臂巨猿精魂,不曾想在纯粹的力量碰撞下,竟然还是输给了这个炼体士。 察觉到四周同门那诧异的目光,他不由得有些恼怒。 眼看黎春一击便退,他当即冷笑了一声猛然向前一踏,右手当即幻化出一道虚幻的猿臂向黎春抓去! 黎春神色不变,对此早有所防备。 用力将韩玄甩向远处的韩静怡的同时,后退之势猛然一止,迎着袭来的猿臂冲了上去。 刚与那猿臂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看见韩玄脸上流露出戏谑的神情。 黎春眉头一挑,下意识地双臂护于胸前。 只见那猿臂末端空无一物之处,毫无预兆地再度衍生出一条猿臂急速向他砸来。 轰! 即使在受击的前一息,他已勉强向后跃去,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体内气血翻涌,一口血顿时涌上喉间,整个人接连向后翻滚了数圈才勉强止住。 韩静怡当即上前接住黎春,正想带着黎春以飞行术从另一个方向逃跑的时候,其他御兽门弟子已围上前来。 她顿时脸色一白,茫然地站在原处,不知所措。 袁方金将韩玄那柄中阶长剑收入储物囊后,看着黎春不屑地说道,“嘿,不过如此。” 左手的伤口因为残留着韩玄的灵力而血流不止,在手腕处随意地贴了一张疗伤符箓后他便不再理会。 “黎师弟……” 韩静怡神色苍白地搀扶着黎春站起,压抑的语气里透露出她内心的绝望之情。 黎春并未应答,活动了一下双臂。 除了有些发麻之外,并无大碍。 他能够理解韩静怡的心情,被七名筑基期修士围攻,其中一个还是在他们之上的筑基中期,感到绝望反倒正常。 就连那韩玄此时也一副茫然若失状,虽说手握高阶法器的麒麟令旗,但已不见之前的气势。 不知道是难以接受袁方金修为超过自身,还是说放弃了抵抗。 不过黎春此刻也无暇去猜测这两个人心中的想法。 在他看来,此时仍不是必死之局,还不至于到绝望的地步。 四周并无布置困阵,也无施展其他手段限制他们三人行动。 不管是轻视他们亦或者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也多得如此,他才看到逃脱的希望。 从这群人并未着急动手便可知晓,对方并不打算当场击杀他而是有意生擒,如此一来他逃脱的希望便又大一分。 再加上从此前的表现看来,这袁方金似乎更偏爱近战…… 不,还不够。 以一己之力对抗七名筑基期修士,还是太勉强了。 黎春神色阴沉,脑海飞快地转动着。 越是危机之时,他的脑袋便出奇地越是清晰。 见韩玄两人已经失了神,袁方金心里暗感畅快之余,瞥了一眼黎春说道,“放弃抵抗吧,万一错手将你误杀,我可承受不起大师兄的怒火。” 黎春脸色阴沉,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黎某此前可跟你等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呵。”此前那个黑狼的主人冷笑了一声说道。 “放心,你在我们宗门会吃好喝好,不过是定期要给妖兽们提供养分而已。” 黎春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火冒三丈燃起满腔怒火。 此等做法,无疑是打算将他当作牲畜来圈养! “好!很好!” 黎春怒极反笑,怒视着袁方金接连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韩静怡忽然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黎师弟前不久可是被陈林长老正式收为徒弟!你们竟敢对他心生这等无耻至极的想法!” 韩玄心中一惊,刚想要制止韩静怡继续说下去,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只见那群御兽门弟子,听到韩静怡所说的话顿时眉头蹙起,彼此对视了一眼。 “陈林长老?难不成是神池剑宗某位结丹期大能?”袁方金眉头一蹙,沉思了片刻后,望着韩玄两人的目光逐渐冰冷。 “呵,不管是真是假,看来更加不能让你们活着离开了。” 他原本对于如何处置这两人还犹豫不决,毕竟不知道韩家会为了这两个人的身亡做到何种程度,他自然也不愿意做得太绝。 本打算逼韩氏兄妹以心魔立誓便就此放过,但是既然黎春背后还有一位结丹期的存在,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这两人就此离去。 不仅袁方金,就连其余六名御兽门弟子,此时望着韩玄兄妹的眼神都杀意满满。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策略 在四周如狂潮般涌来的杀气冲击下,韩静怡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没有丝毫血色。 本想以陈林长老的身份喝住众人,不曾想却造成了反效果。 见状,黎春心中不由得暗叹。 虽说韩静怡拥有筑基期实力,但终究只是温室中的花朵,社会阅历过于浅薄。 此等处境还妄图以后台恐吓对方,不过是使得对方杀念越发坚定。 袁方金眼神冷漠地看着黎春三人缓缓说道,“解决他们,将他重创带走。” 唯恐迟则生变,他不打算继续拖下去。 既然黎春不愿束手就擒,那就让他吃一些苦头便好了。 反正炼体士原本就是皮粗肉厚的家伙,即使断手断脚也没关系,只要能够留下一口气便足矣。 眼看四周的御兽门弟子纷纷开始驱使灵兽或者施展法术,不远处的韩玄当即暗中传声说道。 “黎师弟,我会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小妹就拜托你了,请带她离开这里。” 黎春眉头微蹙,当即看向一侧的韩玄。 只见那韩玄不等他的回应,当即从储物囊中取出众多阵旗。 众多阵旗激射向四周,在一刹那间他便分别布下两座截然不同的阵法。 其中一个自然是那简易三元困阵,此阵一出那群御兽门的弟子乃至那群灵兽,顿时身躯为之一滞。 另一套则是一个稍次于八甲龟伏阵的防御阵法。 然而不容他们放松,因为匆忙布下的缘故,阵法之威甚至未能发挥一二,不过数息两座阵法便摇摇欲坠,大有崩溃的迹象。 袁方金冷哼了一声,目光渐冷。 事到如今,他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三个人逃走。 他暗中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功法运转,整个人的身躯顿时膨胀至一丈来高,双肩处更是衍生出虚幻的巨猿之臂。 只见那巨猿之臂双手一合,自上而下猛然锤落。 眼前的阵法伴随着一声巨响,顿时崩溃瓦解。 韩玄神色不变,趁此时间已吞服了数个丹药回复灵力。 事关小妹的性命,他不得不重新振作。 虽说知晓这是必死之局,但是为了自家小妹的一线生机,他此刻已坦然无惧。 韩玄一声低喝,当即将剩余的符箓全数祭出。 众多中阶符箓、低阶符箓掺杂在一起,向四周的御兽门弟子乱轰而去,经久不息。 威力之大,就连筑基中期的袁方金也不得不暂时避让。 眼看其余六人同样有后退避让的打算,袁方金当即厉声怒吼道,“不要后退!胆敢让他们抓到机会逃出,我必定让你们好受!” 见袁方金独自后退却让他们强忍符箓之威,其余六人虽说心感恼怒,但是却敢怒不敢言。 毕竟要是真的因为他们一时疏忽而导致黎春逃脱,不说袁方金的怒火难以承受,事后也不好向谢师兄交代。 此时也只能硬起头皮,纷纷施展各种法术护盾,并施展法术强化灵兽的防御,保持原先的包围阵势,硬抗下众多符箓的轰炸。 “走!”韩玄沉声说道。 说罢,他便握着令旗,义无反顾地向袁方金冲了上去。 他深知黎春、韩静怡两人能否逃脱的关键,便在于他能够阻挡袁方金多久。 至于其他人,以黎春的实力,若是单对单应当不在话下。 但是在以一对多的情况下,能否带着韩静怡逃脱,韩玄也没有底数。 韩玄已经做好爆法器甚至自爆肉身,也要拦下袁方金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却发生了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眼看韩玄独自冲向袁方金,韩静怡竟一咬银牙,竟强忍死亡的恐惧,毅然决然地一同冲出。 “三哥,我帮你!即使是死也要将这该死的袁方金也拖上!”韩静怡咬牙切齿地说道。 韩玄心中一惊,因为担心韩静怡不愿舍弃他,所以此前才特地未将这个计划告诉韩静怡。 然而不曾想黎春并未带韩静怡离去,反而放任她与自己一起涉险。 “黎师弟,你……” 韩玄愤怒地望向黎春原先所在之处,却早已不见人影。 正当韩玄以为黎春已独自离去的时候,身旁另一侧却忽然传来了黎春的声音。 “韩兄、韩姑娘,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尽快从薄弱处离开。” 韩玄错愕地看向一旁,只见黎春不知何时到了他身旁。 “黎师弟,你……” 虽说是同样的话语,但语气截然不同。 脑海飞速转动,但依旧无法明悟黎春的意思。 以他们的交情,黎春不可能舍身做到如此才对。 “黎师弟,要走一起走!我们怎么能够抛弃你一个人!”韩静怡感动得双眼泛红,激动地扯着黎春的衣衫说道。 黎春摇了摇头。 若是能够一起逃脱,自然是最好,但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唯一的办法便是有人挺身而出,阻挡袁方金的行动,如此一来,剩余的人才有逃脱的可能。 由此看来,他自然是最佳人选。 毕竟他即使被擒获,也不会有性命危险,而韩玄两人则不同。 黎春简洁明了地说道,“若是成功逃脱,烦请韩兄第一时间通知陈月师姐。” 韩玄目光闪烁了片刻,最终还是抱拳沉声说道,“要是能够侥幸逃脱,韩某必定第一时间将此事上报宗门,并召集他人前来解救黎兄。” 黎春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四周的符箓所化的法术已威能耗尽,四周的御兽门弟子未退一步,完全承受了下来。 “走!” 话音一落,黎春顿时激发体内残存的火焰之力,烈焰缠绕双臂的刹那,他当即以全速向袁方金冲去。 韩玄的脸色在一瞬之间变幻数次,在身上贴上数张有加速效果的疾风符箓后,当即抓着韩静怡的手腕,往反方向其中一位御兽门弟子处冲去。 相比其他五人,此人虽说灵力气息相当,但是身边既无灵兽亦无精魂附体的迹象。 正是防御最为薄弱之处。 “那家伙交给我,你们拦下那对兄妹。” 眼看黎春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来,袁方金当即冷笑了一声,朝众人说道。 其余六人微微一愣,除去韩玄兄妹冲向的那个人,其余五人竟无一行动。 即使成功擒下黎春将其囚禁于宗门内圈养,一个人的血肉分量亦就只有那么多。 在不危害到黎春性命的前提下,血肉供给有限,即使宗门内那些掌权者不与他们争夺,同门弟子之中也有众多竞争者。 他们在宗门内实力不算出众,想要分到黎春的血肉来强化灵兽,恐怕遥遥无期。 自然有在此战让灵兽吞食黎春部分血肉的意思,但若是交由袁方金出手,他们这个打算亦就告吹了。 “这群混蛋!” 本应是六人围攻二人,然而局势却忽然转变为自己单独应付韩玄兄妹,那御兽门弟子顿时脸色变得铁青。 而且情况最为糟糕的是,他最强的灵兽亦在此前被黎春击杀。 此时只能匆忙之下一拍灵兽袋,从灵兽袋中召出三只一阶的狼犬。 第一百二十二章 暴风狂澜 “小妹!你要让黎兄白白牺牲么!” 眼看韩静怡仍然沉浸于感伤之中,韩玄当即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韩静怡嘴唇紧抿,按捺下心中的悲伤。 那泛红的眼眸包含杀意地怒视着眼前那御兽门弟子。 面对迎面扑上来的三只一阶狼犬,当即从储物囊之中取出众多符箓。 如今近的距离,贸然施展法术就连他们自身也有可能便卷席其中,然而在这一刻,韩静怡毫不犹豫地将众多符箓向前挥出。 漫天的符箓顿时衍变成众多法术向那三只狼犬轰去,就连韩玄、韩静怡自身亦被卷席于法术之中。 “混账!”那御兽门弟子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怒骂了一声。 迟疑了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没有后退,而是施展法术护罩将自身与狼犬一并护住。 在他看来,只需撑过这么一波,其余五人必定能够回过神来。 到时候这韩氏兄妹必定在劫难逃。 然而,他低估了绝境之中的野兽。 只见众多法术爆炸的硝烟之中,闪过一道皎洁的月光。 那人心脏骤然一跳,一件拳头大的铜镜当即出现在其手中,镜面中射出一道精光与袭来的剑光相抗衡。 眼看那月光与精光相碰后崩溃,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花了大价钱买下这中阶法器。 然而庆幸不过片刻,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和莫名的空虚感。 低头望去,只见胸口仅破开了一道一尺来宽的血口,一道幽深色的剑影正在渐渐消失。 如此前一般,两人再度以剑术合击。 但不同的是,此次韩玄为虚、韩静怡为实。 “怎么会……” 一句话未说完,此人顿时吐出大量鲜血。 与此同时,硝烟消散的那一刻,数道白光闪过。 他的身躯顿时被斩成数节,即使神仙在世恐怕也难以救治。 目睹此等惨状,韩静怡终究还是心头一颤,就连握剑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 虽说知晓不杀此人,死的便是自己,但斩杀其他修士还是第一次。 韩玄冷漠地看了此人一眼,并未有什么感触。 既然缺口已被打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将那低阶长剑收入储物囊后,当即抓着韩静怡的手腕,竭尽全力地施展飞行术。 韩静怡亦清楚能否成功逃脱便看这时,当即与兄长一并施展飞行术,两人联手朝远处遁去。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待到御兽门众人反应过来,他们两人已经远遁十丈外。 “给我追!” 眼看韩玄二人眨眼间便斩杀一人,而其余五人却仍然愣在那里,袁方金当即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其余五人总算回过神来,纷纷施展各种手段向韩玄二人追去。 察觉到远处动静的黎春,嘴角微微上扬。 如今仅剩袁方金一人,那他逃脱的几率越大了。 果然一切都如同他所预想的那般。 虽说他确实被韩玄、韩静怡之间的兄妹情给打动,但另一边让这两兄妹先走,亦是为了让自身能够顺利逃脱,而不是韩静怡所想的,为了他们而奉献自己。 即使他再怎么自大也好,也不认为自己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御兽门所有人。 如今一来,韩玄兄妹必须要尽可能地吸引对方的火力。 为此,他特地暗示了韩玄,并且自身亦是放慢了突进的脚步。 虽说他此前已经看出这七名御兽门弟子之间关系不和,但也不敢保证这六人不会联手对付韩玄、韩静怡两兄妹。 这其中自然存在赌的成分。 但现在看来,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他幸运地赌赢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便需要他自身去争取了。 黎春奔跑的速度徒然一增,不过刹那间便冲到了袁方金面前,身躯各处瞬间浮现出炎火纹。 炎虎! 不知韩玄兄妹能够为他争取多少时间,黎春出手既是全力。 再则,面对筑基中期修为的对手,也不容他轻视。 与此前自双臂迸发的火焰不同,此次黎春所施展的炎虎,是全身的火焰尽数激射而出,并于半空之中猛然幻化作虎首,以吞天食日之势向袁方金扑去。 那狰狞的虎首,大有将袁方金就此撕咬成众多碎片的意思。 袁方金眉头一皱,心中暗自吃惊,这招式的威势已有筑基初期的水准。 区区无灵力的炼体士,不曾想竟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样更好。 袁方金嘴角微扬的暗想。 在他看来,黎春越是强大,其身体的血肉对于妖兽的增幅亦就越强。 虽说他修炼的是妖兽精魂一路,但炼体士的血肉想来对他同样有效。 面对袭来的烈焰虎首,他并未躲闪。 双肩处的虚幻猿臂不闪不躲,反而向那虎首抓去。 只见猿臂一手抓着虎首的上颚,一手抓着下巴,正想要就此将这烈焰虎首撕裂的时候,那有形的虎首忽然再度转化为无形的烈焰,不过刹那间,袁方金整个人便深陷于烈焰旋涡之中。 黎春双眸炯炯有神,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 虽说临时抱佛脚,强行将炎虎变形为烈焰旋涡,但终究还是太过勉强了。 经脉在火焰之力的反噬下亦有些不轻的损伤。 眼看袁方金受困,黎春目光闪烁,当即打算向远处遁去。 然而他正准备施展伪雷遁术遁走的时候,一阵强风忽然袭来,只见猿臂向四周横扫,强行将烈焰旋涡破开的同时,右手猛然探出紧紧地抓住了黎春的身躯。 “臭小子,未免太过小觑我了吧。”袁方金狞笑道。 黎春心中一惊,虽说身躯上的烈焰顿时蔓延至他的手臂,但此人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个距离…… 只见黎春目光一闪,流云玄火棒顿时出现在其手中。 两人相距这么近,正是动用流云玄火棒的最好时机。 “哈!” 只听黎春一声低喝,当即双手握紧棒身青筋直冒,竭尽全力地向袁方金脑门砸去。 袁方金脸上依旧是那不屑地冷笑,并未太过在意黎春的攻击。 随着他的施法,一道法术护罩顿时出现在脑门处。 正打算嘲讽黎春几句,然后就在这时,那平平无奇的长棍忽然骤然爆发出凌人的气息。 顶阶法器! 袁方金心中一惊,当即松开黎春的身躯,虚幻的猿臂乃至自身的双手同时架于脑门之上。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恐怖的力量犹如重山砸落一般袭来,使得袁方金身躯一震,双腿难以承受冲击,当即跪倒在地。 黎春瞳孔闪烁,本以为这一击偷袭能够击溃那虚幻的猿臂,不曾想竟然被袁方金硬接了下来。 “你这家伙!找死!” 袁方金目光渐冷,被一个炼体士逼到如此地步无疑是奇耻大辱。 此时他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早已将生擒黎春一事抛之脑后,恨不得当场将黎春手撕八块。 黎春自然不会让其称心如意,在袁方金扑上来的那一刻,第二棒、第三棒亦随之而来。 只见长棒划破空气发出呼呼作响,在一刹那间,黎春接连挥出数棒,并将体内的火焰之力全数融入流云玄火棒之中。 似乎受火焰之力的触动,漆黑的棒身竟泛起暗红色的光泽。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接连响起,虽说袁方金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接下,但是他亦发觉黎春的每一棒力度都比上一棒都要强上几分。 即使在妖兽精魂附体的情况下,他亦逐渐有些难以承受这可怕的力量。 然而令袁方金心里发寒的是,对方竟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体力仿佛大海般深不见底,一棒接一棒地袭来,攻击宛如狂风暴雨般……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遁术显威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在黎春那狂风暴雨般地攻击之下,袁方金那虚幻的猿臂终于难堪重负崩溃成众多光点。 此时的黎春早已力竭,体内的火焰之力同样亦是耗尽,全靠一口倔气勉强苦撑着。 然而在看到猿臂崩溃的刹那,他顿时眼睛一亮,再度卵足了劲,挥舞着长棒砸去。 “区区炼体士……”袁方金低声呢喃。 右手忽然探出,不躲不闪地向流云玄火棒抓去。 黎春眼皮一跳,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冉起强烈的危机感,当即力道一收,握着长棒猛然向后跃去。 “砰。” 袁方金仿佛并未察觉到黎春的离去,右手依旧向前一抓,空无一物之处竟传来了轻微的炸裂声。 黎春瞳孔微缩,尚未等他细想。 袁方金那一丈来高的身躯忽然便急速收缩,恢复至原先的六尺来高。 然而奇怪的是,虽说身躯恢复原状,但是袁方金身上的灵力气息丝毫不减,甚至还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下一刻,袁方金身上骤然衍生出众多棕色猿毛,仿佛自身完全与那四臂猿猴结合,化作人形妖兽一般。 袁方金目光阴冷地看着黎春说道,“受死吧,小鬼!” 在对方咧嘴说话的期间,黎春发觉此人竟然连同牙齿也一并妖兽化了。 那等尖锐的利齿,恐怕即使是他的肉身,被啃咬上一口也难以承受。 被区区一个炼体士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甚至不得不动用压箱之技,袁方金此时对黎春可谓是恨入骨髓。 为挽回自身的颜面,他自然打算在其余同门回来之前,雷厉风行地解决掉这该死的家伙。 然而黎春的举动却出乎他的意料,只见黎春将手中的流云玄火棒一收,身上的炎火纹亦是随之褪去,一改之前拼死拼活的架势,神情自若地看着他。 “袁兄。” 黎春看着袁方金展颜笑道,那笑容亲切的如同多年老友一般。 袁方金眉头微蹙,不明白黎春到底有何诡计。 难不成直到现在才打算求饶么? 果然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就是难以理解。 不过这小子此前如此嚣张,即使真的有意投降也绝不轻饶他。 袁方金心里暗想,并看着黎春冷笑道,“想要求饶可以,先跪下来给老子磕几个响头吧。” 黎春表情错愕地看着袁方金,不曾想自己反常的举动竟会导致对方产生这等误解。 “袁兄看起来挺机智的,想不到脑子竟然不大好使。”他轻笑了一声说道。 话音刚落,袁方金毫无预兆地扑上前来,他当即迅速地向后一跃,险而又险地躲过对方的攻击。 “砰!” 袁方金双手重重地锤向地面,即见泥土四溅,黎春原先所站之处顿时出现一个深坑。 黎春眉头一挑,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 在进入这个状态后,袁方金的肉身强度恐怕已经在他之上。 “小鬼,你在戏弄我?!” 一击不成,袁方金以奇怪的角度扭着头,表情狰狞地看着黎春。 “虽说有意与袁兄决一生死,但是以在下当前的实力,显然不是袁兄的对手。”黎春坦然地说道。 此前那一波暴雨狂澜般的攻势已几近耗尽他体内所有的火焰之力,别说是维持炎火纹,就连烈焰都不足缠绕其身,在不动用黑雷之力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既然持有流云玄火棒这等顶阶法器,再继续战下来,恐怕也只会如同韩玄一般,被夺走武器。 他原本就打算借袁方金,看看自身与筑基中期之间的实力差距。 如今他已经很是明了两人的战力之差,自然没有必要再战下去,而且算算时间,那群御兽门弟子无论是否有抓到韩玄兄妹,估计也快要回来了。 “别了。”黎春笑容很是灿烂地说道。 虽说无法战胜袁方金,但是在离去之前能够激怒对方,他自然乐意至极。 “走得掉么!” 袁方金顿时在原地消失不见,眨眼间便出现黎春的上方,以迅雷之势向黎春双肩抓去,打算就此将其擒下。 然而就在这时,霹雳声骤然响起。 只见黎春身上骤然出现流走的雷电,下一刻他的身影顿时在原地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 袁方金错愕地看着前方的空地喃喃自语道,以他的眼力竟然无法捕捉到黎春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后背忽然传来奇怪的触觉,猛地回头一看,却发现黎春这家伙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后背上。 “你这家伙!” 袁方金当即面红耳赤,怒目圆瞪地转身向黎春抓去。 只听霹雳声再起,黎春顿时再度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五丈之外。 一瞬之间便出现在这么远地地方,结合黎春身上那流走的雷电,他又怎会认不出这是赫赫有名的雷遁术。 “雷遁术!区区无修为的炼体士怎么可能掌握这等遁术!”袁方金惊疑地看着黎春,但转念之间又满脸贪婪之色。 既然连这无修为的炼体士都能够掌握这雷遁术,那只要擒下黎春,严刑逼供出修炼雷遁术的诀窍,那他亦有可能掌握此遁术。 一旦掌握雷遁术,越级战筑基后期亦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黎春心中冷笑不已,袁方金双眼之中的贪婪,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愚蠢的家伙,凭你也想抓住在下么?”黎春轻蔑地看着袁方金说道。 虽说他尚未完全掌握这伪雷遁书,仅能将其发挥三四成,但也足以应付这袁方金。 话语一落,黎春当即再度催动伪雷遁术,不过一刹那间便出现在十来丈之外。 “袁某,可不是那种空有蛮力之徒!” 袁方金冷笑了一声,只见他瞬间解除了兽化状态,在向黎春奔跑的途中,双手快速掐诀。 随着他速念法决,地面徒然剧烈震动,一栋栋石墙接连出现在黎春面前。 能够修炼至筑基中期,他的战斗经验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刹那间,便看穿了黎春这遁术的弱点。 准确来说,是黎春自身的弱点。 即使黎春掌握了伪雷遁术,但他依旧不能动用法力,亦就是说无法像是寻常修士般飞天遁地,只能在陆地上奔跑。 如此一来,只需在他前进的路线上设障便可限制他的速度。 以筑基中期的法力,在地面上瞬间召唤出一排石墙也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果不其然,如同袁方金所料想的那般。 面对前方的石墙,黎春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给我死!” 眼看能够看见黎春的身影,袁方金当即祭出一道暗金色的短枪。 短枪于半空中掀起旋风,以惊天动地之势卷起众多泥土,化作旋风向黎春袭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清冷女子 轰隆隆! 黎春无需转身,光听那浩浩荡荡的声势便能够知晓,袁方金此时所施展的法术有多强劲。 “啧,果然没有那么轻松能够逃脱么。”黎春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咂舌道。 以伪雷遁术躲闪这一击并不难,但若是改变其他方向,想来袁方金也会重施此技。 久而久之,他自然会被困在四方石墙之中,沦为困兽之斗。 与其这般,倒不如…… 眼看黎春似乎放弃了抵挡,停在原处一动不动,后方追上来的袁方金不由得皱紧眉头。 若是之前他自然会认为黎春是意识到实力差距,从而放弃抵抗,但是在见识过黎春的狡猾后,他深知这家伙绝对不会甘心坐以待毙。 沉思了片刻后,他不仅没有削弱那中阶法器的威力,反而再度施展法术,在黎春两侧依次升起石墙以此封锁黎春的行动。 与此同时,那短枪掀起的旋风已抵达黎春背后。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短枪撞击在黎春身上,连带着他一并撞上前方的石墙,扬起浓郁的尘雾。 “真的什么都没做?!” 袁方金眉头紧锁,他亲眼所见直到短枪刺中黎春的前一刻,黎春依旧什么都没有做。 既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 “难不成那遁法极其耗费体力?强行制止导致此人短时内无法动弹?”袁方金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这种可能。 毕竟寻常遁法皆以消耗灵力来施展,此人没有灵力只能另寻僻径,但是想来施展此等奥妙的遁法,必定亦会另有代价。 “该不会错手将那混小子击杀了吧……” 袁方金脸色铁青地自语道。 此前头脑一热,虽说确实有就此击杀黎春的打算,但是此时冷静下来,他也知晓一个纯粹的炼体士对于御兽门有多么重要。 事实上御兽门亦曾尝试‘养殖’炼体士,但是无一像是黎春这般出色。 如果持续以黎春的血肉培养灵兽,即使突破至四阶也不是难事。 黎春对于他们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现在最为麻烦的是,黎春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气息,即使他以神识探知也无法感应到黎春的存在。 恐怕唯有亲自深入到尘雾之中,才能知晓黎春的生死。 袁方金神色阴沉,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在身上施展了一道法术护盾。 虽说不过交手片刻,但是他对黎春的狡猾已经深有体会。 此人隐藏于尘雾之中,伺机偷袭这种可能亦不是没有。 在踏入尘雾后,他的步伐亦随之放慢,忽然心有灵犀,当即抬手一招将掉落在地面的短枪召回。 “这短枪怎么会掉落在这里?” 袁方金眉头微蹙,心中暗想。 按理来说,这短枪应当是插在地上或者插在石墙上,怎么也不该掉落此处。 就像是被人拔出并扔置在这里一样。 袁方金沉思了半晌后,当即施展法术将尘雾吹散。 在尘雾散去后,他蓦然发现一旁的石墙上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袁方金神色一变,一个闪动当即出现在洞口处。 目光向洞口外眺望,早已不见黎春的身影。 “该死!”袁方金神色阴沉地怒骂了一句。 不过片刻,他便明白黎春是如此逃脱此处。 想来是利用了他那短枪一击破开这石墙,所以才特地没有躲闪。 但是古怪的是,距离攻击中心如此近,黎春必不可能不受到牵连。 重伤之下施展雷遁术离去了么? “不对。” 念头刚浮现,袁方金便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目光凌冽地扫过周围的地面。 即使地面再怎么凌乱也好,也应当会有血迹留下。 但是方圆一丈以及那石墙洞口之中,都不见有任何血迹残留。 如此看来,此前那一击黎春压根便没有受到伤害。 “怎么可能,他是如何做到的……”袁方金眉头紧锁地喃喃自语道,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来说,以他的修为全力祭出的法器,绝非黎春能够抵挡才对。 “算了,只要守着荒石林的传送阵,这家伙也没办法离开这里。”袁方金自语道,自身亦是解除兽魂附体的法术。 对于黎春的离去,他并未太过慌张。 反正以那吸引妖兽的体质,必然无法在鸦脸平原内久待。 只需镇守传送阵,其余人在平原外围搜寻,迟早能将其揪出。 若是实在寻不到人,也只能上报宗门,另求增援。 不过这般一来,他估计也免不了被谢师兄一番责骂。 袁方金神色阴沉,终究还是长叹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后,他的神色忽然再次变得凌厉。 “这么久还未回来,那几个家伙难不成至今还没解决韩玄俩兄妹么,一群废物!”袁方金骂骂咧咧地说道。 说罢,他便从储物囊中取出一张传音符,想来是打算联络那五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悦耳地女声毫无预兆地在不远处响起。 “你在找他们么?” 话音一落,五个圆滚滚的事物从远处抛来,滚落至袁方金脚边。 在看清是那五人的断头后,袁方金当即脸色一变,一刹那间便再度进入了兽魂附体的状态。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他的身影顿时在原地消失不见。 并非往头颅抛来的方向,而是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急速遁去。 在施展遁术的同时,他更是在身上粘贴数张轻身符箓,以此加快自身的遁速。 能够避开他神识,悄无声息地潜近他周围,这女子的修为必定在他之上。 此前与黎春一战,他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 如此劣势之下,他自然毫不犹豫选择遁走。 虽然无法跟雷遁术睥睨,但对于自身的遁速,袁方金还是颇为自信的。 不过数息,他便已经遁去数十丈之外。 正想要回头,看看那个女人是否有追上的时候,身旁再度响起那女人清冷的声音。 “逃得掉么?” 声音很轻,听起来仿佛就在耳边轻语一般。 然而对于袁方金来说,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只见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短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破!” 伴随着一声低喝,短枪骤然爆发出强盛的灵力气息,以破竹之势向声音传出之处刺去! 虽说这短枪不过是中阶法器,但是威力相比高阶法器丝毫不逊色。 然而只见剑光一闪,短枪上那浩浩荡荡的气息乍然而止。 “是你!” 袁方金神情惊恐,双眼错愕地看着眼前的那孤高清丽的女人,身躯保持着惯性向前走了数步后,头颅顿时与身躯分离,断口处喷出大量的鲜血并垂直地向前倒去。 那女人清亮如星月的眼眸,淡然地望着袁方金身首异地,神情不带丝毫波澜。 长剑于半空中划过一道月光,归鞘的动作看似寻常却又独具美感。 “御兽门……” 此女语气淡漠地低语道,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若是黎春尚在此处,必然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将御兽门一行人干脆利落斩杀的女子,竟是黎春所仰慕的陈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妖森谷、御兽门 姜国有一闻名的妖森谷,御兽门便坐落在这山谷深处。 此处妖兽遍野比鸦脸平原更为甚之,别说深入甚至不敢靠近,唯有携带御兽门以特殊手段炼制的法器,方能避开那群妖兽的探知,自由出入。 而在这御兽门后山的深处,有一直通地底的密室。 虽说密室内灵力浓郁,但整个密室地面皆是熊熊燃烧的地火,就连空气之中也弥漫着炙热的气息,而在那旺盛至极的地火之上,亦是房间的正中心处,正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炼丹炉。 三足二耳,足部雕刻着奇怪的纹路,耳上则是两道龙纹。 青铜盖上对称排列着整齐的六个圆月孔,盖边雕饰青云纹,看上去就像是二龙于青空遨游般,气势非凡。 除此之外,此青铜丹炉宽半丈、高七尺,这等巨大的炼丹炉,想来在修仙界亦是十分罕见。 然而奇怪的是,这密室内却无一人存在,而且整个丹炉被地火烧得通红,丹炉内也没有丝毫丹香溢出。 反而有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至丹炉内传出。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忽然穿透了密室的石门,越过旺盛的地火,在触及丹炉表面的那一刻顿时燃烧起来,化作男人的低语声。 “谢师兄,华丞门外求见。” 男人低语声响起后好一会,那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逐渐消失不见。 “咚!” 丹炉内忽然响起沉闷的响声,仿佛有重锤敲钟一般。 下一刻,沉重地青铜盖乍然被推其半丈来高。 趁此空隙,一道人影从丹炉之中冲出。 待到青铜盖再次将丹炉封起的时候,此人亦轻盈地落在青铜盖上。 此人面目狰狞、虎背熊腰,相貌看上去四十岁有余,正是当日跟随御兽门大长老拜访神池剑宗的谢洪渊。 “以地火之力淬炼地火龙的精魂,终究还是太慢了。”谢洪渊眉头微蹙,沉声自语道。 只见他望着丹炉之下的地火,沉吟了片刻后朝石门外说道,“进来吧。”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当即闻声推门而进。 “御魂峰弟子华丞,见过谢师兄。”此人面朝谢洪渊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御兽门根据功法种类的不同,分为两峰。 一个则是以妖兽精魂附体功法为主的御魂峰,另一个则是以驱御灵兽功法为主的御灵峰。 当然,兼修两种功法的弟子同样存在,谢洪渊便是其中一位。 这名为华丞的男子亦有筑基初期修为,但是面对眼前熊熊燃烧的地火,亦感到燥热难忍,不过片刻便汗流浃背。 谢洪渊微微颔首,看着华丞神色冷漠地说道,“何事阻我修炼?” 这番冷酷的姿态与当日在神池剑宗那直率或者说是鲁莽的模样截然不同。 “谢师兄,此前你安排外出的那七名弟子……”华丞沉吟了半晌才接着说道,“他们的魂灯在前不久全数熄灭。” 本以为谢师兄听到这消息后,会当即大发雷霆,不曾想谢洪渊仅仅是微微挑眉,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印象里为首的那一位,似乎已经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了吧。”谢洪渊似自语又像是问话地说道。 华丞沉默了半晌后应答道,“是,程方金师兄在数年前便已突破至筑基中期。” “除他之外,其余六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但是也已经晋入筑基期有些年份。” 谢洪渊双手背于身后,望着密室地天花板陷入沉思。 能够将这七人一个不剩的全数击杀,出手那人至少也有筑基后期的水准。 他自然不会认为是黎春动的手,若是半年不到实力便能够突飞猛进到如此程度,那天赋甚至在剑宗三子之上。 “要不要去会会那个家伙呢。” 谢洪渊心中暗想,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但转眼即逝,仿佛从未出现。 “罢了,我修行亦到关键,不宜节外生枝,便再放任那家伙再成长一会。”谢洪渊思量了片刻后喃喃自语道。 他虽说有意会会这个神池剑宗的筑基后期之辈,但考虑再三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再则,虽然黎春的血肉对他修炼亦有用处,但以当前黎春的水准,对他修炼辅佐的效果并不明显,所以他也并未太过在意。 事实上程方金自认为可轻松擒下黎春,所以并未将黎春实力提升一事上报,这也导致了谢洪渊的情报有所误差,并不知晓黎春的肉身强度在这半年里已经更进一层。 若是知晓,是否还会如此干脆地放弃就不得而知了。 听闻谢洪渊似乎无意前往鸦脸平原处理黎春一事,那华丞不由得微微一愣,迟疑了片刻后说道,“师兄,不知道程方金他们是否有泄露你的事情。” “若是被神池剑宗知晓此事是师兄在背后操纵,说不定会为此事而上门问罪。” 虽说三宗并不禁止三宗弟子之间的争斗厮杀,但是企图将对方圈养起来的做法未免太过恶劣,和邪道所为并无太大差别。 程方金等人若是将此事说出,神池剑宗为此前来声讨亦不是没有可能。 谢洪渊随意地瞥了华丞一眼,神色淡然地说道,“只需将此七人已于数日前叛出宗门一事公告于众便可,此事有何难。” 华丞微微一愣,心中不由得感到发寒。 虽说如此一来,神池剑宗便没有了前来问罪的由头。 但是那七人前不久刚因谢洪渊而身亡,后脚却又落下叛变宗门的名声,华丞自然感到心寒。 “怎么了?” 见华丞并未应答,谢洪渊语气骤然一沉,双眼之中亦是浮现出浓烈的杀意。 华丞心中一惊,当即抱拳恭敬地说道,“弟子知晓了。” 他跟程方金那几个人也并非多么要好的关系,自然不会傻到斗胆反驳谢洪渊。 “退下吧。” 谢洪渊目光紧盯着此人,沉默了半晌后才收回了目光,语气漠然地说道。 华丞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多言,当即再度一抱拳躬身退出了密室。 直到密室的石门闭合,他才重新直起腰板。 自从谢洪渊同时修炼数种妖兽精魂以来,性格便受此影响而变得暴躁不定,像是今天这般稍有不顺心便动杀念已是常事。 虽说伴君如伴虎,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华丞站于密室门前沉吟了片刻,好一会才暗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敛气术修炼 再说回黎春这一边。 穿越过那石墙后,黎春已施展伪雷遁术,马不停蹄地深入鸦脸平原三百来丈。 见袁方金没有追上来,他思量了片刻后才调整方向,往数里外的丛林方向遁去。 没有停息地接连激战,无论是肉体或是精神早已处于极限,再继续这般漫无目的地乱跑,指不定会引来多少妖兽。 思量再三,他最终寻得了一处小山坡处落脚。 此处视野较为不错,而且距离远处的丛林足有二、三里,四周一马平川,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也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黎春在山坡上巡了一圈,再三确认没有妖兽受血气所诱前来后,他才倚树而坐,闭目运功疗伤。 虽说跟袁方金一战,他看似处于上风,但实际上不过是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若是再战一次,必定不会这般顺利。 光是袁方金最后所施展的法术,他便没有自信能够接下。 想到此处,黎春不由得长叹道,“跟筑基中期之间果然仍有不小差距。” 沉思了片刻,他闭目运功疗伤。 与此同时,亦在反思先前战斗中的不足。 筑基期不比炼气期,每个小境界之间的实力之差远超他的预想,即便坐拥流云玄火棒这等顶阶法器,但是在没有法力注入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发挥它全部力量。 仅靠蛮力驱使,或许能够对寻常修士奏效,但是对袁方金这等拥有肉身强化能力的对手,显然难以起到效果。 而且先前这一战,袁方金除了最后动用了短枪法器外,并无动用其他法器…… 不过,此战亦不是没有收获。 不仅积累了难得的实战经验,而且伪雷遁术也施展地更为熟练。 虽说以他当前的实力,持续不断地施展伪雷遁术只能坚持半柱香。 但是这半柱香的时间里,他足以跨越数十里的距离,远超寻常筑基期修士的遁速。 当然,虽说这伪雷遁术奥妙无穷,但是他也不会自傲到认为修成伪雷遁术后,筑基期内便无人能够追上他的速度。 这世上存在各种千奇百怪的法术与遁法,甚至一瞬之间遁至百里外的法术亦不是没有。 而且,他自身亦未能完全掌握这伪雷遁术。 虽说无论是火焰之力还是雷电之力都是他本身所持有的,但两种力量他却未能做到融会贯通。 唯有在火焰之力受到压制,或是火焰之力耗尽的情况下,他才能够施展出伪雷遁术。 除此之外,根据玉简之中的记载,伪雷遁术修炼至极致,甚至可以做到一念之间跨域数十丈,黎春距此自然相差甚远。 想到这点,黎春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想要真正掌握这伪雷遁术,看来他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修炼并非一蹴而就,他倒也没有太过心急。 另一边,虽说黎春对自身的表现极其不满,但要是韩玄、韩静怡二人知晓黎春能够力压袁方金这么长时间,必定会对其表现惊讶不已。 毕竟就连韩玄,在袁方金面前也难以走过十个回合。 然而黎春却能够压制得袁方金不得不动用全部实力,甚至在短时间内仅能防御无法进攻,这事韩玄兄妹自然想都不敢想。 暂且不提这茬,过了好一会,黎春总算缓缓睁开眼睛。 “短时内难以恢复全部火焰之力,不过也差不多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火焰之力后,他轻声自语道。 此时他已深入鸦脸平原数里,根据韩玄所赠予的地图显示,这附近有不少三、四阶妖兽游荡,拥有一身吸引妖兽的体质,可难以在这种环境下静心疗伤。 从地面上站起后,他当即一跃而起落在了树峰上并向四周眺望。 见四周已经没有妖兽靠近,黎春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奇怪,至今仍不见一个妖兽,难不成这附近有什么事物导致那些妖兽不敢靠近么?” 黎春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见怎样也想不出答案,他也懒得再去琢磨此事。 他并未立即离去,在以猎杀妖兽磨练自身之前,他仍需修炼一术才能安心。 此处既然能够让妖兽忌讳,正好合适。 反正这鸦脸平原内也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黎春干脆地想道。 再三推敲,觉得此举大致可行后,他当即从树上跳落至地面。 在原先之处再度盘坐后,他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简。 正是前不久从藏书阁购得的敛气术。 虽说他自购得此术后,他一直没有时间参悟,但此前也趁空隙大致地翻阅了里面的内容。 如果他此前理解无误的话,将此术修炼至极致,不仅能够隐匿灵力气息,同样也能够将他身上那浓郁的气血一并隐匿,使得整个人如同寻常凡人一般。 以神识探知玉简的内容,片刻后他再度将玉简放入至储物戒内,眉头亦是随之蹙起。 虽说他先前并未理解错误,这敛气术的确能够将那浓郁的气血一并掩盖,但是这法术效果却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好。 说白了,这敛气术不过是烂大街的法术,仅对神识弱于自身的对象有效,在神识于自身相当或是远超自身的,都起不到任何隐匿的作用。 “果然,不愧是几块下品灵石换来的功法,果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算了,谁叫自己穷,总好过没有。”黎春轻叹了一声说道。 在那藏书塔四层及以上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敛气法术,但即使存在,他也没有灵石兑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疼被韩静怡带走的那批灵兽材料。 亦不知道韩玄兄妹是否有成功逃脱,要是下次在宗门遇到,他必定要讨回这堆灵石,而且还得跟韩玄那家伙要辛苦费。 毕竟无论是坠入寒潭,还是独自面对袁方金,他都承担了大量的风险,讨点劳苦钱应当不过分。 黎春心里暗自想道,并为自己的机智感到佩服。 沉吟了片刻后,他不再考虑此事,当即按照玉简所记录的要诀开始运转敛气术。 如同伪雷遁术一般,不亲自尝试一番,他也无法得知自己能否施展此术。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同门情义 “敛气类法术么?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上档次的敛气术。” “虽说他的神识远超凡人,但也不过是炼气期的水准,恐怕即使修炼成功也无法避开三阶以上的妖兽。” 望着在树阴下修炼敛气术的黎春,陈月不禁娥眉微蹙暗想道。 她手头上虽有不少能够隐匿气息的法器,但是陈月思量了片刻后,还是决定不将此物赠予黎春。 倒不是她吝啬,而是黎春已经拥有顶阶法器防身,并且还掌握了伪雷遁术这等逃命手段。 想来即便是面对四阶妖兽,他也能够存活。 再则,对于初入社会的‘牛犊’而言,有时候准备过于周全,反倒并非好事。 顾忌着气血吸引妖兽一事,才不会主动靠近险地,与之同时遇到危险的几率也会随之减少。 话又说回来,亲传弟子陈月出现在此,自然并非偶然。 事前,她已从父亲陈林那得知黎春要外出历练一事,正巧她也有事要外出一趟。 虽说因为功法所致,她给人一种孤高清冷、不近人情的形象,但事实上她为人却是一个冷面热肠的女子,略微有些放心不下自家师弟的初次历练,便暗中跟随了一段。 以黎春三人的神识,自然是无法发现她的存在。 见一路无恙,韩玄、韩静怡两人对黎春也并无二心,她本想在抵达姑苏城的时候便悄然离开,然而在即将离去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有一行人暗中尾随黎春三人。 发觉这群人皆是御兽门的弟子后,她蓦然回想起当日谢洪渊在得知黎春炼体士身份时候的异样,顿时察觉事情有些蹊跷。 虽然按理来说,黎春与谢洪渊之间应当不会有什么交集,但考虑再三后,陈月还是决定尾随他们这群人一同前往鸦脸平原,看看这群御兽门的弟子到底有何目的。 抵达鸦脸平原之后的事情,便不言而喻。 在黎春坠入寒潭的时候,她无疑是第一时间冲入寒潭之中。 要知道那寒潭古怪的特性,即使是她也不敢过于深入。 虽说寒潭对神识的压制作用,使得陈月的隐匿之法受到影响,但好在寒潭之外的人亦是难以探知寒潭内的情况。 当黎春遭受三阶玉蟾蜍与二阶龙足虫,她本已打算现身将其救出,然而不曾想黎春竟在生死危机之中领悟了伪雷遁术。 既然黎春已经逃出危机,陈月最终还是没有出手解决那几个妖兽,就连御兽门弟子围攻的时候,她亦是没有出手。 若是可以,陈月自然不愿让黎春知晓她一路尾随一事。 毕竟一旦知晓有人暗中保护自己,潜意识里心态也会有所转变,难以起到历练的效果。 反之,如果黎春能够不倚靠他人地独自闯过此次劫难,必定能得到不少成长。 再则,黎春既然已经掌握了伪雷遁术,那此时被御兽门弟子围攻的情形反倒没有在寒潭之下那般紧急,再不济他也有能力独自逃离此处。 前不久黎春刚在寒潭内被韩氏兄妹抛弃,陈月不由得颇为好奇,黎春面对这等情况又会如何选择。 然而黎春的行动,却依旧是出乎她的意料。 为韩玄、韩静怡两人争取逃脱机会,黎春竟选择独自力战筑基中期。 虽说震惊于黎春的选择,但陈月亦没有继续旁观,当着韩玄、韩静怡两人的面,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解决那五名御兽门弟子后,她当即再度赶回到黎春、袁方金那。 正巧她赶回来的时候,黎春也以伪雷遁术远遁而去。 既然如此,她自然也不会留袁方金存活于世,当即以凌冽至极的剑术,将其干脆利落地斩杀。 筑基中期与筑基巅峰的实力之差,不过刹那间便可见而知。 在这之后的事情,倒也简单明了。 以遁术追上了黎春之后,当即在这小山坡附近暗中布下隐晦的阵法,以此隐去黎春身上那旺盛的血气。 见黎春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陈月便已经准备离去。 毕竟御兽门的危机已经解除,再继续这般一路护行,那未免对这个小师弟过于保护了。 不过话说回来,初次外出历练便这般多坎多劫,就连陈月心里也不由得感慨,自家师弟这气运是真的不怎样。 想来经历了此事之后,黎春对于他人,哪怕是同门也会多一分警惕之心,毕竟亲身体会无疑要比他人言语警告更为刻苦铭心。 “谢洪渊。” 陈月低声自语,双眸之中闪烁着寒光。 若是寻常时候她必定会立即前去问责此事,但此时的三宗正为了血海界现世一事大有联手之意。 以她这亲传弟子的身份,如果贸然前去问责,说不定影响两宗的关系,权衡再三后她还是暂且搁置此事。 正当陈月准备离去的时候,底下的黎春似乎也找到了敛气术的窍门。 原先身上那犹如火炉的旺盛血气,逐渐收归于体内,不再泄露分毫。 虽说对于陈月这等存在,并没有什么效果,但是想来寻常的一阶妖兽已经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至于二阶妖兽,那估计得看妖兽的种类来区分,神识稍弱的应当亦是能够瞒过。 神识在黎春之上的,这敛气术自然是形如虚设。 陈月望着底下黎春的身影,诧异地自语道,“竟然真的成功了,他的身体果然跟寻常无灵根者不大一样。” 以常识而言,修士施展法术无疑都需要法力,也就是需要消耗体内的灵力。 黎春体内并无灵力,能够成功施展伪雷遁术又或者是雷火炼体决,尚可说是体内存在着雷火之力,但这敛气术可不属于这两者之中。 虽说这不是什么难以修炼的法术,但是黎春作为一个纯粹的炼体士能够成功施展,自然甚是奇怪。 陈月美眸流转,沉吟了片刻后并无挖掘黎春身体奥妙的打算。 将四周的阵法撤去后,当即施展遁法离开此处。 无论如何,既然黎春已经修成了敛气术,那她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 在陈月离去不久后,黎春缓缓地睁开眼睛,当即神情困惑地抬头看向陈月原先所在之处。 第一百二十八章 修法与炼体 黎春神色困惑地盯着陈月原先所在之处,片刻后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状。 他眉头微蹙,沉声自语道,“那人离开了么?” 若是陈月仍在这里,必定会惊讶不已。 就连筑基中期的袁方金都无法看破她的隐匿手段,不曾想反而被自家师弟给发现她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情况倒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大概七八个月前,黎春同样也是在雷走池内,发现隐匿的陈月和凌千姬两人。 他之所以能够发现陈月的存在,自然不是依靠神识,而是丹田之中的黑雷海有所触动。 如之前一般,那是一种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感觉。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野兽的危机预感。 不过这种危机预感时灵、时不灵,不受他所控。 虽说陈月一路尾随,但直到陈月跟随着他一并进入到寒潭之中,黎春才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不过黎春也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即便他有意进一步探知对方的情况也无从下手。 明明处于自身的丹田之中,却无法对其控制分毫,这种感觉真是微妙至极。 甚至到御兽门一群人出现以及后来跟袁方金一方爆发冲突,黎春都无法判断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待到那五名御兽门弟子紧追韩玄兄妹而去,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乍然消失,他才暗自松一口气,毫不犹豫施展伪雷遁术离开。 本以为已将此人和袁方金等人甩在之后,可是不曾想就在刚刚他成功压制自身血气的时候,骤然又感应到那人的存在。 他自然心中一惊,但是也不敢贸然流露出来,只能若无其事地继续修炼敛气术。 然而正当他暗中取出那枚火龙盾符箓的时候,心中那种微妙的感应却又再次消失不见。 黎春凝望那空无一人之处许久,才将手中的火龙盾符箓收起。 陈月师姐所赠予的这张符箓与寻常符箓不同,本身便蕴含着大量灵力,直到符箓内的灵力耗尽之前,都可多次使用。 在此前抵挡那短枪法器时,他便已经动用过一次,不然也无法安然离去。 不过若是那人出手,这符箓多半也无法支撑多久。 依据黑雷海的感应,此人的实力应当远在筑基中期的袁方金之上,不过拥有这等实力,先前为何还要隐藏在暗处。 “莫非是见识到伪雷遁术的速度后,认为自身没有把握拿下我,所以才放弃?还是说对神池剑宗有所顾忌?”黎春蹙眉自语道。 不过这念头刚出,他立即又将其否定。 那家伙既然敢对御兽门动手,又怎会对同为三宗的神池剑宗有所顾忌。 思量了许久,他依旧还是琢磨不透此人到底有何用意。 哪怕他抓破脑袋,恐怕都无法猜到刚刚那人是他所倾慕的陈月师姐。 毕竟在他看来,陈月师姐可是那种孤高的人,可不会做出那种暗中守护他人的事情。 不过他倒也干脆,反正此人已经离去,既然想不明白,也没有必要再浪费心思去揣测对方的想法。 将此事抛之脑后,黎春取出记载敛气术的玉简,再度以神识探知了玉简的内容后,他才眉头紧锁地轻叹道,“果然跟这玉简所记载的不大一样,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方法是否能够避开这敛气术的瑕疵。” 根据这玉简所记载,这部敛气术实质上是一种对法力的操控,即是将全身法力全身内敛于丹田之中,以此隐匿自身的灵力气息。 而它所谓的隐匿血气,实际上则是以法力去掩盖。 如此一来,两者自然不可兼顾,无法在掩盖自身血气的同时隐匿灵力气息。 然而实际上,黎春此时所施展的敛气术似乎和这部功法也不大一样,他正在以雷火炼体决运转这敛气术。 以炼体功法运转法术,不过是黎春在百般尝试下无意之举,不曾想竟真的能够成功。 只是他此刻与其说是隐匿血气,更像是以炼体功法压制体内的气血,一旦动用全力多半便会失效。 不过黎春也知晓自身情况特殊,自然不会奢求太多,对此已很是满足。 “虽然有些不同,但是受神识影响这点似乎并无改变,恐怕在神识超过自己的妖兽面前依旧起不到作用。”他沉吟了片刻后,自语道。 关于这一点,除了增强自身的神识之力外也别无他法。 只是,神识不像是修法或是炼体,能够通过修炼逐步增强,除了境界提升时会有所提升外,神识仅能通过服用一些天地灵物来强化。 黎春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摆弄了一下指尖的储物戒后自语道,“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没想到这炼体功法竟然能够催动修者法术,看来这炼体和修法之间也并非像是世人所想的那般截然相对。” 或许两者的源头皆为一处,又或者两者实际上在许多方面存在相通之处。 “罢了,此事也并非我这区区炼气期小辈能够研究之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修为。” 黎春目光一凛,双手不自禁地用力握拳。 经历今日一事,他已很是清楚自身实力的极限。 掌握伪雷遁术之后,若是对方过于小觑他的实力,凭借着流云玄火棒的威力,或许就连筑基后期也能够一击重创。 但要是对方有所警备,那他根本不是筑基中期的对手。 “倒是不急着修炼雷火炼体决,修炼至第二层后,若无机遇,短时间内也难以有所增进。” “算算时间,灵根也差不多是时候显现了。” 距离上一次灵根显现,已经有十来天。 如无意外,应当还有两三天时间,灵根便会再次显现。 相比历练,修炼一事自然更为重要。 黎春环视了周围一眼,此处的灵力浓郁程度倒也可以,附近也无妖兽游荡,应当可以在此短暂的修炼一段时日。 思量了片刻后,他当即起身在山坡上寻得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朝岩壁接连挥出数拳,刹那间便创造了一个来丈高的小山洞。 在进入山洞之前,他再从别处以利剑斩下一块巨岩,搬运过来以此遮挡住洞口,仅留一道缝隙后,才进入山洞内盘坐。 清点过所剩的辟谷丹和饮用水,确保无所遗漏后,黎春当即从储物戒内取出记载着大日蕴气诀的玉简。 第一百二十九章 转修功法 手持着大日蕴气诀的玉简,黎春以神识逐字逐行地仔细浏阅。 毕竟主修功法与法术不同,法术出了差错顶多损失些法力,但要是主修功法出了岔子,那问题可大可小。 轻则修行只退不进,重则就连根基都有可能因此受损,自然容不得他大意。 花费将近一个时辰,与长生诀功法相互对应、彼此参照,黎春才将整部功法要诀熟记于心,并将前几层功法参悟通透。 如同他此前所设想的那般,这大日蕴气诀确实是一部纯粹的火属性功法,在烈日之下借助太阳之力修炼,甚至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相比长生诀那种功法,修炼速度无疑会快上不少。 然而这仅仅是中阶功法,中阶功法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高阶功法以及顶阶功法,对于修炼有多大的帮助。 修仙家族的子弟修为提升会比散修更为迅速,极大部分的原因便出自功法上。 黎春这种宗门弟子都难以支付高阶、顶阶功法的费用,更别说是散修。 像是当日在姑苏城外遭遇的那群修士,若是没有什么机遇,恐怕劳苦一生都难以购得一本高阶、顶阶功法。 想到这一点,黎春不由得感叹不已。 果然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在修仙界同样通用。 暂且不提这些琐碎的事情,虽说他已将整套功法大致参悟,但能否实际修炼还是二话。 虽然按理来说,即使功法与灵根的五行相冲也能够勉强修炼,但是黎春的情况较为特殊。 因灵根残缺的缘故,他到底能不能修炼长生诀以外的功法,黎春自身也不敢打包票。 不过此事多想无益,反正待到灵根显现再尝试便可以知晓结果,他现在只需做好充足的准备便可。 将此大日蕴气诀的玉简放回至储物戒后,他吞服一个辟谷丹后,闭目冥想歇息片刻。 参悟功法要诀看似轻松,但实际上极其耗费心神。 直到精神上的疲惫感褪去,他才开始回想大日蕴气诀的吐纳运气、静心守一、存神还精等功法要诀,确保没有差错遗漏后,他当即从储物戒内取出另一枚玉简,亦就是长生诀后续十层至十二层的功法。 既然无法确保大日蕴气诀能够修炼,那他自然也要趁此机会将长生诀的后续功法一并参悟通透。 相比大日蕴气诀,长生诀后续功法无疑要通俗易懂得多。 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将后续功法全数参悟通透。 再度歇息了片刻,见距离灵根显现仍有一段时间,黎春思量了片刻后,决定在此倚靠着岩壁假寐一会。 虽说修士已无需睡眠,只需打坐冥想便可恢复精神,但如果有条件的话,自然是睡上一觉才能完全消除心神疲劳。 以往在宗门的时候,每当灵根显现之前,黎春都会像是凡人般,好好睡上几个时辰,让自己在修炼时精气神处于最佳状态。 不过身处妖兽遍野的鸦脸平原内,他自然也不会疏忽大意。 从储物戒内取出那张火龙盾符箓,并将流云玄火棒抱在怀里,他才倚靠着岩壁,正对着洞口假寐。 如此一来,即使有人闯入,他也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眨眼间,渡过了二日。 此时正是烈日当天,万里无云之际,黎春盘坐于小山坡的最高处。 在灵根显现之前,他便已经从那山洞中走出,特地在山坡顶部清出一片空地,并在四周耸立众多高大的岩块,为修炼作准备。 虽说这些准备花费了不少功夫,但是这般一来,有妖兽闯入时这些岩块也能稍微起到阻挡作用。 为避免这难得的清修之地被妖兽发现,这两天来他甚至没有修炼雷火炼体决,仅是反复参悟那大日蕴气诀的功法要诀。 修士本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事到如今,他早已将这功法倒背如流。 在灵根显现的那一刻,他当即按照功法要诀开始转修大日蕴气诀。 随着功法运转,四周的灵气与太阳之力顿时汇聚而来。 察觉到大日蕴气诀如常运转后,黎春心里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此前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毕竟要是大日蕴气诀无法修炼,那可不仅仅是灵石打水漂的问题。 那就代表着他的身体并非所有功法都能够修炼,而且光是一部长生诀也难以摸索到什么规律,到时候恐怕仅仅是弄清楚哪种功法可以修炼便得花费不少精力与时间,但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未发生。 “呼……” 随着功法运转,太阳之力疯狂涌入其体内,黎春长呼出一口浊气,身体各处亦是燥热起来。 好歹有炼气期七层的修为基底,不过片刻,他便将大日蕴气诀第一层修炼成功。 这大日蕴气诀与十二层的长生诀不同,全套功法总共不过九层。 一至六层倒是跟长生诀一般,分别对应着炼气期一至六层境界。 但是自第七层开始便有些不同,七层对应着炼气期七层、八层境界,八层则是对应着炼气期九层、十层境界,九层则是炼气期十一层、十二层境界。 以黎春目前的修为,一口气修炼至功法第七层,应该不会遇到什么瓶颈。 灵根显现的时间有限,仅仅修炼成第一层功法,他自然不打算休息,当即一鼓作气向第二层推进。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黎春便已将功法修炼至第四层。 按赖不住对于此功法对火属性法术增幅的好奇,黎春终究还是暂且停止了修炼。 为了感受这功法增幅的强弱,他当即朝前方的岩块施展了一道最基础的火球术。 不过中规中矩地施法,然而召唤出来的火球却比之前要大上一圈,撞击在巨岩上顿时炸裂出一个焦黑小坑。 黎春眉头微挑,这增幅倒也说不上强,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他并未再尝试其他火法,沉吟了片刻后,开始运转雷火炼体决。 眨眼间,他全身便被熊熊烈焰缠绕,地上黄土也随之变得焦黑。 然而遗憾的是,此次他并未感受到烈焰之力有增强的迹象。 “两者力量并非同源,所以并不相通?”黎春将火焰之力收归体内,轻声自语道。 一者来源于火焰之力,另一者来源于丹田内的灵力,不过亦有可能是因为两者境界相差太大的缘故,所以才难显增幅效果。 毕竟他这雷火炼体决可是筑基中期修士所创,并且已修炼至第二层,足以威胁到筑基初期修士,但这大日蕴气诀不过是炼气期的功法,且才修炼至第四层。 即便能够起到增幅作用,恐怕也得修炼至第七、第八层后,才见成效。 第一百三十章 腾龙丹 不过,即使功法修炼到极致也无法对雷火炼体决起到增幅,黎春也不会太过失望。 在此事上,他倒是颇为看得开。 毕竟刚好两本功法相辅相成,原本就是极为罕见之事,并非是两种功法属性一致便可,他可不认为这等幸运的事情会正好被他遇上。 只需这部功法能够提升他修炼速度,那根本目的便已达到,他也不奢望太多。 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后,他便再度沉浸于修炼状态。 功法修炼至第五层后,进展也随之减慢了不少。 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之久,他才将功法突破至第七层巅峰。 “呼。” 黎春再度呼出一口浊气,缓慢地收功调息。 再往下的功法,也唯有勤加修炼方能突破下一境界。 不过既然功法已经与炼气期七层的修为相匹,他自然不甘心再以吐纳灵气这等缓慢的方式继续修炼下来。 歇息了片刻后,黎春从储物戒内取出一个玉瓶。 拔开瓶塞,丹香顿时从瓶口处溢出,扑鼻而来。 不过在嗅到丹香的那一刻,黎春当即脸色一变,猛然将瓶口重新塞住。 “我这蠢货,竟然忘了灵丹这等事物对于那些妖兽也是极具诱惑。”黎春下意识地骂了自己一句。 心急于提升修为,导致一时疏忽,忘记了这回事。 这玉瓶内装着的自然不是那些辟谷丹,而是外门执事每月的分配丹药,那十二枚腾龙丹。 虽说黎春不清楚那些妖兽的鼻子有多么灵,但要是一不小心因为这丹香而引来妖兽,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此时距离灵根消失,不过还有三个时辰而已。 黎春可不想浪费时间去应付那些妖兽。 虽说瓶口打开只有一刹那,但是他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当即起身观望了片刻,确保了方圆一里内不见有妖兽靠近此处后才作罢。 重新盘坐回原处后,黎春才再度打量手中的那瓶丹药。 直到现在才取出腾龙丹,倒不是黎春忘了这回事,而是在功法修炼至七层巅峰之前,黎春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完全消化这腾龙丹的药效。 要知道这腾龙丹可是为外门执事所准备,而外门执事的修为最低亦是在炼气期十层以上。 炼气期七层的修士服用这腾龙丹,倒不是浪不浪费丹药的问题,而是丹药的药效对于他们来说过于猛烈,其中所蕴含的灵力充沛到他们无法吸收过来。 轻则即是大部分灵气流失、浪费药效,重则有可能对经脉造成损伤,甚至有可能就此炸体而亡。 至于黎春非得率先将功法修炼至第七层的缘由也很简单,功法每增进一层,吐纳、吸收灵气的速度便会加快不少。 功法层数越高,他将这腾龙丹药效完全吸收的把握也就越大。 虽说无论是功法亦或者是自身修为,再提升多一个层次会更为稳妥一些。 但是他可没有耐心循规循距,一步步按部就班地修炼。 本身已经存在灵根残缺的问题,若是再不拼命一些,根本无法追上他人的修炼速度。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我的身体比起寻常炼气期修士都要坚韧得多,再不济也不过是经脉受损,不可能会发生爆体的情况。”黎春心里自我安抚道,平复那忐忑不安的心。 他深呼吸了数次,平定内心后便不再犹豫,当即从玉瓶之中倒出一粒丹药扔进口中。 将玉瓶塞好并收回储物戒后,他才将丹药吞服入喉。 尚未入腹,丹药在喉间便化作精纯的灵气,不过片刻便充斥着他全身经脉。 只见他全身微微涨红,各处青筋显露,甚至隐约可见白气在体内流走。 大感经脉的膨胀感,他下意识地想要吐出部分灵气,以此缓解经脉的压力。 “不行!” 黎春心中一惊,猛然止住自己这个念头,当即拼命催动大日蕴气诀转化经脉之中的灵气。 然而就在这时,丹田之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将充斥在各处经脉的灵力,全数卷席如丹田内。 “来了!” 果不其然,那黑雷海对丹药药效增幅的神秘效果,不仅对那聚灵丹有效,对这腾龙丹亦是如此。 对于这个情况,黎春虽说有所预料,但还是不禁露出惊喜之色。 有此相助,这十二枚腾龙丹绝对能够将他的修为有飞跃般的提升! “不过这黑雷为何只对这些辅佐修炼的丹药有增幅的作用?” 黎春清晰地记得,此前服用疗伤丹药的时候,这黑雷似乎并无异动。 难不成这黑雷甚至能够分辨丹药的种类? 这黑雷难道……拥有自我意识?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得心中一惊,猛然出现众多的疑惑。 然而不容他多想,此时的黑雷已‘反哺’出大量灵气,相比之前不仅灵气量更足,并且品质更为精醇、浓郁,他不得不全身全心去炼化,以免丹田被这灵气冲破。 不过刹那,伴随着体内一阵闷响,他的修为轻松突破至炼气期八层。 然而雷海所反哺地灵气并未就此耗尽,黎春仍在全身心集中于修炼之中,足足花费半柱香之久,才得以吸收殆尽。 此时,他的修为已稳稳地踏入炼气期八层。 黎春缓缓睁开眼睛,双眸之中闪烁着耀眼的精芒。 “大概吸收了九成之上,仅仅挥发了半成不到……不过在黑雷的增幅之下,这丹药的效果已远超其本身!” 察觉到修为飞跃般地增进,他不由得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以这等修炼速度,估计再吞服一两粒腾龙丹,便能够修炼至炼气期八层巅峰。 如果将剩余的十一粒丹药尽数服用,说不定能够突破至炼气期十一层,甚至抵达十二层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黎春不由得眼睛一亮。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大可能。 毕竟这丹药原本就是针对炼气期十层至十二层,虽说有效但是也难以数粒便达到突破的效果。 不过即使只突破至炼气期九层,那也是在一天便接连突破两个小境界,这等修炼速度也极其惊人。 “丹田和经脉方面……” 黎春闭目感受了片刻。 或许是那一次经脉重塑使得经脉更为坚韧,虽说此前那股灵气极为庞大,但丝毫不见经脉有受损的迹象。 如此一来,黎春便也放下心来。 至于黑雷是否拥有自我意识一事,黎春虽说有意想要研究,但是也不知从何下手。 而且这黑雷所蕴含的力量,他也十分顾忌。 说实话,有过此前数次经历,他根本不敢擅自摆动此雷。 最为棘手的是,这黑雷还隐约会伴随着他修炼雷火炼体决而增强。 “看样子,终究还是得找一天跟师尊说说灵根这事,不然始终无法排除这隐患,难以安心修行。”黎春长叹了一声说道。 他倒也没有刻意向师尊隐瞒此事的事情,只是顾虑在灵根未显现的时候,师尊是否会信任他所说的话。 毕竟在数年前,他也曾经想要将此事告知陈叔,只是当时甚至都未能见上一面。 按捺住复杂的情绪,他沉吟了片刻后,如出一撤地服用了第二枚腾龙丹。 第一百三十一章 踏地犀 “只剩最后三枚了。” 黎春望着手中那枚腾龙丹,眉头微微蹙起。 将十一枚腾龙丹全数吞服后,如同他此前所预想的那般,在腾龙丹的辅佐下,他的修为已增进至炼气期九层巅峰。 不,准确来说,在服用第七枚腾龙丹的时候,他的修为便已经突破至炼气期九层。 然而接下来的四枚丹药,不过是将修为推至九层巅峰而已。 此时他的修为距离突破至十层,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这一步,不知何故难以跨越。 他有种预感,即便再继续吞服丹药,他的修为恐怕也难以增进,无法突破第十层。 “并非身体产生抗药性,腾龙丹的药效依旧,看来是遇到了瓶颈。”黎春皱眉喃喃自语道。 按理来说,即便他灵根残缺但本身依旧是异灵根,理应在结丹期之前都不会遇到瓶颈才对,不曾想在炼气期九层便遭遇瓶颈。 初次遭遇瓶颈,要说不惊慌那才有假。 只见黎春眉头紧锁,沉思了许久后喃喃自语道,“印象里厉海远似乎也在炼气期九层停留了好些年,直到晋升内门才得以突破,莫非他亦在此处遭遇瓶颈?” 虽说厉海远并非天灵根,但资质必定不会差到哪去,而且无论是修炼时间,还是辅佐的灵丹妙药也必定比他要充足得多。 然而即使这样,此人亦在炼气期九层被困多年…… “以厉家的财力,必不可能是缺少丹药,难道说这个瓶颈无法通过服用丹药或者静修来突破?” 正当黎春皱眉沉思这瓶颈该如何突破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动静。 只见他此前特地耸立在四周的巨岩,接二连三地崩溃。 黎春沉吟了片刻后,还是将装载丹药的玉瓶收入储物戒内。 虽说他已经竭力克制此处的动静,但是看来频频突破境界所引起的周边灵气波动,还是引来了妖兽。 在将玉瓶收起后手腕一翻,那流云玄火棒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来得正好,刚好可以让我尝试一下这法器的威力。” 想到这里,黎春不由得目光一亮,此前从未试过以法力注入流云玄火棒来应敌。 能够见识到这顶阶法器的真正威力,自然让他跃跃欲试。 虽说此时天色已暗,但距离灵根消失应该还有一些时间。 即使无法立敌,他也能够在灵根消失之前,施展伪雷遁术离去。 以法力施展伪雷遁术,倒是无需担心火焰之力的妨碍。 在黎春暗自揣摩此事的时候,那妖兽已突破层层巨岩,出现在他的眼前。 额头处有二白角、体型如犀牛,足有一丈高、身长两丈的巨兽脚踏碎岩,用猩红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前方的黎春。 “三阶踏地犀么?”黎春眉头一挑,并未惊慌。 虽说此兽因为足道强劲,全力奔跑时可震天撼地而闻名,但是它头颅处那两道直抵长空的并生角却不容忽视。 或许贯穿力不如玉蟾蜍的舌枪,但破坏力绝对在那之上。 除了破坏力惊人之外,这踏地犀更是皮粗肉厚,寻常攻击难以破除它的防御,在三阶妖兽之中也算是较为棘手的存在。 不过黎春心中并无退意,反而更为兴奋。 “防御强正好,要是弱了反而无法展示这流云玄火棒的威力。”黎春咧嘴笑道,握紧了手中的流云玄火棒,少年的玩性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眼看黎春气息如此薄弱却丝毫不畏惧它,反而激怒了那踏地犀。 只见它双足猛然抬起,并悍然落下。 伴随着咚的一声沉闷巨响,整个山坡的地面都为之一震。 若是寻常炼气期修士,在这一击之下能否站稳还得二说,不过黎春自然不会受此影响。 不仅站立如松不为所动,并且整个人如同脱弓之箭般急速向踏地犀冲去,步法丝毫不乱。 面对三阶妖兽,黎春自然不会自傲到认为自身仅凭法力便能够战胜。 在急速逼近踏地犀的同时,暗自运转雷火炼体决,不过刹那间全身便被熊熊烈焰缠绕。 “嗯?” 此前沉浸于修炼之中,尚未察觉到变化。 如今全力施展雷火炼体决,他才有感火焰之力似乎变得更为纯粹。 “原来如此,之前没有起到增幅的效果,果然是因为功法境界不够。”黎春稍作一想,便明白其中的缘由。 虽说火焰之力的增幅效果并不明显,但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然而另一边,在黎春不再压制自身血气的同时,不知那踏地犀是受到血气的诱惑还是感到自身受到挑衅。 只见其全身筋肉膨胀,下一刻身躯猛然匍匐并向前一拱,额头处的并生角当即以凶猛之势朝迎面而来的黎春撞去! 黎春冷哼了一声,面对袭来的并生角不躲不闪,右手一翻,单手握着流云玄火棒奋力向前刺出。 砰! 震耳欲聋地巨响在山坡上回荡,方圆一里内皆可清晰地听见。 若是有他人在此,看到这一幕必定会震惊不已,竟有人能够一步不退地硬撼踏地犀的冲撞。 然而黎春可不仅仅满足于此。 只见他双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力道乍然一收,身躯猛然向后退去。 察觉到黎春的后退,踏地犀发出一声惊天之吼,当即想要追击。 然而就在这时,黎春身躯一个旋转,双手握着流云玄火棒借着旋转之力向那踏地犀脑袋全力砸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庞大的踏地犀整个拔地而起,身躯不受控制地腾空飞起,足足有一丈来远才重重地砸落至地面。 要知道这踏地犀足有六吨来重,能够仅凭蛮力便使其腾空飞起一丈来远,可见黎春力道之大。 黎春右手单握玄火棒,左手握拳又送稍微活动了一下。 “虽说雷火炼体决没有进展,但是火焰之力增强后,力道也随之受到影响。”黎春心中暗想道。 在转修大日蕴气诀之前,他的力道虽强但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看样子他还真是走狗屎运,所修地两种功法确实起到了相辅相成的效果。 不过此前那一击虽说看似强劲,但是对那踏地犀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见那踏地犀从地上爬起,那笨重的脑袋若无其事地摇晃两三下后,便再度喘着粗气,怒目圆瞪地紧盯着黎春。 黎春那全力一击,仅仅在它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连轻伤都算不上。 不过黎春对此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不算顶阶法器,他与三阶妖兽的实力相当,如果能够将其轻易斩杀,那他反而感到奇怪。 只见他舔了舔嘴唇,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玄火棒。 “这踏地犀的防御力大致摸清了。” “那么,也是时候尝试一下这顶阶法器的真正威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流云玄火棒 虽说这踏地犀灵智不怎么高,但是身为三阶妖兽,无疑经历过大大小小众多的战斗,此时自然也不会傻到坐以待毙。 只见它发出一声低吼后,那粗壮的前足再度高高抬起。 黎春本以为踏地犀不过是重施旧技,正想要冲上前去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踏地犀身上爆发出强盛的气息。 咚! 只见那踏地犀前足高举至几乎是以双足站立的姿势才幡然落下,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剧烈震动并在刹那间开裂出众多狭长的地缝。 不过片刻,山坡顶部的地面便变得崎岖不平、忽高忽低。 纵使黎春有所惊觉,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站稳。 正当他打算将流云玄火棒插入地面,以此稳定身躯的时候,远处的踏地犀并未放过这个空隙,只见其身躯一缩,下一刻顿时如同弹簧般以惊人的速度向黎春弹射而来。 黎春不由得诧异不已,难以想象这踏地犀这等庞大的身躯,竟可以瞬间跨域数丈的距离。 不过诧异归诧异,这远超从前的冲撞,即便是他也不敢贸然接下。 只听霹雳声骤然响起,黎春的身影刹那间便出现在这踏地犀身后。 虽有意在半空追击,但是那踏地犀似乎并未发现他已不再原处,仍然冲势不减地向前冲撞…… 砰!砰!砰! 黎春站在原地,看着那踏地犀接连撞碎数块巨岩才止住身姿,不断扭头四处寻找消失不见的他,不由得忍俊不禁。 虽说妖兽的灵智受到等阶影响,但想来不同的妖兽原本灵智高低就不同。 像是当初那个龙足虫,虽说不过是二阶妖兽,但是在他施展伪雷遁术后,也迅速地反应过来并从寒潭中追出。 哪像此时这个踏地犀,直到目标丢失,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下可没有时间陪你耍宝。” 黎春轻笑了一声后,当即收敛起笑意,神色严肃地催动体内的法力。 仔细想来,他还是第一次以法力催动法器,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虽说知晓以炼气期的法力,难以发挥顶阶法器全部威力,但他还是充满了期待。 另一边,那踏地犀在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后,总算发觉到黎春的所在,当即摆动那笨重的身躯,将周边的碎石块纷纷碾碎转过身来。 这时,黎春已将不少灵力注入到法器之中。 只见玄火棒暗光流烁,虽然未能激活全部威能,但已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气息。 若是寻常修士,在感受到这法器的不凡后,或许会就此被惊退。 但是踏地犀这等脑袋不灵光的妖兽,脑子里可没有临阵脱逃这等选项。 非但没有逃跑的意思,而且此举似乎还激怒了它。 只见这踏地犀怒不可遏地以头颅双角剐蹭着地面,原本是乳白色的并生角在此过程中亦是逐渐变得黝黑发紫。 全身妖力尽数汇聚于双角之上,可见这踏地犀亦是暖足了劲,大有一举将黎春贯穿的念头。 黎春自然留意到这边的情况,然而却不见他有任何举动,仅仅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加大速度往法器内注入灵力。 虽说他表面上看似镇定不乱、不为所动,但实际上他正处于骑虎难下的尴尬状态。 激活顶阶法器所需的灵力比他预想之中要多得多,而且此时与其说是他在往法器内注入灵力,倒不如说是这法器正在强行吸取他的灵力。 除非这流云玄火棒得到饱和,又或者他体内的灵力被榨干才有可能停止。 以这顶阶法器的‘肚量’看来,显然是后者更为可能。 灵力耗尽和平日无法调动灵力截然是两回事,虽说平时灵力全数潜伏于丹田之中无法动用,但灵力亦是处于饱满的状态。 然而若是经脉乃至丹田之中的灵力全数耗尽,身体便会进入一种乏力的虚弱状态。 虽说并非本意,但如今他亦就只有‘一击之力’。 若是无法一击斩杀此妖,恐怕他也只能狼狈逃命。 对于逃命一事,黎春倒不觉得什么。 让他感到苦恼的是,以目前这法器吸取灵力的速度看来,恐怕灵力耗尽都无法使其饱和。 “会灵力透支么……” 黎春心中暗想,脸色亦因体内灵力迅速消耗而变得苍白。 此时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地七七八八,然而这法器的吸取速度仍然不见放缓的迹象,照此下去,多半会出现灵力透支的情况。 灵力耗尽尚且算是小事,要是被这法器榨取到灵力透支,十有八九会导致修为倒退…… 想到这一点,黎春内心不禁苦涩不已。 好不容易将修为提升至炼气期九层巅峰,不曾想这么快便面临倒退的危机。 虽说黎春此时面临着灵力透支的危机,但是对面的踏地犀可不会顾及他的情况。 全身妖力汇聚于并生双角后,只见它前足接连震踏地面数次后,当即声势浩大地向黎春全速冲来。 与此前的蛮力冲撞不同,尚未临近身前,黎春便有感自身被锁定。 恐怕是为了应对他的伪雷遁术,而施展了什么手段。 不过黎春本身也没有施展伪雷遁术的余力,在踏地犀冲到身前之时,他体内的灵力已被流云玄火棒榨取地干干净净。 眼看踏地犀那漆黑双角以凌冽之势袭来,黎春顾不上法器是否仍在吸取他的灵力,当即双手紧握玄火棒强行向前方砸去。 与此同时,流云玄火棒那漆黑的棒身忽有暗红色的光泽流转,整个法器散发出就连黎春自身也难以忍受的炙热。 他尚未来得及感受法器的变化,玄火棒便与踏地犀的双角相撞。 只听一声清脆响声,那以坚韧闻名的并生双角,竟在刹那间便如同冰块般,连同头颅一并炸裂开来! 碎骨掺杂着血肉溅射向四周,他本想就此止住,然而却无法掌控这顶阶法器。 只能顺势握着玄火棒悍然砸向地面。 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顿时出现一个焦黑的深坑。 纵横交错的地裂以此为中心急速向四周蔓延,正当黎春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那深坑中心以四周乍然喷射出数道炽热的火柱。 虽说每道火柱不过一尺来宽,但是那火焰的威力远在他那「炎虎」之上。 “这就是顶阶法器的威力……” 待到火柱褪去,看了一眼被一击丧命的踏地犀,再望向四周破烂不堪的景象,黎春难掩心中惊愕,不禁喃喃自语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顶阶法器 顾不上心中的震惊,黎春忽然双腿一软,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倒向一旁。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回想起自己灵力耗尽一事,当即从储物戒内取出陈月师姐所赠的疗伤丹,吞服入口。 虽说是疗伤丹药,但此丹自然亦可快速补充灵力,而且这等筑基期的丹药,对于恢复炼气期九层的灵力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 不过片刻,此前所消耗的灵力便全数恢复。 那种乏力的虚弱感也随之消失殆尽。 “呼,幸好没有发现修为倒退这等糗事。” 察觉到自身修为并无变化,黎春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刚的情况可谓是有惊无险,如若不是踏地犀在那个时候袭来,恐怕他还真的无法止住这顶阶法器强行吸取灵力。 既然修为倒退的危机得以解决,他总算有空余去处理其他事情。 黎春沉吟了片刻后,目光望向一旁踏地犀的尸体。 只见那踏地犀的脑袋如同棒打西瓜般炸裂地干干脆脆,看着那脑浆四溅、遍地血肉模糊的景象,即使是自认为心理素质过硬的黎春,也不禁有些脸色发白。 暗自深呼吸了数次后,他才起身往那边走去。 此前战斗的动静这般大,说不定会引起其他妖兽的注意。 灵根已即将消失,为避免在无法动用伪雷遁术的情况下被妖兽围困,他必须尽快离去。 站在踏地犀尸骸面前,黎春从储物戒内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探知了片刻后,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叹。 “果然没猜错,这踏地犀最为珍贵的材料果然是两个并生角。”黎春不由自主地轻叹道。 根据韩玄所给的那个情报,踏地犀的并生角如果材料完好无缺的话,单个便可卖上数十块下品灵石,如果是同源的双角一同出售,甚至可以卖上一两块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 黎春望着那血肉模糊的残骸,那并生角崩溃的清脆响声顿时在脑海回荡,他再度叹息了一声,忍住心痛不再去考虑此事。 “没事,还有妖丹和四肢。”黎春自言自语地安抚自己。 虽说比不过并生角,但三阶妖丹和其他材料也值不少钱。 之前已处理过不少妖兽尸体,此次处理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 原本还有些担心这踏地犀的肉身坚韧难以分割,不过或许是此前此妖全身妖力已汇聚并生角的缘故,倒没有之前那般坚韧,仅用宗门所派发的低阶长剑便可轻易划开。 三俩下处理完后,黎春便将所有妖兽材料以及妖丹一并收入储物戒内,见没有其他事物遗漏,他当即握着流云玄火棒施展伪雷遁术远遁而去。 虽说想要仔细研究一下这顶阶法器,但是他很清楚此时并不是恰当的时机。 黎春离去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如同黎春此前说预想的那般,受此前的动静影响,四处有不少妖兽向那山坡移动。 即使施展了伪雷遁术,但黑暗之中仍有感知灵敏的妖兽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不过好在这些妖兽也只是朝他所在的方向低吼了几声,并未试图追击。 “果然,即使施展了敛气术,但是在施法的时候仍然难以避免会产生灵力波动。” 黎春心中暗想,默不做声地遁至数里外,直到在丛林之中寻得一处隐蔽之处后,他才止住脚步。 此时他已经深入丛林之中,虽说歇脚之处只是一棵巨树上端的树枝上,但是此处树叶茂密,距离地面也有来丈高,不易被妖兽察觉。 在他以伪雷遁术攀爬至树枝上没有多久,灵根便再度消失不见,体内的灵力也尽数回归至丹田之中。 “是错觉么,灵根显现的时间似乎长了一些。”黎春眉头微蹙的低语道。 思索了片刻,认为此事多半是自己的错觉,便不再去考虑,而是将注意力放回到流云玄火棒上。 再度观望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妖兽察觉到他的存在后,他轻手轻脚地倚靠着树干而坐,并将玄火棒平放在双腿上。 双手轻抚玄火棒那漆黑的棒身,脑海回想着此前那惊人的一幕。 直到此刻,他仍然为这顶阶法器的威力感到心悸。 法器可大致分为攻击型、辅佐型、防御型三种,而这攻击型之中又可细分为几种。 一是如此前所遇到的三尺青锋、麒麟令旗、无名短枪,以控物术、灵控术祭出,发挥自身威力的法器。 二是宗门派发的长剑法器以及流云玄火棒这种,适合手持发挥威能的法器。 两种类型的法器孰强孰弱难以一概而论。 但是流云玄火棒在攻击型法器之中,无疑是属于顶尖拔萃的那种。 而且此前他所注入的灵力显然不足以让其饱和,也就是说此前那一刻仍然不是它的全部威力。 若是以筑基期修为施展…… 黎春望着手中的流云玄火棒,沉吟了片刻。 以这威力看来,这法器的价值,恐怕仍在他原先所预想之上。 或许这流云玄火棒,就连结丹期也能够凑合使用。 毕竟据黎春了解,法宝似乎也并不是越多越好,即使是寿元漫长的结丹期大能也不愿意分神祭炼培育太多法宝。 如此一来,这等威力强大、无需培育的法器,自然是不二之选。 或许对陈叔来说,这流云玄火棒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在知晓师尊所赠之物如此珍贵后,黎春依旧感动不已。 “不过……” “别说寻常炼气期根本不可能购得顶阶法器,即使侥幸得到,以这顶阶法器所需灵力看来,炼气期也没有能力使用。” 回想起灵力透支的危机,黎春不由得苦笑不已。 别说是顶阶法器,估计就连高阶法器也是如此。 “怪不得厉海远当初难以发挥出那锈剑的全部威力,看来亦是跟灵力不足有关系。” 然而在回想起当初跟厉海远一战的情况后,黎春的眉头当即再度蹙起。 他清楚的记得,当日厉海远驱使那中阶法器虽说时间不长,但也坚持了有一段时间。 然而以厉海远当时的修为应当不足以使得那中阶法器饱和才对,也就是说厉海远应当并未出现被法器反过来吸取灵力的情况。 “是这流云玄火棒特殊,还是说所有顶阶法器都是如此?”黎春蹙眉望着手中的顶阶法器,不解地喃喃自语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月色真美 黎春沉吟了片刻后,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把戒尺。 此物正是当日钟离掌门所赠予的那件顶阶法器。 一名炼气期竟然拥有两件顶阶法器,此事传出只怕会引起不少人的嫉妒,甚至为此升起杀人越货的念头也并非不可能。 黎春握着戒尺把弄了片刻,别说他此时没有灵力无法尝试,即使灵根并未消失,有过此前的经历,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此次能够避免灵力倒退,完全是侥幸。 万一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能否强行制止还得二说。 黎春的指尖轻抚过戒尺表面,与流云玄火棒一般,在没有注入法力的情况下,除了坚韧和锋利外,看不出这戒尺有什么特殊之处。 “师尊曾说过此物适合修炼分光剑术,那么这戒尺应当属于适合以控物术或是灵控术祭出的那一种。” 黎春以双指捏起戒尺,回想起师尊当日所说的话。 不过说实话,这戒尺也就只能以灵控术驱使。 此物长七寸六分,如世俗界教书先生的戒尺无差。 即使是他手握着戒尺去挥舞、战斗,也不大趁手,更别说那些手掌肥厚之辈,估计想要握住都难。 话又说话来,他还未曾修炼果控物术或是灵控术。 反正在不突破瓶颈之前,修为也难以增进,正好下一次灵根显现的时候,可以专心磨练一下法术。 “不过可惜的是,师尊所赠予的那个基础法术大全里仅记载着控物术的修炼口诀,并无灵控术相关记载,想来此术也只能在藏书阁以灵石兑换。”黎春摇了摇头,叹息道。 控物术和灵控术,两者皆是御器之法。 不过控物术只是基础法术,像是隔空取物那种实际上便是控物术的运用。 此术即为基础法术,那修炼起来应当也难不到哪里去。 至于灵控术,则相当于控物术的进阶法术。 相比控物术要更为高级一些,此法术的熟练与否影响着法器的威力能够发挥多少,为了能够更好地发挥出法器的威力,基本上所有修士都会修炼。 “既然所有修士都会修炼,那应该也不会贵到哪里去。”黎春心里暗想。 物以稀为贵,既然所有人都会修炼的法术,想来应该在修仙界流传甚广。 灵石这等事物是多多都不够,自然是越省越好。 “等到此次历练结束,便立即回去藏书塔兑换功法好了,正好上次没能上去第四、第五层,到时候也顺带去开开眼界。” 虽说那车老有些守财,但是不探问弟子秘密这一点,让黎春很是满意。 要是车老问长问短,他还不好继续在宗门兑换功法。 或许正是考虑到这一点,那守财奴才没有过问也说不定。 黎春轻笑了一声,摇头不再去考虑此事,将戒尺收入储物戒内。 再继续摆弄下去也研究不出什么东西,反正他也只能等到筑基初期后才能知晓,是不是所有顶阶法器都会像是流云玄火棒那般会强行吸取持有者的灵力。 至于流云玄火棒,他倒是没有收起来的打算。 如今韩玄、韩静怡两人已不再身边,他也无需继续隐藏这顶阶法器,而且此时他所处的位置已经很是深入,附近亦有不少三阶妖兽晃悠。 没有这流云玄火棒傍身,他也难以击杀那些皮粗肉厚的妖兽,而且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磨练棒法。 陈林所赠予剑经早已通读,但能够实际发挥作用,亦得经过实战磨练。 “不知能否在此次历练中,突破炼气期十层的瓶颈。” 黎春轻抚冰冷的玄火棒,心里暗想。 突破瓶颈的方式因人而异,最常见的自然是服用丹药。 若是连丹药都没有效果的时候,不少人会像是黎春这般选择外出历练,试图通过实战来刺激瓶颈。 除此之外,亦有人选择游走四方寻找机缘,或是伪装成凡人游历世俗红尘。 不过,哪种方法能够突破瓶颈,自然也是因人而异。 即便尝试过所有方式,也未能如愿突破瓶颈的情况也并非没有。 黎春轻叹了一声,不再去考虑此事,抬头仰望上方。 虽说被茂密的枝叶笼罩,但依旧有淡淡月光从树叶缝隙之中透出。 如繁星点点,夜色漫长而浪漫。 “修行果然是孤独的旅程。” 察觉到心头冉起的异样情绪,黎春轻声自语道。 在黎春沉浸于月色之中的同时,有两道人影出现在鸦脸平原的外围。 这两人皆是身着可隐藏身形的黑衣法器,头戴可抵挡神识探知的帷帽,无论是肉眼望去还是神识探知,甚至就连性别都难以分辨。 “嘿,总算到了,像是这般徒步奔波数千里,可是许多年都未经历过了。”两人之间其中一位说道。 此人声音尖锐,犹如乌鸦叫嚷声一般,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是嗓音本来就如此,还是故意捏着嗓子说话。 不过从她那言行举止中,隐约能够看出女性的影子。 至于她身旁的那一位,虽然身形、面容皆被隐藏,但此人并未刻意改变自身的嗓音,开口便是低沉沙哑的男低音。 只见那人瞥了同伴一眼,片刻后才沉声回道,“利用传送阵便会在各城留下记录,想必阁下也不愿被他人知晓行踪吧。” “嘻嘻,确实如此呢。”那嗓音古怪的女子轻声笑道。 奇怪的嗓音搭配那阴森的笑声显得更为古怪了,不过她身旁那男人倒没有介意,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走吧。”那男人平淡地说道,目光望向鸦脸平原的深处。 “宇文兄还真是心急呢,刚从姜国最南方跑来最北方,就不能好好歇息会么?”那女子眨了眨眼睛说道,语气娇滴滴地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只是以乌鸦般嗓音说出这番话,即使是那男子,此时也不禁眉头微蹙。 只听他一声冷哼,左手蓦然出现一道玉质法器。 在看到这法器出现的时候,此前那女子当即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祢姑娘,本座先前已经说过了,勿要直呼名字以免泄露身份。” “阁下,莫不是当作耳边风了?”那被称之为宇文兄的男人,轻哼了一声说道。 看来比起对方那恶心的撒娇,他更在意的是对方呼唤他的姓氏。 虽说不过是姓氏,但是在姜国,宇文这个姓氏代表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姜国五大修仙家族之一,宇文世家。 宇文族地位于姜国最南端,距离鸦脸平原足有数千里外。 这两人并未使用传送阵,徒步奔波至此处,若是被有心人知晓,必定会对他们的此行目的猜测不已,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仅凭一个姓氏,也难以推测出什么。 但是他特地瞒过众多眼目前来此处,可不想出现其他岔子。 毕竟虽说他在家族之中颇具地位,但无论是家族外又或者是家族内,都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祢某知晓了。”那女子声音冰冷的说道。 此次她并未改变嗓音,声音轻柔别具魅惑。 见对方有所顾忌后,他轻哼了一声才将那玉质法器收回。 虽说他在这女人身上下了不少禁制,但此人并非姜国之修,并且拥有一身古怪离奇的手段使得他颇为顾忌,自然不敢将对方逼得过紧。 眼看这男子如此干脆的收起法器,那祢姑娘眼珠子一转,发出了咯咯咯的轻笑声,也不知是何意。 那宇文家族的男子,也没有猜测对方想法的意思,当即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长虹向鸦脸平原深处飞去。 此等惊人的遁速,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之上。 眼看那宇文家族的男子竟全速施展遁术,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那女子轻叹了一声,似嗲似怒地说道,“真是个猴急又没有风度的男人。” 说罢,她的身影顿时遁入地面,化作一道黑影急速向男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从速度上看来,竟不比那男子要慢上多少。 察觉到祢姑娘急速跟了上来,那男子回头一望,见此人施展地竟是影遁后,不由得瞳孔一缩。 这影遁术速度上虽不如雷遁术那边迅疾,但在身法灵活上不弱于雷遁术,甚至更为诡异莫测,在众多遁法之中亦是十分罕见。 “影遁术,北陆……” 此人含糊不清地低吟了一句,双眸之中有异光流转,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个月后 眨眼间,黎春进入鸦脸平原历练,已有三个月之久。 此时的他正在一处山坡内,倚靠着一棵古树而坐。 或许是成长期的缘故,这三个月来,他又长高了不少。 如今身高已接近六尺高,脸上的少年稚气也在这三个月的磨练中褪去,脸颊、双臂乃至身体多处皆有不少伤疤留下。 虽说经历了众多大大小小的战斗后,实力可谓是得到飞跃般的提升,但他的修为仍未能突破炼气期十层的瓶颈。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三个月来,他的伪雷遁术却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而这都归功于一场凶险至极的战斗。 大概一个月前,他在一处山谷内采摘灵草的时候,曾遭遇到一只拥有筑基初期巅峰实力的四阶妖兽。 此妖兽形如猿猴,双足直立足有七尺高,双臂肌肉健硕可轻易地破岩裂地,从一侧的悬崖峭壁上乍然出现并从高空砸落在他黎春方不远处。 地面龟裂、碎石四溅,仅凭这一点便可知此妖的肉身强度在三阶之上。 与寻常猿猴不同的是,这家伙全身毛发如火焰般艳红,那尾巴亦是粗长如鞭,并缠绕着炙热的熊熊烈焰。 黎春与之匆匆交手,不过数回合便知晓自身并非此妖敌手。 不仅修为和肉身皆在他之上,就连火焰的威力和掌控力也同样如此。 如果不是手持顶阶法器,恐怕他早已败下阵来。 他本想如出一撤,尽快耗尽体内的火焰之力,从而可以施展伪雷遁术逃命。 但不曾想,这妖兽对火焰的掌控远超他所想。 全力施展的炎虎,不仅未能对它造成丝毫伤害,甚至被其利用反攻而来。 那火尾不过是自上而下地抽落,凌冽的火刃便瞬间将炎虎击溃,与此同时,四散的炎火亦是被其吸收为己用,以更为轰动之势向他袭来。 如此破解方式,黎春从未想过。 一时疏忽之下,如果不是最后一刻及时取出火龙盾符箓,恐怕当场就此丧命。 然而这火龙盾符箓也未能坚持多久,不过片刻便化作星光散去。 当时可谓是黎春在历练以来,遇到前所未有的最大危机,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便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 或许正是这等徘徊在生死一线的紧压下,在命悬一线的那一刻总算将火焰之力和雷电之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融会贯通。 虽说仍然无法破开这火尾猿的防御,但既然能够施展伪雷遁术,那局势自然是瞬间扭转,至少也算是立于不败之地。 当时,黎春本可就此离去,但哪有少年不具血性。 此前被此妖数次逼到绝境,如今伪雷遁术忽有领悟,自然不甘心就此离去。 尝试将将雷火炼体决和伪雷遁术两者结合的同时,亦是不断挥舞着流云玄火棒向此妖砸去。 虽说依旧未能对其造成什么伤害,但如此宣泄一番,自然是大为畅快。 当然,最终黎春也未能击杀此妖,此战也已这火尾猿败逃而告终。 此战足足持续半个时辰之久,初次经历这般漫长的战斗。 不说体力几近耗尽,体内的雷电之力在持续施展伪雷遁术下也消耗地七七八八,如若那妖兽并未主动逃走,再继续缠斗下去,孰胜孰负还真不好说。 如今回想起来,黎春内心仍然心潮腾涌。 此战虽然艰辛,但亦是受益良多。 不仅成功将雷火之力融会贯通,进一步掌握了伪雷遁术,更是多得此战,他意识到修为的瓶颈多半无法通过实战突破。 暂且不提此事,黎春回顾着三个月来的历练。 不仅修为突破至炼气期九层巅峰,并且将师尊所赠予的基础法术大全修炼得七七八八,期间更是掌握了伪五行遁法的伪火遁,使得身法方面更上一层楼。 虽说这三个月来,他并未有闲暇去修炼雷火炼体决,但是经历了大大小小众多的战斗,并且数次徘徊于生死一线后,如今的战力相比三个月前可谓是突飞猛进。 即使再与袁方金单独一战,孰胜孰负还真不好说。 所以在实力突飞猛进的情况下,对于仍未能突破瓶颈这点,他虽有遗憾但也并未太过失望。 “突破瓶颈一事倒也不急,当务之急还是返回姑苏城,将这些妖兽材料以及妖丹全数售出换成灵石。” 指尖来回拨弄着储物戒,黎春脸上不自禁地露出淡笑。 早在半个月前这个储物戒的空间便已被众多妖兽材料填满,自那以后,每斩杀一个妖兽都不得不进行一次‘艰难’地取舍。 虽说舍弃的都是等阶较低或是品质较为劣次的材料,但对于勤俭的他来说,亲手舍弃可兑换灵石的事物,无疑是一场不输于生死交锋的挑战。 不过也多亏如此,如今他储物戒内的一阶妖兽材料已全数换成了二阶、三阶的妖兽材料。 这也是为何,黎春在这时心升离意。 毕竟接下来再遇到二阶及以上妖兽,他所面临的取舍无疑会更为艰巨。 “看来自己也跟车老一样,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了。”黎春自嘲苦笑道。 暂且将此事抛之脑后,他从储物戒内取出鸦脸平原的地图。 “话说回来,能够在这历练三个月之久,韩玄道友所赠的这份地图还真是功不可没。” 多得这份地图,他才能避开众多险地以及四阶妖兽活动区域。 以他当前的实力,战三阶妖兽不在话下,但面对四阶妖兽还得看彼此相性,大多无法立敌只能以伪雷遁术周旋。 “也不知道他们兄妹俩是否成功逃脱了。”黎春蹙眉自语道。 虽说一开始对于韩玄、韩静怡两人没有潜入寒潭救他一事颇为介怀,但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已不在意。 毕竟换作是他,多半也会如此。 他轻叹了一声不再考虑此事,在地图上辨认自己所在之处。 从地图上看来,此处距离荒石林的传送阵应当只有十来里远,不远亦不近。 以他现在的脚程,即使不施展伪雷遁术也只需半天便可到达。 将地图重新收回至储物戒后,黎春脸上却又再度露出踌躇之色。 离去之前,他不由得再次想起那寒潭。 那寒潭的阴寒之力常年浓郁,其中必定有着什么玄机,既然伪雷遁术已可随时施展,他自然有前去探索一番的打算。 不过仔细琢磨了一会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能够让众人如此顾忌,除了难以抵挡的寒气外必定还有其他缘由,这寒潭内恐怕还有其他事物。” 毕竟这世上修炼火属性功法以及擅长遁术的,可不只有他一个人,想来应当也有不少人对这寒潭背后的秘密抱有兴趣。 但是那寒潭至今仍是如此,便代表实际危险比他所看到的要多得多。 恐怕在这寒潭的深处,已埋葬了不少修士的骸骨。 虽说实力有所增进,但自己有几分斤两,黎春还是清楚的。 待到修为突破至筑基期,并且将雷火炼体决修炼到第三层的时候,到时再前来探究也不迟。 既然已经决定离去,黎春便不再打算在此浪费时间。 “唔?” 然而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地面隐约有些异动。 他当即眉头微蹙,双手平放在地面上。 “果然不是错觉,难不成……” 地面轻微震动,并且明显有逐渐变强的趋势。 黎春忽然神色一变,猛然想起某事,当即起身施展伪雷遁术至附近最高的树峰上,向四周眺望。 只见中心方向十来里外,隐约能够看见有大量尘土被扬起,尘雾足有数里来宽。 如此大的阵仗,即使是结丹期斗法也不至于如此。 难不成是…… 黎春心中一惊,与此同时那漫天尘雾以惊人的速度,向他所在之处涌来。 不过片刻,便拉近了数百丈的距离。 与此同时,黎春亦看清了尘雾之中隐约有众多妖兽的身影。 “妖兽暴动!” 黎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蓦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嗓音不自禁变得压抑。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三十三重弥天困阵 数日前,鸦脸平原的深处。 有一外形如龙又似蛇,却有着三蛟首的六足巨兽,正紧贴地面以和庞大身躯截然不符的速度翻山越岭。 此兽身躯庞大足有十丈来长,然而奇怪的是,它的步伐快而轻,一步跨越数丈却未发出任何声响,甚至看起来比那踏地犀更为轻巧。 定睛一看,才发现此兽的六足皆未接触到地面,腾空至地面上空一尺来高,六足均站立于朦胧虚幻的白雾之上,仿佛是仙人在腾云驾雾般。 要是黎春身处此处,看到此兽必定会大吃一惊,并且二话不说转身就施展伪雷遁术逃跑。 这三首六足之兽虽然在韩玄所赠予的玉简上并未提及,但是在机缘巧合下,黎春曾经打探过此妖的事情。 此妖名为,地蟠龙。 提起此妖,不得不先说起民间传说中的上古凶兽,九婴。 传闻上古北狄凶水河内有一九首地龙,怪蛇之属、牛身龙尾,五首驱水、四首御火,平日深潜于这千丈的凶水河,发怒时整片凶水河都将沸腾。 因叫声如同婴儿啼哭声,所以被人此称之为九婴大蛇。 有关这上古凶兽的传闻,黎春在民间时便有听闻,因为孩子天性对这些事物感到好奇,所以在进入神池剑宗后便有调查过此事。 从一个奇文杂录中得知,此妖虽然被上古大仙射杀,但听闻在人间亦有留下后代,而这地蟠龙因外形与其极为相似,因此有不少人认为这妖兽继承了九婴的血脉。 不过与上古凶兽九婴不同的是,这地蟠龙并不懂得驱水,仅擅长于土、火二道。 因此,此兽到底有无继承九婴血脉,还得二说。 不过即使如此,此兽也不容小觑。 据闻此妖刚出生时,便具有三阶妖兽的实力。 初始亦不过只有二首,一首善土、一首善火,每突破一阶便会多节生出一首,与此同时,土火之术的威力也会随之翻倍。 若是能够成长至六首的阶段,恐怕即使是元婴期大能也拿它没辙。 虽说眼前这三首六足的地蟠龙,尚未仍未到达这个阶段,但仍然不是黎春能够对付得了的存在。 古怪的是,此妖仅有三首,按理来说应当只是四阶的水准,然而它所散发的妖气却远远在黎春此前所遇过的四阶火尾猿猴之上。 不过虽说散发的妖气强大,但此妖却气息紊乱,身上更是有多处伤口,显然正在逃避他人的追杀,但在其身后百丈外却不见丝毫人影。 这三首地蟠龙灵智惊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三首之一顿时疑惑地向后望去,虽不解此前那人为何并未追击,但是它的逃遁速度丝毫没有放缓。 正当它以为自身摆脱了那家伙的时候,忽然在空无一物之处发生剧烈的撞击,如同撞在坚不可摧的精铁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撞得它头晕目眩。 此妖虽说头晕目眩,心中震惊不已,但反应却是极快,顾不得考虑眼前是什么阻挡了它的步伐。 足部的云雾顿时消失不见,二话不说便施展土行之术潜入地面。 “道友,此妖又施展土遁了,这阵法能行么?” 就在这时,祢姑娘那故意捏弄着乌鸦声说道,话语之中调侃之意居多。 下一刻,只见她的身影在那三首地蟠龙后方数十丈处现身。 与此同时,那宇文家族的男子亦是在其身旁出现。 面对祢姑娘的问话,他轻哼了一声以作回应。 他们此行前来这鸦脸平原正是为了这地蟠龙,只是这地蟠龙棘手程度远超他所想。 明明已在他们两人的联手偷袭之下身受重伤,然而却仍然逃了一个月之久。 此兽的土行术恐怕已达登峰造极的水准,怪不得六十年前能够从那群家伙的围攻之中逃脱。 这三首地蟠龙正是六七十年前引起妖兽暴动的祸端。 不,准确来说是五首地蟠龙,在六七十年前此妖实际上已有六阶巅峰的水准,距离化为六首蟠龙甚至只有一步之遥。 当时,此妖为了突破最后一层瓶颈,需要吞食大量天地灵物和人类血肉,才号召众多妖兽围攻平原内修士以及四周的城镇。 如果不是十来名结丹期修士一同前来讨伐,能够对付此妖仍得二说。 然而以此妖六阶巅峰的实力,即使众修围攻,最终也只是将其二首斩去,未能如愿将其斩杀。 而修士这方亦有一名结丹期不幸丧命于此,其余人同样落下不轻的伤势,可见当日之战的凶险。 至于这之后的六十来年里,这群结丹期倒也不是没有再次前来讨伐此妖的打算。 毕竟此妖虽说在丧失三首后实力大减,但是妖丹仍然是六阶巅峰的水准,对于结丹期修士无疑极具诱惑。 然而只可惜,此妖灵智惊人。 只要稍有察觉到不对劲,便会以土行术遁去,根本难以追踪。 久而久之,众人也只能遗憾放弃。 “终究不过是只畜生,岂能逃过本座的五指山。” 那男子心中暗想,不慌不忙地踏入阵法之中。。 见状,祢姑娘轻笑了一声,望着眼前的阵法,犹豫了片刻后同样踏入其中。 察觉到此女踏入阵法后,那男子双眸里顿时有异光不着痕迹地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地底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不枉我事前特地以数棵千年灵草,换下此三十三重弥天困阵,并提前数月在此处暗中布下此阵。” “花费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引导,总算将这孽畜困住。”这男子神色平淡地说道,但语气之中难掩兴奋之意。 处于后方的祢姑娘眉头微蹙,暗自打量这所谓的三十三重弥天困阵,表面上不动神色地笑道,“恭喜道友,既然被此等阵法困住,那想来此妖再也难以逃脱。” “不过,不曾想道友竟然在阵法上亦有此等高深的造诣。” 面对女子的恭维,此人淡然一笑并未回应。 片刻,下面接连响起沉闷的轰鸣声,然而阵法虽说波动不已,但是光泽丝毫不减。 虽说此妖在六七十年身受重伤,但经过漫长岁月,如今已逐渐恢复至结丹初期的水准。 能够抵挡结丹初期妖兽的愤怒攻击,这三十三重弥天困阵,恐怕已经不差于一些小宗小教的宗门阵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首地蟠龙 伴随着地下传来的阵阵轰鸣,方圆数亩的地面急速下陷,毋庸置疑是地蟠龙的暴动导致地底产生极大的空洞所致。 然而对于这等罕见的异象,这两人却熟视无睹,仅仅漂浮在空中,神色冷漠地望着下方。 轰鸣声持续了半炷香之久才骤然小时,祢姑娘施展法术隐匿气息的同时轻声提醒道,“道友注意了,此妖恐怕要上来了。” 宇文姓氏男子目光流转,顿时从储物囊里取出一套阵旗,刹那间便将方圆数百丈笼罩在这个阵法之下。 此阵法与三十三重弥天困阵不同,涵盖面虽广阔,但仅有隐匿动静的作用。 虽说此处已是鸦脸平原的最深处,遍地皆是四阶妖兽,寻常修士难以接近,但还是难保不会有人误闯此地。 谨慎起见,自然要将此处的动静隐去。 就在此人布下阵法没有多久,数十道土刺从后方的地面骤然迸射而出,以迅雷之速、惊天之势向两人袭来。 招式单调,但是每一道土刺都有人身大,尽数蕴含着可怕的威力。 想来即使是黎春的肉身,也无法抵挡一招。 然而那祢姓姑娘面对袭来的众多土刺,却不见有何举动,就在土刺即将撞向她的那一刻,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不清,如同海市蜃楼景象般。 众多土刺从她的身躯穿越而过,却不见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哼,孽畜!” 那男人目露凶光地冷哼了一声,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枚骨戒。 随着其祭出此骨戒,一道泛白色的光罩顿时将其笼罩。 众多土刺轰炸在光罩上,虽说整个光罩在强劲的冲击下摇荡不已,但丝毫不见崩溃的迹象。 与此同时,此人并未按捺不动,以法器挡下众多土刺的同时,右手当即隔空向前一抓。 砰! 数亩的土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紧握着一般急剧收缩,在半空之中化作一个厚实的泥石球。 在动手的那一刻,此人的修为顿时显露无疑,竟然也是结丹初期巅峰的修为。 宇文家族结丹期修士不过二人,一位自然是家主宇文霸,拥有一身结丹中期的修为,另一位则是家主胞弟宇文雄,恰好正是拥有结丹初期的修为。 如此一来,此人如此抗拒祢姑娘直呼他姓氏的缘由也便明了。 只需感受到这结丹期的气息,再结合这宇文的姓氏,想来猜到他宇文雄的身份,不过是三岁小儿都能做到。 暂且不提宇文雄身份一事,在那地面被其掀起的地底,那三首地蟠龙正以暗红色的眼珠子怒目圆瞪地紧盯着他。 只见那三首之中赤红的那个,忽然脖颈一抬,当即喷出一道熊熊烈焰向天空中那男子射去。 与此同时,在那颗赤红头颅抬起的刹那,亦可清晰地看见隐藏在下方的两道断脖。 断口处漆黑发紫并且高低不平,不像是被神兵利刃斩断,反而像是有什么毒物渗透其中。 不过,若不是如此。 想来这地蟠龙在这六十年期间里,早已恢复实力,不至于至今仅恢复到结丹初期的巅峰。 即使如此,也不容宇文雄大意。 因妖兽身躯更为强大,远不是凡人之躯能够相比,修士单独遇上实力相当的妖兽,往往并非敌手。 这地蟠龙原先具有六阶巅峰,亦就是结丹期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元婴期的实力。 即使此时实力跌至结丹初期巅峰,也并非他能够窥伺。 不过多得他与这地蟠龙实力相当,受其所轻视才能遭遇此妖。 更是在之后的交锋之中,此妖被祢姑娘以邪术出其不意地重伤后,才使得他有对抗并擒下此妖的可能。 面对喷射而来的炽热烈焰,他当即眉头微蹙,控制着此前集聚而成泥石球挡在前方。 轰! 只听一声巨响,泥石化作漫天火雨溅射向四周。 虽说仍有部分烈焰穿透泥石球而来,但威力早已不足十分之一,在撞击到宇文雄身前的光罩便随之消失殆尽。 宇文雄对此熟视无睹,似乎早有预料。 神色不变地轻念着咒决,双手快速地变化掐诀,打算以雷霆之势就此将底下的地蟠龙擒下。 此妖能够在重伤之下的情况,从众多结丹期眼皮底下逃走,必有其手段。 所以虽说此妖被这三十三重弥天困阵暂时困住,但也不是万无一失,唯恐迟则生变,自然是尽快擒下。 然而就在这时。 只见那地蟠龙三首同时仰天低吼,漫天火雨与碎石竟骤然改变坠落之势,在半空之中汇聚一堂化作庞大的石龙,以狰狞之势向宇文雄袭去,大有一口将其吞下的意思。 宇文雄眉头微蹙,手上动作并未停下,瞥了一眼远处的黑衣女子沉声说道,“祢姑娘,看戏也该看够了吧。” 那女子轻笑了一声,虽说情势紧张但仍然不忘打趣道,“还以为道友打算独自将其擒下,无需妾身相助呢。” 在打趣的期间,她身上的气息不过刹那间便攀升至巅峰,筑基后期的修为顿时显露无疑。 然而不见她施展任何法器,那虚幻缥缈的身影骤然化作无数的灰雾,飘飘然地向眼前的狰狞石龙迎上。 在灰雾与狰狞石龙接触的那一刻,那修长的石龙表面上,竟瞬间浮现出众多古怪离奇的灰纹。 不过数息,那石龙突击之势顿时为之一顿。 虽说早已知晓这女子有几分本事,但看到其以筑基后期修士轻而易举地阻止这道石龙,宇文雄亦不由得心中一惊。 轰隆隆! 然而就在石龙被那祢姓女子阻挡的同时,下方的地蟠龙当即发出一声低吼,那石龙骤然炸裂开来,强劲的爆炸顿时冲击着四周,连同宇文雄、祢姓女子一并卷席其中。 目睹那两人深陷于那恐怖爆炸之中,地蟠龙那暗红色的瞳孔之中凶光一闪。 三首尽数高昂着,四周的泥土急速向其面前汇聚,并不断有炙热的烈焰从其赤红头颅的口中喷出。 不过片刻,一道一丈来长、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焦黑土刺顿时在其面前凝聚成型。 此物所散发的气息,已远远超过结丹初期的水准。 就在那地蟠龙想要将其激射而出,贯穿那宇文雄的时候,它的后方忽然传来了祢姑娘那轻柔的声音。 “如此调皮,看来妾身也只能对你略是小惩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雷天火扇 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那地蟠龙顿时心中一惊,蛇尾顿时如闪电一般,伴随着刺耳的破风声向声音传出之处抽去。 蛇尾抽击之处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然而却空无一物,丝毫不见那祢姑娘的身影。 正当此兽惊疑不定,企图以强大的神识搜刮四周的时候,四周的地面忽然升起数十缕灰雾。 未待那三首地蟠龙作出反应,不过刹那间,那数十缕灰雾顿时幻化作众多巨大的铁链,纵横交错地缠绕在它的身上,瞬间爆发出超乎其所想的力量,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强行将其束缚至地上。 察觉身躯在铁链的束缚下紧贴地面,那三首地蟠龙低吼了一声,正欲顺势施展土遁术潜入地面,然而下一刻它却发现土遁术竟无法施展。 不,准确来说,是成功施展了土遁术,却未能如愿潜入地面。 只见方圆十来丈的地面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众多密密麻麻的灰纹。 如此前那石龙上的如出一撤,散发着奇特的气息,正是其阻挡了三首地蟠龙的土遁术。 与此同时,在那三首地蟠龙不远处,一团灰雾出现化作了那位祢姓女子。 只见她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显然同时维持这两种法术对于她来说亦不是容易之事,在现身的那一刻,她当即朝高空中的宇文雄低喝道,“道友,此时不出手,还待何时!” 然而未等尘雾之中的宇文雄作出回应,匍匐在地上的地蟠龙率先发动了攻势。 只听那三首发出了不甘的低吼,此前凝聚成型的丈来长土刺顿时激射而出,于半空中爆发出熊熊烈焰,以轰动的势头冲破尘雾袭向宇文雄。 那祢姓女子当即眉头紧锁,不曾想这妖兽在这种状态下,仍能将那土刺以此等威势射出。 轰隆隆! 那土刺在尘雾之中不知撞击至何物,其中所蕴含的炎火之力亦是随之一并爆发开来,灰蒙蒙的天空在这一刻顿时被红云所染。 即使相隔数十丈远,地面中的祢姓女子亦能够感受到那一击蕴含的火焰之力有多强劲。 祢姓女子神色阴沉如水,虽说知晓宇文雄不至于就此丧命,但要是因此而落下重伤,多半会对他们的后续计划造成影响。 然而事实上,她亦没有担心他人的闲余。 那三首地蟠龙并未就此停手,虽说束缚着它的众多铁链正在逐渐噬取着它的妖力,但对于这妖兽深不见底的妖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见那地蟠龙三首仰天怒吼,地面颤动不已,就连四周的三十三重弥天困阵也随之动荡。 下一刻,数道火红的岩柱从地底徒然升起,并有大量的熔浆从柱顶涌出炽热的气息瞬间充斥着四周。 那祢姓女子瞳孔微缩,有感眼前的岩浆柱每一道都不弱于此前那道土刺,甚至有可能仍在那之上。 “呵,不愧是半只脚踏入化形期的妖兽,果然有几分本事……” 祢姓女子轻笑了一声说道,虽说语气听起来仍有闲余,但是那苍白的脸色将她此时的虚弱显露无疑。 以筑基后期的修为施展千链之术限制此妖的行动已经甚是勉强,这幅‘躯体’已经没有余力去防御。 这众多熔岩之柱别说是同时爆发,如此近的距离,哪怕只一个也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然而这女子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之色。 祢姓女子心中暗想,“失败了么,看来只能放弃这个‘棋子’了。” 宇文雄,不过是她众多棋子之一,即使失败也无妨。 然而就在这时,空中的尘雾之中闪过一道异光。 天空中忽然掀起一阵无名强风,不仅将那浓郁的尘雾一扫而空,并有漫天雷霆紧随而至,对地面上的三首地蟠龙一顿乱轰。 在强劲的冲击之下,滚热的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 与此同时,那三首地蟠龙的施法也被其强行打断。 只见宇文雄灰头土脸、衣服破烂地漂浮于高空,目光阴冷地盯着底下的三首地蟠龙,在他身旁漂浮着一把三寸大的袖珍金扇。 金色的扇面上绣有云、火双纹路,正是宇文雄花费了大功夫温养、祭炼的本命法宝,风雷天火扇。 此法宝可同时擅长风、雷、火三种属性攻击,虽说因为宇文雄自身具备火属性灵根的缘故,三种属性攻击中火属性最为强大,但面对擅长于土、火两行的三首地蟠龙,他自然不会傻到动用火属性攻击。 不过也正是多得此宝的火属性,宇文雄才得以仅仅是衣服稍有破损,便无伤地挡下此前那一招。 不过那个骨戒法器倒是未能幸免,已在此前那土刺冲击下破碎。 虽说那法器他使用的颇为顺手,但此时也顾不上可惜。 只见那袖珍金扇于半空之中持续旋转,漫天的雷霆、风刃绵绵不断地向那三首地蟠龙袭去。 与此同时,除了驱使本命法宝外,宇文雄此前所施展的法术,总算结束了漫长的施法前奏。 “不愧是最为顶阶的禁制之术,竟然如此难施展。” 宇文雄沉声低语道,语气中难掩疲惫感,显然对于结丹初期巅峰的他来说,施展此术亦不轻松。 只见他双手十指相抵,如祈祷状但掌心并未贴合而是高高拱起,掌心间有一散发着璀璨银光的方体,散发着与之光泽不同的阴冷森然气息。 “该结束了。”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三首地蟠龙,像是宣判地自语道。 话音刚落,那璀璨的方体乍然射出一道白光,随着白光射出,宇文雄掌心中那璀璨方体亦在急速缩小。 面对袭来的白光,那地蟠龙反应亦不慢。 此前在四周升起的众多熔岩柱乍然炸裂开来,丝毫不顾及自身亦处于爆炸中心,显然打算凭仗自身肉身强韧,借以此招一并解决宇文雄与祢姑娘。 那祢姓女子眼看情势不妙,束缚地蟠龙的法术乍然而止,身影在刹那间化作黑影遁入自身的影子内,以此躲避这惊天动地的爆炸。 惊人的冲击连同炽热的火海,一瞬之间便卷席方圆数十丈,所过之处尽数变成灰烬。 不过刹那间,三首地蟠龙以及祢姓女子原先所在的地面便消失不见,如同被凭空抹去一般,可见此招的威力有多么惊骇。 与此同时,在众多岩浆柱爆裂开来的那一刻,那三首地蟠龙亦有感束缚自身的法术消失不见,承受住第一波冲击之后,尚处于半空之中便有意施展土遁术潜入地底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白光却轻易地穿透火海,命中了它的身躯! 第一百三十九章 白邪禁神术 面对扑面袭来的火海以及强劲的气浪,宇文雄神色不变,一团精血吐在了那风雷天火扇上。 受到精血的增幅,本命法宝的威能顿时激增,刹那间便掀起数波风浪,竟使得那袭来的火浪在十丈外止步并骤然翻涌回去。 与此同时,此前射出的那道白光亦是穿透重重火海,命中了三首地蟠龙的身躯。 只见那处于半空之中,正准备施展土遁术的地蟠龙,在被白光命中的那一刻身躯乍然一僵,当即径直地砸落至地面。 暂且不提,此妖完全承受了那众多熔浆柱的爆炸之力。 那道白光,亦是一寸未移地照射在它的身躯上。 在宇文雄掌心之中那道方块完全消失的那一刻,那道白光亦是全数射入地蟠龙体内。 然而那地蟠龙除了无法动弹之外,却不见有任何损伤。 对此,宇文雄并不意外,神色淡然地轻声说道,“白邪禁神术,启!” 只见他那原本十指相抵的双手分别扭向不同方向,那地蟠龙身躯骤然泛起璀璨白光。 异变未就此停止,只见那地蟠龙身躯所泛起的白光竟逐渐扭曲,仿佛如同海草一般扭动,下一刻从无形的光影幻化作一件十丈来的实体。 此物的外形与此前宇文雄掌心之间的璀璨方体极其相似,又或者说此物正是此前那玲珑方体所化,不过是放大了数十倍、数百倍而已。 这巨大的方体笼罩着地蟠龙,但似乎未能完全限制住它行动的作用。 只见它身躯轻微颤动了片刻,似乎亦夺回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虽然受到这诡异的封禁术影响,无法动用土、火之力,但是它仍有攻击手段。 在恢复行动力的那一刻,深知无法击败宇文雄便无法逃脱此处,三个蛟首尽数露出狰狞凶恶之色,猛然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向半空之中的宇文雄啃咬而去! 虽说这地蟠龙擅长土、火两种法术,但不代表它的肉身弱于其他妖兽,这六阶妖兽的凶牙利齿威力又岂是宇文雄的凡人之躯能够抵挡。 然而面对地蟠龙的攻击,宇文雄仅以本名法宝抵挡,并未见有其他动作,口中不知在速念着什么。 就在那地蟠龙顶着风雷天火扇强威,即将将宇文雄一口吞入腹中的时候,地面毫无预兆地冲出数道铁链,以迅雷之势缠绕在其身上。 只见在那爆炸余威散去之后,那祢姓女子不知何时再度出现在地面,在那三首地蟠龙一跃而出的刹那,当即施展法术阻挡其脚步。 可惜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接连施展两道强大法术以及抵挡那爆炸的威力后,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那数道铁链空有外形却无相应的力量,不过阻止了那地蟠龙数息便接连崩溃。 那地蟠龙阴冷的目光扫过地面上的祢姓女子,大有解决宇文雄之后便寻她秋后算账的意思。 然而面对那地蟠龙人性化的一瞥,祢姑娘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地轻声说道,“留心了,虽说不过是残术,但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只见那地蟠龙发出了一声低吼,不知是听懂了她所说的话,亦或者说只是碰巧。 另一边,似乎为了印证祢姓女子所说的话。 宇文雄口中的低吟乍然停止,只见他目光一凌,手势再度一改,双掌猛然地握在一起。 “封禁,成!” 话音刚落,那巨大的璀璨方体几乎是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急速收缩。 不过片刻,便再度收缩至其体内。 与之前不同,那方体在收缩至地蟠龙体内后并未消失不见,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势头急速收缩。 数息后,那方体收缩至仅有三寸来大,而在那方体内部正是那地蟠龙的妖丹! 庞大的妖力,在一刹那间尽数被封印至方体之中,无法外溢出分毫。 那地蟠龙不仅气势锐减,就连瞳孔也随之溃散如同神魂被控一般,仅剩惯性仍在向宇文雄冲去。 眼看六阶妖兽在此封禁术下,竟毫无抵抗之力落得这幅痴呆状,宇文雄心中不喜反倒一沉,对于那祢姓女子的顾忌又多了几分。 这白邪禁神术并非从家族里习得的法术,而是从那祢姓女子以某种条件交换而得的两种邪术之一。 只可惜,他所得到的不过是残术。 不仅施法前奏极为漫长,而且在施法期间一旦中断便需要重头再来,如果没有他人在一旁掠阵配合,单对单交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机会施展此术。 除此之外,此术消耗地并非法力,而是神魂之力。 以他如今的神魂,也不过是勉强施展一次。 一旦施展失败,数月内便难以施展第二次,除非有什么快速恢复神魂的灵丹妙药。 如若强行施展,那十有八九会造成神魂受创。 神魂可不比肉身,甚至比神识受创更为麻烦,快则数十年才得以恢复,慢则甚至有可能一生都无法恢复,并且修仙一途也随之止步,不容儿戏。 不过……这恐怕只是残术所存在的弊端。 若是能够得到完整的白邪禁神术,或许不仅没有这些弊端,说不定就连元婴期修士的元婴也能够一同封禁…… 宇文雄有意无意地瞥了下方那祢姓女子一眼,面对依照惯性砸来的三首地蟠龙,并未选择以本命法宝抵挡。 “夺魂刀,出!” 只听他一声低喝,一瞬之间祭出二十四柄通体漆黑的飞刀。 只见十八道飞刀化作漆黑的长虹,以迅雷之势分别刺入三首地蟠龙各处,止住地蟠龙砸来之势的同时,亦是使其漂浮在正前方与之平行。 除了那十八柄飞刀外,另有六道飞刀亦一并从储物囊中飞出,分别刺入宇文雄的四肢、心神以及丹田处,鲜血流淌不过片刻他便化作一个血人,场面看起来甚是诡异、渗人。 “总算要开始了。” 那祢姓女子望着天空中的宇文雄和地蟠龙,她沉吟了片刻后,从储物囊内取出数粒疗伤丹药。 感受体内的灵力有所恢复后,她脸上再度露出了踌躇的神色。 迟疑了半晌后,还是从储物囊取出一枚气息独特的丹药,吞入腹中。 另一边,在那数十把黑刀分别刺入宇文雄、地蟠龙的体内后,随着宇文雄掐诀施法,两人一并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原本鲜红的血液,在气息显现的那一刻,骤然变成幽暗浑浊的黑血。 虽说宇文雄七孔流出大量的黑血,但身上的气息不减,反而逐渐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天鬼……融身术。” 随着他沉声低语,下一刻他的身躯徒然膨胀成球状。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宇文雄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第一百四十章 天鬼融身术 眼看宇文雄的肉身毫无预兆地炸裂,那祢姓女子脸上却未露出丝毫惊慌,反而神色淡然地席地而坐,趁此空隙运功炼化此前吞服的丹药。 与此同时,天空亦发生奇异的一幕。 只见漫天的血肉并未坠落至地面,而是在半空中化作数十道黑血,向三首地蟠龙的巨口急速涌去。 不过刹那间,便全数进入三首地蟠龙体内。 对于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那祢姓女子仅仅是饶有兴趣地观望着。 此前,宇文雄曾以某种条件从她这换取了两种邪术。 白邪禁神术的残术自然是其一,而这天鬼融身术则是第二种邪术。 与白邪禁神术不同,这天鬼融身术可是一字不差地传授于他。 这三首地蟠龙虽然是六阶妖兽,但是在此前那众多的岩浆柱爆炸之中亦是落下不少伤害,此时神魂更是被那白邪禁神术所禁。 如若在这种情况下,这天鬼融身术仍然未能施展成功,那这宇文雄也只能怨自己倒霉。 不过这天鬼融身术的成功与否,跟妖兽的等阶以及自身的修为息息相关。 宇文雄不过结丹初期巅峰的修为,而那地蟠龙即使身受重伤、实力大减,但拥有六阶巅峰境界这一点并没有改变。 两者之间相差足有两个小境界,即使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恐怕也不过只有五成几率能够成功。 “果然是充满贪念的男子。”那祢姓女子目光紧盯着上方心中暗想,对于宇文雄不免有几分欣赏。 明明可挑选难度较小的五阶或是四阶妖兽,但是此人却唯独盯上了这六阶巅峰的地蟠龙,可见其野心之大。 “不过此人的实力越强越好,本座的计划亦能顺利进行。”那祢姓女子明眸流转,心里不知在做什么打算。 然而过了好一会,见宇文雄施展天鬼融身术进入地蟠龙体内后便不再有所变化,她不由得眉头微蹙。 “果然还是失败了么?” 正当她心中暗叹的时候,刺在地蟠龙身上的十八道黑刀骤然缩入其体内。 只见那地蟠龙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不过刹那间那十来丈的身躯顿时膨胀至圆滚滚的球体。 数息之后,那地蟠龙身躯接连传出破裂的声响,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顿时炸裂开来。 然而预想的血肉四溅,漫天血雨的景象并未发生,唯有众多片鳞碎甲纷纷掉落至地面。 只见一团漆黑浑浊、不成型的球体正在持续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事物正在孕育着。 看到这一幕,祢姓女子那紧缩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轻声自语道,“接下来便看神魂之争孰胜孰负了,在地蟠龙的神魂受到白邪禁神术压制的情况下,应当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虽说她不在乎宇文雄的生死,但是重新寻找一个合适的‘棋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眼看那十来丈的浑浊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祢姓女子亦随之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那浑浊的球体缩至五丈来宽的时候,那球体再度炸裂开来,整个天空瞬间被漆黑浑浊的不明液体所覆盖,如同漆黑的海面一般。 一道黏着的黑液如同触手般从那诡异的‘海面’中冲出,猛然向地面上那盘坐调息的祢姓女子袭去。 砰! 只见那触手穿透过祢姓女子的身躯,重重地撞击至地面。 祢姓女子的身影在数丈外出现的同时,那个被黑液触手贯穿的身躯亦化作虚影散去。 “宇文道友,不知你这是何意?”祢姓女子轻笑了一声,望着天空那漆黑浑浊的液体问道。 虽说天鬼融身术显然仍在进行中,不过神魂之争估计已经分出胜负,这具躯体应当已被宇文雄所掌控。 如此一来,此前的举动便有些意思了…… 祢姓女子半眯着眼,打量着天空中那浑浊的黑液,心里已隐约猜到此人的打算。 果不其然,宇文雄并无回应的意思。 偷袭不成后反倒不再掩饰,数十上百的触手从浑浊的黑水之中探出。 面对如此浩浩荡荡的阵势,那祢姓女子也不由得眉头微蹙。 “令人遗憾,看来宇文道友是打算毁约了。” “道友就不在意妻儿的性命以及宇文家族的存亡了么?”祢姓女子身躯化作烟雾,一边躲闪着袭来的攻击一边冷言道。 既然跟宇文雄做交易,她自然不可能没有留手。 宇文雄上下二十多口人,无论老小皆是被她暗中下了禁制,生死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在警告宇文雄的同时,她自然没有忍气吞声、打不还手的意思,在此前的调息下,她体内的灵力亦恢复的七七八八。 只见她双手一挥,众多炽热的火球顿时脱手而出,朝袭来的触手以及漫天浑浊的黑液一顿乱轰。 然而在众多火球击中对方的那一刻,祢姓女子下意识地瞳孔微缩。 对于那众多触手尚可起到阻挡作用,但是在触碰到那黑液本体却完全融入其中,如同被吞噬一般,未能造成任何伤害。 “天鬼融身术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祢姓女子心中暗惊,如此看来此术与宇文雄的契合度恐怕远超他所想。 “不过是区区分身,也敢胡言乱语。” “不说老夫在此解决你,你的本体是否会知晓还得二说,就算知晓了又如何?” “至于老夫的妻儿,欲想成为强者自然要有所取舍。” 宇文雄的声音从浑浊黑液之中传出,声音甚是缥缈无法察觉他本体在何处,又或者说漫天黑液都是他的本体。 听到宇文雄那冷漠至极的语气,祢姓女子不怒反笑,不由得冷笑连连地说道,“看来阁下的行事作风比妾身更适合魔道啊,不如就此成为我等魔道中人,如何。” 宇文雄默不做声,随着他对这身躯的掌握越深,他的攻击越发激烈。 不过片刻,便有数百道触手一并袭出。 面对漫天盖地的触手,即使她手段众多也难掩疲惫。 “既然宇文道友心意已决,那妾身便不奉陪了。”祢姓女子轻哼了一声说道。 说罢,她那犹如灰雾的身躯刹那间便变回实体,并融入到影子当中,企图以影遁术离去。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迟了么?”宇文雄语气戏谑地说道。 话语刚落,本已消失不见的三十三重弥天困阵再度浮现,并且在一瞬之间,数百丈的阵法顿时缩小至数十丈。 祢姓女子在触碰到阵法的那一刻,身体当即被阵法从影子里逼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反目成仇、神魂之争 祢姓女子瞳孔微缩,难掩震惊之色。 此前能够拦下地蟠龙的土遁术,她已经很是诧异,不曾想这阵法竟然连几乎可以将施法者化作无形的影遁术都能够阻挡。 然而未等她做什么,那漫天的浑浊黑液便已经铺天盖落袭来,躲无可躲。 祢姓女子神色微变,双眸之中却不失冷静,众多威力强劲的法术顿时朝其轰去。 眼看即使如此也仍然无法阻挡其半步,她不由得沉声呵斥道,“宇文雄,你敢!” 宇文雄冷笑了一声,嗤之以鼻地说道,“本座有何不敢,你我之间原本就是一场算计。” “不说本座垂涎你的众多邪术,你传授我这两种邪术,又岂是出于好心。” 说罢,宇文雄不顾祢姓女子有何反应,当即操纵众多浑浊黑液蜂拥而至,不过刹那间便将她整个包围。 在触碰到浑浊黑液的那一刻,祢姓女子便有感肉身被逐渐溶解的迹象,顿时证实了宇文雄想要对其施展百鬼融身术的猜测。 “宇文雄,你疯了!” “你真以为自己的神魂能够承受得了两次融合么!”一贯冷静的祢姓女子,此时也不禁声音尖锐地大喊道。 虽然这天鬼融身术可以强行吞并、融合对方的肉身以及神魂来壮大自身,但是对于自身的神魂负荷亦是极大。 虽说不至于一生只能施展一次,但每次施展之后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沉淀、消化对方残余的神魂,这其中的风险甚至不弱于夺舍。 像是宇文雄这般,前后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便接连施展两次天鬼融身术,就连祢姓女子也从未听说过。 这男人不仅贪婪,甚至可谓是疯狂至极。 “呵,此事就无需你这魔女担心了。”宇文雄冷哼了一声说道,只见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疯狂地催动百鬼融身术去侵蚀祢姓女子。 虽说宇文雄和地蟠龙的融合尚未完全,但是宇文雄已将对方的妖力吞噬大半,以她那筑基中期的法力终究难以抵挡。 不过刹那间,她便有感自身的肉身以惊人的速度消融,已化作那浑浊黑液的一部分。 祢姓女子神色阴沉如水,强忍皮肉消融的剧痛。 在肉身全数消融的那一刻,神魂不顾一切地反扑而去。 虽说计划被宇文雄的反目给全盘打乱,但要是能够在神魂争斗中反噬宇文雄的神魂,夺下此身躯的主导权。 那原定之事依旧能够如期进行。 如果是平时,以这分身的筑基中期修为自然不可能与之对抗,但此时宇文雄仍需分神对抗地蟠龙的神魂,便给了她可乘之机。 宇文雄显然亦意料到了祢姓女子的举动,对此不屑一顾地冷哼了一声。 下一刻,只见一道锈迹斑斑的黄铜钟,当即从他的储物囊内飞出。 无人敲击,铜钟自身便传出浑厚、低沉的钟声。 伴随那钟声在天空中悠然地回荡,祢姓女子的神魂忽然为之一滞,顿时无法动弹分毫。 “镇魂类法器!” 那祢姓女子心中一沉,不由得震惊不已。 能够对神魂和神识两者造成影响的法器极其罕见,珍稀程度甚至不弱于那些威力强大的法宝。 不曾想宇文雄竟然拥有这等法器,而且还隐忍地这么深,直到这一刻才动用。 不顾祢姓女子心中何等震惊,趁其神魂被镇魂钟所摄的时候,当即全力施展百鬼融身术向祢姓女子的神魂扑去。 不过刹那间,三者的神魂便纠缠一团,其中更是时不时有宇文雄以及祢姓女子两人的怒吼声在那浑浊的黑液中响起。 神魂之争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也不见有结束的迹象。 不过在天空刚刚破晓之时,那数十丈的不明浑浊液体忽然毫无预兆地急速缩小。 仅仅半个时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至数丈来丈,并且逐渐有凝实的趋势。 虽说收缩地速度逐渐放缓,但仍然在持续收缩着,至于那宇文雄和祢姓女子的怒吼声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神魂之争孰胜孰负最后亦不得而知。 就在那团浑浊之物逐渐收缩至一丈来高,隐约可见人形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竟再度炸裂开来,不过眨眼间便膨胀至数丈来长,外形上更是形似那地蟠龙。 虽说身躯大小不比从前,但是这浑浊之物所化的地蟠龙,竟五首俱全无一残缺,散发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不过瞬间便攀升至六阶妖兽的巅峰水准! 两人一兽的神魂之争,最终竟是地蟠龙更胜一筹! 只见那五首地蟠龙状的黑液五首俱抬,紧随着便猛然传出一声惊天怒吼,四周的阵法顿时纷纷崩溃、瓦解。 虽说三十三重弥天困阵在无人主持之下威力剧减,但是仅凭一声怒吼便可使其崩溃,依旧骇人听闻。 然而在崩溃了三十三重弥天困阵后,这五首地蟠龙看上去亦是极其不稳定,身躯动荡不已隐约又再度崩溃的迹象。 “血……血……” 只见那五首地蟠龙露出痛苦之色,好一会后那众多蛟龙首内竟传出低沉的人语。 声音四成如同宇文雄的嗓音,三成像是祢姓女子,另外三成则宛如野兽的低吼,难以分辨此时此刻到底是谁在操控这幅躯体。 那五首地蟠龙阴冷的目光四处扫望,强大的神识之力顿时扩散至四周,在察觉到最近的妖兽所在,当即目光一凌。 然而正当它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天空中那个镇魂钟法器忽然再度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声,使其身躯骤然为之一顿。 那五首地蟠龙随之露出痛苦之色,十目尽数露出愤怒之意,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它顿时腾空而起。 五首之一狰狞巨口一张,直接将镇魂钟吞入口中! 与此同时,此兽足部骤然如同此前一般,浮现众多漆黑浑浊的云雾,当即向距离它最近的妖兽赶去。 阵法崩溃之后,五首地蟠龙那恐怖幽深的妖气顿时毫无隐藏地冲击四周。 被其盯上的妖兽亦有五阶水准,但一阶之差两者实力却有天壤之别。 此妖刚刚察觉到五首地蟠龙的到来,尚未回过神来,五首地蟠龙便以迅雷之势将其扑倒。 这五阶妖兽刚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那五首地蟠龙已经血口一张,在此妖身上咬下数块血肉并吞下腹中。 此妖正欲反抗,地蟠龙发出一声低吼,一道炽热无比的土刺骤然在两妖之间出现,瞬间将此妖的脑袋轰地稀巴烂。 别说是反抗,此妖甚至来不及传出一声悲鸣便就此逝去。 前前后后不过数十息,不曾想这五阶妖兽就此沦为地蟠龙的果腹之食。 不过三俩下,五首地蟠龙便将此妖分尸并尽数吞入腹中。 在将五阶妖兽的血肉与妖丹吞食后,它的身躯再度凝实了不少,崩溃的迹象也不复存在。 此前的暴虐、嗜血不减分毫,反而越加剧烈。 “还不够……” 只见这五首地蟠龙再度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暗红色的瞳孔阴冷地望向远处,目光的尽头同样有一个妖兽存在。 时间飞逝,在接连发生数次轰动的战斗后,鸦脸平原深处早已不见原型。 不过数天时间,鸦脸平原便有十来名五阶妖兽被这五首地蟠龙给击杀。 强烈的恐惧弥漫着鸦脸平原的深处,虽说妖兽大多凶恶残暴,但面对无法抵挡的死亡自然甚是畏惧。 在五首地蟠龙地大肆猎杀之下,鸦脸平原第二次妖兽暴动也随之爆发开来。 此次事关这群妖兽自身的生死,规模自然远超上一次,几乎是整个鸦脸平原的妖兽,无论等阶高低都在这一刻不顾一切地向外疯逃,所过之处皆被踏平。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幽冥地缝 鸦脸平原深处所发生的变故,黎春自然无从得知。 望着远处那逐渐清晰的妖兽群影,黎春的脸色辗转反侧变化了数次。 只见他目光一凌,身影当即化作一道雷电向荒石林所在方向遁去。 虽然在施展伪雷遁术的情况下,他一瞬之间便可跨越将近十丈来远,刹那间便跟身后那群妖兽拉开了不少距离。 但是即使如此,黎春的脸色也不见有丝毫好转。 以他现有的雷电之力,即便一刻不停地施展伪雷遁术,恐怕坚持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会力竭,根本无法坚持到荒石林的传送阵。 纵使陈月师姐所赠的丹药仍有剩余,但雷电之力不像灵力,即便服用也无法短时内恢复。 恐怕在他抵达荒石林之前,就会被后方的妖兽群追上。 以他当前的实力,勉强可跟四阶妖兽一战,但也仅限单独交战。 别说数个四阶妖兽,光是同时应付两个三阶妖兽,他都得手忙脚乱、难以预测胜负,更别说此刻在他后方的是数百个妖兽,而且其中甚至有可能存在五阶妖兽。 面对拥有结丹期实力的五阶妖兽,恐怕不过一个照面他便会身首异地。 “他娘的!真是流年不利!” “这次能够成功逃脱,回到去说什么都要找个神婆看看,仅仅三个月就接连遭遇这么多事情。”黎春神色阴沉地破口大骂道。 然而不管他心里如何悱恻,此时能否逃过此劫才是关键。 要知道上一次的妖兽暴动,甚至有结丹期修士坠落,可容不得他大意。 “不行!再继续赶往荒石林也是死路一条!”黎春咬唇低语道,双目瞪得铜铃般大。 即便侥幸抵达,在灵根未显现的情况下,他也无法开启传送阵。 性命安危绝不可寄托于侥幸,踌躇再三后他终究还是停下步伐,吞下一粒疗伤丹药后,当即从储物囊内取出鸦脸平原地图。 想要避开那群妖兽,恐怕他也只能前往就连妖兽也为之顾忌的险地,只望那些妖兽不至于慌不择路到连险地都毫不避让。 神识快速扫过地图,除去此前那泊寒潭外,距离他较为相近的险地还有一个,那便是在两里外的幽冥地缝。 这幽冥地缝是一道数十丈长、宽半丈的地缝,位于鸦脸平原外围,周边极少有妖兽游荡。 因地形独特亦算是鸦脸平原的一大奇景,有不少修士慕名而来。 据这份地图的简介,此地缝是在数十年前那场妖兽暴动中产生,曾有不少人探查过这地缝,想要看看这地缝内是否有什么天地灵物。 然而这群人在深入没有多久,便发现这个地缝不仅曲折蜿蜒甚至深不见底,而且最为悚然的是他们没有深入多少,下方忽然就便有股阴风袭来。 随着逐渐深入,那股阴风便越发强烈,甚至隐约有种像是鬼喘气的感觉,使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即使是可遁天入地的修士,面对这等诡异难以解释的事物,也不免有些恐惧。 眼看这地缝内寸草不生,完全不像有天地灵物的样子,这群探险者最终还是原路返回,不敢过度深入。 有关鬼喘息一事不知怎的就在修士间传开了,有修士分析到这地缝是连接着幽冥的通道,自下方袭来的寒气是从幽冥渗透而来,所以这地缝才会这般阴风阵阵。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不过多得这传闻,这地缝才得以幽冥之名,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观看。 “幽冥地缝么……” 黎春将地图收入储物囊内,眉头紧锁地低声自语道。 事实上不管是幽冥地缝还是寒潭,对他来说应当都不算必死之地。 五行当中雷、火两种属性的法术原本就对阴寒之物极具克制,再加上如今可随时施展伪雷遁术,只要不是遇到太过强大的存在,想来无论遭遇什么危险他都能够应对一二。 在幽冥地缝和寒潭之间权衡了片刻后,黎春还是选择决定前往幽冥地缝。 虽然对于那幽冥地缝一无所知,但正是因为亲身体会过寒潭之中的阴寒之力,黎春知晓即使自身身怀雷、火两力,也难以在那种阴寒之力如此浓郁的环境下久待,更何况这个妖兽暴动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一时半刻尚且不算什么,但要是在那寒潭内待上两三天,恐怕以他的肉身也难以承受。 再则,那寒潭对于神识亦有限制,说不定会对他血肉气息的抑制造成影响。 到时引来众多寒潭妖兽,前有虎后有狼,可有他好受。 至于那幽冥地缝,从这地图简介来看,除了‘鬼叹息’之外,似乎别无他物。 只要不太过深入,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权衡再三后,黎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感远处那群妖兽越发逼近,他当即竭力施展伪雷遁术往那幽冥地缝所在之处赶去,手持地图持续辨认方向。 沿路虽然遇到不少低阶妖兽,但在伪雷遁术的惊人速度下,即便一一避开亦不成问题。 再加上这群妖兽似乎也在逃避着什么,无一不是慌不择路地逃跑,压根就顾不上黎春。 纵使一路无阻,黎春依旧花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抵达那幽冥地缝旁。 “这就是幽冥地缝……” 黎春再度吞服了一粒丹药以此恢复雷电之力后,望着眼前的地缝眉头不自禁地皱起。 果不其然,如同传闻所言,这地缝弯弯曲曲足有数十丈长,若是不仔细看,就像是匍匐的地龙。 实际所见比比他先前锁预想得要壮观不少,怪不得能够称得上是奇观。 “在地面倒是感受不到那所谓的阴风,难不成是因为地缝内部七弯八拐的缘故么?” 眼前的地方将近有丈来宽,比地图上所描述的要大得多。 不过此乃大自然的刀工鬼斧,自然不可能像是人工修建般长宽统一。 即便以肉眼、神识探知下方的情况,但亦是未能发现什么异样。 本想再继续观察,但他的存在已被附近逃跑的妖兽发现。 虽然不过是一二阶妖兽,但是此时也没有时间浪费在它们身上,不过瞥了一眼,黎春便纵身一跃跳入幽冥地缝内。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危机四伏 在崎岖不平的岩壁上数次跃动,不过眨眼间他便落到一丈来深。 直到落在地缝内部第一个拐弯处他才停下,不再继续深入。 果然如同地图简介所说的那般,这地面裂缝下方地势呈蛇型,蜿蜒曲折。 相比地缝口,此处反而宽阔不少。 光是他目前所站之处便有六尺来宽,跟峡谷的天然栈道颇为相似。 黎春打量了一眼两侧的岩壁。 此处幽深狭窄,乱石如星罗棋布。 缝壁两崖大多如刀削斧劈、陡峭险峻,没有任何植被生长其上,抬头仅能看见一线天。 这个地下裂缝多半早就存在于此,数十年前那次妖兽暴动,恐怕不过是在地面上开了个口而已。 “难不成,这是天堑的又一道地下分支?”黎春轻声自语道。 不过此时可无暇去印证这个猜想,虽说及时躲入这幽冥地缝内,但是危机尚未解除。 黎春抬头望向上方那道半丈来宽的地缝。 这地缝对于人类来说不算狭窄,不过对于身躯庞大的妖兽而言,丈来宽实在算不上宽裕。 大部分妖兽应该都无法进入此地缝,这也是黎春选择前来此处而非寒潭的原因之一。 此前留意到他存在的那几个一二阶妖兽,身形与人类相差无几,应当可以轻松进出这地缝,但奇怪的是无一追来。 “这地缝之中,果然有什么令它们忌讳的事物么?”黎春眉头微蹙,站在拐弯处边缘往地缝下方望去。 因为地形婉转曲折的缘故,此处根本看不见这地缝的底部。 目光望去,隐约能够看到再深入两三丈左右便会遇到第二个拐口。 至于那所谓的‘鬼喘气’倒是还没遇到,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黎春多少感觉到有些阴冷。 跟寒潭的阴寒之力不大相似,但是更为具体的区别他也说不出来。 怪不得能够让那群修士望而却步,果然有几分诡异。 虽然少年生性好奇心重,但是在流年不利的情况下,黎春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运气去赌。 踌躇了片刻后,他打消了下去探查一番的打算,折返回岩壁旁,席地而坐并闭目运功恢复此前消耗的雷电之力。 然而片刻后,岩壁忽然传来轻微的颤动。 黎春睁开眼睛神色凝重地站起,望着上方那一线天心中暗想道,“来了。” 此前他曾经奢想过那群妖兽会避开此处险地,但现在看来还是他想太多了。 岩壁的震动逐渐强烈,更是时不时有碎石从缝壁上掉落。 深处一丈来深的地底,感觉仍然如此强烈,恐怕此次妖兽暴动的规模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 黎春目光紧盯着上方的地缝,体内的雷火之力暗自运转的同时,亦是将自身的气息收敛至极低。 下一刻,只见众多妖兽从地缝上方掠过。 浩浩荡荡之势,黎春不由得瞳孔颤动。 “该死!低估了这妖兽群的数量,刚刚那一瞬间只怕有上百个妖兽从上方掠过!”黎春眉头紧锁,心里暗中一沉。 眼看众多碎岩从上方不断坠落,他不由得担心,这等轰动的阵势会导致地缝入口扩裂。 不过幸好的是,虽然地缝两侧的岩壁颤动不已,但是没有妖兽闯入这地缝内。 然而正所谓人倒霉起来喝凉水也会塞牙,黎春刚暗自庆幸不到一会,上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只见一头牛身妖兽半截身躯坠入地缝,上身卡在地缝边缘处不断扒拉,试图从地缝爬出。 虽然一时之间无法辨别此妖的品种,但是从它身上的妖气看来,显然是三阶妖兽的存在。 黎春神色微变,身躯紧贴着岩壁。 一个三阶妖兽倒算不上什么,但是如果被它发现,导致发出什么动静,说不定会引来其他妖兽的注意。 然而,他显然多虑了。 只见众多妖兽丝毫没有停留之意,直接从那牛身妖兽身上践踏而过,纵使是三阶妖兽的肉身,也难抵这等程度的冲击。 不过刹那间,此妖不仅未能爬出地缝,上身更是在众妖踩踏下直接炸裂开来,鲜血顺着岩壁流淌,仅存的半截身躯亦是从上面砸落在黎春不远处。 因地缝内部空间狭窄、空气不畅通的缘故,地缝内顿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如若是平时,黎春说不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查看那半截妖躯,看看是否有什么可用的妖兽材料幸存,但此时他可顾不上此事。 有一便有二,无独有偶的其他地方亦有不少妖兽在慌不择路的逃亡过程中不小心坠入地缝。 身躯庞大的妖兽大多如同此前的牛身妖兽一般,卡在地缝入口,最终只能被其他妖兽践踏而亡,但仍然有极少部分直接坠入到地缝,轰的一声砸在黎春所在的平台处。 原本在那牛身妖兽半截身躯砸落至他附近的时候,黎春便有离开这个拐弯处再度深入这地缝的打算。 然而事发突然,他尚未来得及行动,其余妖兽也陆续地砸落到他的附近,其中甚至还有四阶妖兽的存在,他自然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屏气敛息竭尽所能地压制自身血气,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动静。 这栈道虽有六尺来宽,但是众多妖兽堆积在此,自然显得有些拥挤,距离黎春最近的妖兽不过三尺不到,他甚至能够嗅到那妖兽身上的气味。 不过好在这群妖兽砸落的时候,似乎仍处于蒙头状态,尚未回过神来。 正当黎春踌躇是否要出手的时候,这群妖兽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已身处于地缝之中,发了狂般扑向两侧的岩壁,不顾一切地向上爬去,丝毫没有察觉身旁不过六尺处还有人类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黎春心里暗自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得感到心慌。 这幽冥地缝必定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不然这群妖兽不至于如此。 然而不容黎春多想,此前那批妖兽尚未爬上去,陆续便有不少妖兽从上方砸落。 其中的一个蛇形四足兽,更是轰的一声巨响直接砸在黎春面前两尺处,激起的碎石甚至划过他脸颊。 此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时,正好正面对着黎春,即使黎春有意想要隐藏也来不及。 那幽绿色的蛇瞳正巧与他对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深入地缝 地缝内本就漆黑幽暗,在上方那唯一的光源被众多妖兽所遮挡后,此处更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这对于蛇类妖兽来说,并不构成丝毫困扰。 蛇类妖兽视觉并就不敏锐,本就是依靠嗅觉或是凭借舌头感知体温来得知四周的情况。 虽说他可将自身那旺盛的血气抑制、隐藏,但是也无法随心降低自身的体温。 顾不上考虑其他妖兽的存在,在那蛇形四足妖兽朝他吐舌的时候,黎春知晓再也藏不住了,当即烈焰缠绕全身的同时,一道炎虎毫无保留地直接朝其脑袋轰去。 这蛇形四足妖兽虽然身躯只有三尺来长,蜷缩起来也不过一尺不到,但亦有三阶妖兽的水准。 在对方有所察觉的情况下,他想要不借助法器之力,一招击毙自然不大可能。 不过,黎春原本便没有跟它缠斗的打算。 毫无保留的一击,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蛇形妖兽被击退至平台边缘的同时,残余的烈焰顿时气势汹汹地地涌向四周。 不过刹那间,熊熊火海便卷席这六尺来宽的小平台,将附近的妖兽尽数吞噬。 黎春此举无疑吸引了此处所有妖兽的注意,与此同时,在全力施展炎虎之后,他体内那股那旺盛的血气自然再也无法抑制。 不过一瞬之间,他便沦为了众矢之的。 黎春自然甚是清楚,此时无瑕去跟这群妖兽缠斗,一击将此前那蛇形妖兽击退的刹那,他自身亦施展伪火遁术穿梭于火海之中,不过一瞬之间便抵达平台的边缘。 纵使身后接连响起众多妖兽的怒吼,但黎春自然全然不顾,头也不回地向前方的夹缝纵身一跃。 然而,这群暴怒的妖兽的反应速度远在黎春预想之上。 再加上此处仅有六尺来宽,对于一些身躯相比庞大的妖兽,不过是一个转身的距离。 黎春尚处于半空之中,便有感后方忽有凌冽的攻击袭来。 此时如果后背受击,不提自身会撞向前方尖锐的岩壁,要是因此耽误片刻,其他妖兽的攻击也会紧随而至。 以他的肉身强度,也难抵群妖的围攻。 来不及多想,霹雳声在半空之中再次奏鸣。 没有落脚点,只来得及以雷电之力强行翻转身躯,流云玄火棒亦是随之出现在他手中。 只见他以倒立姿势,手握流云玄火棒猛然刺出。 轰! 以此姿势出手终究是难以发力,两者冲撞之下,黎春顿时倒飞而出,后背撞击在岩壁上。 虽说受到流云玄火棒的阻挡,冲撞之力也随之减轻大半,但强劲的冲劲亦是穿透中阶法衣的防御侵袭而来。 “唔!” 硬哼一声的同时,黎春以岩壁为落脚之处,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向下遁去。 就在他身躯化作雷电的刹那,数个妖兽便已蜂拥而上,众兽的攻击以一步之差落在岩壁上发出轰动的响声,使得不少碎石纷纷掉落。 察觉到后方的动静,黎春眉头微蹙,因下方的地形更为险恶,乱石遍布不止,多处有尖锐的岩石突出,容不得他分心。 不过刚刚那个拐弯口狭窄无比,仅有一人肩宽的大小,应当能够阻挡那些妖兽好一会,足以让他拉开距离。 在两侧岩壁上数次借力跃动,不过刹那间他便再深入两丈来深,抵达了第二个拐弯处。 让黎春感到诧异的是,此处相比上方反而宽裕了不少,第二个拐弯处的平台虽然只有五尺来宽,但整个空间却足有两丈来宽。 “难不成整个地缝内部呈壶形,上窄下宽?”黎春下意识地暗想。 此处尚且如此,他不由得猜想在这地缝的最深处是否存在一个极大的地下空洞。 不过如同那张地图所说的那般,他已经深入这地缝五丈来深,当然任何不见任何植被。 寸草不生之处,恐怕难以孕育出什么天地灵草。 正当黎春考虑此事的时候,下方忽然有一道黑影向他扑来。 好在此处虽然漆黑无光,但是神识并未受到限制,面对此妖的突然袭击,他早有察觉。 从此妖的气息上判断,不过是二阶妖兽而已,想来是前不久在众多妖兽的推挤之下,从上方的地缝直接坠落此处。 虽说已经跟后方的妖兽拉开了不小的距离,但是在自身那旺盛血气暴露的情况下,黎春可不敢大意。 面对眼前袭来的妖兽,只见他目光一凌,双臂的火焰徒然攀升至流云玄火棒上。 虽然此时无法动用灵力,但经过数个月的历练,对于这顶阶法器的使用,他显然更上了一层。 以火焰之力缠绕在法器之上,虽然威力完全比不上顶阶法器的真实威力,但破坏力比起之前亦能提升不少。 只见流云玄火棒在漆黑的地缝内划过一道半月流火,迎着那妖兽的头颅全力砸去。 轰! 流火四溅,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响,那妖兽的头颅顿时炸裂开来,黎春自那妖兽的血肉穿越而过。 虽然说他能够一招击杀二阶妖兽,手中的顶阶法器功不可没,但在三个月前他即使手持流云玄火棒也绝对做不到这般干脆,不难看出他实力的增进。 不过仅仅解决一个妖兽,还容不得他得意。 此前从第一个拐弯点的夹缝里掉落的妖兽,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个二阶妖兽。 除此之外,上方的动静自他下来后,可没有一刻停歇。 恐怕是受到他体内那旺盛气血所刺激,上方那群妖兽丝毫不顾对于幽冥地缝的恐惧,正在疯狂破坏那夹缝,众多的碎石从上面如雨般砸落,估计用不了多久那个一人肩宽的夹缝便会被它们强行扩大。 不过,暂且不提上方的危机,正如黎春此前所预想的那般,他不过刚刚落在那五尺来宽的石台上,当即有两名妖兽从两侧的岩壁上冲出并向他袭来。 以神识看来,这两名妖兽亦不过是二阶妖兽的水准。 虽说妖兽的身躯大小与等阶没有必然关系,但大多数亦是会受到影响。 “看来能够从第一层拐弯处掉落下来的,这妖兽等阶多半也高不到哪里去。” 黎春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倒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从远处传来的动静看来,此处的妖兽恐怕还不仅仅这几只。 黎春眉头紧锁,一棍、一拳分别将两处袭来的妖兽击退的刹那,他当即不再犹豫,再度施展伪雷遁术向下跃去。 虽然这幽冥地缝深处或许还存在什么危险,但是再继续待在这里,他恐怕难逃被众妖围攻的命运。 倒不如先跟这群妖兽拉开距离,将自身的血气抑制后,再从这幽冥地缝别处悄悄返回上层。 第一百四十五章 暗道 虽然黎春不愿跟它们过多纠缠,但那群妖兽可不会这般想。 黎春刚以伪雷遁术冲入下方,此前被其击退的那两个妖兽已经紧随而至。 他当即眉头微蹙,随意地向后方瞥了一眼。 眼看那两个妖兽以自由落地的模样坠落,丝毫没有考虑落地的方式,他不禁眼角轻微一抽。 这般看来,自己这一身血肉对于这些妖兽还真是极具诱惑。 如同以妖丹炼制的丹药可以增进修为一般,妖兽吞食修士的血肉亦可增进实力,至于黎春这等炼体士的血肉,自然比修士更为罕见。 如果以灵药作比,甚至相当于百年灵药,自然让它们垂涎三尺。 不过,不管它们有何想法,黎春自然没有舍肉喂兽的伟大念头。 以这等姿势想要追上他,简直是痴想妄想。 不过数次闪动,他顿时便将这两只妖兽甩在后头。 “通过第二个拐弯处后,这里的空间似乎又狭窄了不少,而且……”黎春以神识探知四周的情况,心中暗想道。 以他的感觉来判断,左右两侧岩壁的间距恐怕不过五尺来宽,还不比他身高。 而且不仅左右两侧岩壁的间距缩短,这裂缝的长度自第二个拐角处后急剧收缩,在黎春抵达第三个拐角处的时候,整个裂缝收缩至仅有五、六丈长。 除了裂缝大小的改变外,黎春也隐约察觉到地势走向的变化。 自第二个拐角处,再深入一丈来深,裂缝的延伸方向不再是垂直向下,而是逐渐有放缓的趋势。 走到最后,甚至是如履平地,只能弯着腰前进,甚至连伪雷遁术都难以施展。 暂且不提这地缝走向古怪,令黎春震惊不已的是,不过再度深入了四、五丈,他竟已走到了地缝的尽头。 此时,在黎春面前的是一道圆滑的岩壁,与两侧的岩壁无缝衔接,仅有一道不足半尺来宽的裂缝。 虽然这裂缝看起来有一定深度,但恐怕即使他身怀缩骨功,也无法进入。 “怎么会……” 黎春皱眉低语,尝试着握拳敲击了数下。 从敲击感来看,这岩石甚是厚实,并且两侧不见有丝毫缝隙,应当与周围的岩壁是一体的,并非从别处搬运而来。 这么说来,这个通道本来就是条死路。 “怎么跟此前那些传闻对不上,难道那些人只是胡编乱造不成?”黎春心中暗想,但隐约又觉得不大可能。 这幽冥地缝极具名气,吸引了众多修士前来参观。 如果是谎言,应当早已被人揭穿。 恐怕那群家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早已对这个幽冥地缝进行过一番探测,正是证实了前人所言,所以此地缝通往幽冥的传闻才会得以传开。 “原来如此……” 稍作细想,黎春忽然明悟了其中的缘由。 地面上那条地缝足有数十丈长,下方存在数个甚至数十个岔道也不出奇,想来他是较为倒霉,才凑巧选择了一个是死路的岔道。 如此一来,也顺带解释通了另一回事。 此前他还在诧异为何在幽冥地缝内没有遇到其他道友,毕竟遁术不如他的家伙大大存在,如果不能及时赶往荒石林的传送阵,这让妖兽为之顾忌的幽冥地缝无疑是极好的躲藏点。 现在想来,其余修士应当是进入了这地裂的其他岔道,所以才会如此。 不过相对那一群修士,他无疑是最为倒霉的那一个。 后有追兵、前是死路,就连黎春自身也忍不住想要仰天苦笑了。 “算了。” 黎春轻叹了一声,不再纠结此事,当务之急还是另寻出路。 第一个拐角处那个六尺平台在众妖群攻之下,指不定还能够撑多久。 虽说不排除它们已经放弃的可能,但仍然不能大意。 不过即使真要折返,也应当在第二个拐角处寻找其他岔道,毕竟第一个拐角处距离地面太近,应当仍有不少妖兽掉落至那,未能如愿爬上去。 黎春背靠岩壁,揉了揉紧缩的眉头,缓解脑袋的胀痛。 正当他犹豫着要在这里暂别风头,还是立即沿路返回的时候,前方忽然依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也不知是此前那两个妖兽侥幸没有摔死,还是说另有追兵。 黎春神色阴沉,此处高不过五尺,若是在这等狭窄的环境下跟妖**战,恐怕他自身也得处处受限,实力大打折扣。 只见他轻叹了一声,再度从储物囊内取出流云玄火棒。 思来想去,他也只剩下自己创造空间这个选择。 先创造出充裕的空间,在此解决后方的追兵,再考虑它事。 只不过从此前那群妖兽的攻击看来,这地缝内部的岩壁坚硬不催,难以破坏。 即使手持顶阶法器,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创造一个宽裕的空间。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黎春再度暗自轻叹,下意识地将神识外扩,以防妖兽的偷袭。 “唔?” 然而正当他准备挥舞流云玄火棒破坏岩壁,下意识地神识扫过四周,忽然发现在斜上方的岩壁后竟然存在一个隐晦的通道。 他犹豫了半晌,手中的流云玄火棒猛然向斜上方全力刺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碎岩四溅。 果不其然,在那块巨岩后方确实存在一个极其隐蔽的通道,如若不是以神识探知,根本无法发现。 这通道虽然亦是狭窄,但是应该能够勉强爬进去。 以神识往这通道里面探去,虽然不知道这向上的通道通往何处,但至少神识所及之处都可勉强通行。 只是如果在此通道匍匐前进,万一在里面遭遇敌人,恐怕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黎春眉头紧锁,不由得踌躇是否要进入这通道。 只是,后方追来的妖兽并未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已进入他神识探知范围。 不仅是此前被其击退的两妖,就连一开始那蛇形妖兽亦在其中,而且从远处传来的动静看来,后面恐怕仍有其他妖兽。 难以判断是第一个拐角处已被那群妖兽摧毁,还是其他处于第二个拐角处的妖兽追寻着他的血气而来。 只见黎春的神色辗转变幻数次,随即将手中流云玄火棒收入储物囊,如同老鼠钻洞般一溜烟钻入那通道内。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秘空间 刚爬入通道不过片刻,黎春的动作便乍然停了下来。 思量了一会,他从储物囊内取出一个两尺来长的三色龟壳。 这三色龟壳来自一只二阶龟妖,虽然不过是二阶妖兽,但是那龟壳坚不可摧,即使他手持流云玄火棒全力砸落,也无法在龟壳上留下丝毫痕迹。 好在当时他能够动用法力,不然能否解决这个妖兽还得二说。 以这三色龟壳的防御,无疑可以锻造成一件不错的防御型法器,这等妖兽材料无疑会比普通的妖兽材料要贵上不少,但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黎春轻念了一声,随即奋力将其插在通道后方,连踹数脚确保难以推开后,才继续往前爬。 这通道比他原先预想的更为难爬,不仅狭窄无比,四周的岩石亦甚是锋利、尖锐,恐怕此前根本没有其他修士通过此处。 好在他皮粗肉厚,再加上中阶法器的保护,除了通道过于狭窄难以展开手脚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不过若是寻常人通过此处,恐怕早已遍体鳞伤。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向上的通道到底会通往哪?难不成是直通地面?” 黎春皱眉暗想,将神识扩散至极限,时刻探知通道前方的情况。 万一此通道直通地面,那前方说不定亦会有被挤下来的妖兽,容不得他大意。 除此之外,黎春亦不敢发出什么声音,甚至就连大喘气都不敢。 因通道狭窄悠长的缘故,他在这头弄出什么动静,恐怕通道的另一头亦能清楚听见。 在此等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他往前爬了足有十来丈远才停了下来。 “奇怪,后方怎么任何动静都没有。” 黎春眉头微蹙,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那三色龟壳甚是僵硬,但是那三个妖兽受气血所引,不可能轻易放弃,总该会尝试破坏那龟壳。 然而自他进入这通道以来,后方却没有丝毫动静传来。 “难不成它们没有发现这个通道?” 这念头刚出,他便当即否决了这个可能。 此前他离去时匆忙,压根就没有遮掩那个通道的入口,那群妖兽只要遵循着血气而来,必定能够发现。 既然发现了通道的入口,却连尝试都未尝试便离去,那恐怕仅剩下一个理由。 那便是它们对这通道的顾忌已经远超他血肉的诱惑。 想到这一点,黎春顿时瞳孔微缩,心跳亦不由自主地加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刹那似乎也隐约变得有些阴凉。 “不过是心理作用而已,修仙一途本就逆天而行,怎会畏惧什么牛鬼蛇神。”黎春心里暗自想道。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黎春动作一僵,只感前方忽然有阵不明凉气吹来,顿时全身汗毛耸立。 鬼……喘气? 黎春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目光难掩慌张地瞟向四周。 隔了好一会,他才吞了吞唾液,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振旗鼓地向前爬去。 “心理作用而已,前方肯定是有什么妖兽存在,才会有那种声音传来。”黎春心里不断重复着,给自己打气。 虽然是这般说,但他还是从储物戒内取出了流云玄火棒。 即使会给爬行带来不便,但至少手持武器能够让他安心不少。 然而,虽然黎春严阵以待,但是此前那不明的凉气并未再出现,仿佛此前的一切不过是他高度紧张所产生的幻觉而已。 正当他猜测不已的时候,忽然才意识到此时所处的通道不知何时不再向上而是向下。 恐怕是因为坡度变化不明显,以及此前在恐惧的影响下,他才没有发觉自己经过了拐角口。 对此,黎春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妖兽暴动尚未结束,即使这通道直通地面,恐怕他也不敢贸然上去。 再则,在遭遇到那‘鬼喘气’,他便隐约意识到这通道,恐怕通往幽冥地缝的深处。 不过黎春倒没有原路返回的打算,对于这‘鬼喘气’的真面目以及这幽冥地缝的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他自然亦有几分好奇。 不过在探索这幽冥地缝秘密之前,他仍需做一些准备。 思量了片刻后,黎春从储物戒内取出一枚辟谷丹,吞服于口中。 虽说时间短暂,但此前从那群妖兽逃脱亦消耗了不少心神。 既然前方不知道存在什么危机,他自然要确保万无一失。 察觉到辟谷丹发挥效用后,他当即抱着流云玄火棒原地趴着,闭目冥想。 然而就在他闭目冥想不久,那幽幽的‘鬼喘气’忽然再度传来,相比之前此次的声音甚至更为清晰。 他虽紧闭双眼,但仍然心中一惊,当即竭力去辨认那声音。 仔细一听,这声音竟然确实有几分像是什么事物的呼吸声。 “难不成,这幽冥地缝的最深处存在着六阶巅峰的妖兽?!”黎春神色阴沉地猜想。 呼吸声如此响亮,恐怕唯有身躯极其庞大的妖兽才能做到。 深藏于地底之中的妖兽,黎春无疑第一时间想到六阶妖兽。 至于化形期妖兽,他自然是想都不敢想,毕竟那已经是实力可睥睨元婴期大能的存在。 当然,除了身躯庞大的妖兽之外,也不排除这是某种罕见的地理现象所致。 不过无论哪一种猜想,在此处都无法得到验证。 “继续待在这里,也无法得知答案。”黎春心里想道。 只见他沉吟了片刻,将体内的血气抑制至极低后才再度向前爬去。 虽说前方可能存在六阶妖兽,但此时他亦没有其他选择,毕竟原路退回,在后方等待他的可不只有一个妖兽。 再则,六阶妖兽亦不过只是一个猜测,是否真的存在也不得而知。 万一前方真的存在六阶妖兽,他身上并无灵力气息,只需抑制体内的血气,应当不会被那妖兽察觉。 六阶妖兽所散发的妖气必定非同寻常,在感受到妖气的同时立即原路返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令黎春意想不到的是,即使他做好了遭遇六阶妖兽的准备,但在爬到通道尽头时,仍然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不已。 通道的尽头,并非是那幽冥地缝的最深处,而是一个无法估量大小的极大空间。 以神识得知到通道外的情况,他踌躇了许久才从通道爬出。 尚未来得及打量四周的环境,下方忽然再度传来幽幽的叹息声。 黎春瞳孔微缩,当即循声望去。 只见下方不知何物正如繁星点点般闪烁,借着那微弱的光源,他才得以看清下方似乎是一个深不可见的巨洞,而那令人悚然的鬼喘气,正是从这巨洞中传出。 “这是……地下溶洞?”黎春惊疑不定地自语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地下溶洞 黎春以神识探知了好一会,确保通道外没有危险后,他才轻手轻脚地爬出。 眼前漆黑无光,伸手不见五指,仅能看到脚下的是一个半丈来宽、数丈长的天然栈道。 以神识探知四周,发觉此处的空间远超他神识可探知的范围后,黎春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幽冥地缝下方竟然存在这么大的空间!” 迟疑了半晌,他还是悄然走到栈道边缘,循着那鬼喘气的声响向下望去。 与此处黑灯瞎火不同,距离此处将近数十丈外的下方有众多微小的不明事物,如繁星般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黎春眉头微蹙,迟疑了半晌后忽然心中一凛,当即在原地蹲下,竭尽全力地收敛自身的气息。 “难道是妖兽?”黎春瞳孔微缩,心里暗想道。 不过不知是否相距太远的缘故,他并未从那群如同‘繁星’的事物中感受到妖气,但是不知为何心里隐约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隐约有感,如果下方那群事物真的是妖兽,恐怕每一只的实力都不低于三阶妖兽。 此等数量,万一被其惊动……那场面绝对不虚于上方的妖兽暴动。 想象到那个场景,黎春当即就连大气都不敢喘,屏气敛息地暗自打量。 凭借着那微弱的星光,直到双眼盯得发酸,他才总算勉强看清下方的情况。 暂且不提那不明事物星罗棋布得让人头皮发麻,从那层层圆弧状的排列方式,下面恐怕是一个数十丈大的近圆形巨洞。 阵阵凉风从那巨洞内袭来,那所谓的鬼喘气亦就是这凉风吹过岩壁所产生的独特响声,至于这风在巨洞内是如何产生的,便不得而知。 黎春眉头微蹙,打消了继续探索‘鬼喘气’真面目的念头。 毕竟下方的巨洞深不可测,即使借助那众多微弱的光点,也难以估量有多深。 暂且不提‘鬼喘气’的真面目,那群‘繁星’如果真的是妖兽,也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贸然下去,别说风险不小,恐怕小命亦是难保。 黎春皱眉沉吟了好一会,蓦然想起一件事,当即脸色一变地收回目光。 常年在漆黑无光的环境下生存的妖兽,虽然自身视力退化严重,但是对于他人的视线极其敏锐。 无法辨别下方那群繁星到底是何物,他自然不敢一直盯着。 不过好在那群事物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它们并非活物,还是说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黎春不敢多想,轻手轻脚地退回到栈道里面,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此前被那‘鬼喘气’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并未留意到四周的情况。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岩壁上存在众多大小不一的洞口,乍一看跟蜂巢有几分相似,但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像是什么。 黎春眉头紧锁,忽然有感这些洞口像是被众多巨大虫兽蛀过的痕迹,不由得感到心里发毛。 “难不成这里的通道是下方那群妖物所致?” 黎春神色阴沉如水,视线扫过附近的洞口。 “此处洞口众多,其中必有不少是通往地面,但逐一寻找反倒落为下策。” 虽然他恨不得立即离开此处,但如果跟无头苍蝇般乱钻,不仅会白白消耗体力,而且在这些洞口内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情。 思量了许久无果,黎春最终还是决定先尽可能地往上爬再说。 即使是此处的空间,多半不会直通地面,但是距离地面越近,说不定通往地面的可能性就越高。 想到这里,他当即抬头望向上方。 虽说他目前所在之处,无法看到这地下空间的顶部,但是依稀可见上方存在不少突出的岩石可以落脚,以他的身手徒手攀登上去并非难事。 顾虑到下方的那群不明事物,黎春并没有浪费时间。 以神识辅佐肉眼观察了好一会后,预选了一条较为轻松地攀爬路线的同时,他亦是在一旁的岩壁上,以低阶长剑刮下一个庞大显眼的记号。 如此一来,即便攀登上去后寻不到通往地面的洞口,他也能返回此处,找回原先的通道,不至于在此处迷失方向被活活困死。 确保别无遗漏后,黎春将长剑和流云玄火棒一并收入储物戒内,徒手向上攀登。 徒手攀爬并非难事,麻烦的是途中不能发出丝毫声响,他自然不可能携带法器。 万一不小心剐蹭岩壁导致碎石掉落,从而惊扰了下方那群‘繁星’,那可有够他好受的。 折腾了一炷香之久,向上爬了恐怕足有二三十丈的距离,他才抵达距离顶部仅有半丈之处。 “是错觉么,此前似乎没有下到那么深。” 黎春眉头微蹙,身躯紧贴着岩壁,半蹲在一个突出的岩石上暗想。 然而琢磨了片刻,他也得不出答案,只好归咎于这岩壁存在不小坡度,导致他对距离的估算恐怕有所误差。 暂且揭过此事,黎春抬头望向上方轻声自语道,“这里是……地下溶洞?” 此处距离洞顶不过一丈,虽说漆黑无光,难以看清眼前之物,但在神识的探知下,可清楚的感知到这洞窟的顶部悬挂着众多奇形怪状的石柱。 对于地下溶洞,黎春了解不多。 但那些地下溶洞据闻大多绵绵延长足有数百丈远,其中更是存在极为宽阔的空间,而在溶洞的顶处更是悬挂着各异的石柱,这些情况倒是跟他此时所在之处颇为符合。 黎春眼睛转了转,对此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即使这里真的是地下溶洞,对于他此时的处境也没有什么改善。 “不对,地下溶洞的下方似乎都存在地下河,遵循这地下河应当能够寻得出口,说不定还能以此避开上方的妖兽暴动。” 黎春眼睛一亮,忽然想起这一茬。 只不过…… 回想起下方那群不明生物以及岩壁上的众多洞口,黎春嘴角轻微一抽,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接近那深不可测的巨洞。 “算了,还是不要轻易冒险,简单搜寻一番附近的洞口,看看能否寻得通往地面的通道。” “即使没有,也得想办法先离开这个地下溶洞。”黎春心中暗自决定。 虽说在此处并未遇到什么危机,但是自从进来此处后,他心里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隐约感觉再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原本曾考虑过在此处静修,待到上方妖兽暴动平息,再从原先的通道原路返回。 但思来想去后,仍然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能够让地面上那群妖兽感到顾忌,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不能久待。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速之客 回想起下方那群繁星点点的不明事物,黎春沉吟了片刻后,不再浪费时间,当即开始摸索附近的洞口。 上方洞口亦是不少,光是黎春此时落脚之处的附近便有数个,不过他沿路攀爬上来,洞口大小足以进入的恐怕也就寥寥几个。 花费了不少功夫,黎春最终选定了四个洞口逐一走了一遍。 可惜的是,这四个洞口无一通往地面,两个洞口尽头是死路,一个洞口在深入数丈后逐渐变得狭窄,难以继续深入,至于另一个则是通往下方与其他洞口相通。 虽说未能找到通往地面的洞口,但是多得此次探寻,也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 此处绝对不仅仅是个地下溶洞那么简单。 虽说仍然无法得知下方那群‘繁星’到底是不是妖兽,但是岩壁上这些洞口应当是某种妖兽活动时所致,而这种妖兽多半隐藏在下方的巨洞内。 “只能尝试从原先那个洞口离开么?”黎春神色阴沉地低声自语。 再继续逐一搜寻其余洞口,不提此举会耗费大量精力,再则他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既然那群妖兽没有胆量靠近此处,在对幽冥地缝的恐惧下,想来也不会一直死守在那。” “再不济,也只能在那狭窄的通道里待个十天半个月。”黎春心里暗自决定。 鸦脸平原发生妖兽暴动,姜国的结丹期修士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想来十天半个月,也足以这群结丹期修士平定此次妖兽之乱。 “就是不知师傅是否会前来鸦脸平原,不过以师傅的性格,恐怕不喜与其他修士一同行动。” 不过他身上没有灵气气息,即使陈林前来鸦脸平原,估计也难以发现他所在。 黎春不由自主地轻叹了一声,正准备返回原先那个洞口的时候,忽然察觉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异味。 “唔?这是……” 黎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用力吸气。 下一刻,他瞳孔微缩,辨别出空气中弥漫的是极淡的血腥味。 “有鲜血从通道流到此处?!还是说从顶部的岩层渗透而来?” 黎春当即以神识探测上方,然而遗憾的是一无所获。 神识无法代替肉眼,虽然可以感知所过之处的一切情况,但对于没有灵力或是妖力的事物,极有可能从上方扫过都没有察觉。 不过此处距离地面至少在六、七丈以下,血腥味竟然浓郁到可以飘到此处。 无论是血液渗透岩层而来,还是顺着通道飘来,都代表了上方伤亡严重,血流成河。 这还只是鸦脸平原,如果这群妖兽冲势不减地闯入凡人的城镇,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黎春心里暗叹了一声,反正此事也并非他能够改变的,而且他此时也没有闲余去关心他人的安危。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此处。 如果这血腥味真的是从通道飘来,那这个通道必定能够直抵地面。 多一个选择多一条生路,黎春自然不会嫌通往地面的路线多。 只见黎春鼻子拱了拱,唯恐嗅不准那血腥味传来的方向,他甚至不顾形象地用手抵着鼻孔,尽可能地使其扩大。 此等做法,恐怕也就只有他这等稚气未褪的少年能够做得出。 “是错觉么,那血腥味似乎更为浓烈了。” 黎春眉头微蹙,在顺着那血腥味摸索方向的同时,他亦留意到那血腥味越发强烈,隐约有种那血腥味亦在靠近他的错觉。 就在黎春心生这等感觉的时候,血腥味飘来之处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黎春脸色骤变,动作当即一顿。 那声音听起来距离他不过在十丈外,但是以他的视力在这等漆黑无光的环境下,根本看不见那边的情况,而且神识也探及不到。 正当黎春犹豫着是否要靠近的时候,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清晰,不过片刻便可听清那是有人在交谈。 黎春瞳孔微缩,迟疑了片刻后当即目光四扫。 下一刻,他的身影顿时在原处消失不见,只见他数次跃动后,顿时便钻进了一个较为隐蔽的洞口内。 多得此前的一番探索,他对于附近的情况也算是熟门熟路,不过刹那间便躲藏起来。 虽说黎春是初次外出历练,但是他也清楚,在这等处境下遭遇其他修士,可是福祸难定。 他此时身着中阶法器的衣服,在这等荒无人烟的绝地,对方兴起杀人越货的心也并非不可能。 如果对手只有一人,只要对方实力不抵结丹期,他还能够应对一二,但从刚刚的声音看来,那通道内应当还不止一人。 黎春屏气敛息地趴在洞口处,并将神识全数收归于心。 他的神识不过是炼气九层的水准,要是来者修为在他之上或是与他相当,他神识肆意地外放,对方必定会有所察觉。 黎春刚躲起来不久,那几个人的声音也逐渐清晰明了。 “他娘亲的!真是晦气,好不容易碰上千载难逢的机缘,从那魔器内得到一个不凡的藏宝图,不曾想竟然又碰巧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妖怪暴动。” 骂骂咧咧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从那烟酒嗓听起来,说话之人应当是一位常年浸泡于烟酒之中的中年男性。 黎春趴在洞口内暗自琢磨的期间,那人说话的声音骤然变得清晰,不再有那种回荡感,多半是已经从那通道内走出才会变得如此。 与此同时,那血腥味亦变得强烈。 他顿时明悟,此前所嗅到的血腥味,并非是地面上的血液从通道流来此处,而是这几人身上所染。 如此浓烈的血腥味,恐怕这几人在妖兽暴动之中斩杀了不少妖兽,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除此之外,有另一件事让黎春颇为在意。 从藏宝图这字眼看来,这群人应当并非在躲避妖兽暴动的途中才偶然发现此处,恐怕这群人是从某处得知这幽冥地缝内藏有什么宝物才来,只是运气不好正巧碰上了妖兽暴动。 只是……此人所说的魔器又是什么意思? 黎春眉头微蹙,暗自琢磨这个字眼的时候,亦在暗自下定决心,不在这群人面前现身。 既然这群人此行目的是宝物,要是被他们发现,十有八九会被灭口。 在黎春暗想此事的时候,面对同伴的抱怨,另一个人语气不善地说道,“可闭嘴吧,你的嘴一路上就叭叭叭的没停过,惹来了多少妖兽!” “如果不是你,那罕见的高阶敛气符箓根本就不需要动用!” 此人声音尖细,几乎是扯着嗓子说话,但仍然能够听得出是一个男性。 “什么!还不是你多管闲事,你以为老子罗三刀浪得虚名,解决不了那群三阶妖兽么!”此前最先说话的那人,声音一沉反驳道。 罗三刀? 黎春暗自琢磨这个名字,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但是能够独自解决三阶妖兽,即使有几分夸大的成分,但恐怕也有筑基期后期的实力。 能够与那罗三刀搭档,另一个人的实力恐怕也相差无几。 两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么…… 正当黎春暗自估量,自身能否从他们两人手中逃脱的时候,忽然惊觉对方仍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此人并未说话,仅以强大恐怖的气息瞬间卷席四周,不仅远处的黎春为之一震,就连此前争吵那两人也乍然闭嘴不言。“筑基期巅峰!” 黎春瞳孔微缩,感受到了不弱于四阶妖兽的气息。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行踪败露 见那两人不再争吵,那筑基期巅峰的男子才开口缓缓说道,“刘道友,既然有功夫跟罗道友斗嘴,不如取出那魔器看看,我们是否准确抵达了那魔修洞府的附近?” “至于正巧遇上妖兽暴动一事,对于我们而言倒也不一定是坏事。” 黎春按捺住心中的震惊,再度集中注意力听这群人的对话。 三位筑基后期同时出现于此,所谋划之事必定极大,此人所说的刘道友应当就是之前那个声音尖细的男人。 率先搭话的反而是那罗三刀,只听他恭维地说道,从语气里不难听出对此人的忌惮。 “鲁先生所言极是,这修士可比妖兽要麻烦得多,毕竟这幽冥地缝也比预想得要宽阔得多,即使想要封锁此处以我们三人之力也难以做到,万一走漏风声,那可就麻烦了。” “公鸭嗓,你没听到鲁先生所说的话么,还不赶紧将那魔器拿出来?” 面对此人的挑衅,黎春本以为那刘姓修士会再度与之发生争吵,不曾想那人仅仅是冷哼了一声便没有说什么。 “能够让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都如此顾忌,难不成筑基期巅峰和后期之间的实力差距便这么大?还是说此人除了修为高深之外,还拥有着威力强大的法器?” 黎春眉头微蹙,心里不由得暗想道。 筑基期巅峰……此人的实力跟陈月师姐、凌千姬两人相当么? 虽说同等境界内实力亦有强弱之分,但不管此人在筑基巅峰内是强是弱都绝非他能够抵挡。 黎春内心一沉,知晓自身如若被发现必定凶多吉少,但还是被那刘姓修士接下来所说的话给吸引。 “鲁先生,在下这便将那魔器取出,还请您像是上次那般协助一下。” 按捺不住对那魔器以及所谓的魔修洞府感到好奇,黎春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悄悄地抬起头来向那三人所在望去。 与黎春不同,这三个人并未刻意隐藏自身所在,在他们身旁漂浮着数颗明亮的留光珠,正照耀着周围数丈的情况,使得黎春可以清楚地看清他们三个人的模样。 留光珠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法器,准确来说这只是修仙界随处可见的照明小道具。 此物的作用如同它的名字般,只需在太阳底下暴晒,便可将太阳的光能储存,再以微弱的光芒缓慢地释放出来。 当然,此物也并非可以反复使用。 随着使用次数越多,留光珠所能储存的光能亦会较少。 黎春的储物戒内亦有一两个,之所以先前并未使用,是担心光线引起下方那些妖兽的注意,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他多虑了。 不过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没有察觉到下方那深渊巨洞中的不明荧光物,还是说对于此处的情况知根知底,知晓那群事物并无威胁。 黎春屏气敛息,竭尽所能地将自身的气息收敛至极致,并暗自打量那三个人。 只见那三人正站在一个宽阔的洞口面前,那洞口距离他此刻所在之处,估摸着有二十来丈远,怪不得他此前并未发现。 不过也好在他之前并未发现,不然在通道内相遇,他连躲都没处躲。 暂且不提这些琐碎之事,虽说那三人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但是脸色红润并无受伤的模样,身上的血迹应当是被妖兽的鲜血所染。 看来,正如此前那个罗三刀所言,这三人是一路斩杀妖兽而来。 这三人外貌特征都颇为明显,其中一人身形高挑而消瘦,脸颊两侧几乎是缩到骨头里,颧骨清晰明显。 不过此人虽说病态的消瘦,但是双眼却炯炯有神,从另外两个人的神态看来,不难看出这一个人就是那筑基期巅峰修为的鲁先生。 至于那罗三刀和刘姓修士。 一位长得身材魁梧,满脸的络腮胡,身上无处不被鲜血所染,想来应当是那位罗三刀。 至于另一位,相貌颇有几分才气,身着淡黄色衣衫,手拿折扇的男子恐怕便是那位公鸭嗓的刘姓修士。 正当黎春暗自感慨此人相貌和嗓音竟然如此不搭的时候,那刘姓修士折扇一合、一拍储物囊,一鼎漆黑的三脚香炉顿时从中飞去。 此物一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顿时扩散至四周。 这股气息虽然不强,但是给人的感觉与灵力截然不同,袭来的那一刻,黎春不知为何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就是魔器?!” 黎春瞳孔微缩,不过一眼便察觉到这香炉与寻常法器的不同。 “这果然是北陆修士所使用的法器……” 他们所生活的大陆,据闻在上古时期仍是一个整体,但是受到上古时期的仙人交战所影响,一道强大无比的剑气风暴将整个大陆分割为两半,而姜国则在于天堑之下的南陆。 虽然南北大陆自上古时期便断联,但黎春却偶然从古籍中得知,南北大陆的修士虽然上古时期同为一个大陆,但是不知为何所修功法以及所驱使的法器都截然不同。 据闻北陆修士生性凶残,行事作风残忍至极,因而才被南陆修士称之为魔修。 然而,行事作风不过是一方面。 天地万物分阴阳,气亦不例外。 阳为灵气,阴为魔气,两者相互对立、不可相容,北陆的功法修魔气、南陆的功法修灵气,这才是北陆修士被称为魔修的关键。 当然,黎春并不知晓此事,不过他亦能猜到这三脚香炉应当是那北陆之物。 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北陆之物所藏的藏宝图又怎会指向姜国的幽冥地缝? “按理来说,南北大陆不是受那剑气风暴分割,早已断了联系,即使是元婴期修士也无法跨越么?” 黎春眉头微蹙,内心震惊不已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不提黎春心中的震惊,另一边那刘姓修士在将魔器取出后,当即退后了一步,使得香炉正好漂浮在三人的中间。 “鲁先生、罗傻子,接下来便拜托你们也出一份力了。”那刘姓修士瞥了一眼罗三刀说道。 那罗三刀一听,当即吹胡子瞪眼地怒视着刘姓修士,不过眼看一旁的鲁先生已经朝那魔器注入法力,他也不敢磨蹭,当即跟刘姓修士一同往那魔器注入法力。 以他们三人的修为,不过刹那间便将那魔器注满。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三人却不见有停手的意思。 正当黎春对他们三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猜测不已的时候,那鲁先生忽然说道,“应该可以了,刘道友施法吧。” 那刘姓修士点了点头,灵力一收,手势不断变化着,不过刹那间便朝那魔器打入数个阵印。 “这个时候布阵?”黎春心中暗想。 正当他困惑不已的时候,那魔器的气息骤然改变。 此前那难以言喻的气息徒然增强数倍,一瞬之间犹如化为实质向四周袭来。 黎春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护住自身,但亦不敢施展雷火炼体决抵挡,以免被下方那三人察觉。 然而不曾想,在魔气的冲击之下,他身上那中阶法衣竟受到激活! “该死!”黎春神色大变地暗骂了一句。 虽说所散发的灵力气息不多,但是十有八九已经被对方察觉,正准备施展伪雷遁术离去,然而却发觉底下那三人未有什么反应。 “难道说,他们没有发现?”黎春强行忍住了施展伪雷遁术的念头,惊疑不定地想道。 即使施展伪雷遁术,他也没有把握能够从对方眼皮底下逃脱。 他当前所在的洞口虽然隐蔽,但是这个洞口方面是一条死路,他亦无路可退。 以筑基后期的神识强度应当会有所察觉,难不成那个魔器对神识之力亦有影响? 正当黎春揣测不已的时候,那魔器再度发生了变化。 只见一个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出现在那魔器上空,黎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姜国地图。 未等他细看,那个景象骤然变化,不过刹那间便化作鸦脸平原的地图。 黎春尚且来不及震惊,那鸦脸平原的地图便已再度收缩成幽冥地缝的地图,而且那地图上竟详细到每一条分岔路都有记载。 “什么……难道这些洞口并非妖兽活动所为,而是北陆之修为掩盖此处洞府的布局?” 黎春眉头微蹙,心中暗想。 只是他不解的是,那北陆之修在此处开创洞府就算了,特地将洞府所在之处借魔气流传出去到底有何想法。 难道说这里并未某个魔修的洞府,而是一群魔修的落脚处么? 正当黎春揣测不已的时候,那鲁先生开口说道,“收起来吧,依据地图所示,那魔修的洞府就在这地下溶洞的下方。” “那我们赶紧下去吧。”罗三刀欣喜地说道。 一旁的刘姓修士在将魔器收起后,亦是难掩兴奋地看着鲁先生,显然也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 一个能够通过天堑的魔修,修为多半不会低于元婴期,如果能够得到他的遗物…… 即使是三人平分,也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黎春眼睛一亮,趁这三个人下去搜寻那魔修洞府的时候,他正好可以从那个通道离去。 虽然他对于那魔修的遗物也很是好奇,但是他很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根本不可能从这三人手中虎口夺食。 然而就在这时,面对心急如焚的罗三刀和刘姓修士,那鲁先生却不急不缓地说道,“此事倒是不急,在此之前我们可得请另一位道友出来。” 黎春心中震惊不已,无法判断是不是自己行踪暴露,还是说此处另有第五者,他当即猛然低头立即向后退去,并立即将手中的储物戒取下藏入怀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黎春亦是清楚。 在无力抵挡这三人的情况下,倒不如冒险将储物戒藏起,减少他们的歹意,反正只要储物戒紧贴肌肤,他亦可从中取出里面的物品。 “既然道友不肯出来,那在下之后亲自请你出来了。” 话语一落,那鲁先生的身影顿时在原处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便亦是出现黎春面前不远处。 “只是个小鬼?”鲁先生看着黎春,眉头微蹙地说道。 只见他右手抬起,指尖泛起耀眼光芒的同时,亦是爆发出恐怖的威势。 第一百五十章 溶洞之斗 黎春心头骤然冉起强烈的死亡危机感。 如此强大的法术拈手即来,他当即意识到此人的实力恐怕不在陈月师姐之下。 然而虽说震惊于此人的实力,但是在死亡危机的刺激下,他的反应亦是极快。 不过刹那间,他全身已被烈焰缠绕,整个洞口亦是化作一片火海。 “喔?” 看到这一幕,那鲁先生不怒反笑,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神亦兴起了几分兴趣,本已可以施展的法术突然也为之一顿,不知他有何想法。 不过,黎春并没有闲余去猜测那鲁先生的想法。 只见他的体表瞬间衍生出赤红的炎火纹,并当即施展伪火遁术遁走于熊熊火海之中,一瞬之间便冲到那鲁先生面前。 之所以不施展最为擅长的伪雷遁术,他亦有自己的考虑。 故意保留速度最为迅捷的伪雷遁术,让对方错估他的实力,唯有这样才有可能寻得逃脱机会。 缠绕于双臂的火焰高速旋转,下一刻众多烈焰当即脱手而出,洞口内那熊熊火海也受到牵引一并汹涌而至。 刹那间,那众多火焰顿时化作半截猛虎,以汹涌之势向那鲁姓修士袭去! 出手既是全力,面对这等筑基期巅峰这等存在,黎春自然不会做留余力的蠢事。 那鲁姓修士正堵在门口处,只需此人退后一步,黎春便有机会施展伪雷遁术争取那一丝逃脱的希望。 然而面对汹涌袭来的火焰猛虎,那鲁姓修士神色不变,丝毫没有躲闪之意,从储物囊中祭出一枚铜制银纹虎符。 伴随着一声虎鸣,恐怖的威压顿时冲击着四周。 顾不上洞口四面的石臂颤动不已,一道虚幻的猛虎忽然从那虎符幻化而出,以狰狞之势向炎虎扑去。 轰! 两虎激烈争搏,然而那炎虎不过坚持了片刻便徒然崩溃,爆发开来的强劲气浪使得后方的黎春亦是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击在岩壁上,即使在黎春全力施展雷火炼体决的情况下,也感到火辣辣的刺痛。 顾不上后背的剧痛,那铜制银纹虎符所化的虚虎已经气势汹汹地朝他扑来,他当即从地上爬起,然而正当他准备从储物戒内取出流云玄火棒的时候,忽然异变再起。 只见那虚幻的猛虎在冲到他面前的刹那,骤然冲势一减,徒然崩溃成无数光点,消散于半空之中。 黎春动作一僵,当即止住取出流云玄火棒的冲动。 他很清楚继续手持顶阶法器,恐怕也难在此人面前讨得什么好处。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忽然收了法术,但想来他应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而且,在那鲁姓修士将法器收回的时候,那罗三刀与刘姓修士亦到了那人的身旁。 正面迎击三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即便手持顶阶法器,也没有丝毫逃脱的希望。 黎春倒也干脆,缠绕于身躯的火焰全数收归于体内,就连炎火纹也随之褪去,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放弃抵挡一般。 那鲁姓修士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此子……” 另一边,那罗三刀和刘姓修士神色阴沉地看着眼前这少年,神识在他身上扫过数次,发觉自身无法探知对方的修为时,不由得心中一惊。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他们都无法探知到对方的修为后,不禁惊疑不定。 不过这惊疑不定,不过片刻便转变成贪婪。 除非这少年的修为在他们之上,不然的话,能够躲过他们两人的神识探知,必定是身怀着异宝。 从刚刚那短暂的战斗看来,这少年的实力应当不过在筑基初期和中期之间,修为绝对不肯定在他们两人之上。 如此一来,这小子拥有异宝一事已经毋庸置疑。 只不过这异变顶破天也就只有一件,这边可是有三人,又该如何分配,那罗三刀和刘姓修士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道。 他们俩人心里早已将黎春看作死人,暗中琢磨着要如何才能夺下那件异宝。 暂且不说黎春修为不如他们,光是得知了魔修一事就必死无疑。 要知道魔修在南陆可是人人得而诛之,要是黎春将他们得到魔修遗物一事流传出去,指不定会惹来多少麻烦。 就在这俩人各怀诡计的时候,那鲁先生忽然捏弄着一字胡说道,“真是罕见,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灵力,如果不是他身上所穿着的法器,在受到魔气的刺激而做出反应,恐怕就连鲁某也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如果鲁某猜测无误,小子你应当是一位无灵根的纯粹炼体士吧。”鲁先生目露精光地说道。 黎春心中一惊,不曾想不过一个照面,这人就看破了这么多事情。 然而另一边,那罗三刀和刘姓修士虽然对于黎春没有灵根一事感到诧异,但是令他们更为在意的是黎春身上那服装竟然是法器一事。 “好家伙,竟然还是一件中阶法衣!”察觉到黎春衣服上若有若无的灵力,罗三刀当即欣喜若狂地说道。 虽然不过是中阶法衣,但服装类法器极其罕见,即使是他身上所穿着得也不过是低阶法衣而已。 只见他话音一落,瞥了一旁刘姓修士一眼后,当即冲上去打算先下手为强。 那刘姓修士神色一变,不曾想罗三刀竟然敢当着鲁先生的面子,不过他的动作亦是不慢。 在罗三刀冲出的那一刻,他当即也向黎春冲去。 黎春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烈焰再度缠绕其身。 虽说中阶法器比起性命而言算不上什么,但是若是任由这俩人将法衣夺去,藏在怀里的储物戒必定也会暴露。 如若丧失储物戒和中阶法衣,那他也将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察觉到黎春的举动,罗三刀自然无所顾忌,发出一声冷笑后狞笑道,“放心吧,小鬼!不过是睁眼闭眼的事情!” 只见他一拍储物袋,一柄月弧弯刀顿时出现在他手中,从散发的灵力看来,想来这弯刀应当是一件中阶法器。 不过随意一划,便将眼前的火海轻松划开。 与此同时,黎春亦退到了通道尽头,退无可退。 面对手持中阶法器袭来的筑基后期,黎春已顾及不了那么多,一柄低阶长剑忽然出现在他手中。 就在黎春与罗三刀两人即将正面交锋的刹那,洞口处的鲁先生忽然沉声喝道,“住手!” 罗三刀微微一愣,脸色微变但手中弯刀威势不减,仍然爆发着强盛的灵力向黎春斩落! 然而就在这时,筑基期巅峰的灵力气息瞬间卷席整个通道,使得罗三刀和刘姓修士两人的动作顿时为之一顿!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丝神念 对鲁姓修士有所忌惮,那罗三刀脸色一沉,终究还是不甘地将法器威势收起。 只见他眼神地冷漠瞥了黎春一眼后,才转身看着洞口处的鲁姓修士说道,“鲁先生这是何意,难不成也盯上了这小鬼那可抵挡神识的异宝?” “若是如此,那不妨等在下取到手了,再谈论如何分配。” 鲁先生和刘鸭嗓必定也知晓了那异宝的存在,如此一来,自然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在那罗三刀身旁不远处的刘姓修士,听其所言当即冷笑了一声道,“呵,被你这家伙收入囊中的东西,你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吐出。” “不过这次你这罗傻子恐怕得失望了,据鲁先生所言,这小鬼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挡神识的异宝。” 那刘姓修士的目光越过罗三刀,目露异光地上下打量黎春。 “真是神奇,明明没有灵力,但是竟然可以动用火焰之力。”刘姓修士诧异地说道。 罗三刀能够修炼到筑基后期,自然也不是愚笨之人,不过是此前心急得到那个异宝,才没有在意鲁先生所说的话。 此时在刘鸭嗓的嘲讽下,他反倒冷静了下来。 虽然并未转身,但是神识反复从黎春身上扫过,察觉到黎春身上确实没有丝毫灵力后,不由得心中一惊。 那罗三刀当即转过身来,凶神恶煞地逼问道,“小鬼,这是怎么回事,没有灵力你是怎么调动火焰之力的……” “别想骗我,你也不想缺胳膊少腿吧。” 罗三刀话锋一转,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恐吓道。 见这罗三刀凶神恶煞地瞪着他,黎春不由得心头一颤。 不过他本身也没有隐瞒此事的意思,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如同这位前辈所言,在下确实是无灵根者,至于能够动用火焰之力,是因为我修炼了炼体功法,以炼体功法调动体内的火焰之力。” 灵根残缺一事,黎春自然不会提起,他此刻所说的话,不过是肯定了那鲁先生的猜测而已。 “无灵根者竟然能够修炼炼体功法?”刘姓修士眉头微蹙,虽说早有猜测,但还是不由得感到诧异。 毕竟这种事情此前可是闻所未闻。 不过好奇归好奇,比起魔修洞府这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刘姓修士神色不变,但双眸之中已有若有若无的杀意。 即使肉身再怎么强韧,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稍微多费些功夫而已。 显然,那罗三刀亦有这种打算。 “哼,本以为遇到罕见的异宝,不曾想只是个肉厚的怪小子。” “算了,既然如此,那这件中阶法衣可得归我。”罗三刀自顾自地说道,丝毫没有在意黎春就在面前,便已经开始瓜分他的所有物。 黎春虽然愤怒不已,但也无力反抗。 只能背抵着岩壁,眼睛不断来回瞟去,试图寻找逃脱的希望。 不过他心里倒也没有感到绝望,不知出于什么理由,那筑基期巅峰的鲁先生此前曾阻止过那罗三刀出手。 说不定自己对于此人有着某种价值,能够凭此暂且保全性命。 不提黎春此时心中所想,听到罗三刀所说的话,那刘姓修士当即轻蔑一笑。 “呵,这自然可以,不过此物便算作一份魔器了。” 听刘姓修士所言,他们三人显然早已对那个魔修洞府的物品进行过预分配。 罗三刀神色阴沉地看着刘姓修士。 这中阶法衣绝对比不过下方的魔器,但重在可以马上增强他的实力。 虽说此前三人说得好好的,但是谁知道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实力自然是能增强一分就是一分。 如此一来,才能在接下来的魔修洞府内取得更多的好处。 刘姓修士自然亦猜到罗三刀心中所想,但又怎会让他称心如意。 他与罗三刀修为相当,但在法器上仍有不少差距,自然不会放任这个差距缩小。 就在罗三刀和刘姓修士两人暗自勾心斗角的时候,一直默不做声的鲁先生冷哼了一声说道,“蠢货,直到现在还没发现这法衣的异样么?” 罗三刀、刘姓修士两人心中一惊,不知道鲁先生指的是什么,但也知道以此人的性格必定不会无的放矢。 然而奈何以他们两人的神识之力,在黎春身上那中阶法器上怎么探知,都未能发觉有什么异样。 刘姓修士沉吟了片刻后才说道,“鲁先生,不知你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鲁先生眉头微蹙,但不过片刻便舒展开来,露出恍然大悟状。 “原来如此,以你们的神识强度确实无法感受到那股神念。” 只见他顺了顺那一字胡,倒也没有继续故弄虚玄,干脆地坦言道,“在这个中阶法器上隐藏着一位结丹期修士的神念,一旦你们强行将这法器脱下,那位结丹期便会立即察觉。” “而且以这神念的强度看来,那人恐怕还不仅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听到此言,不仅那罗三刀和刘姓修士两人神色一变,就连黎春也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会在这件中阶法器上留下神念的,绝对是师傅无疑,恐怕是在出手帮他祭炼的时候顺势留下。 怪不得当初藏书塔的那个车老,只需看他一眼便能够知晓他是谁的弟子,原来是这个缘故。 不过既然连那罗三刀和刘姓修士都无法感知到这股神念,那便是说唯有结丹期或者接近结丹期的修士才能感知到么? 这恐怕是师傅有意为之,特意在这中阶法器上留下一道神念,以此对其他结丹期修士的警告。 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感动,既然这鲁先生能够察觉到这股神识,亦说明了此人的神识之力恐怕已经十分之接近结丹期…… 黎春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庆幸此人能够感受到师傅的神识,还是该为自己无力抵挡此人感到绝望。 “但仅仅只有一道神念,便能够阻止他们三人的杀念么……” 以师傅的修为,解决这三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但神池剑宗距离幽冥地缝可谈不上近,即使有所察觉,以师傅的实力想要赶来此处应当需要不少时间,而在此期间,这三人有充裕的时间将他杀死并夺宝离去。 那罗三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神色阴沉地看着鲁先生说道,“那又如何!难不成我们因为区区一道神念就此放过这小子,大不了我们取了下方的宝物就立即离去,想来那人也没有办法追踪到我等。” 本以为刘鸭嗓亦会认同他的做法,不曾想刘姓修士竟然摇了摇头说道,“没那么简单,能够让不具备灵根的家伙,如此年轻便将炼体功法修炼到如此程度,此子恐怕极受那位结丹期的喜爱。” “此处出现妖兽暴动这等变故,那人说不定早已在往这边赶来,万一对方已在这附近,抵达此处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再则我们也不知道下方那魔修洞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至少……在取得那些魔器之前,我们不仅不能取他性命,甚至说不得还得保护他。” 刘姓修士目光阴森,犹如利刃般看着黎春缓缓说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束缚法器 黎春瞳孔微缩,当即领悟了此人的意思。 此人的言外之意,不过是在进入魔修洞府之前先留他一命,待离去时再取他性命。 如此一来,即使师傅有所察觉,他们也早就跑没人影。 黎春瞳孔微缩,满腔怒火致双手指尖轻颤不已,但他亦深知此时反抗亦不过是徒劳,唯有将逃脱的希望都寄托于离开此通道的那一刻。 无法以肉眼估测这三人在遁术上的造诣,但此时他也只能豪赌一把。 另一边,那刘姓修士亦是在暗自观察黎春的神情,看到黎春那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他才暗自松一口气。 如果这种稚气未退的少年,面对这等的处境仍能保持神色不变,他反而担心此子是否另有办法通知那名结丹期修士。 但是从这小鬼的神态看来,只要不强夺这中阶法器,应当就不会触动那道神念。 那刘姓修士不露声色地淡笑道,“反正最终目的也只是封住此人的口,早杀迟杀对于我们并无影响,不如便暂且让他多活一会。” 明明在谈及一个生命,然后对于他来说,仿佛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其余两人也同样如此,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显然对这等情况早已习惯。 唯有那罗三刀神色阴沉,眼睛在黎春身上来回瞟动。 黎春本以为此人只能不甘放弃,不曾想下一刻对方便忽然向他冲来。 两人相距不过两尺,不过刹那间此人的左手便已经向那低阶长剑抓去。 然而黎春此前就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面对此人突如其来的偷袭,大脑尚未反应过来要如何应对,但他的身体已率先做出了反应。 缠绕于身上的火焰顿时弥漫至剑身处,来不及斩击,只能狼狈地向前一挡。 那罗三刀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左手一收、右手握着弯刀向那剑身斩去。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惊人的力量顿时从剑身袭来,以黎春的握力不曾想竟然也难以抓住剑柄。 虽说右臂发麻,但黎春反应亦不慢,只见他右手一松剑柄,左手已经在下方准备接住长剑。 然而可惜的是,罗三刀并未给他反击的机会。 一击震落长剑的同时,罗三刀所施展的法术已经随之挥出。 只见黎春后方的墙壁骤然伸出一个巨大的石手,猛然抓住黎春的身躯,使得其无法动弹不止,身体多处亦是传出咯咯咯的沉闷响声。 如果不是他的身躯坚韧,恐怕这石手一抓便得多处骨折。 “不自量力!”罗三刀冷哼道,并将地上那低阶长剑捡起朝后方那两人说道,“既然是在下出手将其擒下,那此物归在下应当没关系吧。” 刘姓修士眉头微蹙,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不过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低阶法器,倒也没有必要为此而跟罗三刀争吵。 不曾想,反倒是远处的鲁姓修士轻笑道,“这烫手山芋交于你倒也无妨,不过鲁某还是奉劝你小心处理此物。” “神池剑宗的内门弟子法器,万一处理不当,说不定会引来祸端。” 刘姓修士当即诧异地说道,“神池剑宗?姜国那三大宗门之一的神池剑宗?这小子竟然是那个宗门的内门弟子……” 在此人感到诧异的时候,黎春亦是心头一惊,不曾想这三人竟然并非姜国之修,怪不得行事作风如此大胆。 即使知晓师傅的修为,也没有太过畏惧。 果不其然,对于鲁先生所说的话,罗三刀不屑一顾地说道,“那又如何,大不了老子跑到其他国家再出售此法器,我就不信这神池剑宗还能将手伸到他国。” “至于这小子,竟然敢反抗老子!那便卸你一只胳膊以作惩罚,莫以为有个结丹期长辈就能够横行了!”罗三刀看着黎春冷笑道。 他原本就看不惯这些宗门弟子,更何况小鬼背后还有个结丹期靠山,想来修行一路上必定是要风得风、要水得水。 这般一想,自然更加让罗三刀感到不爽。 “别做多余的事,炼体士的血液对于妖兽极具诱惑。”鲁姓修士神色不耐地说道。 虽说他对于此子无灵根却能够修炼感到好奇,但也不愿在这事上浪费时间。 如若不是感受到那股神念,恐怕在看到黎春的那一刻,他便将其斩杀。 “这干不得那做不得,难不成就这样把这小子放在这?”罗三刀眉头微蹙地说道。 如果放任黎春一人在此,他说什么也不放心。 但若是特意留一人在此看守,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三人谁也不会愿意。 刘姓修士双眸之中闪过一道异光,思量了片刻后笑着说道,“鲁先生不愧曾为这些大宗的供奉,竟然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不过要是放任这小子随意行动,我们也无法放心。” “不如就由在下将其束缚,让他跟着我们一并下去魔修的洞府,想来有我们三人一同看守,他也弄不出什么波浪。” 既然刘姓修士主动提出此事,另外两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刘姓修士倒也没有浪费时间,右手轻拍储物囊,一条淡红色长绸顿时从储物囊内飞出。 只见那绸带穿过石手,在那石手崩溃为众多碎石掉落至地面的同时,那绸带也在刹那间将黎春束缚。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黎春不由得心中一沉。 虽说行动未受限,但是在绸带束缚其身的那一刻,他顿时无法控制体内的雷火之力。 “不想受罪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们,不然……刘某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刘姓修士神色淡然地看着黎春说道。 黎春瞳孔微缩,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情况仍不算太过糟糕,这三人明明此前看见他凭空拿出那宗门长剑,多半已经知晓了他拥有储物法器一事。 不过三人皆为提起此事,不知道是对此不在意,还是说故意不提。 另一边,刘姓修士眼看黎春如此干脆就妥协,目光微闪地打量了黎春片刻后,才转身朝另外两人说道,“走吧,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万一再有其他修士误入此地,可就麻烦了。” 处于洞口的那鲁先生并未说什么,神色淡然地看了黎春一眼后,身影便在原处消失不见,显然已经先行一步下去。 罗三刀虽不甘就此轻易地绕过黎春,但也不愿落后于人,冷哼了一声后当即冲出洞口,紧随那鲁先生而去。 那刘姓修士自然亦是如此,不过在离去之前倒是特意地看了黎春一眼。 虽说黎春心里百般不乐意,但也知晓那三人虽然离去,但是多半已用神识时刻盯着他,沉吟了半晌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出。 果不其然,在他走到洞口的那一刻,发觉那三人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妖兽遗骸 三人以腾空术漂浮于半空之中,皆以冷淡的神情看着黎春。 那鲁姓修士神色淡然看了他一眼说道,“跟紧点。” 说罢,他便徐徐地往下落去。 见其余二人都未表示什么,黎春只好暗叹了一声,仅凭肉身以岩壁各处突出的岩块为落脚点逐渐跳落。 好在那些留光珠足以照明四周的情况,他倒不至于摸黑前进。 虽说受制于人,但黎春亦在暗中观察四周的情况。 凭借留光珠的亮度,他总算得以看清这地下溶洞的模样。 如同他此前所猜想的那般,四周的岩壁遍布了众多洞口,而这地下溶洞也比他预想得要宽阔得多。 不过,这些琐碎的事情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方那群如繁星的不明事物。 因为留光珠的缘故,下方那繁星点点的奇妙景象已不复存在,隐约能够看到那群事物的大致模样。 与黎春原先设想的不同,他本以为那群不明事物顶多不过拳头大小,但实际上每一个都大致有一两尺宽,而且大小不一。 对于是否要跟那三人提起此事,黎春心里暗自踌躇了数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以那三人的神识多半已经知晓下方的情况,然而却不见他们几人有什么表现,下方那群事物或许并非活物。 数十丈的距离,对于他们四人而言,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不过刹那间,他们一行人已经抵达那深坑边缘。 望着下方的景象,即使黎春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为之一惊。 在黑暗之中闪烁星光的事物,竟然是众多奇形怪状的妖兽遗骸! 那妖兽形如甲虫,但外形上又有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幽绿色的外壳,整个身躯分为数节,每一节的两侧都有类似眼睛的凹槽。 虽说没有上前尝试,但是肉眼看去,这妖兽的外壳应当坚不可摧,不比此前遇到那个踏地犀弱。 黎春在脑海里不断回想那个玉简,但思量了许久都未能找到符合这特征的妖兽。 远处那三人亦停了下来,亦是神色阴沉地打量着这群妖兽遗骸。 刘姓修士和罗三刀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并不认识这妖兽,只好向一旁的鲁先生求助。 “鲁先生,这妖兽你可认识?”刘姓修士沉吟了片刻后问道。 遗憾的是,就连见识最广的鲁先生也在沉思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刘姓修士当即眉头微蹙,只见他双手一挥,漂浮在四周的留光珠当即向四周快速散去。 不过刹那间,众人便看清了这巨洞入口处的全貌。 巨洞足有数十丈宽这点黎春早已知晓,但不曾想这四周的岩壁上竟无一处不存在这妖兽遗骸,一眼望去恐怕有数百个。 “这是……那个魔修所为?他斩杀这么多妖兽是想要做什么?”罗三刀惊疑不定地说道,即使是他这等粗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以那魔修不下元婴期的实力,能够斩杀那么多妖兽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真正让他感到悚然的是,此人竟然将这些妖兽遗骸如此整齐地挂在岩壁上,十有八九是心理不正常。 “不,有些奇怪。” 那鲁姓修士眉头微蹙,忽然低声自语了一句。 下一刻,只见他忽然缓缓移动到岩壁处,近距离观察其中一妖兽遗骸,其余人见状亦是纷纷向他靠近。 直到靠近那妖兽遗骸,黎春才发觉自己想错了。 他本以为那幽绿色外壳的第一节便是那妖兽的头颅,然而实际上这外壳不过是它的躯干,因为头颅不过拳头大小,而身躯是其数倍,才导致此前难以看到它们的脑袋。 在头颅与躯体的交界处,有一个菱形状的凸起物。 看上去材质像是石头,但是又散发着莫名异光,此前在黑暗中如同星光闪烁的,应当便是这个东西。 “是特殊妖兽材料么?应当能够值不少灵石……” 黎春撇了撇嘴不再考虑此事,此事都性命不保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未免有些太过神经。 除此之外,在近距离的观察下,亦有其他发现。 这妖兽无论是利齿还是足部都如同尖刀般刺锐,而且上方皆是遍布奇怪的纹路。 正当黎春想要仔细观察那纹路的时候,一旁的鲁姓修士忽然右手猛地探出。 啵! 尚未看清此人做了什么,那凸起物发出怪响,竟直接炸裂开来。 黎春瞳孔一缩,忽然身躯一个激灵当即向后退去,心里忐忑不已,仿佛有什么事物正要袭来。 “鲁先生,你!” 那罗三刀和刘姓修士亦是被鲁姓修士大胆地举动给吓了一跳,当即沉声喝道。 然而对此,那鲁姓修士却不予以理会,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怪虫。 只见在那凸起物炸裂后,这怪虫竟随之崩溃,化作黄沙散落。 黎春心跳飞快,然而除此之外,却不见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鲁姓修士忽然开口说道,“这不是遗骸,这是蜕皮。” “什么?” 刘姓修士心头一惊,顿时神色阴沉地扫过眼前的怪虫,随手向其中一个抓去。 不过刚抓住那怪虫的身躯,那外壳顿时崩溃成无数的碎片,从他指尖滑落。 “果然……怪不得这些怪虫身上不见任何伤口,原来如此……”刘姓修士喃喃自语道,神色越发阴暗。 “蜕皮,哪有如何,反正不是活物。”罗三刀眉头微蹙,不耐烦地说道,他可没有时间在这些怪虫上耗费时间。 鲁姓修士瞥了他一眼便没有过多理会,然而一旁的黎春却隐约理会到这两人心中所想。 世俗界那种平常的甲虫,因外部的甲壳质骨骼不能随着本体生长而变化,所以只能选择脱壳并重新长出新的甲壳。 如果这些事物只是怪虫的蜕皮,那便代表着它们仍然躲在这地下溶洞某处,而且比眼前这些旧皮要更为强大…… 此念头一出,黎春不由得神色一变,下意识地打量周围。 心理作用使然下,他蓦然觉得有众多眼睛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暂且不提黎春心中所想,只见一旁的鲁姓修士右手掐诀施展控物术,一旁当即有一怪虫躯壳向其缓缓飘来。 虽说此人小心翼翼地移动,但遗憾的是这妖兽似乎极其脆弱,尚未到达他面前便如此前一般直接崩溃瓦解。 然而此人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眉头微蹙,露出若有所思状。 “鲁先生,你发现什么了?”刘姓修士忍不住问道。 鲁姓修士沉思了片刻,随后神色淡然地说道,“依这风化程度看来,这些蜕皮恐怕已有些年岁。” “就是不知这群虫兽是否已经迁移他处,不然……” 鲁姓修士话未说完,但众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第一百五十四章 虫兽 黎春神色阴沉地望向下方,借着留光珠的灯光,勉强可看清下方的情况。 四周的岩壁虽然凹凸不平,遍布众多深浅不一的沟壑,但是并无上方那种洞口。 如果这群虫兽并未迁移,那恐怕是躲在这巨洞的更深处。 想到他们还要继续往下深入,不仅黎春就连另外两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面对成百上千的妖兽,即便是他们,稍有不慎也有可能身亡道消。 不过在巨大诱惑面前,他们自然不可能就此止步。 只见罗三刀神色阴沉地说道,“刘鸭嗓,距离那个洞府还有多远?” 那刘姓修士虽说极度反感这称呼,但此时也没有跟罗三刀争吵的心情,沉思了片刻后说道,“依那地图来看,应该还要继续深入六、七十丈。” “虽然这巨洞下方并不像是上面那般遍布大大小小的通道,但亦有不少岔道,恐怕下到去还需要再次开启那魔器确认路线。” 罗三刀眉头一挑,但思量了片刻也没有其他办法。 虽然他们三人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是地图终究和实际地形有所区别,而且此处地形如此复杂,稍有差错便会走错路不止,甚至有可能因此遭遇其他变故。 虽说开启魔器内的地图,有可能会导致这些虫兽出现,但他们也无法避免。 那鲁姓修士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虫兽亦属于妖兽的一种,妖兽在进阶时都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持,为此不少妖兽在临近进阶的时候都会选择吞食其他妖兽。” “此前未曾听闻过在幽冥地缝有什么虫兽出没,这般看来,这种虫兽或许是选择互噬这种方式。” 黎春诧异地看了此人一眼,不曾想这人对于妖兽同样有不少了解。 此前听闻那刘姓修士所言,这人曾经在宗门大派内当过供奉,难不成此人曾经是御兽门的供奉,所以才懂得这些? 在黎春对此人的身份猜测不已的时候,其余两人亦是在琢磨鲁姓修士所说的话。 即便这些虫兽因为进阶而数量大减,但相对的实力必定翻倍增强,这对他们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鲁姓修士并未理会众人所想,蹙眉打量了一眼四周,还有一事他颇为在意。 虽说这些褪去的旧壳比不上活物,但是对于那些虫兽而言,同样极具营养。 按理来说,这些虫兽在完成蜕皮后应当会将旧壳吞食才对。 是这等虫兽的习性特殊,还是说别有缘由? 那鲁姓修士沉吟了片刻后缓缓说道,“不管如何,先将气息收敛起来再继续深入。” 罗三刀、刘姓修士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对此倒没有意见,当即纷纷施展各自的敛气术,将自身的灵力气息收敛至一丝不漏。 “那这小子怎么办?万一遭受妖兽,可没有余力去保护他。”罗三刀看了一眼黎春说道。 万一真的在下方遭遇这些妖兽,他们连自保都成问题,自然没有闲心去照顾其他人。 刘姓修士瞥了黎春一眼,接着便见他嘴唇动着却不见有声音传出。 想来是以传音术在跟罗三刀、鲁先生两人说着说什么。 下一刻,那罗三刀忽然便冷笑了一声,不再提起这一茬。 黎春神色阴沉,虽然不知道那刘姓修士说了些什么,但绝对是对他不利的事情。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忽然便有股无形之力禁锢其身,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握着他的躯体一般。 下一刻,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黎春初始还有些惊慌,但是见那鲁姓修士仅仅是以控物术,使其漂浮他们三人附近后,他便定了定神并未反抗。 毕竟他此时可是漂浮在半空之中,如果因为他的反抗而导致那控物术忽然中断,他毫无疑问会直接向下坠落。 在体内力量受到那绸带法器束缚的情况下,黎春可无法保证自己不会活活摔死。 “难道只能将自身的性命交由他人掌控,任人宰割么?”黎春内心沉重,然而对于现状却又无力改变。 暂且不提黎春的满腔怒火,见黎春没有试图反抗的举动后,那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后便再度向巨洞的深处的深入。 随着他们的深入,岩壁上那些虫兽旧壳的数量也随之减少。 但是那种身处虫兽巢穴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强烈。 因留光珠仅能照亮他们附近三、四丈,在知晓那群虫兽的存在后,他们几人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虽说他们三人的神识时刻探知四周的情况,但是此处如此宽裕,以他们的神识也无法可以扫过每一个角落,自然难保附近没有虫兽的存在。 再加上时不时从下方传来的莫名阴风,众人心中的烦闷难以消去。 只见罗三刀眉头紧锁,沉吟了一会后以传音术朝一旁的刘姓修士说了些什么,但是刘姓修士却对其摇了摇头。 对此,罗三刀的脸色越发阴沉。 两人以传音术对话了片刻,脸色都不算好,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黎春虽然很是好奇他们在为什么事情而争吵,但随着逐渐深入巨洞,他也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事情,不断地打量四周。 以他此时的伪雷遁术造诣,想要从此处短时间内回到上方的溶洞区域,恐怕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如此一来,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他多半也难以逃脱。 黎春紧咬下唇,虽说内心着急,但也思索不出办法。 身处这等处境还受制于三名筑基后期修士,即使是他也不由得感到绝望无力。 另一边,以他们几人的修为,不过刹那间便下降了数十丈 然而至今为止,这个巨洞仍然深不见底。 对于此洞直通幽冥那个说法,众人不由得再度信服了几分。 相比逐渐感到绝望的黎春,另外三人在看到这巨洞仍然深不见底后,反倒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洞府不在巨洞的最深处,对于他们来说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这般一来,他们在不惊动那群虫兽的情况下取宝离去,还有几分可能。 将近再深入数丈,那鲁姓修士忽然动作一滞,打量了周围片刻后,当即从储物囊内取出一套阵旗。 不过刹那间,便将阵法布下。 “这样应当可以勉强掩盖那魔器的气息。”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刘姓修士明白他的意思,亦没有浪费时间,当即从储物囊中取出那鼎漆黑的三脚香炉。 如此近的距离感受到那魔器的气息,黎春当即从绝望的感伤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强提精神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魔器。 “想要从这里离去,必须要将那个地图记下!” 不提黎春心中所想,在魔器出现的那一刻,那三人当即朝那魔器注入法力。 或许是担心阵法无法完全掩盖那魔器的气息,此次三人的动作比之前快不少,不过刹那间便将魔器激活。 刘姓修士的动作甚是迅速,双手快速掐诀,眨眼间那个地图便在他们眼前显现。 黎春瞳孔微缩,竭尽所能地将地图信息刻入脑海内。 就在另外三人打算仔细观察那地图的时候,那魔器所散发的气息徒然增强数倍并瞬间冲向四周,鲁姓修士此前所布置的阵法竟未能阻挡其分毫! 刘姓修士、罗三刀两人当即为之色变,就连一旁的鲁姓修士也不由得眉头一蹙。 三人警惕地观察周围,见四周没有什么动静,那刘姓修士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没什么……” 然而一句话未说完,四面八方顿时传来众多嘈杂的杂音。 第一百五十五章 魔器诡变 虽然黎春同样有感四周的动静,但是他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地图。 从绝望中清醒过来后,他反而将一切都看开。 即便那群虫兽真的出现,在雷火之力受到禁锢的情况下,他也无力抵抗。 与其担心无法改变的事情,倒不如趁此机会将地图记入脑海。 能否在这巨洞内存活,这地图无疑是关键,也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不过出乎黎春意料的是,这巨洞内不仅遍布众多暗道,而且错综复杂犹如蚁巢,远比他预想得复杂,难以在短时内记住。 另一边,罗三刀察觉到这魔器所散发的气息远超从前,顿时神色一变朝一旁的刘姓修士沉声怒吼道,“该死!刘全明,你这天杀的到底在做什么!” 情急之下,他甚至直呼出刘姓修士的真名。 刘全明显然就是那刘姓修士,只是此时他的神色比起罗三刀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论是输出灵力还是打入的法印都跟此前如出一撤,然而这魔器却发生了他始料不及的变化。 这魔气的强度远超从前,就连质量似乎亦有所不同,就好像这魔器活过来了一般…… “闭嘴!别废话!” 刘全明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道,双手不断变化着掐诀,朝眼前的三脚香炉接连打入数道法印。 然而诡异的是,那三脚香炉却纹丝不动,丝毫不受他所控。 “怎么可能,我此前明明已成功将其祭炼……” 刘全明错愕地说道,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魔器再怎么诡异也好,也不过是无主之物,怎么可能在被他祭炼后还会发生这等异变! 别说是抑制那魔器散发魔气,他甚至就连将其收入储物囊也无法做到,这等状况简直诡异至极。 眼看不像是刘全明在搞鬼,罗三刀脸色也越发阴沉。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增强,罗三刀和刘全明两人身躯一僵,神识猛地向外扩散。 以他们的神识之力足以探知将近百丈内的事物,然而令他们两人震惊的是竟未能发现一只虫兽。 罗三刀和刘全明两人对视了一眼,发觉对方亦是这等情况后,不由得脸色煞白,心里同时浮现这些虫兽实力在他们之上的想法。 本以为这些虫兽不过三阶左右的水准,但现在看来恐怕尚在他们预想之上。 不仅等阶难以估量,这些虫兽本身的灵智恐怕也非同一般。 寻常妖兽大多不擅长隐藏自身的存在,然而这种虫兽竟然能够屏蔽神识探知,无论是实力还是灵智恐怕都处于同阶上游,再想到这等存在不仅仅一个…… 即使有鲁姓修士在场,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恐怕也仍然是死路一条。 就在他们两人心生退意的时候,鲁姓修士忽然开口说道,“这里有问题。”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他身上,只见那鲁姓修士双目紧盯着眼前的地图,双眼之中有异光流转,显然是在这地图上发现了什么。 “鲁先生……”那刘姓修士说到一半,忽然神色一变随即警惕地目光四瞟并说道,“难道说这是个圈套?那个魔修……根本没死?” 如果说那魔修根本就没有道消身亡,这魔器的诡变也便解释通了。 罗三刀本已是惊弓之鸟,此时心中一惊,更是当即从储物囊里取出那柄弯刀法器,狼狈地张望四周。 然而就在这时,那窸窸窣窣的响声忽然消失不见。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地四处张望,奇怪的是等待了好一会,四周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此前的声响不过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罗三刀和刘全明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捉摸不透隐藏在暗处的那个魔修到底有何想法。 “圈套……有趣的猜测,不过那魔修多半已经身亡,不然以他那不弱于元婴期的修为,想要解决我等根本无需使用这等小手段。”那鲁姓修士神色淡然地说道,不为所动。 罗三刀眉头紧锁,不知他此前所说的话到底何意。 “鲁先生,事到如今就别打哑谜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罗三刀神色不耐地说道。 他性子急,在这等处境下自然更是受不了对方拐弯抹角。 鲁姓修士眉头微蹙,倒也没有太过介意罗三刀的语气,思量了半晌后说道,“这些岔道纵横交错似乎形成了一个特殊的阵法,不过显然跟我们南陆阵法不同,所以也无法判断其效果。” “竟然可以凭借地形构成阵法,这北陆的阵法之道竟然如此奥妙,不……难道说这是禁制的一种用法?” 此人自言自语道,语气之中难掩兴奋。 罗三刀和刘全明两人眉头微蹙,他们可不关心这到底是阵法还是禁制。 鲁姓修士自然对此有所察觉,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恢复平静,看了他们一眼后说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魔器的异变无疑是受其影响,就是不知这魔修如此煞费苦心布置这些,到底有何用意。” 听闻此言,罗三刀和刘全明同时往那地图看去。 只是他们两人并不精通阵法之道,打量了好一会都没看出什么门道。 听闻这下方竟然存在一个隐晦的阵法后,黎春亦是不由得一惊,不过他也没有心思理会太多。 这份地图他已记得七七八八,依地图所示,那魔修的洞府就在下方六、七丈的洞道深处。 不过这个通道也并非一条路走到底,除了下方那个入口外,这个通道仍有其他岔道通往别处。 在黎春将这些岔道详细记于心时,那刘全明忽然再度开口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先行离去再另做打算么?” 不知那魔修到底有何企图,但无论是这魔器的异变还是此前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魔修洞府再好也得有命去取才行,此时心生退意也正常。 鲁姓修士看了刘全明一眼,没有说话。 只见他面露沉思状,随即毫无预兆地带着黎春向下落去,也没有跟其他两人打招呼的意思。 虽然并未挑明,但此人显然根本就不在乎罗三刀、刘全明两人的去留,也没有跟他们共进退的打算。 罗三刀轻啧了一声,当即紧随鲁姓修士而落。 以他的性子,自然不甘心就此空手离去。 至于那刘全明,在原处脸色辗转变化了数次后,终究还是控制着那魔器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他们四人陆续抵达那个洞口没多久,那窸窸窣窣的响声忽然再度响起。 巨洞的入口,亦就是此前遍布众多妖兽旧壳之处。 那群躯壳头部的菱形凸起物骤然一闪,岩壁上多处顿时传出咔咔咔的响声。 无数岩砾从岩壁上掉落的同时,那群被鲁姓修士认为是虫兽蜕皮的死物突然一阵颤动,并随之散发出不弱于三阶妖兽的气息…… 第一百五十六章 掌门来访 在黎春等人踏入那魔修洞府所在洞口的同时,另一边姜国连横山脉的南偏峰上。 陈月正站在听雨楼的二楼回廊眺望远处的静心阁,那明眸之中饱含困惑以及担忧之色。 距离鸦脸平原爆发妖兽暴动已有一天之久,然而至今为止却仍然没有师弟的任何消息,她自然不免有些担心。 “已过去三个月之久,初次历练应当也不会一直待在鸦脸平原……”陈月低声自语道。 但是回想起黎春在搜集妖兽材料时一脸雀跃状,她顿时心里就没了底。 然而此次妖兽暴动的规模远超上次,即便她有心前去救援,也无法在漫漫妖兽浪潮之中寻得黎春的身影。 除非是结丹期修士,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只是…… 陈月蛾眉轻蹙,心里越发不解。 她早已将妖兽暴动一事告知父亲,然而父亲却丝毫不见有外出之意。 “罢了,父亲应当亦有自己的考虑。” 陈月轻叹了一声,不再考虑此事。 就在陈月收回目光返回修炼室不久后,一名不速之客抵达了南偏峰的上空。 对于此人的到来,陈月竟然丝毫未有察觉。 神识探知到下方陈林的灵力气息,此人淡然一笑道,“陈师弟,果然没有离去。” “本以为师弟将那小家伙收为弟子后,情况会有所改善……果然,师弟的心魔没有这般好解决。” “痴心人终究难过情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正准备取出传音符,然而眼前的阵法忽然便开辟出一个通道。 他不禁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苦笑。 以师弟那足以睥睨元婴期的神识之力,想来在他抵达此处的那一刻便有所察觉。 在此人踏入阵法内的同时,静心阁内盘坐在蒲团上的陈林,亦是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他眼帘一抬,远处的阁门顿时随之敞开。 与此同时,他亦是起身走到前方那矮方桌前。 右手向前一挥,方桌上当即凭空出现一副朴实无华的茶具。 “喔?许久未尝过师弟亲自泡制的灵茶了,想不到今日竟然如此幸运,看来钟某还真是来对了。” 正当陈林从储物囊内取出一个青瓷瓮时,那人已从门外走进,绕过屏风爽朗一笑道。 陈林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淡笑着摇头道,“若是掌门师兄喜欢这茶叶,师弟自然倾囊相赠。”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神池剑宗的掌门,钟离。 听闻陈林所言,钟离再度抚须一笑,毫不客气地在方桌一旁坐下后说道,“师弟说笑了,这茶叶不过是其次,重要的可是泡茶之人。” 钟离自顾自地坐下,陈林倒是没有再说什么,默不做声地泡茶,对于钟离前来的缘由也不过问。 不过片刻,浓浓的茶香便充斥着整个房间。 在为钟离斟茶后,陈林才在其对面坐下。 钟离轻握杯沿,细品这灵茶的甘甜,不由得感叹道,“好茶。” 茶水入口即化为纯粹的灵力,这等灵茶即使是他也不多有,想来就连这泡茶的水也不是凡物,多半是来自南偏峰那口灵泉。 灵泉为何物。 并非稍有灵气的泉水便能够称之为灵泉,所谓灵泉实际上是灵脉中最为浓密之处,受大量浓郁的灵力常年滋润所化。 凡人喝上一口灵泉便能够祛除百病、延年益寿,寻常修士饮上一杯亦能够提升修为。 当然,这等灵茶所能提升修为的效果尚且比不过那玄阴雪莲酒,对于结丹期修士的功效亦是微乎其微。 陈林笑而不语,并未说什么,再度为对方斟满灵茶。 直到茶过三巡,钟离才不由得苦笑道,“师弟就不好奇师兄前来的原因么?” 陈林不急不缓饮上一口浓茶后,才淡然一笑道,“师兄若是想说自然会说,又何需师弟多此一问。” “再说了,掌门师兄要是有事才前来寻找陈某,那未免显得你我之间过于生分了,不是么?” 钟离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仔细想来,陈林师弟的性格似乎从以前便一直如此。 若是你不挑明来意,恐怕直到你离去,他都故作不知。 钟离眉头一挑,徒然话锋一转道,“鸦脸平原的事情,师弟应该知晓了吧。” 陈林倒也没有隐瞒,干脆地点了点头,事前他已经从女儿那得知了此事的大概。 “此次妖兽暴动的规模远超从前,师弟不觉得奇怪么?当初天蟾上人临死前的反扑,可是给那地蟠龙留下了濒死的重伤,没个百来年实力都别想恢复,怎敢弄出这么大阵仗?”钟离沉声说道。 六七十年前那一次围剿,作为姜国三宗之一,神池剑宗自然亦有参与。 天蟾上人,此人虽然不过仅有结丹中期的修为,但是一身毒攻即使是结丹后期也会觉得棘手。 当初一时不慎被那地蟠龙重伤,临死之前此人干脆地自爆了本命法宝和金丹,以此给地蟠龙留下了不可估量的伤势。 那深入骨髓的毒素,别说是百来年,即使说此妖一生都难以恢复到巅峰,钟离也不觉得奇怪。 然而现在百年不到,这地蟠龙便又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自然难以理解。 陈林眉头微蹙,轻摇着杯身,茶叶顿时在水面上旋浮。 只见他沉思了片刻后说道,“确实有些不对劲,鸦脸平原深处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有打听到什么消息么?” 钟离神色严肃地轻叹道,“没有,那群妖兽比上一次更为疯狂,只要察觉到修士的存在便会一涌而上。” “有一名结丹初期的长老正巧在那附近的区域,得知情况后便第一时间前去侦查,但是不曾想就连鸦脸平原的边缘都无法靠近。” “不过好在此人倒也不至于空手而归,据这位长老所言,那群妖兽似乎在恐惧什么,比起上次以狩猎人类血肉为目的,这一次更像是为了躲避什么。” “全数围聚在鸦脸平原百丈外,但也不见有向城镇侵入的迹象,莫非……”钟离瞳孔一缩,沉声说道。 “那地蟠龙不仅实力得以恢复甚至再度尝试进阶,正在深处大肆吞食妖兽,才触发了此次妖兽暴动?”钟离神色阴沉地反问道。 六七十年前,那地蟠龙已处于进阶的边缘,如果成功踏入化形期,这一次恐怕唯有元婴期大能出手才能应付。 陈林眉头微蹙,他不认为那地蟠龙能够这般容易恢复实力。 不过实际情况,应该也与钟离所猜测地相差无几,那鸦脸平原深处多半是发生了什么。 陈林沉默了片刻后,随即抬头看着钟离。 直到钟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才开口说道,“师兄,有事不妨直说。” 察觉到心思被陈林看穿,钟离讪笑地抿了抿茶水后说道,“为了压制此次妖兽暴动,以及调查清楚平原的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宗决定再次组织一次行动。” “据说师弟你那新收的弟子正在鸦脸平原内历练,此时没有丝毫消息、生死未卜……” 钟离停顿了数息,见陈林神色不变才继续说道,“师弟是否有意参与此次行动。”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太上长老 连横山脉天悬山。 神池剑宗掌门钟离从南偏峰离去后,便径直地飞回天悬山的主峰,此时正双手作揖恭敬地汇报着跟陈林谈话一事。 在他面前空无一人,仅有一座以众多白石搭建而成的宫殿,看起来甚是圣洁,并散发着不凡的气息。 “太上长老,情况大概便是如此。” 说罢,钟离当即朝前方恭敬一拜。 眼前这白石宫殿,正是神池剑宗太上长老的居住之处。 自这个白石宫殿起,后方的所有区域皆是神池剑宗的禁地,除宗门掌门以及大长老之外,其余人等皆不可踏近一步,否则便以宗规处置。 片刻后,白石宫殿内才传出太上长老的声音。 “是么,他还是不愿离开那南偏峰么?” 对于这个结果,那太上长老并不意外,仅仅是长叹了一声后说道。 面对太上长老的问话,钟离苦恼一笑道,“除了每年惯例会前往一趟世俗界的常青城外,陈林师弟几乎不会离开那。” “前阵子他曾经为了一名无灵根的外门弟子外出过,弟子还以为他的情况有所改善,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未能从那心结中走出,而且经过这么多年,那心魔恐怕已经越来越强大了,弟子担心陈林师弟……” 心魔在修士之中并不罕见,亦算是一种特殊的心境历练,无法用蛮力强行破除,唯有靠自身顿悟或是借助珍稀的破魔灵物,方能破解心魔。 若是仅凭自身突破心魔,即使修为没有增进,心境上亦会有所突破。 但要是长期被心魔所困,不仅有可能修为不进反退,甚至有可能在心魔的侵蚀中迷失自我,从而沦为人形魔物。 陈林无法突破元婴期倒是其次,但是他已受这心魔困扰数十年,万一哪天沦为人型魔物…… 陈林的实力尚在他之上,面对那种情况,无论是从哪个立场上考虑,他这个掌门可笑不出来。 “真麻烦,按老夫所说,当初就该直接将那南偏峰抹去!” 正当钟离苦恼不已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从那白玉宫殿内传出,与此前那个声音截然不同。 从说话的语气上听起来,此人的脾气恐怕是属于火爆的那种。 然而对于此人所说的话,钟离却是苦笑着答道,“要是当初将南偏峰抹去,只怕以师弟的性格,恐怕不仅会直接离去,甚至还有可能就此敌视我等。” “他敢!” 听闻此言,先前那一位当即沉声一喝,显然对此很是不满。 元婴期那强大的威压顿时便扑面而来,钟离神色一变,正准备解释一两句。 宫殿内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响声。 “闭嘴!你小子都已经是元婴期了,那欠揍的脾气还不能收收?!”最先说话的那位太上长老呵斥道。 “师兄,不是我说你,你对那个徒弟也太好了吧,他可是跟魔女……”那位脾气火爆的太上长老亦是反驳道。 这白玉宫殿内的两位,正是神池剑宗的元婴期太上长老,剑染尘、剑拂竹。 这两个名字自然并非他们的本名,在踏入元婴期的那一刻才改为剑姓,以此表明自身一心向剑道的决心。 值得一提的是,剑染尘、剑拂竹两人师出同门,自幼便一同修行,多得太上长老之间关系融洽,没有争权夺势的缘故,神池剑宗才得以茁壮至此。 不过在众多弟子心里强大不可撼动的两位太上长老,此时却如同孩童般为陈林一事争吵。 “呵!可以,那好!”剑染心气急败坏地接连说道。 即使钟离无法看到对方,也可以想象得出太上长老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 “说得这般爽快,既然你嫌老夫心软,当初怎么不以陈林与魔修勾搭为由,将其逐出宗门?” 剑染心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当初老夫恨铁不成钢,想要当场废其修为时,你又何必出手阻止。” “师兄说笑了,以我这小老头的实力哪能阻止师兄分毫,这不是师兄自己心里舍不得才这样么?”剑拂竹语气淡然地说道。 钟离嘴角轻微一抽,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等争吵,他倒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基本上每次谈起师弟,这两人大多如此。 这也难怪,毕竟这两人对陈林师弟报于厚望,以陈林师弟如此年轻的年龄便拥有结丹期巅峰的修为。 如果能够成功踏入元婴期,就连进阶到下一境界也并非没有可能,但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等变故。 正当钟离感慨此事的时候,白石宫殿内骤然兴起两股强大无比的气息,紧随其后便接连响起轰动的响声。 如不出意料,那两位太上长老估计又在为此事大打出手。 “说不过我就动手,你有这等本事倒是去教训你那个弟子啊!”剑拂竹骂骂咧咧地说道。 虽然他如此说道,但可不敢有所怠慢,将对方的攻击一一接下。 两人的打斗持续了半柱香之久才消停,过了好一会,那剑拂竹才语气不善地说道,“哼,你怎么还待在这里,身为掌门怎么天天无所事事?” 钟离眼角一抽,知晓这位太上长老多半是在此前的打斗中没有讨到好处,所以才打算拿他出气。 “呃,这个……” 钟离一句话尚未说完,不过稍微停顿了半晌,宫殿里顿时便袭来一股强风,撞得他凌空飞起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有屁就放,一派之主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剑拂竹当即语气不善地训斥道。 钟离有苦说不出,刚站稳便当即说道,“既然陈林师弟不愿前往鸦脸平原,那不知此事该如何安排?” “堂堂掌门,这等小事还要老夫教你么!这偌大的宗门又不是只有一个结丹期!”剑拂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钟离心想那鸦脸平原深处可是说不定有化形期妖兽的存在,这等大事他又怎敢自作主张。 不过既然太上长老也如此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再反驳什么。 毕竟那剑拂竹太上长老显然正气在头上,他自然不会自找罪受去顶撞他。 钟离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抱拳躬身说道,“既然别无它事,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然而不曾想,剑拂竹却当即喊住了他。 “等等,这静神香你拿去给陈林小子,告诉他再不突破心魔,老头子我就得被这该死的折腾死了。”剑拂竹骂骂咧咧地说道,话语之中丝毫看不出元婴期大能的威严。 只见有三根漆黑的细香从白石宫殿内飘出,钟离神色顿时变得古怪,将其稳稳地接住。 这等细香虽然平平无奇,但是却是罕见可对心魔起作用的灵物,看样子这位太上长老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对于陈林师弟仍然很是上心。 钟离没有多想,当即将其收入储物囊后,再度朝宫殿一拜才施法离去。 组织结丹期修士前往鸦脸平原,仍有不少事情需要他安排。 至于那生死不知的黎春,既然无法劝动陈林外出,这位钟离掌门自然早已将这位无关紧要的弟子抛之脑后。 第一百五十八章 勾心斗角 在钟离掌门返回内门布置相关安排时,另一边鸦脸平原的幽冥地缝中却再度发生了异变。 原先那巨大的地下溶洞已经不复原貌,岩壁上的众多通道、洞口纷纷崩塌不止,那群虫兽的蜕皮也不见踪影。 整个地下溶洞阴风不止,并且弥漫着阴森渗人的气息。 而这其中的缘由,就要从黎春四人踏入那魔修洞府所在的通道说起。 在刘全明以控物术驱使着三脚香炉踏入洞口的同时,那黝黑的三脚香炉忽然幽光一闪,诡异的气息顿时强盛不少。 罗三刀眉头一蹙,脸色不善地说道,“你就不能将它收起来么?” 刘全明神色阴暗地摇头,他早已尝试过多次,但除了以控物术移动外,什么都做不了。 罗三刀咂舌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倒没有太过惊讶。 虽然不知道那魔修到底有何用意,但生前毕竟拥有元婴期的修为,所设的局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破解。 抛开那群未知的虫兽不提,在前方仍不知有什么危机在等待他们。 不过事到如今,罗三刀自然也不会榷场。 然而走在最前方的鲁姓修士,对此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取出另一套阵旗。 在一瞬之间,便将此阵布下。 与此前不同,阵法刚落下,另外那两人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前方就是魔修洞府,鲁姓修士在出口处布下阵法,他们自然忍不住多想。 罗三刀瞥了刘全明一眼,试探地问道,“鲁先生,这阵法?” 刘全明自然心领神会,暗自拉近了和罗三刀之间的距离。 他邀请罗三刀前来,原本就有联手的意思。 别看他们此前针锋相对,但实际上不过是做戏。 也唯有他们两人联手,才能对抗筑基期巅峰的鲁姓修士,不用担心在抵达魔修洞府后,此人突然翻脸。 然而面对这两人的小心思,鲁姓修士似乎并未察觉,甚至没有看多他们一眼,神色如常地说道,“如果不担心那群虫兽突然闯入,你们大可将这阵法毁去。” 说罢,他也不介意这俩人如何着想,控制着黎春便径直地往通道内走去。 鲁姓修士前脚刚走,罗三刀和刘全明当即彼此对视了一眼。 两人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破坏这个阵法。 “走,可别让那家伙抢先一步进入到魔修洞府。”罗三刀传音说道,当即追了上去。 刘全明冷哼了一声,不急不缓地说道,“就算让他先抵达洞府前又如何,我就不信没有这魔器,他能够打得开那魔修洞府。” 罗三刀眉头微蹙,心想这刘鸭嗓果然还隐瞒了不少事情,不过如果是他取得这魔器,多半也会如此。 在实力不如他人的情况下,自然要留些后手。 不提罗三刀心中所想,刘全明忽然传音道,“那家伙特地将神池剑宗的小鬼带在身边必定别有企图,就是不知道他在那小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罗三刀思量了片刻,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毕竟那中阶法器上到底是否附有结丹期的神念,也只是此人的一面之词,到底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 “喂,你对那家伙到底了解多少?”罗三刀以传音术沉声问道,此人是刘全明邀请而来,他事前根本便不认识,自然存在不少顾忌。 然而面对罗三刀的问话,刘全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于此人,他了解也不多。 仅仅知晓此人在阵法、禁制上颇有见解,才特地上门邀请此人前来破除魔修洞府的禁制。 除了知晓此人姓鲁以及曾为大宗供奉外,其他的事情,他亦是一无所知。 在他们思索着鲁姓修士到底想要从黎春身上谋取什么利益的同时,很快就追上了前方那俩人。 一路无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们便通过了众多岔道,抵达了通道的尽头。 然而本应是魔修洞府之处,此时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一面岩壁,根本无路可走。 罗三刀当即眼睛一瞪地破口大骂道,“怎么回事!被该死的耗子抢先了?还是说我们被耍了!” 说罢,他便立即上前用力地敲了敲岩壁,发觉难以用蛮力推动后,顿时疑惑又警戒地看向一旁的刘全明。 能够先一步抵达此处的也就只有刘全明一人,但按理来说他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做这等事情,难不成…… 正当罗三刀疑神疑鬼的时候,一旁的鲁姓修士忽然开口说道,“用那魔器试试。” 虽然刘全明原本亦有这种打算,但是一时之间却有种无从下手,迟疑了片刻后,只好以控物术驱使着那三脚香炉小心翼翼地往那岩壁靠去。 这魔器可是寻找那魔修洞府的关键,即使知晓此物不会脆弱到碰撞岩壁便破碎,但还是不容大意。 果不其然,如同鲁姓修士所猜想的那般。 三脚香炉触碰到岩壁的那一刻,岩壁忽然如同水面一般波动,水纹层层。 下一刻,岩壁内部忽有一声闷响传出。 只见岩壁骤然自中央处开裂处一道裂缝,随后便向两侧翻涌,发出轰轰作响。 不过刹那间,一个宽阔的通道出现在黎春等人面前。 鲁姓修士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北陆阵法之道竟然奇妙至此。” “嘿嘿,确实奇妙,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里面的魔器和宝物。”罗三刀嘿嘿一笑道,脸色变化之快丝毫不虚于翻书。 只见他身躯化作虚影,正准备抢先一步冲入那洞府的时候,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他顿时接连倒退数步,撞得头晕目眩几乎要倒向一旁。 “愚蠢,我可没有说过阵法破解了,这魔器只不过是让阵法显现而已。” 鲁姓修士不屑一顾地看着罗三刀说道,话语之中讥讽之意十足。 “你!” 罗三刀目光阴冷地看着他,双手握拳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然而两人对视了熟悉后,他终究还是按捺住怒火退至一旁。 这洞府阵法能否破解还得依靠此人,再则即使他与刘鸭嗓联手也胜负难分,自然不敢主动挑起战斗。 刘全明同样不愿此时就跟鲁姓修士撕破脸皮,当即上前提醒道,“别浪费时间了,别忘了那群虫兽的存在。” 眼看这几人这般都没有打起来,黎春心里暗叹可惜,但表面不动声色地打量前方的阵法。 对于这魔修所布下的阵法,黎春亦不免有些好奇。 能够完全地隐匿于岩石之中,不流露出丝毫气息,这一点就连神池剑宗的宗门大阵也无法做到。 当然,他自然不会觉得这阵法能够睥睨宗门大阵,但能够在无人主持的情况下做到如此地步,必定甚是不凡。 黎春打量这阵法的同时,其余三人亦在尝试破解此阵,然而不曾想,就连对阵法一道有些见闻的鲁姓修士也束手无策。 “不行,此阵以蛮力破除不难,但是一旦强行破除,洞府内所有事物都会在数息间全数毁去。” “竟然能够将阵法和禁制融合一堂,鲁某自愧不如。”那鲁姓修士摇头感叹道。 黎春瞥了此人一眼,心里暗想这家伙真是一个怪人。 然而刘全明和罗三刀可没有黎春这等闲余,听闻此言当即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怎会如此?以鲁先生的本领都没有办法破解这个阵法?” 眼看鲁姓修士面露踌躇之色,刘全明当即追问道,“我看鲁先生似乎有难言之隐,有何为难之处不妨直说!” 鲁姓修士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鲁某确实仍有一计,就是不知刘道友是否信得过在下。” 鲁姓修士目光深邃地看着刘全明,停顿了片刻后才说道,“刘道友,不知可否将这三脚香炉交给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各怀心思 刘全明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控制着那三脚香炉后退了一步。 然而他尚未说话,一旁的罗三刀已经抢先说道,“别开玩笑了,这魔器怎么可能交给你。” 鲁姓修士并未在意罗三刀的语气,目光紧紧地盯着刘全明,等待着他的回答。 难忍着压抑的气氛,罗三刀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弯刀法器,法器随之散发出淡淡威压。 虽说他亦不愿在进入魔修洞府前就动手,但是难保对方不会动杀人越货的念头。 相比罗三刀,刘全明无疑要更为沉得住气。 只见他沉吟了片刻后缓缓说道,“鲁先生这是何意,你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将这魔器交出。” 暂且不提这鲁先生是否必须借助魔器才能破除这个阵法。 要是此人故作破阵失败,多半也不会将这三脚香炉归还,而以他的实力也没有能力夺回。 如此一来,他自然不可能同意。 鲁姓修士目光流转,神色逐渐变得阴沉。 见状,刘全明当即接着说道,“如果不得不使用这三脚香炉破阵,那不妨鲁先生将破阵之法传授于我,由在下来驱使这魔器破阵,不是更为稳妥么?” 一旁的罗三刀没有说话,但不知何时已默默地站在刘全明身旁。 眼看三人气氛紧张,黎春则是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以免受到牵连。 奈何这通道不过只有三人并肩宽,无论如何紧贴岩壁,这三名筑基期一旦开战,他无疑都会受到牵连。 他本想直接往通道外移动,但无奈的是这三人在此等氛围下,仍然以神识紧紧地锁定着他,趁乱离去的念头也只能作罢。 面对刘全明的提议,那鲁姓修士轻蔑一笑地反问道,“破阵手法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能学会,即便鲁某愿意教,你以为我们还有时间等你慢慢掌握么?” 刘全明眉头一蹙,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洞府内弥漫着奇怪的香味,而且这股气味不过数息便浓烈了不少。 不仅他一人有所察觉,那鲁姓修士和罗三刀俩人亦是皱起眉头,视线追寻那香气望去。 “这是……” 刘全明眉头紧锁,隐约觉得这气味甚是熟悉,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而且令他诧异的是,这股奇特的香气竟是从那魔修洞府内飘来…… 未等他细想,那鲁姓修士忽然神色一变,当即施展引力术向一旁的黎春抓去。 不过刹那间,此人便已带着黎春,往来的方向遁走十来丈远。 “这是作甚……” 罗三刀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便传来嘈杂的声响。 刘全明的脸色辗转变化了数次,下一刻猛然化作一道残影往来的方向遁去,离去之前只来得及大声一喊提醒道,“快走!这是引妖香!” 情急之下,他那嗓音犹如公鸭扯着嗓子叫一般,但事到如此他已顾不上面子。 罗三刀反应亦不慢,在刘全明有所行动的那一刻,他的身躯亦是化作一道残影冲出,速度甚至比刘全明还要快上不少。 虽然他此前并未听说过引妖香这等事物,但从这个名字才不难猜到其作用。 引妖香,顾名思义即是一种可以吸引妖兽的怪香,是妖兽猎人常用的手段。 但身处虫兽众多的地下溶洞,他们这群人无疑才是猎物。 不知是否受到那诡异的阵法影响,还是说这魔修所有的引妖香较为独特,这奇特的香气传播速度极其骇人,不过刹那间便在通道内扩散开来,并散发到外面的溶洞。 虽说这群人此时遁去的方向,必定会遇上那群未知的虫兽,但是在更多虫兽堵住通道之前,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不提刘全明和罗三刀两人,那鲁姓修士抓着黎春通过第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忽然骤然拐向另一个此前未曾走过的通道,并且在深入通道不过数丈距离后便乍然止住。 几乎是同时,他亦是施展敛气术,完全地隐匿自身的气息。 黎春本以为此人是想要以敛气术躲过那群虫兽的感知,不曾想对方的左手忽然以迅雷之势向他袭来。 黎春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然而此人右手用力一握,束缚其身的无形之力顿时力度剧增,使得他动弹不得。 砰! 左掌重重地拍击在黎春的胸口处,在中阶法衣爆发出强盛气息的刹那,鲁姓修士所施展法术已经随之而出。 只见众多奇怪的符文,在一刹那间出现在黎春四周,中阶法衣所散发的气息顿时便被限制在一尺之内。 黎春尚在惊疑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的时候,鲁姓修士的左臂乍然变得黝黑无比,并猛地从他的胸口处穿过。 “唔!”黎春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暗哼了一声。 然而奇怪的是,他并未感受到任何痛觉。 低头望去,只见对方那左臂虽然穿透了从他的胸口,但是却没有丝毫血液流出。 “你……这……” 黎春一句话尚未说完,那贯穿他胸口的左臂已猛地抽回。 与此同时,那条淡红色长绸法器亦被此人紧握手中,从黎春体内抽出。 在长绸从他体内抽出的那一刻,黎春顿时再度感受到雷火之力的流动。 正欲施展伪雷遁术,拼那一丝逃脱的希望,然而漂浮在他周围的那些奇怪符文,已先一步而至。 只见众多符文在触碰到他身躯的那一刻,当即如同活物一般其皮肤上快速蠕动,化作奇形怪状的纹路。 黎春并未因此而停止施展伪雷遁术,然而在他试图调动体内那雷电之力的时候,皮肤上的怪纹顿时便散发出炙热的白光。 只见白纹所遍布的皮肤顿时变得焦黑,并冒出大量白烟。 砰! 黎春当即跪倒在地,面露痛苦至极的神色不止,全身亦是冷汗直流,如果不是伪雷遁术因剧痛而强行终止,恐怕这白纹的炙烧足以使其丧失意识。 那鲁姓修士不难猜到黎春所为,见状当即神色冷漠地说道,“鲁某奉劝你还是不要妄图逃跑,不然这禁制之术可有得你好受。” 不顾黎春如何着想,此人在将那长绸法器收入储物囊之后,当即向黎春一抓,抓着他一并紧贴着一侧岩壁。 下一刻,这鲁姓修士从储物囊内取出一个结构复杂的罗盘。 随之其单手掐诀,罗盘顿时高速转动。 不过刹那间,他们俩人周围便弥漫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亦不知这浓雾到底从何而来。 第一百六十章 罗盘法器 虽然行动未受到限制,但此时的黎春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抛开这诡异的禁制之术不提,在那鲁姓修士以罗盘法器隐匿自身不久,一群妖气可比三阶巅峰的虫兽便出现在通道的远处。 只是相比此前在岩壁上所看到的旧壳,眼前这群虫兽不仅身躯壮大了一圈不止,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令人悚然的气息。 除此之外,这虫兽的爪子比此前预想得仍要锋利不少,即使没有刻意为之,它们所经过的岩面上也尽是坑坑洼洼的陷坑。 眼见这一幕,黎春心中一惊的同时,亦是印证了先前的猜测。 果不其然,地下溶洞的众多通道皆是这群虫兽活动所致。 虽说这些妖兽不过是三阶巅峰左右的水准,但一眼望去至少有十来个,而且远处隐约还有大量虫兽赶来,即便是筑基期巅峰的鲁姓修士,也不愿与这群虫兽正面对上。 眼看那群虫兽成群而来,挤满了整个通道,那鲁姓修士当即眉头一蹙。 下一刻,只见他一手握着罗盘法器,一手捏着黎春的肩膀,整个人蹭的一下腾空而起,带着黎春一并紧贴着上方的岩壁。 好在这群虫兽仅沿着地面爬行,并未爬到两侧或是上方的岩壁上,不然即便这罗盘法器能够隐蔽他们的身影,但能否躲过亦得二说。 然而鲁姓修士千算万算,却低估了炼体士血肉对妖兽的诱惑。 只见那群虫兽在抵达他们两人下方的时候,忽然猛地止住了脚步,并尽数抬头向上望去。 在云雾的遮挡下,黎春也无法看见那群虫兽,但是可以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众多虫兽注视着。 他本可压抑体内的血气,但此时身受诡异的禁制之术,他可不确定压制血气的手段是否亦会触发这禁制,可不想自找罪受。 再则,此时受制于人,他自然巴不得引起这群虫兽的注意。 毕竟唯有在混乱之中,才有可能出现那一丝生机。 不提黎春心里所打的算盘,那鲁姓修士反应亦是极快。 在察觉到虫兽发现黎春所在之处的时候,他当即速念着晦涩的法决,罗盘法器上那众多古字顿时急速变幻,通道内云雾亦是随之涌动。 轰!砰! 刹那间,数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黎春不远处响起,岩壁崩溃的同时,顿时有不少碎石掉落砸在下方的虫兽上。 黎春瞳孔微缩,多亏虫兽的冲击导致云雾涌动,他才得以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在距离他大概五六尺的地方,众多粗长的尖刺正深深刺入至岩壁内。 从那深坑以及纵横交错的众多裂缝上,不难看出这尖刺的破坏力。 然而相比这虫兽远距离攻击亦有这等伤害,黎春更为诧异这鲁姓修士的罗盘法器竟然能够干扰这群虫兽的五感。 此前这群虫兽可是大致锁定了他所在,然而他们俩人未移动分毫,但这堆尖刺却与他们相差五六尺远…… 这法器至少也是一件高阶法器,就是不知能否也对修士的感知造成影响。 如果可以的话,想来即使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亦会对这等法器心动。 就在黎春对这罗盘法器用途猜测不已的时候,鲁姓修士所念的法决骤然一变,黎春只感对方捏着他肩膀的手忽然力度一增,下一刻身上的纹路顿时急速蠕动。 纹路再度泛起白光的刹那,黎春顿时心头一紧。 然而令他诧异的是,此前那种强烈的灼烧并未出现,反倒是身体力量被急速压制,浑身上下有股莫名的乏力感。 那群虫兽原本正打算继续攻击,却突然便失去了对黎春的感应。 头部的利爪犹如触角般颤动,似乎在感知四周,企图寻出猎物所在。 如若是平时,这群虫兽必定不会轻易放弃,但是随着后方不断有虫兽涌进,这群虫兽徘徊了片刻后亦只能继续往通道深处前进。 虽说被云雾遮挡了视线,但是从下方的动静看来,不过片刻,应当已有数十、上百个虫兽涌进通道内。 如此庞大的数量围堵在那魔修洞府前,黎春并不认为这三名筑基期修士还有希望进去。 不过无论他们得手与否,在这鲁姓修士离去之时,必定会取他性命以此封口。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解除这诡异的禁制。”黎春脸色苍白地咬牙暗想。 这禁制之术的棘手程度不虚于此前那件法器,但好在仅能在他施展法术的时候发作,但无法禁锢其体内的力量。 亦就是说,只需要能够忍受得了这禁制带来的痛苦,依旧能够如常施展伪雷遁术。 相比于道消身亡,这等痛苦反倒无足轻重了。 不过这鲁姓修士,如此大费周章地取出他体内的长绸法器,并特地再度布下禁制之术,多半另有其他打算。 正当黎春心里思索逃脱之计的时候,一旁的鲁姓修士亦是眼眸流转,显然在考虑着什么。 出面保全黎春,除了此前所说的缘由外,自然是别有打算。 即使不提地下溶洞中的虫兽,上方仍处于妖兽暴动之中,万一离去时发生什么变故,从而遭受众多妖兽围堵的情况也并非不可能。 在那种情况下,炼体士的血肉无疑能够吸引绝大部分妖兽的注意。 有黎春、罗三刀、刘全明等人分散压力,即使面对五阶妖兽,他亦有八成以上的几率逃脱。 另一边,这些虫兽和那魔修之间必定或多或少有些关系,如此庞大的数量,自然不可能全数都是那魔修的灵兽。 但是以魔修的手段,借助这些虫兽消灭入侵洞府者却不是难事。 如此一来,他自然要保全黎春性命,以便他在取得魔修遗物后,能够成功离去。 只是不曾想,他们尚未破除那洞府的阵法便已触发陷阱。 “终究还是大意了。”那鲁姓修士不动声色地暗想道。 如果不是在魔修洞府前动了贪念,以他的阵法道行,足以在引妖香的气味溢出前以阵法拦下。 “不过好在,仍有机会。” 鲁姓修士目光闪动,心中暗想。 他无法确定那群虫兽是否有能力破坏那洞府的阵法,但事到如今,不再赌一把,他心有不甘。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通道一战 “虽说带上这家伙有些碍手碍脚,但能否突破重围进入洞府,恐怕还得指望此人……也只能多费些功夫了。” 那鲁姓修士目光闪烁,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的黎春。 只见他暗自揣摩了片刻后,忽然开口说道,“小子,你我之间本无冤无仇,要是配合鲁某取得魔器,事后也不是不能给你一条生路,你看如何?” 黎春瞳孔微缩,自然不会相信对方这番说辞,但沉吟了片刻后还是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鲁姓修士神色不变地说道,“暂且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安分地跟随我便可,待到需要你出手配合时,鲁某自然会提前告知。” 他的禁制之术虽强,但是无法像是那长绸法器般禁锢对方的法力,而他此刻也没有时间去重新祭炼这长绸法器。 毕竟这法器也并非无主之物,即使那刘全明的修为不如他,但是想要抹去法器内的印记亦需要不少时间。 虽然身受禁制之术,但此子仍然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多半藏有不少后招。 如果只是寻常修士,甚至是面对筑基后期的罗三刀、刘全明俩人,他都不会如此在意。 但是在黎春背后,可是有一位至少拥有结丹中期修为的靠后,自然不可能因为他相貌年轻便当作青头对待。 再则,这鲁姓修士本身也没指望黎春会天真到相信他所说的话,只需此番说辞使得黎春为之动摇便足以。 “你没得选择,若是不配合,鲁某便在此取你性命。” 说罢,鲁姓修士双目顿时寒光一闪,虽然并无散发筑基期巅峰的气息,但黎春也不禁心头一颤。 确实如同此人所说的那般,他根本别无选择。 即使强行施展伪雷遁术,但是在此人无所松懈的情况下,逃脱的几率无疑十分之渺茫。 黎春神色阴沉地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对于这结果,那鲁姓修士并不意外。 只见他目中寒光一敛,已自顾自地说道,“想要进入魔修洞府,我们还有一事要做。” 此人神色淡然,仿佛前不久的杀意不过是黎春的错觉。 “算算时间,亦是差不多了。” 不待黎春细想,鲁姓修士当即捏着他的肩膀,贴着上方的岩壁往通道内部赶去。 因通道内的云雾紧随着他们俩人涌动,比起寻常的飞行法术,此时这种情况更像是民间传闻里仙人的腾云驾雾。 黎春顾不上感受这难得的体会,满脑子都在琢磨着这鲁姓修士到底有何打算。 不过片刻,他们俩人便再度回到此前那个岔路口。 岔路口处已有不少虫兽,然而让黎春感到诧异的是,除了少部分的虫兽是往魔修洞府所在方向爬去外,其余大部分的虫兽竟然是涌向他们最初经过的那个通道。 “难不成罗三刀他们两人……” 黎春眼睛一转,忽然察觉到鲁姓修士想要做什么。 不过,想要重返这个通道并不容易。 众多虫兽挤在通道的入口处,彼此间相互挤兑,几乎不留丝毫空隙。 密密麻麻的,仅仅是看上一眼,黎春便感觉到浑身难受。 然而面对眼看这一幕,那鲁姓修士的神色却不为所动。 只见他低诵着晦涩的法诀,手中的罗盘顿时泛起古铜色的光芒,随着内盘与外盘急速旋转,四周的云雾顿时剧增,刹那间便充斥着整个岔路口。 下一刻,便见鲁姓修士紧盯着前方的通道轻念道,“去。” 话音刚落,周围的云雾当即急剧收缩,化作一道长戟猛然向前袭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拥挤在通道入口的众多虫兽顿时炸裂开来。 “这威力……绝对不在那镇山令法宝之下!” 黎春心脏难以压制地快速跳动,能够一举击杀众多三阶巅峰妖兽,这法器的威力已远超他的想象。 此人的修为绝对已处于筑基期巅峰,距离结丹期恐怕也仅有一步之遥。 在震惊这法器威力之余,看着深绿色的汁液与虫兽的断肢残骸四溅的场景,他亦是体内一阵翻涌,不禁眉头紧蹙。 不过此招威力虽强,但是并不足以消灭眼前所有的虫兽。 云雾散去的同时,周围残存的虫兽亦是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存在,当即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全身猛地蜷缩并向黎春两人弹射而来! 这动作看起来甚是滑稽,但是想到这虫兽那众多利爪的锋利,黎春实在笑不出来。 面对袭来的众多虫兽,黎春尚未来得及躲闪,一旁的鲁姓修士便已抓着他的肩膀,化作一道长虹从众多虫兽间穿过。 虽说通道间掀起强劲的风浪,但也仅仅是勉强逼退周围的虫兽。 再加上眼前的通道也算不上宽阔,鲁姓修士带着黎春施展遁术前进了不过数丈,通道深处的虫兽便已凶恶狰狞地袭来。 前有狼后有虎,即使是鲁姓修士也不由得神色阴沉, 以他的修为,要解决这群虫兽自然不在话下,但此时带个累赘,无疑要棘手得多。 踌躇了半息后,他终究还是没有用黎春去吸引附近的虫兽。 只见其轻喝了一声,一个法力护罩顿时出现,并以其为中心,急速向两侧扩张。 只可惜匆忙施展的法力护罩自然无法挡下众多虫兽的冲击,仅仅支撑了数息不到,那法力护罩便砰的一声崩溃瓦解。 不过对于鲁姓修士而言,仅是这数息的空隙便已足以。 在法力护罩向四周撑开的期间,此人的脸颊骤然升起少女般的嫣红,就在法力护罩崩溃的刹那,一口暗红色的血液当即吐在了罗盘的天池位。 眼看本已黯淡无光的罗盘顿时再度泛起光芒,黎春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此前曾经从一本玉简内得知,修士的心血可临时激发并增强法器的威力,但是此等做法会对法器本身造成不小伤害,事后需花费不少时间去重新祭炼。 他本已做好被鲁姓修士抛去吸引虫兽注意的打算,不曾想此人会选择以这种方法突围。 然而对于结果,黎春心里却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更为沉重。 鲁姓修士在这等情况下仍未抛弃他,黎春自然不相信是什么道义,显然是其所图更大。 接下来所要面临的处境,无疑会比此刻更为凶险。 不提黎春心中所想,一口心血吐在法器上后,鲁姓修士当即全力催动法器。 只见一阵无名强风伴随着浓雾,骤然在通道内掀起。 “走。”鲁姓修士沉声说道。 趁着众多虫兽被吹得前翻后仰的期间,他当即拽着黎春飞檐走壁从它们之间穿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法宝 只见鲁姓修士速度不减,甚至比之前更略胜一筹。 不过刹那间,便已带着黎春跨越十来丈远。 四周的云雾浓雾厚实至有如实物,所过之处虫兽尽数被挤压至两侧的岩壁,仅能发出刺耳的尖叫却完全动弹不得。 在抵达下一个岔路口的时候,黎春蓦然发现此处的虫兽比通道深处要少得多。 “果然大部分的虫兽都隐藏在这无底洞的下方。” 黎春眸光流转,心中暗想不已。 相比最上方的洞口,绝大多数虫兽应当都是从下方其余洞口进入。 如他没有记错的话,与这个通道相连的其他岔道足足有五条之多。 他此前曾想过脱离这群筑基期修士后,便立即从其他通道离去,但是依目前这些虫兽的数量看来,以他的实力,多半难以活着离开。 “不过除此之外,这个通道内虫兽数量这么少,应该别有原因。”黎春目光紧盯着通道的远处。 似乎为了印证他心中的猜想,不过片刻,通道远处忽然传来阵阵轰动声,四周的岩壁亦是震荡不已。 尚不见人影,黎春就已经听见那罗三刀和刘全明阵阵怒吼声。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黎春多少有些预料。 但是在证实了鲁姓修士随手布下的阵法,竟可阻挡两名筑基后期后,他亦是不由得为此人的阵法造诣感到惊讶。 不过另一方面,此人的心狠手辣绝不虚于他那阵法造诣。 恐怕从一开始,这家伙便没有打算放刘全明和罗三刀离开。 “比起妖兽,修士之间的勾心斗角果然更为可怕……” 黎春心中一沉,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暂且不提黎春的有感而发,在察觉到通道前方的动静后,那鲁姓修士亦是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实际上对于那阵法能否留住那俩人,他心里亦没有底,但好在刘全明如他预想的那般谨慎。 想到这里,这鲁姓修士不由得冷笑连连,手中罗盘一转,前进的速度顿时激增,周围的虫兽丝毫无法阻挡其分毫。 另一边,在通道的入口处附近,罗三刀正手持弯刀法器,以灵控术操纵着一玲珑小盾,迎击众多虫兽。 三阶巅峰的虫兽实力已与筑基中期修士相当,再加上这虫兽外壳极度坚硬,即使是对付单个已很是麻烦,更何况此时是以一对多。 如果不是弯刀和玲珑小盾都是中阶法器,他能否一人应对这么多,还真不好说。 眼看这群虫兽杀之不尽,罗三刀不由得焦急地怒吼道,“该死!这阵法还破除不了么!这他娘的虫兽可是越来越多了!” 他们才赶到此处不过片刻,便已经遇到十来只虫兽,而在那通道深处,仍不知有多少虫兽在往此处赶来。 “闭嘴!你以为老子不想吗!” 在其身旁不远处的刘全明亦是破口大骂道,在他那狰狞的面孔上早已不见此前的风度。 眼前这阵法并不复杂,即使只有他一人,也可凭蛮力破除。 但奈何此阵诡异至极,如果不是循规蹈矩地破阵,强行破除的刹那整个阵法便会自爆。 阵法自爆的威力难以估量,将他们两人卷入爆炸之中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难保不会导致洞口崩溃,刘全明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是刘三刀独自一人,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考虑这么多,但是奈何正如鲁姓修士所说的那般,正是刘全明的行事谨慎,才使得他有机可乘。 “没办法了,只能尝试着蛮力破除了。”刘全明沉声说道。 此阵虽然不强,但是竟然能够将此处的气息完美掩盖,不被外边的虫兽发现这个洞口所在。 如果能够为他们所用,他们甚至可以躲在此处,待到深处那引妖香的气息散去后再重返魔修洞府。 但现在看来,他们只能先行离开这无底洞,再从长计议。 然而一旁正在施展法术的罗三刀,听到此言顿时一愣,直到一虫兽的利爪从他脸部划过一道血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只见他一边施展法术,一边破口大骂道,“你娘亲个仙人板板,研究半天就得出这个结论?” 刘全明并未理会骂骂咧咧的罗三刀,以灵控术操纵着折扇法器将数个虫兽击退后,当即准备施法破除这阵法。 然而就在这时,刘全明的视线余光忽然瞥见,通道深处忽然有不明白雾飘来。 下一刻,他猛然感受到一股磅礴、恐怖的气息。 毋庸置疑,那鲁姓修士气势汹汹地出现于此,必不可能是前来救援,察觉到此人的气息,刘全明当即神色一变地提醒道,“小心!” 只见其话音一落,那折扇法器顿时回归至他面前,不顾一切地注入全部法力去催动。 那折扇当即猛地一合,化作众多凌冽风刃向前刮去。 一旁的刘三刀反应亦是不慢,手中的弯刀在半空中化成数道月弧,那玲珑小盾亦是不再阻挡虫兽,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瞬到他胸前。 紧随鲁姓修士之后的黎春,在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感到诧异。 不曾想,刘三刀所施展的刀招竟与他那鲁莽的性格截然不同,反而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感。 “哼,乌合之众。” 鲁姓修士冷哼了一声,对于两人的反应不屑一顾。 只见他随手将黎春抛至一旁,左手当即快速掐诀,罗盘法器爆发出耀眼光芒的刹那,右手猛地向前一送! 下一刻,那罗盘顿时在半空之中幻化作虚幻缥缈的巨大盘影。 在刀气与风刃袭来的瞬间,鲁姓修士目光流转低喝道,“八方定!巽风转坤土!” 伴随着那声低声,那虚幻的罗盘虚影顿时急速旋转。 在刀气与风刃掀过众多虫兽,碰撞至罗盘虚影的刹那,凌冽的风刃竟全数被那罗盘所吞噬,仅有部分刀气穿透而过,向鲁姓修士袭去。 面对袭来的刀气,那鲁姓修士向前一踏,一道石墙蓦然在他面前升起,轻松自若地将众多刀气挡下。 相比鲁姓修士的举止自若,罗三刀和刘全明两人可没有这般轻松。 只见那罗盘虚影在吞噬了那凌冽的风刃之后,内盘一转,坤方位当即迸射出一道岩石巨蟒将眼前的虫兽全数吞食,以狰狞凶恶之势向罗三刀、刘全明两人袭去! “法……法宝?!” 刘全明瞳孔扩展,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能够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恐怕也就唯有结丹期的法宝才能够做到…… 第一百六十三章 放手一搏 法宝与法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两者的威力可是有天壤之别,光是法宝唯有结丹期可驱使这一点,便足以看出两者的区别。 暂且不提刘全明心中的震惊与绝望。 黎春被鲁姓修士抛至一旁后,当即一个鲤鱼翻身,站起来的瞬间二话不说便往反方向跑去。 “任凭您三斗个要死要活,小爷我不奉陪了!”黎春心里骂骂咧咧地说道,难得遇到可逃跑的机会,他自然不会去理会鲁姓修士此前所说的屁话。 说什么好好配合放一条生路,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看此人的心情。 因忌惮禁制之术,黎春甚至不敢贸然动用伪雷遁术。 不过以他此时的肉身之力,奔跑起来的速度自然亦是不慢。 在那巨大的罗盘虚影迸射出狰狞岩蟒的时候,他已跑到十来丈开外。 对于黎春的举动,那鲁姓修士亦有察觉,但也仅是冷笑了一声,并未过多理会。 后方存在无穷无尽的虫兽,他并不认为黎春能够从那群虫兽手上逃脱,自然有恃无恐。 另一边,黎春对于自己如此轻松地从这三人手中逃脱感到诧异,但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见无人阻拦自然是撒腿疯跑。 然而不过片刻,他便知晓鲁姓修士为何对他没有丝毫阻拦。 在他前方不远处,足足有二十来个虫兽,正以狰狞至极的模样向他所在之处急速爬来。 “该死!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行动。”黎春暗骂了一句。 不过仔细一想,那鲁姓修士多半是已猜到这边的情况,才对他不闻不顾。 伪雷遁术虽然速度惊人,但是并不可能做到实体化虚,即使是全盛的状态下,黎春也没有把握在这么狭窄的通道内,躲过所有虫兽的攻击,更别说他此时还身受禁制之术。 在全身剧痛之下,伪雷遁术的速度能否发挥几成真不好说。 黎春脸色辗转变化了数次,终究看不见穿透这群虫兽的可能,眼看那群虫兽离他越来越近,他最终亦只能折返而回。 “只能赌一把了……”黎春咬牙嘀咕了一句。 在转身往洞口方向跑去的同时,体内的雷电之力当即快速流动。 在霹雳声响起的刹那,那鲁姓修士所下禁制之术亦是随之发作。 黎春暗哼了一声,强忍全身的刺痛化作一道雷电,向远处的鲁姓修士、罗三刀、刘全明三人速奔而去。 罗三刀和刘全明两人此时的模样甚至狼狈,但两人相比之下,罗三刀的状况反而更为凄惨。 左臂遍布鲜血,摇摇欲坠地垂着,仿佛随时有可能断裂。 至于那玲珑一盾,在此前岩石巨蟒的冲击下,如今也仅剩下半截,灵性大失。 此前那一道岩石巨蟒,绝大部分威力被罗三刀所承受才会出现如此的结果。 倒不是罗三刀和刘全明的关系有多么过硬,而是罗三刀深知仅凭他一人绝对应付不了此人。 眼看刘全明仍然因为罗盘的威力而在恍惚,罗三刀当即强忍左臂的剧痛,咬牙切齿地说道,“别他娘的发愣了,这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是结丹期!” 这法器虽然威力强大,但绝对比不上结丹期的法宝,不然他必不会仅仅是断一只手臂那么简单。 听闻罗三刀的话语,刘全明亦是定了定神。 如果这鲁姓修士隐藏了实力,那大可一大早从他手中夺下这魔器,根本无需等到这个时候。 “对!他决不可能是结丹期修士!”刘全明重复道,也不知道是说给刘三刀听,还是特地说给自己壮胆。 实际上,刘全明和罗三刀两人亦是知道,即便这鲁姓修士并非结丹期修为,但是他的实力距离结丹期恐怕也相差无几。 本以为两人联手便能够对抗鲁姓修士,实在是低估了筑基期巅峰的实力,亦高估了自身。 刘全明脑子飞速转动,寻思逃脱之计。 此时罗三刀身负重伤,即使两人联手,能否从此处逃脱,仍得二说。 如不出意外,恐怕一死一逃,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除非…… 眼看那罗盘虚影再度有爆发之意,那刘全明顿时不再犹豫,猛地向一旁的三脚香炉抓去,并放声喊道,“就此放我等离去,此事可就此揭过,不然我大可将此魔器毁去,一拍两散!” 鲁姓修士特意布下此局,无疑是为了那魔修洞府内的事物,此人必定不甘事到如今才功亏一篑。 以这三脚香炉,亦就是破开洞府阵法的钥匙为要挟,应当能够换的一条生路。 在死亡危机之下,刘全明自然也顾不上什么魔修洞府了。 然而面对刘全明的提议,那鲁姓修士却嗤之以鼻。 只见他冷笑了一声后,神色不屑地说道,“笑话,莫非你真以为凭你的本事能够毁坏元婴期的法宝?” 说罢,此人双手快速掐诀,那罗盘法器顿时爆发出强盛的威压。 鲁姓修士亦是清楚自身的情况。 虽然以心血临时增强了法器的威力,但是这等状态可无法坚持太久,再加上身处于虫兽的巢穴之中,唯恐迟则生变,自然要尽快结束此战,又怎会多费口舌。 刘全明神色阴沉,左手当即将三脚香炉用力砸向地上。 与此同时,右手紧握着折扇,猛然向那三脚香炉刺去。 砰! 碎石四溅,然而刘全明脸色却顿时变得苍白。 此前一击虽然不至于发挥这中阶法器的全部威力,但也发挥至七八成。 然而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配合上中阶法器竟然也没有在香炉上留下丝毫痕迹…… 即使他全力施展,恐怕也难以破坏这魔器。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罗三刀也不由得心中一沉。 连最后的希望也幻灭,恐怕他们俩人也只能死战到底…… “去他娘亲的,真以为老子怕你不成!” 只见罗三刀满眼充血地怒吼了一声,随即一口心血猛地吐在弯刀之上,在弯刀高举的那一刻,刀身顿时爆发出暴虐的气息。 与那法器散发的气息不同,罗三刀本身却是在这一刻眼睛一亮,双眸中透露出几分清明,似乎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忽有所顿悟。 鲁姓修士眉头一蹙,不曾想这罗三刀竟在绝境之中,反而瓶颈有所松动。 眼看此人气势节节攀升,鲁姓修士当即目光一冷,正准备以雷霆手段斩杀此人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后方有道不同凡响的气息袭来。 尚未仔细感知,施展伪雷遁术的黎春已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什么……” 暂且不说这遁速已不在他之上。 此时黎春身受禁制,竟还能施展此等遁术,鲁姓修士又怎能不震惊。 刘全明和罗三刀两人反应亦是不慢,在鲁姓修士有所松懈的刹那,当即猛地转身,两人的法器同时倾力向阵法轰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阵法崩溃的同时,洞口亦随之崩塌。 强劲的爆炸顿时卷席通道内的四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修士无情 在阵法爆炸的冲击之下,众多巨岩纷纷崩溃砸落,顿时尘雾弥漫。 与此同时,只见两道长虹在巨岩的刹那,自洞口处一前一后飞出,这两人自然是刘全明、罗三刀。 至于最先冲向阵法的黎春,此时反而不见所踪。 就在他们两人为死里逃生暗自松一口气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下一刻,只见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骤然破开重重巨岩,伴随着岩石接连破碎的巨响,从洞口处激射而出。 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支通体暗红的箭矢。 察觉到后方袭来的箭矢时,他们已躲闪不及。 只见罗三刀怒吼一声,单手紧握着刀柄,气势攀升至巅峰不止,那半枚玲珑小盾亦是当即挡在前方,试图挡下那箭矢。 “一起出手!他娘亲的,我就不信……” 罗三刀一句话未说完,却见身旁的刘全明不但遁术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在其离去之时,还顺手在罗三刀身上加持了迟缓术! “刘全明!” 伴随着罗三刀撕心裂肺地怒吼,箭矢撞击在玲珑小盾上,不过刹那间,半截玲珑小盾便直接炸裂开来。 玲珑小盾的众多碎片化作火粒溅射向四周的同时,那箭矢威力不减地向罗三刀袭去。 轰! 两者相碰撞的瞬间,无底洞内顿时绽放出耀眼的焰火。 只见在那箭矢惊人的威力之下,罗三刀化作火人不止,整个人倒飞出去的速度甚至比刘全明尤快一分。 只可惜在这一击之下,罗三刀亦丧失了意识、生死未卜,不然说不定可以借助这倒退之力逃离。 修者无情,在此刻显露无疑。 面对前不久救过他一命的罗三刀,刘全明竟连看都没看一眼。 “可不要怪我,我们之间总得有个人活下去。” “那该死的家伙,哪怕掘地三尺也好,我一定要挖出他的真实身份,别想这么轻松取得魔修遗宝!”刘全明咬牙切齿地念道。 在察觉到四周有不少虫兽如潮涌动后,他当即不敢有所停留,不顾一切地提升遁速。 在刘全明逃离地下溶洞,钻入其中一个通往地面的洞口时,化作火人的罗三道亦是坠落无尽深渊。 与此同时,此前那个通道的洞口,那鲁姓修士手握一柄骨弓皱眉说道,“只解决掉一个么?” 这骨弓虽然不比他精心温养地罗盘法器,但亦是一件难得的高阶法器。 本以为能够一举击杀那两人,不曾想竟然让刘全明逃掉了。 “罢了,不过是个筑基后期修士,即便他将魔修洞府一事说出,我也早已取得魔修洞府内的事物离去。” 鲁姓修士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离去的刘全明,侧首看向一旁的黎春。 此时的黎春正背靠岩壁躺着地上,浑身上下被一道铁链层层紧束。 先前在那阵法爆炸的刹那,鲁姓修士当即驱使此器,以破竹之势后来居上地将黎春束缚。 虽说多得这法器,黎春才得以正面承受那阵法爆炸却未受到什么伤害,但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亦被鲁姓修士拽回通道内,无法逃脱。 虽说黎春正怒目圆瞪地怒视着他,但鲁姓修士并未理会。 只见他神色一动,随即猛地蹲下拉弓回旋,数道火矢当即脱弓而出。 轰轰轰! 火矢化作众多流光,将扑上前来的虫兽尽数贯穿不止,更是在地面上化作汹涌火浪。 然而即便如此,那虫兽仍不见有停止的趋势,依旧前仆后继地冲入火海之中。 鲁姓修士神色阴沉,不断拉弓射箭。 虫兽的数量远超他所想,仅仅驱使这骨弓法器,恐怕直到他灵力耗尽,所解决的都不过是九牛一毛。 鲁姓修士眉头紧锁,当即一拍储物囊,从中取出两枚高阶符箓。 符箓脱手而出的那一刻,顿时在半空之中化作两座厚实无比的石墙,将众多虫兽阻挡在外。 为探索魔修洞府,他曾以大价格收购不少事物,这两张石墙术的高阶符箓便是其一。 当然,仅以两张高阶符箓,鲁姓修士自然不会觉得自己高枕无忧。 面对无穷无尽的虫兽,恐怕也仅能为他争取些许时间。 趁此空隙,鲁姓修士当即施展控物术,将那三脚香炉捡起。 虽说那刘全明已将其弃之离去,但是那魔修所布下的诡阵对这魔器仍有效用,即使是他也无法将这魔器收入储物囊。 鲁姓修士眉头微蹙,对此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这三脚香炉毕竟是元婴期所有之物,太过轻易收服反而蹊跷。 眼看前方接连响起轰动的撞击声,那厚实的石墙亦有裂缝出现。 鲁姓修士当即不在犹豫,控制三脚香炉漂浮在一旁的同时,将地上的黎春一把提起。 被提起的那一刻,黎春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然而也不过是弄得铁链铛铛作响,完全无法挣脱。 鲁姓修士神色冷漠瞥了黎春一眼,也没有跟黎春废话的意思,当即施展一道法术,将眼前封堵洞口的众多岩石破坏。 他刚提着黎春从洞口冲出不久,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只见密密麻麻地虫兽从无底洞的下方爬出,一侧的岩壁上早已遍布虫兽,一眼望去恐怕都足有数百只! 如果不是受洞口被巨岩封堵,他们此刻多半已遭到前后夹击。 正当鲁姓修士暗自庆幸的时候,四面八方骤然有漫天的利刺向他所在之处袭来。 破风声集聚一块形成刺耳的声响,不难见其威力。 面对众多利刺,那鲁姓修士轻哼了一声,半空之中徒然出现众多一模一样的虚影。 众多利刺贯穿他的虚影而过,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眨眼间,他已带着黎春冲出重围,踏在半空之中与岩壁拉开数丈远。 “攻击虽强,但好在不懂得飞行之术,不然确实是个麻烦。”鲁姓修士神色淡然地说道。 只需拉开一段距离,这群虫兽便不构成威胁。 不过,他此行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对付这群虫兽。 虽说利刺不断,但是鲁姓修士并未就此离去。 施展遁术一一躲闪的同时,双眼眸光流转紧盯着那个通道。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就在黎春琢磨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的时候,鲁姓修士忽然冷笑道。 黎春心中震怒,隐约猜到此人所想,当即沉声呵斥道,“你想要做什么!” “呵,想来你也猜到我的意图,又何必多次一问。” “若是成功解决那两人,鲁某或许还有耐心等到引妖香自行散去,但此刻可是分秒必争。” “要怪就怪那刘全明太过狡猾吧。”鲁姓修士冷笑不已,讥讽地说道。 结合总总,以黎春为诱饵引开这群虫兽,无疑是最为稳妥、高效的方式。 再则,此前多次出手保全黎春的性命,本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又有何可惜。 黎春震怒不已,纵使火冒三丈恨不得将鲁姓修士手刃。 但是奈何在禁制之术和这铁链法器的束缚下,他甚至连逃脱都做不了。 想不到他的奋力一搏,却只为了刘全明争取到了生机…… 黎春感到愤怒不已的同时,亦感觉到悲哀。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少年倔性 纵使满腔怒火,但面对此前这等情况,黎春也无计可施。 这鲁姓修士的实力远在他此前所遭遇过的种种对手之上,不仅本身修为深厚,更是拥有众多威力强大的法器。 而且就连他全力施展的伪雷遁术也未能从此人手中逃脱…… 难以抑制心中的绝望感,如今他亦只能寄望于丹田内的黑雷海。 但是奈何这股力量丝毫不受他所控,它的存在本身亦是一柄双刃剑,能否对鲁姓修士造成伤害不谈,甚至极有可能在动手之前,自身便先一步崩溃。 暂且不提黎春内心所想,另一边鲁姓修士已在谋划种种。 只有一位炼体士,虫兽却足有成百上千个,一旦失败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只见鲁姓修士沉吟了片刻,双手快速掐诀。 不过片刻,众多法术便脱手而出,向前方的岩壁袭去。 目标并非那群虫兽,而是岩壁本身。 通道之外的虫兽倒是其次,为了将通道内的虫兽尽可能地引出,他自然要对洞口稍作扩展。 眼看那众多虫兽即便迎着法术而上,也仍然要飞扑而来,鲁姓修士不由得眉头微蹙,心中暗想道。 “这魔器对于虫兽似乎具有莫名的吸引,有这三脚香炉和炼体士将它们引出应当不是难事,只是……这一切似乎有些过于顺利了。” 虽说这魔器吸引了众多虫兽而至,但如果不是受他阵法阻拦,即便是罗三刀和刘全明两人也能够轻易逃脱。 这虫兽虽强,但存在无法腾空飞行的致命缺陷,只要脱离这个通道便拿修士无策,这也是为何重伤的刘全明能够逃离此处的缘故。 如果说那魔修有意歼灭窥伺洞府之徒,那这些手段未免太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小儿科。 “莫非这魔修仅仅只是想要让我等知难而退?” 鲁姓修士眉头紧蹙,当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一介魔修行事作风又怎会如此仁慈。” 除了引妖香与众多虫兽外,这洞府内多半还别有玄机,而且这个无底深渊恐怕不仅仅只有这群虫兽那般简单。 虽说脑海里瞬间发现众多念头,但手上的动作一刻未有停止。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在众多法术的轰炸之下,岩壁已不复原状。 虽说岩石如暴雨般纷纷坠落,不少虫兽被卷席其中,但对于那无尽的虫海而言,恐怕不过是九牛一毛。 周围的妖气不减反增,反而越发浓郁。 鲁姓修士双眼之中闪过精芒,沉声说道,“是时候了。” 只需配合阵法,将这炼体士的血气传入通道的深处亦不是不可能。 只见鲁姓修士右手一翻,一套五颜六色的阵旗当即出现在手中。 众多阵旗在黑暗中划过数道流光,穿越众多虫兽而过,不过刹那间便在那洞口处布下一个阵法。 或许是这个阵法本身并无什么攻击性,即使阵法将虫兽笼罩,它们也未对阵旗多看一眼。 阵法刚布下,鲁姓修士当即单手掐诀,一道凛冽的风刃骤然向黎春袭去! 铿! 只见中阶法器光芒激增,风刃命中之处火花四溅。 风刃在法衣上破开狭长口子的同时,亦是在黎春胸口处留下一道不浅的血口。 即便这有黎春未朝中阶法衣内注入灵力的缘故,但是能够一击破开中阶法衣,这法术的威力依旧甚是骇人。 有感胸口传来的刺痛,黎春当即全身绷紧、各处肌肉青筋直冒,试图以蛮力挣脱铁链的束缚。 然而这等做法,除了让伤口溢出更多的鲜血外,没有任何作用。 对此,鲁姓修士不屑一笑并暗想道,“想要避开那道神念,果然不易。” 既不能完全破坏这中阶法衣,还要尽可能保全黎春的行动能力,确实有些麻烦。 不过也仅仅是有些麻烦而已,正当他准备将黎春削成血人的时候,远处的虫兽在嗅到血腥味后忽有所异动。 然而奇怪的是,那群虫兽虽然躁动不已,但是却无一像是从前般飞扑而来,反而漫无目的地四处攀爬,似乎在躲闪着什么。 面对死亡都无所畏惧的虫兽,此刻看上去竟然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鲁姓修士手上的动作一顿,正准备仔细观察发生了什么,忽然察觉前方的岩壁裂缝内不知何时有黑雾溢出。 不少虫兽在被黑烟笼罩后,顿时传出一声尖锐的悲鸣,随即便见其以尖牙利抓胡乱地乱刨,不过持续了数息便倒向一旁失去了气息。 “毒雾!” 鲁姓修士心中一惊,不待他有所反应,便见岩壁其他地方竟同样有大量黑雾溢出。 “果然整个无底洞都被那魔修改造过,并非岩壁崩塌才导致黑雾出现,恐怕只需对岩壁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的,这群毒雾便会从岩壁溢出,如果当时选择在洞府前硬抗那群虫兽……” 即便是鲁姓修士,此时也不由得脸色微变。 万一身处于洞府深处,他也没有自信,可以在毒雾弥漫通道之前离去。 无法判断这黑雾对修者是否也有这般强的毒性,但他也没有亲身尝试的意思。 眼看四处的黑雾渐浓,他当即提出黎春化作一道长虹向上飞去。 在抵达无底洞洞口的附近,鲁姓修士忽然有感三脚香炉的变化。 稍作尝试,竟可轻松将其收入储物囊中。 鲁姓修士眉头微蹙,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疑惑之色更浓。 然而他并未太过纠结此事,刚越过无底洞的洞口不久,便随便寻得一处天然栈道落脚。 与无底洞的岩壁不同,此处并无那诡异的黑雾,想来那魔修对此处的改造仅局限于那无底洞。 不过这倒也正常,这无底洞深不见底,即便仅改造洞府周围,也是不小的工程。 鲁姓修士皱眉低语道,“有些奇怪。” 不管怎么想,此事都太过蹊跷了。 黎春不知此人在苦恼什么,眼看自己好不容易躲过一劫,他不由得暗自松一口气。 “不对……如果刚刚被当作诱饵,自己应当更有机会逃脱吧。” 黎春眼睛一瞪,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那群虫兽,说不定比待在这鲁姓修士身边更有可能存活下来。 不过仔细一想,这鲁姓修士心思缜密,又怎会考虑不到此事,即使成为诱饵,多半也不会让他有命活着离开。 黎春紧咬下唇,不再考虑此事,再度沉心于催动体内的黑雷海。 黎春双眼遍布血线,嘴唇因紧咬而有鲜血溢出,然而不知为何无论他如何催动,那黑雷海依旧纹丝不动。 “不甘……我才不甘就此丧命!” 三年苦修,能够走上炼体一途,从内门晋升考核中脱颖而出,黎春靠的不是幸运,靠的是那股少年倔性。 正是这股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倔,才成就如此。 “哪怕肉身崩溃又如何!老子的身体才不会那么娇气!” 黎春心中咆哮,双眸之中尽是疯狂之色,不顾一切地催动雷火炼体决。 只见他全身被熊熊烈焰缠绕,身躯在刹那间膨胀不少,铁链层层勒进其血肉之中。 在铁链法器的束缚,以及禁制之术的发作之下,黎春全身蓦然喷出大量鲜血,看起来甚是狰狞!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返魔修洞府 鲁姓修士随手将黎春扔在一旁后,便站在栈道边缘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下方毒雾的情况。 只见他手指一动,飘浮于身旁的其中一个留光珠当即缓缓落下。 在那留光珠降落至二十来丈处,他猛地用力一握,那留光珠当即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耀眼的光芒顿时照耀下方的情形。 这是留光珠的另一种运用,一旦本体遭受破坏,便可一次性爆发出残存的所有能量。 毒雾弥漫,隐约能够看到不少虫兽趴在原处一动不动,多半是已被毒雾侵入,但绝大部分正如海水退潮般向深渊处涌去。 看着那群虫兽遗骸,鲁姓修乍然发觉这跟挂在岩壁上褪去的旧皮竟有些相似。 “不,如果是受到毒雾影响,不可能排列地如此整齐。” 鲁姓修士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否定了这个猜想,但还是下意识地往下方的岩壁望去。 然而下一刻,他当即瞳孔一缩。 先前挂在岩壁上的成百上千个虫兽旧皮,此刻竟全数不见踪影! “绝不可能是战斗余波所致!” 无底洞的洞口距离此前的位置足有二十来丈远,战况再怎么激烈,也不可能将所有虫兽旧皮都震落。 鲁姓修士目光闪烁,心里揣测不已。 “罢了,这无底洞本就不寻常。” 鲁姓修士摇了摇头不再纠结此事,无论这无底洞多么诡异也好,他也不可能放弃那魔修洞府。 在这毒雾之下,通道内的虫兽必定也全数死亡,此时正是进入通道的最佳时机,只是他心里亦有些不安。 妖兽在抗毒性上,本就比寻常修士要或多或少的强些,而这些虫兽已有三阶巅峰的水准,就连它们也难以承受那黑雾的毒性,他自然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无恙地进入那毒雾内。 鲁姓修士沉吟了片刻后,从储物囊内取出那罗盘法器。 眼看罗盘黯淡无光,他不由得眉头紧锁,长叹了一声后再度将其收回。 “以心血强行激活法器,果然难以在短时内恢复……” 正当鲁姓修士估量所拥有的解毒丹能够支撑多久的时候,一旁的忽然袭来炙热的气息。 扭头望去,顿时看见黎春的异样。 只见他面目狰狞不止,更是浑身遍布鲜血,被熊熊烈焰所缠绕。 见状,鲁姓修士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此子体内的禁制显然正在发作,然而他的挣扎却丝毫不见有停止的迹象。 鲁姓修士眉头微蹙,如果黎春在一开始便如此拼命的反抗,他并不会感到奇怪。 奇怪的是,黎春此前一直颇为配合,如今才来剧烈反抗,自然让他难以理解。 难不成是脱离了无底洞便认为自己有望逃脱? 还是说先前的举动,使其意识到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鲁姓修士并未多想,年轻人的想法本就难以琢磨,他没有心思在此事上浪费时间。 “别白费心思了,凭你的实力,可无法挣脱这龙虎山纹链。”鲁姓修士冷笑道。 龙虎山纹链正是那束缚着黎春的铁链法器名称,这法器虽然仅仅是中阶法器,但中阶法器能够发挥多少威力,亦要看在什么人手中。 仅凭黎春这等青头小子,绝无挣脱的可能。 眼看黎春听而不闻,鲜血不过片刻便染红了地面,鲁姓修士顿时脸色一沉。 “愚蠢!” 鲁姓修士神色一冷,身影顿时在原处消失不见,再度出现时,已在黎春身后,右手猛地变得黝黑并向前探出。 黎春隐约有感,烈焰当即向后方汹涌袭去。 然而,鲁姓修士对此却熟视无睹。 双指穿透烈焰,掐住黎春的后脖。 只见黎春体表的白纹快速流动、光芒更甚,那龙虎山纹链亦是在刹那间绷紧。 下一刻,黎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随之变得煞白。 在鲁姓修士收回手的那一刻,黎春的身躯亦是随之一歪地倒向一旁。 鲁姓修士目光阴冷地看着黎春。 虽然下方那群虫兽已经退去,这炼体士已没有多大的用处,但仍不到取其性命的时候。 不仅是这无底洞,对于那魔修洞府,鲁姓修士同样亦有所顾忌。 这炼体士皮粗肉厚,正好可用来探路。 眼看黎春陷入昏迷,鲁姓修士便不再理会,打算在稍作休整前,再观察一次下方毒雾的情况。 对他而言,同样甚是紧迫。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刘全明多半已返回地面。 虽说妖兽暴动不可能那么快结束,刘全明难以在短时内寻得同伴重返此处。 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容大意。 如出一撤,在留光珠降落至一定程度时,他再度出手将其破坏,使得光芒照耀下方。 出乎鲁姓修士的意料,下方那群黑雾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阵功夫竟已淡薄许多。 恐怕不过片刻,便会全数消散。 除此之外,那群虫海也同样不见踪影,恐怕已全数回归至无底洞的深渊。 “此时正是进入那魔修洞府的最佳时期!” 鲁姓修士眼睛一亮,但心里亦是不由得升起几分狐疑。 这毒雾自出现到消失,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未免有些短暂。 “难不成这毒雾如同寻常阵法般可多次触发?” 鲁姓修士琢磨了片刻,隐约觉得有几分可能。 “罢了,多想无益,没有时间犹豫了。” 鲁姓修士看了一眼溶洞的上方,思量了一会后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枚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作精纯的灵气,快速补充他此前消耗的法力。 顾不上炼化丹药,有感法力有所恢复后,鲁姓修士当即抓住一旁的黎春,向下跃去。 不过片刻,他便已经下降十来丈远。 因为对下方的情况已大致摸清,此次下来自然不会像是上次那般畏手畏脚。 与上次不同的是,鲁姓修士并未取出那魔器。 自取得这魔器以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折腾,自然不懂得开启那地图的方法。 不过,他本身也没有取出魔器的打算。 一旦在无底洞内取出三脚香炉,便会受到那诡异的阵法影响,从无法收入到储物囊内。 那群虫兽的出现,必定不是引妖香那么简单,或许是引妖香和三脚香炉所散发的气息结合所致。 这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从一开始便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除了那群三阶虫兽之外,深渊之中应当还有更为可怕的存在。 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不愿意再发生什么变故。 至于那份地图对于鲁姓修士来说,实际上也没有多大用处。 修士大多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自然也不例外。 那魔器藏着的地图,虽然不至于全部记下,但通往魔修洞府这一段,他早已刻入脑中。 鲁姓修士目光闪烁,将自身的灵力气息收敛至极致。 眨眼间,他已带着黎春回到了那个通道的洞口前。 第一百六十七章 法宝 缓缓落在洞口前,鲁姓修士下意识地屏气敛息,全力扩散神识感知四周的情况。 灵力流转自如,并未感到不适。 “毒雾果然全散了。”鲁姓修士蹙眉暗想。 对于那黑雾的毒性,他依旧有所顾忌,从储物囊内取出解毒丹服下后,才再度观察周围的情况。 此处的虫兽遗骸数量远超别处,甚至多达堵塞通道的程度,想来是通道内的虫兽试图在毒雾蔓延前逃脱所致。 望着满地的虫兽遗骸,他观察了片刻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空的储物囊。 这些虫兽死前吸入不少毒雾,体内必定或多或少仍有残存,为避免遗骸破碎导致毒雾溢出,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入储物囊内。 边收遗骸边往通道内走去,在抵达通道的尽头时,他已装满两个储物囊。 虽说是一笔不少的财富,但鲁姓修士却丝毫不在意,随手将储物囊揣入怀中后,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岩壁。 那魔修洞府已重新隐去,但鲁姓修士脸上仍然难掩激动之色。 “元婴期的天地灵物,哪怕仅存一两件,也必定能够使我突破至结丹期!” 想到这里,鲁姓修士不自禁地握紧双拳。 他外貌虽然看上去不过六十来岁,但实际上他的年龄已过百五,仅存的寿元恐怕不过三四十年。 早在四十年前,他的修为便已达筑基期巅峰,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本以为突破结丹期已不远,不曾想修为却再也难进一步。 虽仅有一步之遥,但他用尽百般手段都无法跨过,这一步之遥亦犹如天地之隔。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本已心灰意冷,不曾想老天终究让他寻得了机会。 眼前这魔修洞府,正是他突破结丹期的机缘所在! 鲁姓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早已见惯大风大浪,但此刻却喉间燥热难忍。 片刻后,他长呼出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后,双手一翻一套阵旗顿时出现在手中。 阵旗向上一抛,双手随之快速变动,在半空之中留下众多指影,可见动作速度之快。 不过刹那,一套阵法便在周围布下。 此阵不强,但胜在可阻断引妖香的气息。 在布下此阵后,鲁姓修士沉吟了片刻,再度取出另一套阵旗。 此套阵旗与之前的那些不同,数量不多,总共也不过九支。 但旗杆通体暗金并有星光流转不止,而旗帜上更是有若隐若现的灵气,一眼望去便能察觉它的不凡。 为炼制这套阵旗,鲁姓修士花费了将近二十年之久,每杆阵旗均是中阶法器,并且是九杆阵旗相辅相成,珍稀程度甚至不虚于顶阶法器。 如今,正是动用这套阵旗的时候。 只见他速念法决,除主杆之外,其余八杆阵旗当即分别飞向八个方位,随着他指法不断变幻,一座坚不可摧的阵法顿时在此处落下。 虽说阵法成功布下,但鲁姓修士却面露犹豫之色。 迟疑了半晌后,他取出那罗盘法器。 虽然这罗盘仍未恢复灵性,但以其充当阵眼,无疑能够提升这阵法几成威力。 不过若是如此,倒是少了一件傍身利器。 鲁姓修士眉头微蹙,思量了好一会后,他还是朝手中的罗盘打入数个阵印。 罗盘上闪过一道异光,随之它漂浮至半空,阵法的威势顿时激增不少。 “唯有如此,才能无后顾之忧。” 鲁姓修士眼神坚定地喃喃自语道。 虽不知道刘全明何时会回来,但万一他前脚进入魔修洞府,后脚便被人堵在此处。 那这一番折腾,反倒做了别人的嫁妆。 这罗盘法器他孕育了数十年之久,早有在突破结丹期后便将其培育至本命法宝的准备,以其充当此阵的阵眼,想来即使是结丹期闯入,也能阻拦片刻。 “呼……” 鲁姓修士长呼出一口气,事到如今就只剩下破除洞府阵法一事。 服用恢复法力的灵丹,运功调息了半柱香后,才神色郑重地取出那三脚香炉魔器。 如鲁姓修士此前所预料那般,这魔器不过刚从储物囊取出,顿时就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息,大有失控的迹象。 鲁姓修士神色不变,席地而坐后一口心血吐在三脚香炉上。 时间紧迫,为节省时间尽快掌握此物,他只能以心血祭炼。 短时内接连损耗两口心血,即便是他也不由得脸色一白。 心血为修士精力所在,损耗心血比灵力耗尽更难恢复,除了服用天地灵物或者特殊的灵丹妙药,在补充心血一事上也别无他法。 不过此时,鲁姓修士也顾不上那么多。 随着心血淋在魔器上,那三脚香炉的光泽顿时明亮了不少。 鲁姓修士手上动作亦不慢,当即吐出一团精纯的灵气将三脚香炉包裹,并念念有词地施展祭炼之术。 只见那三脚香炉持续不断地吸入灵气,足足花费一炷香的功夫才从半空落下。 鲁姓修士闭目调息了片刻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三脚香炉,眉头一蹙地轻叹道,“果然……即使以血祭法也无法完全祭炼成功。” “不过好在也并非白费功夫,至少能够将其气息内敛,不再受那诡异的阵法影响。” 鲁姓修士目光闪烁,右手向前一抓,地上那三脚香炉当即冲起,飞入他手中。 把弄了数息后,他当即将这魔器祭出。 只见那三脚香炉于半空中爆发出精光并散发出渗人的威压,虽未完成掌握难以发挥全部威力,但是已不虚于他那罗盘法器。 如果不是他控制着威力不扩散,将周围的岩壁毁去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尚未祭炼成功,便有此等威能,果然是一件法宝,怪不得那刘全明得到那么长时间都无法掌握。”鲁姓修士眼睛一亮,心中暗想道。 “只可惜此物灵性尽失,不然……光是得到此物,也不虚此行。” 只需给他一些时间,琢磨通透此器的运用方法,想来日后亦是一件不弱于罗盘的利器。 鲁姓修士不再多想此事,起身望着前方的魔修洞府,神色凝重。 那三脚香炉亦是从半空中落下,缓缓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上。 “开始吧……” 鲁姓修士目光如炬,猛然将手中的魔器向前方的洞府一送。 与此同时,双手快速变幻,不过一瞬间,便有十来道阵印紧随着那三脚香炉而致!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诡异的魔修洞府 一盏茶后。 鲁姓修士错愕地看着前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怎么会……” 在他面前的石壁已不复存在,仅存一条幽暗无光的通道。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竟然就破除了那魔修洞府的阵法。 倒不是他在阵法一途上造诣多么深厚,而是这阵法徒有虚表,破解起来极为容易,即便刘全明、罗三刀两人也不难破解。 如若刘全明知晓此事,恐怕会后悔莫及、悔不当初,当初怎么不自个前来,还特地去请什么有阵法造诣的人。 不过暂且不提刘全明,鲁姓修士亦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难道是个假的?此处根本不是元婴期魔修的洞府?还是说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洞府另有他处?”鲁姓修士眉头紧锁,神色阴沉地自语道。 此等做法倒也不罕见,只是在这三脚香炉魔器上暗藏地图,却又特地指引去一个假洞府又有何意?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看正道修士的笑话,那这个元婴期魔修未免有些闲得发慌。 正当鲁姓修士揣测不已,不敢擅自踏入眼前的通道时,漂浮在一旁的三脚香炉忽然一阵颤动。 如若不是他立即加大灵力将其控制住,恐怕早已径直地往通道内飞去。 鲁姓修士当即将三脚香炉摄于手中,朝其打入数个法印将其镇住后,才心中一惊地暗想道,“不!这就是那魔修洞府无疑!” 只见他目光闪烁,当即想要冲入这通道之中,然而下一刻却又强行止住这念头。 “这阵法如此容易破除,其中必定有诈,贸然进去……” 鲁姓修士眉头微蹙,恰好瞥到了一旁昏迷中的黎春,随即自嘲地一笑。 “心急之下倒是把这小子忘了,特地留他性命,不就是为了让他探路么?” 鲁姓修士快步走到黎春面前蹲下,右手探出按在其后背处,亦不知他施展了什么法术,下一刻遍布在黎春身体各处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刹那间重归原状。 见黎春仍无清醒的迹象,他沉吟了片刻后,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枚较为劣次的疗伤丹药强塞入黎春口中。 待丹药的药效在黎春体内化开后,黎春的眼睫毛轻颤,隐约恢复了意识,然而尚未弄清楚周围的情况,后方骤然响起了鲁姓修士的声音。 “不愧是炼体士,恢复速度果然异于寻常修士。” 黎春心中一惊,猛地撑开眼睛,全身肌肉在刹那间绷紧。 “要是不想死,鲁某奉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鲁姓修士沉声说道,双指抵着黎春的后脖,指尖散发着凌冽的气息。 黎春瞳孔颤动、心中一阵凛然,当即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 即使心有不甘,他亦只能放弃抵抗。 此前他已尝试过,无论如何催动,丹田内的黑雷都纹丝不动,而那雷火炼体决亦是无法挣脱这铁链法器。 想要从此人手中寻得生机,他也只能见步行步。 见黎春如此干脆地抵抗,那鲁姓修士暗自打量了他片刻后,才收回杀意。 将龙虎山纹链收起后,此人言简意赅地说道,“起来。” 虽说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黎春察觉到体内的禁制之术尚存后,他还是打消了当即施展伪雷遁术的念头,边从地上爬起边暗自观察周围的环境。 周围的一草一木皆有可能成为他逃生的关键,他自然不敢有所忽略。 “此处是之前那个通道的尽头?只是为何不见那魔修洞府的阵法,难不成已经被这鲁姓修士破除了?” “周围隐约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这鲁姓修士在这附近布下了阵法!” 黎春心中暗想不已,四处扫过的目光最终放在了前方那仅有一人来宽的幽深通道。 “果然那洞府的阵法已经被破除,这通道的尽头应当就是那魔修的洞府无疑,此人在这个时候将我唤醒……” 黎春目光闪烁,当即猜测到此人的用意。 果不其然,那鲁姓修士亦没有废话的意思,瞥了瞥那通道,示意黎春进去。 黎春神色阴沉地走到通道前,忽然停住了脚步,望着前方的通道沉声说道,“前辈,既然需要在下探路,那不如解除在下体内的法术,这样一来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在下无法施展炼体功法,万一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便身亡,也不是前辈所望吧。” 听闻其言,鲁姓修士眉头微蹙,白胡微颤冷笑道,“好小子,竟敢跟鲁某讨价还价!” 说罢,此人便骤然出现在黎春身后,右手紧抓着黎春的肩膀。 虽然力度不大,但察觉到后方袭来的灵压,黎春不由得心头一颤,但还是坚定地站在原处并无前进之意。 “有意思。”鲁姓修士意义不明地说道。 黎春尚未来得及琢磨此话的意思,忽然有感对方的法力侵入体内,体表的白纹急速涌动,最终在其胸口化作一个莫名的符号。 禁制之术并未完全解除,但似乎与之前不同,黎春隐约有感此时再施展法术,体内的禁制也不会再发作。 不过黎春倒也不会愚蠢到当即施展伪雷遁术离去,暂且不提体内仍存着禁制,这鲁姓修士所布下的阵法也绝非那么容易破除。 “走吧,你应当不会让鲁某失望吧。” 鲁姓修士收回了右手说道,双眸之中闪过一道寒光,威胁之意甚是明显。 黎春并未搭话,数息后他的身躯各处乍然有烈焰出现。 鲁姓修士眉头微蹙,本以为黎春不识好歹,正欲出手的时候,熊熊燃烧的烈焰忽然急速收缩。 只见那火焰竟在数十息内,在其体表处衍化作火焰外衣。 看到这一幕,鲁姓修士不由得目中异光一闪,心中暗想道,“此子虽然没有仙缘,但是不曾想对火焰的操纵如此敏锐,这等御火手法想来在炼气期修士内也无几人能够做到。” 黎春并不知晓鲁姓修士心中所想,这等操控火焰的方式,他亦是第一次尝试。 能够如此顺利,他同样没有意料到。 虽然缠绕在身躯各处的烈焰看起来威势大减,但相比从前火焰更为凝实,防御力比之前要增强不少。 “中阶法衣加上火焰外衣,这已经是我目前最强的防御。” 黎春双拳紧握,对此仍不满足但短时间也难以再有提升,心中暗叹了一声后他不再犹豫,迈步往通道内走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奇门遁甲 “再怎么狡猾也好,终究只是个小鬼。” “此处已布下大阵,即使他施展那奇怪的遁术,必然也无法逃脱。”鲁姓修士望着黎春的背影暗想道。 鲁姓修士未能认出黎春所施展的是伪雷遁术,并不出奇。 法术万千,即便是正统的雷遁术也有并非唯一,更何况是伪雷遁术。 再则,黎春掌握这伪雷遁术也不过数月,此时更是时刻承受禁制带来的剧痛,自然难以发挥出伪雷遁术的速度。 另一边,鲁姓修士也早已认定黎春无灵根一事,自然难以联想到传统遁法,仅当作是某种透支身体潜能的手段。 暂且不提伪雷遁术一事,在黎春迈步踏入通道后,鲁姓修士当即右手一挥,数颗留光珠随之向前飞去,漂浮在黎春的周围。 至于他本人,则是跟黎春保持一丈距离,施展隐匿术将自身藏于黑暗之中。 一丈来远,即使前方的黎春踏中什么机关,或是触发什么禁制,他亦有充裕的时间做出反应,可见其谨慎。 非但如此,此人在思量了片刻后,当即从储物囊内取出那龙虎山纹链。 随着他灵力注入法器之内,铁链法器顿时脱手而出,将其层层包围。 此物除了可束缚敌人之外,本身亦是一件防御力不俗的法器。 深入元婴期的洞府,自然不容他大意。 鲁姓修士如此严阵以待,反而把黎春增加了不少压力。 然而不曾想俩人深入了通道十来丈远,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虽说知晓那魔修多半是为了隐藏才如此,但黎春还是不由得感叹道,“这魔修难道是地鼠不成,竟然把洞府设在这么深的地方。” “除此之外,这两侧的岩壁也有些奇怪。” 黎春心中暗想,望向一旁的岩壁。 此前在踏入通道之前,为应对突发情况,他便将神识扩散至极限,然而神识却难以侵入两侧的岩壁。 虽然他的神识不过是炼气期九层的水准,但寻常岩壁绝无可能阻挡神识之力。 这般看来,通道两侧的岩壁恐怕被那魔修动过手脚。 如果这岩壁被动过手脚,那他们此时数博会的那个已经深陷于陷阱之中…… 黎春瞳孔微缩,正思索着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了鲁姓修士的声音。 “往回走。” 黎春微微一愣,待到他转过身来时,发觉那鲁姓修士已转身走远,丝毫没有等待他的意思。 “怎么回事,此人怎会这般容易放弃,难不成他察觉到什么?”黎春眉头一蹙,思量了片刻后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相比进来时的小心翼翼,折返的时候速度自然要快上数倍。 不过片刻,黎春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以他们两人此时的脚程,按理来说早应退回至此前那个入口,然而此刻他们却仍然处于通道之中,全然不见出口所在! 察觉到已无法轻易离开此处,鲁姓修士不再白费力气,停下脚步神色阴沉地打量周围。 眼看就连鲁姓修士也未能发现此处的玄机,黎春眼角轻微抽搐,难掩心中诧异地喃喃自语道,“要命,这……该不会就是民间所说的鬼打墙?” 他本身并不在意能否进入那个魔修洞府,但是不曾想竟然会在这里遭遇到世俗界那些鬼怪奇闻。 不远处的鲁姓修士听到黎春的自语,不屑一顾地冷哼道,“愚蠢,什么鬼打墙,不过是陷入奇门遁甲术内。” “奇门遁甲?”黎春下意识地反问道。 然而那鲁姓修士却没有再搭理黎春,双眼在两侧的岩壁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奇门遁甲。 对此,黎春倒是略有听闻。 民间流传一奇闻异事,曾有一位凡人以数颗石头,布下奇门遁甲之术困住数十万人的敌军,使得他们迷失方向、无法逃脱。 因此事过于蹊跷,所以黎春的印象颇为深刻。 不过这奇闻异事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能够在他们两人都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将他们困在此处,这奇门遁甲果然甚是不凡。 黎春伸手碰了碰一侧的岩壁。 这两侧的岩壁虽然被动过手脚,但似乎也坚硬不到哪去。 别说是鲁姓修士,即使是他也可以轻易破坏。 不过强行破坏此处,说不定会对那魔修洞府造成破坏,鲁姓修士或许亦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循规蹈矩地破解这奇门遁甲之术。 既然是凡人的手段,那这奇门遁甲应当和暗门或是机关有关,亦就是说这两侧的岩壁上应当存在着难以察觉的机关。 “如果沿路摆放留光珠,应当能够轻松算出这通道的长度,不过既然如此,沿路逐一摸索岩壁,那可得花费不少功夫。” 黎春眉头微蹙,下一刻他的眉头便立即舒展开来。 仔细一想,以他的处境看来,这奇门遁甲自然是越迟破解越好。 眼看远处的鲁姓修士正在皱眉思索着什么,黎春思量了半晌后当即席地而坐,自顾自地开始修炼雷火炼体决,使得火焰外衣尽可能更为凝实。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短时间内想要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他亦就只剩下这个方法。 对此,一旁的鲁姓修士并未理会,注意力集中于岩壁上。 反正受困于奇门遁甲内,黎春也无法逃去哪,他自然懒得理会。 将近一炷香之后,鲁姓修士才洞悉了这岩壁上的玄机。 “九个暗门,八假一真么?” 鲁姓修士瞳孔闪烁,以他的眼力竟然亦只能辨认出其中五个为假门,但剩余的四个暗门他亦难辨真假。 “看来也只能逐个尝试……” 鲁姓修士正准备亲自上前尝试,然而就在这时,他动作一停并朝远处的黎春开口说道,“过来。” 声音不大,但有股莫名的力量使得黎春猛地从修炼中清醒过来。 黎春当即睁开眼睛闻声望去,发觉鲁姓修士正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 虽不知这鲁姓修士有何打算,但是听对方那不容拒绝的语气,黎春终究还是起身往他那走去。 “依次将这三块岩石按下去。”鲁姓修士言简意赅地说道。 说罢,此人便退至半丈外。 黎春眉头微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在前方岩壁的七寸、十五寸、十九寸处分别有三块凸出来的岩石,应当就是这奇门遁甲的机关所在。 黎春迟疑了好一会,但察觉到后方鲁姓修士的视线,他亦只能按照对方所说的那般,依次将这三个岩石用力按下。 库库库! 在最后一块岩石按下后,岩壁顿时剧烈颤动并发出库库库的怪响。 只见眼前的岩石向两侧挪动,不过片刻,一个窄道便出现在黎春面前…… 第一百七十章 神识殒灭 眼看前方再度出现一个通道,黎春不由得眉头微蹙,正准备观察片刻,后方已传来鲁姓修士不耐地催促。 “催个大头鬼,等不及就自己进去啊。” 黎春心里暗骂道,但迟疑了数息后终究还是难抵此人的威势向前踏去。 然而不过向前踏出了一步,他所踩踏的石面忽然闪过一道异光,随即猛地下沉。 “机关!” 黎春瞳孔猛地收缩,未等他有所反应,两侧岩壁的缝隙内已有不明白雾喷出,朝其扑面而来。 黎春心中一跳,急速向后退去的同时,右手猛地向一横挥,烈焰当即迸射而出,试图以此阻挡那不明白雾。 然而不曾想烈焰竟起不到丝毫阻挡,不过眨眼间,这团白雾已穿透烈焰而过,迎面撞在他脸上。 联想到此前所见的毒雾,黎春下意识地想要从储物戒内取出解毒丹,然而神识刚触碰到怀里的储物戒,头颅内骤然剧痛无比。 犹如大脑被强行切割分裂般,又像是有无数的虫蚁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那种剧痛使得他顿时跪倒在地上抱头悲鸣。 与此同时,紧紧裹着其身躯的火焰外衣骤然崩溃,并未重归黎春体内,反而化作暴虐的火海冲击四周。 面对袭来的烈焰,不远处的鲁姓修士眉头一蹙。 法力护罩当即出现在其周围,将涌上来的火海阻挡在外。 “该死!这是什么!” 黎春心中震怒不已,然而即使他拼命催动雷火炼体决,强烈的剧痛感却未削减分毫。 “这不是来自肉体的痛楚……” 黎春面部狰狞,一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则是握拳奋力锤向地面,每一次锤击都会导致周围的火海翻涌。 虽有意以此分散痛楚,但是显然未能奏效。 面对黎春的暴动,远处的鲁姓修士不见有何举动,仅仅是双目紧盯,观察黎春的脸色变化。 “不像是中毒,难不成是神识受伤?”鲁姓修士瞳孔微缩,不由得心中一惊。 能够直接对神识造成伤害的,无一不是罕见的珍惜之物,而且最为棘手的是,此前那团白雾似乎无法以法术阻挡。 “神识之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以这小子的神色看来,他的神识多半已处于崩溃边缘。”鲁姓修士心中暗想道。 修士的神识若是崩溃瓦解,轻则变成痴呆丧智,重则有可能就此道消身亡。 黎春就算当场逝去,他也不觉得奇怪,只是…… 鲁姓修士眉头紧锁,目光望去远处。 无法判断真假的门仍有三道,若是运气不好,他也要承受这白雾的冲击。 然而以他对奇门遁甲的了解,除了逐个尝试外也别无办法。 “不过,以这小子的神识强度都能够硬撑过一次,想来这白雾的威力也强不到哪去。” “即使运气不好,连续两次皆是假门,以我的神识强度即便受创应当也承受得了。”鲁姓修士心中想道。 见黎春的脸色有所好转,似乎已撑过那白雾的冲击,那鲁姓修士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起来。” 此人话语刚落,黎春当即猛地转头,双眼遍布血丝地望着鲁姓修士沉声低吼道,“滚!” 下一刻,一道烈焰当即向其迸射而去! 初尝神识之伤,黎春又怎能承受得了。 莫说鲁姓修士是筑基期巅峰修为,即便此时在他面前的是结丹期修士,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出手。 面对袭来的烈焰,鲁姓修士眉头微蹙,指诀一掐,一道石墙顿时在其地面升起,将袭来的烈焰轻而易举地挡下。 与此同时,黎春所在的地面亦是升起一道石柱将他顶起,使其重重地撞击在一侧的岩壁上。 待黎春砸落至地面时,四周的火海亦是随之消散。 鲁姓修士随手向前一挥,面前的石墙崩溃后,目光阴冷地看着黎春说道,“此次便略施小惩,再有下次鲁某便在此将你斩杀。” 黎春撑着岩壁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多得此前那一击,他总算清醒过来。 然而他头颅内的剧痛并未有丝毫缓解,只见他眉头紧锁、精神紧绷,不敢有一丝松懈。 唯恐精神一放松,整个人便就此崩溃。 “不行……再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的神识便会崩溃!” 作为修士,黎春亦清楚神识崩溃的风险。 此时他已顾不上隐瞒储物戒的存在,当即从储物戒内取出一枚玉瓶,当即从中到处一粒丹药吞入腹中。 有感那丹药所散发的精醇灵气,那鲁姓修士并未露出贪婪之色,反而不屑一顾地冷笑。 要是神识之伤如此容易治愈,他刚刚亦不用顾虑众多。 如同鲁姓修士所想的那般,此前无往不利的丹药,此刻竟没有任何效果。 黎春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既然神识的伤势无法以丹药治愈,以他此时的状况看来,再承受多一次白雾,必定会神识殒灭而亡。 只是,此时的处境根本容不得他选择。 鲁姓修士并不在意黎春心里所想,只见他神色淡然地指着两丈外另一侧的岩壁说道,“将那四块岩石依次按下。” 黎春瞳孔微扩,双拳紧握。 在鲁姓修士双眸的寒光之下,他踌躇了数息,终究还是踉踉跄跄地往第二个暗门所在之处走去。 根据鲁姓修士的指示,他依次将那四块凸起的岩石按下。 如此前一般,在他面前再度出现一个狭窄的通道。 黎春神色阴沉地望着眼前的通道,视线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鲁姓修士。 见鲁姓修士神色如常,黎春思量了片刻后,从储物戒内取出一件形如长杆的妖兽材料。 此物出自二阶妖兽,在坚韧程度上比不过三阶的妖兽材料,但胜在够长。 “以伪雷遁术的速度应当可以在白雾喷出的刹那逃出……” 黎春握着那长杆向通道的地面捅去的同时,亦在暗自流转体内的雷电之力,以备有什么情况发生,可立即施展伪雷遁术。 咔! 预想的情况并未发生。 杆尖撞击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地面并未像是从前那般下沉。 “这奇门遁甲结合了禁制之术,如若不是亲自踏上去,根本无法得知这通道是真是假。”鲁姓修士不耐地说道。 黎春将手中那长杆默默收回至储物戒,心里暗想这奇门遁甲果然没有那么好破解。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以伪雷遁术赌一把。 既然法术无法阻挡那白雾,黎春自然不打算浪费灵力去凝聚火焰外衣,全身心投入至雷电之力的流转上。 深吸一口气后,他迈步踏入通道内。 第一百七十一章 魔修洞府 眼看黎春结实地踏在通道上,通道两侧的岩壁却没有喷出白雾,鲁姓修士当即心头一颤。 然而他终究还是按捺住立即冲进通道的念头,毕竟那魔修诡计多端,难保这不是真真假假的二重戏。 黎春自然不知鲁姓修士心中所想,此刻见地面没有下沉,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高度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他顿时大感恍惚,就连眼前的事物也骤然开始摇晃不已,如果不是搀扶着一旁的岩壁,甚至有可能就此丧失意识。 黎春咬了咬舌尖,以痛觉强行提起精神。 “神识受损过于严重,果然稍有松懈便有可能昏死过去……” 黎春揉了揉太阳穴,强提起精神后,脑海快速转动。 “没有白雾出现,这会是通往魔修洞府的正确道路么?” “如果是正确道路,为何鲁姓修士还会无动于衷?” 就在黎春揣测不已的时候,后方传来了鲁姓修士的催促。 “还站在这干嘛,继续往前走!” 虽说那鲁姓修士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但黎春还是从他话语中听出了急切之意。 “原来如此!此通道十有八九便是那正确通道,只是那鲁姓修士顾虑前方仍有机关,所以才如此急切地催促我前进。” “既然如此……” 黎春猛一咬牙,原本迟疑不定的眼神骤然变得坚定与疯狂。 只听霹雳声乍然响起,待鲁姓修士反应过来时,他已先行一步施展伪雷遁术冲入通道深处。 “混账!” 一贯从容镇定的鲁姓修士此时亦忍不住破口大骂,顾不上激发黎春体内的禁制,他当即施展遁法向那通道冲去。 轰轰轰。 在他动身的那一刻,那通道两侧的岩壁忽然急剧颤动。 “这……” 眼看通道大有愈合之意,鲁姓修士当即速度一滞,迟疑了数息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冲入通道内。 果不其然,那通道内已不见黎春的身影。 此处果然是通往魔修洞府的正确道路! 鲁姓修士心中一喜,丝毫不在意黎春比他先行一步抵达魔修洞府。 “小子,就怕你有命拿,没命离开!”鲁姓修士面目狰狞地狞笑道。 既然已成功抵达魔修洞府,那自然就没有保留黎春性命的必要。 就在鲁姓修士想着要如何折磨黎春的时候,他已在两侧岩壁愈合之前,瞬间冲入那通道的尽头。 面对前方的岩壁,速度不减地全力冲去。 下一刻,眼前的事物忽然急速变幻,鲁姓修士顿时有感自身正处于奇妙的传送之中。 “这就是北陆的传授手段么,果然不同凡响!” 鲁姓修士心中暗想,然而待到视线恢复正常时,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竟被传送回了原先的石道内,而先前黎春所进入的那个通道早已消失不见。 “好!好一个奇门遁甲!” 鲁姓修士怒极反笑地说道,只见他双手紧紧握拳,目光阴冷地扫过四周。 观察了片刻后,他忽然挥拳重重地砸在一侧的岩壁上,筑基期巅峰威压亦是随之冲击四周。 “该死的魔修!竟然重置了九门!” 奇门遁甲的九门所在之处发生了变动,亦就是说他需要从头破解这奇门遁甲,从那九门之中寻得真门。 如果不能准确地寻出真门所在,他无疑亦要承受那不明白雾的冲击!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怒气再度激起,鲁姓修士顿时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该死的小子,别想着鲁某会轻易饶了你!” 只见他目光阴冷,双手不断变幻着,口中速念晦涩的法诀,脸色亦是时不时有红光泛起。 然而过了好一会,鲁姓修士却眉头一蹙,难以置信地自语道,“怎么可能,竟然感应不到那家伙体内的禁制……” 出现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一是那禁制已被解除;二是身受禁制者此时已在数十丈之外,超出他可控的范围;三是对方所处位置存在某种力量,阻碍着他触发禁制。 第一种情况自然是不可能,十有八九是第二、三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可见那魔修手段不凡。 “元婴期魔修,果然有些几分本事。” 鲁姓修士瞳孔闪烁,眼神之中的杀意渐浓。 这魔修对于奇门遁甲的遭遇远超他所想,不过小觑了那元婴期魔修倒罢了,不曾想他竟会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鬼头给摆了一道。 “看来老夫过于仁慈了。”鲁姓修士怒极反笑,发出阴森的笑声。 就在他再度着手破解这奇门遁甲的时候,另一边如同他所料想的那般,黎春自那通道消失后,再次出现时已在魔修洞府内。 与此前所经历过得传送阵不同,在被传送阵的那一刻,黎春便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到底是这魔修所布置的传送手段不同寻常,还是他自身神识重创所致,具体缘由也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昏迷对于此时的黎春而言,极其危险。 虽说这种昏迷可以说是身体的自我防御,在昏迷的过程中,神识亦会自身痊愈,但这个过程却极为缓慢。 待到神识痊愈至黎春足以清醒过来的程度,恐怕已不知道过去多少年。 即便就此在昏睡之中逝去,也并非不可能。 按理来说,他本应当就此沉睡不醒,然而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强烈危机感骤然袭来。 犹如被巨人捏弄于掌心间逐一逐块地审视般,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远超结丹期,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被元婴期注视着一般。 在强烈刺激之下,原本在昏迷之中的黎春猛地清醒过来不止,更是被吓出一身冷汗。 恢复意识的刹那,尚未来得及细想,他的身体便率先做出了反应,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滚当即便从地上爬起。 然而待他戒备地探知四周的时候,却发现此前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却消失得荡然无存,仿佛此前一切都不过是昏迷时所产生的幻觉而已。 “怎么回事……”黎春皱眉自语道。 不容他多想,脑海的剧痛已再度袭来,使他整个人清醒万分。 “不是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这里是……” 黎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借着满地的留光珠,观察四周的情况,蓦然发觉自己已不再先前的通道内。 视线所及之处一无所有,地面不再是凹凸不平的泥石路,而是由众多平整光滑的白石砖砌成的石道…… 魔修洞府! 黎春瞳孔微阔,顿时意识到自身已处于魔修洞府内。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三首恶鬼像 黎春观察了片刻后伸手摸摸石道,虽说砖面光滑平整,但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望着地面上整齐排砌的石砖,虽说知晓此处多半便是那魔修洞府,但他还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里的情况跟他想象得实在差别过大。 毕竟北陆的魔修对于南陆的正派修士而言,可谓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魔修躲避在幽冥地缝内,应当过得十分凄惨。 想来不会在这临时洞府上花费什么心思,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这地面平坦的犹如宗门内那些打磨过的石道,而且令黎春惊讶的是他的神识竟然无法覆盖整个洞府。 准确来说,他神识所过之处甚至是一无所有的空地,可见此处的辽阔。 黎春深吸了一口气,竭尽所能地看向前方。 借着地面上那群留光珠的光芒,他隐约能够看到远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事物存在。 “似乎是一栋建筑?”黎春不确定地自语道。 他思量了片刻后,将地面上的留光珠捡起,并将多余的收入储物戒内。 与此同时,他亦将储物戒重新戴上。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接下来也没有必要再隐藏什么。 反正再次遇到那鲁姓修士时,不管有无这储物戒,对方都不会饶他性命,而且对方多半已经猜到他拥有储物道具。 双手各握一颗留光珠,右手紧握随即猛地向天空砸去。 砰! 留光珠撞击至上方的岩壁,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耀眼的光芒顿时将整个洞府照亮。 看清洞府内的情况,黎春顿时瞳孔颤栗,惊讶地合不拢嘴。 此时他正处于一个方圆百丈、高九丈的巨大洞窟内,而脚下这石道的尽头,占据整个洞窟的竟是一座气势磅礴的三层古阁! 上方是鎏金宝顶、三层黑红色的重檐,下方则是通体乌黑雕有鬼神纹路的石柱,古阁前更是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的三首凶鬼像,尚未临近便有感煞气逼人。 黎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虽说神池剑宗的建筑同样气势磅礴、玉砌雕阑,但眼前这个古阁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非要说的话,此物虽为死物但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邪性。 他本想尽快寻得传送阵离开此处,但此时却难以挪动一步。 就仿佛眼前这座三层古阁内正囚紧着邪神恶鬼,只要他稍有动弹,阁中恶鬼便会冲出将其撕裂吞食。 幸运的是,留光珠所爆发的光芒仅能维持片刻。 待到洞窟内重新坠入漆黑之中的时候,那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才随之退去。 黎春双拳紧握,强行按捺住身躯的轻颤喃喃自语道,“好强!仅仅是残留的气势就这般强大,不愧是元婴期的存在……” 仅凭气势便震慑地他无法动弹…… 如无意外,使得他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的便是这股气势。 缓过神来后,黎春亦有些不解。 无论是方圆百丈的洞窟,还是这非凡的三层古阁,仅一个人使用未免太过庞大。 “难不成……这个洞府不仅只有一名魔修在使用?”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时,黎春不由得感到心中一惊。 出乎黎春意料的是,他本人对于这个猜测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他此前便隐约有这般想法,如此大费周章地在幽冥地缝处建立洞府,甚至还在魔器内保留地址所在,这个洞府说不定是北陆修士侵入南陆的一个据点。 当然,此事也难以说准。 或许那个魔修本身就偏爱宽阔的洞府也说不定。 如果北陆修士有办法大规模跨越天堑侵入南陆,那正魔两道的战争应当早已爆发,绝不可能无事发生。 又或者说,这群魔修谋划着更大的事情? 不过,这地面上堆积了如此厚的灰尘,那些魔修应当已有好些年没有回来。 是寿元已尽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春眉头微蹙,摇了摇脑袋。 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一个炼气期小辈能够考虑。 即使眼前这三层古阁内摆放着众多稀世之宝,当务之急仍是尽快寻得离开此处的办法。 虽然不知那个鲁姓修士为何没有立即追上,但是那人必不可能轻易罢休,必定会不顾一切地闯入此处。 无法判断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在那鲁姓修士抵达此处之前,他必须尽快找到离开此处的方法。 “原路返回已不可能,如果存在其他离开的途径,必定就在那三层古阁。”黎春瞳孔闪烁地暗想道,思量了半晌后,他从储物戒内取出了流云玄火棒。 唯有紧握玄火棒,他那忐忑不安的心才得以逐渐平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他不再犹豫,当即往前方那座三层古阁冲去。 看似遥远,但实际上不过眨眼间,他便抵达那面目狰狞的三首恶鬼像面前。 此前尚未发觉,如今走近一看,才发觉这三首恶鬼像竟接近两丈高! 如此庞大之物,即使是寻常雕像,在这等氛围下亦会使人害怕,更何况是这等狰狞恶鬼。 此前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惧再次涌现,但他也只能壮着胆上前打量。 在留光珠那微弱的光线下,这恶鬼像显得越发狰狞。 黎春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后,左手轻抬留光珠,然而在看到那恶鬼的三首后,他不由得瞳孔一缩。 只见那尖牙利齿处似乎采用了某种暗红色的彩釉,一眼望去就像是在饮血般,使得石像徒增几分恶煞。 黎春按捺住内心的紧张后,眉头微蹙地暗想,“不少修士住处内都会供奉神明以此祈祷修行一途顺利,此物摆在此处,难不成这三首恶鬼是北陆修士所供奉的邪神?” 虽说从这石像摆放的位置看来,十有八九是被此处的魔修供奉着。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据闻有些修士会将石像炼制作傀儡,难不成这三首恶鬼像其实是一具傀儡?” 黎春猛地一惊,刚将流云玄火棒架于胸前又想到,如果这石像真的是守护傀儡,那在他传送至魔修洞府的那一刻,应当早就动起来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难不成是我想多了?又或者说这傀儡经历了漫长岁月,能量来源已耗尽?” 傀儡虽无需持有者以灵控术时刻控制可自主活动,但亦需要消耗能量,多数傀儡的体内都会装载着灵石,以此支持它们活动。 黎春皱眉围着石像转了一圈,甚至用玄火棒敲得石像咚咚响。 然而无论他如何折腾,都无法确认这石像到底是不是傀儡,也未能在石像身上发现装载灵石的部位。 “难不成在上半身?”黎春抬头望了一眼石像鬼,喃喃自语道。 虽然留光珠勉强可以照到上方,但仍然难以看清石像鬼上面的情况,只是让他爬到这石像鬼上面,他说什么都不乐意。 “不管此物是不是傀儡,绝对不可能只是供奉的邪神那般简单。”黎春沉声说道。 此处可是临时洞府,而是久居的住处。 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那元婴期修士会特地将一件无用的装饰品摆在如此特殊的位置。 只见黎春思量了片刻,下一刻忽然眼睛一转,上下估量了一下这石像的大小后,当即从储物戒内倒腾出众多妖兽材料。 在储物戒内腾出不少空间后,他当即以神识笼罩在这三首恶鬼像上,试图将其直接收入至储物戒内。 此举倒也符合寻宝人的行动,只是黎春可打包票,他这一次可绝非是垂涎这具石像。 即使知晓此物不菲,但这三首恶鬼像看上去就甚是不详,哪怕是无偿送他,他多半也不敢要,但此时他可没有选择。 虽然无法分辨出那魔修将石像摆放在此处到底有何用意,但要是就此放任不管,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入阁 说是这么说,但是想到自己正在收取元婴期修士的宝物后,黎春还是不由得感到兴奋不已。 然而未等他笑容绽放,他的表情乍然僵住。 眼前这具三首恶鬼像竟无法收入至储物戒内,此前可从未遭遇过这种情况。 既然流云玄火棒能够正常取出,那自然不可能是他神识重创的缘故。 “这石像……” 黎春瞳孔微缩,忽然意识到什么。 在将流云玄火棒收起的同时,烈焰顿时缠绕其右臂,掌间掀起强风猛然向前推出。 轰! 掌心结实地撞击至石像上,然而只见烈焰四涌,却无法挪动这石像分毫。 黎春瞳孔一颤,难掩心中惊愕。 要知道这雷火炼体决他已修炼至二层,单手亦有半象之力,即使是筑基期修士也不敢硬抗他一拳。 然而此时他全力一推,这石像竟然纹丝不动,自然使其震撼不已。 黎春眉头微蹙,并未尝试以双掌推击,而是当即蹲下将留光珠凑至石像底部。 “石像底部果然跟地面紧紧相连,怪不得无法收入储物戒内。”黎春轻叹道。 如此一来,他想要将其收入储物戒内,也只能先将这石像与地面分离。 只是不知那魔修是用何物将底部铸死,即使黎春手持那戒尺法器,以高阶法器的锐利竟也无法将底部与地面分割丝毫。 将掌门所赠的戒尺以及众多妖兽材料重新收入储物戒后,黎春望着这石像惴惴不安地想道,“如果仅仅是供奉,何需将此物铸死,这石像摆放于此果然别有用意。” 只见他思量了片刻后,忽然眉头一挑,随即后退了数步,与石像拉开了两丈远。 “呼。” 黎春神色凝重地握着那玄火棒,在轻呼出一口浊气后,熊熊烈焰顿时爆发开来,将流云玄火棒包围。 玄火棒于手中旋转挥舞了数圈后,黎春目光一凌,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冲向那石像。 在石像三步前猛地腾空而起,双手青筋直冒,烈焰缠绕的玄火棒骤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光,悍然向那三首之一砸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唔。” 强劲的反作用力,使得黎春亦是不由自主轻哼了一声。 直到他落在地上,双手的虎口处延伸至小臂处依旧止不住轻颤。 虽说早已知晓元婴期所有必定不会是凡物,但是他全力砸向石像最薄弱处,竟然连一道浅痕都未能留下,黎春自然感到惊讶不已。 不说这石像用途,光是这坚硬程度就令黎春为之侧目。 如果能够将此物锻造为法器,防御能力必定极其惊人,说不定就连寻常法宝也难以攻破。 当然,这个念头他也只能想想。 眼前这个三首恶鬼像,拿也拿不走、破坏也破坏不了,黎春难免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思量了许久也别无他法后,黎春亦只能轻叹道,“不能再浪费时间在这石像上了。” 即使知晓此物有问题,但此刻时间紧迫,也不容他考虑那么多。 做出决定后,他不再犹豫当即往后方那三层古阁走去。 刚踏过阁前数层石阶,顿时有两个狰狞的龙首映入其眼帘。 这古阁的大门,是一扇丈来高的青石门,而这个青石门上则是分别雕刻着两个龙首,两者一上一下皆是咆哮、怒吼状,看起来就像是要将踏入古阁之人分尸般,极具气势。 黎春眉头微挑,在看过了三首恶鬼像后,这龙首倒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震慑。 不过谨慎起见,他并未立即推门而进,而是环绕着古阁走了一圈。 那两个龙首的龙躯分别沿着两侧墙壁蔓延后,直到走到古阁正后方时,他才发觉自己此前想错了。 雕刻在墙壁上的并非是两条龙,而是一条首尾皆是龙头的怪龙。 虽说这怪龙看上去气势非凡,但黎春心中倒也没有什么感觉,反而有几分诧异与好奇。 “这首尾都是脑袋,吃下去的东西可怎么拉出来?” 在这等处境下,黎春还能有这等想法,实在是少年天性使然,忍不住对这些不着调的事情感到好奇。 不过世上妖兽千奇百怪,再加上这不过是雕刻之物,现实中是否真实存在还等二说,他自然不会太过在意。 他较为在意的反倒是那些雕有鬼神纹路的石柱。 近距离一看,此前他所看到的鬼神纹路,竟是由众多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特意以鬼神图案组构而成。 黎春指尖轻抚过这些纹路,顿时有感这纹路之间存在着一股迥异、薄弱的能量。 这三层古阁的墙壁采用的是的雷公岩,虽然这种岩石本身便是坚韧不摧,但对于修士而言并不算什么。 正是这岩柱上众多怪异的能量汇聚一堂,并覆盖着整座古阁才使其变得坚不可摧。 黎春打量了片刻后,不解地自语道,“这禁制除了加固墙体外,似乎别无用处,那魔修在阵法、禁制上的造诣连那鲁姓修士都望尘莫及,怎会在最重要之处无所布置?” 作为元婴期大能,黎春不信此人会天真到认为,仅凭虫兽和奇门遁甲便能够阻止有心人的窥伺。 而且实际上这两者对于筑基期巅峰的鲁姓修士而言,亦起不到什么阻挡效果。 如果不是担心以蛮力强行破阵会破坏到魔修洞府,那鲁姓修士多半不会循规循距地破解那奇门遁甲。 “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这禁制尚未触发,还是说在岁月流逝下,此处的阵法和禁制都已失效?”黎春喃喃自语道。 此事难以定论,毕竟他此时体内并无灵力,此处的禁制、阵法或许得感应到灵力气息才会启动也说不定。 琢磨了片刻无果,黎春便没有继续研究这柱子上的禁制。 毕竟他事前也没有学习钻研过这方面的知识,如今再怎么折腾也没有意义。 “这古阁的首层竟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虽说觉得奇怪,但联想到这魔修住处难以用常理定论后,他便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片刻,他便已回到青石门前。 望着门前那入木三分的双龙首,黎春深吸了一口气后,双手按着石门用力将其推开。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石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的同时,一阵阴风亦是从缝隙中朝其扑面袭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南陆地图 “该死!大意了!” 这是黎春下意识地反应。 然而大脑能够做出反应并不代表身体亦能有所回应,待他想要屏气的时候,已经吸入好几口。 只见他脸色一青,喉咙一阵刺痛,当即后退了数步,猛地躬身扯着嗓子咳嗽了数下,正准备服用疗伤丹药的时候,却发现身体并没有其他不适。 琢磨了半晌,黎春才意识到自己所吸入的多半只是推开青石门时所扬起的灰尘。 虽说虚惊一场,但他也不敢再有所大意。 本打算在踏入古阁前,强行凝聚火焰外衣,以此应对种种突发状况,但是在看到阁内灰尘弥漫后,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修炼的是火焰功法,那火焰与浓尘相遇有可能导致爆炸的常识,他自然是知晓的。 他可不想自己前脚刚迈进去,后脚不到一会便被炸出来。 再则,以他当前的神识状态,能否如愿凝聚火焰外衣还得二说。 好在手头上还有不少留光珠,这等冷光倒是不用担心引发爆炸的问题,不然黎春说不得也只能摸黑折腾了。 黎春从储物戒内取出一件布衣,三俩下将其撕烂后便随意地蒙在脸上,以此遮挡灰尘。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师姐所赠的丹药仅剩下两枚……” 黎春握了握玉瓶,终究还是没有动用,而是将其他较为劣次的疗伤丹含在口中后,才再度上前将那青石门推开。 此门极其沉重,估计足有千斤之重,即使是神池剑宗内也未曾见过。 如果不是他修炼过炼体功法,恐怕就连大门都无法推开。 不过仔细想来,修士大多都是身体孱弱之辈,北陆修士应当也不例外,这门自然不可能是以蛮力推开。 想来此门原本应当存在什么机关或是什么阵法,又或者得需要那三脚香炉魔器才能开启。 多半是此处的阵法并未开启,他才得以用蛮力推开。 不提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黎春在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后,黎春一手捧着留光珠,一手握着流云玄火棒,轻手轻脚地踏过门槛。 借着留光珠的光芒,黎春打量了一下周围。 与外观不同,阁内倒是没什么特殊之处。 一眼望去,古阁的一层应当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 两侧均摆放了不少桌椅,而正中间则是一张三丈长、两丈宽的玉石长桌。 因为黎春无法动用灵力,自然没有办法像是鲁姓修士那般,以控物术使得留光珠漂浮至四周,他亦只能手持留光珠逐处打量。 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不少泛黄的字画,因岁月流逝的缘故,已看不出这些字画上原本是什么玩意。 不过在确认过这些字画只是普通的凡物后,黎春也懒得去理会。 只见他视线扫过堂内四周的桌椅,随即神色一沉。 “算上主位,总共七张椅子……” “果然和之前猜测的那般,侵入南陆的不仅有一名魔修。” 如此看来,此处并非魔修的居住之处,而是用作汇合议事的据点。 七名元婴期魔修…… 想到这一点,黎春不由得眼角轻颤。 这等恐怖的实力,姜国内绝无任何宗门能够独自与他们对抗! 这群家伙偷渡南陆,潜入姜国到底有何用意…… 黎春神色阴沉,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再考虑此事。 不过得知此处是魔修聚集之处,对于黎春来说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此处既然是魔修聚集之处,为应对此处暴露遭受他人围堵的情况,此处即便没有设置传送阵,也必定会存在其他出入口以便这群人安然撤退。 想到这里,黎春当即往远处那汉白玉屏风望去。 客堂的尽头是一栋汉白玉浮雕屏风,这浮雕屏风极其庞大,丈来高、三丈宽,上抵天花左抵墙壁,仅在右侧留有半丈宽的过道。 通往上层的楼梯多半就在这浮雕屏风后方。 稍作琢磨,黎春当即往那汉白玉屏风走去。 说来有一件事让他颇感奇怪。 不谈罕见的天地灵物或是奇珍异宝,这古阁的首层内甚至没有一物能够入得了他的眼。 倒不是他的眼界有多高,而是那些汉白玉屏风和红木桌椅虽然都物价不菲,但那也只是对于凡人而言。 在黎春眼里,甚至比不上低阶灵石。 “莫非那群魔修离去前将此处搬空了?若是如此,那鲁姓修士这群人可真是白忙活一场。” 黎春心中暗想,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要知道这鲁姓修士可不仅仅是白忙活一场,那刘全明离开之后,第一件事情必定是将此事告知天下。不仅是结丹期,甚至有可能元婴期修士也会对这魔修洞府心动。 到那时,哪怕鲁姓修士真的什么都没得到,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当然,如今的黎春同样是这等处境。 即使这三层古阁内真的什么宝物都没有,恐怕那鲁姓修士也只会认为是被黎春取走。 黎春自然不在意那鲁姓修士怎么想。 如果不是没有时间,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储物空间,他甚至想要将此处的所有东西都搬空,看看那鲁姓修士会不会当场被气得吐血。 就在黎春忍不住坏笑的时候,正巧从那宽阔的玉石长桌旁路过,不经意往长桌上一瞥,却使得他乍然止住了脚步。 早在先前他便颇为好奇,这么长的玉石桌摆在客堂有何用意,不过当时他也只是远远地看到桌上似乎雕刻着什么浮雕,仅将其当作是寻常的艺术品,并未太过在意。 然而此时走近一看,才蓦然发觉这玉石长桌上竟刻着南陆地图! 天堑以南共有七国,分别为姜、金、陵、元、天水、车前六国以及西域群岛,而这份地图上甚至细致到每个国家任何一处山川河流,并无一遗漏。 非但如此,地图上更是详细标记出各国颇具规模的宗门所在。 这幅地图如此详细全面,可见这群魔修所谋划之事必定极大。 黎春神色阴沉地望着这幅地图,在地图上寻得了神池剑宗的位置,骤然发觉在神池剑宗的标识旁还刻有二、三的数字。 起初他还不知道这个数字的含义,但是在看到御兽门、月泉宗以及其他六国的大宗处亦有类似的数字后,黎春顿时明白这数字恐怕代表的是元婴期修士的数量! “该死!这群魔修到底想要做什么!”黎春暗骂了一句。 他对于南北大陆修士之间的争斗并不关心,但亦是清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两个大陆爆发战争,如果是一年前,他或许还可以置身事外,但此时他身为陈林的弟子,便绝无这个可能。 黎春心情止不住的烦恼,目光从姜国上的地图扫过,寻得了鸦脸平原所在,却忽然发觉在鸦脸平原处竟另有一个标记。 实际上这标记颇为明显,只是黎春此前将注意力放在各个势力的元婴期数量上,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这个标记又是何意?难道说在这些地方亦有类似的据点?”黎春神色凝重地喃喃自语道。 不仅鸦脸平原处存在这个标记,姜国与金国交界处亦有一道明显的标记。 除此之外,天水国的午马山崖和秋水河、东南的西域群岛以及车前国的磐龙山脉等四处亦是同样的标记。 “不,应当不是这些魔修的据点。” 黎春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毕竟那魔修再怎样胆大妄为,也不至于会在此处标记其他据点所在,不然岂不是一处暴露,便连累其他据点也一并暴露么。 只可惜地图上除了简单的标识外,并无其他的说明,无论他怎么揣测也猜不出结果。 黎春思索了片刻,轻叹了一声不再考虑此事。 再怎么说亦好,他也不过是炼气期修士,这群魔修到底在此处谋划什么,也轮不到他考虑。 如果有命活着回去,将此事详细禀告宗门,自然有大人物来苦恼。 不过谨慎起见,黎春还是从储物戒内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眼前这幅地图刻入其中。 片刻后,黎春将玉简收入储物戒内,再度打量了这玉石地图几眼,确保无所遗漏后,他当即再度往那屏风快步走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灵酒 黎春从那汉白玉浮雕屏风旁路过时,特地用留光珠照了照,发觉不过是普通的浮雕艺术品后,便不再理会。 如他此前所预想的那般,汉白玉屏风的后方便是通往上层的楼梯。 每一层阶梯皆是由不菲的玉石打磨、堆砌而成,但吸引黎春视线的却是那柱头雕像。 “竟然又是一尊恶鬼石像。” 黎春眉头微蹙,下意识地走上前去打量。 这尊石像双手触地,弓着身躯蹲在柱头上,仅有一尺来高。 相比古阁外那三丈来高的三首像,无疑要小得多。 不过这毕竟是立于柱头的雕像,要是太过庞大,反而显得突兀。 除了大小之外,眼前这尊恶鬼像的造型亦跟古阁前那个三首恶鬼像截然不同。 虽然两具皆是通体漆黑,但柱头上这一个体型消瘦至仅存骨头,不见任何皮肉,就像是民间鬼怪奇闻中的骷髅鬼。 不过相比民间的骷髅鬼,这尊恶鬼像无疑更具气势,不仅拥有修长的骨尾,背后更是拥有一双硕大的骨翼。 黎春的指尖从那骨翼上滑过,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感受不到任何灵气,难道这个雕像也只是寻常的工艺品?” 说罢,他当即捏着那骨翼向下掰去,试图看看这石像内部是什么。 毕竟这两具石像看上去材料相同,虽说无法破坏外面那具三首恶鬼像,但这具如此娇小,说不定能成功掰下来。 然而不曾想,黎春的举动却使得这石像整个随之下沉,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机关!” 只见黎春顿时神色一变。 下一刻,在一旁的墙壁发出沉闷响声的同时,他的身影亦在原处消失不见。 不过一瞬之间,他便施展伪雷遁术回到了古阁的青石门处。 他可没忘记此前那团专攻神识的白雾,要是再遭受一次,他必定会当场因为神识崩溃而道消身亡。 远处那轰轰隆隆的闷响持续了许久,听上去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挪动般。 黎春站在门口处等待了一会,见那声音停止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由得露出困惑的神情。 “难不成跟之前一般,只要不踏入就不会触发陷阱?” 迟疑了数息,黎春还是往那楼梯口走去。 毕竟无意间打开的暗室,里面或许存在离开此处的传送阵也说不定。 他所想的无误,那机关打开的确实是暗室,不过这暗室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 暗室仅有两尺来深、丈来宽,里面也不存在什么传送阵,仅仅摆放着两个及腰高的酒坛。 尚未靠近,黎春便嗅到浓郁的酒香迎面飘来。 “灵酒!” 黎春心中一惊,他竟然从这酒香内感受到了不弱的灵力气息,而且最为神奇的是,竟然连神识的剧痛也有所缓和! 要知道这不过是溢出来的酒香而已,仅仅是这酒香便能有如此功效,可想而知这酒水有多么不凡。 虽说心脏情不自禁地加速跳动,但黎春还是留了个心眼,仔细地打量了周围,不见有陷阱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初始黎春还有疑惑,那魔修为何要将美酒放在此处,不放入储物空间内。 但是在看到这暗室的墙壁尽是不化的玄冰后,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魔修倒是会过日子,侵入南陆也不忘生活。” 暗自悱恻了一句的同时,他亦是轻手揭开其中一个酒坛上的封口。 浓郁的酒香顿时扑面袭来,然而在看到酒坛内的情况时,他却不由得脸色一变。 这酒坛竟是空的! 黎春神色接连变幻了数次,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虽说无论是灵酒挥发,还是被那群魔修喝光,哪种情况都有可能,但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失望。 元婴期所酿制的灵酒,毋庸置疑必是无价之宝,只可惜自己似乎与之无缘。 黎春三俩下将这酒坛重新封口,目光望向另一坛。 虽然不抱希望,但他还是上前将那封口揭去。 “还剩半坛!” 黎春满脸喜色,手上动作亦是不慢,二话不说便将那封口重新封起,并立即从储物戒内取出众多妖兽材料。 直到腾出足够的空间后,他当即将这半坛酒收入储物戒内。 毕竟这半坛酒看上去不少,但仅且半坛,他可舍不得挥发浪费。 “别说是筑基期,恐怕结丹期也会对这灵酒也会心动,这下倒是捡到个宝了。”黎春舔了舔嘴唇,难掩激动的自语道。 这灵酒内蕴含的灵力,绝对不虚于那些灵丹妙药。 有此灵酒,不仅神识伤势得以治愈,而且多半能够助他突破筑基期,甚至突破至筑基中期也并非不可能。 黎春兴致冲冲地摸了摸储物戒,心情愉悦地忍不住轻哼小调的途中,无意瞥到了一旁的玄冰壁。 “倒是差点漏了这些玄冰。” 手持戒尺折腾了一番后,好不容易才把墙壁上那些玄冰全数刮落并收入囊中。 想要将那堆玄冰收起,黎春自然又倒出了不少妖兽材料,望着满地的妖兽材料,他不由得叹息道,“好东西啊好东西,只可惜储物空间实在太小了。” 虽说这玄冰和灵酒的价值都在这堆妖兽材料之上,但如果不是灵根未显现,他根本无需丢弃这些材料。 “罢了,做人不能这般不厚道,好歹也得给鲁前辈留点汤喝。” 说罢,他当即退回至楼梯口,将那石像拔起。 望着那暗门逐渐闭合,黎春不由得暗想,那鲁姓修士看到这暗室内一地的妖兽材料会是怎样的表情。 眼看那暗门完全闭合,黎春才暗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当即迈步往阶梯上走去。 虽说既然此处存在这等机关暗室,那一层其他地方说不定亦有其他宝物以这种方式藏起,但是他自然不会忘了自己此刻头上仍然悬着一把刀。 要是不能在那鲁姓修士到来前离开此处,他收获再多也没命享用。 不过片刻,黎春便踏上了古阁二层。 尚未来得及观察四周的情形,忽然便有感空气似乎变得黏着,就连行动也变得不自在。 “这难道便是魔气?”黎春沉声低语道。 但是奇怪的是,这气息虽然古怪,但本质上似乎亦跟灵气无差。 即使他吸入部分,也不见有什么异样。 黎春沉吟了片刻,见想不出结果,他便不再琢磨此事。 借着留光珠的灯光,黎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形。 “这是……” 黎春瞳孔微缩,这古阁二层竟堆放了众多造型不一的恶鬼石像!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怪阵、修炼室 虽说被众多恶鬼像吓了一跳,但是在察觉到全部都只是寻常石像后,黎春不禁暗自悱恻道,“这么多石像,那魔修难不成还是个石雕师?” 虽说觉得奇怪,但他也没有太过纠结此事,略做研究后便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柱头,此处亦有一具尺来高的恶鬼像。 与下方不同,这具恶鬼像看上去就像是由众多岩石堆砌而成的岩石人,体型更为庞大。 打量了片刻后,黎春当即抓着它的脑袋向下按去,然而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一旁的墙壁未见有暗室出现。 “也是,同样的机关弄两次就没意义了。” 黎春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太过失望,目光再度回到眼前这堆‘群魔乱像’。 眼前的几具石像皆有丈高,几乎可触及楼层天花,面对众多如此庞大之物,自然难免有种压抑地感觉。 黎春皱眉不解地自语道,“如此宽敞的地方仅用来摆放石像,未免有些浪费。” 此处作为众多魔修聚集的据点,但古阁二楼却用来摆放私人的石像,不管如何着想都有些奇怪,总不可能那七个魔修都是石雕爱好者。 他不由得又想起傀儡的猜测,只是奈何他如何以神识扫过这群石像,都未能发现丝毫灵力。 “罢了,此处也不像是有传送阵的样子。” 黎春轻叹道,正准备离去时,手欠地推了推一旁地石像。 本以为这石像和古阁前的一般,笨重得难以挪动,然而不曾想他不过是随意一推,竟隐约有成功推动的迹象。 “唔?”黎春眉头微挑,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稍作一想,他当即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道,“喔,倒是我大惊小怪了,这么多石像立于此处又怎么可能全部都跟地面相连。” 不过多得如此,他亦察觉到这群石像的布局似乎有些独特。 这些石像并非随意摆放,而是尽数面向屋内,背对着楼梯口。 黎春本想着是否要收取一具石像以便日后研究,但此时自然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他暗自琢磨了片刻后,手中的留光珠当即往半空中掷去。 毕竟身处于古阁内,黎春当然不敢像是之前般,用留光珠砸向墙壁。 留光珠脱手不过数息,他当即目光一凛,一柄短刺状的妖兽材料出现在手中,并猛地向那留光珠投掷的方向激射出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轻响,耀眼的光芒顿时照亮整个空间。 借着短暂的明亮,黎春看清了整个二层的情况。 只见内圈八具、外圈二十四具,统共三十二具石像呈圆环形排列,整齐划一地面向二层正中心处。 “奇门遁甲?!” 如此用心的布局,黎春当即联想到此前在通道内所遭遇的奇门遁甲术。 黎春神色一变,下意识地退后数步。 他对于这奇门异术可是一无所知,如果被困于这个古阁二层,绝无逃脱的可能。 然而令黎春感到奇怪的是,直到留光珠的光芒黯去,也不见有什么事情发生。 “难不成是因为我改变了这石像的位置,无意间破解了此处的奇门遁甲?” 这个念头刚浮现,黎春当即摇了摇头否定自己这个疯狂地猜想。 他先前不过是挪动了石像半寸不到,要是奇门遁甲如此容易破解,那鲁姓修士此时也不会仍被困在石道内。 这奇门遁甲的奥妙,他此前可是深有体会。 或许是此处的阵法并未启动导致奇门遁甲术失了效,又或者是眼前的阵根本并非奇门遁甲。 黎春皱着眉头打量了好一会,终究还是仅能长叹一声,他对于阵法一途一窍不通,即使他在这望穿眼估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此时最稳妥的选择自然是不予以理会直接离开,但沉思、踌躇了许久后,黎春还是从储物戒内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简,决定将这些石像模样以及所站位置记录至玉简内。 他虽然不知晓这个布局有何用途,但元婴期魔修这般布置必定有其用意。 将其记录下来,带回去给师傅研究一番,说不定别有所获。 这等机遇千载难逢,要是就此错过,实在可惜。 不仅仅是他,师傅也困于结丹期巅峰多年,说不定能在这元婴期魔修洞府内别有所获。 不过黎春倒也没有贸然地深入,从储物囊内再次取多一枚留光珠,待留光珠从地面往房间正中央滚去,见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才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 这三十二具石像形态各异,外型无一相似,黎春将它们记载至玉简的同时,亦在暗自揣测这三十二个恶魔是否在北陆代表着什么。 “修仙者供奉仙人,那修魔者供奉的是魔人又或者是魔族?”黎春心中暗想。 在他暗自琢磨此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已将三十二具石像的模样与位置全数记录至玉简内。 将玉简收入储物戒后,黎春重新折返至二楼的中央处,亦就是众多石像的中心。 此处存在一个矮圆台,圆台上摆放着七个黑不溜秋的蒲团,不知是用什么灵草编制,但想来是用作辅佐修炼,使得黎春颇为在意。 “难不成这是个修炼室?” 黎春打量了片刻,忽然眉头一挑诧异地自语道。 “如此阵仗确实像是修炼室,但是被这么多石像包围,这群魔修竟然也不觉得慎人。” 黎春看了一眼周围的石像,皱眉暗想道。 他本打算直接将这七个蒲团收去,然而在感受到蒲团的不凡气息后,他却不禁升起了当场尝试这蒲团功效的鲁莽念头。 “便稍作尝试片刻。”黎春盘坐于蒲团上想道。 这蒲团不仅柔软舒适,而且刚坐上去便莫名有种静心安神感,难以言喻的全身舒畅,甚至就连神识重创的剧痛亦减轻几分。 “好家伙,光是这等效果便不虚于高阶法器!”黎春不由得感叹不已,随即眼睛一亮,忽然心生其他想法。 “有这黑蒲团和灵酒,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够恢复神识的创伤。” 黎春舔了舔嘴唇,难掩心中激动。 神识重创难以恢复,要是等其自愈,恐怕得花费数十年。 不过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有些奇怪。 既然特地在洞府外布置专攻神识的白雾,为何又在此处留下可治愈神识的物品。 黎春皱眉思索了片刻后,不再多想此事。 他的神识伤势已危在旦夕,此时正好可借助这蒲团稍作疗伤。 闭目冥想了数息,他当即运功修炼。 然而黎春就在运转雷火炼体决的刹那,变故突起。 灵力气息犹如大海般汹涌袭来,与此同时,周围忽然掀起无名阴风,内圈八具石像随之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息…… 第一百七十七章 魔气 只见灵气急速涌动,越过众多石像后,竟化作不明乌云。 对于周围的异样,黎春自然有所察觉,顿时心中一惊。 顾不上神识的舒适,赶忙停止了功法运转,不再牵引附近的灵气。 然而周围涌来的乌云却不见有停止的迹象,与其说是被黎春所吸引,倒不如说是周围的石像推着向他涌来。 见势不妙,黎春正欲施展伪雷遁术躲闪的时候,丹田内的黑雷海忽有所异动。 身体一滞不待他有所反应,乌云已先行一步穿透中阶法衣冲入他体内。 “灵气!?不,这是阴气?” 如此浓郁的阴气,他还是初次遇到。 来不及考虑太多,涌入体内的阴气已在经脉内翻涌乱窜,这股气息与灵气有几分相似,但是却更为暴虐。 若不是他的经脉曾在五相之地经历过重塑,使之坚韧不少,此时十有八九会在这股气息的乱窜下经脉受损。 好在他所修的雷火炼体决或是大日蕴气诀皆为火属性功法,对于这些阴气本就具有克制的效果,所以黎春倒也没有太过慌张,当即运转功法去化解体内的阴气。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再起。 此前无论如何催动都没有反应的黑雷海,竟在这时毫无预兆地从丹田内冲出,犹如风卷残云般,不过刹那间便将各处经脉内的阴气吞噬殆尽。 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再度退回丹田。 或许是这黑雷失控的情况并非第一次发生的缘故,黎春发觉自身竟出乎意料地没有太过慌张。 检测各处经脉,确保没有什么异样后,他才睁开眼睛皱眉琢磨此次变故。 “想不到这石像阵竟可将提纯阴气……倒是我太过鲁莽了。” 如果不是丹田内存在雷电之力,贸然吸入这些阴气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此前那些乌云,似乎也并非是寻常阴气那么简单。 黎春眼眸微抬,忽有所领悟。 “难不成,这就是魔气?” 南陆并无魔气,想来对于那群魔修修炼有所阻挠,以阵法转化灵气为魔气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如此,丹田内的黑雷内蕴至阳的气息、属阳雷,对这魔气有所反应亦是正常。 “只是,不曾想这黑雷竟不是消灭而是吞噬……” 黎春眉头微蹙,越发意识到这黑雷的不寻常。 对于修士而言,自然没有什么比未知的事物存在丹田内更为可怕的事情。 不过,多得这魔气,此时他与那黑雷海的联系似乎在短时内增强不少,应当能够像是从前般强行催动这股力量。 但令他顾忌的是,虽说只有一瞬之间,但他亦察觉到这黑雷海的力量比从前要增强数倍不止。 此时他的身躯强度,绝对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黎春轻叹了一声,不再多想。 在此时的处境下能够催动黑雷之力,无疑多一线生机,而且多得吸收了此前的阴气,他的神识伤势略有缓和。 至少不用担心,精神稍有松懈便会神识崩溃。 沉吟了片刻后,他起身将圆台上七个黑蒲团全数收入储物戒后,目光望向周围的石像。 以储物戒的空间大小无法将这三十二具石像全部收入,不过既然知晓这石像不简单,他自然不愿被鲁姓修士所得。 “三十二具石像从位置来看,或许内圈八具最为重要……” 以他的眼力,自然难以看出这三十二具石像有什么不同,也就只能凭借这些石像的位置来判断贵贱。 将储物戒内剩余的妖兽材料一并倒出后,黎春将八具石像其中一具收起。 这储物戒内的空间本就不大,在装入一坛灵酒、一具丈来高的石像以及众多妖兽的妖丹后,空间已所剩无几。 不过相比众多妖兽材料,这半坛灵酒和七个黑蒲团无疑更为珍贵,黎春心里倒也没有什么失落。 打量了周围一眼,思量了片刻后当即剩余的石像位置全部打乱。 能够从灵气里提纯魔气的阵法,想来也不是什么常见之物。 而且此处既然为修炼室,应当会有不少灵丹妙药藏在各处,但他思量再三后,还是放弃了搜寻的念头。 毕竟丹药和灵酒不同,修士大多会随身携带,不会摆放至几人共用的修炼室。 即使存在,多半也是藏在某个暗格内,他也没有时间去逐一搜寻。 黎春倒也没有感到可惜,反正魔修所服用的丹药,多半对其不适用,在确认此处已看不出阵法原样后便往三层走去。 “既然一层是议事厅、二层是修炼室,那三层会是什么。” 虽说觉得此处不可能没有传送阵,但此刻已搜寻过半,仍不见传送阵的影子,他自然难免不安。 “如果不存在传送阵,那亦只能躲在古阁后方,等到那鲁姓修士进入古阁时,再趁机原路离去。” 黎春紧咬下唇,双拳紧握。 如此近的距离,他绝无自信能够躲过鲁姓修士的神识探知,更何况他体内还尚存对方的禁制之术。 而且最为棘手的是,那个石道入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单向的。 黎春轻叹了一声,纵使考虑再多,他此时也只能见步行步。 “不过,不管古阁三层摆放地是何物,光是这气息便不寻常。”黎春神色凝重地自语道。 楼梯刚过半,他便有感上方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然而诡异的是这股气息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黎春心中一惊,忽然产生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这气息像是之前将我从昏迷中唤醒的那股强大气息……难不成那些魔修并没有离去,而是被困在第三层?!” 此念头一出,他的脚步顿时便停住,神色阴沉地望着上去。 “不,以元婴期修士的神通,谁又能将其困在此处。” “而且这股气息虽强,但想来仍不达元婴期水准。”黎春眼睛一转,心中暗想道。 虽说黎春未曾接触过元婴期大能,但此前接触的结丹期前辈可不少,这股气息不过是比当初朱长老要稍强些许,绝不可能是元婴期。 “或许是那群魔修所饲养的妖兽?” 仔细一想,既然这群魔修能够调动地下溶洞的不明虫兽,那便代表他们之中有人修炼类似御兽门的功法,古阁三层内封印着强大的妖兽也并非不可能。 黎春思量了片刻,终究还是迈出脚步,继续往上走。 不管上方到底是何物,此时的处境也不允许他退缩。 然而即使他做出了众多猜想,实际情况仍然远远超出他的预想。 散发着强大、不详气息的事物,并非什么妖兽,而是一具干尸。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危机再起 古阁三层的墙壁以及天花内似乎镶嵌了众多不知名宝石,众多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幽光,使得黎春得以看清三楼的情形。 三层内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事物,其中不乏有众多品质难辨的魔器和不知装载何物的玉瓶,但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正中央那丈来高的石椅。 黎春先前所感受到的那股强大、不详的气息,正是从石椅上的干尸传来。 干瘪泛黄的尸体,身体各处遍布众多黄符。 黄符上勾画着不知何意的诡怪字符,但从它那不凡的气息看来,显然不是凡物。 “这是谁?被擒获的南陆修士,还是说是那七名魔修里的其中一位?”黎春眉头紧锁地暗想道。 因为有所顾忌,所以他并未踏上第三层,仅探出个脑袋四处打量。 “似乎不是活物,难道此人的尸体被炼制成法器了?!”黎春瞳孔一缩,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虽然曾听闻过,有魔修会将修者的尸体炼制成特殊的法器,但此时见到实物,他仍然惊骇不已。 “不,如果是寻常的邪器,应当无需这么多符箓压制,这具干尸绝不简单……” 黎春神色阴沉如水、瞳孔闪烁不断,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迟疑了数息后,他还是手持流云玄火棒踏上台阶,迈步踏上古阁第三层。 虽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他并未放松警惕,视线不曾从干尸上移开过分毫,就连略有恢复的神识亦被其勉强散开,锁定在那具干尸上。 一旦这干尸有所异动,他都会毫不犹豫强行催动丹田内的黑雷海。 虽然不知这干尸到底是何物,但是直觉告诉他,此物的危险程度远在那鲁姓修士之上。 不过片刻,他距离那干尸便仅有六尺。 虽说表面不动声色,但冷汗早已打湿后衫。 这等距离,这干尸如果是活物,那生死就在一瞬之间。 站在干尸四尺前,那股不详的气息越发强烈,使其浑身难受、坐立不安,但好在这干尸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一具死物……” 黎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远处骤然出现一股强盛凌冽的灵力气息! 意识到是那鲁姓修士到来,黎春当即神色一变,低声咒骂了一句。 此时绕到古阁背后已不现实,仅能在这古阁内寻找隐藏之处或者尽快找到传送阵。 顾不上四周琳琅满目的魔器,匆忙地搜寻了一番,仍寻找不到传送阵后,他的脸色辗转变化了数次后,突然猛地将身上的中阶法衣收入储物戒,并换上一件普通的宗门衣衫。 这自然不是什么宗门荣誉感,而是中阶法衣内存在师尊的神念,避不过那鲁姓修士的神识。 既然无法在短时内寻得传送阵,那他亦只能躲在此处,另寻机会。 黎春神色阴沉地望着眼前那具干尸,有感那鲁姓修士的气息急速靠近后,他猛一咬牙不再犹豫,当即向那具干尸冲去。 刹那间,他便绕到了那干尸身后,后背紧贴着石椅而坐,施展敛气术将自身的血气压制至极致。 借助这干尸的气息,想来可掩盖他敛气术不足之处。 当然,这一切也只能寄望于鲁姓修士会对这干尸有所顾忌,从而不敢靠近。 在黎春躲藏起来的同时,另一边鲁姓修士此时的状态可算不上好。 只见他脸色苍白,显然如同黎春一般,是在神识上受了不少伤。 即便他先前曾破解过一次奇门遁甲,但这一次他依旧有三个门难辨真假,而这一次他也没有黎春那般幸运。 接连承受两次白雾陷阱,直到第三个通道才寻得生门,抵达魔修洞府。 以他的神识程度,承受了两次神识冲击,虽说不至于神识崩溃,但没有个数十年也难以恢复。 即便如此,能够进入这魔修洞府,鲁姓修士依旧难掩喜色。 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枚丹药,脸上划过一丝肉痛之色后,他当即吞入腹中并运功调息。 勉强压制住神识的伤势,鲁姓修士没有一刻停留,立即以控物术将众多留光珠扩散至四周,目光四扫打量周围的情况。 在看到远处那三层古阁后,他的脸上顿时扬起激动与兴奋之情,然而不过片刻,双眸里的兴奋逐渐转为冷厉。 望着那大敞的青石门,不难猜出黎春已先行一步进入阁内。 只见那鲁姓修士神色阴冷至极地低语道,“别想活着离开此处,老夫必定让你尝尝抽魂炼魄的感受!” 说罢,此人顿时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长虹向三层古阁飞去,直到那三丈来高的三首恶鬼像前才猛然止住。 他亦未细看,随手一挥便试图将石像收入囊中,然而不曾想这石像却纹丝不动。 鲁姓修士眉头一蹙,随即神色一变惊愕地说道,“唔?好大手笔!”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看出这石像与这地面浑然一体。 鲁姓修士沉吟了片刻,右手一翻,那个罗盘法器当即出现在他掌上。 随着他左手掐诀,原本黯淡的罗盘顿时泛起光芒。 下一刻,他右足猛地向地面一踏。 只见众多耀眼光线自此人所站之处,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不过片刻便遍布方圆数丈。 在那蛛网散去后,鲁姓修士神色凝重地自语道,“原来如此,这石像便是洞府阵法的阵眼,不过这阵法似乎已经失效……” 虽然阵法已经失效,但想要将这石像收起,恐怕也得将此处的阵法破解才可。 只是那魔修诡计多端,贸然破解这阵法,不知是否会触发什么机关…… 鲁姓修士沉吟了片刻,打消了当下收取这石像的念头,并从储物囊内取出数张符箓与数个奇怪的石头。 分别将符箓与石头摆放于石像七个方位后,鲁姓修士双手快速变幻。 数个阵印脱手而出后,随着七张符箓飘起,阵法就此布下。 阵旗已消耗殆尽,他亦只能以这种手段布阵,虽说威力不大,但万一发生什么变故,也能对这阵眼起到阻碍作用。 鲁姓修士环顾了周围一眼,身影忽然急速晃动,下一刻猛然分出众多身影向各处飞出,数十息后众多身影再度回归至阁前融合。 “四周皆不见那小子,果然是躲在这古阁内。” 他冷笑了一声,当即纵身一跃缓缓地落在青石门前。 第一百七十九章 神池剑宗的行动 在黎春被传送进魔修洞府不久,远在神池剑宗南偏峰上的陈林,忽然察觉到附着在中阶法衣上的那丝神念骤然消失不见。 他本在静心阁内闭目冥想,有感那丝神念的异样后,当即感应那神念消失之前所在方位。 发觉那丝神念似乎仍处于鸦脸平原后,陈林不由得露出困惑之色。 “据月儿所言,黎春已将那伪雷遁术修炼成功,只要不过于深入鸦脸平原深处,想来在这兽潮下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距妖兽暴动已有两天之久,怎会迟迟未从鸦脸平原离开?” “莫非是被困于某处险境,还是说遭遇其他变故?” 陈林眉头微蹙,暗中揣测不已。 本不愿对弟子的历练过多干涉,但事有蹊跷,作为师傅的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终究还是得前去查看一番。 只见陈林起身走出静心阁,正欲施展遁术赶往鸦脸平原时,忽然神色一动,骤然转向内门飞去。 与此同时,神池剑宗内门议事府处聚集了不少修士。 只见钟离掌门坐于正南面的太师座上,两旁侧座上无一不是结丹期修士。 如此多结丹期齐聚一堂,即便在神池剑宗内也颇为罕见。 只见钟离于扶手处有节奏地敲击了数下后,神色严肃地沉声说道,“此次行动以吴长老为主、乔仙子为辅,务必将地蟠龙尸骸与妖丹夺下,各位长老可有异议。” 面对钟掌门所说的话,议事府内无人应答。 只见众修面面相觑,大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钟离眉头微蹙,随之说道,“不知有何顾虑?” 人群中一位留有山羊胡的男修起身抱拳说道,“既是掌门命令,身为神池剑宗一分子自然会听从。” “只是据悉那地蟠龙曾有六阶巅峰的实力,以我等的实力,恐怕难以立敌,更别说将其擒下。” 虽说他们七人皆为结丹期修为,为首的吴长老、乔仙子更是结丹中期,但面对六阶巅峰的妖兽依旧不够看。 不成妖兽果腹之时便已偷笑,更别说将此妖斩杀。 钟离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地答道,“马长老无须担心,那地蟠龙的实力并未完全恢复,最多也不过是相当于结丹中期的水准而已。” “以你等地实力配合剑阵,应付这地蟠龙绰绰有余。” 那位马长老眉头不着痕迹一蹙,正准备说些什么,正巧陈林推门而进。 某位刚入门没多久并不认得陈林的长老,正要呵斥陈林私闯议事府的时候,掌门钟离却已先行一步起身上前迎接。 在场罕有不善于察言观色之徒,眼看掌门神色激动,他们当即心有神会,知晓来者并不简单。 “陈林师弟,你怎么来了?” “莫非师弟有意前往鸦脸平原讨伐那地蟠龙?”钟离神色一喜,当即说道。 别看钟离此前说得信誓旦旦,但实际上他心里也没有底。 如果情报无误,以这群家伙的实力确实足以应付那地蟠龙,但想要夺下这地蟠龙可没那么容易。 六阶巅峰的妖兽材料和妖丹,不仅是御兽门和月泉宗会虎视眈眈,就连散修也会垂涎心动,想要分上一羹。 只可惜血海界即将现世,其他长老都有身负他事、难以脱身,实在抽不出人参与此次行动。 不过如果有陈林师弟相助,那此事自然是十拿九稳。 外人尚且不了陈林的实力,但他可是清楚,这位师弟的实力可是距离元婴期亦只有一步之遥。 陈林环顾了周围一眼,当即明白了此时的情况。 面对钟离的问话,他只是神色淡漠地摇头说道,“不了,陈某还有其他要事,不知掌门师兄可有鸦脸平原的详细地图?” 钟离虽说颇有失望,但脸上未流露分毫,反而淡笑着从储物囊内取出一份玉简递出。 “这自然是有。” “因地蟠龙的暴动,我已命人先行一步前去探查,这份地图虽不全面,但想来已是最新的。” 陈林道谢后接过玉简,亦没有客气,当即以神识探知。 不过片刻,他便寻得了那一丝神念所在之处。 “幽冥地缝……竟然在那里。”陈林眉头微蹙,沉声低语道。 钟离微微一愣,稍做一想便明白了陈林的意思。 想来是陈林那位弟子为躲避兽潮,进入了幽冥地缝内。 不过让钟离不解的是,此前陈林是否并无前往鸦脸平原寻找弟子的意思,又怎会忽然改变了主意。 莫不是那位师侄在幽冥地缝内发生了什么变故? 幽冥地缝的诡异,他亦有听闻,自然难免升起几分好奇。 陈林并未多言,将玉简收起后便准备离去,然而这时,钟离却喊住了他。 只见钟离神色凝重地说道,“师弟,想来你亦知晓,这六阶妖丹对我等的重要性。” “如果师弟前往的是其他地方,为兄倒不好叨扰你,只是既然师弟是前往幽冥地缝,能否请你在必要时为他们几人掠阵?” 掌门说话如此客气,在座的几位长老即便先前不认识陈林,此刻也意识到这位掌门师弟是结丹后期修士,而且修为多半还在掌门之上。 此时宗门一说,众人当即纷纷起身,朝陈林恭敬一拜。 陈林眉头微蹙,思量了数息后微微颔首,从储物戒内取出一枚颜色独特的玉简。 “此传音玉简可在千里内联系上我。”陈林言简意赅地说道。 将玉简交于钟离后,他也不顾掌门有何反应,下一刻当即施展遁术离去。 对于陈林二话不说便离去,不少长老露出了诧异之色,但钟离自然早已习以为常,手持玉简朝那位吴长老说道。 “吴长老这传音玉简你且收好,陈林师弟的实力你亦清楚,必要时便动用这玉简。” 只见一位身着麻衣的男修当即上前,神色欣喜地接过那传音玉简应答道,“是,吴某必将那地蟠龙擒下。” 对于陈林长老的实力,他亦有听闻。 有此人相助,此行已是十拿九稳。 钟离微微颔首,环顾了周围一眼,在其稍作叮嘱后,众修当即朝其抱拳一拜并一同离去,仅留钟离一人在议事府。 “既有陈林师弟在一旁相助,此事应已万无一失,为何我仍心有不安……”钟离双手背于身后,望着屋外蹙眉自语道。 “罢了,尽人事安天命。” 钟离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第一百八十章 北陆 鸦脸平原的妖兽暴动爆发已有两天之久。 在神池剑宗有所行动时,月泉宗、御兽门两宗反应亦不慢,纷纷安排了不少修士前往鸦脸平原,围剿那六阶地蟠龙。 与此同时,六阶巅峰妖兽在鸦脸平原深处现身的消息亦在姜国内不胫而走,不少散修听闻此消息纷纷结伴赶来。 毕竟这地蟠龙可跟寻常六阶妖兽不同,距离化形期仅有一步之遥,以其妖丹炼制的丹药效果自然远超寻常六阶妖丹,而且不仅妖丹,就连血肉也具有一定药用价值。 只要能够分得部分,或许亦能够增进修为,困于瓶颈难以突破的修士,自然大多都在打这地蟠龙的主意。 只是奈何此妖精通遁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使得平日前去搜寻的修士基本上连影都没看见便无功而返。 如今机会难得,这群散修自然想要在混乱中分上一羹。 在南陆姜国因六阶地蟠龙一事躁动的同时,北陆有一处群山峻峰、地势险恶之地。 此处群山遍野间有数十万凶魂恶煞游荡,犹如乌云般漫天翻涌,终年不见天日。 这里便是北陆凶名远扬的噬魂宗宗门所在,宗门所过之处皆为禁地,非此宗弟子不敢轻易靠近。 然而今日,忽然亦有异变发生。 只听宗门深处忽有一声震耳欲聋地冷哼传出。 众多险峰峭壁随之崩塌,地面亦出现众多裂缝,就连数十万凶魂恶煞也随之咆哮怒吼,一时之间方圆百里内哀嚎遍野。 面对如此凶魂的异动,噬魂宗的弟子当即宗门法器,只见数百、上千个金铜幡、纸幡、玉幡等各异的幡旗腾空而起。 随着众多宗门法器发挥威势,那数十万躁动的凶魂恶煞逐渐平静下来。 待噬魂宗弟子将各自的宗门法器收起后,不约而同地往宗门深处望去。 能够一声冷哼便有如此威势,亦就只有元婴期的太上长老方能做到。 在噬魂宗的深处,有一栋阴森古楼即为噬魂宗太上长老的静修地。 古楼内一老态龙钟的老媪亦对此前的异动有所察觉,只见她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状,思量了数息后,她的身影骤然消失不见。 若是有他人在此,看到这一幕必定会被吓一跳。 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妇人,所施展的遁术竟是元婴期方可施展的瞬移之术! 待老媪再次出现时,她已在古楼数十丈外的一间密室门前。 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古令,一道白光射到古令后,阵法顿时随之大开。 老媪穿墙而入后,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古祭坛,祭坛四方分别插着四杆闪烁着幽光的魂幡,魂幡所散发的威能使得祭坛犹如被朦胧的纱布笼罩,仅能勉强看见祭坛上有一玲珑有致的女子,却无法看清她的容颜。 有感上方传来阵阵摄人心魄的气息,老媪瞳孔闪烁数息后,一跃而起越过结界。 落地后,她当即朝眼前那女子问道,“阿姐,可是发生了什么?” 令人诧异的是,被老媪唤作姐姐的那名女性,风华正茂、相貌年轻,看上去顶多三十岁出头,而且竟然亦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那女子神色冷漠地看了老媪一眼,沉默了数息后说道,“前阵子送往南陆的一道分神,被一个结丹期小辈施展天鬼融身术吞噬了。” 若是宇文雄在此,毕竟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眼前这女子竟和那位祢姓女子有八九成相似! 宇文雄先前已多次高估祢姓女子的身份,但任凭他如何猜想,也想不到祢姓女子的主魂竟是元婴期修士。 听闻此言,那老媪瞳孔一缩,不由得诧异地说道,“天鬼融身术?!南陆的贼子又怎会我宗禁术?” 不过她反应倒也不慢,眼睛一转便意识到恐怕是师姐那道分神所传授,只是其中出了什么岔子,才导致分神被对方吞噬。 那祢姓女子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仅仅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不过是一道分神,仅有筑基期修为,无法抵挡结丹期所施展的天鬼融身术又有何出奇!” 眼看师姐脸上的恼怒之色,那老媪当即不再多言。 待到祢姓女子脸色稍有好转后,她才试探地说道,“阿姐,既然你那分神被吞噬,此前老祖所交代的事情……” “哼,老妇我也不是吃素的,又怎会不留些手段。”祢姓女子冷笑道。 “虽说神识之争输给了此人,但我已在他神魂内留下禁制,即使无法将其炼成魂傀,但至少可在潜移默化间影响他的行动。” 那老媪自然不会怀疑祢姓女子的手段,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状。 然而事实上,祢姓女子这话里仅有不到六成把握。 宇文雄能够接连施展两次百鬼融身术,意志自然无比坚定,即使她略施手段,恐怕也难以动摇。 之所以有此把握,更多依靠于宇文雄那贪婪的本性。 以此人对于力量的欲望,在尝到甜头后必不会甘心就此止步。 事迹败露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到那时候南陆自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虽然跟原计划有所偏差,但以筑基期分神去行事,原本就难以做到十全十美。 在祢姓女子考虑此事的时候,面前的老媪忽然轻叹了一声说道,“老姐,你说老祖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他本已不问世事多年,我等也早以为他寿元耗尽,谁知道却在百年前突然跳出来,并施展秘法强行将七位道友送去南陆。” “在那以后忽然又没了消息,结果现在又让我等在南陆各势力内安插棋子,若是想要吞并南陆,以他的实力又何需如此?” 听闻此言,祢姓女子柳眉微蹙,沉思了片刻后摇头道,“虽说老鬼已是北陆第一人,但难保南陆不存在与他一般的隐士大能,而且想要吞并南陆也没有你说得那般轻巧。” “之前我曾在一本古籍看到,他们那等大能之士所拥有的力量已超过这个界面的承受能力,所以会受到诸多限制,往日难以动用全部实力。” “百年前老鬼强行送那六人去南陆,多半就是休养至今才恢复。” 说罢,祢姓女子明眸流转,显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旁的老媪亦没有说话,等待了好一会后,祢姓女子才自言自语道,“那一次老鬼指使那六人搜遍南陆的仙界碎片,想来是企图通过那些仙界碎片飞升仙界。” “只是我颇为好奇的是,即使寻得仙界碎片,以他的修为应当也无法通过那剑气风暴才对,毕竟那风暴可是修为越强,威力亦就越强。” “暂且不提上一次,那这一次的安排到底又有何意呢?莫非那些南陆宗门内存在飞升的线索?还是说他在寻找什么天地灵物……” 第一百八十一章 炼尸异变 话又说回姜国鸦脸平原这一边。 当黎春躲在那石椅背后屏气敛息的同时,刚踏入古阁的鲁姓修士正在地毯式搜索每一层。 相比黎春,此人不仅在各种奇门异术上皆有所涉及,而且在他踏入古阁不久后,储物囊内便有所异动。 只见那三脚香炉魔器竟不受控制地冲出储物囊,正当鲁姓修士准备施法压制的时候,香炉忽然迸射出数道光线,光线所指之处皆为暗格所在。 多得此物,他不过入阁片刻便已收获良多。 一开始鲁姓修士还觉得不能放任此器失控,但是在接连搜寻到众多罕见之物后,他终究还是选择暂且放任不理。 至于那一层楼梯口处的暗室,自然亦是躲不过三脚香炉的指引。 看到暗室内一堆妖兽材料,此人不怒反笑,这些妖兽材料正好恰恰印证了黎春正在这古阁内。 “哼,愚蠢的小子。”鲁姓修士冷哼道,倒没有急着去搜寻黎春所在。 对他而言,黎春不过是随手可捏死的蝼蚁,相比众多罕见珍宝自然无足轻重。 待鲁姓修士不急不缓地搜遍古阁每一处,踏上通往第三层的阶梯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这半个时辰里,黎春虽然只是原地等待,但这半个时辰对于他来说,却是另一种精神折磨,此刻难免有些萎靡。 在听见对方脚步声逐渐逼近后,他不得不强提精神,再度紧绷神经。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传来鲁姓修士的声音。 “神池剑宗的小子,鲁某好心提点你一句。” “这魔修洞府为避免被修士神识探知,通体以隔绝神识的鎏岩金打造,这便导致了此处根本就无法布置传送阵。”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脸色变得苍白。 他原本还寄望于师傅能够追寻着中阶法衣上的神念而来,但此处既然能够隔绝修者神识,这个念头自然也随之告吹。 鲁姓修士不知黎春心中所想,仍在那自顾自地说道,“除去先前那个石道,此处压根没有其他出入口,鲁某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不如束手就擒,鲁某可考虑留你全尸。” 黎春心中一沉,怪不得此人如此有恃无恐,丝毫不担心他已带着魔器离去,原来是早已知晓此处的情况。 只见他神色阴沉地按着指尖处的储物戒,踌躇了片刻还是没有取出中阶法衣和流云玄火棒。 两者之间的实力过于悬殊,即使他取出这两件法器,也不见丝毫胜算。 “只能继续豪赌一把!”黎春紧咬下唇地沉声低语道。 虽然不过是十来息的功夫,但对于黎春来说却极为漫长,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唔?” 不远处传来鲁姓修士一声惊咦,黎春当即瞳孔一缩、心脏随之加速跳动,当即竭尽所能地将身躯紧贴石椅,并将敛息术运转至极致。 此人多半已经看到那具干尸,就是不知道这干尸到底能否掩盖他的气息…… 另一边,如同黎春所预想的那般,鲁姓修士对于这具干尸的存在并不知情,此时正暗自揣摩这干尸的身份。 “不似活物,但是却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鲁姓修士眼睛半眯,打量了片刻后,忽然眼睛一亮地暗想道,“莫非这是一具炼尸?” 他曾听闻过北陆存在一种奇特的法术,可将阴气较重的尸体炼制通灵加以驱使。 炼制成功的尸体虽强弱不一,但是一律通称为炼尸,在魔修之中算是常见的手段。 鲁姓修士眉头一挑,环顾了四周一眼。 “这座古阁利于四阴之地,确实有助于施展炼尸术,只是这具炼尸又怎会摆放在此处?” 炼尸虽强,但如果持有者没有定期施法维持,便极有可能发生失控的情况。 那群魔修离去已有不少年岁,按理来说这炼尸应当早已发生尸变才对,又怎会这般平静? 鲁姓修士瞥了一眼炼尸身上的众多黄符,以及其双脚上的脚铐。 他对于炼尸术也是一知半解,无法判断这具炼尸是否经受过什么特殊处理,不过或许是这些黄符和脚铐对尸变具有克制。 思量了许久后,他决定还是先行试探一番。 “那神池剑宗的小子多半便躲在这一层某处,不过如今倒是不急处理他。” “当务之急,还是要确认这具炼尸是否仍具威胁。” 鲁姓修士心中暗想道,从储物囊内取出那张骨弓。 下一刻,他手挽弓弦如满月,一道炽热的长虹当即向那炼尸的头颅激射而出。 有感那箭矢的气息,黎春顿时心头一震,不曾想这鲁姓修士面对这诡异的干尸竟然毫不犹豫就动手。 尚未等他考虑要不要躲闪,那箭矢已撞向那具炼尸。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炼尸的头颅虽然在冲击下随之一抬,但是却不见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见全力一击却无功而返,鲁姓修士瞳孔一缩不怒反笑道,“竟如此坚硬,据说炼尸和法器一般亦分等级,难不成这便是最高等次的炼尸?” 不过想来亦是,元婴期所持有的炼尸又怎会是寻常之物。 “先前已从这洞府内得到不少好处,不仅多年来的瓶颈有望突破,如今再得这炼尸,说不定……连突破元婴期也并非不可能!” 鲁姓修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难掩内心的激动。 再度以弓射试探过数次后,确认这干尸并无反应,他不再犹豫当即右手一挥,试图将这炼尸收入储物囊内。 然而下一刻,却蓦然发觉这炼尸竟同样无法收入储物囊。 只见他眉头微蹙,当即从储物囊内取出数根银针。 他就不信,这炼尸也和古阁是一体的。 随着鲁姓修士一扬,银针顿时分散至四周。 察觉到鲁姓修士正在走近后,黎春的指尖下意识地按在储物戒上。 一旦鲁姓修士发现他的存在,他也只能取出流云玄火棒与之拼死一搏。 正当黎春忐忑不安的时候,鲁姓修士手上的动作亦不慢。 随着他双手不断变动,飘浮于四周的银针逐一刺入炼尸各个穴位。 “区区一死物,呵!” 鲁姓修士冷笑了一声,只见他右手一翻,一根足有三寸长的银针顿时出现他双指之间。 然而正当他手持银针向炼尸的百会穴全力插去的时候,炼尸干瘪的右手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以迅雷之势向他手腕抓去! 鲁姓修士瞳孔一震,猛地试图挣脱,却发觉手腕刺痛被牢牢钳住,无法动弹分毫。 只见他左手当即掐诀,数道风刃随之脱手而出,向那干尸的枯手袭去。 砰! 粉末四溅,却不见对那枯手有造成丝毫伤害。 与此同时,诡异的笑声与戏谑的话语从炼尸口中传出。 “嘎嘎嘎,小子你弄得老夫好痛啊……” 躲在石椅后方的黎春,自然被这干尸地突然复活给吓了一跳,然而虽说他震惊万分,但此刻不敢动弹分毫。 另一边,鲁姓修士心头骤然升起强烈危机感,下意识地驱使一旁的三脚香炉全力向那炼尸头颅轰去! 虽然他不曾掌握这法宝的用法,但仅凭此宝的坚硬,想来寻常妖物也无法挡下这一撞。 然而面对此击,那炼尸却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咔咔咔,愚蠢。” 这声音与此说是在笑,更像是上下颚骨骼碰撞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只见那炼尸左手向前随意一抓,那三脚香炉冲势顿时为之一止,随即稳稳地落在其手中。 也不见这炼尸做了什么,鲁姓修士与三脚香炉之间忽然便断了联系,无法再以控物术驱使。 炼尸以空荡的眼洞望着鲁姓修士幽幽地说道,“老小子,这可是老鬼我的本命法宝,又怎可能反过来被你驱使。”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呼吸一滞。 虽说知晓这干尸不一般,但也不曾想过它竟然是那群魔修之一! 不顾黎春心中震惊,只听那鲁姓修士忽然沉声一喝。 下一刻,那骨弓法器顿时炸裂开来,强劲的爆炸当即冲击四周。 轰! 虽说黎春躲在石椅后方,绝大部分冲击已被前方的炼尸所分担,但气浪仍然将他掀翻至远处的器物堆。 不知撞到什么尖锐的事物,黎春的后背一阵刺痛,有感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浓烈的血腥味为之散开。 顾不上后背的伤势,为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摔倒地上的刹那,当即一个鲤鱼打滚地翻身跃起。 却见那石椅在骨弓法器的自爆下粉碎,但那具干尸正面承受了爆炸的威力,却不见有何变化,反倒是那鲁姓修士双臂以及胸口处血肉模糊,看起来甚是恐怖。 “这具干尸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强大如此,既然它是活物,难不成之前都是伪装?” “此前未对我出手,又是为何?” 黎春瞳孔微缩,脑海里一瞬间浮现众多念头,当即意识到此前将其唤醒地恐怕并非这古阁,而是这具干尸。 正当黎春思索自己能否趁鲁姓修士与之纠缠的时候趁机离去,却见那鲁姓修士突然施展遁术往远处的楼梯口冲去! “倒是果断,不过你以为自己能够逃得了么?” 只见那炼尸手中的三脚香炉一转,下一刻远处那楼梯便骤然发生扭曲。 鲁姓修士神色一变,虽说有感前方的空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此时他已顾忌不了那么多,猛一咬牙当即冲去那扭曲的楼梯道。 然而就在他冲进去不久,忽然便眼前一黑,下一刻鲁姓修士发觉自己竟不知怎的再度回到了古阁第三层。 “怎么可能!这是阵法?” 鲁姓修士神色惊恐万分地看着四周,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那炼尸是何时将这阵法布下。 “咔咔咔,小子,你若是没有将那三十二具石像收起,老鬼我还无法这般轻易将你困住呐。”那炼尸怪笑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阁内激战 眼看退路已断,鲁姓修士沉吟了片刻后,从半空中缓缓落于地面,看了一眼炼尸手中的三脚香炉。 虽说心里有些懊恼,先前没有将这魔器毁去,但事已至此才来后悔也无济于事。 只见那鲁姓修士瞳孔闪烁,发觉这炼尸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他缓缓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枚丹药吞服后才沉声问道,“你……是谁?” 面对此问,那炼尸冷笑道,“阁下私闯洞府却反问洞府主人是谁,不觉得可笑么?” 感受到丹药如常发挥药效后,鲁姓修士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说先前被炼尸抓住的小臂处有些发青,但是并无中毒的迹象,对活动应当不造成影响。 听闻炼尸所言,鲁姓修士瞥了一眼炼尸足部的脚铐,当即冷言讥讽,“荒谬!又怎会有疯子将自己炼制成炼尸,还封禁在这石椅上。” “据闻最高等炼尸的灵智几乎跟人类无差,现在看来果然如此,竟还懂得胡言乱语。” 面对鲁姓修士的讥讽,那具炼尸并非发怒,再度发出咔咔咔的怪笑。 “没想到区区一个筑基期小辈,竟然也敢妄谈炼尸术。” “既然如此,想来你也清楚自己并非我的敌手,倒不如束手就擒,献上你的精血,老鬼我也可考虑留你全尸。” 远处的黎春听闻此言,顿时瞳孔一缩,这话语正是此前鲁姓修士在上楼时对他说的话,这家伙果然从一开始就是清醒的,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尸。 民间传闻阴气重的尸体在吸收生者的阳气后,会起尸变成丧失理智、喜食血肉的鬼怪,但现在看来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对于炼尸一词,黎春还是初次听闻,不由得暗自打量这种诡怪的生物。 从此前的表现看来,这炼尸的实力似乎和鲁姓修士相当,甚至有可能远在他之上。 如今出口被封,他也就只能指望这两人能够拼个两败俱伤。 虽说此时这两人都对他视而不见,但黎春自然不会认为他们会好心放过自己,想来是认为他不足为惧,所以此刻才不予以理会。 不过黎春倒也乐得如此,趁此空隙当即暗自运功疗伤,并将那中阶法衣穿上。 虽然这中阶法衣对这两人而言,压根起不了多少作用,但也聊胜于无。 对于黎春的举动,不远处的两人皆是置之不理,只听鲁姓修士忽然冷笑道,“呵,想要鲁某束手就擒,倒要看看道友有几分本领。” 下一刻,便看他手腕一翻,数张黄符顿时便出现在手中。 只见黄符在向激射向四周的同时,亦是纷纷燃烧起来,在半空之中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球砸向各处。 轰炸声接连响起,虽说不少玉瓶、器物被轰得破碎,但是那炼尸却纹丝不动,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鲁姓修士。 眼看周围的空间在众多符箓的轰炸下也不见有丝毫变化,鲁姓修士眉头一蹙,也断了强行破阵的念头。 “也罢,鲁某便看看你这鬼物有几分本事!” 鲁姓修士目光一凌,右手一拍储物囊,那罗盘法器当即从储物囊内冲出。 虽说法器灵性尚未恢复,但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当即强行注入灵力,全力催动。 只见内盘高速转动,数息之后,那法器幻化作巨大的罗盘虚影出现在鲁姓修士身后。 眼看鲁姓修士已盘马弯弓做足准备,而另一边那炼尸虽无动于衷,不见有何举动,但黎春却有感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绷。 恐怕稍有风吹草动,生死之战便会一触即发。 “以我的修为难以攻破此妖的肉身,唯有从神魂下手。” 鲁姓修士念头一出,随即目光一凛。 “天元午火、地元丙火,出!” 伴随着一声低喝,一明一暗的两道火焰当即从其身后的罗盘虚影冲出。 黎春瞳孔微缩,炽热的气浪卷席四周,即使身着中阶法衣也难耐炽热,不得不运转雷火炼体决化解涌入体内的火气。 “不愧是筑基期巅峰,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不谈黎春的震惊,鲁姓修士的施法并没有就此停止。 只见他速念法诀,古阁的地面当即随之颤动不已。 在那两道火焰威势剧增,化作熊熊火海向炼尸扑去的同时,一排岩石高墙已猛然从炼尸后方的地面升起! 鲁姓修士双手仍然在不停地变化诀印,炼尸后方的岩壁骤然扭曲,向炼尸连同那两道火焰一并盖去。 “哼!” 在岩壁盖落的刹那,伴随着鲁姓修士一声冷哼,两道火焰内蕴的力量顿时爆发。 强劲的爆炸威力甚至使得整座古阁剧烈震动,浓郁的硝烟顿时弥漫着四周。 “该死!” 眼看众多熊熊燃烧的碎岩向其袭来,黎春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当即手持流云玄火棒快速地挥舞着,将众多碎岩一一击溃。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一道残影在尘雾之中划过,竟隐约像是鲁姓修士本身以急速向炼尸冲去。 “怎么可能?!” “那家伙明知这鬼物的肉身坚不可摧,怎会选择近身交战……”黎春眉头微蹙,难以相信此前那道残影是鲁姓修士。 以鲁姓修士之前的表现看来,根本就不像是有修炼过炼体功法。 纯粹的修者与这等鬼物近身相搏,无疑是自寻死路。 然而正当黎春惊疑不定的时候,鲁姓修士却已出现在那炼尸的面前。 早在火焰与岩壁一并炸裂开来,尘雾掀起的那一刻,他便以罗盘法器幻化出他气息,并立即往那炼尸冲去。 虽不指望这法器幻化的气息能够骗过那炼尸,但只要能够使得炼尸有所动摇。 如同鲁姓修士所预料的那般,即使以阳火全力一击也不见能对这鬼物造成什么伤害。 多得此前的布局,直到鲁姓修士抵达这炼尸面前,这炼尸才有所察觉。 对于鲁姓修士竟选择与之近战,那炼尸亦有些诧异,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咦。 不过这鬼物反应亦不慢,右拳当即以轰动之势向鲁姓修士挥出。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鲁姓修士手中不知何时已取出那刘全明的长绸法器,并先行一步向炼尸祭出! 却看长绸与其右手交错而过,不过眨眼间便将炼尸全身束缚。 与此同时,鲁姓修士另一只手猛然探出,手握遍布符文的短匕向炼尸的眼洞刺去! 砰! 长绸法器崩溃成众多碎布的刹那,那符文短匕亦是恰好插入炼尸的眼洞内。 不待那炼尸有所反应,那符文短匕突然如同冰雪般急速消融,在一瞬之间化作众多禁制遍布炼尸体内。 “成了!” 鲁姓修士正心头一喜,却听到炼尸的狞笑声。 “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这一次可不会让你逃掉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夺舍 黎春眉头紧蹙,待此前爆炸所引起的动静平息后,前方突然便不再有丝毫交战声传出,仅能听到尘雾从地板划过的飒飒轻响。 “怎么突然没了动静……” 黎春眉头紧蹙,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 尘雾之中还能隐约看到那罗盘虚影,这样看来,那鲁姓修士应当还没战败才对。 只是为何两人短暂交锋后便乍然而止,莫非那鲁姓修士察觉到自己并非敌手便放弃抵抗了? 不,以这鲁姓修士此前的行事作风看来,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再则,此人对结丹的执念极深,绝不可能甘心就此功亏一篑。 难不成此前的动作只是幌子,这人已另寻途径离去?! 黎春瞳孔急剧一缩,此人涉猎广泛,无论是阵法还是禁制,甚至就连奇门遁甲都略懂一二,能够破解这鬼物的困局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而且此人早已在古阁的一层、二层收获良多,此时见势不妙就此离去也并非不可能。 “糟糕,如果此人成功离去,那鬼物必定会迁怒于我!”黎春内心一震,当即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隔岸观火。 然而正当他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远处那罗盘虚影突然光芒一黯,随后便见那虚影骤然崩溃,幻化回罗盘法器掉落至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那罗盘虚影崩溃时所掀起的风,亦是恰好吹散了周围的尘雾。 只见那尘雾之中,那炼尸竟倒向一旁生死不知,就连那三脚香炉也滚向一旁,唯有鲁姓修士面孔扭曲、神色痛苦地半跪在地上。 “怎么可能!” 不曾想那鲁姓修士竟然真的选择与这鬼物近身交战,而且更为让人震惊的是,两人交锋竟是鲁姓修士胜出。 即便他难以置信,但那炼尸所散发的诡异气息确实已消失不见,就连那周围的空间也恢复原状,通往下层的楼梯亦是再度出现在不远处。 “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黎春蓦然惊醒,下意识地想要往楼梯口的方向冲去,然而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双眼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下一刻,只见他猛一咬牙,双手紧握着流云玄火棒向鲁姓修士愤然冲去。 虽说不知道鲁姓修士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要是在此人缓过来之前,他若是未能成功离去,那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这般,倒不如放手一搏! 以鲁姓修士的肉身强度,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绝对无法挡下他全力一击! 轰隆隆! 只见黎春全身爆发出熊熊烈焰,尚未临身,已单手挥出汹涌火海化作半截炎虎,狰狞至极地向鲁姓修士扑去! “还不够!” 黎春咬破下唇,以痛觉强提精神。 此时他已顾不上催动丹田的黑雷海,在全力发出一技炎虎后,当即施展伪雷遁术紧随其后。 轰! 在炎虎将鲁姓修士吞噬的刹那,黎春同样亦是冲到此人的面前,炎火纹在其体表短暂的浮现,烈焰缠绕的流云玄火棒在半空划过一道火弧随之悍然砸落! 就在火弧落下的同时,被火焰吞噬的鲁姓修士忽然探出手臂,竟打算以空手抵挡他这全力一击! 黎春瞳孔一缩,力道却丝毫不减。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鲁姓修士的手臂顿时炸裂开来,血肉以及碎骨当即随之溅射至四周。 “果然!这家伙的状态果然有些不对劲!” 念头一出,手中的玄火棒亦是随之快速挥舞着。 然而正当他准备追击的时候,本已散落至四周的血肉、碎骨竟在刹那间急速汇聚。 当! 只听一声怪响,玄火棒全力一击竟被一拳头大小的血骨盾结实地挡下! “怎么可能!” 黎春心中震惊不已,暂且不提这鲁姓修士竟懂得如此邪性的法术,可操纵自身的血液、骨头化作盾牌。 这盾牌不过拳头大小,竟能完全承受他的力量。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眼看鲁姓修士仍然神色痛苦,显然并未完全恢复。 黎春深知自己如若不能在此刻将这鲁姓修士斩杀,等待他的亦只有死路一条。 只见他双眼再度浮现出疯狂之色,按捺住心中震惊的同时,手中的玄火棒亦是如同暴雨般砸落! 铛铛铛! 玄火棒与那血骨盾的碰撞声接连响起,黎春的攻击犹如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然而所有的攻击却被对方尽数挡下。 虽说每一击都使得血骨盾有所崩溃,但鲁姓修士的战斗经验显然远远在他之上。 竟可仅凭这不过拳头大小的血骨盾,足足撑过了十来下重击! 眼看血骨盾移动的越发流畅,他有感鲁姓修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然而却又无可奈何。 无论是烈焰还是流云玄火棒,他所有的攻击手段都难以破开对方的防御。 “该死!” 黎春双眼通红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着,只见他难以压抑内心的急躁,不禁破口大骂了一句。 砰! 眼看好不容易将那血骨盾完全击溃,然而就在这时,鲁姓修士忽然说道,“桀桀桀,你这小鬼头好生暴躁,怎能说动手就动手呢。” 黎春通孔一震,虽说是鲁姓修士的声音,但是说话的语气竟和此前那炼尸极其相似! “你……” 黎春一句话尚未说完,瞥见对方身上的火焰徒然消失,心头顿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却见鲁姓修士的断臂处,不合常规地汹涌出大量的鲜血,下一刻鲜血骤然幻化作暗红色的月弧以凌冽之势向其斩来。 黎春匆忙地将玄火棒架于胸前,虽说勉强挡下攻击却无法化解那恐怖的冲劲,不过一瞬之间黎春整个人便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击至古阁的墙壁。 虽然身着中阶法衣,但强劲的冲击仍然使得其体内一阵翻涌,不过刚爬起来时便忍不住呕吐不止,几乎连胆汁也一并吐出。 那暗红色的月弧在击飞黎春后,化作一柄猩红长刀被鲁姓修士握在手中。 只见此人独臂握刀,浑身上下的皮肤皆被烈焰所灼伤,面容扭曲不见原样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邪性。 “南陆修者大多以正义、公道自居,自诩行事光明磊落,行江湖正道之事,但现在就连青头小子也打算趁老鬼我不备,妄图取我性命……” “啧啧啧,世风不古啊。” ‘鲁姓修士’摇头说道,似乎甚是感慨。 因全身皮肤被烈焰所烧焦,此刻的鲁姓修士看上去甚是狰狞恐怖,但黎春却顾不上此事。 只见他抹去嘴角的血沫,双眼通红地望着这家伙沉声问道,“你是谁?” 虽说是鲁姓修士的皮囊,但是黎春知晓,这人绝对不是此前那个鲁姓修士,更像是…… 黎春眼角一抽,目光望向一旁地上的炼尸。 就像是炼尸的灵魂进入了鲁姓修士的肉身一般,这是……夺舍?! 第一百八十四章 背水一战 谈及夺舍,即使是世俗界的凡人对此也不陌生。 民间有不少借尸还魂的奇闻异事,而夺舍、借尸还魂两者间便有几分相似。 所谓借尸还魂,实为一种灵魂附身,即灵魂占据某个空壳躯体,而夺舍则是夺取他人肉身为己用。 说直白些,前者就是去荒废的房屋居住,后者则是闯入他人居舍,与屋主干一架后,抢占他人房屋。 类比夺舍,此处的房屋即为肉身,而两者的争斗自然不是肉身搏斗,而是神魂之争。 胜者可获得肉身掌控,败者神魂殒灭。 当然,两败俱伤的情况亦不少有。 夺舍者仅能向修为相当或是低于自己的人夺舍,神魂强弱决定着夺舍的成功与否。 如果两者神魂强度相当,便有可能出现两败俱伤的情况。 除此之外,夺舍这等可怕的法术,自然亦有其他限制。 即便能够夺舍成功,对神魂亦会造成无法恢复的伤害,除非有滋润神魂的天地灵物加以修炼温养神魂法诀,不然一生仅可夺舍一次。 亦是这个原因所致,即使再怎么走投无路也好,修者也不会去考虑夺舍凡人之躯。 暂且不提凡人肉身,能否承受修者的神魂,光是凡人无法修炼,断了求道成仙一途这一点便让修者无法接受。 让高高在上的修者堕为不通法术的凡人,这跟杀了他们没有区别。 “原来如此,这就是先前未对我出手的原因。” “在我进入洞府时,这家伙便已经以神识探视过我的灵根……如果当时恰好灵根显现,恐怕这鬼物已对我进行夺舍!” 黎春瞳孔微缩,因恐惧而下意识做出吞咽动作,却有感喉间浓郁的血腥味。 蓦然发觉下唇不知何时已全部咬破,早已鲜血横流,此前却全然未觉。 “不对,据闻神魂之争凶险至极,这鬼物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成功,而且竟然还能分神施法,难不成此人只是强弩之末!” 黎春并未理会下唇的伤口,右手紧握玄火棒,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试图看破对方的虚实。 察觉到黎春的异样,那鬼物嘿嘿一笑。 “姜国三宗的神池剑宗弟子是吧,虽然只是个无灵根的小子,但看来也有些见识,不过可莫要把老鬼我的独门法术与那些寻常不入流的夺舍术相提并论。” “不入流的夺舍术,本身凶险至极不谈,夺舍成功后亦需要花费大量年岁去休养温神,但老鬼我所创的独门法术,却可略过这个步骤。” 那老鬼目露凶光地看着黎春,嘴角狞笑扯动脸上的伤疤使其看起来更为狰狞。 黎春瞳孔颤动,不知此人是故弄玄虚动摇他的意志,还是确有此事。 不过如果此人所言不虚,真的自创了独门法术,必然本身亦是一代宗师。 难不成,这老鬼真的是当初那几名魔修之一?! 只是堂堂元婴期魔修又怎会落到如此下场,莫非他们当初因某些事情而爆发冲突? “金火土三灵根,仅有三十年左右寿命,倒是夺舍了一个短命鬼啊。” 正当黎春思绪万千的时候,那老鬼自顾自地嘀咕道,似乎对于鲁姓修士的资质颇为不满。 然而不过下一刻,他却又语气一转地说道,“罢了,总好过被困在此处等待神魂殒灭,也算是不枉老鬼我耗费一番功夫将此魔器送出洞府。” “桀桀桀,反正以老鬼我的本领,突破结丹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那鬼物诡笑不断,看向黎春的目光亦是越发冰冷。 听闻此言,黎春当即明悟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此前他便觉得魔器内蕴藏着洞府所在有些蹊跷,原来是这魔物有意为之。 “洞府前的众多埋伏,虽说危机重重但却不至于杀死闯入者,难不成亦是为了夺舍做准备?” 黎春紧咬下唇,顿时意识到下方那黑蒲团以及半坛灵酒,恐怕都是这魔修为了夺舍后修养所做的准备。 “不对,据此人所言,他先前应当无法离开这个洞府才对,难不成此人还有其他帮手……” 正当黎春揣测不已的时候,只见那鬼物忽然手臂一抬,黎春瞳孔猛地收缩,当即向一旁跃去。 几乎是同时,半空掠过一道红光,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锋利的木块四溅,黎春原先所站之处顿时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缝。 “喝!” 虽说震惊于对方的血刀随手一挥便有如此威力,但黎春动作亦不慢,不过刚落地他便当即强行再度施展出一道炎虎向对方袭去! “真是有意思,明明体内丝毫灵力不存,又是如何驱使这火焰之力的呢?” “如果不是老鬼我需要血食进补,说不定还会惜才将你炼制成人傀。”那鬼物阴阳怪气地说道。 面对袭来的炎虎不躲不闪,甚至没有以血刀抵挡的意思,下一刻却见此人血口一张竟将迎面袭来的炎虎尽数吞入口中,宛如巨型的癞蛤蟆。 火焰从其嘴角缝隙间溢出,虽说有烧焦味飘出,却不见此人脸上有丝毫痛苦之色,不过片刻,那鼓起的庞大腮帮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好纯粹的火焰,小子真是越发美味了!” 那老鬼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黎春,手中的血刀随之向上一甩。 砰的一声轻响,血刀炸裂开来化作血海汹涌地向黎春袭去。 “小子能够融为我血海的一部分是你的荣幸,就休要抵抗了!”老鬼目露红光地说道。 黎春脸色苍白地望着滔天血海,接连施展两道炎虎已将他体内的火焰之力耗尽,如今面对蜂拥而至的魔气,使得他脸色更为苍白无色,整个人仿佛摇摇欲坠。 轰! 不见黎春有所反抗,仅在一瞬之间血海便将其吞噬。 “炼体士……桀桀桀,想来可以凝聚一具不错的肉身。” 那鬼物眼睛一转,心中暗笑不已。 既如愿夺舍了南陆修者,还意外得手一具炼体士肉身,那他此时反倒不急离开此处。 虽说在半日前,他每时每刻都恨不得从此处脱身,但不得不说这里是难得的隐蔽之处,正好适合疗伤。 即使他独门法术与寻常夺舍不同,但神魂之争依旧难免会有所损伤。 “罢了,反正重新凝聚肉身亦需要不少时间,休养个一年半载再离去也不迟,若是有其他南陆修者闯入此处,也可吞食他们的血肉疗伤。” 那鬼物瞳孔闪烁,但左手亦是快速掐诀,只见那吞噬了黎春的血球顿时随之急速收缩……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先天阳火雷 另一边,陈林刚抵达佛罗伦河不久。 因荒石镇的传送阵已遭到妖兽暴动的破坏,他亦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前往相对较近的罗伦河。 然而,因野外传送阵难以管理、守卫,每座传送阵之间大多相隔好一段距离,此处距离鸦脸平原亦足有百里来远。 此时,陈林正闭目感应那丝神念所在,片刻后他眉头一蹙,困惑地自语道,“抵达此处竟然仍无法感应到那丝神念,莫非那中阶法衣已被他人毁去?” “面对掌握伪雷遁术的黎春,即便是筑基中期也难以轻易破坏那中阶法衣,莫非是筑基后期甚至是结丹期修士出手了?” 陈林眉头微蹙,虽说难以想象结丹期修士会对一介凡人出手,但此时三首地蟠龙现世,以炼体士为诱饵的可能也并非不存在。 只见他沉思了片刻,随即一拍储物囊,一柄三寸白剑当即从中冲去,在半空中化作两丈来长的巨剑。 下一刻,便见陈林脚踏剑身以迅雷之势化作一道白虹消失于天际。 此刻他所施展的遁术,自然不是门下弟子那般以灵控术借物飞行,而是正宗的御剑术! 以气御剑、以意行剑,日行万里亦不再话下,即使是神池剑宗,掌握此术的也不过寥寥数名。 暂且不提陈林能否及时赶上,话又说回黎春这边。 因洞府岩壁通体鎏岩金的缘故,陈林既无法感应到自身神念,也无法得知此处的情况。 殊不知使得中阶法衣崩溃的,并非来自他人,而是因为黎春自身。 此时黎春正衣衫褴褛地站在血泊中,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漆黑的雷电缠绕。 自从被血海吞噬的那一刻起,汹涌如潮的魔气便难以抵挡地涌入黎春体内,就在他即将被血海碾压至死的那一刻,丹田之中的黑雷海终于有所回应…… 不过一瞬之间,狂暴的黑雷海便翻涌而上,将涌入体内的魔气吞噬殆尽不止,更是以汹涌之势‘夺门而出’!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不仅包裹着黎春的血球炸裂开来,与其一同炸裂的还有黎春身上的中阶法衣与全身肌肤。 不过刹那间,黎春便变作了血人,半跪于浑浊且诡异的血泊之中。 然而漆黑的雷电并未就此停息,犹如被惹怒的恶龙,就连饲主本身也不曾放过,于黎春浑身上下流走,所过之处无一处完整无缺,阁楼内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这般下去,即便黎春侥幸没有流血过多而亡,恐怕也难逃一死。 然而奇特的是,在这般状态下,他身上竟反而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气息。 只是这股气息过于弱小,就连那鬼物也未有察觉。 “阳火雷……”那鬼物眼角抽搐,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区区凡人体内竟然会有先天阳火雷!” “哈哈哈哈哈,真是良辰吉日、好事成双!降服此雷,老鬼就不信那群该死的家伙还如何跟我斗!”那鬼物仰头狞笑道。 “便让老鬼我试试你这小子有几斤几两。” 笑声乍然而止,此人速念法诀,右臂猛然向地面一拍并沉声呵道,“血天化尸术。” 只见黎春脚下那滩血泊翻涌,瞬间幻化出众多血液触手向黎春缠去,拉扯着他下沉的途中,黎春的肉身亦是有溶解的迹象。 然而在阳火雷流走所带来的剧痛下,这肉身溶解的痛楚反倒算不了什么。 “先天阳火雷?灵根并未显现,丹田却被这黑雷海强行撑开……” 强烈的剧痛,使得黎春难以思考。 脑海刚浮现这个念头,下一刻他便无意识地施展伪雷遁术,挣脱下方众多血手。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众多血触手在一瞬间崩溃不止,黎春的身影亦在原地消失不见。 “小鬼,你这肉身可承受不了这阳火雷。” 那老鬼怪笑不断,并未因为黎春的消失而惊慌,他就不信区区炼体士能够驾驭得了这阳火雷! 在雷光从他身旁闪过的刹那,此人身上骤然泛起红光,身影猛然向后激退,仅留下一道残影。 再度出现时已在一丈之外,雷光闪过之处划过一道雷弧,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然而黎春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在鲜血溅落地面的刹那,伴随着雷鸣声响起,他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 老鬼冷笑了一声,亦是再度施展遁术躲闪。 阁内顿时仅存雷光、红影,别说目光甚至就连神识也难以跟上两人的行动。 在先天阳火雷的暴走之下,黎春已将伪雷遁术催动至极致。 只见红影忽然一顿,那老鬼的身影刚显现出来的那一刻,雷光在半空划过一道半月弧。 弧光内雷火交加,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在老鬼身躯崩溃的刹那,雷火缠绕的流云玄火棒亦是悍然砸落地面。 在地板炸裂的瞬间,狂暴的雷电顿时卷席四方,众多玉瓶、器物在阳火雷的冲撞下纷纷崩溃。 与此同时,黎春的身影亦是在半空中跌落在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后才颤颤巍巍地撑着玄火棒爬起。 这黑雷……不,这所谓的阳火雷比他所预想地仍要狂暴,再加上勉强动用顶阶法器…… 即使未能发挥流云玄火棒的全部,那恐怖的反噬加上以阳火雷施展伪雷遁术的冲击,他的身体已濒临破碎,大有瓦解崩溃的趋势。 好在……总算解决了这家伙…… 这所谓的阳火雷不愧是至阳至刚之物,果然对于邪魔外道具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从那魔物先前的反应看来,这阳火雷应当大有来头,就是不知为何会在他丹田内出现。 “呜。” 黎春硬哼了一声,难以承受阳火雷于身体各处流走的痛楚,勉强从储物囊内取出一个玉瓶。 “只剩下两枚……” 黎春犹豫了片刻,随即将仅存的两枚疗伤丹药一并吞服于口中。 他的身体大有一触即溃的迹象,此时可顾不上那么多。 有感丹药发挥效用压制其体内的伤势,黎春才有空去打量四周。 只见四周未知魔器、玉瓶琳琅满地,但最为引人瞩目的还是不远处血泊内的数个储物囊。 一、二层古阁内的宝物十有八九已被那鲁姓修士搜刮干净,而这些事物多半便是在这堆储物囊内,然而如今却落入他手。 想到这里,黎春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然而不待他上前查看这些储物囊,眼前的血泊忽然一阵蠕动。 不待黎春有所反应,便将这血泊犹如沸腾般翻涌,随即化作浓郁的血雾升起,在半空之中凝聚作一具狰狞的鬼首! 只见那鬼首神色狰狞地说道,“好小子,看来你修炼过一个不俗的遁术,只可惜你所拥有的不过是个火种,不然老鬼我说不定还真的栽在你手上。” “不过,闹剧也就到此为止了!哈哈哈哈哈!” 狂妄放肆地狞笑声在古阁内回荡。 黎春神色苍白,双眸之中不见光芒,即便他有心反抗,但内心却无法抑制无力感涌现。 源源不绝的无力感拉扯着他坠入绝望的深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剑修 “可恶!身体竟完全无法动弹……” 黎春尝试着握紧流云玄火棒,但除了指尖轻颤不已外,完全动弹不得。 如若不是流云玄火棒支撑着,恐怕他早已摔倒在一旁无法爬起。 阳火雷依旧未能如愿收入丹田内,但也是多得如此,才得以将四周的血雾逼退。 不过对于此时的黎春来说,这既是唯一的保命手段,也同样是一道催命符。 虽说先前一次性吞服了两枚疗伤丹,但即便眼前这该死的邪魔不攻击,在阳火雷的自噬之下,不到半炷香他的身体也会全面崩溃。 “这他娘……的流年不利。” 黎春暗骂了一句,不曾想事情竟会糟糕到如此。 先是筑基期巅峰修士,现在又来一个实力未知的魔物,情况令人绝望到让他不禁苦笑。 “感到绝望、无力嘛,桀桀桀,那就对了。” 那血雾凝聚而成的鬼首飘浮于黎春周围徐徐说道,似乎对于那黎春绝望的神情甚是享受,不急于出手结束黎春的性命。 “老鬼我可是绝望了数十年、百年之久,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盼望着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之修闯入此处。” “元婴期的法宝、增进修为的灵丹以及众多难估价值的罕世珍宝,此等诱惑又岂是常人能够抵挡,只是……你们有命活着离开嘛!桀桀桀!” 刺耳、尖锐的笑声在阁楼内回荡,血雾涌动仿佛就连周围的空间亦在随之颤动。 咔咔咔。 然而黎春却无暇顾及这老鬼的笑声,奇怪的响声从体内各处传来,就像是有什么事物正在破裂一般。 “撑……撑不住了!” 正当黎春如此想的时候,与身体各处流走的阳火雷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四周的血雾疯狂涌来。 哗啦。 难以形容的声响,犹如糕点被逐渐捏碎又像是冰雪在初阳下消融般,黎春望着自己的双腿在血雾之中逐渐溶解…… 这种难以言喻的体验,使得一贯沉稳的黎春再也难以保持镇定。 只见他瞳孔颤动、面部僵硬,下一刻竟难以克制地放声尖叫。 纵使黎春内心再怎么强大也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消融却又无法阻止,这一幕对于十七岁的少年而言,所带来的恐惧实在太过强烈。 即便黎春有意地压抑内心的恐惧,竭尽所能地想要保持冷静,但是恐惧之情却难以抑制地蜂拥而出。 “这不对劲!这不对!” 黎春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隐约感觉到事情发展有些诡异,但奈何涌上来地恐惧却淹没了他的思绪,使得他无法思考。 在身体消融至腹部、丹田处的时候,黎春明明没有以神识内视体内的情况,却不知为何能够清楚地感知……甚至可以说是目睹,丹田在那诡异血雾的冲击下炸裂开来。 修士的一身修为尽在丹田内,此时丹田被毁,不仅数年的苦修毁于一旦,而且至此之后再也无法修炼,哪怕有众多灵丹妙药也无法回天…… “天意弄人……”黎春喃喃自语道。 虽说全身剧痛无比,但在这一刻他却笑出了声。 脸颊上滑过两道血泪的同时,黎春那通红的双眼逐渐变得疯狂。 “你这老鬼也休想从我身上获得任何事物!”黎春忽然放声怒吼道。 无论是灵力还是雷火之力,他当即不顾一切地冲入那濒临崩溃的丹田内。 此前那老鬼的神色变化,黎春自然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这阳火雷到底是什么,但是那老鬼选择以如此手段斩杀他,想来也是为了得到这丹田内的阳火雷。 既然横竖是一死,倒不如临死毁去这他娘该死的玩意! 当然,实际上…… 黎春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毁去这所谓的阳火雷,虽说这阳火雷似乎只是火种,但也不是他那炼气期九层薄弱的灵力能够摧毁,更何况他此时的灵力也残存无几。 与其说是毁去阳火雷,倒不如说试图以此刺激阳火雷爆发出原有的威力,为那鬼夺取此物增添麻烦。 此前他一直刻意压制阳火雷的威力,但如今丹田被毁、性命也不保,那他自问还有什么顾虑。 只是…… 那老奸巨猾的老鬼又怎会让黎春如愿以偿。 只见老鬼的血指轻点黎春的眉心,制止了黎春体内的灵力波动后随之怪笑道,“桀桀桀,此等血性不修魔实在可惜。” 只见他不知何时,竟以血雾凝聚了一具血身,而黎春正半跪在他面前被血雾弥漫,手中的流云玄火棒亦是掉落在一旁。 然而虽说黎春神色痛苦、满面血泪地半跪在地上,但双腿仍然尚存,就连那阳火雷也并未消失。 阳火雷依旧在他身体各处流走并造成破坏,只是弥漫在四周的血雾却在涌入黎春体内后起到不弱的治疗效果,两者形成一种怪异的平衡。 “终究只有个青头小子,恐怕连自己已经身受幻术都未有察觉。”那老鬼冷笑着讥讽道。 在看到先天阳火雷之前,他确实有意以黎春的血肉重新凝聚一具新的肉身。 只是在看到先天阳火雷后,他自然便改变了主意,放弃了斩杀黎春的念头。 准确来说,是在他成功取得这先天阳火雷之前,他不仅不会杀死黎春,甚至还会暂且保全黎春的性命。 “本源果然藏在丹田内。” 多得此前黎春的临死一搏,那老鬼亦是如愿地寻得先天阳火雷的本源所在。 只见那老鬼双手快速掐诀,下一刻双掌猛然探出,众多血丝从掌心处蔓延探出。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小鬼的身体可以承受得了先天阳火雷……”那老鬼瞳孔闪烁,喃喃自语道。 为了保护宿主又或者说是为了自保,这阳火雷的雷种竟在这小鬼的丹田内扩散,并与其丹海相融合,以独特的形式寄存。 “倒是可惜了这具肉身,原本还打算将其炼制成血傀……” 只见他不屑一顾地轻哼了一声,众多血丝随着其神念而急速移动,不过片刻便将整片黑雷海层层包围。 想要夺取先天阳火雷的雷种,自然不可能让其继续保持丹海的形式。 虽说将其重新凝聚为雷种需要花费不少功夫,但能够夺得此物,也不枉他多费些心思。 正当这老鬼将阳火雷从黎春丹海中剥离,以众多血丝不断压缩凝聚雷种的时候,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使得他的动作为之一滞。 下一刻,便见众多石块砸落至古阁顶部,不过刹那间便将古阁屋顶砸地千疮百孔。 “竟有人能够寻得这洞府所在。”那老鬼眉头蹙起,心中暗想道,“也罢,此处的阵法可没有那么好破解。” 那老鬼冷哼了一声,脸上血色涌动,随之口中吐出一道红光,击在远处的三脚香炉上。 阁楼下方骤然传来一阵巨响,便见阁楼前方那三首恶鬼像徒然爆发出强威,将鲁姓修士先前所布置的阵法瞬间击溃不止,更是蓦然转向正对着古阁。 正当洞府上方有一道流光急速袭来时,古阁阵法轰然立起,将整个古阁笼罩。 咚! 伴随着一声巨响,只见那道流光撞击至阵法上随之消散。 洞府上方的浓尘消散,一位身着青衣,腰挂青色剑穗的男子站立于半空之中。 此人正是从神池剑宗匆匆赶来的陈林。 望着突然兴起的阵法,陈林神色不为所动。 “魔修……”陈林低吟道。 在抵达此处后,他能够感知到黎春就在这古阁之中,而且气息极其萎靡。 只见他目光骤然变得冷厉,下一刻便将其吐出一团碧绿色的火焰,火焰之中漂浮着一柄平凡无奇的青木剑。 “斩。”陈林简洁明了地说道。 在其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那被碧绿色火焰包裹的青木剑顿时消失不见。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便见眼前的阵法和三层古阁在一刹那间被分割两半! 那魔物所化的血身,神色诧异地看着天空中的陈林,那道夸张至极的剑痕距离他不过半丈…… “剑修!”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月无眠、夜有缺 南陆修士自诩正道,而长剑在百般武器之中亦有君子之称,因此不少修士即使不修剑诀,也喜好随身佩剑以示风度。 更有趣的是,南陆某国甚至还曾经举办过另类的比剑大会。 之所以称得上另类,因为这大会比的不是剑法剑诀,而是评比长剑、剑鞘甚至是剑穗的美丑,倒也算是名副其实的‘比剑大会’。 不过这场比剑大会也就举办了一届,而且这所谓的大会甚至进行到一半便乍然而止。 此事说起来还颇为有趣,当时有一游历红尘的高人忽然兴起带着自个的爱剑前去参赛,可谁知竟然还没能入围。 这可倒好,孕育数百年的本命法宝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高人自然当场冲冠一怒,拔剑将所有选手一举扫平后才愤然离去。 虽说此人未取一人性命,但是这场另类的比剑大会自然无法再继续开展。 但也多得如此,此次大会名声远遥,只要是稍有年龄的南陆修士都略有听闻。 这事虽然有些扯远,但也可由此见得。 南陆佩剑的修士虽多,但能够称得上剑修这个称呼的,实在寥寥无几。 不过…… 老鬼眼睛半眯地打量远处那青衫男子,此人身上不见任何气势,但仅凭先前那道干脆利落地斩击,便无愧于剑修之名。 “先前那个碧焰,莫非是……” 老鬼心中暗想,对于先前那道碧焰略有忌惮,但是这碧焰一闪而过,也无法判断是否他所想之物。 “暂且不提先前那一击,此人的修为也难以估量,不过应当还未达元婴。”老鬼瞳孔闪烁,心里揣测不已。 虽说他的独门法术可避开夺舍带来的神魂受损,但受困于此处多年,他神魂在岁月的消磨下早已衰弱至极。 如今仅存三四成实力,就连神识也是如此,自然无法探知陈林的修为。 “雷种即将凝聚成功,姑且跟这小子兜兜圈子,待取得雷种再收拾他也不迟。” “此子为寻宝而来,想来也不愿无谓的争斗。” 虽说思绪众多,但实际上亦不过一念之间。 “阁下……” 正当那老鬼想要开口忽悠,不曾想他话音未落,陈林的身影便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他当即神色一变,血身骤然炸裂开来,再度化作血雾。 与之同时,包裹着黎春的血球亦是急速向古阁角落冲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只见他原先所站之处,竟瞬间出现一道狭长的剑壑。 未有片刻喘息的机会,陈林的身影在古阁三层显现的那一刻,握着剑鞘的左手猛然一抖,凌冽的风声骤然掀起。 不见长剑出鞘,但在老鬼于黎春身前显现的那一刻,璀璨的剑光已急速逼近。 那老鬼当即脸色一沉,左掌猛然向前一挡,掌心随之化作黝黑。 下一刻剑光与之掌心相撞,便见火花四溅。 “还差点……”那老鬼心中暗想。 有感黎春丹田内的雷种越发强大,在挡下陈林的剑光后,他当即五指用力一张,法术顿时脱手而出。 万蛇噬心术。 只见他五指徒然化作五条狰狞的血蟒,并且在半空之中由五化十、由十化百。 不过刹那间,成百上千道血蟒以狰狞凶狠之势向地面中的陈林飞扑而去! 与之同时,包裹着黎春的血球瞬间收缩至黎春体内,而那老鬼的右手自小臂处化作千丝万缕的血丝,猛地插入黎春的丹田位。 老鬼此举自然被陈林收入眼中。 虽不知道这邪物想要从黎春体内夺取什么,但黎春气息萎靡,再继续这般拖下去,必定性命难保。 只见他双眸之中闪过几分怒意,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众多血蟒,陈林的左手抬起于胸前双指掐诀道,“金光术。” 话音一落,便见其身躯泛起耀眼白光,圣洁浩然地气息蓦然爆发开来,向四周汹涌袭去。 砰!砰!砰! 众多血蟒接连炸裂开来,化作浓郁的血雾。 虽说这血雾冲势不减,但丝毫逼近不了陈林的身,全数皆在三丈外消散瓦解。 “棘手的小鬼!” 那老鬼眉头一蹙,不曾想这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剑修竟然还懂得克制邪术的法术。 “不过,总算将这雷海重新凝聚成雷种,只需取出此物便可全力对付这家伙……” 老鬼冷笑了一声,在万蛇噬心术阻拦这剑修的时间里,他总算得以将那雷种重新凝聚。 然而正当他准备将阳火雷的雷种取出的刹那,黎春的丹田内忽然爆发出蓬勃的气息。 虽说这气息对于这老鬼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却使得他动作为之一滞。 “境界突破?这小子体内竟然有灵根?” 即便是黎春也意料不到的是,困扰他许久的瓶颈,竟在阳火雷重新凝聚为雷种的那一刻,强行推动其修为突破至炼气期十层! 虽说这灵力气息对于这老鬼构不成威胁,但本已被压制住的雷种,却在他修为突破的刹那,乍然爆发出强盛的气息,使得老鬼的动作为之一滞。 就是这不过一两息的刹那,只见陈林手中的长剑猛地迸射而出,一瞬之间化作万道剑影穿透众多血蟒而过,从四面八方向那老鬼和老鬼袭去。 “这疯子!” 这老鬼自然不知黎春和陈林之间的关系,面对如此攻势,他当即恼羞成怒地怒骂了一句。 这般滔天攻势,无疑连一旁的黎春也会牵连其中。 若是他已得手雷种,自然不顾这家伙的生死。 但此时火种尚未取出,若是这小鬼就此丧命,这阳火雷说不定会一并崩溃瓦解,他自然不甘临门一脚时却功亏一篑。 不得不暂且从黎春体内抽回右手,只见他双手快速掐诀,不过刹那间身躯便幻化出众多血影。 “血影术,起!” 伴随着一声冷喝,三脚香炉亦是从地面冲出,当此物停留在他胸前的那一刻,众多飘渺虚幻的血影徒然凝实。 虽说众多剑影如暴雨般轰落,就连残存的古阁也在这般轰炸下崩溃瓦解,却未能突破这老鬼的血影术。 “南陆剑修,不过如此!” 古阁崩溃,那老鬼带着身后的黎春从半空落下的同时,亦是出言讥讽道。 虽说剑影层出不穷,但这等程度的攻击显然不足为虑。 “不对,此人不该只有这等程度……” 正当他心中刚浮现这个念头,忽然便有感背后有凌冽至极的剑势袭来。 只见那陈林不知何时竟已在古阁之外,在那老鬼与黎春从半空落下的时候,他已悄然遁至那老鬼身后。 不待这鬼物有所反应,陈林手中的长剑已蓦然出鞘! 只见陈林目光一凛,腰间青色剑穗无风自起。 下一刻,周围的空间忽然如同凝固一般,就连时间也为之静止。 “月无眠。” 伴随着陈林的低语,漆黑的剑身于半空中缓缓划过一道半圆,那老鬼身躯顿时随之一颤。 “夜有缺。” 话音刚落,仿佛停滞的时空在这一刻也恢复如初。 那老鬼施展到一半的法术猛然一顿,“你……” 只听他一个字未说完,他那血身便骤然崩溃成无数血块。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师尊 在那老鬼砸落至地面的同时,半空之中的黎春同样向地面坠落,浑身上下呈现蛛网状崩裂不止,只见鲜血从其多处伤口汹涌射出,不过刹那间便化作血人。 虽说黎春的修为得到突破,但身体依旧难以承受阳火雷的力量。 此前如果不是那老鬼以法术维持,他的身躯早已在凝聚雷种的途中崩溃。 只见陈林左手一翻,长剑收入储物囊内。 与此同时,他遁速不减,不过刹那间便出现在黎春身旁,右手泛着柔光轻托着黎春,左手随之探出点向黎春的眉心。 双指触及黎春额头的刹那,流走于黎春体表的雷电当即如饿狼扑食般向其袭来。 “这阳火雷竟然成长到这般程度。” 陈林眉头随之一蹙,双眸之中亦是闪过一丝异色。 早在内门晋升考核时,他便有所察觉。 本想寻个时机传授黎春雷法,让他逐步尝试掌握这阳火雷,只是不曾想不过是半年左右,这阳火雷便壮大至这等地步。 陈林并未在意涌上他双指的雷电,深厚的灵力自指尖涌入黎春体内,护住其心神、丹田的同时,他亦察觉到黎春丹田内的雷灵根。 来不及细想,涌现的阳火雷忽然如同蟒蛇归穴般急速收缩至丹田的雷种之中。 陈林眉头紧蹙,顾不得考虑他事。 从半空之中落在地面上的同时,右手当即一拍储物囊,取出一枚猩红发烫的丹药塞入黎春口中。 此丹虽无法压制阳火雷的力量,但至少可稳固黎春的伤势。 暂且不谈阳火雷对黎春肉身造成的负担,他本身的伤势亦是极重,几乎命悬一线。 如果不是那邪魔垂涎黎春体内的先天阳火雷,早已重伤而亡。 在陈林施展法术暂行封印那雷种力量的同时,只见那众多砸落至地面的血块悄然雾化,残存的血雾在不远处暗自汇聚成人形。 只是相比之前要松散得多,仿佛一经风吹便会散开。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这小鬼而来。” “南陆培养后辈的方式可真温和,竟还专程派人守护在旁,还是说你等只是以此子的身躯孕育这阳火雷。”那老鬼冷笑连连地讥讽道,却不见其有何举动。 先前那道诡异莫测的剑术使他为之顾忌,自然不敢像之前那般随意。 眼看陈林没有丝毫回应,老鬼的双腿悄无声息地化作血雾沿着地板向四周扩散,暗自缠绕在各处的魔器上。 此前稍有大意,使得实力有所损伤,他正好可趁此机会暗中恢复实力。 周围的魔气随之涌动,向那老鬼身上汇聚。 时间紧迫,无论是对于老鬼还是陈林,皆是如此。 若是不能在那邪魔恢复之前,稳固黎春的伤势,即便是陈林也难以在保护黎春的情况下,战此魔。 庆幸的是,在陈林勉强将雷种封印不久,黎春总算从那幻术之中清醒过来。 只见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尚未来得及感受身体的情况,看到眼前的陈林后,不由得语气诧异地问道,“陈叔?” 眼看黎春清醒过来,陈林那冷若冰霜的神情也有所缓和,左手收回后并说道,“你的神魂和肉身皆受了不轻的伤,我已暂且将你丹雷内的阳火雷封印,你先自行运功压制伤势,待为师解决这魔头后便为你疗伤。” 黎春瞳孔微缩、手指轻颤,无法判断眼前的一切是否是现实,但他还是立即开口提醒道,“师尊当心,这家伙此前可能是元婴期的魔修。” 陈林微微颔首,并未留意到黎春称呼的变化,神色自若地轻言道,“无妨。” 陈林取出一瓶丹药递于他,当黎春尝试着抬头接住的时候,身体各处的剧痛当即使其从似梦似醒的状态清醒过来,蓦然发觉体内早已千疮百孔。 如果不是师尊的灵力在他体内千丝万缕般维系着,恐怕他的身躯早已分裂成众多碎片。 顾不上查看师尊所赠的丹药是何物,从中倒出一颗服用。 结丹期所有的丹药自然不可能是凡物,然而奇怪的是,这丹药也不过是堪堪将伤势压制。 “不是丹药的缘故……是那阳火雷使得伤势难以恢复。”黎春心中一沉,忽然明悟其中的缘由。 他并非没有尝试运作雷火炼体决,两部功法相较之下,自然是炼体功法更为适合疗伤。 然而不过刚运功,丹田内被师尊所封印的雷种似乎亦随之一动,他自然当即止住了这个念头,改为运转大日蕴气诀。 与此同时,陈林亦是有所行动。 只见他双指作剑,顿时剑影如雨般以凌冽之势向那老鬼袭去。 “狂妄的小子,真当你吃定我了!” 眼看陈林竟连长剑都未出,那老鬼顿时目光阴冷诡异地冷笑道。 只见远处的三脚香炉被血气卷起,下一刻便见烟雾弥漫,众多剑气穿梭烟雾而过。 另一边,眼看两人交手,黎春运行大日蕴气诀勉强压制伤势后,亦是分神观战。 一方生前疑似元婴期修为,另一方则是结丹期巅峰,暂且不说此战关系他的生死,能够如此近的距离旁观这等层面交锋本已十分难得,他自然不会错过。 “小子,法宝都不动用,也想拿下老鬼我?” 却见烟雾逐渐化作血色,渗人的怪笑从血雾内传出,难以判断先前的攻势是否有对其造成损伤。 陈林神色不变,双手快速掐诀。 上方骤然有股强压袭来,黎春猛然抬头望去,只见上方竟不知何时出现一座庞大的墓碑,并以急速坠落。 如此声势,黎春不由得感到心惊肉跳,几乎就连运功也出岔子。 眼看那墓碑急速逼近,黎春瞳孔颤动不已,就当他忍不住想要爬起的事情,前方传来陈林淡然自若的声音。 “无需紧张,既然为师在此,无人可伤你分毫。” 话音一落,一个遍布符文、数丈来宽的盾牌虚影骤然出现在他们两人上方。 铛!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洞府剧烈颤动,本已摇摇欲坠的古阁不过坚持数息便全面崩塌。 第一百八十九章 真魂焰 尘雾冲刷洞穴各处。 黎春尚且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时候,只见陈林突然便出现在他身旁,抓着其肩膀,化作一道长虹向远处遁去。 “师尊,那魔修……” 陈林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说道,“这魔修的实力不在我之下,短时内难以解决,若是见势不妙,你先行离去。”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心中一惊。 然而陈林并未理会黎春心中所想,将其放在洞府入口附近后,当即再度施展遁法返回原处。 望着陈林远去的背影,黎春双拳紧握不甘地暗骂道,“可恶!” 师尊此行专程为他而来,他自然不可能抛下师尊独自苟活。 只是这等层次的战斗,他压根没有插手的余地,感到无力之余亦甚是心烦意燥。 踌躇了片刻后,他最终还是没有听从命令离去,而是在原地盘坐,再度服用一枚丹药后,施展远视术观战。 另一边,陈林站立于半空之中。 随着他掐诀施法,一阵无名风当即掠过,将洞府内的尘雾吹散。 望着坍塌的废墟上有不少血雾升起,陈林忽然眉头轻蹙,猛然施展遁术向上方飞去。 远处的黎春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陈林所化的长虹一止,一道气势非凡的剑光当即凭空出现,照亮整个洞穴。 如此震撼人心的斩击,使得黎春不禁瞳孔微缩,但心里又甚是诧异陈林为何在此处出手。 然而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巨响,却见那老鬼竟在空无一物处被剑光从虚空中击出。 那老鬼硬哼了一声,并沉声吼道,“你我无冤无仇,休要逼我!” 此魔行事作风倒也干脆,意识到难以擒下黎春后便当即心生退意。 借着古阁坍塌的瞬间,略施障眼法后他便当即隐匿自身,企图从陈林前来时所破开的洞口离去,却不曾想依旧被陈林所识破。 眼看陈林手握剑鞘,此魔驱使三脚香炉护住自身的同时,血雾亦是猛然扩散化作数个与其有些相似的鬼影狰狞地向陈林扑去。 长剑出鞘,一剑斩杀所有的鬼影后,陈林冷言道,“魔道之修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阁下伤我徒儿,还想此事善终么?” 听闻此言,老鬼遁术一停骤然仰天长笑道,“魔道?何为魔道、谁是正道,亦是你能定言?” “既要寻死,老鬼我便成全你!” 只见他双目爆发出精芒,三脚香炉徒然爆发出强威,将追上来的陈林逼退的同时,左手于脑袋、胸口各处接连点了七下。 下一刻,忽然以此人为中心爆发出强劲的吸力,犹如飓风中心般,即便是远处的黎春亦有所感觉。 洞府内各处的魔气疯狂地涌向那鬼物,眼看那血影逐渐变得凝实,只见陈林目露寒光,一团碧绿色的火焰当即以迅雷之势冲出。 只见那老鬼竟没有丝毫抵抗,又或者压根便来不及抵挡。 那绿焰一闪而过的刹那,血身被斩成两截的同时,亦是熊熊燃烧起来。 “解决了?!” 黎春难掩心中喜悦,不由得惊呼出声。 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却不想师尊如此轻松便解决这鬼物。 虽然不知道那道绿焰是何物,但能够一击斩杀此魔,必定甚是不凡。 “难道那团绿焰便是师尊的本命法宝?” 正当黎春如此想的时候,却发觉师尊仍然漂浮于高空,而那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也不见有熄灭的趋势,蓦然意识到此事仍未结束。 就在这时,那老鬼的声音忽然在洞府内幽幽响起。 “天亡七神、煞破五鬼……七煞幽鬼术!” 只见那两团熊熊燃烧的火团骤然忽明忽暗又左右拉扯,就好像有什么事物试图从中钻出来一般。 下一刻,便见那两截身躯猛然分裂为七个奇异的肉团。 陈林眉头微蹙,知晓仅凭这真魂焰无法焚尽此魔,当即双掌将那青木剑一合,再度打开时七道碧绿色的流光从掌心间激射而出,以锐不可当的气势向那七个扭曲的肉团斩去! 然而七道流光尚未临近,那些肉团便已先行一步炸裂开来。 浓郁的血海扩散四周,那七道碧绿流光虽然在血海内冲劲不减,但是却难觅对方的真身。 眼看这碧焰难以点燃这血海,陈林右手向前一握。 七道流光当即改变方向,于血海内剧烈一撞,碧绿色的火焰徒然爆发化作汹涌火海,与那血海分庭抗礼。 虽说血海在碧焰的焚烧下急速收缩,但是那碧焰也并未维持多久,不过持续了数息便从血海中冲出,回归至陈林丹田内温养。 正当陈林吞服丹药补充法力的同时,残存的血海内忽然急速收缩,化作七具造型各异的恶鬼。 与此前的众多血影大为不同,这七具恶鬼面目狰狞不止,每一具所散发的气势都在先前那血身之上! 远处的黎春亦有感魔气汹涌澎湃袭来,因阳火雷力量被封印的缘故,迎面袭来的魔气使得他脸色顿时苍白不见血色。 “一个便已经这般难对付,此时还需同时应付七个……” 正当他如此想的时候,远处那七具恶鬼忽然有三个毫无预兆地化作灰烬,随风散去。 虽说黎春诧异不已,但是那老鬼本身却并未在意,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林幽幽道,“真魂焰。” “自称正道修士却修炼这等邪术,桀桀桀,倒是分不清谁才是魔修了。” “若不是你法力不足,说不定还真被你一举消灭了。” 不知是否此魔头有意为之,黎春竟可清楚地听见他所说的话。 听闻师尊所施展的法术是邪术后,黎春不由得心中一惊。 “不,一定是这魔头胡言乱语想要动摇我等。” 黎春猛地将这念头抛之脑后。 神池剑宗的长老修炼邪术,这话说出去恐怕连三岁小儿都不信。 然而不曾想,黎春前脚刚否定,陈林神色淡然地说道,“陈某从未自称正道。” “再则,斩杀你这道残魂,又何须急这一时?” 话音一落,陈林右手随意地一握,一柄长剑出现于手中。 与陈林平日的佩剑不同,光是那褪色泛白的剑鞘便显得年岁。 长剑入鞘难见其锋芒,但从剑柄来看,这应当是一柄青铜剑。 “狂妄至极!老鬼我便看看是你取我性命,还是我将你炼制成血傀!”四个恶鬼同时狞笑道,声音如雷使得下方的黎春大感心惊肉跳。 只见他们一执三脚香炉、一托墓碑、一持黑镰、一握血刀,四个恶鬼分别持着一件魔器杀气腾腾地向陈林扑去。 陈林神色不变,手腕一震。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长剑蓦然出鞘。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不过刹那间,长剑便在空中化作成百上千道剑影,场面极其震撼! 第一百九十章 此事终了 “这是……分光剑术?”黎春语气不确定地说道。 在宗门时他便已见识过陈林施展此招,但不曾想全力施展竟可达到这种程度。 然而另一边,那四具恶鬼对此却不屑一笑。 “故技重施也想拿下老鬼我?”四鬼异口同声怒吼道,纷纷催动各自的魔器。 一时群魔乱舞,轰鸣声阵阵迭起。 这四件魔器无一是寻常法器,纵使剑影不断,也未能阻止这四鬼片刻。 眼看远处鬼影层出不穷,洞府内更是有鬼哭狼嚎声回荡不止,黎春当即心脏跳到嗓子眼处,为师尊的安危担忧不已。 “这分光剑术明明无法制止这魔头,师尊为何不施展其他手段,莫非先前那碧焰消耗太多法力?” 黎春难以静心旁观,恨不得此刻冲上前去助战。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这群剑影有些不对劲。 在成百上千的剑影将那四鬼包围的同时,陈林自身不知何时也隐匿于剑影群内。 对于陈林的消失,那四鬼亦有所察觉。 “怂货!口出狂言后却只有这等本领吗!” 四鬼愤怒地咆哮,魔器的威能徒然激增。 虽说不过片刻间便将周围的剑影崩溃大半,但不知道为何却给他带来强烈的危机感。 “好!既然你选择龟缩,我便取你徒儿狗命,就看你还能躲到何时!” 那四鬼忽然目露寒光,当即催动四件魔器强行开辟出道路,朝远处的黎春咧嘴狞笑。 不过对视了一眼,黎春顿时心中一颤,当即明悟师尊先前让他离去,恐怕便是担心出现这等情况。 不愿成为师尊的累赘,正想要挣扎起身,却发觉自身所受的伤远比他预想得要严重。 即便吞服了不少丹药,但伤势仍不见好转,不过稍有动弹便全身剧痛无比。 情急之下,非但没能站起反而摔倒一旁。 “该死!” 黎春双眼通红地暗骂道,顾不上双臂酸痛,连滚带爬地试图进入后方的石道。 “绝望吧,小鬼!” “要怪就怪你师傅太过弱小了,哈哈哈哈!”那四鬼大肆狞笑道。 然而正当黎春准备强行催动阳火雷的时候,却见那即将冲出的四鬼骤然消失不见,再度显现时竟再度回到剑影群中央。 黎春瞳孔微阔,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陈林那疲惫的声音从众多剑影内传出。 “四象二元剑阵,起。” 只见剑影涌动,忽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啼鸣、怒吼从剑阵传出,更是随之散发出精纯木、火灵力。 木火相生,剑阵内爆发出熊熊烈焰。 “分光剑术竟然可以这般使用……不,难道说这才是分光剑术真正的用途,以一人之力布置剑阵……” 怪不得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都修炼这剑术,望着这声势浩大的剑阵,黎春震惊不已地喃喃自语道。 “不,想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般魄力,不然神池剑宗早已一统姜国修仙界,还是说御兽门和月泉宗亦有什么手段能够跟剑阵抗衡?” 暂且不提黎春的震惊,陈林的攻势却未就此停止。 陈林的身影在剑阵外显现,对于剑阵内那四鬼的怒吼听而不闻。 只见他脸上泛起异样红光,片刻后一道真魂焰吐出,撞在那剑阵的烈焰上。 轰! 不过一瞬之间,熊熊燃烧的烈焰便尽数化作碧焰,威力徒然翻涨数倍不止。 暂且不说剑阵内的四鬼,就连上方的岩壁尚未接触到这碧焰,也纷纷燃烧起来,场面甚是壮观。 只是此刻的黎春也无瑕观赏此景。 虽说相距数十丈远,但是黎春也难抵燥热,不得不运功化解。 接连吐出几口热血,虽说勉强将侵入体内的热气逼出,但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萎靡不少。 好在这剑阵并未持续多久,不过坚持了数息便消失不见。 在剑阵瓦解、崩溃的刹那,四件魔器亦是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于那四恶鬼早已不见人影,就连灰烬也未曾留下…… “这便是师尊的真正实力,竟连元婴期魔修也并非他敌手!”黎春瞳孔微缩,内心震惊不已。 与之同时,陈林观望了片刻。 见那老魔确实神魂陨灭后,他才缓缓落在黎春面前。 眼看陈林脸色甚是苍白,嘴角甚至有血丝溢出,黎春当即挣扎着想要起身。 然而这时,陈林却突然上前紧捏其肩膀。 下一刻,黎春便有感体内有股热流游走至肩膀,顺着师尊的掌心被抽去。 “这真魂焰的火气以你的修为难以祛除干净。”陈林收回手,简洁明了地解释道。 “师尊,您身体……”黎春关切地问道。 然而陈林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从储物囊取出两枚丹药,一枚自个吞服、另一枚递至黎春说道,“为师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耗费了一些法力。” “暂且简单处理一下,再回宗门。” 黎春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丹药将其吞入口中。 他有不少话想要问,但经历先前一战,如果不是师尊以法术维持,这魔修洞府早已全面崩塌,显然不是谈话的时候。 相比之前师尊所给的丹药,这枚丹药的药效显然要烈性得多。 丹药刚入口,药效便如川河般在经脉内流走,因经脉受损过重,难以承受这等强劲的药效,身体各处顿时剧痛难忍。 正当黎春运功化解药效的时候,他忽然有感后背涌入一股温和的灵力,为其护住经脉,使他得以顺利吸收药力。 半炷香后,黎春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在师尊相助下,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总算不再影响行动。 将挂着身上的破布换去后,黎春双手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起。 此时危机解除,他顿时反应过来,自身拥有灵根一事多半已被师尊知晓。 正当他踌躇要如何解释的时候,陈林先行开口说道,“此处即将坍塌,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到宗门再谈。” 黎春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仅仅是木讷地点头回应。 师尊为他跋涉千里而来不止,更是为他冒险与元婴期魔修一战,此恩已重如山,难以估量。 然而他不仅在灵根一事上有所隐瞒,甚至此前还对师尊有所防备…… 黎春紧咬下唇,愧疚之情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陈林自然不知黎春心中所想,只见他右手轻抬向远处随意一招。 先前掉落在地的四件魔器顿时腾空而起向他飞来,与此同时,远处古阁废墟内亦有不少琳琅满目的器物、玉瓶冲出。 陈林亦没有细看,一股脑地收入储物囊后,便抓着黎春施展遁术自上方的洞口。 在他们两人离去不久,维持洞府岩壁的法术也随之失效。 庞大的魔修洞府,不过眨眼间便被众多岩石填埋。 第一百九十一章 疗伤与突破 既寻得黎春,陈林也没有继续留在鸦脸平原的打算。 至于神池剑宗那群长老围剿六阶妖兽一事,陈林虽说还记得,但两事相比之下,魔修洞府一事无疑更为紧迫。 有关鸦脸平原深处内出现六阶妖兽三首地蟠龙暴动一事,黎春在返回宗门的途中亦从陈林口中得知,在震惊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倒霉感到无奈。 那三首地蟠龙已隐匿行踪数十年,期间这数十年来,鸦脸平原亦无事发生。 谁曾想他正好前来此处历练,便遇上了这等百年难遇的事情。 然而陈林、黎春两人不知的是,早在陈林赶到鸦脸平原之前,那地蟠龙早已化作人形悄然离去。 至于离去的是宇文雄还是那地蟠龙,自然无人知晓。 当然,此事跟他们两人也没有太大关系。 陈林是对此事本就兴致不高,黎春则是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 虽然此次历练一波三折,经历众多甚至还见识到元婴期魔修,但他也不过堪堪抵达炼气期十层的修为。 连四阶妖兽都无法对付,更别说是六阶巅峰。 更何况在三首地蟠龙的诱惑下,鸦脸平原内必定鱼龙混杂,不少嗜血之徒趁乱而入,借妖兽暴动之名杀人夺宝…… “等等,炼气期十层?!修为什么时候突破?” 黎春心中一惊,此时因烦恼如何向师尊解释灵根一事,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察觉自身的修为竟不知何时已突破瓶颈,踏入炼气期十层。 “莫非是那魔修所为?还是说丹田内那雷种的缘故?” 暂且不提黎春内心所想,在陈林的带领之下,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回到天悬山的南偏峰上。 不容黎春的拒绝,陈林便已径直地带他前往静心阁疗伤。 不过三俩下功夫,黎春便被扔进药桶内浸泡,陈林则是在一旁时不时地往药桶内添加寒性药草。 比起疗伤,这些药草更多是为了压制其体内的阳火雷。 虽说雷种已被陈林封印,但阳火雷残存的力量仍堆积于黎春各处经脉,这也是为何丹药难以发挥效果的缘故。 “阳火雷使你的身体千疮百孔,但对你而言亦是难得的机遇,若是能够破而后立,你的肉身也能更上一层。”陈林徐徐说道。 黎春无瑕搭话,全力催动雷火炼体决吸收周围的药水。 噼啪、噼啪。 药水漆黑浑浊,时不时有泡泡出现并炸裂发出异响,比起药水看上去更像是剧毒之物。 实际上也是如此,如若不是他已将雷火炼体决修炼至第二层,恐怕仅仅是泡在里面就得掉一层皮。 浑身发麻不止,随着黎春吸收药力,刺痛感也随之蔓延身体各处。 然而药效也非同一般,此前难以恢复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的同时,肉身强度似乎也有所增强。 除此之外,体表更是隐隐有火纹出现。 与黎春平日所施展的炎火纹不同,只见那火纹竟在其体表流走,隐约要在后背汇聚成什么图案。 眼看黎春体温急剧飙升,四周的灵气更是以其为中心汹涌而至。 陈林顿时明悟黎春正打算趁此机会,突破至雷火炼体决第三层。 陈林瞳孔闪烁,心中暗想道,“虽说别有机遇,但能够在如此短时间修炼至第三层,果然在炼体上颇具天分,至于法力方面……” 果不其然,那雷灵根再度消失不见,丹田犹如死海。 “会消失的灵根,这到底是什么资质。” 陈林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他修仙已有数百年,但从未听闻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抛开此事不谈,黎春能以如此灵根,在五年内修炼至炼气期十层,这等修炼天赋也不可小觑。 陈林心里暗叹了一声。 如此天赋比起剑宗三子丝毫不差,如果当初他未将黎春送去外门弃之不理,如今说不定已成功筑基。 唯有踏入筑基,才算是真正踏上修仙路。 “修为增进如此快,应当跟先天阳火雷有关,能够在丹田内孕育出先天阳火雷,绝不是寻常的天灵根那般简单,莫非是什么罕见的灵体?” 以陈林的眼力,自然不认为这是寻常的灵根变异那么简单,只是这等灵体他也未曾见过,无法定言。 正当陈林如此想的时候,灼热的气息几近实质地冲击四周,药桶亦是随之炸裂开来。 黎春盘坐于地上,体表的火纹犹如蛛网般集聚于后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这等状态不过持续了数息,待热浪全数收归于体内时,黎春后背的火纹也随之褪去。 收功后,黎春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握拳。 虽说表面上看不出变化,但身躯内蕴的力量却远超从前。 果然如同师尊所言那般,此次经历对他也并非没有益处。 在吸收众多药物以及阳火雷残余之力后,他的雷火炼体决竟得以更上一层,成功突破至第三层。 没想到这雷火炼体决不过刚突破第二层半年不到,便这么快有所增进。 “不过,这第三层似乎也并非尽头……”黎春心中暗想道。 在踏入第三层后,他也意识到即便将第三层修炼至极致,这部功法也并不完整。 或许是创造这部炼体功法的修者本就没有在此花费太过心思,又或许是功法在流传过程中遗失,具体缘由也无从考证。 “以目前的肉身强度看来,战筑基中期应当已不是难事。” 不过筑基期每个小境界的实力之差极大,再加上修者实力高低极受所持法器影响。 不曾实际交手,也难判高低。 正当黎春考虑自身实力提升一事时,陈林的一声轻咳,当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黎春顿时脸色一红,赶忙从储物戒内取出衣衫换上后,双膝跪地郑重地朝陈林一拜,发自肺腑地感激道,“师尊救命之恩,徒儿永生难忘。” 陈林微微颔首,受之一拜后以法力将黎春托起,并示意黎春跟随他一同下楼。 于堂屋的方桌前坐下,灵茶不过刚泡开,陈林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那魔修洞府你了解多少?” 黎春微微一愣,本以为师尊会询问他的灵根一事,不曾想会率先问此事。 不过稍作一想,此事涉及多名元婴期魔修,无疑更为重要。 黎春思量了半晌后,从进入幽冥地缝躲避妖兽暴动开始,无论是地下溶洞的未知虫兽,还是鲁姓修士三人的出现以及通道内的激战,他逐一详细叙述。 在此过程中,陈林仅是神色严肃地摆弄茶杯,时不时抿上一口,并未插话询问什么。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黎春才将古阁内所见之物以及所有猜测都全数说出。 “七名元婴期……”陈林眉头紧锁地自语道。 事情比他预想得仍要严重,即使是三宗,也唯有联手才能与之对抗,这等力量足以毁灭整个姜国。 从黎春的描述看来,这群魔修在南陆也并非一天两天,藏匿至今未曾被他人发现,所谋之事必定极大。 陈林思量了片刻后,沉声问道,“你在古阁内见到那副南陆地图,是否还记得?” 黎春赶忙从储物戒内取出那枚玉简,交予陈林并说道,“师尊,我先前唯恐记漏任何信息,便将那份地图详细地记在了这枚玉简内。” 陈林眉头微挑,对黎春在当时那等处境下,仍能这般细致感到诧异。 不过他也并未多言,接过玉简后当即以神识探知。 数息后,只见陈林神色沉重地将玉简收入储物囊内,并沉声朝黎春说道,“此物对我确实有用,地图上的信息你切忌外传。” 黎春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颔首表示自己清楚。 踌躇了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师尊,那炼尸……不,那个东西到底是何物?” 陈林指尖于方桌上敲击了数下,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应当只是一具分身。” 第一百九十二章 清点收获 黎春不明所云,下意识地问道,“师尊,不知分身是何意?” 陈林微微颔首说道,“简而言之,即是一种法术,修者可将自身神念祭炼于它物如傀儡、炼尸身上。” “分身具备本体部分记忆,并且自有灵智可自行修炼,但大多数情况受命于本体,不能违抗本体。”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心中一惊。 要是修炼这等分身之术,与人对敌时岂不是可以二敌一? 再加上分神和本体之间心神贯通,那两者联手绝不是实力一加一那般简单。 似乎猜到黎春心中所想,陈林顿时轻笑道,“这法术没有你想得那么美好。” “暂且不说修炼分身之术的条件极其苛刻,而且分身的修炼同样需要耗费大量资源,所以分身的修为境界基本上都大大不如其本体。” “两者境界差距过大,与人交战时自然派不上用场。” 黎春眉头微挑,领会师尊的意思。 稍作一想也能明白,境界越高增进修为的丹药也便越罕有。 如有合适的丹药,自然是提升自身的修为,又怎会舍得给分身使用。 黎春想了想后,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亦就是说那具炼尸实际上根本不是元婴期魔修本人,而且本身也没有元婴期修为?” 陈林微微颔首道,“此魔本身仅有结丹巅峰水准,但辅以那四件魔器,加之一身邪术足以睥睨元婴初期。” “如果不是此魔困在此处数年,神魂已衰弱到即将陨灭的程度,即便是为师也难以应付。” 此战看似轻松,但过程却凶险至极。 如果不是这魔头面对分光剑术时有所松懈,让他成功布下四象二元剑阵,孰胜孰负难以预料。 黎春眉头紧蹙,沉默了许久后才继续说道,“只是徒儿不解,既然此魔行动自如,那为何不直接从这洞府离去,反而在此处苦等至今?” 陈林面露沉思状,沉默了半晌后说道,“虽不曾接触过那炼尸,但是从那洞窟的岩壁通体都是鎏岩金看来,这道分身应当是被人封印在那洞窟内无法外出一步,以此守护这魔修据点。” “不过这具分身脱离本体过久,显然已产生了自我灵智并试图脱离本体控制,所以才故意将藏有地图的魔器送出。” 黎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眼看陈林不知为何突然陷入沉思,他思量了许久后,从储物戒取出一尊恶鬼像、半坛灵酒以及七个黑蒲团。 “师尊,那古阁二层有三十二尊恶鬼像,这是其中一尊,您可知晓这是何物?” 说罢,他当即拿出一个储物囊和一枚玉简递给师尊。 这储物囊内装有另外三十一具恶鬼像,至于那枚玉简则是记录着那个阵法布局。 陈林接过玉简,以神识探知了数息后说道,“一种将灵气转化为魔气的阵法,类似于聚灵阵。” “虽然灵气、魔气无处不在,但南陆的魔气较为稀薄,不适宜魔修修炼,应当是那群魔修为修炼所布置。” 听闻此言,黎春不禁诧异地问道,“南陆亦有魔气?” 他本以为南陆灵气、北陆魔气水火不容,但是听师尊的语气,两者似乎是一种共存的关系。 “气分阴阳五行,阴为魔、阳为灵,阴阳相伴相生,既存在阳便存在阴,不过是强弱、多少之分,就类似如此。”陈林说道。 说罢,他双手行云流水地拨弄。 有感灵气随着他的动作而汇聚,在他双手分开的那一刻,双掌上顿时汇聚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不提那熟悉的灵气,右掌上那若隐若现的黑雾,显然就是黎春先前见识过的魔气。 然而不待黎春仔细观察两者的区别,两股气息便已散去。 前后不过数息,陈林脸上竟已有疲惫之色。 “调动天地灵气已是元婴期的手段,我无法维持太久。”陈林解释道。 “这些石像对你用处不大,但本身的材料不菲,你大可拿去换取灵石。” 知晓黎春此时无法打开储物囊,陈林将这一具石像也一并收入那储物囊内。 黎春撇了撇嘴,难掩内心失望。 这些石像造型如此神气,他本以为还有其他用途,不曾想只是徒有其表。 不提黎春心中所想,陈林已拿起一旁的黑蒲团打量。 “这是……精魂草所编织的蒲团!”陈林诧异地说道,罕有地流露于色。 见黎春一脸好奇地凑上前来,陈林当即轻笑着解释道,“这精魂草具备静心凝神的功效,以此物编织的蒲团,不仅可提升修炼速度,还可防止心魔入侵。” 黎春乐呵呵地笑着,想要邀功般上前揭开酒坛的盖布说道,“师尊您看,还有这个。” 嗅到扑面而来的酒香,陈林顿时神色一变,不由得赞叹道,“不愧是元婴期所酿制的灵酒,这般灵酒在世间亦甚是罕见。” 黎春自然也明悟此物的不凡,见陈林对这灵酒和黑蒲团都颇为钟意,当即咧嘴笑道,“既然师尊喜欢,那这些便孝敬师尊了,说不定还能助师尊您突破元婴期呢。” 虽说这灵酒和黑蒲团肯定价值不菲,甚至有价无市。 但师尊对其恩重如山,他自然不会不舍得。 陈林眉头微抬,意味深长地打量了黎春一眼,随之摇头笑道,“这灵酒虽好,但对我无效,不过这黑蒲团……” 他话语一顿,神色忽不着痕迹一黯。 只见他沉默了数息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既然你有如此孝心,那为师便取你两个蒲团和两壶灵酒,供你月儿师姐修炼,不知可否?” 陈月师姐的容颜顿时浮上心头,黎春想也没想下意识地说道,“只取两壶够么?” 这半坛酒估量可装六、七壶酒,师尊只取两壶,就连一半都不到。 若是师尊、师姐需要,他全部送出也无妨。 “两壶足以,相比之下你更需要这灵酒。”陈林若有所指地说道,“不过这酒毕竟是魔修酿制,不适宜直接饮用,为师重新调和一番后你再取走。” 黎春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在陈林将酒坛收起后,他再度递出数个储物囊,正是鲁姓修士生前所有之物。 此举看似随意,但不难看出黎春对陈林的信任。 陈林倒也没有说什么,接过储物囊后便将里面的事物全数取出,逐一辨别并为黎春讲解其价值和用途。 七个储物囊内统共百年灵草十七株、千年灵草四株,数种效果不一的丹药以及众多琳琅满目的炼器材料。 陈林将黎春所需之物留下后,其他物品全部以等价的灵石换下。 虽然黎春再三拒绝,但还是拗不过师尊的好意,只好欣然接受。 不过仔细一想,他日后修行所需要的灵石只会多不会少。 要知道修为无一不是由众多灵石和丹药堆砌而成的,无需丹药便能登天的,永远都是凤毛麟角。 以他这灵根,自然不可能是这凤毛麟角之一。 提起灵石这茬,黎春不知怎的又想起韩氏兄妹。 拖欠他众多妖丹和妖兽材料一事,他自然不会忘记。 正想着什么时候去讨回来的时候,一旁的陈林忽然说道,“寻常储物囊你也不适用,待我为你寻得其他可认主的储物道具,再将所有东西一并交予你。” 黎春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当即展颜笑道,“那便劳烦师尊了。” 陈林微微颔首,将眼前的事物全数收入储物囊后说道,“先前我所收起的魔器皆为法宝,你无法驱使,而且你现在这个阶段也并非法器越多越好。” “即便日后取得灵石,也勿要购买太多法器。” 黎春耸了耸肩苦笑道,“师尊,那些魔器我可不敢动用。” “至于法器一事,以徒儿当前的修为连雷火炼体决都无法发挥全部威力,当下自然是专心提升修为。” 好不容易突破炼气期九层的瓶颈,他自然想要投入到修炼之中。 至于法器,他此刻拥有这么多灵石,自然也不怕日后没有。 听闻此言,陈林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于黎春没有因为此次机遇而迷失自我感到满意。 只见他沉吟了片刻后,话锋一转道,“那么,也是时候说说你的灵根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仙凡之隔 黎春脸上笑容一敛并未立即回答,面对师尊的问话,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陈林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品茶静候黎春的答复。 虽说魔修洞府一事颇为紧要,但此事事关徒儿修炼前程,自然同样重要。 再则,既然那魔修洞府已存在多时,如今也不急着这么一时。 黎春沉思了许久,半晌后才神情严肃地说道,“五年前被师尊送往外门时,我不信自己是无资质之人,曾坚持修炼了许久……” “但直到苦修数月仍然无果后,我陷入了彷徨之中,甚至不解自己一介凡人为何要厚颜待在这仙宗内。”黎春暗自握拳说道。 当时他经历许多,直面事实的绝望以及来自同门的欺凌,然而庆幸的是,这一切并未使其就此堕落,而是化作不甘。 若是没见识过修者的世界,即使做一世凡人、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在见识这奇妙的修仙界后,少年那不甘平凡的天性,使得他对老天的捉弄感到愤怒不已。 凭什么!凭什么仅仅因为没有灵根,便断绝了他修仙的念想。 他不信命运,亦不信天意。 为宣泄心中的不甘,他不顾一切地沉浸于每日吐纳之中。 在不计日夜的修炼下,修为突破至炼气期一层的那一刻,他蓦然意识到自身竟然能够修炼。 “在习得内视术后,我才发觉自己每逢半个月都有六个时辰左右能够修炼。” 对他而言,这六个时辰无疑是黑暗中仅有的一丝光明。 “经过三年的苦修,我方才突破至炼气期二层巅峰。” 回顾往事,黎春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然而听闻其言,陈林的指尖却不着痕迹一颤。 如此算来,黎春自炼气期二层修炼至炼气期十层亦不过是一年左右,这般资质比起凌千姬甚至要略胜一筹! “不,即便是真正的雷属性天灵根也无法做到,更何况有这般修炼天赋,应当早已显现。” “修为在短短一年内突飞猛进,莫非是先天阳火雷觉醒所致。” 陈林稍作一想,便将其中的缘由推测个大概。 果不其然,在黎春叙述到派丹日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陈林便知晓是五相之地的火焰使得先天阳火雷得以觉醒。 能够在短时内进展神速,应当是得益于阳火雷的反哺。 陈林思量了片刻,忽然察觉黎春满脸愧疚,一幅等待训话地模样,他当即轻笑道,“未能察觉到你体质的特殊,耽误你四年光阴是为师的失责,你无需如此。” 听闻此言,不知何故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黎春顿时泪眼朦胧,一时之间凝噎语塞。 内心的愧疚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越发内疚。 然而就在这时,心里猛地一个疙瘩,忽有莫名的破裂声从心头响起,徒然有种身躯坠入深渊的踏空感。 只见黎春脸色骤然一白,然后不待他有所反应,陈林已探出双指点在他眉心。 “收心凝神!” 在陈林的呵斥下,黎春顿时清醒过来,猛地收心不敢胡思乱想。 持续了好一会,那莫名的空虚感才随之褪去。 与此同时,陈林已收回双指。 “因强行突破瓶颈的缘故,你此刻心境不稳,若是情绪跌宕起伏容易被心魔入侵,勿要再胡思乱想。”陈林提醒道。 作为修者,黎春自然知晓心魔的厉害,听闻其言当即心头一惊。 只是他又颇为不解,怎会唯独此次突破会导致心境不稳,莫非是那魔修所为? 知晓黎春心里的困惑,陈林抿了抿灵茶后说道,“你独自修炼至今,不知晓此事也正常。” “炼气期九层与十层之间存在一个特殊的瓶颈,无法以丹药或是苦修的方式突破。” “唯有斩断凡尘,除去种种杂念一心向道方可突破瓶颈,因此这瓶颈在修仙界亦有‘仙凡之隔’一称。”陈林徐徐说道。 仙凡之隔…… 黎春心里默念一遍,这般看来,厉海远当初应当也是被困在这仙凡之隔内。 只是师尊所说的实在过于笼统,他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不由得蹙眉问道,“徒儿愚钝,不懂这斩断凡尘到底是何意?就没有什么具体的突破方法么?” “斩断凡尘……”陈林停顿了片刻,轻笑道,“说来玄乎,但实际上便是修心,亦就是锤炼心境。” “时机到来时,突破瓶颈一事自然便水到渠成。” 眼看黎春仍然不领会他的意思,陈林轻叹道,“曾有修者言,炼气期九层至十层是由凡人至修仙者的转变,但这个转变是由心至身,唯有内心完成转变方可突破这瓶颈。” 黎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隐约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你亦无需太过担心,以外力强行突破仙凡之隔,大多会出现这种问题,前去红尘历练一番便可解决。” “正好你离开家乡多年,也可趁次机会回去常青城看看。”陈林说道。 听闻所言,黎春微微一愣。 常青城正是他前来神池剑宗之前,生活了十多年的凡人城镇。 此前从未有过思乡之情,此时在师尊提起后,他不由得升起立即回去看看儿时玩伴的冲动。 眼看黎春一幅蠢蠢欲动的模样,陈林轻笑道,“此事不急,刚经历这么多事情,你亦需要时间沉淀,回顾、反思此次历练的收获与不足亦是一种修炼。” “另外,虽说此次历练多次在死门关前游荡,但不要畏惧死亡亦不要轻视死亡,唯有经历生死攸关的实战方能锤炼身心。” 黎春当即施礼道,“徒儿谨听师尊教诲。” 陈林微微颔首,随即笑道,“为师正好趁这段时间为你准备些事物,待事情准备妥当,你再去红尘历练也不迟。” “有劳师尊费心了。”黎春由衷地感激道。 陈林微微颔首,笑而不语。 既然事情得以解决,想到师尊在先前一战中消耗了不少法力,黎春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此处叨唠,当即将茶水饮尽后起身告退。 然而这时,陈林却开口说道,“且慢,在你离去之前,还有一事要告知你。” “即便心境不稳一事得以解决,近期亦禁止你前往五相之地修炼,也不可吞服增进修为的丹药。”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禁止修炼 听闻此言,黎春当即神色一变,但又隐约明悟师尊的意思。 “师尊,这……” 他的修炼能够如此神速,与五相之地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此时却被师尊明令禁止,自然难以接受。 “我知晓你无法接受,但此事关系到你的性命,不容你拒绝。”陈林神色不变地说道。 “虽说这阳火雷由你的丹田孕育而来,但想来你也察觉到,这股力量已经远超你的掌控。” “再继续任由它成长,无论是你的肉身还是神魂都难以承受它的力量,一旦失控要么是阳火雷侵占你的肉身化作人形雷电,要么就是整个人灰飞烟灭。” “这雷种处于你丹田内,一旦失控即便是为师出手也难以保全你的性命。” 黎春脸色苍白、双唇紧抿,知晓师尊没有危言耸听,他亦清楚阳火雷的力量早已超出肉身所能承受范围,更别说它已被凝聚成雷种,雷种内所蕴含的力量相比雷海更为凝聚。 一旦爆发,绝非他能够压制。 但是如果仅靠打坐吐纳,甚至连五相之地都不进入,以他现在的灵根能否在有生之年突破筑基期仍是个未知数。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试探地说道,“师尊先前不是将雷种封印了么?能否加强封印,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这阳火雷继续壮大。” 陈林摇了摇头,断了黎春这个念想。 “阳火雷由你丹田内孕育而来,除非连同你丹田一并封印,不然无法避免其吸收到灵气。” 黎春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许久才问道,“那……能否将这雷种取出?” 虽说能够有如此成就,基本上得益于这阳火雷,但丹田内有如此隐患,而且不知何时才能解决,他也无法放下心来。 只需将这隐患拿去,凭借着灵酒和众多增进修为的丹药,想来突破筑基期也不是难事。 “不,这阳火雷自你丹田内孕育而生,和你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强行剥离雷种,必定会对你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此话无疑是断了黎春的念想,沉默了许久,他也只能心死如灰地应声称是。 “灵根消失的问题,为师会着手研究,若是能够解决,以你天灵根的资质,仅凭打坐吐纳修炼至筑基期亦不是什么难事。”陈林安抚道。 以师尊的修为和身份出面研究此事,自然比他独自摸索要强得多,黎春顾不上心中的失落,当即抱拳郑重道谢。 陈林摆了摆手表示无需如此,思量了片刻后从储物囊内取出两枚玉简说道,“门内有一雷系功法颇为适合你,但那功法至少需要筑基期修为方可修炼,在此之前你便先修炼这控雷术,加强对阳火雷的掌控,预防它失控。” 黎春点头称是,赶忙上前接过玉简。 以雷火炼体决辅以控雷术,想来能够起到不少作用。 “门内弟子大多都有修炼的分光剑术,既然你能够修法,那便一并赐予你,掌门先前所赐的戒尺法器正好适用于修炼分光剑术,不过你本身似乎对剑诀并无太大兴趣。” 黎春尴尬一笑,虽说身为神池剑宗弟子,但他本身确实对剑修缺乏兴致。 虽然剑修以战力见长,而且在师尊身上,黎春也见识到剑修的强大。 但相比之下,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更是符合他的性子,在修炼了炼体功法和得到流云玄火棒后,这种想法更为强烈。 不过对于独自一人便可布置剑阵的手段,黎春确实有几分心动,当即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将两枚玉简一并收入储物戒内。 眼看黎春将玉简收起后,陈林淡笑道,“独自摸索至今,在修炼上应当有不少困惑不解之处,在离去之前你可畅言询问,为师正好趁此机会为你一一解答。” 黎春心头一喜,大日蕴气诀与长生诀不同,自功法六层起便有不少晦涩之处琢磨不透。 既然师尊问起,那他自然不会客气,当即将其说出。 陈林虽然没有修炼过大日蕴气诀这功法,但以他的见闻,参悟炼气期的功法自然不是难事。 稍作参悟后,陈林便逐层详细讲解此功法。 黎春闭目冥想了许久,确保整个功法参悟通透后才起身郑重地道谢。 陈林微微颔首,沉思了半晌后说道,“你先前曾提起过,你所服用的丹药被阳火雷吞食后,所反哺的灵气远超丹药本身品质。” 黎春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这应当是阳火雷起到了淬炼丹药的作用,不过寻常阳火雷并不具备这等特性,或许是你这先天阳火雷所独有的特性。” “既然你短时间内无法修行,那不如在此事上钻研钻研。” “如果能够掌握淬炼丹药的手段,即便没有修为,也能够成为各宗座上客。” 黎春沉思了片刻,认为师尊所言有理。 暂且不提售卖丹药一事,即便是寻常丹药,低阶和中阶之间亦有天壤之别,如果他能够淬炼出高阶丹药,那他的修行必定水涨船高。 眼看黎春颇为心动,陈林微笑道,“你莫要高兴太早。” “虽说即便是寻常的火焰,只需掌握淬炼手法也可祛除丹药杂质,提高丹药品质。” “但稍有偏差便会毁去丹药,即便是炼丹宗师成功率也不足一成,所以除非迫不得已外,鲜有人会对成丹进行淬炼。” 听闻炼丹宗师的成功率亦只有一成,黎春不由得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因阳火雷能够轻松做到此事,他原本还以为淬炼丹药并非什么难事,如此看来他还真是坐拥宝山却无丝毫自知。 不过既然这阳火雷拥有这等罕有的功效,一旦传出,恐怕就连元婴期修士也会心动不已。 想到此事,黎春不由得脸色一变。 见状,陈林缓缓说道,“你应当已经意识到了,日后即便不小心泄漏可修行一事,也切记不可告知他人阳火雷一事。” “让你去钻研淬炼之术一事,便是为了在被有心人发现时,你也能以此术搪塞阳火雷的存在。” 知晓事情的严重性,黎春点头称是的同时,亦甚是感激师尊的关切。 修者之间勾心斗角,即便是兄弟亲属间因利益反目成仇也不过常事,能遇到如此无微不至的师傅,已是他三生有幸。 见已别无他事,黎春也不好在此处继续叨唠,当即起身再次告退。 此次陈林自然不再挽留,仅在送黎春出门时提醒道,“魔修之事切记不可外传,若是被他人知晓,就连神池剑宗亦会惹上麻烦。” 黎春明悟师尊的意思,当即抱拳说道,“徒儿铭记。” 陈林微微颔首,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也不是愚笨之人,为师不过是稍作提醒,去吧。” 黎春点头称是,再度朝师尊恭敬一拜。 待他起身时,房屋的大门已在法术作用下闭合。 第一百九十五章 商议 黎春离去不久,陈林以传音符告知陈月,黎春平安归来一事后,他当即施展遁法奔赴天悬山主峰。 虽说与那魔修分身一战甚是激烈,但是自他离去宗门算起,实际上也不过数个时辰而已。 因此,当陈林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时,钟离自然甚是诧异。 “师弟,你这是……” 钟离正要询问,然而却见陈林突然掐诀施法,不过刹那间便施展隔音术将整个房屋笼罩后他当即眉头一蹙。 虽不知师弟要商谈何事,但他们两人相处多年自然极其默契,知晓陈林这般慎重,必有大事。 命一旁的仆人退下后,钟离当即手持阵法令牌开启此处的阵法。 如此一来,莫说在一旁窃听,甚至连房间附近十丈都难以靠近。 神识外扩,确保周围已无他人后,钟离才上前关切地问道,“师弟,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那位弟子出了什么事情?” 此次鸦脸平原妖兽遍野,区区一介无修为的凡人会出事,在他看来自然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颇为不解,往日性情冷淡的师弟怎会在他身上费这么多心思。 陈林自然知晓钟离心中所想,并未在此事上多言,开门见山地说道,“有劳师兄挂心,小徒已平安归来,此次前来是为它事,师兄先且看下此物。” 说罢,他当即从储物囊内取出那鼎三脚香炉。 此物一出,有感三脚香炉内蕴的魔气,钟离顿时神色一变,当即以控物术招至面前仔细观察。 “这是北陆的法宝?此物师弟是从何处得来?”钟离诧异地说道。 能够成为一宗之主,眼力自然不差。 不过片刻便已看出此物的灵性虽有所亏损,但本身品阶极高,甚至在他本命法宝之上。 “幽冥地缝下有一北修据点。”陈林简洁明了地说道。 钟离神色剧变,当即沉声说道,“什么!” 陈林也不多言,右手一挥便将另外三件法宝和众多魔器全数取出。 “竟然这么多!” 钟离心中一沉,心想这般数量,只怕这潜入的魔修数量恐怕还不少。 “为躲避妖兽暴动,黎春躲入那幽冥地缝内无意间发现了这据点,这个据点疑似为七名北陆修士所共有,而且恐怕都是元婴期修士。”陈林说道。 听闻此言,钟离顿时大惊失色。 北路修士潜入南陆一事已令其震惊不已,不曾想竟全是元婴期修士。 这等力量即便跺一跺脚也足以使得姜国为之一颤。 “七名元婴期……”钟离喃喃自语道,一时之间有些头脑发昏。 怪不得陈林此次前来这般慎重,此事要是不慎传出,姜国必定会陷入慌乱。 “这群北陆修士到底是如何潜入,竟将据点设在幽冥地缝,难道此次妖兽暴动也并非偶然?”钟离心中一惊道。 如果此次三首地蟠龙现世是一个圈套,那不仅是姜国三宗,恐怕就连姜国修真界的修真水准也会跌落一个档次。 陈林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这几名元婴期潜伏多年,目的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一个姜国那般简单,你再看看这个。” 说罢,陈林便递出那名记录了石雕地图的玉简,钟离当即以神识探知其内容。 不过片刻,他的脸色便已面沉如水。 “呵,看来这群家伙潜入南陆已有一段时间,竟还有这般详细的地图。”钟离紧握玉简,瞳孔闪烁了片刻后冷笑道。 眼看钟离似乎发现了什么,陈林眉头一挑地问道,“师兄可是看出这些标志代表什么?” 钟离沉思了片刻后说道,“略有眉目,但一时之间难以定言,不过如果我猜测无误,只怕这群元婴期所谋极大。” “若是师弟无事的话,不知可否与我一同前去那魔修据地看看?”钟离问道,相比魔修据点一事,那三首地蟠龙一事反倒显得无足轻重。 先前他便隐约有感,此时更为确定,只怕此次围剿无论是谁都会落空。 面对钟离的邀约,陈林苦笑道,“陈某倒是无妨,只是那洞窟已坍塌,想要搜索有价值的事物,只怕得多费些功夫。” 钟离错愕地看着陈林,不待他发问,陈林便已将先前一战简述。 “竟有分神守护此处,幸好师弟神通了得,若是此番前去是其他修士,只怕此次凶多吉少。”钟离眉头紧锁,神色阴沉地喃喃自语道。 “不过此次竟然有分神留守,莫非……” 陈林微微颔首,说出钟离心中的猜测。 “依我所见,那七名元婴期修士或许仍在南陆未离去。” 这也是他如此匆忙赶来上报宗门的缘由。 如果那七名南路修士已抛弃那据点,必定不会在据点内落下这么多情报,也不会特地将一道分神封印在此处守护。 此事陈林早有察觉,但是并未在黎春面前流露。 钟离瞳孔一缩,虽说先前已隐约有感,但是从陈林口中听闻此言,仍然心头轻颤。 他撇了撇嘴苦笑道,“看来不仅得向太上长老们汇报此事,而且我等还不能贸然前去探勘,不然以我俩师兄弟的实力,撞上他们恐怕也性命难保。” 虽说结丹后期在修仙界的明面上已是顶尖实力,但在元婴期面前压根连塞牙缝都不够。 陈林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不过师兄也无需太过担忧,既然那魔修分神自成灵智,想来那群魔修已离去许久,是否仍在南陆不好说,但绝对已不在姜国。” “不然以元婴期的手段,想来此战尚未分出胜负便已赶至。”陈林轻笑道。 眼看钟离忧心忡忡地陷入沉思,陈林思量了片刻后说道,“陈某还另有要事,师兄便先行前去与师叔们汇报此事,若是要前往那北修据点再前来寻我。” 钟离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直到陈林将隔音术撤去,他才回过神来。 “对了,师弟仍有一事。” “你亦知晓北修的邪术诡异莫测,既然那名黎春弟子比你先行一步接触到那分神,或许得提防、提防。”钟离婉转地说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陈林对这弟子颇为上心,钟离多半已对那黎春施展搜魂术。 毕竟此事涉及七名元婴期北修,不容他们大意。 陈林自然听出钟离的话外之意,当即眉头一蹙说道,“此事陈某自会处理,还望师兄莫要插手。” 察觉到陈林的不喜,钟离当即不再多言,将笼罩此处的阵法撤去。 陈林亦未停留,忽一阵风掀起,人已不再原处。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神池剑宗的行动 望着离去的陈林,钟离摇头轻叹道,“也罢,不过区区凡人也不足为虑。” 难以理解陈林为何这般在意这弟子,但他自然不愿因此子而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只见钟离思量了一会后,当即施展遁法往山峰赶去,不过片刻便已抵达那白石宫殿禁区前。 将北修据点一事详细地汇报两位太上长老后,钟离亦是以法术将记录石雕地图的玉简送去宫殿内。 许久之后,宫殿内才悠悠传来剑拂竹的调侃。 “三首地蟠龙现世,紧接着便是发现北陆据点。” “嘿,还真是好事成双,看来此次姜国要有乐子了。” 剑染尘神色不善地冷哼了一声,但没有跟这缺心眼费口舌的心思,只听他沉声说道,“从这地图上的标识看来,这群家伙似乎在寻找洞天福地,确实所谋不小。” 钟离眉头微挑心中暗想,先前的猜测无误。 在看到在姜、金两国交界处标有标识,便已有这等想法。 只是不了解他国情况,再加上地图上标识的数量不少,所以才不敢随意定言。 就是不知那群北修是将已发生的洞天福地标出,还是所有疑似之地都标出。 如若是前者,那这份地图的分量可不小。 另一边,面对剑染尘所说的话,剑拂竹不屑一顾地说道,“那又如何,洞天福地皆有修为禁制,即便被他们寻得也无法进入,不过白忙活一场。” “老夫我倒是更为好奇,这群家伙是如何潜入南陆,要知道两片大陆之间的道路理应早已断了。” 剑拂竹忽然话语一顿,语气一沉地喃喃自语道,“莫非是……” 钟离同样好奇这七名元婴期是如何前来南陆,眼看剑拂竹似乎略有眉目,他当即竖耳倾听。 然而不曾想,两位太上长老却话锋一转,并未再谈论此事。 只见那剑染尘太上长老忽然毫无预兆地说道,“掌门,对此事有何看法。” 钟离微微一愣,沉思了片刻后答道,“在弟子看来,这或许是我们神池剑宗难得的机遇。” 剑染尘神色自若地说道,“你且展开说说。” 钟离思量了片刻后,将自身的想法徐徐道来,“这七名元婴期虽强,但能够隐匿至今,平日行事必定极其小心。” “即便真的寻到洞天福地,十有八九也如同太上长老所言那般,受到禁制限制无法进入。” “相比北陆修士,我等无疑更为方便行动,如果能从中寻得另一处洞天福地,宗门的实力必定有飞跃般提升,或许……能借此一统姜国修仙界。”钟离目露精光、兴致高昂地说道。 虽说宗门的实力强大取决于元婴期的多少,但与中坚力量的多少同样密不可分,而且从洞天福地取来之物,元婴期说不定也能适用。 只是此事风险亦不小,宗门内亦无法做到密不透风,只怕一有所行动,消息便会随之传开。 到那时候,神池剑宗压根没有能力独占。 眼看两位太上长老并未说话,钟离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纵使他们发现被我等截胡,他们也绝不敢贸然向我等大宗出手,毕竟一旦暴露身份,纵使是元婴期修士,想来也无法面对整个大陆的力量。” 虽说南陆七国平日并非一心,但在外敌面前必定捆绑一线,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南北大陆。 剑染尘眉头一蹙,摇头说道,“不行,这个想法过于天真。” “若是事情发展到那地步,那群北修必定会将我们独得洞天福地一事扬出,到那时未等他们出手,恐怕其他宗门已向我等施压。” “纵使外敌当前,其他宗门也不愿我们一家独大,待到七名元婴期联手将我宗毁去再出面也不奇怪。” 钟离心中一沉,知晓太上长老此言有理。 如果立场对调,他多半也会如此。 钟离思量了片刻后询问道,“那不知是否可以考虑和月泉宗、御兽门两宗联手,如果三宗共同进退,想来也无惧他人。” 剑染尘眉头依旧蹙起,正准备指示钟离该如何处理此事,远处的剑拂竹忽然传音道。 “师兄,我觉得此事可以整。” “纵使是元婴期,身处敌营想要搜集这么周全的信息也不容易,至少也得耗费近百年时间。” “花费这么多心思,多半是从某处得知洞天福地内有什么可突破元婴期瓶颈之物,如若被我等寻得,说不定亦能使我俩修为更进一层。” “当然,如果仅此而已,还不值得我们以宗门冒险。”剑拂竹话语一顿,停顿了一会后才说道,“但想来师兄也有所察觉,能够将七名元婴期送过来南陆,必定是北陆那老家伙所为。” “这家伙隐世多年,至今才有所举动……呵!师兄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剑拂竹兴奋地说道。 剑染尘眼角一抽,平日里处事不惊,此刻却不由得心头忐忑。 “师兄,这洞天福地里说不定有飞升仙界的关键!此次说不得我们也得铤而走险一次!”剑拂竹舔了舔唇,沉声说道。 眼看剑染尘并未吱声,剑拂竹也没有催促的意思,等待师兄权衡利弊。 另一边,钟离虽不知两位太上长老为何突然都没了声,但也不敢催促或自行离去,只能在宫殿外静候。 许久之后,宫殿内才传来剑染尘的声音。 “血海界仍无现世的迹象么?” 不知太上长老为何突然提起此事,钟离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先前已命长老前去边界时刻留意,但至今仍无现世的迹象。” 剑染尘再度陷入沉思,只见他瞳孔闪烁,沉吟了许久后才说道,“此次血海界迟迟不现世,或许和那群北修亦有关系,你务必多留个心眼。” 钟离当即抱拳称是。 “至于北修潜入的消息可暗中在各国传开,给他们七人施加压力,避免他们行动太过轻松,但切忌暴露宗门身份。”剑染尘语气沉稳地说道。 据点被毁一事,如果那七人仍在南陆,那迟早亦会知道,自然没必要刻意隐瞒此事。 “至于三宗联手一事,暂且搁置。” “以我等三宗的实力,也无法同时拿下两个洞天福地,而且还得再确认这地图的准确性。” “北修一事交由我们处理便可,你和陈林勿要再插手。”剑染尘沉声说道。 眼看太上长老已全数安排妥当,钟离反倒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事涉及重大更是有数名元婴期修士参与其中,若是交由他处理,唯恐稍有偏差便导致宗门受到牵连。 另一边,剑拂竹见此事已经定下,他当即不客气地说道,“行了,没啥事你就回去,别三天两头就往这跑。” 钟离嘴角扯了扯,本还想谈论陈林和黎春一事,但是见太上长老已有些不耐烦,终究还是抱拳施礼向两老告退。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逼供审问 钟离告退不久,剑拂竹当即迫不及待地传音道,“何时动身?” 虽然先前两人和白石宫殿前的钟离对话自如,但不过是法术使然,实际上两人皆身处禁区百丈内,而且彼此之间相隔亦有不小距离。 “此事不急,不仅宗门内得有所部署,我们自身亦得有所准备。”剑染尘思量了片刻后说道。 虽说那七名北修折返那据点的几率不大,但也得有所防备,不然此行正好撞上,他们两人亦凶多吉少。 剑染尘撇了撇嘴,虽说心急但亦知晓此事并非儿戏。 他们两人皆不过元婴初期修为,若是不小心行事,连他们的性命也有可能搭上。 只是想到此事有可能牵扯飞升仙界,而且那群北修还随时有可能折返那据点毁去有用的情报,他便急不可耐。 只见他双手背于身后来回踱步,片刻后忽然瞳孔一闪,随即沉声喃喃自语道,“话说回来,陈林那小子新收的弟子也不一般啊。” 虽然钟离并未细说此事,但此子遭遇元婴期的分神竟然还能保全性命,其中必有蹊跷。 剑染尘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寒光,然而他思索着片刻,却否定了心中的猜测。 “不对,以陈林的性子,此子如果和北修有关系,必定早已成为其剑下亡魂。” 思量了许久,剑染尘摇头轻叹,不再考虑此事。 虽然不知道陈林有何想法,但是以此子的秉性应当不会做出有损宗门的事情。 在剑染尘、剑拂竹两人为此行作准备的时候,另一边陈林早已回到住处运功调息。 直到夜深,陈林才轻吐浊气,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他目光平静,思量了许久后自语道,“一次性动用这么多碧魂焰,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这碧魂焰不同寻常火焰,在某些程度上甚至比阳火雷还要罕见,而且在修仙界亦是极具威名。 此焰无法以寻常方式取得,唯有炼化魂魄方可培育,而且威力强大与否,亦与炼化魂魄的数量息息相关。 如此火焰,自然被归为邪术一类,这便是先前那魔修分神在看到陈林施展碧魂焰时,会有如此反应的原因。 陈林不再琢磨真魂焰消耗一事,只见他沉思了许久后忽然从储物囊内取出静神香和精魂草所编制的蒲团。 “竟在一天之内同时获得两件克制心魔之物,难得冥冥之中真有天意?”陈林神色凝重地说道。 克制心魔之物在修仙界无一不是罕世珍宝,常人任意取得其一便已喜上梢头,然而奇怪的是,此刻陈林脸上却不见任何喜色,反而心事重重。 只见陈林指尖划过黑蒲团,陷入沉思之中,许久之后他忽然喃喃自语道,“陈某并非无法突破心魔,只是……就快了。” “三十年眨眼飞逝,距离月儿突破结丹期已用不了多久,到那时候……” 话语停顿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意味深长地长叹。 陈林目光深邃地凝望了静神香许久,瞳孔闪烁不已,心里不知在思索着何时。 许久之后,他将两物收起。 忽然朝前方打出数个阵印,此处的阵法顿时开启,将静心阁笼罩封锁。 仍觉不够稳妥,陈林再度从储物囊取出数张黄符,黄符从手中飞出粘贴于房屋各处。 确保此处的动静不会传出后,他才吐出一团碧魂焰。 眨眼间,那道寸来大的碧焰顿时壮大至六寸来宽,而那碧焰中亦有不明乌云蠕动。 定睛一看,才发觉这团乌云竟有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若是有他人在此,眼见此幕必定会震惊不已,陈林所吐出的这团碧魂焰内竟囚禁着一道残魂。 残魂一现,陈林当即沉声一呵,“醒来!” 只见那残魂蓦然一颤,随之勉强睁开双眼。 在看到眼前的陈林后,那道残魂当即咧嘴冷笑并结结巴巴地说道,“嘿……瞧瞧……” 声音虚弱至极,但如果黎春在此,必定能认出这声音的身份,这道残魂竟是先前那位魔修分神。 本以为此魔已在四象二元剑阵下神魂俱灭,不曾想竟被陈林悄然收去残魂。 “你来自北陆哪一宗,又是如何前来南陆?”陈林并未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桀桀,来自……” 话语刚落,残魂顿时炸裂开来,化作千丝万缕妄图穿透碧魂焰而过。 陈林眉头一蹙、目光骤然一冷。 不见他有何举动,眼前的碧魂焰骤然威力激增,只见火焰之中顿时泛起白烟,残魂再度凝聚一堂,只是相比从前气息显然虚弱不少。 碧魂焰自魂魄炼化而来,自然亦是专攻修者神魂。 纵使是元婴期的元婴受困于碧魂焰,也无法施展瞬移术。 此时碧魂焰威力一增,那魔修分神顿时便有感魂飞魄散之痛。 然而虽说被痛得龇牙咧嘴,但那魔修分神仍然冷笑讥讽道,“嘶嘶嘶……嘿嘿……” “好小子……够、够劲,有本事……就灭了老鬼我。” 陈林目光阴冷,如果不是这道残魂过于虚弱,唯恐一施展搜魂术便崩溃,他又何需多费口舌。 “想死,自然容易。”陈林语气阴沉地说道。 只见他右手一翻,一杆狼毫笔顿时出现在其手中。 下一刻,便见四周灵气随着笔尖流动,不过片刻竟有个袖珍细微的阵纹出现于半空。 随着陈林向前一送,阵纹当即烙在那残魂上。 阵法一成,周围的灵气当即向那残魂汇聚,不过片刻那残魂便凝实几分、不再萎靡。 虽然无法治愈亏损的神魂,但是却能短暂缓解他神魂的痛楚。 借着短时清明,魔修分神当即明悟陈林此举目的,顿时心头一沉随之震怒。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正道!”那道分神怒极反笑道,“休想从老鬼口中逼问出任何话语!” “哈哈哈哈哈!老鬼看看你还有何本事!” 伴随着狂妄至极的笑声,那那残魂气息骤然激增,虽然加持于其身上的阵法依旧,但残魂本身竟蓦然出现崩溃瓦解的迹象。 陈林眉头紧蹙,不曾想这家伙竟如此性烈,不过略施手段便已准备道消兵解。 他并不擅长逼供问话,但奈何此事又不可委托他人。 陈林右手猛然探出,本欲强行制止其兵解,忽然动作一顿随即沉声说道,“陈某可助你另寻肉身。” 那残魂的兵解为之一止,双眸闪烁着异光幽幽地说道,“小子,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少年心思 眨眼间,黎春回到南偏峰已有数日。 这些天来他足不出户,听从师尊之命未曾修炼片刻,仅在青竹小院内作冥想,回顾、反思此次历练的成果与不足。 此时他正在修炼室内,盘坐于黑蒲团上静心冥想。 四方的香炉弥漫着淡烟,屋内清香环绕,黎春的内心沉浸于水,没有丝毫波澜。 许久之后,他结束冥想缓缓睁开眼睛。 有感内心的沉静,他不由得嘴角微扬自语道,“不愧是精魂草所编制的蒲团,再继续这样下去,或许无需前往世俗界炼心也能够使得心境稳定下来。” 或许是躁动不安的心得以平静下来的缘故,他的身心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放松。 再加上前不久雷火炼体决刚刚突破第三层,身体各处皆充满了力量。 “炼气期十层加上雷火炼体决三层,不知能否战筑基后期。”黎春瞳孔闪烁,心中暗想道。 只见他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打消了先前的念头。 “罢了,还是前去常青城一趟。” 这仙凡之隔能在修仙界有如此名气必定有其缘由,他的情况原本就跟寻常人不同,此刻还是以外力强力突破此瓶颈,终究还是得脚踏实地稳固心境,以免落下什么隐患。 “过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那群家伙怎样了。” 黎春嘿嘿一笑,想起孩童时的玩伴,心里不由得有些期待。 自他入门神池剑宗已有五年,也不知那常青城是否有什么变化。 短短五年,应当也不至于物是人非的程度。 就在他沉浸于世俗界回忆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杨白眉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老爷,陈月师叔前来拜访。” 黎春眉头一挑,不知陈月师姐怎的突然拜访,当即起身出门迎接。 说起杨白眉,前几日倒发生一件趣事。 数日前,他刚回到青竹小院不久,便见杨白眉涕泪俱下地赶回南偏峰抱着他痛苦流泪,那场面简直可以惊悚形容。 不妨想想,一个十七八岁少年被一七老八十的老汉抱住痛哭的场景。 黎春当初除了浑身鸡皮疙瘩外,别无其他感受。 如果不是念在杨白眉是真情实感流露,说不定他当场就将其胖揍一顿。 刚开始还难以理解杨白眉为何这般激动,但事后稍作一想,黎春便知晓其中的缘由。 不谈他一去鸦脸平原历练便是数个月,光是鸦脸平原发生妖兽暴动一事,想来也不会有人认为他还存活,杨白眉先前多半也是认定他死亡。 正如黎春所想的那般,杨白眉此次确实被吓得不轻。 若是从前,他自然不会关心黎春的生死,但这数个月以来,全凭这南偏峰唯一杂役的身份,他在外门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升。 就连外门执事当中那群筑基期的家伙们,跟他说话时也得客客气气,这等感受杨白眉此前可从未感受到。 这段时间以来,他可谓是真正的扬眉吐气,恨不得以法术将白眉染得乌黑发亮。 虽说兴奋不已,但杨白眉这老人精自然也甚是清楚,自己能有如此地位,全凭黎春才能抱上陈林长老的大腿。 所以在知晓鸦脸平原发生妖兽暴动以及黎春正处于鸦脸平原的时候,他这几天担忧地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得知黎春平安归来后,自然是涕泪俱下大感上天保佑。 黎春虽已猜到杨白眉心中所想,倒也没有太多感触。 待在外门的四年里,他早已看透人情冷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与利益息息相关。 如果自己对杨白眉无利可图,他自然也不会这番作态。 暂且不提杨白眉一事。 得知陈月登门拜访后,黎春赶紧走出雅房,发觉陈月正在池塘小桥上等候。 一身雪白长裙,漆黑如墨的秀发随风微摆。 眼看此景美如画,黎春瞳孔微缩,静静走去。 察觉黎春走来,陈月微微侧身,清冷的容颜顿时在他心头重重一叩。 按捺住心中万般思绪,黎春上前抱拳施礼道,“黎春见过师姐。” 陈月看了黎春一眼,微微颔首并未说话。 眼看陈月面若冰霜,没有丝毫表情,揣测不透师姐的心思,在一旁的杨白眉告退后,黎春当即试探道,“不知师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陈月打量了黎春一眼,忽然说道,“看来你此次历练有不少收获,先前赠予你的丹药用完了么?” 黎春微微一愣,不曾想陈月会突然提起此事。 见陈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双眸如有星辰般勾人心弦,黎春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片刻后才答非所问道,“呃……唔,够用、够用。” 见状,陈月意义不明地轻声一笑。 不待黎春深思这一笑是何意,陈月便已取出一瓶丹药说道,“上次的水元丹或许对你并不适用,我正好有其他疗伤丹,你且拿去。” 黎春脸颊一红,望着递出的丹药脑袋莫名发晕,但还是下意识地接过丹瓶。 眼看黎春面红耳赤,一副懵懂少年的模样,陈月淡淡一笑说道,“此丹名为火元丹,效果与水元丹相似,但不同的是此丹由众多火属性灵草炼制而成,相比水元丹应当更为适合你。” 意识到此丹是师姐专门为自己取来,黎春当即感激地说道,“承蒙师姐惠赠,师弟不胜感激。” 陈月微微颔首,再度提点道,“修行讲究张弛有度,这段时间便勿要闷在屋内修炼,可多与同门弟子来往。” 黎春将丹瓶收入储物戒,当即应道,“是,谨听师姐教诲。” 因灵根一事难以解释,他思量了片刻还是没有告知陈月,他打算前往世俗界一事。 黎春正想着是否要邀请师姐进屋坐坐的时候,陈月忽然便说道,“我还有其他要事,便暂且别过。” 不等黎春挽留,她已施展遁术离去。 来去如风,眨眼之间便仅剩他一人。 黎春呆站在原处,目光痴愣地望着陈月远去的背影。 “陈月师姐……” 许久之后他轻声自语,双拳亦不自禁地握紧。 自修为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十层后,他忽然有感前程骤然变得明朗,就连追上陈月师姐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或许……或许……可再妄想多点。 正当黎春如此想道,远处忽有一声轻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老爷,有客来访。”杨白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杨白眉正站在绿影壁前,身旁还站着韩氏兄妹。 不知是否为心理作用,韩氏兄妹隐约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再联想到这几人不知何时便站在那里,黎春的脸颊顿时变得发烫。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情谊 三人坐于雅亭内。 黎春仔细一想,就连他这个屋主也是初次坐在此处乘凉,往日回到青竹小院基本上都是在雅房内修炼。 如此轻松的生活节奏,还是自进入神池剑宗以来初次体会。 在黎春心有感慨时,杨白眉正在一旁拾掇茶具,为三人倒上茶水后便躬身告退,以便三人畅谈。 “韩道友、韩仙子实在不好意思,黎某这寒舍鲜有人拜访,未曾准备什么灵茶点心,只有这等粗茶淡水。”黎春歉意地说道。 韩玄抿了抿茶水淡笑道,“我们曾共度患难,黎兄又何需如此客气,这小院子如果称之为寒舍,那韩某所住之处可就跟狗窝相差无几。” 黎春自然不会将此话当真,报之一笑正欲初尝茶水,韩玄却又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兄妹俩似乎来得并不是时候。” 眼看韩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黎春顿时脸颊一红,将茶水一口饮尽也喝不出个什么味道。 “果然先前那一幕被他们看到了……”黎春心中暗想。 正准备解释的时候,一旁的韩静怡却神色一沉地瞪了韩玄一眼,为黎春斟上茶后双手举杯嫣然一笑道,“黎兄抱歉,家兄说话不过脑子,此次未打招呼便前来叨唠,还望黎兄莫要介意。” 韩玄撇了撇嘴,在自家小妹的威压下什么都没说。 黎春展颜一笑,倒也没有在意韩玄的调侃,他鲜与同门来往,不过三人曾共度患难,他反而觉得这种相处方式更为自在。 另一边,他亦察觉到韩仙子的嗓音与此前大不相同,虽然仍然略带沙哑,但却不像从前般刺耳,沙沙的犹如轻风捎弄耳朵,有种别样的体会。 如此看来,御兽门那群弟子虽然以龙足虫设圈套,但是并未在龙足虫肝胆可治愈喉咙伤势一事上撒谎。 黎春举杯朝韩仙子笑道,“韩仙子言重了,两位愿意前来探望,黎某已甚是喜悦,又怎会介意这些琐事。” 三人对视一笑,将茶水一口饮尽。 正当黎春准备为两人重新斟上茶水的时候,韩玄一把托住其手并咧嘴一笑道,“可不是嫌弃黎兄的茶水,只是这茶水颇淡,用来祝贺我等久别重逢不免缺些感觉,不如便尝尝我带来的灵酒。” 不等黎春说话,韩玄已一拍储物囊便从中取出一壶酒,三俩下便为黎春倒上酒水。 “黎兄,若是不嫌弃便尝尝。” 说罢,他亦为自己和韩静怡倒上酒水。 黎春会心一笑,知晓俩人是有备而来,举杯相敬一同饮尽。 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尚未来得及感受这酒水内蕴含的灵气,便已大感心头火热、头脑微微发昏。 仔细一想,无论是灵酒还是世俗界的酒水,他都是初次品尝。 眼看黎春脸颊升起异样绯红,韩静怡顿时意识到黎春先前多半不曾尝过灵酒,当即出言提醒道,“黎兄,可运功化解醉意。” 听闻此言,黎春当即运转雷火炼体决吸收那灵酒。 不过眨眼间便醉意大去,虽说这灵酒所蕴含的灵力不多,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与此同时,他心里亦有些后怕。 这寻常的灵酒便已有这等威力,若是在魔修洞府内不经诱惑尝了那半坛灵酒,只怕就此一醉不醒。 心中所想未流露于色,黎春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道,“献丑了两位,黎某不胜酒力还是初尝灵酒。” 韩玄淡然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这不算什么,想起我第一次品尝灵酒,可是足足酣睡了一天一夜。” 韩静怡笑容甜美,抿了抿酒水后说道,“妾身亦记得此事,当初兄长偷饮父亲的灵酒,醒来又被父亲揍得三天下不来床,满打满算兄长可是足足躺了整整五天。” 黎春微微一愣与笑容凝结的韩玄对视一眼,先前的窘迫也随之荡然无存,两人不约而同地爽朗大笑。 经此事,三人之间的生疏也不复存在,酒过三巡后韩玄从储物囊取出一满满的布囊。 “黎兄,布囊内统共十三块中阶灵石,七块为售卖妖兽材料和内丹所得,另外六块则是此行报酬。” 黎春举着酒杯,看着眼前的布囊抿了抿酒水后说道,“韩兄这是何意,暂且不提我们先前所获远不值这七块中品灵石,再则我们出发前可不曾提及过什么报酬。” 眼看黎春没有收下的意思,一旁的韩静怡当即说道,“此行全凭黎兄仗义相助才能这般顺利,仅以六块中品灵石当作此次谢意,妾身仍心有愧疚,还望黎兄收下。” 韩静怡那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春,语气诚恳至极。 黎春眉头一蹙,沉思了片刻后接过布囊,从中取出六块中品灵石后便再度将布囊送回。 “既是谢意,那黎某便厚颜收下这六块中阶灵石。” 那俩兄妹正欲说话,黎春已抢先说道,“朋友一场便莫要谈报酬两字,不然只怕这酒可就不好喝了。” 说罢,便见他晃了晃酒壶说道,“不过,黎某可得厚颜再讨多一壶。” 韩静怡微微一愣,正想要继续劝说,韩玄已先行一步将布囊收起,并一次性取出数壶酒说道,“确实,朋友之间谈报酬那未免太过生疏。” “那此夜咱们不醉不休!”韩玄举着酒壶激动地说道。 黎春微微一笑,一揭酒壶盖头,同样举起酒壶。 韩静怡抿了抿嘴唇,眼看两人同时望向她,最终亦只能无奈地苦笑,举起酒杯与他们相碰。 从晌午畅饮至日落,即便运功化解灵酒,三人亦有些醉意。 望着暮色四合,远处那抹斜阳亦即将落下。 黎春摇晃着酒杯感慨道,“话说回来,韩兄是否认识什么神婆,在下此次历练可真是流年不利、一波三折。” 韩玄醉醺醺地嘿嘿一笑,误以为是在谈论妖兽暴动一事。 “世俗界那些神婆大多不过是炼气期小辈而已,哪能帮黎兄改运,不过黎兄这运气确实有些背,如果韩某初次历练便接连遭遇这么多事情,只怕日后连大门都不敢出。” 黎春眼睛半眯望着夕阳苦笑不语,若是让韩玄知晓自己甚是还遭遇元婴期魔修一事,只怕会让他惊讶得合不拢嘴。 韩玄不知黎春心中所想,微嘬一口灵酒后眼神迷离地说道,“不过……修者逆天而行,本已天地不容,我可不信气运之谈,只信自己。” “逆天而行……” 黎春摇晃着酒杯,低声重复着韩玄所说的话。 “怎么,是不是觉得此话特别有韵味。”韩玄再度嘿嘿一笑,颇为自豪地说道。 黎春嘴角轻微一抽,虽然知晓韩玄故意寻醉,并未运功化解酒劲,但看到此人喝醉后竟是这幅模样,仍然略感无言。 “抱歉,兄长喝醉了便是如此,说话不过脑。”韩静怡双手捧着酒杯,脸颊微红地看着黎春说道。 黎春微笑着摇头不语,将手中的酒杯亦是一口饮尽。 夜幕降临,直到天色完全暗下去,韩玄兄妹两人才起身告退。 黎春一路相送至南偏峰阵法边缘,韩玄半倚在韩静怡身上说道,“黎兄,我们兄妹便就此告退,也别再送了。” 直到离去时,韩玄依旧未运功化解醉意,一副醉醺醺连站都站不稳地模样,黎春还真的担心他无法平安返回宗门。 正考虑是否要劝说他在此处留宿一夜时,韩玄却猛然站起,身子一歪扒拉在黎春身上。 不等韩静怡上前搀扶,韩玄便在黎春耳旁说道,“黎兄!大恩不言谢,此次如若不是你和陈月师姐,我与舍妹绝对无命从那群贼人手中逃脱!” “日后如需我韩玄相助尽管开口,甭管是什么厉飞云,甭管是什么厉家!我亦会两肋插刀、鼎力相助!”韩玄双手紧抓黎春的肩膀说道。 听闻此言,他不由得微微一愣,并非因为韩玄愿意为其与厉飞云敌对,而是韩玄竟在此时提起陈月师姐。 黎春瞳孔微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第两百章 炼心 韩氏兄妹离去后,黎春若有所思地走回青竹小院。 杨白眉恰好正在雅亭处收拾,眼看黎春走来,当即躬身问候。 黎春摆了摆手示意无需理会他,自顾自地坐回到原先的位置上。 随意拿起一酒壶,发觉壶内仍有残余灵酒后当即仰头畅饮。 如同韩玄先前那般,此次黎春并未运功化解酒劲。 望着远处的圆月,陈月所居住的听雨楼恰好亦在这个方向。 皎月当空,柔和的月光广撒大地。 不知是否为酒劲作用,他的脸颊莫名地发烫。 凝望月亮许久,他喃喃自语道,“原来是陈月师姐……” 当初他已冥冥有感有人在暗中窥探,结合韩玄先前所说,不难确认那人便是陈月师姐。 如此看来,陈月应当是从他们离开宗门时便一路尾随,至于那御兽门几位多半已被师姐解决,所以韩氏兄妹才会前来道谢。 黎春手指拨弄着酒壶,心里颇为欢喜却又略感苦涩。 欢喜的是陈月外冷内热对他甚是关心,苦涩的是知晓陈月对他不过是同门情谊,并未掺杂任何私情。 “炼气期十层修炼至筑基期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听说师姐已处于突破边缘,不知那时师姐是否已突破到结丹期。”黎春心里暗中估算。 一旦陈月成功突破至结丹期,那两人之间的差距无疑再度拉大,筑基期与结丹期之间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以师姐的资质能够称之为剑宗三子,修炼速度必定在我之上,这般不缓不急地修炼真的可以吗?” “也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才准备好那些事物,反正此行前去世俗界磨练心境也不会遭遇什么危险,不如先行前往常青城?” 黎春眉头微蹙,不由得感到莫名烦躁,再度举壶痛饮却蓦然发觉韩玄所带来的灵酒已饮尽。 黎春眉头一蹙,脸上忽有煞气闪过。 本想将酒壶轻放桌上,酒壶却砰的一声迸裂开来。 一旁的杨白眉心中一惊,有感黎春身上忽然爆发一股强盛的气势,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不知黎春的情绪为何忽然毫无预兆地由晴转阴。 只见黎春眉头轻蹙缓缓地闭上双眼,并未运功调息,仅仅是以寻常的呼吸法调整内心的烦躁。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这便是心境不稳的后患,我本以为静心冥想可达到炼心的作用,但现在看来想得过于简单”黎春心里暗想道。 瞥了掉落在一旁的茶杯碎片,正感到扫兴的时候,杨白眉忽然走上前来,并从储物囊内取出一酒壶。 “老爷,这是老仆家乡的黄酒。” “虽然比不上灵酒,但在世俗界里也颇具名气,不妨尝尝。”杨白眉说道。 这酒壶看上去已有些年岁,黎春仅打量了一眼,因心情烦躁的缘故,他也没有和杨白眉交谈的心思,仅仅是微微颔首。 杨白眉自然察觉到老爷情绪烦躁,亦不多言当即为其斟上酒水。 举起酒杯,黎春略作打量。 杨白眉显然也对这家乡酒的保存花费了不少心思,应当是放置在寒冰之中储存的缘故,隔着酒杯亦可感受到酒水的冰凉。 黎春小酌一口,与先前灵酒那种辛辣不同。 酒水入喉爽口清冽不止,烦闷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精神亦随之一振。 黎春眉头微挑,诧异地看了杨白眉一眼,这酒水对此刻的他而言,还真是恰到好处。 杨白眉微微躬身问道,“老爷,不知这酒可还合适。” “这黄酒在世俗界里大多以小火温煮,但我家乡喜好将其放入冰窖内冰镇,如此一来不仅能增加酒水口感,更是能够起到消暑的作用。” 黎春眼睛半眯着,再度小酌一口后淡淡地说道,“很好,杨老有心了。” 杨白眉微微躬身,知晓黎春无心交谈,仅在一旁侍候,时而为他斟酒。 望着远处那皎月,黎春轻摇酒杯,有感酒水于酒杯内摇晃,忽然隐约明悟这红尘历练的真正意义。 “原来如此……这便是炼心。” 黎春瞳孔微扩,内心前所未有的清明。 两人一夜无话,不知不觉中已是天明。 时间飞逝,眨眼间已是半月后。 这半个月里,黎春有意无意地将修炼一事抛之脑后,即便灵根曾出现过两次,他也不曾修炼过片刻,甚至连最基础地盘坐冥想也没有。 这般放松的生活,即便是从前不曾有。 白天时而在山下垂钓,时而到处闲逛赏花赏山水,晚上则是在小亭内饮茶品酒,偶尔邀请韩氏兄妹前来洽谈。 三人赏月赏夜无所不聊,黎春向他们谈起世俗界的趣事,韩氏兄妹俩则是聊起家族的事情。 偶然间,黎春亦得知厉家竟然也有参与此次围剿三首地蟠龙行动,以厉家家主为首,厉飞云、厉海远两人亦在其中。 黎春眉头微挑,但也并未放在心里。 姜国各路修士前往鸦脸平原,围剿三首地蟠龙无果一事早已传开,结合幽冥地缝魔修据点一事,虽然隐约有感姜国乃至整个南陆都将有大事发生。 但黎春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反正即便天塌下来亦有元婴期、结丹期等高个扛着,轮不到他这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来烦恼。 就这般悠哉悠哉过着日子,半月后的某一天,正当他准备下山垂钓时,忽然收到陈林的传音符。 简单叮嘱了杨白眉数句后,黎春才前去静心阁拜见师尊。 进屋绕过屏风,眼看陈林盘坐于榻上,黎春当即跪地施礼道,“徒儿黎春拜见师尊。” 陈林打量了几眼后说道,“不错,看来你已领会为师的意思,再继续这样下去,或许无需前往红尘历练也能稳固心境。” 黎春并未因为师尊的夸赞而欣喜,神色淡然地说道,“无关修炼,徒儿最近也颇想回去家乡看看。” 陈林双眸闪过一道异光,黎春顿时有感师尊的目光仿佛直透其内心,片刻后便见师尊他颔首说道,“不错。” 不待黎春说些什么,陈林亦抬手向前一挥。 下一刻,便见一件暗红交错的腰带出现在方桌上。 腰带上镶嵌着五颗漆黑发亮的宝石,散发着莫名的邪魅气息。 (ps:九幽酒精过敏,现实中滴酒不沾,此篇关于黄酒的饮法全部都是网上搜索结果,所以也不清楚黄酒冰镇到底好不好喝,读者大大们可以自己尝试一番,不好喝不怨我,哈哈哈。) 第二百零一章 储物腰带 望着方桌上的暗红腰带,黎春不确定地说道,“师尊,这是……储物道具?” 因这储物道具需随身携带,黎春本以为师尊此次所赠的储物道具会像是储物戒那般低调不显眼,但是这暗红腰带却超出他的预想。 倒不是这腰带造型有多么独特华丽,抛开那五颗玉石不说,腰带本身造型平凡,但诡异的是它有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 见师尊并未回答,黎春眉头微蹙迟疑了片刻后,上前将储物腰带拿起准备仔细端看。 然而指尖不过刚触碰到腰带,心头蓦然一阵触动,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黎春眉头紧蹙,指尖摩擦腰带表面不确定地问道,“师尊,这是魔器?” 虽然不认为师尊会赠予他魔器,但是这腰带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那尊三脚香炉有种说不出的相似感。 陈林先前仅在一旁观望,此刻见黎春已发现这腰带的端倪,他才微微颔首说道,“算亦不算,此物以那洞窟内所得的材料炼制而成,自然多少会沾染些魔气,但还称不上是魔器。” “虽说为师已将魔气除去,但你身怀至刚至阳的阳火雷对这等事物自然会较为敏感。” 黎春眉头微蹙,觉得师尊所言颇有道理,倒也没有多想此事。 除了一开始的触动外,他也没有感到其他不适,而且即便此物真的是魔器,他亦有阳火雷傍身,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暂且不提黎春心中所想,陈林继续说道,“如此前一般,以血祭术祭炼便可驱使此物,先前答应你的事物已全数收入其中。” 黎春点头称是,亦没有浪费时间,当即盘腿而坐对其施展血祭术。 虽然灵根一事暴露后,他也没有非得以心血祭炼法器的必要,但他总觉得此物颇为不寻常,还是当着师尊的面将其祭炼较为安心。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不曾发生任何意外,不过片刻便已祭炼成功。 只见那储物腰带从半空缓缓落于他手中,先前那诡异的气息也不复存在。 “难道真的只是错觉?”黎春心中暗想。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让他颇为意外。 此物虽然造型普通,但不曾想竟然也是顶阶法器。 不过稍作一想,先前那魔修据点内堆放的材料无一不是寻常之物,即便是炼制结丹期法宝想来也绰绰有余,更何况只是炼制一具法器。 黎春沉思了片刻后不再纠结此事,当即以神识探知储物空间。 “这是……” 只见他眉头一挑,不由得惊呼出声。 虽然早有预料此物的储物空间绝对远超那储物戒,但是仍然被其空间大小给吓了一跳。 不仅三十二尊恶鬼像和五壶灵酒全数摆放在内,而且还有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各数十颗,下品灵石更是有上千颗不止。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琳琅满目的低阶灵草。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占据一角,占用的空间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看着黎春一脸震惊,陈林淡笑道,“考虑到你日后需求,为师便在此物上多花费了一些心思。” “不仅储物空间出众,而且本体镶有玉魄五颗,坚固程度可比寻常法宝,想来即便你修炼至结丹期亦适用。” 黎春不由得双目一亮,指尖轻轻抚过腰带上那拇指大小的玉石。 他不曾听说过这玉石,但是能够使得法器坚固可比法宝,必定甚是不凡。 眼看黎春对此物爱不释手的模样,陈林微笑着继续讲解道,“想来你已察觉到此物是顶阶法器,不过此物除了本体较为坚固外,本身并不具备攻击性,仅能自由变幻大小。” 黎春眉头一挑,心里倒也没有感到失望。 此物既然是用作储物,他本就没指望能拿来攻敌或防御。 倘若在与人交战时,法器本体破损导致储物空间崩溃,全部身家毁于一旦,到那时只怕他哭都哭不出来。 另一边,陈林伸手一招,黎春手中的储物腰带顿时脱手而出。 只见他略施小法,那腰带顿时便以肉眼的速度缩小至手镯大小。 陈林随手一指,那手镯便再度变化作腰带,落在黎春面前。 “如此一来,即便再度遭遇类似的情况,你亦能隐藏这储物道具不被他人察觉。”陈林微笑着说道。 有感师尊在此物上花费的心思,黎春顿时心头一暖,当即抱拳躬身施礼说道,“感谢师尊惠赠,徒儿便厚颜收下此物。” “不过……”只见黎春话语一顿,随即苦笑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不要再遭遇这种事情了,徒儿可经不起折腾。” 此前能够侥幸存活已是福大命大,再次遭遇类似的事情,绝无可能再这般幸运。 陈林微微一笑,不再此事上多言,话锋一转地说道,“先前为师曾跟你提起淬炼丹药一事,既然你近期无法修炼,那正好趁着机会接触接触炼丹。” “为师在储物腰带内留有药灵记,其内记载着不少灵草的名称、性味,你将它们认全再接触炼丹。” 想要钻研淬炼丹药一途,自然不可能对炼丹一窍不通。 储物腰带内所堆放的灵草,不仅种类齐全,而且皆是十年左右的年限,正好适合黎春这种雏鸡练手。 “有劳师尊费心了,徒儿必定不会让您失望。”黎春恭敬地说道,对于炼丹一途他也颇为好奇。 陈林摇头笑道,“为师对炼丹术并不精通,但是亦知晓炼丹讲究天赋,难以无法强求,你顺其自然便可。” “实在摸不着门路,也无需在此事上花费太多心思。” 倒不是他有意打击黎春的积极性,只是炼丹师难以培养早已是修仙界的定论。 纵使以大量材料堆砌,但如果本身没有天赋,也无法取得什么成果。 黎春当即点头称是。 眼看黎春如此乖巧伶俐,陈林亦甚是满意,只见他沉思了片刻后提醒道,“此行虽说前去世俗界炼心,但也勿要放松警惕。” “常青城位于姜国东方,虽然距离姜金两国交界仍有一段距离,但随着血海界现世临近,两国修士之间的碰撞也会越加频繁。” 黎春有感师尊的关心,正当他躬身一拜准备应话时,陈林已接着说道,“去吧,尽快成长起来。” 说罢,黎春似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声。 然而待他抬头望去时,陈林已紧闭双眼不再说话。 第二百零二章 红尘历练 黎春眉头不着痕迹一蹙,虽说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在此事上多想,朝师尊躬身一拜后便退下。 快步退至屋外将大门关合后,他才望门暗想,“师尊似乎心事重重,莫非是魔修一事进展不顺?” 虽说十有八九是因为此事,但此事他也帮不上忙。 琢磨了片刻无果,他便不再考虑,施展遁术往天悬山赶去。 虽说他对神池剑宗没有什么感情,但终究是神池剑宗的外门执事,外出前仍需前往宗门登记。 而且此行前往世俗界历练,路上自然缺不得盘缠,正好顺道换些银两傍身,以便不时之需。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他便已抵达外门,并在负责此事的外门执事处完成相关登记。 “黎执事,这是您换取的三百两白银。” 将众多白银堆放于柜台上,那名外门执事恭敬地说道。 知晓眼前这三百两白银不过相当于数块下品灵石,黎春亦不由得一番感慨。 “凡人的银两对于修仙者而言,不过是一扑黄土。” 不,非要说的话,或许连黄土都不如。 如果不是魔修据点一事意外获得不少灵石,他多半不愿意浪费这几块灵石去换什么白银。 毕竟哪怕是最次的灵石也可用作修炼,而这银两再多也没有用。 黎春微微颔首,随手一挥将眼前的白银全数收入储物腰带内。 那名外门执事瞳孔一缩,心里暗想道,“攀上陈林长老的大腿后果然得了不少好东西,没有法力竟然也能够动用储物囊。” 此人微笑躬身,未将内心的想法流露于色。 黎春并未理会此人心里如何着想,向其一抱拳后当即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登记处的外门弟子后脚便忍不住议论纷纷。 “执事,刚刚那人就是被内门长老收为弟子的黎春嘛?” “那可不,除了他还能是谁?这才几个月的功夫,整个人气质就为之一变,内门长老的神通本领果然非同一般。” “早知道当日我亦参与那次内门晋升考核,或许我也能够撞撞狗屎运也说不定。” 外门弟子议论不已,那外门执事心里同样百感交集,但还是命众人噤声莫要再讨论此事。 另一边,黎春此次外出仅是红尘历练,自然也无需像是上前般匆忙,并未动用宗门传送阵,而是选择徒步下山。 刚下山便优哉游哉地找了个巨岩背风而坐,从储物戒内取出姜国的地图帛书。 原先放于储物戒的东西已全数转移至储物腰带内,但是这储物戒毕竟是师尊赠予之物,自然不舍得就此弃置。 黎春手持地图帛书,端详了一会后自语道,“果然有些距离。” 常青城位于青州,与连横山脉间相隔幽鸪、安元两大洲,两地相距足有数千里远。 如果不动用传送阵,以他的脚程马不停蹄也得花费个来月。 将地图帛书重新放回储物戒,他眺望了一眼远处的风景后说道,“此行倒是无需这般紧张,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看看师尊所赠的药灵经。” “不过在此之前,徒步前往似乎少了点韵味”黎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或许此次可以……” 只见他忽然眼睛一亮,当即启程往常青城的方向赶去。 时间飞逝,眨眼间便已过去半个月之久,但此刻的黎春却仍处于幽鸪州内。 幽鸪州的边野,有一侠客装扮的青年骑着大棕马赶路,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一本厚书津津乐道地读着,看起来甚是恰意。 此人自然便是黎春,先前从连横山脉离去后,他便已寻得一驿站买下一匹骏马。 自那以来,便骑马赶路。 虽然会花费更多的时间,但比起徒步跋涉,无疑要有趣得多。 更何况他年少时便十分向往骑马流浪的侠客,此刻也算是如愿以偿体会了一番。 暂且放下手中的厚书,黎春闭目感受了一下迎面吹来的凉风,心头暗想,“如果当初未被师尊带去神池剑宗,或许成为一介浪客也不错。” “游走四方,四海为家……” 没有修仙界的勾心斗角,也不用时刻提心吊胆,担心有人取自己性命。 想到这里,黎春突然眉头一蹙。 “莫非这才是红尘历练的真正意义?行走红尘以此坚定自身的向道之心,唯有如此,方可突破这仙凡之隔的瓶颈?” 黎春皱眉思量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不再考虑此事,再度看向了手中的药灵经。 此书系统地总结了数百种灵草的药物理论,涵盖各个方面。 不仅涉及众多灵草的药性、种植、采摘等方法,甚至还包括不同灵草之间相配所产生的各种反应,极大地丰富了他对灵草方面的知识。 即便修者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想要将此书参悟通透亦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除此之外,书页内还夹着三张丹方。” 黎春从书中抽出那三张丹方,分别是辟谷丹、聚灵丹以及黄杞丹。 辟谷丹的用途自然无需多提,聚灵丹和黄杞丹分别是提升修为、治愈伤势的最低阶丹药。 这三种丹方所涉及的材料皆可在储物腰带内找到,想来是师尊特意留下以供他尝试。 “不过炼丹一事倒也不急,暂且不提药灵经还未参悟通透,而且炼丹所需的丹炉也不曾准备。” 黎春倒也没有操之过急,将三张丹方重新夹回书内,距离抵达常青城仍需要不少时间,有的是时间让他参悟。 然而正当他准备继续阅读这药灵经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有一书生装扮的男子身背箱笼,骑着一头如驴般的小马往他这个方向赶来。 想不到竟然能够偶遇赶考的书生,黎春眉头微挑,颇感有趣地轻笑道,“侠客骑马、书生骑驴,还真是符合经典形象。” 那面容消瘦的书生同样亦留意到黎春的存在,初始还眉头紧锁神色严肃,但是不知为何在看到黎春手中厚重的书籍后,顿时便展颜一笑并向其招手道,“远处的少侠,可否等等小生?” 黎春倒是不曾想此人独自赶路,竟还会如此毫无警戒,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过以他的本领,自然也不会怕寻常凡人对他图谋不轨。 朝那书生微微颔首后,当即一扯缰绳使得骏马驻足,等待那书生赶来。 第二百零三章 穷书生 这面容骑着小马快步移动至黎春面前,看了一眼黎春胯下的骏马后,双手作揖微笑着说道,“这位兄台,小生有礼了。” “小生姓公孙名瑾瑜,幽鸪州易安人,不知兄台贵姓?” 黎春嘴角微扬,朝此人有样学样地说道,“免贵姓黎名春,青州常青人。” 听闻此言,那公孙瑾瑜微微一愣,颇为诧异地说道,“青州?那距离此处可不是一般的远。” “黎兄……难道是游走四方的侠客?”他试探地说道,并瞥了瞥黎春随身携带的行囊,却不见有刀枪等兵器。 黎春眉头微挑,知晓此人在暗中打量自己,简洁明了地解释道,“倒也不是侠客,黎某自小便跟从师尊在山上修行武艺,此行下山便是打算返乡探亲。” “原来如此。”公孙瑾瑜自语道,双眼之中的警戒暗自减少。 虽说此人手握厚书,但是从这青年的体魄看来,显然是习武之人,如果他自称读书人,那便不得不有所提防。 黎春并未理会此人心中所想,瞥了一眼绑缚在那小马身上的众多行囊问道,“黎某已有一些年月不曾下过山,对世俗之事不大了解,公孙兄此行可是在前去赶考?” 听闻黎春所说的话,公孙瑾瑜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苦笑道,“小生不过是个愚笨之徒,十年寒窗却年年落榜,随行携带箱笼不过是这些年养成的怪癖,小生此行是准备前往边疆。” “边疆……”黎春眉头一蹙。 以此人前进的方向看来,显然是前往姜、金两国边界,在这个关头前往那边可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然而公孙瑾瑜的下一句话,却使得他更为震惊。 “看来兄台亦有听闻边疆战事频发,虽说小生不过一介瘦弱书生,但也想尽一份微薄之力。”公孙瑾瑜摇头苦笑道。 “边疆战事?姜国和金国边界爆发了战争?”黎春眉头紧蹙,沉声问道。 公孙瑾瑜瞳孔一缩,被黎春忽然神色变得如此严肃给吓了一跳,但沉吟了片刻后还是答道,“看来黎兄真的不问世事有段时间,两国战事爆发有一段时间,早已传遍姜国。” 听闻此言,黎春眉头紧蹙心里暗想,“怎会这般凑巧,莫非世俗界的战事亦和血海界现世有关?还是说和那几名魔修有关?” “不,应当和魔修一事无关,果然是因为血海界现世么?” “可是,修仙界和世俗界之间不是互不干涉,修仙者不能肆意扰乱世俗界的秩序么?临走前师尊命我不要放松警惕,莫非和此事有关?” 眼看黎春忽然神色凝重,公孙瑾瑜打量了许久后才轻声呼唤道,“兄台,可是有什么不妥?” 黎春揉了揉眉心后说道,“不,只是过于震惊,许久未出山竟会遭遇这等事情。” 见黎春脸色稍有缓和,公孙瑾瑜踌躇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有一事小生也不确定,但思来想去还是先前告会黎兄一声。” “不知何事,公孙兄但说无妨。”黎春微笑道。 公孙瑾瑜思量了片刻,咬了咬唇后说道,“在下也只是猜测而已,兄台勿要将其放在心上。” 眼看黎春朝他点了点头,公孙瑾瑜才快速说道。 “此战已持续数月之久,不仅丝毫不见停息的势头,反而越发激烈,听闻已蔓延至附近的州境,小生不知常青城在青州何处,如果临近边疆,那说不定已经被卷入战火之中。” 说罢,他亦是小心翼翼地打量黎春的神色。 却见黎春仅是眉头一蹙,不见有其他神色变化,他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虽说他是好心提醒,但如果黎春是蛮不讲理之人,非要迁怒于他,那还真是无妄之灾。 眼看黎春神色阴沉却久久一言不发,公孙瑾瑜心有余悸地说道,“小生也觉得此次战事掀起地奇怪而诡异,要知道姜、金两国平日向来交好,又怎会毫无预兆便爆发战争,而且还越况激烈?” 黎春瞥了此人一眼,不曾想这书生竟会感觉如此敏锐,只是此事涉及血海界,只怕他抓破脑袋都无法想到这背后竟是修仙者操纵。 但即便是他也想不明白,促使世俗界两国交战到底有何用意。 “想不到不仅修仙界即将陷入混乱,就连世俗界亦是如此。” “两国交战必定血流成河,莫非这血海界现世与此有关?”黎春眉头紧蹙,忽然灵机一动地想道。 只见他沉吟了许久后,忽然朝一旁的公孙瑾瑜抱拳说道,“公孙兄有如此胸襟,在下甚是佩服。” “既然我俩此行顺路,不如便结伴而行,一同前去青州常青城。” “若是青州无恙,你我便一同前往边疆,这样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 公孙瑾瑜沉吟了片刻后抱拳说道,“这样……此处前去边疆,确实顺路经过青州……也好,小生便与兄台一同前去看看。” 黎春用力一扯缰绳当即御马前行,公孙瑾瑜顿时跟了上去。 虽说黎春一路无言,但公孙瑾瑜也只是认为他是在担忧家乡安危,倒也不曾打扰过黎春,默默地骑着小马跟在一旁。 黎春此次相邀同行,亦不过是临时起意。 一来,这红尘历练有位凡人相伴自然能够更好地融入。 再则,边疆处情形甚是复杂,这公孙瑾瑜一瘦弱书生独自前去,只怕尚未达到边疆便性命堪忧。 虽不过短暂相处了片刻,但此人品性不错,顺道护送其一路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骑马赶路,一路无言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黎春沉浸于思索血海界现世与世俗界之间的关系,对此浑然不察。 直到一旁的公孙瑾瑜用力地干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黎兄,即便我们快马加鞭,也无法在一日内抵达青州,此时天色已晚,不如我等寻一客栈投宿,你看如何?”公孙瑾瑜面色青白,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终究只是一名瘦弱书生,骑马奔腾一日不曾歇息不说,中途更是油盐未进,如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眼看黎春似乎有彻夜赶路的打算,他才不得不提醒道。 黎春微微一愣,蓦然发觉太阳早已落下,当即充满歉意地说道,“抱歉,黎某一时心急,倒是忘了这回事。” 第二百零四章 小气吧啦的书生 事实上即便没有琢磨血海界一事,黎春也不曾寻过客栈歇息。 夜晚大多露宿野外,随便寻得一棵树将马拴住,为其寻些水源、马草后便在一旁修炼控雷术。 虽说这段时间以来他不再修炼雷火炼体决或是大日蕴气诀,但是为了避免阳火雷暴走,控雷术的修炼他一日不曾落下。 唯有尽快掌控阳火雷的雷种,他才能早日再度开始修炼,不然即便心境稳固,缺少了丹药的辅助,他的修炼速度也将大打折扣。 至于饮食方面,他只需服用辟谷丹便可,自然无需考虑投宿一事。 直到此刻公孙瑾瑜出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跟凡人同行。 然而虽说他手上有张姜国地图帛书,但此份地图却是出自修真界,自然不可能将世俗界的相关城镇、村落周全的记录。 不过好在公孙瑾瑜远行前亦有所准备,他大致辨认了方向,再加上黎春暗中以神识探知,总算在三更天时寻得一客栈住下。 俩人赶到这客栈时,客栈内仅剩下一间空房,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共住一屋。 对此,黎春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正即便入住客栈,他也没有入睡的意思。 另一边,公孙瑾瑜手头似乎不怎么宽裕,对此自然也没有意见。 “两位客官,这床已给您临时加多一张,您点的溜肥肠、宫保鸡丁、油饼儿还有一坛上等女儿红,待会就给您送上来,若是还有其他需要的话可随时呼唤咱。”店内小二爽朗一笑道。 说罢,他便躬身退出并将房门带上。 公孙瑾瑜打量了房间片刻,发觉行囊已被那小二妥善地放在一旁后,他才将箱笼放下并朝黎春说道,“黎兄,此次真是不好意思,竟还让您替小生垫付住宿费。” “小生也是初次出远门,并不知晓这边的客栈竟然要价这么高,让您破费了。” 黎春摆了摆手表示无需介意,微笑着说道,“若不是因为在下一时疏忽,也无需匆忙借宿此处。” 为了掩饰储物囊的存在,他亦从怀里拿出一鼓鼓的布囊放下,布囊内除了众多的衣衫外别无他物。 黎春环视了客房一眼,这房间极为宽敞,即便临时多加了一竹榻,也不显得拥挤,怪不得要三百文一宿。 于八仙桌前坐下,眼看公孙瑾瑜仍拘谨地站在一旁,他当即笑道,“公孙兄,再这般客气,在下可也得站着了。” 公孙瑾瑜付之一笑,拨弄了一下衣摆便在黎春对面坐下。 正巧小二送来食物,饭菜的喷香刚放上桌扑鼻而来,公孙瑾瑜顿时便饥饿难忍。 “客官久等了,这就给您呈上。” 那小二热情地说道,不过前脚刚将饭菜放下,公孙瑾瑜便已迫不及待地抓起长筷,夹起一块厚实的鸡丁送入口中。 然而刚送到嘴边,却见黎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的动作顿时为之一僵。 “呃,黎兄这……” 黎春笑而不语,待那小二离去后,他才从怀里取出一银针,分别刺入鸡丁、肥肠内。 依次确认无事后,他才淡笑道,“公孙兄,请吧。” 公孙瑾瑜尴尬一笑,将鸡丁送入口中后才含糊不清地说道,“小生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想起这茬,平日也是很谨慎的。” 黎春摇头不语,伸手拿起一旁的长筷,夹起这溜肥肠刚尝上一口,顿时便爱上这味道,接连夹菜吃个不停。 修者踏入筑基期便可辟谷,而没有达到筑基期的修者为了保持身心不受世俗秽气所污,大多粗茶淡饭或是服用辟谷丹,黎春身处神池剑宗自然也有许多年未曾品尝过世俗美食。 眼看黎春吃个不停顾不上说话,公孙瑾瑜当即嘿嘿一笑为两人倒上美酒。 “话说回来,黎兄。” “小生刚观你随身携带那本厚书,似乎是一本医书,黎兄对医术也有钻研么?”公孙瑾瑜举起酒樽,敬了黎春一杯后问道。 黎春知晓他所指的是药灵经,嗅了嗅上等女儿红所散发酒香后微笑着说道,“谈不上精通,不过是对此颇感兴趣而已。” 察觉到黎春不想在此事上多言,公孙瑾瑜也不再追问,当即将酒水一口饮尽。 相比黎春,公孙瑾瑜这书生显然更不胜酒力,不过酒过三巡便已醉醺醺,过半坛时便已不省人事,趴着桌面昏睡。 以控物术将其送上床后,黎春命店小二前来将残羹剩饭收拾干净。 待小二离去,他便倚窗而坐赏着昏沉沉的月亮,品尝剩余的女儿红。 此酒自然比不过修仙界灵酒,就连杨白眉拿出的家乡酒也大大不如,但是身处世俗界的客栈如凡人般饮酒,有种难以言喻的体会。 “红尘历练到底是何意,身为修者却如凡人般体验红尘尝尽七情六欲,不是越加有可能衍生心魔么?”黎春皱眉不解地自语。 沉思了许久,望着酒樽内那模糊的月亮倒影,他半眯着眼想道,“或许正如我先前所想的那般,这是一条坚定道心的历练。” 左右思索,越发觉得十有八九是如此。 “世俗界与修真界之间必定不同我从前所想的那般泾渭分明,两国背后应当皆有修仙宗门的影子,两国交战想来也是修者示意。” “血海界现世的条件应当便是血液或是灵魂,这种手段类似魔修的献祭,这血海界真的是仙人的洞天福地么?”黎春皱眉暗想。 许久之后,黎春不禁一声轻叹。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酣睡的公孙瑾瑜,沉思了片刻后他不再多想,走向另一张竹榻上盘腿而坐,开始运功修炼控雷术。 一夜无事,眨眼间已是天明。 吃过客栈准备的早膳后,俩人便准备启程赶往青州。 不过在此之前,考虑到公孙瑾瑜那骨瘦如柴的小马脚力不足,出发之前俩人亦是前去市集换了匹骏马。 在购马的途中,黎春亦是发现公孙瑾瑜‘小气吧啦’的一面,为便宜那几文钱,公孙瑾瑜用尽三寸不烂之舌愣是足足说了一炷香之久。 看着那贩马商人的脸色由红到紫,倘若不是一旁还有其他客人,只怕他早已大发雷霆将眼前这穷书生扫出门外。 即便最后公孙瑾瑜以心愿的价格购下,但路上仍然碎碎念叨个不停,不舍那如驴的小马,心疼那‘逝去’银两。 如果不是黎春全当磨炼定性,只怕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白天骑马赶路,时而前往市集补充物资,晚上则是寻找客栈投宿,修炼控雷术。 足足花费了个来月的功夫,他们俩人总算抵达青州。 这个来月的旅程对公孙瑾瑜而言,可谓是惊险万分。 一路上遭遇强盗足有数十次之多,如果不是和黎春同行,别说是前往边疆,只怕他连这青州都到不了。 对于如此频发遭遇强盗,黎春亦颇为诧异。 平日不出远门,不曾想世俗界竟也是如此混乱,亦不知是边疆战事所致,还是本来就如此。 第二百零五章 仙缘 “黎兄,前面已是青州境内,不知此处距离常青城还有多远?”公孙瑾瑜一勒缰绳,止步于山坡上兴致勃勃地眺望远处说道。 虽然公孙瑾瑜远行前所准备的地图,亦不过是以幽鸪州至边疆这条路线绘制,自然不可能全面详细地记录途径两州内的情况。 黎春从行囊内取出那地图帛书,仔细端详了片刻淡然一笑道,“不远,从这帛书上看来,应当只需两三天便能抵达。” “喔,那确实是快了,黎兄想来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返乡看看了吧!”公孙瑾瑜轻笑道。 黎春嘿嘿一笑亦不多言,将地图帛书收入怀中后当即用力一扯缰绳大喝道,“走!” 如同公孙瑾瑜所说的那般,经历这段时间的红尘体会,他越发期待与儿时玩伴的见面。 伴随着一声嘶鸣,胯下骏马顿时带着他冲下山坡,往常青城的方向赶去。 眼看黎春逐渐远去,公孙瑾瑜在山坡看着黎春的背影,忽然眼中异光一闪意味深长地低语道,“游子返乡归心似箭,无论仙凡亦是如此……” 按理来说,以黎春的神识强度应当能够听到公孙瑾瑜的低语,然而奇怪的是黎春却对此浑然不察。 下一刻,却见公孙瑾瑜脸上那意味深长地神情一收,神情激动地招手大喊道,“黎兄,且等等小生!” 仿佛先前的不过是幻觉,说罢便见他亦是用力拉扯缰绳,驱使着骏马手忙脚乱地跟上。 翻山越岭的一天,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俩人再度寻得一客栈投宿。 事实上如果不是配合公孙瑾瑜的速度,以黎春的脚程足以在天黑前抵达常青城。 不过他倒也不急这么一时,而且随着临近常青城,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莫名地心悸。 这等心悸,即便是用过晚膳,回到客房亦没能退去。 望着天边那逐渐显现的钩月,黎春不由得皱眉暗想,“莫非真的如同公孙瑾瑜所猜测那般,边疆战火已蔓延至青州?” 如果真是如此,他那群儿时玩伴只怕凶多吉少。 “青州距离边疆足有数百里远,如果只是以血祭引出血海界,应当无需将战火蔓延其他州境,更何况这青州内还有其他修仙宗门。”黎春来回渡步,喃喃自语道。 青州境域广阔、地势平坦,大大小小宗门至少有数十个,虽然这些宗门远远比不上三宗五族,但想来也不喜被凡人战事打扰。 黎春倚着窗迎着晚风,皱眉轻叹道,“应当不是因为这茬……” 只是修者冥冥之中的预感极其玄乎,即便战火没有蔓延至青州,只怕此次前往常青城也会发生什么变故。 “如果真是如此,或许得在抵达常青城前得先将公孙瑾瑜送走。” 经过这个来月的相处,他早已将公孙瑾瑜视为朋友。 为引出血海界,那群修者必定不顾一切地推动战争,似凡人性命如草芥。 公孙瑾瑜的年龄虽然比他大上一轮,但也不过三十岁出头,正值壮年他自然不可能看着公孙瑾瑜白白送命。 然而想到公孙瑾瑜那奇怪的倔性,黎春不由得摇头苦笑,“可惜我不曾修炼过蛊惑人心的邪术,多半得废些口舌才能说服他。” 只是一瘦弱书生有独自横跨两州,前去边疆奉献自我的魄力,只怕并非几句言语能够动摇。 正当黎春为此事苦恼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黎春眉头微挑,即便不以神识探知,他也知晓来者是公孙瑾瑜。 “进来吧,门栓没放。” 话音刚落,公孙瑾瑜当即推门而进。 一见黎春,他当即憨憨一笑地拍了拍脑袋说道,“黎兄,嘿嘿嘿,小生这朽木脑袋,实在过于愚笨。” “此前你传授我的内功口诀,修炼起来总抓不住要领,只怕再次又要劳烦您了。” 黎春摇头苦笑,示意在一旁坐下。 数日前,公孙瑾瑜在夜里起夜时偶然目睹了黎春在榻上盘坐修炼,自那天起便认定了黎春是隐士高人,一直在黎春耳边嚷嚷着,想要学习什么内功心法。 黎春实在拗不过,只好将长生诀前三层功法传授于他。 虽说公孙瑾瑜体内没有灵根无法吸收灵气,但是有黎春在一旁引导,亦可做到驱除疲劳、强身健体的功效。 尝到甜头后,即便两人夜里住不同的客房,公孙瑾瑜入夜前亦前来请求黎春帮忙。 不过亦是多得如此,他才能以这瘦弱的身躯,坚持个来月不停歇的骑马跋涉。 抛开赶路一事不谈,黎春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本就有意借此机会,给予公孙瑾瑜及其后人仙缘。 以这段时间的亲身体会,想来公孙瑾瑜日后必定会将长生诀前三层的功法视为珍宝。 如果公孙瑾瑜的后人内出现有灵根的,想来也可以凭借这长生诀三层功法踏入修仙界,从而踏上不一样的道路。 当然,黎春亦没有点明此事。 修仙本就讲究仙缘,如果公孙瑾瑜或其后人未曾领会此事,那也只代表了他们本身便没有这仙缘,无法强求。 而且倘若公孙瑾瑜知晓他所传授的是修仙功法,但本身却没有修仙资质,只怕会对他打击不小。 暂且不提这茬,公孙瑾瑜刚在空地处席地盘坐不久,后方便传来黎春的声音。 “静心凝神,按照在下此前所说的那般,假想体内存在一股气并尝试去运转它。” 公孙瑾瑜心头一凛,赶忙按照黎春所传授的‘内功心法’去运功。 坐于公孙瑾瑜身后的黎春亦是神识外扩,感受四周灵气的流动。 果不其然,即便公孙瑾瑜体内没有灵根,当他开始运转长生诀功法时,四周的灵气亦是缓缓向其汇聚。 虽说速度极其缓慢,但也足以证明这长生诀对凡人亦适用。 不过与修仙者不同的是,因丹田内没有灵根,这股流入体内的灵气无法涌入丹田内,亦无法其经脉内提留,说白了就是在他体内打个转便随之散去。 “果然即便尝试多次,结果依旧如此。”黎春双目泛着精光,心中暗想道,“就是不知凡人是否可以修炼炼体功法,要不……” 不过他转念一想,蓦然回想起炼体有可能会引来妖兽不止,甚至有可能会被御兽门这等大宗窥探,他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做不出以朋友的性命去实验这等事。 即便修者无情,他也不愿修无情道。。 众多思绪一止,黎春顿时目光一凛,双指以迅雷之势依次点落公孙瑾瑜各处穴道。 随着他每次点落,在公孙瑾瑜体内流走的灵气都会有少部分融入穴位内。 半柱香后,公孙瑾瑜缓缓睁开眼睛。 神清气爽不止,更是浑身轻松。 第二百零六章 不祥的预感 公孙瑾瑜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情绪高昂地说道,“嘿!黎兄,这内功果然神奇,怪不得你先前对付那些强盗那般轻松,这要是小生练上个三五年岂不是也有可能成为个大侠。” 黎春嘴角扯了扯,如果对付几个强盗还得大费功夫,只怕他这些年苦修都打水漂了。 至于公孙瑾瑜所说的修炼个三五年就能成为大侠也是无稽之谈,他本身能够吸收灵气亦是多得黎春。 如果没有黎春在一旁相助,唯有坚持不懈修炼个数十年才能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起到延年益寿的效用。 不过黎春此刻也没有跟公孙瑾瑜打趣的意思,对此言也仅仅是付之一笑。 公孙瑾瑜眉头微挑,察觉到黎春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暗自打量了片刻后试探道,“黎兄看起来,似乎别有心事?” 黎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头说道,“夜已深,公孙兄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还得赶路。” 听闻此言,公孙瑾瑜沉默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小生也不好追问便先行回房歇息。” “不过小生虽不敢自称博古通今,但至少也苦读死书十来年之久,谈天论地还是做得到的,如果黎兄想要寻人饮酒赏月,可随时前来隔壁唤小生。” 眼看黎春脸色未有好转,公孙瑾瑜顿时凑上前来,贼眉鼠眼地瞟来瞟去后才压着嗓音说道,“当然,实在不行,小生那不大正经的小人图画……也不是不能借给兄台。” 黎春眼角一抽,自然知晓他所指的是何物。 此前以神识探知公孙瑾瑜那边情况时,偶然得知那些图画的存在。 简而言之,这位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终究也是个男人。 黎春自然不会接受这等奇怪的东西,当即恼羞成怒地沉声喝道,“快去!黎某可是正经人才不需要这种东西。” “正经人也是正常男人,哈哈哈。”公孙瑾瑜爽朗一笑,用力地拍了拍黎春的后背接着说道,“黎兄,小生我好歹痴长你数年,如实在有事情想不明白便来找我,你我之间无须这般客气。” 说罢,此人亦不顾黎春是什么反应,当即推门而出。 黎春无奈苦笑,目送公孙瑾瑜离去。 听到旁间木门闭合的轻响,黎春轻叹道,“实在不行,看来也只能先前往常青城寻得儿时玩伴,再看看能否将公孙瑾瑜托付给他们。” “如果顽强反抗,说不得也只能给他服用一些略带毒性的灵草……” 品读药灵经数月,他早已将各种灵草的药性熟记于心。 正所谓是药三分毒,即便是修仙界的灵草亦是如此。 虽说他们不过相识个来月,但黎春的性格本就如此,对交心友人习惯推心置腹,更何况此事还事关对方性命。 正当黎春暗自琢磨此事的时候,忽然心头一凛,蓦然察觉到有不弱的神识扫过此处。 “有修士在附近!” 黎春瞳孔一缩,以先前那道神识强弱看来,对方的修为应当在他之上但还不达筑基期的程度。 黎春稍作安心,即便灵根没有显现,以他当前的肉身也足以应付。 思量了片刻后,他当即神识外扩。 对方并未隐匿气息,不过一瞬之间,黎春便已发现他们所在。 客栈西北方数十丈外的山野里有两名修士正在急速奔波,从他们身上的灵力气息看来,修为多半在炼气期十一层左右。 那两人对于黎春的神识探知自然亦有察觉,只是他们似乎并无停留之意,仅仅是随意地看了一眼黎春所在的方向,不过片刻便已超出黎春神识可感知范围。 有感这两人的离去,黎春顿时眉头微蹙沉声自语道,“碰巧经过么,只是那俩人前去的方向似乎恰好是常青城所在方向。” “难道说常青城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是说只是我多虑了。” 心中那不安感越发强烈,黎春思索了片刻后,当即从储物腰带内取出流云玄火棒。 指尖抚过玄火棒身,他心里难免有些感触。 为了更好的融入红尘之中,自离开宗门以来他便不曾取出过,只是如今事情有变,容不得他考虑那么多。 另一边,先前黎春所探知到的那两名修士,此时已在客栈百丈外停了下来。 两者中留有络腮胡的大汉,打量了周围一会后说道,“怎样,是他么?” 这络腮胡大汉身旁的精瘦老头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不太像,刚刚那股神识之力比我们弱不了多少,至少亦有炼气期九层的水准……” 那精瘦老头停顿了片刻,试探地问道,“要不要回头看看?我们先前可不曾感受到那人的灵力气息。” 从他的神态看来,此人显然是以那络腮胡大汉为首。 听闻此言,那络腮胡大汉顿时横眉一竖,不耐地说道,“看啥看,区区凡人还有本事强化神识不成?” “他娘的,为了个凡人这般大费周章,两个月来遇到这么多修士,无一不是老许要找的人,老许该不会给人耍了吧。” 精瘦老头思量了片刻,随即乐呵呵地说道,“呵呵,如果就连门派杂役也敢骑到他头上,那可想而知老许在那鸟宗混得可真不咋样。” 络腮胡大汉拱了拱鼻子,神色不屑地说道,“老子可不管这些屁事,青州这么大即便以这常青城为中心搜寻,但想要从中寻得一个无灵根的凡人谈何容易!” “就他那点破报酬还耽搁老子这么多时间!不给老子提高报酬,老子说什么都不干了!” 那精瘦老头无奈一笑,这壮汉要价越来越高,只怕老许那点身家早就见底了。 只可惜此次未能说服那厉家执事一同参与,不然此次行动必定能轻松不少。 这两人所提到的老许正是神池剑宗那许峰执事,黎春怎样也无法预料到,这许峰竟在他离开宗门后,联合道友早早便前来青州搜寻他的下落! “回去吧,此前那老家伙一直叫嚣着要屠尽整个常青城的凡人,我倒想看看这家伙有没有这等魄力。”那络腮胡大汉阴森一笑道。 精瘦老头嘴角扯了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竟连这等有伤天和的事情都能想得出来,只怕那许峰早已着了魔,倘若真的屠了那常青城的凡人,即便能够解心头之恨,必定也会被其他修仙界视为邪修,人人得以诛之。 看着老友落入如此下场,那精瘦老头也不由得长叹一声。 第二百零七章 风雨欲来 翌日。 在马栏前,看到黎春身后那气势非凡的黑棍后,公孙瑾瑜顿时瞪大了眼睛说道,“这……这可真让小生诧异。” 黎春嘴皮刚动,正准备解释这流云玄火棒先前藏在哪里的时候,却见公孙瑾瑜满脸错愕地说道,“黎兄,你竟然是一介武僧啊!” 武……武僧。 联想到武僧那个模样,他脚步顿时一个踉跄。 堂堂神池剑宗的弟子被人当做是武僧,如果被其他修士知晓,必定会引得他们冷嘲热讽。 公孙瑾瑜自然不知黎春心中所想,在一旁咂舌不已地感慨道,“行侠仗义的侠客听过不少,但大多都是驱使长剑或大刀,再不济也是尖枪。” “嘿,挥舞棍棒的侠客,小生还是初次见识。” 黎春眼角抽搐,瞥了他一眼懒得去理会,将两匹马从马栏内牵出,并将其中一缰绳递给公孙瑾瑜后,他当即纵身一跃跳到另一匹马上。 眼看黎春一勒缰绳,大有就此启程赶路的意思,公孙瑾瑜当即匆匆忙忙地把手上的行囊捆绑在马身上并喊道,“诶!黎兄可等等小生,这行囊可还没绑好呢!” 黎春笑容灿烂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驾。” 马鞭干脆利落地抽落,不过眨眼间他便已将公孙瑾瑜甩在后头。 “哎!黎兄!”公孙瑾瑜着急地大喊。 就此抛下公孙瑾瑜的念头也并非没有出现过,但想到这书生十有八九不曾抵达边疆便会丧命于路上,他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暗自放慢速度,过了好一会,公孙瑾瑜总算从后方追了上来。 公孙瑾瑜刚赶到一旁,便忍不住调侃道,“黎兄可真是归家心切啊。” 殊不知天生书生皆是如此,还是只有这位书生这般奇特。 黎春无奈摇头,初见公孙瑾瑜的时候,可不曾想过他是如此不着调的人。 不再考虑这等琐事,他看了一眼层云密布的天空后说道,“乌云弥漫只怕风雨欲来,我等还是尽快赶路比较好,你且将这蓑衣、斗笠换上。” 说罢,他当即将蓑衣、斗笠拿出,并抛给公孙瑾瑜。 公孙瑾瑜慌慌张张地接过,亦是学着黎春那边望向远处。 只见他双眸之中忽然一道异色闪过,然而不过片刻间便若无其事地抱怨道,“黎兄,怎么刚刚不一并拿出,在马上可没有办法更衣。” 黎春咧嘴一笑,颇为不厚道地笑道,“这不是正好可以考验公孙兄的马术么?” 说罢,他亦再度一斗笠自顾自地戴上。 “嗯?黎兄就只准备了一件蓑衣么?” 眼看黎春并无拿出另一件蓑衣,公孙瑾瑜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黎春笑而不语地比了比身后的流云玄火棒,公孙瑾瑜顿时明悟他的意思。 “呵呵,小生懂了。”公孙瑾瑜乐呵呵笑道,亦不多言。 一番折腾,公孙瑾瑜好不容易套上蓑衣不久,如同黎春所想的那般,天空骤然下起磅礴大雨。 倾盘大雨铺天盖地地砸落,如同上天怒吼咆哮般冲刷着大地。 此刻不过晌午,眼看这雨短时内没有停止的趋势,公孙瑾瑜不得不将黎春喊住。 “黎兄这雨势太大了,要不咱们先躲躲吧,也不急这么一时!”公孙瑾瑜扯着嗓子喊道,唯恐雨声将其声音掩盖,黎春无法听到。 然而却见黎春的速度丝毫不见有所减缓,只见他皱眉沉思了片刻后说道,“不,这雨势正好,我们便趁着这雨赶到常青城。” 公孙瑾瑜的嘴巴微张欲言又止,有感黎春的态度不容拒绝,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黎春瞳孔闪烁不已,目光如炬地望去前方朦胧模糊的雨景。 这场大雨恰好可以掩盖他们两人的行踪,从而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心头不安越发强烈,隐约有感常青城恐怕有事发生。 公孙瑾瑜不知黎春心中所想,但眼看黎春意已决,他也不再多言,两人闷声不响地继续奔波。 数个时辰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但雨势却丝毫不见有减弱。 天地昏暗、大雨滂沱,仿佛末世来临。 黎春推了推斗笠,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天空,暗自估量时间与所剩路程。 “大概是亥时、二更天……以现在的速度看来,恐怕还得一刻钟才能赶到。” “常青城多半已经宵禁封城,此事倒不成问题,略施手段便能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去,较为麻烦的是公孙兄的体力恐怕已到极限。” 黎春瞥了一眼后方的公孙瑾瑜。 此时的公孙瑾瑜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地跟着后方,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被甩下马。 除了中途简单吃过一些干粮外,中途不曾歇息片刻,即便黎春暗自施展火焰之力祛除公孙瑾瑜体内的寒气,这等瘦弱书生也难以承受这般奔波。 黎春眉头紧锁,正想着说些什么,忽有一道神识袭来,快速地从他们两人身上扫过。 虽说黎春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将火焰之力收归于体内,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那道神识终究是察觉到他的存在,将其锁定。 知晓自身行踪被对方发现,不待他有所反应,忽然另有一道神识出现并同样锁定其身! 黎春瞳孔一缩,握着缰绳的手猛然用力,神识瞬间扩散至极致,顿时察觉到有两名修士从正前方急速赶来。 虽然无法判断是否为昨日那两人,但这两人的修为皆在炼气期十层之上。 不知这两人赶来所为何事,他纵然自身无惧,但亦要考虑到一旁公孙瑾瑜的安危。 黎春当即一勒缰绳,猛然止住胯下骏马的同时,猛然探出右手一把抓住从后方冲上前来的公孙瑾瑜那道缰绳,强行其停住。 “呃,呕!” 这般折腾,公孙瑾瑜自然体内一阵翻涌,当即抱着马脖呕吐不止。 顾不上考虑公孙瑾瑜的感受,黎春当即沉声说道,“公孙兄,来不及跟你解释,速回此前那客栈,如半日后我不曾回去,你便独自返回幽鸪州。” “边疆之事水深难料,并非你这等书生能够掺和!” 黎春特地在说话时动用神识之力,使得公孙瑾瑜能够听清他所说的话语。 公孙瑾瑜勉强提起精神,正想要说些什么。 “黎兄……” 然而一句话未曾说完,黎春猛然一扯缰绳,竟强行将那骏马连同公孙瑾瑜一并抬起,不过一瞬之间将他掉头转向。 在骏马前足落地的那一刻,顿时如同飞箭般冲去。 虽说骏马在受惊的情况下,有极大几率将公孙瑾瑜甩下去,但为了让其尽快远离,也只能出此下策。 送走公孙瑾瑜,黎春目光冷冽地望向那两名修士赶来的方向。 “黎某便看看你等想要做什么。” 只见他语气阴沉地说道,随即猛地一拉缰绳。 伴随着一声嘶鸣,骏马当即奋力冲出! 第二百零八章 生死交锋 虽说火焰之力早已收归于体内,但对方的神识之力早已将其锁定。 除非他本身神识强于对方,才有可能凭借敛气术强行脱离对方神识的锁定。 又或者…… 施展遁术,一瞬间脱离此人的神识探知范围。 以伪雷遁术的速度,想要做到此事不难,麻烦的是公孙瑾瑜和他的处境相当。 即便他先前已经收回公孙瑾瑜体内的火焰之力,但那两名修士多半也锁定着公孙瑾瑜。 一旦他以伪雷遁术强行逃离对方的神识,只怕他们转眼便会将目标改为公孙瑾瑜。 黎春瞳孔闪烁,神色越发阴沉,对于这两人的身份猜测不已。 “是在搜寻其他修士,还是说专程为我而来……” 对方的神识时刻锁定着他,想必已经发现他身上并无灵力气息,如果只是因为好奇,特地前来查看也并非不可能。 但不知为何,黎春却隐约有感这两人是专程为他而来。 “仅仅是两名炼气期修士,不可能是魔修据点一事,难不成是厉家?” 黎春皱眉沉思,思来想去亦只有这个可能。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如果厉家有意对付他,为何不在他前往鸦脸平原历练的时候对付他,非要等到现在。 说是顾忌楚家,这理由也说不通。 毕竟他与楚家非亲非故,楚家自然不可能为了他跟厉家作对。 当初不见动手,如今却在常青城附近大费周章地埋伏。 如果不是恰逢大雨,他动用火焰之力为公孙瑾瑜驱寒,想要寻到他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更何况血海界现世之际,厉家就连三首地蟠龙围剿行动都要掺和,不可能不为血海界现世作准备,纵使厉家再怎么小肚鸡肠,也没有功夫在他身上浪费两个月的时间。 但如果不是厉家,那又是谁? 百丈距离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就在黎春思索此事的同时,双方相距已缩短至三十来丈。 大雨滂沱,即便相距这么近,肉眼也不过隐约看见个人影。 有感那两名修士的速度锐减,黎春眉头一挑却不曾放慢速度,右手翻握背后的流云玄火棒。 经历众多事情后,他行事作风早已越发果断。 如果这两人专程为他而来,那自然无需费什么口舌,如果不是那便就此错过,也不用浪费时间试探。 对于黎春这般横冲直撞的冲来,对面那两人顿时为之一惊。 “好胆识!看来这家伙就是老许要找的人,我便来试试你有几分斤两!”那络腮胡大当即一声冷笑,猛然从储物囊内取出一套长短不一的双刀,气势随之节节攀升。 然而此人正要祭出法器,一旁另一位修士当即出声喝道,“等等!莫要大意,那家伙可不是寻常凡人!老妇我先行布下阵法,你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其他人到来!” 这络腮胡大汉正是昨日神识探知过客栈的那一名修士,然而另一位却并非昨日那精瘦老头,而是一个面相刻薄的老妪。 听闻老妪所言,那络腮胡大汉冷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道,“呵,区区无灵根的凡人,算得了什么。” 说罢,他当即将右手所握的那柄大刀向前一抛。 “出!” 伴随着一声冷喝,只见那在倾盆大雨中翻转的大刀蓦然扩大至数丈,将沿路的雨水劈开两旁,以凌冽之势向远处的黎春袭去。 那老妪神色一沉,也懒得再出言劝阻。 施展遁术和络腮胡大汉拉开距离的同时,猛地一拍储物囊从中取出数柄阵旗。 与之同时,在那络腮胡大汉取出法器的刹那,黎春自然亦有察觉。 “炼气期十一层……” 黎春眼眉微挑,有感那法器以凌冽之势向他袭来,他当即一声轻笑。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那这两人的身份便已不再重要。 只见他单手一撑马背,猛然跃起半蹲在马背上,下一刻霹雳声骤然响起。 在他施展伪雷遁术迸射出去的那一刻,那柄大刀法器亦是随后而至。 砰的一声巨响,仅见骏马碎肉四溅,甚至不曾听到其悲鸣。 “什么!” 另一边,察觉到黎春一瞬间消失不见,那络腮胡大汉顿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将小刀架于上方。 不过一瞬之间,黎春便已横跨数十丈。 只见流云玄火棒在半空划过一道耀眼的流火,伴随着炙热的白雾奋力砸下! 下一刻,便听法器碰撞的巨响掺杂着络腮胡大汉撕心裂肺地惨叫,在倾盘大雨之中回荡。 有感那络腮胡大汉灵力气息骤然削弱,正在布阵的老妪心头顿时震惊不已,她本以为自己已足够重视黎春,但不曾想仍然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不过一个照面,竟然便已重伤那大汉。 匆忙将阵法布下的同时,她当即以传音符再度催促另外两人赶来。 然而,那络腮胡大汉也并非青头小子,战斗经验亦是极其丰富。 察觉自身左臂已经断裂的刹那,他当即施展遁法向后退去,并祭出手中的短刀向黎春斩去。 另一边,他亦是赶忙将先前那柄大刀召回。 与之同时,面对急速袭来的短刀,黎春的神色不见有丝毫变化。 左手猛然挥出一道炎虎,将袭来的小刀击退的同时,再度施展伪雷遁术瞬间逼近至此人面前。 络腮胡大汉瞳孔微缩,双眼蓦然出现疯狂之色,却见那柄大刀法器气势不减,仍然以全速向黎春后背斩去! 而他本身亦是单手掐诀,施展掌心雷向黎春脑袋拍去! 黎春瞳孔一缩,雷电奔走于玄火棒上。 只见玄火棒后发先至,于半空闪过一道雷光,全力砸向那络腮胡大汉的右臂。 砰! 骨骼破碎的声响清晰地传入黎春耳朵不止,那鲜血和碎肉亦是溅射到黎春的脸上。 络腮胡大汉那狰狞咆哮的模样,清晰地映入他眼中。 黎春的瞳孔不由自主地颤动,动作亦是随之一顿。 他斩杀妖兽已有上百,但除去那魔修残魂不谈,与其他修士生死交锋他亦不过第一次。 然而后方紧逼而至的凌冽锐气,使得黎春没有闲暇去考虑他事。 就在他施展伪雷遁术躲闪至一旁的时候,不曾想意外再起。 那大刀法器冲势不减,干净利落地将那络腮胡大汉斩成两截…… 第二百零九章 外门恩怨 啪嗒。 络腮胡大汉两截残躯砸落至水泊当中,浑浊的泥水当即被血水所染扩散至四周,至于那柄大刀法器亦是恢复原状掉落至一旁。 眼看这一幕,黎春亦是不由得瞳孔一缩。 纵使他斩杀妖兽无数,但还是初次有修士丧命在他手上。 即便先前已做好心理准备,此刻还是难以抑制心里的忐忑。 生死交锋瞬息万变,他原本只打算使其丧失行动能力,但不曾想事情竟然会演变至此。 不待黎春调整心态,一座阵法悍然兴起将他笼罩在内,数道雷电掺杂着风雨之中向其袭来! 黎春眉头微蹙,并未再施展伪雷遁术,仅仅向一旁跃去以此闪躲。 与此同时,先前布阵那老妪乍然从一旁冲出,全速向那络腮胡大汉倒下之处冲去。 众多雷电对地面一番轰炸,虽说声势惊人,但也不过是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浅坑。 黎春正欲追击,却见那老妪双手不断变化掐诀,一道道法术当即自那阵法内演变,接连向黎春袭去。 纵使威力不强,但黎春亦是不得不挥舞玄火棒一一抵挡。 与此同时,对于那老妪的行动,他也有些不解。 依他先前的观察,那大汉绝无生还的可能,无法理解这老妪为何如此拼命冲向那大汉的遗骸。 然而下一刻,黎春的困惑便得到了解答。 只见那老妪朝那大汉残躯伸手一招,两截残躯顿时腾空而起。 老妪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右手探出猛然朝其一指! 那两截残躯顿时炸裂开来,仅存数个储物囊飘浮在半空。 老妪面露喜色,右手一挥将众多储物囊一并收起的同时,亦是向那大小不一的两把刀一招。 眼见此幕,黎春不知为何心头一怒,手中的流云玄火棒顿时奋力掷出! 那两柄刀刚从地面飞起,老妪心头蓦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来不及将那两把刀器收起,她当即一跃而起。 玄火棒破风而来,半截棒身斜插入老妪先前所站之处,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正当那老妪暗自庆幸的时候,忽然有感后方有异响,蓦然回头却见黎春竟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冲到她身后。 只见黎春目光阴冷,双臂缠绕着烈焰向其后背挥去。 老妪瞳孔颤动,于半空之中难以躲闪,仅能勉强取出一铜钹法器试图抵挡。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忽有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符向他们两人激射而来。 黎春的神色不见有变,左拳毅然砸向铜钹的同时,右掌亦是向那火符挡去。 咣! 响亮沉闷的巨响,与之同时那道火符亦是随之炸裂开来。 这等冲劲虽不足对黎春造成伤害,但亦使得他无法对那老妪继续追击。 于半空翻转调整落地姿势,稳当当地落在流云玄火棒旁后,他将破烂的上衣撕去,并将玄火棒一把抽起。 另一边,那老妪亦是借着黎春的拳劲逃向远处。 在她狼狈跌倒在地面上,顿时有两名修士从后方冲出,落在她身旁。 将那老妪搀扶起来的那一位,正是昨夜那精瘦老头。 至于另一位,则是神池剑宗的外门执事,许峰。 “是他……” 黎春瞳孔微缩,目光越发阴冷。 他先前猜想众多,但也不曾想过会是许峰主使此事。 暂且不提黎春心中所想,那老妪死里逃生,察觉到铜钹略有凹陷后,不由得心有余悸地抱怨道,“怎么动作那么慢,不是早就传音喊你们过来了么!” 那精瘦老头扬了扬白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先前赶过来的时候,正巧遇到另一名骑马奔波的男子,我们本想将他一并擒下,以免你等认错人,不过……” 这人说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听闻此言,黎春顿时心头一惊,知晓他们所遇到的多半是公孙瑾瑜。 附近不见公孙瑾瑜的身影,同样听不到他的呼喊声,莫非已经遭到毒手…… 黎春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握紧玄火棒。 另一边,那老妪显然没有兴致去听这精瘦老头解释什么,冷言讥讽道,“认错人?你且看看那些碎肉,看看老妇我有没有认错人。” 那精瘦老头原本还打算询问那大汉的去向,老妪这般一说,他才猛然留意到黎春身旁那血泊以及众多碎肉块。 精瘦老头神色一惊,即便他们先前有事耽搁,但是自收到传音符赶到此处连半柱香的功夫都不到。 那络腮胡大汉竟已丧命于黎春,还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这小子下手竟然这么狠毒,怪不得老许你会栽在他手上。”那精瘦老头沉声说道。 许峰听而不闻,双目充血紧紧地盯着黎春,仍由大雨冲刷也不曾眨过眼。 “老许,此子实力不凡,我等还是不要贸然行动,暂且以阵法消耗他体力……” 那精瘦老头话音未落,许峰双手以快速掐诀。 “老许你!” 不顾那精瘦老头的阻止,只见许峰腰挂的长剑当即冲出。 一变二、二变四,一道长剑掺杂着三道剑影猛然向黎春袭去。 黎春目光一凌,不退反进迎面而上并沉声呵斥道,“许执事!你勾结外人对付同门,就不怕宗门问罪么!” 听闻此言,许峰瞳孔颤动,癫狂发癫地咆哮道,“神池剑宗!哈哈哈哈,我就代表神池剑宗!” “此时不除你,还要待到何时!” 自黎春被陈林收为徒弟以来,许峰便一直提心吊胆地度日,没有一刻不担心黎春前来报复。 其后,更是得知黎春在内门交流会上,跟筑基初期的木易战斗得不分上下。 从那以后他寝食难安、精神恍惚,仿佛黎春随时都有可能前来索取他性命。 许峰害怕、惶恐,然而得到黎春在鸦脸平原失踪后,这块悬起的巨岩总算放了下来。 然而谁曾想过,黎春竟然活着回来。 此事亦成为击溃许峰的最后稻草。 由惊恐、害怕变为癫狂如痴,不顾一切地想要抹杀黎春。 苦等数月,今日他总算如愿以偿…… 暂且不提许峰内心感想,眼看那黎春急速冲来,那精瘦老头和老妪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两人对视一眼当即纷纷取出法器。 与此同时,在那长剑与三道剑影即将命中黎春的那一刻,黎春手握流云玄火棒猛然砸向地面。 伴随着一声巨响,泥土四溅掩盖着他的身躯,待许峰的长剑法器轰落时,他早已消失不见。 “小心!那小子会诡异的遁术!” 老妪心头一跳,为自身加持轻身术急速向后退去的同时,双手的铜钹猛然一合! 咣! 响亮透彻的声响穿透雨声,不仅这倾盆大雨为之一滞,就连黎春的身影也随之显现。 “拉开距离,炼体士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精瘦老头放声喊道。 与此同时,他手握令牌,周围的风雨顿时随其号召,化作两道小龙卷一前一后地向黎春撞去。 “给我死!” 许峰狰狞大笑,配合着两人的动作,猛然挥出数十张连同一块的中阶符箓。 众多符箓顿时化作各异的法术以惊天动地之势向其轰炸! 。 第二百一十章 弑杀同门 铺天盖地袭来的法术,仿佛要将黎春整个吞噬一般。 铜钹在远处咣咣作响,使得黎春无法以伪雷遁术脱逃。 “既然如此,黎某也无需再念及同门之情。” 此话比起说给许峰,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只见他轻吸一口凉气,将众多杂乱无序的思绪抛之脑后。 随着雷火炼体决的运转,他身上当即遍布炽热的炎火纹。 风暴之中忽然爆发强盛的气息,那老妪和精瘦老头当即心中一凛,然而不见黎春有何动作,两道小龙卷以及众多符箓法术已冲撞一块,引发轰动的爆炸。 眼看黎春似乎未能逃脱,那老妪不由得暗松一口气说道,“解决掉了?” 如此阵仗,即便是筑基初期修士也不敢贸然接下,然后那小子却正面承受下所有的法术,必定十死无生。 想到这小子还是结丹期的徒弟,身上十有八九带着不少灵石和宝物,她不由得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上前查看。 “不要大意,保持距离,那小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说话的是那精瘦老头,先前那络腮胡大汉实力与他们相当,黎春既有实力轻松解决,那绝不可能这般轻松死去。 此刻说不定正在假装丧命,企图欺瞒他们以此近身。 那众多符箓所化的法术仍未消停,再加上那老妪所布下的阵法压根无法探知到黎春的存在,仅能以法印操纵,不然正好可以阵法确认黎春的生死。 精瘦老头思量了片刻,正准备催动法器调动这风雨,然而远处的许峰却已先一步有所行动。 只见那许峰再度从储物囊内取出上百道符箓,低阶、中阶符箓掺杂其中,全数串联一线。 精瘦老头神色一变,二话不说当即向后退去,那老妪亦是如此。 这般阵仗如果距离太近,就连他们自身也会被卷入其中。 许峰早已疯魔,他们两人不会陪着送死。 伴随着癫狂的笑声,上百道符箓同时燃烧,化作数百种法术一并向先前那两道小龙卷袭去。 轰鸣声骤响的同时,老妪忽然心头一动,有感阵法有所反应,正欲催动法器的时候,一道异光以惊雷之势破开层层风暴而出! 咚! 一瞬之间,流云玄火棒直插老妪胸口,连带着她一并倒飞数丈远才贯穿其身,斜插入地面! 在流云玄火棒深插地面时,仍可见有雷电在其表面奔走。 六十五……六十四。 黎春心里暗自估算着时间。 纵使他修炼控雷术亦有一段时间,但是在不惊动阳火雷的情况下全力动用雷电之力,估摸着也只能坚持七十息左右。 一旦超过这时间,便有可能触动阳火雷的雷元,从而导致封印受损,这也是黎春先前不敢持续施展伪雷遁术的原因。 另一边,眼看老妪瘫倒在地血流成泊生死不知,那精瘦老头神色剧变,猛然取出数张符箓贴在身上化作数层法力护盾。 然而他不过刚放下心来,黎春便已施展伪雷遁术瞬间冲到他面前。 砰! 不过一击,数层法力护盾便如同纸糊般破碎。 本意就此轰向此人的脑袋,但联想到先前那络腮胡大汉的惨状,他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一顿。 恰是这一停顿,使得这精瘦老头寻得一线生机。 只见他速念晦涩难懂的法诀,黎春目光一凌,由拳改爪向此人喉咙抓去。 然而他不过刚抓住此人脖颈,便猛然察觉触感不对,下意识地想要松手的时候,那精瘦老头的脖颈已如同泥土般炸裂开来。 只见此人的身躯忽然化作泥人,向黎春扑来不止,地面亦是突然急速下陷,如同泥沼般将其双腿束缚。 “做得好!哈哈哈哈!就这样抓住他!” 许峰放声狞笑着,不知何时竟已跳跃至黎春的上空,手握长剑施展他那最强的剑招自上而下地向黎春的百会穴全速刺去! “取你狗命!” 黎春瞳孔微扩,正欲抬手抵挡,缠绕其身的泥人忽然骤然变得坚硬如岩,使其动作为之一滞。 那凌冽的剑招已紧逼而至,他只来得及脑袋一偏。 长剑顿时穿透他脸颊而过,狠狠地刺入其肩膀内,撞击至琵琶骨发出沉闷的巨响。 虽说鲜血大量迸射而出,但许峰发觉自身全力一击,竟连黎春的肩膀都无法斩断,不由得心头一震。 只见他于半空翻转,右足奋力踹向黎春的脑袋,本想借力抽出长剑。 然而就在这时,黎春身躯猛然爆发出熊熊烈焰。 不待许峰有所避让,火焰中心骤然响起泥岩崩溃的轻响,下一刻便见黎春的右手以迅雷之势探出,抓住许峰的右足奋力向地面砸去! 多得精瘦老头先前的法术将地面化作泥沼,虽说动静颇大,但除了体内一阵翻涌外,许峰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然而他正准备爬起,腿部却突然传来骨头的破碎声,强烈的剧痛顿时使其面部狰狞。 啪嗒。 将肩膀处的长剑抽出扔到一旁,牵扯到伤口使得鲜血再度涌现。 虽说他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却后怕不已。 他过于小瞧许峰的实力,不曾想许峰竟能施展出这等威力的剑招。 那柄长剑也非比寻常,竟是一件中阶法器。 不谈这中阶法器,光是召集这批修士在此处埋伏两个月之久,许峰为了取他性命还真是煞费苦心。 肩膀传来的阵痛,使得他心中的杀意渐浓。 看着眼前的许峰,他目光阴冷地沉声说道,“念及同门之情,我本不想取你性命。” 听闻此言,许峰微微一愣,仿佛忘却了断腿之痛。 下一刻,便见其仰头狂笑数声,随即冷眼嘲讽道,“放你的狗屁!去你娘的同门之情!哈哈哈哈哈!” “你这天煞孤星,如果不是你,我又如何落到这种下场!” 黎春目光一冷,面目表情地向前一踏。 咔! 伴随着骨头破裂的轻响,许峰的左腿顿时断裂两截。 再度涌来的剧痛顿时使得许峰倒吸几口凉气,然而他却仍然竭力保持轻蔑的笑容。 “我已传音给内门朱长老,此次我若未能平安回去,便是你下的毒手。” “弑杀同门,你可知晓门规最轻的处罚亦是逐出宗门!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许峰放肆地叫嚣道。 黎春瞳孔微扩,本已准备就此解决许峰,却因他的话语而停下动作。 “难辨此言真伪,但如果贸然行动,只怕会给师尊带来麻烦。” 察觉到黎春内心的动摇,许峰当即一拍储物囊,瞬间取出数百道符箓狂妄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给老夫我陪葬吧!你个孽畜!” 砰! 拳头穿越众多符箓而过,重重地砸向许峰的脑袋…… 血肉四溅,许峰双手无力地垂落。 第二百一十一章 搜魂术 有感许峰的气息消失,隐藏在暗中的精瘦老头不由得心中一惊。 “真的死了……” 他跟许峰是多年好友,自然知晓许峰全部计划,不曾想那小子在宗门门规的威慑下,竟仍有胆量取许峰的性命。 “我就说这计俩行不通,有结丹期做后台的人,又岂会怕门规处罚。”那精瘦老头咂舌暗骂。 他本不相信此子能够跟筑基初期修士斗得不分上下,但这般看来,能够以一敌三还反杀两人,这小子的实力绝对已和筑基初期相当。 顾不得考虑这些破事,此行四人已有三人道消身亡,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就连他也要折在那小鬼手上。 “不行!不能再留在这里!” 他本打算仗着自身神识强于黎春,施展敛气术躲在暗处,直到黎春离去他才现身。 但是在生死危机的威胁下,他自然不敢继续待在这里。 眼看黎春似乎仍未曾从弑杀同门的情绪内反应过来,正当那精瘦老头准备施展遁法离去时,身旁骤然传来雷电的霹雳轻响。 下一刻,黎春那冰冷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事到如今,还想走?” “等……” 那精瘦老头神色剧变,猛然转身双手高举仿若求饶。 然而求饶的话语刚说出口,他当即施展遁法猛地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数张符箓乱拍在身上,给自身加持各种轻身术,或多或少地增加遁速。 然而逃不过数丈,黎春已后发而至。 砰! 只见其拳头重锤这精瘦老头的后背,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那老头顿时笔直地砸落至地面。 不待他爬起,霹雳声已再度在其耳边响起。 后背再度受到重击,使得精瘦老头猛然吐出一口老血,胸口完全紧贴地面完全动弹不得。 顾不上口腔里塞满了鲜血和泥土,发觉无法动弹后,他当即暗念法诀,试图以法术挣脱。 然而不等他施展法术,脖颈处骤然一凉,鲜血随之大量迸射而出,大脑顿时一阵空白,无法思考。 “呜呜呜呜!” 精瘦老头口齿不清地呻吟着,企图挣扎起身却又被黎春死死踩着,随着他的挣扎,反而有越多的鲜血涌出。 “不要动。” 黎春手持戒尺,略微用力地压着精瘦老头的脖颈说道。 伤口再度扩展不少,以这等出血速度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失血过多而昏迷。 黎春那冰冷的话语,使得精瘦老头勉强冷静下来,口含泥土模模糊糊地说道,“你……你想做什么?” “公孙瑾瑜,那个骑马赶路的凡人你们将他掠去哪了?”黎春沉声说道。 “什么,那人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精瘦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话语说到一半却又猛然止住慌慌张张地说道,“你先将我放开。” 黎春目光渐冷,戒尺猛然抽出。 精瘦老头双手扒拉,试图按住伤口阻止流血的时候,破风声骤起。 只见戒尺数次刺出,不过眨眼间便将其双臂、双足贯穿! 察觉到双臂、双足被废,精瘦老头顿时一阵茫然无法思考,当剧痛将其思绪拉回来那刻,他当即放声咆哮嘶吼道,“你……你个疯子!你他娘的都做了什么!” 黎春并未理会此人的破口大骂,自斩杀许峰以外,他内心仿佛有什么枷锁已被打开。 暂且不说这精瘦老头同样有参与先前一事,光是被精瘦老头目睹他杀死许峰一事,就不能让此人活着离去。 不然此人将此事传出去并胡乱一说,到时候黎春有口也说不清。 将戒尺法器收起,夺去精瘦老头的储物囊和法器,以防此人临死反扑。 下一刻,黎春左手探出抓着此人的脑袋,将其稍微提起。 精瘦老头心生不安的预感,顾不上脖颈的伤害,全身扭动身躯左冲右撞试图挣扎。 黎春并未过多理会,轻念晦涩的法诀,试图以火焰之力施展法术。 精瘦老头初始还不知道黎春在做什么,但是在听到黎春所念的法诀后,他顿时心中一惊,惊恐万分地说道,“搜魂术!你怎会这等法术!” 搜魂术即为探索他人记忆的法术,虽不少正道之修皆有修炼,但却被归为邪术一类。 此术施展起来颇为简单,但被施展者轻则丧失部分记忆,重则变成白痴,更甚者甚至有可能承受不了搜魂术的冲击,导致魂飞魄散。 “别痴心妄想了!你这无灵根的凡人,怎可能成功施展法术!” “求求你放过我!我……甘心成为你的下仆!你你你不放行的话,可给我施展禁制!” 黎春对此人的大骂和求饶统统听而不闻,自顾自地继续施展搜魂术。 此术他自然不是从师尊那学来,而是在那魔修据点收获内所得,其内有一玉简记载了不少邪魔功法。 虽大多已被陈林删去,但这等颇为实用的法术却被其留着,想来也是有意留给黎春。 这搜魂术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法术虽然修炼起来不难,但黎春还是初次施展,而且还是在无法动用灵力的情况下。 即便知晓成功率极低,但此事事关公孙瑾瑜的安危,他也只能强行而为。 然而搜魂术的法诀不过刚念完,正当黎春试图以火焰之力为动力施展时,却见这精瘦老头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身躯亦是随之倒向地面…… “失败了。” 黎春心头一沉,有感沾在手部的碎肉块,他不自禁指尖轻颤,内心亦是跌宕起伏。 他猛一握拳用力地闭上双目,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众多杂乱无序的思绪强行抑制下去。 望着地上那具无头尸,黎春以雷火炼体决挥出一团火焰将其焚尽。 “不知许峰所言有几分真假,但他们的尸体也得一并处理掉。”黎春瞳孔闪烁,当即施展伪雷遁术朝那老妪尸骸赶去。 收起流云玄火棒,将老妪、许峰的尸骸以及络腮胡大汉的残骸逐一焚烧为灰烬后,黎春亦是将那老妪所布下的阵法破坏,并随意地处理了一下现场,使得此处看不出有斗法的痕迹。 寻得一隐晦之处,他当即盘坐运功疗伤。 好在前阵子雷火炼体决修炼至第三层,不然许峰向前那舍命一击,已对他右肩造成不小伤害。 黎春开始运功疗伤的同时,在他上方数十丈高的高空,有一男子正目光如炬地紧盯着黎春。 对于此人的目光,黎春却浑然不觉。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仙缘 如果黎春见到此人,必定会震惊不已。 此人正是那文弱书生公孙瑾瑜,只是此刻在他身上丝毫不见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反而有种风轻云淡,无法看清深浅的高人风范。 不知此人修为高低,但是能够施展腾空术高居上空,此人的修为至少亦是筑基期之上。 拥有不低的修为却隐藏实力,伪装成凡人跟随黎春数个月之久,亦不知其到底有何目的。 至少,公孙瑾瑜先前向黎春讨要武功心法一事,多半也不过是游戏人间的把戏。 只见他看着地面上运功疗伤的黎春,嘴角微扬地轻笑道,“明明实力远超他人,但面对三名炼气期小辈却还要斗地这般辛苦。” “黎兄果然太过稚嫩,心肠这么软,可没有办法在修炼一途走远。”公孙瑾瑜摇头说道,说话的语气犹如多年好友。 听其所言,他似乎早已在此观战许久。 不过,他的点评倒也没错。 雷火炼体决修炼至第二层的时候,他便已经可以斩杀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三阶妖兽,甚至可凭借伪雷遁术对抗四阶妖兽片刻。 然而先前那四人无一不是炼气期十一层修为,连炼气期巅峰都不达,纵使是联手但彼此间显然不曾练习过联手之术。 以黎春的实力,解决这几人本应用不了多少时间。 然而现实却不仅缠斗至今,甚至还受了轻伤。 “看来,这小家伙应当是初次与修士生死交锋才会如此畏手畏脚,不过……” 只见他话语一顿,右手一翻一把朴素折扇当即出现于手中。 折扇随意地拨弄着夜风,看起来颇为恰意。 “隐雷根,想不到世间竟然还存在这等雷根。” “虽然不过炼气期十层的修为,但强行提升修为至结丹期,也能够勉强堪用。”公孙瑾瑜神情自若地自言自语道。 虽然世间不曾听闻过什么隐雷根,但此人能够精准地点出黎春的修为,必定早已发现黎春灵根的特异,这隐雷根或许便是这灵根的名称。 暂且不论此人到底有何用意,但此人能够轻轻松松地谈及将黎春的修为提升至结丹期。 这般本事,只怕本身修为不在元婴期之下。 只怕黎春抓破脑袋也想不到,数日前与他称兄道弟的文弱书生竟是这般可怕的存在。 更可笑的是他区区一介炼气期修士,此刻竟还在担忧一疑似元婴期存在的安危,说出去只怕让人贻笑大方。 暂且不谈这一茬,公孙瑾瑜所说的勉强堪用也耐人寻味。 就仿佛黎春在他眼中是什么天地灵物一般。 啪。 公孙瑾瑜打量了黎春片刻,猛地一合折扇发出一声轻响。 “我虽说不感兴趣,不过那几个老鬼如果得知黎兄的存在,只怕会不顾一切跑来这荒凉之地。” “念在这数月情分,既然你赐小生仙缘,小生便赠你一线生机。”公孙瑾瑜饶有兴趣地说道。 说罢,他左手当即向前随意地拨弄。 如同戏水一般,动的却是这片天地。 另一边。 黎春所受的伤势即便不服用丹药,也不过是运功疗伤片刻便已全数恢复。 大雨不知何时已停,弯月从层云探出头,夜深却有淡淡月明。 黎春环顾了周围一眼,那四人所化的灰烬已随风飘散,先前的一切犹如梦境不曾发生过。 先前待在高空上的公孙瑾瑜,此人已不见踪影,早已离去。 对于公孙瑾瑜先前所做的事,黎春自然是浑然不察。 黎春闭目感受这宁静压抑的夜色,有感夜风阵阵吹来,他低声自语道,“纵使是同门,即便有门规威慑,也不可掉以轻心。” “对我有恩的是师尊,而非神池剑宗。” 倘若不是他拜入陈林门下后仍保持艰苦修行,他今日多半已经死在这四人围攻之下,即便许峰事后会受到门规处置,但那时对他来说也无济于补。 黎春摇头轻叹,不再考虑此事。 此事不过是无妄之灾,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想过要去找许峰麻烦。 虽说在外门时,许峰曾折磨他四年之久,更是无时无刻想要将其逐出宗门。 而且黎春本身也并非不憎恶此人,只是他的目光早已不局限于外门,与其花费时间去折腾一个外门执事,倒不如去吐纳修炼。 今日之事,对于黎春的影响亦是极大。 或许说早在他踏入神池剑宗外门起,他的性格便随之受到影响,今日不过是临门一脚。 只见他双眸之中闪过狠厉之色,沉声自语道,“斩草不除根,果然后患无穷。” “这许峰死前所说的话亦不知有几分真假,即便此事是许峰勾结外人害我在先,但如今死无对证,而那朱冉墨长老先前便已看我不顺意,只怕会在此事上借题发挥。” 知晓神池剑宗无法解决他灵根问题后,对于待不待在神池剑宗已无太大所谓,只要此事不给师尊带来什么麻烦便可。 琢磨此事也没有结果,黎春抬头望向来时的方向自语道,“暂且将此事搁置一旁,当务之急还是确认公孙瑾瑜的生死。” 说罢,他当即往来时的方向奔去。 虽说没有施展伪雷遁术,但以他的脚力,速度亦比寻常骏马要快上不少。 此战前后半个时辰不到,如果公孙瑾瑜幸免于难,以那骏马的脚程在倾盆大雨之中也跑不了多远。 即便公孙瑾瑜存活的可能性极小,但黎春还是决定搜寻一番。 然而这场大雨将足迹冲刷得干干净净,再加上公孙瑾瑜不过区区凡人,根本无法以神识探知,他也只能沿途逐片逐片的寻找。 足足搜寻了半个时辰之久,虽说奔走数百丈远连一个人影都不曾见到,但黎春亦有几分困惑。 沿途数百丈不曾发现任何痕迹,即便公孙瑾瑜真的被许峰等人杀死,以许峰那心高气傲的性子,绝不会浪费时间去处理现场痕迹。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凡人的性命不过蝼蚁,更何况他们还急于跟老妪他们汇合。 “莫非我搜寻错了方向?”黎春眉头微挑暗想道。 先前那等雨势公孙瑾瑜认错路也并非不可能,只可惜先前跟那老妪交战时并未留意到许峰是从哪个方向赶来,不然也无需盲头苍蝇般寻找。 黎春皱眉思量了片刻,当即施展伪雷遁术赶往另一个方向。 直到天微微亮起,将方圆数里刮地三尺地搜遍都没有任何结果后,他也只能死了这条心。 “倘若许峰迁怒于他,以威力强劲的法术将公孙瑾瑜连同马匹一并化作灰烬也并非没有可能。”黎春摇头轻叹,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特地一同上路,便是为了护其安全,不曾想却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公孙瑾瑜丧命于此。 第二百一十三章 常青城 既然搜寻公孙瑾瑜无果,黎春自然不会再在此处停留。 因公孙瑾瑜受其牵连而亡,他自然没有心情慢慢赶路,当即施展遁法全力奔赴常青城。 翌日六更天,太阳不过刚抬头,常青城大门早已敞开。 城门两旁站有不少士兵守卫,但对于出入城镇的行人并无拦下盘查的意思,仅对往来的货商、马车进行循例检测。 这般松懈的入城盘查,无疑印证了黎春心中的猜想。 两国显然仅打算将战事限制于边疆区域,并无将战火蔓延周边州境的打算,附近州境的城镇自然无需盘查行人。 黎春心中暗自轻叹,不再去考虑血海界的事情。 既然抵达常青城,即便不是为了稳固心境,他亦不愿去考虑修仙界的事情。 站在城门外端详了片刻。 正所谓三里城、七里郭,常青城同样有内外城之分。 百姓大多居住在外城,市集、商铺等同样在此处,至于内城则是权贵居住,内城门设有重兵守卫,闲人无法进入。 除此之外,城外亦有不少村落,像是七里庄、九里铺等。 至于黎春,当年自然是居住在城外的小村里。 毕竟他无父无母一个孤儿,即便是外城的居住费用也并非他能够承担得起。 因为他当年恰是在此跟师尊相识并结下仙缘,他才直奔而来。 如今回想起来,他不由得感叹缘分的奇妙。 倘若不是他那天恰好和伙伴们一同进城,此生十有八九难以遇到师尊。 倘若不是那天正好灵根显现,也不会被师尊带去神池剑宗。 种种机缘造化之下,才有今日成就。 “缘分之事果然难以捉摸。” 他不再琢磨此事,随着人流一并进了城。 郭内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虽不至于摩肩接踵,但也颇为拥挤,时不时得避让往来的马车。 街道两旁的茶楼、酒馆鳞次栉比,空地上更是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商贩,行人、商贩的买卖声,小二拉客的吆喝声不断,不难看出常青城的热闹、繁华。 然而这喧闹之中,黎春却有种说不清的寂寥。 “明明离去不过五年,此处亦是大多如旧,怎会这般陌生。” 不过仔细一想,他从前入城的次数本就是屈指可数,对于这城内的景象本就陌生。 只怕是在神池剑宗外门遭罪太多,才让他美化了脑海里常青城的印象,误以为自己对此处颇为熟悉。 不过,黎春自然没有转头离去。 既然已经入了城,那正好给那些许久未见的朋友买些手信回去。 沿路逛了几个商铺,挑选了不少胭脂水粉、玉簪银钗、香囊荷包,因为不懂这些事物的好坏,他也只能往精致也就是贵得挑。 为了避免偏心,每件手信黎春都购买数件。 亦是多得如此,这些店家也暗自将黎春认定为人傻钱多的公子爷,纷纷盛情款待不止,甚至前脚刚从一间商铺离去,后脚便被另一家商铺的掌柜接去。 一件件名贵之物被送到黎春面前,那些掌柜各个都是口若悬河地推销,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他换来的银两便已经花费不少。 眼看给小姑娘们的手信买得差不过,黎春好不容易从一家店铺内逃出,却见那掌柜热情洋溢地追出挥手喊道,“公子!还要再来啊!咱家的货儿可保证最好的!” 那景象犹如故事里青楼女子送客,就连另一位准备前来迎接的掌柜也因这景象而微微一愣,在周围行人异样的眼光下,黎春不由得大感恶寒,极力推脱另一位掌柜的邀约后,他当即快步逃离此处。 待到远离了那个区域,黎春才长出一口气摇头感慨道,“这银两果然再多都不够用。” 如果不是心里还惦记着要给那几个好哥们买些美酒,只怕他在这群掌柜滔滔不绝地热情推销下,用光所有的银两也并非不可能。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已花费白银数十两。 要知道前阵子日日投宿客栈,所有的花费加起来也不过是数两银子,可见在这些店铺里花费之多,那些掌柜对他如此热情也并非没有理由。 不过多得这番热闹,他心里的寂寥也被冲散几分。 “那几个小丫头想来也成为亭亭玉立的姑娘了吧,当初离去匆忙,除了同样在场的阿炳和皮猴外都来不及跟其他道别,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记得我。”黎春摆弄着玉簪,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趁着没人注意,他将此物连同其他手信一并送入储物戒内。 顺着人群走动,不过片刻他已回到当日和师尊相遇的酒馆。 “同福酒馆。” 望着那门楣上那牌匾,黎春心里默念道。 如从前一般,这酒馆门柱上挂有一对联,上联是美味招来云外客,下联是酒香引出洞中仙。 “这对联倒没有夸大,谁曾想竟还真能引来一位结丹期大能。”黎春摇头轻笑,就是不知当日的师尊到底是被美味招来,还是被这酒香引出。 酒馆二楼横插着一青幡红字的酒旗,酒旗下方亦就是正门两侧,有两位麻衣肩挂白布的小二正在招揽着行人入店。 黎春正觉得这小二颇为面熟,似乎五年前曾见过此人。 然而不待他细想,两人不过刚对上视线,那小二便已满脸笑容快步前来,热情奔放地说道,“客官!客官!快里边请!咱这同福酒楼可什么都有。” “蜜饯百果、翠玉豆糕、长寿面、溜肥肠、红焖狮子头应有尽有,喝的更有花雕酒、女儿红、十里飘香的青山龙井,只要您说得出名儿,咱就能给您端来。” 黎春微微一愣,他不过一愣神,这小二便已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眼看黎春似乎没有拒绝之意,那店小二脸色一喜赶忙接着说道,“哎!客官看您这打扮,想来必定是哪家的少爷吧。” “客官看起来甚是面生啊,想来是此处前来常青城吧?那初生乍到,客官可必须得来咱这同福酒馆尝尝鲜。” “快请进来,咱这最近可请了不少歌姬,品茶歇脚再听听小曲儿,这可多好。” 瞧这阵势,这小二热情地就差将他抬进去。 黎春原本就有打算进去坐坐,只不过不待他开口,这小二便已滔滔不绝地说一大堆,此时不由得苦笑着点头说道,“那,好吧。” “得咧!客官里边请!贵客一位!” 听闻此言,那小二猛地一转头朝里喊道,仿佛深怕黎春反悔一般。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同福酒馆 “就坐那里吧。” 那小二刚将黎春领进门,正准备招呼他在附近的桌椅处坐下,黎春却先一步看着不远处那靠窗位说道。 那小二微微一愣,但反应亦是极快。 一个跃步抢在黎春面前赶到那桌前,拿起挂肩白布以迅雷之势擦了擦桌椅便说道,“来,客官这边请!” “这可是风水宝位,客官先前来过?” 那小二不过随口一问,不曾想黎春却微微颔首地说道,“来过。” 听此回答他不由得微微一愣,不过也不多问当即嘿嘿一笑问道,“那客官,来壶什么茶?还是来壶酒醒醒神?” 这小二说话倒也有趣,只听说过喝酒误事,还不曾听说喝酒醒神。 黎春略作思量,轻笑道,“那便来壶青山龙井,再来份你刚刚所说的翠玉豆糕。” “好咧,客官可真有眼光。” “您且稍等片刻,马上给您送上来!”小二当即爽朗一笑道。 说罢,他当即转身朝远处的伙计喊道,“十里飘香青山龙井一壶,宫廷点心翠玉豆糕一份!” “客官,您慢慢来,若是还有其他需要便呼唤咱,随传随到!” 黎春微微颔首,那店小二当即躬身告退,不在一旁打扰。 不过一刻钟,一个妙龄少女便端着一套茶具和翠玉豆糕前来。 只见她将翠玉豆糕放置在黎春面前,那一套茶具便放在对面,略一躬身后便开始慢条斯理地泡茶。 虽说少女动作优雅,颇为赏心悦目。 但是让一少女为自己斟茶倒水,黎春自然有些不习惯,然而看到每一桌都是如此后,他也不好说什么。 清高鲜爽的茶香迎面扑来,使得黎春略为紧张的情绪放松不少。 趁少女泡茶的功夫,黎春趁机打量了一下酒馆。 不到晌午,酒馆内便已坐有不少客人。 看来正如那店小二所言,这同福酒馆还是颇具名气。 柜台正对门口,柜台后有书生装扮的老翁正在推打算盘,前有一花容月貌的少妇倚着柜台和客人闲聊,时而掩嘴偷笑,一颦一笑独具风韵。 “这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想来不是掌柜便是掌柜的女儿,就是不知当日是否也是她。”黎春心中暗想。 视线并未在此人身上多停留,柜台后方及左侧是酒柜,整齐划一地摆放着众多酒坛,右侧则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时而有琴声从二楼传来,想来那店小二所说的歌姬便在上方。 想来一二楼收费有别,二楼听曲或许还得另外收费。 “客官,您的茶好了。” 黎春刚收回目光,眼前的少女恰到时候地说道。 说罢,她为黎春斟上茶水,随即端起茶具略作躬身便离去,仅留一茶壶、茶杯。 目送此人离去,黎春举起那茶杯下意识地轻晃。 茶香渐浓,尚未品尝已可知晓这茶叶品质不差。 轻酌一口,略微甘甜却又仿佛无味。 然而不过片刻,却又有种莫名的甜润弥留于喉间。 “青山龙井果然颇具特色,不负盛名。” 黎春心中暗想,望着杯中倒影,侧首看向窗外。 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是有种别样意境。 正对着这扇窗户有一商铺,铺头前有几个小孩端着箱子向行人推销着商品。 五年前的情形和此刻一般。 当时,陈林便坐在此处品茶,而黎春便是那几个端箱孩童之一。 他们这群连吃饭都成问题的贫苦孩童,当初进城自然不是来游玩。 对面商铺那掌柜以往便会聘用穷人家的小孩,一来利用行人的同情心来贩卖货品,二来也算是对那些小孩的救济。 多得这掌柜的照顾,他们这群孤儿才不至于饿死,甚至还能偶尔吃上点好东西。 现在看来,这掌柜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五年……眨眼间,便已过去五年之久。” 回想起这五年来的辛酸,仿佛被师尊带去神池剑宗不过是昨日之事,他不由得有些怀念。 不禁轻叹感慨,抓起一块翠玉豆糕尝了尝。 不知是否他心绪杂乱的缘故,这所谓的宫廷甜点虽说好吃,但也没有到惊艳的程度。 不过片刻,他便已所有的豆糕吃完,而那龙井茶亦是喝得差不多。 看了一眼远处的招牌,正准备招呼店内伙计过来的时候,却见一清爽男子手提铜壶从楼上走下来。 那茶壶的壶嘴别样修长,看起来极具特色。 但吸引黎春目光的,却是那男子的相貌,隐约有几分相似他儿时的玩伴。 “皮猴?” 黎春眉头微蹙,不大确定地自语。 虽说那男子的相貌跟当初的皮猴大不相同,但眉目里隐约能够看到当初皮猴的影子。 此人似乎是店内的伙计,黎春思量了片刻,正准备唤他过来询问,远处却已有其他客人先行唤他过去。 “小哥,快过来这边秀秀你的茶舞。”一男子呼唤道。 那男子穿着光鲜亮丽,腰佩晶莹玉坠,多半是那家的公子爷。 “好咧!杜少爷,就来!” 那疑似皮猴的男子当即笑脸应道,赶忙从柜台取来几个空杯,提着长嘴茶壶快步走去。 只见他手上的空杯三两下摆在桌上后,满脸笑容地说道,“那便来套龙游天下,杜少爷您看行么?” 听闻其声,黎春已认出此人确实是那皮猴,只是这家伙说话文绉绉的样子,却让他颇为诧异。 “这家伙从哪学会这番做派。”黎春心里暗笑。 偶遇故人,他自然甚是欣喜,此时倒也不急着呼唤皮猴过来,想要见识见识那所谓的茶舞到底是什么。 那被称之为杜少爷的男子微微颔首,倒也不大在意那皮猴表演什么,反而侧首跟一旁的女子说道,“玉儿,我跟你说这的茶舞比起楼上那小曲可是更具名气,你初来常青城,可不能错过。” 其身旁的女子嫣然一笑,微微颔首后又眸里带笑地看了皮猴一眼。 那皮猴显然少见这等场面,顿时脸颊涨红且有些慌张。 不过他也不敢有所怠慢,却见他后退一步,当即开始那茶舞表演。 “来来来!各位客官请看,此乃蛟龙出海!” 酒馆内的众人们当即闻声望去,只见皮猴马步一扎,单手提壶抡一半月,随即左右漫步却见那长嘴茶壶顺着身躯高速旋转,一时前一时后却不见有丝毫茶水洒出。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皮猴的表演所吸引,只见他反握茶壶,茶嘴紧贴手臂。 下一刻,双手如同大鹏展翅般张开,茶水顿时随之流出,准确地倒入茶杯之中。 “好!” 欢呼声乍起,门口那两名小二顿时更加卖力地招揽客人。 不过片刻,便有不少行人闻声涌来。 看到昔日玩伴如此威风,黎春也替其喜悦。 这茶舞的架势来看显然得练一些功夫,就是不知皮猴从哪拜师学艺,学来这门手艺。 第二百一十五章 茶舞 那名为玉儿的女子双眼发光,下意识地想要去拿过茶杯,但是却被一旁的杜少爷拦下。 “别急,还未结束。”那杜少爷轻笑道。 只见那皮猴铜壶一收,并高声说道,“各位客官,且看第二式,玉龙扣月。” 说罢,他一手提壶一手放于背后,如游园漫步般转了个圈,随即将铜壶高高举起抡圈。 正当众人有感这招式似乎和之前一般时,却见皮猴骤然将茶壶抛起。 各位看客不由得惊呼出声,那玉儿姑娘亦是用双手遮掩嘴,下意识地往杜少靠去,深怕被那铜壶砸到。 对此,那杜少自然一脸春风得意,甚至暗中轻搂少女的酥腰。 只见茶壶于半空旋转,皮猴以迅雷之势抓住那壶嘴,快速旋转铜壶,一时绕背、一时绕脖。 犹如龙行云动,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然而就在这时,那皮猴却不经意跟远处的黎春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黎春?!” 与黎春不同,皮猴倒是一眼认出了他。 只是在皮猴的认知里,黎春早在五年前被那无良道士骗走后,十有八九被坑地连骨头都不剩。 本以为早已逝去的旧友突然出现,他又怎能不惊。 虽说他心里震惊不已,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止,此刻正是收式倒茶阶段,这一分神却直接酿成大错。 只见他右手反握茶壶高高举起,接下来本应将茶嘴中端置于头上保持平衡,左手捏住壶嘴的前段以此把控出水方向。 然而却因分神,控制不好力道。 茶嘴重重地打在脑袋上,左手更是没能握住壶嘴。 茶水汹涌而出,与那茶杯偏差了足足两寸来远。 皮猴心中一惊,赶忙慌慌张张将铜壶收起,然而这一下却又导致壶嘴洒出一道水柱,向那杜少爷和玉儿姑娘泼去。 “啊!” 那玉儿姑娘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向一旁躲去,并顺手推了杜少一把。 杜少本就沉醉于少女酥腰的柔软,一时之间又怎能反应过来。 虽说多得这一推,他并未被茶水淋到,但也因此摔了个结实。 眼看杜少一脸懵逼地呆坐在地上,酒馆内沉静了片刻,众人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玉龙扣月啊,咋就把这杜少爷给扣下来了,可没摔着杜少爷吧。” “哎哎哎,你这小子你说你、你说你,这蛟龙吐息也不带吓人的啊,瞧瞧咱这杜少爷可被吓了一跳。” “这屁墩儿摔着了,问题可大可小啊。” 众人一言一语,不说那皮猴愣在那不知所措,就连那玉儿姑娘亦是如此,一时之间竟还忘了上前搀扶。 只是这群看客的嘴实在太皮,听着听着那玉儿姑娘也忍不住掩嘴偷笑。 被人如此调侃,那杜少自然是面红耳赤。 他平日可是威风惯的人,此时怎受得了被人这般耻笑。 那美妇掌柜顿时大感不妙,正想上前拉着皮猴道歉,可不曾想那群看客不嫌事大,已先行一步围了上去,使得她难以靠近。 就在这时,那杜少冲冠一怒,噌的一下从地面站起,二话不说朝那皮猴脸门挥拳砸去! 这杜少可不比皮猴,皮猴那身功夫主要以表演为主,但这杜少可是实打实的地喝过几晚夜粥。 这一拳下去,只怕皮猴鼻青脸肿不止,牙齿也得掉上好几颗。 奈何皮猴本身有错在先,担心将此事闹大也不敢躲闪,只能闭眼干等这一拳来临。 然而正当几位看客放声叫好的时候,却见那杜少的拳头在中途乍然止住。 只见一青衫男子不知何时竟出现在杜少身旁,轻松地抓住杜少的手腕强行止住这一拳不止,更是完全承受住冲劲,不曾有任何动摇。 或许众人有感这青衫男子气势不凡,酒馆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见惯大场面的美妇掌柜也不由得一惊,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和眼力颇为自信。 她先前可是记得这青衫男子坐在窗边不曾靠近,然而此人却能后发而至便挡下杜少这一拳,可见其轻功了得。 那杜少心中一惊,同样也意识到这男子的不凡,正想要用力抽回手,黎春却已先行松开。 另一边,皮猴紧闭双眼许久,见那拳头迟迟没有砸下来,周围也莫名鸦雀无声。 他不由得偷偷睁开眼睛打量,才猛地发现那神似黎春的人竟然出现在他身前。 “你……” 皮猴嘴巴张了张,因过于震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春淡然一笑,朝其打了个眼色后才悠然看向那杜少。 “杜少爷,我老友一时疏忽,此事我替其谢罪,不如此事就此罢了,如何。” 黎春拱手说道,将一两银子放置于桌上。 眼看黎春出手这般大方,周围的看客不由得惊呼出声。 仅仅是摔一屁墩儿就能够得一两银子,早知道他们刚刚也借故摔一下。 然而其他人或许就此罢了,但那杜少可不在乎这点银两。 先前便已颜面受损,此刻又拿着银两灰溜溜离去,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更何况此刻还是当着姑娘的面。 眼看杜少神色阴沉,那玉儿姑娘亦知晓他不会善罢甘休,当即上前劝说道,“就此算了吧,那伙计也不是故意的。” 即便如此,那杜少仍然冷哼道,“玉儿姑娘这事你不用理,这饭钱杜某还是给得起。” “只是这位兄台功夫了得,杜某我倒是想要领教一番。” 黎春眉头微挑,知晓此人是想要争几分面子。 此事本就皮猴有错在先,他也不想将此事弄得难看。 面对此人的邀战,黎春笑而不语,手指轻放于银两上面。 “怎么?兄台不敢了?”那杜少嗤之以鼻地说道。 趁此空隙,那美妇掌柜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当即冲上前来说道,“这位公子、杜少,妾身这小店可经不起你们的折腾。” “此事亦不过是小事,妾身这就让伙计给您斟茶谢罪好么?”那美妇轻言细语道。 这女子声音婉转悦耳甚是动听,再加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即便是在气头上的杜少也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哼,此事……” 杜少一句话未说完,却猛然瞳孔一缩,只见那一两银子竟不知何时竟完全镶入桌面内! 众人顺着杜少的视线望去,眼看这一幕,众人当即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别说是武功绝学,这等本领简直可谓是神乎其技。 黎春收回了手,看着杜少淡笑道,“领教倒就不必了吧,不如就交个朋友如何?” 只见杜少神色阴沉,片刻后忽然展颜一笑道,“少侠好功夫,杜某佩服。” “不过今日杜某还有其他要事,便不奉陪了。” 说罢,便见他朝黎春略一拱手,当即转身离去。 黎春眉头微挑,此人能屈能伸倒也让他刮目相看。 倘若这杜少敬酒不吃吃罚酒,黎春也不介意给他些颜色瞧瞧。 至于那玉儿姑娘,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不过她一步三回头,那水汪汪地眼睛倒是快把黎春望穿。 第二百一十六章 旧友重逢 眼看闹剧结束,众人仍然围聚一堂,那美妇掌柜当即莞尔一笑道,“各位客官,热闹看也看完了,这茶再不喝可就凉了喔。” 众人面面相窥,本还想着上前细看那镶入木桌的银两,但是在黎春似笑非笑地环顾了他们一眼后,他们当即讪笑着一哄而散。 众人散去后,皮猴迟疑了许久才唯唯诺诺地问道,“你……真的是黎春?” 看着皮猴那木讷地模样,黎春不由得咧嘴一笑道,“黎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如果你不认识其他的黎春,那应该没有认错人。” 确认是自己所认识的黎春,听到黎春那文绉绉的屁话,那皮猴顿时满脸喜色地翻了翻白眼。 正要说些什么,黎春亦先行跟一旁的美妇掌柜说道,“掌柜的,此次倒是给你添麻烦了,这桌椅无论多少钱也会赔偿给你。” 听闻此言,却见那美妇星眸闪烁,嫣然笑道,“真的么?如果妾身说这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少侠也愿意照价赔偿么?” 黎春微微一愣,他自然知晓金丝楠木是何物。 金丝楠木乃世俗界里最为珍贵、高级的木材,纵使是皇族的宫殿内也是屈指可数。 暂且不说这色泽不对,这随处可见的方木桌怎么想也不可能是那金丝楠木。 眼看黎春愣住,那美妇当即掩嘴偷笑,自然而然地拍了拍黎春的手臂说道,“不过是跟少侠看个玩笑,无需这般紧张。” 这自然而然地接触,既不会让人生厌,甚至还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但黎春的脸色难免有些不自然,他还是初次跟女子这般亲近。 不待他回话,那美妇的玉手已移开,轻轻抚过桌面,看着黎春眸里带笑地说道,“这可是高人所留,以此作为噱头不知能招揽来多少客人,妾身又怎会不识好歹地怪罪。” “万一惹怒少侠,妾身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了。” 那美妇朝黎春暗送秋波,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黎春眼角微抽,神色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敢看此人的眼睛。 “高人称不上,不过既然掌柜不怪罪,那自然感激不尽。” 虽说这美妇极具魅力,但黎春并没有心思与她闲聊,当即话锋一转地说道,“掌柜,不知能否占用你伙计一些时间。” “黎某想要开一雅间,以便跟老友好好叙旧。” 那美妇看了一眼黎春身后的皮猴,挽起秀发笑道,“这自然不成问题,翠儿你且送这位公子去楼上的揽月房。” 一妙龄少女当即闻声前来,黎春定睛一看,才发觉此人正好是先前那位为其泡茶的女子,不由得对这美妇再高看几分。 那翠儿对黎春并未太过热情,朝其淡淡一笑后欠身说道,“公子,这边请。” 黎春微微颔首,跟那掌柜打了声招呼后,便在那翠儿指引下,往楼上走去。 皮猴虽然有许多事情想要问,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快步跟了上去。 待三人离去,酒馆内的客官顿时如同炸开锅般热议不已,更是有数人直接起身往那木桌走去。 能够无声无息将银两镶入木桌内,这等奇事可不常见。 那美妇倒也没有阻拦,任由众人前来观看,并暗自召来门外的两个店小二,命他们两人将刚刚一事添油加醋地流传出去。 待那两个店小二离开后,她思量了一会后,再度唤来一伙计。 “既然黎少侠要叙旧,那就让阿琴不用过去了,你拿两壶女儿红、一斤酱香牛肉、半份烧鸡、一碟花生米上去。” 那伙计点头称是,当即转身去后厨。 不谈酒馆一楼的热闹,在那翠儿的引领下,黎春和皮猴两人已到那揽月房。 “公子,妾身便先行告退,如有需求可随时按铜铃。” 为黎春、皮猴两人斟茶倒水后,那翠儿当即躬身退下并将门带上。 黎春坐于红木圆椅上,后方的香枕正好托着他的腰,颇为舒服。 眼看皮猴还拘谨地站在一旁,他当即打趣道,“怎么还站着,你该不会想给我表演一套龙游天下吧。” 听闻此言,皮猴不禁翻了翻白眼。 老友五年未见,忽然摇身一变成为什么绝世高人,说是不紧张那是假的。 眼看皮猴扭扭捏捏要坐不坐的样子,黎春没好气地说道,“赶紧过来坐下,还要我请你不成。” 皮猴轻哼了一声,当即将那长嘴铜壶随手放在一旁,刚坐下便抱怨道,“这可不怪我,你刚刚那般神气,我哪敢随便坐下。” “话说你刚刚到底怎么做到的,我看那些武术宗师也不见得有你这番本事。” 黎春嘿嘿一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事,只能一言概之,“这算是我这五年来修来的小本事。” 皮猴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知晓此事涉及到黎春私密,便不再追问。 恰好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只见店内一伙计端着酒菜,皮猴赶忙起身帮忙。 那伙计有意让皮猴坐下无需他帮忙,但拗不过皮猴,只好任由着他帮忙摆放菜盘。 “少侠,这是我家掌柜送的,您慢慢品尝。” 那伙计朝黎春笑道,见黎春微微颔首,领受这好意后,他当即又转身拉着皮猴低语道,“掌柜的给你放了几天假,你便好好陪陪这高人。” 以黎春的耳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感慨那美妇做事上道。 皮猴微微一愣,迟疑了片刻后说道,“这不大好吧。” 那伙计也不多言,拍了拍他肩膀后便离开了房间。 见皮猴仍然愣在原处,黎春揭开酒盖,给两人酒樽倒满酒水后笑道,“过来吧,皮猴。” “多年未见,怎么也得喝上几杯吧。” 酒香溢出,不过片刻便溢满房间,无需多想亦可知晓这酒品质不低。 看来这掌柜为了跟他搞好关系,亦是下了血本。 旧友重逢,皮猴心里同样甚是喜悦,自然不会推脱。 当即在黎春面前坐下,拿起酒樽与之碰杯。 酒过三巡,吃过数块酱牛肉,皮猴心里感慨万分的时候,也不禁好奇地问道,“这五年来你到底去了哪里,我们都曾试着打听过你的下落,但是却音讯全无。”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被那牛鼻子给坑死了,不然刚刚也不会那般震惊。”他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牛鼻子…… 知晓他所指的是师尊,黎春不由得苦笑。 对于修仙者的事情,亦不方便跟皮猴说,他只好简洁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当日师尊带我前去幽鸪州的深山里修炼至今,我也不过前阵子才下山。” 第二百一十七章 把酒言欢五年事 听闻此言,皮猴不由得感慨道,“师尊?看来那牛鼻子还真得有几分本事,早知道当初我也死缠烂打地跟过去了。” 只见他眼睛一转,满脸兴奋地说道,“不过这远离世俗在深山内修行,还真有隐士高人的风范,难道你已经学有所成,出师还乡了?” 黎春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哪有这般容易,不过有事下山,正巧回来看看你们。” 不愿多谈修仙的事情,他话锋一转道,“不说我的事情了,你这茶舞又是从哪学来的,之前可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还有你怎会跑来这同福酒馆?其他人现在还在那村子嘛?” 眼看黎春一口气抛出那么多问题,皮猴当即摆了摆手说道,“等等、等等!你一下子问那么多,我哪回答地过来。” 黎春尴尬一笑,知晓自己确实有些操之过急。 毕竟老友重逢,他甚至恨不得当场将大伙召来此处痛饮。 皮猴举起酒樽一口饮尽,捏弄了一下发红的耳朵说道,“让我想想该从何说起,这五年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可没有办法像你那样一句话带过。” 看着皮猴这熟悉的习惯动作,黎春不由得会心一笑,当即为其斟酒夹菜,以便他理清思绪。 皮猴吃着烧鸡,思量了片刻后语出惊人道,“看来,你确实有好些年没有回来了,咱那小村子早就没了。” 黎春微微一愣,当即神色一沉目露寒光地说道,“没了?怎么会没了?” 他们当初所居住的地方,说是村子但实际上不过是流浪汉和孤儿所居住的贫民窟。 因为此处距离常青城不过几里路,所以城里有不少人提议要拆除这贫民窟。 此刻听皮猴说村子没了,他自然联想到这一事。 眼看黎春神色不善,皮猴当即嘿嘿一笑道,“嘿,我就说嘛,这火爆的脾气才是我所认识的黎春,刚刚看你对那阔家少爷那么客气,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黎春牵强一笑,暂且不说他那脾气早在外门磨平。 倘若得罪此人,除非将那杜少连同其家族连根拔起,不然待他离去后,此人必定会找皮猴秋后算账。 皮猴摇晃着酒樽,长叹了一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此事和那群家伙无关,是天灾。” “前些年青州闹洪水,我们那旮旯本就在低洼地段,一下子就被大水冲没了。” “不过好在城主是个善人,心怀怜悯之心,早在村子被淹没前便将我们接入城中,所以倒也没什么伤亡。” “不过洪水退去后,我等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待在这,向城主道谢后便各自离去。” 黎春握着酒樽沉默不语,心里感慨这缘分之事奇妙难解。 倘若不是他碰巧前来这同福酒馆,能否找到当年那群玩伴,还真不好说。 皮猴自然不知黎春心中所想,自顾自地说道,“从这离去不久我便遇到一老疯子,说我什么根骨奇佳、天纵奇才,非要传授我绝世武功,但毕竟有你这前车之鉴,我自然千百个不乐意。” “可不曾想那老家伙丝毫不讲道理,上来就给我一顿胖揍,愣是被他抓了回去。” “好吧,那学就学,可谁知道他传授的竟然是什么茶艺表演,我觉得无聊便只学了一招半式就偷偷溜了回来。” 皮猴越说越气,两人都是遇到奇怪的牛鼻子,怎的一个传授绝世武功,一个教什么茶艺表演,这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黎春嘴角扯了扯,不曾想皮猴的遭遇竟然也这般奇妙。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轻笑道,“不过多得如此,你也学得一门手艺,至少不用担心饿死。” 皮猴思量了片刻,轻叹道,“确实是,你还记得谢老太嘛,就是对门那首饰店掌柜的,多得她帮我牵线搭桥,我才能凭借这门手艺在同福酒馆内当杂役。” “谢老太可是好人呐,当初听闻你下落不明,可没少花钱打探你的消息,这些年更是时不时提起你的事情。” 黎春心头一暖,正懊恼不该在城头购买饰品,却听到皮猴再度长叹说道,“还真是天意弄人。” “当初在谢老太当小工的三人,你被带去深山野林,我被那老家伙拐去,但好歹我们都能活着回来,不曾想唯独留在城内的阿炳却英年早逝。” 黎春动作一僵,因过于震撼,手里的酒樽顿时掉落在桌上。 顾不上洒出的酒水,黎春神色错愕地喃喃自语道,“走了?怎么可能?我记得阿炳的身体一直很硬朗,他……他怎么可能那么年轻就逝去。” “你也知道阿炳的性子,大半年前边疆发生战事时,他便自告奋勇前去参军,可谁曾想……” “世事难料,如果你早来几个月说不定还能看到他,如果……” 皮猴紧咬牙关,奋力地握紧酒樽,难以释怀。 如果黎春早些日子回来见到阿炳,必不会任由阿炳独自前去边疆,结果或许便有所不同,但这世上又哪有什么如果。 皮猴将杯中酒水一口饮尽,抓起烧鸡腿凶狠地咬上一口。 又是边疆…… 黎春瞳孔颤动,不自禁地用力握拳。 先是公孙瑾瑜,接下来又是阿炳,这血海界冥冥之中和他有种道不明的关系。 不再考虑血海界一事,此事涉及两国修仙界的利益,绝非他一介炼气期修士能够改变。 “他的……墓在哪里?遗骸带回来了么?”黎春沉声说道。 皮猴摇头说道,“没有,只有衣冠冢,就在从前村子那个山头上。” 听闻此言,黎春眉头紧锁,神色阴沉如水。 许久之后,他才长呼出一口气说道,“暂且不提此事,那其他人的情况又如何?” 皮猴沉吟了片刻后说道,“现在还留在常青城的就只有鹤净、绍英那两个丫头,大牛倒是还在青州,不过是在其他城镇的打铁铺当学徒。” 说到这里,皮猴忽然展颜一笑说道,“你知不知道,霍二狗和小温两人一同去了徐州,而且前阵子还结了婚!” “你敢相信,他们两人竟然能够成一对。” 黎春眼眉微挑,脸色同样有所好转,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霍二狗和小温的相貌。 一个壮大如熊,一个娇小玲珑,确实难以想象他们会走到一块。 跟皮猴讨要了那两人的住址,若是有机会,他必定前去探望。 第二百一十八章 酒香引出洞中仙 两人把酒言欢,不知不觉已到晌午。 因挂念鹤净、绍英两人,黎春和皮猴没继续待在酒馆内,跟那美妇掌柜知会一声后便一同离去。 鹤净、绍英两妮子皆在城西的布庄当伙计,当初那两个乳臭未乾的丫头,如今已是亭亭玉立。 对于黎春的平安归来,她们喜极而泣,抱着黎春又哭又打,不难看出她们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待她们冷静下来,四人寒暄了片刻。 见布庄内工作繁忙,店内主管更是频频朝他们这边使脸色,他也不好继续在此叨唠。 约定好在同福酒馆共进晚膳后,黎春和皮猴两人便先行告退。 离去前,黎春自然亦是将先前所购的手信赠予二人。 面对众多价值不菲的胭脂水粉、玉簪银钗,鹤净和绍英两人自然是喜上眉梢,逐一仔细把玩,爱不释手。 但面对众多昂贵之物,她们也不好意思坦然接受。 推脱了许久,才在黎春的再三坚持下欣然收下。 眼看鹤净、绍英两人眉开眼笑的模样,阿炳身亡所带来的感伤亦是随之冲散不少。 另一边,皮猴虽然好奇黎春先前将这些物品藏在何处,但是见黎春没有提起的意思,他也没有过问。 两人从布庄离去时不过是末时,自然不急着返回那酒馆。 见时间仍算充裕,皮猴本打算趁此空隙带黎春前去那衣冠冢拜祭。 但思索了片刻,他还是决定不急这么一时,择日再去。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在城内随意逛逛?”皮猴说道。 虽说他在同福酒馆当伙计已有一段时间,但每日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不曾好好逛过这常青城。 再说了,这城里的物价可非比寻常。 他一个普通杂役,即便有时间也没有闲钱。 对于皮猴的提议,黎春自然不会拒绝。 他前来此处,本就是为了见老友,也没有其他目的。 两人在城内胡乱闲逛,直到太阳落山才前去同福酒馆赴约。 然而抵达同福酒馆时,却意外发现酒馆门前竟围聚了不少人。 “我的乖乖,这人也太多了吧。”皮猴瞪大了眼睛说道,隐约猜到其中的缘由。 这群家伙多半是为了黎春而来,亦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嘴那么快。 不过一天不到,便将今早之事传来。 他们两人在城内闲逛时,便已经听说过不少版本。 其中最为夸张的一个,是黎春一指将那杜少送至十丈外,使得那杜少深深陷入城墙内无法动弹。 这流言的荒唐,就连黎春本人也感到无语。 即便他无意得罪那杜少,只怕在这添油加醋的流言传开后,那杜少也会迁怒于他。 不过此人只是世俗界一阔少,黎春自然不在意,只是担心皮猴会受牵连。 暂且不说此事,两人于门外观望了片刻。 见人群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正准备强行挤过人群而入的时候,鹤净、绍英两名少女正巧从远处走来。 “黎春、皮猴,我们在这呢!” 尚未临近,两个小姑娘老远便地招手呼唤。 听闻其声,皮猴顿时脸色一喜,赶忙快步迎上,黎春自然也跟了过去。 见黎春过来,鹤净当即托着脸笑容灿烂地问道,“怎样,好看嘛?” 一旁的绍英亦是脸颊绯红,用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黎春,虽然没有说话,但无疑同样在等黎春评价。 只见鹤净身着青色长裙,长发高高束起并插有蝴蝶钗。 一旁的绍英则是身着翠烟衫,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的玉簪。 两人皆是薄施粉黛,脸颊若隐若现的绯红,给人的感觉比起白天时大不相同,显然在衣着打扮上花费了不少功夫。 黎春微微一笑正要回答,一旁的皮猴已抢先答道,“那还用说,那简直是貌比天仙。” “不过之前可不曾见过你们这般精心打扮,莫非……嘿嘿嘿。” 皮猴看了黎春一眼,当即坏笑不已。 不待黎春有所反应,鹤净已先行一步朝那皮猴的后脑勺狠狠地拍去。 响亮的声音,如果是西瓜那肯定保熟。 “你个笨蛋,我们平日倒是想这样,但也得有银两才行吧。” “要不是黎春送我们,我们那点积蓄可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才买得起,还是说……皮猴你要买给我们呀。”鹤净推了推皮猴说道。 皮猴脸上笑容一僵,视线不自然地飘向远处。 看到这一幕,黎春脸上不由自主地洋溢出笑容。 鹤净以往便是这种假小子性格,如今见她依旧如此,他自然感到怀念。 “我们也别在这干站了,皮猴已让酒馆准备了热菜和美酒,我们先过去吧。”黎春轻笑道。 他们三人自然不会拒绝,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却见酒馆内无一人用餐,而且气氛异常。 只见众多桌椅被推至两旁,酒馆内空荡荡地仅存一张木桌在中央。 木桌后有一老者正对着门口而坐,那杜少和美妇掌柜正拘谨地站在一旁。 那老者身着白袍且留长白胡,时不时轻啜浓茶,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 虽说那美妇掌柜一脸难色,似乎在低声朝他说着什么,但无论是杜少还是这老者都听而不闻。 眼看气氛不对,皮猴当即将两位少女挡在身后,向一旁的男子问道,“嘿,老兄,这是弄哪出?” 那男子看了皮猴一眼说道,“小兄弟,你这消息可有够不灵通的,杜家小少爷被人暴走一事,你没听说么?” “他家最近有一仙师做客,听闻了今日之事,这不就带着杜少前来算账了么。” “仙师?” 皮猴心中一惊,不由得自语了一句,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黎春。 黎春眉头微蹙,知晓这所谓的仙师是为他而来。 对于这个称呼颇为在意,当即催动神识向那老者扫去。 下一刻,却见黎春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说道,“皮猴,这家酒馆的对联还真是没选错。” 皮猴不明黎春所云,但是见这阵仗也知道这仙师来头不小,当即压低声音说道,“黎春,要不咱换一家?” 鹤净、绍英两人虽然不曾听说白天的事情,但是亦知道那杜家少爷不是什么好冷,此刻同样不安地看着黎春。 性子较为柔弱的绍英,此刻更是下意识地抓住黎春的衣袖。 然而不待她们说什么,却见远处那老者忽然耳朵一动,蓦然望向他们这个方向。 “既然到了,还不现身?”那老者徐徐说道。 老者目光所望之处,众人当即纷纷退去。 不过眨眼间,黎春四人周围便被腾出一片空地,皮猴三人脸上顿时露出惶恐之色。 黎春嘴角微扬,拍了拍绍英的手背示意无妨后,他当即走上前去,将皮猴等人挡在身后。 “仙师!就是此人!” 眼看黎春走出,那杜少当即眼睛一瞪说道。 黎春神色淡然地看了杜少一眼,目光移向那仙风道骨的老者,淡淡地说道,“既然是仙师相邀,黎某自然不会避而不见。”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仙师 眼看黎春不卑不亢,那老者眉头微挑,不屑一顾地冷笑道,“小家伙,不要以为学了些本领便可目中无人。” “你的师长莫非没有告诉过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黎春正要讥笑,却见那美妇掌柜面露着急之色,在老者身旁轻声说道,“仙师,这不过是孩子间的打闹,又何需这般较真。” “您若实在气不过,妾身这就叫黎少侠上前给杜少爷斟茶道歉。” 说罢,她赶忙看向黎春给其打眼色。 然而不待黎春有所反应,却见那杜少神色一凛,挥手便给那美妇一巴掌。 巴掌声清脆响亮不止,力度之大使得美妇顿时摔倒在地,那雪白的脸颊顿时变得红肿。 酒馆内顿时鸦雀无声,无人敢说话。 “聒噪!仙师自有分寸,怎容得你这贱妇插嘴?” 那杜少舔了舔嘴唇说道,“斟茶道歉?哼!别说他们两人难逃一死,倘若你今晚不能好好服侍仙师,这店也不用开了!” 说罢,他的视线更是移向黎春后方的鹤净、绍英两人,眼神之中的淫荡丝毫不加掩饰。 黎春目光骤冷,心里的杀意渐浓。 只见他逐步走向那老者,笑容越发阴冷地说道,“黎某前日正巧明悟一道理。” 那老者眉头微挑,若有兴趣地看着黎春,想要看看黎春在这种处境下还能说什么。 “黎春!” 绍英在后方着急地喊道,想要上前抓住黎春,却又被一旁的皮猴拦下。 皮猴心里同样揣测不安,但还是沉声安抚道,“没事的,黎春不是那种鲁莽的人。” 并未理会后方的动静,黎春自顾自地说道,“那就是斩草不除根必定后患无穷,看来黎某还是太过仁慈。” 老者眉头微蹙,听出黎春言外之意,当即大拍桌面沉声喝道,“混账!” 只见那木桌砰的一声,竟熊熊燃烧起来。 不过片刻便已焚烧成灰,仅剩那枚银两残块掉落在地。 “仙……仙法!这老头,啊不!这仙师竟然真的是仙人!” “我的天,这同福酒馆竟然惹了一位仙人,看来这下完了。” “别说什么同福酒馆,我看着仙师就是想要借故立威,即便这常青城不变天,这杜家多半也要水涨船高咯。” 眼见这一幕,原本鸦雀无声的众人顿时如同炸锅蚂蚁般议论纷纷。 别说那见惯大风大浪的美妇掌柜脸色苍白,就连对黎春颇有自信的皮猴也不禁脸色铁青,心里踌躇着是否要让鹤净、绍英趁乱逃离此处。 只是不谈那仙师,即便是那杜家少爷也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她们。 另一边,众人那畏惧而恭敬地态度,对于那老者颇为受用。 只见他缓缓站起,双手背于身后气宇轩昂地看着黎春。 不待那老者表态,老者身后的杜少已咄咄逼人地说道,“呵!识相的话就过来三叩九拜,仙师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不然的话……” 黎春回之一笑,此人的话语尚未说完,他的身影便蓦然一动,当即向那两人冲去。 虽然黎春不曾施展遁术,但本身速度已极其惊人。 二十来丈的距离,不过眨眼间便已拉近。 却见那仙师神色一变,挥手便是一道符箓,符箓当即在半空化作火球。 四周惊呼声乍起,然而与其说是火球袭向黎春,倒不如说黎春主动撞上那火球。 鹤净、绍英两人尚且来不及尖叫,黎春便已随手向前一挥,却见那火球尚未临近其身便已直接炸裂开来! 不见那仙师有何反应,黎春的声音骤然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正当他惊恐万分地储物囊内取出不少符箓,想要加持于自身的同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骨骼破碎声。 不仅那仙师猛地转身,就连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而去。 只见黎春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杜少身旁,单手抓着杜少的脖颈提起不止,更是在一瞬之间将其活活掐死…… 出手便取人性命,行事这般干脆狠毒,纵使是那仙师也不由得色变,更何况是附近围观的众人,心头乍凉如入冰窟。 “杀……杀人了!” “杜杜杜杜家少爷死了!” 一阵阵的尖叫声在人群之中骤然响起,下一刻便见众人慌慌张张地推搡着离去,就连酒馆内的杂役、伙计亦大多如此。 此刻可不是够不够胆量的问题。 如今死的是杜家少爷,要知道杜家在这常青城内也可排得上名号。 倘若杜家来人,只怕他们这群旁观者也会受到迁怒。 除此之外,黎春这般心狠手辣,他们这群人自然亦怕黎春为封锁今日之事而杀人封口。 对于一哄而散的众人,黎春并未阻拦。 不说这区区杜家,以他此刻的本领,想要毁去这常青城也不是难事。 不过片刻,酒馆内便只剩下数人。 这酒馆的掌柜不愧是见惯风雨的人,虽说杜少就死在她身旁不远处,但脸上却不曾有过恐惧之色,反而瞳孔闪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与之相比,绍英、鹤净两人初见死人,自然较为不堪。 绍英早已瘫坐在地,神色惊恐地看着黎春,眼神里充满恐惧和陌生。 那假小子鹤净,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说在一旁紧搂着绍英,但双腿同样难以抑制地发颤。 至于挡在她们两人面前的皮猴,脸色虽然亦有些苍白,但并未感到恐惧反而莫名兴奋。 相比两个不曾见过世面的少女,他很清楚今日杜少不死,必定后患无穷。 此刻眼看杜少身亡,他自然大感痛快。 黎春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将众人的表情、神态尽收眼里,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寂寥。 “原来如此,这便是红尘历练的意义……” 黎春目光忽然一阵清明,暂且不去考虑这些事情,只见他突然将那杜少的尸体抛起,并当即挥出一道烈焰。 那遗骸尚处半空便已熊熊燃烧,如同先前那木桌一般,掉落在地面的仅有灰烬。 那仙师神色剧变,虽说先前已隐约有所预料,但眼看黎春施展法术,此刻仍然惊恐不已地指着黎春说道,“你……你,你也是……” 一句话未说完,这仙师当即将众多符箓贴在身上。 待护符化作一层层护盾,他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勉强安定下来。 不顾此人的反应,黎春沉声说道,“掌柜,黎某的好友便暂且托付于你照顾。” 那美妇掌柜微微一愣,不曾想黎春会在这时候跟她说话。 然而此人反应却也极快,不假思索便已起身郑重地答道,“既是黎少侠所托,在妾身的能力范围内,必定会护她们周全。” 黎春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 层层法术护盾加持于自身,那仙师再度有了几分底气。 听见黎春所说的话,他误以为黎春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当即心头大定。 “哼!狂妄的小子,不过是速度稍微快了些,莫要以为老夫怕了你。” “同为修者,老夫我岂会胆怯!” 那老者手持符箓气势非凡地说道,这副模样在凡人眼里确实有几分像是仙人。 不见黎春有所回应,便听酒馆内忽有霹雳声骤然响起。 不过一瞬之间,黎春和那老者便已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 第二百二十章 分魂 黎春和那杜家仙师消失不见后,酒馆内仅剩一群满脸错愕的众人。 皮猴茫然地打量了周围片刻,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黎春……也是仙师?” 语气里虽说有些兴奋,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多年未见的老友,忽然摇身一变成为遥不可及的仙人,他自然有些茫然若失。 另一边,黎春和那仙师离去后,鹤净顿时瘫坐在地,与绍英紧紧相依,显然仍未回过神来。 相较之下,那美妇掌柜无疑要镇定得多。 只见她命尚未离去的伙计将酒馆内所有的门窗全数关起,并酒馆外的灯笼收起后,当即又给众人派发不少碎银,让他们转达其他伙计酒馆这两天停业休整无需前来。 不过片刻,酒馆内便人去楼空。 至于这掌柜以及皮猴三人却未一并离去,反而躲在酒馆二楼的雅间内。 那美妇如此安排,自然有她的原因。 以先前的情况看来,她隐约有感黎春的道行或许要在那老仙师之上。 这般一来,她们只需借那群伙计离去的景象,让众人误以为她们也一并逃出城外,以此争取时间待黎春归来便可。 相反,如果贸贸然带皮猴三人离去,倘若在路上遇到杜家的人马,她也难以护这几个孩子周全,倒不如这般安排较为妥当。 当然,她亦不过是普通人,对于修者之间的斗法并不了解。 如果最后归来的是那老仙师,那她亦只能认命。 暂且不提酒馆这边的情况。 另一边,那仙师只感眼前一黑,凛冽的风声顿时在耳边刷刷作响。 他心知此次多怕是得罪了高人,心里恐惧不已难以静心念诀,只能不顾一切地胡乱抛掷符箓。 轰隆隆的爆炸声沿路响起。 正当那仙师耗尽所有的符箓时,却见黎春遁术骤然一止,随即将其向前抛出。 “啊啊哇哇哇!” 那仙师口齿不清地怪叫,双手于空中乱刨乱抓,慌张之下竟连调整姿势都做不到,脸部朝地结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顾不上身体各处的阵痛,此人当即连爬带滚地爬起。 抬头一望,发觉自身竟已身处城外的郊野,不由得为之一愣。 “前后不过十来息,竟然能够从城内抵达此处,这等遁速难道是……筑基期修士!” 此念头刚浮现出来,那老者当即双手颤巍,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的老天爷,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那老者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虽有感黎春就在他身后,却不敢回头去看。 “不想死,就转过身来回答黎某的问题。” 黎春那冰冷的声音从后发传来,纵使那老者千百个不乐意,他也只能身躯僵硬地转身。 转过身来,只见黎春正站在他不远处,目光阴冷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过视线刚对上,那老者当即脑袋重重地嗑在地上连哭带嚎地说道,“前辈!大仙!我这个老家伙有人不识泰山,竟不曾察觉到前辈神武,老头我已年岁八十,活不过几年,前辈饶命啊!” 黎春眉头微蹙,此人不过炼气期二层的修为,放在神池剑宗也不过是杂役或是新入门弟子的水准,杀之亦不过点头之间。 先前他确实有动杀念,但在将此人带出城外的途中却又另起他念。 “闭嘴。”黎春沉声呵道。 想起黎春先前的心狠手辣,那老者的啼哭声顿时乍然而止。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不知修仙者不可干涉世俗界之事?为何在那杜家当起了仙师?”黎春沉声问罪道。 老者正要继续嚎嚎大哭,在黎春凌冽的目光下,只好收起哭腔将前因后果徐徐道来。 这老者人称余老头,不过是一介散修,但年轻时倒是在青州的青风宗待过一段时间。 因资质受限,此人见仙途无望便不再待在宗门内耗费光阴。 告别宗门后,这余老头便凭借小法术在世俗界各处混日子。 听闻这余老头所言,像是他这般在沉浸于世俗界的散修不少,大多在发觉自身筑基无望后都会选择在世俗界内当个土皇帝。 至于这余老头为何会出现在此,却和那血海界亦有关系。 “我先前听闻有什么仙人遗址即将在边疆现世,便打算前去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结果不曾想边疆仅已有不少修为高深的家伙。” “前辈您也知道我这老头有几分本事,见情况不大对劲,深怕被卷入修者争斗之中,我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后来的事情倒也明了,在野外以法术生火的时候,无意间被那杜家的人马撞见,在他们死皮赖脸地乞求下,我才百般不愿地成为那什么仙师。” “老头我心里苦啊,早知道他们得罪的是您,那还哪需要您动手,我早就出手解决那该死的兔崽子。”那余老头苦苦的诉说道。 听闻此言,黎春不由得眼角一抽。 这家伙的脸皮倒也不是一般的厚,这种屁话竟然也能够说得出口。 暂且不提这些屁话,依他先前所言,姜、金两国边界已有不少修士。 这般看来,恐怕距离那血海界现世已不远。 眼看黎春沉默不语,难以揣测黎春内心所想,那老余踌躇了许久才试探道,“前辈,老余我先前不知此处是你的地盘,既然现在得知了,那我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接近这常青城。” “看在先前我仅仅不过是毁去一张木桌的份上,还请前辈饶我一命,纵使是为奴为仆在下也愿意。” 余老头的哀求声将黎春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这家伙脑门紧紧贴着地面,黎春瞳孔闪烁,沉吟了片刻说道,“黎某无意收你为奴,你可继续留在这常青城当你的仙师。” 听闻此言,那余老头微微一愣,下意识便黎春正在戏耍他。 不敢抬头看黎春的神色,正要嚎嚎大哭磕头求饶,却听见黎春继续说道,“不过,你得交出一道神魂。” 那余老头神色一变,暂且不提分魂之痛,倘若将分出的神魂交予黎春,那便相当于将性命全盘交出,生死不过在对方一念之间。 但是他亦是深知自身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怕他前脚拒绝,后脚便被当场斩杀。 余老头倒也不傻,知晓黎春留他一命必有他意,思量了片刻抬头问道,“前辈,在下修为低下,不知能够为前辈做些什么?” 黎春眼睛微眯,双眸在黑暗之中闪耀着莫名幽光,使得那余老头不禁心头一颤。 “此事简单。” “你想在常青城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如果在下那几位朋友有任何损失……” “黎某不顾是何人出手,都必定让你体会抽魂炼魄之痛。” 他终究不可能长期待在常青城内,纵使今日灭那杜家,也难保日后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 如此一来,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余老头护皮猴等人周全。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知所踪的黎春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再说同福酒馆这边,皮猴四人唯恐被人发现他们藏身于此,别说油灯就连蜡烛也不敢点。 四周漆黑一片,使得时间流速似乎更为漫长。 明明不过一炷香不到,却已有过去数个时辰的错感。 眼看黎春迟迟不归来,别说是皮猴三人,就连那美妇心里也没了底。 皮猴心里惴惴不安,踌躇了许久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掌柜的,要不咱出去看看。” “不行!” 那美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拒绝了这提议。 不说他们压根不知道那两人的去向,同福酒馆亦不知道被多少对眼睛盯着,这个时候外出反而更为引人注目。 “但是……” 皮猴面露着急之色,纵使是仙人那也是自家兄弟,即便知晓自身无力插手,也不甘心这般干等。 皮猴看了一眼鹤净、绍英两人,见她们已经缓过神来,正打算将她们托付给掌柜的时候,外面忽有浩浩荡荡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音整齐划一,期间更是有兵甲碰撞的轻响传出,显然训练有素。 那美妇的神情骤变,皮猴三人亦是蓦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只听那脚步声逐渐清晰,浩浩荡荡听上去足有数十人,那美妇神色严峻地思量了片刻,示意另外三人不做声后,捻手捻脚地移动至窗边。 为观察外边的情况,她所选择的雅间亦是别有用心。 此处恰好可以瞥到酒馆门前,又不易被他人发现。 悄然无声地推开窗户,透过缝隙看到酒馆前的情形,那美妇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数十名壮汉身着甲胄手持利器聚集于酒馆前。 从甲胄的款式上看来,正是杜家的家兵! 这群家兵之首,身骑骏马的那一位正是杜家重酬雇请的丈千矛。 传闻此人从军时,可将长矛投掷千丈之外而得名。 虽不知真假,但能有如此名气,必有几分本事。 只见那丈千矛一拉缰绳,胯下骏马当即挺身而起,伴随着骏马嘶鸣,他高举长矛放声喝道,“杜家行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本有不少行人在附近围观,见到这般阵仗顿时纷纷离去,就连附近的商铺也是赶忙关上窗户。 “搜遍酒馆每个角落,即便挖地三尺,也得将少爷找回来!” “倘若遇到那几个贼人,格杀勿论!”那丈千矛目露寒光地说道。 众兵齐声应道,“是!” 丈千矛正要指挥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远处忽有一人急促地喊道,“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老仙师步伐轻盈,从远处一步数丈地跑来,不过片刻便已出现那群杜家家兵面前。 只见丈千矛眉头一挑,神情戏谑地说道,“我当是谁有胆量阻拦杜家办事,原来是老仙师。” 这丈千矛本就不信神鬼牛蛇一说,对于这余老头所施展的法术也只当作华而不实的障眼法。 更何况前不久还听闻杜家小少爷就在此人面前被杀,此时自然对其更加不屑一顾。 面对丈千矛的调侃,余老头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正事当前还是故作不知。 他干咳了一声,沉声说道,“尔等就此回去,此事交由仙师我来处理便可。” 这群家兵虽听命于丈千矛,但亦知晓眼前这仙师是老爷的红人,说话颇有分量,不由得面面相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杜老爷命我前来擒拿贼人,就这般空手回去,只怕难有交代。” “仙师不过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丈某回去,不觉得太过轻松了么?”丈千矛目露凶光地说道。 不见其有何动作,胯下骏马忽然前足猛然抬起,只听一阵嘶鸣,便要向那余老头踏去! 余老头虽为修仙者,但肉身跟寻常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承受着一踹,只怕小命不保。 有感丈千矛的杀心,余老头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刚将手放在储物囊上却又蓦然想起符箓早已耗尽。 正准备掐指施法为自己加持法术护盾的时候,却见丈千矛目光一凌、手腕一转,手中的长矛当即直指余老头的喉咙,恰恰在那喉间两寸前止住。 余老头心头一惊,施法的动作也不由得随之一滞。 下一刻,便见那骏马的前足向他胸口奋力踹去!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起。 酒馆上方忽有一熊熊燃烧的猛虎凭空而现。 不待那丈千矛有所反应,那道炎虎已从天而降,不过一瞬之间便将其连带胯下骏马一并吞噬! 轰! 炎虎撞击地面随之散去,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丈千矛和骏马,就连丝毫灰烬都不曾留下…… 众人面如土色地看着眼前的空地。 就在数息前丈千矛还仍在此处,然而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妖……妖术!” “鬼!邪神!这……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使得这群壮汉鬼哭狼嚎不断,更有弃甲而逃者。 一时间鸟惊鼠窜,仿佛深怕走慢一点便被那妖虎一并吞噬般。 另一边,余老头此刻亦是心有余悸。 先前那道炎虎距离他也不过数寸远,几乎是擦面而过,如果不是后退几步就背靠酒馆的大门,只怕他现在已经瘫倒在地。 然而此人虽说惊魂未定,但反应却是极快,知晓是黎春暗中出手解决这刺头。 倘若他不好好演完这场戏,只怕他的下场不会比丈千矛好到哪里去。 他暗吸一口气,随即目光凌冽地朝着众人沉声喝道,“哼!本仙师不过略施小法,尔等还不退下,难道也想和他一般下场么?” 此话一出,残存的家兵顿时鸡飞狗跳般一哄而散。 不过片刻,酒馆门前便仅剩余老头一人。 “哼,怂货。”余老头撇嘴轻哼道,似乎不记得自己前不久还涕泪俱下地跪地求饶。 他抬头看了一眼酒馆屋顶,完全不见黎春的人影。 只见余老头瞳孔闪烁了片刻,当即不在此处逗留往那杜府奔去。 那丈千矛不过是一群小卒的头头,想要摆平此事自然还得从杜家家主处下手,只是此次丧命的是他最为疼爱的小儿子,多半得费些功夫。 “不过,今日之事多半已引起城主注意,杜家……呵。”余老头嘴角微扬冷笑道。 另一边,酒馆门前动静这般大,皮猴等人自然早就围聚在窗边,将这场闹剧看在眼里。 原本在看到那杜家老仙师出现的时候,他们的心早已拔凉拔凉,然而不曾想事情的发展却让他们始料不及。 待那余老头离去许久,皮猴才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难道说……那老仙师其实是黎春所变?” 他看过不少神怪小说,自然知晓什么三十六般变化、七十二般变化神通之术。 那老仙师忽然态度大变,甚至还当众取那丈千矛的性命,皮猴自然会联想到这种可能。 皮猴所说的话,鹤净、绍英两人自然难以理解。 绍英抿了抿嘴,踌躇了片刻后试探地问道,“我们还要在这等多久,黎春会回来么?” 皮猴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那老仙师真的是黎春所变,那他为何又要离去,难道黎春真的已经遭遇不幸? 在皮猴三人揣测不已的时候,一旁的美妇掌柜亦是暗自沉思。 她虽然不懂仙法,但颇为擅长察言观色。 从先前那杜家老仙师的神态看来,吞噬丈千矛的炎虎显然不是他所施展。 如此推敲,多半是黎仙师躲在暗自施展的仙法。 “黎仙师为何要借杜家仙师之手处理此事,为何又不愿在众人面前现身,此事应当别有理由。”那美妇掌柜心中暗想道。 她并不在意其中的缘由,但知晓此事已顺利解决后,她不禁暗松一口气。 毕竟今日的传闻是她命人流传,而那杜家少爷也是死在她酒馆内。 倘若杜家追责,她也难以脱身。 不过不管杜家是否继续追究此事,此时已快到宵禁时间,他们也只能待在酒馆内无法离城。 多次确认杜家不再派人前来后,那美妇掌柜才点亮酒馆内几处油灯,并与皮猴等人一同做些简菜充饥。 直到众人用过膳,甚至到翌日天明,黎春都不曾出现。 不知何故,皮猴隐约有感,黎春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二百二十二章 修仙!修仙! 皮猴此次的预感倒是颇准。 直到两日后,酒馆重新营业,黎春都不曾出现过。 与此同时,在短短的两天里,常青城内却发生了不少变化。 余老头亦就是杜家那位仙师,短短一夜便摇身变作城主府的仙师不止,更是将城主收为弟子,据闻要传授城主长生之术。 另一边,杜家不但未能寻同福酒馆的麻烦,而且本身亦是存亡堪忧。 那杜家家主不知惹上什么怪病,竟在短短两天内驾鹤西游,杜家顿时群龙无首。 剩余那几位杜家少爷为了争夺家权早已斗得天翻地转,甚至连自身父亲的死因都顾不上追查,哪里还顾得上找同福酒馆的麻烦。 此等良机,常青城其他势力自然不会放过,纷纷出手蚕食杜家的地盘与产业。 杜家的宾客、家兵纷纷投奔他主,不过短短数日,杜家便已摇摇欲坠、名存实亡。 暂且不谈常青城之事,再说回黎春这一边。 虽说他并未再跟皮猴三人接触,但实际上他也不曾远去,而是在常青城数里外一座破庙驻足。 说来玄乎。 此处正是当年那个小村寨原先所在之地,那场洪水将村寨众多事物淹没、冲毁,却唯独留下这座破庙。 庙内神像东倒西歪无人收拾,四面墙壁亦是年久失修,东墙早已坍塌破了一面。 再加上常青城内新修有辉煌大庙,自然再无人前来此处。 不过这等荒凉之地,对于黎春来说正好。 这段时间里,他除了监视余老头和杜家的动向外,其他时间都在这破庙里静坐冥想。 见杜家已摇摇欲坠无暇找皮猴等人麻烦,黎春亦不再外出,在破庙内静心等待灵根显现。 多得这数月的红尘历练,以及这常青城内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对于这红尘历练他总算略有所悟。 这红尘历练的真正意义,想来是便让修仙者意识到自身的命运已与凡人截然不同。 纵使修仙者入红尘如凡人般生活,但无论是见识还是能力都并非寻常凡人所能比拟,就好比成年人学小孩般,这所谓入凡对修仙者而言也不过是场游戏。 即便是最为低阶的炼气期修士亦是如此,这一点在那余老头身上便可见一二。 仙凡有别,自踏上修仙路的那一刻起,命运便随之改变。 然而明悟红尘历练是一回事,能否突破“仙凡之隔”、稳固心境却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常青城杜家一事得以解决,黎春仍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缺了些什么。 看着眼前东歪西倒的佛像,他思量了片刻后喃喃自语道,“师尊特意让我前来常青城,是否还有其他用意?” “如果只是为了领悟这红尘历练的真意,应当也无需特地前来常青城,但是念及我的出世,师尊让我返乡看看亦能说得通。” 思索不出答案,他也不再去考虑此事。 “那余老头已是城主身前的红人,在神魂的威慑下,皮猴三人的安危应当无需担心。”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成功稳固心境时,他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去。 在离去之前,他自然得去大牛衣冠冢前拜祭一番。 想到此事,黎春的神色不由得一黯,轻叹了一声后他起身离去。 从城里购得香烛、纸钱还有美酒、饭菜后,他前去破庙附近的一个山坡,大牛的衣冠冢便在这山坡上。 步履沉重地走到那衣冠冢前,望着那刻有大牛姓名的墓碑,老友已丧命于战场一事顿时便有了实感。 惆怅与哀伤涌上心头,种种思绪泛起涟漪,欲言又止最终仅仅化作一声长叹。 双掌合十向其一拜后,随之插上香烛并逐一摆好饭菜、美酒。 他一孤儿,自然不曾拜祭过先人,亦不懂得那些仪式。 见祭品摆放好后,他随即在空地处挥出一团火焰,并将纸钱逐一扔入火团里。 望着青烟袅袅飘起,黎春不由得轻叹道,“当年匆匆一别,想不到便没有再见之日。” “不及弱冠便丧命,倘若只是生老病死,我亦不会替你不忿。” “尽忠报国但这番赤子之心在修者眼里,只怕不过是场笑话!” 随之他轻声自语,双拳亦不自禁地握紧。 目不转睛地盯着纸钱烧尽,他起身将素酒洒在墓前。 夜色渐浓,晚风吹过。 望着随风摇曳的漫坡杂草,他双眸之中的哀伤越发浓郁。 “如果我成功筑基,百岁时仍是壮年,但这群亲友即便不曾逝去,也已是油尽灯枯。” “倘若无法长生超脱,这修仙亦不过是一场较长的梦,终究只会化作一坡黄土。” 眺望无际的夜空,黎春瞳孔闪烁不已自问道,“但是这修仙……又只为了长生么?” 虽说不过半日,但是跟皮猴等人的重逢,亦让他甚是怀念儿时的自在时光。 此前的苦修亦只为在神池剑宗内讨一口气,但如今知晓仙凡有别,有感生命短暂后,他的道心便有所动摇。 不知是要留在城内与皮猴等人共渡这数十年,还是继续苦修只为那飘渺的成仙路。 正因如此,他才刻意避开皮猴等人。 闭目感受迎面吹来的夜风,许久之后他才睁眼看向一旁的大牛衣冠冢。 “繁华红尘红尘虽好,但在这实力为尊的世道里,弱者连自身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如果今日他只是一介凡人,那根本无法知晓这边疆战事的真相。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过是最底层的炼气期修士,所看见的亦不过是冰山一角。 黎春双拳紧握,目光越发凌冽。 “被凡人奉为上仙的余老头,生死亦不过在我一念之间,但在结丹期面前,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修仙!修仙!” “我黎某不求长生、不求超脱,亦不为追求什么无上大道成一方霸主,只求不受他人摆布,可掌控自我命运!” 此言一出,只见他双眸骤然明亮,内心忽然似有一道雷电闪过,顿时有感道心通明。 恰逢灵根显现,即便他没有刻意吸收灵气,丹田亦随之爆发一股莫名引力,牵引周围的灵气涌来。 与之同时,丹田也是涌出一股暖流,流入各处经脉。 心头莫名一阵悸动,顾不上在大牛的衣冠冢前,他当即席地而坐。 然而不待他做什么,自丹田涌出的灵力已自主融入经脉。 虽说效果不明显,但是却在潜移默化地改善他的体质。 第二百二十三章 离去 另一边,即便黎春有意加快灵力融入经脉的速度,却全然不受他所控。 以内视术观察了片刻后,他才睁眼喃喃自语道,“这仙凡之隔竟如此奇妙,一旦突破便会潜移默化地进行洗髓,改善修炼资质。” 世俗界亦有洗去凡髓、换作仙骨一说,看来这炼气期十层正是这个过程,怪不得这瓶颈被称为仙凡之隔,或许跟这茬也有关系。 不过既然这洗髓不可控,那放任不理便可。 暂且不提洗髓一事,这炼气期十层本身就是一个分水岭。 踏入炼气期十层后,不仅本身吸收灵气的速度有所提升,还可逐渐压缩、液化丹田内的灵力。 不仅施展法术的威力会随之提升,而且唯有体内的灵力全数凝聚为灵液时,方可尝试突破筑基期。 不过,凝聚灵力一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既然成功稳固心境,那他也是时候离去。 黎春思量了片刻,当即起身朝大牛的衣冠冢一拜。 “大牛,此次能够顺利坚定道心、稳固心境亦完全多得于你,只可惜已无机会回报这份恩情。” 他曾想过前去边疆寻回大牛的遗骸,但大牛已身亡多日,寻得遗骸的几率无疑犹如大海捞针。 想到此事,他不由得再度轻叹。 略作收拾后,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向那破庙飞去。 刚回到破庙,黎春当即取出数个储物囊,正是数日前从许峰那几人处所得。 将储物囊内的众多事物全数取出,亦顾不上清点当即尽收储物腰带内。 环顾四周一眼,随即施展控物术将东倒西歪的佛像一并摆正。 略一沉吟,见别无遗漏,他当即度施展伪雷遁术向那常青城遁去。 不过片刻,他便已抵达常青城内城并寻得余老头所在。 此时不过戌时。 余老头前不久刚跟城主共进晚膳,此刻正在卧里闭目享福,任由两位凹凸有致的侍女捏肩捶腿。 正当他舒服得快睡着的时候,却忽然有感一股强大的神识袭来,顿时心头一凛。 只见他猛地睁眼噌的一下起身,将身旁那两个侍女吓得够呛。 深知这余仙师是城主身前红人兼师傅,那两女唯恐稍有得罪便得身首异地,当即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 “仙……仙师,我……我们。” 两人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颤,声音更是颤颤巍巍地说道。 余老头知晓有高人拜访,此人哪还顾得上她们,当即心急如焚地喊道,“去去去,还楞在这干嘛!” 眼看两侍女仅仅神色惶恐地看着他,却迟迟不动身离去,他更是气急败坏地怒吼道,“滚!快滚!再不滚!老夫杀了你们!” 然而不曾想,这么一恐吓却造成了反效果。 却见那两侍女奋力地磕头,直到脑门红肿发青,嘴里仍然不断念道,“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眼看此幕,那余老头气得手直发抖,却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将这两人赶出门外,便听见黎春的声音蓦然从后方传来。 “余仙师好大的威风,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余老头猛然扭头望去,发觉黎春竟不知何时已在屋内,正懒散地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 余老头脸色一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干笑着上前问道,“前辈,这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怎么不提前跟小的说您要过来呢?老余我还能命人给您准备一些山珍海味。” 余老头紧张地搓手上前,心里揣摩黎春此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按理来说,他早已命人暗自保护那三人,应当没有什么地方得罪黎春才对。 然而今日黎春到来,却若有若无地散发着惊人的气息,自然让他心惊不已。 黎春似笑非笑地看着余老头,缓缓说道,“山珍海味倒也免了。” “此次前来只是告知你一声,黎某即将前去边疆。” 余老头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边疆……” 只见他眼睛左右乱瞟,踌躇了片刻后说道,“呃,既然前辈要前去边疆,那在下的分魂不知……” 知晓此人必会提起此事。 对此,黎春淡淡一笑道,“这分魂自然不可能给你,不过我亦不是狠心之人,自然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 不待余老头继续游说,他已取出一储物囊向其抛出。 余老头慌忙接过,在黎春眼神示意下,他只能闭嘴查看。 发觉储物囊内竟有上百枚低阶灵石,余老头顿时双手发颤不止,甚至就连嘴唇也上下层打架,比之前那两个侍女的表现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这是给我的?”余老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黄金万两他见过不少,但是这么多灵石他还是第一次见。 见状,黎春不由得轻哼道,“既然拿出,那自然是给你。” “余仙师已是城主身前红人,照顾三个凡人也不算难事。” “只要你将皮猴、绍英、鹤净三人照顾地妥妥当当,那黎某下次回来时也不是不能给你其他好处。” 胡萝卜加大棒这个道理,他自然懂得。 只怕没点好处,这余老头也不会死心塌地保护皮猴三人。 听闻此言,余老头顿时心头一喜,赶忙将储物囊收入怀里并笑嘻嘻地拱手说道,“谢前辈,老余我必定会把此事办妥。” 黎春抬手摆了摆,示意余老头无需废话。 下一刻,却见黎春抬起的手掌忽然熊熊燃烧,炙热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余老头心头一颤,二话不说当即跪倒在地,不知黎春是何意。 黎春神色不变,随意地瞥了余老头一眼缓缓说道,“既然收了好处,那黎春就丑话说在前,倘若皮猴三人有任何损失……” 说到这里,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听他一声冷哼,右手猛然握拳,烈焰顿时炸裂开来,热浪随之冲向四周。 迎面袭来的热浪将余老头掀了个底朝天,顾不上考虑它事,他当即爬起躬身说道,“小的知晓!小的知晓!” 黎春眼眉微挑亦不在多言,将灵力全数收归于体内。 虽说他威压已收,但余老头仍然不敢多言,缩头缩脑地站在一旁静候其他吩咐。 黎春看他一眼,并没有继续留在此处的意思,起身走到窗边翻身一跃,当即施展伪雷遁术离去。 眼看黎春这般干脆离去,那余老头亦不由得暗自松一口气,下意识拍了拍胸口。 有感怀里的储物囊,他顿时露出一脸傻笑自语道,“嘿嘿,这么多灵石该怎么花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地火 从余老头的卧室离去。 不过片刻,黎春便已抵达同福酒馆对门那间首饰铺的屋顶。 酒馆内灯火通明,更是不时有欢笑声传出,看起来生意颇好。 看来,杜家变故一事对于同福酒馆的并未造成什么影响。 观察了片刻,黎春悄然潜入下方的首饰铺。 首饰铺自然不同酒肆,早已打烊空无一人。 “印象里最里面那间是谢老太的私人房间,除了她以外谁都不可闯入,只希望这条店规没有改变。”黎春小声嘀咕道,快步溜进最里面的房间。 在此留下数百两白银、两棵三十年年限的狼血草以及一道留言。 「当年之恩、涌泉相报,此物兑清水煎药可祛百病,每次服用切记间隔二、三年。」 这狼血草是陈林先前所赠,价值自然远在白银之上。 此物虽为灵物但药效温和,凡人同样可适用。 只需兑水煎药,不仅可以祛除百病,甚至可起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不过凡人的吸收能力有限,再加上这狼血草具有一些年限,每次服用自然得间隔一段时间,不然便有可能出现补过头的情况。 “以谢老太那个谨慎的性格,说不定不会轻易服用此物。”黎春无奈一笑。 只是他无暇留在此处盯着谢老太服用,也不可能托付给余老头,只能留言提醒,只望那谢老太能够认出他的字迹。 从首饰铺离去,他本想再见皮猴等人一面,但最终还是决定如出一撤,仅将银两、狼血草还有留言一并放在他们城外的住处内便离去。 顺带一提,黎春先前从许峰等人的储物囊内亦发现有不少黄金、白银,许峰那四人或许跟余老头一般,是某处的仙师亦说不定。 不过此事跟黎春没有什么关系。 红尘历练已经结束,这些世俗界的银两对他再无用处,这些白银、黄金自然全数留给皮猴等人。 自皮猴等人住处离去后,他寻得一高坡远眺常青城。 此时已是亥时三刻,宵禁时分。 灯火阑珊的常青城逐渐被夜色所笼罩,黎春不禁有所感慨。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凝望了许久,按捺心中众多思绪,他当即施展遁法离去。 一遁十来里,直到荒无人烟的山野才停下。 神识扩散至极限,确认附近没有威胁后,随意寻得一僻静处席地而坐。 运功调息了片刻,黎春当即开始修炼大日蕴气诀。 既然心境不稳一事得以解决,他自然可以继续修炼。 如今无法服用增进修为的丹药,亦无法借助雷走池修炼,也只能依托这大日蕴气诀。 一夜无眠。 如此前一般,灵根显现仅仅持续六个时辰。 在灵根消失之前,他都不曾有一刻停止过吐纳。 然而即便如此,丹田内的灵力也仅仅增长分毫。 “失去阳火雷的修炼增益,修炼速度果然剧减。” “想要修炼到炼气期巅峰,亦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黎春皱眉自语,但除了按部就班的吐纳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增进修为。 虽说丹田内的阳火雷被师尊封印,但是仍然可以感受到阳火雷散发地毁灭气息。 以他目前控雷术的造诣,一旦阳火雷冲破封印,丹田被毁不止,自身更是十死无生。 然而想要精通这控雷术却没有丝毫捷径可言,只能持之以恒地修炼才能有所增进,无法一蹴而就。 仔细想来,一年前的处境亦和现在相当。 没有阳火雷、没有五相之地,更是没有增进修为的丹药可服用,唯有不计日夜地吐纳苦修。 足足花费四年的功夫,才修炼至炼气期二层巅峰。 “也罢,不过是一切都回到了原点。”黎春摇头轻笑,并未太过在意。 或许是成功突破仙凡之隔使得他心境有所提升的缘故,此刻的他心静如水,并未因此而感到烦躁。 闭目冥想了片刻,再度睁开眼时,他从储物空间内取出药灵经的玉简。 摆弄了片刻后,他略有所思地自语道,“药灵经已领悟地七七八八,也是时候考虑炼丹一事。” 炼丹无需动用自身灵力,只需借助地火或是人火便可炼制,正好适合他在无灵根的时候研究。 地火即为地肺之火,大多出现在玄阳之地,根据玄阳之地的品质不同有强弱之分。 人火即为修者本身所修炼的真火,如结丹期的丹火、元婴期的婴火。 两者相比,地火持久而稳定,人火精纯且受持有者所控。 除地火、人火之外,还有第三种火焰,即是天火。 常见为天雷之火,但但此火过于狂暴,稍有失误便会毁去丹药,即便是元婴期修士也难以控制,所以不曾有人会用此火炼丹。 暂且不谈天火,因为拥有丹火的结丹期修士终究是少数,所以即便是最为次劣的地火都被占据。 想要动用地火炼丹,黎春也只能返回神池剑宗或是向其他势力征用地火。 至于另寻其他不曾被发现的玄阳之地,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想也不用想。 不过,黎春本意确实是在稳固心境后便直接返回宗门。 毕竟在神池剑宗,不仅有品质优异的地火供应,而且灵气浓郁程度还远甚别地。 仅仅是在南偏峰上循规吐纳,修炼速度亦会有些许提升。 但是在得知大牛战死边疆,连尸首都未能带回后,他自然不可能不去边疆拜祭。 “边疆战事持续数个月之久,早已血流成河,距离血海界现世应当也不远。”黎春喃喃自语道。 血海界为古仙的洞天福地,即便里面没有上古的炼体功法,也有可能存在解决灵根残缺问题的线索,绝不能错过。 暂且不提血海界百年一现,百年后他能否成功筑基。 据悉,血海界的上古禁制正随岁月流逝而逐渐削弱,倘若有日结丹期修士也能够进入血海界,到那时候自然再无他们这群炼气期、筑基期什么事。 权衡其中利弊,他自然是先行前往边疆看看血海界的情况。 反正无论是地火还是灵气都不会跑,能否抢先进入血海界取得先机无疑更为重要。 黎春思量了片刻,当即催动雷火炼体决,掌心随即冒出一团烈火。 此火虽然比不上阳火雷,但也是他通过雷火炼体决修炼而来,应当也属于「人火」,就是不知道能否用作炼丹。 将火焰收归于体内,略一沉吟后当即动身前往边疆。 第二百二十五章 传闻 “奇了怪,明明是按照丹方来炼制,火候控制上也不曾出错,怎么这该死的辟谷丹就是炼制不成功?” 黎春骑着马,摆弄着手上那黑不溜秋的疙瘩自语道。 手头上这不明黑疙瘩,正是他不久前的炼制的废丹。 离开常青城已有数日,为了方便研究丹方,他特地如同之前般骑马赶路。 然而开炉炼丹数次,却不曾想就连最为简单的辟谷丹,都不曾成功炼制。 “莫非我没有炼丹的天赋?” “还是说哪个步骤出了什么差错?”黎春蹙眉自语,将那不明旮沓收入储物戒内。 如今,储物戒仅被用来储存废丹,里面堆放的不明疙瘩已有数十颗。 虽说这些废丹不仅没有任何用途,甚至有可能具备毒性,但恰好可以用来尝试丹药提纯,勉强算是废品再利用。 收起废丹后,黎春再度从储物腰带内取出辟谷丹的丹方和药灵经仔细端详。 师尊赠予这么多低阶灵草,或许便是考虑到这种情况,不过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再多灵草也不够他折腾。 “这丹方不可能存在问题,炼制辟谷丹所需的灵草应当也没认错,那暂且抛开炼丹天赋不提,难道只有丹火、婴火才算是「人火」?” 相比丹火,这雷火炼体决所修炼出来的火焰,显然不够精纯。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三足鼎。 除火焰之外,这丹炉或许亦有问题。 此鼎并非修仙界所特制的炼丹丹炉,只是世俗界寻常的炉鼎,频频失败可能跟此亦有关系。 “既然存在便有其道理,丹炉多半也有其特殊之处,看来即便不寻找其他修士请教,至少也得换个像样的丹炉。” 将三足鼎收入储物空间,暂且将炼丹一事搁置一旁,他取出地图玉简辨认了一会。 此处距离姜国、金国交界处已不远。 “两军交锋再怎么激烈,也不可能延绵整条边界,距离此处三里外恰好有一村落,正好可以前去那里打探情况。” “既然现在边疆有不少修士,说不定会有临时的市集,可前去那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丹炉。” 既做出决定,他当即将玉简收起,快马加鞭往那村落赶去。 骑马赶路好一会,他总算抵达那村庄外。 神识扫过村庄,然而让黎春诧异的是,这村庄统共不过百来户人,但里面竟有不下十名炼气期修士,而且每一个修士都在炼气期五层之上。 “怎么回事,此处怎会有这么多修士聚集于此?”黎春困惑不解地自语。 要知道这村庄尚且不达常青城五分之一,而那常青城里也仅仅只有一个炼气期二层的余老头。 “看来这村庄内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黎春心中暗想,在弄清此处发生什么事情前,没有贸然跟这群修士接触,而是寻得一客栈歇脚。 客栈内有两名炼气期修士,因灵根没有显现的缘故,黎春的到来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将马匹栓在门外,他刚走入客栈,店小二便上前问道,“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黎春打量了周围一眼后,发现那两名修士所在后,随意寻得一处坐下,故作不耐烦地摆手说道,“随便整点。” 那店小二显然不是初次面对这等情况,只见他眼睛一转便笑着说道,“好咧,那便给客官,一壶好酒、两三盘下酒小菜如何?” 黎春蹙眉摆了摆手,那店小二也不多言当即退下。 不过片刻,便有一伙计端着一壶酒和三盘小菜上来。 那伙计退下后,黎春漫不经心地夹菜送酒,时而随意地眺望窗边,时而看向客栈内其他客人。 在黎春座位不远处,那两名炼气期修士正在闷头饮酒。 这两人皆是炼气期七层左右的修为,自黎春踏入客栈起,他们便闭口不言并暗自将神识锁定在黎春身上,关注其一举一动。 发觉黎春的行为和寻常凡人无差后,他们才不再理会,收回神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另一边,黎春故作若有心事地眺望窗外,实则暗自扩散神识窃听那两人的谈话。 “看那小子气势不凡,我还以为又来一个修士,结果只是一中看不中用的肉脚。”那络腮胡修士撇嘴说道。 对面那尖脸修士嘿嘿一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过就算是修士又如何。”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这个破烂村落光是炼气期修士就有十七、八人,谁知道会不会有筑基期修士混在其中。” “应当没有吧,虽说边疆各处都聚集了不少修士,但听闻还不曾有筑基期修士出现。” “我等也是偶然知晓这边的消息,筑基期修士怎么也不可能动作那么快吧?”那络腮胡修士神色不安地说道,心里也没有底。 黎春眉头微挑,颇为好奇这两人所说的传闻到底是何事,能够吸引这么多修士前来。 然而不曾想这两人却话锋一转,不再谈论那传闻,反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血海界的事情。 虽说多得如此,他得以知晓两军交战的地方,亦知晓这血海界仍然未有现世的迹象,但他也越发好奇那传闻到底是什么。 正当黎春思索着是否要擒下这两人审问那传闻的时候,却见那络腮胡修士忽然神色一变并起身说道。 “走吧,他们找到那个寨子了。” 那尖脸修士微微颔首,当即跟络腮胡修士一同离去。 待两人离开有一段时间,黎春才施展遁法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只见那两人快步跑到村头,与另外三名炼气期修士汇合后,五人一同施展遁术往西南方赶去。 眼看他们所去的方向与边界南辕北辙,黎春不由得眉头一挑暗想道,“莫非跟血海界无关?” 与此同时,他亦发现村庄内其他修士亦有所行动。 但出乎他的意料,其他修士所前往的方向,似乎亦跟这五名修士不同。 “虽然不知道那传闻是什么,但看来这群修士尚未找到具体地点,不然不至于如此。”黎春瞳孔闪烁,将其中的缘由猜测个大半。 他暗自权衡了半晌,还是决定继续跟下去。 既然边疆尚未有筑基期修士出现,那便说明距离血海界现世仍有一段时间。 反正闲来无事,他正好可以借此消磨时间。 万一是什么天地灵物出世,说不定也可以分上一羹。 机遇难得,他自然不愿错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邪修出没 半柱香之后,那五名修士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野外一个荒凉村寨,居住着数十户人。 一眼望去,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暂且不谈村寨一事,在这五名修士抵达之前,此处早有另外四名修士。 双方于寨外对峙,黎春则是收敛气息,隐藏在暗处观察。 或许是两边实力相当的缘故,虽说气氛紧张,但双方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趁他们双方对峙的时候,黎春暗自将神识扩散笼罩整个村寨,但是亦不曾发现有什么异样。 正当黎春思索的时候,却见先前那络腮胡修士开口说道。 “想不到巩兄动作这么快,竟然也寻到这村寨,不过这些寨子那么多,巩兄没有必要非得跟我争吧。” 听闻此人所言,这个村寨本身似乎并不特殊,黎春眉头微蹙,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曾遇到这等情况,一时之间也难以理解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暂且不顾黎春心中所想,被那络腮胡修士成为巩兄的那一位,正是对面四人当众那名炼气期八层的修士。 只见那巩兄冷笑一声说道,“破寨确实不少,但明明我等先到此处,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我等让出,我看你也别再掺和此事,不如就此回去看看脑子如何?” 虽然此话颇为刻薄,但是却又有几分道理,黎春猝不及防地不禁笑出声。 正是这一笑,使得黎春暴露自身所在。 不仅那正准备跟巩姓修士对骂的络腮胡修士神色一变,却见另外八人也猛然转头向向黎春所在之处望去。 “宵小之徒,竟在一旁窃听!” 话语刚落,反应较快的那几位已立即挥出符箓,化作法术向黎春隐藏之处轰去! 轰! 数道法术轰落,碎岩四溅的同时黎春从后方一跃而起,稳当当地落在那九人面前。 那九名修士的神识顿时锁定在黎春身上,发觉竟无法看透黎春的修为深浅后,不由得神色一沉。 “各位道友,黎某无意窥窃,不过是好奇你等为何聚集于此,才前来一看。” 望着眼前警惕的众人,黎春神色自若地说道。 那修为稍高的巩姓修士,眉头一蹙冷哼道,“那黎兄现在看也看了,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虽说不知晓黎春修为高深,但此人在一听窥探许久,想来本身修为绝对不抵筑基期。 如今他们这边占据人数优势,他自然有几分底气,跟黎春叫板。 以络腮胡修士为首的那五人,显然亦有这等想法,虎视眈眈地看着黎春。 面对这般处境,黎春嘴角微扬,知晓他的出现导致双方暂且联手。 他并未多言,右手一翻当即取出神池剑宗的执事令牌。 黎春突然的举动,使得那几人神色一变,误以为黎春要出手,顿时从储物囊内取出数道符箓。 然而正当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却被那巩姓修士猛地喝住。 “等等!你是神池剑宗的执事!” 此言一出,另外几人的动作顿时随之一滞。 只要是姜国修士,自然知晓神池剑宗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 既然是神池剑宗的执事,那便说明了眼前这人的修为至少在炼气期十层之上。 除非九人合力,才有可能与之对抗。 但即便能够斩杀此人,以神池剑宗的家当,只怕他们九人之中也会有数人给他陪葬。 这还是能够将黎春成功斩杀的情况,万一对神池剑宗的执事动手却未能斩杀,只怕他们会惹一身麻烦。 黎春自然无暇理会这九人的小心思,只见他令牌一收淡笑道,“在下无意与你等为敌,既然这传闻已有不少人知晓,那想来也不差我一人。” 那九人眼神交流了片刻,修为较高的巩姓修士上前拱手说道,“黎兄这般客气,我等再遮遮掩掩倒显得不上道了,不过关于这传闻我等知晓也不多,只怕会让黎兄失望。” 黎春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三言两语,这群人便将此事说个大概。 原来数日前曾有一修士在边疆的郊外偶然发现一异象,世俗界一村寨的壮丁竟在一夜之间全数丧命,而且这等现象竟在附近小寨里接连发生。 此消息一传开,不少人猜测有诡宝现世,正在大肆吸食凡人的阳气,顿时闻声前来。 黎春眉头微蹙,大感此事荒诞。 “此事有何依据,相比诡宝现世,此事明明更像是邪修所为。”黎春说道。 邪修的功法大多需要魂魄、血液甚至是尸体,因此所过之处才会大多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据这群修士所言,这等现象无疑更像是有邪修出没。 专挑壮年男性下手,多半和此人所修的邪术有关。 听闻此言,那巩姓修士讪笑道,“确实如此,不过黎兄你也知道,血海界的现世或许会牵连什么诡宝一并出世也说不定,我们这群贫穷散修可不能错过。” “至于黎兄所说的,我等自然也有考虑,不然也不会结伴同行,倘若能够将那邪修擒下,正好可带去三宗领奖赏。”一旁的络腮胡修士补充说道。 黎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悟这群人所打的算盘。 邪修之辈人人诛之,不仅姜国三宗就连五大修仙家族为表态度,也对邪修发布不少的悬赏。 若是修为有成的邪修,这群炼气期十有八九不敢前来,但是此人专挑世俗界小寨下手,显然是道行不深,他们才会如此心猿意马。 特地寻找这些小村寨,应当也是在打守株待兔的主意。 眼看黎春陷入沉思,那几名修士暗自互相打了个眼神后,便见巩姓修士忽然说道,“既然黎兄对此事亦感兴趣,那此处便让给黎兄了。” 说罢,不待黎春有所回应,那九人当即施展遁术,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们虽说不敢向黎春动手,但难保黎春不会在问清传闻后,头脑一热反过头来向他们出手。 到那时候他们即便是自卫,只怕也难以说得清。 既然如此,他们自然是躲着黎春走。 望着那九人急急忙忙离去的背影,黎春隐约猜到他们心中所想,但也懒得去理会。 蹙眉望着远处那村寨低声自语道,“如是诡宝现世,又怎么会频频移动,多半是邪修所为。” “修炼邪术,修者的神魂无疑要好过寻常凡人,此人专挑偏僻的村寨出手,应当本身修为不高,担心被他人发现。” “这般看来,此事应当和那几名魔修无关。” 如是那几名元婴期魔修所为,那格局未免太小。 只见黎春瞳孔闪烁,心里揣测了片刻后,当即施展遁术奔向远处。 虽说黎春没有势要诛灭邪修的正义感,但对于此事亦有几分好奇,眼看风险不大,自然打算更进一步了解情况。 第二百二十七章 诱饵 黎春翻山越岭搜寻了半个时辰,总算寻得遭受邪修毒手的村寨。 尚未临近,便有哀乐掺杂着妇女小孩的嚎啕大哭从村寨内传出。 眼看漫天黄纸随风飘来,黎春不禁眉头紧蹙,心头亦是不由自主地升起悲凉。 “凡人犹如蝼蚁命如草芥,这群修士心中又何尝为了正义,诛杀邪修不过为了利益。”黎春轻叹道。 在这一刻,他才明悟三宗五族通缉邪修的意义。 虽说修炼邪功有伤天理,但比起传统功法,邪修不仅进展迅速,法术威力亦是更甚之。 倘若不明令禁止,只怕不少修士都会为了突破自身而对世俗界凡人出手。 世俗界和修仙界互不干涉的铁律,对他们而言也不过屁话。 再加上,邪功犹如毒瘾,一旦修炼便极易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待到凡人无法满足功法需求时,他们的目标自然而然便会转向低阶修士。 倘若放任不理,整个修仙界用不了多久便会天下大乱,到那时只怕已和北陆无差。 黎春摇头轻叹,不再考虑此事。 悄无声息地溜进村寨内,避开那群哭丧的村民,他悄然地走到一具尸体前。 经历许峰一战后,面对尸首出乎意料没有什么内心波动。 揭开寿被,望着苍白无血色的面孔,黎春的动作略微一顿。 心里默念了一句,他当即快速拨弄尸体仔细查看。 确认尸体各处没有任何外伤后,他双指点向此人眉心。 只见眉心处随之泛起水纹般的红光,红纹持续了数息便黯然消失,什么事情都未发生。 “没有丝毫外伤,亦没有中毒或患病的迹象,但三魂七魄却已不在。”黎春蹙眉自语道。 关于三魂七魄,民间有一广为流传的说法。 人死后,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所以才有三年祭日坟这一事。 然而这说法却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凡人丧命后,三魂七魄能够留体多久,与其自身魂魄强弱有关,但最少亦可留体六个时辰,才前去轮回转世。 难以辨别此人是否丧命六个时辰以上,他当即为其重新盖上寿被,另寻其他尸体逐一查看。 确认过此寨内所有尸体的情况都如出一辙后,黎春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前去寻找其他遭受毒手的村寨。 将近半个时辰后,他落在一山头盘坐调息。 频频施展伪雷遁术对他消耗亦不少,在运功调息的同时,他亦在揣摩此事。 接连查探数个村寨,他已基本确认是邪修所为。 “此事毋庸置疑是邪修所为,为何会有诡宝现世一事传出?” “莫非是那邪修已不满足于凡人的魂魄,才故意散出此消息引低阶修士前来?” 黎春灵机一动,认为十有八九是如此。 只见他瞳孔闪烁,暗自估量这邪修的修为高低。 此人所修的邪功需要生者魂魄,那前往两军交战处搜集无疑更为方便、快速,但他并未如此,便说明他的修为不足以应对太多炼气期修士。 如此看来,此人的修为应当不抵筑基期。 但此人有胆量放出消息引人前来,而非寻找落单的炼气期修士,说明他如今已有一定道行,自信可以一对多。 这般看来,他的修为或许在炼气期十层至炼气期十二层之间。 权衡其中利弊,思量了半晌后,黎春取出他那执事令牌,于指尖来回摆弄。 “作为神池剑宗一员,既然撞上此事,怎么说也不能放任不理。” 他修有雷火炼体决,更是有阳火雷这等至阳至刚的雷种护体,这等程度的邪修显然不足为虑。 只是独自一人想要寻得那邪修也并非易事,看来也只能以那群修士为诱饵。 思量了片刻,确认无所遗漏后,他当即施展伪雷遁术遁去。 大概一炷香后,黎春落在数十里外一山头上。 方圆数里内有两村寨,这两村寨内皆有数名修士在打守株待兔的算盘。 如邪修出现,他都能在短时间内赶到。 避免打草惊蛇,黎春不曾视察周围的环境便倚树而坐,闭目修炼雷火炼体决。 静修三日,第三日夜深人静时,黎春突然功法一收,猛地起身眺望远处。 估摸七百丈外,黑暗之中隐约有火光闪烁。 虽无法看清,但恐怕是修士施展的法术所致。 黎春思量了数息,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前去,不过片刻便已抵达那村寨数十丈外。 虽然仍有一段距离,但凭借村寨内众多熊熊燃烧的房屋,已可勉强看清村寨内的情况。 村寨上空隐约漂浮着数百只怨魂,密密麻麻地相互推搡,仅仅是它们所发出的嚎叫便使人心烦意燥。 黎春并未再继续靠近,以免被那些怨魂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群怨魂虽多,但从它们所散发的气势看来,也不过相当于炼气期二层的水准。 虽无法像是修士般施展法术,也不像是妖兽般皮粗肉厚,但这些冤魂棘手在五行法术之中唯有木、火两行可对其造成冥想伤害,其他法术的效果微乎其微。 这对于黎春而言,自然不足为虑。 但村寨内那三名修士却有些手忙脚乱。 虽说他们皆为自身加持了法术护盾,但是在众多冤魂铺天盖地袭来地冲击下,那法术护盾已摇摇欲坠。 即便那三人一刻不停地施展法术,更是频频挥出符箓,然而这些冤魂却杀之不尽。 只怕用不了多久,这三人便会法力耗尽,只能任冤魂宰割。 “为首的才炼气期七层,另外两人也不过炼气期六层,这等修为竟然也敢前来讨伐邪修。”黎春蹙眉暗想。 别说是邪修,这等修为即便是夺得诡宝也无法保住。 眼前这三名修士不过堪堪自保,自然无法保护村寨里的凡人,不过片刻便有数人被取走三魂七魄。 黎春眉头紧锁,但并未贸然出手。 通过先前的观察,他也可确定那邪修本体并不在村寨内,应当是躲在暗处操纵这群怨魂。 他虽然可出手救下这村寨,但一出手便会惊动躲在暗处的邪修。 “以那邪修的修为而言,操纵这么多怨魂,本体必定不可能距离太远,多半便在这村寨附近。” 只见黎春瞳孔闪烁当即向那村寨跑去,与此同时亦是不再掩盖自身的神识,将其扩散至极致。 在黎春抵达村寨附近时,他亦在村寨数丈外发现那邪修所在。 在黎春发现此人的瞬间,那邪修亦同样有感黎春的存在。 然而不待那邪修有所反应,霹雳声骤然响起,黎春的身影顿时在原地消失不见! 第二百二十八章 阴三子 那邪修不过刚察觉到黎春的存在。 正想怎么会有人主动送死的时候,却蓦然发觉神识无法锁定黎春的身影。 此人亦是善战之辈,虽说心中震惊不已但反应却是极快。 本匍匐在地借土壤掩盖自身所在,此时当即一跃而起、破地而出。 有感凌冽之风掀起,他当即一声冷哼,数道符箓随之挥出。 符箓化作法术向前方轰去的同时,亦是二话不说给自身加持一道法术护盾。 砰! 只听一声沉闷巨响。 虽说黎春的拳头重重地打落至此人的法力护盾上,但因受到众多法术的阻拦,使得那法术护盾虽说剧烈晃动,但是并无破碎的迹象。 然而即便如此,也使得那邪修心中一惊。 只听他恼羞成怒地冷哼了一声,借助冲劲向后退去的同时,猛地一拍储物囊,当即有数道黑影气势汹汹地冲出! 定睛一看,竟是四具身着姜国军铠的尸体! 然而虽说身着世俗界军铠,但这四具尸体却异常的魁梧。 每一具皆有丈来高,远超寻常凡人。 “想不到竟然还能引来罕见的炼体士,正好让你成为在下的武尸!” 那邪修声音低沉,只听他一声令下,那四具尸傀当即如狼似虎般向黎春扑来! “炼气期巅峰。”黎春心中暗想。 不过略一交锋,便已知晓此人的修为。 那四具尸傀虽说气势汹汹,但亦不过是炼气期三层左右的水准。 不过他的行动,终究还是受到那四具尸傀所阻。 趁此空隙,那邪修当即拉开一段时间,并手持铜铃法器猛地摇晃。 伴随着清脆铃声传开,只见村寨上空那众多冤魂顿时发出上百个,向黎春所在之处涌来。 黎春瞳孔微缩,目光随之一凌。 只见黎春身体各处瞬间涌现众多火焰,下一刻蓦然以黎春为中心爆发出数丈高的烈焰漩涡。 炙热的气息卷席四周,将扑上前来的四具尸傀挡在烈焰漩涡之外不止,那群冤魂更为不堪,触碰到烈焰漩涡的那一刻,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到最后连渣都不剩。 只见那邪修沉声一喝,那四具尸傀当即不顾一切扑向烈焰旋涡。 然而这一扑却扑了个空,烈焰旋涡随之散去时,却见黎春早已高高跃起。 然而目睹地面的情况,却使得黎春瞳孔一缩。 只见地面上竟不知何时已出现数十个尸傀,无一不是身着军铠丈来高的壮汉。 其中不仅有姜国军铠,更是有金国军铠。 这般看来,这邪修并非没有前往过两军交战地,甚至还从中收集了不少尸体。 但真正让黎春颇为诧异的是,以炼气期巅峰的神识应当不足以同时操纵这么多怨魂与尸傀才对。 顾不上考虑此事,只见黎春尚处半空便朝地面那群尸傀猛然挥出一技「炎虎」。 汹涌的火海在半空化作熊熊燃烧的猛虎,当即以饿狼扑食之势凶狠地扑落! 眼看那炎虎不过一瞬之间便将过半的尸傀吞噬,更是在地面化作滔滔火海,那邪修顿时脸色一沉,知晓此次多半是遇到硬茬。 “这家伙绝不可能寻常的炼体士!竟敢扮猪吃老虎,便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那邪修双眸之中杀意渐浓,知晓此处的动静已引起他人注意,但此子不过片刻便摧毁他静心炼制的尸傀,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听那邪修低声吟诵着诡异的术语,残存的尸傀顿时不顾地面的火海,前仆后继地向刚从空中落下来的黎春扑去! 与此同时,村寨内亦是再有众多冤魂袭来。 即便这群尸傀、冤魂都不足为虑,但面对这般阵仗,黎春亦不由得蹙起眉头。 伪雷遁术速度虽快,但终究存在实体,面对这等密密麻麻地包围自然无法避开。 “向前那一击未能斩杀那邪修,果然使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早知先前就该直接动用流云玄火棒。” 黎春心里暗叹的同时,右手一翻、流云玄火棒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烈焰自双臂蔓延至玄火棒上,随着玄火棒挥舞,黑暗之中划过一道道月弧流火。 只见流火划过之处,无数涌上前去的尸傀顿时被砸得支离破碎。 虽说尸傀、怨魂众多,但无一能够承受黎春一击,愣是被黎春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片刻,黎春便已惊人的速度拉近与那邪修之间的距离。 然而就在黎春即将冲出重围的时候,却听那邪修忽然沉声说道,“阴三子,出!” 话语一落,只见他将一漆黑布囊向上空一抛。 砰! 却看那布囊于半空之中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一团黑雾。 黎春正欲挥出一火球试探的时候,三栋棺木猛然从黑雾之中砸落地面。 棺木砸落至地面时本身亦随之破碎,露出了里面所装载的尸傀。 与此前的尸傀不同,这三具尸傀竟身着修士的服饰,并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黎春瞳孔微缩,认出这三具尸傀之一竟是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巩姓修士。 此人竟也惨遭邪修毒手,如此看来,另外那三人多半也未能幸免于难。 不顾黎春心中所想,那邪修吞服丹药补充法力后,当即操纵那‘阴三子’向黎春袭来。 虽说被炼制成尸傀后,本身实力也大打折扣,但亦有炼气期七层左右的水准。 不仅本身能够略施法术,再加上周围尸傀、怨魂不断,竟使得黎春短时间内难以拉近跟邪修之间的距离。 虽说击溃这些尸傀亦不过是时间问题,但黎春自然没有心思跟这邪修继续耗下去。 倘若此处动静引来其他修士,指不定还有什么麻烦。 另一边,那邪修亦是有些进退不定。 自开战以来,他早已暗自让尸傀散发阴气,此地早已阴气弥漫。 按理来说,黎春在吸入众多阴气后应当会行动受限,然而此刻却不见黎春有丝毫影响。 他不禁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跟黎春缠斗下去。 “看来亦只能再次动用这「勾魂铃」真正的威力。”那邪修瞳孔闪烁,心中暗想道。 与之同时,只见黎春双臂骤然浮现炎火纹,身上的气势瞬间激增。 那邪修心中正想不妙,黎春手中的流云玄火棒亦猛然掷出! 轰! 犹如火龙过道,玄火棒破开重围的同时,亦是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不待那邪修细想,霹雳声已随之响起。 那邪修心头一颤,二话不说当即一口心血吐在铜铃法器之上,不顾一切地催动法器之威! 第二百二十九章 白骨魂伞 黎春已冲到那邪修面前,沉闷的铜铃声传入耳中的那一刻,他骤然心神一颤。 然而除了心神一颤外,他也不曾有其他感受。 炎火纹遍布右臂不止,烈焰亦是顿时汹涌而出,熊熊燃烧的火拳掀起热浪向那法术护盾砸去。 “怎么可能,勾魂铃怎会不奏效!” 邪修心神震撼的同时,法术护盾也随之破碎。 眼看那火拳速度不减地向他脑袋轰来,他已顾不上心中震惊。 却见他身躯一弯,蓦然从储物囊取出一骨伞,整个人随即躲藏在那骨伞之后。 砰! 沉闷的巨响响彻郊野。 虽说那邪修手持骨伞接连后退数丈远,但此伞竟能承受黎春全力一击,可见品质必定在中阶法器之上。 “你到底是谁!” 那邪修从骨伞后面探出脑袋,神色戒备地盯着黎春沉声问道。 在他看来,黎春能够这般轻松抵挡勾魂铃,显然是有备而来,自然不可能是单纯路过。 黎春眉头微蹙,不明其所云,将插入地面的流云玄火棒抽出。 眼看黎春默不做声,那邪修冷哼了一声,单手将那勾魂铃祭出。 正欲操控那群尸傀、怨魂向黎春逼出,但黎春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霹雳声骤响,黎春的身影已再度消失不见。 那邪修神色一变,手中的骨伞当即祭出。 只见骨伞脱手而出,于半空急速旋转,随即猛然向后倒去。 清脆的碰撞声乍然响起。 却见火花四溅,那邪修虽然神色一白,但这骨伞竟同样将流云玄火棒全力一击完全承受了下来。 黎春眉头微蹙,虽然他无法以法力祭出流云玄火棒,但流云玄火棒本身亦是顶阶法器。 不曾想他全力一击,仍被这骨伞挡下。 不顾黎春诧异,那邪修转身手握伞柄,单手掐诀速念法咒。 无数怨魂顿时从伞内涌出,将黎春撞向高空。 “且让你死前领会一番「白骨魂伞」的威力!” 无数的怨魂从白骨魂伞内涌现不止,包围在黎春周围的怨魂亦是骤然变幻作灰雾,犹如深陷泥沼之中难以动弹。 “以他的肉身强度必定能够承受更多的怨魂,此次说不定能够炼制出上等的尸傀。” 接连驱使两件邪器,他的法力早已见底,但此刻成功限制住黎春的行动,他不禁双眼发光地暗想道。 “阴三子,去!” 只听他一声令下,那三名修士尸傀当即一跃而起,向那黎春飞去。 就在他准备强行将黎春炼制成尸傀的时候,天空忽有惊雷声乍然响起。 不待他有所反应,一道惊鸿顿时在其眼前一闪而过。 一瞬之间便穿透那白骨魂伞而过,贯穿其胸口。 “这……” 那邪修低头望向胸口处的流云玄火棒,在那棒身处尚有雷电流走,不过刚说出一个字,大量鲜血便自喉间汹涌而出。 不知是否受到阴气的影响,只见残留于流云玄火棒的雷电忽然自主奔走于那邪修体内。 在黎春挣脱那灰雾团的同时,那邪修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不过是他从半空落在地上的功夫,便已燃烧竭尽。 在那邪修逝去后,脱离控制地三具修士尸傀当即从高空落下。 在众多怨魂四处散去的同时,那三具修士尸傀以及众多军铠尸傀突然开始相互厮杀,场面一度混乱。 其中更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尸傀向黎春扑去,当即被其打个粉碎。 眼看村寨内那群怨魂也随之散去,黎春当即快步走到流云玄火棒前,将其收入储物空间内。 瞥了一眼地面上那片焦黑的痕迹,他将那两件法器以及掉落的储物囊一并收起。 顺手将那三具修士尸傀击溃后,眼看残存的尸傀不过剩下十来个,他便不再理会,当即施展伪雷遁术离去,省得撞上其他修士。 果不其然,在他离去不久。 先前村寨内那三名修士衣衫褴褛地赶来此处,眼看此地一片狼藉,甚至仍有不少尸傀在此处混斗,他们尚且来不及说些什么,远处已有其他修士往此处赶来。 “走!” 那三人神色阴沉,当即二话不说便离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先前的怨魂围攻之下,他们已损伤大半,能够存活下来已是侥幸,如今自然不敢再跟其他修士接触。 然而不曾想,他们这么一逃却导致后面赶致的修士产生了误会,误以为是他们三人将那邪修斩杀。 为争夺邪修尸体和遗物,这三人被其他修士追杀了好一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 当然,此事已跟黎春无关。 一遁十来里,直到一偏僻之处,他才停下。 顾不上查看那两件法器,他当即席地而坐并运转控雷术。 先前阳火雷的雷种莫名有所异动,他自然不敢松懈。 运功调息了一炷香之久,确保封印没有问题后,他才停止。 “真险,如果真的因为这邪修导致封印破除,那可真是倒八辈子霉了。”黎春心有余悸地说道。 反省先前一战的不足,沉思了许久后,才取出那铜铃法器和骨伞法器。 “勾魂铃和白骨魂伞么?”黎春低声自语道。 虽说因为无法动用法力探查这两件法器,但是从先前那邪修的表现看来,这勾魂铃应当便是操纵怨魂、尸傀的关键。 不然凭借炼气期巅峰的法力和神识,绝对无法同时控制那么多尸傀、怨魂。 不过除此之外,这法器应当还有其他用途。 “勾魂铃……莫非这法器可以勾人魂魄?” 黎春眉头微挑,觉得十有八九是如此。 此人应当便是凭借此法器夺取那些村民的三魂七魄,先前阳火雷的雷种会有所异动,或许亦是其所致。 蹙眉摆弄了片刻,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暂且将其收起。 目光转向一旁的白骨魂伞,隐约有感这骨伞内还有不少冤魂残留。 “能够容纳冤魂,倒是颇像魂幡法器,不过这法器的坚韧强度却是远超魂幡。” “而且除了容纳冤魂外,这法器应当还有其他用途,将冤魂转化为灰雾应该便是其一。” 黎春蹙眉思量了半晌,这两件法器应当并非那邪修所炼制,亦不知他是从何得来。 暂且不考虑此事,黎春望着那邪修的储物囊陷入沉思。 先前听皮猴所言,大牛战死后尸首不曾被带回,亦就是说大牛的尸体也有可能被此人收走,甚至…… 大牛是否战死于两军交战之中还是被这邪修所杀亦不好说。 第二百三十章 炼丹 黎春凝望那几个储物囊许久,最终不禁长叹一声。 不管里面是否有大牛的尸首,他也只能等到灵根显现的时候才能知晓。 暂且将此事搁置一旁,黎春思量了半晌后自语道,“既然邪修已解决,那也是时候前往两军交战处拜祭大牛。” “倒是忘了那几个人附近是否有修士市集。” 想到那巩姓修士不过分别数日便惨遭邪修毒手,更是被炼制成什么阴三子,黎春不由得欷吁世间无常。 算上那邪修将其炼制成尸傀的时间,说不定是在分别的当日便已被那邪修解决。 早知如此,他当日便直接跟着那群人行动。 不过他跟那巩姓修士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自然不会有太多感触。 稍作感慨,便不再思索此事,闭目修炼雷火炼体决和控雷术。 时间飞逝。 数日后,黎春照着地图前往两军交战地区。 只见黄沙滚滚,数十万士兵分居两侧,远远望去如众多密密麻麻地蚂蚁。 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泽,众多刀剑长枪亦是泛着凛冽的寒光。 纵使相隔数百丈远,亦可感受到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 黎春赶到此处时,恰逢两军即将再度交锋,伴随着响亮急促的号角,只听战鼓雷鸣,姜国军营垒的大军顿时浩浩荡荡地出动。 与之同时,金国军营处亦是鼓声、号角声大作,金国千军万马当即气势汹汹地向前推进。 两军如排山倒海之势相碰,沉闷的怒吼声、激昂的嘶吼声与兵刃铿锵的碰撞声顿时交错一堂,使得整个山原都随之颤动。 眼看两军交锋却没有丝毫策谋可言,虽说金鼓连天、喊声震地,但黎春心里却只感悲哀。 想到这般的战场已持续数月之久,战死沙场地士兵数以万计,心中的悲哀不由得更浓。 “此战无论孰胜孰负,对于世俗界而言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轻叹一声,他不再言语,从储物囊内取出三炷竹香并点燃。 朝远处的战场郑重三拜后,他闭目默念了数句后,当即将竹香插入地上。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声音传来。 “听闻过拜上仙、拜先人的,但拜两军交战的还是第一次见。” “好奇前来一看,不曾想竟是黎春师弟。” 黎春转身望去,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的男人正站在六丈来外,满脸微笑地看着他。 先前赶来此地时,黎春便已发现附近同样有不少修士在此处观望。 他已主动避开,不曾想还是有人主动前来打招呼,而且还似乎还是神池剑宗的内门弟子。 只是黎春印象里自己却不曾见过此人。 眼看黎春一脸困惑,那男子淡淡一笑后从,从储物囊内取出宗门令牌抛了抛说道,“在下余乐,修为不高且在宗门内没有什么名气,黎师弟不认得也正常。” “不过,我想姜国内应该没有人有胆量仿制宗门令牌。” 黎春瞥了一眼那宗门令牌,确认是神池剑宗的内门弟子令牌不错。 此人虽然自称修为不高,但从其散发的灵力气息看来,应当亦有筑基初期水准。 黎春朝其拱手作揖微笑着说道,“师兄说笑了,是黎某孤陋寡闻才对。” 余乐将宗门令牌收起,看了一眼那三炷竹香并未再谈论先前的话题,话锋一转地说道,“黎师弟是前来察看血海界的情况?” 黎春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远处交战的两军,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黎某听闻血海界即将现世,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来得太早了。” 听闻此言,余乐轻笑道,“确实,虽说百年一现,但稍微有几年偏差也正常。” “而且宗门内不曾有消息传出,这血海界多半还需一段时间才会现世。” 听闻其言,黎春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后试探地问道,“那不知余兄前来此处是为何事?” 他与内门弟子交集不深,唯一能够联想到的只有厉家,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对于主动前来打招呼的余乐,自然有所戒备。 余乐不知黎春心中所想,对前来边疆的缘由并未刻意隐瞒。 “虽说血海界仍未现世,但附近已聚集不少散修,听闻附近那闻鹤山上近期将会召开散修集会,我便特地前来看看能否淘到什么好东西。” 眼看黎春听到集会两字后便神色有变,余乐忽然心中一动,当即上前邀请道,“莫非黎师弟也对那散修小会感兴趣?那不如我俩一同前往,你看如何?” 黎春眉头微蹙,心想他们不过初次相见,但此人的态度未免太过热情。 有感黎春异样的眼神,余乐同样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当即干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低声说道,“唔,黎师弟甚少前来内门,或许不知神池剑宗内其实亦有炼丹、炼器一脉。” “虽说人数不多,但余某恰好便是炼丹一脉的弟子。” “你也知晓钻研炼丹需花费不少心思和时间,所以在下虽有筑基初期修为,但实际上亦不怎么……善战。”余乐停顿了片刻后才说道。 黎春眉头微挑,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过此事说来凑巧,他恰好亦有前往修士市集的打算,原本亦有向周围修士打探之意,不曾想刚好有同门主动前来告知。 更别说,他正想找人请教炼丹一事,而这余乐恰好便是炼丹一脉的弟子。 简直是肚饥便有人送饭、口渴便有人送水,还是送到嘴边的那种。 黎春心里略作感慨,见余乐仍在等他答复,他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正愁不知何处有修士市集,既然余兄亦要前往,那自然是一同前往最好,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听闻此言,余乐自然是心中一喜。 他虽为筑基期修士,但边疆鱼龙混杂,比他原先预想的要混乱得多。 独自行动,身怀不少灵石和丹药,他不免有些不安。 不然也不至于刚认出黎春,便当即赶来此处跟其打招呼。 听闻黎春亦有筑基期战力,本身更是结丹期修士的弟子,手段必然不少。 有此人相伴,无疑要安全得多。 “那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前往闻鹤山如何?” “还是说,黎师弟仍要在此处观望片刻?”余乐问道。 虽说心急前去修者市集,但亦不好催促黎春。 黎春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况,不过片刻便已血流成河。 望着那三炷香已燃烧过半,他收回了目光,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走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万晓楼 既然如此,余乐亦不再多言,当即与黎春一同前去闻鹤山。 他本可御器飞行,但顾虑到黎春无法施展法术,最终仅是给两人加持轻身术后徒步前往。 好在闻鹤山距离此处不远,不过是三、四里路。 不过片刻,他们两人便已抵达闻鹤山山脚。 眼看此山被层层白雾环绕,黎春不禁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 在这白雾之中,他隐约能够感受到阵法的气息。 见黎春对这些白雾颇为好奇,余乐解释道。 “此山实际上不高,而山顶亦是平顶山,平日里如果眼力好的话,甚至可以一眼望到山顶。” “不过此刻为了避免凡人误入此地,所以自山脚处便布置了迷踪阵。” 这等手段在修仙界里倒是颇为常见,迷踪阵布置起来简单且可有效避免凡人误入,大多数宗门都会布置。 凡人踏入白雾内,便会迷失方向不知不觉回到入口处。 世俗界常有‘鬼打墙’的故事,基本上便是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神池剑宗山门下倒是没有布置迷踪阵。 一来,神池剑宗坐落于连横山脉深处,本就云雾缭绕、险要山峰连绵不断,凡人难以靠近,自然无需迷踪阵这等小阵法。 二来,神池剑宗颇为重视仙缘一说,虽然门下弟子大多视凡人为蝼蚁,但如果有凡人能够凭借自身本领抵达神池剑宗山门前,根据宗规虽说会抹去其记忆,但也会赐予其延年益寿丹药。 更何况迷踪阵无法抵挡神识窥探,本就入不了大宗的眼,神池剑宗自然不会费这番功夫去布置。 不再考虑此事,黎春当即踏入白雾之中,身旁的余乐亦是快步跟上。 虽说黎春修有炼体功法,但毕竟体内并无灵根,余乐不知晓这迷踪阵是否会对黎春造成影响,自然下意识地紧跟身旁,以免黎春出丑。 黎春不知余乐心中所想,他虽说无法动用灵力,但神识并未受到限制,自不会受这阵法迷惑。 白雾涌动似乎有意识地引导着正确的道路,正当黎春心想除了迷踪阵是否还有其他阵法的时候,便看到前方有三三两两的修士。 往来修士在发觉余乐是筑基期修士后,当即朝其抱拳施礼。 虽无法探知黎春修为高低,但能够跟筑基期同行,自然一并被当作筑基期前辈。 黎春初始还有些不自在,但是见一旁的余乐神色如常早已习惯后,渐渐地他也不去在意。 接近山腰处,道路两侧亦陆续出现类似于世俗界的小摊贩,不同的是摊位上摆放的大多是奇形怪状之物。 眼看黎春眼睛四瞟好奇地打量,意识到黎春是初次前往这等市集,余乐当即轻笑道,“外围大多是些不入流的事物,很多东西连摊主本人都不知道有何用处,拿来摆卖也是想撞撞运气。” 黎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神识大致地扫过摊位,除去四五年的灵草外,大多只是沾染了灵气的物品,看不出有何价值。 “前辈,过来看看吧,这里面说不定还存在罕世之宝呢!” 眼看黎春似乎颇感兴趣,一炼气期三层的摊主当即高声吆喝道。 黎春微笑着摇头,心里暗自感慨这场面跟常青城里的街头商贩没有太大区别。 越过两侧的摊位,不过片刻他们便已抵达山顶。 屋舍俨然、商铺多达眼花缭乱的程度,除没有城墙外,此处简直和城镇无差。 黎春心中一惊,心想先前还是颇为小瞧了这修士市集,他本以为会更为随便,像是之前过道那些地摊一样。 “怎样,师兄我先前说的没错吧,过道上贩卖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东西。”余乐挑了挑眉说道。 黎春笑而不语,对此不作点评,思量了片刻后说道,“余兄,黎某有一事颇为好奇,这般程度市集不可能是散修自发组织的吧?” 虽说这些房屋搭建起来不难,但散修应当不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应当也没有这等号召力。 在黎春看来,这修士市集的背后应当有三宗的影子。 “散修哪有这等纪律性,倘若没有强者坐镇,他们早已互相掠夺还谈什么交易。” 余乐冷笑了一声,看起来对散修甚是不屑,亦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发生了什么。 见黎春并未表态,余乐停顿了片刻后才说道,“此次集会是由万晓楼组织。” “万晓楼?”黎春眉头微蹙重复道。 先前不曾听说过这个组织,但从余乐的语气听来,这万晓楼似乎势力不小。 见黎春似乎不曾听说过万晓楼,那余乐诧异地看了黎春一眼才压低声音说道,“这万晓楼可不是一般的组织,势力横跨数国、可网罗天下不止,而且不论元婴期老祖的话,实力甚至有可能在三宗之上。” 黎春眉头微蹙,虽说知晓万晓楼必有几分分量,但不曾想竟是这等庞然大物。 一时之间,不由得怀疑余乐是否在诓骗他。 沉吟了半晌,黎春终究还是难以相信他所说的话,当即摇头说道,“这怎么可能,倘若如此那应当早已名声大噪才对。” 然而不曾想他这番话,却引来了余乐的白眼。 “黎师弟,不要怪师兄说话直接。” “你不知晓这万晓楼,那只能说明你没见识,可不能说别人没名气,只要在修仙界混过几年的,哪个不晓得万晓楼之名。” 黎春眼角微抽,这话确实说得够直白的。 然而不待黎春答话,余乐已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师弟涉世不深,不知晓此事也正常,毕竟这万晓楼可不是寻常的宗门。” “非要说的话,那应当是一个商会或者说是一个情报组织。” “之所以能够横跨数国,一来据说这万晓楼有元婴期老祖坐镇,二来他们保持绝对的中立,不参与各国、各势力的斗争、纠纷,最后便是各个势力也有利可图,可借助万晓楼获得当地没有的修炼资源。” 听闻其言,黎春已大致明白这万晓楼是个什么组织。 “原来如此,所以这万晓楼建立这临时的修士市集,亦是为了赚取灵石?”黎春自语道。 不过散修大多贫困,这般大费周章弄一个临时市集,可看不出能够赚多少灵石。 毕竟那些修士可不一定都去万晓楼买卖,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在修炼界亦是颇为常见。 余乐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万晓楼才看不起这等蝇头小利,正如我先前所言,这万晓楼真正做的可是情报生意。” “散修可在万晓楼购买情报的同时也可贩卖情报,万晓楼建立这临时市集本意就是为了搜集情报。” 黎春眉头微蹙,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丹方 “如果你想要打探血海界的消息,那万晓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虽说得花费一些灵石,但至少能够保证消息的真实性。”余乐说道。 “可前往别跟那群该死的散修打听,他们为了灵石什么瞎话都能辨得出来。” 黎春眉头微挑,正想要追问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余乐已低声碎碎念叨,“天杀的,我怎么会相信锁心莲这等阳性灵草会长在万年雪山上,可别让我再次遇到那该死的混账!” 听闻此言,黎春忍俊不禁地轻笑。 原来是曾经被人戏耍过,怪不得从刚刚起就这么敌视散修。 不过竟然会相信这等鬼话,这余乐师兄做事似乎也有些不着调。 余乐显然不愿在此事上谈论过多,话锋一转地说道,“看到前方那栋高楼了么?那就是万晓楼。” 顺着其视线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汉白玉石塔,远远望去亦可见塔身上雕刻着白泽图案。 “以无所不知的白泽作为组织徽记么,口气倒是不小。” 抛开徽记不谈,周围皆是双层简易木屋,唯独这栋高塔通体以汉白玉搭建而成,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难。 “如果有东西要出手可直接前去万晓楼,无论是何物里面的伙计都会给你估价。” “要是不满意他们所给的价,也可向万晓楼缴纳灵石租下一个铺头自己售卖,要是不愿缴纳的话,就只能像是之前那群人一样在外围摆摊贩卖。” “不过这样多少有损宗门形象就是了。”余乐打趣道。 黎春毕竟是结丹期的弟子,他自然不认为连这点灵石都给不起。 然而黎春却嘴角不自禁地扯了扯,倘若不是离去时师尊赠予了他不少灵石,只怕他也会不舍得所谓的摊位费。 不过既然可以直接卖给万晓楼,他正好可趁此机会处理那邪修的事物,不过此刻灵根并未显现,看来也只能在此处多待上几天。 “余兄,在下应当会在此处待上数日,到时你可先行离去,不必等我。”黎春说道。 听闻黎春所言,余乐沉默了片刻后才暗自传音道,“黎师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建议还是一同离去比较好。” “虽说这修士市集受到万晓楼的管制,严禁掠夺强抢等行为,但一旦离开这闻鹤山范围,这万晓楼才不会理你发生什么事,而最近的传送阵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黎春眉头微蹙,领会余乐的言外之意。 余乐特地邀他一同行动,显然是担心离去时会被图谋不轨者盯上。 只是他有意隐瞒灵根一事,自然不愿跟其他人一同行动。 眼看黎春眉头微蹙,余乐大致猜到他心中所想,当即补充说道,“当然,在这市集内我等自然无需一同行动。” “我会向万晓楼租下一商铺,师弟要离去时前来告会我一声便可。” 黎春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他也不介意卖余乐一个人情,毕竟日后说不定还得向余乐请教炼丹的事情。 余乐心里暗自松一口气,黎春能够同意自然是最好,他也懒得再去拜托其他人。 “既然如此,那我俩便就此分开行动?”余乐微笑着说道。 黎春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当即说道,“余兄自便即可。” 余乐朝黎春略一抱拳后当即快步离去,看他前去的方向应当是直接前往万晓楼。 虽说他对这万晓楼颇为好奇,但还是打算再稍微逛逛这市集。 话说回来,他实际上还是第一次前往修士市集。 至于上一次前往姑苏城,他不过是借用传送阵,自然不算。 或许是此处刚建起来不久,虽然铺位众多,但实际上大多是空铺。 黎春仅在门外观望,将整个市集逛遍后,才随意走进一商铺内。 柜台上林林总总地摆放着众多物品,在黎春踏入商铺后,柜台后方那几名炼气士修士当即起身相迎。 “一个炼气期七层、两个炼气期八层。” 神识扫过,黎春顿时知晓这三人的修为。 那三人自然有感自身修为被窥探,但神色不见有变,其中一位绕过柜台走上前来问道,“前辈,不知你需要些什么?” 黎春看了他一眼,随即神色淡然地说道,“随便看看。” 他初次前来修士市集,自然得货比三家看看价格。 神识扫过柜台上的商品。 各类灵草、低阶妖兽材料以及各种符箓居多,丹药仅有辟谷丹、闭气丹、除味丹、活血丹、聚灵丹等低阶丹药。 除此之外亦有售卖一些法器,但全部都是低阶法器。 从这些商品看来,这家店铺多半是三名炼气期修士一同租下。 除去那几件低阶法器外,其他商品大多明码标价,将它们的价目暗记于心后黎春问道,“有丹方么?” 那修士微微一愣,下意识望向他的同伴。 “呃,我这只有辟谷丹的。” “我这倒是有聚灵丹和活血丹的丹方,前辈您要么?” 黎春眉头微挑,虽说他已经拥有辟谷丹和聚灵丹的丹方,但还是向他们讨要来看看。 “前辈你且稍等片刻。”那修士说道,将三张丹方部分内容抹去后当即递出。 黎春接过丹方看了一会,蓦然发觉虽然是同样的丹药,但炼制时所使用的材料却有些不同。 “看来即便是同一种丹药,也存在众多不同的炼制方法。”他心里暗想。 思量了片刻,他终究还是将三张丹方都一并买下。 虽说他已经有辟谷丹、聚灵丹的丹方,但这两张也可用作参观。 之前屡屡失败,有可能是丹方的问题也说不定,黎春心里自我安慰道。 爽快地购下三张丹方后,黎春再度问道,“有丹炉么?” 那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意识到对方都没有丹炉后,其中一位修士开口说道,“前辈,您要是想购置丹炉的话,直接前去万晓楼比较好。” “此处毕竟是临时市集,鲜有人会售卖丹炉这等事物。” 黎春微微颔首,觉得有几分道理。 说到底前来此处的修士大多是为了血海界,自然是法器、丹药一类居多。 既然此处已经没有需要的东西,他自然不再此处逗留。 从这商铺离去后,他再度逛了几个商铺。 虽然再度购得几张丹方,但发觉如同先前那修士所言,确实无一售卖丹炉。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戏焰诀 虽然未能寻到丹炉,不过在这途中见识到不少颇有意思的事物。 像是能够短时容颜的定颜丹、祛除各种伤疤的祛疤粉、适用于各种地形的万能靴法器、可以保持身体清洁但没有防御能力的法衣等等,甚至还有吸引蚊虫鼠蚁的怪臭丹。 除此之外亦有功法和法器,不过所售卖的功法自然比不上他的大日蕴气诀,而那些法器最高品阶也不过是中阶,他自然都看不入眼。 至于炼体功法,不出意外一部都不曾见到。 逛遍现有的商铺,本已准备前去万晓楼选购丹炉,但是在看到汉白石塔前聚集了不少修士后,他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距离灵根显现不过仅剩几天,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待他将邪修的物品整理妥当后再来此处也不迟。 以免前往万晓楼数次,发生什么变故。 对于这等庞然大物还是以情报闻名的组织,他自然不敢大意。 区区一件小事却变得这般麻烦,黎春不由得再度感慨灵根残缺的不便。 如果是寻常修士,哪有这么多事。 提起这一茬,黎春忽然灵机一动,双眼一亮地想道,“既然这万晓楼号称无所不知,那说不定可以打探到有关灵根残缺的消息?” 他不由得瞳孔闪烁,暗自思索此事的可行与否。 毕竟师尊曾特地叮嘱他隐瞒此事,打探灵根残缺一事不知会让对方猜到多少。 黎春暗叹了一声,暂不去考虑此事,打算先行离去这里,另寻他处度过这几天。 虽然市集内亦有提供住处,只需花费少量灵石便能借宿,其内甚至还有单独的阵法可防止神识窥探。 但毕竟是在万晓楼眼皮底下,即便有阵法可抵挡神识,他仍觉不妥。 原路返回,外围两侧的地摊不减反增,地摊前亦有不少低阶修士在选购。 相比市集内的店铺,此处没有铺租压力,商品或多或少会便宜些。 因为余乐不在身旁,黎春从这群人身旁走过时,他们也不过是看了一眼便再不再理会,跟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黎春亦没有在意,这样反而更为自在。 快步往山下走去,目光时而瞥向两侧的地摊。 在瞥见一部法术名称的时候,他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道友,需要些什么?” 眼看黎春停下,那摊主眼睛半开昏昏欲睡地抬头说道。 或许是自知摊位上没有什么好东西的缘故,他的态度不冷不淡。 黎春并未在意他的态度,将看中的那个玉简拿起。 “戏焰法。” 黎春心里默念这法术的名称。 不过眼前这摊主只有炼气期六层的修为,对这功法自然也难以抱什么希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戏焰法」并非法术,而是有关控火技巧的心得。 虽然这玉简内不过粗略地记录了部分,但其中的内容也颇有意思,对他所修炼的火法或许会有不少帮助。 黎春眉头微挑,再度打量了这摊主一眼。 “道友,这是老朽我自个琢磨出来的小把戏,我可先给你展示展示。”眼看黎春对这控火心得颇感兴趣,那摊主当即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自然不会拒绝。 只见这摊主默念法诀,右掌随即出现一团火焰,正是最为低阶的火球术。 灵力的波动,顿时吸引了周围修士的主意。 然而发觉不过是低阶火球术后,大多不屑一顾地移开了视线。 摊主并未他人的目光,目光如炬地望着掌心处的火焰,随着他单手掐诀,火球形态开始发生变化。 只见火焰蠕动,数息后竟化作一朵火莲。 黎春瞳孔微缩,正欲说话的时候,却见火莲于掌心旋转了数圈后,再度变幻作小鸟,在此人掌心上方展翅盘旋了一圈才随之溃散。 这火焰形态变化的精妙,远在他那技「炎虎」之上。 当然,论威力的话,自然是炎虎更胜一筹。 黎春的神识时刻锁定在此人身上,直到这小鸟消失为止,此人仅在施展火球术的时候有消耗法力,火焰变幻形态的时候并未额外消耗法力。 “道友,你看如何?”摊主看着黎春说道。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说道,“有趣的控火手法,不过这也仅仅是改变了火焰的形态,但威力依旧是火球术的水平,对吧。” 那摊主对此倒也没有隐瞒,耸了耸肩说道,“倘若威力有变,那就是其他法术了吧,我这不过是改变火焰形态的小把戏而已。” “收你十五块下品灵石如何?” 十五块下品灵石购买这等华而不实的控火手法,对于他人而言自然不值。 不过火候的控制对炼丹亦极其重要,这「戏焰法」里所提及的控火技巧或许能够在炼丹时起到妙用。 只是这十五块下品灵石却是有些贵了,大日蕴气诀这部功法也不过比之稍贵一些。 正当黎春想着要怎样砍价的时候,不远处另一个摊主突然招手大喊道,“嘿,老兄,我劝你还是不要买下这种华而不实的法诀。” “徒有其表的法术又有何用呢,不如购买我这本「火凤术」,此术一出燎原数里,买回去绝对不亏!” 听闻此言,黎春尚未说什么,眼前那摊主已一反此前的疲态,吹胡子瞪眼地喊道,“可甭瞎鸡儿吹了!您那破烂法术卖好几年都卖不出去,自个留着吧。” “谁不知道你那破法术,中看不中用,用一次就得大量法力,可别祸害人了。” 黎春错愕地看着此人,这小嘴吧啦吧啦的一大堆,还是先前那个半睡不醒的家伙么。 “你……你……你!” 不远处那摊主显然嘴皮子不如此人,只见他面红耳赤地指着那人,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道友,别听他瞎掰,既然你我有缘,那这本心得就卖你十块下品灵石好了。” 黎春眉头微挑,不用费口舌就能够便宜五块下品灵石,他自然乐得如此,当即取出十块下品灵石将其购下。 “好咧,道友你且收好。” 那摊主笑得眼睛完全眯起,赶忙接过灵石收起,并取出一玉简递给黎春。 动作之快,让黎春隐约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但接过玉简发觉里面确实又是那控火心法。 黎春神色困惑地看了那摊主一眼,眼看此人已重新坐下闭目养神,他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往山下走去。 至于另一位摊主所售卖的「火凤术」,应该也只是炼气期法术,他自然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那家伙还在怒视着先前那摊主,黎春总有种会被迁怒的感觉,自然不会自找罪受。 然而黎春不知的是,在他离去不久,那怒目圆瞪的家伙忽然一转,一脸坏笑地凑到先前那售卖戏焰法的摊主旁说道,“这套把戏果然有用,这是第几个上钓的家伙了?” 那摊主眼睛一睁,瞥了一眼轻声说道,“你可小声点,深怕别人不知道么?拿去。” 说罢,他当即暗自递出一块下品灵石。 眼看只有一块,那家伙眉头当即蹙起,隐约有些不满。 “可别这副表情,卖得可是我的东西,你不过是动动嘴皮就能分到一块,还有什么好不满。” 那人轻哼了一声,将这块灵石收下,亦不再多言。 此处的事情,黎春自然不知。 即便知晓,也只能感慨无奸不商,自然不会为此小事而找这两人算账。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小妮子 再说回黎春这一边。 不知何故,在他购下那「戏焰法」后,两侧的摊主纷纷涌上前来热切地推销各自的商品,那热情至极的态度……就像是看见‘肥羊’一般。 虽说他亦入手了几件稀奇古怪的事物,但来时不过半柱香的路程,在众多摊主的阻扰下却足足花费了一炷香之久。 这还是在他百般推脱的情况下才得以脱身,不然半个时辰能不能下来也不一定。 不过直到最后,他仍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他从储物空间内取出那记载着「戏焰法」的玉简,再次确认过无误后,不禁越发糊涂。 百思不得其解,黎春也不再去琢磨此事。 此时他已在山脚附近,即将离去迷踪阵范围的时候,前方忽有一扎着高马尾辫的小女孩连蹦带跳地迎面跑来。 不说她满脸欢喜,光是那上下跃动的马尾辫,就不难看出她内心的喜悦。 不过让黎春诧异的是,这小女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左右,但竟然已有炼气期一层的修为。 要知道,因为身体发育并不成熟,经脉过于脆弱承受灵气有限,大多数人都是在十二、三岁左右才踏入炼气期一层。 黎春侧身让开道路,正想着这小家伙是不是五大家族的族人时,不曾想对方反倒快步跑到他面前,仰起头来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看,一点都不见外。 正要询问这小家伙有何事,却见这小妮子突然扭头奶声奶气地大喊道,“姐姐!真的会有二愣子误入此地诶!你说他听不听得见小枝我说话?” 二……二愣子…… 黎春嘴角不自禁地抽搐,他此生被人骂的不少,但这么突然、唐突的还是第一次。 虽说有些茫然,但转眼间他便意识到这丫头多半是将他当作是误入此地的凡人。 他亦不解释,只是微笑着注视这小丫头。 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小娃长得确实水灵,就是脑瓜子似乎有些不大好使。 不过片刻,这小妮子的姐姐已闻声前来。 只见那姑娘身着翠绿烟纱裙,双臂间挽着秀白色的披帛。 脸如凝脂且不难看出眉目里的着急之色,相貌看上去亦不过二十岁出头,但她身上所散发的灵力气息看来,修为竟然已有筑基初期水准! 不过女子大多驻颜有术,仅凭相貌也无法估量此人实际年龄。 如果仅有二十岁左右,那以她的资质足以成为三宗的内门弟子。 眼看两姐妹修炼资质都这般出众,黎春不由得暗自揣测她们两人的身份。 在黎春观察此人的时候,对方亦发现了他所在。 只见她神色一愣,似乎有些错愕又有些疑惑。 两人视线相交的同时,那自称小枝的妮子深怕姐姐看不到自己,踮起脚尖招手高呼道,“姐姐!姐姐!这里!” 却见那姑娘脸颊一红,显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刻,只见她的身影骤然变得缥缈,黎春瞳孔微颤,右手下意识地放在储物腰带上。 然而不过一瞬之间,这姑娘竟已出现在他面前,将那可爱的小妮子挡在身后。 “好快!” 黎春心里震惊不已,以他的眼力竟差点无法捕捉此人的身影。 这般遁速绝对不虚于伪雷遁术! 正当黎春暗自震惊时,那姑娘已略一欠身行礼道,“这位道友,舍妹先前多有冒犯,妾身在此向您赔罪了。” 她身后那小妮子虽然天真懵懂,但也顿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只听她惊呼了一声,在黎春望去跟她对视的刹那,她当即躲在那个姑娘身后仅探出个脑袋偷瞄,看起来甚是可爱。 按耐住内心的惊讶,黎春摇头淡笑道,“无妨,小丫头很可爱。” 听闻此言,躲在姐姐身后的小妮子顿时脸颊变得通红,猛地躲起并用力地抱紧姐姐的酥腰。 动作之大,甚至使得那姑娘轻微一晃。 看见这小女孩这般可爱,黎春心里不由得倍感怜惜,心里想着送些什么小礼物,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到送什么合适。 毕竟他手上的东西要么太好、要么太次,而且初次见面便送人法器什么的,也颇为奇怪。 思来想去,忽然想起储物空间内仍有不少世俗界的首饰,当即心头一动从中取出一玉簪。 这玉簪虽然不过是凡物,但通体雪亮剔透,玉色内更是隐隐有着青丝,簪头处则是一绽放雪莲,更显娇俏。 此物刚拿出,便牢牢吸引住那小丫头的目光。 那姑娘隐约猜到黎春想要做什么,眉头不着痕迹一蹙,随即轻声说道,“道友,这……” “不过是世俗界的饰品,若是不嫌弃便拿去给小丫头玩。” 不待她说完,黎春已轻笑着说道,并将这玉簪送出。 这姑娘正要拒绝,然后她身后那小妮子已经眼疾手快地将此物收下,并放在手上把玩。 眼看自家妹妹对这玉簪甚是喜爱,她不由得心里暗叹,神识多次扫过那玉簪,确认只是凡物后说道,“翠枝,还不谢过前辈?” 经家姐提醒,那小妮子顿时反应过来。 将玉簪握于手中,像模像样地略一躬身施礼道,“谢谢前辈赠礼,枝儿必定会好好珍惜,这个给您。” 说罢,她便掏出几个小东西过来。 黎春弯下腰将其接过后,才发现是包有糖纸的饴糖。 “黎某也会好好珍惜的。”黎春将饴糖握在手中,淡笑道。 眼看那翠枝妮子笑容甜美,黎春嘴角不自禁地微扬,起身朝那姑娘抱拳说道,“在下也不好再打扰你们逛集,那便就此别过。” 见黎春如此干脆告退,那姑娘微微一愣后亦是同样抱拳。 黎春亦不再多言,再度看了那小妮子一眼,当即下山离去。 不过眨眼间,他的身影便已被白雾笼罩。 直到黎春离去,那姑娘才暗自松一口气。 察觉家姐情绪有异,那翠枝小妮子一边把弄着玉簪,一边好奇地问道,“姐姐,那哥哥真的是修士么?可是他身上丝毫灵力气息都没有啊?” 那姑娘微微一笑,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说道,“那位道友施展了敛气术的手段,你自然察觉不到他的灵力气息。” 事实上,就连她也无法探知到黎春身上有灵力波动,但她修有特殊的功法,使其对危险的感知灵敏不少。 先前那平平无奇的男子,竟隐约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只怕他所具实力已不下于筑基期。 此事她自然不会跟小妹说起,好在此人看起来也没有恶意的样子。 不过有过此事后,她也不敢大意。 意识到仍有不少高人能够躲过她神识探知,自然再也不敢让自家小妹离开她视线。 “枝儿,下次可不能再擅自跑开了,这山上人多杂乱,到处乱跑遇到坏人怎么办?”那姑娘语气温和地说道。 翠枝仰着脑袋看着姐姐,隐约有感姐姐的话别有所指,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可是刚刚那个哥哥,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啊。” “我明明说他二愣子,结果他还送我这么漂亮的首饰。” 翠枝高举那玉簪,像是在炫耀一般。 听闻此言,她不禁暗叹好人、坏人又岂是一眼能够看穿。 但眼看自家小妹这般可爱的动作,她也不好扫起兴致,只能轻笑着说道,“你是从哪学来这奇怪的话语。” “来,这玉簪姐姐先帮你收起,帮你点缀一下使其变得更好看好嘛?” 虽然多次确认过是凡物,但毕竟是初次见面的人送出,她自然还是不放心交予自家小妹,只好这般婉转说道。 翠枝听不出自家姐姐的意思,听到要将这玉簪弄得更好看,自然欣然递出。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传家宝 快步下了山,黎春回首看了一眼白雾弥漫的山路,回想起那小妮子可爱的模样,他不由得淡然一笑。 那小丫头所赠予的饴糖自然被他好好地收入储物囊内。 不知她们两姐妹会在闻鹤山待多久,也不知还有没有缘再见。 黎春自然有感先前那姑娘对他有所警备,所以才会在赠予玉簪后干脆离去。 不过如果他也有这般天真可爱的弟弟、妹妹,想来也会是这般反应。 “倘若她们是三宗的内门弟子,修炼资质这般优异,稍微打探一下应当便能够得知她们身份,下次见面或许还能给那小妮子送些像样的礼物。”黎春心中暗想道。 世俗界的饰品虽说好看,但对于修者而言,未免太过寒酸。 如佩戴在身上,稍微被法术波及到便有可能随之破碎。 暂不去考虑此事,眼看不远处有其他修士赶来,他当即施展伪雷遁术离去。 远离闻鹤山以及两军交战之地,于十来里外寻得一僻静山头他才停下。 神识扩散至极致,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修士后,他决定便在这静修度过这几日。 “就在这里好了。” 观望了片刻,在背风坡寻得一岩土壁后,他当即取出流云玄火棒开始挖掘洞府。 折腾了好一会,总算挖出一人高的岩洞。 洞口以巨岩遮掩,仅留一道不大的缝隙,这般一来只要不凑上前来,应当就不会发现这个洞府。 从储物空间内取出油灯,点燃放置在角落后,黎春当即于洞府中央区席地而坐。 不过是个临时洞府,周围自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此处距离那市集谈不上远,担心有修士经过此处惊扰他修炼,黎春多半会跟之前一样随便找一处露天而坐。 闭目调息了片刻后,他当即从储物腰带内取出先前从修士市集购买的物品,统统平放在面前。 一截枯木、一张残缺的太极图卷,还有那戏焰法的玉简。 至于那些丹方,倒是不急着现在研究。 黎春指尖于地面上有节奏地轻敲,暂且将戏焰法的玉简搁置在一旁,他将那截枯木拿起。 “雷击木……好像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黎春眉头微蹙,听那家伙吹得有多么稀奇,但实际上不过是普普通通被雷劈到的树木。 不过在世俗界里亦有关于雷击木的传闻。 传闻被上天雷电所劈开的树木,鬼魂邪物对此深惧不已,是最有效的辟邪法物。 如果恰好是有“鬼怖木”之称的桃木,两者叠加之下,那辟邪效果自然是更为强烈。 暂不提雷击木,桃木本身对于鬼邪之物确实有奇效,甚至不少辟邪法器也是由桃木锻造。 像是桃符、桃木剑等,在修仙界内也极其常见,就连神池剑宗自数千年起也在后山种植十来亩桃林。 如果以千年桃木炼制成的法器,即便不添加其他炼器材料,也是一并不凡利器。 不过这桃木为何会有其他树木没有的奇效,其中的缘由黎春也搞不明白。 至于雷击木的话,倒是好理解。 这天雷劈过的枯木都会保留微量天雷之力,自然对鬼邪之物百般克制。 不过眼前这截枯木内蕴的天雷之力早已被耗尽,这般一来,它自然便已没了价值。 即便仅仅售卖三块下品灵石也无人问津,黎春想要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才顺手买下。 他闭目感受了片刻,再度确认里面已没有丝毫天雷之力残留。 再度睁开眼时,他将手中的雷击木向上抛了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研究起。 沉吟了片刻后,他左手随意挥出一道雷电之力,向处于半空的枯木射去。 “霹!” 一道轻响,那截枯木顿时被击飞出去,随即撞击至岩壁并弹回至不远处。 黎春眉头微挑,再度将其捡起,握于手中摆弄。 刚刚那一下,虽然声音清脆,但是却不见有破损。 “雷击木,果然有几分奇妙,不过是凡木竟然可以承受雷电之力。”黎春心中暗想,“就是不知道能够承受多少。” 念头刚出,他当即催动体内的雷电之力往那枯木涌去。 然而不过片刻,不待他有所反应,那截枯木突然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望着满地碎片,黎春眉头微蹙自语道,“看来这雷击木能够承受的雷电之力也有上限。” 他心里倒也没有感到多么可惜,反正也不过是三块下品灵石换来之物。 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前些年,还曾为两块下品灵石,跟同门斗地要生要死。 如今回想起来,不由得感慨不过短短两年,世道变化却这么快。 黎春摇了摇头,不再考虑此事,目光随即望向一侧的太极图卷。 虽说这图卷仅剩一半,但依旧可见原先是一幅太极图。 “原本应当是一低阶法器,不过破损成这样,应当也没用了。”黎春喃喃自语道。 这太极图比那雷击木更为不堪,仅仅只用几块碎灵石便购下,连一块都不用。 他拨弄了片刻,本想研究这些法器是如何炼制,但折腾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法器不同法宝,寻常法器在破损后基本上无法修复,而法宝不仅没有那么容易破损,毁坏的碎片亦可当作材料融入其他法宝炼制之中。 这图卷破损后,再也不见其原先灵性,此刻翻来翻去也只是一块普通至极的破布。 除了比较坚韧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特点。 哪怕丢到街上估计也不会有人捡,他竟然用了数块碎灵石。 “我好像知道那群摊主为什么这般热情了,看来在他们眼里,我多半是个冤大头。”黎春自嘲一笑。 眼看这残图破破烂烂不止,甚至还沾满了污渍,他本想直接将其一把火烧去,但迟疑了片刻还是重新放回储物空间内。 “罢了罢了,终究是几块碎灵石买来的,已经浪费了三块下品灵石,不能再浪费了。”黎春碎碎念叨。 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用,但日后不还能作为‘传家宝’传给后人么? 早知道刚刚就将那截枯木也一并留下,凑个对多好。 想到后人知晓自己被戏耍后的反应,不禁嘴角微扬,露出一脸坏笑。 自经历红尘历练后,黎春的性格已多多少少变回当初进入神池剑宗前那般古灵精怪。 不过结婚生子已不知道是什么年后的事情,他不再胡思乱想,将那「戏焰法」的玉简拿起。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尘归尘土归土 黎春以神识探知了片刻。 只见他眉头微蹙,从储物空间内拿出另一枚玉简,这玉简内记载的则是「控雷术」。 两者对比仔细端详了片刻,黎春才缓缓睁开眼睛自语道,“不可思议,区区炼气期修士的控火心得竟有部分内容可跟这控雷术相互对应。” 如果不是此人的眼界不够,或许亦能创造一部类似控雷术的功法。 当然,亦不能排除对方同样修有控雷术,所以这控火心得才能与之相互对应。 此前他便有这等预感,此刻仔细端详了许久后已可确认,这部控火心得对他修炼火法能够起不小帮助。 在跟控雷术的功法相对应后,甚至给了他不少启示。 不过对阳火雷雷种的控制能够起到多少作用,也得实际尝试过才知道。 暂不去考虑控雷术的事情,将控雷术的玉简收起后,他从储物囊内取出那黑蒲团。 虽然此刻并不是修炼,但是这黑蒲团以精魂草编织而成,既然能够起到静心凝神、提升修炼速度的作用,那说不定对控火能力的提升也能起到不少效果。 反正不用也是摆着,自然不可能干放着。 盘坐于黑蒲团之上,他当即参考那戏焰法开始练习里面提及的御火技巧。 时光飞逝,眨眼间便已过去数日。 这段时日来,黎春大多时间都在提升自身的控火技巧,空暇时间则是在研究那几个丹方。 除去聚灵丹、黄杞丹、辟谷丹、活血丹四个丹方外,他此前从其他商铺处亦有购得另外两张丹方。 一是可解毒的清灵丹,二是可补充法力消耗的气还丹。 这两种丹方所需要的灵草材料,储物腰带内亦有不少,虽说控火能力近期有不少提升,但是回想起先前辟谷丹的炼制不曾炼制成功过一次,他最终还是没有尝试。 毕竟材料再多,也经不起浪费。 在取得合适丹炉之前,他还是暂且将炼丹一事放在一旁。 在灵根即将显现的数个时辰前,黎春暂时停止练习控火和研究丹方,仅仅是在黑蒲团上闭目养神。 数个时辰后,灵根如期显现,但仍然闭目冥想。 大约半炷香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他神色凝重地取出邪修的几个储物囊,凝望了许久才轻叹了一声,以神识探知其中一个。 储物囊内装载着众多符箓、材料、丹药甚至还有数本功法等事物,但是不曾见到有尸傀后,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准备去探知第二个储物囊的时候,他蓦然发觉指尖竟忍不住轻颤。 用力握拳,意识到自己内心里或许藏有一丝恐惧后,他自嘲地笑道,“真是没用,竟然这个时候才来胆怯。” 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想法。 如果大牛的遗骸就在储物囊内,那总算能够带其返乡,亦算是落叶归根,不至于仅有一栋衣冠冢。 但如果大牛的遗骸就在其中便也代表了,他死后也不得安宁,就连尸骸也成为了炼制尸傀的材料。 他自然不忍看到儿时同伴落得这种下场。 暗自调整心态,许久之后他才扩散神识,探知第二个储物囊。 然而不过刚探知到里面的情况,他顿时虎躯一震。 这第二个储物囊内竟堆放着众多血肉模糊的肉块、骨架! 神识一扫而过,能够将储物囊堆个半满,只怕在这里有数百具尸体,而且那邪修竟还逐一将他们骨骼与血肉剥离…… 这般一来,即便里面真的存在大牛的遗骸,他也无从辨别。 黎春双拳紧握,按耐心中的怒火。 纵使他愤怒不已,后悔这般轻易让那家伙死去,但此时懊悔已无事于补。 他紧咬下唇,直到下唇出血,鲜血溢入喉咙才回过神来。 内心暗自轻叹,目光转而望向挡住洞口的巨岩。 施展控物术将那巨岩挪开后,他从洞府内走出,并往山顶走去。 寻得清静之地,将储物囊内所有的血肉、骨架全数取出。 众多血肉、骨架堆积一块已有数丈来高,刺鼻、浓烈的血腥味顿时随之扩散开来。 黎春神色凝重,取出仅存的所有竹立香,一把点燃后直插于地。 望着眼前的血肉山,熊熊烈焰当即随之挥出,将众多血肉、骨架瞬间点燃。 难以言喻的焦臭味瞬间扑鼻而来,黎春眉头微蹙当即速念法诀。 下一刻,便见清风骤起。 火焰越发旺盛的同时,焦臭味也被吹向上空。 足足一炷香之久,眼前的火焰才燃烧殆尽,仅留下一堆焦黑的灰烬。 只见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那灰烬,内心的压抑与苦闷无法宣泄,最终仅有一声长叹。 “一路,走好。”黎春轻声自语道,双手向前一送。 地面上的灰烬顿时随风散去,不过片刻便已于山林间消失不见。 尘归尘土归土,生死轮回,一切皆归于虚无。 眺望天空,许久之后他才收回目光,拿出第三个储物囊。 神识查探里面的内容,里面果然装的是众多尸傀。 本想看看那群尸傀当众是否有大牛,但这群尸傀显然是由众多尸体东拼西凑而成,早已看不出原样,最终也只能同样以烈焰将这群尸傀烧毁。 虽说这些尸傀或多或少能够在万晓楼卖不少灵石,但想到大牛有可能在其中,他便不愿如此。 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开始着手处理那两件法器。 率先取出那「勾魂铃」,稍微感知便发觉这是一件中阶法器。 暂未祭炼此器,他仅以控物术祭出,那铜铃当即脱手而出。 只见那铜铃飘浮于半空之中,沉闷的铃声顿时随之传出。 然而不见有何异动,黎春眉头微蹙当即加大灵力输出。 铃声骤停,随即传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巨响,响彻山顶。 他顿时有感心神震撼,身体不由得一顿,那铜铃顿时掉落在地。 施展控物术将其收回手中,黎春喃喃自语道,“果然能够摄人心魄。” “虽说对于有所防备的人,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如果使用妥当说不定能够在战斗之中起到妙用。” 思量了许久,黎春还是将这铜铃法器祭炼收起。 此物除去摄人心魄外,配合一部功法亦可操纵尸傀和怨魂,虽说这样才能将法器发挥至极致,但黎春的性格自然不会去修炼。 将那勾魂铃收起后,他从储物囊取出那骨伞。 如此前一般以神识探知,然而他的眉头却随之一蹙,心里颇为诧异。 先前一战他已知晓这骨伞的不凡,但是不曾想这个法器竟然尚未炼制完成。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万晓楼 黎春握着伞柄,摆弄了片刻。 虽然尚未炼制完成,但此物的品质已不下于顶阶法器。 如果不是当时以雷电之力加持流云玄火棒,再加上那邪修已法力不支,无法发挥出这法器真正威力。 不然能否这般轻松解决,还得二说。 “不过,纵使是筑基期巅峰,以他的法力应当也不足以同时驱使中阶法器和顶阶法器才对……”黎春蹙眉喃喃自语道。 毕竟在与他交战之前,那家伙已驱使怨魂袭村,同时对抗三名炼气期修士有一段时间。 即便中途有服用补充法力的丹药,按理来说也无法支撑两件法器的灵力消耗。 黎春思量了片刻,手掌向上一托,将这骨伞送上半空。 与之同时,一道掌心雷当即随即挥去,命中伞身。 只听霹的一声轻响,骨伞顿时有鬼哭狼嚎声传出的同时,众多怨魂随之从骨伞内冲出。 不待它们四处散去,黎春的火法已随即而至。 滔滔火海将众多怨魂连同那骨伞一并吞噬,鬼哭狼嚎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不过持续了数息,便在熊熊烈焰之中灰飞烟灭。 待骨伞内的怨魂除尽,火法随之一止,当即将其召回手中。 再度摆弄了片刻,果然如同他先前所想的那般。 此人是以怨魂强行催动这骨伞法器。 怨魂除尽后,此器除了较为坚韧外,已无其他用处。 “光是坚韧程度便可可睥睨顶阶法器,如果炼制成功……” 黎春瞳孔微扩,心里忽有一个荒唐的想法。 “难道是法宝?” 他不确定地自语道,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法宝可是结丹期方能温养、驱使的器物,连筑基期都无法炼制,更何况是区区一介炼气期修士。 “不,或许还真有这可能。” 黎春双眸闪烁不已,心中暗想道。 那家伙不过是炼气期巅峰的修为,自然不可能琢磨出那套邪功,应当是有某种机遇,偶然之下得到结丹期邪修的遗物。 无论是邪功还是勾魂铃法器,连同这多半这不曾炼制完成的法宝,都是从那一并所得。 这般一想,一切便已都说得通。 “就是不知这法宝炼制出来会有怎样的威力。” 只见他眉头微蹙,从储物囊取出先前那邪修的数部功法玉简。 逐一以神识详细探知后,虽说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小法术,但无一是这骨伞的炼制方法。 他不由得叹息道,“看来那家伙并未获得这法宝的炼制方法。” 当然,亦不排除此人觉得自己此生炼制无望便直接将其毁去,不过事到如今自然也无从追查。 暂且将骨伞收回储物空间内,虽然初次获得法宝半成品,他心里也瘙痒难忍。 但他并不晓得炼器之术,连法器都不曾炼制过,更别说是法宝,他也只能暂且搁置在一旁。 待日后返回宗门时再询问师尊,或是前去那藏书阁看看,看能不能寻得什么炼器之术。 “反正这骨伞也是机缘巧合下得来,不曾花费一块灵石,即便炼出什么岔子也没那么心疼。”黎春自言自语道。 多得这法宝,此前苦闷的心情被冲散不少。 朝先前那空地一拜后,黎春并未原路返回先前那个临时洞府,而是寻得此山最高处。 距离灵根消失仍有四五个时辰,他自然不能浪费时间,得赶紧趁着太阳当空抓紧修炼大日蕴气诀。 纹丝不动地盘坐于山顶,顶着烈日持续修炼数个时辰,待灵根消失好一会后他才收功调息。 许久之后,黎春才睁眼蹙眉自语道,“骄阳下修炼果然能够起到增幅作用,不过还是太慢了。” 照这般修炼速度,即便灵根次次都恰好在白日显现,他多半也得花费十来年才能抵达炼气期十一层。 这还是在不遭遇瓶颈,一路顺畅无阻的情况。 倘若遭遇瓶颈,在没有丹药的辅佐下,亦不知道得需要多久能突破。 “丹道一途奥妙无穷,不知是否会存在能够克制阳火雷,却又能够增进修为的丹药。” 黎春蹙眉暗想,暗自揣测这个想法有几分可能。 虽说阳火雷在五行之中必有相克的性物,但倘若对阳火雷的雷种造成刺激,两者在其体内相冲,他自不可能承受得起。 黎春摇头叹息,既然师尊已表明会为他想办法,那他还是不要混乱尝试,以免出什么岔子。 沉吟了片刻后,他仰头眺望远处的晚霞。 夜色渐浓,风也渐渐有些凉意,夜空里也隐约可见繁星点点。 “也是时候前去那万晓楼看看。” 他不再犹豫,起身拍了拍衣衫后当即往那闻鹤山奔去。 虽说天色已晚,但闻鹤山上的修士市集仍是灯火通明,过道上往来修士亦是不少。 修士本来就不同于凡人,纵使数天数夜不睡觉亦不会有所影响,白天黑夜对他们而言自然区别不大。 仅仅数日的时间,此处的商铺已大换血。 不过铺位租借每日都需要花费不少灵石,寻常修士自然不会久租。 虽然有不少新的商铺,但黎春此刻也没有闲逛的心思。 趁着人少,他径直地往那汉白石塔走去。 虽说汉白石塔前有不少修士,但万事楼的大堂内除有三位侍女外,倒是不见其他人。 想来此处不过是迎接客人的大堂,里面还另设有估价室和洽谈间等单间。 至于那些售卖的货物,应当也摆放在别处。 暂且不谈此事,黎春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那三名侍女,发觉此处负责迎接的侍女竟然也有炼气期八层的修为后,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正当他暗感惊讶的时候,一侍女已步伐轻盈地走上前来,笑容亲切地问道,“这位道友倒是面生,想来是初次前来万晓楼吧,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这侍女虽然相貌平凡,但似乎修有媚功,初次见面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不过此次前来是为正事,黎春心里自然不会有其他想法。 随意地瞥了侍女一眼后,神色不变地说道,“出点东西,顺便打探些消息。” 那侍女微微颔首,微笑着说道,“那妾身这便给您安排专人鉴定估价,您且在此稍等片刻。” 引领黎春在一旁坐下,另一位侍女当即前来为其倒上热茶。 与此同时,先前那位侍女当即取出一玉珠法器,不知跟何人通讯了片刻后,忽然神色有异并暗自打量了黎春几眼。 黎春正觉这侍女态度似乎有些古怪。 却见那女子快步走至黎春面前,黎春不过刚起身,她便庄重缓慢地朝黎春屈膝行礼道,“前辈,本店负责人杜老有请。” 第二百三十八章 师尊友人 听闻其言,黎春顿时眉头一蹙。 他可不曾认识这什么负责人杜老,此前更是不曾跟万晓楼打过交道,此人怎会突然请他前去。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沉声说道,“不知是为何事?黎某不过是无名小卒,何需惊动负责人。” 面对黎春的问话,那侍女依旧垂着脑袋说道,“妾身亦不知,不过杜老前辈乃本分会最优秀的鉴定师,必能满足您的需求。” 眼看黎春眉头紧蹙,不见有动身之意,那侍女也不由得暗自着急,深怕黎春不愿前去,受到杜老责怪。 正当她想着要如何劝说黎春的时候,那玉珠法器忽然闪烁异光,她的神色顿时随之有几分古怪。 下一刻,黎春耳边传来这侍女的传音。 “杜老前辈命妾身向您转达,他跟您尊师是旧友,此次邀你相见,只是想知晓尊师近况,绝无恶意。” 黎春那蹙起的眉头不曾因此言舒展开来,只见他沉默了许久后才点头说道,“那便劳烦你带路了。” 虽说黎春神色如常,但实则心里亦有些忐忑。 那杜老所言难辨真假,他自然不会因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放松警惕。 只是从先前的话语看来,对方应当是已经认出他的身份。 不管他与师尊是敌是友,此人极有可能是结丹期修士。 贸然拒绝对方的邀请只怕会让对方不喜,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邀。 那侍女自然不知黎春心中所想,见黎春同意前往,她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也随之放松下来。 “前辈,这边请。” 她微笑着说道,当即引领着黎春往里走去。 路过另外两名侍女时,那两人亦是朝黎春屈膝行礼。 通往上层的楼梯便在大堂后方不远处,见里面仍有不少独立的单间,黎春不由得好奇往里打量。 见状,前方的侍女当即开口解释道,“此处便是寻常估价、鉴定的地方,每间单室都有独设的阵法,可防止他人神识窥探。” “当然,像是本店贵客自然在楼上另有安排贵宾室,而前辈您此刻前往的则是杜老专属的迎客室。” 黎春微微颔首并未说什么,跟着她往二楼走去。 见二楼依旧是众多独立的单间,只是看起来稍微豪华一些,黎春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听闻万晓楼亦是商会,那不知你们的商品是如何售卖?仅仅是第三层应该摆放不下吧。” 却见那侍女淡然一笑,侧身朝黎春说道,“这自然是放不下,此处三楼仅仅摆放着一些罕见珍稀之物而已。” “倘若将分店所拥有的商品全数摆放出来展示,莫说第三层,只怕整座塔都难以放下。” “我店已将所有商品详细列清单,顾客只需从清单内挑选,便会有专人送去单间供起挑选。” “前辈如有意购买商品,只需告知杜老一声即可,只要不是太过罕见之物,在此处都能寻到。”侍女微笑着说道。 黎春微微颔首,思量了片刻后再度问道,“这么多贵重东西堆放于此,就不怕有人心生歹意或是监守自盗么?” 虽不曾估量,但这万事楼有这般名声,光是分店的财富或许便已和部分宗门相当。 听闻黎春所言,那侍女脸上露出不屑之情,下意识地想要冷哼,但想到眼前之人是杜老的贵客,当即强行按耐下去改口说道,“暂不说此处有杜老坐镇,宵小之徒不足为惧。” “纵使有这份实力,也得看看是否有胆量。” 那侍女面带微笑地说道,不难听出她语气里的自傲。 “原来如此,受教了。”黎春抱拳说道。 侍女微笑着回道,“妾身不敢当。” 谈笑间,两人已达三楼。 眼看楼梯旁的柜台便有不少法器展示,黎春下意识地神识扫去,发觉竟全部都是顶阶法器。 摆放在最前方的商品都如此,黎春不由得猜想此处是否亦有售卖法宝。 不过他亦未询问,跟着那侍女往四楼走去。 轻叩房门,那侍女朝屋内轻声说道,“杜老,您所邀见的贵宾已到。” “进来吧。” 只听屋内有一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仅凭声音,已可隐约感受此人气势不凡。 侍女当即将房门半开,欠身避让到一旁。 黎春看了她一眼,推开门走入。 屋内仅有一人,显然是那万晓楼负责人无疑。 只见他正坐于对着门口的红木罗汉床上,黎春不过刚走入房间,便与之视线相交。 面容消瘦而黝黑,淡淡的白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深陷于眼窝内,使其目光更具威慑。 此人相貌看上去已有些年岁,但不过刚接触,他便已可确定此人是结丹期修士。 “晚辈黎春见过杜前辈。”黎春郑重地抱拳躬身说道。 那杜老微微颔首,打量了黎春片刻后若有所指地轻笑道,“有意思,陈林这家伙不收徒弟则以,一收便收这般特殊的。” “坐吧,老朽与你师尊已是老友,在我面前无需这般客气。” 听闻其言,黎春再度抱拳一拜才走上前去,在那杜老右侧的太师椅坐下。 黎春刚坐下,门外便有另一位侍女端着果盘、灵茶前来。 待侍女躬身退下,那杜老端茶轻抿后缓缓说道,“你师尊近况如何?” 虽已确定眼前这人认识师尊,但也无法判断他们关系好坏。 黎春思量了数息后答道,“有劳前辈挂念,尊师近来一切安好。” 然而听闻此言,那杜老却意义不明地一笑,低声重复道,“一切安好……” 不知此人何意,黎春亦不敢贸然询问。 端起灵茶饮上一口,内心不断猜测此人和师尊的关系。 虽说灵茶化作精纯灵气融入体内,但内心忐忑不已,他也顾不上这灵茶好坏。 眼看黎春一言不发地闷头喝茶,不过三两口便已将灵茶饮尽,那杜老打趣道,“早知你会这般牛饮,老朽就命人上较次的灵茶,也不会感到肉痛。” 黎春微微一愣,发觉杯口的茶水不知何时已饮尽,当即脸颊一红。 “抱歉,杜前辈……” 不待黎春说完,那杜老已摆了摆手命侍女上前为黎春添茶。 待那侍女退下后,他才说道,“你无需这般紧张,不过是听闻老友一反常态地收徒,偶然遇见便邀你前来看看,不为他事。” “是。” 黎春应声道,只是与结丹期修士独处一室,终究难免会有些紧张。 第二百三十九章 炼气士 见那杜老不再说话,黎春亦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亦不好意思像是之前那般闷头喝茶,只好将注意力转向一旁的果盘。 拿起一红果,形如葡萄且晶莹剔透,捏于指尖便可感这红果内蕴含不少灵气。 黎春认得此果,药灵经内对其记载。 烈焰果,生长于地下熔浆附近的烈焰枝所结的果实,内蕴精纯的火元素灵气。 既可炼丹也可直接吞服,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效果颇佳。 “看来这万晓楼连我修炼雷火炼体决一事亦有打探到,就是不知他们知道多少。”黎春心中暗想。 不过所修功法倒是其次,如果灵根一事被万晓楼知晓,那才是大事。 他暗自看了那杜老一眼,随即将烈焰果送入口中。 果肉清脆爽口,入口便化作热浪涌入喉间,他当即运转功法吸收这股火属性灵气。 拇指来宽的灵果,里面所蕴含的灵气倒是超乎黎春所想。 虽然确实有些效果,但他功法已修至第三层,多半得服用个十来颗才能略有精进。 不过如果以此果作为辅佐材料炼丹,那效果或许会增加不少。 正当黎春暗自揣摩此事的时候,那杜老忽然开口说道,“看样子,你雷火炼体决修炼到第三层已有一段时间了。” 黎春瞳孔微缩,猛地抬头看向杜老。 不知此人是早已知晓此事,还是仅凭刚刚那枚烈焰果揣测出的结果。 “不用这般惊讶,‘这边’的炼体功法就那么几本,其中雷火炼体决最为流传。” “这烈焰果颇具年份,倘若不是雷火炼体决已修炼到一定程度,绝对无法这般轻易炼化。”杜老神色自若地说道。 黎春眉头微蹙,顿时知晓这烈焰果是对方有意试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杜老倒也没有继续谈及功法一事,话锋一转说道,“说吧,此次前来是为何事?老朽此次便顺道帮你处理了。” 琢磨不透杜老心中所想,黎春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那便有劳杜老了,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些东西要出手,除此之外亦要购置一些物品。” “不过在此之前,既然说起雷火炼体决,晚辈另有一事想要打探。” 杜老握着茶杯,看着水面说道,“那老朽可先说好,按照万晓楼的规矩,打探情报可得要灵石。” 黎春自是微笑着说道,“这是当然,一切便按万晓楼的规矩来便可。” 倘若杜老对其太好,他反而担心此人另有所图。 毕竟打探情报需要花费灵石,黎春思量了好一会才谨慎地问道,“请问杜老,血海界内是否有上古炼体士的修炼功法?” 那杜老抿了抿茶水,将茶杯缓缓地放下后说道,“小子倒是问了个好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可得五十块中品灵石,你确定要打听么?” 黎春瞳孔一颤,不曾想要价竟会这么贵。 虽然囊中仍有不少上品灵石,但是区区一个问题就得五十块中品灵石,自然不可能不心痛。 “这个价格包含那上古炼体功法所在之地么?”黎春试探地问道。 那杜老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鄙夷至极地说道,“你觉得呢?” 这话倒是让黎春顿时语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要他说的话,自然得是包含其中,甚至最好能够附带相关情报。 见黎春确实不懂得行情,杜老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小子,看来你不知道一部完整的上古功法有多少价值吧,纵使是姜国三宗掏尽家底也无法购下。” “哪怕仅仅是单一境界的上古功法也至少得数百块顶阶灵石,而且这还是有价无市,得争个头破血流才有可能拿下。” “你且说说看,这消息收你五十块中品灵石,贵么?” 听闻此言,黎春不由得眉头一蹙。 这么算来,倒也确实不贵。 而且听闻其言,这万晓楼内似乎也不存古炼体士的功法。 黎春思量了许久后,紧咬牙关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五十块中品灵石。 见黎春竟然真的能够拿出那么多灵石,那杜老也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要知道这笔灵石对于寻常筑基期修士也不算少,不曾想黎春竟然真的能够拿得出手。 “嘿嘿,看来陈老鬼对你不薄啊。” 杜老怪笑了一声,不过他倒也不客气,当即将眼前的五十块中品灵石收起。 眼看这么多灵石在眨眼间便消失不见,黎春眼角一抽,眼中尽是心痛之色。 “值得……值得,如果真的能够寻得上古功法,那再也不用凑功法后续问题了。”黎春心里自我安慰道。 然而却不想,那杜老却说出了一句让他几乎气出病来的话。 “或许有,但可能性不大。” 他本还在等着杜老继续说下去,但是见此人说完这句话后便不急不缓地饮茶。 一股气当即冲上脑袋,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情不自禁地起身喊道,“这就没了!这可是五十块中品灵石!” “五十块中品灵石!这跟说了没说有啥区别!你……你!” 黎春指尖颤动,指着此人几乎说不出话来。 倘若此人不是结丹期修士,只怕他早已冲上前去掐其脖子。 然而面对此状,那杜老微微一笑依旧不急不缓地说道,“年轻人性子不要那么急,你既是旧友之徒,老朽自然不会坑骗,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黎春深吸一口气,内心不断告诉自己眼前是一位结丹期修士后,才重新坐下。 “唔,这故事可有些久远,你且让老朽想想该从何说起。”那杜老揉了揉眉间说道。 思量了片刻后,杜老问道,“你可知这世上为何没有任何古炼体士的事迹流传下来?可炼气士的事迹却不少,甚至还有残缺的古法留下。” 见黎春脸上闪过疑惑之色,那杜老当即解释道,“喔,虽说一开始追求长生之人统称炼气士,但是因为后来的修士走上修法和炼体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炼气士逐渐仅代表修法的古修,而单修炼体的则被称之为炼体士。” 黎春眉头微蹙,好奇地问道,“那法体双修的该怎么喊?” 杜老摇了摇头说道,“上古时期可不存在法体双修这说法,炼气士仅修法不修肉身,将炼体视为禁忌,炼体士亦是如此。” “如今的修士虽然依旧不屑炼体,但是困于瓶颈无法的修士,为提升自身的实力亦会尝试着炼体,已不像那时对立。” 黎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那我俩说回先前那事,你可知古炼体士为何没有任何事迹流传下来?” 黎春干脆地摇头。 虽然心里有不少猜想,但他可是为了这故事花了足足五十块中品灵石,自然得虚心请教多听几句。 杜老嘴角微扬,手指高举指着天花板转了转。 正当黎春琢磨他是何意的时候,杜老轻笑了一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被抹去了。” 第二百四十章 巫族 黎春瞳孔微扩,沉吟了片刻后问道,“谁动的手?” “炼气士?”停顿了数息,他又自问自答道。 他此前亦有过这般猜想,或许上古时期曾发生过一场激烈无比的修真大战导致炼体士整体消失。 但是按理而言,能够抹去整个群体的存在,这场大战必定卷席整个修真界,这般激烈的旷世之战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录留下。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将自身的想法说出。 听闻黎春的猜想,那杜老抚须淡笑。 只见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此事不急,在此之前你可听闻过仙界?” 黎春眉头微蹙,不明他何意,思量了一会后反问道,“杜老,这仙界难道真的存在?这世间真的有仙人?” 只是倘若这世间真有仙,那大陆掌权者又怎会是他们这群修士。 “这是自然,修真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得道飞升、可与天同寿,不然我等这般苦修又是为了何事?”杜老自嘲一笑。 “仙界是如何景象,我等不得而知,不过这仙界确是确确实实存在。” 黎春正要继续追问,然而那杜老已摆了摆手说道,“有关仙界的事情,可得另外收费,你要是愿意给数百块上品灵石,我可跟你详细说说。” 黎春嘴巴半张,听闻此言愣了愣后顿时紧紧地闭上。 数百块上品灵石,把他整个人卖了也给不出这笔费用。 见状,杜老嘿嘿一笑道,“小子,这飞升的事情距你可远着呢,知晓太多对你没有什么益处。” “实际上老朽现在所说的情报,区区五十块中品灵石自然是不够的,不过见你是旧友之徒还是罕见的炼体士就便宜你了。” “前辈慷慨赐教,晚辈感激不尽。”黎春抱拳说道,“不过前辈此时提起仙界的事情,难道炼体士的消失是仙界所为?” 只见那杜老双眸闪烁着异光,随即不置可否说道,“这一切皆要从仙界的仙、巫两族。” 听闻此言,黎春眉头随之微蹙。 他知晓‘仙’多半指的是仙族亦就是所谓的仙人,却不知这‘巫族’代表的是何意。 虽说黎春一脸困惑状,但那杜老仍然不急不缓地品着灵茶,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关于仙族,修仙界有两种猜想。” “一是诞生于混沌初开,由天地孕育而生、与天同寿拥有人形的生物。” “二是古修当中的超脱轮回、跳出三界、不在五行者,简而言之便是当时得道飞升的家伙。” “这两个猜想孰真孰假自然无法辨证,或许这两个猜想都正确亦说不定。”那杜老停顿了数息,嘿嘿一笑道,“当然亦有家伙认为世间根本无仙。” “毕竟现世大部分关于仙人的传闻都是世俗界凡人将我等修仙者误认为是仙人所作的故事,自然有人认为古文内所记载的仙人实际上也只是古修而已。” 黎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后问道,“那巫族又是何物?” “一种诞生于混沌初开的生物,如同妖兽般造型各异,但能力却远超妖兽。” “不但精通各种威力强大且诡异的巫术,肉身更是天生强悍无比,可达开天辟地、移山填海的程度,它们是仙界内唯一能够跟仙族相抗衡的种族,强大到甚至让仙族为之忌惮。” “两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最终还是爆发了举族之战,大战爆发的缘由不得而知,但唯一可知的是此战以巫族战败而告终,并且遭受了灭族之灾。” 黎春挠了挠后脑勺,不解地问道,“杜前辈,晚辈听得糊涂,不知这仙界的巫族遭受灭族,跟下界的炼体士被抹去存在一事到底有何关联?” 杜老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轻哼道,“你这性子可不适合听故事,老朽不从仙界的事情说起,只怕你之后会听个云里雾里。” 黎春讪讪一笑,也不好反驳什么。 “要说这巫族和炼体士,两者之间的关系可就大了。” “因为,这世间最初的炼体功法便是由巫族所创。” 此言一出,黎春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杜老。 “怎么可能……” 此事未免过于荒诞,以至于他错愕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难道说……难道说有巫族在此战幸存下来,而且还逃入下界?” “甚至……还传授古修功法,使得炼体士一脉的衍生?”黎春迟疑不定地自语道。 这个想法似乎说得通,但终究还是有些过于荒诞。 杜老亦不打扰黎春的思索,在一旁静静地品用灵茶,享用着灵果。 只见黎春思索了许久,才再度开口道,“杜前辈,即便仙界真的存在,仙人能够这般容易便前往下界么?倘若如此,下界理应早归于仙界掌控才对,怎会连他们是否存在都无法确定。” 杜老拱了拱鼻子不屑地说道,“这般说吧,你会对蚂蚁窝感兴趣么?下界在仙界眼中便是这种感觉。” “再则,仙界想要下凡亦不是那般容易。” “仙界和人间界之间存在着界面之力,这也是为何人间界的修士需要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突破界面之力,飞升仙界。” “据我等揣测,这界面之力的强弱跟修士本身的修为高低亦有关系,又或者说仙界通往人间界的界面之力更强,反正仙界的人想要下凡人间界无疑要苛刻得多,自然鲜有仙人下凡。” 黎春皱眉沉思了片刻问道,“那幸存的巫族逃入下界,为何又要传授古修功法,而且即便它有意传授,想要发展成一脉并能够跟炼气士相抗衡,想来也得数百年、数千年的时间。” “仙族与巫族已有血海深仇,仙族必不可能放任这巫族存活,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放任不理?” 至于那什么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说法,那不过是民间凡人胡编乱造之言,自然不能当真。 倘若那逃入下界的巫族匿迹销声倒也还好,但传授人族功法甚至还自成一派。 弄出这般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引起仙界注意。 然而面对黎春的疑问,那杜老却仅仅反问道,“小子,你以为人间界只有一个么?” 黎春瞳孔一缩,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隐约猜到杜老想要说什么。 仙界竟有可能真实存在便已极其骇人,不曾想这人间界竟然也不单单只有一个。 第二百四十一章 血海界情报 “你可曾听说过,三千世界这说法。”杜老徐徐问道。 见黎春微微颔首,他继续往下说道,“那你可知三千世界又为何称之为三千大千世界?” 不待黎春回话,杜老已自问自答道,“大千世界下亦分为一千个中千世界,一千个小世界方称为一中千世界,因此大千世界才有三千大千世界之称。” “虽不知这仙界之下是否有一千个人间界,但人间界绝不仅仅只有一个。” 黎春瞳孔微缩,嘴巴微张欲言又止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事不仅远超他的认知,而且这界面之事亦超出他所能接触到的层面太多,自然插不上话。 一千个小人间界…… 有感自身渺小的同时,他心里亦有种别样的感触。 那杜老并未理会愣住的黎春,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不过此事最终还是暴露了。” “纵使受到界面之力的阻挠,但仙族仍不顾一切地大肆下凡,此次不仅除去了巫族余孽,更是抹去拥有巫族传承的炼体一脉。” “说到这里,无需老朽多言,你已明白这仙、巫之争跟炼体士的消失有何关联了吧。”杜老轻笑了一声说道。 黎春愣了好一会才合上那微张的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许久后才说道,“杜前辈,你且等我消化消化。” 杜老倒也不急,静品灵茶等候,期间更是让侍女前来添茶倒水。 半柱香之后,黎春才大致理清此事。 思量了片刻后,才试探地问道,“这一切都不过是猜想,自仙界起便没有任何实际依据,有没有可能是有心人所胡诌。” 杜老倒也没有在意黎春的质疑,只见他挑了挑眉语气淡然地说道,“这的确只是众多猜想里最有可能的一个。” “不过,倘若不是仙人出手,你觉得何方势力能够做到此事,并且还这般干净利落。” 黎春一时语塞,心想确实有几分道理。 “怎样,这个情报物超所值吧。”杜老挑眉嘿嘿一笑道,此时的神态倒是跟神池剑宗藏书阁那个守财奴有几分相似。 黎春嘴角微抽,说不出话来。 说不值嘛,这事又显然是修仙界秘闻轶事,绝非他这小辈能够知晓。 说值嘛,他所问之事却依旧没有任何答案,最终也只能两眼一抹黑地进去胡乱摸索。 “不过如果真的是仙人所为,只怕这世间也只有洞天福地可能有古炼体士相关事迹遗留。”黎春心里暗叹。 却见他双眸里闪过异色,心里骤然回想起那魔修洞府的石雕地图。 倘若这地图上的信息真实,那或许他不仅有可能寻得上古炼体功法,甚至连……巫族的传承也有可能得到? 瞳孔微缩,不过他转念间便将这个疯狂的念头抛之脑后。 以他的实力取得巫族传承,只怕是祸非福。 那杜老自然不知黎春心中所想,也没有继续谈论炼体士的事情,话锋一转说道,“如何,除了此事外你还有其他事情么?” “血海界内的情报,此处亦有掌握不少,有购买的打算么?” 听闻此言,黎春思量了片刻后问道,“有大致的地图么?” “这自然是有,分为五十块下品灵石、二十块中品灵石、五块上品灵石三种档次,你要哪种?” 说罢,杜老右手一挥,当即有三道玉简出现在桌面上。 然而听闻这个价格,黎春顿时眼角一抽。 在杜老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五十块下品灵石的那种。” 杜老神色不变地收起两枚玉简,剩余那一枚随着飞向黎春面前。 将玉简接过手中,黎春二话不说便以神识探知。 玉简内确实是血海界的情报不错,不过里面仅记载着粗略的地图信息以及部分模棱两可的灵草采摘情报。 心里暗叹了一声,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收入储物空间内。 思量了半晌后,他从储物空间内取出那邪修以及许峰等人的事物,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勾魂铃和骨伞法器。 虽说这万晓楼号称绝不会泄露顾客的消息,但黎春自然不愿让对方知晓自己拥有法宝胚子一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只不过,他却是小觑了这万晓楼负责人的眼力。 他刚将这些物品拿出,那杜老已挑眉淡笑道,“原来那家伙是栽在你手里了。” “老朽听闻他手头上有件不错的宝贝,正想去取来,倒是不曾想被你抢先了。” 即便此人并未挑明,但黎春已知对方指的是那法宝胚子。 眼看黎春一脸警惕的模样,那杜老轻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以控物术将桌面上的众多事物一并漂浮起来。 “即便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想要彻底地隐瞒便需要做到不露声色、不为他人话语所动,不然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个眼神皆有可能泄露。”杜老说道。 黎春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地抱拳致谢道,“感谢前辈提点。” 杜老略一挑眉亦不再多言,双目快速扫过眼前众多事物后说道,“东西虽多,但除去那家伙的功法外大多不值什么钱,估摸着四百多下品灵石,就算你四块中品灵石如何?” 黎春微微颔首,这价格倒是跟他所预想得差不多。 见黎春点头,杜老当即右手一挥,将众多事物收入储物囊内,并向黎春抛出灵石。 将四块灵石收入储物腰带的同时,黎春开口问道,“不知杜前辈可知晓那法宝的炼制方法?” 既然对方已知晓骨伞的存在,那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取出来看看。”杜老说道。 黎春沉吟了半晌,取出那白骨魂伞法器。 那杜老伸手一招,他手中的白骨魂伞顿时脱手而出。 黎春瞳孔一缩,右手不由自主地握拳,下意识地想要追上那骨伞,但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住这股冲动。 “万晓楼拥有这么大的名声,应当也不会行强夺之事。” 不顾黎春心中所想,只见那杜老双指一抬,骨伞顿时在半空砰的一声开伞并快速旋转。 汹涌澎湃的气势随之冲刷四方! 第二百四十二章 焚月骨伞 只见那杜老朝那骨伞隔空连续点了数下,虽然骨伞所散发的气势节节攀升,但是却不见有其他变化。 “原来如此,看来你不仅将这法器内的冤魂除去,甚至还以阳火淬炼过。” “看来这那家伙原意应该是打算以冤魂炼制此器,不过此人取得此物的时间不长,多半是刚着手炼制。” “被你这番折腾,里面的阴气已除去七七八八,此刻不过是寻常的法宝胚子。” “幸好如此,不然可选的路子就窄了。”杜老随意的说道。 说罢,他当即手一招,骨伞随之一合落在黎春手中。 黎春心里越发佩服此人的眼力,他尚未开口说过一句话,此人已便已掌握个大概。 不过让他颇为诧异的是,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除尽这法宝胚子内的阴气,但从此人的话语看来,这骨伞里面似乎仍有阴气残留。 黎春用力握紧伞柄,暗自以神识内视骨伞内部情况,却不曾有发现阴气的存在。 看来想要彻彻底底地除去里面的阴气,只能再度以火焰缓慢淬炼。 另一边,却见那杜老缓缓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后问道,“不过,你这炼体士又无法动用法力,又何必费这番功夫去炼制什么法宝。” “暂且不谈这炼制方子得要多少灵石,要知道即便拥有法宝胚子,想要将其炼制成型还得耗费不少灵石和精力。” “即便炼制成型,无法以法力驱使,也不过是个较为坚硬的骨棒,更不用说还会引起他人觊觎。” 杜老会探问此事,黎春并不感到奇怪。 对此,他自然早有想过说辞。 然而正当他要解释的时候,那杜老却已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当老朽没有过问,万晓楼本就不可询问顾客的私事,是老朽逾越了。” 说罢,他也不顾黎春什么反应,取出一玉简便抛向黎春。 “里面有适合此器的炼制方子和对应的价格,你自个好好挑选。” 黎春接过玉简,朝杜老抱拳后方才以神识探知。 里面所记载的炼制方子仅有七个,并且只有描述法宝的名称和成型后的大概威力,神识一扫而过便已看个大概。 黎春顿时便发现其中一个法宝名称亦是白骨魂伞,跟此前那邪修施展这骨伞时所喊出的名字一样。 这般看来,那邪修应当有取得这法宝的炼制方法,不过是记入脑海后便将其毁去。 据这玉简所描述,此宝炼制成功自然跟那邪修先前所施展的威力大为不同。 倘若这白骨魂伞炼制成功。 据闻法宝一出,方圆数里瞬间乌天黑地,更是遍野鬼哭狼嚎不止,无数的冤魂卷席大地。 虽说这描述多半有些夸大,但是威力自然绝非先前那半成品所能睥睨,更别说那种以冤魂强行驱使的方式,甚至连半成品都算不上。 只是这法宝有伤天和,黎春身为正道之人,自然不会选择这个炼制方法。 神识往下扫去,最终停留在第五种炼制方法处。 「焚月骨伞,火属性法宝。」 黎春瞳孔微扩,神识快速扫过此宝的描述。 「法宝培养至大成,开伞红月焚天、闭伞月食灭地。」 “口气这般大,就是不知实际威力有多强。”黎春心中暗想道。 暂且不说此宝的威力,这法宝的属性亦跟他所修的功法极搭,只是这价格…… 仅仅是炼制方子不包括法宝胚子外的材料,便已经需要八十块中品灵石。 倘若算上其他材料,还得根据材料的品质高低来另算价钱。 黎春暗自盘算了一下剩余的灵石。 上品灵石六十颗,中品灵石包括先前所得的四颗统共二十颗,至于下品灵石倒是有数百颗不计。 虽然数量看起来不少,但他并无获取灵石的收入,也就是说这笔灵石只会越用越少。 不省着点用,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耗尽。 黎春思量了许久,才将玉简递回并说道,“前辈,就要焚月骨伞的炼制方子,不要炼器材料。” 距离结丹期尚远,他倒是不急着炼制这法宝。 杜老眉头微挑,再度打量了黎春一眼。 将黎春手中的玉简接过后,再度取出一玉简放在桌上。 黎春暗自呼出一口气,从储物腰带内取出一块上品灵石。 “老朽先前有所冒汗,灵石换算便给你个优惠按照一比一百三,如何?” 杜老神色自若地说道,并没有因为黎春拿出上品灵石而惊讶。 黎春微微颔首,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虽说灵石兑换比为一比一百,但是因为吸收上品灵石速度更快以及便携性等原因,在现实中根本无法以百枚中品灵石换到一枚上品灵石,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之间的兑换亦是如此。 市面上兑换比大多在一百一至一百二之间,这杜老所给的价格已十分优惠。 黎春将那枚记载着焚月骨伞炼制方法的玉简收起,没有立即以神识查看,将退回的五十块中品灵石一并收起后,他再度说道,“杜老,晚辈还有其他事物要购买,不知此处是否有丹炉售卖。” “丹炉?” 杜老诧异地看着黎春,毫不掩饰内心的惊讶。 打量了黎春好一会后才说道,“真是出人意料,老朽本以为陈林之徒,即便无法修法也会专心于炼体一途,不曾想竟会折腾炼丹一事。” 黎春微微一愣,不知他何意。 正要询问时,那杜老已话锋一转说道,“此处存放的丹炉不多,老朽命人直接拿上来任你挑选。” 说罢,他取出一传音符低语数句,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便有一侍女前来,从储物囊内取出十来件造型各异的丹炉。 不用杜老吩咐,此女已逐一为黎春介绍,每个丹炉的特点。 多得此人的详细介绍,黎春亦算是知晓炼丹炉跟寻常鼎器的区别。 虽说在世俗界里,鼎除了被用作祭祀外,亦有用作烹煮肉食,但是对于炼丹而言,却难以使得丹药受热均匀。 然而炼丹有三要,一为鼎炉好坏、二为药物品质、三为火候控制。 一个好的炼丹炉便已占据、影响两项,他这个初学者还妄想成功炼丹,自然是不现实的事。 黎春仔细挑选了半晌,甚至逐一以火焰尝试后,他最终选中一名为三足赤鸦炉的炼丹炉。 这三足丹炉两尺高、一尺宽,炉盖上内四、外八的排列十二朵火云状的小孔,炉体雕刻众多赤鸦纹。 仅仅是看上一眼,便可知晓此物不凡。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余乐的算计 这三足赤鸦炉光看造型便可知品质不差,自然不会便宜到哪去,竟然得足足四块中品灵石。 “炼丹果然是败家玩意,没点家底都玩不起。”黎春心中暗想。 虽说不是没有便宜的丹炉,但是既然丹炉的好坏直接影响着炼制的成功率及丹药品质高低,这丹炉的品质自然是精益求精。 以四百来块下品灵石购下这三足赤鸦炉后,他再以购下众多丹方和中阶符箓。 不过片刻,他的储物腰带内便仅存百来块下品灵石。 有感花钱如流水,见物品已购置的七七八八,黎春自然不敢再在此处停留,当即向那杜老告退。 杜老倒也没有挽留,仅让黎春替其向陈林问候。 应承下此事后,黎春再度朝其郑重地抱拳行礼,才随即退出屋外。 屋外亦早已有侍女等候,在此女的带领下不过片刻便已下到一楼。 刚抵达一楼,却见先前那接待黎春的侍女早已楼梯口旁边等候。 此女一见黎春,便当即上前屈膝行礼,双手托出一白玉牌。 玉质光泽柔和,一看便是上好的白玉。 黎春眉头微蹙,不知她是何意,虽然只是凡物,但总不可能每个前来的顾客都会送出。 然而不待他询问,此女已先行开口解释道,“黎前辈,此乃万晓楼贵宾令牌。” “只需出示此玉牌,在任一万晓楼分店皆可享有一定优待,还望您能收下。” 黎春眉头微挑,倒也没有过问对方赠予此物是杜老前辈授意,还是其他原因。 以神识探知这枚玉牌,确认只是寻常的白玉后,他爽快地接过玉牌后便直接收入储物腰带内。 那侍女淡淡一笑,再度朝黎春屈膝行礼后,当即欠身相让。 黎春亦不多言,快步从其身旁走过。 与之同时,大堂处恰有不少修士正在跟其他接待侍女低声交谈着什么。 察觉到黎春悄无声息地出现时,那几名修士自然心中一惊,猛地转首望去。 发觉无法探知到黎春的灵力气息,众人自然是露出诧异的神情。 面对这等情况,黎春早已习以为常、见惯不惯。 视而不见地从一旁走过,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便施展伪雷遁术离去。 来去如风。 眼看黎春不过眨眼间便消失不见,那几名修士以及侍女顿时为之色变。 “伪雷遁术!” 仍处四楼的杜老有感下方的动静,察觉到黎春所施展的是伪雷遁术后不由得惊呼出声。 黎春自然不知这群人如何着想。 因先前已跟同门约好的缘故,他并没有直接离开闻鹤山,而是直接遁入人群之中。 顺着人群移动了好一会,才快步溜入一偏僻的拐角。 一旦进入拐角便立即施展遁术前去其他地方,接连变换了数个地方后,他才寻得一隐蔽之处换取衣衫并佩戴上遮盖面目的斗笠。 虽然此举多半无法瞒过结丹期的神识,但想来已足以避开其他眼目。 而且从阳火雷没有异动看来,那万晓楼的杜老应当没有以神识锁定他。 不过,阳火雷的感应时灵时不灵,更别说此刻还被师尊所封印,黎春自然也没打算寄望于它。 混在人群之中的黎春单手抓着斗笠边沿微抬,看了一眼远处那汉白石塔后,当即转身往余乐师兄的店铺快步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余乐所租借的店铺虽然在市集的外围,但是因为售卖增进修为的丹药以及承接炼制各类丹药的缘故。 即便此刻是清晨,店铺前也门庭如市,顾客往来不断。 于门外观望了半晌,待顾客没有那么多后,黎春才挤过人群走入商铺内。 “余师兄,黎某已如约而至。” …… 时间飞逝,眨眼间已过去数日。 神池剑宗外门其中一传送阵,忽然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下一刻,黎春、余乐两人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传送阵上。 “外门执事柳大牛,见过两位师叔。” 黎春刚适应周围的环境,一外门执事已上前抱拳说道。 只见余乐微微颔首,随即取出宗门令牌抛向那家伙。 “真是麻烦,每次回来都还得登记。”余乐咂舌说道。 听闻此言,黎春随之一愣。 先前倒是不知晓还有这规矩,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学着余乐那般取出宗门令牌向那执事抛去。 那柳大牛接住令牌,发觉竟是执事令牌后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正要询问然而一旁的余乐忽然开口说道。 “黎师弟,再次感谢您一路相送,不然为兄能否平安归来还得二说。” 余乐郑重地朝黎春抱拳致谢,相比数日前,他的态度显然要客气得多。 眼看内门弟子竟对外门执事这番态度,那柳大牛自然不敢再过问什么,赶忙揣着两人的令牌一阵小跑地前去登记。 见那外门执事识相地离去,余乐那风度翩翩的神态顿时一垮,只见他讪讪一笑说道,“黎师弟,先前那事多有冒犯,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黎春微微一笑,摇头说道,“黎某又怎会记挂于心,即便不是与余兄同行,那几个贼子竟敢向我等神池剑宗的弟子出手,黎某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此事说来简单。 如同余乐所料想的那般,他们两人离去闻鹤山不久,果真遭遇到数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埋伏。 巧合到黎春甚至怀疑是同行的余乐所布的局,然而在看到余乐脸色苍白并且冷汗如雨后,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区区数名筑基初期修士自然不是黎春敌手,不过交手数个回合,黎春便以迅雷之势将他们击退。 正是全程目睹了此战的经过,那余乐师兄才会对黎春突然尊敬有加。 在黎春略一追问下,此人亦是不敢有所隐瞒,向黎春坦白为何这般确定会有人埋伏他们的缘由。 原来此事亦跟余乐在修士市集上做得买卖有关。 先前已提到,余乐的商铺可承接炼制丹药的单子。 简而言之,便是由顾客提供炼丹材料并支付一定费用,请余乐为他炼制丹药。 这等业务在修仙界是极其常见的一件事,基本上不通炼丹术的修士,想要炼制特殊的丹药时都会如此。 而炼丹师不仅可增进自身技艺,甚至还可收取辛苦费,自然也乐得承接这个业务。 不过这个业务倒是存在一定风险。 毕竟纵使是炼丹宗师也不敢担保自己每次开炉都能够成功,更别说余乐还称不上炼丹宗师,这其中的风险自然不小。 然而这风险却是大多由顾客自己承担。 一旦失败,不仅炼制材料不会退回,甚至连炼制费用也照收。 虽说这规矩一贯如此,并且在承接单子之前,炼丹师也会提前告知,但是为此事前来报复的修士自然也不会少。 听闻此事前因后果,黎春顿时明了余乐先前为何会如此热情邀请。 心里暗自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为自己被此人算计而感到不满。 倘若今日不是筑基初期前来埋伏,只怕他也会感到棘手。 黎春心中的不满,余乐自然有所察觉。 主动赠予一瓶不错的疗伤丹药,并承诺日后会为黎春无偿炼丹后,黎春心里的不满才随之退去。 好在接下来的数日也并未再发生什么,黎春也乐得能够跟一位炼丹师交好关系。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返回宗门 难得跟炼丹师同行,黎春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机会。 沿途向余乐请教了不少炼丹的事情,使得他对炼丹的了解认知加深不少。 另一边,余乐对黎春不计前嫌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于黎春竟然有研究炼丹一事亦是颇感诧异。 有意借此事消除两人之间的间隙同时,亦抱有跟黎春搞好关系的打算,面对黎春的请教,余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得于此,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拉近不少。 此时听闻黎春所言,余乐亦是展颜一笑再度朝黎春一抱拳。 恰好此时,先前离去那外门执事匆匆忙忙地跑回来。 “两位师叔,在下已完成归宗登记,已可收回令牌。” 却见那柳大牛躬身垂着脑袋,将两枚执事令牌高高托起,神色之间竟隐约有些惊恐。 虽然没有任何缘由,但黎春却隐约觉得此人是知晓了他的身份才会如此。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也不曾做过什么让人畏惧之事,更是不认得这位外门执事,也不知此人在害怕些什么。 “莫非此人跟厉家有关?还是说……他跟许峰一事有关。” 黎春心中暗想此事的同时,一旁的余乐已施展控物术将两枚令牌取来。 其中那枚执事令牌飞向黎春的同时,余乐亦是朝其盛情邀请道,“不知黎师弟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若是别无他事的话,可前来为兄的寒舍坐坐,我们正好可深入探讨炼丹的事情。” “寒舍处还有余某刚接触炼丹时的札记,说不定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启发。” 黎春沉吟了片刻后,微笑着婉拒道,“黎某离去宗门已有数月,此次归来自然得第一时间向师尊请安。” “余兄的好意在下心领,必定择日登门拜访,还望余兄到时不要嫌在下打扰。” 余乐微微颔首,倒也没有介意,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黎春说道,“那便择日再聚,这玉简内记载着丹炉的保养方法,黎师弟你有空可以看看。” 黎春接过玉简抱拳致谢。 此人虽然一开始有算计过他,但总的来说此人性子倒也算不错。 两人再度寒暄了几句后,余乐当即取出一长剑法器御剑而去。 眼看余乐脚踏长剑,身影逐渐远去,黎春不由得轻声一叹。 对于御剑飞行一事他从踏入神池剑宗山门来便极其向往,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黎春收回目光,看向拘谨站在一旁的柳大牛。 自余乐离去后,此人的脸色再度难看了几分,脸上甚至有冷汗冒出。 难以理解此人为何如此,黎春也懒得过问。 看了一眼后他当即施展伪雷遁术离去,直接奔赴南偏峰。 此行途中发生了不少事情,但好在还是顺利解决心境不稳的事情,他自然想要第一时间向师尊汇报。 直到黎春离去,那柳大牛脸色才有所好转。 紧绷的神经放松的刹那,他顿时整个人瘫坐在地喘着大气说道,“哎妈,可吓死我了!” “竟然正好让我遇到这煞星,许峰那小崽子没有回来,看来多半已经被解决了,这个倒霉娃……”柳大牛碎碎念道。 许峰当日威胁杂役追问黎春行踪一事,早在外门执事之间传开。 如果是其他人,他们自然早已去陈林长老那通风报信,看看能不能领取到什么奖赏。 但是那许峰先前可是跟厉家掺和到一起,谁知道许峰此次行动背后有没有厉家。 万一为了这蝇头小利而得罪了厉家自然不值,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真理,所有人都是故作不知,不愿惹祸上身。 如今黎春安然归来却没有许峰的消息,不难揣测出许峰已身亡。 眼看远处有外门弟子走来,却见那柳大牛眼睛一转,赶忙从地上爬起的同时,还念念有词道,“老牛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谁爱管谁管。” 话又说回黎春这边。 不过片刻,他便已抵达南偏峰。 尚未取出宗门令牌,却见杨白眉早已在阵法外等候。 一见黎春显现,此人立即快步迎上前来。 杨白眉朝黎春郑重一拜后,恭敬地说道,“老仆见过老爷。” 黎春微微颔首,心里颇为诧异杨白眉怎么知晓自己已归来,但稍作一想便明悟多半跟先前那归宗登记有关。 神识无意识地扫过杨白眉,有感他的灵力气息略有增长后,黎春当即问道,“你修为突破了?” 杨白眉自然不会有所隐瞒,当即如实答道,“多得老爷关照,前些日子陈月师叔对老仆略有指点,老仆才得以突破数十年的瓶颈,侥幸踏入炼气期十二层。” 虽说多得陈月的指点,他才能有所突破,但杨白眉亦知晓自己能有如此机遇,全因黎春当日不忘拉扯他一把,此刻自然恭敬有加。 黎春微微颔首,心里略有感触但也没有说什么,往阵法内走去。 见状,杨白眉赶忙快步跟上去,并从储物囊取出一饱满的布囊递上前去。 “老爷,这是宗门分配的灵石和丹药,里面包含自您前往鸦脸平原历练起,至今为止六个月的份额。” 接过布囊,黎春才回想起此事。 上次返回宗门的时候,因为邪修、以及心境不稳的事情,他倒是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他亦没有清点数量,直接其收入储物腰带内。 算上这六个月的份,他所持有的腾龙丹已有二十二粒。 倘若能够正常修炼,不知道能够增进多少修为。 黎春径直往静心阁走去,心里暗自思量阳火雷封印的同时,向杨白眉问道,“师尊可是在静心阁?” 杨白眉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应该是的,老爷。” “不过前段日子陈林长老命老仆转告您,他要闭关一段时间,如无急事不要前去打扰。” “老仆见静心阁处有另外布下阵法,想来陈林长老应当便在此处闭关。” 黎春眉头微蹙,快步往静心阁走去。 在静心阁十丈外,发觉确实有强大的阵法笼罩静心阁后,给师尊请安的念头只好作罢。 “老爷,是否需要老仆替你传音给陈林长老留言?”杨白眉上前轻声问道。 黎春摇头拒绝。 他也没有什么急事,自然不要打扰师尊闭关修炼。 于原地思量了半晌,眺望了一眼远处的听雨楼后,他当即转身往青竹小楼走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清点收获 黎春刚在正房大堂的太师椅处坐下,杨白眉当即在一旁忙活煮水泡茶的杂事。 不过片刻,便已为黎春端来热乎的香茶。 黎春端起热茶,轻吹了数下后说道,“坐吧。” 原本在准备茶点的杨白眉微微一愣,但最终还是走到侧边的木椅。 然而不待他坐下,黎春却已再度开口说道,“不是那边,坐那么远干嘛?又没有外人。” 杨白眉略有迟疑,还是朝黎春略一躬身说道,“那老仆便逾越了。” 待杨白眉坐下,黎春轻饮了一口热茶,随即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盘灵果。 灵果刚放在桌上,杨白眉顿时直勾勾盯着并诧异地说道,“这是灵果!” 此物自然是黎春从万晓楼处顺手购来,想来给师尊、师姐两人带些手信便顺道购买了不少。 “尝尝看怎样。”黎春微笑着说道。 杨白眉看了黎春一眼,不知道黎春何意,但还是忍不住拿起灵果送入口中。 精醇的灵气涌入体内,虽然不多但确实使得修为有所增进,杨白眉下意识地想要再度拿起一颗。 然而刚拿起灵果,动作却又猛然止住,满脸窘迫地看着黎春。 “呃,老爷。” 黎春淡淡一笑倒也没有介意,品着热茶缓缓说道,“没事,既然对你修炼有益,那便多吃点。” 说罢,黎春却自个微微一愣,心里暗笑自己刚刚竟多少有些高人做派。 那杨白眉自然不知黎春心中所想,向黎春道谢后当即再次品尝了数个灵果。 待杨白眉吃个七七八八后,黎春才开口说道,“你且跟我说说这二个月来,宗门内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杨白眉思量了片刻后回道,“回老爷,或许是血海界即将现世的缘故,即便是外门弟子也深入简出,大多在各自的住处内闭关潜修,宗门内并无什么大事发生。” “非要说的话,倒是有一事跟老爷您有关。” 黎春眉头微挑,正要询问是何事的时候,杨白眉已开口说道,“大概一个月前,厉海远曾前来南偏峰喊战,不过……” 眼看杨白眉神色有异,黎春当即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仆本想前去告知老爷您已外出,结果不曾想陈月师叔却先一步出现在此人面前,二话不说便以法术将此人轰下山去,自始至终那厉海远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杨白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显然在幸灾乐祸。 黎春嘴角微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还以为厉海远早已放下此事,不曾想对方竟然还耿耿于怀,而且还有胆量前来南偏峰喊战。 “不过听闻此人已转修筑基期功法并将第一层功法炼成,或许正是如此才有胆量前来叫板,老爷您得小心。” 黎春摆手苦笑,示意杨白眉此事无妨,他自个倒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过是他自夸,厉海远连筑基中期都不没有,他早已不放在眼中。 当然,如果数十年后他仍然不曾解决这阳火雷的问题,那自然就另当别论。 想到此事,黎春不由得暗自一叹。 暂不去考虑阳火雷的事情,黎春从储物囊取出两坛酒以及两袋灵果并说道,“你且将这两份手信送去给韩氏兄妹,便说这是黎某家乡美酒,请他们尝尝。” 杨白眉起身应道,并当即将其收入储物囊内。 “别无他事了,你先退下吧。” “倘若厉海远再来叫板,你再来喊我。” 说罢,黎春脸上也不自禁露出淡淡的笑容。 杨白眉亦是嘿嘿一笑,朝黎春恭敬一拜后才退出门外并将大门关合。 杨白眉离去后,却见黎春脸上笑容一收,神色严肃地看着杯中水面,瞳孔闪烁不已。 事实上,他此时心里或多或少有些迷茫。 虽然已成功稳固心境,但是阳火雷雷种的问题一日未解决,他便一日无法正常修炼。 他原意是在拜见师尊时顺道请教此事,但现在仅能独自摸索,难免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沉思许久亦不得出路,黎春最终仅仅轻叹了一声。 “只能见步行步了,看样子还是得继续以修炼控雷术、雷火炼体决为主,兼修戏焰法和炼丹术。”黎春自语道。 只见他思量了片刻后,从储物腰带取出余乐先前所赠的玉简。 以神识探知了片刻,他顿时明了所谓的丹炉保养,实际上便是定期以特制的保养液擦拭丹炉,并且定期开炉炼制丹药。 关于那特制的保养液,玉简内自然亦有详细提及配置方法,所需材料全是常见之物,皆可在宗门内寻得。 不过丹炉刚得手不久,他倒也没有必要现在就折腾保养一事。 暂且将此事搁置在一旁,他再度从储物腰带内取出一玉瓶和那三足赤鸦丹炉。 玉瓶内装载着数粒坑坑洼洼的丹药,正是他前日初次成功炼制的辟谷丹。 先前跟余乐请教了不少事情后,他便心痒痒忍不住取出三足赤鸦丹炉尝试炼丹。 在余乐的精心指点下,他总算成功炼制出辟谷丹。 望着手中的玉瓶,黎春脸上不禁泛起淡淡的笑容。 虽然只是烂大街的辟谷丹,但毕竟是他第一次成功炼制的丹药,自然意义不同,不能跟其他辟谷丹混为一谈。 把弄了好一会,他将此瓶独自收于储物戒内,转而望向三足赤鸦丹炉。 下一刻,只见他毫无预兆地单手用力一拍丹炉底部。 伴随着一声闷响,整个丹炉随之被托起。 此丹炉足有上百公斤重,倘若不是炼体士,寻常修士绝对无法这般轻松地单手托起此炉。 黎春这般折腾自然不是为了锻炼臂力。 在他托起丹炉的那一刻,掌心随即涌现出汹涌的火焰将整个丹炉吞噬,灼热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烈焰持续了半柱香之久,直到脸色略显苍白才收起火焰,将丹炉重新放置于地面上。 闭目调息了半晌后,黎春才蹙眉自语道,“果然持续不了多久,而且后半部分也难以保持火候控制,看来还是得借用地火炼丹。” 先前余乐已有就此事出言提醒过。 抛开火候控制不谈,除去辟谷丹等部分低级丹药,其余丹药炼制时长大多在一炷香以上,光是这一点黎春便难以坚持。 “就是不知这南偏峰上是否存在地火。” 如果南偏峰上亦有地火存在,那他也无需大费周章前去内门租借炼丹室。 只是师尊此时在闭关,他也不好前去打扰陈月师姐,未经得他们的同意他也不好胡乱寻找。 炼丹一事暂且放置在一旁,他从储物空间内取出骨伞以及记载着焚月骨伞炼制方法的玉简。 以神识探知片刻,发觉炼制材料当中竟需要五阶火属性妖丹,而且妖丹等阶与品质还直接影响法宝的威能,他不禁眉头微蹙。 除妖丹之外,其他炼制材料也价值不菲,而且不少材料的品质好坏同样亦对法宝的威能造成影响。 即便是最低要求,寻常筑基期修士也难以承受,怪不得先前那万晓楼的负责人杜老会忍不住过问。 “储物空间内还有上品灵石五十九、中品灵石七十,应当足以买下一套材料……” “不,炼制法宝一事不急这么一时,反正在修为抵达结丹期前也无法驱使,即便侥幸炼制出来,也只会引起他人觊觎。” 黎春瞳孔闪烁,心里暗自权衡此事。 而且在炼制法宝之前,他还得磨炼一下自身的炼器技术,以免在炼制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导致法宝胚子和众多炼器材料毁去,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不过此物虽然只是法宝胚子,但光论坚韧程度却是远超寻常法器,至少可暂且当作防具使用。” 黎春把弄着伞柄想了一会后,将骨伞连同玉简一并收回储物腰带内。 到此为止,除去众多丹方外,他此行红尘历练的收获便已完成清点。 左右无事,黎春沉吟了片刻后,便从储物空间内取出黑蒲团,当即开始修炼控雷术。 为尽快掌握阳火雷雷种,他早已养成闲来无事就修炼控雷术的习惯。 眨眼间,黎春已返回宗门已过数日。 正当他思索着是否要前去内门拜访余乐的时候,忽有一道传音符闯入屋内。 陈月那清冷的嗓音随之响起。 “前来听雨楼见我。” 第二百四十六章 师母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瞳孔一缩,噌地一下站起。 不问何事,没有丝毫犹豫。 将黑蒲团收起的同时,他当即二话不说地夺门而出。 与之同时,杨白眉正在青竹小院外盘坐冥想,以备随时回应黎春的传唤。 黎春突然从院子内冲出,他自然是被吓了一跳。 “老爷……” 他刚要起身询问却听霹雳声骤响,黎春的身影顿时化作一道雷影以肉眼不及的速度向远处的听雨楼冲去。 杨白眉嘴巴微张半天合不上,好一会才无奈地摇头苦笑道,“少年情愫,纯粹的让人随之内心荡漾。” 待在黎春身边已有一段时间,自然不难看出黎春对陈月心怀情愫一事。 只是,陈月的身份可不一般。 不仅是陈林的独女,更是神池剑宗的亲传弟子,即便是黎春跟她的身份也相差不小。 更何况,宗门内还不时有凌师叔心意陈月师叔的传闻传出,杨白眉自然不敢掺和此事也不敢告知他人,只能当作一个小秘密藏于心中。 心里暗叹了一声后他不再多想此事,当即快步往听雨楼那边走去。 虽然不能跟黎春一并入楼,但至少也得待在能够看到听雨楼的范围内,以便在黎春出来时第一时间迎上。 话又说回黎春这边。 明明不过短短两个月不曾见面,但不知为何在红尘历练之后,他对陈月师姐的情愫却莫名地逐渐清晰。 心急之下,竟然还动用上伪雷遁术。 直到停在听雨楼前,他才反应过来有些过于夸张。 “呼……” 长呼出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后,才上前握住门环轻轻叩响。 喉咙莫名其妙地发痒。 忍不住轻咳一声,正准备清清嗓子呼唤师姐的时候,眼前的大门已自行敞开。 一缕清风迎面吹来,轻拂其面孔。 抬头望去,绝美的景象蓦然映入他眼帘,心头泛起异样波澜的同时,准备跨过门槛的动作也随之一止。 眼前是一塘清澈的荷花池。 清风拂过,一池碧水波光粼粼,池中荷花亦是随风摇曳。 景虽美,但最美的却是伊人。 陈月坐于左侧回廊的石椅上,身躯微微倾向一旁的荷塘,左手纤纤玉指上尚有饲料残留,显然正在投喂荷塘内的鱼群。 此时的她身着淡青色长裙、外披纯白纱衣,裙摆如轻柔月光铺于玉膝上时而随风轻摆。 依旧是那清雅孤高的气质,神情微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淡漠。 不同的是,乌黑如墨的秀发并未像往常那般紧束,而是以宽发带随意地绑着侧马尾垂于胸前,一反常态地徒增几分莫名的娇柔。 罕见这番姿态的陈月,黎春自然是不禁看入了神。 虽说黎春有种一眼万年的错觉,但实际上也不过是数息间。 待手上的饲料尽数洒落至荷塘内,陈月随即抬头看向门口处的黎春缓缓说道,“师弟,为何还不进来?” 仅仅对视了一眼,那深邃的紫瞳顿时便使得黎春回过神来。 心头乍然一惊,不想内心的情愫被对方察觉,黎春赶忙朝陈月抱拳一拜并说道,“黎春见过陈月师姐。” “先前见师姐正在投喂鱼群便不敢贸然进入,唯恐打扰到师姐。” 陈月神色不为所动,语气如常地说道,“无妨,进来吧。” 黎春略一沉吟,踏过门槛往陈月那边走去。 与之同时,大门也随之关合。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响犹如鼓声,脸颊上亦是升起莫名的绯红。 无法抑制心跳加速,黎春不禁暗骂自己没用。 明明跟陈月相识已有一段日子,但是每次见面时心里的紧张不仅没有减少分毫,反而越发强烈。 黎春心中的悸动,陈月自然不知。 示意黎春在一旁坐下后,她便随手取出一精致的矮木台放置在两人之间。 眼看陈月取出茶具,黎春正要抢着泡茶的时候,陈月却开口说道,“短短两个月不见,你似乎又有所成长。” “我从炼丹一脉弟子那听闻,你前些日子曾以一敌多击退数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此事是否属实?” 黎春微微一愣,心里颇为诧异这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 不过此事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当即点头称是并简述当时的情形。 本以为陈月师姐会说些什么,然而她却只是微微颔首,专心于泡茶上。 捉摸不透师姐的想法,见茶水已泡得差不多,黎春当即从储物腰带内取出众多茶点和灵果。 “师姐,这些点心是师弟从家乡带回来的,你且尝尝。” 陈月打量了一眼,倒也没有拒绝,随意拈起一块便轻咬一口。 吃完整块点心后,她轻声叹息了一声说道,“令人怀念的味道,看来那家酒馆的手艺依旧。” “师姐曾经去过常青城?” 黎春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但随即又意识到师尊曾去过那同福酒馆,归来时顺带些点心回来给自家女儿也正常。 然而面对此问,那陈月却沉默着并未作答。 只见她轻捧茶杯,热茶弥漫的雾气使其容颜隐约有些朦胧。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地说道,“从我记事起,父亲每隔数年便会前往一趟青州的常青城,我认为那里或许跟母亲有关,便曾经尾随父亲前去,不过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语气平淡没有波动,却有淡淡哀伤弥漫开来。 黎春先前不曾听闻过师母的事情,见师尊不曾提起,他自然也不会贸然过问此事。 但此时听陈月师姐所言,那不曾谋面的师母似乎仅仅只是一位凡人,而且恰好还是那常青城的居民。 “原来如此,所以当初才会在常青城遇到师尊。” 黎春瞳孔微缩,总算解开困惑许久谜题。 暂不去考虑此事,黎春抬头看了陈月一眼。 据他所知,陈月的年龄似乎在三四十岁左右。 保守地估算,师母的年龄应当是在六十岁左右。 这年龄对于寻常凡人来说已不算年轻,体质娇弱者甚至有可能已经…… 不过,依师尊的行事作风,会因为师母是个凡人便让她们母女分离无法相见么? 黎春蹙眉暗想,不自禁回想起数年前外门的经历。 师尊一心向道,为了女儿的道心不受世俗琐事动摇,或许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此前便有感陈林父女之间关系有些莫名的生疏,本以为是两人的性格使然,又或者是修仙界的父女大多如此,不会像是世俗界那般亲昵。 但现在看来,应该跟此事亦有关系。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南域 黎春心里暗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陈月师姐。 这终究是别人家事,更何况陈林还是他师尊,黎春自然不好妄议。 正当黎春苦恼不已的时候,陈月却率先开口说道,“不提这等琐事,父亲闭关一事你已知晓了吧,这段时间便由我来指点你修行,你且跟我说说修行的进展情况。” 话题转换地生硬不谈,师姐亲自指点他修炼一事,黎春先前也不曾预想过。 欣喜之情涌上心头,但下一刻他又立即冷静了下来。 虽说他巴不得能够跟师姐拉近关系,但他毕竟有不少事情需要隐瞒,频繁的接触只怕会泄漏灵根的事情。 不过如果只是时而指点修行……应该问题不大。 黎春思量了半晌后反问道,“师尊此次闭关会很久?” “结丹期修士闭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十年,这段时间你的修行自然不能落下。”陈月说道。 黎春眉头微蹙,心里暗自揣摩师尊此次闭关是否跟魔修有关。 先前那个尸傀毕竟是元婴期一道分魂,师尊在此战中别有顿悟也说不定。 听闻师尊困于结丹期巅峰已有数十年之久,如果能够借此机会突破至元婴期,那自然再好不过。 不过既然如此,那他再推脱此事,只怕反而会引得师姐起疑。 眼看黎春陷入沉思,陈月也没有催促的意思,仅在一旁安静地享用茶点。 过了好一会,黎春才将雷火炼体决的修炼进度如实告知,至于法力修炼方面以及控雷术的事情,他自然避而不谈。 听闻黎春已将雷火炼体决修炼至第三层的时候,陈月表面神色不变,内心却暗自为之一惊。 黎春修炼雷火炼体决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两年时间,短短两年内便能够修炼到第三层,果然在炼体方面独具天赋。 不过相较之下,黎春最近在钻研炼丹一事却让陈月更是诧异,不过她也没有追问什么。 趁此机会,黎春自然亦有询问地火一事。 “我与父亲亦有炼器的需求,这南偏峰下自然存在地火,不过青竹小院处倒是不曾建有炼丹室,也没有相应的阵法将地火引出,既然你有需求我可唤人前来搭建。” 黎春正要向陈月道谢,对方却已话锋一转说道,“炼丹的事情暂且搁置一旁,你此次前去万晓楼,可有寻得后续炼体功法?” 也不知陈月是从哪得知他前往万晓楼一事,面对此问黎春挠头苦笑道,“呃……没有。” “不小心忘了此事,只打探了血海界内有无上古炼体功法的消息。” 陈月眉头微蹙,无奈地瞥了黎春一眼,似乎对黎春能够忘记此事颇感无语。 不过此事倒也怨不得黎春,毕竟仙人与古巫的事情过于震撼,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确实忘记了这回事。 事后虽然有回想起这回事,但考虑到没有其他机遇,他想要将雷火炼体决第三层修炼到圆满多半还得花费数年之久,倒也不急着立即折返回去询问。 再说了,距离血海界现世也不过几年。 虽然机会渺茫,但毕竟那万晓楼也没有否定上古炼体功法的存在,考虑到频频更换主修功法会对修炼造成影响,他还是决定等到探寻完血海界再做打算。 不过此事终究有些异想天开,黎春也不好过多解释,只能朝陈月师姐讪讪一笑,多少显得有些憨憨。 陈月轻叹了一声,也没有训斥黎春的意思。 在她看来,即便万晓楼真的存在比雷火炼体决更为高深的功法,以黎春的身家也多半无力购下。 只见陈月沉吟了片刻后缓缓说道,“你准备一下,随我前去一趟南域。” 听闻此言,黎春不禁微微一愣。 南域,亦就是姜国最南端的荒漠之地,光论面积甚至比青州、幽鸪州两州合并都要广阔。 但因为此处遍地荒漠且资源稀少,所以并不像是其他地区划分州境,甚至没有明确的界限。 简而言之,荒漠所及之处便是姜国南域。 见陈月的语气似乎不容拒绝,黎春思量了片刻后试探地问道,“不知我们此行前去南域所为何事?” 陈月并未隐瞒,坦言说道,“在短短数个月内,南域便有数个小派遭到灭门,此行前去是受宗门之命,由我带队前去协助宇文家族调查此事。” 宇文家族…… 黎春眉头紧蹙,将前段时间在边疆遭遇邪修一事告知陈月。 “师姐,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是否会有关联?” 陈月沉思了半晌,随即摇头说道,“南域与东部边疆相隔甚远,两者之间应该没有关系,不过南域所发生的事情无疑也是邪修所为。” “只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灭门数个小派,这群邪修的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或者筑基后期之上。” 能够无声无息地抹去数个宗门,行事这般干净利落,陈月自然不认为此事是一个人所为。 黎春忍不住插话道,“听闻宇文家族亦有结丹期修士,这群人能够瞒过宇文家族的眼目,其中时候有可能存在结丹期?” 倘若邪修之中亦有结丹期存在,只怕就连陈月师姐也难以应对。 “南域之大远超你所想,即便是数名结丹期也不可能掌握整个州境的情况,但也不排除这种情况。” “不过我们此行只是协助宇文家族调查,倘若真的是结丹期所为,我们也只需将相关调查情况上报宗门便可。” 黎春脸色阴沉,不曾因为陈月的话语有所好转。 相比邪修,他更加担心此事是那八名元婴期魔修所为。 不过师尊应当早已将此事汇报宗门,如果真的是元婴期魔修所为,宗门应当也不会放任弟子们去送死,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亲传弟子。 虽不知黎春在顾虑什么,陈月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邀你前去,除了指点你修行之外,亦有其他理由。” 黎春抬头,神色疑惑地看向陈月。 “宇文家族的家主宇文化及之名不知你是否知晓,据闻此人主修火属性功法的同时还有兼修炼体功法。” 黎春眼眉微抬,隐约猜到陈月的意思。 “不过此人性情古怪,即便是面对三宗也不会给什么面子,此行带你过去便是看看能不能为你讨来这部功法。”陈月神色如常地说道。 听闻此言,感激之情自然是涌上心头。 陈月这般关心他,他却前怕虎后怕狼,这般优柔寡断自然让他大感惭愧。 黎春当即起身朝陈月郑重一拜说道,“不曾想师弟这等无关紧要的琐事竟会让师姐这般费心,在下自然没有什么事物需要准备,可随时听从师姐的差遣。”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再返藏书塔 陈月微微颔首,思量了片刻后说道,“此次任务存在一定危险性,我仍需对报名弟子甄选一番,暂且初定于七日后晌午时分在内门传送阵前集合。” “是。”黎春应声道,心里暗自估算距离下次灵根显现还有多久。 距离上次灵根显现已有八、九天,如不出意外灵根应该会在出发前显现。 不过仅此如此还不过。 此次任务存在一定风险,应当无法单独行动。 如果在半个月内无法完成调查任务,那下一次灵根显现时,绝对无法瞒过他人。 只是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陈月自然不知黎春心中所想,停顿了片刻后说道,“已无他事,你可先行回去准备准备。” 苦恼于隐藏灵根一事,黎春自然也没有心思继续留在这里。 听闻其言,当即向陈月师姐抱拳一拜后便转身离去。 目送黎春离去,待那大门再度闭合起来时,只见陈月的玉指轻轻拨弄着灵果,视线紧盯着那闭合的木门,一副若有所思状。 事实上,她不曾涉足过炼体一途。 自打修炼以来,她便全身心投于修法之中,甚至不曾浪费时间在炼器、炼丹上,不然又如何能够在这般年轻便抵达筑基期巅峰。 那种困于瓶颈多年,为了提升实力而不得已兼修炼体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想到此事,陈月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既然父亲将师弟托付于她,那她自然不能敷衍了事,让父亲失望。 “事到如今再去钻研雷火炼体决也来不及,看来也只能从别的方面下手。”陈月轻声自语道。 只见她沉思了半晌,忽然挥手将矮木台连同众多事物一并收起后,起身往楼里走去。 另一边黎春踏出大门后,在远处盘坐冥想的杨白眉当即快步走上前来。 眼看黎春心事重重的模样,杨白眉亦不敢多言,朝黎春略一躬身后便默默地跟随在他身后。 他愿意是直接返回青竹小院,但是在走到小院门前却又忽然想起一事,随即猛地停下脚步。 “老爷?”杨白眉上前试探地问道。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说道,“我前去内门藏书塔一趟。” 说罢,也不待杨白眉回话,他便当即动身前去。 虽说不曾施展伪雷遁术,但以他的肉身强度,寻常的奔跑速度也远远快于常人。 杨白眉回过神来时,早已望尘莫及。 眼看黎春没有丝毫犹豫便跃下山去,杨白眉赶忙给自己施加了轻身术,并立即施展遁术跟了上去。 虽说黎春没有要求他一同跟去,但身为下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对于身后追来的杨白眉,黎春自然亦有察觉。 不过他也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有意借此机会估量不施展伪雷遁术的情况下,仅凭肉身奔跑跟炼气期十二层的遁速相差多少。 一炷香左右,两人相差百息左右一前一后抵达内门入口。 “仅仅是略快一分么?” 黎春心中暗想,并未将内心想法流露于面,看了杨白眉一眼淡淡地说道,“走吧。” 说罢,他当即往内门走去。 守候在入口两侧的外门执事自然并未对其阻拦,仅仅登记了杨白眉的执事令牌后便放任他们进入。 不过片刻,两人已到达藏书塔前。 于先前一般,杨白眉在塔外寻一空地盘坐等候,黎春独自一人往藏书塔内走去。 尚未踏进门,远远地便看到那熟悉的守财奴。 那车姓老头坐在那红木桌后面,双腿交错搭在红木桌上,身躯蜷缩于那垫有坐褥的宽椅上翻阅书籍。 看到这熟悉姿势,他甚至觉得这老头数个月来都不曾挪动过分毫。 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次黎春刚踏过门槛,那车老便将手上的书籍一合,神色颇为诧异地看着他。 黎春恭敬地抱拳行礼说道,“车老,弟子再度前来打扰了。” 车老从宽椅上起身,双手背于身后慢步走到黎春面前。 只见他那半眯的眼睛里忽有异光闪过,黎春心头一凛的同时,顿时有感自身已被此人看透。 然而正当他下意识运转敛气术的时候,那车老已开口称赞道,“资质上佳,短短数个月便将雷火炼体决修炼至第三层,以你此时的肉身强度仅凭肉身便可抵挡筑基中期的法术。” 黎春瞳孔微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仅仅看上一眼就能够得悉他的肉身强度,也不知此人到底知道多少。 知晓在这等大能面前,一举一动皆有可能被对方看穿内心想法。 黎春按捺住心中不安,双手抱拳垂着脑袋谦虚地说道,“弟子愚钝,能有如此成就,全然多得师尊悉心教导。” 趁此空隙,他亦在暗自调整自己的呼吸,以免引起对方的怀疑。 黎春早已知晓这车老不简单,但为了隐藏灵根一事,终究还是不得不前来这藏书塔一趟。 不过那车老似乎也没有揣测弟子心思的意思,只见他翻了翻白眼,对黎春所说的话并不感冒。 “陈林那家伙有几斤几两老头我可是一清二楚,自己不曾修炼过炼体功法又能指导你什么?” “只可惜宗门内不曾有专修炼体的家伙,倒是可惜了你这天赋。”车老摇头叹息道,语气听起来甚是惋惜。 更让他感到惋惜的是,倘若黎春拥有灵根,只要能够踏入结丹期,凭借这炼体天赋,或许在结丹期内亦能做到越级战斗。 如果能够顺利突破至结丹期巅峰,那甚至有可能成为元婴期下第一人。 不过这小子没有灵根一事便已断了一切的念想,此刻想再多也没有用,更何况拥有炼体天赋并不代表同样拥有修炼天赋,修法方面能否这番顺利还得二说。 杜老心中所想,黎春自然不知,此刻他心里只想着如何说辞可离去地自然一些。 只见黎春眼睛一转,忽然从储物腰带取出一酒坛放置在桌上并说道,“车老,这是弟子家乡的美酒,虽然不是什么灵酒但在世俗界也颇具名气,您且赏脸品尝品尝。” 那车老饶有兴趣地拍了拍酒坛轻笑道,“喔?小子够上道,不过老夫可是正直的人,你这样讨好我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这灵石可是一块都不能少。” “这是自然,不过既然要按时收费的话,那弟子便不打扰前辈了。”黎春讪讪一笑道。 这番表现就仿佛心中想法被揭穿一般。 “去吧,每个时辰需要五块下品灵石可别忘了。”车老摆了摆手说道,黎春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时长费用。 黎春倒也没有在意此事,朝车老抱拳一拜后,当即一溜烟窜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望着黎春离去的背影,那杜老思量了半晌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到那宽椅上。 第二百四十九章 书塔四层 刚抵达二楼时,黎春便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忐忑不安的心情也总算放松下来。 下意识地回首往下面望去,此处仅能勉强看见那车老似乎已重新坐回到那宽椅上。 “这老前辈绝对是元婴期大佬,再不济也绝对是结丹期巅峰。” 黎春心里暗想,再度确认以往的猜测。 虽然不曾在此人身上感受过灵力气息,也并未散发丝毫威压,但先前被此人打量的时候,那种瞬间贯穿身心的毛骨悚然感至今仍未退去。 不过纵使知晓此人实力不菲,而且宗门内辈分比师尊还要高,但是回想起车老为了五块下品灵石而跟韩氏兄妹讨价还价的模样,实在难以将他跟元婴期大能划等号。 黎春撇了撇嘴想暗道,“或许,只是个喜好故弄玄虚的老者也说不定。” 应当不止他一人,神池剑宗内多数内门弟子估计也抱有这种想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世外高人的想法还真是常人难以理解。 这车老窝在这小塔内寸步不移,按理来说本意应当是为了大隐于市隐藏自身。 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这车老看起来压根就没有隐藏自身的意思,实在捉摸不透这人到底有什么想法。 还是说,这人只是单纯想要见证剑宗一代代弟子的成长? 黎春琢磨了片刻,亦不再考虑此事。 反正不管这车老到底是游戏人间,还是什么奇怪的兴趣,都跟他关系不大。 没有在二楼停留,他当即快步往楼上走去。 藏书塔第二层仅有炼气期低阶功法,早已对他不适用,第三层的功法也同样如此。 虽说以他现在的身价可轻松购下第三层任意功法,但这些功法对此刻的他来说已并非必需。 暂且不谈那些剑诀,第三层唯二的两部五行功法也并非雷火属性,相较之下或许还不如大日蕴气诀那般适合他。 贸贸然转换主修功法,反而有可能拖慢修炼进度,更不要说他此次前来本就不是为了功法。 快步登向藏书塔第四层,在即将抵达第四层前,他停了下来。 在第四层入口前,有一道朦胧的雾墙挡在他面前。 这雾墙自然不是他人所施展的法术,而是藏书塔所带有的禁制。 或许是为了避免门下弟子好高骛远,自第三层起往后每一层的入口都会存在一道屏障,唯有凭借自身实力突破方能挑选这层的功法。 也就是说依常理而言,这第四层唯有筑基期才能踏入。 黎春望着眼前的雾墙思量了半晌,虽说他早已知晓这禁制的存在,但自身能否通过他也不确定。 毕竟他实际修为也不过是炼气期十层,而且此刻身上更是丝毫灵力都不存在。 这禁制的判断依据到底是实力还是修为,黎春自然不清楚。 倘若真的被挡在雾墙之外,他也只能他也只能原路折返,请求下方的车老通融。 思量了半晌,他不再犹豫当即迈步踏入雾墙内。 不过刚接触到雾气,顿时便有感一股阻力袭来。 不知寻常内门弟子是如何化解,但这等程度对于他而言却算不上什么。 “看来评判的依据并非是修为。” 心中暗想的同时,他继续深入雾墙。 待他整个人进入雾墙时,那股阻力随即汹涌而至,整个人犹如深陷于泥沼之中。 然而黎春不过全身稍作使劲,便轻而易举地扛着阻力继续前进。 这雾墙也仅有三个台阶左右的厚度,不过眨眼间他便已越过屏障,踏进藏书塔第四层。 与之同时,待在一楼的车老原本正一手拿厚书、一手拿酒樽,阅览书籍的同时品尝着美酒。 此刻有感黎春踏入第四层,顿时眉头随之微抬。 “这禁制对炼体士而言,果然有些过于轻松。”车老轻声自语道。 然而也不见他有其它举动,仅仅是手指波动着书页,阅览下一页的内容。 暂且不提这个奇怪的守财奴,再说回黎春这一边。 在他踏入第四层的时候,此处亦有另外两名内门弟子正在挑选功法。 虽说黎春身上依旧没有灵力气息,但先前突破雾墙的动静,他们自然有所察觉。 此刻看到黎春也仅仅是微微点头,打过招呼后便没有再理会,没有交谈的打算。 黎春自然亦是如此,回过招呼后便开始打量四周。 不知何故,此层相比二三层似乎要宽敞不少。 “难道是阵法的效果?”黎春心里暗想。 他曾听闻过有些阵法似乎能够对周围的空间亦能造成影响,但实际情况到底是如何,他也不清楚。 也不好意思去打扰那两位内门弟子询问这等琐事,黎春走到一侧的柜子前,目光快速从众多玉简上扫过并心里默念道,“敛气术……敛气术。” 他此次前来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筑基期功法,为了瞒过前往南域的同行者,他也只能指望于更为高深的敛气术。 他此刻神识不过炼气期十层的水准,想要瞒过筑基期巅峰的陈月师姐,之前那个敛气术自然不再适用。 话说回来,暂且不提筑基期功法的价格是炼气期功法的数十倍不止,这一层所摆放的功法数量竟然比二、三层加起来都要多。 不仅拥有各式各样的剑诀,就连五行功法也有不少。 不过此事稍作一想,便能够明白其中的缘由。 炼气期功法虽然搜集起来容易,但是这藏书塔毕竟是为内门弟子所设,炼气期的功法自然不会多。 而且跟二三层情况不一样的是,第四层不仅摆放有筑基期初阶功法,筑基期法术亦是不少。 不过虽说法术众多,但是却不曾发现敛气术。 直到逛遍整个第四层也没有收获后,黎春忍不住蹙眉自语道,“难道说筑基期修士也是修炼下面那种普通的敛气术?” 蹙眉思量了片刻,他目光转向通往第五层的楼梯。 既然此次搜寻无果,他自然也只能将念头打到第五层上。 然而他不过刚走到楼梯前,那两位内门弟子其中一位忽然喊住他并出言提醒道,“师弟,前往第五层可得筑基中期修为。” 黎春闻声止步,转身打量了此人一眼。 见对方只是善意的提醒,黎春当即微笑着朝其抱拳说道,“多谢师兄提醒,但黎某还是打算试试。” 说罢,黎春也不顾此人是什么反应,当即往楼梯上走去。 先前出言提醒那人,正准备再度喊住他,但另一位内门弟子却开口说道,“算了吧,看那家伙先前的表现,显然是第一次抵达第四层,好奇第五层有什么功法也正常,撞了南墙自然便会回来了。” “不过这家伙的敛气术还真是精妙,竟然能够将气息隐藏地这般完美。”那人喃喃自语道。 第二百五十章 奇怪的敛气术 不提底下那两位内门弟子如何着想,如果就此止步于第四层无功而返,黎春自然心有不甘。 如果此处一无所获,短短七天时间,他也多半难以在姑苏城处寻得合适的敛气术。 心里琢磨此事的同时,他已抵达第五层入口前。 如先前一般,挡在眼前的依旧一道雾墙,不过相比第四层的那一道,眼前的白雾似乎更为凝实。 “筑基中期么?”黎春低声自语道。 他不曾战过筑基中期,对于能否突破这屏障,他也没有把握。 虽说他能够同时战数名筑基初期,但筑基期的每个小境界之隔本就如同沟鸿,筑基中期与初期的实力之差亦是天壤之别。 黎春望着眼前的雾墙思量了片刻,不再犹豫当即迈入雾墙之中。 浓郁的白雾汹涌而至,阻力远超从前数倍不止。 不,与其说是阻力,周围的雾气更像是要竭力将其推出雾墙。 即便黎春早有做好准备,突如其来地冲击也使其不禁硬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不过这种程度还无法阻挡我的步伐。” 黎春目光一凌,暗自深吸一口气的同时,雷火炼体决随之运转。 身体各处顿时涌现熊熊烈焰与涌来的白雾相抗衡。 阻力随之一减的刹那,他当即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处于第四层的那两位内门弟子自然有感楼梯口袭来的灼热气息。 其中一位内门弟子瞥了一眼楼梯间,漫不经心地说道,“果然不亲自尝试一番,那家伙是不会死心的。” “就是不知道他能够坚持多久,倘若不能一口气闯过去,白雾的阻力可是会越来越强,想当初我好像也就坚持了数十息不到。”此人摇头感慨道。 至于先前劝阻黎春的那位内门弟子却没有搭话,仅仅只是蹙眉望向楼梯间。 眨眼间,已过去十来息。 然而那灼热的气息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在瞬间激增至他们两人都为之忌惮的程度。 “怎么可能!那师弟竟能够施展出这般强大的火法?” 先前那个认定黎春会失败的内门弟子,满脸诧异地说道。 先前见黎春面生得很,而且在踏入第四层后还逐一查看每一个功法玉简,他自然将其当作是刚晋升内门没多久的师弟。 但是从这火法的强盛气息看来,情况似乎又并非如此。 另一位内门弟子也同样瞳孔一缩,略一沉吟当即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异样之处,这火法如此强盛,竟然依旧感受不到灵力气息。” 经此人一提,那位内门弟子才浑然发觉此事。 大感此事匪夷所思的时候,他突然眼睛一瞪说道,“莫非此人就是那位被陈林长老收为弟子的外门执事……” 另一位亦是朝其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抱有这个想法。 虽然曾听闻过有关黎春的传闻,但不曾想他的实力竟然提升如此神速。 正当这两人揣测不已的时候,那灼热的气息骤然消失殆尽。 见状,先前那位内门弟子不由得长出一口气,紧绷的面孔也随之放松说道,“吓我一跳,还以为这黎春晋升内门不过一个多月,便已经有睥睨筑基中期的实力,那未免太过吓人。” “不过既然此人是结丹期长老的弟子,看来待会我也得态度好些。”那人喃喃自语道。 正当他思索着要如何安慰黎春才显得友善的时候,另一人却说道,“不必白费心思了,那师弟没有下来。” “什么……” 先前那人眼睛一瞪,诧异地看着他。 眼看楼梯口处确实没有任何声息传出,他当即二话不说跑过去并探头往上方望去,然而却早已看不见黎春的身影。 “他……竟然真的有筑基中期的实力!”那人神色错愕、难以置信地说道。 不管再怎样开小灶也好,这等实力提升速度甚至已在剑宗三子之上! 暂且不谈底下这两人的震惊。 另一边,黎春虽说花费了不少功夫,但总算顺利进入这第五层。 先前踏入雾墙不久后,他便立即察觉到周围涌来的阻力以汹涌澎湃之势翻倍增强。 然而不过一瞬之间,他当即做出了决定。 蔓延至体表各处的烈焰,以迅雷之势收归于体内不止,那炎火纹亦是瞬间遍布身体各处。 趁着雾墙阻力大减的刹那,猛地顶着强压冲出,踏入藏书塔第五层! 踏入第五层的刹那,遍布身体的炎火纹亦是随之退去,黎春长呼出一口热气的同时,额头处亦是流下不少汗水。 虽然进入炎火纹状态时间不长,但短短数息内体内的火焰之力便已消耗大半。 “不愧是筑基中期的难度,倘若不曾掌握这炎火纹,即便施展伪雷遁术多半也无法踏入这雾墙。” 毕竟即便施展遁术也无法化解这阻力,只能以肉身或是法术硬抗。 倘若刚刚有一丝犹豫,只怕他也无法顺利突破。 不再去考虑雾墙的事情,运功调息的同时,黎春亦在打量第五层的情况。 此处的空间大小倒是和下面第四层一般,除他之外倒是不见有其他弟子。 周围架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玉简,并不像是第三层那般仅有寥寥几件。 顾不上等待火焰之力完全恢复,黎春当即迈步往一旁的架子走去,目光如雷地扫过众多玉简。 “找到了!” 出乎意料的是,不过片刻便已发现疑似敛气术的玉简。 猛然将那带有敛气术字眼的灰色玉简抓起,然而在看到这敛气术全名的时候,他却不由得为之一愣。 「混沌·幽冥·缥缈敛气术」 虽然这几个词单独分开来都极具气势,但拼合在一起却有种是不入流法术的直视感,看起来就不大正常。 “这……能够收录在神池剑宗的藏书塔,怎么也不可能是二流法术吧。”黎春不确定地低声自语道。 更何况还被放置在第五层,想来应当是极其不凡的法术才对,但不知为何黎春总感觉这像是车老的玩笑。 联想到车老那不正经的模样,总感觉这个可能性也不小。 黎春抬头环顾了周围一眼,发觉这第五层应当仅有这一部敛气术后,他也只能无奈轻叹。 见没有其他选择,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抱着侥幸的心态以神识探知。 「老夫花费十来年光阴,总算成功创下这道法术,虽然只是平平无奇的敛气术,但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功法创造者,道尘子留。 看到功法开篇第一段话,倒也能够理解这法术名称为何会如此。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七元璇玑功 虽然这功法创造者看起来同样不大正常,但是既然此人的道号里胆敢带上「道」字,那想来修为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暂且将这古怪的法术名称抛之脑后,神识快速扫过这敛气术的概述,他顿时明悟此术何以摆放在藏书塔第五层。 混沌·幽冥·缥缈敛气术…… 心中刚浮现这个法术的名称,黎春的眼角顿时微微一抽,并暗自决定将此术简称为缥缈敛气术。 暂不去评价这道尘子取名的品味,这部敛气术虽然名字奇怪,但是从这玉简描述看来却极其不凡。 不仅收敛气息的效果远超之前那部便宜货,而且这个缥缈敛气术除了能够完美内敛气息的外,更是能够隐匿自身,直接将敛气术与隐匿术两种法术融合一堂。 倘若仅仅如此,黎春尚不至于惊讶。 但是这缥缈敛气术奇妙之处就在于这道尘子在开创这法术的同时,竟还研制出配合此术的缥缈丹。 配合此丹施展敛气术,可翻倍提升敛气隐匿的效果。 如此一来,别说是瞒过同阶修士,即便是瞒过神识远超自身者,想来也不成问题。 虽然玉简内没有记载缥缈丹的丹方,但里面亦有提及购下敛气术时会一并赠予,这般一来倒是无需再另外浪费时间在寻找丹方上。 “以我如今的炼丹术,自然不可能炼制出这缥缈丹。” “看来只能拿着丹药和炼制材料,前去拜托余乐看看。”黎春思量了半晌后自语道。 他不过刚成功炼制出辟谷丹不久,自然不可能在短短七天内炼制出这缥缈丹。 更何况这缥缈丹的品质,直接影响着敛气的效果,他自然不敢儿戏。 不过这玉简描述得再好,仅凭只言片语也难以判断这缥缈敛气术的效果如何。 这部缥缈敛气术足足需要五十块中品灵石方可换下,倘若效果不尽人意,那这笔巨款可就平白打水漂了。 黎春蹙眉摆弄了玉简片刻,思来想去他也没有别的选择,最终也只能将其收入储物腰带内。 顺利寻得敛气术,黎春也没有急着立刻离去。 藏书塔时长费用每个时辰只需五块下品灵石,跟此处的功法价格相比自然算不上什么。 环顾了周围一眼,目光停留在摆放五行功法的那一栏架子。 “师尊先前曾提起过,这神池剑宗内有一部筑基期方可修炼的雷系功法,如无意外它应当便在这四五层内。”黎春低声自语道。 既然敛气术的事情已经解决,那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看看那部功法。 不过先前寻找敛气术的时候,功法这一边倒是不曾发现带有‘雷’字眼的玉简。 而且师尊也不曾提起,那部功法到底是寻常的五行功法还是剑诀,他多半也只能逐一探寻玉简内容来寻找。 庆幸的是,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黎春便在五行功法这边寻得那部功法。 「七元璇玑功·残卷」 玉简内记载,功法创立者不详,由宗门元婴期老祖于大陆游历时意外寻得功法残卷,只有七层功法至多修炼到结丹中期。 虽然不过是残卷,但老祖却对其评价却极高,据其推断这部功法甚至有可能是某位大能参照古雷法所创。 即便此处仅有筑基期部分,但兑换这部功法也需要花费两块上品灵石之多,价格亦比同层大多数功法要贵上不少。 暂且不提这功法的五行属性跟他灵根相合,修炼起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且据此功法的描述,这七元璇玑功修炼至第三层便可炼化雷电,于丹田内凝聚培育本命雷元,威力惊人甚至不在顶阶剑术之下。 要知道剑修大多是自傲的,而剑诀、剑术本就是以威力见长,能够让宗门老祖承认其威力不在顶阶剑术之下,可见其不一般。 而且在丹田内培育本命雷元,也恰恰符合他此时的情况。 那阳火雷的雷种正好可以炼化至本命雷元。 以阳火雷作为本命雷元,不仅威力远超寻常雷电,而且此雷毕竟是自他丹田内衍生出来,应当也会比炼化其他雷电要轻松。 师尊之所以让他现在便开始修炼控雷术,多半也是抱有这个打算。 黎春神色严肃地握着玉简,蹙眉思量了许久。 虽说这功法颇好,但玉简最后一段的提醒却让他不得不在意。 「此功法威力强劲,但修炼条件苛刻且在凝聚本命雷元时具有不小风险,选择此功法者务必具有不弱的雷电适应性」 有关这风险的事情,虽说玉简内并无详细提及,但黎春却意识到这所谓的风险,多半便是凝聚雷元时有可能出现失控的情况。 倘若雷元于丹田内失控,只怕情况比阳火雷自爆好不到哪里去,怪不得那位老祖会在玉简内留下提醒。 黎春权衡再三后喃喃自语道,“不管怎么说,将雷种炼化作本命雷元,无疑要比现在的处境要好得多,倒是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倘若能够将阳火雷成功化作本命雷元,应当也不会再出现阳火雷所蕴力量过强导致无法修炼的窘境,而且阳火雷的力量也能够运用得更加自如。 “就是距离突破筑基期还不知道要多久,现在买下这部功法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黎春蹙眉自语道。 这部功法简直可以说是为他完身定制,但他此刻也不过是炼气期十层修为。 受到阳火雷雷种所限,别说是数年甚至有可能要十来年的时间,才有可能突破至筑基期。 “罢了,明天的事情又岂能预料得到。” “既然现在有能力购买,还是趁早将其收入囊中。” 沉吟了许久,他终究还是将这部七元璇玑功法玉简收入储物腰带内。 反正那些上品灵石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换下这部功法尽早开始参悟更为实际。 既然成功取得雷系筑基期功法和敛气术,倒也没有必要再留在此处。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修炼这敛气术,并寻得炼丹师将缥缈丹炼制出来。 离去之前,黎春回首看了一眼通往第六层的楼梯间,如无意外第六层应当摆放地便是结丹期功法。 虽然心里有几分好奇,但思量了半晌后,他还是打消了前去尝试的念头。 对于自身实力有几斤几两,黎春还是颇为清楚。 快步往楼下走去,先前处于四层的那两名内门弟子仍在此处,相比之前他们的态度无疑要尊敬不少。 纵使论辈分而言黎春应为师弟,但修仙界本就是以实力为尊。 倘若走出宗门,眼前这两人甚至还得称呼他一句前辈。 不过黎春倒也没有多想,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便直接离去。 “他真的上到了第五层,就是不知道挑选了什么法术……” “别管他选什么法术了,这件事绝对会在内门掀起不小的风波。” 黎春离去后,两人低声说道。 晋升内门不过一个多月便拥有睥睨筑基中期的实力,纵使是无灵根的炼体士,也足以在内门引起轰动。 第二百五十二章 前辈风范 黎春虽然没有听见那两名内门弟子谈话,但是不难猜到今日之事会借由这两人的嘴传遍内门。 毕竟他实力提升速度确实异于常人,想要不引人瞩目也难。 反正前段时间他独战数名筑基初期的事情早已在内门传开,只要不暴露灵根的事情,炼体方面的实力被他人知晓也没什么,更何况突破这藏书塔第五层雾墙跟拥有筑基中期的实力实质上是两回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此事一旦传开,多半还是会引起厉家的注意。 厉海远自然不成问题,此人性格自傲绝不会打必输的架,麻烦的是厉家其他人。 厉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村里脑袋瓜子不大正常的老头,谁也不知道哪天从他门前经过会不会被胖揍一顿。 想到这里,黎春心里不由得暗叹。 此事既然已发生,那也无法改变。 反正他大多时间都待在南偏峰,他就不信厉家真有胆量前去南偏峰闹事。 思量此事的同时,不知不觉已回到藏书塔最底层。 恰好迎面有名内门弟子正在往二楼走去,那人朝黎春点了点头后便从黎春身旁走过。 黎春刚下到一楼,却见那车老当即展颜一笑道,“来吧,让老头子我看看你在第五层都选了些什么东西。” 倒是忘了这个家伙…… 黎春心中暗想,不用抬头便有感楼梯处投来的视线。 故作不知地走到车老面前,有感那内门弟子继续往二楼走去后,才眼神幽怨地瞥了车老一眼。 从储物腰带内拿出那两个玉简的同时,黎春压低声音说道,“车老,弟子可不打算暴露此事。” 那车老对黎春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眼睛一转地轻笑道,“这样么,我还以为你有意在那两名弟子面前表现一番呢。” “见你这副模样,老夫便放心了,还以为你会因为成功踏入第五层而尾巴高高翘起,要知道这禁制对于炼体士可是相较轻松些。” 说罢,也不理会黎春有何反应。 只见他伸手一抬,顿时以他和黎春为中心泛起浓雾,不仅可以遮挡视线,而且就连神识也可隔绝于外。 黎春不禁好奇地打量四周,这雾气跟藏书塔的禁制有几分相似,就是不知这车老是另外施展了法术,还是借用了藏书塔的禁制。 能够举手投足间便调动禁制,这车老果然……有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吗? 对其感慨此人的实力,黎春唯一感受到的只有此人的不靠谱。 话说回来,上次购买大日蕴气诀倒是不曾有过这般阵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炼气期的功法不值得这样折腾。 不过除了刚晋升的弟子外,其他内门弟子大多是筑基期修士,想来也不会有闲心去打探别人所修的炼气期功法。 黎春此刻心中所想,车老自然不知。 略施小法后,他当即将那两枚玉简一并拿起。 看到两个玉简的名称后,顿时眉头微挑饶有兴致地看了黎春一眼说道,“竟然选择了这两部。” 本以为他会询问些什么,却不曾想此人仅仅伸手向黎春一摊说道,“总共三块上品灵石、五十块中品灵石,还是说以宗门贡献点支付?” “以灵石兑换。”黎春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虽说藏书塔的功法和法术皆可以等价的宗门贡献点兑换,但自他进入神池剑宗以来不曾完成过任何宗门任务,自然一点贡献点都没有。 说罢,他当即拿出三块上品灵石和五十块中品灵石放置在长桌上。 看到那三块上品灵石,那车老顿时眼睛一亮地呦呵道,“哟,果然够爽快,连价都不带还的。” 听闻此言,黎春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拿回灵石并诧异地问道,“还能够还价?” 啪! 回应他的自然是手被干脆利落地拍落。 只见先前一直嬉笑的车老骤然脸色一正,神情严肃地说道,“当然不可以,此处可是宗门重地,又不是什么街边菜市。” 说罢,他当即右手一挥,桌面上众多的灵石随之消失不见。 刚将灵石收入囊中,那车老顿时神色一转嘿嘿一笑道,“这灵石可是好东西,少一块都不可以。” 不待黎春有所反应,此人又恍然想起一事,再度开口说道,“啊,对了。” “自你进入藏书塔以来,已过去一个时辰有多,便算你两个时辰好了,这十块下品灵石可不要忘了。” 黎春的脸颊不自禁再度一抽,像是这般没有前辈风范的奇葩大能,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进入藏书塔到底有没有超过一个时辰还不好说,但就算真的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多,那算作两个时辰本就正常。 然而此人却一幅甚是优惠的语气,实在让黎春说不出话来。 强忍住暴揍车老的冲动,从储物囊再度取出十块下品灵石后,他暗自深吸一口气说道,“车老,这是十块下品灵石,还请您清点一下!” “哎!说啥清点,老头我还能信不过自家宗门的弟子么?”车老轻叹道,眼疾手快地将十块下品灵石揽入怀中。 眼看车老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拨弄着灵石,黎春不禁蹙眉干咳了数声说道,“车老,那功法和敛气术是不是也得交给弟子了?” “小伙子,心急可办不了大事啊。” 车老颇为不满地瞥了黎春一眼,随即轻声自言自语道,“让我想想这两个东西放到哪去了?” 只见他在众多柜子里东摸西摸,好一会后才摸出两个储物囊,分别从中拿出两枚玉简。 “喏,你要的七元璇玑功和……混沌·幽冥·缥缈敛气术!”犹如在介绍世间珍宝一般,车老瞪大了眼睛抑扬顿挫地说道。 黎春沉默了许久,将两枚玉简接过手中后试探地问道,“车老,晚辈冒昧地问一句,您的道号该不会是道尘子吧?” 在他看来,除了道尘子本人之外,没有人能够这般正儿八经地喊出这部敛气术的全称。 “怎么可能,老头子我又不是疯子。”车老翻了翻白眼说道,“正经人谁想得出这种名字?” 好一阵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不再理会那车老,当即以神识逐一探知两枚玉简的内容。 见状,车老淡淡一笑并未出言打扰。 将那十块下品灵石收入储物囊后,拿起一旁的书籍品读。 第二百五十三章 忠告 以神识大致地扫过玉简,发觉缥缈丹的丹方后,黎春心中暗想道,“这缥缈丹的丹方果然也包含在这敛气术的玉简内。” 粗略地看了看丹方的内容。 虽说缥缈丹的炼制材料大多是常见之物,但是炼制过程比他目前现有的丹方都要繁琐,已可确定以他的炼丹水平绝无可能炼制出这缥缈丹。 “据玉简所言,缥缈丹的品质直接影响着敛气效果,说不定也只能请余乐多帮忙开炉几次。” 确认过七元璇玑功同样没有问题后,他才将两枚玉简妥善地收起。 沉吟了片刻,黎春向车老抱拳问道,“车老,晚辈还有一事要请教,我有意寻求炼丹师帮忙炼制缥缈丹,不知道这缥缈丹的丹方可否外传?” 寻找炼丹师帮忙炼制缥缈丹,自然理应由黎春提供丹方。 但藏书塔有一铁律,凡是在藏书塔兑换的功法、法术皆不可外传二人,不知这缥缈丹的丹方是否也得遵守这个铁律。 面对黎春的问话,那车老微微颔首说道,“这自然可以,毕竟又不是每个弟子都精通丹道。” “再说了,如果没有这敛气术,这缥缈丹也没有什么用途。” “那道尘子取名品味不怎样,但确实是位奇人,竟能创造出这等独特的敛气术。”车老手握书籍,略有感慨地说道。 听闻此言,黎春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藏书塔的规矩没有那么死板,不然能否在七天内寻得本身便知晓缥缈丹丹方的炼丹师还真不好说。 见已别无他事,黎春自然也不打算再留在此处,当即向那车老抱拳告退。 即便不是急于炼制缥缈丹,他也不愿跟这个性情古怪的车老共处多一刻。 既有暴露灵根的风险不谈,还要时刻提防此人的戏耍,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车老自然不知黎春心中所想,右手一挥便将四周的雾墙散去。 眼看雾墙散去,黎春自然亦有当即转身离去的意思。 然而却见那车老忽然开口说道,“你小子先前那般上道,老头我也不好不提点你几句。” “虽然不知道你要这筑基期功法作甚,但还是顺道提醒你一句,此前宗门内也有不少人修炼过这七元璇玑功,但他们大多只修炼到第二层便止步。” 听闻此言,这群人之所以止步于第二层似乎并非瓶颈所致,而是另有原因。 黎春不由得神色困惑地反问道,“这是为何?” “一旦修炼至第三层,体内的雷电之力便会骤然变得极度狂暴,甚至有可能出现失控的情况。” “轻则浑身刺痛,重则经脉受损,唯有成功炼化本命雷元方可解决这个问题,但凝聚本命雷元亦存在不小风险,所以大多数人都会止步于第二层。” 听到车老这般说道,黎春顿时眉头紧蹙。 可凝聚本命雷元和不得不凝聚本命雷元,这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此事跟你关系倒也不大,不过如果你想要越过前期步骤直接凝聚本命雷元,这其中风险自然比他们还要大得多,老夫我劝你还是谨慎而行。”车老缓缓说道。 眼看黎春眉头紧蹙,神情越发凝重,他又举起酒樽晃了晃补充说道,“当然,世间有不少奇丹,既有缥缈丹,那说不定也有可增加凝聚本命雷元成功率的丹药,你大可试着去找找看。” 虽说觉得此人大多只是随口一说,但黎春沉吟了片刻还是抱拳问道,“车老,晚辈先前未在藏书塔内见有丹方,不知这丹方是否仅可在贡献阁处兑换?” “丹方一类自然不纳入藏书塔内收录,不过贡献阁处可兑换的丹方亦不多,你也知道炼丹师的性子大多喜欢将珍贵的丹方藏着掖着。”车老翻了翻白眼说道。 “丹方这种东西与其在宗门内寻找,倒不如前去万晓楼等商会更快。” 黎春沉思了许久,随即朝车老抱拳说道,“多谢车老指点,弟子还有其他要事,拉便先行告退了。” 车老亦没有挽留,目光再度回到手上的书籍,朝黎春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去吧。” 黎春再度朝车老一拜后,当即转身离去。 直到黎春远去已不见人影,虽然车老依旧目不斜视地阅览书籍,但右手双指却在木桌上有节奏地轻敲着。 “上一次在这小子体内所感受到的那股雷电气息已消失不见,看来多半是陈林那家伙做了什么。” “隐约有修炼过控雷术的气息,选择这部七元璇玑功恐怕便是其师尊授意,多半是想要将那雷电炼化作本命雷元。” “不过调整功法一事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即便是陈林那家伙也是如此,就是不知能否这般顺利。” 不过如果成功的话…… 以这小子的肉身强度配合这本命雷元,只怕在结丹期下罕有敌手。 车老瞳孔闪烁不已,想到剑宗尚不曾出现过这种类型的妖孽,他不由得心生几分期待。 “倘若这黎春真的能够从众多内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想来也能够给这代弟子甚至是结丹期的长老们带来一定刺激。”车老轻声自语。 另一边,黎春自然不知车老竟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期待。 离开藏书塔不久,杨白眉便从远处迎上前来躬身说道,“老爷。” “可曾有发生什么事情?”黎春随口问道。 眼看杨白眉摇头表明无变故发生后,黎春才暗自松一口气。 仔细想来也是,内门区域远比外门要辽阔,再加上大多数内门弟子都要忙于修炼或是外出执行宗门任务,又怎会这般碰巧遇到厉家的人。 他虽不怕麻烦,但此事毕竟还有正事要处理,自然不愿被打扰。 “老爷,不知道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杨白眉试探地问道。 黎春蹙眉思量了片刻,他原意是立即返回南偏峰修炼敛气术,但是既然需要寻找炼丹师炼制缥缈丹,那自然是越早越好。 “如果要在宗门内寻找炼丹师帮忙炼制丹药,你可知晓该如何做?”黎春反问道。 杨白眉沉吟了片刻后答道,“回老爷,方法有二。” “一是在任务公布栏去登记所需炼制丹药以及相应的报酬,如有炼丹师接下任务便会主动联系您。” “另一个则是在知晓对方有能力炼制的情况下,直接登门拜访效率会快一些,但贸贸然前去打扰,也有可能被对方拒绝。” 黎春微微颔首,大致了解情况。 只见他思量了片刻后说道,“打探一下内门弟子余乐的洞府所在。” 第二百五十四章 委托炼丹 估摸着一炷香左右。 黎春和杨白眉两人自藏书塔前离去后,来到一半亩大来的宅院前,眼前这宅院正是余乐的‘洞府’。 看着眼前这宅院除了有阵法笼罩外,跟世俗界的宅院倒没有什么区别,黎春不知怎的就回想起刚入门时候的事情。 五年前,他刚被送去外门不久的时候,曾一度好奇、不解修士居住的地方为何被统称为洞府。 毕竟洞府这两字从字面上看来,应当仅指山洞里临时居住的地方。 所以刚开始在外门听到神池剑宗的弟子时常将洞府二字挂在嘴边的时候,他还误以为神池剑宗的弟子有什么怪癖,特别喜好居住在山洞之中。 甚至有好长一段时间,黎春还误以为这就是神池剑宗将山门设立在深山之中的缘由。 直到后来他才偶然间知晓,修仙界和世俗界之所以都将修士居住的地方称之为洞府,原来是因为洞府二字在神话里泛指仙人的居住地,其实意跟洞天福地不一定在山洞里一样。 好在当初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这事,不然只怕会沦为修仙界的笑谈。 暂且不谈黎春的糗事,在确认过此处是内门弟子余乐的洞府无误后,杨白眉当即取出一枚传音符。 黎春简述前来拜访的缘由后,传音符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窜入宅院内。 将近半柱香之后,宅院的阵法随之大开。 黎春沉吟了片刻,并未贸然进去。 不过片刻,只见身着暗黄色长袍的余乐从房屋内推门而出,满脸笑容地快步走上前来。 “黎师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过今日儿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怎不提前告知师兄一声,师兄也好提前准备准备。”余乐热情洋溢地说道。 说罢,他亦是打量了一旁的杨白眉一眼。 发觉杨白眉不过是炼气期修士,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后便不再理会。 黎春对此自有察觉,故作不知地淡淡一笑朝余乐抱拳说道,“余兄何需这般客气,是师弟此次贸然前来打扰在先,还望师兄莫要怪罪。” “身边这一位是黎某的下仆,余兄亦知晓在下没有法力一事,倘若不带其一同前来,只怕还无法以传音符联系上余兄。” 杨白眉很是识趣地朝余乐抱拳躬身行礼说道,“晚辈杨白眉,拜见余师叔。” 余乐微微颔首,并未在意杨白眉的事情,微笑着说道,“原来如此,不过打扰自然谈不上,余某这阵子正好闲来无事,反而甚是欣喜师弟的到来。” “我俩也莫要再站在此处,还是先进屋再谈吧。” 黎春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当即跟随余乐往宅院内走去。 三人刚踏入院内,余乐顿时取出一六角木阵盘。 接连朝阵盘打入数个法印后,阵法顿时再度开启,使得他人无法窥探洞府内情况。 眼见这一幕,黎春忽然也意识到自己有必要也购置一套简易阵旗。 先前他外出历练的时候,在外闭关大多是露天或是躲藏在山洞内。 环境过于简陋不谈,两者皆无法隐藏灵力气息,倘若在修炼过程中被他人强行中断,那亦会对经脉造成一定损伤。 在黎春暗自琢磨此事的时候,三人已不知不觉中走到房屋前。 正当余乐推开大门的时候,黎春跟一旁的杨白眉说道,“你便在庭院处等候,无需跟随我进屋。” 杨白眉应声作答,当即退至屋檐外等候。 余乐看了一眼倒没有说什么,待黎春跟随他一并进屋后,房屋的大门也随之再度闭合。 纵使将杨白眉独自留在庭院,这炼气期想来也没有胆量随意走动。 两人在堂屋坐下不久,短暂地寒暄了片刻后,余乐才开口问道,“听黎师弟先前所言,此次前来可是有丹药要委托为兄炼制?不知是什么丹药?” 黎春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腰带内取出一枚玉简放置在桌上。 为避免缥缈敛气术外传他人,在前来余乐洞府的途中,他已将缥缈丹的丹方记载入另外一枚玉简内。 余乐默不作声地将玉简拿起以神识探知。 将近半炷香的功夫,他才蹙眉将玉简重新放下略有感慨道,“黎师弟,这缥缈丹可不容易炼制啊。” 虽说这丹方内有详细记载炼制过程,但炼制起来也颇为繁琐。 黎春眉头微挑,听闻此言虽然炼制不容易,但是余乐还是能够炼制的出来,当即开口说道,“只要能够在七日内炼制出此丹,酬劳方面自然会让余兄满意。” “七天内……七天内如无意外应当能够顺利炼制出丹药,但只怕丹药品质难以担保。”余乐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不知黎师弟准备了几炉材料?” 几炉材料亦就是几份炼丹材料,炼丹师大多喜好以几炉作为量词。 “暂时只有五炉材料,不知可够?”黎春右手一挥,当即有五个布囊出现在桌上。 师尊先前所赠予正好能够凑出五份炼丹材料,想来连续开炉五次至少也能够成功炼制出一炉来。 余乐逐一解开布囊的捆绳,细致地探查每一株灵草的品质。 “灵草品质不多,每一株都有十年以上的年限,想来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也不会差到哪去。” 余乐像是说给黎春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只见他思量了片刻后说道,“这样吧,这缥缈丹的丹方在下先前也不曾有。” “依据常规,每炉炼制费用便只收九成,不过既然是自家师兄弟,再加上第一炉大多是试手,即便成功炼制丹药品质大多也不高。” “第一炉便收你三十块下品灵石,其余四炉则每炉四十五块下品灵石,统共两百一十块下品灵石,如果五炉皆失败便退你一半,你看如何?” 虽说知晓炼制费用不便宜,但是不曾想即便自带炼制材料,费用竟然也得两块中品灵石多,怪不得炼制失败后会被他人寻仇。 黎春自然也不会去讨价还价,当即从储物囊取出两块中品灵石。 余乐微微颔首,将众多灵石一并收起说道,“炼制成功后是余某传音给师弟那位仆人命他前来取丹,还是说七日后师弟自己前来取丹?” 毕竟不知晓黎春是否要隐瞒这丹药的事情,余乐自然循例问道。 “传音给在下那位仆人便可,在下也想尽早尝试这丹药的效果。”黎春说道。 虽说他七日后亦得前来内门一趟,但是为了避免出现其他变故,自然得在下次灵根显现的时候先尝试一下这敛气术效果如何。 “那好,只要有一炉成功炼制出来,余某便第一时间通知你那下仆。”余乐点头说道。 此事既然已定下,两人再度寒暄了片刻后,黎春便准备起身告退。 然而就在这时,余乐却忽然提议道,“话说回来,师弟还不曾见识过真正的炼丹吧,那要不趁着此次机会在一旁观看?” 第二百五十五章 观看炼丹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眉头一挑。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也想要见识一下别人是如何炼丹。 但在一旁观看他人炼丹,难免会有偷师之嫌,所以除了师徒关系之外,基本上不会遇到这种机会。 此刻余乐主动邀请,黎春自然亦有几分心动。 只见他沉吟了片刻后客气地说道,“如果余兄不介意的话,黎某自然不会错过这难得机会,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余兄带来麻烦。” “要是因为黎某而导致炼丹失败,可就不好了。” 余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只要炼制的过程中保持安静便可,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黎师弟倒是给余某提了个好建议,倘若炼制失败的话,此次失败看来也能有个好的说辞。”余乐爽朗一笑道。 至于偷师问题,他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炼丹宗师,炼丹一途也不过是熟能生巧,本没有什么技术可被偷学,正好可趁此机会卖黎春一个人情。 黎春无奈地摇了摇头,知晓余乐是在说笑,沉吟了片刻后问道,“那黎某便厚颜接受余兄的好意了,不知余兄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炼制丹药?” 余乐思量了半晌,徐徐说道,“余某亦需要时间做些准备,那便暂且定在后日的傍晚,黎师弟你看如何?” 黎春微微颔首,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他正好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参悟一下那部缥缈敛气术。 只见他起身朝余乐抱拳说道,“此事便依余兄,黎某也不好再在此处继续叨唠,便暂且先离去,待后日傍晚再前来。” 余乐本身亦需要时间去研究那缥缈丹的丹方,并未挽留黎春,当即起身相送。 见黎春和余乐两人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从屋内走出,杨白眉脸上闪过诧异之色,但还是快步走上前来,跟随他们两人一并往宅院门口走去。 站于庭院大门处,黎春再度朝余乐抱拳说道,“这丹药对黎某颇为重要,此事便有劳余兄多多费心了。” 眼看黎春这般郑重,余乐不由得微笑着打趣道,“师弟且放宽心,师兄我哪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糊弄同门师兄弟的委托。” 倘若余乐真的将这五炉丹药给炼废,只怕碍于同门的身份,他也不好意思找此人算账。 黎春无奈一笑亦不再多说什么,当即带着杨白眉一并离去。 余乐目送两人离去,好一会后才再度开启阵法,转身走回屋内。 另一边,黎春、杨白眉两人从余乐洞府离去后,并未再在天悬山主峰上逗留,而是直奔回南偏峰的青竹小院。 至于购置简易阵旗一事,考虑到法器、阵旗、炼器材料等事物,不是以宗门贡献点兑换的话,价格跟外面相差无几。 而且相比之下,姑苏城等修者城镇处反而会有更多阵法挑选,如此一来自然不急于在宗门内购买。 当务之急,还是参悟缥缈术和缥缈丹的丹方。 将丹方研究个三两天,再旁观参考余乐的炼丹。 这般一来,说不定他下一次也能够独自炼制缥缈丹,无需再委托他人。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黎春独自一人前往余乐洞府。 余乐早已在庭院处等候,眼看黎春如约而至,当即起身相应并说道,“黎师弟果然准时,余某已提前准备好炼丹事宜,可随时开始炼丹,且随我来。” 此时的余乐身着一身淡青色长衫,相比两天前,神色间多了几份凝重。 有感余乐已调整好状态,黎春亦不多言,当即快步跟上。 两人自房屋的一侧穿过,走到一不大不小的石屋前才停下。 眼前这石屋有种外门执事区域那传送屋的直视感,但不同的是搭建这石屋的岩石不过是寻常的青石。 正当黎春暗想为何不曾感受到地火气息的时候,余乐已朝石屋打出一道法印。 青石门敞开的同时,石屋墙壁上的油灯也随之燃起。 只见石屋内四方皆摆放着众多杂七杂八的事物,其中更是有数个大小不一的丹炉。 然而让黎春诧异的是,石屋正中央却并非牵引地火的阵法,而是通往地下的通道。 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黎春一言不发地跟随余乐往地下室走去。 相较上方的石屋,下方那青石地下室反而要宽敞得多,几乎已有半个庭院那般大小。 地下室的正中央正是黎春心心念念的地火阵。 那地火阵此刻已是激活状态,阵法正上方也早已摆有一鼎四足丹炉。 丹炉下半端呈暗红色,显然已温热好一阵子。 见黎春好奇地望向那丹炉,那余乐开口解释道,“开炉炼丹前,为确认丹炉的状态,大多会在炼丹前进行温炉。” “当然,具体情况还是得根据丹炉的品性来定。” 黎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对温炉一事略作解释后,余乐将黎春带到距离丹炉七八丈外,从储物囊处取出一蒲团递给黎春后,神情严肃地叮嘱道,“黎师弟,你便坐在此处旁观。” “炼丹的过程中,余某会时不时出言提醒你炼丹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但谨记勿要跟余某搭话,以免使得余某分神。” 说罢,也不待黎春回话,他便已转身往丹炉方向走去。 考虑到黎春的视野,余乐走到地火阵前,特地选择侧对黎春的位置。 席地盘坐后,余乐并未立即开始炼丹,而是闭目冥想。 意识到这冥想是为了保证精神高度集中,黎春一言不发地坐在蒲团上静静等候。 将近半柱香后,余乐忽然长出一口气,随即猛然睁开眼睛,抬手向前一挥。 炼制缥缈丹所需的材料,十来株灵草顿时出现在他面前。 正当黎春以为余乐要开始炼制丹药的时候,却听余乐开口说道,“炼制丹药需要对部分灵草进行提炼处理,祛除杂质。” “一旦提炼便无法长期保存,所以这步骤基本上都会在开炉前一刻进行。” “这个步骤不难,但是却影响着丹药品质,所以亦不可大意。”余乐徐徐说道的同时,他亦是开始驱使地火逐一提炼灵草。 有关灵草提炼一事,丹方上虽然不曾提及,但是师尊此前所赠予的药灵经上,倒是有提起过此事。 如今见到余乐在提炼灵草,他才突然想起此事。 果然独自摸索还是得走不少弯路,好在此次余乐邀请他前来观看炼丹过程,不然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察觉到灵草提炼一事。 “幸好没有选择自己炼制这缥缈丹,不然即便一刻不停地折腾个七天,只怕也无法炼制成功。” 黎春心里暗自庆幸。 第二百五十六章 废丹 黎春心中所想,余乐自然不知晓。 毕竟提炼灵草本就是修仙界常识,按理来说应当在接触炼丹之前便知晓才对。 然而奈何陈林正在闭关,而陈月也不曾钻研过炼丹术,黎春自然也没有人可以请教。 至于先前那一次炼制辟谷丹,因为辟谷丹品质或好或坏效果都差不多的缘故,大多数人都会略过提炼灵草这个步骤。 所以上一次炼制辟谷丹的过程中,黎春虽然不曾对灵草提炼,但余乐也什么都没有说。 “此次机会难得,必须得将每一个步骤都牢记于心。” 黎春心中暗想的同时,亦是从储物空间内取出药灵经的玉简。 双眸紧紧地盯着余乐一举一动,将每株灵草的提炼手法跟药灵经内逐一对比参照。 或许是初次炼制的缘故,又或者是委托者就在一旁观看的缘故,这提炼灵草的过程,余乐做得极其细致。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完成提炼灵草这个步骤。 虽说借助阵法之力,消耗的法力并不多,但长期地高度集中注意力却极其消耗心神。 余乐闭目冥想了片刻后,才开始下一个步骤。 只见他驱使控物术将众多灵草飘浮在一旁的同时,接连眼前的地火阵打出数个法印。 下一刻,肉眼可见的火焰自阵法间涌现,将整个丹炉一并吞噬。 与之同时,余乐再度出言提醒道,“现在开始正式炼丹,在丹炉温度稳定之前,切忌心急投入炼丹材料。” “这个过程,又称之为「洗炉」。” 直到整个丹炉通体发红,余乐才朝那四足丹炉隔空一指。 只听丹炉的顶盖咚的一声凭空升起,他随之右手一招,漂浮于身后的部分材料当即投入丹炉内。 根据缥缈丹的丹方,这十来株灵草需分三次投入丹炉内,并非一次性全部投入。 简而言之,便是分为三个阶段,而每个阶段的火候控制都有所不同。 顶盖盖落,却见余乐嘴唇紧抿,全身心集中于火候的把控,已无法分神提点黎春。 前面的灵草提纯稍有差池也不过是影响丹药的品质,但火候倘若有丝毫失误,便有可能直接导致炼丹失败。 第一阶段持续了百息之久,便见他目光骤然一凌,双手以迅雷之势打出法印,火势顿时随之一减。 几乎是同时,丹炉顶盖再度猛然抬起,第二阶段所需的炼制材料已鱼贯而入。 虽说丹炉顶盖再度合上,但黎春却已有嗅到丹香飘来,心里不禁诧异此次炼丹竟然这般顺利。 正当黎春心想是否会初次炼丹便炼制成功的时候,余乐已再度集中于第二阶段的火候控制。 相比上一次,此次的地火火力显然要弱上不少。 但相对的,此次炼制时间却足足持续了半炷香之久。 眼看余乐长出一口气,下一刻丹炉顶盖抬起时,剩余的几味材料也猛然窜进丹炉内的刹那,顶盖也随之落下。 前后不过一刹那的功夫,余乐再次打出数个法印,火力激增、地火顿时汹涌而出。 丹炉瞬间被地火吞噬,灼热的气息卷席四周。 有感地火的火力远超从前的同时,黎春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做菜时大火收汁的场景…… 暂且不提黎春心中所想,这般旺盛汹涌的地火仅仅持续了数十息便逐渐弱下去,好一会后便恢复成一开始温炉时那等火力。 然而炼丹却并未就此结束,这般火力持续了半炷香之久,余乐才打出法印,停止地火阵的运行。 炼丹结束的刹那,他当即取出一枚玉简,蹙眉记录着什么。 好一会后,余乐才将玉简收起,起身朝远处的黎春说道,“黎师弟,可以过来了。” 黎春起身前去,快步走到四足丹炉旁,朝余乐抱拳说道,“有劳余兄了,不知这缥缈丹可是炼制成功了?” 余乐摇头轻叹道,“让黎师弟失望了,第二阶段的火候控制终究还是差了些。” 说罢,他抬手一招。 丹炉顶盖抬起,数个丹药当即从中飞出,落在两人面前。 丹色呈黑白交加状,丹体圆滑但是却没有丝毫光泽。 除此之外,让黎春颇为在意的是,先前他明明已嗅到丹香飘来,但此刻非但没有丹药的清香,反而有股难以言喻的异味。 眼看黎春一脸困惑,余乐当即说道,“黎师弟你且看,此次炼制虽然已有丹型,但是第二阶段融合灵草的时候火候控制却差了些许。” “我本想在第三阶段的时候,加大火力赌一把,但最终还是成丹失败,眼前这些全部都是废丹。” 黎春眉头微蹙,抓住其中一枚废丹于指尖处捏弄,心里想的却是阳火雷对丹药的增益。 据师尊所言,阳火雷之所以可以将下品丹药的药效增幅至中品丹药,应当是对丹药淬炼祛除杂质所致。 既然如此,那不知是否对这废丹也有用处。 倘若能够将废丹亦提升到中品丹药…… 黎春此刻的想法,余乐自然不知。 眼看黎春望着丹药陷入沉思,他仅以为黎春是接受不了炼丹失败的事情。 沉吟了片刻后,余乐开口劝慰道,“黎师弟,并非师兄找理由为自己开脱,但初次炼丹失败可是常有的事情。” 说罢,他亦是取出缥缈丹的丹方说道,“你且看看这个丹方,关于火候的方面是不是记载地极其粗略,无论是火力大小还是炼制时长都没有具体定数。” 黎春眉头微挑,先前亦有发现此事。 不仅是缥缈丹的丹方,连同辟谷丹在内,其他丹方也是如此。 “因各处地火的性质各有差异,所以每个阶段所需的火候都会有所不同,难以一概而定,只能通过修士自身去逐一摸索,这便导致了初次炼丹也大多会失败。”余乐徐徐解释道。 黎春眉头微蹙,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余乐在炼丹结束后便立即取出玉简记录什么,这般看来他多半便是在记录此次炼丹的火候,以便跟下一次炼丹作比较。 “黎师弟还请放心,虽说这缥缈丹炼制颇为繁琐,但余某已隐约摸索到感觉,下一次……说不定便能够成功。” 余乐说到最后还是临时改口,以免贸然夸下海口,最终却还是失败。 黎春心里琢磨着其他事情,此刻倒是没有太过在意余乐所说的话,只见他沉吟了片刻后还是问道,“余兄,黎某有一事想要请教。” “我曾听闻有淬丹术可提升丹药的品质,不知这废丹能否也通过淬丹术变废为宝?” 第二百五十七章 缥缈丹 让黎春没有料到的是,那余乐听到此问却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抱歉,黎师弟……”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余乐当即干咳了一声说道,“余某并没有嘲笑黎师弟的意思,只是刚刚那个想法实在有些太过幼……异想天开。” 黎春眼角微微一抽,察觉到对方本意是想要说幼稚两字。 这般看来,他先前所闻的问题,或许在幼稚程度上可以直追洞府是山洞这个想法。 虽说黎春这两年来修为提升了不少,但是就修仙界的常识方面显然还是大有欠缺。 正当黎春心想着得找个机会恶补这些常识的时候,余乐已经开口解释道,“这淬丹术确实存在,毕竟下品丹药和中品丹药以及上品丹药之间的差别,也就只有所含杂质多少的区别。” “不过此举说来轻松,但实际上却极难,既要剔除丹药内的杂质,又要确保不对丹药造成丝毫损坏,这比单纯的炼制丹药要难上数倍不止,不然市面岂不是遍地都是上品丹药。”余乐轻笑道。 然而听闻此言,黎春却瞳孔不禁一缩。 怪不得师尊千叮万嘱他要隐瞒灵根一事,相比灵根若隐若现一事,阳火雷能够提炼丹药一事被他人知晓,只怕会更加不妙。 按捺住内心的波动,黎春暗自观察余乐的脸色。 见余乐似乎未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才暗自松一口气。 黎春心中所想,余乐自然不知。 只见他沉吟了片刻后,继续往下说道,“不过暂且不提淬炼丹药有多难,这废丹跟下品灵丹之间本就有着天壤之别。” “便以眼前这些废丹为例,虽然看上去和缥缈丹没有太大区别,但实际上不仅没有缥缈丹的功效,甚至还有可能含有未知的毒素,这自然并非仅仅淬炼丹药便能够解决的问题。” 黎春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仔细一想,将废丹变废为宝一事未免太过不切实际,怪不得先前余乐听闻此言便直接噗嗤一下笑出声。 暂且不去考虑阳火雷的事情,黎春思量了半晌后问道,“那这些废丹没其他用处了么?” “作为毒丹,毒性又不足,自然没有什么用处。”余乐耸肩说道。 “不过如果黎师弟对淬炼丹药方面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拿来练练手,反正本来也是无用之物,也算是废物利用。” 黎春微微颔首,当即将眼前的废丹全数收入囊中。 眼见此幕,余乐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原本只是打趣之言,不曾想黎春竟然真的将废丹收起。 只见他嘴巴微张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想来黎春多半是心疼那十来株灵草,才会连废丹都不舍得丢弃,他刚接触炼丹的时候也大多如此。 不过这炉丹药毕竟是他所炼废,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以免惹得黎春不喜。 黎春将废丹收起后,看了眼一旁已经逐渐冷却的丹炉问道,“不知余兄可有继续开炉的打算?” 余乐摇了摇头说道,“每次炼丹失败后都得歇息片刻重整状况,下一次开炉至少也得半个时辰之后。” 黎春思量了半晌,朝余乐郑重地抱拳说道,“既然如此,那黎某也不好再在此处打扰余兄,感谢余兄此次细致的指点,在下从中获益良多。” 余乐本意便是要黎春领这份人情,此刻见黎春这般郑重道谢,自然是笑容满脸地说道,“这算不了什么,余某确实要汲取此次失败的经验,为下一次开炉做些准备,倒也不好挽留师弟。” “不过在离去之前,师弟对先前的炼丹过程可有什么不解之处?” 黎春眉头微抬,既然余乐主动提起此事,他自然也有意向余乐更为详细地请教。 两人就先前炼丹的过程交流了片刻后,黎春才向余乐再度告退,径直地返回南偏峰青竹小院。 多得此次体会,他对开炉炼丹一事亦算是有了较为全面的认知。 刚回到青竹小院不久,黎春便有趁着兴致当即尝试开炉炼丹的打算。 但是考虑到火候控制对炼丹极其重要,而此处还不曾布置牵引地火的阵法后,他终究还是按捺下这股冲动,以免白白浪费灵草。 思量再三后,黎春还是唤杨白眉前来,命其跟进处理炼丹室一事。 虽说陈月师姐先前已说会帮他处理此事,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劳烦师姐。 反正地火阵这些事物好坏应当区别也不大。 炼丹室便定于青竹小院旁,以青石屋搭建。 先前黎春亦有向余乐请教过炼丹室选址与搭建的事情,之所以特地选择在地下室,一来是余乐喜欢幽静的炼丹环境,不喜有其他杂音,二来建于地下也可避免炸炉的动静影响到他人。 黎春原本亦有这个打算,但是考虑到未经师尊同意便在南偏峰上开挖,似乎不大好。 心里暗自权衡了许久后,他最终还是选择搭建个长宽皆是十丈的青石屋,并命其布置可隔音的阵法。 杨白眉听命离去后,黎春前去修炼室内静心冥想了片刻,便再度开始修炼那缥缈敛气术。 时间飞逝,眨眼间距离前去内门集合便仅剩两天时间。 恰好那青石屋炼丹室建好的同时,余乐那边也有了消息。 黎春于修炼室内,望着杨白眉带回来的十七枚缥缈丹淡笑道,“以每炉成丹有五、六个来算,自我离去后应当至少有三炉炼制成功,刚接触到的丹方便能够如此,看来余乐师兄炼丹成功率倒也不低。” 实不相瞒,数日前见余乐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他还隐约有所不安。 特别是在回想起余乐自闻鹤山归来的途中还被他人埋伏,这其中的不安自然越发强烈。 现在看来,倒是没有托付错人。 不仅成功炼制出缥缈丹,而且这十七枚丹药里面竟还有五枚勉强可达中品程度,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丹药已有,接下来便得看看这缥缈敛气术效果如何了。”黎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沉声自语道。 只见他伸手一挥,眼前的十七枚丹药顿时全数被其收回储物腰带内,反之取出那枚缥缈敛气术的玉简。 虽说这法术他已参悟了数日之久,但灵根一刻没有显现便无法修炼,所以这缥缈敛气术到底能否修炼成功以及敛气效果如何,他也无法知晓。 “倘若这功法无用,到时也只能另寻其他方法,暂时跟他们分开。”黎春轻叹了一声,暂且不去考虑此事。 距离灵根显现估摸着还有六七个时辰,从储物空间内取出那黑蒲团盘坐于上,他再度闭目冥想。 将近七个时辰左右,雷灵根于丹田内显现。 第二百五十八章 洛水峰 闭目调息了片刻后,黎春遵循着玉简所记逐步修炼缥缈敛气术。 只见他气息平稳,数十息后忽然气若游丝,气息微弱到令人担忧的地步。 仅到此步,这缥缈敛气术倒是跟寻常的龟息功、敛气术相差无几。 然而一炷香后,黎春身上却又忽然爆发出强盛的灵力气息,不过一瞬之间便已攀升至巅峰,炼气期十层左右。 灵力气息肆意地冲刷四周,好在青竹小院的阵法保持时刻开启的状态,倒是无需担心会被他人察觉到此处的灵力波动。 然而黎春对此状却不为所动,仍然紧闭双目。 这般状态持续了百来息后,却见他突然嘴巴微张,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伴随着白雾吐出,他所散发的灵力气息也随之逐渐减弱。 炼气期九层……炼气期八层……炼气期七层巅峰。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削弱至炼气期六层的水准。 本以为外溢的灵力会就此收敛至尽的时候,黎春轻吐白雾的动作却突然为之一顿,灵力气息瞬间攀升至炼气期九层巅峰的水准。 估摸着数十息之后,他的灵力气息再度急骤降低。 降低至炼气期三层水准的时候,却又再次反弹。 如此反复半个时辰之久,全身的灵力气息才全数收归于体内,没有一丝外溢。 “相比之前那个敛气术,这个缥缈敛气术果然要难修炼得多,仅仅是炼气期十层便如此,倘若是筑基期修为,初次修炼只怕要更久。” 确保成功修得缥缈敛气术后,黎春才缓缓睁开眼睛低声自语道。 “不过这敛气术的效果倒也出乎意料的好,只怕寻常的炼气期十二层修士也无法探知我的灵力气息。” “不过想要瞒过筑基期,甚至还是筑基期巅峰的存在,只怕还是不够……” 黎春蹙眉沉思了片刻后,右手一翻一枚缥缈丹当即出现在他手中。 只见他思量了半晌后,当即将缥缈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无需运功便已跟缥缈敛气术相相呼应,在丹田附近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薄膜。 黎春神色诧异地摸了摸丹田处,如果不是施展内视术,仅以神识探知的话,此刻他的丹田内竟一片沉寂,犹如死海。 “竟然是这般操作,这缥缈丹果然有几分奇妙,倘若不是施展着缥缈敛气术,这股气流多半只会莫名散去,不会在丹田附近凝聚这层薄膜。”黎春暗自揣测道。 “就是不知这薄膜效果如何,也无法寻找他人尝试。”黎春蹙眉轻叹道,贸贸然前去寻找筑基期试探,未免实在太具风险。 不过不论如何,他与陈月师姐之间可是相隔一大境界不止。 炼气期十层和筑基期巅峰的神识差距,说是天地之别也不为过,仅使用下品缥缈丹只怕暴露的风险不小。 到那时还是得使用中品缥缈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中品缥缈丹仅有五颗,一颗至少得发挥效用一个时辰以上…… 黎春蹙眉沉思了许久,暂不去考虑此事,从储物空间内取出那枚记载着七元璇玑功的玉简。 反正测验这缥缈丹的效用时长也无需他时刻盯着,可以分心去处理其他事情。 却见黎春以神识探知着七元璇玑功的功法内容,逐字逐行地端详了半炷香之久,他才将玉简放置在一旁。 暗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后,他闭上双目静心冥想了片刻,体内的灵力开始按照七元璇玑功的灵力运用路线游走。 倘若有他人在此,毕竟会震惊不已。 黎春此刻竟打算以炼气期十层的修为,强行修炼筑基期的功法! 然而持续了不过数十息,连一个周天都未能完成,黎春便突然全身一颤,嘴角随之溢出一丝鲜血。 却见他功法猛然一止,当即取出一枚疗伤丹吞入口中,才再度闭目调息、运功疗伤。 过了好一会,待体内灵力平稳下来后,他才睁眼沉声自语道,“境界不到果然无法修炼,强行修炼只会灵力逆行、丹田受创。” 虽说心急于摆脱阳火雷失控的危机,但是现在看来,他终究只能循规蹈矩地修炼至筑基期再说。 凝望七元璇玑功的玉简片刻,轻叹了一声后他也只能将其重新收起。 左右无事,他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道传音符。 将前去红尘历练发生的事情以及明日将与陈月师姐一同前去南域调查一事以传音符告知师尊后,才开始修炼大日蕴气诀。 转眼已是翌日,临近晌午时分,师尊那边仍然没有任何消息,而陈月师姐亦不在听雨楼处。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也不在南偏峰处继续等候,按照约定前往内门传送阵区域。 关于传送阵一事,值得一提的是相比外门仅有一座通往山下的传送阵,而内门传送阵的数量却足有十来座之多,并全数建立在天悬山主峰的支峰,洛水峰上。 这洛水峰不过数十丈高,峰顶处一栋栋矮石屋以圆环状排列林立,石屋内则是通往各处的传送阵,以传送距离远近布局。 距离近的设在外环,距离远的则设在内圈。 黎春亦是初次前来此处,略作打量便准备径直地往内圈走去时,却在入口门柱前被内门弟子拦下。 那内门弟子上下打量了黎春一会后,略一拱手说道,“这位师弟,还请完成外出登记后再动用传送阵。” 黎春微微颔首,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当即从怀里取出那枚执事令牌。 然而不曾想他刚拿出执事令牌,那内门弟子却当即神色一改、语气不善地说道,“外门执事不可动用内门传送阵,不可私自进入内门,你是如何进来的?” 黎春眉头微挑,倒是忘了他确实不算是内门弟子。 有关自身身份以及能否动用内门传送阵一事,他也懒得去探讨。 只见他沉默了片刻后,语气淡然地说道,“黎某与陈月师姐已事先约在传送阵区域见面,不知可否让在下进去等候?” “陈月师姐?”那内门弟子微微一愣随即嗤之以鼻,讥笑了一声说道,“凭你也配跟大师姐有约?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晓得。” “去去去!别在这烦人,不然本大爷可得给你好看。” 他挥了挥手,神色甚是不屑。 黎春眉头一蹙,本不愿跟此人计较,但听闻此人评价自己跟陈月师姐不配后,心里顿时升起无名怒火。 此刻听闻此人扬言要教训他,不由得怒极反笑道,“那倒好,师弟我倒想要领教领教师兄的本领。” 说罢,黎春亦不再多言,猛然探手向此人抓去。 “喔吼,竟然还敢动手!” 那内门弟子面露诧异之色,显然没有料想到黎春竟然真的敢动手,但能够成为神池剑宗内门弟子,自然亦有几分本事。 不知他施展了什么法术,只见他身影猛然向后激退的同时,背于身后的长剑亦是随之出鞘,掀起凌冽之风向黎春袭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楚厉之争 黎春冷哼了一声,左手一挥便是一技炎虎。 在那熊熊火海化作炎虎将长剑法器撞飞的刹那,黎春亦是当即施展伪火遁术,紧跟炎虎之后踏火而行! 面对此状,那内门弟子不由得心中一惊。 虽说他先前那一击不过是仓促而发,但也不曾想过会被区区的外门执事轻松破解。 然而不待此人揣测黎春的真正身份,黎春连同那道熊熊燃烧的猛虎已气势汹汹地迎面袭来! 却见他慌慌张张地从储物囊内取出一铜盾法器,二话不说便将此器祭出。 那铜盾刚发出不久,炎虎已全速撞击其上。 轰! 暂且不谈这铜盾法器只是低阶法器,再加上此人先前不过是狼狈祭出,连法器的八成威力都不曾发挥出,又如何抵挡黎春所全力施展的炎虎。 只听一声巨响,炎虎炸裂开来的刹那,那铜盾亦是如同先前那柄长剑一般倒飞出来,竟连一个照面都不曾挡下。 强劲的热浪扑面袭来,使得该名内门弟子难以站稳。 然而此人倒也算是善战,虽说双眼被强风吹得睁不开,但双手正在掐地法印却不曾停下。 危机之中,竟可借助炎虎爆裂所形成的风浪施展法术。 “御风刃术!” 伴随着一声低喝,风浪顿时化作炽热的风刃反行向前方的黎春斩去! 面对此术,黎春却不见有任何防御的打算。 只见他目光一凌,双臂顿时缠绕着层层烈焰。 一拳挥出,众多风刃同一时刻崩溃的刹那,更是将那名弟子击飞出去。 虽说黎春已有留手,但此人仍然腾空足有两丈高,倒飞数丈之外,甚至还似乎失去了意识,正以头部向下的姿势从高空坠落。 黎春心中的怒火早已在这一拳散去的七七八八,他原本就没有取其性命的意思,更何况此时还是处于宗门内,自然没有必要做得太绝。 然而正当他准备出手将此人救下,却忽有一阵不寻常的清风拂过,将此人凭空托起,缓缓地放置在地上。 黎春眉头微蹙,自那清风内有感第三者的灵力气息,显然已有他人闻声赶来此处。 正当他如此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妾身先前还好奇是谁在此处斗法,不曾想竟是黎春小弟,不知是何事竟得师弟动怒呢?” 循声望去,发觉一旁石柱上竟不知何时已有另一人存在,更让黎春惊讶的是,此人竟是数月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楚乐水。 此女身着淡紫色留仙裙,一头秀发以上弦月簪挽起,如一轮弯月悬于夜幕。 只见她玉脚轻踏石柱,清风拂过时裙脚随风而动,时而露出肌肤雪白的小腿。 本已是天生尤物,这番姿态更是平添几份风情魅力。 纵使黎春心有所属,此刻见到此幕也不由得脸颊一红。 却见那楚乐水与之相视一笑,随即从石柱上翩翩落下。 虽不知此人为何会在此出现,但黎春还是朝其抱拳问候道,“黎某见过乐水仙子。” 却见楚乐水以那秋水盈盈地眼眸看了黎春一眼后轻声叹道,“不过数月未见黎春小弟便如此生疏,亏得姐姐知晓是你后便第一时间赶来此处。” 黎春微微一愣,有感楚乐水对他的态度比之前要热切许多,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挠头讪笑如同村头的二愣子。 先前跟黎春交手的那位内门弟子不过是短时失神,此刻早已回过神来并从地上爬起。 眼看这位外门执事似乎跟楚家大小姐颇为熟稔,他不由得心头一沉,顿时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悄悄摸摸地将两件丢失的法器收起后,他当即乖巧地站在一旁不敢插话,心里期待着楚乐水就此直接将黎春带进去作罢。 然而心里越是如此期待的时候,现实中往往难以如愿。 只见那楚乐水不满地瞥了黎春一眼后,目光随即转向他轻声问道,“未曾请教这位师弟的大名?” 听闻此言,那名内门弟子赶忙抱拳躬身说道,“不敢当,内门弟子曹元明,见过楚师姐。” 不待楚乐水发话,那曹元明当即再度朝远处的黎春拱手一拜说道,“黎师弟,先前是在下胡言乱语多有冒犯,还望师弟多多海涵。” 楚乐水眉头微挑,再度侧首看向一旁的黎春说道,“那,黎春小弟。” “虽说此人失言在先,但毕竟已受到应有的教训,此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说罢,此女还朝黎春眨了眨眼睛,显然在暗示黎春就此作罢较好。 不过此处毕竟在宗门内,将此事闹大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此事他也有些过于冲动,如今自然不打算再追究什么。 然而正当黎春想要说就此作罢的时候,忽有一道冰冷如寒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喔?厉某不才,倒是想要请教楚仙子。” “曹元明师弟依照宗规行事尽职尽责,不知何错之有?” 听闻到这熟悉的声音,黎春顿时瞳孔一缩,当即循声望去。 只见厉飞云双手背于身后,神色冷峻地从山下缓缓走来。 此人目光如电,犹如利剑藏于双眸之中,不过略一对视,黎春便大感浑身如同被刀割般刺痛。 明明厉飞云并未散发灵力气息,却有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向其袭来,使得黎春不自禁地握紧双拳,下意识地就想要出手缓解这股压迫。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楚乐水从一旁走出,挡在黎春面前,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荡然无存。 “厉飞云,你是何意?”楚乐水语气冷淡地直言道。 厉飞云淡然一笑,缓缓说道,“依据宗规,外门执事不可私自闯入内门亦不可动用内门传送阵,这一条宗规厉某可有记错?” “今日曹师弟会因此事向黎师弟低头认错,全因有你楚仙子替其出头,倘若强者便是道理的话,那岂不是说在下也可替这位曹师弟向你等讨个说法?” 曹元明浑身一颤,顿时有感气氛不对。 不愿被卷入两位筑基后期的纠纷之中,正想要说话解释的时候,却见厉飞云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寒光,话到嘴边顿时乍然而止。 将那曹元明威慑住后,却见厉飞云看了一眼楚乐水身后的黎春,随即语气淡然地继续问道,“还是说,黎春师弟身份特殊所以便可藐视宗规?” 知晓厉飞云是特地前来寻黎春麻烦,楚乐水的目光渐冷,右手已不知不觉握在剑柄之上。 只见她冷笑了一声,也费事再跟厉飞云拐弯抹角,当即出言讥讽道,“何需说这等废话,你我亦知晓黎春小弟能够进出内门必有掌门授意,妾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量就为这等琐事前去掌门处声讨。” “呵,是否掌门授意还有待考证,厉某自然会将此事上报掌门。” “但在此之前,只要厉某在此,他便不能踏入里面一步。” 厉飞云话语刚落,却见楚乐水目光骤然一凛。 手中长剑出鞘的刹那,厉飞云的鱼溪剑亦是随之冲出! 第二百六十章 御水花剑诀 叮! 两柄神兵利剑于两人之间剑尖相撞,伴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剑鸣,凌冽的剑气随之袭向四方。 面对迎面袭来的剑气,黎春顿时心中一惊。 虽说他肉身强度已远超常人,但也不敢轻易承受筑基后期的剑气。 在黎春全力催动雷火炼体决以双臂护着面门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曹元明一声惨叫。 不知那曹元明是一时疏忽还是避让不及,不过片刻被不少剑气命中,眨眼间便已浑身遍布鲜血。 然而面对此状,无论是楚乐水还是厉飞云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两柄顶阶法器于半空之中激烈碰撞,阵阵凌冽的剑气接连不断向周围袭去。 不过片刻,周边地面便剑痕、沟壑遍布,附近的石柱亦是纷纷崩塌,石块、砂砾四溅。 曹元明自然不敢再在此处继续停留,祭出铜盾法器后立即给自身加持法术护盾,赶忙退去远处。 另一边,黎春接连抗下筑基后期众多剑气亦不好受。 但此事毕竟是因其而起,他自然不可能抛下楚仙子离去。 正当他踌躇着是否要插手的时候,却见高空传来一声铿锵巨响。 只见两柄长剑于高空之中剑刃相交后,当即化作一道流光,各自回归至两人的手中。 “黎春小弟,你且退至一旁。” “妾身倒要领教领教这位名声大噪的云雾剑客,到底有几分本事。” 楚乐水双眸之中闪过厉色,神色阴沉地盯着厉飞云说道,显然已动了真火。 黎春眉头微蹙正欲说些什么,厉飞云已先行爽朗大笑道,“何需这般麻烦,你们两人即便一起上又何如,厉某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挡下我的雾海剑术!” 此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已引得附近不少内门弟子前来查探。 虽说明令禁止弟子之间私斗,但发觉斗法之人是楚乐水和厉飞云两人后,自然无人敢上前阻拦,仅能待在远处旁观。 然而面对围观的众人,厉飞云和楚乐水两位当事人却对此视而不见。 只见厉飞云手握鱼溪剑,剑身于半空之中轻柔拨动,浓雾顿时随之弥漫开来。 “开始了,厉飞云师兄的雾海……” 人群之中,有内门弟子说道。 眼看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弥漫至四周,待在周围旁观的内门弟子纷纷向后方退去,以免受到牵连。 另一边,楚乐水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却见她双眸闪烁着异光,手中的长剑当即以迅雷之势被其祭出。 众人尚且来不及看清她的动作,那柄细剑便已化作水龙以轰动之势将厉飞云的胸口贯穿而去! 黎春眼皮一跳,不曾想这楚仙子出手如此果断,一瞬之间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厉飞云斩杀…… 然而不过下一刻,黎春便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被贯穿胸口的厉飞云,伤口处竟然不见有鲜血流出! 只见那‘厉飞云’突然躯体一颤,下一刻便骤然溃散成雾气,与周围的雾海相融。 厉飞云的真身竟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动作之快远超黎春所想。 “本以为已跟筑基后期差距不大,但现在看来,倘若跟这厉飞云交手,不用半柱香的功夫便会战败。” 黎春心里暗想的同时,那雾海已汹涌而至,心头随之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然而他正准备施展炎虎将扑上前来的雾海冲散时,位于前方的楚乐水突然伸手将其拦下。 “不可动手,不然日后他便有理由可寻你麻烦。” 楚乐水施展传音术提醒黎春后,不待黎春有所回应。 只见她顿时快速变化法诀,双指猛地向上一抬,先前那柄贯穿厉飞云胸口的长剑当即再度化作水龙冲向高空。 下一刻,便见水龙骤然分裂成无数剑影,如同暴雨般向下轰落。 既然无法插手此战,黎春向后退去以免成为楚乐水累赘的同时,亦是在抬头看向天空的剑雨。 “落雨剑术还是说只是分光剑术?” 黎春心中暗想,无法判断此招到底是何种剑术。 不过此刻楚乐水这等做法,数月前在新晋内门弟子交流会上,凌千姬师兄亦有尝试过。 按理而言,楚乐水应该不会不记得此术对雾海没有效果才对,还是说她亦打算凭借灵力波动寻得厉云飞所在之处。 暂且不提黎春心中想法,眼看雾海被剑雨击溃得千疮百孔的刹那,下一道法术已紧随而至。 却见雾海四面八方突然升起波光粼粼的水墙,将整片雾海连同厉飞云一并笼罩其中! 周围旁观的众人顿时明悟,先前那阵剑雨不过是为了限制雾海行动将其困在水墙之中。 只见那雾海恢复原状后,当即向四周水墙涌出,然而虽说水花四溅,但是却不见水墙有崩溃的迹象。 “以妾身的本事自然无法像是凌师兄那般凭借微弱的灵力波动寻得你真身所在,既然如此便将你与这雾海一并埋葬吧。” 楚乐水声音温和地说道,话语却极是狠厉。 这般看来,楚仙子多半早已跟厉飞云不对路,绝非仅仅是为黎春出头。 “幼稚至极!以为凭借这区区水牢术便能够阻挡我厉某?” 然而面对楚乐水的威胁,厉飞云却不屑至极,轻蔑的话语从雾海之中传出。 “机会难得,厉某今日倒要看看你楚家御水花剑诀和我云山雾海剑诀孰强孰弱!” 雾海以圆环状向四周扩散,厉飞云的身影在雾海中心显现。 只见他右手紧握鱼溪剑,随着其左手掐诀低声速念着法诀,周围的雾气顿时向鱼溪剑汇聚。 眼看雾剑逐渐形成,黎春顿时心头一惊并暗想道,“是上一次伤到凌师兄的那一招!” 正要出言提醒的时候,楚仙子亦有了行动。 只见她伸手一招,先前那柄长剑法器当即从水墙之中冲出,高高飘浮于她头顶之上。 与之同时,她再度一拍储物囊,两道四寸来长的袖珍短剑当即从中冲出,分别飘浮于长剑两侧。 “三花齐聚……” 伴随着楚乐水沉声速念着剑诀,三件法器一并快速旋转的同时,更是有众多水流凭空涌出,在半空之中形成三道水漩涡。 摄人心魄的灵力气息自两人之间扩散开来,纵使是洛水峰深处亦能隐约有感此处的动静。 眼看两人都将毫无保留地施展最强剑术,周围旁观的内门弟子顿时纷纷再度退去,唯恐被卷入其中。 黎春迟疑了半晌,亦向后退去。 就在他退至在十丈外时,楚乐水再度沉声说道,“化龙凤!” 话音刚落,那三道水漩涡当即于高空之中融合成巨大的水球! 然而恰在这时,厉飞云手中雾剑却先一步成型。 “雾山九斩、九斩归一!” 伴随着一声低吼,厉飞云一瞬间接连挥出九道月牙状的雾气,而那些雾气在发出丈来远后当即汇合一堂,化作一道三丈来高的雾刃以骇人之势破开水牢术向楚乐水斩去。 “楚仙子的法术迟了一步?” 眼看这一幕,黎春的神色骤然一变,流云玄火棒当即出现在他手中。 正当他准备冲出去协助楚乐水的时候,却见楚乐水神色淡然地朝袭来的雾刃伸手一指。 砰! 上方那巨大水球乍然炸裂开来,一道足有数丈来宽的碧水凤凰当即展翅翱翔,掀起狂风暴雨地同时全速向那雾刃袭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冰莲 “要命!这两个人竟然都动真格了,我早就知道五大家族和睦相处只是个屁话,看来这两个人早已看对方不顺眼,这附近几个传送阵多半要被毁去了。” “宗门弟子私斗至少亦得二十雷鞭,倘若破坏宗门传送阵的话,只怕得不下五十鞭吧。” “屁话,你也不看此刻在斗法的双方是谁,长老主动责罚他们倒也就罢,你看有人敢去通风报信不?” “这倒也是,话说怎么还有一位师弟距离他们那么近,就不怕受到牵连么?” “喂!那位师弟你还不赶紧过来,想被卷入法术余波内么!” 黎春正架起双臂抵挡着碧水凤凰掀起的风浪,艰难地抬头望向天空中即将碰撞的两道法术。 耳边隐约听得到远处众多内门弟子嘈杂的议论声,其中更是有人朝其高声呼唤,但黎春却一概置之不理,目光紧紧地盯着碧凤与雾刀不曾移开,想要知晓自身跟厉飞云的差距有多大。 “五大家族子弟的本领果然并非寻常散修能比,两人虽为筑基后期修为,但法术威力却已凌驾于此前那名鲁姓修士之上!” 虽说筑基期小境界的实力差距远超炼气期,但对于这些持有顶阶法器且修有顶阶功法的家伙而言,越级而战似乎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暂且不提黎春心中所想,正当那两道法术即将碰撞的刹那,却见天空之中忽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动作之快似剑光又似法术划过的痕迹,不待他细想那束白光到底是何物的时候,碧凤与雾刀已碰撞一块。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劲的风浪顿时卷席四周,犹如惊涛骇浪拍击海岸。 纵使是黎春也难以承受这股冲击,不得不接连后退数步以此卸力。 近距离地感受法术的冲击,使得黎春对于这两人实力再度有了清晰地认知。 眼看无尽的雾气掺杂着风刃迎面袭来,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当即向后方跃去。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起。 黎春正有感一阵寒意袭来,一朵足有五丈来高的庞大冰莲骤然在前方凭空出现。 一瞬之间,将两道法术碰撞所引发地风暴,连同楚乐水、厉飞云一并冰封于莲花之中! 瞳孔不由自主剧烈颤动,黎春难以想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这冰莲竟连法术也可冻结……”黎春失神地喃喃自语道。 眼看一道俊丽人影从冰莲顶端落下,他下意识地仰头望去。 陈月从半空之中落下的同时,楚乐水、厉飞云所在之处亦是爆发出强光。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朵庞大的冰莲顿时崩溃瓦解,化作众多冰雹砸落。 只见陈月抬手向上随意一挥,众多冰雹当即纷纷崩溃成屑,在阳光照耀之下犹如繁星点点。 震惊于陈月实力的同时,黎春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内门弟子曹元明……拜见亲传弟子。” 陈月落于厉飞云和楚乐水之间的刹那,众多弟子顿时朝其恭敬一拜,异口同声地说道。 黎春心中的苦涩更浓,与其他内门弟子一般朝陈月用力抱拳一拜后低沉说道,“弟子黎春见过师姐。” 虽说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众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向黎春投向好奇的目光。 人群之中的曹元明更是顿时心中一沉,心里暗叫不好。 陈林长老收徒一事他亦隐约有所听闻,但不曾想好死不死便被他所遇上。 楚乐水与厉飞云争斗的缘由似乎跟他亦脱不了关系,倘若被亲传弟子追究起来,只怕到时候说也说不清。 曹元明心里的惴惴不安自然无人知晓。 只见陈月在朝黎春微微颔首后,随即看向厉飞云、楚乐水两人语气淡然地说道,“冷静下来了么,门内弟子禁止私斗,尔等入门数十年,连这条宗规亦记不住?” 厉飞云神色阴沉地看着陈月。 面对陈月的问话,他并未作答,右手仍然紧握着雾剑。 另一边,楚乐水倒是干脆地将长剑入鞘并收起两柄袖珍短剑,朝陈月微微一拜后,将前因后果徐徐道来。 事情经过了解个大概后,陈月眉头微蹙沉声说道,“外门执事黎春动用内门传送阵一事我早已请示过宗门,厉师弟你若觉得此事不符合宗规,那大可将今日之事上报掌门,交由掌门定夺。” “但你等作为前辈却未能给其他弟子起到良好的模范、表率,仅为这等琐事便当众大打出手,各自前去刑罚殿依据宗规领罚。” 听闻此言,楚乐水脸上不由得泛起苦笑,但想到陈月行事向来刚正不阿从不徇私偏向任何人,她最终只是朝陈月略一拱手轻笑道,“是,妾身听命。” 说罢,楚乐水亦不再此处逗留。 朝黎春眨了眨眼睛后,当即施展遁法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此女行事倒是干脆利索。 “今日之事终究因我而起,他日归来必定要跟楚仙子好好道谢。” 正当黎春心里如此想到的时候,却见陈月侧身看向厉飞云缓缓说道,“厉飞云师弟至今仍不收起法术,莫非是对判决有异议……还是说质疑陈某所说的话。” 话音刚落,陈月双眸之中亦是闪过寒光,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寒意。 面对陈月的质问,厉飞云沉默不语,握剑的右手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处发白。 只见他心里暗自权衡了许久后,雾剑随风散去,显露出鱼溪剑的本体。 厉飞云反握鱼溪剑,朝陈月略一抱拳淡笑道,“既然是亲传弟子所言,弟子厉飞云又怎会不信。” “不过厉某此次亦是依宗规行事,绝无针对贵师弟的意思,还望月仙子莫要怪罪。” 陈月娥眉微挑,沉默不语地看着厉飞云。 厉飞云神色如常地将鱼溪剑归入剑鞘,缓缓地看了远处的黎春一眼后语气淡然地说道,“既然此事已解决,那厉某亦不好再浪费师姐的时间,便就此别过。” 说罢,亦不顾陈月有何反应,此人当即施展遁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乐水、厉飞云两人离去后,周围的内门弟子自然不好再在此处逗留,当即纷纷朝陈月告退。 不过片刻,此处便仅剩陈月、黎春二人。 “师姐……” 黎春正欲解释此事,然而陈月却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此事错不在你,先离去此处再说,其他人已在传送阵处等候多时。”陈月语气淡然地说道,似乎并未太过在乎此事。 第二百六十二章 离去宗门 黎春嘴巴微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着陈月往洛水峰中心区域走去。 快步穿过外围传送阵,多得先前那朵冰莲冻结了两道法术碰撞所引发的风暴,虽说外围有不少石屋在先前的狂风中倒塌,但传送阵本体并未遭受破坏,皆可正常运作。 周围有不少杂役在内门弟子的指使下修缮石屋,陈月从他们身旁路过时,众人纷纷朝他们两人作揖问候,不过黎春却没有心思一一回应,脑海里仍在回想着刚刚那一幕。 能够一瞬之间将他人法术冻结,甚至将雾刀与碧凤碰撞所造成的风暴也一并冰封。 不论法术威力,施法时机亦极其关键。 如此细致入微的控法能力,自然让黎春望尘莫及。 只怕陈月师姐距离突破结丹期亦仅有一步之遥,看着陈月的背影,黎春不由得内心暗叹。 暂且不提他心中感慨,不知不觉他们已走到通往南域的传送阵石屋前。 石门敞开着,有三男一女正在石屋外站着。 那位女子相貌平平,但皮肤却饱满透亮,看上去仅有三十岁出头,不过女修大多擅长驻颜之术,难以通过外表判断此人的年龄。 在那女子身旁的三名男子,一位身负长剑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相貌看上去较为年轻。 另一位满脸横肉且留有跟脸型不搭的虬髯的大汉,最后一位这是面容消瘦、眼窝凹陷的老者。 陈月、黎春两人到来前,那身负长剑的男子和那位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似乎正在跟那名女子打趣说笑,时而逗得那女子以手中葵扇掩嘴偷笑。 至于那位老者倒是没有参与他们三人的谈话,手持剑鞘双手抱臂倚着墙壁闭目养神,莫名有种孤高剑客的感觉。 陈月领着黎春走近时,那四人顿时有所察觉,立即停下谈笑循声望来。 黎春正欲朝他们行礼问候时,那虬髯大汉却先行开口说道,“月仙子,先前的动静果然是这小子所造成的么?看来你这师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黎春微微一愣,但还是继续朝这四人抱拳行礼道,“弟子黎春见过四位师兄、师姐。” 众人亦是纷纷朝黎春回礼,那大汉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但陈月已开口说道,“时候不早,先离开宗门再说。” 那四名弟子在此处早已等候多时,对此自然不会有异议。 以陈月为首,众人陆续进入石屋内。 石屋三面墙壁上皆镶有留光珠,使得屋内颇为亮堂。 在众人上前将灵石放入传送阵的凹槽时,黎春亦在暗自打量眼前这座传送阵。 跟此前以龙晶石或者是以朱红勾画阵法的方式都不同,这阵法呈圆形平台状,平台外圈刻有复杂至极的阵法纹路,而这平台本身似乎便是某种特殊灵矿石,即便未按有灵石便已散发着淡淡灵气。 “看来根据传送距离得远近,传送阵的阵法纹路也会各有不同。”黎春心中暗想,随意地瞥向一旁传送阵的凹槽。 发觉十个凹槽内全部安载着中品灵石后,不由得暗自一惊。 不过稍作一想,这南域位于神池剑宗数千里之外,启动传送阵所需动力自然不可能会弱。 在黎春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琐事的时候,那身负长剑的男子已取出宗门令牌,并朝传送阵接连打出数个法印。 只见那十枚中品灵石同时爆发出强盛的灵力气息,下一刻便见光芒以十块灵石为起点,如流水般沿着阵法纹路的浅沟迅速将阵法绘出。 阵法成型的刹那,一道光幕随即出现在传送阵上方。 “仅仅通过一道光幕便能够跨越万里,虽说对于修者而言,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着眼前这道光幕,黎春不由得暗自感叹。 黎春心中所想,众人自然不知。 陈月简洁明了地说道,“走吧。” 说罢,陈月当即踏入传送阵内,其余四人也不曾说什么。 紧跟陈月之后,陆续踏入光幕内。 眼看这传送阵每传送一人,光幕的光芒都会黯淡不少,黎春自然不敢有所耽误,赶忙踏上传送阵平台。 刚踏入光幕内,便有感眼前光芒剧增。 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的刹那,身体便犹如沉入大海之中。 此前虽然在进行传送时亦会出现头晕目眩感,但是并不会如此强烈,而且持续时间也仅有三四息左右。 然而此次却足足持续数十息之久,那种身体受到束缚的感觉才骤然消失不见。 与之同时,那十枚中品灵石蕴藏的灵力也被传送阵所榨干。 伴随着灵石空壳破碎的轻响,传送阵的光芒顿时黯淡下去。 另一边,有感周围那灼眼的光芒消失后,黎春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眼神略显茫然地打量四周,发觉众人已在传送阵外盘坐等候后,他才神色一正赶忙走出传送阵。 然而刚踏出一步,他忽然便有感眼前事物隐约有些模糊。 好在这种感觉也不过是一瞬,他不过身体一顿、紧闭双眼数息后便再无不适感。 眼看黎春眨眼间便恢复如初,那满脸横肉的大汉不由得感慨道,“不愧是炼体士,肉身强度果然并非我等修士能够睥睨。” 黎春微微一愣,不知此人何意。 不待他询问,此人已起身爽朗地说道,“先前来不及自我介绍,在下洪成先,黎师弟若是不嫌弃便称呼我一声洪大哥便可。” 洪成先……成仙二字倒是颇具气概,不知是其父母所取还是此人踏入寻仙路后才改的名字。 虽说心中好奇,但黎春自然不会询问此事,正要打招呼却见那一位女子忽然起身,朝那洪成先翻了个白眼说道,“刚见面便让人称呼自己大哥,你这家伙可真会占人便宜,黎师弟你可别搭理这家伙。” 那洪成先嘿嘿一笑,倒也不反驳。 “妾身姓赵名双燕,你称呼我为赵师姐便可,这一位是周君师弟,这一位则是伍师兄。” 那女子自我介绍道,并向黎春逐一介绍身负长剑的男子和那面容消瘦的老者。 这两人对黎春亦颇为客气,在赵双燕介绍他们时,纷纷起身朝黎春抱拳问候。 对此,黎春自然是一一抱拳躬身回礼。 见黎春并非那种心高气傲之徒,那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后,那赵双燕再度补充说道,“除伍师兄是筑基后期修士外,我们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听闻你实力已跟筑基中期相当,倒是无需这般客气。” “师姐过誉,师弟不过是皮粗肉厚了些,又怎能跟你们相提并论。”黎春谦虚回应的同时,心里亦是在暗想道。 除他之外,此次南域任务竟是由一名筑基期巅峰、一名筑基后期、三名筑基中期组成,看来宗门对于此次任务亦是颇为重视。 这四人自然不会将黎春所说的话当真,暂且不说黎春的身份特殊,黎春先前独战数名筑基初期一事,陈月早有告知。 他们自然不会将黎春当作寻常的炼体士。 简单寒暄了数句后,见陈月仍在闭目调息,那四人不禁觉得有几分奇怪。 最终还是洪成先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黎师弟,我见月仙子先前似乎消耗了不少法力,先前可是发生了什么?” 另外三人同样一脸好奇地看向黎春。 黎春迟疑了片刻,想到今日之事终究会在内门传开,他最终还是将先前所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 第二百六十三章 蒲方何余 听闻黎春所言,那洪成先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先前竟发生过这等事情,那怪不得月仙子会如此着急要离去。” 那周君神色困惑地看着洪成先,弄不明白这其中有何关联。 “洪师兄何出此言?虽说月仙子的法力有所消耗,但厉飞云先前已跟楚乐水全力交战,相较之下厉飞云的法力消耗应该更为严重,更何况月仙子的修为本身就远在厉飞云之上。” 洪成先咂舌了数声,随即摇头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见众人皆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洪成先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顿时摇头晃脑地说道,“依我洪某看来,月仙子先前所言多半是在诓骗厉飞云,十有八九不曾将黎师弟要借用内门传送阵一事上报宗门。” “虽然这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厉飞云也不会专程去考证此事,但你们也知晓月仙子做事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死板。” “多半是自身意识到此举确实不符合宗规,惶恐再有他人前来质问此事才匆忙离去。” 洪成先颇为自得地捏弄着自己的下巴,抬头却望见众人神色有异且以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他当即眉头一挑反问道,“怎么,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虽说咱们的大师姐被誉为冰雪美人,但实际上可是也有些可爱的一面呢。” 黎春嘴角微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正踌躇着是否要提醒洪成先的时候,站在洪成先身后的陈月已开口说道,“不曾想洪师弟竞对陈某如此了解,这倒是在妾身意料之外。” 陈月说话的语气不愠不火,跟平日亦没有什么区别,但却使得洪成先心头一凛。 只见他赶忙转过身来,二话不说便抱拳一拜并说道,“在下先前不过胡言乱语,还望师姐莫要计较。” “师姐又怎会有那等小女子做派,必定是心急于南域安危才如此。” 反应之快,让众人叹为观止。 陈月轻哼了一声,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洪成先一眼后说道,“莫要再浪费时间,驻守此处的弟子已等候多时,随我一同出去。” “是。” 众人异口同声的答道,对此自然不会有异议。 至于洪成先先前所言到底有没有说中,亦就只有陈月自身知晓。 另一边,洪成先见陈月并未计较他揣测她心思一事,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是偷偷瞥向一旁的周君师弟,大有怪罪周君不提醒他的意思。 然而那周君似乎猜到了洪成先会迁怒于他,只见他快步走到陈月身后,压根不与洪成先有任何眼神交流。 位于最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黎春虽说感到滑稽,但自然不会没有眼力界地笑出声。 目光掠过众人,只见陈月师姐已走到门口处,朝着前方的石门举起亲传弟子的玉牌。 玉牌泛起白光的同时,石门边缘亦是随之闪过异光。 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石门随之敞开。 屋外早有两名内门弟子在等候。 见陈月等人从石屋内走出,他们当即抱拳一拜尊敬地说道,“内门弟子蒲方、何余,拜见亲传弟子。” 陈月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说道,“两位师弟无须多礼,我等的来意想来你们已有听闻,还请简述一下南域的近况。” 那位名为蒲方的弟子应声答道,“是,以免隔墙有耳,各位请先随我等前去会客厅。” 众人跟随蒲方、何余二人前往远处双层楼阁的途中,黎春亦在好奇地张望周围。 此刻他们正处于一座植被荒凉的矮山上,除去双层楼阁和传送石屋外,方圆百丈内不见有其他建筑。 抬头眺望远方,视线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仅见一两棵枯树。 “空气里弥漫着热气,风中又掺杂着沙粒,这里便是南域……” 正当黎春心有莫名感慨的时候,却见那赵双燕师姐放慢步伐,故意在他身旁并行。 “黎师弟,妾身见你看得入神,可是初次前来南域?”赵双燕微笑着轻声说道。 此事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黎春自然是干脆地点头承认。 赵双燕挽了挽秀发,看着远方轻笑道,“除极少的绿洲之外,南域的景象基本上一概如此。” “一望无际的荒漠,别说是种植灵草就连寻常的植被都难以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黎春思量了片刻,不解地问道,“既然此处物资稀缺,为何五大家族的宇文家族会选择定居此地?” 赵双燕正欲解释,前方的周君却忽然侧首笑道,“黎师弟有所不知。” “这里虽然灵草稀少,但是却盛产各类价值不菲的灵矿、灵砂,此地不少宗门包括宇文家族在内都是以此盈利。” 洪成先嘿嘿一笑补充道,“黎师弟可不要小瞧这宇文家族,虽然家族定址于鸟不拉屎的地方,但论富有程度或许可排五大家族之首。” 黎春眉头微挑,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目光再度眺望向远方。 除了这灵矿之外,说不定还有其他原因。 此地山高皇帝远,即便是三宗也难以管理到此处。 或许有不少宗门小派,是不愿受到三宗管束才定址于这等偏远的荒凉之地。 黎春在思索这些无关紧要事情的时候,众人已抵达那双层楼阁前。 楼阁大门敞开着,入口两侧各站有两名妙龄侍女,不曾进门便已嗅到屋内有淡淡清香飘来。 “陈师姐、各位师兄请进。” 蒲方、何余二人分别站于大门两侧欠身说道。 屋内的四名妙龄侍女亦是当即朝陈月等人躬身一拜,神色之间难掩内心的紧张。 陈月微微颔首并未言语,径直地往主座处走去。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当即按照修为高低分别落座于两侧席位。 至于黎春,自然是选择最末端的席位就座。 在他们六人依次入座后,那四名侍女当即上前为众人斟茶倒水、端上果盘。 确保无所遗漏后,那四名侍女朝众人躬身一拜后随之退下。 待四名侍女退下后,何余当即施展法术防止他人窃听,一旁的蒲方则是朝陈月抱拳一拜开始汇报南域近况。 虽说蒲方汇报的内容极其详细,不仅包含宇文家族以及南域大大小小宗门的近况,甚至囊括各地发生的奇闻异事,但奇怪的是却不曾提及到那几个被灭门的宗派。 “这两人似乎有意避开此事不谈?” 正当黎春如此想的时候,却见陈月瞥了一眼下方的洪成先。 洪成先顿时心领神会,打断蒲方滔滔不绝的汇报。 “两位师弟身处南域,难道不曾听闻过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被灭门一事?” “故意避之不谈,还是说你们想要隐瞒什么?”洪成先冷笑了一声说道。 听闻此言,蒲方、何余顿时脸色一白。 然而不待他们作解释,一旁的周君突然沉声一喝道,“大胆!莫非你等二人早与邪魔外道之徒私通!” 说罢,他当即拔剑而起,筑基中期的灵力气息随即向那两人袭去! 本已高度紧张地蒲方、何余二人,双腿一软当即瘫坐在地。 局势变化之快,远超黎春的预想。 第二百六十四章 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 “陈陈陈……” 蒲方双唇发颤,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陈师姐来。 黎春眉头微蹙,在眼前身体止不住发颤的蒲方、何余二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胆量跟邪道勾结的人。 不过黎春还是颇为清楚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自然不会仅凭第一印象便下定论。 只是如果这两人跟邪道勾结的话,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此地驻守,不会愚蠢到认为三言两语便能够瞒过亲传弟子。 但是如果不是跟跟邪道勾结的话,又何必刻意对南域数宗灭门一事避之不谈。 难道说他们被那些邪道下了禁制? 黎春眉头微挑,打量了好一会后又觉得不像这么一回事。 思量了许久无果,他不禁眉头蹙起,下意识地想道,“真麻烦,倘若可以直接施展搜魂术……” 突如其来地念头,使得黎春心中骤然一惊。 要知道搜魂术可是被正道修士视作邪术,然而他却这般随意就升起对同门施展此术的念头…… 黎春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手掌。 “上次从闻鹤山遭遇其他修士埋伏时,我也曾动过杀念。” 虽说不至于嗜杀成性,当时他却蓦然发觉自身性情似乎转变不少。 “莫非是在那魔修洞府内染上了什么事物?!” “不,倘若遭受夺舍,师尊必定会有所察觉,难道说这才是我的本性,只是随着实力提升后才逐渐显现?” 黎春眉头紧蹙,不经意抬头望去时,却发觉蒲方、何余二人不知何时已重新站起,正准备向陈月等人禀报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三宗灭门有关调查情况。 虽说蒲方的声音仍然有些发颤,但至少算是勉强振作起来。 “各位师兄……我俩绝无叛逆宗门之举,事实上自半月前得知南域有宗门遭受灭门后,我等便已立即就此事展开调查,只是……” 说到此处,蒲方脸上再度浮现出惧色,就连一旁的何余亦是如此,仿佛回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迟迟不敢说下去。 然而一旁的周君可没有心思等待他们继续墨迹下去。 只见他当即横眉一竖,沉声高喝道,“说!你们在调查之中发现了什么!” 黎春颇为诧异地看了周君一眼,先前还觉得这位周师兄言行举止颇为儒雅,但现在看来此人不仅是性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急躁。 另一边,在周师兄高声一喝下,却见那位蒲方浑身一颤随即答非所问地说道,“此处驻点原有三名内门弟子、六名外门弟子,但如今就只剩下当日负责留守的人……” 听闻此言,众人顿时眉头一蹙,不约而同地想道,调查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留守的两人不敢谈及此事。 除近几年晋升内门的弟子外,内门弟子大多有筑基期修为。 从留下蒲方、何余二人留守看来,那名弟子的实力应当会在这二人之上。 意识到此次南域调查或许存在不小风险后,众人下意识地望向上座的陈月。 然而陈月神色却不见有变,似乎早已知晓此事,沉吟了片刻后缓缓说道,“蒲师弟,那几名弟子在何处何时遇害,可有记录?” 蒲方、何余彼此对视了一眼,只见他们踌躇了好一会,似乎意识到此事终究没有办法瞒下去,此次不待洪成先他们催促便已自行从储物囊内取出一牛皮纸卷向一抛。 那牛皮纸卷在半空之中展开,众人下意识地望去,才发现这牛皮纸卷绘制的是南域地图。 蒲方朝众人用力抱拳一拜,那副神情大有豁出去的意思。 “各位师兄且看这份地图,地图上所圈起的三个点即为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宗门所在。”蒲方神色凝重地说道。 黎春顺着蒲方所指的方向望去,三个宗门皆是位于南域西南方偏远地区,距离此处足有数百里远,相隔甚远。 与此同时,他亦是意外发现那宇文家族竟同样选址在南域的西边。 不过不仅仅是宇文家族,依据这地图所示,南域的宗门大多位于边缘地带,中央区域反而鲜有什么宗门。 “是中央区域的灵矿资源稀少,还是说这南域中心区有什么不寻常的事物?” 黎春暗自琢磨此事的时候,那蒲方已继续往下说道。 “此事要追溯至六月二日,六月二日一散修途径赤日派附近时,发现赤日派的宗门阵法并未开启便心生好奇前去一探,从而目睹了赤日派内遍地血迹、众多房屋坍塌的景象。” “不过半日,赤日派遭到灭门的传闻便在南域不胫而走,当日便有不少修士前去一探究竟。” “据我等搜集到的情报看来,赤日派遭受灭门之日应当是五月二十日附近。” 听闻此言,黎春不禁微微一愣。 初始还有些诧异,但是在想到南域地广人稀、人迹罕至,赤日派发生变故至被人发现相隔十多天之久,似乎也不难理解。 想到这一点,他当即抬头打量了一眼半空之中的牛皮地图。 果然,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三处方圆数里内不存在其他宗派。 如此一来,只要事先布下阵法将整个宗门笼罩,只要趁着夜黑风高之夜,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整个宗派灭门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六月二日……既然是六月二日发现此事,为何没有立即上报宗门?”陈月娥眉微蹙,沉声问道。 蒲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旁的何余忍不住开口解释道,“回师姐,事实上我等已于六月三日将此事以及众多传闻一并禀告宗门。” “但也行是宗门纠纷在南域时有发生的缘故,所以宗门仅让我等继续搜集情报,并未安排其他任务。” 听闻此言,黎春不禁眉头微挑诧异地问道,“宗门灭门在南域是常见的事情么?” 或许是没有人想到一直保持沉默的黎春会突然发问,一时之间竟陷入没人回答的窘境。 过了好一会,终究还是赵双燕轻声解释道,“无论是在南域还是在各州境,对于小宗小派而言,因为各种纠纷而导致宗门瓦解、消失并非罕见之事。” “更何况南域还涉及到灵矿开采以及经营等利益,缺少三宗的管束下,各宗派之间更容易爆发矛盾。” “不过虽说如此,不管恩怨多深,灭门一举依旧是灭绝人性的残暴之行。” 第二百六十五章 猜想 黎春眉头微蹙,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蒲方、何余下意识地看向末座的黎春,心里暗自揣测黎春的身份。 按理来说,能够参与此次宗门任务的弟子必定拥有几分实力,但从这家伙先前的发言看来,又像是刚出宗门、不经世事的雏鸟,只是奈何另外几位师兄对此人又颇为客气。 他们二人自然对黎春的身份和修为甚是好奇。 “虽说内门弟子不少,但此人却面生得很,而且眉目间隐约有些稚气未退感,莫非只是刚晋升内门不久的师弟?” 正当蒲方暗自揣测不已的时候,陈月突然开口说道,“可有前去调查过那些跟赤日派有恩怨的宗派?” 蒲方沉吟了片刻后应声答道,“回师姐,赤日派虽然确实有因为附近灵矿分配跟周边宗派有矛盾,但据我等调查,这些宗派都不具备屠尽赤日派的实力,更别说是在一夜之间。” “倘若是数个宗门暗地联手,那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流出。” “除此之外,经我等调查,明市上半年内不曾有大型阵法销售记录,如果不是在暗市恰好有这等大型阵法,那他们应当是已经预谋已久。” 黎春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蒲方。 此人先前虽然唯唯诺诺,但行事作风倒是一丝不苟,没有什么遗漏。 陈月微微颔首,在她的示意下,蒲方继续往下说道,“虽说我等有立即组织人员前去现场调查,但可惜并无实质性的收获。” “将近半个月左右,就在众人即将淡忘此事的时候,六月十九日一个跟朝天山有贸易关系的宗门,前去拜访朝天山时偶然发现朝天山同样惨遭灭门。” “这个宗门抵达朝天山的时候,地面上的血迹甚至不曾完全干透,有传闻朝天山恰好是在此宗前来拜访的前夜,亦就是六月十八日当晚遭到邪修突袭,惨遭灭门!”蒲方指着地图上的朝天山,神色阴沉地说道。 六月十八日,不过是十二天前所发生的事情,陈月师姐是在七日前收到这宗门任务,亦就是说这第二、第三宗灭门惨案前后相隔还不到一周。 接连发现灭门案,南域各宗必定有所警惕。 能够在各宗高度警戒的情况下再度灭去黄沙宗,这群邪修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黎春心里暗想此事的同时,那蒲方亦在继续说道。 “接连发生宗派遭到灭门的惨案自然在南域掀起了轰动,不少宗派纷纷派人前去调查的同时,更是将自家宗门大阵全面大开,杜绝一切外人进入,整个南域顿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然而六月二十日仍然发生了第三宗灭门惨案,罗师兄以及那群外门弟子便是被卷入此次事件之中。” “当时罗师兄正率领那群弟子前去朝天山附近调查第二宗灭门时,不只是恰好前去黄沙宗还是偶然撞上那群邪修,反正自那以后便不曾有他们的消息……” 说到此处,蒲方、何余两人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惧意。 然而洪成先却眉头一蹙颇为不屑地说道,“就这个程度,你们就不敢再谈论此事了?妄你还是本宗内门弟子。” 洪成仙讥讽的语气,使得蒲方顿时脸颊涨红,恼羞成怒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蒲师弟可是不服?”洪成仙笑容一收,脸色骤然一冷。 他本就厌恶胆小怕事之徒,此刻见蒲方、何余两人竟然还是他同门师弟,自然不会给好脸色看。 不曾想此前一直唯唯诺诺地蒲方,此刻却脖子一伸眼睛一瞪地大喊道,“什么怎么!在下已证明自己并没有勾结邪修、叛逆宗门,莫非师兄还要取我性命不成!” 洪成仙目光一凛,似乎没想到蒲方会死这等反应,微微一愣后当即猛一拍桌子,噌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并凝视着蒲方沉声说道,“好胆量!” 蒲方亦是不甘示弱地回瞪,大有恼羞成怒的意思。 赵双燕眉头微蹙,正欲出手制止他们两人的时候,上方忽然传来一股冰冷的气浪,使得头脑发热的洪成先、蒲方顿时冷静了下来。 “此次前来可不会为了看你们两人斗气。”陈月语气冷淡地说道,“还是说,你们想要当着陈某的面私斗?” 洪成仙神色骤然一沉,最终仅刮了蒲方一眼便冷哼落座。 蒲方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被一旁的何余拉住。 就在这时,却见陈月再度开口说道,“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三者之间可有什么关系?” 虽然朝天山、黄沙宗并不在先前跟赤日派有恩怨的名单内,但三宗皆处于南域的西方,他们或许存在什么贸易关系亦说不定。 然而蒲方、何余二人尚未答话,那洪成先已抢先说道,“他们这般胆小,多半在其他弟子出事后便龟缩此处,又怎会继续调查这三宗的关联。” 说罢,洪成先当即撇过头去,若无其事地以小拇指挑着耳朵,一幅不愿他们说废话的样子。 “什么!嘿!真不巧,我们就是知道了,怎么了!” 眼看此幕,蒲方当即气急败坏地说道。 何余神色一变,忽然意识到什么,正欲拦着蒲方的时候,蒲方已经抢先说道,“赤日派跟黄沙宗有什么关系不知晓,但赤日派跟朝天山之间确实毫无关联,至于这朝天山和黄沙宗之间却是贸易合作关系,第一个发现朝天山现场的宗门,正是黄沙宗!”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瞳孔一缩,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那群邪修这么快便出手剿灭黄沙宗,莫非是黄沙宗在朝天山现场发现了什么。 至于那群神池剑宗弟子之所以被卷入此事,说不定正是他们前去黄沙宗调查时得知了什么,才导致那群邪修会对他们下手。 暗自思量了片刻,意识到确实有这个可能后,黎春当即将这个猜想说出。 “依伍某所看,恐怕事实便是如此。” 先前不曾开过口的伍姓老者,忽然开口说道。 “赤日派和朝天山为何会被盯上不得而知,但从时间点上看来,第一宗灭门案距离第二宗灭门案足足相隔半个月,但是第二、第三宗之间却不到两天时间,并且在黄沙宗之后已过去十天之久,却不见再有灭门案发生,这其中毫无规律可言,最有可能的便是黎师弟这个猜想。” “黄沙宗必定在朝天山现场发现了什么,这些信息有可能会暴露这群邪修的身份,才惹来灭门之灾。” 虽说伍姓老者分析得头头是道,但黎春最为诧异的是这人竟然能够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锤定音 正当黎春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见不远处那何余忽然发出一声轻叹。 众人循声望去时,却见何余当即拱手说道,“此事跟各位师兄所猜想得相差无几,但事实上自第三宗灭门案后,这群邪修非但没有消停,反而行事更为猖狂。” 听闻此言,众人顿时眉头一蹙,一旁的蒲方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止何余继续说下去。 “六月二十二日,不仅数个情报交易据点遭到破坏,更是有不少宗派遭到不明修士的袭击,虽然并未像是赤日派那三宗般遭受灭门,但同样损失惨重。” 六月二十二日……亦就是黄沙宗遭到灭门的第三天。 这群邪修张狂程度远超众人所想,纵使是陈月也不禁娥眉微蹙。 何余仍在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期间南域更是陆续有筑基期修士失踪的事情发生,这其中不乏有筑基后期修士。” “经我等事后调查与推测,这些遭受袭击的宗门以及失踪的筑基期修士应当皆在那六月十八日至六月二十日间,曾去过朝天山现场或是拜访过黄沙宗。” “南域各方势力显然亦是意识到这一点,才纷纷为求自保不敢再调查此事,深怕被这群魔修盯上。” 听闻此言,众人不禁眉头一蹙。 如同他们所猜想的那般,朝天山现场果然存在暴露这群邪修身份的情报遗留,只是这群邪修的猖狂程度远超众人所想。 这群邪修在扫清障碍的同时,甚至以此威慑南域各派,简直可谓是疯狂至极。 怪不得先前蒲方、何余二人不敢提及此事,多半是怕被他们这群人卷入其中,被那群魔修盯上。 黎春眉头紧蹙,大有种南域处于兵荒马乱时期的感觉。 沉思了片刻后,他忍不住问道,“这群邪修行事如此猖狂,难道宇文家族就此放任他们毫无作为?” 何余迟疑了片刻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却是对面席位的周君不屑地冷哼道,“哼,宇文家族。” “虽说邪修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那也得是没有风险才是如此,在这种风险极高且没有利益可寻的情况下,只要火烧不到他们身上,他们也只会选择置身之外,纵使是五大家族自然也不例外。” “宇文家族或许会在表面做做样子,派人前去搜刮这群邪修的下落,但实际上暗地里多半巴不得这群邪修越闹越大,甚至有可能搅浑这浑水,趁乱除去跟他们有利益纠纷的宗派,从而掌控整个南域的经济也说不定。”周君冷笑连连地说道。 黎春眉头微蹙,虽然周君说话难听,不像是正道所为,但是从众人的反应看来,他并不是在胡说八道。 不过仔细想来也确实如此,所谓的道义哪比得上自身的性命安危重要。 在黎春若有所悟地同时,另外四人亦是顿时明悟,为何此行危险重重,陈月仍要带上黎春的原因。 虽说这位师弟实力提升速度异于常人,晋升内门短短两年内便有接近筑基中期的实力,但是从他先前的言语看来,他显然涉世不深,想法稍显稚嫩。 见黎春没有再询问什么,何余、蒲方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何余再度抱拳说道,“各位师兄依弟子拙见,这群邪修行事胆敢如此猖狂,他们之中必定存在结丹期。” “陈月师姐,此事已超出我等筑基期能力范围,不如……就此将情况禀告宗门,将其交由结丹期大能来处理。” 众人沉默不语,此事确实已远超他们预想。 虽然宗门任务说是协助宇文家族调查,但谁知道宇文家族在打什么算盘。 因为据他们事先调查,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三个宗门的实力皆不怎么强,修为最高者亦不过是筑基后期,宗派内筑基期修士亦不多。 本以为这群邪修实力强不到哪去,但从现有的情报看来,他们这行人一旦跟邪修正面遇上,只怕凶多吉少。 他们这群人里,或许也只有陈月师姐能够从结丹期邪修下保全性命逃脱。 虽说众人心生退缩之意,但此刻也不好当着蒲方、何余二人谈及此事,自然陷入了莫名地沉默之中。 蒲方、何余对此自然亦有察觉,他们二人心里自是巴不得这群人就此放弃,但也不好刻意去劝说,只能心怀期待地站在那等待。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最终却是赵双燕开口打破了沉默。 “月仙子,不知宗门对此次任务可有什么安排?” 黎春如他人一般,向上座的陈月望去。 事实上,他心里亦是希望陈月师姐能够将此事禀告宗门,由宗门定夺是否要安排结丹期前来处理此事。 事前他曾觉得此事不会跟那几名元婴期魔修有关,但此事这群人行事如此猖狂,背后是否有元婴期魔修在操控便不好说了。 如此一来,别说是筑基期,恐怕连结丹期能否处理得了也说不定。 然而陈月却不为所动,沉思了片刻后一锤定音地说道,“按原计划行事,协助宇文家族调查此事。” 众人沉默不语,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无人出言违逆亲传弟子的意思。 知晓众人心中不安,陈月缓缓说道,“放心,此次既然是陈某带队,必定会考虑你等性命安危。” “蒲方、何余,此前调查可有整理出完整地记录?若是不曾,限你等半日内将此前的调查结果连同南域各宗明面实力情报一并统计入一枚玉简交予我。” “此次行动无需你等二人参与,只需留守此处即可,陈某不信这群邪修有胆量闯入神池剑宗的驻点。”陈月看着蒲方、何余二人说道。 听闻此言,那蒲方、何余迟疑了片刻还是抱拳领命。 即便心里不愿掺和此事,但他们终究是神池剑宗一员,在此事上不可能违背亲传弟子的意思。 蒲方正准备将那牛皮地图收起离去的时候,却见陈月手一招将漂浮于半空中的牛皮地图收入手中。 蒲方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朝众人躬身一拜,随即跟何余一同离去。 蒲方、何余二人离去后,洪成仙当即忍不住问道,“月仙子特地支开他们二人,可是有什么发现?” 陈月手持牛皮布,神色凝重地扫过地图上众多宗派沉声说道,“如我猜测无误,那群邪修就在这南域的众多宗派内。” 说罢,她当即在此处布下隔离神识的法术,显然是为了防止蒲方、何余二人或是那群侍女窃听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第二百六十七章 陈月的推理 听闻此言,众人不禁暗中一惊。 “陈师姐何出此言,如果真的如同师姐所想的那般,整个南域有能力做得了此事的宗派寥寥无几,而这其中最有可能的,恐怕便是这宇文家族。”伍姓老者眉头一蹙,沉默了半晌后说道。 陈月娥眉微蹙沉默不答,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南域地图。 眼看众人再度陷入沉默,黎春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在下有一事不解,除五大家族之外,其他宗门也有结丹期存在么?” 他本以为除三宗之外,也就只有五大家族存在结丹期修士,才使得五大家族凌驾于其他宗派之上,但现在看来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面对黎春的疑问,众人顿时神色诧异地看向黎春,最终还是赵双燕轻笑了一声后答道,“虽说结丹期所需资源被三宗垄断,但也有不少修士不愿受到管束或是不愿放下身段加入三宗。” “这些结丹期修士要么成为了闲云散人,要么成为了自立宗派。” “虽说缺少了结丹期所需的修炼资源,修为几乎难有进展,但对于那些渴望自由与权力的修士自然会选择如此。” 黎春眉头微蹙,沉思了片刻后再度问道,“但是,我曾听闻这五大家族内结丹期修士同样也不多,像是实力最弱的宇文家族似乎也就只有两三名。” “既然其他宗门同样存在结丹期,那这些五大家族如何取得超然的地位?” 在他看来,这群结丹期散修倘若聚集一堂,所有实力必定远在五大家族之上,但现实情况却截然相反。 五大家族的地位仅次于三宗,凌驾于其他门派之上,即便是有三宗的扶持,自身实力不够强大应当也做不到如此。 赵双燕正思索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洪成先已先行咧嘴一笑解释道,“黎师弟修的是炼体一路,对修士的事情不了解也正常。” “这结丹期跟筑基期、炼气期之间可不同,暂且不提结丹期各个境界的实力之差,即便是同个小境界内,彼此之间的实力之差也有可能天壤之别。” “而且因为所凝结地「丹」不同,结丹期的实力高低无法仅凭境界一概而论,以初期战胜中期也是实有发生。” “三宗和五大家族的结丹期,「丹」相大多在那些散修之上。” 丹不同?丹相?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眉头微蹙。 初始还有些难以这是何意,但稍作一想便明其中的含义。 炼气期突破筑基期是将丹田内灵力,自气态凝聚成液态。 那所谓的结丹期,应当便是由液态凝结成丹体,洪成先所指的应该便是此物。 结丹期亦有金丹期别称,因为境界相差悬殊,他先前也没有思考过结丹期为何也被称之为金丹期,仅当作类似于洞府的统称。 此刻听闻洪成先所言,似乎并非所有结丹期凝结的都是金丹。 难道说还有铜丹、银丹这种划分? 黎春嘴角微抽,他本以为结丹期是在丹田内形成类似于妖兽内丹的那种事物,但是倘若真的是在丹田内凝结成什么铜银金丹,那未免太过奇怪…… 还是说,类似于炼丹那般丹品有高低之分。 然而不待他追问,赵双燕已插话道,“简而言之,因为丹相的缘故,五大家族的结丹期实力远超于寻常散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缘由。” 赵双燕看了一眼上座的陈月,才接着说道,“三宗不允许有威胁自身地位的存在,一旦出现众多结丹期散修集聚一堂的情况,他们必定会以雷霆之势打压,即便是五大家族亦是如此。” 黎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丹相一事。 反正结丹期距离他还甚至遥远,没有必要太过急切追问,以免引人生疑。 对于他们所说的话,黎春亦是能够理解。 抛去地理环境不谈,无论是向往自由的散修还是想要自立宗门的,无疑都是想要不受到三宗管束,这南域显然是最佳之选。 不过即便如此,符合条件的宗派数量应当也多不到哪去,想要从中寻得那群邪修应当也不难。 正当黎春如此想到的时候,周君同样提出了这点看法。 “在下认为这个猜想不符合实际,既然我等能够想到这一点,南域其他宗派必定也能够想得到。” “倘若如此,这群邪修大费周章去灭口、破坏情报交换据点的意义又何在。” 黎春微微颔首,暗自认同这个说法。 拥有结丹期的宗门想来也不会多到哪里去,相较之下,他更倾向于此事是临时兴起的地下组织所为。 在黎春提出自身看法的同时,其他人亦是纷纷将自身的说法说出,相比于陈月师姐的观点,大多数都如同黎春那般,更倾向于这群邪修是临时兴起的组织。 待众人不再讨论,屋内安静下来后,上座的陈月才缓缓说道,“各位师弟、赵师妹无需如此心急,我自是有依据才会提出这个想法。” 说罢,便见她从储物囊内取出一宝珠,贴于脑门闭目冥想了片刻后,当即将宝珠抛出。 那宝珠在半空之中骤然炸裂,随即化作一道庞大的水幕,水幕上正是南域的地图。 于此前的牛皮地图不同的是,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以及此前遭到破坏的数个情报交易据点在水幕内特别突出,能够清晰明了地看清它们所在位置。 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分布于南域西南方偏远地区,至于那数个情报交易据点则是位于南域西半侧。 “这是法器?类似于玉简,但似乎更为便利。” 正当黎春如此想到的时候,陈月已向那水幕抬手并手掌猛地一张,那个水幕顿时随之放大。 “各位且看,这几个情报交易据点大多是隐晦之处,如非南域之人,难以在短短两日内寻得它们所在。” “与此同时,想要避开他人眼目行动,也必须得对附近情况知悉知比,这一点也绝非外人能够做得到,当然也不能排除,这群人在南域潜伏多年,直到近日才展开行动的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一依据,这群邪修会在两天之内雷厉风行地毁去数个情报交易据点,应当是在现场留下了某种有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事物,此刻会停止行动,多半是已将其毁去。” “既然他们认为黄沙宗能够凭借此物辨认出他们的身份,说明应当是某种宗门徽记或是宗门服装碎片,又或者什么其他具有代表性的事物。” “至于之后为何仅仅是袭击那几个宗派,而非之前那般灭门,应当只是以此警告南域各宗。” 听完陈月的分析,众人不禁眉头紧蹙地陷入沉思。 第二百六十八章 心魔誓 “师姐所言确有几分道理,那么我们此次行动只需逐一调查那些拥有结丹期的宗门便可?”洪成先沉思了许久后说道。 虽然众人仍有些顾虑和不解,但与其说信服陈月所说,不如说他们也期望是如此。 毕竟有个目标范围,总好过盲头苍蝇般胡乱搜索。 然而不曾想陈月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仅此如此还不够。” “明面上的实力自然是清晰明了,但是这些宗派暗地里的实力到底如何,又有谁敢打包票说自己一清二楚。” “这群邪修仅仅毁去‘那件事物’与数个情报据点便不再有所行动,无疑是有自信,即便众人揣测到‘他们之中存在结丹期’这一点,也无法寻得他们真面目。” 黎春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月,虽说陈月语气如常,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此刻的陈月散发着无尽的魅力,使其视线无法移开分毫。 另一边,其他人听到陈月所说的话,不由得眉头一蹙。 洪成先更是忍不住咂舌道,“说到最后,结果还是要全面搜查一遍么?” 陈月看了他一眼,不待陈月解释,一侧的赵双燕已先行替其说道,“洪师兄,稍安勿躁。” “既然师姐提出这想法,自然会有所安排。” 洪成先撇了撇嘴,虽然仍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月并未在乎洪成先的想法,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原意是分成两组,一组调查明面上拥有结丹期的宗门,一组前去残存的情报交易据点搜集情报,了解各宗门暗地里的力量。” “但现在既然疑似存在结丹期邪修,自然不能分开行动,不然遭遇结丹期邪修时,我也分身乏术无法护所有人周全。” 听到此话,黎春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 本以为他们会在意甚至是不忿陈月所说的话,但是令黎春意外的是众人的脸色不见有变,似乎本身也认同自身需要受到陈月保护这说法。 虽说心里觉得奇怪,但黎春自然不会特地去询问此事。 与之同时,陈月也在继续往下说道,“此次任务大致分为三步。” “首先,前去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现场,虽然说搜索到有价值的情报机会渺茫,但毕竟是第一现场不可不去。”陈月举起纤纤玉指说道。 “其次,我等前去宇文家族。” 话音刚落,伍姓老者当即蹙眉插话反对。 “陈师姐,虽说于理而言几率不大,但是那群邪修是宇文家族的可能也不小,前去宇文家族是不是有些过于冒险?” 虽说伍姓老者的话语前后有些矛盾,但是不难理解他的意思。 倘若是宇文家族所为,一旦事迹败露,必定会受到三宗覆灭。 纵使毁去这三宗有什么利益可取,宇文家族也不可能为此赌上家族存在。 但是仅论实力这一点,宇文家族又无疑是南域最有可能的组织。 “不,此次前来本就是协助宇文家族调查此事,倘若这些邪修隐藏于宇文家族之中,我等不前去反而会使得他们有所生疑,从而对我们出手。” “我等代表的是宗门前来南域调查,对我等出手无疑是挑衅神池剑宗的地位,只要他们意识到‘我们不曾识破他们身份’,便不会冒险对我等出手。” 众人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如果是寻常弟子还不好说,但此次同行之中可是存在亲传弟子,对方必定会有所顾虑,不愿与他们接触。 黎春同样意识到这一点,沉思了片刻后问道,“既然如此,对方会不会在发现我们后,为了避开我等而离开南域?” 对此,洪成先解释道,“不,为了隐藏自身,他们此刻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除非离开姜国,不然只要一离开南域,必定会被三宗牢牢盯死。” 周君眉头紧蹙地补充说道,“不过也不能排除,他们会留下明面上的力量,仅让那群邪修在暗地里离去。” “此次宗门任务果然不轻松,怪不得奖励这么丰厚。” 说到此处,周君不由得摇头轻叹道,洪成先、赵双燕二人亦是随之附和道。 正当黎春对任务奖励感到好奇时,陈月打断众人的抱怨说道,“此次任务是协助宇文家族调查,并非由我等负责歼灭他们,倘若他们已经离开,我们如实上报便可。” “回归正题,前往宇文家族除给他们造成假象外,更因为宇文家族是南域的地头蛇,所掌握的情报必定不少,同样不得不去。” “最后,便是先前所提到的那些拥有结丹期的宗门,考虑到我等行动多半会暴露给那群邪修,明面上我等仅调查这些宗门,暗地里则是搜集南域各宗派所隐藏的实力。” 说到此处,陈月忽然话语一顿,随即神情严肃地目光逐一扫过众人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此次行动一切情报皆不外泄,亦不与宇文家族分享,直接上报宗门。” “因此事涉及我等性命安危,我意欲每人都以心魔立誓,各位觉得如何?”陈月看着众人说道。 “心魔誓……” 听闻此言,众人不由得眉头紧蹙。 心魔誓跟一般的誓言不同。 以心魔立誓,一旦违背将会导致心魔缠身,日后修炼难有进展。 “好,就依陈师姐所言,立心魔誓!”伍姓老者干脆地说道。 此事事关性命安危,纵使是同门师兄弟,也容不得放松警惕,立心魔誓无疑是对众人安危最好的保障。 在伍姓老者带头之下,众人连同黎春在内纷纷表态认同这个做法。 陈月微微颔首,有意无意地看了黎春一眼后,起身从储物囊内取出一个不明布卷。 只见她伸手一挥,将眼前那水幕地图散去的同时,随之将布卷抛出。 布卷于半空中展开,卷面上的晦涩文字随即泛起金光。 “我陈月以心魔立誓,除上报宗门外,绝不外泄此次南域行动任何情报,倘若违背誓言,心魔缠身、修为停滞不前。” 说罢,便见她咬破指尖,朝那布卷挥出一丝精血。 那精血融入布卷内,却不见有任何变化。 黎春眉头微挑,他还是初次见人立心魔誓,不免有些好奇。 与之同时,伍姓老者、洪成先四人亦是陆续学着陈月的模样立誓,朝那布卷挥出精血。 待最后的周君做完后,黎春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上前照着众人的模样沉声立誓,并咬破指尖挥出精血。 “什么感觉都没有,这样真的有用么?” 眼看精血融入布卷,他却什么感觉都没有,黎春不由得暗想道。 正当他如此想到的时候,却见上座的陈月突然单手掐诀,那布卷骤然随之炸裂开来,化作无数萤火星光。 六人的精血于半空之中,掺杂着萤火星光汇成奇异的图案,然而这图案也不过存在数息便在空中消散。 在图案消散的那一刻,黎春忽然瞳孔一缩,忍不住摸了摸胸口。 心头似乎隐约有种莫名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又瞬间即逝,无法判断是不是心理作用。 第二百六十九章 诅咒之器 不提黎春心中所想,其他人对心魔誓成誓的景象早已见怪不怪。 既然此次行动大方向已经定下,众人不再浪费时间,纷纷出言细化此次行动计划。 毕竟事关自身性命,自然讨论地极其细致,足足半个时辰才暂且敲定此次行动计划。 “此次南域行动计划暂定如此,待我从蒲方、何余二人处取得南域各宗的情报后再做进一步完善。” “初定明日清晨出发前往赤日派,在此之前你们可自由行动,但切记此处有可能已被邪修的眼线紧盯着,勿要放松警惕。” “是!”众人抱拳应声答道。 陈月微微颔首,亦不再多言当即撤去阻挡神识的法术。 眼看众人朝陈月抱拳一拜后便就此离去,黎春原本也打算寻一僻静之处仔细捋一捋此事。 然而正当他准备跟随周君一同离去的时候,陈月却突然将其喊住。 “师姐可是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特意将其一人留下,黎春不免疑惑地问道。 陈月看着黎春,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此次宗门任务虽然危险重重,但对你而言同样是难得的体会,我并不打算让你就此退出。” 黎春微微一愣,不曾想陈月特地将其留下,就是为了说此事。 然而不待他开口表态,陈月已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伍师弟、赵师妹四人皆是我精挑细选而来,此次任务途中请你多观摩、思考他人是如何应对各种情况,你如今所欠缺的并非是实力,而是社会阅历及处事经验。” 有感师姐的用心良苦,黎春内心感动不已的同时,当即朝其抱拳躬身应道,“是!师弟谨记于心,此行必定从各位师兄、师姐处努力汲取经验,弥补自身不足。” 陈月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地说道,“好,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我不曾涉猎过炼体一路,即便临时抱佛脚地参悟也无法给你指点,因此我向兼修炼体的道友讨教了一些关于炼体方面的心得,其中亦有修炼过雷火炼体决的家伙,你且拿去参考。” 说罢,陈月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黎春。 黎春受惊若宠地接过玉简,不曾想师姐会为了他专程向其他人请教炼体的事情。 他正要向陈月郑重道谢,却见陈月再度从储物囊内取出四具黝黑的护腕状法器。 “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负重法器,佩戴手腕、脚腕处可根据需求调节负重,以此迫使佩戴者不得不保持运转功法,是炼体士常有的一种修炼。”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无论是修法还是炼体皆是如此。” 黎春嘴巴微张,本想说这种体能训练对于炼体而言,实际效益不大,还不如打坐修炼功法。 但考虑到这也是陈月师姐的一番心意,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将先前那枚炼体心得的玉简收入储物戒后,方才将那四具护腕法器接过手中。 此器不知是以何物锻造而成,外表看上去像是寻常铁块,但触感却异常柔软。 说是负重法器,自然会联想到是沉重之物,然而这四具护腕却极其轻盈,犹如寻常的布质护腕。 摆弄了片刻后,他将四具护腕一并收入储物戒内并未当场佩戴。 黎春此举,陈月自然看在眼里,但也没有说什么。 只见她神色如常地讲解道,“考虑到你无法动用灵力,此器参照诅咒之器以特殊手法锻造而成,只需佩戴上便会持续增加负重,但也无法像是寻常法器般自由调节。” 听闻诅咒二字,黎春当即眉头一蹙。 有关被诅咒法器的事迹,他先前亦有耳闻。 听闻这等法器外表看上去跟寻常法器无差,但是却被施加了诡异的咒术。 一旦动用法器便会触发其中的咒术,导致诅咒缠身、难以摆脱,甚至有些咒术强大的,只需触碰到此器便会沾染上诅咒。 不待黎春询问此事,陈月已继续往下说道,“当然,此物自然不会像是诅咒之器那般需除咒才能脱下,只需往里面注入火焰之力,负重便会停止增加,再次注入时则会解除负重。” 黎春微微颔首,不免对那四具护腕提起了几分兴致。 正当黎春暗自琢磨何时尝试一下这个法器的时候,陈月已再度开口说道,“已无其他事情,你且去熟练熟练这法器的运用,以免在关键时刻出现操作出错的低级错误。” “是。” 黎春应声说道,并朝眼前的陈月用力抱拳郑重拜谢。 陈月摆了摆手示意黎春可以离去后,再度坐回到太师椅上,取出众多玉简以及那布卷地图再次沉浸其中。 黎春自然不好再在此处打扰,再度一拜后当即转身离去。 黎春从议事厅走出的时候,厅外早有一妙龄侍女等候。 见他从厅内走出,那妙龄侍女当即迎上前来,屈膝行礼道,“奴婢,见过内门弟子。” 黎春微微颔首,亦没有心思去解释自己的身份。 环顾了周围一眼,发觉不见洪成仙等人的身影后,他朝那侍女说道,“给我寻一处空房。” 那侍女略一躬身,当即引领着黎春往二楼走去。 因此次驻点的弟子多数已丧命在外的缘故,此处空房极其充裕。 考虑到陈月师姐等人用房,黎春最终选择原先外门弟子所有的房间。 即便如此,此处的房间也极其宽敞,三室一厅就连单独的修炼室亦有。 黎春打量房间的同时,那侍女为黎春泡好热茶后,随即退至房门边屈膝行礼道,“那奴婢便先行退下,如有需要可随时摇铃呼唤奴婢。” 黎春循声望去,在她身旁的墙壁上有一挂有流苏的细绳,想来便是她所说的呼唤铃。 见黎春微微颔首,那侍女随即退出门外并将房门带上。 侍女离去后,黎春神色凝重地走到圆桌前坐下,为自己端茶。 望着茶杯上冉冉升起的热气,他开始回顾现有情报以及此次行动计划。 许久之后,他轻嘬了一口浓茶后,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群南域邪修跟那七名元婴期魔修到底有没有关系……” 琢磨了片刻,他不再考虑此事。 他离去南偏峰前已用传音符给师尊留言,如果两者有关联,师尊必定会有所察觉。 心里暗叹了一声后,他从储物戒取出那枚记载着炼体心得的玉简。 第二百七十章 启程 参悟这炼体心得半个时辰之久,黎春才将玉简缓缓放下。 闭目回顾玉简内容,多半是看在陈月师姐面子的缘故,这炼体心得记载得甚是详细,不过参悟片刻便已获益匪浅。 原本功法的晦涩之处,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只见黎春闭目冥想了片刻,再度睁开眼时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原来雷火炼体决踏入第三层后便需要借助外火修炼,怪不得此前修炼几乎毫无进展。” “外火的话,宗门便有以阵法创造的烈焰沙漠,倒是不难寻找。” 阳火雷名称之中虽然带有火字,但似乎并不会吸收火属性灵气壮大自身。 这般一来,他应该能够在烈焰沙漠处继续修炼雷火炼体决。 “不……” 蓦然回想起初次进入烈焰沙漠的场景,黎春不由得瞳孔一缩。 回顾当日之事,当日丹田内那声雷鸣十有八九便是阳火雷所发出,阳火雷的出现或许正是烈焰沙漠的火焰之力所触发。 虽说近期控雷术略有进展,但是还容不得他大意。 只见他沉吟了片刻便不再考虑此事,反正不论结果如何,他也只能待返回宗门后再尝试。 暂且将玉简放置在一旁,他从储物戒内取出那四具负重法器。 早在试炼之地的时候,他便尝试过通过体能训练来炼体,但效果却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效果。 虽然对这所谓的负重法器也不报以什么希望,但考虑到此物是师姐赠予,他总不好直接搁置在一旁。 抱着尝试的心态,黎春将四具护腕依次佩戴在手腕、脚腕处。 “这样就行了吧。” 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黎春自言自语道,“参照诅咒之器么,不知会怎样开始……” 话音刚落,他便突然有感身躯一沉。 这法器的实际效果出乎黎春的预料,并非护腕本身的重量有所增加,而是突然有股自上而下地压力骤然向其袭来。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但一时之间却回想不起在何处经历过。 然而随着这股压力越发强大,他才蓦然回想起为何会觉得熟悉,他此前曾在内门弟子晋升考核的登梯预赛内体会过。 “这是……重力术符箓的效果?” “怪不得先前陈月师姐的表情略有微妙,这种‘负重’说不定真能对修炼起到效果。”黎春心中暗想道。 与此同时,仅仅是百息,施加于其身上的重压便已抵中阶重力术符箓的程度。 不过这等压力对于如今的黎春而言,自然算不了什么。 当日他不过将雷火炼体决第一层修成,便已经可以承受「镇山令」法宝的强压并硬抗数张重力术符箓,更何况他早已将雷火炼体决修炼至第三层。 将近半炷香的功夫,施加于身上的压力以惊人的速度翻倍增加,身躯如同被重山镇压般难以动弹。 只见黎春长呼出一口白雾,体内的雷火炼体决骤然运转,催动着全身力量与强压相抗衡。 “在感受到压力的情况下,功法运转速度似乎要比平日稍快些许。” 黎春心里暗想的同时,亦是在催动体内的火焰之力往四具护腕涌去。 运转雷火炼体决不过是调动全身力量,虽有增幅力量的效果,但实际增幅并不明显,除非是进入炎火纹状态。 他虽然仍有余力,但初次使用这等特殊法器,自然还是慎重为上。 火焰刚注入法器内,持续增加的负重便随之乍然而止。 “法器灵敏性并无问题,那么接下来也该尝试一下修炼。” 黎春暗自松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去适应施加于身上的重压。 待到身体完全适应后,他才尝试进入修炼状态。 将近半个时辰之久,黎春睁开双眼后当即眉头轻蹙地自语道,“果然不行么,本以为在强压状态下无需借助外火也能够修炼,终究有些想的太过美好,这外火应当便是修炼雷火炼体决第三层的关键。” “虽然是师姐一番好意,但在返回宗门前多半也派不上用处,更何况此刻随时有可能遭遇那群邪修……” 黎春蹙眉思量了许久,待熟悉这负重法器的使用后,他还是将其取下、收入储物腰带内。 虽说对陈月师姐抱有好感,但事情的缓急轻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既然对修炼无益,那再佩戴着负重法器也只会给他人带来负担,更何况就算是修炼也不急这一时。 暂不去考虑此事,稍作歇息服用了辟谷丹后,他便如同平日般开始修炼控雷术。 时间飞逝,眨眼间已是翌日清晨。 众人如约聚集在楼阁大堂处。 “陈师姐、各位师兄,除那群邪修之外,南域还有不少妖兽和不轨之徒,虽说对各位不成威胁,但行事时还是得多加小心。”蒲方抱拳躬身提醒道。 陈月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那我等二位便在此处静候各位的佳音了。”蒲方微笑着说道,再度朝众人躬身一拜,他身旁的何余亦是如此。 陈月看着他们二人缓缓说道,“我等到来之事,切忌跟他人提起,以免惹火上身。” 听闻此言,蒲方、何余二人赶忙点头称是。 他们自然知晓事情轻重,倘若由他们口中暴露了陈月等人的行踪导致他们出了事,暂不提会不会被邪修盯上,他们也必定会被宗门问罪。 陈月看了他们一眼后,当即朝众人说道,“走吧,按计划行事。” 只见陈月手腕一翻,一柄散发着寒意的冰晶长剑当即出现她手中,其余人亦是纷纷取出各自的佩剑法器。 黎春微微一愣,顿时明悟众人是打算御器飞行前往赤日派。 “在下……” 黎春正欲解释自身无法像他们这般御剑的时候,一旁的洪成先已将其拉扯过去并咧嘴笑道,“黎师弟,师兄的法器够宽阔,我带你一程。” 黎春循声望去,却见洪成先手中那柄长剑宽如门板,果然配得上宽阔二字。 他回想起旧友谢洪渊那柄佩剑亦是如此,黎春亦不推托当即抱拳道谢,“那便有劳洪师兄了。” 洪成先摆了摆手,将手中的宽剑向前一抛,宽剑漂浮于半空之中的同时,更是在洪成先的法术下略有放大。 只见洪成先一跃而起,落在剑身上的同时,亦是示意黎春上身。 “为避免中途掉下去,你在剑身上盘坐便好,可别乱动。”洪成先打趣道。 黎春微微颔首,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两名男修同时踏在剑身上御剑飞行,那场面多少有些诡异。 黎春朝洪成先略一抱拳,跳跃至洪成先前方后,稳稳盘坐于剑身上。 此景蒲方、何余自然看在眼里,虽然意识到黎春的修为恐怕不达筑基期,但也不敢询问什么。 另一边,陈月等人确认过黎春跟洪成先同行没有问题后,当即纷纷踏上各自的法器。 众人踏剑而起,即将御剑前往赤日派的时候,陈月再度出言提醒道,“飞行途中,彼此之间勿要拉开距离。” “是!”伍姓老者等人应声答道。 陈月不再多言,当即御剑化作长虹向赤日派的方向飞去,伍姓老者等人亦是紧跟其后。 不过片刻,陈月一行人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天际。 “蒲师兄,那位师兄莫非……” 待陈月等人远去后,何余还是忍不住提起黎春的事情。 毕竟连御器飞行都无法做到,只怕此人的修为连筑基期都不到。 但此次任务风险重重,又怎么可能派一位炼气期前来。 却见蒲方脸色一沉,沉声说道,“何师弟,师兄提醒你一句,想要抽身事外的话,便不要问、不要提,他们到来之事全当从未发生。” 何余当即神色一变,随即朝蒲方抱拳说道,“多谢师兄提醒。” “既然如此,我便前去对那几名侍女施下禁制,严禁他们说出今日之事。” “解决她们后,我等二人便宣布闭关数月不见外人,你看如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抵达赤日派 不提蒲方、何余二人的事情,陈月、黎春一行人自神池剑宗南域驻点离去后,一路走走停停总算于五日后的晌午抵达赤日派山门外。 倘若一刻不停、不留余力地赶路,倒是可以将这时间缩短至两天内,但此刻身处于危机四伏的南域,自然不可能如此。 庆幸的是一路上虽时有遭遇妖兽,但是不曾遇到所谓的不轨之徒,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于南域赶路五天之久,黎春也逐渐适应了南域的环境。 如同赵双燕师姐所言那般,除罕有的绿洲外,整个南域将近是一片荒漠。 此处虽不像是烈焰沙漠那边有烈焰存在,但此处昼夜温差极大,日间燥热无比、夜里寒风阵阵。 即便是洪成先等人也不得不为自身加持法术护罩,将热气、寒风格挡在外。 这等环境对于修士都算恶劣,更何况是寻常凡人。 南域人迹稀罕与此必定脱不了关系,自南域中北端横穿至西端以来,全程不曾遇过一个城镇或是村落,唯有漫天风沙以及时有的风滚草陪伴。 暂且不提这等琐事,陈月、黎春等人抵达赤日派山门外的时候,黎春本以为会直接御剑进入,不曾想众人御剑缓缓落在了此宗的石门楼外。 宽剑缓缓落在地面上时,黎春站起走出并朝洪成先抱拳道谢后,他当即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特地选择在山门外落脚,必定有其缘由。 只见此处以这冲天式石门楼为界,内外俨然是两道截然不同的景象。 石门楼外除铺设有青石台阶外,周围的景象跟其他地方并无差别,但石门楼内则是乱石废墟,那青石台阶早已崩溃不成样,乱石之间甚至还隐隐有着淡淡血迹。 “看来当日掩盖屠杀动静的阵法也恰好是以这石门楼为界。”黎春心中暗想道。 在这附近有血迹残留,也不知道是逃到此处被击杀,还是说尸首被拖至此处。 如果是前者…… 踏入邪道的家伙,果然毫无人性可言。 抬头望向冲天式石门楼,正中央雕刻着赤日派三字。 这三大字入木三分、龙蛇飞动,但在这凌乱的山路衬托下却徒增几分凄凉,黎春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黎春在暗自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其他人亦在观察四周。 正当周君试图以法术搬运眼前乱石的时候,却见一旁的伍姓老者忽然皱眉说道,“陈师姐,这气息……” 周君当即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却见伍姓老者眉头紧蹙,似乎察觉到什么。 然而陈月师姐的神色不见有变,思量了一会后说道,“先进去再说,各位保持警惕。” 洪成先等人顿时神色一沉,纷纷将佩剑紧握手中。 虽然不知晓他们发现了什么,但是在紧绷的气氛下,黎春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踌躇了片刻,他还是取出那流云玄火棒握于手中。 虽然不愿让他人知晓自己拥有顶阶法器一事,但此刻他也顾虑不了那么多。 伍姓老者等人自然有留意到黎春手中的法器,双眼之中虽有诧异之色闪过,但是在这种关头自然没有人说什么。 众人以陈月为首、以伍姓老者殿后的阵型,穿过白石山门顺着山路往赤日派内快步跑去。 为隐藏自身的存在,众人皆是气息内敛,撤去自身的法术护罩,黎春亦是施展敛气术压制自身那旺盛的血气,以免对方有控制妖兽的手段,发生什么变故。 百丈距离,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十来息的功夫,眨眼间众人已抵达破落凌乱的建筑废墟前。 残垣断壁,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处完好无缺。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此处具有灵脉分支的缘故,赤日派宗门内倒不像外面那般没有任何植被覆盖。 此处杂草丛生,更是不时有小动物从周围窜出。 虽然有留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但黎春等人并未太过在意。 快步从众多坍塌残破的建筑中穿过,直到抵达赤日派的中心区域,陈月才停下步伐。 虽然此处地裂纵横交错,四周的石柱亦是崩塌残破,但是不难看出这里原先是一个宽阔的石地广场。 立足于广场中心,陈月当即将筑基期巅峰的神识扩散至极致。 不曾发现附近有其他人存在后,她随即看向一旁的赵双燕。 只见赵双燕微微颔首后,当即单手掐诀速念法咒并反握长剑猛然刺向地面。 下一刻,便见天空突然下起牛毛细雨,地面更是有阵阵未知的波纹扩散开来。 黎春正心想这是什么法术的时候,天空的细雨已落在他身上。 雨水并未打湿他的衣衫,甚至在触碰到他身躯的刹那便顿时化作灵气散去。 与之同时,黎春亦是顿时有感自身正在被赵双燕‘注视’着。 “竟有这等法术,如此一来即便施展敛气术躲藏一旁,想来也遁匿无形。”黎春心中暗想道。 这雨来也快去也快,不过数十息便乍然而止。 只见赵双燕神色一缓,从地面抽出长剑的同时朝陈月说道,“师姐,那群人应该已经离去了。” 陈月微微颔首,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黎春正要询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洪成先已先行开口说道,“伍师兄,从先前那家伙遗留的气息看来,只怕修为不在你之下吧。” “就在我们抵达前不久就离去,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洪成先碎碎念叨。 伍姓老者眉头紧蹙,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不好判断,此人离去已有些时间。” “但至少拥有筑基后期修为是毋庸置疑的,不曾想刚抵达赤日派便遇上这种家伙。” 纵使黎春再怎么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显然是在他们几人到来之前,也有一批修为不弱的修士来过此处。 就是不知是同样前来调查的修士,还是恰好就是那群邪修。 他们抵达南域已有五日,那群邪修知晓他们到来后有所行动也不奇怪。 五人之中修为最弱的周君听闻此言,难免有些紧张。 然而在发现黎春除眉头紧蹙外神色不变后,他心里不由得暗骂自己无用,竟连一位无灵根者都比不上。 周君心中所想,他人自然不知。 只见陈月沉思了片刻后,语气淡然地说道,“布下阵法,搜遍周围看能否寻得什么线索、情报。” “是!”众人当即抱拳应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血迹 本以为会由陈月师姐或是赵双燕来布置阵法,不曾想话音刚落却是一旁的洪成先从储物囊内取出众多阵旗。 黎春双眼之中的诧异之色被赵双燕收入眼中,只见她轻笑了一声打趣道,“怎么,是不是觉得阵法一事跟洪师兄的气质截然不符?” 黎春微微一愣,然而不待他回话,洪成先已闻声望来,他只能下意识地回之尴尬的笑容。 实不相瞒,他心里确实抱有这等想法。 毕竟阵法这等奥妙无穷的事物,除了需要一定天赋外,还得花费大量心思和时间去钻研。 然而洪成先先前给黎春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有耐心去钻研阵法的人。 面对赵双燕的调侃,洪成先仅仅是朝二人翻了个白眼便不再理会。 只见众多阵旗脱手而出,随即奔向各处。 伴随着洪成先朝天空打出数个阵印,一座大阵悍然落下,笼罩着方圆百丈。 “月仙子,方圆百丈内已布下阵法,只要有人闯入都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阵法布下后,洪成先当即朝一旁的陈月说道。 陈月微微颔首,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无需多言,众人朝陈月略一抱拳后当即向四周散去,黎春自然亦是如此。 “从广场、山门楼的方位看来,宗主及长老的住处应当是这个方位。” 黎春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后,顺着破碎的青石道路往东北方走去。 跟神池剑宗不同,赤日派建于一小矮坡上。 或许是此处地下灵脉分支仅仅是细分支的缘故,虽说南域地广人稀,但实际上赤日派的宗门范围并不大。 以下沉式广场为中心,整个宗门不过方圆数里。 纵使如此,想要逐寸逐寸地搜遍整个赤日派也并非易事。 足有一个时辰之久,众人才再度聚集于下沉式广场。 “可有收获?”陈月言简意赅地说道。 听闻此言,洪成先亦未多言,直接抛出一个满当当的布囊。 布囊砸落在地的同时,布条随之散开,显露出布囊里众多残破的碎片。 “搜遍附近也就只有这些法器碎片,即便真的存在有用的情报,多半也早已被他人取走,我们只是在浪费时间。”洪成先眉头紧蹙地说道。 周君出言附和,他同样搜有不少东西,但无一不是这等没有价值的废物。 一旁的伍姓老者、黎春二人虽不曾表态,但显然情况亦是如此。 “师姐,现场应该已经被处理过,先前我几近掘地三尺,能够寻得的也就只有干透的血迹,甚至连任何尸体残肢都不曾发现。”周君说道。 陈月神色不见有变,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赵双燕。 只见赵双燕面露踌躇之色,迟疑了片刻后取出一法器碎片,语气不确定地说道,“妾身亦只搜得这些法器碎片,但唯独这块似乎略有不同。” 说罢,她当即将手中的法器碎片送出,那尖锐的碎片随之漂浮于六人之间。 初始还看不出这碎片有何特别之处。 但是当阳光恰好照射到碎片上面的血迹时,黎春猛地发现这血迹里竟隐约有些幽绿色。 “这是妖兽的血液?”黎春下意识地问道,他曾在鸦脸平原狩猎过不少妖兽,自然知晓有不少妖兽的血液都是这等绿色。 陈月并未应答,思量了片刻后问道,“能否提取出血液?” 伍姓老者眉头微蹙,当即朝那法器碎片打出数个法印。 然而虽说法器碎片泛起青色波纹,但是却未能如愿提取出血液。 “不行,这血迹干枯太久,仅从血液颜色也难以判断是什么类型的妖兽,像是蜥蜴型妖兽、龟型妖兽的血液大多都是幽绿色的。”伍姓老者说道。 却听一旁的周君插话道,“能够驱使妖兽的邪修么,此事要不要拜托御兽门帮忙调查一下是什么妖兽?” 听闻此言,洪成先直接朝其翻了个白眼冷哼道,“周师弟看来记忆不大好啊,昨日刚立地心魔誓,今日就忘了么?” “再说了,御兽门算什么玩意,向他们请教把我们神池剑宗的面子搁哪了?” 周君脸颊涨红,面对洪成先的讥讽却又无言以对。 “将此地掘地三尺说不定还能寻得其他类似的血迹,要继续搜索此处么?”伍姓老者并未理会他们二人,朝陈月问道。 只见陈月思量了片刻,随即挥手将那法器碎片收起后说道,“不了,即刻前往朝天山。” 这般干脆地前往第二个现场点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不过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众人不约而同地抱拳应声道,“是!” 待洪成先施法将众多阵旗收起后,他们亦不再此处逗留,当即御剑离去。 在陈月、黎春等人离去不久,就在赤日派十来里外,前往朝天山路途中的一个黄沙坡上。 黄沙突然如同泉眼般涌动,下一刻便有有两道人影在涌起的黄沙堆内显现。 这两人皆头戴斗笠、身着黄衣,因着装颜色跟地上的黄沙相近,一眼望去甚至难以留意到这两人,更何况先前两人还完全隐藏于黄沙地内。 这两人身处赤日派十来里之外,途中没有接近过陈月等人,甚至不曾以神识探知。 仅仅是在赤日派前往朝天山的路径上敛气等待,即便是陈月也难以发现这两人的存在。 “果然如同头目预料般前往朝天山,接下来要做什么,提前在黄沙宗布下埋伏么?”其中那个身形较为高挑的那位说道。 “勿要节外生枝,这几人当中可是有剑宗三子存在,他们可不像寻常筑基期那么好对付,按照原计划我俩只需要将他们已前往朝天山一事汇报上去,自然有其他同僚负责后续的事情。”另一人反驳道。 只见先前身形高挑的那人双眸之中闪过异光,随即不屑地说道,“呵,剑宗三子那有如何,不还是不曾突破结丹期?” “如今拥有这等力量,说不定我早已不在他们之下!” 听闻此言,另一人当即瞟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要送死是你的事情,但倘若因你的自作主张而坏了头目的大事……” 那人略一停顿,冷笑了一声才接着说道,“你知晓头目的性情,可别想着轻松死去。” 身形高挑那人顿时脸色一沉,最终仅仅以冷哼作回应,不再提对付神池剑宗一行人的事情。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朝天山 朝天山与赤日派之间,相隔不过三十来里。 翌日晌午左右,陈月、黎春等人便已抵达朝天山的上空。 然而,此处的景象却出乎众人的预料。 不仅仅是朝天山,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焦黑一片,俨然一副被大火烧过的景象。 眼看这番景象,只怕继续搜索此处也没有意义。 见无人开口说话,洪成先率先沉声说道,“月仙子,接下来可如何是好,那群狗崽子显然处理过这里。” 毋庸置疑,此处沦为如此十有八九就是那群邪修所为。 明明最先遭到灭门的赤日派都不曾做到这个地步却对朝天山如此,看来他们先前的猜测无误,那群邪修显然是在此处留下了什么痕迹。 陈月娥眉微蹙,观望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先下去看看。” 另外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紧跟陈月其后,往朝天山落去。 此处既然已经这幅景象,自然也无需再在山门外停留,陈月一行人直接落在朝天山的中心区域。 周围虽有不少焦黑的房屋残骸,但无一不是轻轻触碰便直接倒塌成灰。 周君将长剑入鞘后,便当即蹲下观察地上的灰炭,捏其微量灰炭于指尖捏弄了片刻后说道,“似乎不是寻常凡火,施展火法的家伙似乎也有筑基期修为,就算有什么东西留下,应当也已经被烧成灰烬。” 陈月神色阴沉,看向一旁的伍姓老者。 见陈月朝其往来,那伍姓老者当即朝她摇了摇头。 只见陈月娥眉微蹙,发出一声若有若无地轻叹。 随着双手快速掐诀,周围顿时有无名强风吹过,将地面上的灰炭连同房屋残骸一同掀起,卷作数道灰色龙卷于高空。 待方圆数十丈的灰炭全数汇聚成巨大的灰球后,便见陈月从储物囊取出一玉瓶。 “收!” 玉瓶祭出,伴随着一声低喝,那庞大的灰球顿时急速窜入玉瓶内。 眼看那十尺来宽的灰球却被收入巴掌大的玉瓶内,黎春顿时明悟这玉瓶法器拥有着类似储物囊的效用。 略作打量那玉瓶法器后,黎春便再度环顾了周围一眼。 虽说方圆数十丈的灰炭尽数收入玉瓶内,但地上的砂砾仍然是焦黑一片,周围的景观跟之前也没有太大变化。 “陈月师姐将这些灰烬带走是打算凭此推出那群邪修所施展的法术么?”黎春心中暗想道。 另一边,待陈月将那玉瓶法器收起后,伍姓老者开口问道,“陈师姐,既然朝天山已经如此,那黄沙宗十有八九也是这幅景象,还有必要前往么?” 陈月并未立即应答,取出那南域地图打量了片刻后才说道,“此处距离宇文家族相对较近,我们先前去拜访宇文家族再去黄沙宗。” 虽然早已确定此行要前往宇文家族,但听闻此言,众人还是不由得心头一惊。 “不过在此之前,待我先将赤日派、朝天山两地的调查情况上报宗门,洪师弟在周围布下阵法,其余人在周围警戒的同时,看看能否寻得什么有价值的事物。”陈月接着往下说道。 纵使众人各怀心思,但此刻也只能抱拳领命道,“是!” 除洪成先留在原地布置阵法外,其他几人当即如出一撤地分散至四周。 黎春一口气奔走至百丈外才止步,不过朝天山已变成这副模样,他自然也不抱希望能够找到什么东西。 手持流云玄火棒随意地拨弄地面黑沙的同时,亦是将炼气期十层的神识扩散至极限。 “宇文家族么,在神池剑宗内倒是不曾跟他们家族的之地接触过,会如同伍师兄所言,真的是他们所为么……” 他的实力不过相当于筑基中期水平,此刻有可能要深入敌营,他自然不可能不紧张。 抱有同样想法的不仅只有黎春一人,就在黎春蹙眉碎碎念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人急速赶来黎春所在之地。 黎春有所察觉后,当即转身望去。 然而发现来者竟然是周君后,不由得微微一愣。 “是他?匆匆赶来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黎春神色困惑地暗想道。 令黎春诧异的是,那周君一开始还是一脸严肃的模样,然而随着他急速靠近,却又莫名变成一幅错愕地神情。 不待黎春发问,此人停到黎春不远处时便当即开口解释道,“原来是黎师弟,周某一时忘了黎师弟具备神识一事,还以为是有他人闯入才匆匆赶来此处。” 黎春微微一愣,不曾想竟是这个原因。 他先前也不曾隐瞒过自身具有神识一事,按理而言此人应当早就知晓才对,又怎会此刻突然忘记。 见周君心事重重的模样,黎春沉吟了片刻后问道,“师弟冒昧疑问,周师兄可是别有心事?” 周君动作一顿,迟疑了片刻后爽朗一笑道,“倒是让黎师弟看到周某不成器的一面,在下……只有略微有些紧张而已,毕竟五人之中周某的实力最为低下。” “想到马上就要深入虎穴,自然难免有些紧张。” 听闻此言,黎春不由得眉头一蹙,沉默了数息后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周师兄,你觉得此事是宇文家族所为有多大可能?” 周君像是自嘲般冷笑了一声,也不知他是何意。 只见他打量了黎春一眼后反问道,“黎师弟又觉得有多大可能呢?” 黎春眉头微蹙,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实不相瞒,他本来只觉得有三四成可能,但是看到周君这副紧张到忘神的模样,只怕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几率。 只是此事坦言说出,只怕会有损周君的面子,他自然不好说。 好在周君也没有继续追问,却见他长叹了一声说道,“陈师姐既然会在此时便将赤日派、朝天山的调查情报提前上报宗门,恐怕……” 只见周君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恐怕是认为我等有可能在宇文家族全数丧命才会如此。” 黎春瞳孔一颤当即说道,“周师兄过虑了吧,师姐先前已言会确保我等性命安全,倘若风险如此之大,又怎会贸然前往。” 话虽如此,但周君所言也并非没有可能。 “或许吧。”周君淡淡一笑,亦不再多说什么。 恰好这时远处升起召集的光束,周君轻叹了一声说道,“走吧,黎师弟。” “事到如此,临阵退缩也不会被陈师姐允许,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周君强颜欢笑地说道,却难掩内心的紧张。 黎春嘴巴微张,正准备再询问些什么。 然而不待他开口,周君已施展遁术离去。 行事如此匆忙,显然心境早已大乱。 如此看来,他多半已认定邪修一事跟宇文家族有关。 黎春眉头紧蹙,最终还是快步往聚集之处跑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争执 不曾施展伪雷遁术的黎春,自然是五人之中最后抵达聚集处的那个。 或许是即将前往宇文家族的缘故,其余四人大多心情沉重并无交谈的心思,见黎春到来仅仅是点头示意。 “走吧。”陈月淡淡地说道。 洪成先闻声当即将周围的阵法收起,正当陈月取出长剑准备御剑离去的时候,一旁的赵双燕突然开口说道,“师姐,此行前往宇文家族什么都不准备么?” 黎春循声望去,知晓赵双燕所指的自然不是登门拜访所携带礼物。 既然知晓宇文家族有可能便是幕后黑手,这般无所准备地贸然前往,确实会让人心生不安。 黎春看向陈月师姐,虽说陈月师姐实力深不可测,但境界之差毕竟摆在那里,更何况还不仅仅是自保。 筑基期巅峰如何在结丹期面前自保的同时,还要护他们几人周全,黎春心里也颇为好奇。 只见陈月神色不见有变,看了赵双燕一眼后语气平淡地说道,“紧跟我身旁即可。” 众人对于陈月的性子早有了解,听闻此言便知晓难以从陈月口中问出什么,但周君还是忍不住追问道,“这……师姐您可是有什么对策?” “能否告知我等,也好消除我们心中不安。” 洪成先眉头微蹙,毫不客气地出言训斥道,“自己怕死可别带上我们,领取宗门任务时已事先告知此次任务的危险性,连这等觉悟都没有便想要悠哉哉地领取任务奖赏,你当是来游玩么?” “你!” 周君的脸色顿时变得红白交集,恼羞成怒地怒视着洪成先。 两人虽有实力差距,但修为境界皆不过都是筑基中期。 此刻洪成先这般撕破脸皮的训斥,周君自然受不得这股气。 “怎样,要比划比划?” 眼看周君瞪来,洪成先冷笑了一声说道,右手缓缓按在了剑柄上。 见状,周君亦是躬身单手作掐诀状,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按在了储物囊上。 洪成先目光一凛,两人之间大有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等等!你们这是做甚?想要当着陈师姐的面私斗么!” 赵双燕的反应亦是极其迅速,当即冲入两人中间制止他们。 然而洪成先、周君两人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将剑柄、储物囊握得更紧。 “够了!” 就在这时,伍姓老者突然沉声一喝。 手中的剑鞘猛然插入地面,地面顿时随之剧烈一颤。 “此次宗门任务领队者是陈月师姐,我等一切行动无条件听从陈师姐的安排,如有不从皆可视为妨碍宗门任务,你们两个也想被冠以这个罪名么!” 伍姓老者神色阴沉地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洪成先、周君二人。 洪成先冷哼了一声,别过身去不屑地说道,“我对月仙子的安排必然不会意见,可是这家伙就不知道了。” “洪师兄休要胡言乱语!周某不过是为大家安全着想才特地一问,自然不会对师姐的安排有意见。”周君狠狠地瞪了洪成先一眼反驳道。 伍姓老者看了周君一眼,周君当即撇过脸去不再说什么。 见周君、洪成先两人就此罢休不再争吵,伍姓老者才向一旁的陈月请示道,“陈师姐,可是现在出发?” 陈月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吟了片刻后从储物囊取出一枚古符。 此物刚拿出便散发着不凡的气息,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其所吸引。 “这是……传送符?”赵双燕不确定地说道。 从这符箓的纹路看来似乎只是寻常的传送符,但是这符箓所散发的气息却又远超高阶符箓。 “这是此次宗门任务所赠予的瞬息千里符。”陈月手持古符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此符可破开阵法将我等瞬间传送至千里之外,纵使是结丹期也无法阻止,千里之外足够我等逃脱结丹期的追踪。” 听闻此言,众人顿时明悟陈月有自信带着他们安然离去宇文家族的原因。 黎春眉头一蹙,忽然又想到。 宗门拿出此符是否代表着上层也同样怀疑着宇文家族……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安排他们前来涉险,而非直接命宗门长老前来调查。 宗门长老实在分身乏术,还是说此次南域之行实际是对亲传弟子的试炼? 正当黎春思索此事的时候,却见陈月忽然话锋一转地说道,“不过此符箓也不是万能,自然存在能够困住此符的阵法,虽说这阵法颇为偏门,但以宇文家族的实力,只要得知我等拥有此符,想要在短时间内布下也并非不可能。” “我此前不告诉你们这瞬息千里符的存在,便是不愿增加风险。” 周君脸色一白,知晓陈月隐隐有指责他的意思。 正准备辩解,陈月已目光一冷地说道,“但既然你等已经知晓,接下来倘若有人有私通宇文家族的嫌疑,那就莫怪我剑下无情了。” 听闻此言,众人自是心头一凛。 周君脸色煞白,最终还是咬牙说道,“陈师姐这是在怀疑在下么!” 陈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淡淡地说道,“我不过是为大家安全着想才如此,又怎会是怀疑周师弟呢。” 黎春微微一愣,发觉陈月师姐这句话竟然和周君先前所说地相差无几。 诧异于陈月师姐竟然亦有这样的一面,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见周君仅仅紧咬牙关不再反驳,陈月才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瞬息千里符收起后当即祭出冰晶剑。 “出发,前往宇文家族。” 说罢,她当即一跃而起踏在剑身上。 伍姓老者、洪成先、赵双燕自然是紧跟其后,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 在洪成先的眼神示意下,黎春也没有墨迹。 快步走上前去,再度在那宽剑法器的剑身处盘腿坐下。 伍姓老者、赵双燕御剑追上前方陈月的时候,黎春回头望去却见那周君仍然双拳紧握,不曾有祭出法器的意思。 正踌躇着是否要提醒此人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洪成先的声音。 “不用理那家伙,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有没有胆量不跟上来。” “执行宗门任务期间擅自离去,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还能捞到个勾结邪修的罪名呢,呵!”洪成先冷笑讥讽道,并未压低说话的声音,刻意让地上的周君听见。 眼看周君双目冒火地怒视着他,洪成先更是撕破脸皮地爽朗大笑道,“怂货!有本事倒是接着跟月仙子对着干啊!” 说罢,在黎春满脸错愕下,洪成先当即头也不回地御剑化作长虹离去,这突如其来地急加速几近将黎春从宽剑上甩下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 翔天舟 如同洪成先所预料的那般,周君最终还是黑着脸‘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落在最后的洪成先率先察觉到周君追了上来,一番冷嘲热讽自然避免不了。 “怂货就是怂货,如果不是此次任务需要避开跟五大家族有交集的弟子,哪还轮得到他。” 与此不同,洪成先特意压低声音说道。 似乎不愿让伍姓老者、赵双燕两人听到,却又有意说给黎春听。 黎春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侧首看向身后的洪成先,却见洪成先若有深意地看着他。 谁不知洪成先有何用意,但此话恰好也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神池剑宗同样对宇文家族有所猜疑。 先前他还有些奇怪,既然此行危险重重,为何不全员挑选筑基后期的参与。 这般看来,除修为之外,此次人员挑选还考虑他们跟五大家族的交集关系。 如果宇文家族真的有问题,那其余四个家族是否在背地里也有什么小动作。 黎春无奈地轻叹,心有预感此行绝对不会平凡。 实话实说,他对于宗门归属感并不强。 自许峰一事以来,他早已认清,对他有恩的是陈林而非神池剑宗。 倘若此次领队的并非陈月师姐,他十有八九比周君更抗拒前往宇文家族,甚至从一开始都不会前往南域赴这趟浑水。 有实力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勇武。 无实力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则是二傻子。 黎春心里暗叹,目光随即望向前方陈月的背影。 “即便可勉强立敌筑基中期,但对于姜国修仙界而言,我依旧渺小至极……” 黎春目光炯炯,双拳不自禁握紧。 暗自思量了许久,他紧闭双目不再去考虑此事。 众人持续御剑飞行半个时辰之久,直到距离宇文家族数里外才停下。 “我以传音术告知宇文家族我等来访,你等先行恢复一下消耗的法力。”落在地面上后,陈月当即朝众人说道。 伍姓老者、洪成先等人抱拳作答,就地盘坐开始运功恢复法力。 无需恢复法力的黎春,自然是如同此前一般手持流云玄火棒在周围警戒。 待陈月发出传音符一炷香后,正当众人打算再度启程前往宇文家族的时候,却见陈月忽然抬头望着远处天空将众人拦下。 黎春当即顺着其视线望去,却见天边有一黑点逐渐放大。 定睛一看,只见一船支从远处徐徐飞来。 “这是……法器?”黎春错愕地说道。 虽说知晓飞行法器的存在,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庞大的法器。 肉眼估量,此舟长有四五丈、宽度则是丈五丈七左右。 即便是在大海里,这舟也算是宽阔,更何况此刻还是在天空翱翔,自然更加吸引人眼球。 洪成先仰头看着飞舟,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翔天舟,宇文家族的族宝法器之一,想不到他们竟然动用此物来迎接我们,还真是给足了面子。” 听闻此言,赵双燕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说是迎接他们,但实际上他们几人也清楚。 宇文家族会动用此物远迎,纯属是仅为陈月一人。 只见那翔天舟缓缓降落在众人前方,一中年男子与一女子从舟里跃出,落在众人面前。 那男子虽然身板挺拔,看上去颇为硬朗,但头发却隐隐泛白,显然已有些老态。 至于另一位女子则是身材丰腴,相貌看上去四十岁左右。 “宇文家族宇文孝伯、罗莎见过神池剑宗亲传弟子及众位道友。”那两人朝陈月、黎春等人抱拳一拜。 “神池剑宗陈月。”陈月抱拳回礼简洁明了地说道,黎春等人自然是紧跟其后自我介绍。 与之同时,黎春亦是感受探知这两人的修为。 这两人并未刻意隐藏修为,那位宇文孝伯身上所散发的灵力气息与周君、赵双燕相差无几。 至于那位罗莎女子,应当不过筑基初期修为。 “月仙子、各位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家主特地命我俩前来相迎,还望各位赏脸登舟。”宇文孝伯态度温和地说道,将自身的身段放得颇低。 “好,那便有劳两位道友了。” 陈月微微颔首,自然不会拒绝。 宇文孝伯、罗莎欠身相让,以陈月为首,伍姓老者、洪成先等人陆续跳上那翔天舟,黎春自然是最后一个。 或许是无法探知到黎春修为高低的缘故,黎春从他们两人身旁时,那宇文孝伯若有若无地瞥了黎春一眼。 黎春虽说有所察觉此人的视线,但也没有过多理会。 一跃而起落在翔天舟后当即好奇地打量周围,然而出乎黎春意料的是,这飞舟法器虽然宽阔,但上面却简洁至极。 除中心处立有一罗盘以及数个按载着中品灵石的凹槽外,不曾见有其他事物。 黎春正感到奇怪,紧跟其后跃到舟上的宇文孝伯、罗莎二人已开口解释道,“此次出来匆忙,来不及作准备有失礼数,还望月仙子、各位道友海涵。” “宇文道友无需如此客气,特地前来此处迎接,我等已甚是感谢。”陈月淡淡地说道。 宇文孝伯亦不再多言,朝陈月略一拱手后,便跟罗莎一同走到那罗盘前。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女子双手平放于那罗盘之上。 罗盘随之泛起白光,在那翔天舟缓缓升空的同时,一道法术护罩亦是瞬间将整个飞舟笼罩。 不见那罗莎有施法,只见她双手在那罗盘上空一摆,翔天舟当即在原地调转方向。 “那罗盘果然是相当于船舵么?”黎春心中暗想道,对此倒也没有太过诧异。 翔天舟调转方向后,便以不弱于他们先前御剑飞行的速度前进。 值得一提的是,这法术护罩虽说将热气及气流隔绝在外,但飞舟本身似乎另有布置其他阵法,周围时有冰凉凉的微风吹过,使人颇感舒适。 “相对自己御器飞行,这等飞行法器只需消耗灵石无需另外提供法力,可保证全程灵力充沛,面对一切突发情况。” “不过相较之下,就是有些费灵石。” 这等大型飞行法器,对于财大气壮的宗门或许有些用,但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倒是有些鸡肋。 数里地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正当黎春暗自估量这飞行法器价值的时候,忽然瞥见远处的沙漠忽有一道绿痕显现。 定睛一看,才发觉那道绿痕随着靠近已急速扩展成一望无际绿洲。 第二百七十六章 灵心、灵眼 随着翔天舟的靠近,那绿洲的全貌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望无际的绿洲,绿树成荫、房屋建筑林立,时有飞鸟掠过,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俨然看不出是处于沙漠深处。 “月仙子、各位道友,宇文家族便是以那月牙泉为中心建立起来,经族人数百年来的经营,这片绿洲才会这番雄伟壮阔。” 黎春循声扭头望去,才发现宇文孝伯不知何时已站到陈月身旁,望着天边为众人介绍道。 然而陈月师姐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凝望着远处的绿洲,不见有回应。 反倒是不远处倚着栏杆的赵双燕,挽了挽秀发搭话道,“宇文道友,据闻这月牙泉深处存在南域主灵脉的灵心,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此话刚问出,伍姓老者等人亦是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宇文孝伯。 听闻此言,黎春亦是同样好奇地看过去。 「灵心」一词他同样有听闻。 灵心即为灵脉的源泉,灵脉以其为中心如树根般分裂成众多分支毫无规律地扩散至四周。 无论是主灵脉还是支灵脉自然不可能整条灵脉全称灵气浓郁程度相同,存在着浓郁、稀薄之分,而灵脉的灵气浓郁之处亦有灵眼之称。 灵心与灵眼之处,因灵气过于浓郁皆有可能衍生出天地灵物,如灵泉、灵树等。 值得一提的是,有传闻神池剑宗所在的天悬山深处,那口从天而降的灵泉里所孕育的神剑,便是应天地而生、独一无二的天地灵物。 当然,这话倒是有些扯远了。 倘若这月牙泉内真的存在南域主灵脉的灵心,即便不曾衍生出天地灵物也足以惹人妒忌。 仅此一点,南域内对此虎视眈眈的势力便绝不会少。 正当黎春思索此事的时候,那宇文孝伯已轻笑了一声答道,“赵仙子,那不过胡编乱造的无根之言,不可信以为真。” “这绿洲之下虽有灵脉,但也不过是寻常的灵脉而已,灵脉的源泉之地又岂是那么容易寻找的,寻龙点穴可是仙家的本领。” 寻龙点穴对于凡人而言,便是寻龙脉点龙穴,用于下葬阴宅的风水学问。 但对修仙者而言,前者寻龙即为寻找灵脉,后者点穴即为点出灵心、灵眼的位置。 因修仙者可感受天地灵气,前者只需花费些心思便能做到,但后者…… 因灵脉深埋于地底,深浅不一且难以捉摸走向,再加上各地灵气浓郁程度可能受各种因素影响而变化,从而导致点穴一事极难做到。 恐怕唯有真正的仙人,方能轻易而举地看破灵脉走向,寻得各处灵眼所在。 至于他们这些寻常修士,也只能凭借机缘或是数百年、上千年的摸索才能寻得。 “寻常灵脉么……”洪成先意味深长地怪笑了一声后,才继续说道,“能够支持这么多人在此处修炼,还能孕育出这片生机旺盛的绿洲,这寻常灵脉还真是不错。” “不过堂堂五大家族,又怎会一般呢。” 宇文孝伯未介意洪成先的阴阳怪气,微微一笑地说道,“再好的灵脉,那也远远比不上贵宗,不然也轮不到我族在此。” 这话倒是实在话,倘若这南域的灵脉比其他州境的灵脉要好,哪怕南域的环境再恶劣,也轮不到宇文家族占用此处。 在伍姓老者、洪成先四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宇文孝伯闲聊的时候,黎春则是在暗自打量不远处那波光粼粼的月牙泉。 话说回来,这绿洲内虽然房屋建筑林立,但不曾见有类似家族要地的建筑,大多平平无奇。 莫非是在那月牙泉之中? 望着那月牙泉平静的湖面,黎春眉头一挑地突发奇想。 倘若这月牙泉内真的存在灵心,那家族要地必定会建立于此供族内强者修炼。 正当他揣测此事的时候,却见翔天舟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漂浮于月牙泉前方不远处。 宇文孝伯忽然说道,“月仙子、各位道友,我们到了。” 话音刚落,便见他取出一黄符。 黄符脱手而出的时候,当即化作黄光冲向翔天舟的法术光罩与之融合。 与之同时,在罗莎女子的操控下,翔天舟当即猛然向斜上方冲去。 伴随着一声怪响,仿佛是穿透水波的动静。 不待黎春细想,一座飘浮于月牙泉百丈之上的岛屿已出现在他眼前! 不仅岛屿边缘被白云包围着,就连岛屿上众多白石建筑亦是被白烟环绕,犹如仙境。 “这是……”黎春瞳孔微扩,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 虽然知晓世间存在阵法可使得建筑物浮空,但使得整座岛屿漂浮百丈来高,自然远超出他的想象。 然而相比震惊不已的黎春,不说陈月师姐,伍姓老者四人的脸色也不曾有变,显然是早已知晓此处的情况。 不过这也正常。 虽然这岛屿飘浮于空中,但也不可能随意移动,或许正是因为这岛屿立于此处才有月牙泉灵心的传言。 外面无法看见这个岛屿多半是因为此处另有布置强大的阵法。 仅仅从这个空岛便不难看出宇文家族的底蕴深厚,实力最弱的宇文家族便如此,五大修仙世家果然不容小窥。 暂且不提黎春心中的震惊,随之翔天舟缓缓靠近那岛屿,伍姓老者等人的神色也越发凝重。 飞舟上不再有人交谈,若有若无地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翔天舟落于一白石圆台上,只见圆台上早有数名修士在此处等候。 “神池剑宗的各位道友,请。” 宇文孝伯和罗莎两人各站一侧,欠身说道。 依陈月为首,众人一同从翔天舟跃出,缓缓落在平台上。 人群之中为首的那位中年男子,当即朝陈月等人拱手说道,“老朽宇文化及,见过神池剑宗亲传弟子。” 宇文化及! 黎春瞳孔微缩,知晓会有人前来迎接,但不曾仅是宇文家族的家主。 此人身形高壮、面容古拙,说话时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虽自称老朽,但相貌看上去不过五十岁出头,但身为结丹期修士,实际年龄应当远远超过此数。 在黎春暗自打量此人的时候,陈月同样朝宇文化及拱手说道,“见过宇文前辈,神池剑宗亲传弟子陈月奉宗门之命,率众弟子前来协助宇文家族调查南域灭宗案。” 第二百七十七章 内奸 “剑宗的鼎力相助我族甚是感谢,不过各位远道而来难免会有些疲惫,是否需要先行前去住处歇息,再商议此事?”宇文化及目光从伍姓老者等人身上扫过,随即淡淡地说道。 面对宇文化及的建议,陈月婉拒道,“宇文前辈有心了,不过南域之事刻不容缓,一日不解决、南域便永无安宁之日,我等还是尽快探讨此事该如何应对,以免再有宗门惨遭毒手。” 只见宇文化及沉吟了片刻,以眼神示意身后地几位族人。 待那几位族人朝陈月作揖告退后,他才开口说道,“那便有请各位道友随老朽前去议事堂。” 陈月快步跟上去的同时,伍姓老者、黎春等人自然是紧跟其后。 离去之前,黎春下意识地侧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宇文孝伯、罗莎两人。 那两人依旧站立在那翔天舟前,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正当黎春准备收回目光时,只见那宇文孝伯忽然朝其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 定睛一看,却发觉那不过是普通的微笑而已。 黎春微微一愣,回之一笑后便收回视线。 察觉自己已落后于人,他顾不上琢磨宇文孝伯那笑容的意义,赶忙加紧脚步跟上去。 不过片刻,他们一行人便已随着宇文化及抵达一敞亮的白石殿堂。 议事堂内早有一老者在此处等候,不待陈月等人发问,宇文化及已先行介绍道,“这位是我族族老罗一斗,南域邪修一事暂且由他负责。” 那老者朝宇文化及、陈月等人抱拳躬身一拜并说道,“罗一斗拜见家主、剑宗亲传弟子。” “月仙子、各位请入座,关于南域邪修一事,老朽恰好也有一事要拜托月仙子。”宇文化及说道。 虽说好奇宇文化及有何事要拜托陈月,但洪成先等人也不好贸然发问,依次落座后却是陈月率先开口问道,“除调查邪修一事外,不知宇文前辈还有何事要拜托我等?” “宇文前辈都无法做成之事,只怕以我等微薄之力也难以完成。” 宇文化及神色不见有变,沉吟了片刻后徐徐说道,“此事跟南域邪修有关,而且也正是我族同时向三宗请求援助的原因。” 听闻此言,黎春等人不由得暗自一惊。 竟逼得宇文家族同时向神池剑宗、月泉宗、御兽门三宗求援,难道那群邪修的实力仍在他们预估之上? 不过另一方面,宇文家族既然有底气向三宗求援,是否便代表着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曾有参与过此事。 黎春暗自思索此事的同时,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 只见洪成先、赵双燕二人神色阴沉一副若有所思状,反倒是周君此刻脸色一缓,大有松一口气的意思。 陈月娥眉微蹙,思量了一会后问道,“宇文前辈……难道说这个邪修组织的实力不在宇文家族之下,还是说宇文家族自身发生了什么变故?” 宇文化及没有立即回答,绕有深意地打量了陈月一眼后才轻笑道,“名不虚传,月仙子就连直觉也如此敏锐,一斗你便跟月仙子说明一下情况。” 罗一斗抱拳领命道,“是。” 此人不曾多说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月仙子、各位道友,实不相瞒,自赤日派遭受灭宗起,我族便已第一时间对此事展开调查。” “但这群邪修的实力以及狡猾程度远超预想,仅仅是半个月里我族便有十多名族人下落不明,甚至还不曾搜集到任何情报。”罗一斗语气低沉地说道。 “因失踪的族人当中存在筑基后期,我族当时便已怀疑这群邪修之中存在结丹期或是筑基期巅峰,于是在朝天门灭宗当晚,我族有所察觉时便第一时间组织人员前去讨伐这群邪修,而此次行动是由家主领队。” 听闻此言,黎春不禁眉头一挑。 据闻宇文化及拥有结丹中期修为,再加上此人还兼修炼体,实力应当在寻常结丹中期之上。 连他都不曾擒下这群邪修,难不成这邪修之中还有结丹中期巅峰的存在?此事未免太过荒唐。 “难道……连宇文前辈也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周君脸色剧变,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宇文化及问道。 只见那宇文化及面对周君的问话,举起一旁的茶杯,神色自若地抿上一口浓茶,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周君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当即脸色涨红想要解释一番。 然而一旁罗一斗已干咳一声,出言纠正周君的说法。 “家主不曾跟此人交过手,这群邪修行动快如风火,在家主率队前去朝天山的时候,他们已经撤去,而且甚至还有一名邪修独自前来偷袭我族族地。” “此人不仅展现出结丹初期巅峰的实力,更是显现出不凡的阵法造诣,倘若不是家主及时赶回来,只怕我族阵法也无法抵挡此人脚步。”罗一斗神色阴沉地说道。 “依我拙见,此人应当便是那群邪修之首。” 虽说不曾留下这名邪修,但能够有惊无险地渡过此劫,宇文家族已很是庆幸。 倘若家主来迟一步,一旦此人破除家族阵法闯入族地,那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洪成先等人的脸色亦好不到哪里去,就连宇文家族这等庞然大物也感到如此棘手,他们区区五名筑基期又能做得了什么。 “宇文前辈可曾跟此人交手?”陈月思量了片刻后问道。 罗一斗摇头说道,“两人不曾有过接触,在家主赶至之前,此人便已先行离去,多半是在周围布了眼线,掌握了家主动向。” 陈月娥眉紧锁,沉思了许久后再度问道,“以宇文前辈结丹中期的实力,不可能察觉不到被人窥探?还是说……” 虽说陈月的话没有说完,宇文化及已双眸一亮,大有深意地看了陈月一眼。 “老朽确实不曾感受到其他人的神识窥探,月仙子的意思是说我族存在内奸?”宇文化及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陈月缓缓说道。 周围的气氛随着此话顿时变得凝重,虽说陈月不曾挑明,但先前的话语显然是指宇文家族内有人跟那名邪修通风报信。 包括伍姓老者等人在内,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集于陈月身上。 然而却见陈月神色不见有变,指尖自茶杯边沿滑过,随即便将其将茶杯举起神色自若地说道,“此事也只是晚辈的猜测,毕竟如果邪修之中存在神识强过宇文前辈之人,那未免太过骇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 北陆魔修 宇文化及眉头一挑,爽朗一笑道,“有意思,不愧是陈林的女儿,果然胆量不小。” “相较之下,月仙子的师弟倒是让老朽有些失望,还以为纯粹的炼体士会更有趣一些。”宇文化及瞥了黎春一眼说道。 黎春微微一愣,不曾预料到宇文化及会突然扯到他身上来。 然而不待他说些什么,却见宇文化及已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所提到的情况,我们自然也有想到,此次行动跟我同行的以及知晓我行动的族人皆经过家族秘术审问,但不曾发现有勾结邪修者。” “如此推敲,要么那群邪修施展了某种可避开我神识的监视法术,要么那家伙的神识确实在我之上。” 听闻此言,只见陈月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是否存在勾结邪修者暂且搁置一旁,如妾身不曾记错的话,宇文家族除宇文化及前辈之外,应当还有两位结丹期前辈。” “纵使不敌此人,两人联手绝对也有能力牵制对方才对。” 面对陈月的疑问,罗一斗面露难色并未回答。 在宇文化及点头示意之下,他才接连布下数个阵法后才神色凝重地说道,“此事涉及我族存亡,还望月仙子、各位道友能够立誓不外传。” 然而不曾想话音刚落,宇文化及当即挥手不耐烦地说道,“无需这般慎重,反正此事终究要告知神池剑宗,即便月仙子等人不说,也早有可能被他人传出。” “家主,这……”罗一斗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听从宇文化及的安排沉声说道,“除家主之外,我族确实有另外两名结丹初期族老,但两者皆因各种事由处于重伤未愈状态无力外出应敌。” “如今我族只有家主能够与此人抗衡,但却因为族地安危而行动受限无法前去讨伐,这正是我族向姜国三宗求援的原因。” 黎春眉头一蹙,心里暗想此事未免太过巧合,竟然恰好在宇文家族两位结丹期同时重伤的时候,这群邪修才有所行动。 不…… 倘若宇文家族内真的存在内奸,那恐怕正是知晓了这个情况才特地在此刻行动。 不待黎春发问,那罗一斗似乎猜到众人心中所想,已先行开口说道,“但事先知晓这两名族老重伤的,亦就只有在下和家主两人。” 陈月本还想追问什么,然而却见上座的宇文化及突然起身,双手背于身后缓缓说道,“月仙子,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 “现在情况已很明了,此事已超出你们几人能力范围,老朽奉劝你等还是尽快上报宗门,请求宗门安排结丹期前来援助。” “宇文前辈……”陈月起身说道,却再次被宇文化及打断。 “老朽还有要事便不奉陪了,关于这群邪修的事情,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便询问罗一斗。” 说罢,在陈月开口挽留之前,此人已先行施展遁术离去。 直到此人离去时,黎春都未能反应过来。 此前他还难以理解陈月师姐为何说此人性情古怪,但此刻见对方毫无预兆地转变态度并且说走就走,他才略有体会。 行事如风,说变就变难以捉摸。 罗一斗抱拳歉意地说道,“抱歉月仙子,家主的性格一贯如此,对你等并无恶意。” 倘若是别人倒也就罢了,但眼前的这月仙子可是神池剑宗亲传弟子,论分量甚至在寻常宗门长老之上,自然不能与之交恶。 “不过家主所言不虚,虽说月仙子实力可睥睨结丹初期,但终究与那邪修有所差距。” 陈月无奈轻叹,不再提及宇文化及的事情。 另一边,宇文化及的离去同样使得洪成先四人放松下来,纷纷向罗一斗讨问那群邪修的情报。 众人交谈了半个时辰之久,见难以在问出什么情报,洪成先才压低声音问道,“既然宇文家族在现场发现不少妖兽残躯,想来那群邪修之中必定存在能够操控妖兽的家伙,不知罗前辈对此事有何看法……是否会跟御兽门有关?” 提及到操控妖兽法术,不难联想到御兽门。 宇文家族在朝天山发现不少妖兽残躯一事,自然更加引导着众人往这个方向想。 罗一斗若有深意地看了洪成先一眼,随即轻笑道,“洪道友这话可说不得,御兽门可是姜国三宗之一,又岂是罗某能够妄议。” “姜国内能够施展御兽法术的宗门不仅只有御兽门一宗,而且更何况此事也不一定是姜国修士所为。” 察觉到罗一斗话里有话,洪成先当即追问道,“喔?不知罗前辈此话何意?” 罗一斗指尖轻敲桌面,沉默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说道,“家主曾无意间提起过,此事或许是北陆魔修所为。” “北陆魔修?!”周君神色错愕地重复道,其余几人的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黎春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无血色。 众人本想继续追问此事,但是那罗一斗却起身说道,“月仙子、各位道友,时候也不早了。” “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我先送你等前去住处休息,若还有他事明日再议。” 虽说众人对于罗一斗所说的北陆魔修一事颇为在意,但是见罗一斗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他们也不好继续追问。 宇文家族为神池剑宗一行人所准备的住处并不在空岛上,而是在下方绿洲之中的一栋客栈。 伍姓老者等人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不如说反倒这样更好,虽说底下的绿洲同样在结丹期神识探知范围内,但总好过跟他们共处空岛上。 “月仙子、各位道友,族地内阵法重重,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还望各位莫要随从走动,如有需要可随时呼唤罗某。”在将陈月等人领到歇脚的客栈处后,罗一斗离去前告诫道。 说罢,此人朝陈月略一抱拳便随之离去。 因身处宇文家族族地内,陈月等人自然不会在此处讨论邪修一事。 在定下翌日清晨启程前往黄沙宗后,众人便分别寻得一单间歇息,黎春自然同是如此。 原本在抵达宇文家族之前,他心里还在考虑着结丹期的炼体功法,但在听闻此事有可能是北陆魔修所为后,他自然没有这个心思。 刚踏入房间不久,他当即尝试着理顺今日所得的情报。 第二百七十九章 视线 「五月二十日赤日派遭到灭宗,六月二日赤日派遭灭宗一事传遍南域,宇文家族就此事展开调查,前去调查的十多名宇文家族族人下落不明。」 「六月十八日当晚朝天山遭到灭宗,宇文化及率领族人前去讨伐,却遭到邪修头领偷袭族地。」 「六月二十日黄沙宗遭到灭宗,神池剑宗驻点弟子遭到牵连,南域数个情报组织亦被毁去。」 将每个事件以时间点为序逐一排列出来,情况也明朗不少。 此前无法理解为何仅有朝天山现场留下线索,如今看来无疑是因为宇文化及的行动。 “不可能是那几名元婴期魔修,倘若是他们出手,宇文家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理过一遍后,黎春更加确定绝不可能是那几名元婴期魔修。 宇文家族所掌握的情报远远比黄沙宗,乃至那些情报组织都要多得多,但这群邪修并未对宇文家族出手,显然是对宇文家族仍有顾忌。 这人的修为应当在寻常结丹初期之上,但又不如宇文化及。 “结丹初期巅峰……不过既然宇文化及得出此结论,以其见闻应当必有其依据,虽然并非那几名魔修,但也无法断言他们之间没有关系。” “或许除姜国鸦脸平原之外,这群魔修在其他地方仍有其他据点,那家伙正好从某个魔修据点中得到魔修功法也说不定。” “但此处魔气稀薄,按理来说也无法修炼到结丹初期才对……” 黎春皱眉思量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暂且搁置一旁,不再去揣测此事。 “不管怎么说,此事既然跟魔修有关,那无疑得尽快上报宗门。”黎春神色凝重地低声自语道,明日他说什么也得劝说陈月师姐将此事上报宗门,请求宗门安排结丹期前来。 “不过这群魔修行事如此张狂,到底是为了什么。” “修士的血肉还是说他们的遗骸……” 正当黎春揣测这群魔修动机的时候,突然有感心头一凛,猛然察觉到某人的视线。 仿佛被蟒蛇盯着的青蛙般,身躯骤然僵住无法动弹。 然而这种感觉不过转瞬即逝,仿佛错觉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宇文化及?还是宇文家族另外两名结丹期……” 黎春心中一惊,脑海无法抑制地冒出众多想法。 此前黎春本已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状态,再加上深知自身跟结丹期之间的差距,此刻当即二话不说便起身急忙往门口走去。 正想将此事告知陈月师姐,然而在房门敞开的刹那,黎春顿时发现陈月师姐正在不远处倚着回廊栏杆赏月。 见黎春匆忙从房屋内跑出,陈月缓缓侧首望过来问道,“黎师弟,何事如此惊慌?” “师姐,你……” 黎春正要说起之前那道视线,然而话说到一半却又乍然而止。 陈月这幅模样显然是没有感受到那股视线。 为何……难道是阳火雷的感应,还是说只是错觉。 黎春瞳孔一颤,不禁对先前的感觉产生怀疑。 虽然阳火雷在危机预感上时有特殊感应,但这感觉时准时不准,他也无法判断先前所感的那个视线是不是错觉。 更何况此刻在看到陈月后,他也瞬间冷静了下来并意识到身处宇文家族内,被他人时刻留意着一举一动反倒才是正常情况。 “难道是因为此事牵扯到魔修,所以我先前过度紧张了?但现在的感觉又如此真实……” 正当黎春暗自琢磨的时候,陈月忽然开口说道,“师弟无需紧张,我已将此事上报宗门,宗门已安排两名结丹期长老前来南域跟我们汇合。” 在得知剑宗已安排有两名结丹期赶来此处后,他不由得心头一松,但下一刻他随之明悟陈月师姐是察觉到了什么。 此话与其说是说给他听,更像是说给窥视此处的人听。 “莫非师姐早有察觉先前的视线,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相较之下,我却如此惊慌失措。” 想到这一点,黎春不由得暗感羞愧。 临危不惧不止,更是借此机会警告对方。 如此一来,即便宇文家族有什么想法,只要不敢跟神池剑宗撕破脸皮便不会轻举妄动。 “除提升修为之外,我所欠缺的事物仍有不少。” 暗中告诫自身不足的同时,黎春朝陈月师姐郑重地抱拳致歉道,“师姐,在下先前过于焦躁,给您带来困扰了。” 对于黎春的道歉,陈月摇头说道,“无妨,此次任务牵涉到北陆结丹期魔修,纵使是其他人也会感到不安,你无需太过在意。” “距离天明仍有不少时间,你且回房间调整心态、反思不足,此次任务虽有风险,但对你而言亦是难得体验。”陈月抬头看了眼夜色,随即缓缓说道。 黎春眼帘低垂,朝陈月躬身一拜应答后便退回至房间内,并未违逆陈月的意思。 羞愧于先前的失态,他本身亦不打算再继续留在此处。 黎春转身回到屋内,待他房门关闭的那一刻,不远处的陈月随之看了一眼黎春的房间。 如同黎春所预料的那般,虽说只有一瞬,但她先前同样察觉到那股神识。 但此人的神识远在陈月之上,即便是她也无法辨认对方的身份。 不知暗中窥视此处的那人是何意,陈月也只能借此机会,特意在黎春面前说出那番话来警告对方。 暂且不提先前那人是宇文家哪一位,让她感到颇为诧异的是,连筑基后期的伍师弟都不曾察觉到先前的异样,反倒是没有灵力的黎春有所察觉。 “此前在雷走池时,黎师弟也曾看破我和凌千姬的隐匿术,看来并非偶然。”陈月心中暗想道。 除具备炼体天赋之外,这位黎师弟身上似乎还有着其他秘密。 不过对于挖掘自身师弟秘密一事,陈月并不感兴趣,看了一眼黎春的房间后她便收回视线,不再考虑此事。 日月交替、斗转星移,眨眼间已是翌日清晨。 天边刚有一线金光浮现之际,神池剑宗一行人便已在客栈前聚集。 只见伍姓老者、洪成先等人神色凝重,显然昨夜也不曾有休息到,多半像是黎春一样整夜都在琢磨魔修一事。 虽说陈月不曾隐瞒内门长老正在前来南域的消息,但依旧无法扫去众人心中不安。 正准备离去时,却见罗一斗自远方施展遁术而来,身后还跟随着不少族人。 第二百八十章 月泉宗 落地后,罗一斗当即朝陈月等人拱手作揖道,“月仙子、各位道友,不知诸位昨夜休息的可好?” “多谢宇文家族款待,罗道友我等仍有要事便不再此处继续叨扰。”陈月抱拳回礼道。 罗一斗面露难色,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月仙子,我们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 “此处恐怕已在那群邪修的监视之下,贸然离去只怕风险不小,不如在此处待到贵宗增援到来,又或者直接动用传送阵前往南域边界。” 听闻增援二字,黎春当即眉头一跳,下意识地将罗一斗当作是昨夜窥视之人,但听完后半部分便知晓此人只是担心陈月出事会牵连到宇文家族才出言挽留。 然而不出众人意料,无论是先前的建议还是驱使翔天舟相送的提议皆被陈月直言拒绝。 不顾罗一斗的挽留,神池剑宗一行人在其目送下,御剑远去。 眼看陈月等人逐渐远去,一女子忍不住上前说道,“族老,这可如何是好,倘若他们在路上出了事,只怕神池剑宗会算在我们头上,是否要安排人跟随他们?” 罗一斗眉头微蹙,待看不见他们背影后才开口说道,“贸贸然派人尾随他们,倘若发生了什么只会更加说不清。” “那陈月不是愚蠢之人,有胆量离开此处,应当是有什么把握。” 罗一斗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后再度问道,“月泉宗、御兽门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月泉宗那边似乎是由柳映月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柳青音率队前来,但目前还不曾掌握他们的下落行踪,至于御兽门那边则是不见有任何举动。”那女子说道。 听闻此言,罗一斗的眉头再度皱起,沉默了片刻后冷笑道,“呵,看来三宗还真打算以此事作为自家弟子的磨刀石,他们就不怕把刀崩坏。” “结丹期魔修……该死!” 事情糟糕程度,终究还是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 “罗老,此事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既然神池剑宗、月泉宗已有所行动,这群人多半也不敢再继续猖狂,如今这么久没有动静,说不定早已逃离南域了说不定。”一中年男子上前说道。 却见罗一斗神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那中年男子当即抱拳躬身不敢与之对视。 “迟迟不见有行动,代表他们下一次行动所图谋的必定极大,说不定……目标正是我们宇文家族。” “事关家族存亡,尔等竟然还敢抱有这等侥幸心理!”罗一斗目露寒光地说道,筑基后期的灵力气息随之卷席四周,众人顿时不敢多言。 暂且不提宇文家族这边的情况,话又说回黎春这一边。 在众人一口气御剑遁去十来里远,确认宇文家族并未安排人尾随后,却见陈月突然毫无预兆地调整方向,不再往黄沙宗的方向飞去。 后方的伍姓老者几人虽说心生奇怪,但也也不曾发问,按耐着疑惑紧跟陈月之后。 却见陈月接连变幻方向数次,如同在摆脱他人的追踪一般。 持续御剑飞行一炷香久,才在一荒无人烟之处停下。 周君刚落地,尚未将长剑法器收起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姐,我们不是要前往黄沙宗跟两位长老汇合么?为何前往此处?” 此处跟黄沙宗可谓是南辕北辙,相距足有数十里远。 倘若这边发生了什么,纵使是结丹期修士也难以在短时内赶过来。 陈月看了周君一眼,并未理会。 周君正准备在追问什么,却见一旁的洪成先忽然开口说道,“月仙子,前方有阵法的气息。” 黎春眉头微蹙,顺着洪成先的视线望去,但目光所及之处却唯有荒漠。 倘若不是洪成先指出阵法所在,只怕他跟这阵法擦肩而过都不会察觉。 “看来此行回去后有必要钻研阵法一道,不然他日被人以阵法埋伏,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黎春心中暗想道。 与之同时,众人知晓此处存在阵法后,纷纷下意识地认为神池剑宗的两位结丹期长老就在这阵法内。 先前说前去黄沙宗汇合一事,或许只是为了欺瞒他人的话语。 然而不待他们发问,只见陈月取出一传音符低声说了数句后,传音符当即化作流光冲入前方。 在传音符于虚空处消失不久,众人前方五丈处突然有道光帘辟开。 下一刻,便见一柔美绝伦的长发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并轻声细语地说道,“妾身月泉宗柳青音,见过神池剑宗各位道友。” 月泉宗! 虽说诧异于阵法内的是月泉宗的弟子,但姜国柳仙子的大名,他们自然亦有听闻,此刻纷纷朝其抱拳自我介绍。 柳青音微微颔首,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在看到黎春后略微一顿,随即微笑着说道,“此处不适宜谈话,月儿妹妹、各位道友且随我进入阵法。” 见陈月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其余几人则是暗地里对视了一眼后才快步跟上。 在神池剑宗一行人跟随柳青音进入阵法不久,先前开辟出来的小道也随之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黎春便看到除柳青音之外的其他月泉宗弟子。 两女一男,不知是月泉宗功法特殊,还是月泉宗本就只收俊男俏女的缘故,三人皆是面容姣好、英姿飒爽。 眼看柳青音领着神池剑宗一行人走来,那三人当即快步迎上前来,风度翩翩朝陈月作揖道,“月泉宗周雁、红三娘、满云兆见过月仙子。” 神池剑宗一行人以陈月为首,同样抱拳回礼。 虽然无法探知月泉宗三人的修为高低,但是从洪成先等人的态度看来,这几人的修为应当都在筑基中期之上。 正当黎春暗自观察那三人的时候,一旁的柳青音突然朝他说道,“黎师弟,虽然知晓你颇具天赋,但也料想不到你的实力会提升地如此神速,短短两年内便有如此成就。” 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使得黎春微微一愣。 从这熟稔的口吻看来,对方似乎自两年前便认识他,但黎春印象里却不曾见过此女。 洪成先、周君二人同样诧异地看着黎春,想不到黎春竟然跟月泉宗大弟子同样有交情。 正当黎春困惑不解的时候,反倒是月泉宗那名男性弟子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位道友便是柳师姐曾提起的炼体士么,怪不得感受不到他的灵力气息。” 听闻此言,周雁、红三娘二人同样好奇地看向黎春。 见状,黎春抱拳客气地说道,“黎某确实修有炼体功法,但恕我冒昧,在下不记得有见过柳仙子。” 柳青音莞尔一笑道,“倒是妾身唐突了,我们此前确实不曾见过面。” “准确来说,只是当年你参与内门弟子晋升考核的时候,妾身恰好有幸在贵宗外门旁观。” 黎春眉头微蹙,因不知晓当日有月泉宗、御兽门弟子前来拜访一事,思量了片刻仍不知其所云。 正当黎春略感尴尬的时候,陈月恰到好处地开口说道,“柳道友,叙旧一事暂且搁置一旁,你们此行可有调查到什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 联手 “月儿妹妹还真是心急,我等虽早你一些抵达南域,但实际收获亦不多,可远远比不上宇文家族了解得多。”柳青音嫣然一笑道,并未介意陈月语气冷淡。 另一边,黎春听闻此言却是心中一动。 蓦然意识到伍姓老者等人先前在赤日派所感受到的法术气息,应当便是柳青音等人所遗留。 或许正是知晓月泉宗快他们一步,陈月师姐才会跟她们联系,定在此处交换情报。 但是让黎春感到奇怪的是,按理来说他们几人受到心魔誓所限,应当无法说出此行搜集到的情报才对。 倘若不是情报交换,那陈月师姐会以何物换下对方的情报。 神池剑宗其他几人同样是一副若有所思状,显然亦意识到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柳青音恰好微笑着问道,“不过虽说情报不多,那也是我等辛苦搜集而来,不知道月儿妹妹打算以什么作为交换呢?” “如果只是灵石、法器的话,那姐姐我可不依。” 本以为陈月会有所苦恼,不曾想她不带丝毫犹豫,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枚玉简直接抛向柳青音。 “师姐,这……” 赵双燕神色一变,忍不住喊出声。 “无妨。”陈月神色淡然地说道,“柳道友,以宇文家族搜集到的情报作为交换如何?” 黎春眼角一抽,顿时明悟陈月是在钻心魔誓的漏洞。 柳青音看了陈月一眼,以神识大概探知了玉简的内容后,朝一旁的女弟子点了点头。 在柳青音的示意下,那名为红三娘的女子当即取出一形如悬胆的陶瓶法器。 随着法器祭出,数团拇指大小的绿色液体顿时从瓶口缓缓飞出。 “这是那法器碎片上的血迹!”周君惊讶地说道。 红三娘淡淡一笑道,“看来你们亦有留意到这血迹。” “这数团血液是我等从黄沙宗、朝天山、赤日派三处搜集而来,经我等研究,这些绿血内混合着妖兽、修士的血液。” 听闻此言,洪成先眉头一蹙问道,“这是何意,混合在一起不才是正常的情况么?” 毕竟这三宗的修士全数被屠尽,倘若这绿血里没有修士的血液混合,反倒才是怪事。 黎春、赵双燕几人同样好奇地看向红三娘,至于那陈月则是一幅若有所思状,似乎已意识到什么。 面对的洪成先的问话,红三娘摇头答道,“洪道友误解了妾身的意思,妾身有一法可辨认血液是否出自同一人,并从混合的血液之中单独提取出某人的血液。” 黎春眉头微蹙,隐隐明白此人的意思,但仍然难以理解一个人的体内如何会存在妖血。 纵使是御兽门的妖魂附体法术修炼至极致,也不可能在自身体内衍生出妖血。 一旁的赵双燕忍不住说道,“红仙子的意思是这邪修以法术融合或是吞噬了妖兽,但仍然妖兽部分仍然保持活性?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等奇怪的法术。” 不待那红三娘有所答复,伍姓老者已先行开口沉声说道,“不,我听闻过北陆有一邪术,可将妖兽的器官或是四肢移植到修士的身上,以此获得妖兽那坚韧的肉身或者某种特殊的法术。” “但此术成功率极低,一旦移植失败便会丧命,即便移植成功,因妖兽与人体的经脉走向不同,修为大多会就此止步不前。” 不远处那名为周雁的女子颔首附和道,“我等便是抱有这个看法,恐怕那群邪修全部都经历过这邪术改造,从而实力得以大幅提升。” “以此思路延伸的话,这群邪修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曾饲养过大量妖兽,二是藏身之处极其隐蔽、不曾跟他人接触过。” 听闻此言,黎春不由得好奇地说道,“加上具备结丹期修士和众多筑基期修士这一点,似乎已可排除不少宗门。” 那红三娘正要作答,却见柳青音将手中的玉简一收,语出惊人地说道,“确实,结合宇文家族的情报,我已可初步锁定这群邪修有可能隐藏在宇文家族、龙虎山、风尘谷这三个势力。” 黎春心中一惊,不曾想柳青音竟然已将范围缩小至三个势力,但更让他诧异的是宇文家族竟然同样在名单内。 “这怎么可能!宇文家族的族地可是险些遭到那结丹期邪修入侵,更何况我等可是刚刚才从宇文家族内出来,如果他们便是那群邪修,为何放任我们离去。”周君难以置信地接连反驳道。 见众人沉默不语,周君当即看向一旁的陈月再度说道,“这可是昨日宇文化及亲口承认的,堂堂结丹中期没有必要诓骗我等吧。” 黎春看了周君一眼,不知此人为何这般激动。 仔细想来,或许这周君只是以激动的情绪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倘若你不是神池剑宗的弟子,自然没有必要诓骗你。”月泉宗那名男弟子满云兆说道。 “再则,宇文化及本身或许亦不知情,又或者说即便他有所怀疑,也不敢去确认。” 黎春心里暗自点头,暂且不说宇文化及、罗一斗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论实力宇文家族怎样也不可能排除嫌疑。 不过月泉宗所说的宇文化及不知情……亦就是说,有可能是宇文家族另外两名结丹期修士所为么? 黎春暗自琢磨此事的时候,只见赵双燕开口附和道,“确实有这可能,毕竟我们也无法判断宇文雄、宇文柴是否真的重伤。” “倘若宇文化及是真的不知情那还好,但如果知情并有意隐瞒我等,那我们所面对的便是整个宇文家族……” 听闻此言,众人的脸色不由得随之一沉。 如果面对的是整个宇文家族,他们可是足足拥有三名结丹期修士。 除非神池剑宗赶来的两名长老皆是结丹后期修士,不然纵使他们赶至,多半也拿宇文家族没有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周君忽然打破沉默开口说道,“此次宗门任务应当只是前来协助宇文家族调查情况吧,调查到这种地步应当已经算完成任务了吧。” 事实上神池剑宗几人包括黎春在内都抱有这想法,只是不曾有人会像是周君这样,在这个关头问出来。 陈月、柳青音二人显然有联手的意思,不然也不会特地当面交换情报。 “陈月师姐特地选择周君一同前来,莫非是打算以他作为反面教材。”黎春心里不厚道的暗想道。 与之同时,不出众人预料,柳青音似笑非笑地看了周君一眼后便说道,“想要就此回去也可以,但倘若留下继续调查的话,月儿妹妹不妨考虑一下两方联手。” “不然倘若真的是宇文家族所为,我们不仅无计可施,甚至自身也性命堪忧。” 第二百八十二章 遇袭 不出黎春所料,陈月不曾犹豫便答应了柳青音的结盟提议。 周君神色一黯,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陈月冷眼一扫,话到嘴边顿时戛然而止。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在谋划行动计划之前,我等便先统计一下现有实力及后援到来时间。” 柳青音亦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月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依次向柳青音介绍黎春几人的修为。 听闻黎春竟已有睥睨筑基中期的实力后,月泉宗那三名弟子不由得多看了黎春几眼。 另一边,月泉宗三名弟子的实力也同样令黎春颇为诧异。 虽说神池剑宗在人数上占优,但除去陈月、柳青音二人的话,月泉宗的综合实力却要在神池剑宗之上。 不仅红三娘、周雁两女皆是筑基后期修士,就连月泉宗那名男性弟子满云兆,虽说只是筑基中期修为,但却是罕有的法体双修,实力绝非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可比。 “两名筑基期巅峰、三名筑基后期、四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初期么……”柳青音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从她的话语看来,终究还是保守地将黎春划为筑基初期一类。 不过此事倒也正常,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口说无凭,自然难以相信一名炼体士能够在短短两年内会从炼气期九层左右的实力,飞速提升至筑基中期水准。 “我宗派有两名结丹中期修士,估摸着还有半天时间才能抵达南域,剑宗那边如何?”柳青音朝陈月再度问道。 “结丹后期一名、结丹初期一名,快则半天、慢则一天。”陈月简洁明了地说道。 听闻此言,黎春不由得心里暗自一松。 如此实力,只需神池剑宗、月泉宗四位结丹期修士合力,那纵使是面对整个宇文家族也不足为惧。 柳青音沉思了片刻后,侧首看向一旁的红三娘问道,“三娘,你有什么看法?” 红三娘朝柳青音略一欠身后说道,“依妾身拙见,我们可以就此等待结丹期前辈到来再行动,又或者先行前去龙虎山、风尘谷两地打探一下情况。” “以我们的实力,虽然不敌宇文家族,但是面对龙虎山、风尘谷也能够全身而退。” “如果能够排除龙虎山、风尘谷两宗嫌疑,那四位前辈到来后也能够立即展开相关行动。” 周君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没有必要这么急吧,不如还是留在此处等到长老们到来比较稳妥。” “毕竟我们此刻聚集此处说不定已经引起他们注意,贸然行动说不定反而会刺激到他们。” 红三娘看了周君一眼,不解神池剑宗为何会安排这等胆小之辈参与此处行动,但此刻当着神池剑宗一行人的面自然不会说出口。 “确实有这可能,但留在此处不也有被偷袭的可能么?倘若前怕狼、后怕虎,那不如我们就先行离开南域好了。”周雁冷笑着讥讽道。 周君自然听出周雁话中带刺,但是见同门师兄无一人替其说话,最终也只能冷哼了一声作罢。 柳青音并未理会他们二人,思量了数息后看向陈月问道,“月儿妹妹,你觉得如何?” 只见陈月沉吟了片刻,正要说话时忽然娥眉一蹙,随即猛然扭头望向东南方。 轰! 伴随着一声轰动的乍响,月泉宗在此处所布下的阵法顿时崩裂瓦解! 众人当即神色一变,纷纷取出各自的法器。 “敌袭,迎战!” 陈月手握玄冰长剑沉声喝道的同时,远处当即数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以惊人的速度奔来。 黎春心中一沉,不由得握紧手中的流云玄火棒。 知晓那群邪修多半早已盯上他们,但不曾想对方竟然会恰好在这个关头上偷袭。 倘若不是事关性命安危,黎春甚至想要调侃一下周君、周雁二人乌鸦嘴有够灵的。 与此同时,不待那群黑衣人逼近,陈月、伍姓老者等人已速念法诀,周围的灵力气息随之涌动。 正当他们即将施展法术的刹那,却见那群黑衣人忽然祭出数个诡异旗幡。 令众人惊异,其余三个方位同样有不少旗幡被祭出。 “小心,其他方位亦有邪修出现!” 柳青音刚出言提醒道,那众多旗幡便在天空交集,悍然落下一座大阵。 整个天空瞬间黯淡下来不止,就连空气也在刹那间变得浑浊,如同陷入泥沼般行动不自如。 黎春眉头一蹙,正欲驱使体内的烈焰驱散束缚的时候,身旁忽有清脆激越的琴声乍然响起。 “破!” 只见柳青音轻声一喝,无形的音波顿时冲击四周,将沉重的空气瞬间破开。 众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陈月与柳青音之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琴声响起的刹那,陈月的身影随之冲出。 只见陈月握剑朝天空一挥,漫天冰雹骤然向四面八方袭来的黑衣人砸下。 与之同时,神池剑宗、月泉宗其他修士亦是随之冲出,纷纷驱使法器迎上各方黑衣人。 黎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烈焰瞬间缠绕全身上下,正准备驱使伪雷遁术协助他人的时候,一旁的柳青音忽然开口说道。 “黎道友,你的战斗方式不适合这等混战,我要破除此处的阵法,你且留在我身旁护法。” 说罢,柳青音也不顾黎春是否同意,祭出一玲珑旗帜法器散发出法术护盾顿时将其笼罩后当即速念法术,双手快速拨弄着面前的七弦琴。 琴声淼淼,暗沉的天空随之阵阵颤动。 黎春眉头紧蹙,虽说心里热血澎湃,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大战一番,但也知晓事情轻重。 只能听命守候在柳青音身旁,目光紧盯着周围的情况。 只见周围法器、法术层出不穷,轰鸣声阵阵迭起。 目光扫去,虽说此次来袭的黑衣人足有十来名,在人数上占优,但就实力而言显然是神池剑宗、月泉宗这边更占优势。 陈月师姐那边更是以一战四,丝毫不落下风不止,斩杀那四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虽说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但生死之战激烈程度自然远超寻常斗法。 不过眨眼间,那群黑衣人之中便有不少人浑身破破烂烂,但奇怪的是这几人身上却无一有移植过妖兽躯体的痕迹。 难道说那群邪修为隐藏自身,并未所有人都接受那邪术改造么? 正当黎春暗自琢磨此事的时候,陈月所在的方向忽然传来猛兽的怒吼声。 黎春猛然转头望去,只见陈月不知何时已将那四位黑衣人一并冰封,而那声猛兽的怒吼正是从那人形冰雕之中传出。 第二百八十三章 四象剑阵 伴随着妖兽的怪吼传出。 下一刻,便见那四道人形冰雕同时剧烈颤动,大有崩溃的迹象。 眼看冰雕之中的黑衣人不知在施展何等邪术,陈月虽说娥眉微颤,但手中的长剑却并未有片刻停顿。 有感那玄冰剑一瞬之间爆发出恐怖强威,陈月前方顿时出现一阵刀光剑影。 黎春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那四具人形冰雕已眨眼间被斩断成无数碎片。 只见众多冰块连同着碎肉砸落在地,墨绿色的鲜血随之蜂拥而出,不过片刻便在地上汇成血泊。 黎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知晓陈月师姐强大,但不知道竟强大到这种地步。 前后不过百息,竟已瞬杀四名筑基期邪修。 不过此举虽说看似轻松,但能够这般干脆利落斩杀这群邪修的也就只有陈月一人。 在陈月斩杀这四名邪修的同时,其余几名邪修也纷纷完成了诡变,猛然化作形态各异的庞然巨兽! 六爪沙熊、双头沙蚯、黄沙火牛、石化象…… 虽说形态各异,但无一不是南域本土妖兽。 “看来伍师兄猜测无误,这群邪修的身躯果然都经历过改造,只是跟他们所描述的情况又明显有较大出路……” 黎春瞳孔微缩,心里暗想道。 比起移植妖兽躯体,此术形似御兽门的兽魂附体法术,却又截然不同。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整个人化作妖兽一般,不仅仅拥有妖兽姿态,甚至就连妖兽本身的特质一并再现。 非但如此,化作妖兽后竟仍能如常驱使法器。 以妖兽的肉身强度加以修者的法器,纵使是伍姓老者、红三娘、周雁三位筑基后期短时内也难以适应对方的攻击节奏,更别说是筑基中期四人。 除法体兼修的满云兆可勉强斗得有来有往外,洪成先、赵双燕、周君三人可谓是节节败退,刹那间局势调转、陷入下风。 黎春猛一咬牙,猛地侧首看向一旁的柳青音。 如今同为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自然不愿看到洪成先三人出事,然而奈何柳青音这边破阵却仍然不见有何进展。 虽说知晓阵旗越多,阵法越是复杂难以破解,但眼看局势瞬息万变,黎春也不由得感到急躁万分。 倘若洪成先三人之间有人出事,那到时候他再出手也无济于事。 似乎有感黎春的视线,柳青音拨弄琴弦的同时沉声说道,“此处看似只有一个阵法,但实际以三副阵旗相辅相成,不能同时破坏所有阵旗便无法破除此阵。” “无需急躁,以你的实力能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而且这等场面对于月儿妹妹来说,并不算什么。” 黎春脸色一白,知晓柳青音是在直言他修为低下。 另一边,仿佛为印证柳青音所说的话。 昏暗的天空忽有一道耀眼的剑光乍现,以迅雷之势撞向伍姓老者面前的两名筑基中期的邪修。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虽说那两名邪修被击退数丈之外。 但是见顶阶法器所施展剑光,竟只能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血痕,陈月不由得眉头紧蹙,暗感事情棘手。 “以伍师弟为首,布四象剑阵。” 陈月沉声说道的同时,自身亦是冲到伍姓老者面前。 待那两名邪修驱使法器重返而来时,却见陈月左手一翻,一杆旗面上绣有双蛟的青白色大旗当即出现在手中。 “青蛟旗,出!” 青白大旗脱手而出的刹那,凶神恶煞的双蛟龙当即从旗面冲出,向前方那两名邪修袭去。 与此同时,陈月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 只见其手中的玄冰剑猛然脱手而出,随着分光剑术的施展,玄冰剑顿时于半空之中演变作数百道剑影。 “春雪剑诀,冰封万里。”陈月声音低沉地自语道。 话音刚落,数百道剑影当即以狂风暴雨之势,向在场所有的邪修蜂拥袭去,竟打算以一人之力阻挡十一名筑基期邪修! 方圆数十丈的温度急速剧减,剑影所过之处就连空气也为之冻结。 虽说无法像是之前那般将十一名邪修一并冰封,但确实在一瞬之间将局势调转。 伍姓老者四人反应亦不慢。 在陈月将他们的对手拦下的同时,四人当即施展遁术汇聚一堂,以伍姓老者为首位居西白虎位,洪成先、赵双燕、周君三人则是依次占据北玄武、南朱雀、东苍龙三位。 刚立四象,四人手中的长剑法器当即悬于各自头顶上方,爆发出强大威压的同时,更是四剑相互呼应。 神池剑宗的强大,除剑修个体的强大之外,更体现在各式剑阵之上。 内门弟子皆有修炼过各种剑阵,倘若给他们充足的布阵时间,以少胜多、以弱制强也是常有之事。 月泉宗与之并列姜国三宗,月泉宗三名弟子对此自然甚是了解。 眼看神池剑宗四人要布剑阵,自然是纷纷加大法力输出,全力催动法器协助陈月挡下那群邪修。 虽说那十一名邪修有感剑阵的威胁,亦是在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来,但是在陈月、月泉宗三人的阻拦下,短时内竟难以逼近分毫! 与此同时,伍姓老者四人原本四股强弱各异的法力,在剑阵的催动之下,四人法力以惊人的速度逐渐趋于平衡,整个四象剑阵所散发的气势更是节节攀升! 然而正当剑阵初成,即将展现其威能的刹那,一个似男似女、尖锐又沙哑的声音乍然从远处传来。 “呵,占尽人数优势却反而遭到压制么,看来这一批终究只是残次品。” 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甚是随意,但不知为何仅仅是听到这声音,黎春便瞬间不寒而栗,更是不自禁竭力握紧流云玄火棒。 结丹期邪修! 不过一瞬之间,他便顿时有感暗中那人必定是那位结丹期邪修。 与此同时,陈月、柳青音两人亦是不约而同地瞳孔一缩。 声音传来的刹那,却见柳青音当即猛然吐出一口心血于琴弦上。 指尖拨弄地快如影,天空随之接连传出阵旗崩溃的响声。 不过一瞬之间便已有十来个阵旗崩溃并仍在持续着,大有一口气将所有阵旗一并摧毁的意思。 另一边,陈月同样以迅雷之势从储物囊取出第三件顶阶法器,古铜八卦镜。 正欲祭出八卦镜将隐藏在暗处那人逼出的刹那,却见周围那十名邪修的身躯忽然如同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起来! “退!” 陈月心头一颤,知晓如此近距离承受筑基期自毁的恐怖。 然而她不过刚高声喝道,那十名邪修却已当即炸裂开来,恐怖的威力顿时以惊涛骇浪之势卷席四周! 顾不上考虑太多,众人只能纷纷驱使法器、剑阵相迎! 却在这时,只见一道黑影乍然从爆炸的风暴之中冲出,径直地往柳青音所在之处袭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结丹期邪修 眼看那结丹期邪修径直地往柳青音所在之处袭来,虽说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但黎春亦知晓此刻正是破阵的关键时刻。 仅凭柳青音先前所布置的玲珑旗帜,绝对无法阻挡此人。 只见黎春猛一咬牙,当即紧握流云玄火棒施展伪雷遁术朝那结丹期邪修迎面冲去。 起步的一瞬间,缠绕全身的烈焰当即收归于体内,刹那间便已进入炎火纹状态。 “虽说对方是结丹期修士,但是在未变作妖兽之前,肉身强度必定不如我。” “趁对方大意,争取一些时间应当不是难事!” 黎春紧咬牙关暗想的同时,已从地面一跃而起,奋力朝那结丹期邪修跃去! “不能硬接!躲开!” 身后虽然传来柳青音急促的提醒,但是却已为时过晚。 此刻黎春与那结丹期邪修相距不过两丈,而且处于半空之中的黎春根本无法躲闪,也来不及躲闪。 只见那邪修身着宽松黑袍,佩戴着遮挡左脸的半截面具,听闻柳青音急切的呼喊后,嘴角扬起难以言喻的邪笑。 心里咯噔了一声,内心乍凉仿佛坠入寒窟一般,后脑勺却莫名发麻。 生死一线间,他已顾不上考虑太多。 雷火炼体决及伪雷遁术运转至极致,试图催动丹田内阳火雷的同时,双手紧握流云玄火棒竭尽全力向那邪修脑门砸去! “果然是炼体士!” 面对黎春全力一击,那结丹期邪修却出乎意料地欣喜。 来不及琢磨此话是何意,一道缠绕着白雾的龙爪已悍然迎面拍来! 轰! 如同被巨山撞击一般,五脏六肺仿佛在一瞬之间崩裂,鲜血当即自喉间汹涌而上。 黎春整个人如同脱弓之箭撞向地面,流云玄火棒亦是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击飞。 伴随着一声巨响,便见黎春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倘若不是因为五脏六肺崩裂的巨疼时刻刺激着神经,纵使是较为柔软的沙地,只怕这一下足以使其晕死过去。 本想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然而头刚扬起便忍不住大口吐血,鲜血之中甚至掺杂着不少器官碎片。 “这家伙……能够部分兽变……他是冲我而来?!” 头脑混乱到几乎无法思考,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亦是被鲜血所染,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 顾不上止不住地吐血,黎春双手抓着满地黄沙,挣扎着想要爬起。 虽说此刻的黎春看起来甚是狼狈,随时有可能就此晕死,但那名结丹期邪修却不禁为之感到诧异。 虽说为了保全黎春的肉身,先前那一击他略有留手,但按理而言也足以将黎春抹杀,但不曾想对方竟然仍能保留意识。 “肉身强度仍在预估之上么,不枉本座提前动手。” 此人心中暗想,正准备落地将黎春擒获的时候,天空忽然有清脆的破碎声传来。 下一刻,便见整个幽暗的‘天空’随之崩溃瓦解。 然而虽说阵法被柳青音成功破除,但是那名结丹期邪修的神色不见有丝毫变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月……” 柳青音正欲传音陈月的时候,结丹初期巅峰的强压骤然扑面袭来,使之动作骤然一顿。 “这不是寻常灵气,这家伙果然修炼了北陆魔功!” 柳青音单手掐诀,为玲珑旗帜注入法力的同时心中震撼不已。 与之同时,忽有感头顶上方的异样,他当即抬头望去,却见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一片漆黑雾海并急速盖落,显然打算一举将他们一行人一并擒获! 柳青音眉头紧锁,正准备祭出法器抵挡的时候,身躯毫无预兆地化作流光穿透云雾向远方激射而去,结丹期所施展的法术竟未能阻挡其分毫。 不仅柳青音一人,连同黎春在内其余九人全数化作流光,一瞬间穿透雾海分别激射向不同方向。 “瞬息千里符……竟然能够拿出这等符箓,姜国三宗果然富有。” 那结丹期邪修沉声自语道,挥手将法术散去的同时,目光随即望去地面那沙坑。 不出意外,就连那炼体士也一并被传送离开。 虽说这符箓可瞬间遁去千里外,但除了会受到使用人数缩短传送距离外,传送方向也无法中断改变。 先前已记下那名炼体士消失的方向,再加上拥有此人血祭过的法器,想要寻得此人应当并非难事。 那邪修瞥了一眼掉落至不远处的流火玄火棒,正欲将其召回手中的时候,忽然神色剧变。 下一刻,便见那黑袍忽然一阵东拉西扯,仿佛有什么事物试图从其体内窜出一般。 撕拉。 黑袍终究难堪重负被撕裂成众多烂布条,然而诡异的是从此人体内窜出地却是不成型的黑雾。 不过眨眼间,下体便已完全化作黑雾。 只见他双手紧抓双肩,喉间发出痛苦嘶吼的同时,直接将肩头肉扯了下来。 预想之中血肉淋漓的场面并非发生。 被撕裂的肉块骤然化作黑雾,连同上身也一并崩溃化作雾气。 啪! 下一刻,便见那半截面具也随之崩裂开来,显露出布满奇怪蛇鳞的左脸,那蛇鳞更是如有生命般蠕动。 虽说相貌多少有些改变,但不难看出此人正是宇文家族两位结丹期族老之一的宇文雄。 宇文雄将三首地蟠龙连同祢姓女子一并以天鬼融身术吞噬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为人知。 但从现在看来,显然法术并未如愿施展成功。 此刻的宇文雄更像是一个‘半成品’。 暂且不提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那半截面具崩溃不久,宇文雄残存的头部亦是随之崩溃作黑雾。 只见那片黑雾海于半空中翻涌蠕动,更是时不时像是有蛟首从雾海内窜出。 本以为宇文雄会就此迷失自我,然而下一刻便见那片黑雾海猛然向地面盖去,风卷残云般将此前那群邪修的残骸全数吞入腹中,更是有阵阵野兽的嘶吼声传出。 这般状态持续了许久,那雾海才逐渐消散。 沙地上仅存宇文雄一人,周围别说是妖兽残骸,就连丝毫血迹都不曾留下。 却见宇文雄已换上另一件黑袍,左脸上的蛇鳞虽然依旧,但是并未像是之前那般蠕动。 从储物囊内取出另一件面具缓缓佩戴上的同时,此人望着地面的沙地目露寒光地自语道,“修士血肉已起不到作用,再不突破瓶颈,神魂主权必定会被那畜生夺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逼出魔气 再说回黎春一边。 失血过多早已导致其意识模糊,纵使在瞬息千里符的作用下,身体化作流光向远处急遁而去。 直到遁去数里之外,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瞬息千里符,捡回一条命么…… 即便他已尝试着运转雷火炼体决压制伤势,但身体各处的剧痛仍不见缓解。 右手指尖轻颤,尝试着用力握紧。 虽说早有预料,但察觉到流云玄火棒丢失后,内心无法压抑的空荡荡。 实在太过弱小了,全力一击却连对方的衣袖都不曾触及。 实力可睥睨筑基中期后,我不自觉地松懈下来了么…… 我曾自认年轻,仍有充裕的时间去修炼,但在生死交锋时又有谁会去在意对手的年龄。 连这个道理都不曾理会,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不冤枉。 比起可怜,这般轻易就满足的我,实在太过可悲。 黎春自嘲地笑着,然而不过是轻微一笑却牵动伤势,使得鲜血再度涌上喉间。 与之同时,流光的速度突然骤减并猛然向地面降去。 虽说是以双脚着地的方式落地,但此刻的黎春连正常的站立都无法做到,更别说是从半空坠落,自然是于沙地翻滚数圈才堪堪止住。 顾不上体内一阵翻涌,落地后当即将神识扩散至极致,确认周围荒芜一物后,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以他此时的状态,只怕连炼气期修士都能轻易取其性命。 勉强从地上爬起调整至盘坐的姿势,连这般简单的动作都导致其嘴角再度有鲜血溢出,可见其伤势之重。 眼前的事物已有些恍惚,强忍着就此晕死过去的念头,从储物囊内取出药瓶后,当即一股脑地往嘴里倒入数粒。 不待丹药化开,他便已开始运转雷火炼体决疗伤。 然而事与愿违。 因体内有股诡异的气息肆意流窜,先前所服用的丹药,也不过勉强阻止伤势恶化,体内器官的破裂丝毫不见好转。 这股诡异的气息应当是魔气无疑,倘若无法将这股魔气剔除,即便服用再多的丹药也没有用。 如果是从前,丹田内拥有至刚至阳的阳火雷,以其祛除体内魔气多半并非难事。 但此刻奇怪的是,此次魔气入侵,体内的阳火雷却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说此次的魔气跟上一次的有所不同? 还是说,因为阳火雷已遭受师尊封印的缘故? “在此之前,绝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 黎春神色苍白地干咳了一声,以手背抹去咳出的鲜血后,从储物囊内取出一长剑支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爬起。 好在黎春谨记自身神池剑宗弟子的身份,时刻在储物囊内备着一柄低阶长剑,不然此刻想要找根合适的拐杖支撑都难。 既然无法剔除体内的魔气,那便代表着对方随时有可能凭借这魔气寻找到他所在。 纵使以瞬息千里符逃脱,也不见得便安全无忧,更何况他此刻所面对的有可能是整个宇文家族。 此前的交锋虽然不过只有短短数息,但也足以看清那人的模样。 脸色苍白且又带有几分邪魅的诡异,但最为关键的是此人跟那宇文家族的家主宇文化及足有六七分相似。 纵使黎春再怎么迟钝也好,也意识到此人十有八九便是那两位宇文家族结丹期族老之一。 倘若宇文化及不知还好,若是宇文化及知情,甚至连宇文化及本身也经受过那邪术改造…… 那此刻他们一行人所面对的便是整个宇文家族。 忍不住再度干咳数声,再度吞服一粒火元丹后,他不再去考虑此事,当即撑着长剑往沙漠深处走去。 本想取出地图辨认自身所在之处,但发觉周围唯有黄橙橙的沙地,没有任何参照物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围的空气似乎比之前要燥热,难道说被传送到了南域中心区域?” 黎春瞳孔一缩,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南域中心区域荒无人烟,连修士都不敢踏足此处必定有其缘由,绝不可能是资源稀缺那么简单。 蹙眉沉思了许久,他终究还是继续往深处走去。 倘若此前的猜测无误,那他唯有深入南域中心区域,方有可能摆脱宇文家族。 蒙头走了半个时辰之久,然而空气却越发灼热。 喉间、气管如同被灼烧一般倒不算什么,但往日有益于修行的火属性灵气,此刻却时刻刺激着黎春的奇经八脉,给他的身体持续加重负担。 蒙头走了半个时辰,也不过勉强挪动了数百丈。 本想寻得一处阴凉之地歇息片刻,然而至今为止沿途都不曾见到有其他事物。 “这里有些不对劲……仿佛有什么事物正注视着我。” 黎春止住了脚步,神色苍白地张望四周。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非要说的话,只能说不像是被活物注视着,更像是被这个天地…… 不,这个念头未免太过荒唐。 他早已知晓此处不寻常,但此刻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 再继续这般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即便没有被那结丹期邪修擒获,他也会在路上重伤而亡。 思量再三,他下定决心就在此处将体内的魔气逼出。 就此席地而坐,随手将长剑法器放置一旁后,黎春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排疗伤丹。 虽说这些疗伤丹比不过火元丹,但此刻服用火属性丹药只怕会有适得其反的效果。 “不……或许正好需要火元丹。” 黎春眼眉一抬,心里忽然灵机一动,自言自语的同时当即将剩余的六枚火元丹一并取出。 只见黎春看着掌心的火元丹好一会后,却见他目光一凌当即将掌心里的六枚火元丹一次性全数送入口中。 六枚火元丹送入口中的刹那,黎春亦是当即运转雷火炼体决。 然而此次却并非运转功法疗伤,而是竭尽所能地汲取周围的火元素灵气。 与此同时,六枚火元丹已于腹部化开,精纯的火元素灵力当即如同火山喷发般爆发开来,暴虐地往黎春奇经八脉涌去! “唔!” 强劲的冲击使得黎春即可喷出一口血。 在阳火雷无法动用的情况下,以强盛的火属性灵力一口气将体内的魔气已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倘若就此停止,只会白白浪费那六枚火元丹。 一旦失败,他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只见黎春紧咬牙关,鲜血自嘴间蜂拥而出,竭尽所能地调动火元丹所化的灵力向魔气袭去。 轰。 随着火属性灵力与魔气相碰撞,于黎春体内传来一声轰鸣,黎春的身躯顿时随之摇摇欲坠。 然而纵使如此,黎春也不见有停止的打算,反而一鼓作气地催动各处的火属性灵力向魔气撞去! 将近百来息之后,却见黎春那苍白的脸上忽然升起不同寻常的红润。 下一刻,他的身躯便如同脱力般直接向前倒去。 勉强以双手支撑地面的同时,黎春猛然向前吐出一口黑血。 沙沙! 黎春疲惫地睁开双眼顺声望去,却见那团黑血不过刚接触到沙面,便直接将沙面腐蚀出一个漆黑幽深的浅坑…… 眼看那深坑隐约有黑雾散发出来,他当即强提起精力,朝那浅坑挥出一团火焰。 确认那黑雾不复存在后,黎春才总算松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如此一来,只需花费一些时间,应当便能恢复伤势。” 黎春心中暗想的同时,右手颤颤巍巍地往旁边药瓶伸去。 然而就在这时,上方忽然传来了宇文雄的声音。 “想不到神池剑宗内竟还存在你这等具备骨气的弟子,行事干脆果断,对自己亦可做到这般心狠手辣。” “就此将你炼制成妖傀,未免太过可惜。” 第二百八十六章 诱饵 黎春瞳孔微缩,无需抬头便已知晓来者是宇文雄。 即便此人并未散发灵力气息施压,但黎春的身躯仍然止不住地发颤。 高度紧张下,更是不堪地咳出一大口血。 虽说心里甚是诧异宇文雄怎会这么快便寻得他位置所在,但既然宇文雄已经出现在这里,那这个问题也不再重要。 “对方没有立即出手,多半是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黎春紧抿双唇,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恐惧,故作不知地继续伸手抓起一旁的药瓶。 眼看黎春听而不闻,飘浮于上空的宇文雄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底下这名炼体士。 面对这般情况仍能保持镇定,让他不禁心生几分好奇这家伙接下来会做什么。 “果然将这个家伙炼制成妖傀实在太过可惜,但以他现有的实力实在难以入本座眼。” 只见宇文雄瞳孔闪烁不已,心里不知在打着什么算盘。 另一边,却见黎春拿起药瓶后,当即一口气将瓶内所有疗伤丹全数倒入口中。 虽说这般虎口乱吞药,说不定会引起丹药之间的药性冲突,但此刻他已顾不了那么多。 有感药效发挥作用,体内剧痛隐约有些缓解后,他起身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宇文雄。 眼看宇文雄正手持流云玄火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全然无法揣测此人心中所想,但此人多半便是凭借手中那流云玄火棒寻得他所在。 “你……” 刚脱口而出一个字,话音未落霹雳声骤然响起。 只见黎春一瞬之间遁去数十丈远,伪雷遁术施展至极致,速度远超此前极限。 虽说机会渺茫,但想要从此人手中逃脱,也就只有对方轻视他这一刻。 “胆量惊人,但倘若让你成功逃脱,本座的脸该往哪搁。”宇文雄冷笑道,身影顿时化作一道黑影向黎春激射而去。 这等身法显然正是祢姓女子所施展过的影遁术。 影遁术在短途距离移动里速度本就可跟雷遁术睥睨,更何况此刻黎春所施展的也不过是伪雷遁术,跟正统的雷遁术相差一大截。 不过刹那之间,宇文雄便已出现在黎春面前。 知晓此人遁速远在自身之上,黎春顿时心中一沉,正欲急速调转方向,宇文雄已祭出一玉瓶法宝猛然向黎春罩去! 却见那玉瓶脱手而出的刹那当即扩大数倍,一瞬之间便将黎春罩入其中。 砰!砰!砰! 纵使黎春接连施展伪雷遁术,但也不过是在法器来回碰壁,眨眼间便已头破血流。 宇文雄随手一招,玉瓶当即迅速缩小并回归至其手中。 察觉到法宝内仍然砰砰直响后,宇文雄神色冷漠地说道,“停下吧,以你的本事没有可能破开这「如意瓶」法宝。” 见法宝内不再有碰撞声传来,宇文雄才将此物重新收入怀中。 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沙漠的深处后,他当即施展遁术急速离去,不再停留此处。 另一边,事实上纵使没有宇文雄先前那番话语,黎春也无力继续施展伪雷遁术。 就在宇文雄的声音传入法宝内不久,黎春便以因为力竭而从法宝半空跌落至底部。 肉身本已濒临破碎,倘若不是先前一口气吞服大量疗伤丹药,此刻强行施展伪雷遁术,说不定黎春的肉身早已崩溃。 颓然地瘫坐在瓶底,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法宝内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神识受到这如意瓶法宝的限制,不仅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甚至被囚禁于体内处无法外扩。 不见有宇文雄的声音传来,想来此人已动身返回洞府,他早已知晓结丹期的存在绝非筑基期可比,但想不到对方举手投足间便轻易将其擒获,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绝望之情油然而生,在这般漆黑无法动用神识的环境,恐惧更是不受控制地溢出。 “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黎春紧咬下唇,强行按捺下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虽说宇文雄并未当场取其性命,但联想到先前此人所说的‘妖傀’以及那群可变幻作妖兽的邪修。 倘若就此被宇文雄带回洞府,纵使不死只怕也被会强行跟妖兽融合,被炼制成那所谓的妖傀,生死全然被宇文雄所掌控。 本想试图从储物腰带内寻找能起到作用的事物,然而或许是神识受到限制的缘故,连探知储物腰带内的情况都做不到。 尝试无果后,黎春亦不浪费时间。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支撑着瓶壁颤颤巍巍地站起,看看能否在这法宝内寻找到什么。 本以为是徒劳之举,然而不曾想刚沿着瓶壁走了不过片刻,黎春便踢到了什么事物差点被绊倒。 “这是……月泉宗满云兆?!” 虽说此处漆黑无光,但黎春蹲下观察了片刻,不难认出躺在此处丧失意识的正是月泉宗那名男性弟子。 他本已为宇文雄动作之快感到震惊,但不曾想在他之前,宇文雄便已先行擒获另一人。 见满云兆仅仅只是昏迷过去,身上并无外伤,他当即眉头紧蹙,上前便给满云兆接连来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此刻身处敌人的法宝之中,他已顾不上太多。 “满兄!满兄!快醒醒!” 连抽好几个嘴巴子,见满云兆仍无清醒的意思,黎春不由得越发用力。 “黎道友……可以停手了……” 接连抽了数十下,直到满云兆脸颊两侧皆有些肿起后,才传来满云兆虚弱而轻微的声音。 “满兄失礼了,但现在没有时间考虑太多了。” 眼看满云兆清醒过来,黎春神色一喜语气急促地说道。 满云兆从地上坐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黎春说道,“黎道友,果然你也被抓住了。”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眉头微蹙。 对方说话的语气,仿佛早已知晓这群邪修的目标就是炼体士一般。 “你早已知晓此事?”黎春沉声问道。 满云兆闭目尝试调动法力,发现无果后才睁眼答道,“经我宗事先调查,先前失踪的筑基期修士有不少都修炼过炼体功法。” “你我此次前来多半皆是诱饵,只不过这条鱼远比他们所预想到要大得多。” 黎春瞳孔一颤,对方所说的话使得他心神震撼,几乎无法思考。 师姐邀我前来……只是为了引出这群邪修?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争执 “不……” 黎春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说道。 满云兆抬头望去,虽然无法看清黎春的神情,但从此前黎春的反应看来,不难看出他事先并不知晓这事。 “这等琐事已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离此处。” 虽说诧异于黎春知晓自身作为诱饵后,竟然仍能保持平静。 但听闻此言,满云兆却不屑一笑道,“逃?对方并未封禁我法力,便是自信以我俩的实力无法破开这结丹期法宝。” 黎春眉头一蹙,正欲继续追问,满云兆却已再度开口说道,“不过想要活命的话,满某倒有一计。” “黎道友若是信得过在下,接下来便交由满某跟对方谈判。” 眼看满云兆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黎春那紧蹙的眉头不禁没有松开,反而越发拧紧,心里不由得揣摩满云兆到底有何计策有自信能够从结丹期中逃脱。 在黎春惴惴不安的同时,另一边除他们二人之外,陈月、柳青音等人已全数在南域边界一隐蔽之处聚集。 除负责守望的赵双燕外,其余人正围坐一堂,布以简易春元阵调息疗伤。 将近过去了半个时辰后,有感众人的气息已平稳下来,柳青音缓缓睁开双眼暗自估量了一下时辰后说道,“已过去一个时辰,至今仍未有满云兆的消息,看来他应当是已遭毒手。” “至于黎春道友……”柳青音看向一旁的陈月。 因黎春并无灵力,无法以法器或是传音符取得联络,此刻情况如何也不好断定。 但如果他们先前的推测无误,黎春只会比满云兆更有可能被对方盯上,十有八九已被宇文雄擒获。 只见陈月神色不见有变,沉默了许久后突然握剑起身道,“我前去宇文家族一探究竟,伍师弟你等三人跟随柳仙子在此处等待宗门长老到来再行动。” 柳青音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心里暗自揣测是黎春在陈月心中分量颇重,还是说仅仅是陈月身负领队的责任感。 听闻此言,不远处的赵双燕当即侧首望来满脸忧虑地说道,“师姐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哼,岂止是冒险!” “一个宇文雄便已经让我们这么狼狈,更何况我们此刻有可能是面对宇文家族,深入敌营可跟找死没差。”周君冷哼了一声说道。 伍姓老者眉头一蹙,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周师弟!注意你的态度。” “怎么,周某说的有错么?”周君冷眼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洪成先当即眼睛一瞪噌地一下起身,二话不说便拔剑向周君斩去! 只见周君反应亦不慢,一个后跃步,长剑亦是猛然拔出。 正当两人即将交锋的刹那,却见陈月猛然向前一踏,筑基期巅峰的灵力气息所爆发的风暴当即袭向两人,使得两人身躯为之一顿。 “再私斗,莫怪陈某无情。”陈月神色冷漠地说道。 周君冷眼瞥了洪成先一眼,将长剑反手收起后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丝毫不掩饰对洪成先的厌恶。 洪成先虽说气得咬牙切齿,但在陈月的注视下,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待此次插曲结束后,柳青音才开口说道,“月儿妹妹,妾身亦是抱有同样的看法。” “我宗长老仅有一炷香或是半个时辰便能够抵达此处,倘若黎春、满云兆二人没有出事,那不差这半个时辰。” “倘若他们已经落入宇文雄手中,那……我们也无能为力。”柳青音直言不讳地说道。 此刻宇文家族说不定正整个南域搜刮他们几人,贸然行动不仅无法打探到消息,甚至有可能将自身搭上。 一个宇文雄便已经让他们甚是狼狈,更何况此刻是面对整个宇文家族。 纵使陈月的实力迫近结丹期,但那终究也只是筑基期巅峰,无法跟结丹期修士正面对抗。 纵使全程隐匿声息前去打探消息,也有极大几率被对方察觉。 陈月娥眉微蹙,环顾了神池剑宗其余四名弟子一眼后,才再度看向柳青音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面对陈月的问话,柳青音徐徐说道,“妾身将此处的情况告知宗门的同时,更是命驻守南域的弟子以月泉宗的名义暗地里将我等遭遇宇文家族袭击以及宇文雄修炼北陆魔功一事散播出去。” “虽说南域罕有大型修者集市,但南域各宗对邪修一事关注度极高,即便不指望他们会挺身而出对抗宇文家族,但只要此事流传开来,宇文家族的行动必定会处处受限。” “如果宇文化及不知情,此事也将引起宇文家族内乱,除此之外不管如何,只要黎春、满云兆两人不曾被宇文雄当场击杀,那也能为营救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听闻柳青音的计划,伍姓老者暗自点头。 略作推敲不见有疏漏之处,这般短时间内便有如此布局已甚是了得,就是不知陈月师姐能否接受。 倘若陈月师姐执意要前去营救黎春,纵使是违背领队命令,他们几人也不可能奉陪。 见陈月沉默不答,柳青音思量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几人所能做的是尽可能地摸清他们的底细,为几位结丹期前辈减轻负担。” 陈月娥眉微蹙,沉默了许久后挥手将先前所斩杀的三名邪修的尸首取出。 柳青音淡然一笑,知晓陈月是已被她说服。 在神池剑宗、月泉宗一行人着手研究这三具尸体的时候,另一边宇文家族内却是陷入一片混乱。 “简直胡说八道!查!给我去查哪里传出的消息!” 伴随着罗一斗愤怒至极的怒吼声,屋内顿时传来器具砸落地面的响声,可见此人的愤怒。 罗一斗面前几人当即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不敢说二话便退去。 闭关自守已成笑话,一时之间无数的族人领命前去打探消息来源及具体情况。 “怎么可能!到底是谁伪装成我族去偷袭柳青音、陈月二人,该死的!” 待族人离去后,罗一斗仍然在屋内骂骂咧咧道。 一个是月宗太上长老弟子,一个是剑宗亲传弟子,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够得罪。 更何况在这种关头,稍有差错便会遭到神池剑宗、月泉宗灭族。 正当罗一斗怒不可言的时候,忽然察觉到门外有人到来。 “让你们去查消息!还回来干嘛!”罗一斗放声咆哮道,蓦然回头发现来者竟然是家主宇文化及。 “家主,您……” 眼看宇文化及神色阴沉,罗一斗微微一顿正欲解释道,然而宇文化及已先行说道,“岛内感受不到宇文雄的气息,他的洞府在哪?” 第二百八十八章 决裂 空荡荡的洞府,仅立着一具不知何人的尸首。 虽为人形尸首,但胸口处却按照这个妖兽的内丹,时不时散发出结丹期的气息,看起来甚是诡异。 毋庸置疑,宇文雄便是以这尸首伪装成自身仍在家族内的假象。 虽说宇文化及一语不发,但站在其身后的罗一斗依旧可以感受到他内心里滔天愤怒。 “家主,这……” 纵使罗一斗心里千百个不相信,但眼前这具尸首无疑已证明宇文雄跟此事脱不了干系。 “公告天下,宇文雄叛出家族与北陆魔修勾结,与我族已再无任何关系……”宇文化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我第十三代家主之命,即日起宇文家族以倾族之力协助神池剑宗、月泉宗讨伐南陆叛修宇文雄及其同伙!” 罗一斗瞳孔微缩,想不到宇文化及如此果断,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见宇文化及忽然毫无预兆地出拳,眼前那具尸首顿时随之炸裂开来! 眼看宇文化及紧握双拳,有感家主心中悲愤,罗一斗双唇紧抿、心情沉重地抱拳称是。 他人或许还不清楚宇文化及、宇文雄二人之间的关系,但罗一斗却是看着他们二人长大,对此事自然是清楚得很。 世人只以为他们仅是族内兄弟,但实际上他们二人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两人自幼便亲密无间,当初宇文化及被定为下代家主后,宇文雄更是主动退居二位,不曾与宇文化及有过任何争权。 这一路来两人戚戚具尔,在家族治理上配合无间,不曾见有过争执不合。 正是因为他们二人,方使得宇文家族茁壮至此。 本以为宇文家族会因此而延续数百两的繁荣昌盛,但不曾想事情会走到这种地步。 宇文雄判出宇文家族勾结北陆魔修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宇文家族倾族出动散播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传播整个南域,然而有多少宗门信以为真或是嗤之以鼻,那便不得而知了。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欢喜的是往日遭到宇文家族打压的实力,如今自然是巴不得姜国三宗连同整个宇文家族一并当作邪修同伙除去。 愁的则是往日跟宇文家族较好的势力,纷纷跟宇文家族撇清关系不止,甚至更有甚者自动请缨表示要跟随神池剑宗、月泉宗一同讨伐宇文雄以证自身清白。 但无论如何,此次讨伐邪修一事宇文家族既然牵连其中,那必将引起整个南域动荡。 暂且不提此事,再说回黎春、满云兆这一边。 如意瓶内漆黑无光,难以辨别时间过去了多久。 估摸着将近过去了一炷香或半个时辰左右,黎春忽然有感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身躯便不受控制地从如意瓶飞出。 然而不待他有所反应,刚重见天日便即刻便五花大绑捆绑至一旁。 双臂下意识地用力,想要挣脱这绳索法器的时候,一旁响起宇文雄淡漠的声音。 “挣脱法器的刹那,就是你人头落地之时,你不信大可试试。”宇文雄言简意赅地说道。 听闻此言,黎春自然是身躯一顿不敢再胡乱挣扎,一旁的满云兆同样以眼神暗示黎春不要轻举妄动。 宇文雄随意地看了黎春一眼,见黎春不再试图挣脱绳索,他才转身往血池走去。 既无法挣脱,黎春也只能趁此空隙打量周围的环境。 虽说周围空气的燥热感大不如从前,但是却多加了一份莫名闷热。 再加上十来丈外还有一条通往上方的小道,他们此刻多半是身处地底之中,就是不知位于南域何处。 黎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紧盯着那通往上方的小道。 这绳索法器并未禁锢体内力量,但即便施展伪雷遁术,能从此人手中逃脱的几率也极其渺茫。 暗自踌躇了片刻,他还是打消了以伪雷遁术强行逃跑的念头。 除非拥有类似于瞬息千里符的事物,不然根本没有可能从宇文雄手中逃脱。 洞府内除了宇文雄面前一潭血池外别无它物。 这般看来,此处应当并非这群邪修的藏身之地。 然而却见黎春瞳孔一缩,突然意识到那群邪修既然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自身兽化与否,外表看上去跟寻常修士并无差别的话,那平日自然也无需避开人群行动。 此前来不及思索这些事情,如今仔细一想,那群邪修有可能皆是宇文家族的族人。 或许连同宇文化及、罗一斗在内,本身亦经历过邪术改造。 除此之外,赤日派、朝天山、黄沙宗三宗遭受灭门后,不曾在现场发现有任何一具尸体,莫非…… 黎春猛地摇头,倘若这三宗门下弟子皆被宇文雄所招揽,那这股势力未免太过骇人。 不过无论如何,宇文雄底下所拥实力也不容小觑。 正当黎春暗自揣摩此事的同时,却见宇文雄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囊并自言自语道,“难得获得两具炼体士,此次便试一下五阶妖兽?” 说罢,便见其从储物囊内取出众多妖兽尸骸,一股脑地倾倒入血池内。 不见宇文雄有其他举动,那血池便如同沸腾一般咕噜咕噜地冒泡,看起来甚是诡异。 黎春心中一惊,本还妄想着宇文雄会以他们两人做人质,但从他此刻的举动看来,显然还是打算将他们二人炼制成妖傀。 然而不待黎春说什么,一旁的满云兆已沉声喝道,“宇文雄,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宇文雄侧首似笑非笑地瞥了满云兆一眼,一言不发地再度拿出另一个储物囊,从中取出数种不明灵草抛至血池内,整潭血池顿时随之翻涌,仿佛有什么事物要从血池内冲出。 眼看宇文雄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满云兆神色一变再度沉声喝道,“宇文雄!你要与月泉宗、神池剑宗为敌么!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我身旁这位可是神池剑宗陈林长老唯一的弟子!” 黎春不曾想满云兆直接便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只望师尊的身份能够震慑住宇文雄。 “陈林?” 宇文雄手中的动作一顿,饶有兴趣地看了黎春一眼。 然而从此人眼中,黎春没有看到丝毫顾虑,反倒有一丝戏谑。 另一边,见宇文雄望来,满云兆却是神色一喜再度开口说道,“陈林长老可是结丹期巅峰的剑修,斩杀你这等邪修不过话下,识相的话便将我们放了,此事便就此作罢。” 宇文雄的目光自黎春身上移到满云兆处,只见他沉默不语地凝望了许久。 满云兆本以为宇文雄会因为陈林的存在而有所顾虑,不曾想宇文雄却冷笑了一声讥讽道,“本座明明不曾伤你脑袋,你怎会产生这等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说三宗弟子如今已这般不堪?” “凭你区区一介筑基期修士也配代表月泉宗?”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叛变宗门 “你!” 宇文雄的嘲讽极其直白,满云兆的脸色瞬间便变得涨红,恼羞成怒地怒视着宇文雄,却又敢怒不敢言。 宇文雄自然不在意满云兆心中如何着想,继续往下说道,“本座已灭三宗,你觉得自身分量比那三个宗门还要重,月泉宗会因为本座放过区区一介筑基期修士而既往不咎?” “反正你等也不过是弃子,本身也是因为修为无法精进才兼修炼体功法,倒不如主动配合本座实验。” “倘若融合成功,实力便能够突飞猛进,何乐而不为。”宇文雄冷笑道。 “你这个疯子!谁要跟那等畜生融合,更何况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纵使实力提升又有何用!”满云兆神色骤变,破口大骂道。 “畜生?” 宇文雄冷然一笑,并未理会满云兆的谩骂,却见他背对着血池双手掐诀,身后的血池顿时如涌泉般翻涌而起。 下一刻,竟以鲜血形成一鼎巨型丹炉。 咚! 伴随着一声巨响,血炉径直地坠落至池底。 虽说半身被残存的血池淹没,但仍可清晰看见这血炉正中心有着一张狰狞至极恶鬼首。 倘若是别人或许不觉有异,但黎春却瞬间发现这跟三十二尊恶鬼像其中一尊一模一样。 “宇文雄果然跟那群元婴期魔修有勾结!怪不得此人即便面对神池剑宗、月泉宗也如此有恃无恐……” 黎春瞳孔颤动,内心更是震撼不已。 倘若宇文雄真的跟元婴期魔修有所勾结,那纵使月泉宗、剑宗的结丹期长老赶至,也不过是羊入虎口而已。 眼看黎春神色苍白地紧盯着那个恶鬼像,宇文雄打量了黎春一眼若有所指地说道,“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却见宇文雄瞳孔一闪,忽然眼睛一亮地说道,“神池剑宗……原来如此,你便是当初那位误入据点的修士!” 一旁的满云兆听得云里雾里,但知晓此人在说什么的黎春却是后背直冒冷汗。 此事已毋庸置疑,宇文雄既然知晓鸦脸平原魔修据点一事,必定跟那几名元婴期魔修有关系。 因心神震撼的缘故,黎春甚至未有察觉宇文雄的语气、神态隐约都有些女性化,就像是……当日的祢姓女子般。 如此看来,宇文雄虽一并将祢姓女子、三首地蟠龙两者吞噬,但天鬼融身术显然出了些差错,神魂虽由宇文雄占主导,但还是时而受到其余两者影响。 此事黎春本就不知情,如今自然不会察觉到宇文雄的异状。 “看来你跟‘我们’缘分不浅……”宇文雄轻笑了一声说道。 黎春正揣摩此话何意,却见宇文雄突然硬哼了一声,面具边缘随即有黑雾弥生! 只见宇文雄眉头紧锁,右手顿时用力地抓着面具,那半截面具随之发出咔咔作响,大有即将崩溃的迹象。 虽说不知宇文雄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显然是逃命的机会。 顾不上挣脱绳索法器,黎春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往通道奔去,离去时更是不忘抓住一旁的满云兆。 在自身不保的情况下,黎春自然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尚有余力去顾及他人,更何况此刻他连进入炎火纹状态的余力都不存。 之所以挟带上满云兆,单纯是因为两人一同逃脱成功率更大一些。 然而让黎春预料不到的是,满云兆非但没有提气减轻自身的重量,反而在黎春抓住他的刹那反身向黎春压去。 倘若不是黎春松手够快,绝对会被满云兆抓住。 即便不曾被满云兆抓住,但也因此使得黎春的动作一顿,在黎春企图施展伪雷遁术的刹那,宇文雄的右手已以迅雷之势探出,猛然抓住黎春的后领。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宇文雄抓着黎春的脑袋直接砸向地面。 “哇!” 强烈的冲撞使得黎春大口吐血,鲜血瞬间将地面染红。 虽说黎春心中愤怒不已,但是一旁却传来了满云兆干笑声。 “哈……哈,如何……此举足以证明我的决心,比起将我炼制成傀儡,不觉得让我保持灵智为你在明面上打点事情更好么?” 听闻此言,黎春顿时瞳孔一缩。 他刚已隐约有感,但不曾想满云兆竟然真的打算倒戈宇文雄。 “正道修士,呵……”宇文雄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眼看宇文雄如此干脆地答应,满云兆微微一愣随即欣喜若狂。 然而满云兆尚来不及说些什么,忽然有感天旋地转,回过神时才猛地意识到自身被宇文雄抛向那血炉。 “等等……”满云兆急切地说道。 那血炉鼎盖抬起的刹那,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吸力,眨眼间便将半空中的满云兆收入炉内。 鼎盖砸落,伴随着当的一声闷响,周围骤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先前束缚满云兆的绳索法器亦是从半空缓缓落下。 然而这番寂静不过持续了短短数息不到,鼎炉内便接连传来法术轰鸣的声音。 “放我出去!你个疯子!你要我做什么!杀人也可以!即刻让我动手解决神池剑宗那家伙可以!放我出去!” 阵阵法术轰鸣声传出的同时,鼎炉内更是传来满云兆慌张至极的谩骂及求饶声。 宇文雄将黎春提起,指尖轻点黎春的胸口,一瞬间便将黎春体内的力量全数封禁。 明明能够轻易完成的事情,此前却故意不做,仿佛想要特意引导满云兆在黎春面前暴露出真面目一般,难以揣测此人到底有何用意。 一指封禁了黎春的力量后,宇文雄随意地将黎春抛向一旁后,当即起身往血炉走去。 “小辈,看到这种景象,你不会觉得厌恶么?”宇文雄走到血炉面前停下时,忽然背对着黎春说道。 “正道修士大多是这种道貌岸然之徒,但实际当危机自身生命时,就连抛弃自家兄弟也不算什么。”宇文雄自嘲一笑道。 不待黎春深思他所说的话语,宇文雄已接着说道,“所以,仅仅杀一个其他宗门的弟子又有何意思。” “既然要倒戈本座,那至少也得是月泉宗的情报才对吧,首先便从先前那几名从本座手中逃脱弟子的开始吧。” “他们,现在在何处?” 宇文雄语气平淡,但话语之间却带有莫名的邪性, 黎春曾见识过修为远在宇文雄之上的元婴期残魂,但像是宇文雄这般毫不掩饰自身恶性的还是第一次见,使其不寒而栗。 第二百九十章 招揽 听闻宇文雄所说的话,血炉内满云兆的叫嚷声顿时乍然而止。 取黎春性命以及出卖月泉宗柳青音等人,相较之下反倒是后者更为严重。 前者只要不暴露,那他仍然可能作为月泉宗弟子在姜国内活动。 但倘若是出卖宗门,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弟子,即便事后解释身受魔修的邪术所致,依旧难逃宗门责罚。 重则当场处死,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鼎炉内的满云兆迟迟不见有回声,显然内心正在挣扎着。 然而鼎外的宇文雄却丝毫没有等待的意思,右手一挥当即有八张血符从袖口飞出,分别黏在血炉八个方位。 在八张血符闪烁着耀眼红光的同时,宇文雄当即双手快速掐诀。 血池急速涌动,洞府内顿时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 “天鬼融身术!”宇文雄面露青筋地沉声低喝道。 话音刚落,便见他双掌猛地一合,再度张开时双臂当即化作黑雾向眼前的鼎炉扑去,与那血炉相融。 虽说同为天鬼融身术,但是跟鸦脸平原时所施展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事实上,自宇文雄在鸦脸平原以天鬼融身术吞噬三首地蟠龙及祢姓魔修以来,他便持续承受着神魂被侵蚀的困扰。 本就低估了六阶巅峰妖兽的神魂强度,更何况融合途中还有祢姓魔修从中作梗,结果自然难以称心如意。 倘若不是宇文雄行事疯狂,意识到自身神魂争斗处于下风便果断再度施展天鬼融身术吞噬其他修士,以此压制三首地蟠龙的神魂,神魂主权早已被三首地蟠龙夺去。 然而纵使如此,也不过是推迟神魂被侵蚀的时间。 自那以后,宇文雄便不计日夜地研究天鬼融身术,暗地里更是从南域各处掳掠不少修士来实验,阴差阳错下更是研究出可将修士于妖兽相融合的用法。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多得这群无心创造的妖傀,他才得以大肆吞噬修士来稳固自身神魂。 只可惜这方法终究治标不治本,不仅无法根绝神魂侵蚀之扰,而且在三个月吞噬修士的效果更是急剧锐减。 这正是导致赤日派灭门的导火线。 一来他需要吞噬更多的修士来维持神魂,二来这妖傀的炼制也并非百分百成功,他急需尽快壮大自身势力以此达到最终目的,将自身修为突破至结丹中期。 想要彻底解决神魂隐患,除此之外别无他计。 暂且不提此事,在那团黑雾融入鼎炉的刹那,整个鼎炉顿时上下扭曲,仿佛要硬生生拧作球体一般。 “你……你在做什么!等等……我马上说!我马上说!” 鼎炉内的满云兆自然是察觉到了血炉的变化,当即惊慌失措地放声大喊道。 见宇文雄没有应答,与此同时鼎炉内亦是急速焦灼燥热起来,满云兆顿时失了分寸。 “千秋岭!他们那群人躲在千秋岭!” “停手!快住手,我的手融了!我的手……他娘的快住手!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等等……等一下!我身上有法器跟他们时刻相连,他们已知悉此处的位置,结丹期长老马上就会赶过来,你不能杀我!” “前辈!放过我,前辈……求你……” 伴随着最后一声戛然而止的求饶声,鼎炉内便仅存满云兆凄厉、痛苦无法辨别话语的叫喊声传出。 黎春瞳孔颤动,身体止不住地发颤,只听那凄厉的叫喊声一次比一次揪心,并已逐渐听不出是人所发出的声音。 杀人不过点头间,自始至终宇文雄压根便不打算放过满云兆,却特地给满云兆留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不过单纯想要逼迫满云兆一步步叛变宗门。 “果然堕入魔道之人连同内心也将变得扭曲。”黎春心中暗想道,知晓自身此处在劫难逃。 凄厉的惨叫声不过持续了百息便乍然而止,正当黎春心想满云兆是否已被炼制成妖傀的时候,却见宇文雄右手一挥,一道光罩顿时将整个血池笼罩。 几乎是法术光罩形成的刹那,只听轰隆的一声巨响,那扭曲成团的血炉顿时炸裂开来。 血肉模糊的泥块拍打至光罩上,顺着光罩流淌、滴落至血池内,而这其中早已不见满云兆的身影…… “月泉宗的月相体就只有这等水平?还是说五阶妖兽果然有些太勉强了?”宇文雄挥去将光罩撤去后自言自语道,似乎没有在意满云兆的死亡。 毕竟五阶妖兽已相当于结丹中期的修为,然而先前那小子也不过是筑基中期,两者相差远不止相差一个大境界。 即便兼修有炼体功法,失败了也不出奇。 “接下来,便轮到你了。” 宇文雄转过身来,看着黎春目光幽幽地说道。 讥讽的是死到临头,黎春反倒出奇地镇定了下来。 “做出这等事情,你以为逃出姜国就万事大吉了么?” 黎春盯着宇文雄说道,说话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姜国不过是弹丸之地,本座本就无意留在此处,至于你还有闲余去担心本座的事情么?”宇文雄淡然一笑道。 “雷火炼体决三层、纯粹的炼体士,想来会给本座不一样的惊喜,不过单单将你炼制成妖傀未免太过无趣。” 说罢,却见宇文雄右手一翻,一枚鲜红色的妖兽当即被其捏在指尖。 “五阶火属性妖丹,你可知此物跟你融合会发生什么事情?” 见黎春紧闭双目直接无视他的话语,宇文雄顿时神色一沉,宛如实质的杀意顿当即向黎春扑面而来,使其身躯为之一颤。 黎春强行抑制着身躯的颤动,睁开双眼看着宇文雄神情坚定地说道,“不用白费功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黎某口中问出剑宗任何情报!” 对于神池剑宗,黎春自然没有任何归属感,更谈不上什么忠心。 只是他所拥有的情报亦就只有陈林、陈月二人,要通过出卖他们二人苟且偷生,这种违背道心的事情,他绝对做不出。 宇文雄冷笑了一声,杀意瞬间收归于心。 “作为弃卒诱饵竟仍能持有这等忠心,神池剑宗的调教果然有一手,但纵使你对剑宗忠心耿耿,不到百年不还是沦为一抔黄土,连本座都替你感到可悲。”宇文雄冷言说道。 说罢,他右手向一旁一招。 血池内顿时有一残缺的圆环法器窜出落在其手中。 “本座早已察觉那通讯法器,故作不知便是想看看剑宗和月泉宗的家伙是否会前来营救你等。” “结果现在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岂有两样。”宇文雄冷笑道,随即突然话锋一转地说道,“倒不如……跟随本座,本座甚至可解决你寿元问题。”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五阶妖丹 听闻此言,黎春瞳孔一缩,沉默了片刻后冷言讥讽道。 “小辈确有听闻,世间有一天地灵物可使人脱离凡体,凭空衍生灵根从而步入仙道,宇文前辈如此慷慨无私,竟愿意在实验品上浪费这等灵物,只怕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痴人说梦。” 前不久刚见识过满云兆的下场,黎春自然不相信宇文雄的说辞。 在他看来,宇文雄不过是在重施故技,享受玩弄人心的乐趣而已。 黎春本有意惹恼宇文雄,结束这无谓之事。 然而不曾想宇文雄不仅不在意黎春的挑衅,而且还自顾自地说道,“你可知我这法术看似融合修士与妖兽,但实际是促使修士去吞噬、抢夺妖兽的力量。” “月泉宗先前那小子之所以会死,不过是因为自身无法承受五阶妖兽的肉身强度而已。” “倘若你能够承受得了,便能够夺取这妖丹为己所用,这代表什么无需本座多言吧。”宇文雄摆弄着手中的妖丹说道。 黎春瞳孔颤动,隐约领悟到宇文雄所说的意思。 妖兽与修士不同,不存在什么丹田、灵根,一身法力皆存于妖丹之中。 倘若能够夺妖丹为己所用,那或许便代表他可以另辟蹊径,避开灵根残缺的问题修炼? 虽说这个想法过于不切实际,但是黎春又不由自主地去推测其可能性。 “你到底有何企图。”黎春沉声问道,依旧不信宇文雄此举是出于善念。 宇文雄将妖丹一把握于手中,目光骤然一冷地反问道,“小辈,你有选择的余地么?本座虽有意将你收归麾下,但那也是在你成功吞噬这妖丹以及那潭妖血的提前下。” “若是失败了,那你就跟那倒霉月泉宗弟子般化作血池的一部分。” 说罢,此人亦不待黎春回话,突然猛地出手抓住黎春的肩膀。 绳索法器被收起的刹那,当即将黎春抛向血池上方。 “话说这血池内可蕴含先前那月泉宗弟子的血肉,是吞噬修士、妖兽沦为邪修,还是保持所谓的正道道义死去,你便好好挣扎一番!” 宇文雄一反从前的阴厉放肆大笑的同时,单手快速掐诀施法,血池当即急速涌动化作狰狞巨口将黎春一口吞下。 待血龙于半空流转再度化作鼎炉状的刹那,那枚五阶妖丹亦是被宇文雄弹出。 妖丹融入血炉内,宇文雄当即掐诀轻念道,“解。” 只见妖丹表面的符文瞬间褪去的刹那,顿时随之爆发出凶猛的妖气。 黎春本在运功抵挡周围的血液,突如其来的妖气冲撞使得他于血池内天旋地转不止,一时疏忽下更是不慎被灌了一口。 即便黎春已下意识地将其吐出,但仍有部分直接滑入喉中,恶心反胃感顿时涌上心头,与其说是血液,那种触感更像是血肉混合的半固体黏状物。 虽说有感这血液内蕴含着精纯的灵气,但奇怪的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状。 “难道说在宇文雄施展邪术之前,这妖血只是类似于寻常灵液么?” “外伤已好得差不多,这妖血果然具有疗伤的效果。” 不过转念想到这血池内甚至包含满云兆的血肉,恶心感再度涌上喉间。 与此同时,面对阵阵袭来的妖气,他已顾不上那么多,当即运转雷火炼体决抵挡。 此前在鸦脸平原狩猎过众多妖兽也不曾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是宇文雄曾对这妖兽改造过,还是说妖兽进阶至五阶,本身妖丹便会发生变化。 正当黎春琢磨是否要在宇文雄施法前,试图破坏这妖丹的时候,血炉外的宇文雄已先行一步施展出天鬼融身术。 与此前一般,血炉扭曲、血液随之急速涌动。 黎春的身躯犹如大坝的缺口一般,吸引、拉扯着周围的妖血汹涌而来。 纵使黎春竭力运转雷火炼体决,火焰瞬间包围身躯形成火焰屏障,试图以此将涌来的血液隔绝在外。 然而诡异的是这妖血却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骤然化作虚体穿透火焰而过不止,更是自黎春七窍、毛孔等多处疯狂钻入他体内。 与之前不慎喝下去的血液不同,妖血刚融入体内不久,身躯便由内至外地急剧发热,不过刹那间便已全身通红。 本以为会像是满云兆那般,身体因会承受不住高温而崩溃。 然而诡异的是,虽说他全身滚烫发热,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不适感,反而有种全身浸泡于药桶内的畅快感,此前所受的内伤更是以骇人听闻的速度修复着。 然而这等舒适感不过持续了数十息,待身躯各处的伤势全数恢复后,妖血内的精纯灵气便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遍布奇经八脉。 虽说黎春早已运转功法去吸收,但以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对于疯狂涌入体内的妖血,不过是杯水车薪。 短短百息不到,身体各处经脉便已传来轻微胀痛感。 黎春猛一咬牙,运转雷火炼体决吸收的同时,亦是试图引导灵气往丹田内涌去。 虽说此举有可能刺激到阳火雷的雷种,但事到如今他已顾虑不到太多。 然而事情发展大多难以顺心,正当黎春试图引导灵气涌去丹田的时候,却见不远处那五阶妖丹在邪术的作用下亦发生了异变。 在宇文雄施展百鬼融身术不久,那五阶妖丹所散发的妖气骤然一顿便骤然消失不见,然而在这一刻却突然全然化开来不止,更是化作一道玲珑火蛇虚影顺着血流向黎春涌去。 “不能让它进入体内!” 眼见那妖丹的妖力竟强到足以化形,黎春不由得心中一惊。 本就难以承受这妖血强行贯体的强度,倘若再多加个五阶妖丹,经脉无疑会瞬间被撑爆。 炎虎! 心中沉声一喝,本想强行施展炎虎将那妖丹击飞。 然而正当他即将施展出来的那一刻,火焰临到爆发的刹那却乍然而止,不仅未能成功施展出炎虎,就连体表的火焰外衣也随之消失殆尽。 不过刹那间,黎春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道火蛇虚影已急速从黎春掌心处钻入。 咚! 伴随着体内传来一声怪响,七窍处瞬间喷出大量鲜血不止,全身上下的皮肤更是在一瞬之间全数崩烂! 先前具备疗伤作用的妖血,如今非但没有起到任何治疗作用,甚至像是在跟那妖丹争夺黎春肉身主权一般。 在全身皮肤崩烂后疯狂涌入其体内,以奇经八脉为战场,与那妖丹的力量相冲撞! 第二百九十二章 燎原 望着不断扭曲的血炉,宇文雄目光幽幽地喃喃自语道,“罕见这般景象,是妖丹与妖血相呼应所致,还是说纯粹炼体士的肉身吸引着它们?” “初次尝试便以五阶妖丹作为材料果然有些冒进,不过倘若他能够成功,纵使无法以妖丹代替灵根,这妖傀的肉身强度应当也能达到结丹期水准。” “如此一来,棋子又多一枚……” 正当宇文雄望着血炉瞳孔闪烁不已的时候,一旁通往上方的通道忽然传来了声响。 只见一位面带兽骨面具的男子从通道内走出。 此人司空见惯地瞥了眼血炉,然而在察觉到血池内存在五阶妖兽的气息后,不由得暗自瞳孔一缩。 他已知晓宇文雄擒获神池剑宗、月泉宗两名弟子一事,但五阶妖兽按理来说唯有结丹期修士方能承受,不曾想宇文雄会对这两名筑基期修士动用此物。 不过宇文雄如此行事必有其考究,他自然不会不识趣地过问。 朝宇文雄略一躬身后,当即开门见山地说道,“如您所预想的那般,宇文化及已对外宣称跟您断绝关系,并宣告全族即刻起倾族协助月泉宗、神池剑宗缉拿您。” “目前宇文家族已解除封族状态,大多数族人已外出散播消息并尝试拉拢其他宗门,至于月泉宗那边亦有两位结丹期赶至南域,我等是否也该有所行动了?” 那男子沉声问道,兽骨面具的眼槽里透露出凌厉的眼神,谈及结丹期修士时语气里丝毫不见惧意。 “去吧,便有劳你为这无趣的南域添上一把火,也顺道让这宇文家族的名号名扬天下。”宇文雄冷笑道,说起自家宇文家族时,脸上却尽是戏谑之色。 “至于本座,也时候去会会那敬爱的兄长了。” 与其所说的话语不同,语气冷淡至极,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月泉宗、神池剑宗那群人由你和南岭四煞负责,没问题吧?”宇文雄瞥了一眼那男子说道。 听闻此言,那男子顿时面露难色,但还是抱拳称是并未多言。 “无需跟他们缠斗,只需伪装成宇文家族的人前去拖延一时半刻便可。”宇文雄说道。 “是!” 那男子抱拳应答,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月泉宗那两名结丹期修士可是具备中期修为,再加上神池剑宗那边的结丹期修士不知何时会出现,他们几人虽说经过邪术改造,实力得到飞跃般提升,但想要正面对抗数名结丹中期,仍然是天荒夜谈。 见宇文雄别无他事吩咐,他亦不打算再留在此处。 离去前再度瞥了一眼血池后,朝宇文雄略一躬身便当即施展遁法离去。 就在此人离去不久,宇文雄冷眼环顾四周,随即双手突然用力一挥。 两袖之间骤然掀起众多凌冽地风刃,眨眼便将洞府内除血池外其他事物全部毁去。 如此一来,纵使他人寻得此处,也无法发现什么有价值之物。 “接下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宇文雄朝眼前的血炉抬手掐诀,本欲加快妖血、妖丹地融合,但随即又转变了念头。 血炉内的黎春已完全化作血人,全身上下无一处皮肤残留,显然已处于崩溃的临界点正苦苦支撑。 “罢了,既然妖血与妖丹内已留下双重烙印,倘若能够成功,他也无法逃离本座的控制,让其以妖傀的身份留在姜国或许会更有趣。” “就是不知那位剑修,得知自家弟子被本座炼制成妖傀会有如何反应。”宇文雄淡然一笑自语道。 说罢,他也没有继续留在此处的意思。 挥手布下掩盖声息的阵法后,同样施展遁术离去。 暂且不提宇文雄这边的行动,话又说回月泉宗、神池剑宗那边。 在宇文雄逼迫满云兆叛变宗门的同时,陈月、柳青音一行人在对那三具邪修的尸骸研究了一番后,此刻正前去跟月泉宗两位结丹期修士汇合。 “就在前方……” 柳青音正说道,后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清脆响声。 却见月泉宗那红三娘骤然神色一变,连同柳青音、周雁二人在内不约而同地于半空急停。 “红仙子,可是有何不妥?” 神池剑宗等人自然亦是止住遁法,好奇地问道。 红三娘从怀里取出一玉佩法器,展示给众人看的同时,那玉佩顿时破碎成数块。 红三娘神色阴沉地说道,“法器破碎,看来满云兆师弟已遇险。” 听闻此言,陈月暗咬银牙,双眼闭上的同时亦是暗自紧握双拳,知晓黎春多半也已经遇险。 “在何处?” 柳青音眉头微蹙,言简意赅地问道。 为那破碎的玉佩法器加持浮空法术后,红三娘当即朝其打入数个法印。 关于这法器的功能,满云兆对宇文雄撒了一个谎。 事实上唯有法器破碎的那一刻,另一具法器方能感应到对方所在之处。 查明满云兆所在的刹那,红三娘不由得瞳孔一缩,沉默了数息后才说道,“宇文家族族地。” 想来宇文化及、罗一斗等人抓破脑袋也不曾预想到,宇文雄所隐藏之处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虽说宇文化及与宇文雄邪修一行人确实并无关系,但看到满云兆确在宇文家族族地内遇险,众人自然不由得认为实则是整个宇文家族跟北陆魔修勾结。 宇文化及先前的宣告,只怕也不过是个圈套。 真正想要搜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邪修,而是他们这一行人。 “难以置信,宇文家族竟然真的有胆量跟姜国三宗为敌?” 周君神色难看地自语道,难以相信此事。 “不是姜国三宗,至今为止御兽门不还未就此事有任何表态么?”周雁冷笑着讥讽道。 宇文家族能有如此底气,不由得让人猜想背后是否有人在扶持指示。 考虑种种,最有可能的无疑便是御兽门。 众人的神色不见有变,显然抱有同样的猜想。 “周师妹,谨言慎行,休要胡言乱语,此事并非我等能够妄议。”柳青音开口说道。 见周雁低头应答,柳青音侧首向一旁的陈月问道,“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跟两位结丹期前辈汇合,月儿妹妹你看如何?” 却见陈月缓缓睁开眼睛,沉声说道,“无论御兽门是否有参与其中,自然是得两宗长老到来方能与之抗衡。” 柳青音微微颔首,正欲说话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中气十足洪亮的男声。 “何需这般麻烦,便由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带你们杀上宇文家族,松某倒要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敢跟月泉宗为敌!” 第二百九十三章 南域涌动 循声望去,只见百丈外有两道长虹急速奔来,不过数息的功夫便已跨越百丈,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男一女。 女子容颜如玉、仪态万方,身着淡红长裙,男子浓眉大耳、打扮如同山野樵夫。 虽说两人的装扮极其不搭,但腰间处皆佩有象征月泉宗长老身份的半月宗徽玉佩。 “弟子柳青音(红三娘、周雁)拜见叶璇长老、松楚长老。”柳青音三人一同抱拳躬身说道。 神池剑宗一行人亦是以陈月为首,朝月泉宗两位长老抱拳问候。 “无需多礼,直接跟我等说说具体情况。”那名为叶璇的女子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说道。 柳青音从储物囊内取出一枚玉简递出。 “叶长老,详细情况已记载其中。” 叶璇微微颔首接过玉简,当即以神识探知。 然而月泉宗另一位长老对此却兴致阑珊,反而朝一旁的陈月饶有兴趣地说道,“剑宗竟派月仙子前来,那看来此次是令尊前来讨伐这群北陆魔修?不知令尊近日可好?” “有劳松前辈挂心,家父一切安好,不过此次南域讨伐北陆魔修一事,我宗由剑承恩长老、李无衣长老负责。”陈月神色如常地答道。 “剑承恩,竟然是这老小子。”松楚瞳孔一缩地说道,“看来剑宗确有歼灭宇文家族的打算啊。” 陈月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那松楚长老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话说回来,此处可是就你等八人?” 柳青音正欲解释黎春、满云兆一事,却又蓦然意识到对方此话别有所指,七弦琴法器当即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不待她催动法器,松楚已抢先出手并说道,“无需这般麻烦,松某虽已上了年龄,但还不至于连耗子都抓不住。” 法术·云中手 不见松楚有掐诀的动作,随意至极地抬手向下方抓去。 几乎是松楚出手的刹那,却见下方忽有人影在荒漠里窜出,并化作一道长虹迸射向远方。 然而此人遁走不过数丈,一张云雾所凝聚的巨手已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并瞬间将其擒获,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松楚随手挥出一道符箓,符箓飞出贴于此人胸口处封禁其法力后,那云手才抓着此人飞到众人面前。 眼前这家伙虽为人形,但样貌却跟以隐匿闻名的遁地鼠有七八成相似,无疑正是那群邪修的一员。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等此前所说的妖兽与修者合成之物,果然有几分独特,竟能够以这等方式夺取妖兽的能力。” 以结丹期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其中虚实,此妖……不,此修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能够躲过柳青音、陈月两人的神识探知,全凭遁地鼠具备躲避修者神识的特性。 纵使封禁其法力,外形亦不见有变回原状,看来此人所施展的并非寻常变形或附体法术,更像是以法术将自身与妖兽相结合。 心里暗自揣测那背后北陆魔修身份的同时,松楚的右手亦是猛地向此人脑袋抓去,二话不说便要对其施展搜魂术。 正当神池剑宗几人震惊这月泉宗长老出手果断时,却见那松楚忽然眉头一蹙,当即操控云手带着那邪修急速飞向远处。 与此同时,一旁的叶璇挥手便施出一道法术护盾将众人笼罩。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巨响,便见那邪修直接炸裂开来,法术所化的云手亦在爆炸中被毁去。 “神魂下了禁制,无论是主动说出还是以搜魂术探知,都会触发禁制从而自爆丹田,确实是北陆魔修惯用手法。”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松楚并未在意那灰飞烟灭的邪修,抛了抛手中的储物囊说道。 察觉到对方神魂禁制的刹那,他自是第一时间将此物取下。 以神识探知了片刻后,他当即从储物囊内取出数件衣衫,这些衣衫虽说款式不一,但无一不是绣有宇文家族的族徽印记。 “有这些事物的话,足以证明宇文家族跟此事脱不了干系吧?” 手握宇文家族的令牌,一把将其握碎后,那松楚朝叶璇狞笑道,“走吧,松某倒要看看经邪术改造过得宇文化及,有几分本领。” 见松楚战欲强烈,叶璇虽隐约有感此事诡异,但终究还是没有反对直上宇文家族的提议。 “你们神池剑宗几个小辈是跟我等一同行动,还是说在此等待剑承恩那家伙?”松楚瞥向一旁的陈月说道。 只见陈月沉思了片刻,随之朝松楚、叶璇抱拳说道,“此次南域邪修一事诡异莫测,唯恐再有其他变故,在剑长老、李长老抵达之前,还望两位前辈允许我等随行前去宇文家族,也便于四位结丹期前辈能够第一时间汇合。” 松楚、叶璇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在月泉宗、神池剑宗一行人动身前往宇文家族的同时,南域多处却是陷入混乱之中。 南域一门人弟子不达百人的小宗前,聚有十来名宇文家族的筑基期修士,为首那位恰好是当日负责迎接陈月等人的宇文孝伯。 “真的要这样做么……” 宇文孝伯身旁那边女子面露踌躇之色,试探地问道。 宇文孝伯瞥了她一眼,神色凛然地说道,“此刻正是要跟宇文雄撇清关系之时,唯有对这些跟宇文雄交好的宗门施压,方能证明我族清白!” “但……我们不是没有实证,证明他们跟邪修有勾结么?”另一位男子上前说道,同样不赞同这个做法。 “此事事关我族生死存亡,牺牲这百名不到的修士又如何,还是说……” 铿! 却见宇文孝伯猛地抽刀,刀锋直指此人喉咙说道,“你要与家族为敌。” 那男子瞳孔一缩,不待他有所回应,一旁已有他人插入他们之间劝和道,“罢了、罢了,反正也不是取他们性命,将他们擒下以法术审问一遍不就好了。” 宇文孝伯目光扫过众人,双眸之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道异色,冷笑了一声后将唐刀收起。 “好,那便将他们擒下逐一审问,如有剧烈反抗者视为邪修同伙杀无赦!” 说罢,宇文孝伯亦不关心其他人有何反应,当即施展遁术向那宗门急速奔去! 虽说有几人停留在原地略作踌躇,但是见其他人毫不犹豫地紧跟宇文孝伯之后,他们犹豫了片刻也只能跟上。 同样的场面在南域多处屡屡发生,大多打着讨伐邪修的旗号,不仅是各宗小派就连部分修士市集也受到牵连,短短一日内南域多地便已战火连天。 与此同时,神池剑宗剑承恩、李无衣二人亦通过传送阵抵达了南域。 第二百九十四章 血祭阵法 “弟子蒲方(何余)拜见剑长老、李长老。” 剑承恩、李无衣二人的身影刚在传送阵处显现,蒲方、何余当即朝他们抱拳躬身问候道。 李无衣环顾了周围一眼,捋了捋下巴白须说道,“剑兄,看来我们如常抵达南域了。” “本以为那群邪修会通过破坏传送阵妨碍我等,但现在看来他们的脑瓜子也不怎么灵光。” 一旁的剑承恩并未理会李无衣的调侃,目光从蒲方、何余二人身上扫过后说道,“亲传弟子陈月在何处?” “回剑长老,据月仙子不久前留下的消息,此刻月仙子及其他师兄正跟随月泉宗两名结丹期前辈直赴宇文家族。”蒲方抱拳答道。 听闻此言,李无衣眉头微挑说道,“听闻月泉宗此次派的是松楚道友和叶璇仙子,既然跟他们同行,我们暂时也无需担心陈月的安危。” “剑兄,你我就此直奔宇文家族,你看如何?” 剑承恩微微颔首,正欲施展遁术时忽然目光一凛,扭头望向不远处沉声喝道,“何方宵小!鬼鬼祟祟躲在一旁窃听!” 声音不大,但话语间却蕴含莫名力量,使得蒲方、何余二人身躯一颤。 李无衣同样循声望去,却见那房屋背后有三个女子颤颤巍巍地走出并跪倒在地。 “回长老……她们是此处的侍女,竟敢躲在一旁窃听,弟子必定严惩她们!”蒲方赶紧抱拳解释道。 李无衣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四周随即沉声说道,“出来吧,都已暴露了还要躲躲藏藏么?” 话音刚落,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声,四面八方顿时有不少侍女、下仆走出。 神池剑宗南域驻点内的仆人不知何故竟全数聚集于此。 李无衣瞥了一眼蒲方、何余二人,只见这两名弟子皆是神色错愕,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显然这群仆人聚集于此并非受他们所指示。 有感这些仆人状态不太对劲,李无衣正要出言试探,最先从房屋走出的那名侍女,忽然从地上爬起并幽幽地说道,“不愧是神池剑宗的长老,果然瞒不过你们。” 话音刚落,便将她身上隐隐有妖气衍生。 然而不待那女子有所举动,周围骤然有凌冽剑气掀起,不过一瞬之间便将周围十来名仆人、侍女尽数拦腰斩断。 虽早有听闻剑承恩长老杀伐果断,但是此刻见其一声不吭便瞬间斩杀这群仆人,蒲方、何余当即无法抑制地身躯发颤,赶忙结结巴巴地解释自身对此事全然不知情。 “好一个无情剑客,出手狠辣没有片刻犹豫,不过未免太过小瞧我等南岭四煞。” 阴厉的声音自周围响起回荡,难以辨别此人隐藏之处。 李无衣眼睛半眯,神识扩散至极致却依旧未能寻得对方所在。 对于南岭四煞之名他亦有听闻,不过四位刚踏入结丹期的小辈,竟敢在此处埋伏他们。 “呸,什么狗屁四煞,堂堂结丹期修士却对炼气期小辈出手,没有丝毫廉耻之心么!”李无衣神色阴沉地讥讽道。 然而面对他的嘲讽,却仅有阵阵冷笑回应。 伴随着阴森的冷笑,却见四周那十来具骤然炸裂开来,无数鲜血如同鸟笼般急速向上方涌去。 “走。” 剑承恩言简意赅地说道,长剑出鞘的刹那已向前方冲出。 一旁的李无衣动作亦不慢,右手一挥便将蒲方、何余两人夹带上,紧跟剑承恩之后冲出。 轰! 剑光于半空乍现,瞬间将眼前的数道血流破开。 本想就此冲出,然而前方的剑承恩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那破开的血雾不仅并未消散,甚至还急速扩散四周,不过短短数息便已将周围笼罩。 察觉神识受阻,李无衣顿时眉头微蹙。 虽然先前已隐约有感,但不曾想竟然真的是血祭阵法。 血祭阵法与寻常阵法不同,以献祭活人的方式布下阵法,献祭活人的数量越多、修为越高,所布的阵法亦就越强。 不过好在眼前这血祭阵不过由十名炼气期修士献祭而成,以他们二人之力想要破除此阵应当并非难事。 李无衣目光一凛,正欲强行出手破阵的时候,却被一旁的剑承恩喊停。 “且慢,此阵有些诡异。” 只见剑承恩目光锐利地环顾四周,左手蓦然掐剑指,一道剑气随之射向一旁的血雾。 血雾炸开不见有异,李无衣正要说什么,却见那蒲方忽然脸色一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 李无衣神色一变,当即朝蒲方、何余二人接连点出数指。 下一刻,便将蒲方、何余身上随之浮现出古怪的红纹,那红纹若暗若明竟跟周围的血雾相呼应。 恰在这时,此前那阴厉的声音再度响起。 “剑长老、李长老,你等可得好好顾着点门下弟子啊,此阵可是跟贵宗这两位内门弟子性命相连,倘若强行破阵,桀桀桀……” “贵宗身为名门正派,想来也不会作出弃弟子性命不顾的事情吧。” 听闻对方的戏谑嘲弄,回想起自身前不久还在嘲笑对方脑袋不灵光,如今却被对方以这等手法困在此处,李无衣当即目露红光地低吼道,“好胆小贼!胆敢对神池剑宗弟子出手,落在老夫手中,势必将你千刀万剐!” 在神池剑宗两位长老被困于血祭阵法内的同时,再说回黎春这一边。 此刻的黎春仍处于那隐晦洞府内,不曾被宇文化及一派的人所发现,不过对于黎春而言,或许被他人发现反倒是一种解脱。 不仅全身没有丝毫皮肤残留,四肢更是有多处血肉出现溃烂显露出骨头。 如同溺水的凡人一般,黎春此刻正在血炉内不断游动挣扎,每一次动作都会导致部分肉块脱落。 然而对于如今的黎春,这等血肉脱落之痛却远不如体内妖丹与妖血相撞所引发的剧烈痛楚。 纵使黎春仍然试图引导这两股妖力涌入丹田内,试图以此削弱双方的力量。 然而对于结丹期的妖力而言,他的丹田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仅灵根并未显现,无法吸收涌入丹田的妖力,再加上丹田内的阳火雷亦是处于被封印的状态。 宇文雄离去不到半炷香,丹田内所容纳的妖力便已抵达极限…… 恰在黎春丹田即将崩溃的同时,他的身躯亦是发生了异变。 只见黎春紧闭的双目忽然猛地睁开,棕色的眼瞳眨眼间便被邪魅的紫光所覆盖的同时,雷火炼体决停止运转不止,身躯更是骤然爆发出强盛的妖气! 第二百九十五章 孤注一掷 只见黎春那紫邪的双瞳颤动不已,瞳孔的形状竟随之逐渐向类猫状眼瞳变化。 在黎春身体发生莫名诡变的同时,不仅肉身崩溃戛然而止,就连先前溃烂的血肉此刻也大有愈合重生的征兆。 然而虽说肉身乃至体内经脉皆有恢复,但是却仍然感受不到黎春自身的意志。 浑身上下反倒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息,就像是肉身被夺舍了一般…… 只是这洞府内除黎春外再无二人,唯一能够联想到的亦就只有这一滩融化众多妖兽尸骸的血池以及那五阶妖丹。 暂不去探讨黎春到底是被众多妖兽亡魂,还是说被这五阶妖丹占据肉身。 却见他那茫然无神的猫瞳渐有灵性,双眼快速而警惕地扫视四周,似乎在确认自身所在之处。 下一刻,却见‘他’忽然血口一张,将周围的妖血大肆吸入体内。 倘若宇文雄在此,必能察觉到黎春体内的诡变。 涌入黎春体内的妖血别说是侵蚀黎春的肉身,甚至不曾化作妖力便已全数被那道玲珑火蛇虚影给吞噬。 不,准确而言,此刻以玲珑二字形容此蛇已不恰当。 那道火蛇虚影如今足有数丈来长,侵占黎春奇经八脉不止,更是有逐渐凝实的迹象。 这般结果,想来就连宇文雄也始料不及。 毕竟这五阶妖丹再强,那也不过是死物,谁能想到在百鬼融身术的作用下竟能夺舍黎春的身躯。 不过夺去黎春肉身的,到底是这妖丹内的妖魂,还是这血池内众多妖兽残魂糅合之物,那便不得而知了。 与此同时,那偌大的血池不知不觉已被那火蛇吞噬殆尽。 黎春全身上下亦是不知何时已长出更为坚韧的皮肤,皮肤上遍布着层层暗红色火纹的蛇鳞,看起来甚是渗人。 虽说肉身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但此刻的‘黎春’却双眼无神地呆站池底,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地面。 然而跟那呆若木鸡的外表不同的是,此刻‘黎春’身上所散发的妖气却在节节攀升。 这般状态足足持续了百息之久,待那妖气提升至将近结丹期的刹那,却又戛然而止瞬间尽数收归于体内。 只见那占据黎春奇经八脉的火蛇突然急速蠕动,好不容易愈合的众多经脉纷纷崩裂的同时,那火蛇亦是在眨眼间窜到丹田前,没有丝毫停顿直冲丹田。 本已不堪重负的丹田顿时全面崩溃不止,黎春的肉身亦是瞬间多处喷出大量鲜血,径直地向前倒去。 正当黎春即将以颜面撞向地面的刹那,却见其忽然身躯一颤,随即双手猛然撑向地面堪堪停了下来。 不曾想黎春竟在这个关头,重夺回肉身的主权。 然而自家之事自家知,黎春自身亦很是清楚,此刻能够夺回肉身主权,全然不过是侥幸。 此前那场妖丹与妖血之争,与其说是分出胜负,倒不如说两者在体内发生了融合。 正是这融合导致了五阶妖丹发生异变,其所化的虚影火蛇忽然便如有意识地侵占他的经脉,势不可挡。 在其完全占据体内奇经八脉的刹那,黎春便瞬间失去了对自身身躯的掌控。 倘若不是他当机立断,见势不妙当即操控神识退守心神,而这妖丹在占据肉身后,又蓦然将目标转向丹田,只怕他早已被这五阶妖丹夺舍成功。 期间的惊险难以用言语形容,而此刻的情况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虽说侥幸夺回肉身的控制,但此刻倘若那妖丹成功占据其丹田或是丹田彻底被毁去,纵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力回天,万事休矣。 不知是接连的刺激导致其感官麻木,还是思想也逐渐被妖化的缘故,虽说命悬一线但此刻他的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只见黎春盘坐于池底,从储物内取出一玉瓶后,当即内视丹田内的情况。 “机会只有一次……” 因奇经八脉纷纷崩裂的缘故,此刻的黎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剧痛无比,然而他心里却唯有这道声音在回荡。 此刻丹田内的乱象,却跟这平静如水的内心形成截然对比。 短短不过数十息的工夫,那火蛇便已将先前黎春引流至丹田的妖血吸收殆尽,并占据除阳火雷雷种所在之处外的任一角落。 或许是对那阳火雷有所顾忌的缘故,那妖丹之力虽说将其层层包围,但是却迟迟不曾向其进攻。 另一边黎春虽有意暗自催动那阳火雷,但又唯恐被那妖丹察觉引得反噬,只能耐心等待甚至不敢运功疗伤。 然而这僵局并未持续太久。 不知是察觉到阳火雷处于封印状态,还是说难抵阳火雷力量的诱惑,那妖丹之力顿时自四面八方向阳火雷的雷种袭去! 虽说那阳火雷的雷种被加持有结丹期巅峰的封印,但也不过是无根之水,而那妖丹在吞噬大量妖血后,所蕴妖力已不虚于结丹期。 在那磅礴妖力持续不断地冲击之下,这封印不过坚持了片刻便已崩溃瓦解。 却见那阳火雷雷种刹那间便化作雷龙虚影,不甘示弱地向火蛇袭去。 只听一声沉闷轰鸣,两股力量当即于丹田内相冲。 伴随着丹田的崩溃,黎春的身躯顿时颤动不已,更是有大量鲜血自嘴边无法抑制地涌出。 然而纵使如此,黎春仍然不见有任何举动,仍然紧闭双目紧握先前取出的玉瓶喃喃自语道,“还不到,还不是时机。” 既然阳火雷的封印已破,根据魔修洞府那次的情况,灵根应当会短暂的显现片刻。 不过事情是否会如此顺利,黎春也无法预料。 毕竟仅发生过一次,倘若那次只是偶然,或者是受到魔气所激才如此,那他也只能在丹田被完全侵占之前,主动自毁丹田以免被这妖丹夺舍。 好在黎春所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 就在那阳火雷即将被妖丹之力吞灭的那一刻,却见丹田内忽有灵力涌现。 虽说相较妖丹之力而言,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但却也使得妖丹吞噬阳火雷的动作为之一顿。 “就是现在!” 黎春猛地睁开双眼,指尖拨开瓶塞的同时,当即将玉瓶内的两枚中品筑基丹同时吞入喉间。 丹药入喉,黎春当即二话不说快速运转大日蕴气诀化开药力。 中品筑基丹的药效本就惊人,更何况黎春此刻是同时服用两枚! 短短不到数十息,丹田处便如同火烧。 精湛的灵力瞬间充满其丹田,本已不堪重负的丹田破裂程度瞬间加剧。 然而此刻黎春已顾及不了太多,既然横竖是一死,那不如孤注一掷豪赌一场,在此刻强行突破筑基期! 以炼气期十层修为强行服用两枚中品筑基丹,更是在这等绝境之下强行突破筑基期,这般疯狂之举想来就连宇文雄也预想不到。 第二百九十六章 突破筑基期! 犹如尖刀来回穿绞般,丹田传来阵阵无法言喻的剧痛。 在两枚中品筑基丹的‘助燃’下,妖丹与阳火雷的冲撞自是愈发加剧。 虽说在丹田的崩裂状态下,无法克制地接连吐出大量鲜血,但黎春却仍然竭力保持盘坐姿势,运转大日蕴气诀转化丹田内的灵力。 待那丹田的剧痛骤然爆发开来,顺着奇经八脉瞬间遍布全身的同时,伴随着大日蕴气诀成功踏入第九层,黎春的修为亦是被强行推至炼气期十一层。 虽说修为的精进带来了短暂的舒适,但这舒适感不过持续了数息便已再度被深入骨髓的剧痛所盖过。 经脉的自愈及破裂重复交错,剧痛之中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奇痒,仿若有千百蚂蚁在他奇经八脉内漫步啃咬,让他恨不得当即剖开血肉、以刀刮骨来减轻痛楚。 虽说痛痒难耐,但另一方面在两枚中品筑基丹及妖丹的推动下,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他的修为便以惊人的速度向炼气期十二层推进! 在黎春修为飞速精进的同时,他的身躯多处却是忽然迸射出大量污秽血水,不过片刻体表便覆盖有一层奇臭无比的血垢。 虽说黎春早已知晓炼气期十层至炼气期十二层是洗髓易经,由凡人之躯逐渐转为仙躯的过程,但也不曾想过会连同鲜血一并排出。 不过稍作一想便能明白其中缘由。 洗髓易经本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像是他这般急进的洗髓方式,想来对肉身亦是一种负担。 不过诡异的是,虽说流失不少鲜血,但他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还减轻了不少痛楚。 其中的缘由,黎春已无暇揣测。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已自炼气期十层接连突破至炼气期十二层,更是激流勇进地向炼气期巅峰突进。 这般修为提升速度,别说是姜国三宗就连整个南陆都罕有。 察觉到修为顺利激进至炼气期巅峰,黎春心里亦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突破至筑基期还是一次性吞服两枚筑基丹,本就皆是一场豪赌。 庆幸的是事态按照预想得那般发展,筑基丹自丹田所涌现的灵力恰好分化了妖丹之力的冲击,使得五阶妖丹与阳火雷两者之间处于奇妙的平衡,他才得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过虽说修为得以提升,但黎春那以惊人速度暴涨的法力,自然亦是引起那五阶妖丹的注意。 虽说有感妖丹之力调转枪头向他的法力涌来,但黎春并未感到惊慌,这等情况他早有预想过。 以他此刻的灵力强度配合阳火雷,想来足以在妖丹之力的冲击下支撑片刻。 只是往往变故突起时,事情的发展基本难以如愿。 本指望着阳火雷共同对外,然而不曾想在那五阶妖丹目标转向黎春的刹那,阳火雷竟趁压力锐减的空隙,骤然向筑基丹残存的药力吞去! 说是残存药力,但实际上先前将黎春的修为自炼气期十层推至炼气期巅峰,以及那妖丹所吞噬的部分,综合起来也不过消耗了三、四成药力而已。 暂不提五阶妖丹以鲸吞虎噬之势抢取其法力,眼看不过眨眼间那阳火雷便已将中品筑基丹残余的药力吸收个大半,黎春不由得心颤不已。 倘若此刻阳火雷再次发挥药效提纯的功效,将筑基丹的药效提纯至上品程度,以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 虽说黎春有心阻止,但在五阶妖丹的压制下亦无能为力。 正当他踌躇不安时,却见丹田内忽然光芒大盛。 虽说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但那阳火雷炼化药力的速度也远超他所想。 只见丹田内阵阵电闪雷鸣,那雷龙虚影骤然气息大增的同时,一道神龙摆尾顿时便有滔滔雷海于丹田内凭空显现,并以惊涛骇浪之势向那妖丹之力压制过去!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黎春的脸色顿时随之变得煞白。 以他此刻的状态只能难以承受这等冲撞,一口鲜血猛地吐出的同时,他当即歪倒一旁,浑身无力四肢发软。 黎春口含鲜血不甘地说道,“万事……休矣!” 距离突破筑基期只差临门一脚,不曾想竟出这般差错。 无论是五阶妖丹还是阳火雷本就皆不受他所控,不曾想阳火雷力量的激增反倒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却见雷海与红雾彼此冲撞相消,雷龙与那火蛇于丹田内缠斗不止,彼此试图吞噬对方。 “他娘得儿!既然难逃一死,老呱跟你拼了!” 黎春含糊不清地破口大骂道,眼神越发坚定,内心的绝望顿时化作满腔愤怒与不甘。 只见他抹去嘴角的鲜血后,当即重张旗鼓调动丹田内的法力猛地扩散开来,同时向那雷龙与火蛇虚影包去,不顾一切地炼化夺取那妖丹与阳火雷。 “吃了我那么多好处,也是时候该吐出来了!” 然而出乎黎春意料的是,此举虽说大胆到可谓疯狂,但如此炼化所带来的法力增进效果却超乎他所想。 短短不到百息,气态状的灵力便已逐渐粘稠,大有凝聚作灵液的趋势。 与此同时,不知是百鬼融身术的后遗症,还是说炼化了这非比寻常的妖力缘故。 黎春身躯的妖化骤然加剧,尾骨处隐约传来刺痛感,似乎大有演化出妖尾的迹象。 虽说有感肉身的变化,但此刻他也顾及不了。 更何况相较之下,反倒是处于崩溃、愈合交错之际的丹田情况更为凶险。 倘若是寻常人,此刻大多会选择一边炼化五阶妖丹、阳火雷的力量,一边分化力量去推动丹田恢复。 然而从黎春以往的表现看来,不难看出他本质便是一个疯狂之人。 心知五阶妖丹或者阳火雷任意一方只要像是此前一般调转枪头,这个局面便会立即被改变。 与其这般,不如奋身一搏。 只见他目露疯狂之色,非但没有分化法力去推动丹田的恢复,甚至全然舍弃守护丹田的念头,以破釜沉舟之势全力炼化五阶妖丹及阳火雷! 与之同时,不知是否因为受到黎春的刺激,五阶妖丹与那阳火雷的威力亦是猛然爆发开来。 有感丹田一钻心般的绞痛,伴随着奇经八脉骤然一热,黎春最后仅感脑袋一凉,顿时丧失意识昏迷了过去。 第二百九十七章 弑亲灭族 与此同时,在黎春陷入昏迷的时候,宇文家族那边亦是发生了异变。 恰在宇文化及以及剩余两位族老在空岛商议北陆魔修一事时,家族大阵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启,瞬间将整个空岛笼罩在内,不仅外面的人无法进入,空岛内部的人也无法离开,就连结丹中期的宇文化及亦是如此。 本以为宇文雄打算以此困住他们的行动,从而趁机逃离南域,然而不曾想正当罗一斗指挥空岛上族人着手破解大阵时,宇文雄突然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虽说此刻宇文雄身着漆黑长袍、佩戴半截面具,但宇文家族众多子弟仍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家这位族老。 “族……族老,这……快通知族长大人,邪修来袭!” 听闻邪修一词,宇文雄嘴角泛起冷笑,亦不屑于对底下那群慌乱无章的小辈出手,任由他们通知宇文化及前来。 不过片刻,便见有三道长虹自空岛深处飞来。 正是宇文化及、罗一斗以及宇文家族第三位结丹期宇文柴。 “宇文雄!果真是你!” 罗一斗瞳孔微颤,神色阴沉地说道。 他原本还对宇文雄勾结北陆魔修一事抱有希冀,但是在感受到宇文雄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妖气后,顿时便明悟此前的希冀不过是痴想。 宇文雄并未理会罗一斗所说的话,见宇文化及依旧是那雷打不动的模样,心里莫名躁动的同时,左脸的蛇鳞亦是随之蠕动。 稍安勿躁……就快了…… 指尖轻轻划过半截面具,强行按捺下三首地蟠龙的躁动后,宇文雄目光柔和地看着宇文化及轻叹道,“兄长,明明不过数月不曾见,却有种恍如隔世感,你说这是为何?” 宇文雄语气随意如同在聊家常,仿佛什么事情亦都不曾发生一样。 然而宇文化及那边却神色不见有变,目光冰冷毫无温度可言,仿佛早有预料宇文雄会出现于此,语气淡然地说道,“既敢出现于老朽面前,想来你已做好束手就擒的准备。” “蓄谋已久却被区区两名炼体士轻易引出,看来纵使勾结北陆魔修,亦无法改变你那冲动不计后果的脾性。” 眼看族长如此镇定自若,原本惶恐不安的众多子弟也随之镇定不少。 仔细一想,此刻空岛内不仅有族长宇文化及坐镇,更是有宇文柴、罗一斗两名族老在此。 纵使宇文雄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过孤身一人,不足为惧。 罗一斗有感他们的心境变化,当即暗地里打手势,暗中指示他们悄然包围宇文雄的同时,亦是将内心那杂乱的情绪抛之脑后,目光凌冽地沉声说道,“叛修宇文雄!念往日同族之情,老夫劝你即刻自废修为束手就擒!” “同族之情……” 面对宇文化及、罗一斗二人所说的话,宇文雄不怒反笑地重复着,对于那群子弟的行动置之不理。 “知晓本座的目标是炼体士,以兄长那筋肉脑袋能够考虑到此步,本座确实要好好称赞你一番。” “不过你可曾想过本座本就有意借其他势力分化家族力量,神池剑宗、月泉宗……呵,不知此刻的宇文家族可有几分余力守护您这位族长大人。” 宇文雄目光骤冷,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至于所谓的同族之情,不过是个笑话!” “既然视我为同族,何不奉本座为主,以本座的实力将宇文家族名扬天下又岂在话下!何需龟缩在这鸟不拉屎之地!” 宇文雄放声嘲笑的同时,宛如实质的杀意亦是以其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竟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语,果然已坠入魔道!你等随我一同屠掉此魔头!” 罗一斗神色阴沉至极地说道,快速掐诀的同时并意会周围的子弟一同出手。 “愚蠢至极,这等家族就此灭去也不值可惜。” 宇文雄神色鄙夷,右手猛然向下按去,难以言喻的威压顿时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然盖落!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声音,宇文家族的子弟纷纷跪倒在地无法动弹,就连筑基期巅峰的罗一斗也难抵威压,双膝无法抑制地发颤。 “这是……这绝对不是结丹初期的灵压,难道说宇文雄已经突破至结丹中期?!”罗一斗紧咬牙关,心中震惊不已地暗想道。 宇文化及眉头一蹙正准备出手,身后的宇文柴突然便已冲出。 “何需说那么多废话,待我取其项上人头祭祖,以此洗刷我族之耻!”宇文柴目露寒光地说道。 结丹初期巅峰的灵压无所保留地爆发开来,一出手便是祭出其本命法宝。 只见他轻托一青石灯柱法宝,灯芯点燃的刹那,凭空升起熊熊火海向那宇文雄涌去! 与此同时,有感施加于身上的重压大减的罗一斗,顿时一拍储物囊从中取出三粒黝黑滚圆的珠子。 以筑基期的法力,纵使是驱使顶阶法器也难以破开结丹期的防御,但此刻罗一斗手里的这几粒圆珠却绝非寻常法器。 此器名为丹火珠,是以结丹期的丹火炼制而成的一次性法器。 具体伤害根据炼制者强弱而定,对施展者法力没有要求却可伤害到结丹期,在整个修仙界都颇具威名。 别看罗一斗手上不过三枚,但这三枚丹火珠却是以结丹中期的丹火炼制而成,威力非同小可。 却见罗一斗手腕猛地一抖,那三枚丹火珠顿时以极大的弧度避开那青石灯柱的火海,绕至宇文雄的后方袭去。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便见惊心动魄的火焰风暴以宇文雄为中心爆发开来,漫天火烧云急速翻涌,整个空岛也随之撼动。 暂不提处于中心的宇文雄如何,不远处的众多子弟亦是难抵扩散开来的法威,最终还是一旁的宇文化及出手护住他们,才避免有人因此丧命。 “你要护,那本座便当着你的面夺去他们的性命,看你能护得住几人。” 然而这时,那火焰风暴尚未散去,宇文雄的声音便已幽幽地传出。 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不曾在先前的夹击中受到任何伤害。 “怎么可能!” 罗一斗瞳孔颤动,他此前分明看到宇文雄面对青石灯柱法宝以及丹火珠的攻击完全不曾做任何防御。 虽说知晓宇文雄不会这般轻易被解决,也不相信宇文雄会毫发无损。 宇文化及神色一变猛然冲向天空并放声喊道,“罗一斗带领族人速退!宇文柴随老朽同上!” 罗一斗不敢有所迟疑,当即施展遁术率众人离去,然而却见通红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漫天的火烧云不知何时已变作幽深的妖云,遮天蔽日散发着渗人的气息。 “宇文雄,你敢!” 知晓宇文雄确有打算一举将在场的所有人全数击杀,宇文化及的脸色初次有明显变化,脸红筋暴地沉声怒吼道! 话音刚落,却见宇文化及的身躯骤然壮大至丈来高,并且浑身上下化作坚硬磐石,甚是雄伟壮观。 “本座连离经叛道都敢,灭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辈又有何不敢!” 狂妄的笑声自妖云中心传来,漫天妖云于刹那间化作成百上千的鬼手向罗一斗等人抓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宇文化及瞳孔微缩,意识到以其身躯难以挡下所有鬼手的同时,当即速念法诀,挥手便有一座如山般的巨岩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丝毫停顿地一拳挥出,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山的巨岩顿时炸裂开来,化作众多熊熊燃烧的火石向漫天的妖云鬼手袭去! 只见鬼手与火石相撞,无数流火碎石如暴雨般砸落空岛,一时之间哀嚎惨叫声遍起。 顾不上查看底下伤亡情况,宇文化及杀气腾腾地冲入妖云内。 然而这妖云邪术的诡异程度却超乎宇文化及所想,即便是他那结丹中期的神识在这妖云之中也不过最多扩散丈来远,根本无法寻得宇文雄的踪影。 “躲躲藏藏,宇文雄你便只有这等本事么!” 接连施展数道法术,全然没有击中的实感后,宇文化及高声激将道。 “呜……” 然而不曾想回应他的却是妖云外宇文柴痛苦的呻吟。 宇文化及神色骤变的同时,当即不再有所保留,二话不说便自丹田内取出本命法宝,一狼帐鼓顿时出现他掌中。 此宝名为风雷鼓,宇文化及自踏入结丹期起培养至今,跟宇文雄所有的风雷天火扇法宝一同炼制而成,同样驱使风雷两种不同的力量,在同辈间亦是小具名气。 明亮清脆的鼓声传开同时,骤然爆发出强劲狂风将漫天妖云吹散。 妖云散去的刹那,宇文化及当即神色外扩,探查宇文柴的情况。 然而映入神识的一幕,却使得他心头一颤。 只见宇文柴的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而宇文雄则是在宇文柴的身后,右手贯穿宇文柴的胸口不止,大量鲜血顺着他手臂滴落地面。 宇文柴已不见有挣扎,只怕是凶多吉少。 另一边,此前风雷鼓所掀起的狂风亦是将地面硝烟一并吹散。 面对天空中的这一幕,罗一斗亦是难以相信自身所见。 “这……怎么可能!”罗一斗惶恐失色地喃喃自语道。 要知道宇文柴此前便是因为突破结丹中期失败伤到元气才会闭关数个月不出,虽说突破境界失败,但也证明了宇文柴的修为早已达到筑基初期巅峰。 在宇文雄坠入魔道之前,宇文柴的实力分明仍在宇文雄之上。 然而此刻却在众修围攻的情况,反而被其反杀…… 这一幕自然也被宇文家族其他子弟收在眼底,然而他人如何着想,宇文雄却全然不介意的样子。 神色淡然地将右手抽出,如丢弃垃圾般随意地将宇文柴扔向地面。 宇文雄看着宇文化及手中的风雷鼓,面露怀念之色本欲说什么,却见宇文化及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瞬间出现在宇文雄面前,硕大的岩拳已愤然向宇文雄脑袋砸去!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宇文雄如此前般不见有施法抵挡的意思,仅仅抬起左臂抵挡。 “竟敢以肉身抵挡族长一拳!族长杀了他!” 眼见此幕,人群之中宇文柴某位侄子当即神色狰狞地大喊道,不难看出丧亲之痛。 砰! 不辜众人所望,伴随着一声闷响,便见宇文雄的左臂直接炸裂开来,血雾于半空中绽放。 虽说宇文雄整个人在先前一击下,亦是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 但宇文化及的攻击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风雷鼓飘浮于胸口前,双掌竭力向两边鼓面拍去。 伴随着两道截然不同的鼓声,顿时电闪雷鸣、狂雷乱舞,无数惊雷与龙卷自四面八方以骇人之势向宇文雄夹击而去! “受家族所束缚,实在令人生悲……” 只听宇文雄莫名一声轻叹,下一刻整个人便被狂风暴雷所吞噬,丝毫不见有躲闪的举动。 “虚张声势,还是说……” 宇文化及心里揣测宇文雄此话所指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不曾有一刻停止。 只听鼓声如雷、气势如虹,阵阵风雷势不可挡地向宇文雄轰去。 眼看族长成功压制宇文雄,罗一斗不由得暗自松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刚过喉间,雷暴之间忽有龙吟怒吼传出。 不待罗一斗细想,便见一骇人蛟首猛地从雷暴中心窜出,以迅雷之势向宇文化及冲去,大有将其一口吞下的意思! “族长!” 底下的众人情不自禁惊呼出声。 宇文化及的反应自然不慢,几乎是蛟首窜出的刹那,身影当即向后激退。 与之同时,狼帐鼓于右侧快速旋转,右拳接连拍击双鼓面的同时,左手快速掐诀施法。 法术·炎王枪 却见一炎枪凭空出现,夹杂着风雷之力以破风之势向龙首激射而去! 就在那炎王枪即将撞向那蛟首,却见那蛟首张口便吐出一火海。 然而虽说火海使得炎王枪速度一顿,但在风雷鼓的加持之下,不过瞬间便已破开火海撞向那蛟首。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下,却见雷暴之中骤然再有两道蛟首急速窜出。 不过刹那间便已冲至宇文化及面前,与此同时宇文化及亦是终于完全看到此蛟的真身。 六丈来长的三首六足蛟兽,足间虽有乌黑的妖云缠绕,虽说跟传闻有所出入,但宇文化及依旧一眼便认出这是鸦脸平原那凶名远扬的六阶地蟠龙! 虽说先前见宇文雄不做防御便能够抵挡下三枚丹火珠的轰炸,他便已猜测到宇文雄必定也经受过邪术改造。 但怎么也不曾料想到,宇文雄说融合的妖兽竟实力远超他本身。 宇文化及身心震撼的同时,那两道蛟首已穿破风雷窜到他身前,眼看风雷鼓亦无法阻止这两蛟首,情急之下他亦只能将炼体功法催动至极致。 却见宇文化及所化的岩石巨人身躯急速收缩,岩身更为凝实的同时身躯也化作正常人的大小。 轰! 然而纵使如此,以宇文化及的身躯也难以抵挡蛟首冲击,双蛟首连带着宇文化及重重地撞向空岛!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巨响,却见整个空岛地面瞬间崩裂,甚至大有就此崩塌的迹象。 “族长!” 虽说先前那一击,空岛上的众人自然亦是受到冲击。 但此刻见到族长被压制一幕,那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连同罗一斗在内,不少人纷纷施展法术向那三首地蟠龙轰去,先前被炎王枪所击退的蛟首亦是再度以横扫千军之势向众人袭来,场面甚是混乱。 暂不说宇文家族空岛陷入极度混乱之中,此刻整个南域的情况亦好不到哪里去。 战火四起,各处皆有披着宇文家族外衣的邪修,或者本就是宇文家族的子弟在到处挑起事端。 在邪修极力推动下,宇文家族此次行动非但未能澄清自身,反而沦为众矢之的。 一时之间,不仅分散各处的宇文家族子弟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更是有不少受过邪修袭击的宗门,此刻纷纷向宇文家族族地进军。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七元璇玑功 然而面对如今南域的乱象,身处宇文雄临时洞府的黎春却浑然不知。 不过,多得先前空岛的剧颤,此前昏迷不醒的黎春在此刻随之惊醒。 “我……” 意识刚有所恢复,尚未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存活下来,黎春便即刻感应到丹田内浩浩荡荡的灵力。 不仅丹田如此,就连奇经八脉各处亦是遍布灵力。 与此同时,此前破损的经脉亦是不知何时已恢复,浑身上下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舒畅地让人不禁想要仰天长啸。 最神奇的是,他甚至在昏迷过程中成功突破至筑基期。 “我竟然还能有这等狗屎运。”黎春神色错愕地喃喃自语道。 事情顺利到黎春自己都难以相信,毕竟近些年来厄运连连,如今却不仅化解了性命危机,甚至还在修为上突飞猛进,自然难以置信。 惊喜交错之余,他当即想要从地上爬起,然而却在这时丹田却莫名传来绞痛感,使其动作猛地一顿。 神识当即探知丹田内的情况,然而所见之景却使得他心神一震。 只见丹田内光芒大盛并有海啸般的声响传来,本已消失的黑雷海再现不止,更是时有暗红色雷弧于海面闪过。 但仅此而已还不至于让黎春色变,真正使其心神震撼的是那漂浮在黑雷海上方的事物。 一道漆黑的雷龙虚影层层缠绕在猩红妖丹之上,恰好位于丹田正中心处,不难认出正是那阳火雷及五阶妖丹的本体。 短暂的恍惚失神后,他又蓦然察觉到这两股力量跟此前的不同。 “这是……” 黎春眉头紧蹙,难以形容这等感觉。 底下那雷海虽翻涌不止,但并没有此前那种强烈的危机感。 与此同时,无论是阳火雷还是五阶妖丹皆没有对丹田造成伤害,也没有再争夺他肉身的意思,但奇怪的是这两者又不受他所控。 百思不得其解,黎春便暂不去考虑两者的变化。 另一边,关于丹田传来绞痛的缘由,他亦有所明悟。 或许是那阳火雷在压制五阶妖丹后,又将筑基丹残存药力吐出的缘故,此刻他丹田内充斥着不少筑基丹的药力。 再加上那五阶妖丹时刻外泄着妖力,使得丹田被两股力量所充满。 倘若不将它们炼化吸纳,绞痛感不仅无法消失,甚至有可能随着时间推移而加剧。 “看来也只能在此处继续修炼。” 略加思索片刻,他直接从储物腰带内取出七元璇玑功的功法玉简。 无论是灵根相性还是阳火雷的存在,这部功法无疑皆是最好的选择,黎春自然不曾有任何犹豫。 更何况此刻他手头上除了七元璇玑功外,也别无其他筑基期功法。 此刻提起此茬,黎春不由得暗自庆幸,先前并没有吝啬灵石,有先将此功法兑换到手。 不然此刻鬼神使差下突破至筑基期,甚至连一部合适的功法都没有。 “冥冥之中或许自有天意。”黎春手握功法玉简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暂不去考虑这等玄而又玄的事情,早在得到功法不久,他便已将这七元璇玑功通读过不下数十次,但主修功法自然容不得有丝毫疏忽,更何况他此刻手中还只有前四层功法。 修炼功法前再度将其从头到尾通读参悟一遍后,黎春将玉简放置一旁闭目冥想了片刻,待脑海内的杂念全数去除,他方才开始照着玉简开始修炼七元璇玑功,吸收丹田内的药力。 虽有意不去吸收那五阶妖丹的妖力,但或许是百鬼融身术的缘故,使得两股力量早已在丹田内融合一堂无法划分,最终也只能一并吸收。 筑基期吸收灵力的速度远超炼气期,再加上七元璇玑功本就是筑基期顶阶功法,功法不过运行了一****力便增进不少。 与此同时,发觉那阳火雷和五阶妖丹并没有什么异动后,他也总算放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不知修炼了多久,沉浸于法力暴涨的快感之中,不知不觉中黎春便已将在那七元璇玑功第一层功法修炼成功。 虽说丹田内的药力已吸收殆尽,但那五阶妖丹内蕴的妖力仍深不见底,思索了片刻后还是暂且停止修炼,没有继续下去。 “呼。” 缓缓收功后,黎春浑身舒适的忍不住长呼出一口气。 根据玉简所记,寻常修士突破至筑基期,本应当花费数月时间来适应稳固根基,然而不曾想他不过刚踏入筑基期不久,便以惊人的速度将功法第一层修炼成功。 按捺住内心激动澎湃的情绪,随着法力的催动,黎春当即将一道雷弧弹射至一旁的岩壁。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岩壁上虽有焦黑痕迹留下,但不曾被破坏。 “果然如同玉简所言,功法修炼至第一层便可自由施展雷弧,这威力倒也尚且可以。”黎春挑了挑眉自语道。 此处显然早已被宇文雄布置了阵法,他自然不指望这等寻常的手段便能够破坏此处岩壁。 对于这雷弧的威力,他还算颇为满意,再加上这雷弧可根据他法力输出强弱来调控威力强弱,想来实用性应该不会差。 沉吟了片刻后,他转为施展低阶法术掌心雷,向地面拍去。 与此前一般,地面同样有焦黑的痕迹留下。 “主修功法会对相应属性的法术其增幅作用这点,跟炼气期一般但效果果然远甚炼气期。” 只可惜他所修有的雷法不多,除掌心雷之外也没有其他雷法可尝试。 再度尝试了数次掌心雷与雷弧的威力后,趁灵根并未消失,他再度将注意力转至丹田内。 如此前一般,虽说已稳稳踏入筑基初期,但丹田内的情况并未有所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筑基期的修炼过程实际上便是堆积灵液的过程,,随着法力的增进,丹田内的灵液也会随之增加,待灵液积累成海、凝聚丹海成丹,方能踏入结丹期。 然而黎春此刻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修炼而来的灵液就在那黑雷海当中,而他施展法术时所调动的法力亦是从黑雷海而来,就像是整片黑雷海皆成为了他的丹海一般。 按理来说,这等程度的丹海无疑是筑基期巅峰的水准,但他此刻的修为却又确实是筑基初期没错。 这黑雷海莫名化作他的丹海,多半是那滩血池、五阶妖丹、阳火雷、宇文雄所施展的邪术共同所致。 但仔细想来,这几者无一是平凡之物,血池内融合大量的妖兽骸骨而那五阶妖丹又是相当于结丹期的水准,怎么想也不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能够承受,更别说是炼气期。 “虽说丹海的大小相当于法力的深厚,如今这等状态对我来说也并非没有好处,但随着继续修炼,这片黑雷海是否也会随之扩大,丹海越大是否代表着凝聚成丹越难?”黎春皱眉苦思不得其解。 第三百章 洞府坠落 “不管怎么说,照现在看来这黑雷海化作丹海,对我而言亦没有坏处。” “至于结丹一事距离尚远,此刻烦恼也没有意义。”黎春干脆豁达地想道,反正由筑基初期突破至筑基期巅峰那已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 暂且将丹田一事搁置一旁,黎春将注意力转而向肉身方面。 事实上,自他吸收完丹田内堆积的药力以来,肉身便已发生明显变化。 此刻的模样跟当初在血炉内相差无几,虽保持人形、身躯大小也没有发生变化,但浑身上下遍布蛇鳞不止,屁股上方更是长出一条修长结实的鳞尾。 实话实说相比修士,他此刻的模样倒更像是罕见的人形妖兽。 他原本希冀着只要停止吸收妖力,肉身便会恢复原状,但从现状看来想法未能如愿。 “比起蛇尾,更像是火蜥蜴的尾巴,果然是受到那滩妖血所影响,而非是妖丹么?”黎春右手摆弄着鳞尾,观察了片刻后说道。 倘若是跟火蛇相近,他或许还能翻阅资料,查找那五阶妖丹到底是取自何种妖兽。 但既然是妖血的话,他也无从考究。 “根据现状看来,似乎只要动用法力即便不吸收妖力,肉身也会擅自进入兽化状态。” 触摸到鳞尾的时候,身体同样会有被触碰感,感觉像是凭空生出一截手臂但又截然不同,难以形容这等奇妙的感觉。 啪!啪! 右手松开,鳞尾当即根据他的想法有节奏地拍打地面,在地面上留下数个浅坑。 随意摆动所造成的伤害便在那雷弧之上,如今他的肉身强度果然已超乎从前。 “身体跟那群邪修无差,但我的神智不曾受到兽化的影响,体内也不曾找到宇文雄的禁制或是神识烙印。” “莫非是受到阳火雷影响,从而导致宇文雄的邪术出了差错,未能如愿将我炼制成妖傀?”黎春蹙眉自语,觉得这个想法最有可能。 不过倘若这妖兽化只是强化肉身,而神智方面不会受到妖化影响,那这妖兽化倒是跟御兽门的兽魂附体有种异曲同工之处。 不管怎么说,既然身体发生这等变化,他应当也无法再返回宗门。 虽说神池剑宗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可勉强容得下他这个无灵根者,但无论是如今南域的变故还是考虑到神池剑宗那正道宗派的立场,自然不可能容纳他这个经受过邪术改造的人。 遇到死脑筋的家伙,说不定不容分说便将他当做邪修当场斩杀也说不定。 更何况此刻师尊不知何时才会出关,纵使师尊特地出关保他,想要解决这肉身妖兽化的问题,恐怕率先得将这五阶妖丹从他丹田内剔除。 但是在宇文雄的邪术作用下,这五阶妖丹在某种程度上恐怕已跟他丹田融合一块,强行将其剔除无疑风险极大。 除此之外,宇文雄先前所说的话亦在他脑海内挥之不去。 即便黎春不相信陈月会将他当作诱饵特地带来南域,但心里终究有根刺,百感交集莫名的苦涩。 想起此事,黎春便不由得长叹不止。 不管怎么说,短时间内他并没有返回宗门的打算。 反正筑基期功法也到手,七元璇玑功前四层足以修炼到筑基中期,而平日的修炼也只需依靠那五阶妖丹便足以,暂不需要其他辅佐丹药,自然也就没有非得返回宗门的必要。 暂不去考虑宗门这等琐事,起身活动了一会身躯,适应了肉身强度的变化后,他当即一拳挥出砸向一旁的岩壁。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便见碎石四溅,壁面顿时瞬间崩裂出众多裂缝。 重拳、扫腿、重踢、鳞尾抽打,接连尝试了好一会后,岩壁早已不见原状,到处坑坑洼洼甚至还有不少类似鞭痕的沟壑。 “相当于四阶妖兽么?鳞尾的强度也跟腿部力量相差无几,操控上并无太大问题,凭空多出一肢似乎有些作用,但作用似乎又不大。” 毕竟修者斗法除非是修有炼体功法,且对自身肉身强度抱有自信者,不然大多会保持一定距离,依靠法器或者法术战斗。 像是鳞尾这种近距离的攻击手段,必须有精湛的遁法辅佐方能有发挥空间。 不过总的来说,多一种攻击手段亦算是好事,不过想要在战斗中加以运用,无疑还需经过一段时间磨炼。 “继续吸收那五阶妖丹所散发的妖力,肉身强度应当也会随之变强,倘若将整个妖丹全部吸收殆尽,多半便可达到五阶妖兽的肉身强度。” 不过,虽说通过药物强化肉身亦是炼体的一种途径,但像是这样继续吸收妖力修炼,肉身妖兽化程度无疑会随之加剧。 继续这般下去,也不知道是否会有什么弊端…… 正当黎春暗自思量此事时,忽然有感法力的消失。 黎春眉头微挑,对此倒也没有太过意外,下意识地以神识探去,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纵使突破至筑基期,灵根残缺问题依旧未能解决。 此次灵根显现跟之前一般,并未持续太久便再度隐去。 原本还指望修为境界的突破会对灵根的修复有所帮助,但现在看来这个念头果然太过天真。 丹田再度变得死寂,无法探知到里面的情况也无法调动法力。 确保仅仅是灵根隐去,身体并没有其他异样后,黎春目光转向不远处通往上方的通道。 “地面震动停止已有一段时间,也时候该离去了。” 他清醒至今已有一炷香之久,然而宇文雄却仍不曾出现,多半是被他事耽搁。 结合先前的地面、岩壁震动,这个洞府之外或许有高人斗法,说不定这斗法之人其中一位恰好就是宇文雄。 只是据他所知,月泉宗、神池剑宗的结丹期修士应当还要一些时间才能抵达南域。 是遭遇门下弟子遭遇偷袭从而快马加鞭提前赶至,还是说实际上他已昏迷有好长一段时间? 黎春皱眉思索了片刻,不再去考虑这些无谓的事情,离去之前环顾了周围一圈。 见周围不曾有储物囊或者其他储物道具留下后,他心里越发捉摸不透宇文雄的想法。 “既然满云兆的储物囊已被收走,为何又不曾收走我的储物腰带及储物戒?” 黎春自然不会觉得能够瞒得过结丹期的神识。 “莫非此人真的有意将我收为麾下?” 黎春心里不由得产生了这个荒诞的念头,但是他跟宇文雄不过数面之缘,相较满云兆甚至更有无灵根这个致命缺点,宇文雄实在没有理由不招揽满云兆反而招揽他。 摇头将这荒诞的念头抛之脑后,他还是决定先行离开此处再说,以免再发生什么变故。 迈步往通往上方的通道走去,通道刚走一半,前方的道路便被阵法所阻,不过破解此阵对于此刻的黎春来说也并非难事。 深吸一口气后,他当即猛地朝眼前的阵法接连挥拳。 砰! 接连挥出数十拳不止,伴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破碎声,眼前的阵法顿时被黎春以蛮力强行破除。 暗自呼出一口气,正准备向前踏出脚步的时候,却见整个通道忽然剧烈一颤,通道顶处更是有岩石震落。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将头顶上方掉落的岩石逐一击破后,黎春才搀扶着岩壁观察周围的情况。 现在那剧烈一颤应当不是他破解阵法所致,但黎春也难以判断两者是否有什么关联。 倘若他强行破除阵法导致触发了此处的禁制也并非没有可能。 然而那震动不过出现了一瞬间便不再出现,难以判断到底是什么一回事,黎春踌躇了片刻后不再犹豫,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向外冲去。 不管外面情况如何,此处破阵被他破除后,通道看起来亦不大结实的样子,地面再震动几次只怕这里将有塌方的可能。 然而奈何这通道走向弯弯曲曲,并非径直通往上方,即便施展伪雷遁术,黎春也好一会才抵达洞口附近。 正欲以神识探知洞口外的情况,然而就在这时,整个通道忽然传来轻微一颤。 不待黎春细想似乎又触发了什么,下一刻整个通道突然急速向下方坠落! 第三百零一章 结丹中期 时间暂且向前推移一柱香。 就在黎春将丹田内的药力炼化地差不多时,另一边宇文雄与宇文化及等人之间的战斗亦分出了胜负。 偌大的空岛遍地狼藉,没有一处完好无缺,先前那群宇文家族子弟也尸横遍野,仅剩罗一斗一人尚且存活着。 与此同时,宇文雄、宇文化及二人亦在空岛上方十来丈的高空对峙着。 虽说宇文雄所化的三首地蟠龙已有一首被斩断,仅剩两道蛟首及躯体亦是伤痕累累,但与之相比宇文化及的状况却更为不堪。 不仅那用作防御的三角盾法宝及本命法宝风雷鼓皆是光泽黯淡,宇文化及那惯用右臂亦是自手肘处断裂,甚至连同脑袋也被削去半边,能够存活已是奇迹。 即便两者的状态看起来相差无几,但无论地蟠龙的肉身强度及自愈能力本就在宇文化及之上,而且自始至终宇文雄都不曾动用过任何法宝,仅凭地蟠龙的肉身及妖兽天赋辅以众多法术便已不落下风,由此不难看出两人孰强孰弱。 “兄长,看来这场游戏也该到此为止了。” 那赤红色的蛟首口吐人言道,蛇瞳之中隐约透露着戏谑之意,自始至终仿若不曾动过真格。 宇文化及神色阴沉如水,不曾想宇文雄竟已有这等实力。 倘若仅仅是六阶的地蟠龙,他还不至于招架不住,只是这地蟠龙或是宇文雄体内似乎还存在第二神魂,使之实力如虎添翼。 纵使他法宝尽出,也依旧被其盖过一头。 宇文化及默不作答,尽可能地争取时间恢复法力,暗自寻思有何办法化解此境。 正当宇文雄步步逼近,却见下方那罗一斗突然施展遁法猛地向宇文雄急速冲去。 “族长!” 罗一斗声嘶力竭地喊道,虽说不曾说什么,但宇文化及已心有领会罗一斗的意思。 却见宇文化及瞳孔颤动,下一刻当即竭尽全力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长虹向远处逃去。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狗!凭你亦想阻挡本座?”宇文雄冷笑道,赤红蛟首当即血口大张向罗一斗吞去! 罗一斗双眼通红地看着宇文雄,流淌着血泪狞笑道,“宇文雄,老罗我便先行一步在地下等你,哈哈哈!” 眼看家族子弟在自己面前一个个死去,如今的他自然不会再对宇文雄抱有什么族情,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坠入魔道的邪修而已。 话音刚落,便见罗一斗的身躯急速膨胀,不过刹那间便炸裂开来,恐怖的爆炸瞬间冲击周围。 为给宇文化及的逃脱争取时间,罗一斗竟毅然决然地选择以自爆丹田的方式阻挡宇文雄的脚步。 听见后方有轰鸣声传来,宇文化及不自禁地奋力握拳,心里对宇文雄的恨意越发加深。 “只要我仍存活着,宇文家族就还没结束!” “宇文雄,这仇老夫必定铭刻心中!”宇文化及紧咬牙关,神色狰狞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 比起灭族之恨,今日之事宇文化及同样大感耻辱。 此前即便得知宇文雄便是那邪修,他也不曾有太多感触,宇文家族只要有他的存在,即便缺少一名结丹期亦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宇文化及有自信,以他的实力可轻易将此事镇压下去,然而现实的情况却狠狠给他来了个大耳光。 不过数息的功夫,宇文化及便已抵达空岛边缘,眼看前方仍然耸立的家族大阵,他当即仿若泄愤般将手中的风雷鼓愤然祭出,驱使风雷向阵法薄弱之处全力轰去。 身为一族之长,宇文化及无疑对家族大阵薄弱之处知根知底,此前不愿以这般方式强行破阵是不想破坏到这阵的根基,但此刻自然没有必要再去顾虑。 风雷轰动之下,便见阵法剧烈轰动。 然而,令宇文化及错愕地是,他全力一击竟然仍然未能成功破阵。 “怎么可能!不,这不是家族大阵,这是……” 宇文化及瞳孔颤动,辨认出眼前这大阵后,不由得大惊失色道,“散修金光上人的三十三重弥天大阵!” 暂不提此阵威力如何,光是布置起来极其耗时。 先前分明不曾有这阵,亦就是说这空岛还另有宇文雄的同伙,趁他跟宇文雄交战之际布下此阵。 然而这空岛为家族重地,又岂是一般人能够私自闯入。 不待他细想这阵法到底是何人暗自布下,宇文雄已自后方急速追来。 “我的好兄长,如此急急忙忙可是要赶往何处?” 虽说那宇文雄不知为何已从地蟠龙的状态变幻作原身,但他的左脸依旧是蛟首的模样,此刻微笑起来非但没有任何亲切感,反而看起来甚是狞恶。 “你且看我等这位叔父,一把年纪依旧赤胆忠心地跟随你,却落得如此下场,不觉得可悲么?” 说罢,宇文雄当即将一圆物抛出。 罗一斗的头颅顿时掉落至地面,随之在地面上滚动数圈。 宇文雄竟丧心病狂至此,在罗一斗自爆丹田的刹那,先行一步将其脑袋摘下。 “宇文雄!你这万劫不复的孽种!” 眼看罗一斗那苍老泛白的头颅,宇文化及怒目圆瞪咆哮的同时,当即手持风雷鼓猛然向宇文雄冲去。 然而刚冲出不过数丈,他脸色忽然一变,二话不说便驱使三角盾法宝向后挡去。 只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一道青光箭矢瞬间贯穿他胸口而过。 宇文化及的动作随之一顿,神色痛苦地捂着胸口处的血洞,竭力地扭头向后方望去。 “另一个叛徒……原来是你!为什么!” 宇文化及目光所望之处,只见宇文柴正神色冷漠地站立在那。 面对宇文化及怒不可遏地质问,宇文柴神色不见有变,操控着箭矢法宝向宇文化及脑袋袭去的同时,言简意赅地说道,“在下年事已高,自要另投他主谋求延寿之道,还望族长莫要怪罪。” 铛! 宇文化及勉强操纵着三角盾法宝挡下此击,然而随着鲜血流失,眼前的事物却已逐渐模糊。 有感宇文雄步步逼近,前有宇文雄、后有宇文柴,宇文化及自然知晓自身此次在劫难逃。 “纵使败在你们手里,也妄想将老夫炼制成不人不鬼的邪物!” 宇文化及狞笑着,猛地一拍丹田。 只见丹田内的金丹顿时颤动不已,随之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第三百零二章 月泉宗赶至 结丹期自爆结丹,威力自然绝非筑基期可比,更何况宇文化及还并非寻常结丹初期修士,修为早已达结丹中期水准。 以宇文化及金丹自爆的威力,毁去整个空岛不在话下。 “我宇文化及愧对老祖,家族千年基业今日竟毁于我手。”宇文化及悔恨不已地自语时,残存的左掌亦是奋力向风雷鼓拍去,企图连同本名法宝一并自爆。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忽有一沉重的钟声回荡。 只见宇文化及为之一顿的刹那,宇文雄的身躯当即炸裂开来,化作浓郁的血雾向宇文化及盖去。 “兄长,此时才来这一手未免太迟了,不如心甘情愿地化作本座一部分,宇文家族没了你不还有本座么!” 狂妄至极的狞笑声阵阵回荡,宇文化及连同其本命法宝风雷鼓瞬间被血雾给吞噬。 宇文雄于南域部署隐藏至今,皆不过是为了这一刻! 却见那血雾急速收缩,不过眨眼间便已收缩至人形大小,并以盘坐的姿势从半空缓缓降落至地面。 血雾散去显露出宇文雄的身姿,风雷鼓法宝缓缓落在宇文雄一旁,然而宇文化及却已不见所踪。 与此同时,在宇文雄以百鬼融身术吞噬宇文化及的时候,不远处的宇文柴亦是将那青光箭矢法宝收回手中。 眼看宇文雄对他不曾设有防备的模样,宇文柴不禁指尖摆弄青光箭矢,目光闪烁地看着宇文雄,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做。 只见宇文柴观望了周围片刻,确认方圆数十丈除他们之外没有第三人后,当即取出一枚丹药吞入腹中,原地盘坐吐纳调息恢复法力。 宇文雄不知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融合,而月泉宗、神池剑宗以及南域其他势力皆在赶来此处,他自然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正当宇文柴暗自估量他们还有多久抵达此处时,不远处的宇文雄忽然爆发出强盛的灵力气息,不过刹那间便已抵达结丹初期巅峰。 “怎会这么快?” 不待宇文柴细想,却见宇文雄的身躯忽然急速膨胀,周围更是有云雾弥漫,大有化作地蟠龙的迹象。 宇文柴眉头一蹙,暗自揣测宇文雄是否阴沟翻船的同时当即向后退去,以免宇文雄丧失神智使之受到牵连。 与之同时,漂浮于宇文雄正上方的黄铜钟突然传来沉闷钟声,就在宇文雄身躯变化骤然停止的刹那,宇文雄怀内骤然激射出数十把夺魂刀猛地插入其体内。 轰! 伴随着一声乍响,缠绕于宇文雄周围的云雾炸裂开来的瞬间,宇文雄所散发的灵力气息亦是随之突破至结丹中期水准。 “竟选择在这个时机突破瓶颈,果然是个疯子。” 宇文柴瞳孔微缩,虽不知道宇文雄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的情况显然惊险至极,正常人想来都不会在这个时刻突破瓶颈。 与此同时,就在宇文雄顺利突破至结丹中期的时候,他体内亦是传来地蟠龙不甘地低吼。 “不愧是六阶巅峰的妖兽,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宇文雄心中冷笑,继续催动百鬼融身术将宇文化及残余的部分尽数吸收。 将近半刻钟的工夫,待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后,宇文雄缓缓收功并将二十四柄夺魂刀收回囊中。 宇文雄收功不久,宇文柴亦是快步回到原处。 眼看宇文雄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宇文柴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非得是宇文化及?” 倘若只是吞噬结丹中期突破自身瓶颈,南域内也并非没有其他结丹中期修士,不管从何种角度考虑,宇文化及无疑都是最难下手的。 宇文雄瞥了宇文柴一眼,不屑一笑后反问道,“事到如今才来问这个问题?也对,你毕竟是宇文家族一员,不过……” “本座行事又何需什么理由?” 不待宇文柴说些什么,宇文雄已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更何况正如‘我’先前所言,只要有‘我’在,宇文家族便不算灭亡,只不过新的宇文家族会立足于北陆而已。” 宇文柴瞳孔微缩,隐约有感宇文雄在融合宇文化及后,邪性似乎更甚从前,心里不由得对他越发顾忌。 沉默了一会后,宇文柴不再提及宇文家族一事,话锋一转说道,“月泉宗、神池剑宗等人已差不多赶到,我们也是时候离去了。” 宇文雄似笑非笑地看着宇文祡,直到宇文祡被看得感到莫名其妙时,宇文雄方才移开视线望向前方淡笑着说道,“即便我俩想要离去,想来月泉宗叶璇仙子、松楚道友两位也不同意,对吧?” 宇文祡心头一惊,猛地顺着宇文雄视线望去,但是所望之处却不曾见有人影。 宇文祡正准备施展法术,将隐藏于暗处的月泉宗等人逼出,却见阵法之外的空间扭曲,空无一物之处忽然有一女子显现,随着拨弄着不明透明羽衣,月泉宗、神池剑宗一行人亦随之显现。 “不愧是已坠入魔道的魔崽子,竟连仙人羽衣法宝的踪迹亦能看破。”松楚目露寒光地看着宇文雄二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宇文雄笑而不语,双手背于身后看着松楚。 至于一旁的宇文祡则是暗自揣测这群人是何时赶到此处,倘若不知宇文化及已身亡一事,他们说不定还可多争取一些时间。 待其他同伙归来,拿下这两个结丹中期修士亦不在话下。 然而他的想法终究还是想得太过美好,虽说松楚、叶璇两人不曾看到宇文雄、宇文化及两人一战,但是凭借这颓垣败壁的现场及宇文雄手中的风雷鼓,不难将此事推测出个大半。 本以为南域邪修一事的幕后主使者是宇文家族的家主宇文化及,但不曾想竟是宇文雄、宇文祡二人,而且就连宇文化及也同样栽倒在他们手中。 “弑杀亲族的狗崽子,竟还痴心妄想想要逃离此处……” 松楚目光阴冷,杀意越发浓烈地沉声喝道,“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将我等二宗弟子交出!” 结丹中期的灵压瞬间爆发开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强行破阵的意思。 此前他们以羽衣法宝隐藏踪影的同时,已将宇文家族的大阵摸清得七七八八,以他们两人合力再辅以众多弟子,想要破除此阵也不过是片刻之事,宇文雄、宇文祡二人根本无处可逃。 听闻此言,宇文雄淡然一笑。 对松楚所袭来的威压视而不见,仿如谈家常般随意说道,“原来如此,两位是为此事而来。” “既然松楚道友要人,本座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您且接好了。” 话音刚落,却见宇文雄凭空取出流云玄火棒以及满云兆此前所用的法器,以破风之势向松楚等人投掷出去的同时,宇文雄的身影亦是在原处瞬间消失不见。 再度出现时,竟比那两件法器更快一步出现在松楚、叶璇面前。 第三百零三章 剑阵应敌 松楚不禁神色一变,纵使知晓魔修行事疯狂,但也不曾预想到宇文雄竟疯狂到如此。 在独身面对两名同阶修士的情况下,不仅没有龟缩于家族大阵之内,甚至主动从大阵内冲出。 众人反应过来时,宇文雄的右臂已化作地蟠龙足向松楚奋力踏去! 尚未临身便已有无形的压力袭来,深知此击不容小觑,叶璇掐诀施法将众多弟子送出攻击范围的同时,当即祭出防御法宝玉如意。 一旁的松楚动作也不慢,随着其掐诀前方的空间骤然有水流凭空显现,并与那玉如意所散发的护盾融合一块化作太极印图。 轰! 眼看太极印图颤动不已,松楚、叶璇二人赶忙加大法力输出。 神池剑宗、月泉宗其他人眼看此幕不由得心中一惊,不曾想宇文雄的一击竟如此强大,不过一个照面两位结丹期长老便已落得下风。 不待他们几人有所反应,宇文雄已咧嘴狞笑道,“两位,便随我来一趟吧。” 话音刚落,却见他左臂化作地蟠龙足同样向那太极印图砸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宇文雄竟以蛮力强行轰动着太极印图连同松楚、叶璇逼退至数十丈外。 “长老!” 柳青音神色剧变,不曾预料到事态会演变至此。 正准备在一旁施法协助两位长老的时候,心头忽然升起强烈危机,与此同时红三娘急促地叫喊声亦是从一旁传来,“师姐,当心!” 生死危机命悬一线,顾不上细看是何物袭来,柳青音二话不说便祭出防御法器的同时,身体亦是向一旁倾斜而去。 与之同时,不远处的陈月亦是全力挥出一道剑气。 砰! 几乎是在那青光箭矢碰撞到柳青音防御法器的刹那,陈月所挥出的剑气也是随之赶至。 然而无论是防御法器还是剑气,皆是连片刻都未能坚持。 不过刹那间,那青光箭矢便已穿透防御法器而过,破开柳青音护体法力,穿透其右肩而过。 倘若不是柳青音反应迅速,只怕这箭矢已轻而易举地贯穿其胸口。 柳青音硬哼了一声,当即从储物囊内取出疗伤丹药吞服,并当即施展遁术向远处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眼看自身全力一击竟连青光箭矢的轨迹都无法改变,陈月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布阵!” “为我争取百息。” 陈月暗自传音给神池剑宗众人及柳青音后,当即施展遁术往另一个方面遁去。 另一边,宇文柴显然没有放过柳青音的意思,遁出数丈不到,那青光箭矢便已再度向柳青音袭来。 来不及调整身姿,柳青音只能狼狈地取出七弦琴法器挡于身后,并取出一古朴的黄符捏在手中。 然而筑基期与结丹期实力之间犹如天地之隔,别说是顶阶法器,就连手中这宗门所赠的古符也不一定能够挡下这箭矢。 正当柳青音踌躇着是否要动用此符的时候,恰好红三娘、周雁的支援已勉强赶上。 数道法术护盾施加于柳青音身上的同时,更是有数件防御法器挡在柳青音与青光箭矢之间。 虽然周雁、红三娘二人皆是清楚,如此不留余力地帮助柳青音,倘若这青光箭矢骤然改变目标,她们绝无任何可能挡下结丹期法宝的一击。 然而纵使如此,红三娘、周雁二人仍然不曾有任何犹豫。 砰! 众多法术护盾及防御法器,在青光箭矢冲击下摧枯拉朽般崩溃,但亦是多得它们所争取的时间,柳青音方能险而又险地躲过此击。 “挡?想要一起死,那便成全你们!” 宇文柴目光一凌冷笑道,右手一翻当即取出本命法宝青石灯柱。 他本打算逐个击杀,以此摧毁他们的内心,但眼看接连数次都未能如愿斩杀区区一名筑基期修士,他心里也不由得升起几分怒意。 咚! 却见那青石灯柱砸向地面的刹那,天空骤然有熊熊火海向月泉宗、神池剑宗等人一并盖落。 与之同时,周雁、红三娘已赶到柳青音身旁,眼看漫天火海盖落,她们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没办法了,师姐你动用传送法器先行离去吧!” 她们虽然没有瞬息千里符这等罕见珍宝,但宗门安排她们前来南域,自然同样有赐予其他作用相似的事物。 只是此物无法像是瞬息千里符那般,同时将多人传送离去,柳青音先前才没有动用。 柳青音瞥了一眼陈月那边,眼看五人合力所布的剑阵雏形已渐成,气息隐隐有同步的迹象。 “只需再争取一些时间……” 心知这是一场豪赌,但她亦不可能抛下周雁、红三娘二人离去,当即将手中那枚古符祭出。 只见那古符于高空中骤然化作十来丈宽的巨大玄龟法印,漫天盖落的火海撞击至玄龟法印处,虽说使得它光泽一黯,但是却不曾有崩溃的迹象,竟硬生生地挡下了结丹初期巅峰法宝一击。 宇文柴眉头微蹙,虽说诧异于区区筑基期竟能挡下这一击,但联想到此人是月泉宗大长老的弟子,心里的惊讶自然也随之退去。 宇文柴冷哼了一声,本想踏出家族大阵之外解决她们,但脚步刚迈出又意识到神池剑宗那群结丹期修士说不定也即将赶至。 踌躇了数息后,他终究还是决定躲在阵法内不出。 “罢了,虽说可施展手段不多,但凭借两件法宝我就不信还解决不了你等。” 左手向前一挥,却见那青光箭矢于半空猛一扭曲,当即掀起螺旋风暴以骇人之势向柳青音激射而去,威能比之前更甚不少。 虽说周雁、红三娘二人已赶到柳青音身旁,但她们手头上的防御法器却已几近损坏。 面对威能大增的青光箭矢,知晓无力躲过,此刻也只能当即掐诀施展法术护盾。 正当宇文柴企图以青光箭矢一举将她们三人一并贯穿的时候,远处却忽有一道气势如虹的剑光划破天际袭来,以惊人的速度后发先至与那青光箭矢相撞。 砰! 相撞的刹那,剑光顿时炸裂开来,但那螺旋风暴竟也被其破除。 “这是……” 宇文柴眉头紧蹙,先前那一击剑光竟隐约有结丹期水准。 不待他细想,就在青光箭矢为之一顿的同时,远处已再现数十道剑雨以暴雨之势尽数轰落在青光箭矢上! 以陈月为主的五行剑阵,总算在最后一刻堪堪赶上。 第三百零五章 空岛坠落 只见宇文雄气息平稳,衣衫亦不见有破损之处,先前他跟松楚、叶璇一战显然并没有落得下风。 瞥了一眼正在处理伤口的宇文柴,目光随即转向阵法外陈月等人,发觉陈月一行人竟不曾解决一人后,宇文雄顿时眉头紧蹙。 然而不待他说些什么,天边骤有数道长虹急速赶来,在阵法五丈外停下。 其中两位自然是月泉宗的松楚、叶璇,至于另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则是神池剑宗剑承恩。 先前正是剑承恩于百丈外,一剑破开宇文柴本命法宝的三火鸦,并一剑几近斩杀宇文柴。 松楚、叶璇二人施法将陈月等人剑阵外的火海散去后,当即朝剑承恩略一抱拳示意。 只见那松楚神色间隐约有些愠怒,倘若不是剑承恩赶到,纵使他跟叶璇二人联手,别说是短时内无法拿下宇文雄,再继续战斗下去,只怕也拿宇文雄没有办法。 以他们二人的法术威力,竟无法破开宇文雄的防御。 此前刚在宗门小辈前夸下海口,如今却是这等结果,自然让他大感颜面尽失。 “剑兄还请当心,这孽畜吞噬了宇文化及后似乎以邪术夺取了对方的肉身,如今他的肉身强度已不下于五阶妖兽。”松楚神色阴沉地提醒道。 剑承恩微微颔首,神色不见有变。 另一边,陈月等人在解除剑阵后亦打算上前跟自家长老问候,然而就在这时躲入阵法内的宇文雄忽然莞尔一笑夸赞道,“不愧是凶名远扬的剑道友,于百丈之外亦可剑出伤人,就是不知贵宗那两位小辈如今是否安然无恙?” 剑承恩冷眼看着宇文雄并未多言,右手一挥当即有三具遍布剑伤的残骸向宇文雄激射而去。 正是南岭四煞其中三人,不曾想竟全数折于剑承恩手中。 眼看那三具残骸撞向大阵,宇文雄却丝毫不曾有上前借住他们遗骸的意思。 就在那三具残骸撞击大阵,坠落至下方的时候,剑承恩背后的长剑猛地出鞘,结丹后期磅礴的灵力气息瞬间冲击四周。 下一刻,便见那长剑法宝于半空骤然化作五道一模一样的长剑,每一道皆闪耀着银晃晃的剑芒。 “斩!” 剑承恩朝宇文雄一指冷漠地说道,五道长剑当即猛地冲出,于半空齐聚以破天之势向大阵斩去。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大阵顿时剧烈颤动,阵纹大为失色且晃动不已,隐约有就此崩溃的意思。 正在运功化解药效的宇文柴,察觉阵法的异动当即睁开了眼睛。 眼看不过一击便几近破开阵法,宇文柴不由得为之色变。 然而面对未能一击破开阵法,剑承恩本人却是眉头微蹙,对此结果颇有不满。 只见他双手掐诀,顿时剑光流转,五道长剑骤然如暴雨般向大阵接连轰落。 与之同时,一旁月泉宗的松楚自然不会干看着,祭出自身的本命法宝,随剑承恩一同轰击大阵。 陈月、柳青音等人本打算配合自家长老行动,然而却被叶璇给拦了下来。 “你等出手也帮不上什么忙,趁现在尽可能地恢复法力,远处有不少修士正在赶来,接下来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战。”叶璇看着远方神色凝重地说道。 陈月当即顺着叶璇的目光望去,法力凝聚于双眼之处,勉强可看到百外隐约有数批人影正在往这个方向赶来。 除此之外,其他方向似乎还有其他修士赶来。 “这是……” 无法辨别来者身份,一眼望去恐怕至少有数千名修士,如今规模一旦发生大型混乱,两宗长老多半无暇顾及他们。 神池剑宗、月泉宗众人顿时明悟叶璇长老的意思,当即纷纷取出丹药疗伤、恢复法力。 另一边,面对剑承恩、松楚两人以蛮力强行破阵,却见宇文雄淡然地取出一罗盘。 右手快速掐印打入罗盘内,庞大的阵盘虚影随之显现的刹那,宇文雄当即右手一翻将其按入地面。 随着阵盘虚影融入空岛之中,顿时有阵阵波纹以宇文雄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下一刻,便已濒临崩溃的大阵骤然稳定了下来,但相对的整个空岛却随之剧烈一颤,不少边缘岩石亦是从空岛脱落,坠落至下方的月牙泉。 “你在用空岛内蕴灵力维持阵法?!” 察觉到宇文雄的举动,宇文柴心中一惊地说道,但随即一想除此之外似乎也别无办法,以他二人之力根本无法对抗剑承恩三人。 “即便如此,这大阵在他们这般猛攻下也支撑不了多久,是时候动用那群妖修了吧,再继续这般下去,我们也难以脱身。” 宇文柴沉声说道,事关自身性命安危,不由得他不紧张在意。 “无需着急,就快可以了。”宇文雄双手背于身后,目光望向远方淡淡地说道。 宇文柴眉头紧蹙,难以琢磨宇文雄所想,但此刻除了听从宇文雄所言也别无办法,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化解药效疗伤。 阵法破开之时,难以避免一战,他自然要争分夺秒地恢复实力。 “该死的,这大阵是龟壳么!叶璇过来搭把手!” 眼看这大阵一直摇摇欲坠却又无法完全破开,松楚心里不由得越发感到毛躁。 然而正当他喊不远处的叶璇前来一同破阵的时候,远处忽再有一道长虹赶来,在他们身旁不远处显现,正是神池剑宗另一位长老,李无衣。 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远处的陈月等人,发觉陈月安然无事后,他心里不由得暗自松一口气。 神池剑宗一行弟子谁出事都可以,唯独陈月绝对不能出事。 朝松楚、叶璇二人点头示意后,李无衣当即言简意赅地说道,“抱歉,为那两名弟子疗伤耗费了一些时间,前往宇文家族的途中虽发生了一些变故,但亦掌握了一些情况。” “如今南域西部有不下十个宗门倾囊而出赶往此处,已有两三个宗门的修士悄然抵达百丈外是敌是友无法确认,除此之外宇文家族其他族人的动向也无法掌握。” 剑承恩蹙眉沉声说道,“先行破阵,待擒下宇文雄二人再议他事。” 听闻此言,李无衣当即朝剑承恩略一抱拳,随即一拍储物囊,一柄丈三长枪当即出现于手中。 虽为剑宗长老,但门内以长剑以外的武器作为本命法宝的亦有不少。 见陈月等人法力恢复的差不多,月泉宗的叶璇亦一旁驱使本命法宝破阵。 在四名结丹期联手之下,宇文家族大阵连同那三十三重弥天大阵皆不过坚持百息左右便已一前一后被破开。 伴随着一声轰鸣,阵法破开的刹那,整个空岛剧烈一颤。 与此同时,剑承恩那柄长剑法宝当即五剑归一,闪烁着璀璨红光以凌冽之势向宇文雄项上人头斩去! 然而面对剑承恩全力一击,宇文雄却如同之前一般不躲不闪。 就在长剑即将临身的刹那,只见宇文雄手中的阵盘忽然急速扭转,下一刻整个空岛突然毫无预兆地向下方的月牙泉坠落! 第三百零六章 月牙泉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轰鸣巨响,偌大的空岛悍然砸落至下方的月牙泉,溅射出众多碎石不止,边缘涌出大量水流更是沿途推倒移平不少树木。 不过片刻间,众多纵横交错的沟壑便以月牙泉为中心急速蔓延开来,瞬间遍布整个绿洲。 另一边,黎春在有感自身所处之地在急速下坠时,当即不顾一切地施展伪雷遁术冲出通道的洞口。 然而出乎黎春意料的是,这通道的出口竟是一通体以鎏岩金打造的密室而非地面。 非但如此,这密室竟还有不少门口。 在神识受到鎏岩金阻扰的情况下,根据无法辨别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出口。 眼看此幕,黎春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该死!” 亦不知是宇文雄为隐藏洞府才特地将此处打造成这副模样,还是说单纯是为了避免实验品逃脱才弄得那么复杂。 然而不待他细想,伴随着震天动地的轰鸣巨响,地面随即传来恐怖的冲击。 强烈的震感瞬间贯通黎春全身上下,倘若不是身体经历过妖血强化,只怕光是这一下便足以让其重伤。 下一刻,不仅密室无法承受这冲劲全面崩塌,就连地面也一同崩裂。 黎春原本还打算将上方砸落的岩石击碎或拨开,然而在失去落脚点后,他的姿势也随之大乱。 难以寻得落脚点,虽说勉强拨开数个鎏岩金,但依旧还是被接二连三的鎏岩金砸中。 纵使他此刻的肉身强度可睥睨四阶妖兽,但也被砸得头晕目眩,不过多得被被鎏岩金砸了数下,他的脑瓜子反而莫名清晰了不少。 “原来如此……我此刻正处于空岛之中,如今是整个空岛在下坠?!” 黎春骤然意识到整个南域内,能够满足整个洞府急速下坠的恐怕也就只有宇文家族的空岛。 但意识到此刻是整个空岛或者空岛部分区域在下坠后,黎春不由得心中一惊。 难以想象空岛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这等情况发生,但光是宇文雄将魔修洞府隐藏在空岛内,黎春便忍不住为宇文雄的阴险破口大骂。 这般看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羊入虎口……不对。 黎春眉头紧蹙,意识到这个逻辑似乎有些不对。 如果这群邪修不在家族族地内动手是不愿暴露自身身份,那为何这群邪修在偷袭他们的时候,还要在黑袍里特地穿着带有宇文家族族徽的服装,就好像深怕他人猜不到他们身份一样。 “难道说……宇文家族内并非所有人都跟邪修有勾结,至少宇文家族的族长或许并不知情,所以才没有选择在族地内动手?” 黎春心中一惊,蓦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倘若真的是如此,那这宇文雄行事亦是疯狂至极。 虽说有灯下黑这个说法,但胆敢将邪修洞府便隐藏在这空岛内,此举仍然疯狂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不待黎春仔细琢磨此事,整个人已被众多鎏金岩压着一同坠入月牙泉内。 强劲的冲击连同那鎏金岩自身的重力,使得黎春瞬间坠入到泉下十来丈深。 急剧增强的水压使得黎春短时失神,直到下沉趋势渐缓,他才逐而缓过神来。 回过神来,他当即从储物腰带内取出拇指大小的避水珠含在嘴里。 好在此前为了应对各种情况,他曾收购了不少实用的小道具。 不然在无法施展避水诀的情况下,他也无法在水下闭气太久。 确保避水珠正常发挥作用,可在水下如常呼吸后,他才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有感水流之中蕴含着浓郁的灵力,黎春更加确认方才是处于空岛之中,如今所处之地显然是那宇文家族的月牙泉。 只是这月牙泉倒是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 此刻已深入十来丈深,但是仍然探不到底,而且神识亦受到限制,仅能扩散四五丈远。 “看来传闻不假,这月牙泉果然隐藏着不少秘密,水流内蕴灵气亦不少,泉眼处应该确实存在灵脉的灵眼,就是不知是否真的是灵心。” 暂且将有关月牙泉的传闻抛之脑后,黎春向上瞥了一眼,虽说从空岛脱落沉入泉底的岩石已大为减少,但泉面已完全被堵死。 那空岛的面积远比这月牙泉要大得多,这月牙泉水面已被那空岛硬生生堵塞,就像是一瓶口硬塞入一过大的瓶塞一般,瓶口已被卡死。 除非将那空岛的厚岩层层刨开,不然妄想从这上方离去。 不过暂且不说徒手刨土不知得刨到什么时候,空岛骤然坠落必定是上方发生了什么变故,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他破开了那个洞府的阵法。 如他之前猜测无误,神池剑宗、月泉宗的结丹期长老十有八九已经赶至。 即便不是,也多半是宇文家族发现了宇文雄等人的存在,正在激烈内斗。 空岛的坠落应当便是结丹期的战斗所致。 此刻这月牙泉的上方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们的战场中心区,如果被卷入结丹期之间的战斗,纵使是相当于四阶妖兽的肉身强度也不够看。 更别说他此刻还处于妖化的状态,只要探出头来无疑就会被他人归为邪修一伙。 “既然不可能上去,看来只能继续往下潜。” “暂且抛开灵脉的影响,南域气候干燥且少降雨,这月牙泉不仅没有干枯且水深不见底,必定有地下水源源不断地供给。” “倘若这汇入口足够宽阔,说不定便能够顺着地下河逃离此处。”黎春双目发亮地暗想道。 陷入此刻这种处境,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亦说不定。 毕竟他此行不仅要避开宇文雄等人,更要避开神池剑宗及其他正道宗门,倘若空岛安然无事,他从空岛逃脱反而有可能遇上其他人。 既然以作出决定,黎春自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更何况上方隐约有法术轰鸣声传来,打得这般风风火火,指不定会不会波及到此处。 神识扩散至极致的同时,黎春当即往下方潜去。 然而下潜不过数丈,他忽然察觉到周围灵气的异象,灵气似乎被远处什么事物所吸引向远处汇聚而去。 “莫非是灵眼?不对,灵眼应当是散发灵气的,又怎会吸收汇聚周围灵气。” “不可能是天地灵宝,倘若是天地灵宝早就被宇文家族的人给收走,难道是宇文雄在此处留的后手?” 黎春眉头紧蹙地暗想道,踌躇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前去一探究竟,以免待会潜入泉底深处再遭遇什么变故。 第三百零七章 泉底青铜柱 “这是……” 黎春瞳孔微缩,为眼前的事物所震惊。 只见在那月牙泉的中心处,竟有一庞大无比的青铜柱竖立着。 铜柱二丈来粗,上顶空岛底部下插月牙泉泉底,气势非凡让人不禁联想到传说中的神器定海神针。 柱身雕刻有诡异的纹路,似古符文又似某种文字,无法辨别其代表的含义。 随着月牙泉内蕴的灵气汇入到青铜柱后,柱面的纹路也随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黎春思量了片刻后,尝试着轻触这青铜柱。 然而手掌刚触碰到柱面,便当即有感青铜柱内传来一股吸力,试图吸取他体内的灵气。 不过黎春早有心理准备,略微用力便见手掌抽回。 “果然正是这些纹路构成了某种阵法,从而持续汲取月牙泉内的灵气。” “应当不是原本就存在于此,难道是宇文雄所为?”黎春眉头微蹙地暗想道。 看着眼前这庞大的青铜柱,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暗自思量了片刻后,黎春从储物空间内取出戒尺顶阶法器,以雷电之力包裹着戒尺,随之目光一凌用尽全力向那青铜柱刺去。 咚! 水底里传来一声沉闷响声,手中的戒尺轻微颤动不已,然而青铜柱上却丝毫无损。 虽有一身蛮力,但无法以法力祭出法器,果然难以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此物立于月牙泉中心持续汲取灵泉的灵气,应当不仅仅是为了窃取此处的灵气,宇文雄所图谋的应当不小,只可惜以我的实力难以破坏这玩意,不然也可出口恶气。” 发觉难以破坏这青铜柱后,黎春不由得心里暗叹道。 既无法破坏也无法收入储物空间内,他也不打算再继续在此处浪费时间。 在他游过来此处的途中,上方隐约有法术轰鸣声传来,只怕上方亦是激战频起。 一旦战斗结束,无论孰胜孰负对他而言都不算好事,自然不容得他在此处墨迹。 将戒尺重新收回储物空间后,他当即顺着青铜柱向下潜去。 随着他的深入,底下的灵气浓度亦是越发浓郁。 虽说大部分灵气被青铜柱所吸收,但浓郁程度仍可睥睨神池剑宗的五相之地。 估摸着再度潜入六、七丈,他总算抵达这月牙泉的底部。 寻常荒漠里的月牙泉能够有两三丈深已极其惊人,此处竟深有十六七丈,光是这一点便已极其骇人。 不过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琐事,真正让黎春感到震惊的是眼前那座散发着清幽绿光的怪石山。 青铜柱的底部直插入这怪石山上,月牙泉内浩浩荡荡的灵气正是从这怪石山扩散开来。 如无意外,这座绿石山应当就是此处灵脉之眼所衍生出的灵物。 竟能衍生出一座小山,可见此处灵脉之眼的不凡。 “五大家族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只可惜出了这么一个宇文雄,姜国三宗必定也不会让宇文家族继续存在,就是不知这座灵眼衍生物会落入何人手中。” 黎春眼巴巴地看着这座灵眼之物,倘若能够将其收下,移植至自身洞府处,日后修炼亦不用担忧灵气修炼问题。 但移植灵眼这等仙家之术,自然绝非他这个筑基期修士能够掌握,此刻也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 将无谓的妄想抛之脑后,如同泄愤般跟那青铜柱争夺了不少灵气后,黎春开始往月牙泉底部边缘游去,神识亦是向前方扩散而去,寻找地下河汇入口。 不过片刻,他便探寻到地下河汇入口并当即往那边游过去。 底部岩洞形状险峻,黎春东拐西拐才总算抵达那汇入口前。 然而待他靠近,看清眼前那汇入口时却不由得一惊。 只见那‘汇入口’竟有半丈宽、五尺高,通道内部几近方方正正,一眼望去便可知晓是人为挖掘而成。 黎春眉头微蹙,神识沿着月牙泉边缘向两侧延伸。 果不其然,在左右两侧四丈外有着同样的通道。 “难道说这月牙泉是宇文家族人为创造,通过这些暗渠往此处汇入泉水而形成?” “不过倘若是为了隐藏这灵脉之眼,这般大费周章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为何这通道壁面隐约有些不平?” 按理来说,常年被水流流过的岩壁应当颇为光滑才对。 从这通道两侧的岩壁看来,似乎开辟时间不长。 难道说宇文家族会定期安排人员清理此处?还是说此处实际上并非地下河汇入口? 百思不得其解,黎春也不再去琢磨此事。 “短时难以再寻得其他通道,也不知上方情况如何,倒不如直接走这些暗渠,既有泉水汇入此处必定存在出口。” 黎春眼睛一亮也不磨蹭,当即游入面前的通道内。 不过片刻,他便已深入通道四五丈,然而奇怪的是至今为止这通道内的空间大小竟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黎春眉头微蹙地打量周围,察觉到两侧岩壁凹凸之处全程也不曾有变化。 这般看来,这通道显然是以法术或是法器一口气开辟而成,而非逐步挖掘开辟。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正常,高高在上的修士又怎会像是寻常凡人般拿锹握铲。 伸手触碰了一下旁边的岩壁,正当他有感似乎触碰到什么细微的沟壑时,下一刻岩壁蓦然传来微弱的吸力,试图汲取他体内的灵力! 黎春轻疑了一声,停下步伐以手掌将岩壁上的污垢抹去,岩壁上显现出复杂的纹路。 定晴一看,竟然跟青铜柱面上的有几分相似。 将另一侧岩壁上的污垢同样抹去,另一侧的岩壁上果然同样刻有相同的纹路。 黎春眉头紧蹙,顿时意识到这些通道有些不寻常,这些通道跟月牙泉中心处的青铜柱必有某种关联。 “难道,这些通道是阵法的一部分?” “难道说宇文雄打算以整个绿洲为炉,炼制自身!?” 黎春心里骤然升起不妙的预感,不管宇文雄到底有何目的,倘若这些通道皆是阵法一部分,那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口,最终的尽头恐怕都是回到阵法中心点。 想到这里,黎春骤然神色一变,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往通道身处奔去,想要验证自身心中所想。 突破至筑基期后,伪雷遁术的速度亦有不少提升。 即便是处于水里,他亦可一瞬间跨越十来丈、近二十丈远。 察觉到通道的坡度不曾有任何改变,而且通道走势东拐西拐后,黎春心里的不安感越发强烈,无法抑制地急躁起来。 然而他那不安的预感终究还是灵验。 一刻不停地施展伪雷遁术,将近百息之久他总算抵达通道的尽头。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使得黎春心里一沉,他果然再度回到了月牙泉区域。 第三百零八章 正邪大战 “果然是覆盖整个宇文家族族地的大阵,那青铜柱应当便是阵眼所在,汲取此处的灵气也是为了给阵法提供动力。”黎春神色阴沉地暗想道。 宇文雄大费周章地在此处布下此阵,不管是不是要以整个绿洲为炉施展邪术,他所图谋之事必定极大,无论如何都不宜久留。 只见黎春当即转身重入原先的通道,并再度施展伪雷遁术。 既然这些通道皆是两头通向月牙泉,那挑选通道意义已不大,而且他也没有时间逐一挑选哪一个距离月牙泉最远。 奔走了数十息,估摸着自身已跟那青铜柱拉开不小距离后,他当即停了下来并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柄凡兵长剑。 虽说凡兵的锋利程度远远比不上顶阶法器,但倘若真的用那戒尺来刨土,那恐怕刨到宇文雄启动阵法,他都未能如愿抵达地面。 双手紧握剑柄奋力刨通道上方岩石黄土的同时,凡是长剑无法刨开的坚硬处,他便直接挥拳砸去。 一刻不停地掘土一炷香之久,才好不容易重见天日。 这十七八丈在平地算不上什么,但是这般垂直向上刨地十七八丈,纵使是黎春也难免略感疲惫。 虽说成功通到地面,但是他并没有贸然爬出去。 上方传来的法术轰鸣声不曾停止过,地面更是时不时传来轻微的震动。 只怕此刻宇文家族的族地内,不仅聚集了不少修士,而且还是处于大型混战乱斗的状态。 毕竟身躯还是妖化的状态,别说是从这洞口处爬出,黎春甚至不敢贸然扩散神识,以免暴露自身所在。 身躯紧贴着壁面调息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来。 然而所见之幕,却使得他瞳孔一缩。 他所处的洞口距离月牙泉不过四五十丈的距离,一眼望去便可清晰看见月牙泉上空有数名结丹期修士、妖兽正在激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名身着白衣的结丹期剑修,以及与之交锋的蛟首六足妖兽。 虽然黎春对神池剑宗的事情不大关心,但对于宗门内的强者自然还是有所听闻,不难认出那名剑修是剑承恩长老。 至于那个蛟首六足妖兽身上所缠绕的乌云,之前在宇文雄身上亦有见到,那妖兽应当便是宇文雄所化。 “从那妖兽的外形看来,似乎跟此前在鸦脸平原深处作乱的三首地蟠龙隐约有些相似,难道说宇文雄以邪术将自身跟六阶巅峰妖兽相融合?!” 黎春瞳孔一缩,本已高估宇文雄的实力,但不曾想竟能够跟结丹后期的剑修相抗衡。 不过在观察了片刻,黎春亦看出了端倪。 两人交锋,宇文雄不过是凭借肉身坚韧勉强抗衡,局势显然已处下风。 再继续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落败。 除宇文雄、剑承恩之外,月牙泉上空还有另一战场,三名结丹期修士正跟一结丹期修士以及两名妖兽激烈厮杀着。 相较宇文雄、剑承恩那边,这一边同样斗得难分难解。 如无意外,这三人应当便是月泉宗那两名结丹中期修士以及神池剑宗另一名结丹初期修士。 只是让黎春感到意外的是,那名神池剑宗长老所持的法宝竟是丈三长枪而非剑类武器。 “宇文化及本身修为亦有结丹中期水准,那两名妖兽应当不是宇文化及所化。” “是躲在暗处,还是说宇文化及对此事真不知情,已被宇文雄禁锢擒下或是已遭毒手?” 黎春眉头紧蹙地暗自琢磨此事的同时,目光亦是发现了陈月、柳青音一行人。 只见在那结丹期战场不远处,陈月、伍姓老者五人正以剑阵应敌,月泉宗三人则是在一旁掠阵助战,虽说被十多名妖兽围攻着,但反而占据上风。 光是他观战的片刻间,便已有一名妖兽被剑阵所重伤。 暂且不提中心战场,宇文家族族地内几近遍地战火。 一眼望去,足有数百上千名修士、妖兽在此处混战,漫天法术应接不暇,漫漫绿洲亦是被摧毁大半,场面甚是壮观。 本以为这群妖兽皆是宇文家族的族人,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人群之中有一伙身着宇文家族服饰的修士处境甚是尴尬,虽说遭受着其他门派修士的攻击,但为了证明自身并非那群邪修的同伙,他们也只能抱团被动地防御甚至不敢反击。 至于跟随其他宗门一同大义灭亲一事,在族内仅存的两大族老皆是邪修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没有胆量做出。 大多是在抵抗他人攻击的同时,寻找逃跑的机会。 黎春趴在洞口处仅探出个脑袋暗中观察着战况,虽说各宗修士在神池剑宗、月泉宗的率领下占据着优势,但月牙泉底下那大阵仍不曾被激活,难以断言最终结果会如何。 不知晓那大阵到底有何作用,即便他已不打算返回神池剑宗,但既然陈月师姐身处此地,他自然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在不暴露自身身份的情况下提醒陈月的时候,忽然有感一旁有法术波动传来。 黎春眉头微蹙,猛地从通道内一跃而起的同时,当即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斗笠戴上。 与此同时,就在黎春跃起的刹那,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球连同数道巨岩依次轰落在洞口处。 循着法术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名筑基初期修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见黎春轻而易举躲过他们的法术,其中那位中年女子当即怒喝道,“坠入魔道的果然都是卑鄙龌龊之徒,竟敛气躲在这等阴暗之处偷袭!真以为我等发现不了你么!” 黎春瞥了一眼远处陈月那边,确认陈月他们并未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后,方才压着嗓子改变嗓音说道,“各位道友有所误会,在下跟那群邪修并无关系。” 另一位男子冷笑讥讽道,“呵,好一个满口胡言的魔崽子,真以为我等感受不到你身上的妖气,看不到你身后那条妖尾?” 黎春眉头微蹙,一时之间倒是忘了自己还多出个鳞尾,果然凭空多出一条尾巴,短时间还是难以适应。 “何需跟他废话,我等联手将这落单的家伙斩杀,再去支援其他道友!” 不待黎春解释,却听第三位修士正义凛然地说道。 话音刚落,当即驱使这法器向黎春斩来,其余两人亦是不曾有任何犹豫,同时施展法术、驱使法器向黎春轰去。 面对袭来的法器、法术,黎春一拳将法器击飞,一掌将法术挡下。 眼看黎春竟能以肉身抵挡法器、法术,这三人自然更加坐实了黎春邪修的身份。 黎春内心暗叹,也懒得再去解释什么。 虽说斩杀眼前三人对于他而言并非难事,但他毕竟不是肆虐之徒,更何况他们三人皆是主动挺身而出斩妖除魔的正义之士,他自然更难下杀手,仅仅是以伪雷遁术摆脱他们的追击。 然而奈何此处正道修士的人数远在那群邪修之上。 行踪暴露之后,即便黎春施展伪雷遁术,也接连不断有修士喊打喊杀缠上来。 “不难再继续这般下去,先离开此处再寻求方法提醒师姐。”黎春眉头紧蹙地暗想道。 然而正当他准备调转方向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却见侧方忽有一道渔网向其急速袭来。 纵使黎春施展遁术改变方向避开渔网,然而不曾想那渔网法器却突然速度激增,猛地盖落! 第三百零九章 落云宗 “各位道友,我抓住这个耗子了!快来助我一臂之力斩杀此魔!”一中年道人从一旁冲出高声呼喊道,并全力输出法力激活法器最大威力。 原本追击黎春的修士本就不少,此刻黎春刚被这网状法器缠住显现出身影,顿时便有六七人施展遁术赶来! 与此同时,随着那中年道人法力输出,那渔网法器亦是传来强烈的雷电之力。 黎春怒极反笑,敢情这家伙还真把他当海鱼来对待了。 暂且不说黎春坐拥阳火雷这等罕见之物,他本身亦是主修雷系功法,这等雷电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轻微的酥麻感。 虽说是一场误会,但黎春自然也不可能任人宰割。 “开!” 只听黎春双手抓着渔网大喝道,手中的渔网顿时被其撕裂开来。 “我的法器!孽畜找死!” 眼看黎春竟以蛮力强行毁去他的法器,那中年道人当即哀嚎了一声,随即猛地掐诀施法向黎春砸去。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正当年少的黎春。 “滚!” 黎春蹙眉怒斥道,一拳挥出将袭来的法术击溃,法术轰炸所掀起的强风亦是使得那名中年道人身躯摇晃。 虽说一拳击退此人,但受到此人一阻拦,其余修士已追上前来,将他层层包围。 三名筑基中期、四名筑基初期,有感来者修为,黎春正欲避开离去。 “妖孽哪里走!” 却见骤然有无数黑鸦羽毛破风而来,直插黎春周围的地面。 落地鸦羽之间流光闪烁、彼此相连,形成诡异的禁制法术使得黎春动作一顿,动作骤然变得沉重而难以动弹。 与此同时,一身着黑鸦羽毛斗篷的消瘦老者当即厉声喝道,“此魔的敛气术归我山鸦道人!谁都别想跟我抢!” 黎春持续施展遁术却不曾有任何灵力波动,这黑鸦道人早有留意到,不过苦于追不上而已。 黎春本想直接破除禁制施展遁术离去,然而听闻此人所言,顿时大感反感冷眼望去。 此人虽然衣着古怪,但一身修为却也不低,竟有筑基中期巅峰修为。 不待他说些什么,那山鸦道人不远处的一男子亦是开口说道,“哼,既然如此,那这小子的肉身归我了!” 此言一出,另一位英气女修当即出言训斥道,“好大的口气,斩妖除魔本是道义之事,又岂是为了夺取邪魔妖道的法术,既是被我落云宗弟子擒下,那此人自然归我等所有!” “此人妖魔化后竟然还能保持神志,在邪修之中必定大有身份,交由我等落云宗处理才最为妥善。” 此女身着的衣衫,款式跟先前那名中年道人一般,显然同属于落云宗。 除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二人皆是身着落云宗的服装。 落云宗在南域亦是不小的势力,正是此行前来讨伐宇文家族的几间宗门之一。 落云宗四人站在一块,虎视眈眈地盯着黎春和其他人。 眼看这群家伙没有丝毫伪装,当着他的面便开始瓜分处置他所修法术以及他的肉身,黎春不禁冷笑连连怒极反笑道,“好好好!” “原来所谓的斩妖除魔不过是幌子,你等前来此处不过是想要混乱谋取好处而已!” “好一群蝇营狗苟的鬣狗!” 那黑鸦道人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嗤笑道,“有意思,修行这么多年,没想到竟有一天会被邪魔外道叱骂。” “不管所图何事,我等亦是在斩妖除魔,谁又能说我等不是!至于你这邪魔外道还妄想教训我等,可笑至极!” 话音刚落,却见这黑鸦道人猛地一扬斗篷。 无数的鸦羽顿时如同箭矢般冲出,以凌冽之势向黎春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落云宗那女子亦是不甘落后,祭出一铜炉法器的同时亦是开口说道,“各位道友我等莫要再相互牵制,先行斩杀此魔再商议如何分利!” 面对此景,黎春忽然对宇文雄先前所说的正道之士皆是道貌岸然之徒有强烈的认同感。 “正道修士,可笑!可笑!” 管他什么正道魔道,他本就不是那种毫无底线仁慈之人! 砰! 鳞尾悍然砸落地面,不仅周围直插地面的鸦羽纷纷崩溃,就连地面也为之一颤。 众人震惊于黎春力量的同时,黎春亦是迎着众多袭来的黑羽向黑鸦道人冲去。 铿! 却见众多黑羽撞击至黎春身躯上火花四溅,然而除此之外竟未能对黎春造成任何伤害。 黑鸦道人心中一惊,意识到黎春的肉身强度远在他预想之上,当机立断地向后退去的同时,双手亦是快速掐诀,一柄黝黑的灵刀当即出现在他面前。 “镇!” 恰在这时,那名英气十足的女修忽然沉声一喝。 先前她所祭出的那鼎铜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黎春上方,散发着骇人气势向黎春悍然镇压下去。 与之同时,另外三名落云宗的修士亦是各自祭出自身的法器,至于第四名修士亦是没有袖手旁观,双手掐诀竟凭空有一山峦出现在铜炉之上,紧跟那鼎铜炉一并压下。 黎春双手直托铜炉双足,硬撑住铜炉镇压不久,那座山峦亦是随之砸落至铜炉上方。 咚! 只听一声沉闷巨响,黎春双腿膝盖以下顿时插入地面里。 “怎么可能!师姐这镇山炉可是中阶法器,发威时如山峦般沉重,更何况此刻还有一座山峦叠加之上,此魔的肉身竟然能够承受得了?!”一落云宗的男修见状为之色变,忍不住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却见女子神色骤然为之一变。 下一刻便见那铜炉轻微晃动,竟隐约有被黎春搬动的迹象。 “别废话了,出手助师姐!” 随着落云宗三名男修之一驱使利器向黎春斩去,其余二人亦是紧跟其后。 三道利器所化的长虹以凌冽之势向黎春袭去的同时,那山鸦道人亦是手持灵刀向黎春脑袋横劈而去。 黎春目光一凛,知晓同时面对三名筑基中期修士难以再留有余力,当即全力运转雷火炼体决试图进入炎火纹状态。 与此前不同的是,当黎春试图进入炎火纹状态的刹那,体内忽然如同有熊熊燃烧的火炉般,浑身上下瞬间燥热难耐。 不待他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落云宗三人的利器以及黑鸦道人的灵刀斩落其身。 “得手了!” 落云宗一男修心中一喜,脱口而出道。 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咚的一声沉闷巨响,却见那鼎铜炉顿时冲天而起丈来高,就连其上方的山峦也随之崩溃! 黑鸦道人心里暗叫不好,正欲抽刀退去时,却见黎春的左手正紧紧抓着刀刃。 不待他弃刀而去,黎春的右拳已先行一步向他脑门轰去。 “住手!” 黎春、黑鸦道人二人相距过近,他人难以出手也来不及出手阻止,落云宗那英气女修只来得及沉声喝道! 然而面对那女修的呵斥,黎春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右拳全力挥出,轻而易举地破开黑鸦道人的法力护罩,下一刻黑鸦道人的头颅顿时如瓜皮般炸裂开来,死的不能再死。 第三百一十章 肉身破器 眼见此幕,落云宗的女修顿时神色一变。 那鼎铜炉顿时光芒大盛,再度向黎春砸落。 与之同时,在强烈的危机感使然下,另外几人亦是不约而同施展法术、祭出法器向黎春乱轰而去! 然而霹雳声骤起,铜炉悍然砸落至地面的同时,黎春的身影已骤然出现在十来丈之外。 只见在先前落云宗三名弟子法器的合击下,黎春上身赤裸头戴残存半边的斗笠,勉强遮挡着容颜。 赤裸的上身遍布着流转暗红色光泽的妖鳞,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势不止,此刻黎春更是单手提着黑鸦道人无头尸首,使得众人为之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虽说黑鸦道人是大意使然,但此刻的黎春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身躯的妖化使得雷火炼体决的炎火纹发生了不明变化,此刻的他仿若一拳可破山开海。 纵使对战筑基后期甚至是筑基期巅峰,或许也不在话下。 然而黎春并未被这股力量冲昏头脑,此刻深处正邪两道混战战场,正道修士的数量亦是远在邪修之上。 稍显风头便有可能被更多的修士盯上,理当快刀斩乱麻从中脱身。 神识从黑鸦道人身上一扫,将储物囊以及其身上那鸦羽法衣收起后,当即有熊熊烈焰从他掌间显现,刹那间将黑鸦道人烧成灰烬。 “你……你!” “好大的胆子!竟敢杀人越货、毁人尸骸,还敢说自己并非魔修!” 眼看那筑基中期巅峰的黑鸦道人就这般死在黎春手中,先前包围黎春的其中一名修士当即色变说道。 听闻此言,黎春冷笑了一声,目光冷厉地看向此人反问道,“难道只准你等杀人,不准在下还手,阁下的想法会不会太过幼稚了?” “不想死,就给我滚!” 那名修士脸色红白交错,指尖轻颤想要出手却又不敢当出头鸟。 他们这群散修本就大多都如同黎春所说的那般,此次跟随大队前来讨伐宇文家族,是企图在混乱之中浑水摸鱼谋求一些好处。 如今遇上黎春这等实力在他们之上的邪修,既无法分得利益还有性命危机,他们自然不敢出手。 黎春亦察觉到在场散修大多抱有这等想法,顿时明悟为何邪修的人数虽远不如正道修士,却能够抗衡至今的缘由。 如此看来,倘若不是神池剑宗、月泉宗的存在,这群家伙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无法威胁到宇文雄。 那群散修可榷场不出手,但已自报家门的落云宗自是骑虎难下,不可能就此眼睁睁放任黎春离去。 只见那英气女修一咬银牙,突然冲天而起,正当众人以为她不战而退时,地面那鼎铜炉突然大放光芒,蓦然升空便瞬间长大至二丈来宽,再度向黎春镇压而去。 与此同时,那女修站立于数丈高空,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高声喝道,“各位道友何需跟他废话,斩妖除魔乃我等正道修士职责所在,又岂会胆怯畏惧这等妖魔之辈!” 咚! 只是话音未落,回应她的却是黎春不躲不闪的一拳! 拳拳轰出,如同敲钟一般沉闷的响声在战场持续回荡,二丈来高的铜炉亦是随之高低起伏,纵使那女修拼尽全力也无法镇压下去。 黎春越战越勇,丝毫不见力竭的迹象。 那中阶法器之上竟硬生生被他打出数个拳印! 他体内如同五内俱焚般火烧火燎,不持续挥拳反而无法宣泄体内的火气。 本已打算出手的众人,顿时被此景骇住。 眼看久攻不下,就连自身法器也有被摧毁的迹象,那落云宗女修当即气急败坏的说道,“各位无须有所顾忌,此魔肉身虽强,但从先前的形迹看来,显然无法腾空离地,各位只需腾空跟其保持一段距离,他便拿我等没有办法!” 听闻此言,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蓦然回想此前黎春确实全称不曾双脚离地。 眼看黎春只是持续击退那铜炉,并未施展遁术追击天空那女修,当即意识到此言不假。 放眼望去,却见落云宗另外三名弟子不知何时已同样升到高空,其余几名散修心里暗骂落云宗不厚道的同时,亦是纷纷施展腾空术从地面升起。 然而却在这时,只听霹雳声骤然响起,黎春的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不过刹那间便已冲到一名尚来不及腾空的散修面前。 “我……我……” 这散修不过筑基初期修士,先前亦不过是在一旁暗中施展法术攻击,不曾预想到黎春竟会挑他动手,一时之间便慌了神。 不待他施法防御,黎春的右拳已瞬间贯穿其胸口而过。 不见黎春另有施法,此人的身躯顿时便熊熊燃烧起来。 却见这散修口吐鲜血,浑身抽搐仍然挣扎不断却不过是徒劳,不过短短数息的工夫便活生生被烧成灰炭。 在黎春抽回右臂的刹那,此人的遗骸随之崩溃瓦解。 先前轰打铜炉的动静已吸引远处不少修士的注意,他自是快刀斩乱麻,减少敌手减轻压力。 “出手!” 那散修被活活烧死前的刺耳惨叫声仍在众人心中回荡,直到那落云宗的女修沉声喝道,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祭出法器向黎春轰去!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黎春甚至不曾多看他们一看,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向远处奔去,沿途仅留下一道残影。 “追!前方的道友且助我等击杀此魔!” 那女修一咬银牙将铜炉法器收起,施展遁术追上去的同时,亦是高声呼唤前方的修士。 先前黎春轰打铜炉的动静早已吸引了不少修士,即便没有那女修的高声呼唤,已有不少修士向黎春奔来,其中有几名皆是落云宗弟子。 黎春瞳孔闪烁,对这个宗门的杀意越发浓烈。 却见他身影骤然停下,猛然地转身向先前那女修奔去。 那女修虽然心头一惊,但心里却断言黎春绝对无法腾空而起,此刻不过是恐惧其他路修士而不得不后退。 “各位随我出手,只需挡下此人片刻,他绝无可能逃脱!” 她手托铜炉当即向前一松,然而不待她全力祭出法器,便见地面忽有火焰旋涡冲天而起,直达数丈高度与她擦面而过。 有感那灼热气息扑面而来,那女修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不曾想黎春竟有这种远程攻击手段,倘若疏忽大意下被这火焰旋风正面击中,只怕她也难以全身而退。 “竟敢偷袭……” “师妹当心!” 一句话不曾说完,远处当即有另一名落云宗的修士高声呼唤道。 然而不待这女修细想,只见黎春的身影骤然从她面前的火焰旋涡之中冲出,脚踏火云地向她扑来。 心头骤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来不及施展遁术避让,只来得及将那铜炉挡于身前。 咚!咚!咚! 却见黎春拳拳挥落,如同武神下凡一般气势磅礴,不过三两拳便已将那铜炉打得完全凹陷下去,势不可挡。 “师兄救我……” 那女修死前只来得及凄厉地朝远处那名师兄求救,便被那铜炉法器连同着砸落地面。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便见血肉、碎骨四溅,堂堂筑基中期修士竟被自身的法器砸成血泥。 第三百一十一章 铤而走险 黎春踩踏在那扭曲的铜炉之上,不仅浑身上下仍有不少烈焰缠绕,嘴角亦是有炙热的白雾溢出,宛如在世魔王君临天下,使得不少散修望而却步。 “还不够!还不够!” 黎春双眼泛着寒光,凌厉地扫过周围的修士。 内心仿佛有股声音在咆哮低吼,在渴望着战斗、渴望着与人厮杀。 “妖孽!竟敢残杀我师妹,纳命来!吃我落云宗清水剑客一剑!” 先前那英气女修所求救的男修,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妹在自己面死无全尸,自是难抑心中愤怒,当即猛地拔剑冲出怒吼道。 与之同时,他那筑基中期巅峰的灵力气息亦是随即爆发开来。 此人步伐诡异,冲向黎春的途中竟在身旁两侧瞬间显现出三道一模一样的人影,三道人影皆是如出一撤地手持长剑法器向黎春斩来。 一剑落,同时有数道剑气向黎春袭来。 “师兄不可!” 眼看自家师兄竟不顾一切地冲到黎春十丈前,其他落云宗弟子当即色变惊呼道。 虽说这清水剑客的修为仍在先前那英气女修之上,已有半只脚踏入筑基后期,但黎春双拳的破坏力众人有目共睹。 就连筑基中期巅峰的黑鸦道人都栽在黎春手上,更别说还是比他稍弱一分的清水剑客。 眼看那清水剑客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全然听不见他们的提醒,落云宗其他弟子自是纷纷冲上前去助战。 然而相较之下,自然是黎春的动作更快一步。 “就凭你亦敢自称什么剑客!” 黎春猛地转身低吼道,脱手而出便是一技炎虎。 他虽不以剑修自傲,但是看到这落云宗男修在那摆弄剑器,还不知所谓的自称剑客,心头却不由得升起无名怒火。 相较从前,黎春此刻所施展的炎虎,不仅已有完整的虎形,火焰之中更是隐隐有雷电闪烁。 瞬间摧毁沿途所有的剑气不止,更是以凶猛不可挡之势向那落云宗剑客袭去! 虽惊讶于黎春竟能施展出这等强大的法术,但那清水剑客的反应亦是不慢。 身影向后激退的同时,却见他双手立式持剑并当即沉声喝道,“破!” 手中的长剑骤然爆发强大的灵威,剑身闪烁耀眼白光的刹那,黎春所施展的炎虎顿时炸裂开来,化作汹涌火海将方圆数丈瞬间吞噬。 正面承受火海冲击的清水剑客顿时脸色一白,虽说视线受火海阻挡,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曾有停止。 火海凝而不散,在他看来必定是黎春躲藏在火海之中暗中操纵。 身影持续向后退去的同时,右手反握长剑收于背后,左手快速掐诀念咒。 “清水十剑,出!” 左手结剑指印猛地向前方的火海一指,十柄半丈来长的水剑于此人头顶上方凭空出现,并当即向前方的火海激射而出。 此招看似不强,但实际只要有稍些刮伤,冰寒便会瞬间侵入体内流走于奇经八脉,从而使得对方妖力或是法力调动不畅。 眼前这人形妖兽之所以能够从众修之中蹦跶到现在,凭借的可不是肉身强韧而是那远超他人的遁术。 只需这人形妖兽的‘双足’,纵使它肉身再强也枉然,斩杀它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与此同时,赶到附近的不少修士,不管他们此刻心里抱有何等想法,同样纷纷施法出手。 一时之间,火海内霞光四起、轰鸣震动不断,火焰虽然被击散不少,但也激起不少浓尘。 只可惜这群人的算盘虽然打得啪啪响,但一切的前提皆是设于黎春紧跟于炎虎之后,隐藏于火海之中。 就在众人施法停歇的刹那,远处忽有清脆的骨头破碎声传来。 听闻此声,那清水剑客神色骤然一变。 “御风诀,散!” 阵风骤起,将前方残余的火海、硝烟一并吹散的刹那,众修蓦然看见黎春不知何时已站在数十丈之外,单手掐住一落云宗弟子的脖子将其提起,正一脸不屑地看着众人。 从那弟子头颅扭曲程度看来,脖颈显然已被黎春掐断,绝无生还的可能。 黎春冷眼看着那落云宗清水剑客笑容冷峻地说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就凭你等也妄想杀我?” 说罢,亦不顾那清水剑客有何反应。 黎春将那名落云宗弟子的遗骸猛然砸向那清水剑客的同时,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化作一道残影急速奔向远处。 那落云宗男修神色一变,面对黎春砸过来的同门师弟遗骸,自然不可能躲开。 然而刚迎上前去想要接住的时候,他忽然有感师弟的尸骸内忽有暴虐的气息传来。 前脚刚往法力护罩内输出法力,后脚那具尸骸便直接炸裂开来。 倘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只怕已着了黎春的道,受了不小的伤。 然而纵使如此,他亦是被自家师弟的血肉糊了一脸,神色茫然地双手捧着已不见原型的血泥残骸。 “追!” 那清水剑客双眼通红地怒吼道,不顾自身法力亏损,仿若癫狂地施展遁术紧追黎春而去。 听到后方传来的动静,黎春不用回头便可猜到怎么一回事,嘴角泛起淡淡地冷笑。 落云宗追杀他至今,门下弟子皆是处处下杀手,黎春自然不可能对这群人手下留情。 先前斩杀那清水剑客不难,不过当时周围的修士有感他的杀意,已悄然向那清水剑客汇聚而去。 斩杀那家伙反倒有可能使其陷入重围,纵使他肉身再强也有力竭之时,到那时也只能任人宰割。 虽说内心渴望着战斗,但他自然不会被其所控。 黎春的左手轻放于胸口处,有感体内气血的变化。 融合那潭妖血后,虽说体内气血旺盛,久战而不疲。 但他显然仍未能将这妖血完全消化,肉身妖化不受控是一方面,一旦与人交手就连他的内心也会受此影响而变得嗜血、嗜战。 进入炎火纹状态的情况下,这等影响亦会越发加剧。 从炎火纹的状态退出后,却见黎春长吐炙热白雾,体表妖鳞那暗红色光泽也随之褪去。 与此同时,黎春亦在思考着出路。 “伪雷遁术无法坚持太久,外围修士太多,看来只能转而向那月牙泉的方向奔去寻找生机。” 先前他在那落云宗英气女修追击下,他已尝试过强行突围出宇文家族族地,然而结果却是引来了更多的落云宗弟子及其他修士的追击。 此刻再继续往外围突去,也只会引来越来越多的修士。 “想来逃离此处,看来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黎春瞳孔闪烁,瞥了眼身后那群修士,骤然转向月牙泉那边冲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局势变化 “师兄,那家伙想要往邪修那边逃!” 一落云宗的弟子看穿了黎春的念头,当即出言提醒道。 那清水剑客目光阴冷地盯着黎春,如同要将黎春千刀万剐般凶狠地说道,“继续追!此处被众多修士层层包围,纵使横穿绿洲中心而过,对面亦有不少正道修士,我倒要看看他能够逃去哪里。” 听闻此言,其余落云宗修士不由得面面相窥。 倘若真的要穿过那月牙泉而过,暂不提上方便是结丹期的战场,随着深入绿洲中心,邪修的数量亦就越多。 纵使此处正道修士亦不少,但他们的修为大多不过筑基初期水准,稍有差错亦存在性命危机,更何况眼前那家伙显然大有往邪修聚集处奔去的意思。 “怎么,已有数个同门师兄弟死于这妖魔之手,你们还打算放过他不成?” 有感那清水剑客冷眼扫来,那群落云宗弟子当即接连摇头否定,最终亦只能听从其命继续硬着头皮跟下去。 不过,落云宗弟子跟黎春有着强仇,其他散修自然是没有,黑鸦道人、落云宗弟子死的再多亦跟他们没啥关系。 眼看难以追上黎春且逐渐接近那群结丹期,不少散修暗自思索一番后便不再继续追下去,另寻其他目标。 再加上黎春有意铤而走险借宇文雄座下的邪修抵挡他们,沿途更是是哪里邪修多便钻哪里。 短短不过半刻钟,追随在黎春身后的修士便已寥寥无几。 有感压力剧减,黎春便不再理会身后那群落云宗弟子,暗自琢磨该如何告知陈月下方隐藏着一巨型阵法一事。 “此处距离陈月师姐不过数十丈不到,但他们位于十来丈高空且周围斗法轰鸣声不断,纵使我不顾身份暴露高声呼喊,只怕她们也难以听清。” “而且如此行为,必定会引起宇文雄及其他结丹期修士的注意,倘若坏了他的好事,十有八九会遭到报复。” “以我此刻妖化的状态,神池剑宗的长老是否会出手保我,还真说不准。” 黎春瞳孔闪烁不已,心中暗想道。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尝试将陈月师姐引出月牙泉范围最为靠谱。 先前他之所以能够腾空数丈高斩杀那落云宗女修,全凭借烈焰旋涡及伪火遁术的配合。 数丈距离尚且可以这等方式抵达,但十来丈高自然无法重施故技,也只能选择以炎虎吸引陈月师姐的注意。 不过麻烦的是陈月师姐曾见识过他施展此技,虽说比之从前略有变化,但仍有可能凭此认出他的身份。 正当黎春踌躇着是否真的要以炎虎引起陈月注意的时候,月牙泉上方的战局却发生了变化。 只见上方忽爆发出强盛的光芒,有感上方那强盛剑势,黎春顿时猛地抬头望去。 本以为是结丹后期的剑承恩所施展的剑诀,但不曾想这等大气磅礴的剑势竟是由那位结丹初期的长老所发出。 只见天空有万道光芒凭空乍现,气势滔天锐不可当。 定睛一看,竟是无数枪影。 下一刻,便见那万道光芒归一化作金光璀璨的长枪,以破天之势向前方那妖兽劈落。 伴随着一声惊雷乍响,却见那身躯足有数丈来宽的妖兽枪威之下直接炸裂开来,连任何残骸碎屑都不曾留下,仅有临死前凄厉急促的惨叫声于空中回荡。 黎春瞳孔微缩,虽说那结丹初期长老施展此招后,灵力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但能够一击斩杀同阶敌手,亦可见其强大。 六名结丹期修士,单纯从修为来看显然是月泉宗那两名较为高深,任谁也不曾想到会是结丹初期的那一位先解决掉对手。 正当众人被先前那一剑的剑势所慑的时候,却见以陈月为首的五行剑阵同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威。 虽不如先前那一剑,但是所爆发的气势亦是直逼结丹初期。 与陈月等人交手的那群邪修顿时心生不妙,正欲退去暂避锋芒,柳青音那七弦琴法器的琴声徒然变得急切。 空气震荡,如同水面泛起荡荡涟漪。 本已向后激退的众多邪修,忽然如同深陷泥沼般,步伐沉重难以动弹。 不待他们施法破开束缚,琴声骤然一转,忽又变得狂躁。 如惊雷乍响,如狂风怒吼。 却见周围的空气顿时如惊涛骇浪般掀起层层激浪,先前那群邪修非但未能摆脱束缚,甚至不受所控地向柳青音所在之地靠拢。 以筑基后期修为同时束缚十多名邪修的行动,可见柳青音以将这顶阶法器催动到极致。 就在那群邪修受七弦琴所影响凑近至十丈内的时候,五行剑阵骤然爆发开来。 五道长剑法器脱手而出的瞬间,骤然化作无数剑影,方圆数十丈内顿时银芒璀璨,无数剑影穿梭交集,灿如繁星。 此景华丽得不像是杀招。 然而不过眨眼间,便见剑阵内朵朵血花绽放。 实力稍弱者直接在剑影之中被斩断成数截坠落至地面,实力稍强者也不过是堪堪抵挡下来,法器大多残缺破损,自身亦遍体纵横交错的剑伤,伤口较深处甚至可见白骨。 “双方平衡已被打破,这场大战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落幕,不能再留在此处!” 眼看此幕,黎春心里非但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心头一沉。 不曾预想到这场正邪大战竟是由结丹期之间的战斗打破,也不曾料到局势倾斜地这般快。 宇文雄与剑承恩之间,宇文雄也不曾占到上风,这般一来宇文雄十有八九会拔罐破摔,让在场所有人给他陪葬。 “妖孽,哪里跑!大局已定,你等邪修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提头赔罪!” 落云宗那清水剑客的叫喊声从后方传来,先前黎春分神思索他事时,后方那群落云宗弟子竟已不知不觉逼近至十来丈内,甚至已有不少法术向黎春袭去。 “滚!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等么!” 以伪雷遁术闪过袭来的法术,黎春心里的烦躁感却是越发强烈。 倘若不是情况紧急,他真恨不得就此停下,将这群落云宗的弟子逐一手刃。 “哈哈哈哈哈!是哪个魔崽子被我等追杀至今,竟还有这等口气,看来你这家伙浑身上下也就只有嘴皮子厉害。” “竟自甘堕落魔道,有娘生没娘养的魔崽子,今日你等宇文家族一个都跑不掉!” 不待那清水剑客开口,身旁那群落云宗弟子已纷纷讥讽放肆叫嚣。 黎春双拳紧握,难以抑制心中杀意,眼眸里闪烁着寒意。 “罢了,既然铁了心找死,那便成全你等。” “此处已在月牙泉边缘,接近陈月师姐他们正下方,只需引起较大的动静,说不定也能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正当他准备转手斩杀那群落云宗废物的时候,上空忽然传来了月泉宗长老叶璇急切得喊声,“退后!”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双生法宝 话音刚落,便见那地蟠龙崩云踏空地从上方冲落,每一步落下皆使得周围空气震动不已。 仅仅是那庞大如山的身躯自上而下地镇压而来,便已足以让人心神震颤。 只见那风雷鼓、风雷天火扇法宝分别位于地蟠龙两侧,随着地蟠龙行动而动。 随着蛟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空骤然变色。 火云翻涌,仿若整片天空焚烧起来般,骤有无数天火穿透云层而显。 漫天天火尚未坠落,宇文雄身旁两侧的两具法宝突然同时爆发出强盛的法力波动。 只见袖珍小扇旋转不止且闪烁着奇光,风雷鼓亦是传来阵阵鼓声。 下一刻便见狂风暴雨骤起,天火轰落的刹那更是有数道龙卷风暴掀起,电闪雷鸣闪烁不断,仿佛天地崩溃般令人难以抑制内心惧意。 别说是处于风暴中心的李无衣、叶璇三人,整个绿洲内无一不被这气势所摄。 虽说黎春知晓,宇文雄能够以结丹初期修士抵挡结丹后期剑修这么久,必定有不弱的本领,但也不曾想到宇文雄竟拥有两件威力强大法宝。 身心震惊之余,黎春亦是知晓不能再继续留在此处。 如此声势,别说是身处月牙泉中心,就连月牙泉边缘亦有可能受到牵连。 却见他二话不说当即施展伪雷遁术向后方退去,那群落云宗弟子同样顾不上找寻黎春麻烦向后退去。 非但他们两人如此,附近的正邪两道修士皆是如此。 趁着人群混乱跑散的途中,黎春亦是趁机混入邪修之中,以此摆脱落云宗等人。 暂不说黎春错估宇文雄的修为,毕竟他跟宇文雄分别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寻常人也难以想象得到,在这等局势下宇文雄还能突破瓶颈至结丹中期。 不过即便是结丹中期,能够抵挡结丹后期剑修亦甚是不凡。 毕竟结丹期仅有一层境界之差,实力差距也犹如天地之别。 宇文雄能够跟剑承恩相抗衡,除六阶巅峰的地蟠龙肉身之外,全然凭借这两个法宝。 宇文雄所有的风雷鼓以及宇文化及本身所持有的风雷天火扇,本就是出自同一炉采用同样材料锻造而成的双生法宝。 分开使用已不弱于其他法宝,拥有不俗的威力。 两者相合,所能爆发的威能自然也远超寻常法宝,绝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黎春等人能够向外围逃离,身处风暴中心的神池剑宗、月泉宗一行人却是无处可逃。 然而造就如此轰动阵势的宇文雄,却是直接向宇文柴以及另一名结丹期邪修遁去,完全不曾正眼瞧过松楚、叶璇三人。 松楚神色一变当即说道,“他想逃!” 虽不知道此人是如何限制住剑承恩,但事到如今自然不可能再让他们这群邪修逃去。 然而松楚、李无衣二人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却被一旁的叶璇拦住。 “先救弟子,有剑道友在,不会让他逃掉的。”叶璇冷静地说道。 听闻此言,松楚眉头一蹙。 神识向下扫去,蓦然察觉到柳青音、陈月等人同样处于风暴之中,顿时破口大骂了一句该死。 对方此举显然是为了牵制他们,但涉及到弟子安危,他们也没得选择。 与此同时,先前陈月五人为解决周围的邪修,体内的法力大多已将近消耗殆尽。 如今在风雷双宝威势的冲击下,自是再也难以保持五行剑阵。 就在五行剑阵瓦解崩溃的同时,上方松楚、叶璇三人恰好同时施展遁术出现在陈月、柳青音一行人附近,瞬间分局三方位将众多弟子护在三角内同时施法祭器。 几乎是在三人合力施展的法力护罩形成的刹那,天火雷鸣、龙卷风暴纷纷向法力护罩轰落。 砰! 护罩颤动、波纹不断,不过短短数息,便已承受不下数十次轰击。 “该死,宇文家族怎会有这等强力的法宝!” 有感体内法力急速消耗,松楚忍不住再度破口大骂道。 与此同时,眼神亦是瞥向上方云层。 宇文雄已携那两名结丹期邪修离去,但至今为止仍然不见剑承恩的身影,不由得让人担心他的安危。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忽然传来李无衣一声硬哼,三人合力的法力护罩亦是光泽随之一黯。 众人扭头望去,却见李无衣脸颊煞白没有丝毫血色。 事实上,先前斩杀那结丹期邪修的一剑已耗尽他体内八九成法力,如今维持法力护罩亦需不少法力,自然是他最先支撑不住。 察觉到李无衣法力不支,叶璇顿时神色一变地说道,“李道友,支撑住!” 倘若此刻法罩破损,他们三人尚可以本命法宝护住自身,但陈月、柳青音一群弟子绝对无法护全员周全。 稍有差错,在结丹期法宝威能冲击下,绝无生还可能。 李无衣紧闭双目无力作答,竭尽所能地榨取丹田内灵力。 然而法力总有耗尽之时,风雷双法宝的威能却全然不见有衰竭之意,眼见法力护罩摇摇欲坠大有破碎崩溃之意,叶璇、松楚当即命弟子们向他们二人靠近。 就在法力护罩传来破碎轻响的刹那,却见天际忽有数道白虹从天而降,自法力护罩边缘而过直插地面。 白虹褪去,显现出十道丈来长的光剑。 “破!” 剑承恩那冷漠的声音自云间传来。 下一刻便见剑影穿梭交集,剑光白虹破龙卷摧天火,不过刹那间便将破开这风雷双法宝异象! 似有感周围的情况,李无衣亦是难以再坚持下去。 法力护罩崩溃的刹那,他当即脸色苍白地向下方倒去,好在陈月反应迅速,当即施展遁法前去搀扶,才避免堂堂结丹期就此坠地摔死。 咻! 伴随着一声轻响,剑承恩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眼看众人并无大碍才解释道,“有愧各位,在下竟一时疏忽,受此人法宝所困。” 松楚摇了摇脑袋表示无关紧要,目光随之往下望去冷言说道,“无妨,贵宗李长老只是法力耗尽,我等并无大碍。” “松某很是好奇,宇文雄救下那二人后为何不趁机离去,剑兄可曾看出什么端倪?” 众人顺着松楚的视线望去,只见此刻的宇文雄不知何时已重新变回人形。 此刻正淡定自若地站立于空岛之上,先前被他所救的宇文柴以及另一名结丹期邪修皆是站在他身后,丝毫不见有逃离的意思。 先前那般催动两具法宝,按理来说宇文雄消耗的法力应当亦是不少。 如此大费周章,不仅空无所获甚至还误杀了不少邪修,但宇文雄却依旧不为所动,松楚自然难以理解此人所想。 “各位还是小心为上,此人绝非是莽撞愚笨之人,先前一举必定有其用意。”叶璇出言提醒道。 虽说从局面上看来,他们胜券在握,但面对宇文雄这等坠入魔道之徒,容不得他们大意。 虽然众人琢磨不透宇文雄到底有何想法,但隐藏于众多邪修之中的黎春,在看到宇文雄所站之处后顿时心生不妙的预感。 宇文雄此刻所站之处,恰好是那青铜柱的正上方。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阵起 不仅松楚、叶璇等人对其有所顾忌,其他宗门、正道修士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并未轻易出手。 残存的邪修不过百来人,皆站在月牙泉边缘,不曾跟宇文雄勾结的那群宇文家族子弟也被各宗正道修士逼到月牙泉附近。 各宗正道修士、散修将他们层层包围密不通风,眼神里充满贪婪之色,犹如在看着美食。 局势压抑而紧绷。 黎春隐藏于人群之中,虽说已重新换上一身黑衣,但毕竟头戴斗笠,在人群之中依旧颇为显眼。 他很想大声一喝,道出月牙泉下大阵的存在,但如今身处众多邪修之中,此举无疑是找死。 正当黎春脑袋飞速转动,琢磨着有何办法破解这死局的时候,剑承恩率先开口打破僵局道,“你等已无处可逃,就此束手就擒,还可少些痛苦。” 黎春眉头一挑,对于剑承恩的性情他亦有听闻。 据闻此人嫉恶如仇,对于邪魔外道从不多言唯有一剑斩之。 他的实力本就盖过宇文雄一头,理当直接出手将宇文雄拿下才对,莫不是有什么顾忌。 难道说……剑承恩怀疑宇文雄幕后的元婴期魔修就在这附近? 黎春心头一跳,又觉得不大可能。 毕竟元婴期与结丹期之间实力天差地别,倘若元婴期魔修真的在此,灭去在场所有的正道修士亦不过在一念之间。 暂不提剑承恩是否真的在试探那元婴期魔修的存在,却见那宇文雄面对此言,淡然一笑反问道,“既横竖是一死,那为何还要束手就擒?” “再说鹿死谁手尚不知,剑兄这般高高在上不觉得可笑么?” 剑承恩神色一冷,手握剑鞘不再多言。 正欲出手之时,却见绿洲外围竟又有数个宗门赶至,不过片刻围聚在此处的修士竟已有上千人。 不少筑基期纷纷施展遁法腾空而起,不然根本无法看见月牙泉处的情况,无论是地面还是天空皆被正道修士所包围,将此处封的水泄不通。 虽说其中掺杂有过半的炼气期修士,但这场面也极其骇人。 “何需跟他继续废话,这般虚张声势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松某不信他还能活着走出此地!” 松楚沉声一喝,当即从剑承恩身后冲出,脱手便是祭出一玲珑七层宝塔。 那宝塔不过半尺来高却有重山之威,猛然向下方宇文雄三人镇压而去。 “就凭你亦想一举镇压我等!” 宇文柴冷哼一声道,与一旁的邪修一同出手,同时祭出法宝抵挡那玲珑宝塔的镇压。 结丹期一交手,周围的正道修士同样再也沉不住气,当即纷纷施法祭器。 虽说此处炼气期修士掺杂不少,但上千人同时施法轰出,恐怕即便是结丹期也不敢硬接。 眼看宇文雄面对镇压而来的玲珑七层宝塔不曾有任何举动,身处半空的松楚瞳孔闪烁,当即高声喝道,“底下有大阵,他在暗中布阵!快出手!” 叶璇心中一惊,顿时明悟宇文雄先前所举,根本并非为了救宇文柴等人,实则是为了接近大阵。 神识下意识地向空岛下方探知,却蓦然发觉结丹中期的神识竟无法突破这空岛探知到下方的情况,显然是宇文雄早有布局。 相较叶璇,剑承恩的反应却是更加快。 剑出鞘即一道白光闪过,一剑破开宇文柴及另一名结丹期邪修的法宝。 身影闪烁,再度出现时已在宇文雄上方,接连挥出数道剑光如**芒逼人的剑气。 “阵法早已布好,不过是等你们到来,一网打尽而已。” 宇文雄狞笑道,却见他步伐扑朔迷离,身影飘渺不定。 在躲避剑气的同时,每一步皆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璀璨闪烁的星点。 有感地面星图传来摄人心魄的气息,剑承恩瞳孔微缩,知晓此阵不凡,当即不再有所保留张口当即吐出一乾坤八卦镜。 “定!” 法宝祭出,乾坤八卦镜同时激射出三道金光,向底下的宇文雄罩去。 此宝虽跟那镇魂钟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效果自然远非镇魂钟能比,不仅可定日月亦可定人神魂,杀人于无形之中。 金光罩落定住宇文雄的神魂,使之身躯骤然一顿。 然而不曾想宇文雄不过虎躯一颤,顿时便恢复了行动,且猛地向地面用力一踏。 “你的神魂!” 剑承恩眉头紧蹙,察觉到宇文雄神魂异样,寻常结丹中期修士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他的本命法宝。 “倘若你不是以此宝定住妾身,而是出手即抹杀妾身神魂,妾身或许还得多废些心神破解,只可惜你看似杀伐果断但实则生性多虑。”宇文雄淡笑着说道,无论是笑容亦或者语气皆是明显的女性化。 听闻宇文雄以妾身自称,剑承恩顿时沉声一喝道,“你不是宇文雄!你是谁!” 与此同时,八卦镜的光芒亦是瞬间激增,当场便打算激发本命法宝全部威能将宇文雄就此抹杀。 然而就在这时,方圆十里的地面突然剧烈颤动不已。 下一刻便见地面崩裂,一道巨大无比的青铜柱破地而出,顶着宇文雄冲天而起不止,方圆十里更是顿时有纵横交错的白光自地面裂缝处迸射出来。 “该死!” 有感宇文雄触发了大阵,黎春当即破口大骂了一句。 然而奈何此处被正道修士层层包围,纵使施展伪雷遁术也完全没有逃离此处的可能。 “不能再待在这里!” 黎春正准备施展伪雷遁术强行冲出的时候,自地面迸现出来的众多光痕纵横交错彼此相连形成一方圆数里的大阵。 顾不上大阵的变化,黎春步伐不停地施展伪雷遁术往前方的修士冲去。 然而不曾想冤家路窄,在他奔走方向正前方的竟恰好是落云宗弟子所在。 飘浮于半空之中的清水剑客,原本已在诧异于地面的剧变。 眼看黎春所化的残影向其所在之处冲来,当即拔剑大笑道,“竟然是你!看来就连老天也要让我取你性命替师妹报仇,给我纳命来!” 黎春眸光骤冷,此刻他可没有时间跟对方墨迹。 正欲施展炎虎阻挡对方片刻,然而不曾想前方落云宗那群炼气期修士忽然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直接尸骨无存化作一滩血水。 “你做了什么!” 清水剑客神色震怒的同时亦感到莫名的恐惧,斩杀炼气期修士不难,但先前黎春分明还不曾出手那几名师弟便直接炸裂开来。 黎春瞳孔微缩,同样感到心神震撼。 分明是宇文雄所布下的大阵所致,但是他却不曾感受到任何法力波动的迹象。 这未知的恐惧使得黎春不寒而栗。 不待黎春细想,周围接连传来炼气期修士肉身炸裂的声响。 只见方圆数里内,所有的炼气期修士在这一刻同时炸裂开来,数百道血花同时绽放,犹如烟花般炫目而渗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 血染大地 数百名炼气期修士同时自爆的场面,场面诡异而骇人,事情发展态势远超众人所想。 “这……这是……” 清水剑客脸色苍白无血色,早已顾不上什么斩妖除魔,见情况不对劲当即二话不说便扭头施展遁法向远处遁去。 其余筑基期修士亦是大多如此,有感这大阵的可怕威能,纷纷施展遁术远遁而去。 然而遁出不过百丈不到,却见这群筑基期修士忽然身躯一颤,下一刻便身躯不受控地直接从半空坠落至地。 砰! 整齐划一地砸落声,摔断腿的已是小事,就此摔成肉泥的亦不少。 “法力!我无法调动法力了!”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魔阵,宇文家族怎会持有这等阵法!” 除极少部分修士仍然行动自如外,四百多名修士大多无法腾空而起,甚至连法力都无法调动。 “这到底是什么大阵,不仅能够让修士肉身炸裂,竟然还能够同时抑制数百名筑基期修士的法力。” 黎春瞳孔颤动,亲眼所见数百名修士同时炸裂,不可能心神不震撼,然而诡异的是他虽身处阵法之中却不知为何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正当他暗自思索此事的时候,却见那群邪修猛然冲出。 纷纷祭出法器或是以强大的肉身直接朝那群修士轰去,无法动用法力的众修自然无法抵挡,纷纷被轰炸成血泥。 “邪修全都不曾受到阵法影响,那群宇文家族的子弟亦是如此。” 黎春当即明悟此阵应当是能够辨别妖气以及宇文家族的血脉,所以自身才没有被大阵定为目标。 那群正道修士内亦有极少部分者能够动用法力,应当亦是修有类似的功法或是具有宇文家族的血脉。 宇文雄大费周章汲取灵脉之眼所布下的大阵,不仅能够同时摄住在场三四百名筑基期修士甚至还能辨别敌我,果然不凡。 不过这等大阵,难以想象是出自宇文家族,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得来。 暗自思索此事的同时,黎春的身影亦是如同其他邪修一般,向前方的正道修士冲去。 即便这大阵对他无效,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借斩杀正道修士远离月牙泉。 另一边,命悬一刻之际,在死亡危机的刺激之下。 往日高高在上的修士此刻自然再也顾不上形象,纷纷如同凡人般拔腿就跑,企图跑出大阵之外。 落云宗的那位清水剑客及其他幸存弟子自然亦是如此,此刻虽说已跑至数百米开来,但对于黎春而言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 只听一声霹雳声骤响,那清水剑客顿时便知晓黎春已追了上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等等……” 一句话尚未说完,黎春右掌已悍然拍去,直接将其脑袋拍碎。 对于这种前不久还叫嚣着要取其性命的人,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将此人的长剑以及储物囊一并收起后,黎春当即再度往落云宗其他弟子奔去。 再说回月牙泉中心那边。 就在前不久这大阵刚构成的刹那,剑承恩亦是当即从储物囊内取出数十支阵旗,阵旗当即化作长虹分散至不同方位。 阵旗刚落,顿时便形成一座大阵,显然打算以阵破阵。 然而不曾想剑承恩所布下的阵法刚成型,数十支阵旗便同时炸裂开来,与此同时数百名炼器期修士的身躯亦是同时炸裂开来,化作血泥。 剑承恩瞳孔微缩,难以保持此前的镇定,神色一变喝道,“北陆噬魂宗的祭魂夺灵阵!你是噬魂宗的人!” 宇文雄面露诧异之色,不禁多看了剑承恩几眼说道,“想不到姜国这弹丸之地竟然还有人认得本宗大阵。” “不过即便认得此阵又如何,纵使你等三人合力亦无法破坏此阵。” 宇文雄冷笑了一声,亦不再跟剑承恩多说废话,双手快速掐诀变化阵印,周围阵法的气息也随之变化。 剑承恩瞳孔一缩,长剑祭出瞬间演变作十道光剑,同时向宇文雄及其底下的青铜树斩去。 既然无法以巧破阵,他唯有以蛮力强行破坏阵眼。 砰! 然而却见那十道光剑甚至不曾临近宇文雄其身,斩击至一无形的护罩上,顿时便全数崩溃瓦解。 面对剑承恩的攻击,宇文雄竟自始至终不曾有移动过。 “看来你对我宗阵法也不过略有听闻,竟不知晓此阵一成便会勾动方圆数里的灵气自行保护阵法,灵气越是浓郁,此护罩便越难破开。” “以灵脉小山所布的阵……”宇文雄轻笑了一声,方才继续讥讽道,“倘若你自认为自身破坏力可睥睨元婴期大能,那大可继续尝试,不过前提是你不在意同门长老及弟子的生死。” 说罢,宇文雄当即打出一道繁琐至极的阵法印记。 那阵印本是金光璀璨,却在脱手的刹那骤然化作漆黑一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与之同时,方圆数里的大阵光泽顿时随之一黯,数百名筑基期修士当即从半空中坠落,就连陈月、柳青音等人亦未能幸免。 倘若不是陈月、柳青音二人反应极快,在法力被禁锢之前当即朝下方施展了法术,不然只怕他们几人亦得摔得一身伤。 虽说陈月等人同样受到阵法禁锢无法动用法力,但从半空摔落后李无衣长老亦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纵使法力不曾恢复多少,但摄于结丹期之威也没有邪修敢靠近。 剑承恩紧抿双唇,察觉到陈月等人无恙后,当即紧握长剑法宝。 剑修以攻击力闻名,阵眼就在面前,他就不信自己无法破开。 剑影流转,无上剑术牵引着方圆数里的灵气。 只见剑芒大盛且随有龙吟长啸声,就连在跟邪修交手的叶璇、松楚等人也被此术吸引注意力。 “喝!” 剑承恩一声低喝,一剑出却有无数剑影相随,一道银龙剑气以破风穿日之势向那漆黑阵印刺去! 轰! 天地轰鸣,然而这般惊天一击,却依旧未能在阵印上留下丝毫痕迹。 “怎么可能……” 远处刚清醒不久的李无衣长老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 虽不知那阵印是何物,但是要知道剑承恩所主修的剑诀在结丹期功法内亦是数一数二,然而其全力一击竟连丝毫痕迹都未能留下,难不成此阵印的坚硬程度可睥睨元婴期法宝? 剑承恩神色阴沉,虽不愿承认,但以他的能力确实难以破坏此阵。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既然此人早已在此处暗中布下大阵,为何等到邪修损失大半才激发。 不待剑承恩仔细琢磨,宇文雄不屑一笑,目光看向远处在徒步奔跑逃命的筑基期修士们淡笑道,“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等,又怎会让你们逃脱。” 话音刚落,便见那宇文柴与另一名邪修毫无预兆地抛下叶璇、松楚二人,纷纷施展遁术瞬间出现在宇文雄身后。 与之同时,那漆黑幽深的阵印亦闪动,出现在三人之间上方。 不见他们有何举动,大阵突然散发出恐怖威压,残存的筑基期修士只感到自身犹如处于潮汐澎湃的深海之中身躯承受重压。 下一刻,便见方圆数里内陆续有筑基期难以承受阵法之威,如同此前的炼气期修士一般肉身直接炸裂开来! “长……长老!” 神池剑宗、月泉宗一行人亦是未能幸免,修为最薄弱的周君率先难抵袭来的强威,不得不向一旁的李无衣长老求救。 第三百一十六章 血染数里,众修亡 前后不过一刻钟,上千名正道修士便已全数尸骨无存得惨死于此。 鲜血染红了大地,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神经,纵使是剑承恩等人也不由得脸色铁青。 “剑兄,我们联手破此阵!” 松楚出现在剑承恩身旁说道,玲珑七层宝塔顿时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眼看宇文雄仍在继续催动那阵印,倘若继续放任这大阵威能攀升,只怕连他们结丹期都能够产生威胁。 在那玲珑七层宝塔急剧放大至如山峦般巨大时,漂浮于高空的乾坤八卦镜亦是爆发出强盛光芒,准备配合那玲珑七层宝塔向那青铜柱轰去。 另一边,李衣虽刚清醒不久,但亦意识到此阵的厉害。 听闻一旁周君的求救声,来不及运功炼化补充法力的灵丹,当即祭出一玉珠法器。 玉珠当空,散出一层柔和的光罩笼罩众人,将大阵威压抵挡在外。 陈月、柳青音等人正有感强压退去,然而不待她们松一口气,忽有两名人形妖兽从一旁冲出,一拳轰在光罩之上。 “不知死活!” 虽说玉珠法器不为所动,但周君仍被对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当即恼羞成怒地怒吼道。 手持长剑法器正欲施展剑诀斩去,却蓦然发觉自身法力仍然被禁锢着。 如此看来,就连结丹期也不能完全抵挡这大阵的效果。 “该死!” 周君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道,大感憋屈却又无计可施。 刚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的是,那两名邪修见状竟发出嗤之以鼻的声响。 李无衣目光阴冷,正欲祭出长枪法宝斩杀这两獠。 却见这两邪修当即头也不回的,瞬间退至数十丈外。 与此同时,此前前去袭杀筑基期修士的那群邪修亦是纷纷向此处聚集。 不过片刻,残存的百来名邪修便浩浩荡荡地将神池剑宗、月泉宗一行人层层围聚。 形势跟前不久截然相反。 面对此状,李无衣、陈月等人不由得心中一沉,就连骂骂咧咧的周君也紧闭嘴唇不敢多言。 虽说这群邪修无一是结丹期,但倘若同时施法轰落,眼前这玉珠法器能否承受得住还真不好说。 李无衣紧闭双目不再分神,尽可能地炼化丹药药效补充亏损的法力。 “他们要动手了。” 眼看那群邪修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红三娘当即惊呼道。 一旁的赵双燕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近要跌坐在地。 “当妾身不存在么!” 恰在这时,伴随一声冷哼如惊雷般在众多邪修心中乍响,月泉宗的叶璇仙子瞬间出现在月泉宗、神池剑宗众人面前。 挥手便祭出一河图法宝,悬下星河笼罩众人为李无衣分担压力的同时,法宝更是爆发出强大的威压,将周围的邪修逼退。 不待叶璇仙子有下一步举动,不远处忽然神光大盛且传来阵阵沉闷轰鸣。 只见不远处剑承恩、松楚两人同时祭出本命法宝合力出手,神光璀璨将近照亮这片天空。 然而神光持续轰落足有一刻钟之久,却依旧无法撼动那阵眼所形成的护罩。 “竟坚韧如此!此阵有可能不虚于我宗大阵。” 松楚瞳孔微缩,虽不愿承认此事,但眼前这大阵确实绝非他们二人能够破坏。 阵法防御程度或许还比不上,但此阵可直接汲取灵脉之眼的灵力,除一举将其破坏外,持续攻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剑承恩脸色亦好不到哪里去,目露凶光地看着宇文雄三人却又无计可施。 除非将此处灵脉之眼的灵气全数耗尽,不然仅凭他们四人根本无法破阵。 “此阵至少需要三名结丹后期布下剑阵,方有可能破解。” “无衣、叶璇仙子你等二人携弟子退出此阵之外,以万里传音符告知宗门此处的情况,让宗门即刻派人前来,此处由在下跟松楚道友留下负责牵制他们。”剑承恩暗自传音告知另外三人。 虽说此刻请求宗门调动支援,至少亦需要一炷香或是半个时辰才能赶至,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方法。 松楚顿时心领神会,二话不说便当即驱使着玲珑七层宝塔法宝向那群邪修镇压而去! 宝塔散发着奇光悍然镇落,纵使那群邪修纷纷祭器抵挡,仍有十来名邪修在法宝威能下瞬间灰飞烟灭,结丹期之威可见一斑。 “就算布下此阵又如何,真以为你等三人能够逃离此处么!” “既要龟缩于阵眼内,我便屠尽这群邪修,看你等三人能够龟缩到何时!”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松楚本就没有打算放过这群邪修。 此刻大开杀戒为叶璇等人开路,自然不会留手。 虽说邪修四处逃去,但不过刹那间便有数十名邪修被斩杀,连宇文家族那群子弟也未能幸免。 远在数百丈外的黎春,回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到心惊肉跳。 暗自庆幸自身并未再躲入邪修之中,不过刹那十有八九已成为那法宝下亡魂。 在松楚以本命法宝开路的同时,却见神池剑宗、月泉宗一行人当即以叶璇仙子为首、李无衣殿后的队形冲出。 不过眨眼间,便已跑出数十丈,方向还恰好是黎春所在之处。 眼看那河图法宝大放光芒,并有百般利刃从画中飞出斩杀众邪修,黎春自然不敢再留在此处。 正准备施展伪雷遁术离去的时候,后方却突然传来宇文雄具有魔性的嗓音。 “既然看了开场,何不与我等一同待到落幕?” 话音刚落,方圆数里内漫地的血泥、修士骸骨尽数升空而起,漫天鲜血遮天蔽日,万物皆被镀上红光,说不出的诡异。 漫天鲜血于宇文雄头顶上方十来丈处急速汇聚的同时,阵法的威能亦是随之增强。 就连结丹期修士亦感受到一股压力,逼得叶璇仙子、李无衣等人不得不停下步伐,全力朝河图法宝、玉珠法罩输出法力与之抗衡。 唯恐众多弟子有失,松楚亦是顾不上斩杀那群邪修,瞬间出现在众人身旁,玲珑七层宝塔光芒激增化解阵法压力。 剑承恩亦是以乾坤八卦镜护住自身,以此抵挡大阵威能。 好在此阵无法像是禁锢筑基期那般,禁锢结丹期的法力,不然只怕他们都得折煞此处。 不过若是这大阵真有这般能耐,恐怕也唯有元婴期太上长老出手,方能拿下宇文雄。 “可惜了,倘若此阵威能再强一些,能够将你等斩去,也算是给姜国两宗一个小惊喜。”宇文雄摇头轻叹道。 “就连老夫我摘下他们人头。” 宇文柴目光寒光,大有冲出阵眼斩杀剑承恩等人的意思。 先前遭受松楚、叶璇等人的压制,他心里早已憋了一团火。 手持青石灯柱,灯柱一挥当有三道火鸦向剑承恩扑面袭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祭修魂、开幽冥 剑承恩瞳孔闪烁,面对袭来的三道火鸦当即向后激退。 不过刹那间,便已激退至数十丈外松楚、叶璇等人附近。 “逃!逃得掉么!我宇文柴今日就要越境斩仙!” 结丹期每段境界之差本就犹如天地之隔,以结丹初期斩杀结丹后期之事更是不曾发生过,说是斩仙倒也不算是夸张。 宇文柴狞笑了一声,想到自己要一次性斩去数名结丹后期、结丹中期,不由得情绪越发亢奋,当即冲出阵眼御宝追击。 “且慢。” 然而他右腿刚迈出阵眼护罩之外,却被一旁的宇文雄给拦了下来。 只是,剑承恩动作之快却远超众人所想。 不曾见其挥剑,然而破风声响起的刹那,宇文柴便仅察觉到眼前一亮,踏出阵眼之外的右腿瞬间便化作湮灭。 直到鲜血迸射四周,剧痛冲击大脑,宇文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倘若不是宇文雄及时拉住他,只怕这道斩击足以斩杀他。 “你太心急了,结丹后期修士又岂是那般好斩杀。” 宇文雄神色冷漠地看着宇文柴说道。 不过,虽说有宇文柴大意的成分。 但剑承恩在硬扛着大阵威压的情况下,仍能够发出这般可怕的斩击亦出乎他的意料。 “那名结丹初期修士以及那个筑基期巅峰弟子同样不一般,能够培育出这等修士,这神池剑宗为何甘心蜗居于这弹丸之地,还是说另外两宗同样有什么底蕴可与之抗衡?” ‘宇文雄’暗自揣测此事的同时,宇文柴头冒青筋地硬哼了一声,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去压制伤势。 然而他刚调动灵力,残留于伤口处的剑气却忽然活了过来。 以迅雷之势猛然窜入其体内不止,更是沿途摧毁其经脉! “剑承恩!你好狠!” 宇文柴脸色煞白地惊呼道,如此手段纵使他能够压制伤势,除非有治愈经脉的灵丹妙药,不然日后修为也难有进展。 一旁的邪修虽有心出手相助,但涉及到经脉一事却又不敢冒然出手,唯恐救助不成反倒伤了宇文柴经脉。 宇文雄眉头一蹙,指尖弹出猛地点向宇文柴丹田并沉声说道,“将它强行逼出去!一旦侵入丹田你就废了!” 宇文柴脸色铁青,当即也顾不上太久,只能以灵力强行那剑气逼去。 轰! 不曾想体内灵力刚触碰到那剑气,流走于经脉内的剑气便顿时炸裂开来,几近将宇文柴半截身躯炸毁。 倘若不是宇文雄出手护住宇文柴的丹田,这剑气炸裂足以取走宇文柴的性命。 然而虽说侥幸保全性命,但随着鲜血大量流出,宇文柴的眼睛也逐渐失去焦点。 有感自身生命力在急速流失,他当即紧紧抓着宇文雄的手臂,满脸恐惧不安地说道,“救我!” 宇文雄双眸平静,眼看宇文柴濒临垂死之际也没有任何神色波动。 “好。” 宇文雄目光幽幽地说道。 话音刚落,不待宇文柴放下心来,却见宇文雄猛地反握其手臂,随即将其抛向上空。 “你!” 宇文柴神色震怒而惊恐,难以相信宇文雄竟如此对待自己。 “放心,以你结丹初期巅峰的修为,融合万千修士残魂骸骨,必能再塑更强肉身。” 宇文雄神色淡然地说道。 方圆数里的血肉、残骸全数汇集于其上空,早已凝聚成一数丈来宽蠕动不断的血球。 宇文柴的残躯刚触碰到那血球,血球之中当即衍生出众多猩红触手,任凭宇文柴如何挣扎亦是被众多触手拉扯入血球之中。 眼看此幕,剑承恩顿时眉头一蹙,有感那血球吸收了宇文柴后散发的不详气息越发强烈,正踌躇着是否要对那血球强行出手的刹那,却见宇文雄突然又沉声一喝道,“残魂聚。” 说罢,便见无数怨魂自天空、地面各处凭空显现,每一张面孔皆是扭曲至极,数千道怨恨极深的惨叫哀嚎声响起于此阵阵回荡,使得月泉宗、神池剑宗众修心神大乱,莫名地感到恐惧、悲伤。 早已跑至两里外的黎春亦未能幸免,不得不原地盘坐以神识护住心神,以免在怨魂的冲击下迷失自我。 好在这等状况并未持续太久,数千道怨魂显现之后当即向那蠕动的血球飘去,尽数融入血球之中。 血球的颜色骤然变得幽暗,散发着渗人的气息。 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唯恐阵法威能再度激增。 剑承恩当即不再留手,以乾坤八卦镜护住自身的同时,驱使长剑法宝施展无上剑诀挥出璀璨的剑光向那血球斩去。 然而璀璨剑光斩落却如入大海之中,甚至不曾激起任何涟漪,直接被血球所吸收,场面诡异至极! “祭修士神魂、肉身,幽冥之道开!” 宇文雄对此熟视无睹,双眸散发着凌冽幽光,嘴巴未动便有声音于天地间回荡。 如天雷滚滚,天地颤动。 “小心!” 剑承恩神色凝重地挡于众人面前,全力驱使乾坤八卦镜降下神光笼罩众人。 只见那血肉自外向内地急速蠕动,下一刻便见那血球中央骤然裂开如同猫眼的缝隙。 黎春与之相隔数里,仅仅对视一眼便觉得浑身发寒。 “这到底是什么,宇文雄大费周章布下此阵屠尽数千名修士就是为了召唤这通道,幽冥通道……难道是通往冥界不成!?”黎春瞪眼呐呐自语道。 这个想法极其荒唐,然而在看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眼,却又不由自主地往这方面想去。 暂不提黎春心中所想,那道骇人的眼缝蓦然睁开,开辟出一幽暗不见光线的通道。 通道刚开辟,当有无尽阴冷幽暗如墨的黑雾自通道内蜂拥而出,与骄阳烈日争夺天地。 “如此浓郁的魔气,莫非通道尽头连通的是北陆?!”李无衣惊讶失色地说道。 “各位!不能让这魔气扩散出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叶璇仙子神色一变,说罢当即出手祭出河图法宝,松楚、李无衣二人亦是当即紧跟其后纷纷祭出本命法宝,准备向那群涌出的魔气镇压而去! 然而却在这时,剑承恩突然神色凝重沉声喝道,“退后!” 将众人强行送出至数十丈之外的同时,自身反而顶着乾坤八卦镜向那幽冥通道冲去! 下一刻,便见那通道深处竟有一截古老庞大的手指出现,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可怕威势! 指尖离开幽冥通道的刹那,方圆数里当即天地崩裂。 那种威势,竟使得松楚、叶璇等人同样不受控制地生出无力感! “元……元婴期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