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玊恒心锁》 第一章 贞云谷辞别 霓胧之海,贞云谷。 在一间茅草屋里,一位鹤发长须的老者正在闭目养神,脸上微微挂着几分忧虑。此时一位红衣少年徐徐而来,看那容貌似若少女般俊秀,奉茶而来。 “师父,弟子前来给您请安。” 那老者缓缓睁开双眼,叹了一息,似要说些什么事。他道:“陌儿,尔自幼苦别双亲,随我习文学悟,今来已有十六载,心中可有作为?” 子桑游陌闻言不语,难解师傅用意,便上前叩礼。老者一笑而道:“男儿顶天立地,心中岂可无点墨,你的书我可没兴趣看。” 子桑游陌闻言惶恐,有些不知所措。他道:“师父的教诲,弟子弗感加忘。弟子曾闻师父讲云花蛊魔之事,一直想成为那传说中的锁灵师,拯救霓胧之海。” 那老者罢了罢首,云道着:“也好!也好!你也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嘛?” 子桑游陌从未听闻此二字,不过还是凭心感受一番。他道:“弟子不明其谛,不过还是妄以为论,请师父莫怪。对弟子而言,爱情如果需要经验,那将是永远的错过。” 老者闻言便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凤凰铸记的心形红锁,锁的中心有一朵桃花的标记,两边配有青藤链条,看起来很漂亮。 老者拿着这锁道:“陌儿,花蛊魔生在霓胧之海,却无人见得,只能你自己去寻找答案。此锁名为萌渊,当你可以让它消失的时候,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因为还有千千万万个锁等待着你去打开。这贞云谷是霓胧之海的中心,就此离开吧!” 子桑游陌心中确个含糊不清,更是对师父恋恋不舍。他忙道:“弟子尚未尽领师父教诲,弟子愿多伴师父几载。再者,师父于我之恩,今生无以为报,此时就更不得去,请师父收回成命。” 老者将萌渊之锁放在子桑游陌身前,之后甩袖而离,可眼中还是泛起了泪珠。子桑游陌望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只留来一番话语。老者道是:“万物皆有生死,聚散应是如常。况且你已有年岁,是时候该出去历练一番了!你不是要成为锁灵师,去吧!去吧!顺着谷底的路向东走,往后的一切由你自己决择。” 子桑游陌闻言有些失落,手里捧着萌渊之锁,沉思了许久,醒神之后,四处寻找他的师,而他的师父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看那美丽的花卉,记载着他与师父的往日。 子桑游陌涕泪淋零,如虎啸猿啼般咆哮着,那声音响彻贞云谷,心中仿佛像似一片荒芜,无所托付。然而在这样的几日沉浸下,子桑游陌也接受了这世上的第二次离别,他收拾好了行囊,思考着师父的教诲,打计着出谷了。 谷口有泉水潺潺,子桑游陌三首起身,几步一回头,几步再回眸,就是这样走走停停。 一次蓦然回首,浅笑安然。随继拿出了萌渊之锁,看了看,加快了步伐。 第二章 初遇独孤流婉 子桑游陌紧紧的握着萌渊之锁,顺着师父的话,向东方而行。不知为什么?他走了许久才肯收起萌渊之锁,他收起萌渊之锁的时候,动作深思凝重,如履薄冰,是那么小心翼翼,也许是有什么放不下吧。 他心中想道:“缘来本似因缘去,缘去缘因本似无。莫为离缘悲喜物,人间坎坷是缘途。师父!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见,弟子定会长省您的教诲,成为一位伟大的锁灵师。现在弟子已经在路上了,请您老人家放心。”这心声仿佛洋溢在了整个霓胧之海,似乎预言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走着走着,有一女子雀跃相迎,挥手拦下了子桑游陌。这女子容貌嫣然,觉似活泼,身着桃花烟水罗,头冠紫藤箍,怜得一柳修发,挎着小荷花篮,里面还装满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小蘑菇呢。 “喂!小公子,你去哪里嘛?” 子桑游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与女孩子接触,满脸的羞涩,不知所措,都已经语无伦次拉哦。 “那个!那个!姑娘,再下子桑游陌,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姑娘闻言掩容一笑,觉着子桑游陌好奇怪呢。她道:“小公子喂!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不知道自己去哪里,那你在这走的什么劲?要不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也比你在这乱悠悠的好。” 子桑游陌闻言更是不知如何是,只得埋首向这姑娘做揖。那姑娘却抓住子桑游陌的手,欲拉着他走,感觉像似私奔了,哇塞!要到天涯海角呢。 “走!走!走!小公子,我叫独孤流婉,帮人家一个忙嘛。” 子桑游陌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欲随而足难,欲罢而心难,自己个儿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跟着独孤流婉去了。 “姑娘!姑娘!你慢些!你慢些,不急呢。” 此时子桑游陌想起了书上说的随缘,这次或许有了更深的体会。他暗道:“没有路的路就是最好的路,没有心的心或许才会明白。既然我自己不知道去哪里,就逐这姑娘去吧。” 二人来至一断崖边,纱云笼罩,碧树葱茏,旁有悬泉瀑布,水澈鱼欢,在万花中如歌响彻。独孤流婉放开子桑游陌的手,怀享其间。她道:“就是这里了,漂亮嘛?”面对此情此景,子桑游陌也变得从容淡笑。他道:“人生无遇见,尔我本青山。此处是何地?如此怡丽!婉儿姑娘可否告知在下?” 独孤流婉回过身来,秋水含眸般看着子桑游陌。她玩味道:“我心里啊!去我心里啊!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美吗?” 子桑游陌含羞道:“姑娘貌似天仙,其心更是纯朴高贵。” 独孤流婉闻言上前来,与子桑游陌容颜相对,仅有一肤之隔。她笑道:“抬起头来!我让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美是吧!那你喜欢我么?快回答。” 子桑游陌忙推三礼,心中是惶恐又欢喜。他道:“婉儿姑娘,这……!在下有事,还是先离了去。”子桑游陌言罢便匆匆离去,因为他不知自己怎么了,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喂!你别走啊!回来啊!哼,真是的,真是个呆瓜。”独孤流婉言罢便一个人坐在断崖边,拄着双颊,脸上安然些失落。 第三章 婉婉请指教 子桑游陌踏着慌乱而去,当他回头的时候,已看不见独孤流婉。他暗道:“除了师父与双亲,这姑娘是我在这世上认识的第一个人了,她怎么就不可能了?怎么就不能成为那个唯一呢。她是那么坦然,而我却选择规避,是在恐惧么?不,我要回去!她的路或许就是我的路,不同她去,又去哪里寻找我所谓的路呢。如果这是一个开始,就让她如白纸般留在我的心里,不去勾画一笔,望一望眼中期。” 子桑游陌奔跑着,他欲回到断崖去,回到她心里,他怕独孤流婉真的走了。当他看见独孤流婉一个人蹲坐在断崖旁,心中充满了喜悦与忧伤。他高声道:“婉婉,对不起,我回来了!我想!其实从来都没有人刻意的去离开自己,只是自己不懂得珍惜,自己冷落了最重要的人。所以你的心里还有地方嘛?我拿自己当租金,租一辈子好嘛?” 言毕,独孤流婉才似惊然回首,故做些莫名其妙。她起身来道:“小公子,你说啥子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懂哦!知道么?我不懂嘞!你过来,快点!” 子桑游陌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独孤流婉身前,独孤流婉便轻轻的推了他几下。她道:“你还跑不跑了?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再叫一次!我听听看。” 子桑游陌笑颜相对,屈身谢礼时,萌渊之锁从他怀中掉落。不知为什么独孤流婉见到萌渊之锁会那么欢喜,她不停的跳跃着,旋转着,那声影天真又清媚。她道:“小公子,你是锁灵师嘛?俺爷爷是占魂者,是我们雪鸾村最厉害的读灵人。俺爷爷说过,每个锁灵师都会遇到一位占魂者,然后他们会一起寻找传说中的爱情,用爱情的力量驱除花蛊魔的邪恶势力。所以我也会成为一名占魂者,你要不要做我的锁灵师?” 子桑游陌当下还有许多不知,他的师父也未曾对他讲过更多,只是将萌渊之锁留给他,叮嘱了他寥寥几句话。 他捡起萌渊之锁,对独孤流婉道:“婉婉,我虽励志成为一个伟大的锁灵师,但这其中些事!我是一无所明。此锁名为萌渊,是我师傅留给我的,我也不知该怎么做。” 独孤流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伸出左手,送向子桑游陌,子桑游陌与其缓缓相牵。 独孤流婉微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爷爷,他一定可以解答你心中的疑惑。”子桑游陌便允首为示,二人手牵手,偕行而去。 这路上,子桑游陌暗想道:“就是如此简单的相遇,简单的内心触碰,换来了如此轻快的旅途。我和她手牵手的那一刻,一生都不会错。所以陪她一刻是造化,陪她朝夕是幸福,陪她一生是恩赐。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恬淡又安舒,波澜又不惊。” 当断崖、飞瀑、鱼鸟、花卉等送别了二人时,整个霓胧之海都在颤抖着,究竟出了什么事呢? 第四章 去见独孤萧月 霓胧之海不停的旋震着,将独孤流婉荡入子桑游陌之怀,而此时二人的相默不语,并非雨润云欢。 “游陌!我们快些回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担心爷爷会……!”独孤流婉言罢起身,心急如焚般奔去。 子桑游陌紧随其后,到至一山环之境,旁有群牛逸水,耕者十数。入眼琉璃鸾鸟于碑上翔腾做姿,上亦雕有雪鸾二字。没错!这便是雪鸾村了。 二人见耕者并无反常之态,入之而未觉惊心之处,如此悬心之焰稍熄。 子桑游陌看这村中建设,道边银柳,有彩蝶镶丝,风灯飘逸。四处飞檐画楼,又有荷池湖碧,石榭木桥。商客穿错,吟歌自从,好不热闹,也不像危险来临之际。他道:“婉婉,应是良辰及许,本无燃眉之迹,你也不要太过担忧。不过!你们雪鸾村倒是景色别具。” 独孤流婉不亲眼见到爷爷平安无事,还是不放心呢。她道:“游陌,我们还是快走吧!” 二人向村南而行,到至一水楼之家,有一黑袍净首的老人,容色和蔼,喂着几只非鸟似雀的小家伙,金色羽毛,蓝色眼睛,头冠似牡丹,只有一只足。 独孤流婉见到这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哭着跑了过去,迎入老人怀中。 “爷爷!爷爷!刚才的地震是怎么啦?人家担心死你了。” 那老人慈颜淡笑,摸了摸独孤流婉的头。他道:“乖!乖!爷爷没事。好了!好了!孩子别哭了。”老人看向子桑游陌,仔细的打量一番。又道:“小婉儿,这位公子是何人?” 独孤流婉擦了擦眼泪,回身拉过子桑游陌的手,走到爷爷身前。她道:“对了!爷爷,这是我朋友,他叫子桑游陌,路上认识的。他是锁灵师呢!爷爷你知道那么多,帮帮游陌啦。” 子桑游陌礼诉家门,谦谦虚然。他道:“小生子桑游陌,自幼随师于贞云谷,不入于世。若有诸多不端,还望老人家海涵。” 老人大笑三声,仰天而垂思。他道:“即是我家婉儿的朋友,便不必多礼!自己家,自己家!老朽独孤萧月,你也是可以称我一声爷爷的。哈哈。” 子桑游陌倒是对这地上的几个小家伙感起了趣,指着地上,恳言相道:“那就谢过萧月爷爷了!小生倒是对这几位感兴趣。那就冒昧的问一句,这是什么鸟嘛?” 独孤流婉便先言为释,独孤萧月只好从言首可,足看其宠爱之心。她道:“游陌!这是金溟鸟,它的羽毛可以幻化成兵刃,是和平与扞卫的象征。特别的是!金溟鸟无雌雄之别,为什么?爷爷知道。” 独孤流婉看着爷爷,那眼神天真又纯澈。 “好啦!好啦!咱们进去慢慢说,好久没有给孩子们说故事了!今日就讲讲这金溟鸟与花蛊魔的传闻。”子桑游陌闻言默礼为从。 独孤萧月在前引堂,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随之于后。 究竟是怎样的故事,到底要发生什么了?且听下回分说。 第五章 锁灵谛结花 三人围着一张小桌盘膝而坐,独孤萧月拂手一挥,便现一紫金盒。打开盒子,一朵似莲若雾的红花呈现在眼前。他道:“此中便是谛结花,它蕴藏着无穷力量,其间奥秘只有灵侣才能够打开。那么何为灵侣呢?灵侣说的便是锁灵师与占魂者,当他们的心达到不分彼此时,无别无垢亦无碍,就会化成落花桥,落花桥的中心便会开出一朵谛结花,花蕊中含着霜魂之语,那便是灵锁的钥匙了。” 子桑游陌闻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独孤流婉也从未听爷爷讲起过。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那这与花蛊魔又有什么关系呢?” 独孤萧月笑了笑,摸了摸独孤流婉的头,又看了看子桑游陌。他道:“不要急!听爷爷给你们说。花蛊魔汇世人的欲念所生,人欲不知止,则蛊魔不灭。今人欲心深顽,才使得他在人世兴风作浪,嚣张跋扈。而锁灵师的最初是无妄的,但还做不到无垢,就会化生一把灵锁,锁住灵师的内心,像似被封印的力量,等待灵师本人去打开,等待灵侣去打开。然而锁灵师只是一个开始,锁灵师也有十个等阶,依次分为锁灵师、冥魂师、伏心师、广意师、般罗师、炼魄师、行智师、驭神师、回仙者、玊情尊祖。锁灵师只有达到玊情尊祖的境界才能打开玊恒心锁,因为那是与花蛊魔共同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打败他。” 二人听得神往,子桑游陌不觉来问。他道:“萧月爷爷!那占魂者又是怎样的呢?” 独孤萧月便道:“锁灵师的每个等阶都有六个层级,必须脚踏实地。而占魂者没有任何等阶,只是她的力量会随着灵侣而提高,她们是相依相存的。其余的我也无法道明,只有你们自己去经历,才能懂得。如今花蛊魔又在蠢蠢欲动,孩子们也应该学会面对了!这雪鸾村是我用屏镜魔法变化出的隐藏世界,虽然暂时不会被花蛊魔侵扰,但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你们准备好了嘛。” 子桑游陌有些难过,这像极了与师父离别的时刻,便脉脉的看着独孤流婉,以表心中关切。然而独孤流婉还不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听的兴趣盎然,开心的望着独孤萧月。她道:“爷爷!准备什么呢?让我成为真正的占魂者么?好呀!这是人家的心愿嘛!我们改怎么做呢?” 独孤萧月心知自己就要离开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看向子桑游陌道:“你可喜欢我家婉儿?不要回答,与她共向这谛结花许下心愿,这是你们的启程。” 二人同跪在谛结花前,相视一笑,心中都无任何言语。只见谛结花化作点点星尘,缠绕在二人身上,最后悬空挂显四行书。 “婉婉春风夜,清心佩玉环。天涯人不远,只此一心间。”随后这四行书消散而去。 此时萌渊之锁从子桑游陌怀中自主升空,止于二人之间,连于二人手腕之上,绽放出白色光芒,化做一把玫瑰法杖,落在独孤流婉身前,独孤流婉便接过法杖,仔细的看了看。她道:“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独孤萧月点了点头,寻味道:“这是你的读心杖,哈哈!看来这是天意,婉儿你会知道的。” 独孤萧月又暗想道:“老家伙!我们斗了一辈子,你还是先我而去。如今你的徒弟和我的孙女谛结为灵侣,真想看看她们的故事。”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见独孤萧月有些心事重重,又不知再问些什么,说些什么,只好静静的听候着。 她们的路开始了,且听下回分说。 第六章 金溟义飞鸟 独孤萧月缓缓起身,徐徐下堂而去,寻得金溟鸟处,二人亦随了过去。 独孤萧月望着金溟鸟道:“缘自缘起,无有心去。坚金不鸣,心爱两溟。舍彼身意,我即尔情。金溟鸟!恶念之余,善之本根,是花蛊魔未入之性,天外飞栖。你们现在只要知道金溟鸟可以打开玄沌之门就可以了,其余的就自行寻找吧!玄沌之门便是心与心的道路,也是你们离开雪鸾村的唯一方法,它无所不达。”道罢,独孤萧月的身体开始渐渐消失,点点红沙在空中飘散,直至带走他最后的笑容。 而独孤流婉突然大哭了来,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她道:“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扑向独孤萧月消失的地方,抱不住任何不舍。 唯能听到那空中分外沧脆的声音,那是独孤萧月最后的心愿。 “傻丫头!谛结花是由爷爷的生命所化,因此而传承,莫要伤心。唉!爷爷老了,不中用了,也该去了。娃儿!我就把婉儿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道罢,独孤萧月载笑而去。 子桑游陌向天溶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他要照顾好独孤流婉,永世来守护她。 子桑游陌看见独孤流婉蹲在哪里不停的哭泣,走上前来,紧紧的将她抱住。如果这是他的失去,仿佛就是一生的全部。他道:“阴阳轮转,四时无常胜有常,一切皆如此!逝者已矣,婉儿莫要太过悲伤,你还有我,别怕。” 独孤流婉愤怒的将子桑游陌推开,大声呼叫着。她道:“你是谁啊!你是我什么人?用你来关心我?平白无故,你管我干什么?”道罢,独孤流婉便转身继续哭泣,子桑游陌更是被这言语惊道呢,默默的看着独孤流婉的背影。 二人在那里站了很久,直至入了深夜,不曾有任何言语,只有抽泣与沉默。 不觉间下起了雨,淋湿了二人的衣服,都在不停的发抖。 子桑游陌早已将独孤流婉当做自己的所有,他不忍心她再这样下去了。他道:“婉婉,我们回去吧!你身子要紧。” 独孤流婉的情绪愈加激动,无法面对爷爷的离去。她道:“要回去你就回去啊!我不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你管不着。” 听到此言,子桑游陌顿时眼泪流了下来,他不知所措,猛然跪倒在地。他道:“从我出谷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心中就坚信对你的忠诚,求求婉婉回去吧!回到那个欢笑从容的你。我求求你!你别这样!我真的很心痛。” 独孤流婉现在不想对子桑游陌说任何话,她心中特别烦乱,就像这交织如麻的雨,无从分堕。 子桑游陌再也无法忍受下去,起身上前,抱起独孤流婉,将她送回居室。而这其间独孤流婉并没有拒绝子桑游陌,也未有任何言语。 “你早些安歇,明天会好的。” 独孤流婉轻应了一声好,子桑游陌才稍着放下心。 这一夜,独孤流婉坐在榻上,一夜未眠。 而子桑游陌便在门外听着淅淅沥沥的雨,伴着那居中暗影。 第七章 牵起你的手 昨夜幽雨未歇,珍怜人静候多时。愿倾尽所心,唯伴寒江孤影,垂下聆楼。子桑游陌暗想道:“苍天万化,人如草芥,一生拂纤而过。你我皆是孤独人,求求你不要在一个人的愁挫,还有一个同甘共苦的我,让我们一起走过。” 只有你快乐,我才会心中安和。这种心情激荡在子桑游陌的心中,又似千年冰雪般的沉寂。 深闭的门,透不过桑海一滴,等不到的雨过天晴,茫茫意又茫。 子桑游陌想冲进去看看独孤流婉,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可是!他明白这扇门自己不能推,要独孤流婉亲自打开,所以他满目期望的等待着。 一个时辰,二个时辰,三个时辰……!又是朝来暮,雨停了。 突然,那扇门缓缓开启,流入阵阵清风,吹抚着零人面。二人都冷冷的看着对方,没有任何言语。 子桑游陌看着独孤流婉散乱的头发,憔悴的容色,滚烫的泪水还是穿透了冰冷的姿态。而独孤流婉却转身回到了榻上,依旧不言不语。 子桑游陌心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他现在不知道怎么让独孤流婉开心起来。他上前膝眉哭诉道:“婉婉,你心中若苦,大可向我诉来,我一直都在。你这样我真的好害怕啊!对了,你一天没吃东西啊!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等我!你等我啊!” 子桑游陌冲忙跑了出去,而四处的贾家早已闭了门。他想起来时的村口有流塘,定会有鱼,便去哪里抓鱼。 “婉婉,你等我一会!我一会就给你炖鱼吃。”子桑游陌边跑边念叨着。 来到村口,子桑游陌脱下鞋子,直接进到了冰凉的塘水中。 他早已顾不得水的冷,心心念念皆是她。 可是捉了半个时辰都未捉到一条,他心中愈加的慌乱。他自道:“我好笨!连条鱼都抓不到。”擦了擦眼泪,继续捉。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抓到了一天又大又肥的鲤鱼。 他在水中跳跃着,呼喊着。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子桑游陌上了岸,鞋子都没穿,直接跑了回去。 寻得厨房,经过许久的精心慢煮,一碗浓郁的鱼汤出锅了。当他兴奋的端起鱼汤,来到独孤流婉榻前,她睡着了。 他有些失落的将鱼汤放在独孤流婉的梳妆台上,倚靠在地上,静静的过了此夜。 二日,独孤流婉从泥胧中醒来,颓然的望了望,看见睡在地上的子桑游陌,又看了看妆台的那婉鱼汤,起身至前。 独孤流婉轻轻的端起了那碗鱼汤,脸上终于挂起了一丝微笑,并且轻呷了一口。 独孤流婉放下鱼汤,凝视着子桑游陌,光着脚,满身的污泥。她轻轻的踢了子桑游陌几下,子桑游陌醒来了,呆呆的看着独孤流婉。 “你醒了” 独孤流婉还是没有说任何话,转身出了门去,寻到金溟鸟处,用她的玫瑰法杖对准金溟鸟,默默的祈愿。 “玄沌之门,开!” 随后几只金溟鸟化做一扇绿竹金门,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独孤流婉踏门之迹,子桑游陌追了来。他道:“让我跟着你不行么?” “可以!但是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背叛了我,我会很绝情的,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 子桑游陌笑了笑,忙上前来,将手一问。 独孤流婉弄了弄自己凌乱的头发,特意考虑了一下。 最后二人携起了手,走进了玄沌之门,共同去迎接未来的路。 她们会到达什么地方呢?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章 思梦诺林岛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穿过玄沌之门,来到一坐岛屿之上。只见二人像似从睡梦中醒来,睁眼的那一刻,所有都是那么陌生。独孤流婉道:“游陌,我们是到了哪里?” “婉婉,我也不知道呢!” 独孤流婉揉揉眼睛,不远处有一处温泉。她起身来道:“游陌,我去前面梳洗一下,前面貌似有一池泉。你不许偷看啊!在这等我。” 子桑游陌坐在草地上,点了点首。他道:“嗯!嗯!婉婉,我可听话呢,你去吧!我就在这守着。” 独孤流婉弄了弄头发,便向池泉而去。子桑游陌看着独孤流婉的背影,傻傻的笑着。他暗想道:“如果每一次约定都是甜蜜的,最好不过你回来。虽然只是一刻的离去,虽然知道她会回来,依旧恐惧着自己的心。” 独孤流婉来到池泉旁,半解轻衣,向四处看了看,才方入了浴。 池中露雾重重,独浴中人可见水之清澈,可感触之暖。她暗想道:“想不到此处竞有如此佳地,我要洗却前尘,重头再来。唉!虽然我这个人的记忆只是在今天和昨天,但是对我好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岸上那个呆瓜!人不是不好,就是整天想的太多,看样子就是。” 过了许久,子桑游陌见独孤流婉还未归来,心中有些按耐不住。他暗想道:“婉婉怎么还没回来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遇到坏人?会不会有野兽?嘛呀!我得去看看了!” 子桑游陌刚要起身,又想到独孤流婉让他在这等着。哎呀!不敢动呢。 恰巧独孤流婉向他走来,边走边用手整理湿淋淋的头发。她看向子桑游陌道:“干嘛!你要去哪里?我不是说让你在这等着。” “不是的!不是的!婉婉,我担心你,我想去看看。” “好吧!” 当她走到子桑游陌身前,子桑游陌便道:“婉婉你真好看呢!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呢。” 独孤流婉瞪了子桑游陌一眼,把手搭在子桑游陌的肩膀上。她道:“那是!还用你说。我们走吧!顺着泉水的方向走,看看能不能寻到人,问一下这里是哪。” 独孤流婉先行在前,子桑游陌紧随其后。 走着走着,独孤流婉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子桑游陌。她道:“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搞得我虐待你一样。赶紧的!到我身边来啊。” 子桑游陌挠了挠头,腼腆的笑了笑,便从了话。然而子桑游陌此时的心像似被什么东西禁锢了起来,稍些闷气儿。他暗想道:“是新的灵锁嘛?自己现在好像有些明白萧月爷爷说的话了。我的路还很长!锁灵师的路并非我想的那么简单。她呢?她?” 子桑游陌想到这里,独孤流婉轻轻的打了他一下。她道:“走路看前方啊!你没事想什么呢?整天想那些!你累不累?” “嗯嗯!婉婉,我知道呢。” 二人顺着泉水,穿过一片婆娑林,见得一户人家,家中只有一劈材的老人。子桑游陌上前来问:“这位老爷爷!后生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可以吗?” 这老爷爷很奇怪,语气特别的凶狠。他道:“你们不是岛上的吧!问吧!问完赶紧走!” 子桑游陌自来都是谦和处事,躬身谢了一礼。他道:“您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嘛?此处为何名?” “这里是思梦诺林岛!问完了吧!赶紧走。” 子桑游陌复礼相辞,匆忙的拉起独孤流婉的手。他对独孤流婉道:“婉婉,我们快走,这老人怪怪的。”独孤流婉便允首偕去。 这老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罢了罢首。他叹道:“如此年轻的灵侣!可惜喽!可惜喽!又成了赤鬼龙的盘中餐。” 独孤流婉走的有些疲惫了,便叫子桑游陌也停歇下来。 二人在一大石旁休息,独孤流婉坐在石头上,子桑游陌靠在她双腿旁。子桑游陌道:“婉婉,原来这里是思梦诺林岛,还真是特别的名字!刚才那老人好凶,我生怕你出了什么事呢。” 子桑游陌说着说着还流泪了,这独孤见了就想说话了。她道:“我也是服了,你还哭了?多大点事!你现在怎么这么矫情!我特讨厌男人矫情。思梦诺林就思梦诺林,一会继续赶路。” “婉婉,我知道呢。” 子桑游陌有些失落,时不时的看看独孤流婉的容色,有些冷冷的。又不敢多说话,怕她不开心。 此时,子桑游陌之前的禁锢感更强了。 究竟是一把什么样的锁呢? 她们接下来会怎样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章 岛上的怪异事件 二人小憩片刻,起身继续前行,来至一八十余户的小村落。奇怪的是!这大白天的,村中皆紧闭门户,冷寂沉沉呢。独孤流婉便道:“游陌,我怎么觉得这里怪怪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得。” 子桑游陌打望了一下四周,抓起独孤流婉的手。他道:“嗯!婉婉,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子桑游陌握着独孤流婉的手许久未放,独孤流婉便瞪了他一眼。她道:“抓够了没有?你手上全是汗。怕什么?我个女孩子都没怎么样!别说什么你担心我,太假了吧。” 子桑游陌确实是担心独孤流婉的,但心中还是有点恐慌的。于是将独孤流婉的手缓缓放下,把身子转了过去。他道:“对不起!婉婉,我!我……。” 独孤流婉觉得有些无奈,觉得这个男人真的让我有些无语了。她道:“不要总对人说对不起,总说自己哪里错了的,这样会让别人更容易的看清你。好了!好了!我去寻得一户,敲门问问。” 子桑游陌闻言有些难过,但还是坚信自己心中所守,忍着失落笑了笑。他道:“我去吧!怎么能让婉婉去。” 见得子桑游陌敲得一户人家,许久都未有人应来,他便转头看向独孤流婉,只是亲切的叫了声婉婉。 “看什么看!不会去下一家?多敲几户看看。真是气死我了!” 子桑游陌敲了十余户,终于有一妇人来启门,面容却是如此慌张。那妇人道:“二位是灵侣么?请你们快快离去,离开思梦诺林岛吧!不要给我们这里添麻烦了!求求你们。”这妇人道迹时,跪了下来。 独孤流婉忙上前搀扶,并与那妇人道:“姐姐快快请起!这话从何说得?您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否说与我二人听,我二人会鼎全力相助的。” 子桑游陌也应声齐到,那妇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长叹了一息,有会儿才开口说话。妇人道:“最近岛上来了一条似龙的怪物,来去如鬼魅,全身都是赤红色的鳞片,还能口吐人言。惨不忍睹的是!这怪物以联姻男女为食,许多乡亲都被它抓了去,而且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人影。” 子桑游陌觉得有些疑惑,这跟灵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道:“这位姐姐,那!这怪物为什么要以联姻男女为食呢?” 那妇人道:“之前我们村里也有一对灵侣,为了除掉那怪物,四处寻它的栖息地,最终却成了怪物的盘中餐。那怪物因食了灵侣而变得通了性,身体也比之前更庞大了。于是那怪物见得联姻男女就要抓走,我也是侥幸活了下来。所以啊!你们快走吧!等那怪物来了,后悔都来不及。” 独孤流婉闻言并未害怕,倒是想去会会这个怪物。她问道:“那姐姐可知这怪物叫什么?什么时候会来?有什么方法可以降伏它?” 那妇人闻言更加焦急了。她道:“哎呦呀!我们都叫这怪物赤鬼龙。唉!你们怎么就不听劝呢!不管了,不管了!听天由命吧。”妇人道罢便将二人赶了出远,闭了门儿。 子桑游陌方才听了独孤流婉的话,知道独孤流婉有险越之心,更知道和她对着干的下场。他道:“婉婉,你看?我们刚刚成为灵侣不久,很多事情都是未知数,我们真的要去找赤鬼龙么?我们有能力降伏它么?我们现在任何魔法都不懂,如果你要去送死?好!我陪着你。” 独孤流婉一直都知道子桑游陌是关心她的,只是心里总有些莫名的烦躁,还是说了气性儿话。她道:“你爱去不去!没空理你。” 子桑游陌看着独孤流婉离开的背影,却没有追过去。 一个人坐在地上,一阵微风吹起,几片残叶飘过,心中顿然促痛。 第十章 情魇幻魔境(一) 风叶萧萧不见人,天涯执子莫移心。子桑游陌缓缓起身,还去离人向,做别沉与痛。 此时独孤流婉来至一梧桐林,边走边埋怨着。她道:“这个游陌!他这样会失去我的。”还时不时的向后看看。 一不小心,独孤流婉跌入一深陷之中,人也昏了过去。 而子桑游陌心中万分焦急,若火如焚,他恨自己没有立刻去追独孤流婉,把自己最爱的人弄丢了。一路来,呼喊着,四处张望着,终是到了心人所迹,梧桐林。 “婉婉,婉婉,我的婉婉!你在哪里?求求你,回答我!好吗?” 子桑游陌的声音响彻全林,却因一阵黑烟而消止,这黑烟便是赤鬼龙所化。当黑烟缠绕在子桑游陌的身上,来不及任何挣扎,人就昏了过去。 此时,黑烟化回赤鬼龙真身,在空中盘旋着,似乎在庆祝胜利的喜悦。它道:“又是一个修灵人,他应该还有灵侣!应该离此处不远。待我携他找到灵侣,都投入我的幻魔之境,培育出更多的怨气,哈哈哈!我要力量,我要力量。” 只见赤鬼龙衔起子桑游陌,在空中穿旋,用它灵敏的嗅觉,不久便寻到了独孤流婉。它道:“这二人气息同存,应该不会错了!哈哈!你们就团聚在这陷阱之中,好好做个美梦吧。” 赤鬼龙将子桑游陌丢入了陷阱当中,口里吐出一团红雾,罩漫其间。此时二人便开始坠入幻境,全然不知真假。 只见二人来至一繁华蓊润之城,不再是灵侣,沦为街头乞丐。此时二人皆是饥饿疲惫,相倚在一棵树下。独孤流婉道:“游陌,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我们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我好饿。” 子桑游陌脉脉的看着独孤流婉,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他道:“婉婉,你等会,我去弄点吃的。” 于是子桑游陌迈着迟钝的步伐,来到一包子铺前,见得店家是一个年轻壮士。他道:“这位哥哥,我不知如何落得这般田地,身上亦无分文,你能施舍我两个包子嘛?我实在太饿了!来日必将报答。” 那店家满脸的嫌弃,立刻就愤怒了起来。他道:“走!走!滚开!臭乞丐,别妨碍我做生意。” 子桑游陌迟疑了许久,毕竟自己饿着没什么,不能让他的婉婉受着饥饿之苦。他再三挨求道:“好哥哥!你就给一个包子吧!我真的饿的不行了,救救我吧。” 那店家只知道子桑游陌是为了乞食不肯走,更觉得他在这会驱走了客人。他道:“行!今个算我倒霉,我就给你一个包子,赶紧走!” 子桑游陌的脸上终于挂起了一丝喜悦,拿着这个包子回到独孤流婉身边。他道:“给!婉婉,这有包子,你先吃着。” 独孤流婉轻轻的咬了一口,看着包子的夹馅。她道:“绿豆芽的!我最讨厌吃绿豆芽了!这次就算了,知道嘛?你也吃点吧。” 独孤流婉将包子掰下一半,递给子桑游陌,子桑游陌没有接下。他道:“婉婉,我不饿!你先吃吧!我想想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独孤流婉的眼角湿润了起来,大口的吞食着。她忽道:“这包子哪来的?你不会是偷的吧!”言至,独孤流婉不吃了,狠狠的瞪着子桑游陌。 子桑游陌心里确实觉得些难堪,又见独孤流婉这般寻问。他道:“我们莫名其妙的沦落至此,身无分人,又如此饥饿,只好暂时求人施舍了。” 独孤流婉将没吃完的包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十分生气。她道:“咱们再穷也要穷的有志气,再落魄也要落的有骨毅。是你的!就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不是你的!低三下四的求别人算什么?没人会可怜你!你就不好寻个事做?非要差这一个包子。” 子桑游陌跪在独孤流婉身边,许久未言。 可还是想道出心中所想,打破了心中犹豫。他道:“我受些屈辱没什么,也是暂时的。可你都饿成什么样了?咱们好好的!行不。” 独孤流婉将头转过一边,子桑游陌垂丧个首。 也没再听到二人的任何话语。 她们接下来会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章 情魇幻魔境(二) 月色胧人,城中不失繁华色。却奈何双人凉意,皆不愿善心相纳,又当何去何从? 这般流落街头,饥冷交迫了几日,二人皆已无力行走,相依在一破庙之中,仿佛已经接受了绝望。 独孤流婉已经昏了过去,子桑游陌含着眼泪,用他残存的意识思考着。他想道:“人生而如情,三十载为一生,结终为一世。你我怕是不能尽走这三生三世的喜乐悲欢,但下一次轮回,我一定会等着你,我们还要在一起。就让你带着我的心愿走下去吧!虽然不放心你一个人的路,可我一直都在。” 只见子桑游陌轻轻的抬起手腕,咬开了自己的动脉,缓缓的放在独孤流婉的嘴边。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是那么喜欢你,请你原谅我的无能,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我的心人婉婉。余生不能长伴,何尝不会含恨而去?只有你快乐,我才会心中安和;只有你安和,我才会安心离去。” 子桑游陌睁开了模糊的双眼,看着独孤流婉微微弦动的嘴角。他微笑道:“我是真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 他的声音渐渐的消止,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切就好像梦中之梦,让人如何分辨。当独孤流婉醒来,口中的腥咸让她感到无法呼吸,直至看见倒在一旁的子桑游陌,全身都松瘫了下来。 独孤流婉抹了抹嘴角,看着子桑游陌咬破的动脉,还有他苍白的面容,既愤怒又悲伤。她大声泣道:“你怎么这么傻!要你来这样?要你……来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吃草、树根、花瓣什么的,我们还是可以活下去,你为什么要这样。” 其实赤鬼龙一直在窥探着二人的境况,它非常不满这样的结果,所以它要更改一下。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该把她杀了,她应该恨他,怎么会是这样的的结局?我要更多的怨,我要更多的力量!你们等着。” 此时,幻境之中的独孤流婉正趴在子桑游陌的胸口流泪。 门外响起了风铃的清脆,一看似凶煞的老僧走了进来。他道:“佛渡有缘人,你可欲救此人?” 独孤流婉立即起了神来,她一定要救活子桑游陌,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她跪求道:“这位师父!求求你!救救他吧!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僧人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让独孤流婉先给子桑游陌服下。他道:“此丹药为九转定魂丸,可保他肉身七日不腐,神魂不去。但是若要救活他,还需桑离花来做引,心爱之人的血液为根。哦!这桑离花我恰好有一朵,却不知他心爱之人在何处?若非心爱之人的血液,他会立刻毒发身亡。” 独孤流婉迟思了许会儿,因为她想起了与子桑游陌的过往,虽然很短暂,但是这一切她的心都感受的到。她坚信道:“我就是!我就是!”道罢,那僧人笑着看了看独孤流婉。 只见那僧人伸出食指,放在独孤流婉的眉间,轻轻一点,便取下一滴血。随后拿出一银钵,将桑离花与血滴捣在一起,制成一张药贴,让独孤流婉贴在子桑游陌的天庭上。 “三日之后,他定会醒来。” 独孤流婉点头的瞬间,这僧人早已迷了踪迹。 第十二章 情魇幻魔境(三) 当僧人离去,独孤流婉呆呆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子桑游陌,她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离了去。她想道:“你是真的有心了,而我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不想你这样痛苦,我还是离开吧!希望你醒来的那一刻,一切都会美好。” 独孤流婉取来一块石头,画地为书。写道:“我是不会和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谈什么感情的,现实点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每天情情爱爱的毫无意义,爱情也是需要宝马车的的承载的。但是我还是在的,毕竟不联系!我也会不习惯的。” 书罢,起身便离了去。 三日后,那是傍晚的夕阳,不知为什么如此艳丽。 子桑游陌终于醒来,他第一时间便是寻眸,婉婉你在哪里?当他看到独孤流婉留下的书信,虚弱的身体摊倒在一旁,苦笑无言,两泪潸然落下。他道:“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让我死了算了!苍天啊!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 幻境外的赤鬼龙得意的笑着,时不时的摆旋着尾巴。它道:“就是这样!恨吧!怨吧!哈哈哈……力量。” 子桑游陌伤心着,悲痛着,一个人在破庙中沉沦着,时不时传来几声话语。他似道:“金钱么?哈哈!你都走了,我还拼什么?我还活着干什么。” 又是三日已过,大雨的倾盆中有一影穿梭,摇摇晃晃,踉踉跄跄。 那就是子桑游陌,他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已经失去了理智。 当他不小心滑倒时,他攥起拳头,狠狠地往地上砸。他呼喊着:“婉婉,婉婉!你到底去了哪里啊?” 子桑游陌趴在地上许久,他忽然想起独孤流婉给他就下的最后一句话,我还是在的。 这让他燃起了斗志,他要努力向前,他要去赚钱,他要将独孤流婉找回来。 于是他走到一家酒楼,名为羽胭楼,刚要进门,就被几个门丁赶了出来。 此时一女身穿雪雨梅花罗,手执鸳鸯凤蝶伞,自远处徐徐走来。她道:“怎么回事?为何在此吵吵闹闹。” 那几个门丁客气来候,点头哈腰的说了一番。其一门丁指着子桑游陌道:“这个臭乞丐脏死了!还要进咱们酒楼,小的们这就要将他轰走。” 这女子看了看子桑游陌,笑了笑。她道:“瞧你这容貌不像个下事人儿,就留在我这打杂吧!来人啊!带他去洗洗,然后换身衣裳。”之后这女子进了酒楼去,那几个门丁满脸嫌弃。其中一个门丁道:“你就知好吧!还不快跟我们来。” 子桑游陌没有说什么,跟着一门丁来至酒楼后院,丁人将他引到一口水缸前。丁人道:“你就在这水缸里洗洗吧!我去给你找件衣裳。” 子桑游陌解下破烂不堪的衣着,进到了水缸之中,水很凉。他想道:“无论怎样都好,可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婉婉,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水的寒冷透不进炙热的身体,因为那是源于心底的力量。 说到这里,独孤流婉去了哪里?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章 情魇幻魔境(四) 风他吹不到天边,相思她如针般。针她小,他载不动青山。心也小,装不下水秀人间。与你的天涯远隔,那份心如立针尖。陪伴你的朝夕,那针比寒暄。相思的针啊!相思的针啊!缝不成红色的嫁衣,你在我心中成了永远。 子桑游陌便在水缸之中这般咏叹一番,咏叹着绣满情丝的针。因为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希望,是他最强大的力量。 待那门丁送来衣物,子桑游陌换上之后,赶忙走到酒楼中庭,四处打望了一番,不知该做些什么,却是感叹了酒楼风光。 上下三层,旋阶而至,之眼便可入楼颠。有紫玉珠帘,悬自各间。红灯交映,流苏飘摇,有薰草之香溢。又有雕石真缕,山光花鸟皆尽显之,独天仙玉女醉人眼。 就在子桑游陌四处观望之时,他看到了貌似独孤流婉的雕像,他很激动,到失控!他跑到一门丁身前,一把抓住人家。他急问道:“兄弟!那个雕像是何人?她现在身在何处?求求你!快告诉我,告诉我。” 那门丁一把将子桑游陌推倒在地,又整理了一下衣服。他道:“你这人有病吧!不去干活,在这发疯?问就问吧!告诉你也无妨!那姑娘是前几天刚来的,跟你一样落魄,还不是因为桃君姐心肠好。” 子桑游陌想了想,自认是他的婉婉。他又问道:“我能见见这姑娘吗?只要能见到这姑娘,怎么的都行啊!” 那门丁满是不解,觉得子桑游陌很莫名其妙。他道:“我说的不算!你得去找桃君姐说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算你们之前认识,现在也已经晚了。凡是到我们酒楼的姑娘都会喝下勿忆散,过去的人和事就会全部忘记,你还是省省心吧!呵呵。对了!你可别痴心妄想,就你这样子?切!再说了!酒楼的姑娘们都是从艺不偏的,你小子最好别打什么歪门邪道。” 此时,子桑游陌缓缓起身,在二楼的转角处看到了独孤流婉。 她们相望不相忆,一个是转身离去,一个是凝望不语。 子桑游陌再次陷入了悲痛之中,他迅冲冲的跑出酒楼,想离开这个地方,又放不下那九分的思恋。如果说悲伤占去了他心的十分之一,那爱将是百分百的回望。 就算独孤流婉失去了记忆,他依然相信她会回来的。所以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她身处何境地,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任何得到。 “不论生老病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论贫穷富贵,有你才是人间。哪怕有一天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依然会把你放在心间。婉婉!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子桑游陌自知处人檐下非长久,何时能到出头日? 于是他决定另谋生计,他要赚更多的钱。 下一次,再去羽胭楼!不在寄人篱下,不在忍气吞声。 只有这样!他才能见到独孤流婉,他才能解这思心之苦。 他的路还很长,这幻梦又会走到哪里呢?真应了那句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十四章 情魇幻魔境(五) 子桑游陌自幼避世清学,厌恶金钱与名利,心安气节不移,守得忠情不悔,却是在人间。他叹息道:“清歌白马过红尘,肯为千金渡美人。但得皇天无负我,皇天婉婉鉴君真。” 朝夕乾乾,他于一家客栈做杂物,工钱不多,但总是舍不得。 概乎有月,子桑游陌换上一套琼灯彼岸龙烛衫,仔细的打扮了下自己,真是雾里青山破,跟那儿换了个人似的。 他要去见独孤流婉,想着!想着就会欣喜若狂。 相别的每分每秒都是无比煎熬的,他度日如年,冷了几个秋? 子桑游陌又心知独孤流婉已经失忆,或许自己于她已如同陌路。他想道:“如果真的是陌路,那就从新开始。况且!我今生爱你,便是爱自己。我今生为情而来,那便要因情而去。你若不在,此生已无爱。等我!” 子桑游陌迈着豪壮的步伐,如虎走龙行,好似君临天下,就这般来至羽胭楼。 小人肤浅,只知身金薄利,向欲则欲,怎惜来仁义二字。再入羽胭楼,又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可不再是往日的态度。一门丁道:“您里面请!请问您是到雅间还是?” 子桑游陌要了雅间,那门丁便传呼了声。 “二楼雅间一位!” 子桑游陌上了二楼,点了四道菜。他道是:“寒江秋水渡,海苦别离书,玉子逢春煮,忧人自自无。” 这就给酒楼小二难到了,问了是什么菜,子桑游陌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酒楼小二离去。他附道:“去找会做的人做,你们这里一定有人能做的出来。” 酒楼的厨子自是不懂得什么诗词文赋,还得依靠前面的姑娘们。 于是许多姑娘都拿着小二笔录下的菜单,反复思考者,争论不休,许久都未有答案。 当一女子破喧而来,笑色盈盈的走来,就是独孤流婉了。她道:“姐妹们!在干什么呢?啥个事这么招心啊。” 有一身穿白雪萤雨罗的姑娘将菜单递给独孤流婉,并上了前去。她道:“来了个有趣的客人,点了这么四道菜,都不叫个是什么呢!婉妹子,你也给瞅瞅。” 当独孤流婉看着菜单上的四行字,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些莫名的感伤,触动着内心,是淡淡微苦的滋味,让自己失了神儿。她道:“让我试试吧!我应该知道是什么,我的心在告诉我答案。” 姑娘们都瞧着独孤流婉不说话,觉得她哪里些不对。 于是独孤流婉亲自下厨,做的是清汤的鲤鱼,浓汤的苦瓜,酸味的玉米羹,咸味的梅花糕。 独孤流婉亲自将做好的菜奉上,她不知为什么很想见见点菜的人。 当她走到子桑游陌身边,当子桑游陌抬头的那一刻起,深深相望,一个流泪了,一个却笑了。 “我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人,而你却不知我是谁。” “他是谁?为什么让我感到如此亲切!” 二人都想了很多,痴痴的望而不语,许久!许久。 世上真的有勿忆散么?子桑游陌的追寻到底是对是错?或许接下来便会有答案。 这也是幻境外的赤鬼龙所期待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章 幻魔亦唤心 独孤流婉将菜摆放到桌子上,便侍坐相对。她道:“先生可是认得我?我倒是觉得先生于我有些牵缘,这感觉又不知从何而来。” 子桑游陌并未直接答复,见他拿起筷子,手不停的颤抖着,四道菜依次夹了一口,泪水在打转间变的哗然。他的声音也在颤抖着,他蹙眉相道:“相思如此痛苦,又何曾觉之有苦?心酸与泪无人晓,又何曾在人世走过?她跟你长的很像,可惜你不是她!请问姑娘姓许名何?” 独孤流婉的手与子桑游陌心背相伏,自是怀着宽慰之心。她道:“小女忘川秋婉,好似不记得从前的一些事,又好似臆梦流云,想想罢过。先生苦楚,小女自是深有同并,其间杂味也是知得的。但是请先生快乐一些,这样小女我也会觉得心中安适。” 子桑游陌拂袖拭珠,觉得这话是多么亲切,因为他也曾对独孤流婉说过。 “只有你快乐,我才会心中安和。” 子桑游陌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轻轻托起独孤流婉的手,脉脉的看着她。他道:“你是独孤流婉也好,忘川秋婉也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永远是我的那个婉婉。” 如果爱可以回忆,那就不会是如今;如果爱可以放弃,那就不会是真心;如果你失去了记忆,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所以现在你心里有我,我心中有你,你我就在今夕。子桑游陌释然了许多,就像他轻轻放下独孤流婉的手一样。 独孤流婉微微的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心中却是热浪滔天般的慌乱。 不知为什么子桑游陌要起身离去?独孤流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起手示意挽留,却不知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子桑游陌大步流星而去,载笑而归。他想道:“原来!与子离手,不忘白头。” 独孤流婉知道子桑游陌是真的走了,站在那里沉思着。此时,酒楼的小二冲了进来,搅要菜钱的事,独孤流婉便代付了过。她道:“这人的菜钱从我工钱上扣,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独孤流婉言罢便离了去,小二自是疑惑不解,挠了挠后首,又去做事情了。 “他还会再来吗?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一定会来看你的,我要陪你一辈子不只是说说而已!忘记你!恐怕永远不可能了。” 有些话藏在心里,却胜过与你的千言万语。 我的千言万语也不过是一心之间,也不过是一个人,一尘世。 如果爱需要表达与解释,相见本就是久别重逢。人生无遇见,尔我本青山。 二人心中想说的话成了最好的回答。 如果真心相爱,现实又如何?梦又能怎样?情就是情,心就是心,喜欢就是喜欢,你我本是你我。 缘自缘来,无有心去。心若所坚,所向披靡。此时的赤鬼龙已经筋疲劳竭,几乎失去了控制幻境的能力。 赤鬼龙自知,如果这二人走出幻境,自己也将随之消亡。可!事到如今,它依旧要赌上一把,它自认为一定可以成功,获得更多的怨气与力量。 目前为止,赤鬼龙毫无所获,却为了得到而更加执迷不悟。 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是怎样走出赤鬼龙的幻境的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章 长倚长相之 我每一次的回眸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我每一次的等待都是因为你的到来。就算日月不能同明辉,黄昏的那一刻!我们依旧可以撒手一醉。 子桑游陌每有闲暇之时就会去看忘川秋婉,因为她就是他的独孤流婉。是啊!相情怎比妄相知,妄心忘我千川时。 一日,羽胭楼彩客,会有很多富家子弟来到,在常人眼中真是好不热闹,简直是盛事之出。 而子桑游陌却在今日辞去所做,想去见独孤流婉。因为对他来说!这真的是一纸幽别。 当子桑游陌来到羽胭楼,座位都叫这些纨绔之人占满了,只好站在最后方的角落。 台上,姑娘们各有姿色,整齐的站成一排,独孤流婉也在其中。 此时,子桑游陌看着台上的独孤流婉,他真的想立刻把她带走,他讨厌这些好色之徒的容色。 羽胭楼的老板便是之前门丁所说的桃君姐了,见她华裳贵饰,蹀躞而至排前。她道:“今个儿是我羽胭楼彩客之日,十分荣幸!大家能够到来。在座的都是我羽胭楼的恩客,稍后我会为大家准备些薄酒佳肴,姑娘们也会亲自奉侍。那好!希望各位爷都吃的好!喝个尽兴在归去。” 红纱碧影穿梭其间,杯酒穿酬于其中,于人甚欢,于子桑游陌却是不然。 子桑游陌看着四下敬酒的独孤流婉,心中自是不快。又恨自己的弱小,眼前的一切都似重影回旋,刺痛在心。 他站了很久,看了很久,没有一双眼睛能看到子桑游陌,他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突然一啪裂之声传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肥耳大肚之人强将独孤流婉扯入怀中,独孤流婉与其撕扯一番,将酒杯摔碎在地,与其发生争执。 那人打了独孤流婉一巴掌,独孤流婉无助的在一旁哭泣。这时,桃君姐欲上前劝说,却被此人嚷离。 “不该你的事,给我滚开!” 那人拍案而起,怒目大呵。他道:“本来只是想跟你玩玩,这回没完了!我今日就把你抢回去做妾,不行也得行。来人!” 几个随从带刀而来,立刻冲了进来,却无人敢上前,无人说一句话。 子桑游陌看不下去了,紧紧的攥起拳头,一声高喊。道:“慢!今日谁敢动这姑娘?我就跟他拼命。” 言着,子桑游陌走到那人面前,抬起衣袖,为独孤流婉擦了擦眼泪。他道:“没事了!你有我,不用再害怕了。” 在最后的一刻,还是有人为她挺身而出,独孤流婉真的很感动。她轻声道:“先生快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谢谢先生。” 那人自称是贾无留,论到自己有多厉害,告诉二人休想活着离开,这妾也不要了。 然后,贾无留的几个随从挥刀而来,劈向的却是独孤流婉。 子桑游陌一把将其推开,这一刀狠狠的劈在他的左臂之上。 独孤流婉受了惊吓,瘫倒在地。其余的众人早已慌乱而离,就连酒楼的老板也避了面儿。 子桑游陌的伤口不停流血,眼睛狠狠地瞪着贾无流,真是恨之入骨啊!他冲到一个随从前,徒手抢下一把刀,用力砍向贾无留,却被另外的几个随从砍倒在地。 贾无留带着随从离了去,走前还对独孤流婉道:“今日且放你一马,明日我还会再来。你个贱人!等着吧。” 独孤流婉惊恐的看着已经死去的子桑游陌,她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许多这个人的画面,她终于想起来了。 独孤流婉慢慢爬到子桑游陌身边,将脸颊贴在子桑游陌的胸口上,紧紧的抱着他。她泪笑道:“我还是没能救活你!我们还是这样的结局,你还是那么傻。但是你放心,这次我不会选择离开了,咱们好好的吧!就这样!永远!永远。” 独孤流婉拔下发上的银簪,将银簪刺入胸膛,安详的躺在子桑游陌的怀里。 “宝贝!我来了。” 幻境散了,赤鬼龙也因此而消逝。 “不!不可能!我不甘心。” 二人一起缓缓睁开双眼,一起缓缓起身,执起双手,痴痴的相望着。她们异口同声道:“宝贝!我来了。” 在幻境中生离死别,在陷阱中相拥相诉,一切都在心间。 两个陌生的声音,回响在二人耳边。 “祝贺你们!” “是啊!我们错了,真羡慕你们。” 这二人是谁呢?她们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又会何去何从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章 苍海一叶舟 二人仰空而望,有魂形男女悬浮于上,且两手相牵。男的道:“你们好!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灵侣!但是我们在赤鬼龙的幻境里走散了,选择错了!你们让我们明白世间的一切根本没有选择,只有不断的决择,相信自己,相信彼此。唉!很遗憾,我们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离开霓胧之海,去哪个遥远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是哪里。原来灵侣的生命是相依相连的,并不是适合或者开始,那都不是爱情。现在才知道我根本不懂爱!我们其实并没有情,那就醒醒吧。” 那魂形灵侣相视一笑,消失在天际间,又传来一些话语。 “走吧!你们的路还很长,岛的对岸才是锁灵师的天地,那才是你们的开始。哈哈!我们也走吧!就此分别,各自去自己的哪个地方。” 子桑游陌扶起独孤流婉,相视一默,爬出陷阱,来到了岛的边沿。 二人望着浪潮,漫步在那悠扬的海风中。子桑游陌道:“那对灵侣应该就是村中那位姐姐所说的人吧!他们说海的对岸,宝贝你要去嘛?” 独孤流婉笑了笑,轻抚着子桑游陌的脸颊。她道:“你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信你是我红尘的牵伴,所以不需要问我。” 二人在岸边发现了一只破旧的小船,精心修缮了下,方启了程。 当她们离岸不久,有很多村民站在远方。他们高呼道:“谢谢你们!我们思梦诺林岛随时欢迎你们,一路顺风啊!” 二人的那一次回眸,再一次转身,永远都是哪个方向。我想,与你共游千山万水,渡红尘,都在这一转一眸间吧。 溢溢海波催,真情几渡回。 孤舟一叶雨,两岸祝青媒。 海花它比江涛,荡不起夕阳西下,载得你我!足矣。 看二人相依相偎,你怀我商,你推我嚷,你戏我欢,你欢我亦欢,汪洋不再久远,彼岸就在眼前。 那彼岸载笑载言,一切都不再新奇,波澜不惊。 “我知道你现在给不了我的太多,但是你有这份心思就够了。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再说吧!我会一直在的。” “嗯!等啥,能给你多少就多少。我可不想在这么好的年纪让你等着我如何,因为等一等就老了,人生不过百年啊!能做到哪里就做到哪里。” “嗯!我就喜欢实在的你了。”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一番话语,走在彼岸之源,那或许才是一个开始。 我想人生其实永远都没有开始和结局,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你,与你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够了。 穿过几片山林,来到了一个叫做离殇城的地方。 高大雄伟的建筑,各式各样的小吃,还有很多商铺。 这些商铺卖的东西最使二人引眼,各种灵草,还有一些防护之具,更有很多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那么她们接下来会发生怎样有趣的故事呢?来到离殇城又是怎样的生活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章 啥是灵芸币? 渡长水,过青山,世尘长在眼。纵是繁华千百,亦不过秋水一人,相惜相怜。 至离殇,只原为之城,乐亦可在其间。共新提,诉写世尘意,不再问前路何栖息。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来至一首饰铺前,二人放眼一看,这些个大小物件真个儿精美巧制,镶缀斑曦。独孤流婉便拿起一个红玉镯子,上面雕有黑色花卉,只有一片叶子和一朵蕊,蕊形似方似莲。她问铺子的老板道:“掌家,这镯子挺特别的!还有这上面刻的是什么花呢?” 那掌家笑语盈盈,忙夸个独孤流婉眼光好。他道:“呦!这位姑娘可真会瞧,这镯子可是我年少游历时,历尽千辛万苦所得。这上面的图纹乃是冰雪寒阴之地所生的黑旻芸花,上面的纹路便是此花的花浆浸色而成。传说此花镯蕴含着灵源,当它选择了自己的主人,就会守护其身安危,在关键时刻救其一命。” 子桑游陌闻言有些不相信,更是看了看独孤流婉,二人都觉得这掌家的话太离谱。子桑游陌笑道:“掌家,一个镯子而已,真的有您说的这么神奇么?” 掌家觉来质疑,自是有些不快,将镯子从独孤流婉的手中抢下。他道:“这位公子!瞧您说的!我在这做了二十几年的生意了,怎会做什么缺德事?二位要是买!那就付钱。若是不买!对不起,我还要做生意,请自便。” 独孤流婉看着子桑游陌,眼睛睁的大大的,看起来好可爱呢!只是点了点头。 子桑游陌知道独孤流婉想要这镯子,便寻问掌家多少钱。他道:“那就请掌家开个价吧!这镯子我们要了。” “二十灵芸币!不谈价,已经最低价格了。” “灵芸币!灵芸币?”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着,惊奇的看着掌家。 “灵芸币是什么钱?” “对啊!是?” 掌家突然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或是拿自己解闷的。他道:“二位是来找茬的吧!难道你们是刚从天上掉下来的?赶紧吧!赶紧走吧!要不我就找离殇卫把你们抓起来,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子桑游陌很想了解这个新的世界,独孤流婉也是一样的,还是试着向掌家解释着。子桑游陌道:“掌家,这位是我的妻子!我二人自幼避世,很多东西是的确不知,还望您见谅。您能告诉我们怎样获得灵芸币嘛?这镯子能不能留给我们?我们有了灵芸币就来买。” 当独孤流婉听子桑游陌说自己是他的妻子时,感到十分意外,又有些害羞,那股劲许久都没有过去,一直挂在容颜。 掌家挥了挥手,大笑三声。他道:“年轻人,这镯子你们拿去吧!我当年就是因为身无分文才苦了妻子。唉!在我夫人如花似玉的年纪,我却给她买不起一件漂亮首饰。现在我开了首饰铺,有这么多的首饰!可她却先我而去了。好好珍惜吧!你们应该也是灵侣,只要你们拿到锁灵师的证明就可以获得灵芸币了。” 掌家将镯子送到子桑游陌手中,子桑游陌接过镯子。子桑游陌道:“真是太感谢您了!那么我们如何获得锁灵师的证明呢?我们应该去哪里呢?” 店家详细的说道着,脸上时不时有些忧愁之色。他道:“这里是离殇城,在离殇城的南面有一座鹣鲽殿,通过那里的契结试验,就可以获得锁灵师的证明,锁灵晶冠!那可是无数灵侣的梦想。去吧!年轻人。” 二人辞别了掌家,掌家默默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自笑了泪离殇。 第十九章 鹣鲽雨深深 裳侣不知人,翩翩在世尘。心思相莫问,素手拂君身。 “嗯哼!” 子桑游陌笑了笑,摸了摸独孤流婉的头。他道:“来,我跟你戴上。” 红玉镯兮璀不光,嫕嫕送融融。独孤流婉道:“对了!某人刚才说什么来着。” 子桑游陌没反应过来,愣了小会儿。他到:“宝贝,你说啥?我说啥了?” 独孤流婉哼的一声就向前走了,子桑游陌起手示意。他道:“婉婉!婉婉!你等等我。” 子桑游陌其实没有太过在意那句话,而那句话确实是他很自然的说出口,自己很清楚独孤流婉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随后,子桑游陌逐了过去,二人你推我赏的前行着,去往离殇之南的鹣鲽殿。 这一路来,独孤流婉会时不时的窥看路边商铺的东西,特别想去挑一挑,特别想买买买!可是知道自己没有灵芸币,也只好先忍忍了。 子桑游陌也知道他的婉婉很喜欢某些东西,自己没钱买,还真是愧疚了她。他愔心相道:“放心吧!等我们有了灵芸币,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我们的钱你说的算,都是你的。” 到了一处古朴的飞檐楼前,楼表有很多一排排的红流苏,在其最顶端又有一朵巨大的彩云相照。 门上有着鹣鲽二字匾,左右依字两行。上面道:“鹣鲽情兮义不深,辰楼满月映孤门。” 子桑游陌仔细品味这两行字,觉得有些凉了意。他道:“宝贝,应该是这里了。但是这鹣鲽殿不会就这么大一点吧!而且这幽门避户的,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独孤流婉也拿不定主意,还是有点倔倔的样子。她暗想道:“反正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我要灵芸币,我要买买买。” “你不好去敲门问问?我怎么知道!” 子桑游陌闻言便从了去,打了打门,这半天都没人理会呀!他道:“宝贝,好像没人!要不你来试试?” 独孤流婉有些不情愿,想这点小事还得我出马。她原地大呼道:“请问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来考核的。” 可是还是没有来开门,独孤流婉有些耐不住性子,坐在门前不言不语。 子桑游陌见状前来安慰一番,也坐到了独孤流婉的身旁,抱着她的胳膊。他道:“宝贝,我们在这等等吧!等我们有了灵芸币,你要什么都给你买。” 独孤流婉甩了甩衣袖,依旧是一言不发,子桑游陌也不知道怎么办。 二人就这样等到了天黑,过往的行人也逐渐散去,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独孤流婉有些累了,睡倒在子桑游陌的怀里。 子桑游陌怕他的婉婉淋到了雨,凉了身子,生了病。只见他脱下外衣,将衣服盖在独孤流婉的身上,轻轻的抱起她,走到楼檐之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楼檐是不遮雨的,子桑游陌抱着独孤流婉,弯下腰来,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雨。 雨水浇在子桑游陌的身上,开始还好,到了深更身子就开始发抖,又怕自己弄醒了独孤流婉,便强忍着发抖,微笑的看她安然熟睡的样子。他心想道:“我如今一无所有,你却愿伴随于我,同甘共苦!不能给你富贵荣华,但依旧可以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可能这种爱会很卑微,这也是我的全部,因为你是我的所有。可能我能力不够,但是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不需要得到你任何,我只想珍惜与你的每时每刻,尽我的所有来对你。因为就算我没有成功,我曾经拼尽生命去爱过你,此生便不再有遗憾。如果此生不能伴随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天涯不是无芳草,只是独尔青山。” 这一夜漫长又幸福,凄苦又甜蜜。 第二十章 姽雨流婳间 潇潇夜雨漫清街,又有几曾悲欢渡楼阙?遍了繁华世,倾尽心,笑问倾城非自多。 向佳人,寄许无限蹉,也比浮云好过。终有月明星河,飘袂舞长歌。 转日,晨雨未歇,睡梦中踏来亲悉之眼,和蔼容颜。那一眸渐渐清澈,如打帘笼,有你便是晴昀。 “你醒了?” 独孤流婉的容色突然严肃了起来,紧紧的望着子桑游陌。她道:“你还好吧?” 独孤流婉从子桑游陌的怀中下来,什么都没说,抱着子桑游陌,泪所有怜,笑所有暖。 这一刻,子桑游陌那颤抖的身子不在掩饰,她们用最简单的方式诠释了坦然。 忽然那鹣鲽之门启,传来隐隐话语。一老声潺道:“恭喜你们通过了锁灵师的第一关考验,问心之门。进来吧!我在此恭候多时,许久没有灵侣进入这道门了。” 此时子桑游陌的身子也不再发抖,雨也晴了,一切都是幻象而已。 他们相看一眼,手牵着手,一起踏入了鹣鲽之门。 这里有着贞云谷一样的花卉,许多景色都是那么亲切。还有那相遇的地方,那是独孤流婉的心,那是她们曾经的开始。 就在这景色之间有一座直入云巅的宫殿,四处回响着风铃的清脆。二人走近宫殿,红色的地毯,异域的风格,仿佛到了山中山的世界。 在宫殿的中心有一个非常大的水晶球,环绕着七彩的魔法气息。在其旁边有一位老人穿着黑色大花袍,拿着一把绿蒲权杖,静静的望着二人走来。 当二人走至老人身前,那老人用权杖敲打了地面三下,二人的脚底便出现了两个彼岸花的法阵。他道:“我是耶尔纳,锁灵师协会鉴证师,请放下你们的双手,双眼看着对方,并说出彼此所想。当两个法阵融合到一起,说明你们通过了考验,并且可以拿到初级灵冠,以及一千灵芸币的贺礼。”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便依言而做。 “我将伴随你,相信你可以。” “你愿陪伴我,不负尔所心。” 这便是二人此时的心言了,没有听到买买买,没有听到灵芸币。就是这样的两情心相伴,世海千般挥自去。 耶尔纳微笑的看着二人,期待着即将融合的法阵。 当法阵融合,耶尔纳惊喜的不得了,把权杖都丢在了地上。他道:“天呐!居然是月雨霓裳法阵!这可是传说中的爱情法阵之一,只是在书上见过。不!不!不!我要报告协会,这真的是太惊喜了。” 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都有些不解,一起看了看那融合的法阵,又一起看向耶尔纳。独孤流婉道:“月雨霓裳法阵?传说法阵?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耶尔纳走上前来,一手握起独孤流婉,另一手握起子桑游陌。他站在中间道:“灵侣的考验很简单,但是也很难!这眼前的一切都是你们二人的心底世界。传说中共有十大爱情法阵,这月雨霓裳便在其一,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看到。我只知道这月雨霓裳法阵代表着坚贞、忠心、无悔,而它的力量却不甚了解。” 道此,耶尔纳将二人牵引到大水晶球旁。他又道:“你二人一起将手放到水晶球上,然后什么都不要想,这是对你们最后的考验。” 当二人将手放在水晶球上时,都闭着双眼,彼此的心都很紧张。 忽然!水晶球绽放出透明的光芒,看不出任何颜色。并且水晶球中还有流星雨的景象,二人呆呆的望着。 “好美啊!” “嗯,宝贝!是的呢。” 耶尔纳见了此状,不知为什么匆匆离了去,去了宫殿后面。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也不知该怎么好,只有原地等等了。 第二十一章 协会长老的肯定 耶尔纳来到一间密室,走到一张小桌前,上面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外表透明而光润。只见他将手放到上面,并注入着魔法,很久都未有什么反应。他道:“这什么通讯黑鸣石!怎么没有感应了?关键时刻惹麻烦。” 又见耶尔纳口里念着什么咒语,施展了自己的传灯术,联系到了八位老人,八位老人的幻身悬映在眼前。他道:“八位长老,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今天有灵侣前来试验了。” 其中一位长老打断了耶尔纳的话语,并带着训教的语气说着。他道:“灵侣而已!虽然许久没人来协会测验,不至于如此慌张。再者,你贵为协会鉴定师,如此毛燥!成何体统?挺大岁数的人了。” 耶尔纳急切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道:“各位长老有所不知,这灵侣居然召和了月雨霓裳法阵,那可是传说中的法阵,恐怕各位也未曾亲眼见过吧!” “月雨霓裳!” “月雨霓裳?” 八位长老虽异口同声的惊叹,但还是有些不相信。其中一位长老问道:“耶尔纳!你确定?那可是一千年都未必能见到的法阵。” 耶尔纳一听,变得更加焦急了,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他道:“我也做了一辈子鉴定师了,怎么可能看错!各位长老若是不信,那就亲自前来吧!这对灵侣还在殿内等候结果呢!只有各位长老能定夺了。” 几位长老传视一默,瞬间就来到了耶尔纳面前。他惊讶道:“几位长老的修为如此之高啊!竟然达到了广意之境。” 各位长老急着要去殿前看验独孤流婉二人,耶尔纳便在前引路了。 耶尔纳与众位长老列成一排,渐渐走近独孤流婉二人,二人呆呆的望着。 于是耶尔纳目请了下几位长老,便将各位长老依次介绍了下。他道:“二位,这是我们协会的八大长老,他们依次的位子也代表着他们的权位,分别是大长老寒茵、二长老炎剑、三长老水尘、四长老雷云、五长老风缘、六长老毒星、七长老药棺、八长老文山。” 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躬身一礼,依声相敬。 “晚辈见过各位长老,有劳几位长老大驾。” “见过各位长老。” 八位长老传视一默,又看向独孤流婉二人。寒茵长老道:“嗯,二位相貌不凡,更是年轻有为!你二人可否再次测验?将手放到混荒球上,也好给你们个结果。” 听了寒茵长老的话,子桑游陌这才知道这个水晶球叫什么。他指着水晶球道:“原来这个是混荒球,耶尔纳先生怎么没给我们介绍下呢?” 子桑游陌道罢,独孤流婉立即瞪了他一眼,他便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也就不再说话了。但是寒茵长老觉得耶尔纳做的不够好,没有履行鉴定师的职责。他看着耶尔纳道:“耶尔纳,你身为协会的鉴定师,有责任向新灵侣介绍各方面问题,这可是你的不周啊!下次注意。” 耶尔纳闷声点头,应到个教训的是。 当那流星之雨再次映入眼帘,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沉醉。寒茵长老忽然道:“加赠初级帝者红灵冠,初级锁灵师资格,灵芸币五千。” 其他的长老一听,都觉得结果有些太过了。水尘长老道:“首席,这是不是有点?毕竟只是刚刚和阵的灵侣。” 虽然所有长老都是啊的否认,但是寒茵长老的态度依旧准确。他道:“不用再说了!这么好的灵侣,千载难逢。初级帝者红灵冠,沉寂在协会上百年了,也该回到它的主人身边了。” 于是,耶尔纳用魔法变出一本小册子,送到独孤流婉二人面前。他道:“二位在上面签个名字,就可以完成鉴定了,恭喜你们成为真正的灵侣了。” 二人签了名字,耶尔纳便从脚下的暗隔中取出一个钱袋送给他们。并道:“这五千灵芸币你们拿着吧!以后每个月都可以到协会领取五百灵芸币。至于那初级帝者红灵冠需要等上一天,因为他不在鹣鲽殿。放心!到时我会联系你们,协会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独孤流婉接过灵芸币,二人便辞别了各长老与耶尔纳,走出了鹣鲽门,要去庆祝一番呢。 第二十二章 商街买买买 出门没几步,独孤流婉忽然停了下来,拿起钱袋,开心的望着。他道:“宝贝,我要去逛街!哈哈哈。” 子桑游陌看到独孤流婉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忍着眼泪笑了笑。他道:“嗯,宝贝,我的钱就是你的,你说的算!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独孤流婉抬头看了看子桑游陌,眼睛睁的大大的。她道:“你哭啥!别哭,我在的。” “赶紧走!墨迹个什么劲。” 独孤流婉说完就走前了几步,子桑游陌赶忙跟了上去。 来到街市,独孤流婉想去买几件衣裳,就拉着子桑游陌进了一家名叫嵩玲的铺子。 进了铺子,女老板也算热情。她道:“呦!欢迎二位光临嵩玲衣铺!请问二位是裁做?还是试样呢?本店的可是应有尽有。” 独孤流婉扫了一眼,但是没有她特别喜欢的样式。她道:“老板姐姐,还有没有别的?你这些衣裳我真的不挂惦。” 子桑游陌第一次陪女孩子买衣裳,也不知道该做啥,只好跟在独孤流婉身后,啥话都不说。 女老板听了独孤流婉的话,仔细打瞧了一番。她道:“姑娘长的倒是倩,身材也不错,那你就随我去楼上看看吧。” 独孤流婉便拉着子桑游陌随老板上了二楼,看到的都是些妆盒。独孤流婉道:“您把衣服都放在这些盒子里面嘛?为什么要这样呢?不过这些盒子倒是满精致的。” 女老板随手拿起一个小妆盒,打开给独孤流婉看。她道:“这些盒子能保持衣服上的香气,因为这些衣服都是灵卉纤维制作。但是我可声明一下,没有足够的灵芸币我是不会卖给你们的,二楼不谈价。” 独孤流婉一听,把五千灵芸币都拿了出来。她道:“这袋子里面有五千灵芸币,请老板放心!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之人,衣服钱还是出的起。” 女老板一看,变的更加热情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她道:“哎呦!瞧您说的,您随便挑,挑好了!您给个地方,回头我给您送过去。” 道罢,女老板将所有的盒子都打了开来,独孤流婉便依次挑了个遍,最终选了一件冰曲流光罩纱衣,是用雪丝莲花制作而成的。 独孤流婉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子桑游陌在外面等候着。 这间段,女老板又仔细的看了看子桑游陌,觉得有件衣裳挺适合他。她道:“您是姑娘的心上人吧!我看您气质非凡,不如也跟姑娘说说,也在我这选上一件。” 子桑游陌看自己的衣裳确实有些陈旧了,也该换件新的了。但是他觉得自己没必要买,自己省一点,就可以给他的婉婉多买一件喜欢的东西。他道:“家中衣裳还有很多,今日出来仓促了些,让您见笑了。” 女老板看出了子桑游陌一定会听独孤流婉的,心中也赞叹他未来会成为一位好丈夫。她笑道:“那咱们等等吧!她一会就出来了。” 当独孤流婉穿着冰曲流光罩纱衣出来时,温柔的看着子桑游陌。她道:“我美吗?”随后又左右转了几圈。 子桑游陌看呆了,独孤流婉在她心里已经是倾国倾城了,再配上这衣裳!简直仙人点露,下凡而来。他痴言相道:“美!美!美的不胜言说。” 独孤流婉道他个油嘴滑舌,心里确实充满了喜悦。她看向女老板道:“多少钱?说吧!我们要了。” “一百灵芸币。” 独孤流婉觉得一百灵芸币还是挺合理的,想立刻就穿出去,便打开了钱袋。当她打开钱袋时,里面是很小的云形状豆豆,全部是纯金的。可是她不知道一百灵芸币是多少,怎么付钱给老板。她道:“钱在这,您自己拿吧!” 女老板便走到钱袋旁,一看!怎么都是金灵芸币,这样的人可得罪不起,便只拿了一粒金灵芸币。她道:“钱付好了,二位常来啊!二位慢走。” 独孤流婉觉得有些奇怪,这一个豆就是一百灵芸币么?但是看老板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这样。于是收起钱袋,拉着子桑游陌下楼离开了。 走出了店门,独孤流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道:“宝贝,那女老板只拿了一个豆,是不是给少了?” 子桑游陌也不清楚,但还是思考了一下。他道:“没事的!宝贝。回头我们去协会问一问耶尔纳老先生,他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那好!我们继续买买买。” 二人就这样东一趟,西一趟,买了一大堆东西。但是所有东西都是一个金灵芸币,他们也没管这些。 夜幕降临,独孤流婉在前面欢乐的走着,子桑游陌跟在后面,身上挂满了东西,就连嘴巴也没闲着。 “宝贝,你等等我!” “哎呀!你快点,我们今晚还得找个地方住下呢。” 第二十三章 雾殷之心锁 兰兮客栈,二人在此处购买了一间上房。 子桑游陌将买的东西放到屋子一角,便见独孤流婉扑向榻前。他道:“累了吧!要休息了么?” 独孤流婉撒起了娇,趴在床上看着子桑游陌。她道:“我饿了!我饿了!你快去给我弄点吃的。” 子桑游陌立即出了房间门,恰巧遇到店小二送饭食上来。他道:“你忙去吧!给我就可以了。” 子桑游陌接过食盘,轻轻的把门关好,然后将饭食送到独孤流婉面前。他道:“吃吧!正好有人送了过来。” “不要嘛!不要嘛!我要你喂我吃!要不我不吃了。” 独孤流婉说完便把头扭了过去,子桑游陌笑了笑。他道:“好!好!好!宝贝乖,咱们吃饭。” “这还差不多!” 独孤流婉吃过后,子桑游陌也吃了些,然后把食盘放在桌子上,二人便要入睡了。 可是房间只有一张榻,子桑游陌只好坐在桌子旁。独孤流婉见了道:“你干什么呢?不睡?那我可睡了。” “好!” 独孤流婉其实一直都没睡,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经常害怕,胆子特别小。而子桑游陌还是想着有啥不妥,其实独孤流婉并没有对他有任何界意。 已经快四更天了,独孤流婉是真的生气了。她喊到:“你不睡觉干什么?点着蜡烛,我怎么睡的着。” 子桑游陌立即把蜡烛吹灭,又想了一会,便走到榻前,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独孤流婉的后背。他道:“宝贝,我睡你旁边行不行?” 独孤流婉没有理他,依旧眯着眼睛。 “宝贝,宝贝!婉婉,我婉婉。” 独孤流婉转头瞪了他一眼,又回身继续睡了。 子桑游陌害羞的笑了笑,抱起独孤流婉,将她放到床的里面,搂着她渡过了今宵。 二日清晨,独孤流婉还未醒来,子桑游陌看着她熟睡的艳容。他想道:“之前的那种禁锢感不知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现在心中仿佛能看到一团黑雾,黑雾中有一把针形的锁,就叫它雾殷之锁吧。因为我的游疑不坚,还是有些冷落了你的心。爱可以使人忘乎所有,她本来就是唯一,我又何必再有它念。保护你是你对我的恩德,睡在你身旁是我平生的最踏实,我没有遗移了。亲爱的!” 当独孤流婉缓缓睁开双眼,狠狠地盯着子桑游陌,突然一脚就把他揣下了床。她道:“谁让你上来的?我说话了么,你要是不想混了就说话。”她也时不时的在偷笑。 子桑游陌被这一脚踢的惊吓,但是根本没太大感觉。他故作苦意道:“哎呀!呀!胳膊疼,不能动了!宝贝你轻点啊。” 独孤流婉心里有他,还是担心把他伤到了,赶忙下床去看看。她托起子桑游陌的颈部道:“对不起!宝贝!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说着说着都要流眼泪呢。 子桑游陌突然就站了起来,还特意崩了几下。他笑道:“咦!我没事啊。” 独孤流婉立即就变了颜色,坐在地上瞪着子桑游陌。她道:“好啊你!现在都学会骗我了,愧人家担心你,我看以后我也不用理你了。” 子桑游陌听了立即跪在一旁,低拉个头,摇晃着独孤流婉的胳膊。他道:“宝贝,我错了!我们收拾一下去协会吧!要不还去买买买?反正我错呢。” 独孤流婉听了笑了笑,站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裳,就朝外走去了。她道:“我先走了!东西给我拿好,少一件你就等着吧。” 子桑游陌立刻收拾东西,拎着!背着!抱着!叼着!就这样去追独孤流婉了。 第二十四章 再寻耶尔纳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再次来到鹣鲽殿,耶尔纳早就在此恭候了。 “你们来啦!协会的人说你们正往这边来,我就在此等候了。” 子桑游陌一开始还是没有在乎什么协会不协会的,现在想来确是不能小看了。他放下嘴上的东西道:“让您久等了!我二人还有一些事情想请教您,不知可不可以?” 耶尔纳笑了笑,告诉他们当然可以。子桑游陌便问道:“请问您灵芸币有什么区别吗?我二人买的东西都是花了一个灵芸币,那些店家好像有什么事情。” “灵芸币分为铜制、铁制、银制、金制、玉制,贾市上通用的只是铜制的而已。这一玉一百金,一金一百银,一银一百铁,一铁一百铜,就是这样的面值。你们拿这金灵芸币去贾市,平常的店家怎么收的起。你们可能要问玉制的灵芸币,那都是皇族的通用币种,二位暂时用不到。” 独孤流婉一听,这不是亏了嘛!她忙道:“哎呀!气死了,虽然我买东西都不管价格的,就这么被坑了。” 子桑游陌想去抱抱独孤流婉,安慰她一下,可是他身上拿了太多东西。他道:“好了!宝贝,我们也不差这点钱了,没了咱们在赚。眼下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这么多东西怎么办。” “唉!好吧。” 耶尔纳闻言便欲给二人指个去出,便走近了几步。他道:“鹣鲽殿的东方有一个沫之轩学院,那里是灵侣的集中营,未来的远方。嗯!你们不如去那里,毕竟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稍后我为你二人写上一封推荐信,凭此信可直接入学,无需入学测验。对了!还不知你二人姓名,也好为你二人做信。” 子桑游陌一想,初到就应自报家门的,还是自己失礼了。他道:“实在不好意思!晚辈子桑游陌,她是独孤流婉。” 耶尔纳叫二人稍等片刻,便转身回去写推荐信了。 独孤流婉站的有些累了,便坐在门前,拖着两颊,呆呆的!好像想着什么似的。 子桑游陌也是想着些事情的,他想起了贞云谷的日子,从小到大的修学。如今又要去沫之轩学院,有些事真的蓦然而生。 突然,耶尔纳出了门来,拿着推荐信。他道:“这推荐信一定要拿好!还有就是你们的帝者灵冠,几日后会送到学院,你二人留意一下,这就去吧。” 耶尔纳打断了二人所想,是成长让二人更加懂得了面对。只见独孤流婉站起身来,看向耶尔纳,并接过推荐信。她道:“谢谢您,我们这就去沫之轩学院,我想那里一定会给我们很多惊喜。” 子桑游陌也说道:“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将来成为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独孤流婉躬礼辞别,又是先走了个远。她临走到道:“我先走了,快点跟上!再提醒你一下,我的东西给我拿好了,别给我弄丢了。” 子桑游陌叼起东西,赶忙追了独孤流婉去。 耶尔纳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他笑道:“或许你们将来会成为协会的一位长老?不!或许更遥远,直至那种伟大。” 第二十五章 来到沫之轩 二人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沫之轩学院,门口有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沐浴着阳光。 从外至内而望,沫之轩就像一个小镇,有着各式各样的建筑。独孤流婉道:“游陌,这沫之轩还挺惬意的,你去把推荐信给那个人,他应该是看门的。” 子桑游陌接过推荐信,放下嘴上的东西,走到那名中年男子身边。他道:“你好,我们是来这学习的。” 那中年男子眼睛都不睁一下,打断了子桑游陌的话。他轻蔑道:“对不起,学院入学测试的时间早就过了,明年再来吧!快走吧!不要打扰我休息。这时候来,一看也不是啥人物。” 子桑游陌听了就不愿意了,这叫什么话,入学还要看啥人物?倒是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他道:“我这里有锁灵师协会的推荐信,麻烦放我们进去。”道罢,子桑游陌将推荐信递向那中年男子。 “协会推荐信?” 那中年男子立刻跳了起来,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他道:“在哪里?在哪里?有推荐信你不早说。” 男子接过推荐信,立刻跑入学院内。他边跑边道:“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报告院长。” 子桑游陌看了看独孤流婉,表示很无奈。他道:“这人真是奇怪!一定是个趋炎附势的,以后我们要多加小心喽。” 独孤流婉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说啥。她道:“好吧!我们等等。” 不久那名中年男子出来了,后面还有一位披着粉色头发的女子,穿着绿色的正制装,姿韵非凡。 当二人走近子桑游陌和独孤流婉时,中年男子便将那女子介绍来。他道:“这是我们学院的导师,雪茗导师!是来接待你们的。” 雪茗挥手示意那中年男子去吧,那男子便回到了椅子旁,板板正正的站在哪里。 “小小门卫,二位可不要建议啊!都是我们学院管教不严。”那中年男子听了害怕极了,也只能老实做自己能做的了,叫人如何是说呢。 子桑游陌刚要回答没有什么,却被独孤流婉抢了话,她总觉得子桑游陌看着雪茗导师眼神不对。她道:“没关系的!雪茗导师,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挑三拣四的呢。” 雪茗听了觉得有些尴尬,这不还是学院的失礼,还是先安排好二人吧。她笑道:“嗯,你们有这么多东西,不如先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宿舍吧。” 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应了雪茗导师,雪茗便在前引路了。 独孤流婉拎起子桑游陌放下的那件东西,还是要先走个远。她道:“行了,看你表现还可以吧!这件东西我拿着,其余的给我看好喽。” 随后二人跟着雪茗踏过了很多古砖,绕过了好几条小径,终于来到了指定的小房子,看起来却不怎么样。雪茗道:“学院规定初到的灵侣只给一间小木屋,您们这个已经是最好的了。日后随着你们的等级提升,可能会住到主殿内,现在就将就一下吧。其他的灵侣还在上课,我也有事情,那就先走一步。你们收拾一下,明天再安排你们上课。” 子桑游陌自是不在乎住宿的条件的,可独孤流婉不行啊。独孤流婉叹了口气,啥也没说,显然有点小失落。 “那就辛苦雪茗导师了!您有事,您先去忙。” 雪茗离了去,子桑游陌看着独孤流婉。他道:“我们还是先住下吧!雪茗导师不是说了,日后我们的能力提升了,就会住到主殿去,那边的环境一定非常好。” 随后,二人推开了小木屋的门,屋子里只有两张小床,一个书柜,简单的日用品,还有两瓶花卉,却都是布满了尘土。独孤流婉道:“我去!这是最好的?脏死呢!从来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怎么还有味道呢?我最讨厌房间有味道了。” 子桑游陌也不知到说什么好,也只能体恤一下他的婉婉。他道:“宝贝你先在门口等一下,等我收拾好了的,然后你再进来。” 独孤流婉坐在门口,子桑游陌便放下所有东西,在屋子后面的水井打了一盆水,开始收拾房间。 直至日落,房间才收拾好,此时的独孤流婉也有些饿了。她道:“游陌,我想吃点东西。” 子桑游陌便带着独孤流婉四处转了转,找到一家沫之轩面馆,面馆的老板好像都是学院的管理人员。 “二位同学要吃点什么?牛肉面只要二个金灵芸币,赠送碳烤鸡腿。” 二人都各自要了一份,等了小会就上来了。独孤流婉小呷了一口牛肉面,又吃了一小口鸡腿。她道:“这牛肉面凑合吧!不过这鸡腿还是挺好吃的。” 子桑游陌也试着吃了口牛肉面,觉得还不错。又看了看鸡腿,自己确实挺想吃的,但还是想给他的婉婉吃。他道:“宝贝你喜欢吃这个鸡腿啊!我是不怎么想吃,你都吃了吧。” 子桑游陌将鸡腿夹给了独孤流婉,独孤流婉接过鸡腿。她道:“谢谢宝贝!” 子桑游陌看着独孤流婉吃东西的样子,停下了筷子,温柔的笑望着。 第二十六章 一个不眠夜 “看我干什么?看我能吃饱呀!赶紧吃,我累了,回去休息。” 独孤流婉说完后,子桑游陌有些害羞。他埋头笑道:“如果可以一直看着你,饿死也没关系。” “饿死?你在说什么?饿死了!你还能看见我?别废话,赶紧吃。” 二人付了账,回到了小木屋,也没什么被子什么的,子桑游陌把自己的衣服铺到了独孤流婉的床上。他道:“宝贝你就先委屈一下,明日有时间再去买些睡盖。” 独孤流婉皱着眉头,心中莫名的烦躁,不想说话。她还是道:“好吧!你先睡吧!我要看看我买的东西。” 子桑游陌知道独孤流婉换个地方会睡不着,也知道她是那种!我说一,你最好别整二出来。他道:“好,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独孤流婉叹了一口气,看着床边的一大堆东西,一件一件的拿起来拆开,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鞋子、衣服、脂粉什么的,摆在了她的床边,她时不时的会向窗外看。 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雨,绵绵细声传入到独孤流婉的耳边。她想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男人真的可靠嘛?我自己不够强大,又怎么能战胜心中的害怕与恐惧。这个男人的有些地方我的确喜欢,但他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我安心。他对我不是不好,我也知道自己受不了风雨。有时会觉得迷茫,我需要一个心安的家。现在的生活那有什么特别快乐,也没有不快乐罢了!自己不知道说些什么。” 子桑游陌其实一直都没有睡,一直再偷偷的看着独孤流婉。他轻声道:“宝贝,早些休息吧!都很晚了,你的身体要紧。再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嘛。” 独孤流婉转头看了看子桑游陌,没个好气。她道:“你要睡你就睡啊!我没事,不用管我。” “那我陪你一会,你不睡我就不睡。” 独孤流婉突然感觉有些无语,又还是有些挂记子桑游陌,沉默了许久。她道:“我自愈能力很强的,你不用管我,我明天就会好的。” 子桑游陌知道独孤流婉不想说什么,可他心里明白独孤流婉心中的犹豫与徘徊,只有自己去努力,才是最好的告白。那是种渴求又淡然、无聊又无波澜的渡日。现在他只能道:“请你不要这样!我一定会努力的,尽我所能的去爱你。哪怕有一天你离开了,遇到什么难处?全天下的人抛弃了你,我也要你,甚至付出生命。那好!还是求你不要休息的太晚。” “好!” 独孤流婉只是说了一个好字,子桑游陌的心中还是有些难以安下,在睡梦里翻来覆去。 独孤流婉到了四更天才睡下,半醒半沉的过了今夜。 如果红尘是爱的绊,情又怎么会有所畏惧。子桑游陌一直都明白自己做的不够好,他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足以让独孤流婉心安。而独孤流婉也是相信子桑游陌可以的,心中也鼓励着这个男人。 虽然未来依旧是个未知数,两人暂时都选择了淡江幽水的沉思,相望于咫尺,可期于相依。 第二十七章 终是不了心 清晨,天空的每一朵云彩透过的光芒,都是新的道路。如果人间是一场戏,来与不来早已经无所谓。可以醉醒一台戏,也可以顺着这台戏演下去,最终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有的只是不想告破的谎言。 独孤流婉走了,这一切对子桑游陌而言,只是或早或晚罢了!可还是免不了失落。 子桑游陌附耳相贴在独孤流婉睡过的榻上,倾听着过往,泪孕孕而下。 此时,雪茗导师敲打着屋门,却见迟迟无人启门,只好冲了进来。当他看到伤心的子桑游陌,知道独孤流婉已经离去了。 雪茗导师想安慰一下子桑游陌,站在他旁边许久,等待他的心完全沉静下来。她道:“你叫子桑游陌,对吧!你将是我的学生,有些事不能不管,对老师说说吧。” 子桑游陌缓缓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又看了看雪茗导师。他道:“心中本雾殷,只是作苦勤。”他又向雪茗道诉了与独孤流婉的曾经。 雪茗叹息了一声,坐到子桑游陌身旁。她道:“她或许只是在利用你罢了!并不是真的喜欢你。她总想着自己需要一个依偎,需要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那么她又为你做了多少呢?爱是相互的,这样的自私不是爱。她受不了苦,不去做任何事,而想着一个人什么都给她,她又配的上么?又怎么会有好结果。哪怕有一群人围着她,那不是骄傲,说明这样的人已经烂了,不值得你去付出。她根本不了解你,你也只是一个笑话!只是你对她好,她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罢了。现在你一无所有,她也没必要跟你继续下去。你们的一路虽然有些故事,也有值得守护的地方,这才使得你们走到这里,可终究是一场戏。两个相爱的人会去反省自己,不会只是去指责对方如何。爱是自由且愉悦的,不是一味的指责与诈取。还有!求之简单,得之困难,人也会珍惜;得之困难,得之简单,常人是不会懂得珍惜的。更重要的是!你一直在问她,她从来没有问过你。所以快点好起来吧!下午再来上课,导师先走了。” 随着那一瞬关门声,子桑游陌知道自己该醒了。他需要时间,他需要看清自己的心,去做出真正的选择。 子桑游陌一个人坐在床上,不言不语。他心想道:“人无完人,世上又何来的对与错?她有她的难处。就算她做的不对,我也心甘情愿。情本无心,何必多计较!愿她平安快乐,各自安好。自己早就明白这一切,只是习惯了罢了。” 下午,雪茗导师再次敲开子桑游陌的屋门。子桑游陌道:“雪茗导师,我有些话想对她说,有什么办法吗?请您帮帮我。” 雪茗答应了子桑游陌,来到他面前。她道:“好,你把要说的话在心中默念,我用时音魔法传递给她。” “家婉,这是我心中想称呼你的名字,今天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我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开始,也不会有什么结局。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已经习惯陪你演下去。没有伤心,没有失落,各自安好。喜欢你是真的,曾经也不管什么真假,又何须去管!这就是没有结局的结局吧。我也会继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如果你来问我,戏就不在是戏,也许真的可以回到初见。相见本是缘,无心亦无缘。” 子桑游陌再次看了看窗外,没有了阳光,但还有微笑。 第二十八章 涛平两岸寂 择一处青草花缘,做一室山庐静人,闻流水以忧眠。独孤流婉在花间,她睡眉紧锁。当她听到子桑游陌的传信,霎时欢欣,又时落寞。忽一刻醒来,回一眸所怀,淡简柔过。 雪茗导师其实可以通过时音魔法来获取独孤流婉的回应,但她没有告诉子桑游陌,只是希望他自己能够懂得,自己去寻找答案。她道:“游陌,放心吧!老师已经将你要说的话传递给她了,暂时就放下吧。那,随我去上课吧!顺便也认识一下你的同匡,他们都很有趣的。” 子桑游陌随雪茗导师来到了一间挂满星帘的树屋,里面只有四对灵侣,都坐在圆木凳上。在所有人的前方有一个檀木台,那是雪茗讲课的地方。雪茗带着子桑游陌走到檀木台上,简单的整理一下衣裳。她道:“各位学生好!今天老师向你们介绍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子桑游陌也向各位同学鞠了一躬。他道:“大家好!我叫子桑游陌,日后请多多指教。” 雪茗安排子桑游陌坐到了最后面的位子,她也担心所有人会去问他的灵侣是谁?为什么只是他一个人?毕竟他并没有完全放下。 还是有两对灵侣议论了起来,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子桑游陌。 “这人哪来的?不会是拖关系进来的吧。” “学院不是只收灵侣嘛?没有灵侣也能成为锁灵师?” “不知道啊!还是别乱说了。” 雪茗见子桑游陌有点不开心了,便直入课程话题。她道:“好了!沫之轩学院共有上百对灵侣,都跟你们一样坐在这种小树屋里,不要有任何贵贱之嫌。希望你们以后可以住到主殿去,希望你们以后会有很高的成就,那就必须认真学习魔法。今天我们要去离殇城北面的妄跹河,你们会在那里学会第一个魔法,祭心术的祭魂。现在全体起立,跑步前进,向目标出发。” 当所有人站起来,最前面的一对灵侣,男的有些小意见。他道:“嘿嘿!雪茗导师,您不是会风影术嘛!跑步多累呀!” “计岳照同学,你的建议非常好!那么其他同学就随我的风影术到妄跹河,岳照就和你的侣伴跑着去吧。” 此时,所有人哄堂大笑,子桑游陌也牵强的笑了笑,毕竟他有心事。 雪茗将右手放在胸口,左手自然下垂,默念着咒语,所有人瞬间来到了妄跹河。 小树屋里就剩下计岳照和他的侣伴了,他的侣伴恶狠狠的看着他。只听那侣伴道:“我冷霜瑶怎么就跟你结成了灵侣啊!跑几步能累死你啊?你哪来的那些废话?现在可好?还不赶紧跑。” 道罢,冷霜瑶扭头就跑了。 “霜瑶,等等我!等等我!学院离妄跹河也不是很远,干嘛这么生气。” 计岳照追了冷霜瑶去,跑到半路就被雪茗用魔法直接带了过来。因为二人毫无准备,到了地方还栽了个跟头。 冷霜瑶倒在计岳照怀里,计岳照有些惨痛,众人又是哈哈大笑了来。 “好啦!大家安静。你们眼前就是妄跹河,你们只要在这河中找到自己侣伴的影子就算过关。如果一直找不到,那就留在这里。食物你就放心吧!你有灵芸币,学院有负责人。” 众人一听都啊啊的!独子桑游陌面无表情。他想道:“三生育水一波涛,泪理云亭两岸骚。河水汪洋,涛花轻起,清澈无根,镜照无影。我禁闭双眼,静听那流水声,都是你真心的呼唤,恨自己曾经看不见。我相信贾市会给你一段记忆,那是属于我们的精彩,他人的繁华。” 当其他人走到妄跹河岸旁,都不明白为什么没了影子。每个人都思索了许久,最后也只是戏闹了起来。 雪茗站在远处,望了望一言不发的子桑游陌,又看了看其他学生,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她无奈喊道:“好啦!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们还得来,直到你们找出侣伴的影子。” 子桑游陌想在妄跹河多呆一会,雪茗也没有说什么,答应了他。 所有人都离开了,剩下子桑游陌一个人,直至月上星碑。他想道:“两个人,或许只有安静下来才会看清自己的心,是我想的太多了。你离开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应该去给你添乱,应该支持你。胡思乱想,怎么可以如此的不坚信?做自己,去做应该做的事。婉婉!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好想你。” 天涯一月芳,隔海唤思肠。妄跹河里是独孤流婉的影子,如此微笑相对,甚好。 第二十九章 归来的真谛 其他同学的心里都认为雪茗导师很莫名其妙,没事让我们找影子玩,这与学习祭心术有何关系?而子桑游陌有了与独孤流婉的一别,这使他懂得了妄跹河的真谛,知晓了雪茗导师的苦心。他心想道:“我寄浮生多妄绪,翩跹一梦又何余?入梦遥遥,心即万里;入梦悠悠,与子同依。如果是梦,那就一梦终老,何必去问真假与否。” 暗夜的星光下,有你的妄跹河才是家。子桑游陌露出甜蜜的微笑,这一微笑叫做幸福的期许与等待。 二晨临降,雪茗很早就把同学们叫了起来,同学们都懒洋洋的站在她面前。她道:“都打起精神!我们今天继续学习祭心术的祭魂,还是去妄跹河找影子,我不会再对你们手下留情了。还有,子桑游陌同学一夜未归,想必人家已有成果,你们却这个样子!现在开始点名,计岳照、冷霜瑶、梅晓晓、林志强、熊卫本、舒兰荒、公山月竹、南宫秋水。” 一声又一声的到,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有气无力。雪茗道:“好了!现在出发,跑步前进,目标妄跹河。” 当所有人来到妄河跹,看到坐在水畔的子桑游陌,都惊呆了!子桑游陌那披肩落地的长发都白了,但是容貌变得更加秀气了。 子桑游陌站起身来,向所有人笑了笑。他道:“各位同学好!雪茗导师好。” 雪茗见了子桑游陌的样子,便知子桑游陌已经懂得了祭魂的精要。她向所有人解释道:“心为万事之根,魂自天地之源,祭之死地而若生,这便是祭心术的祭魂。随着你们的等级提升,头发也会变颜色,白、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的依次等级。其中白色是锁灵师的初成形态,还没有等级之意。初成形态需要变化六次,才可以达到冥魂师的等级。这紫色是变级色,每个等级都会短暂出现,这个大家知道就好。至于黑色,那是回归之色,长明之色。当你们达到了冥魂师之后,头发将不再变颜色。同学们可能会问头发为什么会变颜色,因为霓胧之海是一个炫彩的世界,是它的灵魂与气息赋予我们爱的魔法,我们要学会用心去读懂它。” 当雪茗讲解完毕,所有人都站到了子桑游陌身旁,都在思考着自己的曾经。 黄昏已至,一缕缕白发银丝,无限的红霞赤水,是每一对灵侣的相看相执。 雪茗再次望着她的学生们,心中却充满了忧虑。她暗想道:“孩子们!我不比你们大多少,但是你们依旧是孩子。唉!你们只知道霓胧之海和平的有之界,却不知妖魔鬼怪肆虐的无之界,真希望你们快快成长。” 雪茗又见天色不早,方唤众人归去。子桑游陌回到小木屋,望着那张属于独孤流婉的小床床,缓缓的走了过去,再次附耳相贴。 “宝贝啊!你听得到嘛?这是我对你说的话。” 第三十章 良久的重逢 在那刚刚升起的圆日下,雪茗正与所有人讲解祭心术的祭灵。她道:“祭心术可以让你听到侣伴的心声,可以让你们与花木虫鸟言语,也可以发出无形之刃的魔法攻击。昨天我们学习了祭魂,今天我们开始学习祭灵。如果同学们领悟的快,我们也将完成最后的祭意。也就是说,要想将祭心术融会贯通,那么就必须将这三步走好。祭灵也是祭锁,祭锁需要灵侣通过内心世界来架设落花桥,在落花桥上会开出一朵谛结花,谛结花的花蕊之中蕴含着霜魂语,那是灵锁的钥匙,也是你们提升魔法等级的路。那么同学们该怎么做呢?现在请各位同学将手放在侣伴的胸前,默默的闭上双眼,用心去感受你们的一切。如果彼此能够达到相一,就向你们心中的谛结花许下心愿,获得属于你们的权杖。” 所有人依造雪茗导师的话行动着,独子桑游陌站在哪里,有些黯然的看着雪茗。他道:“老师!我?” 雪茗没有说话,只是向子桑游陌点了点头,子桑游陌便悄悄的走到一边了。子桑游陌相信独孤流婉会回来的,可此时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他会时不时的看看其他灵侣,想起了在萧月爷爷那学会的东西,与雪茗导师说的差不多,就是那个谛结花的阐述好像有些不同,可能是自己还有什么不懂的吧。又叹!故景似相逢,身人到不同。 就在子桑游陌闷闷不乐时,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向他身后走来,头戴着紫藤花环,穿着一件水月梦泥裳,手里拿着玫瑰花杖,美极呢。 没错,此女就是独孤流婉。当独孤流婉走到子桑游陌身后时,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她道:“小公子,我求你一件事情可不可以哦?” 子桑游陌惊然而起,回身与独孤流婉相拥,喜泣相诉。他道:“婉婉!婉婉!你可算回来了!下次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 “好啦!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只是出去了一下,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茗与其他同学都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独孤流婉用手指搓了搓子桑游陌的头,向所有人挥了挥手。她有些尴尬的笑道:“额!各位好,我是他的侣伴独孤流婉。” 子桑游陌回头看了看,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们,有点不好意思呢,害羞的笑了笑。 雪茗有注意到独孤流婉手中的玫瑰花杖,方知道这二人早就掌握了祭心术。她道:“既然来了,我们就继续上课吧。” 雪茗让所有人坐成一排,让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站到前面。她道:“灵侣其实也可以以身化形,从而祭出谛结花,这要失去女方的生命,从而打开传承之路。我们的独孤流婉同学手里拿的权杖就是传承之杖,借助传承之杖可以检验所有灵侣的内心世界。现在请独孤流婉同学与子桑游陌同学祭出她们的谛结花,来帮助大家完成祭灵的学习。大家可能都会担心独孤流婉同学的安全,但是请大家放心!魔法权杖分为传承之杖和传心之杖,传心之杖是灵侣祭锁而成,传承之杖需要传承谛结花与传心之杖相融合,这就是两者的区别。” 随后,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两手相牵,额头相对,相跪相沫。小会,在二人头顶之上生出一朵红色谛结花,颜色比之前更加浓艳了,光芒也更加耀眼呢。 所有人都惊呆了,都哇塞的感叹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就连雪茗也不觉一乍,竟然是血色泠昙谛结花。雪茗导师忙道:“请各对灵侣跪在谛结花前,向谛结花许下爱的心愿。” 当谛结花的光辉围绕在各对灵侣的身边,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便起身看着他们。等到所有人祭出灵锁之时,二人不明白他们的灵锁为什么都是白色透明的。独孤流婉道:“雪茗导师,为什么他们的灵锁都是一样的呢?” 雪茗道:“他们还未懂得祭意,这并不是真正的祭锁,只是一个祭灵的练习,更不会看到霜魂之语。” 独孤流婉看了看子桑游陌,子桑游陌便点了点头。当所有人睁开双眼,站起身来。雪茗道:“大家要记住这种感觉,这其实是一种心归,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反复思考,。好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所有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居室,独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还在树屋之中。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对不起!我等的累了。” 第三十一章 鹣鲽殿的鉴定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对坐在圆木凳上,好似有说不完的话,二人深情款款的相看着。此时雪茗导师捧着一个木盒进了来,看到了二人。她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两位同学!我正要找你们,锁灵师协会送来一件东西,说是给你们的。” 雪茗将盒子送到二人面前,二人打开盒子,里面一个六角金冠,上面镶有一条红玉龙,正是初级帝者红灵冠了。雪茗见了道:“老师猜到你们已经通过了协会的测试,没想到你们的鉴定结果竟然是帝初级!真不知道你们融合了什么法阵,鉴定师会给你们如此高的评定,这可是传闻中的灵冠啊。” 当子桑游陌告诉雪茗是协会长老们给出的结果,更是让她感到惊讶。她忙问道:“那你们契结了什么法阵?法阵的形态是如何的?” 子桑游陌回应道:“我们融合了月雨霓裳法阵,耶尔纳先生说这是传闻中的十大爱情法阵之一。其实我们也没有注意脚下的法阵,只是看到了混荒球上的流行雨景象。” 雪茗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学生里有如此天奇般的存在,这让她燃起了对其他学生的美好期望。她激动的说道:“独孤流婉同学,请你让大家到我这里集合,我们一会就去鹣鲽殿。”于是独孤流婉便去召集其他同学了。 此时,树屋里只剩下子桑游陌和雪茗导师了,雪茗导师让子桑游陌暂时不要佩戴灵冠,等所有同学鉴定完毕,然后再行适宜。因为毕竟是帝初级,难免会给其他同学带来压力。子桑游陌便将自己的灵冠送到了自己的小木室,放在了独孤流婉的枕头边。随后,他回到树屋与所有人集合。 雪茗见人都到齐了,拿起了一个小本子,将所有人的姓名写了上去。她道:“突然让大家过来,大家可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就告诉大家。除了子桑游陌同学与独孤流婉同学,其他同学都未掌握祭意之法,不过没关系!老师一会带你们去协会鹣鲽殿,让那里的鉴定师给你们答案。还有,只有通过协会的鉴定才能成为真正的灵侣,所以你们现在是徒有虚名。要知道!灵侣是爱的世界,魔法的源泉出自爱的世界,没有爱的世界就没有魔法,没有魔法就不会有希望,所以现在就出发。” 当所有人来到鹣鲽殿,雪茗用时音魔法向耶尔纳打招呼。她道:“您好!耶尔纳老师,我是您的学生雪茗,今日学生带人来鉴定,已经到门口了。” 随后雪茗对大家说:“灵侣的鉴定不可以都进去,我们一次只能进一对灵侣,因为每对灵侣的故事都不同,外人是不可能干涉的。简单说!不同灵侣进入鹣鲽殿就会有不同的画面,有外人进入就会看不到任何事物,也找不到鉴定大殿。公山月竹和南宫秋水先来,抓紧时间。” 二人进入鹣鲽之门许久未出,亦不知他们的如何故事,毕竟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我们不该过问。 随着时间的推转,所有人的鉴定都已完毕,不知为什么都沮丧的出来。 雪茗心中有些着急了,她想亲自去问问老师耶尔纳,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冷霜瑶说了话,她走到雪茗导师面前。她道:“老师,我们只是看到了曾经的的地方,想起了一些伤心的事,没有关系的!大家是不是这样?” 冷霜瑶看向所有人,所有人都点头回应。雪茗道:“不入苦门,焉能觉悟?大家要振作起来,因为路还很长。” 说道这里,梅晓晓突然问道:“老师,子桑游陌和独孤流婉怎么没去鉴定呀?” 雪茗道:“这两位同学在入沫之轩之前就鉴定过了,今天也算是陪大家一起来的。” 随后,雪茗将记满名字的小本子放在了鹣鲽殿的门口,希望老师耶尔纳能够复述一下鉴定结果,也只是想详细了解学生们的情况,方便更好的引导。直接问学生们?怕学生们说不明白,毕竟不知道的太多。雪茗也理解,当学生们从鹣鲽门走出时,就能知道什么是唯一的世界,不会轻易说出鉴定结果的。 所有人都不晓得那小本子的用意,也没有人多问。 既然已经鉴定完毕,雪茗便带着学生们回去了。 第三十二章 最后一课餐 回到沫之轩,雪茗又带着所有人去了一家食栈,点了一桌丰盛的菜。她道:“同学们,明天开始会有新的老师继续来教导大家,因为我的课程已经完毕了。现在我们边吃边聊,就说说如何操控法阵吧。每对灵侣的法阵都是不同,它绽放的光辉同样如此,所以我们需要寻找自己的魔法之路。对于魔法之路,其实就是法阵的阵纹,阵纹是你们所祭出的谛结花形状,当形状描画完整,你们就可以通过咒语催动各种魔法了。说道这里,你们有的人会思考一个问题,学魔法到底是为了什么?每个人活着都有一个理由,灵侣更需要一个共同的理由,你们自己去寻找吧!很多东西不是老师能教你们的。” 子桑游陌想知道法阵的初始形态是什么样子的,更想知道如何召唤法阵。他道:“老师,每个人的初始阵纹都是一样的嘛?我们怎样做才能控化阵纹?” 雪茗解释道:“在法阵初成之时,会呈现出圆纹,圆纹越多证明魔能越强大,就能支配更高妙的魔法。当然圆纹最多也就十圈,只有一圈的不能学习攻击魔法,但可以学习治愈魔法。你们也都去协会鉴定过了,法阵的初始形态没太大区别,就是圆纹数量不同,还有法阵所展现的景象不同。那么混荒球的景象是什么?其实那就是法阵的灵魂象。如何控画阵纹?下一位老师会教给你们。但是同学们永远不要背负这祭心魔法,它是灵侣的根,一切魔法的源。如果你们有人失去了祭心之源,那就不再是灵侣,去做一个平凡的人吧。你们一路走来,曾经有你们的故事,那是霓胧之海给你们的恩赐,好好珍惜。”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应知道,就是心里有些恋恋不舍,害怕见不到雪茗导师了,毕竟是他们的启蒙之师。独孤流婉问道:“雪茗导师,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呢?虽然与您相处没几日,可是我们……!” 独孤流婉看了看大家,大家又都望着雪茗,希望会有一个好的消息。雪茗笑道:“我还在沫之轩啊!瞧你们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不过,你们要是想再次见到我,那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只要你们能住到主殿去,就一定能见到我,大家努力吧!” 舒兰荒问道:“那老师如何才能住到主殿去?我们需要达到什么要求?” 雪茗道:“一年之内达到冥魂师等阶,并且通过协会的外出历练,就这样。但是大家可不是为了我哦!想想你的侣伴,陪你一路走来,就永远跟你住小木屋嘛?主殿可是非常豪华的呢。” 子桑游陌听了雪茗导师的话,突然间觉得自己愧对独孤流婉,紧紧的抓着她的左手,深深的望着她。而其他灵侣也沉默的低下头,都在反省自己。 雪茗见学生们有些太过严肃了,还是师者明心,鼓励他们。她道:“凡事尽心之至便可,大家也不要想太多嘛!快,吃东西,吃东西!这么好的菜都凉了。” 林志强打破了这冷寂的气氛,拿起了两个鸡腿,大口大口的撕夺着。梅晓晓见自己侣伴这个样子,立刻拍了林志强的后脑勺一下。她小声说道:“瞅你那熊样,丢不丢人啊!” 其余的人眉神传看,终是哈哈笑了起来。就这样,他们在欢声笑语中享受着美食。 第三十三章 苏胭美卷堂 正当所有人开心的用餐时,一女子正向他们走来,穿着与雪茗导师同样的制式服装,看起来很瘦弱,却有几分楚楚怜人。她道:“呦!欢宾朋满坐,欣是我门人。雪茗,吃饭都不叫我,好歹让我认识一下学生们。” 雪茗闻声望去,见是接课的导师,亦是自己的好姐妹。她起身笑道:“苏胭姐姐,瞧你说的!这是哪的话?来了就请坐,加凳子。” 随后雪茗便将苏胭介绍给了所有人,子桑游陌带头向苏胭问好,苏胭便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她道:“各位同学们好!没错,我就是你们新的导师,我将教你们法阵的知识,日后请多多配合。”雪茗又将各位同学的姓名依次介绍给了苏胭,这样也算认识了。 待用餐完毕,所有人向雪茗告别,随着苏胭去了美卷堂,美卷堂是她的住所,也是她教课的地方。 来到美卷堂,两边的门柱上各有一行字,左边是江山为此多良顾,右边是碧水楼花碾作书。当进入美卷堂时,眼前的景色十分雅致,荷花水,一幽亭,亭上垂帘随风动。东书阁,西茶室,北依山,南逐课,小径两旁还有很多晶噎草,让得所有人为之赞叹。 苏胭带着学生们四处转了个便遍,最后回到了南堂课室。她道:“你们坐着的正是玄冰凳,它也叫幻想之凳,会让你们想起曾经最苦的记忆。现在请大家用心去感受,感受它带给你们寒意,但是先不要过度沉思。因为你们初到我这,还不知道我这的里有很多魔法陷阱,先感受一下就好。” 过了小会,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痛苦,好似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而且无法挣脱。独子桑游陌和独孤流婉安之平然,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看到了其他人的状况。独孤流婉问道:“苏胭导师,他们这是怎么了?”子桑游陌也急切的问道着。 苏胭立刻拂袖一挥,口中道了一声化,所有的玄冰凳都消失了。南宫秋水等人坐到了地上,终于醒了来,都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久的梦。 苏胭也是关心学生们的身体状况,用她的苍通魔法查看每位学生的经脉,还好都没有事。她道:“大家快站起来!日后你们要努力学习魔法,不要轻意触碰美卷堂的一草一木,都会让你们陷入幻境的痛苦中,甚至使你们发狂。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你们以后没有规定的学习时间,想学魔法可以随时来,当然也可以不来。” 其他人都回去了,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想去荷花亭上小坐一会,便向苏胭打了声招呼,苏胭也同意了。 二人坐在荷花亭上,独孤流婉靠在子桑游陌的怀里。她道:“宝贝,这环境差别也太大了吧!我要住这,我不管!不住这也行,那我要去主殿那边。” 子桑游陌抚摸着独孤流婉的头发,呆呆的望着荷花下的鱼儿。他笑道:“傻瓜,这是人家苏胭老师的居所,我们怎么能过来住。不过,请宝贝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争取今年就去主殿。” 独孤流婉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子桑游陌,那眼神天真可爱,秋水荡然。她道:“你说的啊!不许骗我。” 此时,二人的心中都感到很踏实,无比的安静与舒适。 一起望着荷花亭水,没有任何言语,相依至晚。 第三十四章 皎皎流星夜 如今子桑游陌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心,独孤流婉也懂得了那份意,他们都不会再疑惑了。心者辛也,意者义也,辛义永也,乐自从焉。就在此夜,一把烟雾笼罩的心锁悬浮在空中,二人相诉着其中的霜魂之语。 “苦梦潇潇三世沫。” “寒渊瑟瑟一生尘。” “一切苦恨皆如烟,挥之散去,为我红颜。” “一切烦恼皆若雾,拂之远去,如我游鸳。”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着。 待霜魂之语消散,又同时说道:“今生无悔,之死不离。”止于微笑,起身相对。 这时,二人的脚下泛起了银光,银光之中竟然显现出十一道圆纹,圆纹的中心生有一朵超大的血色泠昙谛结花,这才是真正的月雨霓裳法阵,属于他们的内心小世界。 法阵的光辉先是环绕在二人身上,又弥漫在夜空之上,那流星之景再次呈现在眼前,二人幸福的凝望着。 此时苏胭发现了二人,望着月雨霓裳法阵,整整十一道圆纹,这已经超出她对法阵的认知。她暗想道:“这两位学生是什么来头?明日我得问雪茗一下。而且上古魔法宝典中虽然有记载月雨霓裳法阵的内容,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十一道圆纹的法阵,这真是千古奇人啊!耶尔纳老师曾说过的,有的人生下来注定就是锁灵师,自己就能去寻找答案,看来所言非虚。” 比起惊叹,苏胭更喜欢这流星雨景象,更喜欢霓胧之海的恩赐与神奇,就像她心底的诗情画意。 每一滴流星之雨都带有着魔法能量,从空中坠入荷花之水,泛起波纹,生出无数朵血色泠昙谛结花,使得夜不再黑暗。 不仅仅是美卷堂,整个沫之轩的上百对灵侣与数十名老师都因天空的景象而痴醉,都站在夜空下冥观。 在沫之轩的远处,锁灵师协会的寒茵长老等人在空中屹望,感叹着传说现世了,无之界有救了。 做为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的启蒙之师,雪茗感到无比庆幸,她期待两人的爱情,期待魔史典上的精彩。 当一切景象消失的那一刻,很多人感到很失落,而有的人却感到很满足,或许这就是心得距离吧。 夜已更深,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打计着回到木屋歇息,恰巧碰到苏胭。子桑游陌道:“对不起!苏胭导师,我们坐的久了些。” 苏胭表示没有关系,并且恭喜二人结成法阵。她道:“霓胧之海已经没有多少爱情了,你们让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无之界的希望。霓胧之海有两个世界,一个是有之界,一个是无之界,这是被妖魔鬼怪分割的结果。我们这里很安全,但是无之界是我们永远的威胁。所以协会每年会培养大量的灵侣来对抗妖魔鬼怪,每年都会死伤无数。只有强大的法阵才能驱动强大的魔法,那样就会减少毁灭。今天真是恭喜两位同学呢!不过你们要明白你们日后的责任会很重,要时刻准备好。” 二人没有多想,只是应了声知道了,随后与苏胭导师相辞,回向他们的小木屋。 第三十五章 授冠仪式会 苏胭目送着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的离去,向着二人的背影笑道:“欢迎你们常来。” 此时耶尔纳正用传灯术呼叫苏胭,苏胭立即接听,并恭敬的叫了一声耶尔纳老师。 耶尔纳的幻身悬浮在空中,苏胭便问道是什么事。耶尔纳道:“胭儿,协会决定明日在沫之轩举行授冠仪式,当众颁发锁灵晶冠,以此来鼓励更多的灵侣,你们准备一下。还有,你的雪茗师妹给我留下一个小本子,上面有评测人的名单,便是这次奖励的对象。稍后我会把这小本子送到你那里去,你注意接收我的魔法气息。然后你去找你的雪茗师妹,告诉她我会亲自宣布评测结果,不用太过劳心。” 苏胭有些迟疑,感觉协会的奖励方式不大好。因为灵侣最初的鉴定结果都是保密的,很多灵侣根本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道:“老师,这样不是透露了学侣们的隐私嘛?毕竟协会之前也是有规定的!突然这么做,怎么向这些学侣交代?” 耶尔纳闻言有些不快。他道:“协会自有协会的用意,也自会有应对的方法,你就不必操心了。再者,当他们走向无之界,就必须团结作战,还哪有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世上虽然有很多灵侣结成了偏恶的法阵,但这几对灵侣绝对没有,就不必担心会重蹈覆患。” 苏胭也没再说什么,也只好遵从耶尔纳的话了。 当苏胭感受到耶尔纳的魔法气息时,她将双手抬起,望向天空,一道光划来,小本子就落到了她的手里。 拿到小本子,苏胭便要去主殿找雪茗,却在美卷堂的门口撞见了她。苏胭笑道:“雪茗师妹,我正要去找你呢!这可真是巧了。” “我也正有事找你呢!” 苏胭将耶尔纳交代的事情告诉了雪茗,二人谈了许久才散去。 当授冠仪式举行,上百对灵侣围绕在一座小城堡前,这小城堡其实就是主殿。主殿的顶空有很多悬浮台,协会长老们、院长、导师们都站在上面。 此时,耶尔纳宣布仪式开始,让所有人留出中心位子,用魔法化现一圆形大石盘。 耶尔纳从悬浮台上落到石盘之上,望了望所有灵侣。他道:“孩子们!你们是无之界的希望,是霓胧之海的希望,你们可不要忘记灵侣的职责啊。所以你们学习魔法不是为了相互攀比,也不是为了争夺高低,一定要做你们自己。曾经有一对灵侣结成了炯疫殇雪法阵,结成了这邪恶的法阵,招到所有人的歧视,最终这对灵侣嫉怨成魔,杀害了无数人。而那些心怀别意的灵侣也修无大果,甚至有的也入了魔。于是协会下出一个决定,所有灵侣的鉴定都必须保密。可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方法啊!这无疑是在逃避。所以今日举行授冠仪式,将几对灵侣的评测结果公开于众,希望大家能够努力前行,做一对忠贞的灵侣,做一对伟大的灵侣。” 石盘之下,众人都在交头接耳,有的赞同此意,有的反对此意,也有毫不在意的。耶尔纳见了道:“大家安静!下面开始授冠,请念到名字的同学到盘台上领奖。梅晓晓、林志强、熊卫本、舒兰荒、公山月竹、南宫秋水、计岳照、冷霜瑶。” 当所有人走到盘台之上,耶尔纳便开始宣布评测结果。他道:“梅晓晓与林志强,古雪朦泥法阵,圆纹四等,泊曲游风谛结花,授初级贤者绿灵冠,灵芸币二千。熊卫本与舒兰荒,九天玄雷法阵,圆纹六等,火露莲霞谛结花,授初级臣者黄灵冠,灵芸币三千。公山月竹与南宫秋水,山宫苏灵法阵,圆纹八等,泪墨幽藤谛结花,授初级圣者蓝灵冠,灵芸币四千。计岳照与冷霜瑶,泽舞翩蝶法阵,圆纹二等,八命还魂谛结花,授初级民者紫灵冠,灵芸币一千。请寒茵首席颁发奖励,请台上灵侣伸出双手,礼授。” 只见寒茵长老默念着什么咒语,天空之中便出现一扇铜门,铜门中飞出四个灵冠,都是五角银冠,上面镶嵌着玉球,只是玉球的颜色不同罢了。 寒茵长老拂袖一挥,那灵冠便落到各男侣的头上。再一挥,四袋灵芸币又落到各女侣的手中。 然而这授冠仪式并没有什么成果,台下的数百对灵侣都不屑一顾。 此时,一位光头的老人从人群中穿过,缓步来到盘台之上。他道:“各位学侣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没关系!现在告诉大家,我就是沫之轩学院的葛宁院长,可这不重要。如果你们做为灵侣只是为了更多的灵芸币,那么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沫之轩,我们彼此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灵侣的世界是爱,魔法力量便取决于爱。所以只要你们一方走错了路,那就追悔莫及了。你们不知道的是!在你们当中有一对帝级灵侣,我希望你们向他们学习。” 当所有人听到有帝级灵侣时,惊讶的不得了,四处望寻着,吵嚷着。葛宁院长见状觉得很无奈,罢首而离。 子桑游陌和独孤流婉知道葛宁院长说的帝级灵侣就是他们,但他们并没有感到骄傲,更是觉得责任重大。而且二人对所谓的等级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从来不会想这些。 仪式的效果不是很好,耶尔纳也就草草的宣布结束了。 当众人散去,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却站在原地不动,望着主殿许久。 第三十六章 可以搬到主殿了 独孤流婉想进到主殿里面去看看,便将头转向子桑游陌。她道:“游陌小公子,游陌小宝贝!我们偷偷溜进去好不好?” 子桑游陌很诧异,偷偷溜进去?这话可不像他的婉婉能说出来的。他道:“我们还是跟导师说一下吧!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不走正门。” “额,那好啵!听你的呢。” 其实子桑游陌最初也想偷偷溜进去,可他想起葛宁院长说的话,自是知道爱不可以生微丝偏邪之念,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但一切都应自然。 “小伙子,你很有心嘛!” 二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葛宁院长,便向其敬了一礼。葛宁道:“帝者就当有帝者的风范,你们很不错啊!灵侣万千,名副其实的却寥寥无几,许久没有看到真正的爱情了。想到主殿去看看?那就随我来吧!” 二人随着葛宁进入主殿,宽敞明亮的大厅,中间立有一女子承盘的雕像,独孤流婉便向葛宁请教这雕像的代表意义。葛宁解释道:“百年之前,有一女子名唤景嫕,她虽没有侣伴,却一样达到了广意师的境界。那时,所有人都认为景嫕走了什么旁门左道,欺辱她,伤害她,她什么都能容忍。当妖魔浩劫降临,她以身祭典,催动了上古魔法,拯救了大家。众人悔恨自心,每食每餐都不会忘记景嫕,是景嫕赐予我们希望。” 葛宁的眼角湿润了来,那神情绝非崇拜,二人便猜到这景嫕与葛宁院长关系不一般。子桑游陌道:“院长,我们继续走走吧!” 葛宁偷偷的擦了擦眼泪,带着二人继续观看。 主殿分为前殿与后殿,前殿共有三层,是休息的地方,每一间屋子都可以说是金碧辉煌,清静舒适。 后殿有四层,第一层存放了大量的魔法典籍,二层是导师们办公的地方,三层是放置魔法用具的地方,四层是学院禁地,只有院长可以进入。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跟随葛宁把主殿走了个遍,在与葛宁辞别之时,葛宁准许他们住到主殿去,并且会立刻差人去办。 二人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到主殿去住,高兴极了。 独孤流婉像只可爱的小兔兔,蹦呀!蹦呀蹦。子桑游陌看着她的样子,露出甜美的微笑。 二人离开主殿,回到小木屋,收拾一下,等消息。子桑游陌看着独孤流婉的东西觉得有些头疼,脂粉啊!鞋子呀!衣服呀!手饰呀!一大堆堆呢。 独孤流婉边收拾边道:“小宝贝,过几天我们请一天假,你陪我上街买点东西,我这东西又缺呢。” “还缺!我的天。” “怎么的啊?你是嫌弃我太能花钱了是不是?说话啊!” “不不不!不是!你看我多好,啥都没有,就三套衣裳。没事!没事!去……去!搬完家就去。” “这还差不多!不用搬完就去,后天的。” 这时雪茗笑着进了来,看到二人似乎在小吵。她道:“两位同学好,我们又见面啦!怎么啦!又闹别扭了?” 子桑游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的道了声没有,独孤流婉便瞥了他一眼。 雪茗直表来意。她道:“院长让我过来带你们去主殿,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房间。唉!真是羡慕你们,初到学院不久就能住到主殿去。还有一件事,学院给你们两个放了三天假,你们可以出去到四周转转,建议你们去西边的羽江,那里景色很美。” 独孤流婉起身谢过雪茗导师,二人便随雪茗搬往主殿了。 第三十七章 三日的假期 安置到主殿后,独孤流婉立刻就想出去玩。她道:“游陌,我要去羽江,就是雪茗导师说的那个地方。真是没想到,这假日会自己送上门。” 子桑游陌便陪着独孤流婉来到羽江,江面平波微起,两岸桃花嫣然,三分入水自娇艳,一分随风江上泊。 江中有一茶亭,垂饰粉纱帘,檐挂四盏孔明灯。只见二人遣舟直去,相扶而立。又一会,子桑游陌舟头弄悠笛,独孤流婉舟尾聆依。 扶下小舟,入得帘亭,倾诉这平生。二人窃窃私语,只是小声闻来几句话。 “我们的路开始了!或许没有结局才是最好的。” “路是你自己走的,孤独也是你自己选择的,何必去感叹呢。” “我今生就是为你而来呀!我想,魔法可以改变整个霓胧之海,但绝对不会改变你。” “你答应我的事有很多,这债慢慢还吧!我有很长的时间等你,可能百年!甚至更久,不知道何时。” 二人相谈至晚,泊舟来至一柳下丘,对饮羽江夜。不知何时江上荡起那优美的哼唱,让人不酒而醉。 “明月西江柳, 把酒坐星楼。 写栏拂袖弄桨嗖, 佳人睡在小船头。 悠悠清风柔, 溢溢秋水眸。 笛声摇荡在霓洲, 切语私私自小丘。 彩色的离忧, 锁灵义相投。 玊恒千年不悔的求! 玊恒千年不悔的求! 愿那天空滑落的雨珠, 是你耳边坠下的思愁。 我永远爱你呦!” 酒醉吟歌,酒醒人归亭,依钓西江上,西江无鱼饵,采问侣人食。 江边桃花成雨,雨中篝火成琴,欢声笑语自成音。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在羽江之边,吃着烤鱼,望着江中的孔明灯,那是他们曾经的十里长亭。 当两人回到沫之轩,却有一对灵侣拦住了他们的脚步,而两人并没有理会,绕开这对灵侣,直接奔向主殿休息室。 可这一路来,许多人都以排挤的眼神看着二人,二人也没想太多。 独孤流婉躺在那松软的床上,打计着余下的两天去哪里。正要问子桑游陌的时候,雪茗突然来至。待敲门请至,雪茗道:“我想你们也注意到了一个情况,所有人貌似对你们两个有意见。因为你们没有达到规定的要求就住到了主殿去,很多人觉得这很不公平。所以我希望你们早点进入后殿的魔法典籍室,修习适合你们的魔法,通过冥魂师的考核与历练。” 子桑游陌觉得没必要理会这群人,住到主殿也是院长批准的,但修习魔法的事情还是要紧的。她道:“雪茗导师,我们不用继续在苏胭导师那学习了吗?” 雪茗闻言便知二人还不是特别了解自身的情况,欲给他们解释一番。她道:“能描画阵纹的灵侣可以说是半个锁灵师了,也就不再是学生了。其实锁灵师的路是没有引导者的,只能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魔法室中的典籍上有很多法咒,你们只需要背下所有的咒语就可以了。释放魔法的时候要用心去感受法咒的内容,利用法阵来催动它。” 独孤流婉还是想着玩完了这三天再说,其他的啥都不想。她道:“雪茗导师,我还想去逛街呢!这事能不能改日。” 独孤流婉误会了雪茗,雪茗并没有取消他们假期的意思。雪茗笑道:“当然可以啦!你要上街么?老师也可以陪你去啊!” 独孤流婉看看子桑游陌,还是觉得带着侣伴好,感觉自己跟雪茗还是有些陌生。她道:“谢谢老师了!您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就不麻烦您了,我带着游陌就行呢。” 听到这话,雪茗觉得有点尴尬,这是被无形的拒绝了。她道:“那好吧!没什么事?老师就先走了。” 雪茗走后,二人都换了身衣裳,就像曾经那样,在贾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吃了很多美食。 假期的最后一日,他们两个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这三日的假期就这么过去了,二人虽然觉得有些累,但是开心就好。 第三十八章 冥魂师考核 之后的两年里,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都在魔法典籍室中学习咒语,很少有停歇的时候。 这日,两人都披着一缕蓝色的头发,从魔典室走了出来。两人终于完成了法咒的背学,正催动着魔力,在后殿的走廊里相互嬉闹着。 一会从他的脚下变出一块石头,又一会从她身上变出一条虫子。 她飞到那边,他追到哪里的,就这样打玩着。因为声音太大,引来的很多导师,但没有批评他们两个,仅是叫二人讲些轻重,别弄伤的彼此。 这时葛宁院长向他们走来,欲与二人商量考核的事。他道:“看你二人这般,想必已经达到了锁灵六阶了,是时候去协会考核了。” 子桑游陌想先去玩一天,毕竟已经两年没出去了。他道:“院长大人,我们想出去走走,然后再去协会考核。” 葛宁同意了子桑游陌的问请,觉得是得让孩子散散心。他道:“当然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 二人想着可以出去玩了,心中早已经按耐不住了。独孤流婉道:“葛宁院长,老师们!我们两个可以走了么?” “当然可以!” 见着二人迅速奔跑的样子,葛宁院长及导师等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刚出沫之轩的大门,独孤流婉又想先去协会考核,然后再去玩。她止步来道:“游陌,我们还是先去考核吧!毕竟我这人讨厌拖延症,能解决的事情就尽快解决,今日事今日毕。” 子桑游陌想了想,也正有此意。于是二人便来到鹣鲽殿,看到的事物却与曾经不同了。进入鹣鲽门,直接就是鉴定大殿,没有曾经的景象。 只见耶尔纳先生坐在混荒球旁边写着什么,二人便悄悄走了过去。独孤流婉道:“耶尔纳先生,您好!您还记得我们吗?” 耶尔纳回头打量了一番,突然想起了月雨霓裳法阵。他惊喜的说道:“你叫子桑游陌,你一定是独孤流婉喽!想不道你们短短两年时间就达到了锁灵六阶,今日是来接取冥魂师考核的吧?” 二人回答正是,耶尔纳便将二人带到混荒球旁边。他道:“和曾经一样,你二人将手放到混荒球上,用心去感受其中的魔法气息。” 当二人把手放到混荒球上,混荒球中便呈现出一朵超大的血色泠昙花。耶尔纳道:“嗯,魂相完整,可以通过。” 耶尔纳又让二人祭出法阵,当耶尔纳看到那十一道阵纹时。他惊讶道:“十一道圆纹!这已经超出魔法的现有知识了。你们之前不是九道阵纹嘛?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阵纹越多代表着魔力越强,十一道阵纹应该可以催动神典了。通过!通过!” 二人希望尽快通过考核,想知道外出的历练是什么。子桑游陌道:“耶尔纳先生,您能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嘛?” 耶尔纳让二人稍等,去了后面的石室,取了一张地图给二人。他道:“这是去往奇魔山的地图,在地图上有六处标记点,那是奇魔山六鬼的洞穴位子。你们只要杀死这六鬼,从它们身上获取鬼晶,然后来找我,我会帮你们晋升冥魂灵侣。走之前,你们可以去米斯拉拍卖场上弄一件防护的铠甲,也可以保障你们的安全。” 二人拿着地图,离开了鹣鲽殿。独孤流婉一想要去打什么鬼,心里害怕极了。因为她心里毫无准备,从来没想过学习魔法还要面对杀戮。她道:“游陌,要不我们不去了吧!我害怕,鬼是什么东西?感觉很恐怖呢。” 子桑游陌抱起独孤流婉,他要给她面对的信心。他道:“灵侣可以为了爱,更可以为了世界,这是我们的使命。所以不要怕,我在的!就算那个什么鬼的很强大,要死也是我先死,我一定会挡在你前面。” 独孤流婉捶了子桑游陌胸口几下,瞪了他一眼。她道:“说什么呢!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们先去拍卖场。” 独孤流婉很安稳的躺在子桑游陌的怀里,就这样前行着。 第三十九章 米斯拉拍卖场 二人来到了米斯拉拍卖场,子桑游陌便将独孤流婉放了下来。当二人走到门口时,两个士兵将二人横刀拦下。 “站住!非灵侣禁止入内。” 子桑游陌便解释道:“两位兄弟,我二人正是灵侣。” 其中一个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子桑游陌。他道:“锁灵晶冠都没有,你拿什么证明?快走开,要不我就不客气了。” 只见子桑游陌禁闭双眼,一只手放在胸口之上,默念着咒语。小会,帝者灵冠便显现在他的头上。 两个士兵看到这金灵冠害怕极了,立刻弯腰问礼。“请两位大人入内!”于是二人便向拍卖场内走去了。 独孤流婉突然明白了权势和实力的重要性,在这个世界是少不了的。她道:“游陌,灵冠是锁灵师的象征,你以后就一直戴着吧!我的玫瑰权杖也会一直拿在手里。”道罢,独孤流婉将玫瑰法杖变了出来。 子桑游陌自是不喜欢什么权势和力量,可他知道自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他还有自己的婉婉。所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进入拍卖场,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是女的,并且相貌不凡,都穿着紫色的罗裳,在走廊整齐的站成两排。 子桑游陌拉着独孤流婉的手,走到前台登记,挑选坐席。他对前台的女子道:“子桑游陌,帝初级锁灵师,请为我准备两个席位。” 这女子看了看子桑游陌头上的金冠,没敢多说什么,立刻为其引路。 穿过几个走廊,便可以看到拍卖场的中心,共分为两层,下层都是桌席,上层都是亭席。而拍卖场的中心上空有两把悬浮椅,那就是给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准备的。 当客宾满席,主持人宣布拍卖会开始,所有人都在注视这上空的两个人。 独孤流婉感觉怪怪的,这么多人看着她,这啥么席位呀!她小声对子桑游陌道:“宝贝,我们干嘛要做这?我怎么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子桑游陌也是很无奈,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故作镇定。他道:“人家安排的,咱们还是看看再说吧!别怕,我在的。” 主持人也看了看二人,并笑道:“看来我们今天的拍卖场会会非常精彩,很荣幸!两位帝侣能够来到我们这里。下面我们请出第一件拍品,寒霜冰龙甲,圣级评定,由极北的魔龙鳞片炼制而成,起拍价一千金灵芸币。”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件冰晶铠甲从升降台中呈现,场上便有人出价二千金灵芸币。 “二千金灵芸币一次,二千金灵芸币二次!” 子桑游陌此行就是为了拍下一件铠甲,对眼前的寒霜冰龙甲还是比较满意的,便立刻喊出三千金灵芸币的价格。 奇怪的是,子桑游陌喊完价后,主持人直接成交,也没有人继续叫价。 “恭喜我们的帝侣成功拍下寒霜冰龙甲!下面我们请出第二件拍品,一支成长类的金流云簪,品级尚不明确,但绝对是送给女侣的最佳礼物,起拍价一万金灵芸币。” 独孤流婉望了望那簪子,确实挺喜欢的。可是这两年就存下了两万金灵芸币,根本不舍得花,也就不想了。但是独孤流婉是子桑游陌的侣伴,又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子桑游陌抢先一步,直接叫价一万一千金灵芸币。 这回主持人还是直接成交,还是没有人继续叫价。子桑游陌也没多想,独孤流婉还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她对子桑游陌道:“看来这帝级待遇不一般啊!东西也都买好了,败家爷们就省点吧!咱们没有多少钱了。” 其实买下那簪子,独孤流婉很高兴的。子桑游陌会时不时窥看独孤流婉的容情,然后自己会美滋滋的笑。 果然,子桑游陌二人不叫价,其他人便放开了喊。随着一件又一件的拍品成交,拍卖会也结束了。 子桑游陌便拉着独孤流婉去后台交钱,然后拿着拍品离开,准备按照耶尔纳给的地图,寻找奇魔山六鬼。 第四十章 奇魔山竹鬼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按照地图来到了奇魔山脚下,子桑游陌便寻一槐树下,换上了寒霜冰龙甲,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才知道这护甲还附带魔法增益。 独孤流婉便在一旁望着那金流云簪,爱不释手呢。子桑游陌见了道:“婉儿,我给你戴上吧!我带了把梳子,我来给你梳头。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征,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独孤流婉闻言笑了起来,并说道:“你当这是出嫁啊!打鬼还要梳妆打扮。” 而在子桑游陌心里,这次考核意义非常,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患难与共,真正的面对危险。他道:“世上有很多第一次,而你却是我的唯一。” 独孤流婉心中说他油嘴滑舌,其实那是甜蜜的。她笑道:“梳吧!梳吧!我们还得赶路,我们还得打什么鬼。” 子桑游陌轻轻的拂弄独孤流婉的头发,他的动作缓慢又温柔,直到那金簪入发挽,相对一痴笑。 二人进入奇魔山中心,按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去往第一个标记点。只见二人来到了一林竹清涧之地,见了许多走兽足印。 子桑游陌对照标记,便知道已经到达了地图所指示的位子。他道:“婉婉,我们已经到了,你跟紧我,千万要小心。这地上有很多野兽的脚印,我们就先跟随这脚印走走看。” 二人觅着脚印来到了一个山洞,进去仔细打探了一番,可洞中毫无任何声息。 当二人刚走出山洞时,突然出现数百支小竹剑向他们飞来。子桑游陌反应的很快,双臂交叉,口中立刻呼唤着咒语。他道:“月雨霓裳!乾坤万化,七彩幽笼,屏障魔法。”随着法阵的开启,魔法的释放,化成一个网状的盾牌,制止了竹剑的飞行。在子桑游陌施法的同时,独孤流婉也举起了玫瑰法杖,支持着法阵的运行。 子桑游陌打开双臂,再次催动咒语。他道:“乾坤万化,七彩幽笼,合!”那网状的魔法盾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方形囚笼,将所有竹剑收纳其中,最后共同消散。 二人收回法阵,继续在山洞周围探寻。忽然,所有的竹子都在转动,化成了一个迷魂阵,将二人困在其中。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两背相贴,以随机应变的战术应对着。这时阵中回荡着一个苍老的声音。 “无知的人类,竟敢闯入我的地界!拿命来。” 竹阵化出一股巨大的旋风,将二人卷上了天。独孤流婉大声的呼喊着游陌,游陌气定神闲,口中默念着咒语。他道:“九天玄灵,问度千山,冰雨魔法。”于是空中降下无数冰刺,将这股旋风打灭,二人都摔倒在地。 子桑游陌起身扶起独孤流婉,看到空中出现一个墨绿色的黑影。这黑影道:“我自竹生,我喜欢竹林,这竹林就是我的!如果有人踏入我的地盘,他就必须死。” 子桑游陌听来觉得可笑,怎么不说霓胧之海都是你的。他道:“原来你就是个竹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你原型已露,我看你还有何招数。”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相默一眼,再次开启法阵,使用臣级天雷魔法。 “月雨霓裳!乾阳回日,万寂绝灭,天雷魔法。” 整个奇魔山上空都被黑云笼罩着,隆隆降下数道天雷,吓的这竹鬼惊慌失措,不知何处躲藏。 有一道天雷打在了竹鬼的正中央,竹鬼没有发出任何挣扎的声音,直接化成一道烟,消失了。 随后空中出现一个块黑色的多棱晶石,落在了独孤流婉的手中。独孤流婉看着晶石道:“这应该就是耶尔纳先生所说的鬼晶了吧!真是太惊险了,总算拿到它了。” 子桑游陌打看了下独孤流婉的全身,害怕她刚才受了什么伤。她道:“宝贝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哪里?” 独孤流婉应道个无事,二人便打计着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去了之前的山洞里。 第四十一章 小世洞云心 在山洞之中,升起一堆竹火,二人商量着接下来的路,也思考着未来的路。 子桑游陌将独孤流婉揽入怀中,望着石洞上滴下来的水珠。他道:“很多东西只能我们自己去探索,就像我们成为灵侣的道路一样,老师的每句话都没有清楚的答案,因为那只是一个引导。我们自己从魔法典籍上了解了灵侣的等级,它分为神、帝、皇、王、圣、臣、贤、工、民、奴十个等级,不同等级有着不同的待遇。我们也在魔法典籍上学也会了很多咒语,从而增强了我们的信心,让我们有了保护情的实力。其实我们还有很多不知道的,都要靠我们自己去感悟。所以!你陪我,我陪你,我们一定会走到永远,一定会找到灵侣的路。” 独孤流婉至始至终都没想过什么天长地久,但她坚信着自己的选择。她道:“这世上又有哪个人不是孤独的呢?其实自己不行了,那就什么都无用了。但是我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成为现实。你也不要想太多,能做到哪里就做到哪里,我会陪着你的。” 子桑游陌的心永远都是保持愧疚的,或许这就是爱之欲尽吧。他道:“曾经我一无所有,你依旧没有离开我,我又怎么会让你寒心呢?真的好想把全世界都送给你,但这不现实,可是我会倾尽全力。” 独孤流婉回想起曾经的一些画面,简单的相遇,亲人的分别,赤鬼龙的幻境,离殇的贾街,沫之轩的生活,羽江的夜谈等等。这个男人始终陪在自己身边,其所作所为自是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她笑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什么都不需要说了。” 子桑游陌扶起独孤流婉的身体,站起身来。他道:“我去外面寻找些东西吃,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子桑游陌出了山洞,四处寻觅了很久,没找到什么可食的东西。他看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怕独孤流婉等急了,只好空手而归了。 快要回到山洞时,子桑游陌在一根竹子上发现了很多小白虫,看起来可以食用,就抓了两大把回去。当独孤流婉看到子桑游陌手上的虫子,立马躲到了一旁。她道:“干嘛啊!你不会就让我吃这个吧?恶心死了。” 子桑游陌将虫子放在竹火之上,待虫子烤熟了,他拿起一只就放到了嘴里。他看向独孤流婉道:“你看!可以吃的,没关系的。” 独孤流婉一脸的嫌弃,实在接受不了子桑游陌吃虫子的行为。她道:“你拿远点啊!打死我我都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子桑游陌又拿起一只虫子,然后送到了独孤流婉嘴边。他道:“宝贝你吃一只嘛!还是挺好吃的。” 独孤流婉立刻就发怒了,狠狠地拍了一下子桑游陌的手,将虫子打掉在地。她大喊道:“你想干什么?我生气了啊!我要是生气就会乱摔东西,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哦。你要是不想让我生气,就别吃那虫子了,看着就烦。” 子桑游陌见独孤流婉是真的生气了,不敢继续吃了。他道:“好了!好了!宝贝,我不吃就是了!等下我们继续赶路,去下个标记点,早点完成考核才是。” 独孤流婉的情绪稍些平静,还是有些不高兴,只是哦了一声做回应。 第四十二章 奇魔山猴鬼 子桑游陌拿出地图,查看了第二个标记点。他道:“宝贝,我们从这里向北走三百米就能到下一个鬼洞了。” 独孤流婉很想知道下一个地方会遇到什么鬼,因为之前面对竹鬼虽然很惊险,还有些害怕,但是非常刺激。她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两人来到了一个断崖之上,发现这第二个鬼洞就在崖腰,便顺着藤条往下爬。 当爬到洞穴位子时,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突然,一双很长的利爪向独孤流婉抓去,独孤流婉没来得及闪躲,手臂受了伤。 子桑游陌立刻跑到独孤流婉身旁,查看了一下伤口。他道:“宝贝你没事吧!还好不是很严重。” 二人看着这只像猴子的东西,不仅有长长的利爪和红色的眼睛,后背还长满了尖刺,嘴里还有黑色的獠牙,流淌着绿色的粘液,丑凶丑凶的。 独孤流婉觉得特别恶心,子桑游陌也觉得这东西确实让人呕吐。他道:“根据与竹鬼对战的情况来看,应该也属于鬼魂附体,只不是附在了猴子身上吧!不说了,它要过来了,准备开启法阵。这次我们先用工级魔法试试这猴鬼的实力,上次的消耗真是太大了。” 子桑游陌以兰指拂空,画出一道弧线,并呼唤着咒语。 “月雨霓裳!天地变化,工明开宿,风刀魔法。” 法阵开启,独孤流婉在阵中就位。此时,四周刮起了狂风,狂风卷带着尘沙,化成一把大刀,直向那猴鬼冲去。 猴鬼立化一团黑烟,躲过了二人的魔法攻击。 “天地变化,水御无心,风沙之刃,劈!” 子桑游陌的咒语念出,大刀便追着黑烟砍去,但是毫无作用,完全造不成伤害。 独孤流婉一看不行,立刻提醒子桑游陌得先想办法困住这猴鬼,限制它的行动。她道:“不要担心消耗,我能撑住!直接用圣级魔法,开启轮回之井。” “月雨霓裳!众生芸芸,来去无息,轮回之井,开!” 猴鬼的利爪距离子桑游陌不到一米远了,独孤流婉显得有些慌张。她大呼道:“游陌!小心!!” 此时,天空出现一片星尘,星尘之中出现一个大黑洞,黑洞发出强大的引力,将猴鬼直接吸了进入。 二人收回法阵,黑洞消失后便落在地上一块鬼晶,独孤流婉便上前收起。她虚弱的说道:“总算拿到第二块鬼晶了!游陌,我需要休息,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说完话,独孤流婉便要昏倒,还好子桑游陌动作快,迅速抱住了她。 “宝贝,你没事吧!快醒醒!快醒醒!” 子桑游陌抱着独孤流婉跑回鹣鲽殿,人都急哭了来。 到了鹣鲽殿,耶尔纳见情况不妙,变出一张魔法床,让子桑游陌将人放在上面。 当子桑游陌把独孤流婉放到了床上,看着耶尔纳检查她的身体状况。他慌张的说道:“耶尔纳先生,您快看看吧!救救我家婉儿。” 耶尔纳查看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大事。他道:“孩子放心!她没事,只是魔力消耗过大而已。至于她身上的伤口,似乎有什么毒素浸入,必须用凤鸣花来治疗。” 子桑游陌忙问道:“那!何处能寻来凤鸣花?我该怎么做?” 耶尔纳拿出一枚令牌交给子桑游陌,上面刻了一个耶字。他道:“这令牌你先收着。不要急!我已经用魔法封住了这毒素,暂时不会扩散,等她醒来再说。他醒来后,你拿着这令牌去米斯拉拍卖场,然后找一个叫云儿的姑娘,她会送你一株凤鸣花。” 子桑游陌看着独孤流婉,他心中备感自责。他心想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第四十三章 医治独孤流婉 耶尔纳想知道考核的进程如何了,又看子桑游陌在难过,便没有直接问他。他道:“孩子!她的伤是怎么弄的?” 子桑游陌将考核的经过告诉了耶尔纳,耶尔纳觉得有些东西可以指点他一二。他道:“做为灵侣,你们虽然做的已经很好了,但是你们还得了解权势的问题。帝级灵侣在这个世界的每个地方都有非常好的待遇,你们要学会利用这些待遇,要用之有度。就像你们使用魔法一样,不要一味地想着战胜,因为还有和平。”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从来没有想过什么灵侣与等阶,他们只喜欢追寻自心的根本。他道:“耶尔纳先生,我觉得真正的爱是没有区别的,魔法更不会有什么等级,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我想,我的导师没有跟我们讲太多关于等阶的事,也是这个用意吧。” 这话确实让耶尔纳出乎意料,小小年纪却看破了锁灵师界的虚假。他笑道:“你说的没错!锁灵师的等阶是单单指男侣,而灵侣等阶指的是男女二侣,魔法与魔具是按照灵侣的等阶分,只有占魂者与妖魔鬼怪没有等阶之分。这一切的安排自有它的道理,你必须经历才能懂得。这些等阶的确是虚无的,很多灵侣却深陷其中,你们是真的让我感到欣慰。不过!行走在这个世上,你们要学会迁就。” 其实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在魔法典籍上了解过等阶的问题,让他们觉得更多的只有权势和待遇,根本不喜欢。他道:“谢谢耶尔纳先生,我们会坚持做自己的。” 耶尔纳笑了笑,让子桑游陌看看独孤流婉手臂的伤口,居然愈合了。子桑游陌道:“耶尔纳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耶尔纳便解释道:“爱的世界就是灵侣的世界,灵侣的世界便是魔法的世界,魔法的力量是不可想象的。只要一方足够坚信、勇敢、忠诚,那么魔法的力量就会抚平另一方的伤痛,不仅是心灵,还有肉身。” 子桑游陌看了看耶尔纳给的令牌,猜到他一定别有用意。他道:“请允许我称呼您为老师,老师!那您给我的令牌?还有那凤鸣花?” “凤鸣花还是需要的,凤鸣花可以唤醒金流云簪的灵魂,从而加强占魂者的魔源。你这就去拍卖场吧!回来的时候她也差不多醒了。” 子桑游陌来到米斯拉拍卖场,前台的女子拦住了她。那女子道:“您虽贵为帝侣,但是今日拍卖场不迎任何来宾。” 子桑游陌拿出耶尔纳给的令牌,然后给那女子看。他道:“我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叫云儿的姑娘。” 女子看了看令牌,惊讶的说道着:“拍卖令!” 于是女子让子桑游陌稍等片刻,然后去传达消息了。 不时,一位身资丰满的女子朝子桑游陌走来。她道:“我的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可从来不管他的拍卖场。” “父亲????” 子桑游陌真的没想到耶尔纳居然是米斯拉拍卖场的主人,有点吃惊。不过眼下还是先拿到凤鸣花,婉儿的身体为重。他道:“云儿姐姐,耶尔纳先生让我到您这取一株凤鸣花,就麻烦您了。” 云儿差人取来一个木槿盒子,然后亲自交给了子桑游陌。她道:“凤鸣花就在这里了,您快些去吧!晚了这花就枯萎了。” 子桑游陌立刻回到了鹣鲽殿,发现独孤流婉已经醒了,却还是太虚弱了。他将盒子交给耶尔纳,迅速跑到魔法床边,紧紧的握着独孤流婉的手。他道:“对不起,宝贝!都是我不好,你没事了吧!” 独孤流婉笑了笑,摸了摸子桑游陌的头。她道:“我没事了,就是感觉有点累。” 这时耶尔纳打开盒子,默念着咒语,凤鸣花便化成一道金色的气息。 当气息飘入了独孤流婉头上的金流云簪里,流云簪便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随着这光芒的消失,独孤流婉也变的精力充沛了。 第四十四章 不愿接受的事实 二人将获得的两块鬼晶交给了耶尔纳,决定回到主殿修整一日,然后再继续考核。 当阳光穿过黑暗的世界,子桑游陌从睡梦中醒来,惺忪的朦胧之眼打望着四周。 当子桑游陌发现独孤流婉不见了的时候,坐在床上呼喊着她的名字。房间里没有任何身影,他的呼喊也没有任何回应,突然觉得很着急。 他穿好衣服,正要出去寻找,却在窗台上发现一张留言。 “游陌,我问你一个问题吧!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自己的男人,你还会陪伴我吗?我想你一定会的!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接受我。可是对你不公平啊!我无以回应,什么都不能给你。一直以来,我没有利用你,我也不想欺骗你,这些都是后话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人,就随缘吧!” 当子桑游陌看完这段话,心中宛如晴天霹雳般的感觉。纸张从手中缓缓滑落,胳膊也渐渐放下,轻轻的闭上双眼,许久都不愿睁开。 心里感到很害怕,浑身无力,四肢瘫坐在地。他心想道:“什么灵侣?什么锁灵师?什么冥魂考核?什么爱情的路?你都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此时,子桑游陌看到了他的心境世界,曾经那把萌渊之锁的链条已经断了,锁的心尖在不停的滴血。他想道:“就到这里了么?师父!我对不起您对我的教诲。”他昏倒在了地上,似乎要永远沉睡。 幸好雪茗从他的房间路过,叫来了许多人,有子桑游陌许久不见的同学,还有葛宁院长和几位导师。 葛宁院长正在给子桑游陌查看身体,发现他的心脉已断,摇头叹了一息。他道:“完喽!完喽!这孩子根灵已断,心脉已毁,怕是没救了。” 雪茗听了有些着急了,恳求葛宁再想想办法。她道:“这么好的人才就这么陨落了!院长大人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南宫秋水注意到了地上的纸张,拿起来给所有人看了一下,这才明白子桑游陌为什么会这样。 葛宁左右盘旋个不停,总算想道了个办法。他对所有人道:“事到如今!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开启时空灵棺,让他在时空灵棺中修复心脉,也许还能醒过来。但是他这一睡不知道会是多少年,全凭他个人造化了。还有就是!就算他能活过来,也再也做不了锁灵师了。唉!”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都觉得很伤心。 葛宁院长默念咒语,释放魔法,一口七彩冰棺便从空中出现。 众人将子桑游陌放入棺中,随着葛宁的魔法再次释放,子桑游陌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浩瀚的七彩星辰,一口冰棺在其间漂浮。子桑游陌就像在做梦一样,梦里会听到一个声音和他对话,那就是独孤流婉的声音。 喜欢一个人从来没有错,更不会求什么回报。因为心里有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看到她。 第四十五章 一见话凄隔 在那冰棺之中,子桑游陌沉睡了整整三年,可是人依旧未醒来。 葛宁院长在主殿的门口瞻望着,他想子桑游陌可能回不来了。他道:“锁灵师界的英才,情的传说,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嘛!孩子你要挺住啊。” 此时雪茗从主殿内出来,走到葛宁院长的身旁。她道:“还是没有任何感应嘛?都已经三年了。” 葛宁看了看雪茗,叹了一息。他道:“若是冰棺回到了霓胧之海,这孩子还有些希望,现在!” 雪茗也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她与葛宁就站在主殿门口等待着,等待奇迹的出现。她心想道:“除了神级与帝级的灵侣,其他的灵侣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对无之界毫无作用。而今天的灵侣也只是为了锁灵师的权势与尊贵,蛊魔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的。爱情是霓胧之海的生命之源,真的要断了嘛!孩子快回来吧。” 这段时间独孤流婉一直都生活在曾经的思梦诺林岛,那是她与子桑游陌的一个开始。 还是那片梧桐林,林中有一小草屋。 独孤流婉穿着一件粗布衣,正在屋外清洗一些野菜。 她将清洗好的野菜放在了一个木架上,想将这些野菜晒干,留着来日吃。 随后她来到了曾经的池泉边,解衣入浴。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沐浴之后会走到曾经子桑游陌等她的地方。 一切的曾经都不知不觉的来了,她便惊然回首,那是子桑游陌的微笑,转瞬即消。 “你过得还好嘛?三年了,离开你之后我并没有多快乐。” 独孤流婉回到小草屋,在门前深思着。她想道:“我想要一份内心中真正的安定,却总是惶恐又迷茫。天空下的每一个人都将是我的过客,你却不同!但是我不知道将你安放到什么位子,所以我离开了你。” 她回到草屋内,打开一个长方的檀木盒,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她慌道:“我的玫瑰花杖呢?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 日夜兼程,独孤流婉回到了沫之轩学院,却再次被看门的男子拦了下来。男子道:“臭乞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是能进就进的?快滚开!” 独孤流婉一看还是那个看门的,怎么死性不改。她道:“几年前你拦下了我们二人,被雪茗导师教训了一番,怎么不长记性?” 看门的男子仔细打量了番独孤流婉,这才认出来,是让他吃罪那个的女孩。他道:“呦!抛弃侣伴的那个啊!有什么可说的?你那个侣伴早就死了,哈哈哈!” 独孤流婉不相信这些话,更是暴怒的大喊了来。她道:“闭嘴!不许你胡说!我要进去!” 看门的男子有些被惊到,后退了几步。他道:“进!行!进就进吧!” 独孤流婉一把将其推开,直奔主殿去。 当独孤流婉看到了站在主殿门口的葛宁与雪茗时,不知为什么?停下了脚步。 雪茗望见了独孤流婉,神情却有些厌恶。 独孤流婉慢慢走到二人面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她小声说道:“雪茗导师,他?” 雪茗轻蔑一笑,看向独孤流婉。她道:“不要叫我老师!你何必回来呢?他已经走了,去了霓胧之海外的世界。你难道不知道灵侣强制解契会让对方付出生命代价吗?不!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独孤流婉含泪不语,人坐倒在地上。 葛宁见独孤流婉还是不想抛弃子桑游陌的,这让他看到了希望。他道:“我用时空灵棺将他送往浩瀚,也还是有可能回来的,你愿意等他吗?” 道罢,葛宁与雪茗便回到主殿内,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愿意等你!你快回来吧。” 又过了一年,独孤流婉的头发从蓝色变成了白色,还在等着子桑游陌。 终于,天空绽放着七彩光芒,一口冰棺悬浮在空中,又缓缓落在独孤流婉面前。 子桑游陌虽然回来了,可依旧未苏醒。独孤流婉趴在冰棺之上,不停的哭诉着。她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对我那么好,我应该相信你的。求求你!快点醒来吧!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别这样好嘛!只要你能醒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独孤流婉又望着那冰棺下的容颜,枯萎不堪。 头发也白了,她痛心不已。 葛宁与雪茗站在远处,那许久不见的笑容出现了。 “雪茗导师!接下来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第四十六章 游回羽江情 棺门外数载,棺门内弹指一间。子桑游陌在沉睡的几年里都会听到独孤流婉的说话声,那是他永远不会放下的情。 回到霓胧之海,证明他的心脉已经修复,意识几乎已经完全清晰。 在他的意识中,他夜回羽江之上,一人泊舟而荡,去往了那十里如亭,孔明之灯不在闪烁,天空也不见了星朵。 他在亭中抚弄着琴弦,口里哼唱着小曲,声音游荡在雨中。 “独坐西江柳 把酒问星楼 按弦抚指弄悠悠 拨不断的泪与愁 更着红霓裳 问君几多求 一相思苦目扁舟 如火红霞挽金袖 噎眉头! 你穿上别人的嫁衣 我看遍万古的霜洲 沙沙的冷雨 羽江的曾经话情秋 愿相候! 你穿上别人的嫁衣 我坐在那记忆的丘 你穿上别人的嫁衣 我还盼望回头的由 你穿上别人的嫁衣 别人的!别人的!嫁衣! 我宁愿!一个人!一个人!一人走 一个人走。” 曲终心意漫,指尖划过琴弦,独自望江边。他道:“一生爱一人,一步一思心。若非沧海涂涂,岂会聚散离合;若非沧海涂涂,岂会知之珍贵。我今生爱你,不问白头偕老,不问真假离散,只愿你一生平安,我死而无憾。世间真情何来多少?非死即生,需踏过多少云烟才能与你相见。此生怕是再已无缘,我依然会说爱你。就算你嫁给了别人,我依然可以爱你一生。因为人间的一切都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独我和你的心是最美好的。何必去问值不值呢?又何必去问公平呢?千年的等待虽苦,只需要你的一次回眸,一切都好。就算你永远不会回头看我,但是我永远看得见你。你快乐的话,我也会快乐啊!你悲伤的时候我一定来到你身边,给你一个深深的拥抱。” 他又泊舟来至那柳下之丘,望着漆黑的羽江。他想道:“我应该已经在黄泉的路上了吧!书上说孟婆会在桥上等待轮回的人,并且给他一碗汤,喝下去会忘记前世今生。如果让我忘记你,那我宁愿不再轮回,让我永远的思念你。无论是在羽江还是在我们曾经的每个地方,我都坚信我就是喜欢你,所以我就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 此时,子桑游陌的意识化为无有,一切都变成了黑暗。 冰棺外的独孤流婉似乎感觉到了子桑游陌的意识世界,看到了那羽江之影。 她抱着冰棺,紧闭双眼。她试着进入子桑游陌的意识世界里。 她成功了,来到了子桑游陌身旁。子桑游陌蜷缩着身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独孤流婉浑身绽放着银白光芒,冲破了子桑游陌的黑暗意识。 子桑游陌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望着独孤流婉。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子桑游陌脸上的杂味难以形容,摇晃着脑袋,欲泪欲喜。他道:“什么都别说!抱紧我。” 独孤流婉与其相拥,并让她跟着自己走,离开这个地方。 当独孤流婉走出子桑游陌的意识世界,看到冰棺已经碎裂,子桑游陌从空缓缓浮下,站起了身来,慢慢恢复俊容,慢慢睁开了双眼。 二人相拥在灿烂的日光下,沫之轩的所有师生都为他们鼓掌,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第四十七章 重踏锁灵路 子桑游陌苏醒后的几日里,没有过问任何有关锁灵师的事,只想与独孤流婉在离殇城痛快的玩一回。 他们玩遍了离殇城,最后还是决定继续灵侣的路。可是二人早已跟常人无别,头发变回了黑色,身上毫无任何魔力。 二人欲去请教葛宁院长,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当二人见到葛宁时,葛宁其实恭候多时了。葛宁道:“我等你们很多天了!总算是来了。侣伴重生,也就意味着你们要重新开始。不过不要担心!只要你们的本质不改,依旧可以恢复到曾经的等阶,甚至直达冥魂师等阶。灵侣的第一把锁是谛结之锁,如果受到损害,就只有谛结花能够修连。现在你们无法祭出法阵,无法祭出谛结花,也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子桑游陌急切的问了一句。他道:“那是什么方法?请院长大人告知。” 葛宁在原地盘旋了几圈,皱了皱眉头。他道:“锁灵师的一到六阶也不过是修一颗根心罢了,你们有这个根心啊!我想你们去魔心殿鉴证一下就可以了。魔心殿有九十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幻毒,你们只需闯过五层便可。如果你们能闯过十层,那就有可能进阶冥魂灵侣,不需要协会考验。” 独孤流婉便想这个魔心殿在哪里?来到学院的时间也不短了,从未听说过。她问道:“院长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魔心殿其实就在后殿之后,只是用魔法隐藏了起来,所以大家都看不见。魔心殿是一个历练的地方,会帮助灵侣领悟心意,获得更高的魔力,从而提升等级。当然,也有未能通过的灵侣,最终入魔而死,或者自相残杀。所以为了避免有人误闯魔心殿,学院用魔法封住了它。你们此去也当量力而行,切不可急功冒进。” 二人点头示意,随着葛宁来到后殿之后。 只见葛宁用意念化出一把骷髅法杖,法杖散发着紫色气息,让人感觉有些恐惧。葛宁将法杖往地上敲了三下,一个百米高的屏障渐渐化散,露出一座非常大的飞檐楼,楼身挂满了骷髅,散发着白色的蒸汽。 独孤流婉有些怀疑葛宁院长的来历,因为魔心殿并不是一个建筑实体,而是一种非常邪恶的魔法。她道:“院长,我们要进去吗?” 这时葛宁持着法杖一动不动,却能听到他说话声。他道:“你二人快些进入,我的魔法支撑不了多久。如果在我失去控制能力前,你们不能出来,那就真的出不来了。切记!量力而行。” 子桑游陌没有多想,拉着独孤流婉便要进入魔心殿。可独孤流婉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会时不时的看看葛宁,葛宁也没有任何回应。 二人共同推开了魔心殿的大门,一股强大的黑风迎面吹来,使得二人站立不稳。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相默一心,手拉着手,一起进入了魔心殿,开始了重修之路。 第四十八章 勇闯魔心殿 当二人进入魔心殿,来到第一层的路口,共有两道门,一个是痕芜之门,一个是魂熙之门。 在两道门的中间生出一缕灵息,化成了一位婆婆的样子。她道:“痕芜天地间,魂熙在黄泉。你二人准备好了嘛?男入痕芜,女入魂熙,各行造化。只要你们通过了第五层的考验,就会有惊喜。” 多少次深深的相望?那是他们最好的表达方式。 子桑游陌进入痕芜之门,他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居然回到了贞云谷,看到了自己的师父。他心想道:“师父不是已经离开了嘛?我应该是在幻境之中吧!” 于是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居然还有疼痛感,这让他莫名的激动。 另一边,独孤流婉进入了魂熙之门,看到了一堆堆白骨,白骨堆的中心会涌出滚烫的岩浆,她穿行其间。 独孤流婉不会感到任何恐惧,她时刻都想着子桑游陌的安危。见她来到一座骷髅桥上,望着桥下的黑水,居然看到了独孤萧月的影子,口中便不断的喊着爷爷。 独孤萧月居然真的说话了,对着独孤流婉笑了笑,那笑亦有忧。他道:“婉儿,离开那个子桑游陌吧!爷爷也就能回到你身边了,你难道不想爷爷吗?” 独孤流婉闻言有些纠结,不知如何是好。她道:“爷爷,我是真的喜欢游陌,我不想跟他分开。当然我也希望爷爷回来,爷爷对我可好了。这让我?”独孤流婉陷入了沉思当中。 而子桑游陌这边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他的师父在质问着他。 “你还认我这个师父?是继续跟那丫头走,还是留在贞云谷陪我。” 面对相同的问题,二人都范了难。 子桑游陌仔细想了想,这不是真正的师父,师父是不会这样的。他心道:“师父一向遵言贵守,不会如此孩子般行事。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在余后的人生中,能陪伴我的只有婉儿了,我不能负了她。人世虽有诸多恩情,但终非图得一报。万千之事,无论前后新旧,誓之不可易,度在人心。” 子桑游陌转身便离了开,任凭师父的百般呼唤与指责,绝不回头,终于过了这第一层的考验。 而独孤流婉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走出了第一层,来到了第二层。 双方的第二层考验是一样的,穿过一种可以衍生欲望的毒瘴,达到殿层的对面,就可以上到第三层了。 可能是通过第一层考验的原因,二人现在可以有一些相互感应了。 要想穿过这毒瘴,那就必须做到清心寡欲,什么都不要想。也就是说,两个人必须暂忘彼此,这确实挺难的。 二人都决定只想着心中的唯一,只有一个欲念,就算会停留在毒瘴中,那也不会太久。因为欲念会丛生,唯一的欲念便不再是欲念。 没有想到的是,二人走入毒瘴之中后,竟然没有任何感觉。也好!就这么轻松的过了第二层。 第三层的考验开始了,这次两人是可以相互看得到的,仅有一道透明的冰墙阻隔。 二人相互看到的都是反象,独孤流婉看到子桑游陌被人打的快不行了,子桑游陌看到独孤流婉被人欺辱着,其实二人根本没有事。 亲眼看到也未必是真的,你不去问心,又怎么会了解答案呢!子桑游陌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试着传递心魂,告诉独孤流婉自己没事。 独孤流婉感应到了子桑游陌要说的话,终于稳定了心绪。 二人都来到了第四层,这次终于可以携手了,望着眼前的虚无之景,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道路。 子桑游陌抱起独孤流婉,一直向前方走去。他想道:“苦味之时方知甜味之甘,甜味之时方觉苦之不易。人入众而知己身,入己而勿众身。天下之大,人生不过是左脚与右脚,走散了的都是浮云,偕了白头的才是珍贵。所以没有路的路就是路!我心向路。” 来到第五层,二人便恢复了曾经的实力,再次回到了锁灵六阶。第五层的考验是一条梅首石炎龙,体型巨大,有很多脑袋,能口吐火焰球。 无数火焰球向二人飞来,独孤流婉祭出玫瑰法杖,立刻就位。 子桑游陌两臂张开,一上一下,并呼唤着咒语。他道:“月雨霓裳!霓裳万化,沙之迷界,启!” 随着咒语的呼唤,四周卷起风沙,风沙化成一个护罩,挡住了火焰球的攻击。 二人欲在此时反击,想直接使用帝级魔法,本命魂阵,将其直接摧毁。 子桑游陌担心消耗过大,怕独孤流婉撑不住,也就没有同意。 但梅首石炎龙过于强大,子桑游陌也是看得出来的,不用帝级魔法是不可能战胜的。他道:“好吧!那就用帝级魔法试试。不过,你若是感觉哪里不适,一定要终止魔力输注。” 子桑游陌的手在空中画了一圈,然后又把手放在胸口。他道:“月雨霓裳!霓裳法阵!以身献祭,祭我魂灵,天军魔法。” 随着咒语的呼唤,召出一位手拿大刀的将军,身穿金甲,体型要比梅首石炎龙还要大上三倍。 这将军仅仅挥了一刀而已,便将梅首石炎龙砍倒在地。 子桑游陌二人因为是初次使用帝级魔法,支持的时间也不是很久,好在消灭了梅首石炎龙。 二人在梅首石炎龙的尸体下发现了一块紫色的晶石,晶石上还印有三道圆纹。子桑游陌道:“婉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嘛?我是从来没见过的。” 独孤流婉拿在手里看了看,也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时葛宁传音而来,话语有些吃力。他道:“那是冥纹石,只要你二人共持此石,吸收其中的魔力,就能进阶冥魂灵侣了。真是没想到!也算你二人运气好,冥纹石都能被你们遇到。差不多就出来吧!我支持不了多久了。” 二人抓紧时间,吸收了冥纹石的魔力,头发从蓝色变成黑色,法阵的第一道圆纹与第二道圆纹中间也多了很多角纹,成功进阶冥魂等阶,终于走出了魔心殿。 葛宁见二人出了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迎着。 第四十九章 测验晋升结果 两人从魔心殿出来,葛宁便想让他们去鹣鲽殿做个检验,开启冥魂灵侣的资格。他道:“如今你们已经是冥魂灵侣了,也就可以离开沫之轩了,往后的路你们自己走吧!对于灵侣而言,锁灵之阶不过是一个考验,冥魂之阶才是真正的开始,去往你们修行的路吧!你们可以先去协会做一个测试,看看进阶是否有问题,也好及时补救。” 其实葛宁是在担心魔心殿的煞气会侵扰他们的根心,对以后的修行造成不利。他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容色显得非常凝重。 在去鹣鲽殿的路上,二人商讨着接下来的路,去哪里?他们不知道,也只好先去测验了。 来到鹣鲽殿,耶尔纳含泪看着二人。他道:“唉!久违了。看到你们重归于好,看到你子桑游陌能够醒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于是耶尔纳便问二人此来之因,得知二人是来做冥魂师测验的。他欢喜道:“你们重修了谛结之锁,这没什么!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达到了冥魂师的等阶。好吧!既然已经进阶,就不需要通过协会历练了,只需要检测一下魂灵状态就可以了。” 二人将手放到混荒球上,却发现血色泠昙的周围弥漫着一股黑气。独孤流婉问道:“耶尔纳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耶尔纳仔细查看了混荒球内的景象,皱紧了眉头。他道:“你们是去了魔心殿吧!虽然你们通过了魔心殿的考验,但是魔心殿的煞气已经侵入到了你们的根心之中。若是不及时清除,日后怕是要入了魔境。” 子桑游陌闻言有些忐忑不安,便向耶尔纳鞠了一礼。他道:“耶尔纳老师!您能告诉我们如何清楚根心的煞气嘛?” 耶尔纳便道:“若于冥魂境,需入三世之情,而后重归圆满,方能清除根心煞气。如何入三世之情?需进入冥魂小多天,历转四五余年,而后归于霓胧之海。” 二人闻言有些糊涂,不明白耶尔纳的意思。子桑游陌道:“冥魂小多天是哪里?怎么才能进入冥魂小多天?” 耶尔纳将二人领到殿外,口中默念着咒语。他道:“索多拉乌!索多拉乌!轮回之门,度以冥魂,开!” 整个鉴定大殿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反射出一道光柱,光柱直接云天,云天之上开启了一扇门。耶尔纳道:“你二人顺着光柱便可以进入冥魂小多天,踏上冥魂灵侣的路。如果你们能够清除根心的煞气,那么你们就可以回到霓胧之海了。为了清楚煞气,为了你们自己,也是为了我对你们测验,努力吧。” 二人对眼前的这条路是一无所知,免不了心中有些恐惧。但这种恐惧更是因为分离,他们也只是害怕分离。 虽然害怕,还是坚信着彼此,还是那一默相视,不需要任何言语,我永远陪着你。 手与手相牵,站在光柱之中。随着那光柱的消失,二人去了那神秘的地方。 耶尔纳望着回归平静的天空,心中不知期盼了多少事。 第五十章 冥魂小多天?初影 冥魂小多天就是一个很小的城镇,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进入冥魂小多天世界,二人的记忆将全部抹去,就像轮回转世一样,成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子桑游陌在这里更名为胥子青,出身于穷苦之家,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 独孤流婉在这里更名为贝莹莹,出身于富贵之家,是一个内柔外暴的姑娘。 在这个冥魂小多天世界,除了灵侣没有等阶之别,锁灵师与占魂者都有等阶之分,其等阶都是天生注定的,无法更改。冥魂师等阶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等阶,而锁灵师等阶将会被所有人嘲笑。 胥子青便是锁灵二阶的锁灵师,贝莹莹便是锁灵三阶的占魂者。 贝莹莹喜欢久居家中,最喜欢和她的几个女伴出去玩,出去喝酒。 这一天,贝莹莹和她的一个女伴约好去画音湖畔玩,这个女伴叫做于菲菲。于是她以娴熟的化妆技巧修理着面容,在铜镜面前照来照去。 此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于菲菲进了门来,她长的不是很高,但是很可爱。她道:“莹莹,你能不能快点!真是干啥啥不行,也就身姿倒万人。” 贝莹莹歪着脖子,瞪了于菲菲一眼。她道:“于菲菲!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你这是损我呢?还是夸我呢!” 于菲菲掐着腰,有些无奈的看着贝莹莹。她道:“到底好了没?我都等你半天了!要不是跟你约好了,我才懒得找你。” 贝莹莹站起身来,将右手伸向于菲菲。她喜笑道:“走吧!小菲菲。” 二人手拉手的来到画音湖畔,在津头上你推我攘的嬉闹着。 此时,贝莹莹看到湖的对岸有一个小木屋,屋前有一个青年男子在洗衣裳,她想过去看一看。她道:“好啦菲菲,我们别闹了!你看那边有个小木屋,什么时候的事?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也没见到过呀!” 于菲菲朝着贝莹莹所指的方向看了看,取味了来。她笑道:“哎呦!你是想去看那个男子吧!还小木屋,虚伪。切!走吧!走吧!” 二人招呼了船家,叫船家将船泊到湖中央,望着那男子。贝莹莹道:“你瞧,头一次见男人洗衣服的,肯定是个特别的人。嗯,长的也挺俊俏的,就是这衣服寒酸了些。” 听到贝莹莹的话,于菲菲立刻让船家将船泊过去。 贝莹莹跺了跺脚,小嘴撅了起来。她道:“哎呀!菲菲,你干什么?” 当二人下了船,那男子停下了搓衣的动作,呆呆着望着贝莹莹。 于菲菲拉着贝莹莹走到了男子面前,那男子便起身鞠了一躬。他道:“鄙人胥子青,见过二位姑娘。” 贝莹莹假装自己在找什么,四处转望着,于菲菲便捏了她一下。贝莹莹低着头,小声说道:“菲菲,你又想咋地?” 道罢,贝莹莹转身就走了,于菲菲便追了上去。 “莹莹,你等等我!真是搞不懂你。” 胥子青望着二人上了船,又目送二人渡了湖。他又遥遥一礼而道:“恭送姑娘!” 胥子青对贝莹莹的倾慕之心就从这里开始了。 第五十一章 冥魂小多天?浮渡 其实贝莹莹也是有很多烦恼的,比如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不想再向父母要钱花,自己又没什么好的出路。平时赚了一些钱,还不够零用的,真是觉得闹心。 她便很想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并且与这个男人结为灵侣,但这个男人却迟迟都不曾出现。直到在画音湖遇到了胥子青,这让她寄予了一丝希望,很想与他再见一面。 而胥子青自从见过贝莹莹之后,每日都会辗转反侧,就是睡下了也不安身,脑海里会出现各种贝莹莹的影象。 贝莹莹不喜欢求人,更不喜欢太主动,遇到难处会选择一个人在家闷着,自己想办法。胥子青却选择了算卦的方式,他会时不时去繁华的地段走一走,不一定在哪里就遇到贝莹莹了呢。 胥子青的这种方式也不是没有用,毕竟冥魂小多天世界不是很大。那天,他真的看到了贝莹莹,贝莹莹正在锦思楼的门口买胭脂,可是生意却不怎么好。 锦思楼又是个艺妓之地,来往的客人是鱼龙混杂,贝莹莹在这门前做生意就免不了会遇到些麻烦,但是每次她都忍过去了。 贝莹莹遇到的种种事情,胥子青都看在心里。可是自己太穷,穿的有些破,没什么自信。再者,自己还是个被人瞧不起的锁灵二阶,怎么配得上人家。所以每次都只是远远的看着贝莹莹,以解心中之苦。 有一天,天空下着小雨,贝莹莹并没有打算回去,继续在锦思楼前做生意。 当胥子青见到贝莹莹被雨淋湿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他心中暗道:“我不能就这样浪费时间,不能就这么无用的看着,我要为她做点什么。” 胥子青便寻来了一个小姑娘,让小姑娘把伞送给贝莹莹。贝莹莹接到伞,想知道是谁送的,小姑娘却听了胥子青的话,一字不言。 入了夜,雨停了,锦思楼的客人多了许多,贝莹莹想在等一会,她相信会有人来买她的胭脂的。 可是雨后的夜晚有些冷,贝莹莹蹲在那里,身子不停的发抖。胥子青便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身后放了一件梅花棉斗篷,那是他花了半年的积蓄买来的。 贝莹莹很奇怪,到底是何人?这么关心自己,还是甜美的笑了笑。 胥子青见着贝莹莹穿着自己买的斗篷,心中欢喜极了。 从此,下雨的时候会有莫名的人来送伞,天冷的时候会有莫名的人来送衣服,饿了的时候会有莫名的人来送吃的。 胥子青的尽心让贝莹莹减少了一些烦恼,就是生意一直都不行。不过她收获了一份默默的关爱,也不会太去想生意的问题。 胥子青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做着,却迟迟没有勇气去见贝莹莹。 半年之久了!贝莹莹是特别想知道这个人是谁,这莫名的美好总该有个来处吧。 那又能如何呢?胥子青降伏不了自己的内心,又怎么可能与贝莹莹相见呢?真的就这样了吗? 第五十二章 冥魂小多天?相聆 胥子青回到画音湖畔,他在自己的小屋中沉思了数日,觉得自己不能甘止于此,一定要让自己变的强大。于是他决定要去冥魂堂改造自己,他不相信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贝莹莹也觉得胭脂生意做不下去了,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富裕起来。而这个世界只有冥魂阶是最高贵的,一定要去冥魂堂走一趟。 巧的是!二人在冥魂堂的门口相遇了。胥子青望着贝莹莹从远处走来,看醉了神。 贝莹莹发现是胥子青,便上前问候一声。她道:“你是胥子青吧!画音湖畔那个。你也来冥魂堂考试吗?想不到你是个冥魂阶。” 胥子青从怀里拿出一个圆木牌,上面刻了一个锁字。他道:“姑娘,见笑了!鄙人只是个锁灵二阶。” 贝莹莹想了想,自己也是个锁灵三阶的占魂者,何必笑人家呢。她道:“看来你是个有想法的人呀!惭愧,惭愧!我也不过是锁灵三阶的占魂者。” 道罢,贝莹莹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一个同样的圆木牌。她又道:“瞧!是不是一样的?” 胥子青没有多言,向着贝莹莹鞠了一礼,便走向了冥魂堂的大门。 胥子青敲门三五下,一个身穿白色大袖衫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男子道:“干什么?这里可是冥魂堂。” 胥子青道明来由,男子便让他出示冥魂令。当胥子青拿出令牌时,男子一看是个锁灵令。他笑道:“去!去!去!一个锁灵阶的乞丐也想进入冥魂堂,你是做梦还没醒吧!再说了,你弄的起魔具吗?魔具分为神、帝、皇、王、圣、臣、贤、工、民、奴十个等阶,每个等阶的魔具都需要功绩鉴定,需要灵芸币。就算是奴阶的魔具!最差的也要一百金灵芸币。就算你出得起这钱,你能完成对应的功绩嘛?那可是冥魂阶的功绩,你个锁灵阶快滚吧!”。 胥子青自是不懂什么魔具等阶的,但是这男子的话气的他满脸通红,又不想说什么。 贝莹莹在后面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拉着胥子青就走了。 男子见二人走了,朝着二人的方向咳了口吐沫。他道:“呸!锁灵阶的下贱人。这女子倒是可惜了,长的不错!应该也是个锁灵阶的贱人。”随后男子回了门。 贝莹莹拉着胥子青来到了画音湖,坐在湖畔上,向湖中用力抛打着石子。她道:“太可气了!不让进就不让进嘛!还说了一大堆不是人的话。” 胥子青站在贝莹莹身旁,望了望湖面的静水。他道:“不让进就不让进吧!我一直都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我对这一点矢志不移。什么锁灵阶?什么冥魂阶?我相信它不是什么贵贱的区分,而是情的感应。” 贝莹莹听到情字,她就觉得根本不现实,她现在只想让自己变得富裕起来。她道:“你这些话说给那些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还行,她们会感动的痛哭流涕。对我来说!没有用。” 胥子青没有说话,依旧静静的看着湖面。贝莹莹抬头看着胥子青的样子,也变得认真了起来。她道:“当然,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到。” 胥子青闻言笑了笑,二人方止于此,在湖边坐晚方辞。 第五十三章 画音湖中仙 自那一别后,贝莹莹会经常到画音湖来玩,每次都会给胥子青带一些美食。 胥子青会经常晚睡,一个人坐在湖边看月亮。因为他习惯了等贝莹莹,只有等她的日子才会觉得踏实。 那夜,胥子青坐在湖边,轻轻的闭上双眼,享受着清风的微凉。他道:“君不问平湖之水何时干,一生便可足矣!”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贝莹莹了。她道:“呦,等到平湖水干,那你都成什么了!” 胥子青看着贝莹莹走到自己身边,心中感觉欢喜又安适。他笑道:“姑娘,你来了!深夜到访,不知何事?” 贝莹莹已经看出胥子青是在等她,便用纤细的手指从他的肩膀划过。她道:“别姑娘姑娘的叫着了!我叫贝莹莹,你叫我莹莹就好。今天太晚了,没给你带吃的。” 胥子青站起身来,摆出一种不在乎的样子。他道:“没关系!人到了就行了。就像你之前没告诉我名字一样,不重要。” 贝莹莹轻轻推了他一下,并道:“收货啊!还人到了就行了。” 胥子青单膝跪地,把手递给贝莹莹。他道:“走吧!去我的小屋子坐坐,外面有些凉了。” 来到胥子青的小屋,里面非常简朴,一张木床,一张小圆桌,三个小凳子,倒是挺干净的。 胥子青点燃两秉烛台,二人相对而坐。胥子青道:“莹莹,你就委屈一下,我这寒舍太过简陋。” 贝莹莹从小到大都没进过这么差的屋子,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简陋的问题,但是她并没有这么说。她道:“没关系!斯是陋室,惟君与馨。” 胥子青让贝莹莹稍等片刻,便见他在小屋后面的石炉上取来一壶茶水。当胥子青倒茶的时候,贝莹莹发现这茶水还是滚热的。她问道:“你什么时候烧的茶?我怎么不知道!” 胥子青每日都会烧一壶茶,烧废了就换一壶新的,让这茶水一直烧着。贝莹莹知道后觉得胥子青倒是有心,但他整日情情爱爱的也不是件好事。她道:“你心中可有想法?虽然你重情重义,但是这个世界没有钱是不可行得。” 胥子青低下头,叹了一息。他吟了一绝:“挥胭拂笔弄情钩,钓水离花梦似休。醉饮清茗三盏月,相思未了鬓先秋。这便是我心中的画音之仙,如你的容貌。” 吟罢,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贝莹莹不忍看他的样子,觉得他很不喜欢这个世界。她道:“我们还是到湖边走走吧!过一会,我便要回了去,不能让母亲等急了。” 二人在湖边走着,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突然,湖中出现一个大漩涡,漩涡之中出现了一位女子,她长着银白色的头发,穿着一件雪白的公主衫,戴着各种布灵布灵的漂亮手饰,总之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魔法之光,照亮了整个湖面。 贝莹莹一看惊了奇,这跟自己长的很像啊!胥子青却望之淡然。 那湖中女子开口说了话,看向胥子青二人道:“真的不想说什么吗?我就是你们的内心世界,魔法的世界。” 胥子青深情的望着贝莹莹,贝莹莹显得有些害羞,低下了头。 “你看我干什么?那湖中女子不是更漂亮!” 胥子青看向湖中女子,与那女子相对一默。他道:“那湖中女子就是你,你真的很美!” 贝莹莹有点心慌意乱,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她道:“那个!那个!天色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改日再聊。” 胥子青望着贝莹莹离去,他笑道:“我等你!等待我们的路。” 当贝莹莹的身影完全消失,湖中女子的手心化现一朵七彩红莲,送给了胥子青。她道:“此七彩红莲又名六茗孔若,是你们二人的谛结花。下次!希望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随着漩涡的消失,湖中女子也不见了。 胥子青捧着六茗孔若,仰望着那不夜的空。 第五十四章 六茗孔若情 胥子青将六茗孔若花送向空中,随着此花来到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 他不知身在何处,但一定不是在冥魂小多天。六茗孔若花绽放着绿色之光,照射在胥子青的身上,伴随着他的转望。 不远处有群蝶向他飞来,每只蝴蝶的颜色都在变化着,同样会发光。 群蝶绕着六茗孔若花飞舞,六茗孔若花便化成了六片超大的雪花,雪花在胥子青的头顶围成一个圆圈,不停的转动着。 随着六片大雪花的翻动,整个草原都下起了小片的彩雪。胥子青也顾不得去想这里是哪里,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很奇妙。 他在草原上奔跑着,心中毫无保留的呼喊着。 彩雪下了有会,每颗青草都化成了紫姝灵花,卷曲的菱形花瓣,似菊的蕊,橙色叶子。 姝灵之海拂起了一阵莹沙,使得天空的云都变成了紫色。 当胥子青沉醉其间时,远处走来一位女子,穿着一件紫丁郁罗衫。 这女子走到胥子青面前,挥弄着手上的莹沙。她道:“子青,我是莹莹,我们一起走吧!”道罢,将手伸向胥子青。 胥子青睁开双眼,确实是贝莹莹,但是莹莹怎么会在这里?他道:“你如果是莹莹,那你是如何找到我的呢?” 胥子青虽然有些不解,还是不自觉的牵起了贝莹莹的手。贝莹莹道:“是六茗孔若花指引我来的呀!这里是我们的内心世界,是我们两个人的梦。你给我这个世界,我走进了这个世界,我们成了对方的彼此。六茗就像那六片大雪花,一片之始,一片之终,一片之隐,一片之明,一片之天,一片之地,我们的六茗。这一切的微妙变化不正是孔若的神奇吗?曾经我放弃了情,现在我相信你,我要跟你走。” 胥子青执起贝莹莹的手,好似暗送秋波,又如深郁久陌。他道:“始于心,终于心,隐于心,明于心,天地于心,我心是尔心。” 沧尘茗落,相拥其间。花海莹魂,皆环绕在二人身边。六茗孔若花还归元态,分化成两朵,透过二人的身体,谛心生根。 根深谛成,胥子青心中便生出一把如霓之锁,浪形的链条,七彩的缭绕。 待锁结遁形,二人的头发都变成了绿色,皆进阶为锁灵四阶。二人同时放开手,各自打瞧着自己。胥子青道:“我想!这才是真的的灵侣路,你觉得呢?” 贝莹莹抱着胥子青,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她道:“我说了!我相信你,所以我不会错。” 没有什么比踏实更重要了,二人享受着这种踏实,许久都没有睁开双眼。 他们现在很明白,世界根本没有什么灵侣路,也没有什么锁灵师。一切都是因你而有,不会因你而无。所以情就似一种感觉,可以发生碰撞与融合的感觉,支配着浮生万事,浮生便不再是浮生。 二人在草原上安睡,醒来是见冥魂小多天。胥子青躺在湖边,贝莹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二人昏昏沉沉的醒来,却不约而至的求寻。 第五十五章 何以生疑罪 二人不约而见,依是画音湖景,好似久别重逢,相拥在万里无云天。 胥子青问贝莹莹相信梦嘛,贝莹莹点了点头。“恩!” 我想!爱在两个人的心间,而梦并不是虚幻,那是两个人共同的方向。如果说爱在心间,那么天地之间又是什么?与你无关,莫问无关。 一个人的梦终究是梦,而千万人的共同梦,也不过是两者之间。胥子青欲将这种情带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明白情的真谛。 曾经的胥子青喜欢夜中月,而现在只为林中夕,那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 于是他与贝莹莹用魔法构建了一座井魂堂,情的远方开始了。 井魂堂招生数月才来了两个学生,他们也没觉得失落,就好好的教导这两位学生吧! 可是人生在世,有时就是那么的不如意!一天,胥子青在为井魂堂唯一的两个学生解释魔法的来源。他道:“魔法的力量缘于情,情需要两个人的心达到不分彼此,直至合二为一。因为这样才能化生灵,灵通则人感,人感则能济。” 说到此时,几个冥魂堂的门生带着十几名官兵闯了进来。领头的冥魂堂门生道:“你说那些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吧!胥子青你完了!有人告你宣扬邪恶魔法,蓄谋扰乱冥魂小多天,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胥子青一看是来找茬的,便先让两个弟子回了去。 他望了望对方的阵势,不屑的笑了笑。他道:“就为了污蔑我们二人?带了这么多人,官兵都来了!你们这些生下来就能使用冥魂魔法的人啊!怎么会懂得什么是情?行啊!我跟你们走。” 贝莹莹从外而归,见来了这么多士兵,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急忙跑到胥子青身边。她小声问道:“子青,这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冥魂堂门生见贝莹莹跟胥子青关系非凡,定是他的侣伴。她道:“来的正好!今日便将你们这对邪侣一网打尽。你看你们两个,绿色的头发,非魔即妖,冥魂堂有责任将你们消灭。少废话!带走!” 二人被押到了冥魂堂,进入了一个大铁笼之中。这才知道冥魂堂与官家是一伙的,同流合污。 黑暗的石室,只有那拳头大小的窗口可以透过一点阳光,那是他们唯一的温暖了。 胥子青不停的敲打着铁笼,心中好似有泄不尽的愤恨。他道:“莹莹,我们有什么错?这群人不理解我们,我们就一定是邪恶的嘛!” 贝莹莹坐靠在铁笼边,叹了一息。她道:“子青,别想那么多了!走到哪里算哪里,你敲不开那铁笼的,所以毫无作用。不过,没关系!这辈子能遇到你就够了,谈什么繁花似锦,都是一笑而过的云烟。” 胥子青坐到贝莹莹身边,轻抚着她的脸颊,嘴角不挺的抽动,眼泪禁不住往下流。他道:“你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想不到我们相怜不日,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就这么到头了。” 贝莹莹趴到胥子青的腿上,甜美的笑着。她道:“人生看似百年,其实就是那一瞬间,与你相遇的一瞬间,那么此生足矣。” 胥子青深切的看着贝莹莹,突然就大笑了起来。贝莹莹在那笑声中感到了悲伤,是她们的悲伤,静静的珠儿落。 第五十六章 不去的千秋 转眼,二人过了八日的铁笼生活,每日都苦不思言。在这期间冥魂堂有很多门生都对外大势宣扬,说冥魂堂抓到了两个绿发人魔,将要不日处决。 第九天午后,连笼带人一起送到了马车之上,游遍了整个冥魂小多天,所有人见了都说是妖怪,真是妖怪,还真是个绿毛的妖怪。 最后二人被押往邢台,绑在木桩之上,一群人还在他们周身放了些柴木。 远处,冥魂小多天的冥主坐在铁椅之上,年概五十,穿着黑色的龙袍。他道:“近来接到冥魂堂堂主的奏告,抓了两个绿发人魔,今日看来果真属实。啊!这个,本冥主身为冥魂小多天的一界之长,特为所有居民铲出邪恶,还大家一个平安。” 无论是冥魂堂的门生,还是刑台附近的居民,都高声欢呼着冥主万岁,除恶务尽。 胥子青与贝莹莹一直都紧闭着双眼,不愿去看眼前的一切,甚至可以说放下了。 此时,一个穿着华贵的老人从人群中穿过,往台上仔细的瞧了瞧。他惊想道:“哎呀!这不是我女儿莹莹嘛!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赶紧躲起来,可不要连累了我啊!反正你不是我亲生的,给你衣食也算对得起你了。”之后人就没了影。 贝莹莹其实看到了自己的爹爹,但是爹爹的样子不是很担忧自己。她心中感叹道:“果然不是亲生的!曾经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现在可真是举世皆遗。呵呵!” 胥子青可以听到贝莹莹的心思,他想告诉贝莹莹他在的。他传心相道:“莹莹,我其实也是母亲从野外捡来的,但是我的母亲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所以现在想这些没什么意义,我们说说我们吧!快要离开了,你怕不怕?” 贝莹莹听到了胥子青的心音,蔑然一笑。她道:“不怕!举世皆遗,与君不弃。没想到你也是个捡来的二货,我们就是一样的二货,要不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这里不属于我们,我们去属于我们的地方。走吧!夫君。” “好,我尊敬的夫人,你听着!今生无忘的相见,一生也不过那一瞬间。我的相思是说不出的美好,一言难尽的情牢,如此的永守。” 二人把头转了过来,相对看了一眼,都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哈……!” 这时一个冥魂堂的门生走到冥主前,躬身请示。他道:“冥主大人!这人魔估计已经发疯,未免伤及众民,请您快快下令,立刻处以火极之刑。” 一声令下,数十个火把从空中划出道道弧线,引燃了二人周身的柴木。 那笑声传荡在整个冥魂小多天,那大火将二人送往了天边。二人化成了点点莹辉,在空中缠转回旋。 莹辉直上九天,化成了一个十一道圆纹的法阵,一朵六茗孔若花在阵中绽放,洒下了无数片七彩雪花。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冥主也忽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怒道:“冥魂堂!他们不是人魔嘛!为什么会结成侣阵?而且是十一道圆纹。传说只有真正的灵侣才能结出法阵,今天总算见到了,却成了一场悲剧,你们冥魂堂如何交代?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邪魔,一个都别想活。” 冥魂堂的门生闻言都吓的四处逃窜,而冥魂堂的堂主却还在家中斗蛐蛐。 当一切景象消失了,胥子青与贝莹莹的今生就这么结束了。 事后的冥魂小多天怎么样了?这已经不重要了,自由它的。 两人通过法阵来到了一个黑暗的地方,看不到任何事物。 他们昏睡在一起,脑海里已经没有胥子青和贝莹莹了,回到了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 第五十七章 询请耶尔纳 当二人醒来,被突然间的触碰吓了心一抖,他们同声说道:“你是谁?” 下一秒,认出了彼此的声音。 “游陌!” “婉婉!” 子桑游陌望了望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她道:“婉婉,我们是在哪里?我只记得与耶尔纳先生辞别,然后去了冥魂小多天。” 独孤流婉也觉得奇怪,这个地方绝不是冥魂小多天。她道:“我们应该是完成了第一生的魔法考验,所以才来到了这里。我们试试催动法阵吧!还能照亮一片空间,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子桑游陌拉着独孤流婉的手,轻声念的咒语。他道:“月雨霓裳,乾坤日转,照亮黑暗,启!” 随着法阵在二人的脚下开启,银白色的光芒亮起,终于看清了周眼的地方。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红线桥,桥头立着一块长生石碑,上面缠生着月骨藤,紫色月牙叶,看起来很坚硬。每个月牙叶下都会有一滴水珠,独孤流婉便上前碰了一下,感觉水珠直接浸透到了她的四肢百骸,使得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从未有过的画面。她道:“游陌!你试试用手触摸一下这水珠,我感觉这水珠不一般。” 游陌听了独孤流婉的话,碰了一下那水珠,水珠也瞬间进入了他身体里。他闭眼道:“我好像看到了两个人,两个跟我们长的很像的人。” 二人坐在红线桥的桥头,冥观着脑海里的画面,许久都未站起来。 他们脑海里的画面就是冥魂小多天的一生,短暂的一生。当二人站起身来,终于看完了考验的经过。子桑游陌道:“冥魂小多天应该是一个魔法操控的世界,要不然我们进入后怎么会暂忘记忆,而且还那么快就长大了。” 独孤流婉觉得这一切应该是葛宁院长安排的,耶尔纳老师也肯定知道。她道:“之前在魔心殿我就感觉葛宁院长的魔法气息有些邪恶,看来他是别有良意。这么说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联系到耶尔纳老师喽。” 子桑游陌点了点头,将手掌放在额头上,口中念着咒语。他道:“天地玄黄,魔法同息,授我真意,传灯术!” 耶尔纳的幻身悬浮在二人面前,真的联系上了。耶尔纳笑道:“看来,被你们发现了!你们所到的冥魂小多天的确是我构建的魔法世界,你们在里面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但是这个魔法世界的确是在霓胧之海的外界,只是离的不远而已。所以你们现在的位子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有什么要知道的吗?” 独孤流婉想知道通过这次考验的成果,觉得自己没多大变化。她道:“耶尔纳老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在这个地方继续查探下去吗?” 耶尔纳觉得有些东西还是要让二人知道的,对他们接下来的路也有好处。他道:“你们所进入的世界其实就是你们在霓胧之海的曾经,这个考验验证了你们的曾经。因为我与葛宁院长有了解到,你们的谛结花与根灵之锁都是传承而来。所以我们就确定了你们的魔法根灵来源于无魂之力,为了发挥无魂之力的力量,设计了这次考验,让你们能够祭无魂为有魂,更好的操控传承之力。那么什么是无魂之力?你们应该有两次谛结,第一次传承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第二次你们才真正踏入锁灵一阶。也就是说,你们能完成传承,证明你们的魔力是空广无边的,可以接纳任何魔法。现在你们通过了考验,已经可以一个人催动法阵了,战斗的时候也不需要定位加持了,随心所欲是没问题的。等你们达到广意阶,占魂者也是可以催动法阵,并且使用各种魔法。现在你们的煞气应该已经没有了,是一对真正的冥魂灵侣了。” 闻言,独孤流婉收回魔力加持,走出了法阵,看着子桑游陌。她道:“游陌,你随便使用个魔法看看。” 子桑游陌试着用了一下基础魔法,祭魂之无形之刃。只见一个银光月牙飞了出去,在远处爆炸。他道:“是真的耶!” 耶尔纳望着二人,觉得不能让他们太骄傲,否则就前功尽弃了。他道:“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因为你们走出了冥魂小多天,并且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门界,出了门界不一定会去哪。当然!你们若是怕了,我可以立即将你们召唤回来。你们可要想好!如果出了这门界,就可能再也无法联系到霓胧之海了。” 二人一路走来,从未惧怕过什么,只是想着永远在一起,他们都决定走下去,再次告别了耶尔纳。 第五十八章 姻缘溟谷界 独孤流婉仔细思考着耶尔纳的话,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浅薄,不知道的东西还是真的多。她对子桑游陌道:“游陌,我还是没明白耶尔纳老师说的什么传承之力和无魂之力,但是第一次谛结确实没多大变化,头发也没有变颜色。” 子桑游陌其实也不是很懂,但是他一直都选择向前走,不断的去获得答案。他道:“婉婉,我觉得这些对我们不是很重要,理论的东西本来就证明不了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在体味着所经历的一切嘛!” 独孤流婉咬了咬嘴唇,觉得子桑游陌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点了点头。她道:“好吧!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看看这个地方。” 子桑游陌看着前方的红线桥,感觉踩上去可能会断,下面又什么都看不见。他道:“婉婉,你跟在我后面,如果有什么危险就向后退。” 还没等子桑游陌把话说完,独孤流婉就笑着跑了上去。她道:“游陌,你也太小心了吧!没事的!你快过来。” 独孤流婉突然跑了上去,还给子桑游陌吓出了一把冷汗。他道:“下次不要这样子了!毕竟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外一有什么危险呢?那个红线要是断了怎么办?那你就当小寡妇吧!” 独孤流婉知道子桑游陌是在担心她,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她道:“小寡妇!说谁呢?我咋那么不爱听你说这话呢!没了你我就再找一个。哼!” 子桑游陌知道独孤流婉是玩笑话,重要的是不敢惹她生气。他道:“好了!好啦!宝贝别闹了。” 二人走过红线桥,望见一红衣和尚向他们走来,年岁大概三十左右。那和尚合掌相道:“欢迎两位光临溟天谷世!两位既然能入我溟谷,足可见其情缘造化。” 子桑游陌觉得有些古怪,突然冒出来个人,还是谨慎为好。他传音独孤流婉道:“宝贝,小心一点!这和尚看起来虽然不是很坏,但是这地方绝不是普通人能来的。” 那和尚见子桑游陌有些太过审慎,笑了笑。他道:“两位莫要惊慌!这里是姻缘转生谷,我是这里的度祖。刚才你二人看到的石碑叫做长生石,上面生长着月骨藤,藤叶下的长生石泪镌刻着你们的前世,所以你们碰了它会想起一些事。你们走过的这座桥叫做誓行桥,它可以验证你们二人的内心。如果有一方心生别念,那么你们就会掉下去,坠入毒梦之渊,永远都出不来。同时,誓行桥也是来世的誓言,我会安排你们来世的相见。” 独孤流婉觉得很有趣,想快点看看前面有什么。她道:“你叫度祖是吧!那个你能带我们走走嘛?” 度祖说愿意效劳,便带着二人向前走了五十米左右,见到一棵没有根的树,红色的枝干和叶子,叶子都是半萎半盎然,还长了许多似莲的红息之花。这个度祖道:“此为血灵木,开为血灵花,蕊中冰刻意,可定今生所有事。你二人各自摘下一朵血灵花,然后将它放在头顶,共思一事便可。” 二人将血灵花放在头顶,心心相传。待传心完毕,二人的眉心间都生出了同样的血灵花印记。那个度祖见了道:“恭喜二位结成谛印!这是你们姻缘的终果,今生便不会分离。若问今生从何开始?此时已为注定,请二位继续跟我走。” 又来到了一个叫做风姻陵的地方,看起来跟普通的阁楼差不多。二人坐在一张条桌前,这个度祖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红色的酒,酒的表面还浮着一层霜。 独孤流婉便要问这个是什么酒,这个度祖直接回答了她。他道:“这是霜肠酒,霜若万古秋,思若万古愁,醉而不知休。喝了此酒才可以出风铃渡,出风铃渡才可以见到六度门,你们才可以转生。我想你们一定很不舍,所以就在风姻陵呆上一段时间,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吧!本尊告退了。” 这个度祖出了风姻陵,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二人沉默了很久,望着霜肠酒一言不发。 第五十九章 又思离别苦 人世虽得良义,心中亦弥足知惜,怎奈何短暂之期?才记得心间一忆,方授来离别之依。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笔画见如途。 子桑游陌心虽不舍,但前路漫漫,何必在乎这一时之别呢!他自是明得此意。他道:“婉婉!喝了吧!来世再见,我永远都是你的。” 独孤流婉执起霜肠酒,愿今生不会擦肩而过,更不会相信那无望的誓言。她笑道:“本来以为在这里走一走就可以回去了,现在回不去了啊!是啊!我们的路还很长,别了就别了,你可不许忘记我。” 泪水浸红了二人的双眼,却只能笑着面对,继续走下去。他们共饮此杯,苦笑而尽。 又见他们手里悬着空杯子,相对的傻笑,却掩不住泪儿流。 “这酒还挺好喝的啊!哈哈哈!” “嗯,要再来一杯嘛?” 这时二人心中的泪水奔流而泄,再也无法笑出来。他们低下头来,珠儿滚落在地上,破碎的都是万念情思。 当度祖出现在他们身边,觉得二人太过酸楚,摇了摇头。他道:“喝了霜肠酒就会种下今生得姻缘,你们就一定会走到一起。当你们走完今生,如果还能回到我这里,就可以在长生石上唤醒所有记忆。既然你们喝下了这杯酒,那就上风玲渡吧!不必悲伤。” 二人听了度祖的话,擦了擦眼泪,站起了身来,没有说一句话,牵手走出了风姻陵。 度祖跟在他们后面,走到风姻陵的门口。他道:“随我去吧!风姻陵的后面就是风玲渡。” 来到风玲渡口,望着无边的黑水,二人给了彼此一个拥抱,上了一个挂满红流苏的小船。 当小船行驶在黑水之上,天上便下起了绵绵微雨。度祖道:“风玲渡,万载千秋长阴雨,是你们的情途。” 二人现在什么都不想去理会,更不会听度祖和尚的话,紧紧的抱在一起,珍惜此刻的唯一。 到达了风玲渡的彼岸,见到了六扇光门。度祖道:“此为六度门,注定一切路。无色天门,黄色日门,白色月门,黑色地门,无色风门,黄色雷门。男入天门,女入地门,就可以再回人间了。” 二人下了船,各自走到了对应的门,停住了脚步,相望一笑,再相视一默,进入了六度之门。 度祖站在船上,望着二人离去。他自道:“千万年送得一姻缘,恐怕我还要等很久。” 道罢,度祖随舟而归。没有了月雨霓裳法阵的光耀,溟谷一片黑暗,传来悠悠之吟。 “长生石上长生泪,石亦长生月骨藤。 月骨藤长流石泪,血灵木展滴花冰。 花冰瓣刻今生侍,石泪珠雕往世凭。 往世今生心莫换,来时去日怨无增。 人间舍济牵红定,谷界施移绕黛承。 绕黛长生花血畔,缠藤永系石风陵。 陵塍水曳迷陀飐,渡口风飘未叶兴。 转世离轮初可见,回生聚死果非顭。 箴砭众物无倾火,奉劝孤人不覆灯。 谷世溟天长阴雨,长阴石上一情僧。” 第六十章 转世入凡家?初离 人之生者如自然,如四季之生长收藏,循息不止,而转世的路不过是不断的开始。 那么不断循息的意义何在?你只需向前,这便是不生不死的真谛。 通过六度之门,转生人间世,皆落生于凡家,与普通人无别。 在一个叫做青米村的地方,有一个特别的美男子,喜欢穿女人的衣裳,喜欢花鸟胭脂,喜欢诗词歌赋,向来喜欢独处。 这人便是转生的子桑游陌,他现在名为支姻。 一天他穿着一件桃花烟水罗,正在山中砍柴,恰巧被一老农见得。老农打远呼道:“喂!是支家小子吗?你穿这样那像个砍柴的啊!也是难为你投错了胎。哈哈!” 支姻歇下手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去。他笑道:“您是村头的柯大爷吧!瞧您说的,这打扮什么样子不要紧,把柴砍了回去就是了。” 柯大爷觉得支姻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这孩子还真是有些奇。他道:“娃儿,你砍你的柴吧!柯大爷先走了。” 支姻望着柯大爷远去,他心中生了一丝思悟。他心想道:“人世匆匆,我也有柯大爷的那一天,面容枯了,头发和胡子都白了。不行!我不能永远都呆在青米村,我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于是支姻放下手中的斧子,坐在一块草坪上,沉思了许久,决定回到家里向母亲要一些银两,想去怡凌城走走。 支姻整理了一下砍好的干柴,拿着斧子回了家,看见母亲正在搬一口瓦缸,他立刻丢下斧子,上前帮助。他道:“母亲,我来吧!您别累坏了身子。” 支姻的母亲望着支姻,觉得这孩子应该是有什么事。她道:“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见你没砍多少柴呀!” 支姻停下手来,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母亲。他道:“母亲,儿自幼习文学诗,不能一辈子都留在您的身边,儿想出去走走。” 他的母亲闻言有些难为情,毕竟儿子从小到大都陪在自己身边,突然说要离开,总有些不舍。她道:“唉!姻儿长大了,也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了。那就去吧!母亲为你准备些银两,就是不多,还得靠你自己。” 支姻觉得母亲能给够行程就可以了,剩下的本就应该自己想办法。他道:“没关系!家中条件不是很好,母亲又日夜操劳,儿心自当感恩带足。” 支姻背着行囊走出了家门,看着自己母亲站在那里目送着自己。他会时不时的回头道:“母亲,回去吧!儿很快就会回来的。” 支姻的母亲还是有些不放心,更多的是数年的相伴之情。她道:“姻儿,出门万事都要小心,切记不可鲁莽,早些回来。” 其实支姻心中也是非常的依依难舍,有立刻回去的冲动。但是儿大当出,总有一天自己会学会担当,还是加快了向前的步伐。 支姻母亲见儿子真的走远了,真的要离开自己了,还是流了泪。她笑道:“儿他爹呀!儿子长大了,我的心却是这么的难受。” 第六十一章 破庙遇二乞 支姻出了青米村,连续走了三天两夜,来到了一座破庙之中。 他坐在一堆麦秆之上,把行囊放在一边。他自道:“闻说怡凌城景色绝异,我却不知道到去往的路。哎!从小到大都在青米村,应该是哪里都不知道呀!哈哈,等下找人问问,我先歇息片刻。” 说完,人便倒在了麦秆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有会儿,两个乞丐走了进来,看见了睡着的支姻。其中一个乞丐道:“这女的谁啊?居然跟叫花子抢地盘,长的倒是挺好看的。” 另外一个乞丐走到支姻的身旁,用手轻轻的推了推支姻。他道:“姑娘!姑娘!醒醒!醒醒!” 支姻醒了来,不解的望着两个乞丐。他道:“姑娘?哪来的姑娘?我在此小憩一会,还要赶路呢!” 两个乞丐听了支姻的说话声,觉得有些惊讶。其中一个乞丐道:“不是女的啊!我们还以为你是个姑娘呢!公子长的可是真漂亮。 支姻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他笑道:“你二人叫什么名字啊?我想跟你们打听个事。” “我叫皮五!” “我叫宋六!” 宋六觉得支姻还挺有意思的,常人见到乞丐躲还来不及呢!更甭提问路了。他道:“哎嘿!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天下之事,乞丐最通。” 支姻根本不知道乞丐是什么身份,虽然看他二人穿的虽破,但是品性应该不坏。他道:“那就谢谢你们两个了!我叫支姻,我想去怡凌城,就是不知道怎么走。” 皮五自是知道怡凌城怎么走,更是对支姻的名字感兴趣。他道:“支姻!你这名字还真像是个女人名,长的也像。哈哈!”宋六也附和的说道着。 皮五去破庙外看了看天色,又回了来。他笑道:“这怡凌城我们二人是经常去,你若是不嫌弃,明日就跟我们一起走。怎么样?” 支姻向二人鞠了一礼,同意了皮五的话。 二日打早就起了程,支姻在前面走,皮五和宋六摇摇晃晃的跟在后面。 当支姻走到了怡凌城的城门口,被门兵拦了下来。门兵道:“干什么的?哪里来的?把包裹打开!” 支姻把包裹打开,看着门兵检查。他道:“我是来玩的,从青米村来。” 门兵听了支姻的说话声,才知道是男的。他道:“男的啊!娘们熙熙的,过去吧!过去吧!” 这时,皮五和宋六也要跟过去,也被拦了下来。皮五道:“爷!不认识我们两个了吗?我是皮五,他是送六啊!” 门兵瞧了瞧二人,想了想。他道:“哦!城南的那俩乞丐,也进去吧!” 皮五和宋六点头哈腰的过了去,追上了支姻。皮五道:“那个!支姻,我们能跟着你吗?” 支姻回头看了看二人,笑道:“当然可以!没有你们我是找不到怡凌城的。” 皮五和宋六跟在支姻后面走,很多人都奇怪的看着他,怎么和乞丐走在一起?但支姻是毫不在意。 第六十二章 初见仙瑶湖 支姻路过了许多贾家,但是他对那些物品没什么兴趣,此次主要是奔着景色而来。于是他与皮五和宋六寻到了仙瑶湖,望着眼前的假石亭榭,碧水浮荷,垂柳灰雀,不由吟来一首。他道:“轻波百以绿浮舟,垂柳殷殷鸟雀留。假若青山飘万里,相思便可上亭楼。” 皮五听了连忙叫好,被宋六拍了一下头。他道:“你懂个啥!你知道什么意思嘛?就搁哪瞎叫唤。” 皮五揉了揉头,有些不开心。他道:“你懂!你懂还不行吗?我虽然不知道啥意思,但是听起来感觉是不错。” 宋六恳求支姻解释一下,支姻也非常愿意说给他们二人听。当支姻刚要说话的时候,听到了扑通的一声,有人喊救命。 三人朝着远处看了去,好像是有位姑娘落了水,就快速的赶了过去。支姻什么都没有想,直接跳下水中救人。 支姻用一只胳膊抱住那姑娘的杨柳细腰,另一只手不断的划着水,终于把这姑娘救上了岸。 支姻看那姑娘脖子上有根水草,伸手就给拿了下来。然后又帮那姑娘整理了一下肩带和衣服,难免会有些亲密的接触。可是这姑娘望着支姻的容貌并没有在意,谁让他长的那么像个姑娘家。 “谢谢姑娘救了我!你不用弄了,我回去换件衣裳就好了。” 支姻只是开口说了一个好字,那姑娘眼睛睁的大大的,感到非常诧异。她捂着胸口道:“流氓!你是男的啊!你怎么不早说?人家的衣服就这么让你弄来弄去。” 支姻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女孩子,他不知道这个姑娘怎么了,但是他感觉这个姑娘有些生气了。他低下头来道:“我是为了救你的,我看你身上脏了,我就!我就!” 这姑娘觉得支姻挺有意思,又念他是为了救自己,也就不计较了。她道:“你救了我,我要谢谢你。但是你随便弄人家衣服,不可原谅。” 支姻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该怎么说,会时不时的看东看西,也会看看皮五和宋六。 皮五觉得这姑娘有些过分了,救了她还不知好歹。他道:“喂!那个姑娘,我们支姻好不容易把你从水里救出来,你就这么对他啊!” 宋六又给了皮五一个脑拍,因为宋六知道这姑娘有意在逗支姻。他小声道:“就你话多!这姑娘不比你知书达礼,不比你明白吗?” 这姑娘看了看支姻,仔细的瞧了瞧他的模样。她哈哈的笑道:“你叫支姻?投错胎了吧!哈哈!行了!行了!你走吧!没事了。本姑娘叫艾云,你可别忘了。” 支姻红着脸,匆忙的离了去。艾云望着支姻离去,捧腹大笑了起来。 其实这个艾云姑娘便是转生的独孤流婉,他们的第二世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支姻走到了亭子里,埋个头,在那坐着。皮五和宋六来到支姻身旁,开始笑话支姻。宋六笑道:“支姻,那姑娘可是对你有点意思,你可得把握好。” 皮五也笑道:“呦!支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下次见面就追啊!这姑娘多漂亮,好像是叫艾云,对不对啊?宋六。” 宋六应道个是,把支姻弄笑了来,三人便同笑了来。 第六十三章 留在怡凌城 支姻觉得相遇即是天赐之缘,相遇自有它的道理,便想给皮五和宋六换件新衣裳。他道:“你们的衣裳都破成这个样子了,我带你们去买件衣裳吧!你们也没什么好营生,以后就跟着我吧!” 宋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乞丐生活,几乎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眼下或许真的是个机会,可以让自己走向新的生活。他道:“您若是不嫌弃,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大哥,我们什么都听您的。” 皮五看宋六都答应了,觉得宋六一定有想的对的地方。他道:“既然宋六都跟了您,我也没有意见,那就都依您的。” 支姻看自己的衣裳都湿透了,就到一个假石后面换了件衣裳。随后三人来到了一家衣铺,支姻先走了进去,女店家见了立刻热情相迎。 当宋六和皮五进来时,女店家立刻捏起了鼻子,满脸的嫌弃。她道:“哎耶!臭乞丐进来干什么?我这可没钱给你们。” 支姻看了店家的反应,现在才知道乞丐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支姻可不会在乎这些。他道:“诶!老板,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想给他们换身衣裳。” 说完,支姻从怀里取出一两银子,递给了女店家。女店家接过银子,眼里笑开了花。它道:“哎呦!三位稍等,我看看这二位的身板,这就去挑上两件,绝对是上好的衣料。” 女店家围着皮五和宋六转看了一番后,去了衣铺的后面。有会,店家拿着两件锦蓝袍走了出来,送到了皮五和宋六面前。她道:“我给二位找地方试试?还是直接拿走?” 二人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手,接过了锦蓝袍。皮五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直接拿走。” 宋六也也笑道:“不用了!谢谢美女老板,我也直接拿走吧!” 虽然支姻把他们当朋友,让他们在人前有了信心,但是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太脏了。 支姻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得给他们找个地方梳洗打扮一下。他道:“走吧!我们去别去逛逛。” 支姻带着二人回到了仙瑶湖,走到一个假石后面。他道:“这地方没人,你们两个就在这换洗一下吧!” 皮五突然流了泪,流浪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他道:“还是大哥了解我们,谢谢大哥!” 宋六看着皮五的样子,也是心有所触,终于可以重新做人了。他泪道:“皮五啊!你说的对,大哥对我们是太好了。” 支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笑了笑。他道:“快把衣服换上吧!我们得找个地方吃饭。本来想着游玩一番就回家,现在遇到了你们,我决定留在怡凌城。” 皮五和宋六去换衣裳,支姻望着仙瑶湖的远处,没有特意的去看任何事物。 其实支姻选择留在怡凌城,第一个原因是遇到了皮五二人,另外一个原因是想再见到艾云。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他喜欢听从自己内心的安排罢了。 第六十四章 艾府做下人 皮五和宋六换好了衣裳,各自都瞧了瞧自己,皆摆出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皮五还傲慢的走了几步,却被支姻教训了是。他道:“人生而知根,永不可忘本,你好些走路。” 宋六拍了一下皮五的头,又看向支姻道:“大哥,皮五他不懂事,他以后会改正的。” 皮五点头应道个是,并表示自己知道错了。随后支姻带着二人在怡凌城四处走,想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谋生,也好安定下来。 支姻在怡凌城的南面看到了艾府,艾府的门口贴着告示,上面说要招几名下人,这让他心生了机缘之意,可能这就是艾云的家。他对皮五二人道:“这艾府招下人,我们三人去看看吧!我来敲门,你二人莫要喧闹。” 一个丫鬟开了门,探头望着支姻三人。她道:“请问你们找谁?” 支姻向那丫鬟鞠了一礼,并笑道:“你们府上是不是招下人?我们三个是来应招的。” 那丫鬟看了看支姻,又看了看皮五和宋六。她道:“你可不像个做下人的!他们两个还说的过去。那行!您们等着,我去秉告小姐。” 三人于门外等了许久,终见这丫鬟出了门来,后面还跟了一个人。支姻一见是艾云,这让他有些心花怒放般的欢喜。 艾云瞧见是支姻,怎么也得念那救命之恩,落水之缘。不要谁都可以,这人必须给留下,也是觉得支姻挺有趣的。她道:“呦!怎么是你,你确定要在我家做下人?我怎么好意思使唤你。” 支姻觉得救人之事,理所应当。至于其他事就另当别论,一码归一码。他道:“艾云小姐,换作是别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您何必这么说呢!我们三个今日也是想在您这讨口饭吃。” 艾云觉得支姻虽然挺特别的,就是处事太过执真,反而煞了心景。她道:“下人也是要干活的,也是靠着劳动吃饭,说什么讨不讨的,又不是乞丐。那就随我进来吧!让我这丫鬟兰儿给你们找几件衣裳。” 入了艾府门,青草石路直通前堂,东边有两间偏房,西边是柴房和厨房。 艾云将支姻三人带到了前堂,让他们稍坐片刻,并吩咐兰儿去给找衣裳。 艾云坐在前堂主位,见三人站在那里。她道:“坐吧!现在不是没换衣裳呢!还不是下人。我先跟你们讲讲艾府的规矩,还有工钱的事。” 三人闻言便坐了下,不过都有些拘谨。支姻道:“不知都有什么规矩?还望小姐明示,我三人定会遵守,决不敢妄行。” 艾云轻呷了一口茶水,舒了一口气。她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没什么事不要随便出去,见到老爷和夫人一定要问好,我的话就不要紧。平时也就是劈材跳水什么的杂活,做完了就听候吩咐便是,每月一人三两银子。不过嘛!你叫支姻对吧?你例外!每月就六两银子吧。” 皮五和宋六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有说什么,也是听了支姻告诫,不敢乱说话。 支姻觉得人人平等,自己不应该搞什么特殊。他道:“小姐若是真的感激在下的救命之恩,那就每月给我二两银子吧!不是管吃管住吗?” 艾云现在也了解了几分支姻的品性,故意笑他是为了吃住才不要那四两银子的。她道:“艾府虽然不大,也没有皇城那里富裕,养几个下人还是养的起的。” 支姻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他道:“在下无意质疑,只是觉得救您是应该的,不能因为这个而待我于优厚。” 艾云觉得支姻确实挺正直,怎么有时候死脑筋?她道:“你付出多少就该有多少回报,在艾府更是这么个理。再说,物还以稀为贵呢!物还分个优劣呢!你拿价值百两的物件换了一文钱,你不觉得亏吗?” 支姻思考一下艾云的话,立刻站起了身来。他躬礼相道:“小姐所言极是!是在下不知好歹,望小姐见谅。” 艾云没有说什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这时兰儿捧着衣服进了来,向艾云问了一礼。她道:“小姐,衣服给他们找好了,你看?” 艾云挥了挥手,并道:“行了,你带他们下去吧!我累了,先回房歇息了,一个时辰后来见我。” 兰儿把支姻三人带到了东边的两间偏房前,并将衣服都递给了支姻。她道:“这两间偏房就是你们的了,以后你们就住这里。至于怎么安排,你们自己解决吧!先去把衣服换了,然后出来见我。” 皮五和宋六都决定让支姻自己住一间,他们二人同住一间。 当三人换好了衣裳,在兰儿面前站成了一排。兰儿望着支姻,捂着嘴巴,突然笑道:“刚才没注意,这一看你,还是女人的衣裳适合你。哈哈!” 支姻没说话,只是害羞的笑了笑。皮五和宋六也看了看支姻,也笑了起来。 兰儿突然严肃了起来。她道:“好了!说一下你们叫什么名字,也好有个称呼。” 支姻上前一步,并介绍道:“我叫支姻,他叫皮五,他叫宋六。” 兰儿让支姻负责打扫院子,让皮五负责挑水劈柴,让宋六去厨房打下手,三人便各自做自己的事了。 第六十五章 初闻赠枝香 支姻四处寻找着扫帚,许久都没有找到。他自言道:“这兰儿也不告诉我东西放在哪里,就这么走了。” 支姻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半个时辰后才见到兰儿。兰儿道:“你不去干活?在这偷懒啊!” 支姻连忙解释道:“不!不!你还没告诉我扫帚在哪里,我怎么干活?” 兰儿急着到后院给艾云洗衣裳,把这事给忘了。她道:“好吧!你等下,我去后院给你拿。” 兰儿从后院拿了一把扫帚,直接扔给了支姻。她道:“这回好好干活吧!前面扫完了就去后面扫,一定要扫的干干净净。” 支姻应道了一声好,便继续做事了。兰儿有些不放心皮五和宋六,想去看看他们活做的怎么样。 兰儿来到了柴房,见皮五把木柴劈的稀烂,就是劈不开。她道:“这么大个人了,劈柴都劈不好,还得我来教!木头都有它的纹路,你得顺着纹路去劈,怎么可以用蛮力?劈柴的时候要顺势而下,并且要对准一点,要不你什么时候劈的完啊!” 皮五虽然有很多事不懂,但是人在屋檐下的道理还是明白的。他笑道:“兰儿姑娘说的是,我会好好思考的。” 兰儿不想再多说,便要去厨房查看宋六。来到厨房,一个五十左右的大叔向兰儿问了个好,并问道个什么事。兰儿道:“刘叔,这个新来的宋六就交给您了,您好好教教他,可别惹出什么麻烦。” 刘叔点头应道个是,正在挑菜的宋六便向兰儿笑了笑。随后,兰儿去后院的亭子里休息了片刻就去找艾云了。 兰儿敲开了艾云的门,望见艾云正在挑赏鞋子。她道:“小姐让兰儿过来有什么事吗?那三个人我都安排好了。” 艾云觉得支姻当下人可惜了,想给他一条高就之路。她对兰儿道:“等下你去老爷的书房,把一些科考的书籍拿给那个叫支姻的,看他喜不喜欢。他若是喜欢,他平日里的活做完了,就别去吩咐他做别的了。” 兰儿一想,小姐这是要栽培他啊!让他去考功名。她道:“小姐,他只是个下人,你该不会是?” 兰儿望着艾云,不敢相信她的决定。艾云便道:“你看他像个下人样吗?就算我有那个意思能怎么样?我爹整天催着我嫁人,还是那些猪头纨绔。其实我并不是非要嫁给有钱的,重要的还是要忠心于我,对我好才是。” 兰儿笑了笑,也为艾云的幸福感到开心。她道:“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 支姻正在扫院子,看到兰儿捧着几本书,好像是向他走来的,他便停手望去。 兰儿走到支姻面前,把几本用柳枝捆绑的书送给了他。兰儿道:“这是小姐送给你的,你好好珍惜吧!” 兰儿转身便走了,支姻望着手上的几本书,立刻就明白艾云的用意,微笑的仰看日光。 虽然这日光很远,并且非常刺眼,但它一定是温暖的。 第六十六章 诚予送登科 支姻每日打扫完院子就会回到偏房读书,也会偶尔与艾云深更夜谈,就这样过了一年之久。 这一天,外面传来消息,新一年的科考要开始了,艾云便敲响了支姻的屋门。 支姻正在温习功课,闻得有人敲门,立刻放下书卷去开门,一看是艾云。他笑道:“云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艾云毕竟是小姐身份,不便进入一个下人房间,更何况是个男人。她道:“这一期的科考过几天就开始了,我想跟你聊聊,出来走走吧!” 支姻跟着艾云来到了后院的亭子里,二人相对而坐。艾云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其实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由不得你去自做清高。打从遇见你开始,我就觉得你并非池中游鱼,所以你不要让我失望。若是你不中,恐怕我真的要嫁给别人了,这也是我不愿意的事情。说的坦白些,我除了有个艾府小姐的身份,也没什么大能耐了。” 支姻从见到艾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想去喜欢别的女人了,他因此而奋劲十足。他道:“无论结果如何!除了你,我此生再也不会去看任何女人。” 那些公子哥甜言蜜语可是没少说,像支姻这种话更是听腻了,她才不会因此而高兴。她道:“现在别说这些,等你回来再说吧!稍后我给你带些盘缠,立刻就上京吧!” 支姻没有因艾云的话而感到失落,他自是知道君子慎言敏行的道理,也就没说什么,答应了是。 艾云想别的考生都有个书童什么的,不能让自己的心上人差了什么。她又道:“我让兰儿跟着你吧!兰儿自幼与我长大,已经服侍了我多年,许多事都可以帮得到你。” 支姻怕兰儿离开了,老爷会问罪。她道:“兰儿随我去,那老爷那边怎么交代?很多杂事你都要自行处理,这怎么好呢!” 艾云叹了一息,想想自己爹爹,几个月才回来一次,根本不了解自己,还天天逼着自己嫁人。她道:“我爹几乎都不在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前几天刚走,估计没个有月是回不来的。反正这边就不用你操心了,好好的去考试,别做个天壤王郎。” 支姻没有再说话,脉脉含情的望着艾云,点首应道个是。 艾云觉得也没什么好嘱咐的了,便叫兰儿过了来。她道:“兰儿,你收拾一下,等下陪支姻进京赶考。现在先跟我回房里取些银子,等下交给支姻。” 兰儿随艾云去取银子,剩下支姻一个人在亭中,他望着亭下的碧水,想起了仙瑶湖的景色。他便吟了一绝道:“独坐清亭里,青山碧水期。仙瑶湖中色,最许北城怡。” 支姻是个怀旧且善柔的男子,这一次科考寄许了他全部的希望,更是寄许了艾云的全部希望,所以他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当兰儿将银子交给支姻时,他望着那包银子的粉蝶手帕,渐渐陷入了沉思当中。 兰儿见支姻想的入神,便没有打扰他,回去收拾东西了。 第六十七章 一举失登科 兰儿收拾好行囊就回到亭子找支姻,看见他还在愣着神。兰儿问道:“支姻,支姻!你在想什么呢?你没事吧!我收拾好了,我们启程吧!” 支姻回过神来,见兰儿来找他,也就不在想了。其实支姻心中有的不仅仅是那份期盼,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勾起了脑海里的种种假设,让他陷入了长索。他道:“哦!没事,那就启程吧!” 兰儿看支姻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去考试吗?她问道:“支姻,你不带几件衣裳换吗?路上不需要再温习一下功课吗?” 支姻因心中所想,打了几分退堂鼓,把该办的事都忘记了。他道:“嗯,那就带几件衣裳吧!该看的我都看了,我对自己的文才还是有信心的。” 兰儿在门口等着支姻,支姻小会便出了来,二人便一起赶路了。 本来支姻打算步行去赶考,见兰儿走的筋疲力竭,便找了一辆马车。在马车之上,支姻回想了一下艾云对他说的话,总觉得艾云有什么事瞒着他。但科举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别无选择,只能奋力一搏。所以他不再想那些预判的事情,让自己安静下来,取个功名见艾云。 其实艾云的已经告诉支姻自己要嫁人了,支姻也是明白艾云的意思的,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支姻去赶考的几日,艾云会经常在仙瑶湖伫望不语。虽然她喜欢支姻,可父命难为,自己只能拼个三分希望,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有时老天就是要你与心爱之人阴差阳错,留给你的只有无可奈何。 在支姻走入棘闱的那天,艾云却披上了红装,她没想到一切会来的如此之快。 支姻是不可能给她希望了,因为就算支姻取得了功名,再见到艾云时,艾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巧的是,支姻的卷子写到一半时,两位巡查管员经过了他的考间,正谈着艾府婚事。 支姻又回想了一下艾云的话,自己忧虑的事情要发生了吗?立刻放下笔杆,听着考间外的对话。 “张大人,等这轮考试结束,我要去趟怡凌城,那里有我一位故友艾天铭,他的女儿艾云今日便要成婚,你不如随我一同前往,如何?” “艾天铭,就是那个弃举从商的,这人我听说过,是得见见。那我就陪李大人走走,顺便也看看怡凌城的风光。” 支姻一箱,错不了了!你已经离开了,我要这功名有何用?支姻将试卷窝成一团,狠狠的摔到地上,冲出了考场。 正好被这个张大人和李大人看到,二人都不解的望着支姻。待支姻被役兵拦下,两位大人便走到了他面前。张大人问道:“这位考生,为何突然造次?可是心有不满?” 支姻见此情况,不给个真实的交代,自己是走不了的。他道:“桃花散尽,拂柳忧然,问世间哪得珍贵?” 李大人一听,这不跟那个艾天铭一样,又是个弃举从心之人。他道:“让他走吧!不过,年轻人以身报国,贪恋儿女私情可未必是好事。” 役兵收回武器,支姻望着李大人,眼神十分的坚毅。他道:“谢谢两位大人了,我心自从我意。”支姻道罢便走了出去。 兰儿见支姻出来了,认是已经写好了卷子。她笑迎道:“支姻,你考得怎么样啊?真厉害!这么快就出来了。” 支姻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全部,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去想,更不会去理会兰儿了。 第六十八章 妄乱姻情恨 支姻奋力的向前跑,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兰儿望着跑远了的支姻,想是出了什么事。 兰儿追了许久都没有追上,最后人还跟丢了,只好先回去找艾云了。 当兰儿见到艾云时,艾云已经穿上了嫁衣,这让她有些不解。她道:“小姐,你?” 艾云关心的是支姻的考试结果,为了这结果她拖延了自己的婚期。如果支姻中了榜,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嫁给支姻,然后拒绝现在这门亲事。她喜切的问道:“你回来了,支姻呢?榜单应该下来了,结果怎么样?” 兰儿也不知道怎么跟艾云说,支姻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道:“小姐,支姻他跑了,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艾云一听碎了心,这一生就这么毁了,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她道:“兰儿,你出去吧!让城北的赵家明儿早来接亲。” 兰儿也不知怎么办是好,自己一个下人也不便多说,就应言退下了。 兰儿去了城北,敲开了赵家的门,把艾云的话带给了赵家少爷,赵家少爷欣喜若狂,还给了兰儿一定金子。 兰儿回了府,趴在窗台望着这定金子。她道:“支姻啊!支姻!你也真是的,就这么不相信小姐嘛?为了你!小姐可是绞尽脑汁,想尽了办法。哎!那赵家少爷就是个淫赌之徒,小姐嫁给他?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艾云穿着嫁衣,坐在床边,神情呆滞,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希望。 当夜深之时,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入艾云之耳。 艾云自是知道支姻回来了,可是他回来的方式很让自己讨厌,更多的是难言之恨。 支姻没有敲门,直接进到了艾云的闺房之中,他打望着房中的所有布置,红红火火真喜庆,真是让人欢心。可就是这花好月圆之境,最后成了无言的悲伤。支姻跪在艾云的膝前哭诉道:“我从巡查官那得知你不日成婚,便弃了那功名,罢了那考场。你都走了!我要那功名又有何用?今日特来向你辞别,让我为你洗一次脚吧!” 艾云闻言很生气,狠狠的踢了支姻一脚。她道:“为了等你回来,我把婚期推迟了好几日,你就这么回来了啊!我还没出闺,我还没有嫁给别人,你在想什么啊!算了,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告诉赵家明日来接亲。” 支姻知道后痛苦万分,悔不该如此冲动,这下可坑苦了艾云。他道:“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都是我的错!啊啊啊!我的错……!” 艾云不想再浪费任何心思,更不想再看到支姻。她将头转到一边,并笑道:“你走吧!跟你没关系,你本来就是我家的一个下人,你管不着我的事。” 支姻知道艾云说的不是真心话,只怪自己太没用了,于是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支姻离开后,艾云捂着鼻子大哭,不停的抽泣。 支姻靠在艾府的门口,望着不远处的那盆热水,是让宋六帮忙准备的。 本来是想给艾云洗一次脚,以念这宿栖之情,但现在却是满心的愧疚。 第六十九章 雨送花红结 初晨的阴雨下的切,支姻听着府外的吹打之音,愈加颓废。本来这场婚姻是属于他的,却被自己搞得赴之一灰,如今真是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兰儿正在房中为艾云梳妆,便想问一问这婚事何时定来,艾云告她是老爷走时,未经自己同意,就与那赵家签订了一纸婚约。 事已至此,兰儿觉得劝慰是毫无用处的,也就不在问什么了。于是她转移了话题,赞道小姐今日真漂亮,可艾云却无法强颜欢笑。 终生大事,自古痴情所重,又岂是顽劣之辈所能懂。待那樱唇点绛,人面焕然,终是盖不过心酸之苦,促拥了青山黛眉。 如此重要之日,艾云的父母却不在身熙,更让艾云倍觉寒心。兰儿牵着艾云手,在前引路,走出了闺门,踏向了火海。 当二人走至前院,艾云望着那院中盆水,想是是支姻昨晚准备的,那就受了这心意。于是她将右脚踩入水盆之中,停了小会才继续走。兰儿以为艾云是不小心踩到的,却不知她心怀聊抚。 支姻一直都靠在门口,他没有看艾云,艾云也没有看他。艾云上了花轿,那吹打之声渐渐从支姻的耳边远去,他苦笑了一番。 兰儿望着艾云的花轿远去,蹲在门口哭个不停,口里喊着小姐。当她回门之时,看着正在颓废的支姻,异常的愤怒。她道:“干什么呢?想吃白饭啊!赶紧起来干活。” 支姻没有说话,缓缓站起身来,东倒西歪的走进了自己的偏房。他收拾好了行囊,打算与皮五和宋六告个别,准备离开艾府。 于是他叫了皮五和宋六过来,心中是一言难尽。他道:“大哥要走了!你们两个好好干,别为了我意气用事。” 二人示意挽留,大哥去哪里?那我们就跟着去哪里。支姻挥手示意不要这样,人便转身离去了。 皮五和宋六呼喊着大哥,却被兰儿听了见。她怒道:“大什么哥!还不快去干活,让他滚啊!” 这天入了夜,赵家少爷走进了自己的婚房,掀开了支姻的盖头,色眯眯的望着艾云,艾云含着眼泪与赵家少爷圆了房。 此后支姻日日坐在仙瑶湖畔,整日以泪洗面,数月间愁白了头发。他心想道:“今生无缘相伴,亦可以永远相爱。我说过的!除了你,今生便不会再看任何女人。就让我以此老去,不在看这人间。” 本是仙瑶佳眷侣,一生至死不方虞。因身坠入相思海,耜土焚心望子夫。 待支姻觉自身气数将尽之时,拟家书一封,还尽所愿。时过三载,人去乘西。 官府查寻因由,念他痴情一片,将其葬于仙瑶湖畔,并设忠贞情碑以颂之。 艾云日日苦中作乐,赵家少爷婚后一年便厌了她,日日行于酒妓之间,常不思归处。 一天,艾云来至仙瑶湖畔,抱着支姻的墓。她哭诉道:“云儿从未恨过你,希望你不要自责。我现在真的很痛苦,可又能怎么样呢?婚姻算什么!失了身子又能怎么样!我心里很清楚谁是我的丈夫。唉!你在下面一定很孤独,但是你要等我,我们还有来世。” 她在支姻的墓旁呆了许久才回去,望着房间里的烛火,回想着与支姻的往日。 此后艾云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几乎是茶不思饭不想,最后郁郁而终,年不过三十。 赵家不念姻情,不愿纳艾云的遗体,就因为她未生嗣子。艾天铭艾老爷这才后了悔,将艾云的遗体接回,与支姻合葬。 艾天铭与夫人同跪于二人墓前,追悔莫及,号啕大哭。 此生因此而结,又若艾云出嫁那日,阴雨泫泫。在天空的一角,有两片行云,好似执手的恋人,随轻风去了远方。 第七十章 溟谷再聚守 还是那熟悉的黑暗,依旧是突然间的触碰,迎来了满心欢喜。独孤流婉与子桑游陌再次回到了姻缘转生谷,再次启动法阵时,第二道阵纹与第三道阵纹之间又多了些水浪纹。独孤流婉看着法阵中的水浪纹,还真的不明白呢。她道:“游陌,我们在魔心殿时,法阵是多了一些角纹,现在又多了圈水浪纹,这代表着什么呢?” 子桑游陌想了想,整理着曾经所会。他道:“既然说灵侣谛结成功就可以描画出完整的阵图,那么阵纹之间多出的阵纹应该代表着等级的提升,也就是说我们的魔法变得更厉害了,让我先试试。” 子桑游陌欲使用贤级支柱魔法做实验,可没等他唤出咒语,一个超大的石柱就从地下钻了出来。他道:“婉婉!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凭着意念来催动魔法了,真的有些不可思议。” 独孤流婉咬着手指头,呆呆的看着那石柱,有些不敢相信。她道:“真的!假的!那样不就可以瞬间释放魔法了。” 子桑游陌又试了一次,又一个石柱从地下钻出来,这回独孤流婉相信了。她开心的笑道:“好呀!好呀!我们又厉害了。” 子桑游陌觉得眼下还是先唤醒第二世的记忆为重,因为还有第三世的考验,要抓紧时间。他道:“婉婉,我们先用长生石查看一下我们的因果,然后联系一下耶尔纳老师,问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二人共同触摸着月骨藤上的水珠,想起了那一世的牵手,让他们潸然泪下。当全部记忆唤醒,二人又是那么有默契的互看对方。子桑游陌道:“你是贝莹莹也好,艾云也罢!我会永远相伴着你。” 独孤流婉笑道:“你是胥子青也好,支姻也罢!你永远是我的好夫君。”二人相拥在了一起。 这时溟谷的主人度祖从誓行桥上走来,持着一个特别的手势。只见左手自然下垂,右手的大拇指指尖与中指指尖相扣成心形,食指向上伸直,无名指指尖贴在掌心,小拇指伸直,并且与食指对成一个直角。他道:“因果于行间,无果亦无间。恭喜二位回到了我溟谷界,可以去往你们该去的地方了。” 二人同时放开手,看向度祖,并向度祖鞠了一礼。子桑游陌道:“不知您所言之意,还请您明示。” 度祖道:“人生有万千世界,自有万千磨难,渡之见溟谷,迷则虚化无。你们在我的六度门中经历着情的考验,我本打算给你们千万年的时间走出来,现在的确出乎我所料。” 独孤流婉觉得转世不就是一生么,不像冥魂小多天是魔法幻化而来,我们怎么没有变老?又怎么回来了?她道:“您能告诉我们转世的意义吗?难道不是书上说的轮回吗?” 度祖觉得二人虽走出了度门,但是很多东西还需要用心去感悟一下。他道:“一念之止即永恒,一念之欲即永远,恒之不改,远之万变。你们自行思考吧!我帮不了你们,不过可以把你们送回原来的地方,那是天道。”二人闻言便再鞠一礼,以表遵意。 度祖让二人将他们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左手之上,并且什么都不要想。就在度祖的一笑间,二人离开了溟谷界。 第七十一章 离殇城的危机(一) 二人直接回到了鹣鲽殿的门口,发现霓胧之海的天空变成了一片黑暗,还有很多绿眼的乌鸦栖息在离殇城的各个角落。 二人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不然城中又怎会如此死寂。于是他们决定先找到耶尔纳,也好为接下来的事情做打算。 他们推开鹣鲽殿的门,大殿已不复存在,化成了一个虚空魔洞,散发着一股超强的引力,差点将独孤流婉吸了进去,好在子桑游陌眼疾手快,用魔法关闭了鹣鲽门。子桑游陌道:“婉婉,你没事吧!” 独孤流婉有些被惊吓到,喘着粗气。她道:“我没事!就是不知耶尔纳老师去了哪里?还有城内的居民不会都出了什么事吧!我们得抓紧时间查探一番。至于耶尔纳老师说的三世之行,我们还是先别管了,家都成这样了!” 子桑游陌也正有此意,先到四处看看,或者找个人问问。他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整个离殇城可能没有人在了,我们先去沫之轩学院吧!” 在去往沫之轩的路上,二人看到很多慌乱而逃的迹象和逝体,逝体的伤口好像都是被什么怪物的利爪所伤。甚至有的被吸干了血,变成一具干尸,真是惨不忍睹。 独孤流婉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尸体有些受不了,心脏扑通的跳个不停,特别想恶心。而子桑游陌也是无法面对的,但是他必须忍住,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于是子桑游陌将独孤流婉抱起来,让她闭上双眼,不要看那些尸体。 二人到了沫之轩学院,发现学院的小镇风貌已经不存在了,好像是被什么魔法给夷为平地了,只剩下了那残破的主殿。 子桑游陌放下独孤流婉,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争斗欲。他道:“不用看了!离殇城已经是座空城了,我们要准备面对战争了。” 独孤流婉觉得是无之界的鬼怪干的,那活着的人去了哪里?她道:“游陌,你觉得老师们和同学们会去哪里?离殇城招到攻击,协会肯定会派人来对抗的,为什么没有任何鬼怪的尸体?难道说!协会派的人都太无能了。不对!尸体中也没有发现灵侣啊!那这就奇怪了。” 子桑游陌仔细想了想,如果发生了灾难,哪里才是最好的避难所呢?终于有了答案。他道:“婉婉,我觉得所有人应该去了妄跹河,因为妄跹河可以倒映出人的内心世界,那么使用魔法就可以倒映出一个新的离殇城。” 独孤流婉觉得这种可能虽然有,但是概率不大。她道:“你有什么根据吗?只是理论上的逻辑罢了。” 子桑游陌解释道:“你看,冥魂小多天就是耶尔纳老师用魔法幻化出来的,并且他说那就是我们的曾经,也就是我们的内心世界。那么为了躲避灾难,耶尔纳老师也可以创造一个魔法境呀!” 独孤流婉觉得是有些道理,那就试试看,要不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于是二人使用风影术,瞬间就来到了妄跹河。 第七十二章 离殇城的危机(二) 妄跹河的河水中蒸腾着一股强大的魔法气息,绝不是以一人之力所化,子桑游陌便断定所有人都在其中。但是如何才能进入这个魔法屏界?那就必须与里面的人产生魔法感应。于是子桑游陌试着引动传灯术,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独孤流婉有注意到河水的走向,看似自西向东,实则围绕着一点旋转。她道:“游陌,魔典上有记载的,水可隔绝任何魔法灵动,你使用传灯术是不可行的。以我之见,我俩不如下水看看,利用妄跹河的印念之息来寻找他们所在的魔法之界。” 子桑游陌灵心一动,大觉自己的婉婉如此聪慧。他道:“好!我们这就下水,但万事都要小心。” 当他们进入水中,乍感漩涡之力,仿佛要把全身撕裂,独孤流婉传心忙道:“游陌!这漩涡之力不可逆行,我们应该放松身体,不要动用任何魔法,顺着它的方向浮动,不然就危险了。”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双手紧紧的抓在一起,顺着漩涡的力量浮旋着,渐渐入了水下,一切都变得平静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二人的耳边:“水之至柔,刚者自治,柔则柔之。”二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耶尔纳便站在那里。 水下的世界很安宁,可以看到一些水草和游鱼,还有各种彩色的石头。奇怪的是,在这里居然可以自然呼吸。 二人走到耶尔纳面前,子桑游陌疑问道:“耶尔纳老师,这里是哪里?其他人都在这里吗?”耶尔纳道:“这里是妄千界,是一个天然的魔法世界,你们所看到的都是假象,在这里与在陆地上没有区别。哎!无之界的妖魔出动了,将离殇城毁于一旦,协会不得不出此下策,让所有活着的人来到这里。” 独孤流婉想知道为什么没有抵抗,只是忙着撤退。她问道:“耶尔纳老师,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灵侣的尸体,都是些平民的遗骸,难道妖魔强大到不可想象地步了?” 耶尔纳摇了摇头,叹道:“无之界有四种生物,形色奇异之为怪,煞怨无心之为魔,飘忽难寻之为鬼,阴阳不化之为妖。而且这四种生物都会被灵锁所加持,就是广意境界也未必能战胜。你们曾经在奇魔山遇到过鬼类,那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了。” 子桑游陌忙问道:“妖魔鬼怪还有灵锁?难道它们也有侣伴?”耶尔纳笑道:“一切化念,或共生,或远极,皆会育出灵锁。但是妖魔鬼怪是没有等级的,要看其结念多少,也就随之变化多少。简而言之,就像灵侣一样,灵锁会在男侣的心中孕育,会变化不同的形态,最终变化成完整形态,然后去打开它。” 子桑游陌回想了一下在美卷堂的那晚,祭出的雾殷之锁是一颗完整的心形,之前还是一根针形,的确是这样。他道:“耶尔纳老师!我们回来的是不是早了这?我们的变化并不是很多,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耶尔纳宽慰道:“孩子,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你们能够看到我,说明已经过了第二世的考验,这第三世就在你们眼前,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寻找了。”耶尔纳道罢,子桑游陌便点头应到明白了。 独孤流婉突然想起了阵纹的事,便问道:“耶尔纳老师,我们走出了第二世的考验,也知道了我们的等级有所提升,但是圆纹之间产生的新阵纹是怎么回事?”耶尔纳道:“其实灵侣初次描画的阵纹不过是基础状态,说是完整,也不是绝对的。因为很多灵侣描画出基础形态后,就没有再提升了,但是仍然可以使用魔法,协会的定义也就不那么高了。你们要明白,灵侣的路要自己去探寻,这么说是有它的道理的。” 二人暂时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想见见久别的老师们和同学们,于是便随耶尔纳来到了一扇水门之前。 第七十三章 离殇城的危机(三) 水门之上有一道金纸符文,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只见耶尔纳将手掌靠在符文上,符文散发出闪闪微光。他道:“这是封灵符,可以隔绝妖魔鬼怪对我们的感知,防止它们找到这里。” 待水门开启,三人进入了一个水罩空间,沫之轩的所有学生和老师都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向他们,特别是雪茗,她的眼神显得十分喜悦。独孤流婉直接冲了上去,紧紧的抱着雪茗,像个孩子一样撒着娇,并道:“雪茗导师,许久未见了,人家可想死你了。”子桑游陌还从未见得独孤流婉与她这般,尴尬的笑了笑,也走上了前去。他道:“是呀!雪茗导师,许久未见,您还好吧!”雪茗笑道:“听说你们去经历考验了,这一别就是三四年,都长大了!更配的上郎才女貌一词了。”子桑游陌笑道:“谢谢您!我想我们的考验还未结束,还要继续加油。”雪茗的容色突然显得有些忧虑,叹道:“你们回来的有些不是时候,正赶上了一场灾难。不过!能见到你们真的很高兴。” 独孤流婉放开雪茗,打望了一下水罩中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平民。她道:“离殇城就是我们的家,家中有难,我们岂能袖手旁观?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为离殇城出一份力的。” 雪茗自知灾难的严重性,就是协会长老都奈何不得,何况是两个孩子,不过还是为她们的想法感到欣慰。她道:“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好你们自己。” 二人点了点首,又看向冷霜瑶等人。独孤流婉笑道:“各位同学,许久不见呀!大家都还好吗?”南宫秋水笑道:“欢迎两位天才灵侣归来,我们方才还说道你们来着,真是无巧不成犀。”子桑游陌趣笑道:“呦!说我们什么坏话呢?要不要比试一下?”计岳照起了兴头,拍拍自己的胸口,并笑道:“好啊!让我来,我也想看看咱们天才灵侣的实力。” 这时冷霜瑶在计岳照身后捏了一下,把他捏的喊疼。冷霜瑶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闹!有这力气怎么不去对付那些妖魔鬼怪?” 此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都为妖魔鬼怪的事情而惆怅。雪茗安慰道:“孩纸们,今天你们要记住自己的无能为力,来日一定要顶天立地,能抗起锁灵师的责任,灵侣的责任,这注定是一条没有选择的路。所以现在打起精神来,服从协会和老师的安排,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时耶尔纳走过来,好像要找雪茗说些什么事。于是二人去了一旁,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只见耶尔纳说完就离开了水罩之中,不知去往了何处。雪茗来到独孤流婉面前道:“如果老师猜的没错,你们应该达到了冥魂三阶,已经是学生中的佼佼者了。眼下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在离殇城的东方是宁月城,哪里有一位着名的铁匠托尔,你们要把她请到咱们这里,她可以帮助我们渡过难关。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因为协会的所有人员都在用魔法支撑着离殇城的结界,没有时间去寻求帮助。” 子桑游陌闻言疑问道:“外面妖魔鬼怪那么多,我们如何才能顺利到达宁月城呢?”雪茗道:“当你们走出离殇城时,我们会为你们打开一条结界之路,你们两个可以顺利通过。但是出了离殇城五百米就要靠你们自己了,所以这个任务非常艰巨,你们要接受吗?” 二人义不容辞,辞别了雪茗和同学们,离开了妄跹河底。 第七十四章 相约宁月城 当他们走出离殇城时,一条魔法长廊呈现在二人眼前,在其间可以看到结界外有许多奇形怪恶,它们凶狠的撞击着。寒茵长老亦在此时传音道:“孩子,离殇城能否渡过这次难关就靠你们两个了,切记要早些归来。” 二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可以见到不断变化的魔法色息,更是明白了事不可耽,便立刻出发了。 子桑游陌牵着独孤流婉的手奔跑在魔法长廊中,任凭那些妖魔鬼怪的猖獗之吼,只有向前。 出了魔法长廊,天空中有很多紫眼蝙蝠冲向二人,子桑游陌立刻使用魔法化成一道巨大的光刃,将其打落在地。可是这些蝙蝠源源不断,这么下去一定会因魔力耗尽而亡。独孤流婉道:“我们的目标是宁月城,不能这么打下去,用臣级庇护魔法打开一个光盾,我们冲出去。” 子桑游陌试着瞬化之力,可是这庇护魔法未能驱动,只好用最初的方式,默念着咒语:“月雨霓裳,乾坤朗朗,明耀我心,光之护盾。”随着咒语的启动,一个透明的法盾折射出绿色的光芒,并且照护着二人全身。独孤流婉跟在子桑游陌身后,二人奋力的向前冲。 那些紫眼蝙蝠惧怕光芒,却又不肯舍去攻击,围着二人不停的盘旋着。跑出千米之距,二人终于摆脱了追击,来到了一条小溪边,都坐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稍佳缓歇,独孤流婉道:“总算是出来了,累死我了!就是不知道这宁月城到底在哪,我先去喝点水。”闻言,子桑游陌起身扶起独孤流婉,也到溪旁喝了几口水。 二人跨过小溪,向东在走几百米,看到了两条路,也不知道该走哪里。独孤流婉道:“游陌,我们暂时分开走吧!肯定有一条路是对的。”子桑游陌不放心她的安危,立刻否决道:“不行!宝贝你现在又不能独自使用魔法,外一遇到危险怎么办?”独孤流婉摸了摸子桑游陌的头,并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之间不是有心灵感应,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可以察觉的到。所以宁月城见,谁走错了就回来。” 走到惶恐之时,莫过于患得患失,而患失并不一定是怀疑,然患得并非就是不相信彼此,这样就不会有人去说‘人总是在最后一刻才会去懂得珍惜’。 人在世间可能要踏过无数条路,经历过无数次的离别,但是那种初心不改的爱是每个人值得向往并实现的。 与其说演诉一段情,不如望着一条未知的路,去做出自己最好的抉择,人间便再也不会有遗憾。 子桑游陌与独孤流婉就是这样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给彼此留下的应该是一种沉思,这种沉思是轻松自由的,没有过多的想法。 子桑游陌他很庆幸,自己选择的是一条错误的路。因为连续两日的行走,眼前的一切只会越来越偏凄。而独孤流婉已经来到了宁月城的城中,宁月城可以说是一个花上城,每个建筑都是在一朵超大的灯笼花上,很多商品都是悬垂在花瓣之下的。 独孤流婉在城中随意的转了转,想子桑游陌应该要过两日才能来找自己,所以得先找个联络地点安置下来。于是她寻到了一家花宝栈,支付了二十金灵芸币,要了一间上房。 当她走入房中一看,紫色的窗帘下有一盆薰衣草,檀木桌上放着一壶刚沏不久的茶,还有那屏风壁饰,觉来十分精巧雅致。最喜欢的就是那粉色帐缦里的莲花床,她坐了上去,感觉松松软软的,舒服极了。 现在得想法联系子桑游陌了,她便到窗前摘了一瓣薰衣草,将魔法能量注入其中,用手轻轻拂去,望其飘向远方。她温声细语而道:“红尘中的路总要有一个人去走,让我带你回来吧!” 子桑游陌已经在往返的路上了,就是觉得有些疲惫,不知睡在了何处。当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亲切的气息,是来自那片薰衣草的温暖光芒。子桑游陌微微一笑,知道独孤流婉已经安全抵达宁月城,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要继续赶路了。 那薰衣草飘过的气息还残留着你的温馨,是这温馨让我无法忘记你,让我再次与你相见。 独孤流婉趴在窗前守望了近三日,是那熟悉的身影让她敞开怀笼,幸福微笑。 花宝栈的这次拥抱,注定了她们一生的不舍。如果你的拥抱是囚禁我一生的牢笼,那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打开,因为它没有生命之钥。 第七十五章 神秘的托尔 人生就像林中日,却是身在朝朝时,一切只是不断的开始。花宝栈内的窃窃私语像极了曾经沧海不复水,终尔靡随。又似天地同生,姻缘共明,日月同行。故男以缘魂,女以姻灵,相挫于阴阳间。就此般良辰坎坎,眼下非是亲享之时。 独孤流婉的那一隔之拂,将彼此的相濡以沫止于心间,望于唇边。她道:“游陌,我们还是尽快找到托尔吧!所有人还在等着我们呢!只有找到他才可解离殇城的燃眉之急。” 话说托尔是个铁匠,定会日夜劳息,以借天时。于是二人便于三更夜寻,只听见铮铮嗒嗒的打铁之声,却四下无光火。欲随音而觅,却声如空谷,何从所来?这可难了二人。 子桑游陌浮空而眺,却依然无所获。向人招问一番?又恐深夜讨烦。二人只好遍步宁月,以愿机缘随化。 前云宁月城比花上城,这铁匠亦当有个工命之宿,还跑了他不成?这番道来实有不妥,但这锻击之声却让二人有些隐隐不安,觉来甚是诡异。 于宁月之北,有一草布之棚,棚中有一见似十岁男童,手似握,身似做,确为源源之声。独孤流婉见来觉之诧异,这托尔不会就是这小孩子吧?看其童手中无物,又无烁明,也无以铁料,这是为何?子桑游陌便欲上前问上一番。他道:“小师傅,深夜劳作,辛苦啦!请问城中可有铁匠托尔这个人?我等有要事相求。”那男童闻言一笑,并道:“您是找铁匠托尔?还是找托尔铁匠?”独孤流婉闻言觉得奇怪,摆弄着髫发道:“这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一个人!” 男童便不再做任何理会,继续捶打着什么。而独孤流婉听着这捶打之声,愈加烦躁,觉得这小破孩太没礼貌了,欲转身离开,却被子桑游陌叫住了。 这时男童开口言了话,笑道:“小娃娃,性子可真够急的!我就是托尔,也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其实托尔已经死了,但是铁匠还活着。两位或许不明白我为何这般说,因为托尔生于铁匠之家,却无铁匠之艺。现在托尔有了铁匠之艺,却已无铁匠之家。”子桑游陌觉得托尔是个有故事的人,应该说每个人都有他的故事,但现在不是听故事的时候。他道:“不知您为何一副孩童模样?这又是在打着什么?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呀!而见您专心致志,还能打出如此响彻的声音,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托尔停下了动作,坐在一个石凳上道:“我幼时无知,误食了回坟草,停止了身体的成长,但是力气还是有的。你问我在打什么?这是救你们离殇城的精铁符,再打三天就完成了。这精铁符是捶打天地精气而成,你们当然看不见。” “那为什么不点灯呢?”子桑游陌疑问道。 托尔拎起水壶,高悬于口,豪饮一番道:“小娃娃,不懂的多了!叔叔都五十多岁了,曾经也踏过灵侣之路,可惜人心叵测哦。唉!不提这些!光火会将浊气杂糅,那练出来的就不是精铁符了,而是打猎用的初级铁箍符罢了。这个道理很简单,世人长以珠宝比财富,比来比去都一样,最后还是人心偏殊罢了!你用人间的铁如何能打造出神仙用的利器?所以灯光照的亮眼前,照不明人心所求。有形的东西不可能坚不可摧,终归消亡于天道。或有轮训天道,可随千载,还是不敌人心一念。” 独孤流婉似乎很熟悉托尔的这番话,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而子桑游陌尚未斟贯其中真意,只是有了点一己之解,便道:“这么说!精铁符成型了,我们就能看见了。” 托尔没有答复,起身继续制造精铁符。子桑游陌二人坐在棚子旁边,不知在聊说着什么,又不知何时睡着了,相依而寐。 第七十六章 长梦几时归 长棚里铛鸣天下,精铁符演映一饰红霞,珍伶人睡梦几时?许感似万里无家,痴迷了这声音。见托尔手握长棱形的小精铁符,锤击于面,将二人引醒了来,并道曰:“起来了!起来了!更待何时。”二人睁开双眸,缓缓起身,一同木视着托尔,又望了望他手中的精铁。子桑游陌疑问道:“我们好像睡了很久!您将精铁符制作好了嘛?难道就是这个东西?”子桑游陌道罢,独孤流婉便上前查望道:“这好像有点太离谱了!这个小东西就能解离殇城的危机么?您没有和我们开玩笑吧。” 确实如此,一块看起来不咋地的铁能有多大作用?很难让人相信。托尔闻言并未愠怒,而笑道:“生生则由心而易,不生则生由自然。年轻人莫生歧虑,将此铁带回便可。不过!二位寻我而得亦是缘,便赠你二人一言,人并非不可貌相,只是美不于斯,见其美而得知斯,贵在其中也。唉!去吧!去吧!别打扰我,我还要打许多的东西。”道罢,托尔将精铁符放在一旁,继续捶打物件了。 独孤流婉听个糊涂,子桑游陌亦不明所以,二人都觉得托尔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出于礼行,还是得向托尔躬谢一番。不能空手而归呀!好歹也要有个交代呀!这也不是交代的问题,而是生死大要,岂可懈思。子桑游陌将精铁符纳入怀中,携着独孤流婉离了去。 人如伏蚁,见一树如见一山,又有何可之别。况年少红尘,多彩斑斓,不见则不悦,见之亦有不悦,笑话矣!那精铁符之初,红霞血柱于天,二人却失于如寐。翻思来,月尚有阴晴圆缺,人世圆缺各不时,如时者已非客。故而有人长眠若嗜,亦有卿卿不谓言初。其实子桑游陌便在心中梦嗜,独孤流婉只是言梦相辞,二人因梦而之,或许也会由梦而移。 诸人得之不珍失之恐,来而不愿去之悔,往而不坚归而颓,行而不迷痴中惑,皆云常平。独有梦中人,同在天涯处,生死一宿,随它穷途末路。好像是不知与不明,又似梦境千里,姻缘一线,孰皆难料也。 十日之限,为期有余,子桑游陌便要四处游乐一番,望着那焦急的独孤流婉道:“婉婉,你相信我们眼前看到的一切嘛?我现在有些明白托尔的话了,那是一种看不见的唯一。请你好好想想,能让离殇城覆灭的灾难定是刻不容缓的,但是老师却给了我们十日的时间。当然!单凭这一点是不足以说明什么的,是托尔给了我答案。”独孤流婉难为其事,但她相信子桑游陌,所以她会选择坚定不移。 夕阳下的花上城,陪伴着二人的安静时刻,今生之最。那是在水仙花林,梅岸比角,小泉清处,名唤失之吟的地方。垂聆听语,赤足拨水而戏,闻君说:“天涯皆苦草,只此一人昏。我的心只有你能看见呀!待万花归逝,蛊魔诛去,至死不渝。即便是相守不揄,切一种相思不去,也可白首心聚。” 姑娘芙蓉春雨,荣荣喜煜,不有一言道居,却已偕残红老去。道人不难,久做一事,一生一事亦是珍,相依梅薰下。 第七十七章 归兮如梦矣 乱花盈雨,彩萍流聚,小带相沾,不眼而去,那是畔上人。月奕星宫,有冥消之静,恍惚一奄日,奈何好景匆匆。噫!独孤一秋月,婉却心上思。这子梦一桑林,游寻天下陌。造化何曾不弄人?事事总无常,零眉看取清寒枝,四顾切切也迷茫。独孤流婉之去使得子桑游陌黯然不知所明,甚难尽其逢束。是哉也!惊雷似有风云涌动,晴天霹雳之是哉。 子桑游陌于万花擎起,水欢袖济,仰天而啸,笑其颠倒天地,浮水世遗。随之宁帘境止,介入荒山古刹,红袖菁霓,侧闻钟鼓暮鸣,恰微风一阵枫叶红,那笑容如梦幻,梦幻亦非幻。 有阶名曰无极,望他行步悠摇,若投水之石,及其至者如其气。再问天迹之陬,有窈窕云妖,百沙流而金残泐,总言无穷变化。忽现一山,山有高碑中耸,文曰断芸,附说:“青山无复水,长梦几时归。”子桑游陌双膝在地,那遥遥碑语如心如抚,无以恋物,且雍容憨醉。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一白罗蔽目,知美人夕故,却不知离向何途,此心深囚。花开不曾落,落叶不曾来,无叶花自开,无花叶自来。心上耕耘,木眼长看,又是零人悟。草弦化骨,奏起井中迷途,痴心人不愿罢了。故而系白罗以拂天下,自唤谓水梦先生,出了宁月之城。 本觉十日之将,却已千载岁月,故人化作曲聆歌。翻想人生不过百年尔!步息之间便去了,万年又相之如何?不过花开无憾时,去日有心知。唉!君不见银雨修白发,夙已四海为家。 千年之前,有一绝世冥侣,他们是独孤流婉和子桑游陌。千年之后,有一独孤之人,他叫子伤,水梦子伤。千年易了姓名,却终难易其本愿,自为孑人识。这般是爱吾所爱,不及所爱,长胤长怀。 去则去矣!何必知其所由。来则来矣!何必知其所求。生死尚有一日,何必知其有时。但是这一来怎好?篁篁乾坤道,水梦子伤又将去往何处?莫愁前路,那便一直走,直到生命所止之处。 “我今诚做水梦先生,不负此生所为之情。待一日我去我归,祈求我魂归天地,去我所心锁依。” 长条白发下的面孔依旧俊美无比,抛弃了华裳彩贵,蓑衣斗笠愿者行,声自心中响彻。 水梦子伤,葬了帝者灵冠,只是放下了而已。他喃道:“尔是曾经如梦,今是此时清梦,最终还是个梦罢了!不过我爱的是你,梦又能如何呢。” 她带走了他千年的记忆,他为她留下了永远的心,因为情本无别,爱无彼此。 起初几章便已道出了相遇的真谛,它不易又简单,许似在造化一瞬间。 情是永远不会变的,因为它没有开始,更没有结局。无论是子桑游陌还是水梦子伤,他们爱的依旧是独孤流婉。 故事说到这里,我想你一定看到了那个地方,太阳落山的地方,水梦子伤要走的路。 第七十八章 清碑半缘魂 欣以之西,林生梦矣!此为相思之缔也。蕴结于劳,舍之孤魂,以东华之缔,患共于髅骨之躯。一寐千载,竟是前生离梦,缘终旧今,情终不改,又将之如何?若天地可达万灵千息,愿化绥其间,寻一缕最为亲近。它似尔发上青丝,消弭于九霄云外,飘白忽逝。 枫叶无啼,却有风寒之势,莎莎悠幽。远山相雾,水熤夕红,悬泉高背之松脚,有瘗铭之丘,相印无镌。 一葬梦,二葬魂,梦魂可据,千古一人凭。一人思,二人痴,思痴之苦,修得一见如故。一云朝,二云暮,朝暮劳行,恍如归梦。你说日,我说月,相遇不寂寞。所以对你的千年执着,绝非是心中束缚,那是一种道不清的幸福,更是我送你的礼物。或许一生都不曾相遇,千年便弹指可去,为的便是与你的一面缘,足悦游者心。 在这个霓胧之海的世界里,拂一念天涯,璀一念穷角,终明得花蛊之魔,本就天地盛善者。水梦子伤欲离开此地,步以百阶而下,蜿蜒而去。 “我本水梦我化我,我本子桑我游陌,我化心来我成我,我是我来我非我。梦魂谷!” 他的声音响切山谷,忽看来却是昔日贞云地。如今故景重游,都叫是烟花忆影,分外别情。 水梦子桑酝酝微容,又开怀大笑,就这般的摆起了步子,终留陟于那石之旁,坐破于涕。 千年一生,百年一生,十年亦是一生,如此可悟生之重。世上情断缘舍,不过夫妻情尽,终是藕断丝连,绝非不清不楚,乃是迷不可归,何曾断也?通天达地,制整万物,有如此之能者何如?亦不离财米油盐之生,酸甜苦辣之味。 情如人之血,欲如人之身,血尽人枯,欲尽人亡,枯亡之间便是人生。一枯百欲尽,一亡百血生,尽生于天地,如此可晓痴情之辈。 爱人者人恒爱之,恶人者人恒恶之。爱莫过于恶,然必恶于己。恶莫过于爱,然必爱于人。故而心相往之,无欲则通达,情路可开矣!神本幻生,幻本神息,因心秒沫,如触可依。 今已脱冥魂之体,就伏心药师,恍如隔世。看水梦子伤如何济人所命,又如何兼修自身。 见他笑曰:“我何曾渡世人?皆是世人渡我。人世一切行愿,皆是殷思索取。我本就大罪恶,又何必去超脱。不静不止不灭,不生不念爱成。” 他起身随了东去,那是他曾经的开始,更是现在的开始,未来的开始,永远的开始,又似乎不存在的开始,你们明白吗? 半缘思梦,半缘幽情,如此便成于一道之间,不生不灭。所以我只知前行,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风到的地方有你,雨到的地方有我,雪落的地方更不会怕不能重逢,因为有你才有这红尘说。 往后余生!我爱着你,带着对你的思念,陪你走完最后一步红尘,看完最后一刻夕阳,又何必去问牵手的人生呢。 第七十九章 霁栩春生池 依昔所铭,无枉其经,既行既止,如有所倾。今水梦子伤淋心别梦,亦从梦始,亦无所梦,闻他这般云:“生相往之,必不负此行。”温柔其风,正此阴云不定,应看清丝随郁柳,无碍其容。恰行途劳顿,润雨未歇,逢一长泉引池,似一影浮掠,那般亲切,夙已为之恬然。故而小憩于溆,盘膝而坐,凝眸相望,真个小漩牵溢,涟之而忆。思世之往来者,孰无神相之驰去?盖乎处若奉歧,于间悲喜。 日破鳞空,如朝之昕,人也容迎怡靥,托冢谷挥结。银丝貌雪,垂若春柳,拂若秋叶,盛若长生心,长然六季之悠,是情也。 瞿瞿之言,知者还,知之者难。盖盖之事,知者利,知之者迷。凡乎世之殷殷,依哉熙之以攘,独在其惶。谓过者,方寸之息,已铸大邂。故而万物形而身消,唯其道者情尝之,达其情者恒长之。生死人间,茫茫天地之渊,何来离合悲欢?不过枉情处,四目无言。 道可离,终于归;道可归,终于离。归离自在人心,梦情又岂会别适?水梦子伤心是所想。 行步摇摇,掠影婆云,人也畅然其心。所谓伏心药师者,于百草及万化之灵通,和天地而魂跃游,持千则而不守其规,自在然搏。到至小园枫舍,询门问客,却被童子拦下,旨名意姓,好不淑气。他自道结程了栖,念请东方之路,童子大吼将逐之思。仅乃之招,不知缘何由此?忽望见,藤葫枕酒之俊,大摇大摆,出门大饮而来,并道:“何方失士?来我这丁大的地儿,做甚?”问来失士二字,水梦子桑定是惭然一笑,知其所往,不知其所向啊!可惜之至哉。 那酒者,西指而回,挥手意别,水梦子伤也好借意而辞。心之在西,缘何行之在东?不难!不难知!情之在心间,人在人世间。童子望人而归,闭门深省,酒者嘉褒其举,欢声满堂庐,庐外一叶一阵枫,似红尘锁命。 若夕阳佳好,必然舍济铭红,那是两心之聆。此刻山水人家,江山真个如画,一任四海幽峡。那荒尘古道石,轻嗒犁牛路,无经无念思何顾?那牛背之上,却似袅袅娜娜仙子娥,百翼钗纱,轻舞乐宫婳。水梦子伤恍惚零眸,忽看白鸟悱回,犁牛去。乍又闻,天迹遥陉,是何人看透凤凰心谛?鸣惊微雨。 我行之千慧,他妄然一路,又何必芸芸其说。风随影托,珠随云落,步随心歌。 我叹绵绵之倾,他惘然天地之覆,又何必滢滢其和。世之所途,不应知其所道,何不慰蔚其心?不然轻巡亦轻,不时而惑,是太灾也。譬若书海求笙,笙尽应有笛起。故而笙起人醉,笙尽必无余,网如笭寻。今水梦子伤,半步一回首,三步一仰笑,十步一执眸。 “人应笑我走走停停,犹豫不决。我自笑我悠悠闲闲,无锁扰结。此一路,彼一路,与君共行,犹待春娶红陈,一池清路。” 云止而人弥,空留美景凄。 第八十章 冥多兰若界 屹屹而前,若有引步,不明所觉。忽有雷霆狂策,显晦明变化之地,人方逐之而去。见高壑玄府之门,乌藤棘刺所相攀,挂劫字大匾以中援,诡异之息为缠生,冥多兰若界是也。 冥多兰若界,万劫之门也,轮回之所以迪,生依之所以定。界有恶鬼诸灵、耶那罗识、般零奕驰、仙佛妖神、微无空渺、尽化所揽。传之有云,凡一切数命,必从其间,无枉不辜。 水梦子伤入门方见无首之士,操长矛而礼道:“曾为冥魂主,今入冥魂世。请!”前方是白骨长桥,下有沸然绿泉,立碑曰‘胭霓’。桥长九百零一步,无论何人行,必以其数成。待水梦子伤到其尽处,立于紫郁冰玲花旁,缓缓蹲下身子,望它晶莹剔透,似铃之貌,抚手而过,诧异然。忽闻这花能慧文言,道是情思之话:“白发思情短,头眉碎皱深。偕心无两意,老病故多吟。”由此更为惊抑,却闻一声朗笑,见是一凶耳长腮之辈向他走来道:“那是紫郁冰玲花,也叫铭魂草,是世间一位至清至情之女所化,如今也得几十万岁了吧!”水梦子桑闻言叹其神奇,复请来人姓名,那来人却道:“别呀!别呀!这你可难到我了,我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我只知道我是招王司,你到了这里就得先跟我走。哈哈哈!” 水梦子伤想来,我缘何要与了你去?便问道:“在下初到此地,不知您?”招王司顿了顿双脚,傲言道:“阴冥界《轮回法》第一条,凡将息之灵,招王司必须待其生数至止,以免突生奇变,夺本乱源。若招王司剥灵在先,数尽在后,其变数由招王司承担。(招王司于寅时末刻起程,必须在阳界大出之前将亡灵带回,否则就要等到下一日,误了转世之机,受大刑过。)第二条,招王司引灵入殿,无堪生前之名,交付于杖王司,乃功毕也。杖王司点籍画册,量定生前善恶,司无尽刑罚,不得上下疏漏,擅意而行。若诸上不宽,其变数由杖王司承担。(杖王司司十八道鬼灵之门,皆是阳界转生之必经。)你既然来到了阴冥界,那就必须遵守这里的法则。” 水梦子桑闻言不肯相信,冥界?难道我已经死了?招王司笑道:“莫要忧扰!尔为大冥魂锁灵师,如今来到冥界是因为伏心考验,随我来便是。至于你为何要到冥多兰若界,那是因为大冥魂之祖就在这里,你很有可能见到他,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水梦子伤轻摇了摇首,叹了一息道:“也罢!顺来之,则顺之;勿来之,则亦之。请招王司为小生引路。”随这一言,便躬身一礼,紧扈其旁。 这路儿来,行至一岩火之地,有上下相平之设,水梦子伤方问道:“招王前辈,冥多兰若界都是这样的吗?就像一面镜子,或者是一个人。”招王司解释道:“可以说是一面镜子吧!我们踩的就是边亡镜。特别的是,边亡镜所照映出的事物都是真实的,就连声音都可以照映。不信?那你可以随便喊一声。” 当水梦子桑试着张口之时,却被什么东西击昏了头,沉睡了来。 第八十一章 耶提诺使者 幽冰之境,苍炎之门,有无边锁那罗魂,若隐云飘漫,翩缠其间,令其心惶神恐,骤然醒来,又无得见。棒臂一挥方灵回,自问所置何地,细看周身之景,乃广袤封清之域,以风起无寒为之奇。忽有重声驻耳,似万里之外,又佛眉宇之间。道是:“向前!向者!向后!向者。”随一云消去,不明思意然。 东张堪,西张望,难开所进,唯徘唯徊,择方以方。行于八万九千六百履,饥疲生厥,幻摄八陬,零锁眉针。其声形并现,古漪无常,有喉刎索命者、殍魂乞肠者、病疾痛泣者、妩媚了恶者、以及诸等无灵飞魄,使之灌汉而起。 拂袖以拭,轻点数许,眺得一白袍断臂之士,耳极长,瞳极深,发极修,足极大,持一紫玉禅杖来,水梦子桑忙然起身道:“请问您是?这里是何地?我是在冥多兰若界嘛?”白袍者笑道:“恒普玄域!耶提诺使者,冥界杖王司。阴冥界《轮回法》第三条,所有化灵都必须经过杖王司的审判,随后才可以进入十八鬼门孕生躯体之神。当躯体之神与阳界大门接触之时,便可以完化神魂,再入轮回荆黄道。杖王司所下十八道鬼门,有无尽门、无间门、波惹门、婆娑门、啊啼门、华空门、玄界门、清界门、物界门、虚界门、珂罗门、结烨门、灵极门、神劫门、桩亡门、渡亡门,幻亡门、轮亡门。凡十八门皆有来去,亦有不可来去者,由杖王司交付于刑王司,将其因由道明,方功乃毕。” 水梦子伤自招王司以知伏心考验,又经历了些莫名其妙的事,实是满头雾水,疑问道:“晚辈见过杖王司!才昔招王司引我来见,却不知以此之法,难道这就是我的关碍嘛?”杖王司三敲禅杖道:“迷迷之声,万千以鸣。既耳能闻,何必劳之以目。悦悦之景,魂牵梦萦。既心不见,何必劳之以形。年轻人!你欲出得此处,还需看你自己。哦!对了,你是大冥魂锁灵师,这还难不到你。随这般言下,杖王司化浮烟而去,水梦子伤不明所以。 非若神飞魂灭,唯心破灵开可夺意,好生思味杖王司之言,寥久方叹云:“夫以大志,岂据小能!命生千路,成者独心一门。不见是心,见亦是心,达者独情一身。心生千路,路路皆心影,随影逐身,见而不可得,迷津不渡。知所求不在,明可去自得。”见他双眸轻敛,一步踏见移门,使得恒普玄域遍地花开,杖王司化现其中,目影相送,又笑化离然。 出恒普玄域,方知自己还在边亡镜上,仿佛未发生任何事,依旧跟随着招王司。但杖王司的话确实铭铭镌印,让他深省醍开。此时招王司笑道:“见过杖王司了吧!你既然明白了,我不多说,想你也不会多问。”水梦子桑其实早就明白这一切,只是很多时候不愿接受罢了,便笑道:“那,招王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招王司冷笑道:“带你去见刑王司,他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不要多问!” 水梦子伤想起了杖王司所讲的轮回法,不可来去者才去见刑王司,心中有些蔽蔽难安。 第八十二章 刑王十三摄 水梦子伤随招王司来至浮亭润水之地,附有蕾山百缀之设,其境紫郁清幽,使人神领气抒。见得一女素带飞凌于碧波之上,宛若蜻蜓点水般自在。因招王司二人贸然之来,女子顿升煞息,斢转余光,拂衫惊起高浪,二人只得纵了一身湿。其实水浪到来之前,水梦子伤试图用魔法去抵挡,却发现这水绝非常流,似乎可以消除一切意念,一切魔法。意不生,则念不行,魔法自然等同虚设。 招王司的颜容很无奈,看来他已经熟识了这种感觉,微笑道:“刑美人,几万年了,可以称你一声朋友了吧!每次来你都这样,又是送我一身凉。”闻了这言语,这刑王刑美人眼神更加凶冷,瞥了招王司一眼道:“你还知道几万年了?说了多少次了!在我织摄刑界的时候不要来我这里。今时你又带了个人过来,见他九灵俱天,非亡魂鬼魅之属,所谓何事啊?”水梦子伤心想这刑美人的确名不虚云,就是心气不甚翕好,倒也善这刑王司之职,便一礼不言。 见刑王司如此态度,招王司便直言道:“此子为大冥魂锁灵师,应是机缘造化,方开冥门,可得与我二者谋面。我带他来见你是因为伏心药王师的考验,能帮助他的也只有刑美人你了。”刑王司闻言道:“冥界王司凡九百三十六位,非要来找我帮这个忙,是何道理?”这时招王司掌中化现一文书,并云道:“摩劫灵尊号下,刑王司接奏,不得有误。”闻云,刑王司立刻躬请文书,接阅文书而后道:“既然灵尊有命,你去吧!让这娃儿随我来。”水梦子伤看了看招王司,意问如何是从,招王司与其默目而去。 水梦子伤随刑王司来至一冰殿,冰殿四周立有十三高柱,柱芯皆有一朵火洛冥昙花,散发出绿色的光芒,交映而辉。殿上是凤凰宝座,上下又如在星空间,可谓神异庄严。水梦子伤立于一根冰柱前,试图用手去触碰,却被刑王司阵呵道:“乱动些什么!碰到冥火柱你就要被冰封数十万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水梦子伤连忙收回手臂,以礼告诲,心中还真是虚惊一场。 刑王司坐上宝座,两根食指相对于心间,随着一段咒语的云起,指尖亮起银光,婳映于十三冥火柱。她道:“尔眼前所见十三冥火柱,乃是我的十三劫梦,也是对你的考验。如果你能从所有劫梦中醒来,便可以开始伏心药王路了。当然!如若你走不出十三劫梦,就会成为火洛冥昙花的一部分,永世不得灵出,所以你要早做打算。” 十年一梦,千万年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水梦子伤夙已知经,方无何的犹豫了。他毅然道:“我需要怎么做?您就白此言吧。”刑王司右手幻化出一把匕首,将左手中指尖割破,滴于足下,并道:“我的血液可以开启十三冥劫之门,这十三冥劫门分别是生、死、空、定、欲、思、戒、悲、痛、苦、乐、极、恒,你想好先去哪一门了吗?”对于水梦子伤来说,现在更喜欢自然的来去,走到哪里算哪里,便合眸而道:“就这里吧!”苦劫门大开,一朵超大的血色泠昙花浮行在水梦子伤的足下,直至门闭身消。 刑王司是一个有故事的刑美人,我们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会轻易让别人触碰自己的内心深处。因为心是坚不可摧的,但心更是脆弱不堪的,所以许多情徘徊在人世间。我想给别人一次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答复吧!可能永远不完美,但一定会有一次最好的。刑王司给了水梦子伤一次机会,希望他能走出十三冥劫梦。更所以,知我心者由其来去,思我情者不问东西,之我相彼!不恋所名。 刑王司的心海之中倒映着那朵血色泠昙花,那是属于水梦子伤的。又见那血色泠昙花化灰烟散去,换得刑王司一声叹息。 不明其觉,刑王司心中忧虑难安,眉头竖紧,拄首欹歇,目不开。 第八十三章 夕雨金花残 苦劫千万,一门象生;心劫千万,百苦象生。欲求诸念,首抛其心。正可谓一堕苦门深似海,但可孤舟游上,乍许薄缘广恨,寄身到那靡靡之地,立旷世奇说,饮醉了红霞,斑白了霜天古鸦,月与春朝同下,诸等且听来本家。 话说水梦子桑入得冥劫苦门,去了是何地呢?见他倒卧篁林之中,缓开神息,四顾望然,甚是茫然所处,心想这是到哪了呢?时儿,打南边跑来了一群农夫,手里执着各类耕巧,口里吵嚷着打什么石妖,还挺热闹哈。水梦子伤欲逐个究竟,便缓步于后,不失其迹方可。到至一深岫之外,群夫心有迟恐,徘徊传视,然有一年长者宣声道:“老夫我今年八十三了,所剩之日也不多了!黄土都埋到脖根儿了,就让我为你们这些年轻人壮壮胆子,探探风浪。待会我就进去,我要是没出来,你们就快些离开。”其余之人,面面相允,这长者便进了去。其实水梦子桑也想进去探个明白,可自己还不知到了何地,凡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横生枝节,如此得不偿失,只好在附近观候。 辰过有刻,洞中传出一声剧烈的惨叫之音,瞬又无息,安静的可怕。外面的人抖若寒蝉,有的直接坐到了地上,随后便是一般丢盔弃甲的逃窜。 水梦子伤见得此状况,料其多有不妙,也欲速速离去。可就在此时,洞中传来一声大笑道:“一群愚蠢的后生小儿,现在这些财宝都是我的啦!我今日是阎王爷门口摆驾,银子说话,不差!哈哈哈!”水梦子伤认是那长者的声音,无奈的摇了摇头,并叹道:“人生短短数十载,何必如此沉沦!静心己时,已非今世。”这一言罢,那长者自洞中出,贼眉鼠眼的瞻望着。又见那长者从后腰系处拿出一把镰刀对准自己的左臂,口中闷着一口气,紧闭双眼,啊的一声!血肉淋漓呀!随即痛苦以离。 水梦子桑对那些金银财宝毫无兴趣,对于救死扶难之事自然当仁不让,那他为什么听到长者的惨叫之声而不相援呢?他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其实人心有两主,一为不知,二为知之,皆源于静知。有时,感觉会自然的为你做出答案,而你属于心的方向。好在水梦子桑没有进入洞中,不然真的坏了这长者的美事,人家可是付出了左臂呢。 既来之,则安之!水梦子伤随着那长者的血迹来到了一个名为琉璃村的地方,纵眼望去,甚是贫瘠。既足既止,见那长者晕倒在众人怀下,有童子奔跑而来,高呼道:“严医士来了!严医士来了!”瞧这童子后面跟着的长须老人便是严医士了。 严医士轻拨人集,人迎相探,寸口一切,失血过多,必须赶快处理伤臂。他道:“乡亲们!快把刘老汉抬到屋里去。”人抬了进去,严医士用带布将断臂处束紧,用白酒布清除残垢,又从随身携带的木箱之中取了些白及和仙鹤草,亲自捣碎,将其敷于伤患之处。包扎好了!可是还是有些渗血,人也依旧在昏迷之中,严医士叹首道:“乡亲们!我尽力了,能不能醒过来,全凭刘老汉个人造化了。稍后我留下一补血消炎的方子,他若是醒来就予他服下。”笔墨纸砚,方毕人去,众乡亲正打计着刘老汉的归处,总得有人照顾吧!看样子,这个刘老汉是个孤家之人,应受清风孤月之苦啊。 最后众人商榷无果,都各说各的难处,也就不忧而散了。水梦子伤在门外站了许久,独那高呼严先生的童子关上了门,陪在刘老汉身旁。 日暮黄昏之时,一抹红霞透窗而入,照映在刘老汉的容面上。有会儿,刘老汉半醒了来,意识很模糊,自己也知道自己走到了头,这一关是过不去了。又见他挪动着沉重的右臂,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翡翠,悬于目前潸望。小会儿,放下了手中翡翠,侧过头来看着熟睡的童子,微微慈容,含笑而去。 水梦子伤推开屋门,留下纸据一张道:“翡翠留予身旁童子。”随后悄悄的离开了。 物本物生,奈何人秉,枉然惑性。既己之身向,何彼之靡将,其道显矣哉!水梦子伤多感于苦,偕日月之变化间,生息不尽。又不明冥劫苦门之谛,唯离此村以前去。 第八十四章 白帛半尺山 跋数山兮坐静水,及湉心兮盼所归。慈雅仰然,温声柔语道:“你可还好?”那掠影浮风,宛如襄景,一面之情罢了。若无此一面,那得红尘千年,你永远是我的思念;若无此一梦,那得瞧厝今生,红尘只为你痴情。 伏心之昔,锁灵梦幻然,魔法亦是空然,若金银珠宝般,刘老汉视戒。水梦子伤如今明得斯悟,知锁灵师之路绝非如此,甚可话哉!大笑道:“哈哈哈!千年于我如儿痴,畅游于魔法之境。哈哈哈!花蛊魔,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他催动意念,释放魔法,毫无化机,又笑道:“果真如是!哈哈哈。” 我本不知何去,无端入这人间,种桑成海,耕山为田,说个是什么还愿,今却看破了一步一婵娟。你也说笑,他也说笑,我亦说之笑。甚好!甚好!莫管得什么冥劫之门,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化入冥昙之身又如何。 水梦子伤的银发极修,自己取下了三根,结草为帛,浮水成舟,久目其离,愿它载着魔法继续前行。点水为江,双膝在尺,以敬此时。 摇摇捱捱,大步而行,于途间听息,知身立于月织国,要到那繁华处,笺山城是也。 今到笺山城,明是凡人身,自当承其乐!至于厚味重甘,心所不受。方择泊简以享灵,到来一处街角小摊,青叶面,素茶待,无比的自在。待食毕,小桥流洞之上,泰然其心,静看这繁华。下方是河碧萍荷,绰然之女,黄裳舟坐,丽容棹水来。水梦子伤醉喜鳞波越涌,足见其性之条达,知其所重贵。 眸目其逖,孰料那中执朦胧物,使之耿耿难诉。计觉来缘中有故,说不道聚散离合,似若而如,好得连延一息。那女子手中正是白发织帛,如今见了欲弃,又有些隐隐不舍。便纳入衣间,不经回望,二人魂摄领然。见水梦子伤遥遥一礼,那女子疑似而离,不心而去。 话于此后,再无炫花耳色之说,自亦不愿多误诸人。既一字可箴赠,绝靡千万之惑心。故而吾以简法以启文,以至法为弋文,愿公等闻有所处,无往于迷轮。溅欲深摄,最为害人!无负华年,经有所实,善矣哉!文者向欲熏心,然弊利于人,不为己私乎?求真嵌性,约之于度,方可以健。总凡人之各数,吾不强免于患,谨为虔虔之念。 凡事皆可曰自然,不可妄其必然。今酌于自然之性,以知水梦子伤者,湄而逐之,随游以乘,寻那悠悠芳迹。本问心中何属?恳请其女放送心思荡去,乃为孤注梼昧,不可为也。云何是说?既由其女拾,缘归其主,自然任其来去。 他方到至迷津之口,分寻柳迹,无有人家。尚有往来之客,问而不知,或知而有疑道:“看您这相貌呀!似老非老,似壮非壮,寻这姑娘做甚?唉!你也不像那求枝罢柳之人,瞧我说的!您莫生气。”水梦子伤没有言语,一笑相辞。 实心有焉,颋若无分,寻无所愿。千载一梦,独孤流婉!是情有然,而非斯名之人。既心从造化,岂会滕伏其间。 水梦子桑坐于渡口,望风拂柳,也对风说求。 第八十五章 一予登尘客 水梦者于思邃然。时见一高冠华举之士,后扈四仆,摇扇以游。斯人不经瞧得水梦子伤,心声道:“吾平日常至此地,鲜有人来。今时确个逢缘,我且!问上一问,既心同处,定有切思之赏,如此亦不虚此行。”其人差下人听候,欣然大步,到于六有之距,投目于飘银乱缕,又慎心忖道:“年长吾辈,吾不可轻造次。”由一言先生有礼,水梦子伤起身笑道:“水梦!先生二字愧不敢当。”其人忙道:“姜公有意,先生可否府上一叙?”来则来矣!又非横梁之故,便应邀其请。 行过欢堂巧乐之地,引入竹篁鸟嘤之陌,驶于芦荷塘水之上,有浮楼淑雅之音,着身姿玲珑之女。忽强弦奉沏以待,由其人挥手示令,备后乃退。水梦者与其盘膝对坐,其人问道:“敢问水梦先生何许人士?日后可有打算?妄请先生赐教于我。”水梦子伤自知己身来历飞约,云来千岁之形,常人岂能信得!故而拟撰一方,笑言道:“世外之境,穷荒僻壤之地,有名曰馨镜谷。欲问何以去?行可行之事,立见闻之功。尔今求矩于我,可以自报家门了。”其人甚是喜悦,兴声缓道:“这么说!先生是应了在下,谢过先生。学生姓施名恩,为月织国六皇子。”言已,施恩欲移身下稽,以表虔心之意,却被水梦子伤叫住。他道:“慢!皇子之名亦华亦虚,俗世之礼,到此不兴也罢。”施恩躬礼道:“多谢先生教诲!学生谨记。”然,回其所位。 水梦子伤小呷清茶而后道:“茶味三千,人心所浸。若一味百处,缘何不改其味?尔可知之否?”施恩迟疑片刻而后道:“无饮若何?”水梦子桑摇首道:“善!尔生于天地之间,可否不进五谷之食?今说不进其味,岂不是痴人聊梦。”施恩目光眭然,叹息道:“学生愚钝!还请先生为我解惑。”水梦子伤端起茶盏,将残汁倒于塘水之中,并道:“亭下池水!尔可否一饮而尽?这茶味你是否能辩尝的出?此乃彼生之大修也。”施恩再次躬礼道:“感谢先生,学生知之矣!”此时亭外一随从来至,与施恩俯耳告言,不详其事。 待那随从先步,施恩神色有些慌张道:“先生!学生现有一燃眉之事要解,不能亲自为您安置行援,望您见谅。”水梦子伤笑道:“尔且去了是,不必挂碍于我。当到绝处之夺,我可助之一臂。”施恩忙道:“先生恩德,学生记下了!如此,学生退下了。” 望着施恩匆忙离去,水梦子伤心思道:“骕骦之骥,岂有不失蹄。今日所遇之事,似有暗流涌动,我怕是闲不得了。豺狼虎豹、狻猊鬼怪之性,一国之居难免哉。这施恩生为六王子,敏于好学,知些礼节,可惜忽无大志。我且看看吧!探探这月织风云。” 目不转睛的深思,瞩于扬扬灯簏簌,暂享这仅素之时。 第八十六章 浮影沉石蹉 梦迹而行,济梦而生,一切思来惊觫,佛振风掠指,稍纵即逝。眼下久无音讯,觉此事非同凡响,心暗道:“尘世官王之家,悬剑之途,本就为嗜血渊薮之地,吾不必惶恐。至于施恩之故,大变已起,吾乃成天定之数,不可不为也。世之有所不为,亦所必为,且行且思量。” 又刻,果不其然,一随从仓皇而至,浑身狼狈不堪,气息喘然道:“您便是水梦先生吧!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六皇子被人俘走了!六皇子嘱咐于我,唯有先生可解此围,还请先生随我前去。”水梦子伤淡然处道:“莫要惊慌,且先将事由原委到来。”那随从道:“我等四人为六皇子亲信,今特伴六皇子出踏,明为游乐,实是为寻胆谋之士,以卫来日祸端。此事怕是早已被其他皇子所晓,故下计加害,使得六皇子安危难料。久前接到消息,六皇子之母突病乃亡,六皇子这才匆忙与您辞别。就在这归去之路,突招匪盗,看其身手绝非等闲,个个皆训练有素,定是宫中护卫所扮。您看看!这可如何是好?”水梦子伤闻言笑道:“区区之难,别无大碍!还不需我亲自出面。你既然为皇子亲信,自然可差些人马。这样!立刻派人查列宫中行伍,分指所势,备列名单,我自有打算。至于六皇子,暂无关隘之境。”此随从眉索难疑,惑然道曰:“先生岂知皇子无危?这!”水梦子伤挥手示道:“去吧!去吧!遵从便是。”这随从不再多言,立刻办理此事。 一辰之后,关将传信于此随从,此随从携名单复见曰:“先生,名单在此,今日缺伍之人,尽列其中。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水梦子伤接阅而后道:“将此名单交于六皇子亲臣,令其交呈上皇,上皇自有决断。”此随从便寻于刑部尚书府,将其名单交于刑部尚书廉隆正,并告曰:“廉大人,六皇子口谕,请您立刻见圣。”廉隆正向来倾亲于六皇子,斯事虽不解其来去,但奉言忠行,必铭于心。于是廉隆正将此名单夹于奏折之内,上呈于皇帝,皇帝见了便知己儿又在私斗。便欲召集所有皇子八位,谈覗其中隐廋,独不见施恩至。皇帝道曰:“隼烈之鹰,尚失于一箭。久苦之臣,尚得于一廉。尔等兄弟之间,尚可得亲乎?都去吧!半个时辰之后让施恩来见我。”诸子皆去,宫中书鸽飞起,这施恩不久便见到了水梦子伤。 逢迎之极,施恩扣谢救命之恩,水梦子伤便道:“起来吧!起来吧!回来便好,我们坐下说。”待二人落坐,施恩不解道:“先生是如何为学生解缚的?居然使其剑归本鞘,学生佩服。”水梦子伤笑道:“吾自尔仆得音,知尔并非横遇杀戮,身上定有他人欲获之物,故判其无危也。如此也可知,尔母绝无灾祸,是敌人的伏心之计罢了!至于如何解救于尔,现不可告知于尔。但切记一言,浮影沉石之功,浮则必影,影则必浮。若非浮影,迟滞难行。亦证亦论,亦法亦迁。吾在此候尔三辰,待夜入之时,不明则去。” 施恩陷入沉思之中。水梦子伤背坐于亭,也于往今一刻,心思道:“绪中梦幻,依可媲存。若云玄恶之首,莫过人哉!锁灵之路,百苦沧桑途。伏心不可杳,散尽尘埃尔。冥多兰若界的苦门不尽所化,不知我能否归来。” 第八十七章 春亭冰雪奏 三辰乃过,人乎不觉。天忽飘雪,前堂飞乐。水梦者闻弦隐促,若有所藏,料其必有笼宇之忧,方寻音觅步而去。施恩久思不解,就下酣睡,其在水梦之预间。 前云巧乐之地,其上有脂仙细影,筝流于斯。簪步留婷,敛眸沉切,不由小吟一首:“穷篁曲道凄,漠雪寂飘啼。影弄三千棹,春风泊谷西。”由得这一绝吟来,纤影忽滞,音忽断,人忽推窗来见,匐膝相望。由得水梦者笑颜允首,换得楚眉舒暖,其中不有任何言语,如此相辞离。 兹曲自由此女所做,如其心者可鉴也。水梦者虽不知其名,亦名其曰春亭雪。后下,此女尽夜奏起春亭雪,伴于水梦二者,其义显矣哉! 时经夜半,寒风拂醒,施恩见久立于亭的水梦子伤,又量了一番时辰,忙起身来道:“学生有过!竟不知已此,让您弊利寒风之间。先生且速随我来!莫要染了病疾。”水梦者笑道:“春虽料峭,雪非凛恶,无碍!况有邻香幽曲,也算世之极良。善!前方引路。”水梦者随施恩至于那阶楼之上,方见那奏曲之女。水梦者见其神色伶仃,立心云道:“白日奉茶之女便是此人吧!惜我未着重眼,差些失得惜切,害得恩聆!今日尔托心于我,我必不负所望,解尔离脱水火。”施恩见二人神情异常,绝非倾慕,又恐是其女得罪了水梦者,便道:“先生!可是有何不妥?一来夜色已晚,不便舟车劳动。二则,先生暂居一宵,吾令其女退避于旁舍,绝不会打扰到您。不知您意下如何?”水梦者应善,施恩退欲归宫,遣隐而去。 施恩臆揆水梦者意,云是令退其女,去时却未乎其事。其中伫于室中,望水梦者寻,不有言语。水梦者环步四饰,妆奁铜镜,花膏脂粉,彩锦纱栊,生计全备,皆是女子之欣。如此考来,定是久她之居,便道:“尊下在此借宿一晚,还请姑娘原谅!”此女子温声来道:“先生欲住几日便住下几日。虽是皇子之命,亦是先生之敬。”水梦者闻言知其卓优,祥和以道曰:“向在吾室,亦当如此。百年一枕,何其珍贵!如此恩深情重,岂可草芥妍妍。姑娘早些上榻休息,闭幕帘愁。我今日有幸,就客坐尔室,护候尔深宵一寐,明朝便归。”其女从言窃喜道:“夜子里凉,先生保重!小女伊寒谢过了。” 人生之世,巧于良机,造得天仿。二人皆不愿吹熄灭烛,却好在烛自将澌,人背两离,同有所寄。伊寒衾中越帘,望着那窗下盘坐之影,笑然入睡。水梦者养息呈冥,想着自己自苦门入,来日定会自苦门出,该来的就一定会来嘛?不该来的不过是心有所不愿罢了。世之己不欲者胜多,然使人以弃者无一,如是哉!眼下之时,还需筹备,且心有一思可试之,亦可实之。待一番思髓,坐默乃渡。 第八十八章 关山月梦还 半点轻梦,似醉非醒,人也忆从其间。想当昔,小惭灯谑,今来别上滋味。云清见曙,辗目恬处,静待帘中人出香梳倦。是时,乾乌中奕,沉娟未已,水梦者笑然自期。刻余三盏,施恩偕随从四者,盖夫四人,打门来道:“先生!学生特来接您进宫,于乃皇印。不知您歇息可好?”伊寒惊声惶启,着衣纳裳,水梦者闻之而轻道:“小寒姑娘不必慌张,尊下在此!”然又应施恩道:“候刻半辰,不可闯门造次。”伊寒闻施恩应是,心神稍定,坐于铜镜之前,精点脂妆。 门外施恩久地徘徊,一随从不耐道:“殿下!我们还是冲进去吧!如此摆做卧龙桩,搞什么名堂。”施恩指着此随从,轻声怒言道:“胥子梁,休得吵嚷!先生若是心有不快,我唯尔试问。尔跟了我三载余,做事还是如此莽撞无礼,日后还想为我惹下何等祸端。”胥子梁下膝忙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只是这厮!这……这!哎呀……。”施恩欲掌掴于人,因见伊寒随水梦者出,易神相躬道:“先生!”如此做势,水梦者悉以知之,便道:“泛泛小尔,如束之高阁物,就此罢了!殿下觉之何如?”既水梦者不究,施恩亦不以问,方道:“还不快快谢过先生!”胥子梁虽心有不愿,但亦些中敬为人,方道:“在下胥子梁无心冲撞了先生,依先生宽宏大量,谢过先生。”水梦者上前将其扶起,并道:“胥壮士快快请起!尔虽有过,意在忠心,如此亦可嘉,不必灾碍。”斯言实教于施恩,施恩亦知从中省肆,做礼相望。 水梦者心中早有属计,直言相告:“今日怕是要让尔吃回门羹了!尔欲成大事,岂可自甘于井底之天。我若随尔到了宫廷中去,不免四面楚歌,固步自封。就在此处居下吧!虽然有时烦嚣些,但也是个减人耳目的好地方。”施恩并未加阻,以遵其意,并切心道:“先生可需用人?大可知会学生。”水梦者笑道:“不必了!就让这伊寒姑娘跟随我吧!”施恩应甚,偕从人下阶出门而去,命四夫轿起乃离。 一久处娇居之士,何人晓其有大德广智。至此而后,水梦者请工惠匠,造榻同处。时又详请伊寒身世来去,慎寻来去愿意,也好崇心以夺。后晓伊寒欲小栖田土,待有日之机,必伴先生瞻。 伊寒别暂,水梦者久思谋下道:“既应于人,不可有失良信。又予我一机,成共心之业,行伏心大计,度吾苦门之生。千载之前,师之所云己路寻,恒如当息,不得不念。吾昔有愿,天下乃颜,乃利非利,乃曦乃和。今成事于劫,行于大千境,数不可尽得尔。” 水梦者之心,欲使天下无金,劳心以义,利诚以德,再无鳏寡孤独废疾者之呜呼!庶人闻来发笑,凡人由之不解,众人应是嘲刺。但其人心者毅且坚,任他几以评说。 第八十九小回 灯泠天地间 伊寒一去三五夕,却心来点窃窃失郁,许似善柔故。施恩近来亦无音司,更觉些茵茵欲露。斯朝凊风卷帘,翘请肃人来。神惚滞凝,料其心思所酿,萦乱秋水娄肠。小阁之下,盖马过尘翻,挑笑风里戏白云,雨润游欢。忽有书生负藤箧,朗朗几声歇。流影渐熙而稀,日华见夕而易,昧月撑起风浆,温不沁那三分寒凉。白帛衣拂起沧桑浪,银垂缕缀起了脂红妆,思念你的眼神,千年后依旧深岐脉脉。 时,过甲驭腾宽,天江忽晚,惯看窈袅炊烟。打更者三响鸣锣,长息而道,引一番多寂寥。又执一日所念,复之一日寡暄,颓然一息下帘栊。坐于黄茶青盏面,暗下其中滋味,不奈它涩涩难归。檠台灼绰,人与癯影伴,相诉相惜告无眠,月矣镜不穿。 兴心步转,吹尘袖拭长尘笺,叹以云:“竹心虽有腐,墨未半点蚀,于我相眸定不枉一世。” 又相济阅道:“与卿相别数十于载,涕泪淋零难遣日月之怀,魂兮入了九霄云外,依不见卿之迹来。樵门棾槐二木尽已!既相彼不弃,那便世你如一。如今青丝绾雪,想当昔我夜夜数寒更渡刻,应怨是花鸟雨月妒你我,说来揭生离恨,怅寥所因。我知君心甚然,君心亦从我心之甚然,此生便甚然可期。若是今生不见,闻书已是黄泉。伶人笔。” “见!见!见!怎可不见?”那瞬间失摄之心,慌乱了容举,骤惊了檐鸦。 第九十小回 寐已笙黎柯 皑皑山上雪,溢溢眉中月。小步踉跄然,如企之鹅,至于绣榻前。又见他滑指亲兰,符衾而卧,耳似有音,目似有望,久自香寝开。 云华未起,居人先寤,道不来心之所故,静待日之所出,但以绾指犁丝田。斯间忽若飘雪,近又明烁,轰鸣之先后矣!洵微两似,却佥成无冶。 小媚怡舒,立于阁栏之上,下目往来客,有缘心目嘱之景,聋瞽夫妻也。此时纵是慨沁无限,更儆于默默之间,愿其福也。神以,挥划如舞,心容自醉,甚嫉得双宿双归。无喑者不识言之珍,其孰敢比于血鲜哉!古曰类物,衔皆凡属,比于人心相悦,举世独无。 翻来复聚,念之一也。水梦盗声栽:“半世清孤,恩谢红尘一片荒芜,以蔚相思之书。点敛汔汔之眠,扬生锦腔离悟,还不是归无所处。若与卿相对而途,我坚信!每一次相遇皆是上明之恩赠,告我以迷冥,达与尔心知。我今珍近尽人,更尽一心,斯心唯尔所一。” 正所谓:“倾山若屺,心自有柯,不憾人世之来过。”本若心中重,久失无以重,俗者难脱,既安且不说。 整绪饬肠,思归下转。话说这城中风波暗涌,只是尚未见得启机之门,水梦子伤也仅好得静候其时。些日来积生烦闷,便会昭收文,无一书揽兴。后有人笑水梦者为花柳之辈,谈什么千古大事,更煞了情性。 或许这是一个平凡的开始,不在有人知。 第九十一小回 尘落碾飞茵 雨打栏杆深闭户,却似去年时。噫兮!乃人之生也,泊尽寥蹉,瞬息而过。今可谓人之生也,绫眸轻托,诸事唯与尔说。 算得是故人惊门,若启得陈荫被覆,伊寒小悬轻步来。看那清眸一的,成幽蕊含羞。 “水梦先生,伊寒!有、礼!” 言了到,纤指无处使得,错弄青丝乱额。水梦者请沏相坐,坦询想志道:“小寒姑娘,人之于世,山野恬云之生,孰者不欣然闻往,尔可是享了一次难珍之福,觉之何如?”伊寒忙道:“赖先生之恩,伊寒才可如了心娟。但,在这近经之岁,我却无以尽怀,始知愿非所宿。今临先生容彩,确是憔悴了几分,不若伴着伊寒去走走。”水梦本就有山花喜性,只与愿人说,如此应了意。 不由何,天倾微雨,饮清神蓄,相并而去,伴那水暮鸢夕竹伞下。这路来轻语嫣嫣,协融亦乐。言些什么?独为彼此心上所知,岂关外人之揣也。 “先生应是第一次出门吧!伊寒幸欣之至。” “尔不亦是初次归来,看来我们是同欣相谢。” “先生所言极是!所以?” “所以偕一叶孤舟,泊万里吟愁,终不可休。”就衔拈之,于迷踪之迹。 久刻,应是莺露石桥上,飘飘两伫,同望远水含烟深处。叹那泪落胭脂挫,染尽满间河,不映日月映尔耶!憾那万尺千车略,行别了多少情苦柔肠,不为浮尘为尔耶!皆是为尔耶。 第九十二小回 菁馨月剥云 有焕痕悉,无由情悸,如此中心于界不羁。是相倾问小寒,云适未茵,默步相偕而去,到至小畔清荫地,缔木并栖。伊寒时云:“先生博然神慧,已然如日月之发,令小女身心肃酽,唯敬堪处。现又愈觉惶恐冒昧,不知先生这是经转了多少岁事?才方生得此性。”水梦低眉一笑,慈柔与望曰:“尔我皆平人,相问勿惊心。”见他浮袖轻移,望其静水凌波,又云:“一切缘即是阴差,一切分即是阳挫,无缘无分亦无尘。尔望这水中事,不知者甚。然而昙刻一仙,知之者已千年,如此不知也罢。”伊寒不解道:“若无缘分,世间岂不是再无姻情美好,聚散离合,如此我生何必。”水梦者未及其言,先命其事。他道:“世有如楼之花,月明则开,月晦则蔽。借月影可参天,施人心生幻。一花开而遍地生,万花生而一子结,一子结而万尘歇。又有若英之花,永无开放之时,日出则似,日落则实。今,如楼若英就在你我眼前,尔可观否?”伊寒朝方一看,非水即是鸟树,哪有什么如楼若英!不知如何回答水梦子伤,也好得漫绪心索。 水梦子伤识伊寒不明语中所指,但见其趣道三分,方与之云:“小寒莫急!一切凭个自在。尔心无杂念,闭目养神于此,月出之时可尽得。” 月出之时人不知,月深之时人惊知,便见伊寒醒目而叹:“天中一天,垧中一野,地中一地,心中一依,如楼若英是也。” 当伊寒寻顾之时,水梦子伤早已无了身迹。 第九十三小回 千缕问心烛 伊美人更深归步,独自来行的切。好在因路未远,小刻便至。堂门未闭,依有饮赌为乐之众,见伊寒出挑之妆,皆感叹不已。虽有寥属之辈溺于夺利之间,不时亦投目与望,也只得一逝眷香。 伊寒自不屑那鱼鼠之珠,一通气的踏了楼去,勿不知阶台之尘何所而来,亦打心瞧看足履之下,三顿而启门户。 扃声不扰,浅经流素。因水梦者心知此地旁人不敢擅入,认是伊寒归来,又似有些云缺圆散。从伊寒不礼于门之举,方鉴二者之心少碍矣!云其少碍,可谓情心否?差矣!差也。在属之昔,二人共室之初,流言漫肆。于久消岁后,蜚蜚于弥弥中自解,足可见人之奇锁之性。况人之情也,魂魄之是哉!相依相存,岂可拘形色之真。但其适心之融融,便已非泛泛之念。 伊寒伴坐水梦身,笑问水梦道:“先生夜梳理栉,可是有心不了?”水梦止,转首亦笑道:“怕是永远不了之心,故来梳之。”伊寒双手扶握水梦之臂,疑问道:“即是不可之心,何必如此执着!先生可曾想过放下。”水梦者指绕银丝,深凝道:“一缕儿柔丝青切,燃引一情思寒烛,天外葩嗟!发也者,得天地二气之全,焕阴阳而永不朽,入黄泉可霓留,复万载轮回之依旧。人死而魂升魄降,但终归于天地内外间,总会有姻缘相见之时。唯今世之不可之心,忠恒不改!候来生之不可之心,魂兮不归!待轮回之不可之心,魄兮不回!已然相守。” 水梦之言,伊寒崇心跃悦,其情如临睟边,惊欣以道曰:“当世论情达圣,必先生也!伊寒实在钦佩。”伊寒束下手来,心里庆遇中敬之人,娇色羞来。 水梦者大笑了来,并道:“万化生灵终如朽木,唯吾之情者大道鸿途。但鸿途在远,美人在前,且睡了去!只因天色不早。” 伊寒熄了烛台,扯下绸缦,坠衣乃寐。不知斯夜何时起的骤雨雷霆,亦不扰这室中阴晴,只因本无阴晴方可安。 第九十四小转 糟魄识糠甘 斯夜之后,恐再无安闲之时。山雨之来又何须满楼之势,人之生者便若不虞。水梦虽料施恩之来,未知如此之快,许是清堕久了吧。 铛!铛铛!施恩伏耳相候道:“先生!学生来见。”伊寒正为水梦梳理银发,闻言请目于适,见允乃行。看伊寒放下梳子,匆忙的启了门去,与施恩撞视一眼,埋头躬请,旁退三步。施恩来至水梦前,礼道:“学生杂务繁忙,许久未来探望先生,还请您莫要见怪。”水梦者挥袖一笑道:“掌国之子若人之手足,不可不勤于事,尔之所做甚好。但尔支身前来见我,可有暴露行迹?”施恩未有此虑,疑神而道:“这……!学生托下公务,急欲探望先生,不曾考思。”水梦闻言便知施恩逢难在溪,微笑道:“说说看!又遇到什么事了?”施恩微微一惊,欣笑道:“先生神机,果然!无论何事皆不可蒙您之慧眼,学生这便道来!月织国总分八部,每部皆有一位皇子治理,都各自为政,宗归父皇之城。然南部朱天便是学生在辖之地,近却骤雨连延,水患四起,百姓家毁人亡,吾心惭怛不已!纵以牮石相抵,亦难绝黄水之泻。为今计穷无方,只好扰教于先生了。”言至,复礼。 水梦闻息凝重,庄严相道:“风寒暑湿燥火乃天之常气也,应季世之轮回,尔可知否?尔虽不悉风云雨露之测,亦必求其未然,得其所策以施之。再者,水患之后必防疫虐,岐伍餐食不可缺。如今害患已成,立刻点兵列队,携粮草衣被,以及诸类巧具,我随你同去抚慰灾民。”施恩闻言立道:“是!学生这便去准备。” 施恩亲执驷马,于街前待候,水梦与伊寒不刻便出了来。施恩问道:“先生不需准备些什么嘛?”水梦将伊寒扶上马车,随后应道:“百姓疾苦,如可如途!即刻启程。”水梦入了帘盖,施恩挥鞭行去。这瞬间,施恩在想自己的老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貌似无所不能,又若庶人般探看。 日夜兼程,马亦有不停蹄之虚,只好择一处破旧的茅屋住下。人以谷为神,得神者昌,这不食人间可不行,偏偏剩之无几。三人于茅屋中索搜,只寻得一些草糠,伊寒便做了些糠饼。但是这糠饼皆是平常百姓饲养牲畜为用,养尊处优的施恩哪里吃的下去。水梦便道:“望梅尚能止渴!饥极之下,果腹即是甘肴。尔今日若不食得,岂知百姓所食之味。”施恩望了望糠饼,大口的噎咽着,结果哽住了气。伊寒取水于舍外之井,予之饮下乃平。随后水梦叹首道:“大苦无息,成于大济;小苦吞味,陨于大逝。”言罢便转了身子,一口一口的坐食糠饼。施恩见状出了门去,将糠饼喂给了马儿,马儿吃的欣欢,他望之沉思。 第九十五章 一思牵服水 忍饥食甘真,秣马是归身。今厉兵在先,故请先生于颠簸之上,救万民于水火。来日若害先生于危难之迹,吾之施者何以为施?苦恤重嘉,岂入先生之日月!但舍皇华之身,虔习所授,不负其所望,或可致其心哉。 沉心箴静,能自省身,乃始造化。伊寒伴水梦出,水梦者见心允然。起马接程,时消半日,过水曲圆河,得朱天大关,入卫无相拦,知其教下靡憾。嘱探天云,殷殷欲落,修筑之功,迫在眉睫。水梦又见关内残草败壁,泥水瘀流,望而无际。痛心于母啸婴啼,残病于柯舟雍绪,方大声道:“施恩!停下。”水梦心是不快,下马又道:“你的兵马呢?为何形势如此严峻?岂不见尔任何举措?下来!好好看看你的黎民百姓,你这个皇子是怎么当的?”施恩闻言立即下马礼道:“学生有过啊!但先生有所不知,八部之中,属我朱天兵马最少,不过百余之众,何以顾十万之辖!学生亦是有苦难言。先生随济之前,吾便从先生言,书信于子梁,让其寻工部尚书谢伶,将朱天灾情如实呈禀于乃皇,相信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请先生莫要生气。眼下该如何是好?还请先生明示。”水梦环眺四周,凝重道:“先回你的总司部,与我说说朱天的水道山府,再拟定计策。”上马继行,百里将程,西山已与时牵,雨势随狂风骤起,好在入了城屺。墙上士兵一二属,内阁楼亭亦不过八九女仆,足可鉴施恩之言。 水患锋岳之时,施恩将城中多数男子派遣了出去,亦不当责其力薄也。 伊寒等三人筹握疆盘,水梦见朱天地势若太极混元之形,却不知为何中有一柳岚山相阻,方问道:“尔朱天部南低北高,气环于中岳之峰,为何不将其打通?使得南北制衡,环息宝地。若我所料不差,尔朱天部定是以果蔬稼穑为基。如果能将其根脉打通,其收入定会倍而成之。不必再看了!南势峻急,你部下之人定在其间。”施恩忙道:“先生真神人也!只要先生吩咐,学生立刻就去办。”水梦道:“好!立即转移南面所有灾民,将其安置在你的城司附近。另外叫你那百人部下也从南面撤出,我自有打算。” 施恩对水梦自是言听计从,但水梦亦不敢不防其狡兔藏弓之想,毕竟是个凡庶之子。但此时还不到时机,其心尚若明镜可照然。 水梦穿着蓑衣斗笠,在城台上徘旋不止。非是其心难定,只因千年之景更他明白生灵之脆弱,稍纵即没。眼下雨势越来越切,他盘旋的更加厉害,伊寒便宽慰道:“先生大能超然,小女笃信不移,万千百姓定会如此,请先生歇息片刻。”水梦蓦然一笑道:“好!”于敛眸一息之迹,忽听马啸芸蹄,方一笑展颜,投目望去,渐近渐晰。 施恩携众部下临至城前,高呼道:“先生!学生将半数人马留于南面,令其转移百姓。其余半数人马皆已全部带回,还请先生发号施令。”施恩立刻出了城门,来到众人前。他道:“请诸位立即随我前往柳岚山脚下!将那里的东西河道挖通。”众人虽初次见水梦,但知施恩皇子都愿听其命令,亦无有不从。 而时,施恩高呼道:“备马!”见一士兵牵马来到水梦前,施恩又道:“不知先生可会骑马?若是不建议,请您上学生的马。” 三军之帅,不可无术首,否则岂会使众服。水梦不言,踏马上行,动作利落娴熟,不刻便不见了身影。施恩望了惊叹道:“卬之师者赳武哉!”众士兵亦随之喊道:“惊武哉!” “起马!跟上老师!” 水花四溅马蹄飞,百战沙场不负回。那气势磅然,银发不失当年。 柳岚山是南北两面交界之地,登上山顶便可看到南面的洪水涛浪,这时水梦道:“施恩,我们此行的目地只为解燃眉之危,其余部署只能待援兵到来再议。你且携半数人马将此山东翼打通,其余半数自随我将西翼打通,这样水势便会削减,受灾的程度亦如然。” 众人连夜炸山破土,好在于天开之前疏通了水道。时,雨微绵绵,水梦正于石上冥歇,施恩陟上来问:“先生岂知东西二翼有两道自然之渠?疆盘上并未标本呀!而且学生多次游巡此地,只知东西两面各有一深陷之处。这?还请老师赐教。”水梦缓缓睁开双眼,微笑道:“天工开物,造化神奇,定有自然之理。凡人需明自然之境,心中无求自不烦。太元开阴阳,阴生而阳自随,阳生而阴自辅。尔朱天之地可谓神部也,因能共得阴阳二气之造化。只是受于此山之碍,灵不通于生息之门,妄为神息之魄,与走尸无别。”施恩闻言更是迷惑不解,感叹道:“寒窗十年觉自身无所不能,苦学一生觉自身沧海一粟,遇先生方觉文心幽远。”施恩云言拜叩,水梦复道:“知所不足,敏而下学,可以云近。起来吧!水势已控,大军亦应来至,点兵回司。” 众兵皆立,虽有伤负,无一失伍。施恩于前呼道:“朱天百士,如我兄弟。回司!请先生领马。”势如初者战无不胜,事无不备,众人便随水梦策马奔腾归了去。 何人能知城台之上一位女子的楚目优心!那句话在心中耿寤难休,那眸儿山长如秋水,透不破阴云雾里,回荡道:“先生!夫君!不!先生早些回来,莫与寒儿心伤。” 就在那垠散茫消之时,言将未若之迹,那涌然之喜哽咽默欲。银丝随游风飘曼,马蹄声渐闻渐止,叹了一声:“君为天下我为君,君心终不我之音。我今与君同临境,不诉黄泥亦似亲。”也好得一笑掩过。 第九十六章 易心读水经 能掩于规中者,自心深根也。待一日,神机弩开,乾坤化灭皆于此。那芽儿于七元开绽,必将淹不竭。世人皆叹造化弄人,若非由其所弄,岂会因其始归。故吾叹曰:“生之者十命,夺天地之灵,薄于九者,人也。造化于九命之间,八命蹉跎一命真,真命显时归黄泉。生之者一命,夺天地之造化,薄于一性者,兽也。生之者无命,随天地而生者,百草花木。草木有情,独人不知罢了!待痛心疾楚之时,可托者,荒芜尔。” 众人归来之时,亦回眸望去,援军已至。时未是欢庆之会,应立即调兵遣将,以防水势复起,良机弋去。看来兵者一万余,仅以胥子梁为首,无任何派下官员,施恩便问道:“子梁!如此重要之事,为何不见工部一人?父皇这是何意?”胥子梁下马叹息道:“皇上有命,若殿下治水不利,无能担举朱天大部,就要!就要……!昭您回宫。所以皇上让您自己处理此次水患,为期三月。”施恩怒道:“才适其用,艺得于忠。咱们这些士兵在战场之上勇猛雄威,可让他们制造工具与堤栏,怎么可能?”胥子梁见其愤,无敢与言,时水梦道:“莫要急躁!三军之行在于其帅。若众人齐心协力,神奇或可生矣!”施恩望向水梦道:“学生失态了!老师教训的是,一切都听老师安排。”水梦上前几步,与施恩并立于方,又道:“吾有《易心读水经》一卷供尔参习,尔且寻四宝归来,将吾所诵之言逐声记下,以一辰为限。在此一辰之间,尔命大军升炊整顿,以备后施。”大军如是整行,师生于城下校。 “凡治水之道,顺而成之。水之无以卑,甚无以尊皇,独擅易自心,承地母之道,无所不纳生。擅者,善也,故为自其善也。” “乾坤之势,水土之形。形者,行也,故自其行也。” “水土之行,万化之妙,在之风也。风者传天地之教化,自洵坤母之心也。” “大凡淹堵之法,浅流取之。修筑之法,重流取之。分势之法,急流取之。安流之法,上生得之。” 待云止,施恩望而问曰:“老师,学生愚钝,望您提点一二。”水梦笑道:“大道生于虚无之中,非无所依也,后事必光。尔既要治水,安可不懂水之心。万事万物皆有神灵存,不可轻易言哉!亦不可轻易妄触。尔今不知水之来,安定水所为之灾?”云罢乃去,回了城中去。 施恩反复从心诵阅,孜孜于悟,一辰之时不刻便至了。其虽不能甚解,但似有乎所得,故显微微之容。时水梦出城来问:“尔且说说这治水第一步当从何着手?”施恩起身来到:“既为救民,首为安民。万人之众,应分势而同行,速者无失。至于架舍之事,乃为后续。今得老师《易心读水经》,知水之至柔之化,定会随吾心之来去。”水梦笑道:“此不过一卷尔!若有机缘,吾再传尔余下之卷。不过此一卷便足尔参悟数载了。”施恩深知自己不过是蠡酌管窥,方道:“能得先生之教,为学生终世之幸。日后先生若有所需,学生定在所不辞。”水梦拍了拍施恩的肩膀道:“莫要总先生、老师的叫着,传令大军行动吧!” 唯水梦之计,大军兵分为东西南北中五路,令边四路除淤寻溺,自己与施恩携中路大军再赴柳岚山,途中施恩问道:“老师,此次去柳岚山做什么呢?我们不是打通了东西两翼的河道嘛。”水梦道:“引水上行,逆势而行。”施恩不解道:“水怎么会逆流呢?除非!”水梦笑道:“除非借其力以势之,助势也。”施恩这才恍然大悟,笑道:“先生是要开山炸石,将原水道堵住,引入新渠。这样南部的水就会上行入北,从此南北的土地也就平衡了,那我朱天部必会迎来大丰盛世啊!那还等什么!学生先走一步。” 水梦朝着远去的施恩,不由得笑叹道:“这孩儿!心比马儿跑的都快,还真是心缘臆马啊!!” 修渠疏浚,清淤建室,时不过两个月有余,功竣而兵马还朝。施恩备上酒肉佳肴,犒赏其百名士下。斯夜,其独与水梦叙,桌前无一素,水梦便一味不食。 “老师是不喜欢这些菜肴嘛!我可以叫下人重新来做。”施恩不解的低着头,他想平时很少能吃到这么多肉,借着这么好的时机不该庆祝一下么?水梦之言让其陷入了深思。 “修筑之功,不可经年而弃。素食之味,甘而无戾,久食而自清净。血肉之躯,腐失之气,久食而心败,神自没。我有些劳累,今夜就到此为止吧!明日圣旨也该抵达了。” 第九十七章 紫铃村中疫 言下之后,时逾三日,依不见上皇之旨,乃人焦结,坐卧如针毡。故求师寻豁,见时未曙,又避三心。人也,心散漫而无居,寥恹生矣!欲求则远。施者于门前打转久刻,终见离红耀日,遂其思。 其人自远得望,堂门大启,恐生窘碍,疾步赴之。入也,见水梦结痂以坐,分外些憔悴,方问道:“老师您这是?这是!学生见您容色如此苍白,学生这就为您找得郎中来。”施恩回身之迹,水梦迅声来道:“且慢!不必了。既尔来之,吾则安之。去吧!去吧!”施恩忙道:“老师!区区之劳,学生应尽之心。”施恩言未尽,水梦复道:“吾三日未歇,只是有些疲倦罢了!尔且下去,莫要讨扰于我。哦!对了,提醒你一下,我之前与尔之言可曾记得?尔怕是忘的一干二净。算了!去吧。”施恩告退,徛于城台之上,不晓缘何觉来凄寂之感,由然一声长息。忽一十夫长来报:“部主殿下,有大事不妙!方才城外传来消息,我部南面紫铃村发生瘟疫,现已有百人染疾,不知该如何是好?”施恩惊声一道:“什么?”这方想起水梦之言,知老师之意。回过神来,施恩急道:“立即封锁南面所有通道,禁止南部一切内外往来,特别是紫铃村!尔先行此令,不得有误。”十夫长去,随即高呼百夫长李战山,待其人至,令道:“南面发生重大瘟疫,立刻发布文书,凡通岐黄正术者皆请之。待瘟疫平定,功者皆赏白银十两,绸帛五匹。及刻去办!” 令下有午,水梦无奈叹息道:“帝者地之帝,万物之父母哉!皇者黄道之皇,生灵之王者哉!今为一方之子,不孝一方事,安成大患哉!既吾已为人师矣,自当帅其以成。” 告示出后,无一医者见试,心乃悸,惶其名身责罪,于堂中讷首。坐以待讯,侍女饔飧相来,过七日以不知。按耐不下,寻水梦而影无踪,殊不知水梦早已去了紫铃地。故而四下打听水梦去处,守卫将留言赠予:“先生有话,紫铃台上,先行一步。”这方才知自己失信一方,踏马携军赴。 紫铃金地玉竹生,遍野皆是横尸情。水梦正在主持焚祭,望着数十具染病而亡尸体,仰天云道:“冥冥上皇,庇临下堂。素灵朴兮,脱苦离匡。冥冥上皇,庇临下堂。疫魂飘兮,还魄于苍。冥冥上皇,悯我四方。乾坤宁正,烈火靡伤。扔火把!”云罢,水梦垂默不起。 人为柴山,情为焚火,真个好不滋味。逝者已去,生者哀浪涛嚎,跽地痛达。十几余士兵以栏相阻,终是阻不断那柔脉之心。一幼子从人群中缓至火海前,不识烈火无情,只为寻其爹娘。好在士兵反应及时,并将小孩儿抱起,小孩儿啼哭不已。 施恩于将至五十步地挥手令其士下止,自己缓缓下马,神情有些呆滞,慢慢的走到水梦身旁,双膝跪在了地上,大哮道:“我施恩有愧于百姓啊!有愧于百姓啊!若是听得老师之言,行于未济之前,就不会有今日这般境地。”言而捶胸煽袖,悔恨交加。 水梦忽然抬起头来,指着人群之后的十余老者道:“抬起头来!好好看看这些郎中,比我来的都早。你看看你,还发布什么文书!人家视济世救人为己命,哪还有什么瞻前顾后之想。再者,尔身为一方首司,自当有身死不惜之志,为一方表帅。贪利名!好遣欲,如何成得了大事?现在是你将功补过的时候,叫你的人砍些竹子,立刻搭建些临时房屋,以备不时之需。”施恩起身忙道:“是!学生这就去办。” 施恩去,一位长须的老郎中上前来道:“想必您便是殿下的老师了!老朽吕黄有礼了。”水梦笑道:“在下水梦,不知您有何指教?”这一声在下使得吕黄神色惊佩,不由轻退半步。是哉!堂堂殿师却能如此谦平,的确不易。吕黄笑道:“有部分病人肺中喘满,急缺麻黄一味。又有胃中不和者,急缺芍药一味。此二味药,劳您寻个供应之处,仅半日限。”吕黄复礼乃去。 水梦深知药施之道,时不可越,越则性没矣。于是复寻施恩,施恩令十人之伍回到城中取药,以解暂刻。又令二士传书于皇殿,以续后时之求。 水梦等众忙于治理瘟疫,知疫涂于人,自难问情涂于心。看伊寒再赴楼阶,恰是圆月之下,静听虫寂之声。 第九十八章 青陵关中奏 此情可待,亦兮幽止。心若佩玉锵锵兮,鸣而不发。是哉人也!皆有不欲之忍,知之而不觉,觉之而又默,于世间彷跎。盖人之境,十事久蹉,缘何生而不为过?此之心也,伊寒深明。 紫铃之疫,稍得缓势,便有小人从中作梗,置生息于不顾,谋利其间。月织之东部为青天,于东部之北有青陵之关,青陵关由二皇子施辰治理。 施辰得知朱天部洪后疫蔓,欲借此机会除掉施恩。于是派人打探朱天境况,知施恩急需麻黄与芍药,便差人大挥重金,将方圆百里所有麻黄、芍药皆收购于门下。施恩得知此事,一筹莫展,只得告于水梦,水梦叹曰:“君子立行,小人立性。君子感于危急存亡,小人仅为宣一己之性,唯弟子且记其间。尔今且从吾言,不可再成延误。麻黄布生燥沙、山坡、床河之地。尔所辖之处,不应乏生。料他近日收药,绝不可能采尽山野。至于芍药,且暗访诸地药肆,定有维计之储。尔以高价贾之,事半功倍。”施恩闻言叹道:“老师神机,岂为愚生之兄可比之。但是!麻黄可采于本部,这芍药如何速归之?”水梦笑道:“不必惊疑!我望吕黄吕老郎中,其人心思细腻,定不会待物尽空乏之时才来禀明。去吧!去吧!”施恩忽喜笑颜开,礼辞水梦乃去。 施恩立列行伍,以吕黄为首,使众将士识知而行,三日便将所需药草全席。后之半期,于众士日夜辛劳下,诸地之疫终以大平告结。 施恩不负所命,修书于胥子梁,胥子梁立日回命。上皇闻书笑叹:“吾儿施恩,不辱使命,甚为尔感之欢喜。”随即下令赐施恩士卒一千,并告戒其心,不可以此事之成,居功自傲,迟滞无往。 二皇子施辰闻此消息,大怒雷霆,倒桌翻椅,质问属下办事不力。其辖下之人亦不明其果,也只得领罪而去。 待事后,施恩复告于水梦,水梦教曰:“古人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接下来尔如何打算?”施恩道:“吾兄计不成意,日后定还会展露手脚。但学生正得父皇恩宠之际,短时间定不会再行加害。为今之刻,应整饬兵士,犒赏众功,兼慰百姓。学生亦会铭记老师圣训,修筑之事,绝不一食间忘。”水梦笑道:“孺子可教也!既尔心有明,且退去了。” 施恩退去,水梦便道:“出来吧!小寒可有事情相告。”伊寒半掩楼门,羞望去,便见她忸怩而来,止步礼道:“伊寒见过先生!先生近来忙于苦疫,先生辛苦!小女特地为先生做了些饭食,望请先生移步昔时小畔。”言罢复礼。 水梦笑道:“小寒与我同居此阁,自是入了自家门舍,不必拘谨。劳请小寒门外歇候,稍刻吾便与尔从去。” 小寒闻言心中欢喜。她道:“是!先生。” 水梦自知小寒倾心于己,自己亦有所聆意。但万事从心而然,福祸悲欢暂且不说,毕竟昔曾有过。哪怕是走了千载岁月,情字谈来,水梦也仅仅是静冥其间,似未得愿。 第九十九章 饮墨玉风亭 素裳羽落银霄段,拨门乃见羞涩颜,是倾垂温雅之姿。浅切微开,并蒂而去。小畔清茵,故来之往,沫雨欣心。思之短步,逐之漫途,二人如此蓦然至。水梦小遥望去,见水榭幽亭,然问道:“小寒,曾时未闻有此亭,尔可知是何人所设?”小寒顿首相道:“是六殿下敬立,尚未得名,先生可有佳笔?”水梦叹息道:“有劳小寒为吾引路,你我稍后再谈。”小寒见水梦有些不快,便未多言,直入于亭。方青碧石案,黄葛交织席,促膝对济。案有、一杯、两盏、三壶、四蝶,及桃木花盒,小寒方云道:“四蝶清斋,皆小寒精心所做,望先生不嫌。”小寒拂手为至,依次介绍道:“青山庐缕,沧海隔月,秋影残花,霜雪飞霞。请先生试试!”水梦初含青山庐缕,便笑道:“青瓜细缕,山丝如发,馨切思之。青瓜为缕,籽为畔,相对相之见。”又试沧海隔月道:“花落为海,枝守为月。花之涩涩,食之难可。”然望秋影残花道:“紫英石为秋影,痕土为残花。人间至味不可食,方可称之至也。”尝到霜雪飞霞道:“梨糖为霜,绕丝成雪。风来为飞,红果为霞。”水梦忽言止,望小寒垂首蜷玩着指尖,喜默不语,他方然道:“小寒之心意,水梦幸受!今吾已明尔情,日后万事,直言便可。”小寒羞道:“先生神慧,区区之想,自是难逃。那先生!这?”水梦笑道:“悲苦愁忧,尚能入人之心,何况是珍性之子!小寒是喜吾之人?还是愿吾之情?或为之心?”三问之下,小寒心想道:“斯三者何别乎!这当如何适与?”水梦见其惑,方道:“勿要挂碍!勿要挂碍!来日方长,水梦随时恭聆小寒之心。”一阵风拂过,凌乱了二人悠髫,皆随之望去,忽肃不言。 如此这般到了深夜之时,且以惊凝一色换心思,水梦道:“ 道如长灯永不灭,人若泪烛思园火,星星之感晦与蹉,云水拂天阔。向往矣!悟上眉熙。今来时,幽幽抑抑。苦笑世上滂沱去,聚散游离,千家烽火虚无寂。 夜阑珊,两岸江泊戏。水无声,蝉噪满,婉树萤花柳依依。小径逢开,路难祈,终顾吟郎切啼啼。行人散,空城里,月下休独倚。年年岁岁思无寂,长秋兮。 黄梦歧,凉柯一语朝天西,四海浮舟题。青丝缕,白发须,苍山两无聚。道长兮,人长矣!惊无寂。” 小寒自倒一杯酒,为心向执以道:“先生文采超然!不守俗中律,胜无尽人间情。且复听吾来!青山梦雨庐,沧海忆思途。万里长秋暮,归花折尺书。”吟罢!半饮之。 水梦笑叹道:“好绝!好绝!平仄不失,阴阳相醉,情兮绵绵畅若回,让人思来无尽触目。”云罢便欲寻樽,小寒笑望道:“执心相问,先生何必再寻!这酒樽仅此一尔,您是喝与不喝?”水梦起身一礼,双手接过这半杯酒,拂袖而尽,豪言道曰:“上天为证,九泉为凭,百化为冥。今日吾与小寒姑娘同饮此酒,共结卿友,不负今生之舟。恩拜!”小寒闻言亦兴起道:“九泉为凭,彼心为冥。今日吾与水梦先生,共结卿友,不负今生之愿。诚叩!”二人相笑于心,同首于天地。 待起时,小寒欲拥水梦之怀,却不知为何又止,喜笑道:“先生为人,小寒自是知道的。今日谢谢先生!不问如何!能与先生为友,定是人间至美事。天色不早了!小寒当归了去。”水梦望着小寒捻步而离,心中叹道:“如此姑娘!不俗。” 水梦又望了望碧石案上,笑曰:“心先醉,酒未醒!此茶犹为命。碧石若玉,风来如守,就叫玉风亭吧!”云毕,洒袖亦离。 第一百章 黄潮暗水流 小寒实未去,匿隐待水梦者离,复归于亭中。见她启纳神俨,一黄卷信书显于前,解之为空覆。又见她将此信书抛于水中,似有伏客受之而散。小寒四目打望,似有所忌,平心乃归。 水梦归阁不见小寒,方回想亭中之叙,心念道:“桃木花盒未开,人先去,不及步。”水梦虽不知何由,但可断其必有所藏。 前云伏客之象,果如其然。此伏客沿流渡水,至一周口,方见上有应人,隐隐可闻道:“六殿下,伊寒姑娘已将书信转交于我,请您阅之。”原是六皇子施恩,待他览后自道:“学生得罪了!老师确是天助奇人也。”随后又吩咐那伏客道:“此事不可让他人知晓,免得他人搅惹是非,我便真的负了老师之赤诚。尔去吧!”伏客瞬息之间落于水中,不刻便靡了踪迹。施恩见其去,亦乃离。 另一边,小寒归阁之时,见水梦安寐,亦熄烛而卧于榻。施恩此举不过试水梦与伊寒之交,其心忧于有所图,方以情探之。水梦实未入,四更天之时,悄出于外,盘坐于阁栏之前,不知冥思为何。伊寒其实也未寐,知水梦处于阁外,方感于水梦之言,己心犹待可期,才无扰于念。但有外则,晓水梦之才慧,区区之举,岂能瞒天过海,如此由生徊然。左右熬耐许久,才方决下心来,寻请水梦之谅。见她缓缓下榻,轻轻的走至水梦身后,稽首相道:“先生,小寒知过。”水梦蔼声道曰:“起来吧!为师者岂能不知其生之习!若此夫,何以任教之。再者,尔聪明灵慧,谈吐思做绝非常人,是时暂且不论。待来日机缘之下,想必尔自会亲告之。”伊寒方道:“真是何事皆瞒不过先生!”水梦便拂手道:“天将兴时,而去吧!”伊寒容色愧疚,允首乃回。 晨至之时,又见施恩前来请罪,告水梦曰:“老师!学生妄性,还请您宽宏大量。学生适日于权谋之间,迫不得已而为之。但于老师而言之,学生实属不当,您谅之。”水梦笑道:“履坚之心,翼翼有之,于乱世中为常态也。世人有曰,非己而天下无至信者,谬论也,尔今可知之?上必有十全大美之人,大公无私之觉,唯有者不能至,借为口泾,尔万不可舟流顺之。只因断章取义,似是而非,足以惑人心也。于远兵之际,如今修筑之事已明,安抚之恤已有行,百业待兴于饶,尔可有备之?”施恩释然笑曰:“学生尚未谋划,请老师使学生后下思量一番,再复请于老师。”水梦叹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步之行,在之足下。百步之途,胜于千里。若尔不能如此,何能担天下之大任?不负百姓之托。”施恩肃然道曰:“学生知教!让您劳心了!那学生就先告退了。”水梦意首,施恩乃去。 昔日水梦心中的那隐隐暗动之感,如今煜加的躁动不安。见他轻敛双目,又若有思焉。 第一百零一章 患良度以之 万家无一,国自无体。万人无一,善难行济。为人无一,始乱终迷;为人不一,始乱终弃。思之于斯,行之于斯,乱旅颠绪守于斯,是于斯之重也。施恩已知善民之策,非立而行之,乃终业于其成,更善于其成。 善民之享,利民之劳,使民于时,教民于知,德智兼行之道也。生人者,衣食住行之道,财米油盐之素,必务于实。即可得其想,又能诲其正,岂不乐哉!于思其想,请问于水梦,出机告曰:“汝当适政一年,不收百业税,使民知大革之美。锐虽不征,一载尚可无忧。若能延开盛世,方可自解其困,此无为而治也。汝需使民于耕,充于粮用;使民于织,充于温暖。使民皆得所用,鳏寡孤独者皆有所恤,量其能以分事之。何能使其民乐行之?当世之道,民简而意朴,止暴还常,破疾新开,雏初可定。至于后来之事,免除一切货币制度,使民劳欲其需,设于平等共进之法。待此政成熟之日,朱天是众百姓的朱天,朱天的朱天,天下的朱天,汝可明否?”施恩闻言惊道:“老师之想,千古绝叹。学生失礼!若如此,易养民于骄奢淫逸,甚乏奋斗之心。这又当如何是好?”水梦笑道:“国中国者,一部之天。国中国者,一家之天。人以立心,国亦立心。国之心者何也?圣德之至也。天道尊卑,非高低贵贱之分!大能为尊,大能善天下众生,读书人自当行天下,不可了一己私欲。卑逊谦柔,立而不威,以天下之难为其所威,方无负大丈夫之心也。如何使天下齐心,不使天下争道,足望教化香书之重也。汝退去吧!汝为一方之首,诸事不可不明断。”施恩叹道:“初闻惊于老师之言,又经老师一番教诲,乍更觉奇叹,此可为千秋伟政也。学生告退!” 施恩退去,伊寒奉茶而来道:“先生智慧,小女再次领教了!但小女斗胆问上一句,若是先生亲为,不知有多少运筹?”水梦笑道:“人世之变,十使九薄,水梦自然不敢妄图。但民生水火,星德亦凌。”言罢接过茶来,小呷而望。伊寒环切而立,笑道:“先生可比圣人,定会有所功成。若是先生需要小女做个何事,先生知会一声便可,定尽其绵薄之力,分忧于上。”水梦复笑道:“世有儒释道三上,三上无神典,水梦无圣人。尔我皆平人,相问勿惊心。施恩皇子为吾弟子,与何相称自是无妨。至于俗失之人,怀惧或异己之性,亦可量之。今有同敬中人,相偕所道,谨吾所想,浊天不可育也。小寒姑娘亦是,不必如此客气!既为同人,一切鉴在同心。”小寒一礼相道:“恩!先生高博,吾等世人,怕是永远仰而不及,谨为先生之圭臬也。今日市方开了家新铺子,小女正有意前去看看,就不讨扰先生了。”伊寒退去,水梦轻叹了一声,心暗想道:“若先事备济,便可外展通达。施恩虽敬己之言,但尚未至终行之地,今之言举自为不足,来日方长矣!” 天下之道,孤阳不生,独阴不勉,人心之道如也。善恶本自无别,能化恶为善,利恶为机,可为智善矣!待内局安定,水梦打计使施恩共利于其他领部,但还未到时机。今若使施恩知得此政,其人免不了心生异谋之慎。又因布事繁多,便将所想录于简书之上,纳于红木之中。 待毕,天忽烟雨,水梦步于窗前,淡望奔疾之人,想自心如此,也当从容。如今水梦早已脱去来时,深度于眸前心上,拂风之遇。 第一百零二章 山市风挽楼 远雨未歇,盈音啭白幕,人道是心有所书,提笔若自何出?怀婳思梦吟与珠,家国天下之何悟?世人也,且徐且赞,空念远,自来兮!水梦忽想伊寒出寻未遮,惦其寒露伤捷,执伞而去。 女子之心本尖柔澄澈,况如此之人!既有兴脱下锁心,自赴于常淡,定喜胭脂锦布之舍尔!如此遍足铺处,于城北小隅见似入影。雨虽不息,亦不碍众女子访,新设有酬焉。百芳丛中见,缘心方是尔。伊寒姑娘身姿卓约,于众中更显超凡脱俗气,水梦自是瞬目适得。 水梦于铺外笑然而立,瞧见了伊寒姑娘,挥滑轻转,挑选着那绚式多样的料子,喜上眉梢。横拉来,竖覆来,高举来,环目欣欣来,恨不得包下整个铺子。又见她沮下唇来,好似心有所讳,将手中的绿笼纱不舍的放下。水梦见状缓缓入了门来,将伞缓缓收了来,缓缓走至伊寒身边,浅声道:“小寒!”伊寒思来的沉,又觉熟袭之声,然笑道:“先生!您怎么来了?”水梦自是知得伊寒之心,方云道:“尔喜欢,今日水梦便赠于尔。再则,天外落冷,淋了身子就不好了。”伊寒望了望水梦手中之伞,小音切语相羞道:“小寒平来本无收计,昔日也只是赖得殿下赏赐,今身上囊身可曰无几,让先生见笑了。”水梦手指绿笼纱,问道掌柜:“店家!多少文?”掌柜高呼道:“呦!这位先生,您可真有眼光!本店新张,这绿笼纱七文一尺,您要多少?”水梦转望于伊寒,示问想需,伊寒便与掌柜道:“麻烦您!九尺料。”二人看着店家量裁料子,伊寒时不时窃心欢喜,水梦却又道:“店家!贵处可有海雪珍珠纱?若是有得,也请您裁截九尺。”伊寒忙道:“店家,我们不要了!不要了!这绿笼纱便可以了。”水梦亦忙道:“莫要如此!海雪珍珠纱,十年为织,复十载为覆。因其料成以十八种草茎锻丝,此十八种草茎取于四季间,些有不遇,候逢他年,故知其难。后又以海雪为浸,以珠粉为溶,以春秋晚月为照,才可完毕之。吾冀此料淡雅冰玄,世间唯小寒着之,方不失其珍贵。”掌柜闻言停下手来,掌鼓道:“哎呀!先生奇人也。这海雪珍珠纱又名天仙料,能去热暑,汉不击肤,非火不能朽,几十年才方求得一现。不过今个二位可真是来对了!小家新业承起,本留此料做镇店之宝,如今只能随缘了。这价格嘛!这位先生应该是知道的,您就给十两一尺,不知您意下如何?”伊寒摇水梦之袖,惊道:“十两一尺,先生!”水梦笑道:“此物值得!有劳店家了。” “好嘞!您稍等。” 店家便去了后堂,许久才出了来。见那店家怀抱一尺镶银雪花盒,迎云道:“先生,您的货!但此物需您归去验看,不然我这铺子可就乱了天喽。”水梦笑到:“既然如此,请您继续为我裁截绿笼纱。”水梦接过雪花盒,二人静候其做。 店家裁截好料子,送至水梦面前道:“海雪珍珠纱十两银,绿笼纱六十三文,请您拿出十两六十三文。”水梦疑道:“店家!海雪珍珠纱不是十两一尺嘛?难不成盒中仅有一尺?”店家笑道:“海雪一心,全在您呀!盒中十尺布,终是一尺心。”水梦闻言心晓,躬身以礼,文两送之,二人偕别去。店家扬门以叹二人之背影,笑道:“宝珍难有,情心亦难得呀!哈哈哈。” “老板!畔莹纱卖完了,有客人吵着不快呢!” “老板!楼庐纱也卖完了,我这也一大堆客人呢!” 店中伙计高呼着,掌柜回身忙道:“哎呀!来啦!来啦!” 第一百零三章 烟雨西云烛 天做三两点柔阳,柳与风缠戏,香清宁溢,神息醒密。而后所步之途,似再无此景,应有所忆。花有重开日,人无再来时。世稀者贵,心之者珍。若惧往矣!万物生灵皆有一永恒之念,如此可以忆道曰。 阴阳轮回首,人自阴阳途,百世千生无尽头,奉道之修也。生息入无尽度,一无所度,似显功德度。水梦二人于归行之途,无半点说字,独予殷颜相侍。若镜水楼台,心无所往,亦无所住,然自若足。其感不贪不想、不净不垢、不发不收,极乐央求。 归而不见雀嚷之途,水梦方问道:“小寒,层阁之下,昔时日夜欢赌,此刻是何原故?不见一人。”伊寒解释道:“是殿下的意思!殿下云治政之道,不可因于赌乐。虽为掩耳之初,但如今已失其本,众人已嗜其性,故遣散之。殿下行的急,小寒也仅知此而已。”水梦闻言满意的笑道:“性能迁使,通达之至。”伊寒闻言疑问道:“先生何意?小寒为何不晓您之所言。”水梦罢了罢手,复笑道:“无事!无事!少了这些人,尔我也清净许多。走吧!走吧!上去看看料子如何。”言罢,二人噔噔哒哒归了室。 水梦将料子置于伊寒妆奁之上,伊寒便来坐于妆奁之前。 铜镜里,舍簪散发影,浅魅零莹。顿垂帘首,桃香缓梳温露,栉结开束。忽觉舍内光色暗沉,便取出奁中火石,引烛相道:“先生!这天乍雨乍晴滴,真是让人难味,您说是与不是?”刻时不知水梦痴了哪的神,伊寒望而笑道:“先生!先生,您这是干嘛呢。”水梦却红了脸,并笑道:“世间有中心之美,不在阴晴圆缺。所以道从心而过,人自不心说。”伊寒见水梦之景,惊欢道:“呀!先生居然也会有如此之态,让小寒喜上眉梢呢!先生是说喜欢小寒嘛?”言下羞下头来,时不时的窃看一番。水梦却掩语相云:“尔看看我这苍苍白发,寒儿莫要取笑于我。我有些累了!去歇息小会。”言罢人便走开了。 小寒披发缓形,闭目含神久刻,才将海雪珍珠纱取出。触肤而冰凉舒爽,可谓万缕丝提,感心相依。烛火之下,雪韵莺昏,便念璀月绝华。又心思来道:“如此珍贵的料子,是先生所赠,吾当亲心还义,投桃报李。可是这女子之裁,安从丈夫之身?哎!吾且收纳起来,待来日想好了再说。”小寒之榻,下有暗藏,见她纳之于此,遂后亦歇。 水梦卧思冥悟,却道出声言:“贪、嗔、痴、恨、爱、欲、恶,爱与欲独人有之,贪、嗔、痴、恨、恶独兽有之。人本兽心,爱欲化身,学修正心。爱而与欲,人也。若加之贪、嗔、痴、恨、恶,则与禽兽何别。若贪而不妄,嗔而不怒,痴而不迷,恨而不久,则善恶空矣!爱而有一,欲而有知。”伊寒闻声不语,心中乍觉分外失落,仰身滞目而思。 伊寒因何失落?她心想道:“如先生之类,道在天下,又岂会迷恋温柔之乡。就算个心中倾意,怕也只是浅尝辄止。”然而水梦天性怜花惜木,一生都在寻找一个的答案,可以了修生之愿。那像是一把永恒之锁,他相信此锁之钥就在彼心之间。这般看来,水梦绝非是轻言盎触之人。伊寒许是觉今欢不易,眷眷不舍,故而患得患失了些。但!人若永如斯,又有何叹生哉。 第一百零四章 扶利义难决 斯日,施恩命文生百列,昭笔万张,由卒士亲奉至百姓家中。民见奉言,目不识丁者甚数,便广聚方圆于一野,择其慧能者读之。众人之前,见一长须嶙瘦之长,着身褴褛,默阅而泣,激动的颤动着双手,忽高呼道:“乡亲们!乡亲们!此后大家伙儿不必再为温饱而发愁了,因为咱们朱天不再使用银文啦!”乡亲们闻言议论纷纷,一位壮岁之夫大声问道:“严老先生!若不用银文,那咱们拿什么来换取生计呀?”严老先生望着所有人,原地走了走,窃喜道:“主司之意,老朽深有所会。各位日后可以劳换劳,无分多少,但扪心自问。主司叫各位听候消息,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来时定不负所望。可能各位有不解其中意的!我可以这么说,严某人读书虽不多,但亦知主司之想,绝古烁今,严某人愿意随主司一试。”言至此,又一位偻老之长道:“严贤弟!就别卖关子了,你就说主司要我等如何做就是了。”众人随声应道:“就是啊!就是啊!严老先生!到底什么意思呀?”严老先生道:“朱天停止银文制度,以众之所需为之劳,不分尔我。就是说!大家一起种粮食,种完大家一起食。人人平等,不分贫富。大家各司其职,吾予之食,尔予吾之衣,不云分利。至于银文制度的来去,银文制度只对朱天外部使用,大家明白了吗?”众人了意,有雀疑者,又尽跃者,相叙于常也。 另则,施恩来思,心道:“老师教吾于立身践前,如今正是良机之彻呀!民生,民生!养民于生,生之计也。老师教吾使民共进退,必寻共济之机。大皇长兄所辖之地,经年多灾,物产匮乏,多经艺之人。吾地恰资源丰厚,土气得天独厚,就以此为奉贾,使百姓皆得所营。” 立泽行志。大皇子名曰施理,驻北部玄天之地,斯地人之肌腠多紧密,身骨多壮大,故不易病,但病必于深寒风袭、骨关之类也。故而施恩寻昔日伐疫之功林,问教于感相之类,广耕发表、温阳、活血化瘀、渗湿利水之类药。又另民牧禽畜,着百业,普余拓。总而言之,行人之所需,备人之所求,是也。 施理始见施恩,大为惊感,笑问道:“六弟!自从父皇降任于吾等兄弟,久不往来。今日六弟至,可是遇了烦结?吾必鼎力相助。”施恩开门见山的笑道:“非也!非也!大哉之喜也。”施理趣笑道:“六弟之喜,定非寻常之物,又非奇异之珍,那我便洗耳恭鉴。”施恩故做寒嚏,随后道:“皇兄这里天气多化,还需多加注重身体,莫要太过辛劳啊!”施理见状命侍两炉,然道:“吾初来玄天,亦如六弟这般,今时也算适其所生了,无碍!倒是六弟,等下为尔寻剂麻黄汤,汗发方立。若是朱天无大要之事,不如就在吾地歇息几日。”施恩忙道:“吾闻人之阴阳气血也,盛则不易病,但久耗必为竭,皇兄还是重心为是。换言之,区区风寒,何足挂齿!吾还需向皇兄学习呀。”施理方笑道:“那就多谢六弟之情,定谨铭于心。六弟不是有事说之于吾,时可云否?”施恩道:“皇兄辖下之军,逢逢堂堂,大有所向披靡之势。皇兄辖下之人,多惊艺之才,大有天工开物之神。但因天气宛陈多漫,诸方类物匮乏,使诸士多深疾,味难足。故而吾来见大皇兄,欲与皇兄共进退。弟下百果蔬食不尽良数,愿意以平价贾于皇兄,只求血肉长亲。”言此!施理有些迟疑,天下岂有无故之生。施恩见境故做泣啼道:“吾见皇兄长年居此酷劣之地,实在于心不忍。若是能为皇兄分忧,弟下决不有辞。”施理知施恩虽非真挚,也亦非假情,必经血浓于水。再之对己而堪,百利无害,便朗爽一言,应了此事。 施恩相梁归毕,急行乃离。临别之际,施理赠施恩一锦盒,由青色纳布裹,并奉言:“此物归途不可探看,望六弟保重!” 施理望目施恩之去,心道:“世事相逢好,君亲已非年少!”此一念言,似心似涅,总让人寝思难安,无从分慰。 第一百零五章 薰水覆离情 望山为亭,一伫却是妖妖飞雪。更深烛卓卓,仰若失魂,目滞如钉,施理之心重味深绵,晃荡蒙岁光景。未详其事,但得荣颜一展。 施恩归途泛泛,挽心云云:“大长兄宽淳,重义高指,不擅截施,吾万不可以诈取之。来日若血箭手足,想必大长兄定有所不愿见。但生择世事,舍高膝而安于文德者,几人能之!恐唯恩师之为人也。兵陈于野,非一日之谋。如今乍觉繁杂之心,还需归请吾师。” 霜花斗藕遮心瘦,未若前程比目休。世哉人也!求其所而身忘,忘其身以亡身。大凡天地,了味则淡然,存心必蠢蠢。生尚有一权之味,亡尚有一权之别,是心也,人之所畏乃曰失。及其万众之聚散,自寻镇而道远,各踵其依。寒月七桑,乱影川寂。又似从来人,乃复朱天也。 刻时立茶堂,以启临别馈,原是一相融冰雪。欲覆之于地,又津思其漫道:“融冰休水!既已从心,何乱弗为!唯有覆之。”冉抱其骋,深眸凝止,步于棂檐,若高涧之溪流落。 旅路尘疲,卧夜之半余,乃寤。心先首欲,问教于水梦也。至,望户门隆开,半循而立,礼曰:“先生!学生来见。”水梦扶膝正坐于榻,笑道:“吾以候尔多时!想必此去已有所获,且语之道来。”闻言施恩入前,复又一礼,然道:“往之渠,来之途,今皆备也。但学生不知缘何晋心不宁,还请您为学生解惑。”水梦允首相道:“足然此心,彼阻此尽。鸢飞戾天者,非一时之念。鱼跃于渊,亦不过微瞬尔。尔非鸢鱼,若为鸢鱼!可得共逮乎?”施恩恭敬道:“急功近步,贪匡无婪,是学生之过也。”水梦欣身来道:“吾望尔眉心幽损,声色低郁,气血柔沉,可有亲牵之事?”施恩惊道:“老师!料事如神,学生确有营碍。只因学生念朱天百姓,更念天下百姓。故不愿厚薄权而轻民生,堕为烽火罪人。但人各有志,九生九子,乃兄弟何尝不是如此!若一起风杆,生灵涂炭,天下何意?学生随老师左右,深感斯则。”水梦绕匝而云:“天下分势而起,不势而备,乃曰常道。民有所向,司有所掌,不偏不淫,乃曰常行。事未及而济之,着力澜之功,不它妨使,可曰常心。行未践而心先滞,长沁于丘梦大泽,安可成其志也。好高骛远,心无旁骛,尔如何择之?世有万千不虞,尔可有万岁千秋身?”施恩闻言道:“学生已明,谢老师教诲!学生退去。”揖而离。 伊寒逢事必退,退必有时,今却深宵未归,水梦心隐氤氲,披衣乃出。冷风莎莎飕飕,清灯伴瓦悬,飘飘援援,街巷无一人。便在曾行处,粉胭玉碾一纸书,相别故。 流书一默:“玉水梦郎君,才横盖古薰。双亭知晚夜,故在雪中云。小寒!拜上敬好,先生。” 第一百零六章 朴草嫣惊尘 寒跹移廓,是哉!朱天之雪难见,却在双双落寞时,叹了好景唯消空瘦。本计沉藏泊去,终不耐岁月之羁,痒绊心也。人总来,自为行囹,应是多情类痼,才惘此娄疾。于水梦之性,此书非别故,其所谓别者,擅在凡属也。是以患在两心,知远近之味。若患在一方,再无此别。伊寒自是欣心于水梦,然水梦之情,岂是馨享于饵。昔适相同处,唯欠倾卿之白,又怀宜惶之斥,故伊寒耿斯而别。闻水梦叹言:“莫寻浮名类聚,但看从中所于,可以知吾之心也。小寒姑娘!吾待而归来。” 坠天漫硕,水梦乍觉饥紧,见柏芸之桥蒂,有妪者挑汤卖面,方上前了去。然心中有疑,一礼相道:“天色寒晚,往来空无一人,您为何此时行生呢?在下冒昧。”妪人笑道:“尔这青韶,白发迢迢,等得就是尔这般辈。谁说空无一人,尔辈不是来了。尔是食面,或饮汤否?”水梦亦笑道:“您所言极是!但这食面饮汤有何之别?不以面入汤,何以饪食之?”见那妪人擀团碾丝,抛至担炉之中,方道:“我这面有材无料,汤更是白水一锅。有的人呀!知之而去,不喜食之。亦有饥饿无宿之人,但求饱食。更有天寒干渴之人,食味不解,远不及面汤白水。尔呀!尔呀!定是饥饿之类。哈哈哈!”水梦方明,此妪非贾生之人,食之不予,乃去。 归去若禅房心月之暮,伊寒之去,又岂会无乘提。故而秉烛而立,终夜无眠,望尽今宵飞絮,是昔香春渡时。虽云曾经已去化做忆,不如怜惜眼前时。但浮烟可去,蜉蝣难忘。千年岁月,如心如至,何曾相易,安有不伤乎?天下在济,不可久惦柔肠,况自笃其佳期,梳罢整妆而出。 备马策黎而去,至朱天司城下,为二士卒所阻道:“司城重地,闲人不可乱入!”水梦一礼相道:“主司可在?”其一士卒好不客气道:“主司岂是尔等想见便见的!快些走开,不然刑尔是问。”时城上士长于二守人高声呵道:“不得无礼!再行聒噪,我便拿尔等刑候。”闻言二者肃立一旁,不再做声。士长启城而来,捧拳一礼,笑道:“先生莫怪!昔日军中孰人不识先生治水疫之威名。嘿嘿!他们两个初列未久,望您海涵!您是来寻主司殿下的吧!小人这就为您禀报。”水梦礼笑道:“无碍!有劳士长了。” 施恩闻水梦至,亲迎于下,并道:“老师可是因伊寒之事?您放心,学生这便派人寻她归来。”水梦严道:“莫要如此!小寒姑娘是代吾行嘱而离,不可干戈。”施恩是以授信之由,但水梦如此说,便不敢妄行其施,然道:“是学生唐突了!不知老师大驾光临,学生迎接来迟,学生是过也。”水梦挥袖而道:“不必如此!雪后怡人,朱天之雪更为难逢,随吾入田间行走一番吧!”施恩笑道:“老师有此雅心,那学生便随老师一行。” 施恩亲执驷马,二人向田埂步去,水梦忽问:“尔识包芦之柯否?”施恩惑曰:“学生愚钝,包芦之柯有何于?”水梦笑道:“包芦之柯若毂辐之心,有数偕之敬,大哉义也!小茎于心,大茎于亭,天地大义也。天以人德,故谓生生。地以人身,故能载生。天地共济,明德永生。若心怀半点之偏,苍生劫灭,雾露不时,必为荒朽也。同心为德,德心为本,本心为营,营心为意,意心为志,志存高远。尔口口声声说心寄天下百姓,然却不知包芦之柯,孰可信尔之行焉。”水梦故作愤去,而道:“罢了!吾且先行离去。若是想不通,那便徒路而归。” 施恩谨眉一礼道:“恭送老师!” 第一百零七章 大贤蓟犹鞠 覆辙而去,望辙而归。时暗卫显从,告曰备骑,恩否曰:“不必!无艰之履,尚不有信,何以涉天下之崎岖。”暗卫隐,人自铎途。 路砾石陈,足肿之痛,至身行跛。后下,于地桑之首,见寥条之户,荆棘之舍,乃呼门而叫之。舍出黧黑壮夫,肉皱皮皲,问道:“这位大人可有何事?”恩礼曰:“山行路远,欲在壮士家中小憩片刻,不知可否通融?”壮夫闻言笑道:“小人蓟犹鞠,大人若不嫌弃,您请入内歇息便是,但请您莫要惊扰了家中重病之母。”施恩应入而心感,内不比岫穴啊!熏陈土灶,四壁干野,唯有生之处,无有生之安也。蓟犹鞠揭帘而请,并笑道:“家舍寒陋,让您见笑了!”施恩忙道:“蓟壮士您过言了!突然到访,感激不尽。既然汝母需安歇,吾便于灶旁一栖,莫入内室做扰。”二人伴灶而叙,施恩问道:“如今朱天政在济民,蓟壮士为何决居于偏野?不与众人共谋计。”蓟犹鞠叹息而道:“小人本非朱天之民,乃是从素天逃奔而至。只因素天司城之中,有顽富之人朱泽贵,平来欺奴贫家之女,欲造制难齿之具,恰吾身通榫铸之术,能成百巧之类。此人得知吾有此能,又探知吾母之疾,决尽所有经应之药,让吾从无所措。是时,此人以救吾母为挟,易吾技之侍。哎!吾情不得已而应之,吾身甚不愿助纣为虐。然,吾得药而偕母奔逃,途中受其等人之戮,好在有恩人相救。可何曾想到!刚出狼口,又入虎穴,恩者亦利也。不过若非此利,吾与家母早已成刀下亡魂。如今待安顿吾母,便从了那恩利去,生不由人也。”施恩闻言愤叹道:“岂有此理!天下居有此等禽兽!”于是施恩自怀中取玉牌一秉,递与蓟犹鞠道:“蓟壮士恩心重义,在下佩服!尔可持此玉牌寻朱天司长,定可为尔排忧解难。”蓟犹鞠罢手相道:“谢谢您的好意!吾蓟犹鞠知恩图报。若有一日果行助纣为虐之道,便先还了这恩,然再自行了去。”施恩苦叹道:“也罢!也罢!”随后起身欲离。待别门之际,蓟犹鞠忽跪声道:“恭送六殿司!”司恩未应,速远之。其心之念曰:“民自有心,尔凭何得之?得民心者得天下是谓笑话矣!应是从民聚心者德天下,吾终明老师之意。今一民之苦尚困于自夺,斯苦何从来也?帝行天下,生灵涂炭。民生天下,国泰民安。与其官治为民,不若天下民义,才知官高富贵者,国之蛀也。” 施恩夜归司城,见水梦坐位于前,礼曰:“有劳老师为学生坐镇!学生得悟晚矣!惭愧之至。”施恩欲将蓟犹鞠之事告于水梦,怎奈水梦夙已知之,闻言道:“广近于民,察纳朴云,家国天下不过尔!尔有此心,却未能权此行。天下失之一恶,可谓叹哉!若天下失之一贤,时世没矣!还需尔亲为此事。”言罢欲去,施恩阻道:“天色已晚,学生这就为老师准备房榻。”水梦相拒道:“教之于人,必身受于人。不必麻烦了!”施恩默言礼送,倍敬其师。 侧日施恩令随数人,复寻蓟犹鞠,见其母不见其人,详悉所由,知蓟犹鞠归之素天,于素天司城北滕府之中。方留食肉于舍,其等人便向此地行之。至滕府,才知蓟犹鞠应言,若保得他母子二人平安无事,必为身之牛马,三载不得直身行走,为其滕府幼子戏。那滕府之主道:“本老爷途遇此人蒙害,若不是见他身体壮硕,有供吾儿嬉戏之用,就算他做了鬼又干我何事?你问问他,是不是他心甘情愿?哎!我说!这位公子,见尔衣身从侍,绝非等闲,何必管这贱民之事!”望着伏行佯笑的蓟犹鞠,施恩大声呵斥道:“蓟犹鞠!尔是在此安下了,尔母身负萦疾,由何人照扶?若是尔母有个三长两短,汝可明否?”蓟犹鞠沉思片刻,起身来道:“滕老爷救我是恩,是蓟犹鞠甘为牛马。但您所言甚是,蓟犹鞠不孝,也只得就此了断了。”言罢欲撞楹柱而去,由施恩等人拦下,时滕老爷道:“行啦!吾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只要吾儿答应,他便可以走了。”众人聚眸于幼,此子却惊言云道:“他的胳膊能骑马,我要他的胳膊。”滕老爷闻言便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蓟犹鞠却道:“滕老爷此言可真?可算话?”滕老爷故作罢了之姿,心信于弗敢之举,亦不有言语。谁料蓟犹鞠信拾铁剑,毅然斩断左臂,一声惨叫之下,鲜血四溅,幼子雀跃欢呼,滕老爷惊道:“哎!!呀!这可与本!!老爷无关!啊!您们赶紧走,赶紧走!”抱起幼子惶忙而去。 蓟犹鞠颤息而道:“如此!吾长济不再欠任何恩情。”施恩立刻差人扶起蓟犹鞠,寻邻药肆,一番惊险之下,总算保得身命。于栈中榻前,施恩叹道:“长济贤士,尔何必引草芥之心持凌恩之大德,痴否?哎!”蓟犹鞠道:“世之官贵,戏乐于天下,是自覆也。长济之为人也,但行己身,莫问他属。今得见六殿司风采,甘为区区之民劳,看来传言非虚。”施恩膝济于地,问曰:“长济兄可愿随吾安天下?”蓟犹鞠见况,忙仰起身道:“殿下舍不得!蓟犹鞠蝼蚁之夫,不值殿下如此器重!若殿下日后需小人做得何事,万死不辞。”施恩起身相扶,亦忙道:“长济兄伤势未愈,莫要乱动,莫要再生了心绪。”蓟犹鞠笑道:“自古王行于天,民伏于地,殿下可谓千古第一人也。”施恩亦笑道:“岂敢!岂敢!山外有山,愿不愧天下,愿不愧长济之言也。长济兄,待尔伤势痊愈,便随吾归之朱天。长济兄且安下心来,家中之母,自有人照慰。”蓟犹鞠腑心而道:“谢殿下仁德!” 施恩与蓟犹鞠暂别,立备蓟母之事。蓟犹鞠字长济,观其谈吐心性便知身时不俗。然后施之才,犹目可待也。 第一百零八章 怀慕不恭心 临迹,留半数之从于素天照顾蓟犹鞠,另半数从寻蓟母。待寻得蓟母,语之先后事,欲问请移栖,蓟母辞曰:“谢殿司大人!老婆子我欲再此待吾儿归来。未能遵事,望您见谅。”天下之母,安有不思儿之寒楚。善在施恩未将蓟犹鞠断臂之事尽数告之,仅以身伤在渡,不宜走动,暂隐之。其心暗叹:“长济兄未有相托,定是深信于吾!吾此般应为长济兄之心也。但终有重逢之日,将何以适之?罢了!无谋自困,既逢可慰苦,今只得盼长济兄早日康愈。”于是命人修缮房屋,加备柴米,因时照扶,俱后乃离。 施恩复事于水梦,水梦知而笑曰:“蓟犹鞠弃牛马之足而得仁义之臂,他日必为天下典酌。然!尔可知己身之舍?抉何之择?”施恩礼道:“学生认为!欲王天下,必先舍天下。欲成天下,必先忘身于天下,尽弃其身也。”水梦曰:“虽能忘身,亦难足矩。”施恩缓刻轻疑而道:“老师教吾从心聚毂之道,复身安否?”水梦笑曰:“忘身成规,复身成矩,此乃规矩之道也。今之朱天于民者,使民偕之万众,聚一义之利,方知利之别也。昔疾苦之民,自能明辛劳之不易,因于汗土之德也。至于奢逸之民,忽平汀天下,心中必有愤慝,因于私欲之性也。亦有懒惰之民,如此亦甚也。尔可得上策否?”施恩不解,稽首而道曰:“学生愚钝,请老师为学生诲得此惑。”水梦曰:“私欲之人,善在内务。懒惰之人,未及之苦。汗土之人,在乎心安。斯三等辈有上下其事者,因循而治之,必有所获也。若吾所料不差,奢私之涌,跃跃将势,尔需早做准备。”施恩复拜曰:“谢老师教诲!若无他事,学生告退。” 言下三日,有诸方富贵,聚会一堂,所论之事便为久储之财,闻一府贵者云:“如今朱天形势大变,实是让吾等措手不及,却便宜了这群贱民。贱民是小呀!诸位且想想,朱天一家,朱天一家!诸位呕心之蓄,恐将沥血不聚,这可如何是好呀?”时一员外道:“诸位多为蓊摄之士,可我汤台仁乃是正儿八经的员外郎出身。因改朝换代,成了丘壑之流。如吾之鉴,吾有一计可保万全!各位仅需上纳十之二之财,以显顺治之心。余之有八,暗逐外司之境,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呀?”众人纷云称妙,归自以备。 有日,汤台仁等十余位府贵者临于朱天司城下,并且一路来吹吹打打。施恩出见曰:“如此阵鼓,各位这是?”汤台仁三循而笑曰:“朱天得殿下治理,实乃朱天百姓之福。今吾等自当有所行悟,将尽数家财奉与朱天百姓。请您过目!总计白银二十一箱,四千二百两。打开!”其等人揭显,施恩望而心道:“城库经年不过百两余,尔等小商何来如此巨财?怕是腹中大有天地。不过也罢!既来之,何拒之。”于是环眸笑道:“诸位真乃朱天要梁,吾便替朱天百姓谢过诸位了!”汤台仁笑道:“这都是小民应尽之责,不敢妄为他想,您仁怀!”其余等府贵附和道:“您仁怀!”施恩随即命人收置银两。 汤台仁等人急于归辞,一言相告便离了去。只因室中八分财,一日不挪,一日无安也。 第一百零九章 巧设离间生 恩问于梦曰:“老师,汤台仁引四方财贵缴以白银四千余两,学生已置于司库。但学生深明此等人,所行方是暗度之道,今却尚不晓以何计适之,故请老师之高见。”水梦反问曰:“蓟犹鞠之人何如?”施恩即道:“蓟犹鞠,字长济。由断臂之事,可鉴其人言出必行,主忠信。恩恶分明,知恩不辜,主义仁。可谓心有所仰,信有所坚,贤士也。”水梦笑曰:“当世人也,寡有表字之士。所谓字者,志之也。今长济愿追随于尔,尔必使志明途,方可为之主也。贤忧主而成志,当知骥不永伏于枥,不然何以至之千里。贤需乐途,歹亦需乐道,知其道者以伐之,可以适志也。汤台仁等辈!欲移山入海,不留影迹,纯属妄然。若分势而去之,可以逐一破之。若聚力而去之,可以一罟而罗。人之诡道之心,无非水陆草木之处,尔何必有疑哉!”施恩喜眉以道曰:“那学生遣人探看,伺其机以行之。”水梦拂袖相示曰:“尔可去矣!” 汤台仁等早已陈策于胸,欲以花船诗月之游以掩之。夜入,诸等府贵引车马于渡台,见远隩鸳火之舟,渐行渐立,不由轻舒一叹。舟至,足千尺之成,上有层阁飞角,灯红素纱飘,帘中倩影正梳宵。下有酒歌艳舞,抱弦待敲,叹了一声甚好。时舟下一徐季之女,于汤台仁笑曰:“呦!汤老爷!来的可及时?”汤台仁亦笑道:“秋木娘之为人,人尽皆知!及时!及时!哈哈。”秋木娘做不好气,曰:“您可甭忘了!事成之后,五百两银子绝不可少。”汤台仁信誓道:“君子之言,磊落光明,放心吧!事不宜迟,这就搬。”秋木娘到侧一旁,诸家从人运银于仓,并自令做表辩。 于芦丛有眼,正是施恩所委,见之乃归报曰:“主司殿下!小人见一干财贵聚于城西八十里的黄夕村渡口,将百数箱银运至巨舟之上。”施恩闻息而叹道:“天助我也!”于是休书一封,命其人扮为船夫,赠信于汤台仁,并嘱其不知由人。 大舟驶之五日,小舟力逐之。时汤台仁等府贵围酒言笑,闻一玄衣府贵道:“汤兄真乃才人也。若非如此,吾等家财散尽,生人何意哉!朱天不行银文之制,其他部依旧如常,咱们换个地方依旧是皇上爷。”汤台仁仰天一笑曰:“曹兄过奖!区区小计,何足挂齿!哈哈哈!不过这皇上之名,慎言!慎言那!”斯曹府贵不屑道:“汤兄何须谨慎!列位皆非外者。看吾等酬饮相襟,更有美舞姿仙,实是阎王见了都眼馋。哈哈哈!”又一府贵道:“曹兄所言甚是!来!诸位喝一杯。”正举杯之际,于转水之处,飞石至信也。 汤台仁受信而阅,容色顿然大易,随即抛至水中。然欲有所问,可是!施恩所派之人早已遁舟而去。众府贵聚目相视,汤台仁忽笑道:“见笑了!家中夫人,哎!就不必详云啦!来!咱们喝酒。”言下,众人举酒戏其间。 夜入,汤台仁忆白日所受之信,上曰:“速取汤台仁!”汤台仁便思道:“世多贪得无厌之辈,吾这饱读诗书之人尚且如此,何况这干无识土贵。这船上何等巨财,安有不动心者?怕是有人欲至吾于死地,夺吾财以去之。既然各位有不仁者,就莫怪汤某人不义了。不过是何人知吾之事以告之于吾呢?罢了!何人会厌财之多?吾有其思,想必他等甚有其计,先机者昌也。” 汤台仁待众人深寐之时,欲使鬼毒害之。室中,见他自怀中取药丹一粒,邪容望曰:“舍骨丹,燃火熏之,可杀人于无形,使其人五脏六腑自衰,且毫无中毒之象。昔日吾走南闯北之备,却在今日派上用场。”云罢,轻悄启门而出。 怎料恰逢曹府贵,二人皆惊慌一色,暇言相辞,各自于室。汤台仁自觉不妙,欲先除掉曹府贵,方打门而入,以献物为由,显药人昏。曹府贵倒地不起,汤台仁见已得逞,闭其门,匆忙离去。 一辰之后,汤台仁终得浅睡。时曹府贵却忽回息神,但自知命不久矣,心中认定是汤台仁所为,苦叹道:“一生金银,一场空啊!”强拔其身,将烛台打翻在地,望着烈火熊熊燃起,含笑而去。 火势高泽,他人显唤之时,为之晚矣。秋木娘乘隐舟而得命,其余等女子跃水而得命。 汤台仁及所有府贵!因不习水性而失命。可叹之处!有府贵临终不忘呼银唤两。滔天之焰,孰知其何人呢? 第一百一十章 集心拾江银 财本无义之物,何谈取舍之道?人本恶贯之生,若心不有善,必十恶不赦。扈恶必惊,诡恶无信,怎可及安贤之道。汤台仁得书之智,未得书之德,故智成意而亡时。诸等府贵之中,有视财胜命者,本一无所有,偏成一心之虚渡,如是何苦哉!人应反自内求,才可知五色之融。万千变化有无尽,其所妙者亦无穷极,独人之生一覆尔。今若以隘隘之命寻一念之大千,便求而不得,难拾难舍。人自易而生,必自易而去,故易易生息道也。既道无尽,人数有止,何不寻不易之处,如此可悟也。 施恩所派之人再次回禀曰:“主司殿下,巨舟失火,除良歌等女子,所有财贵溺水而亡,所有银两皆沉于江。”施恩闻而叹曰:“人也,心欲比天哪!妄欲自忤。”遂命其人可去。 施恩将情况告知于水梦,水梦曰:“小人各自为心,济利而和,无谋自解,不足道也。吾且问尔,天下之业,何出先圣?”施恩思翻笑道:“若云天下之至圣,唯老师之人也。若云天下之圣业,必为挽澜之术也。”水梦叹曰:“术人皆可成之,不过远近深浮尔!然能得三才者寥属。”施恩疑道:“学生欲知三才者何也?”水梦道曰:“天者成其德,地者成其身,人者得其心,乃以有生命。万物成而分世之,和而共道之,因其时而契也。能契机于天地,可以受三才之功,归心之至圣。”施恩又问道:“如此之能,非老师者,学生不知何人可媲之。再者,今人多有人定能胜天之道,老师觉之若何?”水梦否曰:“吾亦不敢妄称圣也。人之先天之息,奉天地而成。及其后天之本,又赖天地所生百物,食而化精微,乃可以维生。其生息尚取于天地,安可有不敬之心。人有狂言噪天地者,有自奉为天地者,云顺昌之道,皆为大不孝也。天孕万物而不夺,无私于众灵,人何必云胜天之道。”施恩闻而赞叹道:“闻老师之言,足以大行其生。学生欲知孝道,难不只是于父母?”水梦曰:“孝乃天地之心,万物之法则,无所不显也。故而民常云百善孝为先,无孝不达,虽达必枉。人若不暇于孝,驱于争名夺利间,便无异于鸡犬争食。”施恩礼曰:“学生知也!百业之先圣,耕民也。耕民顺天之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而以扶天下之枢。故而无耕民者,无天下国也。”水梦笑曰:“善也。今可使民聚心于一处,打捞沉江之银。因摄民于常,故而不失于浮匿之发也。”施恩应言去也。 千里长岸,万民于计,皆从其间。水陆平巧,无不适削。诸业百才,各显所能。为时不过二日,所有银两盖数捞出,施恩立万民之中道:“四方财贵利欲争心,最后落得个命亡皆尽。吾朱天子民,切不可如此呀!今万数巨财陈于此,吾向各位保证,家中一切所需,皆可录之于笔,上奉而得。日后朱天施设百业统计官,由各位亲心择之,十户一理,百户一大统,以备各位生食所需。请各位相信本主司,朱天乃是尔我朱天,一切归公于各位。因为朱天无官无利无天下,朱天只有吾等百姓呀!朱天众人一致对外,美可期焉。”言下,万民泣涕而跪,皆拜曰:“主司圣明,主司圣明!”施恩见状亦稽首而泣曰:“大家快快请起,吾不过尽其本责。既大家有信于吾,吾岂可有负。大家快快起来呀!”迎前一憔悴之长曰:“主司啊!我这老陋活了一辈子,那是饥一顿,饱一顿,没几天好日子呀!没想到生前得见主司殿下,还能享此仁政,此生足矣!您不起来,大家就不起来。”众人亦应言,施恩见状道:“好!好!好呀!吾与各位同起。”万民起,施恩立,突然风清空寂。待破之机,众民忽欢悦!高举施恩,施恩乍觉童心之快也。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朱红十八枝 沉银之功毕,施恩请水梦于事曰:“学生遵老师之道,倍受民心。今学生欲使民于矩,设计御之位,由民自举之,可以布求所需。然后施之行,重苦德之教化,使其民不私之以偏,贪之以婪,安而以惰。不知学生之见若何?”水梦笑曰:“功成不易,切不可逞心!否则败于毫厘之隙,乱千里之照。尔之所欲,试目可待也。但于民三省,一曰民有目不识丁者,从何教之?二曰民有卑劣歹者,何以使之?三曰民有智心不正者,何以治之?斯三者,尔可有绸缪?今朱天之佳境始于善初,然人能终其世者,鲜矣!”施恩欲试其想,方曰:“逐一而治之,何如?”水梦叹曰:“民生于一天之下,安可分而治之?若分而治之,乱必生也。因此消彼长,良莠不齐,终生祸端。”施恩疑道:“此消彼长,物化之长道也。学生未明师之言!请您教之。”水梦道:“人见彼之短,未见彼之长。人见彼之长,未见彼之短。长短不相以济,则万物不生,乱自成矣!此消彼长,万物相济。若长短相刑,戕伐其命,民不聊生。”施恩礼道:“谢老师为吾解惑!人自有秉生,其性各不同,于民何仅三省然。应共行以治之,徐徐以渐进,终可见无违之世。”水梦允首笑曰:“善!良歌之舟虽没,好在人可尽数生还。尔且将所有良歌寻来,吾自有打算。”施恩闻言道曰:“老师之命,学生莫不有违。但学生知老师之意,必有可受之学。请您教之!”水梦道:“无妨!这便告之于汝。天之尊者,以其大能济世。地之卑者,以其大善于生。绝非男尊女卑之道,天高地低之别,阴阳悬殊之差。君者男子夫也,子者女子之子也。无君不成子,无子不成君,相依相舍,理世之道成也。良歌乃女子之聚,各怀一艺于人间。其之艺若可广承,则民生益裕足。若人皆生于衣食住行,则与禽兽无异,不过比之愈盛尔。”施恩思而后道:“衣食住行安其生,诗书礼乐教其行,可谓人生也。但老师岂知众良歌未蒙于难?”水梦笑曰:“良歌舟游江海,安能不习水性?尔莫要区观之。能使王侯富贵之享,普化于天下百姓,艺乐自生焉。今全在汝一朝之行,汝可明否?”施恩礼退。 施恩坐案牍之前,思寻良歌之计,暗道曰:“兵者有擒王之道,政有一天下之道,然人亦有首领之道。”于是先派士兵打听良歌之首为何人,复而张贴告示,请民偕济,三日便得秋木娘之踪迹。再见秋木娘,已是落魄之容,但仍不减窈窕之姿。秋木娘坐于遗墟之阶,自埋道:“哼!这群老不死的!临了还欠我五百两。船也没了!姐妹们又不知身安何处!如今到何处去说!真是可恶至极。老娘我花容月貌,怎会如此落魄。”时十士卒至,秋木娘怀抱双襟,惊慌道:“尔等做甚?小女子我可没行得作奸犯科之事!你们莫要靠近!”其一士卒示众人止步,然恭敬道:“是秋木娘吧!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主司想见你。”秋木娘见来者算些有礼,方放下双臂,然曰:“月织何止一位主司,你们是?”士卒道:“你莫怕,是朱天司大人!大人绝不会为难于你。劳请移步,小人也好回去复命。”秋木娘立刻起身,忽傲气来行,并道:“走吧!老娘肚子饿的很。”士卒予之粮饼,秋木娘虽嫌言相道,却还是夺之以食。 待秋木娘入之朱天司城,施恩见其身之狼藉,方命人为其备浴更衣。待一番梳理,立而不动千媚生,歃直人醒,看痴了施恩。秋木娘跪曰:“小女秋木娘见过六殿司大人!”施恩忙欲上前扶起,又碍于体统,饬心而道:“快快请起!日后见吾不必行跪拜之礼,朱天之地无需此节。”秋木娘应是而起,复笑道:“不知六殿司大人寻小女何事?”施恩便道:“尔且再此歇息,吾稍后让人为尔准备些饭食。吾有公务在身,去去便归,劳尔恭候。”秋木娘礼送,施恩方寻水梦而去,怎料水梦已临门迹,施恩方笑道:“学生正欲请老师来,老师却先思而至。老师请!”二人至,施恩请水梦于上坐,自立一旁于秋木娘曰:“此人乃吾之恩师水梦,若问话于尔,如实便可。”秋木娘见施恩待其如此恭敬,便不敢大肆,唯云是而。水梦笑道:“不必拘谨!尔可自纵平常。今引尔前来,确有一事。吾闻良歌多为才姿佳人,每皆苦难于世,聚而四海漂泊,实属不易。今欲以公等之才缮天下,不知秋木娘意下何如?”秋木娘轻声相道:“小女自幼孤苦伶仃,拜艺于落枷山,避隐之地也。时因有故,自流于外,以歌谋计,经年舟浮四处,方广聚相怜姐妹。得诸艺之会,这生计也就越做越好。争奈我一时贪财,卷入沉银之事,害苦了我这帮姐妹。于先生之言,小女不才,未能深霁。但我等姐妹只知个温饱安乐,您言之天下,我等自不敢妄云。”水梦方问道:“吾及尔等姐妹温饱安乐,尔可愿偕公等追随于吾?绝不限其自由。”秋木娘望着水梦,白缕玉颜,如此俊俏。又有莫名之感,使人见而生敬。奉其走南闯北之目,忽似易人,信然道曰:“小女手上有召集令一枚,可夜燃升空,方圆百里皆可见之。今献与先生,请先生珍而视之。若先生行不仁不义之事,吾必将使众姐妹再陷囹圄,方无颜苟存。”既应其意,又不失其诫,好个秋木娘。 水梦起身礼道:“姑娘之嘱,在下心从其咐。若一日有失于众人,尔可持剑相问,水梦甘受于寒芒之下。”无论如何,秋木娘认水梦非横行之辈,方坦笑道:“如今问也问了!您看!殿司大人前云饭食之事?”施恩即笑道:“木娘请!老师也一起吧!”三人乃入食。 待召令出之五日,足十七位女子至,皆受梳沐之礼为上宾。算上秋木娘,凡十八位女子。择一日,十八位女子于堂下坐,水梦与施恩立之于中,水梦于秋木娘礼道:“有劳木娘!吾欲知公等之才与相称。”秋木娘起身依次介绍道:“此为风儿,长于琴。此为雨儿,长于诗。此为蕾儿,长于鼓。此为露儿,长于画。此为霜儿,长于史。此为凉儿,长于棋。此为秋儿,长于礼。此为冬儿,长于道学。此为春儿,长于医。此为婵儿,长于饪。此为鸾儿,长于舞。此为菊儿,长于计。此为柔儿,长于佛学。此为萱儿,长于儒学。此为澜儿,长于织。此为敏儿,长于兵法。此为诺儿,长于律。加上木娘我,共为江楼十八枝。”水梦稽首于众女子道:“公等皆可谓绝代佳人!貌若天仙,且身怀精艺。今吾欲新政于天下,使民之心得以升华。故而请公等莫吝所怀,授艺于天下。”施恩见老师如此,亦同稽首相道:“吾亦恩谢诸位美人!”众女子投目相传,皆认看秋木娘一言。秋木娘立刻上前扶起二人,方道:“既然如此!我等愿追随先生,但不听命于六殿司大人。”施恩欲问所由,水梦方示其匿下,并于秋木娘道曰:“那便委屈各位暂安司城之内,待新庭筑备,再行移启。”秋木娘看向诸姐妹,诸姐妹再次投目相传,皆一允而默。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室者心之亭 斯日,水梦教施恩于江畔曰:“着序之道,习文也,感而随化。洞明之道,情之至也,悟而知性。至于先时而后动者,使之行可明。在乎先动后时者,寻正以教之。若屡教不改者,是谓始之失,天下本无有也。如有真属,亦无碍于令之行也。其所以者,非人皆圣,小有于惹,勿需瓜葛。故而修设之事,不可搪滞于日,尔备之若何?”施恩礼而道曰:“学生昭示文教,亲聚百匠,欲择南郊之野立,不知老师意下何如?”水梦望江而叹曰:“水之东流去,向阳乃归。人皆叹东流之去,何不惜向阳之归。日出东方,万物沐雷火以脱胎换骨。木气条达,升生而上,自怀而不逆,知其有止也。故而树无参天,数生大地,诚侍天之臣,得地母之化也。尔以东郊择之,若何?”施恩不明其意,但恭敬道:“老师学究天人,学生永信不悖。但学生闻老师言,忽欲知百木何以生?请老师教之。”水梦望于施恩道:“遵循而诱,不失于始,学之道也。善!地阴之水,得天阳之火乃成化。天阳之火,得地阴之水乃成施。日蒸大地,阳气乃升,上集于天,寒水乃泄。云行雨施,布序以时,则万物自得焉。”施恩赞叹道:“大哉学也!既万物得时以生,必然其大德曰显。今修设房屋,伐取于天地,不可不敬也。学生欲同百姓司礼于天地,以表敬畏之心,可否?”水梦笑道:“万物生灵皆性命,故而王有三狩,不获乃舍。尔今既有此明,切勿尽柯其木。人若纵己之得,则毁坏生矣!”施恩礼曰:“学生必谨记于心!然学生欲闻修室之道,老师可使吾得闻乎?”水梦笑应道:“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可以为进也。草木者,万物之至情,天地之信物,故人藏心于咏也。草木药味者,得一气之偏,可使之正人之失也。其性之重,其德之显,不言而喻也。今夺其身,粱之为室,是情思之共也。既怀天地一切情思,人焉能外立?故而人穷返本,狐死首丘,功成身退,无不归之室也。所谓室者,世也。生之于斯,行自于斯,归之亦如斯。乃知室者,人之形外心也。斯可观风雨、览日月、踏霜雪,可谓人道之源也。”施恩闻而叹曰:“学生愚钝!但已然知室之重。学生必使天下之人皆归于室,和家于欢,才可不负百姓之恩。”水梦笑曰:“善哉念也!小家不生,大家不宁。国富未民壮,但民壮国必强,是斯道也。”于是施恩又问道:“老师!女子之室,何以陈之?况非凡属,学生觉酌难会。”水梦指江而笑曰:“女子之心若流水,奔腾而不可立滞。此事顺心如意便可!尔之功备在于修,莫论何以饰之。待时,询后再定。”水梦欲独适,施恩礼而去之。 水梦立于滨,敛眸而笑,心道:“士室之成,文业之兴始。民室之成,天下之兴始。今到此地已有期,吾似有尽谖,但霓胧之海一切,终归是吾之室也。贞云谷的花草,不知!不知!” 魔法千载空悠,此世如真似幻。但行己身,从自在心。水梦之志,将蓄将展,如曾来释然,若今之风莫揽。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雪庐心铃 总一处伤情,不枉其所行。去了顽掩之徒,叹得清净之感。今伊寒别之有日,忽觉分宁寂,恰不知近来飞雪。眷于凭窗之绪,亦无从教自。岁却千年之久,近发虚寒之症,逢阴雪雨露之日,必有其应。手足寒厥如冰,水液上泛,头沉身重,又食而即胀,太少二阴皆病,亦不从之于心,若好似郁然不开。是哉!冰极三尺,寒非一柱。日月相累,意意相攘,虚自生矣!忧思愁苦之过,则伤其精气神血,人皆如此。见水梦之人,呆若木固,寒风相旭蓄,吹缕叠容。时有幽铃环响,与凛飕交织。其传耳渐彻,一女子之影,破晦而来,上望于悬灯之下。水梦俯而问曰:“姑娘!天色寒冷,何故止门楼?”那女子笑道:“先生!我是春儿,司城一见,忘了不成。”水梦闻下阶楼,出门迎笑道:“原是春儿!斯夜冰森,未能祥忆心中之貌,请尔见谅!快快请进。”春儿允礼而入,二人凭桌相对,围炉相叙,闻水梦道:“朱天经年不曾下雪,却不知近来怎得这般季候!红尘世,真乃天心难揣,人生难测。”春儿笑道:“风霜雨雪,乃天地常道,何干人之心也。怕是先生中心之事,吾亦不便多扰。春儿此般前来是受木娘姐姐之托,将庐心铃奉上,别无他事。”水梦疑问道:“这庐心铃为何物?”春儿道:“庐心铃上十八生,可决吾等姐妹之去留。不过也没的什么,先生就当作吾等相赠之礼,还请存心庇之。”水梦缜心相道:“恬情淡雅为庐,十八生为心,是以庐心为铃。尔等姐妹之留去,全在自由之身,吾不可干涉。十八生即是一铃之心,吾岂能做一零之人。春儿说笑了!不过此物绣妆华巧,鄙君甚是中意。”春儿见水梦将庐心铃配系于胸前,纳入衣间,方温声相道:“先生风华绝代,让人望而生仪。吾等姐妹便信这风华绝代,行今生之怀。谢先生!”云来起身一礼,水梦亦复其身,并道:“尔等才是绝代佳人!既今共逢一时,愿能贞观一世。吾望此窗风雪,叹了!一别人间霜复霜,再看人间雪菲雪。梦里纵有千般姿彩,终不似拥切之怀。”春儿笑道:“先生请坐!”见水梦复,春儿亦复。春儿又问道:“素闻先生惊才绝艳,智慧过人!依由情而顿。先生若非心中自奉良人,又岂会恍恍惚惚。是哉!人也。于失而归,又自得而去,往来皆归去。若种种皆空,尚得一聆心之人,亦无枉于岁月间。若是先生不嫌弃,春儿愿以先生友。”水梦起礼而笑曰:“既心之所倾,孰可比其至珍焉!更深寒甚,春儿可有打栈之处?早些归去。”春儿环望四设,笑道:“先生这可谓是!半江春色半江秋,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水梦然道:“应是同若尔等之女,吾亦不知如何相语。来日方长!春儿终得自知。”春儿闻言道:“那便不打扰先生了!先生早些歇息,春儿告辞了。” 春儿去,水梦望影含窗,闭。总一处身境,庐心似命。今水梦得庐心铃,可谓风雪遇知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恬焉生世治 世上何来知音之觅,皆不过以心相愿,倾情者眷属。人之心在乎得寓,离则知寓之珍,归则知寓之欢,如此知乐也。世无全权之物叙,乃因天道循常人无常。故离则思,归则念,人因思念而有寓。思生贪则渎,念生怨则亵,乐生恨则如渎亵之落。水梦因庐心之铃而感,故扬天一拜。 辖来之日,水梦随施恩步于东野,亲狩筑质。看刨刀飞屑,凿刃砰锵,又有欢声笑语于其间,百匠井然而济。水梦于施恩道曰:“乐从斯心,功自化然,天神开物又如何!”施恩笑应道:“老师所言甚是!您长教化于万民,消银文之制以德焉,是德者得也。财者根斗之源,决其源以治之,是务民之本。今百姓知勤劳,明大义,各从其所业,行其所喜,喜其有正,可谓尽着其才。”水梦闻而笑道曰:“古之圣人设币度于苍生,乃教其不可不劳而获。民已然知之,便不必大存。反叹今之天下,已然财从失命,使民若虎狗争食,安可谓人之生也。以德之民,民得而国得之。以财治国,民裁而国裁之。业于兴于盛,国富于世。若人无德,亦是空朽之木,外华内张,正纨绔之显也。”施恩礼而道曰:“学生谨记!”水梦又嘱严而道曰:“言出必行,果然大丈夫,不可冠冕其口。若世云云大道,无有行之先,浮躁生矣!天下必乱。”施恩复鞠道曰:“学生谨记!时候已至,容学生为百匠亲奉饮食。”水梦望笑道:“天下无官,国自治也。汝去吧!” 水梦独步至三匠之旁,其一匠望而笑曰:“您便是殿师吧!早就闻您仁德才慧。今方一见,风华不愧绝然天下之名。”异二匠亦应笑道:“甚是!甚是!”水梦拨木而坐,同其等相对,方笑道:“木设之功,榫卯之术,穿镶之固,吾亦略晓一二呀!还望讨教各位师傅。”首言之匠道:“岂敢!岂敢!吾等不过随艺于家中长辈,受来不过肤毫。此番修设之事,尽其所能!尽其所能。嘿嘿!早就闻您有通天达地之智,您可否以一道解之?吾等愿洗耳恭听。”水梦然道曰:“天授人以榫之德,地授人以卯之时,德时相曦无间,然一木成之。此似太极之化,太阴失少,太阳亦失少。同相失,共相持,其术之道可鉴焉。若乎人也,同甘共苦知其所乐。吾望三位似邻认之伴,难哉乎得也。”三匠相视而笑,并声笑道:“高哉!”然首言之匠复道:“您解的实在惟妙惟道!吾等之术可进也。哈哈哈!”水梦起身而礼曰:“三位师傅辛苦!吾便不打扰了。”匠曰:“欸!好!您慢走。” 见施恩引伍于奉食,水梦亦上前相助。待餐食散下,水梦亦随众匠席地而坐,共享之,同笑云云。施恩自远处捧食而立,感水梦而心道:“老师平易近人,仁德齐天!天下之所归。吾今得入门下,幸甚至哉!”随后笑从其间。 知心之人,实已破得吾书之机。初笔不过萌真之幻,渐引而深实至,若人之生也。吾不过赋血气于文达,望诸君莫以肤夫以论之。君诚倾情于眷属,莫自在于荒芜。水梦为世,故不云子伤。子伤为心,故不云水梦。何时天下平,验拔出逐,归心似幻亦如书。斯之在心也,亦是水梦之匿怀也。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论寻之国也 食后,然有宫皇之旨至,水梦避入于淆,施恩伏受,传官语云自阅,然辞而去之。水梦出而问事,施恩览而轻道:“天宣宝祭,余时四载,吾盼诸子之归来。”水梦闻曰:“何为天宣宝祭?”施恩叹道:“四载何足!四载何足!老师有所不知,乃父之皇令吾等分势而治,无非察吾等之能,然决统裔之事。天宣宝祭,亦是登基之昭。”水梦然曰:“吾随尔于司城,再细与尔详说。”施恩顾虑道:“那此处无人督关,是否妥当?”水梦笑道:“匠之心者,犹之体。尔来之融融,缘何有此糊涂之念。”施恩忽礼默难云,时一独臂之人至,蓟犹鞠是也。水梦见而笑曰:“也罢!尔不是有此虑,可解之人近在眼前。”施恩回身而道:“怎是长济兄!”并上前拢臂相暄。蓟犹鞠笑道:“闻殿司大人修文庭,育教于天下,长济特来相助。长济别无擅事,但这架造之功!绝可存世奇属。”施恩解臂三循而退,上下打望其身道:“尔伤势如何?怎得劳长济兄辛苦!”蓟犹鞠擗襟相道:“您放心!长济虽不便于施,但导指众匠,绝可胜任。”水梦笑道:“伤形虽需安,但久安气滞,走动一番甚是!”施恩方礼笑道:“那便有劳长济兄了!吾与老师有要事相商,便先行一步。”蓟犹鞠亦礼笑道:“谢殿司大人于家母之照慰!恭送!”二人去,蓟犹鞠望而自云道:“果然之师,果然之世呀!” 至司城,二人立于城上叙,水梦告曰:“天下不可久分其势,终一而定之。四载之时,足矣!尔莫要自扰。”施恩自信水梦之言,从无失机,便问道:“询请老师治国之道?”水梦大笑道:“天下何来治国之道?吾怎不知?”施恩不解道:“学生愚钝!未能解老师良苦之心,请您教之。”水梦曰:“天下!唯之以安,唯治以乱。故而知之于民,治之于国。若治之于国,自弃民也。若知之于民,国自定也。今之人也,知智者制于人,不智者受制于人。然不知古必以上善之道,行必有兼济之心。人知其华,然不知其所华。人知临心之美,难念万里之归。人乐近而不思属,忘悲远而分其厌。人皆妆花秀艳,贪恋冰肤裸肉之色,而无朴子之魂,则与骸尸何异?此皆本末倒置,云根未本之故也。”施恩礼道:“行者不言,知者不患。请问老师何使天下知?”水梦道:“情者,万物之息,掌人神魂灵魄。德者情之体,掌人事之言行也。智者,情德之余也,无所掌也。若欲安天下,必先明情德于天下,然智自生也。今之世人但焚血为智,逆行偏孤之道,才皆匪盗也。”施恩复问:“何使明德?何使明情?”水梦笑道:“知之不易乃德之,知之有易乃情之,知之情德乃智之。”施恩明而笑曰:“始基化固,千秋伟业也,不可急于一时,然一时可鉴焉。谢老师!”水梦止言,遥眺而默,施恩见而知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月泽尽人间 善黁之属,易感于风物,淹留之心自生也。多识者戚,通明惋化之蹴,承天地之柔也。斯一伫,皎华历覆,通明无际,感而吟曰:“月漠寒潮清泣,城喧芳草枯啼。冰星万里故桑霓。絷若回魂无去。 千载空幽离岁,无眠消尽风霋。燔心欲得泪珠溪,争奈痴人枉许。”吟讫,雨儿游闻而至,缓曰:“好一首西江月之词,先生填的妙。千载空幽离岁,无眠消尽风霋。此句相思之笔!已然情之至深。但闻先生之心,应似有故惹之绪。若是先生不碍,雨儿愿伴先生一程。”水梦笑曰:“身在天地,已然不识何处归!曾闻雨儿善诗,不若云心密迩。是哉!人也。一思一世一程山,山怎可无水,无水自枯也。”雨儿笑道:“青山有幸,水固长在。青山无心水自去,错过青山水不流。先生通达万事,雨儿岂敢妄为摊帙!先生不过是需得宽慰之人罢了。”水梦礼笑道:“雨儿中使吾心,君倍恩不尽!”雨儿掐腰以笑曰:“先生真是有趣!高抬了小女不是。”水梦饬容以后曰:“知心之人,莫过相愿。正若世间,难得几回共婵娟。恰万里遥遥,又有几人还得痴情月下。今识雨儿!诚君之幸。”言下乃及,伏然一礼。雨儿舒降其身,温声相道:“先生请起!先生重情达义,知恩明礼,雨儿愿为之友。”水梦身立,雨儿接云道:“痴情人难属!知先生者定为绝世。雨儿不才,亦幸偕心。人之情本如璞玉,琢之艳于人眸,靡磨亦不失其本。呜呼世间!艳中迷离,凄凄其本。故而人皆能感,问感而能行者,红尘寂然。”水梦解罩于己,亲奉其身,恐其伤染。雨儿羞默,欲窥又垂,轻柔道:“谢先生!”水梦然道:“愿相心,心自相切,岂有孤来之说!”又望天而叹曰:“世人皆赞叹诗情盛至,喜而沉阅,又甚举扬。安知诗本无物,诗之人从来不喜。诗者寸土之言也,情之至也,亦覆然也。究之不得其形,好之不得其情,乐之不通其径,唯自在浑成,果天道哉!庸人不可妄漫。”雨儿将奉将还,笑曰:“雨儿不冷!先生莫要受了风寒。诗之道,可一情而定也。斯情应看是何人之情,故不可仓促之。平仄之阴阳,相随相济,若情人不散天涯。若无此情,飘渺天涯无处济。世人贪华美之易,然失生序之根,规诰于内心,则自浮虐也。”言罢,紧握水梦之臂袖,轻声道:“先生!以身体为重,早些归去。莫久恋空惨愁颜,谖废于夕阳梦里之天,薄了本家心意。雨儿要歇息了!”雨儿去,水梦望然一礼。 明夜之华覆天万里,人间之事莫如此,星斗勾织,月长时。然总一处阴雨,小香峃破,愿与尔般说。此一回月泽人间,情肆尽其中,也仅在斑斑点点。余后之往,斑斑点点既世间人也。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人新筑行 伏窗游颈,翘盼凝首,忽眉低来,又展城影疏弥,雨儿方歇。 闻她叹来:“难莫之人!至哉心也。” 复观穿铸之功,续染三月有余,栖地耸焉。施恩引水梦于观,蓟犹鞠为二人导,至之正中,七层高阁之巅,方闻蓟犹鞠道:“诸匠兄弟,幸不辱命!您二位请看,以吾之意,构九宫归一之局,应天圆之数。吾等所立之阁,似七级浮屠之塔,用以藏经纳典,诲习广普。凡一宫三舍,以应三化。出其宫局,南有茶堂,北引水榭,西设棋台,东立竹药之园。至于驱径,皆采北陬退火之岩以覆之。”施恩望而笑允,复问于水梦曰:“老师觉之如何?”水梦应曰:“施设于人,而非决设于人。三宫者天,三宫者地,三宫者人,以应三化归一。至于浮屠之拟!汝等可知何为七级浮屠?”施恩曰:“七级浮屠,应若造善之德。”蓟犹鞠亦道:“长济亦觉之如此!读书之人应以天下苍生为本,行善之基,故以此为绳。”水梦笑曰:“长济言生自不违,慈悲可始之人悟,而后正行之,善也。但浮屠之理,汝等未明矣!佛曰喜、怒、哀、乐、爱、恶、欲之七情,自是浮屠之塔。一级喜而生,二级怒而成,三级哀而落,四级乐而起,五级爱而失,六级恶而失,七级欲而终,此七级之阶所以应七重浮屠也。人自七情流露,心偏起伏不冥。若能不失浮屠七化,便至红尘至善也。浮梦影如幻,屠尽世人心。若能屠浮而涅,善自生也。佛亦曰眼、耳、鼻、舌、身、意之六欲,即是六道轮回之门也。所谓轮回者,不过世间往来,终归一处尔!哈哈。”施恩闻觉顿然,故曰:“古往今来之佛典从未有此是说,亦无人知此精要,老师真乃当世佛陀。”蓟犹鞠亦道:“先生真高人也!长济佩服!”水梦然笑道:“不必如此,吾岂敢比圣堪佛!来,吾等到他处看看。”二人礼随其后,三人周步而叙,施恩问道:“所有舍堂当以何匾立之?老师学究天地,还请赐教。”水梦笑曰:“主未至,客焉代之?如若不然,岂不是鸠占鹊巢,取乘之盗。五日甲辰,乘浮而起,屠浮而立,揭宣天下,由木娘等亲持。”施恩礼曰:“既奉心于人,自避主为诚客,是学生冒失了!学生这便遣人于木娘等晓,商刻明属。”蓟犹鞠亦礼道:“曲直在心,无出以侍。长济受教了!”水梦曰:“长济妙慧,自不可以粗貌量之。”蓟犹鞠礼笑道:“谢先生嘉赏!长济寡陋之识,于先生自是霄壤之判。”水梦道:“长济不必如此过谦!人皆有长,别有适时之就,不过迁措尔。”施恩闻言亦礼于蓟犹鞠道:“恩亦当以长济为矩,使恩规思于不歧。”蓟犹鞠应道:“偕习相参,可以为进也。”水梦然笑曰:“三人行,皆吾师也。”然三人共笑哉!朗朗其天。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室洞云心 秋木娘知新室已成,终可交待于诸姐妹,至日乃聚而告曰:““吾等姐妹,曾四海流泊,看尽世人丑恶。蒙心不弃,情浓于血骨,幸天之初。前因木娘糊涂,贪一时之财,陷诸姐妹于惊泽间,疚甚至哉!再此给大家赔个不是。今欲信先生之人,助其行世之大责,亦以安定故。若夫迁宿,此意一决,恐终生之落。尔等如有觉不称心之处,可就此离去!但天涯四处,生死不论,姐妹永义。”雨儿道:“姐姐那的话!如姐姐言,风雨同舟,何曾相弃。近日吾曾与先生夜逢,同其城上叙,知先生恩情重义,可以一试前程。”澜儿忽谑笑道:“呀!某个时候滴事?姐妹们乍没听得过!我们雨儿是喝了啥个迷魂药,这先生可确是厉害。”敏儿亦笑道:“这叫怎个来了!幽欢佳会。”雨儿撇起粉桃小嘴,顿起足来,甚有些可人,然道:“哎呀!木娘姐姐,你看她们两个,就知道欺负人家。”列位姑娘见了,皆纵心一笑。 此时木娘道:“好啦!姐妹们安静。春儿曾去贻庐心铃,也算细心打了个照面,且听春儿之意。”众姑娘望向春儿,春儿道:“无言可缀!但总觉得先生太过忧柔。”敏儿闻言道:“兵贵神速,忧柔乃至害也!于仁政可盖天下,于攘道恐漼。”冬儿应道:“阴阳变化,寂虚冥冥。长短在极,何必偏于一隅!”时萱儿道:“冬儿言之有理!先生之才学不可小觑。此人似无所不晓,许危难之际,全杖其忧柔也。”诺儿有些不耐烦道:“好啦!好啦!姐妹们,咱们还是听木娘姐姐的吧!”忽噤之以静,然众目于汇,木娘方道:“能为皇子之师,绝非泛泛之辈。能使之言听计从,更非常人!吾已决心追随先生,便不必怀疑。再者,吾有言在先,仅听命于先生,莫令奉于殿司。姐妹们放心!若一日姐妹有受欺辱者,吾首当其逆。”众人闻言皆应道:“同甘苦,共患难,永不离!”蕾儿拍凳而起,大声道:“就是!咱们十八枝,少一个都不行。”惊了个众人,然柔儿嫌弃道:“瞧瞧你!总正个一惊一乍的,就不好学学咱们露儿,淑雅娇羞,恬媠可人。”蕾儿望了望露儿,看她清眸如水,婉楚嫣然,托袂悬纤似寻,欲语若花未开。然敛行而坐,低下头来,容觉不快。 木娘蹐步而出,临门道:“好啦!何必争扰,都随我去看看咱们的新家吧!”木娘说去便去,众人见没了影子。 “欸!姐姐,等等我们呀!” “就是呀!” “吵吵嘴!又没的怨气!跑的真快。” 姑娘们,一个接着一个,碎着步子,颠颠逐逐,说说笑笑,随了秋木娘去。此时水梦、施恩、胥子梁四从及千万百姓于东郊候。见百姓正灶野烹食,张灯结彩,群童嬉戏其间,可谓平乐比绒绒。水梦于丛中笑曰:“万事皆备,鞭火待鸣。 第一百一十九章 辛旋五铭灯 车马六御,相踵而至,施恩乃命及兴。木娘自前御出,拨帘探首,笑道:“如此僖扬,这心气自是常不可拟。”春儿、雨儿同其御,闻木娘赏,又听个热闹,欲快下去瞧瞧。春儿道:“姐姐小心着!”木娘下踏,水梦亲挽之。然木娘一礼谢之,回身迎春儿、雨儿下。春儿和雨儿下而同礼道:“先生!殿司!”随而姑娘们相济下踏。胥子梁见诸姑娘貌色天仙,看了个神痴魂醉,欲上前搀扶露儿,露儿却不以理会,迅匿于木娘身后。这置若无物之感,使得胥子梁不知所然,前蹰后踟。施恩见景不快,眄目相视,其人自厚隐。闻施恩掠耳相道:“莫要再丢人现眼!”胥子梁则退侍一旁。 时水梦言请木娘等入,遂周览一朝,复立于塔阁之巅,然曰:“吾水梦笃宣,从今而后,此地归尔等辖。至于以何赐名,尽由诸位姑娘定。本应先于尔等知会,因酌日莫及,故未传其二。惦此日揭门之仪,不若笔墨题贴,适礼若何?”木娘笑道:“礼之全在诚心,自易于无形。敬奉先生意!咱们露儿善书画,便由露儿来搦管。”露儿永是娇露欲滴貌,轻声一允。 施恩命胥子梁备四宝,立桌案,余三从候奉露儿。水梦复嘱道:“定要用上等玄土纸!”时百姓围立其下,乘隆喜乐,交言酬耳。皆备,露儿恭案一礼,木娘启声道:“九宫归一,一于足下,不可乱其序。姐妹们可各抒己见,共裁妙捷。”露儿忽倔道:“就叫云姝阁!”说着便挥下笔来,势若不可违。露儿向来沉默寡言,今番倒是出了奇,木娘然笑道:“咱们露儿明言在先!那就称云姝阁,姐妹们可有异意?”列位姑娘亦笑道:“行行行!咱们的桃仙子都开了口,必须云姝阁!啊!哼哼哈。”时水梦道:“云乃天水之息,姝乃地母之命。然息命之生,万物之道也。又浮浮世间,有女赤诚待君,可谓丈夫也。故子以教君生,君以恩子命,真乃教之道也。甚哉露儿!”露儿似羞非羞,欲崭未容,潜颡而默。施恩便命三从易案,时木娘又道:“云姝阁已定,一既已成,其九者可由任。”凉儿应道:“我看也别弄个烦心劲!外九宫之地,姐妹们自择而名吧!三舍一宫,西面空出来置些杂物。姐妹们想个心意,之后告诉咱们风儿,风儿近来不是喜欢雕雕刻刻的!就让风儿给姐妹们凿撰出来,再悬于舍前。”风儿欣道:“然也!然也!就这般定了。”凉儿趴在风儿肩膀上,撒娇道:“呀!辛苦咱们的风儿啦!”风儿食指轻撮来,笑道:“少你的!平来不见得尔这般体人儿。”木娘嫌弃道:“瞧瞧你们俩个!这么多人还看着呢!好啦!姐妹们是何冀想?”十八枝之心,永若一木之生,论处何念,终无异昧,皆无他歧。木娘转身试问于水梦曰:“先生您看这?”水梦笑道:“若木娘之言,一心之坚可破万浮虚难。善!”木娘礼之,然回身继道曰:“南之茶堂,北之水榭,西之棋台,东之药园,当以何名?心意孰来?”春儿道:“医者匡失也,伏疾之箭,寿人之生,无妄私匿,乃天地圣士也。又!术者医之智,药者医之兵,民生之大要也。依吾之见,东之药园者,灵曦园是也。”然凉儿道:“棋者,情之道也,天地之法也,变化于其间。棋者奇也,一奇之妙可定乾坤,乃以一心和天地人间,包罗阴阳四岁,显所星月。依吾之心,西之棋台者,冥径也。”雨儿即道:“榭者情之至,舒身心之方寸,无往不适。如此般无忧!怡幽是也。”冬儿道:“茶者!萋萋芳草人生也,万事平铭以泊情。南之茶堂者,素澜也。”蕾儿道:“四位乃是大家!依我看,就这般定了。”木娘视下一问,众皆无忌,然道:“诸意已定,唯欠一方,总曰此地,名以何甚?”姑娘们相凝一默,共礼于水梦曰:“十八枝谏奉水梦斋!”水梦礼应之。 露儿笔备,三从乃携执,众人下云姝阁,施恩于百姓曰:“皇天启运,恩谢众心。告泽苍生,福熙尔和。生人在世,岂可无德。今请十八位女先生于斯地,立水梦之斋,教艺于众人。凡家中幼子,皆可登阁请正。然亦纳同道之贤,共缮此圣化。现在!吾以朱天首司之心,诚宣水梦之斋立。起书匾!”百姓焚竹庆爆,胥子梁四从起贴书匾。匾成,施恩复宣曰:“宴起!”万民宴亘古未有,水梦之心笑荡其间。 入夜,施恩受事,偕胥子梁四从去。十八枝姑娘于云姝阁一层围坐,水梦位其央。于木娘身前,立油灯五盏。闻水梦道:“五木心灯誓!不知以何为引?”春儿起身礼道:“辛夷花与旋覆花。”水梦笑曰:“辛平甘来,梦转幽忆开,愿此永不相忘。”木娘道:“生升降散,浮箍之生。”雨儿道:“滴露融心,坚陌不殷。”随即众姑娘立身同道:“吾等愿随先生来,先生可愿随吾等去?”水梦起身环目,俨曰:“一灯云姝,二灯灵曦,三灯冥径,四灯怡幽,五灯素澜,六灯水梦,愿长明天地,永生永誓。”水梦伏拜而礼,诸姑娘亦如之。 第一百二十章 云云天下预 缜择灏阳之天,水梦移舍斋中,同十八枝处。风儿善诸舍牌,亲分令至,然见公等皆自名而立之。见风儿至于水梦舍前,打门以见曰:“先生!此为尔属。”双举乃奉其牌。 水梦亦双手受之,礼然道曰:“有劳风儿!”风儿笑曰:“先生可有他事?若是无来,风儿便回了。水梦应曰:“确有一事,劳风儿知诸姐妹于云姝一层会。”风儿应然礼去。 风儿依替请循,打门道:“先生有议于云姝阁!”诸位姑娘皆启门而出,随风儿同赴云姝一层,水梦于上位候。待木娘坐于弼位,诸姑娘相继而入,水梦道言:“水梦斋既立,余后怕是清闲无多。乃弟子已告宣朱天百姓,扶日便有千民请应。但责备于不周,二下言告,滞半期而后行。于此半期,引纳习籍,厘身授艺,故使风儿舆公等至。”菊儿问道:“诲请先生,育教之道,因何始之?”水梦告曰:“万物发蒙,靡坚而毅,是时而破。人之蒙者,始于宜德,乃废始乱终弃之偏。”冬儿释道:“智而无德,天下皆寇。德而无智,虽受无逆。德智并教,万民顺从,天下无敌。若今之世人,纳智灵巧,篇末其德,是故鲜有正。”诺儿应曰:“知之一慧,使其临所驻,明不易。”时木娘问:“育教之心,使其民远骄奢淫逸,从以佴德,然裕其生。今有世人通理而不行,知理而不达,是何故也?”水梦笑曰:“大哉问也!芽自破蒙,及可参风雨,得造化。若朽木之成,属难雕也。故而发蒙之事,不可不重也。”婵儿疑道:“朽木尽不可挽乎?吾每于饪,积淋角以成之,也然美味。依吾看来,无不可归之人。”水梦笑曰:“善!朽木之归,叹在晚矣!淋角之成,苦以觉辛。若能早悟,何有于当初,是为其道也。”柔儿叹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虽放下屠刀,也应自受因果,终不可脱。待因果受尽,轮回生矣!涅盘渡。”春儿叹道:“病入膏肓,良医弗为。今人囚蜃楼之远,及膏肓之念,乃薄亲近之人,是弃珍也。故施掷不回,信不自贞,终丧之于悲。”水梦赞曰:“醍醐之论,诸美人之学也。诸位曾游方四海,可有闻新裁之卷?于闲暇之余可复注使之出。至于教文类典,应广结古今,据实以鉴,遂后践之。并参诸等所慧,才可道开先路。至于秉持之法,始孝、间易、终诚、复恩四者也。天孝地,地孝天。物孝人,人孝物。人孝父母,父母亦孝儿。所谓孝者,无所不系,复恩也。间易者,天地恶而易善,善而易恶,善恶不永,为心自适。终诚者,坚道不二,为事不三,至之于正也。”众姑娘起礼道曰:“谢先生赐教!”时木娘有问曰:“天下有男女之情乱于纷纭,敢问先生何为爱?”水梦笑曰:“爱而无怒,可以有容也。余往皆非,不可言情也。”露儿忽问道:“那请问先生!何故使之乱?”水梦告曰:“人不知天地,空伐其心。物不知天地,毒露哀鸣。所谓情者,心一之度。所谓爱者,情之生,度渡之化也。不念不欲爱成,不私不妄情生,若镜水也。”霜儿奇心道:“那先生何为男女?”木娘忽道:“瞧瞧你们!说道情情爱爱,都打起了心气。”鸾儿笑道:“姐姐你少来!还不是姐姐提出来的。乍个!这会儿怨姐妹们的不是。”水梦笑道:“好啦!好啦!无碍,无碍!男者权欲之属,女者嫣物之归,俗世也。若不为所动者,则可以习贤。天气之德乃成君男,地血之文乃成子女。古云妻子者,妻与儿也。子女者,子之身余,心血之分也。人得天而觉,得地而感,得自心为感觉。是故男女有情曰感觉。”蕾儿听了道:“先生言之精妙!蕾儿不甚理解。但于男女之事,依我看来!男子皆欠揍,揍他八百回合就老实了。”时哄堂大笑,木娘忙道:“快得了吧你!整日想着舞刀弄枪,就不好学学其他姐妹。”然又道:“都安静!莫要闹了!情情爱爱的先过去,且听先生言。”众美人肃然起礼,静坐,水梦笑曰:“蕾儿直爽,但亦不全无道理。天之道可以易成,然理自然无。人亦可不恩不孝,因万法由时而定之,分情以论之,则可无惑焉。”蕾儿闻言窃喜,但比真挚。木娘逮目相视,蕾儿自是明得的。 众姑娘应是,水梦复道曰:“半岁因俗而理,一岁乃成。及其二载,可以行文。府之三载,可以为刑。因势渐进,定有所成。今当以何从,想必诸位美人皆已知晓,都去吧!”众姑娘起身一礼,相继乃出。水梦于心向礼,起身恭送众姑娘。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问业之成也 籍文之事,水梦详书于施恩,施恩递日便携五盖而来,乃告水梦曰:“学生有一好,曾经年收集古今中外之作。于当任之时,尽携而赴,皆置于司城之遁下。今老师有喻,学生便厉星而来,传奉数典。”水梦笑曰:“汝辛苦了!且将典书留下,散去随士,吾欲有言于汝。”施恩礼问道:“老师!不如使之入纳,后则遣之。”水梦笑曰:“不必如此!典书之具,师之佐也。若不亲为之,安能从其至哉!故秋毫之心,可以知远命。”施恩乃曰:“老师之意,欲使十八先生亲为之,学生明矣。”然挥手示随士者去。 施恩随水梦入其舍谈,二人旋膝相对,水梦乃问曰:“长济今身行何处?吾闻其母子二人仍居于野,是何道理?”施恩乃释曰:“学生三请而不愿,故不再逆扰之。长济自云其母不心于移,恳请孝母之心,伴母之余。至于平来,助人生时所需之具,朝做暮归,亦享朱天之制。”水梦叹曰:“也罢!尚止能若此。长济出离之间,野渡无人,前令不可废,令行切不可惊。”施恩应道:“老师之言!学生谨记。”水梦复问道:“朱玄贾事如何?”施恩答曰:“始之溪,成之渠,甚善!”水梦道:“一渠之河,难成江海。但天宣在及,此渠可建尔之业,万不可背道贪行。民自给足,无愁忧于食常,便不可妄极。”施恩应道:“玄天需之若何,学生便告纵民之若何,绝不敢有为天道。”水梦笑曰:“德富而且贵,财富而窃贵。上在圣宣,下在盗梁,中施之于人,如是择也。富以天下平,贫以天下安,则利之道可明矣。”施恩蜷礼相道:“是!老师。”水梦又问曰:“今可知民无所导,何以至之?”施恩笑应曰:“明德义,民心自然所向。比若于玄天之往来,民皆自处其位,共坚于一心。因得而众得,因失而众失,故不争也。思往有异,共议于同甘,则无得失之性,遂自安,何有于官也。”水梦曰:“善!民偕和乐,尔更欲何行?”施恩答曰:“励精图益,持之以恒。若何?”水梦叹曰:“天下无极,极阳杀灭,极阴成化,皆悖也。圣人用极,亦知极度。人之性也,久享而逸,久逸则奢,久奢而骄,久骄而淫,故不可不禁也。”施恩曰:“教智于明,何如?”水梦复叹曰:“德不可终食乃废,智不可终食而生。无智而生乃曰德,无德之智乃曰盗。若偏行其智,人则如走兽无别。”施恩曰:“学生诳语危言!过也。今必教之明辛德,而后统之。鼓民勤劳富贵,是谓害民争,恶民之生。今必鼓民以德,围民之生,同民于天地。正可曰天下民生,官者蛀生。”水梦笑道:“钱财乃积怨之物,足生则已!莫贪之行时,害人深也。今朱天之制未尽于国,尔可由此言受之。吾另有一言告尔,尔切记于心。大丈夫远女乐,忠一人,可以为道也。”施恩起礼道曰:“是!学生先行告退。”水梦默允。 第一百二十二章 离梦隐江情 诸位女先生皆敏于业,水梦方窥得闲暇,于素澜堂上逸。不昭乃何?心若幽幽。故而告木娘出,散于市集之中,暂消虐剔。虽中有笼寓,然民礼问,亦笑礼之。纵纷饶之人间,总无从宜愿,是失心也。忽闻弦悲切,寻声觅处,见聚而去,得一女坐其间,深怜歌语旭旭,胡琴绵绵嘘沁。歌云是:“尘埃露,梦魂初,捧带温罗两袂梳。最是西山凉薄客,玉消蔻损枉人胥。”二调重吟,止而掩泣于轴间。久寂,众人不解,然自诉道:“小女于曲情之至,心茫茫然若痛,似久别重逢之际,难以言表!让诸位见笑了。”水梦一礼而去!苒心一绝:“二弦阵阵碎思残,一曲终肠泪自澜。叹道幽幽愁痛处,茫茫恰似久离欢。”斯女目水梦之去,又不识缘何甔井囚中,使得琴坠。然回神于众人谅,以磕损之由,辞散众人,乃郁离。 水梦遭此逢格,愈加难馨,故罢欲而归。及至归室,木娘请入,遂奉书信,梦受乃去。笺开点页,心身何觳觫然?故复纳,望其名属伊寒是也。置信于案,弗为启阅,乃自泣。又望于檐上勼雀,痴痴不回。 伊寒之去,似无可捃,实则不然。世有万华千泽,终不是尔心情琭。从此青山为膂,负一生思梦,酕朝醄暮。人嫚此为愚盲,庸人自扰,安知其心之重也。伊寒觉水梦之心在天下,安泛泛之属可私拟!故离而远之,不见为掊灭。及其时永,新愁旧惄皆翻覆,常通宵达旦,不思眠苦。身形不堪其伫,日日蓬头垢面,倦于梳食,瘥而香陨。其人临夕之际,留此书于水梦,托一乡娘送之。话说水梦非无心之人,恰为恻情重懆之君。却因时时关情切,在失在得,然误瀌瀌之命,再无云开时,怎可不悲惋。 人云灵犀者,莫生死相感,事时同明,福祸共依而不弃。水梦自知所拒,然为世之间,又不得不抶心忍楚,董笺怫默以阅:“一别多日,小寒深念伴先生之岁。此生能与先生识,本是幸甚之至!小寒不敢再有他想。因先生天下未定,知先生无心于儿女私情。又先生心境超然,怕是早已远世俗情爱,就非凡之性。今寒儿盈洑不发,相见已是永别。故请君莫为吾涕,且来茔前一叙,送寒儿远去。愿以三生情,伏君无量心。可惜先生所赠海雪珍珠纱、绿笼纱,寒儿未及欢喜,空留遗憾。如此便请先生取出,另贻佳人,愿先生鸿图大展。曾到故人经行处,也拟芸间执子途。伊寒绝笔!”阅闭,澍然泪下,闷痛不已。 遂惊匆而出,询木娘信所由来,木娘见水梦如此之态,忙应道:“一乡娘云是十里沵菱之地也。”水梦未马奔济,风与露缠勒。木娘从未见水梦如此失态,恐有事攘,方聚姐妹于外,乃告曰:“先生目色睖睁,涕泪拂然,匆忙而去,姐妹们快些去寻!对了!沵菱,先生一定是去了沵菱之厍。”蕾儿却道:“都去怎么行!先生不会有事的!要不这样,吾与露儿先去瞧瞧,随后在通知姐妹们。”木娘思之来去,方道:“先生之人,朱天之民皆有敬,却是不必如此惊慌。水梦斋不可无人,那露儿便同蕾儿去吧!”露儿浅削鬓发,轻点妆容,便随蕾儿牵逐而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子木育聆心 蕾儿策马,载露儿疾寻之,中道乃逢。时请水梦入,亲奉至沵菱。水梦于途间沉默不语,露儿欲不敢问。至沵菱之地,遇丧而归者,安而无凄,水梦方迎问之。 中有青须男长者应言,云是非自家之事,乃为遗善之施。又云其女年芳盖二十几余,容貌秀丽,惜哉可叹。复一将冠之子云:“昔小子喜游于滨,方识姐姐名伊寒,姐姐曾助小子浣裳角之污。忽有日不见伊寒姐姐,知其病疾,乃告家中父及邻中友来探,予食不纳,请医弗见,闭门深禁而不出。后知姐姐去,乃从父邻等行,打理后事。”云来挥袖拭涕。青须长者复道:“此小子正是吾儿,您可是认得此女?”水梦急问道:“葬之何处?还请告之!”青须长者见其眉眸切脉,乃即云:“您向前三里有,得涧水之流,于左巅之上,栎木之下,方其室也。”匆言谢辞,入而命蕾儿往。青须长者望其去曰:“人间已是空城,余往皆是旧梦,如此何必!咦!我怎么见此人如此熟悉?天哪!殿司!是殿师呀!”虽人已远,礼乃赠之,其子亦从之。 循言觅处,果然见也。水梦他行来顿蹑,浮臂似有牵,目似有遇,方似有引,瘫倒于伊寒之墓前,抱碑乃泣。蕾儿欲上前慰,露儿会神靡可,意使其独适稍刻,从旁待。 水梦诉曰:“白首情深朝与暮,三生郁梦却来无。既有此深情,缘何不可相适?梦非铁石之人,就算无连理之心,亦是必珍尔之恩。今番到此,皆梦之过也!若梦酌心相叙,寒儿岂会误入迷途。怎奈一言之恐及,遐两陌于殊途,实非梦之本意也!非梦之本意也!今情心两艕,悔之晚矣!但褓思之恩,梦永世长铭。待千秋后,黄泉相见,切莫恨君诛木。海雪珍珠纱与绿笼纱再无可配之人,寒儿莫要云得不好气。若天有义,梦定偕汝归故乡!赏四处奇花异卉,亦有各种魔法典术,漫妙无比。中有锁灵谛结花,由两心而生,为伴濡之灵。若一身不灭,则可济之死地而复生。听君一言,莫怨别千里呀!求寒儿待心相愿,终有相逢之时。”诉罢止躄不起,默而不语,至当日暮,露儿慰其枨,亲澄其面曰:“先生莫要太过侘心傺苦,当以身体为重。若非如此,先生何以承方才之言。”水梦柔声相道:“好!露儿!但今日所闻,切莫告知他人,殿司亦不可。”露儿应道:“先生放心,露儿自有分寸!蕾儿亦是。”露儿望向蕾儿,蕾儿允容相示。遂又托言道:“天色将晚,汝二人归去吧!”蕾儿问其归,然默不应。露儿心来也只好先回去告诉木娘姐姐,二人遂礼乃去。 木娘知,使众来慰,仍不愿归,偕建室舍,达旦乃成。而后两载间,未曾移步有十,日箪食无肴,歙歙然渡岁。施恩曾多次庖礼相慰,另自叹绠短汲深,求教于水梦,水梦依不言。及至十余有回,水梦终有告曰:“汝为一方司,自是汝之天下,凡事还需自行立济。利求富、蔽塞听、纵刑行三者,乱国之始也,不可不慎。利求富者,衣之依也。蔽塞听者,思之侍也。纵刑行者,行之省也。衣思行后乃能食,食乃能宿,宿乃能归天下。汝切记此言!去吧!去了。”施恩从此一去,再无消息。及时又岁,梦心中之惦,洴淠化孕,终有所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宣宝祭祸 丁卯元春,天宣宝祭启,百官宗立,八司归朝,于帝左右。锐甲一万从辥陈,皆帝饬亲下天芜军。中设八蹴铜鼎,焚黄柱四溢,由帝亲侍之。及侍,百官跪,万甲伏敬,词有曰:“明明上苍,帝子服惶。庇泽八方,四沐且长。露和勿泱,民乐且方。乃及乃嗣,世代隆堂。下天在易,在易福疆。下天在易,且祝圆觞。”词备,三酹还香,帝毕,群臣起,万甲立。帝亲宣曰:“慧日风和,文武同歌,实乃苍生福泽。今朕年迈,诸事已难从心力。故纳众爱卿之谏,分司天下以验之,濯出新明以立政。朕八子各自于缮七载,其成其绩,皆有熟于胸,请众爱卿以笔墨定之。”言下,备案,赐百官于笔纸,帝亲奉移墨,宫监从敛。帝每一至,百官必起礼。有及一辰半刻,帝身淋涊,终至尽,复立而笑曰:“朕曾亲抗域外之敌,破十载腥风而归。又承宗之托,攘内贼于瑾州城。及至登基之平,意行仁政之至!弗敢妄典刑,触及天危,害百姓于水火。”群臣共道:“吾皇仁武天下,圣明之至!圣明之至。”帝复曰:“当初域外来犯,朕单骑扬刀,驰骋战场,来复自如,杀的敌人是人仰马翻,皆不曾喘娄哀息。今行于众爱卿之间,如此不堪!实则老矣!”左丞文书使崔掞乃奉曰:“吾皇仁华比天,勇武不减当年!若吾皇有愿,臣等定肝脑涂地。”百官亦随应曰:“臣等愿肝脑来奉君!万死不辞!万死不辞!”帝笑曰:“朕心知众爱卿之忠。但生死病老,盛极衰微,乃天常,吾与尔等皆不可难免,因天不可逆也。然思同生之民,终有愧于胸。”言而望其八子,八子乃礼应,时百官共道:“谢吾皇教诲!臣等必永铭于心。”帝唤曰:“施理、施辰、施明、施空、施净、施恩、施若、施宜!”八子皆应曰:“儿臣在!”然侍于帝左右,帝乃告群臣曰:“众爱卿可考八子于天下,查其所怀,以宣统裔。正所谓民不奉无道之主,朝亦不养无用之官,还请众爱卿甚酌之。”右丞秘机使姜桑有问曰:“请问诸位殿下何为兵道?还需言简意赅。”施理应曰:“兵者无道也,故可以万道化之。”施辰乃应曰:“老子有曰,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为之。”施明然道:“兵者枕戈之术,不可于间日废。”施空云:“兵者陈野之师,得丘天之人乃利之。”施净云:“兵者开疆之器,卫民之基,故不可不重也。”时帝亲问之:“老六啊!朕虽处天阙之中,亦有传耳,闻汝拜仙师为学,不知汝有何高博?”施恩出而谦云道:“儿臣虽学于仙师,但儿臣愚钝,不过慧得一二。故请父皇容禀,使儿臣三思而语。”礼乃归立。 帝允,施若道:“吾在司其间,皆详请诲于礼部尚书佟仁已佟大人,故后生不敢妄言兵。”施宜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具,必强以政之。”七子俱答毕,帝乃曰:“老六!汝可言否?”施恩礼曰:“可!”然环牧群臣道:“兵者,谋权之利,天下之大祸也。有兵者逆天不寿,故无兵乃道也。”此言一出,百官皆议入纷纭,帝亦不豫,乃告言曰:“荒唐至极!本以为汝从名师,可得丕粹之言。怎奈如此恶浊!罚汝入刑部大狱思过三日。来人!带走。”施恩愤道:“儿臣何过之有?儿臣何过之有!”刑部尚书廉隆正急道:“六殿下初适国政,难免有过失之言,还请皇上息怒。”时姜桑阻道:“皇上明察!六殿下学术偏歧,大有谋逆之性,必罪于那恶陋之师。依臣之见,应立即派人捉拿此贼师。廉大人素来清跞,想必也正有此意!”帝曰:“廉隆正,此事由汝亲问,三法司并察。若此人有谋逆之心,可及地斩之。至于六子施恩,若顽固不化,大可不必顾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廉隆正见势难挽,也只得沉声应下。帝遂怒极,借天不允今,遣散百官众士,告天宣宝祭另择他日以行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死里逃生计 宝祭余朝三择,右丞机秘使姜桑以伪供上,使施恩滞困牢圄。至之七日,二皇子施辰探视,惺惺作慰,乃煞施恩。故施恩狂仰啸做,刺其离之。施辰得意而离,嘱右丞姜桑必究后势之人,免得余患无穷。然姜桑心生歹意,投毒于食,欲害施恩于非命。廉隆正为救其生,乃寻尸易同容,掘隧以替之。又买通医官,顺验姜桑之意。姜桑见人毙,乃告帝曰:“老臣无能!六殿下执意保那贼师,不肯透露半点消息,遂服毒自缢。是老臣无能!六殿下虽有过,但罪不至此!哎!请皇上责罚。”帝闻之乃惊,遂立复问,姜桑不言。时施辰在侧,闻施恩已故,不由骇心。帝理颜容,敛眸自道:“罢了!罢了!自孽不归,天意难回。朕有些累了!且下去吧!”施辰逐问于姜桑,姜桑告言尽忠,施辰心虽有悖,但终择无悔。 施理闻施恩故,乃泣而望曰:“亲血相残,唯是何苦!”其余皇子皆来探,七子共促,撕心裂肺者有之,故做悲戕者亦有之,独施辰甚极。 丁卯元春戊寅日,帝宣恩葬曰:“六子无德,偏途正道,逆着无曙,不入宗室。昔司朱天之政,便丘于东野立,同庶民礼!以愿其悔过。”百官尽奉圣明,独廉隆正与左丞文书使崔掞有忍。亦有御使中督丞,奉遂不言。 甲申日,姜桑命刑部左侍韩虔于朱天察,韩虔悉情乃臆曰:“朱天司库,屯巨银百万,民却已身无分文。”韩虔又以百姓渴寻施恩之众,定为民窘暴乱。故而姜桑以此大论,奉帝于眀华殿,帝行书之所。然帝闻而震怒,命曰:“由孟鹤将军领兵一万,纳朱天戎制,平暴乱之灾。由礼部尚书佟仁已倅督。至于那贼师,必决之而后安。” 姜桑持帝之旨,命天城外威卫大将军孟鹤与礼部尚书佟仁已出。时施恩已逃归朱天,欲将事告之于水梦与众位女先生,然水梦等人已于云姝阁中候。施恩见水梦,激动万分,震然济地,大泣喊到:“老师!老师!学生终见得您。”水梦见施恩如此狼狈不堪,忙上前扶起,挽袂亦泣道:“水梦有愧师责,让汝受苦了!”施恩慌道:“老师!诸位先生!快走,快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施恩无能,学不经修,愧对老师教诲,愧对诸位恩德!陷了身世,又害了众人。快!求求你们,快走!”水梦乃告众人曰:“青山在心,咱们水自长流。即刻备马!诸位莫要拖沓,收拾一番,离开此地。” 众人遁之及时,离不过三刻,孟鹤兵马便将水梦斋团团包围。见门紧锁,命人破之。然入罗无踪,遂命人烧毁水梦斋。佟仁已不愿,文弱难挡,愤欲朝阙。孟鹤乃告曰:“此地定是贼人之所,毁了也罢!大人大可秉明圣上,本将愿领其罪。”佟仁已告曰:“人虽有罪,物焉从责?荒唐至极!尔等这是嗜罪妄迁。”孟鹤不理,二人默愤。 又二日午,司库被查,佟仁已觉之奇怪,又不明所以,自叹道:“收刮民膏之罪!难免乎?”依旧不信六皇子施辰这般为人。 孟鹤传信于姜桑,顺命聚百姓于司城之下,大宣仁德,乃散半数之财于百姓。然百姓手捧银而泪,皆不言语!孟鹤于佟仁已道:“民会天德!感而泣涕。”佟仁已不言,知其中必有隐情。 孟鹤喜游于百姓间,时百姓忽发难。孟鹤气极,戮民三千,携半数银回阙。孟鹤将事告于姜桑,姜桑乃告帝曰:“六殿下暴廉民财,迫使万民暴乱。然孟鹤将军为止暴乱,不得已而弑民,还请吾皇明鉴。”帝召孟鹤入,然怒问道:“尔妄动杀戮!可知罪否?”孟鹤乃辩曰:“臣有罪!但万民拥戈于吾,吾不得已而为之,还请皇上明鉴。”帝命其侍一旁,宣佟仁已进。见前,佟仁已将事悉告于左丞崔掞,崔掞千叮万嘱,此时不可道言真相。佟仁已顺意奉帝,帝乃定情曰:“尔平乱有功,本当有赏。但杀戮终过,就功过相抵,此次便算了!”然帝问贼师之事,姜桑便应道:“孟将军已尽覆其巢。若还有党人,亦不过是区区蝼蚁,不必在意。”姜桑认施恩已死,余事便不愿讨惹麻烦,亦觉之起不得风浪。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云壤之乱初 帝夜思来复去,乃不可寐。于二日朝事,集七子,以才德弗全之由,告众取毕宝祭,另重嘱于敏学健立,群臣乃奉圣明。帝另曰:“我月织国总八司会一,司下无统官,皆由主司亲任之。前因考基缮道,使子分国而治之。今宝祭去,八子亦无颖绩,皆以旧刑之,便无从分治之说。哎!先皇生朕等九子,朕及天道,于八兄及于地司。今众皆年迈,后嗣难裔!众爱卿饱窗万卷,博文广学之士,孰愿教诸子于业?”姜桑移列乃曰:“臣愿倾苴草之生,尽微微之才以报月织天下。”二皇子施辰乃禀曰:“儿臣愿拜姜丞相为师!”帝曰:“善!可还有愿教之人?”众官皆奉曰:“臣等愿意!”帝乃欣。大皇子施理乃出曰:“儿臣愿拜崔丞相为师。”遂行于崔掞前,相礼乃复。帝乃于七子曰:“汝等下去,可自寻百官为师。但有一点需铭记!汝等确为朕之子,但非朕之臣,因为汝等还不配。”七子乃共曰:“孩儿知道了!”帝又曰:“即刻传朕口谕,命八王归镇八司,不然这天下怕是乱了套。”传官应,帝复问奏,百官默语。崔掞因施辰之事,已多日无本,早已欲告老还乡,无道之君不奉也。帝见况乃不乐,方道:“既汝等不言,那便堂外候宴。”众官不解,赴宴不食,正襟危坐。帝见之盛怒,掷肴盘,满地碎,乃曰:“廉隆正!给朕吃了!”众人惊伏,廉隆正乃道:“回禀皇上,八主司归朝,下置混乱,章本不传,故今宣政处无本。臣有罪!臣等有罪!未能正治属系,安定一方,臣有罪!”言下,百官共道:“臣等有罪!”帝曰:“八司七日一本,以正下辖所承。看看尔等!看看尔等!真是朕的好臣子呀!天地相断,谈何治国!宣政长司使何在?”“臣在!”宣政长司使常娴出。帝乃问曰:“宣政司无本,为何不报?”常娴心有难言之隐,无奈而泣,支吾道:“臣!臣!臣!”帝乃怒极道:“来人!拖出去斩了!”常娴大泣,临终未有言。 如今朝堂半数以上官员为右丞姜桑党,更莫云下治!下治文书奏折实皆被拦下,任由批改。至于上奏之文书,皆姜桑党下拟改之承。姜桑势大,欲设大乱,然取而代之。正廉之官焚不敢谏,只得隐忍,帝时又未省。姜桑故命党下止拟,以显八子之无能,继而蒙蔽之。 斩了常娴,姜桑谏新进文秀杨毅代职之,帝允。帝寄八兄之望,二下其旨,托之此事,乃告退朝。姜桑窃喜,二皇子施辰逐问道:“可有见得那贼师?”姜桑曰:“山野巫人,殿下不必挂碍!六殿下至死都未能逢此开际,足可见其为辒辌之徒,不足为惊。”施辰乃笑曰:“日后还请老师多多关照!”姜桑乃奉曰:“老臣不敢!若有事,二殿下尽管吩咐。” 崔掞心知帝非昏,不过为一时之蒙。虽感其无道,亦不尽责其身也。然人心若小人,戚戚难安,施辰依是自遣人,周查四边,寻水梦等人迹。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感时石上曰 水梦等人,向南而去,早已靡了踪迹。施辰所遣众人觅之半期无果,乃复命告之,施辰讽其等无用,令其继逐之。然其等人无迹寻,倒是持令玩乐,游山探水。其等人不欲思归,知归之必毙,乃合谋隐去,却被施辰二遣之人杀害。久而久之,无奈做罢。 水梦等人隐于一荒屿之上,集于岫中生。屿有涯,涯上有巨石峙,恩与梦同立,然恩叹曰:“昔护四从,于蒙难之初,夙已远去。王侯将相一梦乎!人畏而从,永若虚苦,终将自受。”梦笑曰:“善哉!大苦大劫,大彻大悟。”施恩道:“学生已是死了的人!今能随老师左右,是学生之幸。世上再无皇子之名,更无天下之命,有只是谊友尔!”水梦礼而笑曰:“今汝无所恃,可以为吾之友也。”施恩亦礼,然问曰:“老师!何为命?人因何而生?”水梦乃告曰:“人生而即恶,恶性能习,故恶之善者乃能生。人故而即善,善性永一,故善之恶者乃亡。人于善恶间,自然受造化之苦,成造化之物,此乃生命之义也。所谓命者,气数也。天地相和,阴阳各归其性,从其所生。知其性者顺,不知其性者逆。顺事者亡失,逆事而正者生。及其广大无边乃曰杳,及其有定乃曰冥。杳杳冥冥,从虚无中来,自随虚无中去。若人虚而不谷,或谷而不虚,则颠倒迷幻于喜怒。”施恩乃叹曰:“恩知老师堪比天人!但如此学问,吾恐此生难及。”水梦笑曰:“非也!天地万物,无不道也。尔本秉一道而生,自可寻自家道。人世纷纭,但道满人去,此为天则。”施恩疑道:“老师!人人皆能得道否?”水梦告曰:“一言一行道之生,一花一物道之明。得道者生,失道者亡。然知道者寡,擅道者稀,故曰修道之人不易。”施恩又问道:“那老师既是有悟之人,老师以何为道?”水梦乃曰:“度也,恒定觉一无别度。”施恩曰:“学生不解!何以精之以博?”水梦笑曰:“天下皆一,唯我情度。以情之情,别外无情。天下一切道皆可以一度定之,度有四性,慈隐、悲明、坚终、柔始。度亦有一心、二门、三司命。一心曰生,二门曰亡,三司曰息,是故万物人得息有生命。度之性曰情,故为师以情入悟。”施恩叹道:“神乎其神,望尘莫及!今学生方知自己如此渺小。”水梦笑道:“万物下而乃可升,上而乃以降,升降有序,是曰归命。”施恩不解道:“此些教诲!学生记下,后下必用心劘琢。”水梦乃叹曰:“道勿远机,自不可好高骛远!事知之而复历,乃以去糟之故也。”施恩礼应,复又问:“那老师之生为何命?”水梦敛眸轻刻,乃吟词一首曰:“” 心魂暗荡。本是情花子,结开红壤。 露诉西山,花未开而叶将恙。 解醉香身独客,笑世间、欲浮悠妄。 待消尽、自挽零残,回首故多怅。 孤唱!雪飘葬。 晓夜缀寒妆,月间眉上。 爱花念傍,方爱丛中笑姿漾。 此记长相思疚、纵饶苦,万般无谅。 待今生、情度满,九泉归酿。 ” 吟毕,雨儿至,于二人身后笑叹道:“好词!有朝一日,先生必为一代宗。”见雨儿至,二人乃礼。雨儿道:“吾已望候二位良久!施恩大哥,水梦先生。”二人又礼,雨儿乃道:“敢问先生人缘何贪?缘何好色?缘何怒?缘何悲?缘何喜?又缘何疾?此皆生之常,缘何不可免?”施恩惊于此问,乃曰:“雨儿之问!这怎得解释?如何说的出?对呀!如此简单之问,又觉之如此之难。”水梦笑曰:“非不可免也!烈火燎原,若枯草无边,则火永无熄。若人心之固有,焚而不及,乃生贪也。有石川乃成海渠,故水可流之。水流则生息,生息入大地为黄泉,故能生育万物。人世男女行拜天地礼,乃能有嗣。若不怀天地大德,不敬天地礼,则人贪形好色。两戈争上,则万物于心从上,息自随也,故人有怒。人日出而作,乃硕神。日落而息,乃微神。今当硕不硕,故人有悲也。万物丰收,必沉忍三季,故一朝出梦乃曰喜。天有阴阳六行,世人只知五行,却不觉间气之命。人随天地之温凉寒热以更衣,若身失天地阴阳,故有疾也。”雨儿叹道:“先生解的切!”施恩忙礼敬之,时萱儿至,问曰:“三位聊着,不妨同萱儿一个!敢问先生,水流之何方?”施恩应道:“水本无心任自流。”时风儿至,问曰:“敢问先生!数何以至十而复之?”水梦曰:“天地万化,万变不离其宗,故有复。”时霜儿至,乃问曰:“敢问先生!水下缘何有石沙?”水梦应曰:“金水同源,万物亲戚相生,故有近尔。”时凉儿至,乃问曰:“敢问先生!木何以有枝?”水梦乃曰:“草木得大地之无私,沐天之教化,故四向而有枝。”凉儿追问道:“枝何以行下垂貌?”水梦应曰:“阴阳有极,勿迫其极。今在上得化,故返璞归真,回根敬地。”施恩闻个痴愣。时木娘偕余众至,木娘告曰:“好啦!快别敢问先生啦!让先生歇歇。时候不早了!大家同去寻些吃食。” 水梦礼,众人共礼,遂乃共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沉梦唤菁出 寻彼于石下,撷取于野实,乃围篝而坐。及其果三四类,不知可食否?然水梦告曰:“天地万物,生而形色气味具。汝等皆知物极必反,然万物自不可逃。故而形极则易性,色极则易害,气极则易下,味极则易上,及其四极而并者,慎辩之。不失土之甘、云之柔者,必无毒。然木娘手中之果,色极深骨,自不可食。”木娘闻,乃惊弃。 众人食,露儿却不欢,丢戏果子来,然木娘道:“露儿!这个时候就别矫情了,吃饱了就当歇了。”露儿嫌弃道:“就知道吃!总不能天天这般个。”然水梦笑曰:“露儿言之极是!”遂望于施恩道:“汝今有何打算?”施恩弗知,乃欲消沉,水梦斥责道:“天下纷乱,笑话矣!世上不乏智者,但终寥圣先之人。上天其命,汝等安可有辞!既是有辞,天何为允?旅道坎坎,大丈夫刀血相见,死而无怨。自古哪个将军不是身经百战,生里来!死里去!不知多少回。汝一方身危,便如此颓废,汝也配做大丈夫?汝再些想来,汝为皇子之身,却如此轻易受戕,是何故也?朝中之臣必有大势逆,缘何不悟?”施恩叹道:“若再赴朝堂,必是兵戎相见。学生!学生!”露儿急道:“大丈夫生而顶天立地,岂可于小事戚!大丈夫疆场阔马论刀枪,岂可优柔寡断,久郁神伤。瞧你那娘兮兮的样!亏先生煞费苦心教导你。”露儿使果掷,不屑乃避一旁。众人笑,独施恩不语,闻冬儿道:“咱们的桃仙子又生气了呢!”说笑间,至人息,施恩愿守夜,实重重难寐。 施恩于岫外栖,坠志埃埃,忽觉人生好是无趣。时水梦出,于其旁相道:“大丈夫寒窗数哉,遥箧高堂。故写一笔书香,天下事。论千古情肠,大丈夫志在天地方。尔即出身王命之家,安可悖天自衅。宝剑未磨而身先鞘,此乃懦夫之志也。”施恩叹道:“血肉相残,学生实是不愿见。”水能曰:“人不念亲之情,尔又何及亲之心。天地之物有定数,但天地之事,永无终论。莫以一物之性,然论百事之心,则自可明矣!一物之生可以尽竭,百事之生也不可绝谒,生不亡机之故也。”施恩乃问曰:“世有问,妻母同坠溺,及其援,何以择之?”水梦乃曰:“无有择之!若仅可一援,抉近者救之,无分妻母。若有智,方可并救之。若有力,则亦可并救之。足可鉴,非其问无有果,乃因其人力不及。大丈夫开疆拓土,本就卫天下女人,怎可不自强不息。从古至今,一国之男若卑躬屈膝,那么斯国之女必受外邦辱。大丈夫守其家室,护其疆国天下,岂可与女子斤斤计较。故民有叹,家中有妻,莺莺呀呀,热闹洋溢。尔身为男儿大丈夫,自当以此为省,莫要在此沉寂。”水梦一叹乃归。 施恩綦闷三日,乃入众人之围叙,伏于水梦身前曰:“学生欲匡正天下,求老师助吾完成心愿。”水梦笑曰:“哈哈哈!诸位待尔许久了!”春儿道:“这家伙!总算开了窍。”然菊儿道:“就是的!匿于此处,甚属寥极。”菊儿遂画地为椠,复云道:“吾等南逃至此,今欲兴事,必待朝堂之乱起,天下之乱生。否则师出不义,天必降罚。然今时需蹈光养晦,屯寻资备,纳兵戈之势,以伺其机。”水梦曰:“菊儿言之甚是!国中定有忠良之将,否则边戍无安。若得忠良,然正义可行也。就是不知边戍军设如何!”施恩乃道:“月织国以东南西北四方为边戍,中部军为之宗援。其东戍六十万兵卒,弓善济,由大将军王涛辖。其南戍四十万兵卒,攻善阵,由大将军赵越辖。其西戍五十万兵卒,盾善守,于大将军杨宬辖之。其北戍天气恶劣,士皆精能,擅长持久战,由大将军鲁战辖。至于中援部,便是天城外威卫大将军孟鹤辖。孟鹤乃右丞姜桑之腹,不可信也。”菊儿道:“待纷争起,戍边必有乱。望其戍方,先乱者必为敌也。”施恩应道:“吾少时曾受武于鲁战将军,晓其人曾于观中修行。因外域来犯,故下山随帝征战。其人骁勇无敌!刚正不阿,使得一手好重剑。此次吾等可以北上,试他一试。”水梦叹曰:“天无绝人之路,此机可握。汝去吧!众际之下,难免引人注目。”木娘疑道:“先生之意,让六殿下一人去?”水梦应曰:“事未成,便如此大动,终是不妥当。再者,此本就是他自己的事,还需亲力亲为。”施恩乃曰:“老师言之及是!待有一番适,恩必传书于各位先生。”水梦知施恩品心向正,但终恐其有失。然菊儿感其所心,故请意与施恩同去,临离之际,诸姐妹嘱暄酬做,相凝渐远。 水梦本欲自同,因施恩曾受祸,及师必然有染。如今天下于施恩之死,定是些诽讹之说,故此时不可出。无奈菊儿去,水梦遥遥一礼,菊儿一笑了身。 时晚,水梦于众人叙曰:“吾今有愧于菊儿,姐妹们且为证人,他日必恩加抚慰。”秋儿笑道:“先生既以姐妹相称,那姐们们岂可不纳。”众人亦笑示,然水梦亦笑道:“即是姐妹!自不当有所隐瞒,今吾且将身世来去告知于汝等。”众人会目相期,水梦继道:“吾不知身所来,似知己身已千岁余。吾幼时梦曰霓胧之海,逢似有非有之伴,独孤流婉是也,为修情之侣。本化名子桑游陌,自臆魔法梦幻,及天之生长之道,以分阶级,堕入生世迷劫,劫开尽空。如芽儿出世,迷醉琉璃之华。待一番梦醒,芽不见繁华,然身自生。梦之始,乃从师而后志,忽方晓师未远,便是天地。今天地降验于吾,方到此世,得与诸姐妹同。”露儿道:“先生身世惊奇!但依先生所云,先生已然忘却生身之地,空留意忆。”水梦笑曰:“吾唤水梦,亦有子伤。幼儿之真梦,玊情度祖之业,今可修也。一念一世间,一花一琉璃。过去一念在今世,未来一念在今世,现在一念在今世。如此方知过去是空,未来是空,现在亦将空。比之三者,珍敬邻人,生息不空。”冬儿道:“岁月本无存,因天道恒长无休。人以岁月论,乃生长收藏间,有其止也。人应向心问天,向事论人,则不惑也。”柔儿道:“佛入三世而生,魔自三世而灭,生灭之间,已然无岁。莫管先生千岁百岁,今能相遇,自当法照相惜。”水梦笑曰:“千生一善缘,万劫万世缘。今能善缘于汝等姐妹,梦感激不尽!虽如此,待月织天下安,梦恐去也。”木娘笑道:“聚散乃形刑,若一心相照如明月,又何来此说。”水梦应道:“红尘千古事,独许一情之。”雨儿道:“红尘如挚!何必叹囫囵。梦到伤心事,天涯觅问之,乃有月。”梦乃礼,群人共礼。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风雪见鲁战 施恩亲执御,载菊儿往。至风雪高寒之处,被迫弃舆,乃执马而行。途遇巡士,乍以为奸,施恩辩而弗允,故押枷而入。巡士长报幕中曰:“秉将军!方才捉来二人,疑是外来奸细,不知如何处置。”鲁战乃命曰:“速速引吾前去!”施恩与菊儿被束于桩,鲁战见而盘旋,遂曰:“此女属为貌美!但汝这黄口小儿倒分些熟悉。”鲁战掌其宫心,观其指缔,非精戈之类,乃罢疑心。然施恩忙道:“鲁老将军,余为帝六子施恩呀!昔菁华之年,您还曾传武于吾,岂为已谖乎?”鲁战已闻六殿下之亡讯,因不知其真伪,乃怒道:“休要胡言!否则必叫尔血溅三尺。快些讲来!来此是何居心?休怪本将军不客气。”言下,拨剑为威,菊儿望而笑道:“汝这将军怕是老糊涂了不成!若吾等真为奸细,汝岂有心思在此与吾等口舌相争?外面怕早已是帐尸遍野。”鲁战来了兴致,乃曰:“呦呵!小姑娘临军不屈,有点意思!来人!解绑,将此女押入本将帐中。”见人远,施恩挣脱而不能,鲁战乃戏笑之,欲回身之际,施恩怒吼道:“鲁战!”然鲁战伏膝相道:“末将参见六殿下!”四围之士,不令及释,施恩乃道:“鲁老将军请起!您依如当年,还是那么喜欢打牙犯嘴。”鲁战乃笑道:“顽恶之性,还请殿下见谅!倒是殿下,雄姿英发,如今已是一方司镇。不过!传云殿下事果牢狱,究竟是何故也?”施恩然道:“不妨同将军帐中叙!这北戍之天如此凛冽,将军辛苦。”入之将帐,菊儿正于火旁食,鲁战乃笑曰:“小姑娘!军中无上粮,可还过得去?”菊儿乃告曰:“谢将军!”施恩见菊儿无事,乃相礼,遂分坐,鲁战乃命人加置火盆。及置,施恩谢,鲁战问事,恩乃道曰:“天宣宝祭之日,吾彰言为祸,恨无人知心。左丞姜桑便借此机会,遣人谋吾之害。幸得廉隆正廉大人!易尸还魂之计,才使得吾遁出生天。吾素来于姜桑无怨,今却韬冒于吾,恐其有暗逆心也。然二长兄施辰曾临狱中晤,观其言色,已然敌也。吾岂可不叹!吾以其为兄弟血肉,彼以吾为绞石。”鲁战乃道:“如此说来!姜桑乃二殿下之骨腹,然否?”施恩道:“姜桑何等之才!岂会甘于二长兄之下,恐吾兄弟八人皆为其心中指弈。”鲁战叹道:“此绝非眼琢之事!昔日吾曾随帝征战,深知帝非昏歃之主,又岂会不知?然帝令汝罚,定有深意。”施恩乃曰:“事已至此!圣意已无贵。然姜桑之心,不可不防也。”鲁战乃道:“不知殿下有何打算?”菊儿应道:“待势起,其虐极,天必诛之,吾等可代天兴事。”施恩应道:“吾正有此意!”鲁战笑道:“小姑娘不简单呀!知天兴义,懂兵武之道。”菊儿道:“您过奖了!小女也只是略知一二。”鲁战移坐下行,于施恩道:“北戍兵势不过二十余万,但若真如殿下所说,末将愿分兵五万以助兴事。哎!请殿下谅解,边戍不可无军。然五万之师如何胜之百万?此便看殿下自身造化了,末将亦无能为力。”施恩应道:“谢鲁老将军了!”鲁战又道:“殿下可暂居军中,随末将学习兵法,以备来日大计。”施恩笑问道:“当今世上称吾以逆忤之类,将军难道不怕引祸萧墙?”鲁战笑道:“吾本观中之人,岂俗世之践。若是帝无道,吾亦携众斩之!此绝非外将狂言。”施恩乃礼道:“将军浩然正气,实乃天下之福,后生佩服!”鲁战应道:无恃命势,殿下来日定是非同凡响。吾还有军务打理,先行失陪了!殿下见谅!稍后会命人为您与这位姑娘准备遮帐。”鲁战去,二人乃礼。 第一百三十章 兴师惊麓战 二人下帐两载有余,斯间施恩随鲁战习兵列阵,及至小有所成,闻鲁战告曰:“武虽下兵,必不可孤。谋乃奇术,亦武为舟。殿下少年所得,不过皮毛!加之经年荒废,已然不足道也。但近岁观殿下谋略之悟,亦可补其韔失。今老夫可将五万将士托付于殿下,望殿下甚恤之!”施恩舂握相道:“将军放心!小子定不负您所望!将军今时相托,可是?”鲁战叹道:“哎!天芜大将军吕林啸传书,帝无端失踪,姜桑握重兵以反,拘七位皇子于狱中,天芜军竭力营救,因势单力寡,败隐于伏滺山。”施恩叹道:“哎!兄弟若犀,何可且歧?争之来去,终为外人盗也。今夜整兵,明日大军启程!”鲁战嘱咐道:“西南戍军皆有分兵上阙之意,是敌是友?尚不可知!殿下定要万分小心,日后这天下或许就要靠您了。”施恩怒道:“若本朝昏庸,他若可引万民之生,便纵他反了。可姜桑才虽有,意谋权私,无及黔黎。今又行此大逆之事,吾等必诛而待之。”鲁战又道:“五万将士终是力危,若能解救天芜流军,定有所益也。”施恩乃道:“兵者神速也!今夜牢您令下犒慰三军,宴备酒食。”鲁战叹道:“朝中大乱,边关粮草必断资,实乃吾心之患!眼下粮草尚可渡之半岁,那时就看殿下的了!今夜便应了您。”施恩郑重相道:“将军放心!边关不可无守,至时必解您所忧。” 及夜五万将士陈,鲁战乃立曰:“朝中逆贼作乱,天下水火如极,吾等将士必万死不辞。”众将士共啸曰:“万死不辞!万死不辞!”鲁战又道:“本将需镇守边关,尔等必以六殿下之言为令,收复朝堂,诛乱贼,安百姓。”众将士共啸曰:“收复朝堂!安百姓!诛乱贼!唯殿下令!还天下。”施恩乃告曰:“吾与鲁将军已为大家备设酒食,以代天下百姓谢过众将士。今夜后,兴大事,必有赏。” 遂后分酬陈年储酿,篝野为之食,将士喜笑欢颜,施恩心中暗叹:“边关如此苦劣!这酒肉之食,却是朝堂厌置。君此一行,必还天下宁,才不负这千千万万颜容。”然提起酒坛,环目峰雪,乃吟一词曰:“ 明月篝栏。怒义镇国关,誓死心连。男儿无悔怨,冽雪浪沙天。宏峰千里若簇,屹屹立、柱撼云冠。风涌涌,帐外寒花笑,枯草丰杆。 行盘!挥刀醉舞,鸣剑久歌,长史御梦金鸾。平乾坤盛世,斩怙恶移鞍。宣昌大德泰道,歃血饮、万古流湾。征在济,共死生,忠为人间。 ” 鲁战闻而敬穆不言,忽随吟而咏。众将士闻来亦随之,那声音撼震天地,使人闻来热血沸腾。 庚午年春,施恩自为帅,大阅于边关。菊儿同其分别,自寻水梦等人,欲将情况传达。 军行二日一憩,至半期,春风碧草香,将士们闻之甚喜。施恩令将士原地修整,遣先锋将张赫向四处打探,归报曰:“回禀殿下,左方十里发现二十万军,来路不明。且!末将探查途中,擒一对方探路尖兵。”施恩方道:“带上前来!”待人至,施恩问道:“尔为何军?向行何处?意欲何为?若是不从实招来,必拿汝一命。”其士惧,颤惧道:“小的是南戍之军!欲!欲!欲向正都,以应丞相平定乱贼。”闻言一声令下:“杀!”人毙,又问于张赫:“敌军是安营?还是前行?”张赫道:“末将见炊烟起,应是安营。”施恩唤后卫军先锋王俭道:“吾军所备粮草若何?”王俭叹道:“盖仅十日余!”施恩立命大军停止修整,偃旗而行,速度向前截推十里。然原鲁战将军麾下、冰狼校尉李乾,今施恩麾下参军将笑道:“殿下这是欲以少胜多!打一场开山之仗,方可鼓舞士气。”施恩并不知李乾为冰狼校尉,只是鲁战所谏,自不异意。然施恩闻言道:“敌军尖兵亡,必生警惕!况敌我二军如此之近,恐有接兵之嫌。敌军二十余万众,怎可直面以卵击石。待向前打探地势,若可!吾便与之一战。”李乾笑道:“勇武不失智,殿下真乃将帅之才。” 截其必经之地,及至所欲,方得高山夹麓,麓长五里有。恩见机来,备垒石滚木火把,乃伏兵于巅。又令士兵设匿于隘口,防其冲逃。特命精弓之士,必发乾坤之箭,以军将为首。亦嘱士兵不可留迹于麓中。伏兵一日不见其伍,乃分三日粮。及二日,天大雾,南戍军至,恩笑曰:“天助我也!”南戍之军于麓口停滞不前,首将孙雏同其左将梁杰曰:“此地乃伏兵至选!又吾军探路之士被杀,恐有敌也。”梁杰到:“容末将领一百先锋兵前去查探!”孙雏允,梁杰引兵四顾而入,恩命将士不可妄动。其人巡之一里乃迂,禀孙雏曰:“恐是将军多疑!末将未发现敌人踪影,麓中毫无军行之迹。再者,戍军回朝,您自知!”孙雏乃命大军入麓,行四里之处,恩言可!一万士于左巅,一万士于右巅,巨石滚木若滔滔之水泄,火把如天降陨星,箭亦如雨下。施恩又命五千士兵依据有利地势,封锁设陷之地。待孙雏与梁杰中箭身亡,大军溃离四散,乃命两万士兵夹击入口。见时,伏兵皆下,围杀四方,剿其士八万余,降其士十万余,夺其粮草三月足,此战大胜也,李乾方于施恩道:“能结天时地利,又去其心中疑,引其自危。殿下实在高妙!初出茅庐便有此大举,末将佩服!”施恩礼道:“参将过誉!日后还请多加相助于吾。”从此惊麓之战名扬天下,姜桑得耳,以逆帝之权,令梦鹤战杀之。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伏滺山之战 施恩乃命点军士至,闻汇所损,点军曰:“伤两千余,损之四百有。”点军退,恩乃叹于乾曰:“参军!若非得天时地利,安可成奇袭之功。今应念亡士之忠勇,及功绩簿,抚慰家中。”李乾乃敬曰:“殿帅仁义高智!下军即刻传命军中。”整装饬伍,令军暂栖半日,乾乃于施恩曰:“天芜之军恐已全军覆没!鲁将军虽意言相援,但其心自明。不知殿帅做何打算?”恩乃应曰:“伏滺山地势险峻,最宜守卫,可使敌入之弗敢妄,故有此名。吕将军依势抗击,并非不可存。况天芜军士皆战中卓者,愿吕将军等众吉人天相。”李乾故问道:“殿帅何不即刻启程?也好解伏滺山之困。”施恩乃笑曰:“李参军这是在考量于吾!”李乾乃笑曰:“岂敢!岂敢!”施恩乃道:“疲军乃兵家大忌也!自归伐之途,大军士马盖不停足。今熬守一战,弦促惊发,故吾命大军暂栖半日。”李乾礼,又问曰:“如今军足十五万余,当如何分置?”施恩思而后道:“原北戍军为一统,受降之士为一统,暂不合编。待久历战事,再另寻打计。令军中五人为一伍长,十人为夫长,百人为队长,五百人为后锋将,一千人为中锋将,两千人为前锋将。至于三军,易先锋、中锋、后锋将,设督军将位。然选将之事,便有劳参军啦!”李乾道:“若分兵为统,两路而行,恐生异心!既然已生新制,还是一视同仁为上妙。”施恩乃忖曰:“参军言之有理!吾恐新旧不和,故欲经战而后立。但闻参军之建,心已生异,又何以共进退?善!就依参军行事。”李乾笑曰:“吾这便下去撰发布告。”施恩乃道:“有劳参军!”李乾乃退。 时至,大军启程,前往伏滺山。六日之后,距伏滺山三十里处,乃命大军偃林歇息。又命一夫之士着百姓之妆,于前处打探虚实。待其十夫长报曰:“禀大帅,伏滺山下有军一万余,围而不入。”李乾乃笑曰:“地方之军,无遐于战。城中除天芜军一万有,孟鹤外卫军五万有,其余皆在边戍。今南戍贼军虽已除,但西戍军亦是图谋不轨,不知殿帅如何打算?”施恩乃道:“南西二戍回兵,敌无非是防意外之失。敌围伏滺而不入,恐其陷窘之忧。故而断其食,使其不战而败。吾不如寻其炊火之时,再来个出其不意。”李乾乃道:“那殿帅何时起兵?”施恩道:“战若水火,懈怠不得!即刻起兵!但十五万之众必将打草惊蛇,故且请参军安兵十万以防不测,吾亲带五万将士前去突袭。”夜入,施恩隐军至敌外围,乃命五万之士,盾力为前,弓钺为后,大列靶阵,伺令而动。虽计劫其爨时攻之,但敌皆以简粮待阵,故只得另谋之。施恩令大军耐候,及敌寐,乃命火弓发之。见敌乱,鼓起,大军冲围于伏滺山下。敌措手不及,首将于营中寐,闻敌袭之报,惊起之,却被火箭毙之。一万之军,亡六千余,余伤余降。时天芜军吕林啸携两千伤士出,见是施恩,伏拜道:“谢六殿下搭救之恩!传闻您已被奸人所害,末将自是不信得。”言之泣曰:“今见六殿下,心中甚是愧疚!末将无能,帝不知所踪,任贼人祸乱朝堂。哎!”言下埋首来。施恩扶起吕林啸,然道曰:“姜桑之心,已非今日。天芜何过之有!何愧之有!吕将军莫要自责。”此时,李乾引大军来,吕林啸大喊:“殿下!不好!有敌援!”拔剑欲备,然施恩笑道:“将军莫慌!汝好好看看那是何方之旌。”吕林啸疑道:“北戍军!”李乾至,吕林啸喜道:“冰狼校尉!李兄与吾可是十年未见了!”李乾亦笑道:“你这只吕老虎还能想起我!不过吾还是初次见尔这般狼狈。”吕林啸无奈道:“惭愧!惭愧!让李兄见笑了。”施恩忽道:“原来二位是旧识!吾还不知参军就是赫赫有名的北冰狼将,失敬!失敬!”李乾笑曰:“殿帅!不敢!不敢!在您面前,末将不堪一提。”然又望吕林啸曰:“殿下于麓中伏袭,以五万之寡破敌之倍。今又以五万之军救吕兄于危难,实乃上帅之才。”然二人共道:“末将佩服!” 叙后,施恩命半数大军隐守山中,另半数明守山外。三人于帐中论定事态,惦姜桑之怒,西戍之回,故以伏滺山为度军之基。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论舞仙台局 自姜桑篡行,崔掞等正官毅忍不发。姜桑深知横武难服,方三五一宴,欲使其等从。至民则容,外则咸默,姜桑故久之不悦。是日得南戍兵败,遣宪被灭,大怒于宴,弑礼部大小从官六人,欲以为儆。廉隆正愤斥有曰:“汝这逆贼!杀良害忠,必遭天谴。”姜桑甚极,拘廉隆正于狱中。又追命孟鹤,迅与西戍援军会合,势必攻取伏滺山。 庚午年季春日,西戍援兵合梦鹤军共二十五万,拔步伏滺山。施恩等知此消息,急于帐中议,方闻吕林啸曰:“边军内乱,必为外域逞,故此战不可久僵远持。”施恩乃道:“吕将军言之极是!中庭失,北戍粮草断绝,正乃大患。东戍未回兵,定为姜桑敌,亦必有此患。眼下贼兵将至,不知二位将军有何良策?”李乾乃笑曰:“大军皆入伏滺山,敌定不敢妄。”吕林啸否曰:“龟缩不前,实乃下策。”李乾应曰:“今虽敌众吾寡,阜利相抗,有何不可?”吕林啸乃曰:“若固守山中,敌虽不敢妄入,但粮草终有殚竭之时。依吾之见,不若分兵邀扰,惑于敌心,使之迷措,复而攻之。”施恩乃道:“宗二位将军之谋,五万兵马留于山中,用以接引进退。其余十万兵马于伏滺山外围,依势伏击,着时以破之。”李乾请命曰:“吾愿与吕将军各带五万兵马,出山迎战!”吕林啸道:“末将愿领此任!便由六殿下于山中接引。”时帐外来报,一白发素裳之人,并携十八女至,施恩闻之喜出,乃见伏曰:“学生见过老师!”吕林啸与李乾观之惊色,亦遂从伏,水梦乃笑曰:“俗世之礼,何又拘泥!”梦搀起,二将亦起,然施恩目于十八女道:“见过十八先生!”众人入帅帐,施恩请梦于上位,吕林啸礼问曰:“殿下!这位是?”施恩乃告曰:“此乃恩师水梦先生!余十八位皆惊才绝艳之女,亦可先生为名。”李乾与吕林啸同礼曰:“见过各位先生!”水梦乃笑曰:“二位将军不必羁礼!如今军中是何境况?”恩同二位将军尽陈其策,水梦乃笑曰:“暂依汝等之策,而后吾自有打算。”大军为方,李乾引五万兵马为右翼,吕林啸引五万兵马为左翼,伏其必经。又分遣中锋之伍,袭扰敌之八方。临阵,孟鹤之军东奔西逐,南调北移,来来去去,晕头转向,气极哮曰:“何方首将?危束小儿!可敢出来与吾一战!”西戍首将冯汤谏曰:“孟将军莫躁!敌有意而为之,切勿中计。敌分伍击之,吾亦可分伍追之。”孟鹤笑曰:“冯将军高榷!本将就再此营兵,见则分之。”李乾见势有变,同吕林啸商议道:“敌分兵而去,中必寡守!不若禀殿下出,直破孟军。”吕林啸曰:“不可!如此乃倾覆之策。若生外歧,不可挽也。”时施恩传命曰:“擂鼓合兵,归退伏滺山。”鼓起兵回,冯汤与孟鹤不解,恐有诈,亦命收兵。孟鹤有道:“敌如此狡诈!大军且安营歇息,观望一番,再做打算。” 施恩问计于水梦,众人于帐中议,水梦乃告众曰:“吾观天象,近来必有七日大雾,敌定不敢冒进。大军可于山中造设巨弩战车,以加强实力。至于这督设之人,今日必到。”施恩乃问曰:“不知老师所指何人?”水梦笑曰:“吾等来赴之时,遇精工之巧,料其必为长济所造。故吾留信于斯地,长济见之必来。”施恩疑道:“老师怎就如此肯定?”水梦笑曰:“技艺者,人魂灵之显。若能通心达明,见物如见人也。”言稍下,帐外来报曰:“一独臂之夫来见!”施恩乃叹曰:“老师神人也!”即命请入。 蓟犹鞠入,施恩喜道:“许久不见长济兄,甚是惦念!”蓟犹鞠乃笑道:“吾此来便是为殿下分忧的!先生留书于吾,吾自应此约。”水梦笑曰:“军中需造巨弩战车,不知长济有几分把握?”蓟犹鞠礼道:“吾虽未涉军伍,但万道一源,三日便可画出图形!”水梦笑嘱曰:“大战在即,尔仅七日之时,需指兵符百,可有信心?”蓟犹鞠言之尽勉,退而于任。施恩乃命士听其任调。 及日大雾弥漫,数日不去,李乾乃叹于吕林啸曰:“此人乃真天师也!”吕林啸言相意同。蓟犹鞠不负重任,七日备成。水梦方告施恩事,使兵夜出山中,暗伏四旁。又告十八姑娘于山口起舞,兵一万围观之,佯装为饮。孟鹤见之欲进,冯汤劝曰:“临阵嬉戏,必有大乖!孟将军切勿轻目。”孟鹤急道:“这也不可,那也不可!却是为何?上关追捷,如此下去!怎可!”冯汤乃道:“伏滺山地势险峻,大军不可进之。今敌避而不战,吾只需围而不攻。待其粮草皆竭,则患自去。” 十八姑娘相换舞,三日于下,梦鹤终按耐不住,夜入私自领兵三万攻之。见梦鹤至,伏兵四起。孟鹤知有诈,高呼:“撤退!撤!撤!有埋伏!”施恩乃命李乾领骑一万断斩其腰,使其首尾不相接,网擒梦鹤。斯间水梦问于施恩曰:“尔可知何为舞?”施恩乃道:“优美姿妙!何如?”水梦叹曰:“哎!舞者武之妻,武者舞之夫。君向武则天下平,过武则戮。故妻之舞以止之,妻向舞则四域安。然!君若贪舞,天下则昧。故而女子不轻舞,男子亦不轻武。世人有云,好女不舞,丈夫慎武,其在斯道也。舞者肢体之言,心之者明。足为根,手为本,身为主,百节一心乃韵成。身者离枢,首者灵枢,腰者周枢,颈者支枢,肩者悬枢,肘者垂枢,腕者勾枢,腿者力枢,踝者擎枢,指者点枢,骨者扶枢,气者驭枢,血者神枢,肉者持枢。刚柔绵孕陨,空无化升浮,点破江水山河!无穷微妙。一颦方有万般,梅花斗、桃花分、柳月促、燕子归、风曲流、莺羽旋、龙虎争、双蛇娆、牡丹卧、晚叶扫、酒淫招等等。舞之道,亦天地之道,岂可以贪秽之珠望之!”施恩礼曰:“世人自认高贵,以舞女为笑戏,殊不知已堕瘟轮。学生知过!” 孟鹤被擒,水梦计使用之易粮草,并挟之迫冯汤退军三十里。冯汤煞极,乃禀姜桑,姜桑下令救之,冯汤乃允。季春末日,两军陈师于伏滺山前,施恩告其冯之军:“留下全部粮草,不然立斩孟鹤!”时孟鹤大呼:“冯将军莫要如此!吾有负上言,死有余辜。”冯汤乃呼道:“丞相有命,救汝脱困!莫要再行喧扰。”粮草置,冯汤退之百米外,施恩乃命放人。至中,水梦乃告施恩,杀之!时一箭弩枪穿堂而过,梦鹤毙,冯汤怒道:“无耻小儿!如此言而无信!杀!”施恩命人掩护粮草归运,勿与之恋,成功退至伏滺山内。冯汤愤罢,复禀于姜桑。今姜桑知施恩未死,先后灭其军伍,怒肆于朝堂之上。又以酷刑折磨七位帝子,以此泄恨。为易粮草,施恩之军也损失不小,若非据山之势,恐亡伍于野。冯汤因资军匮乏,只得请命待之,兵退五十里。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贼之局变 冯汤军败,于暂刻避。因粮草未及,恐大军饥秧,劫遭突袭,故反师。趁此良机,施恩乃命中锋将陈钺领士五千,押送部分粮草至北戍,以缓鲁战之忧。数日之后,陈钺归来,乃奉鲁将军信,施恩览曰:“南戍大将军赵越夜通猥麻人,自锥骨肉,佯为战伤,放任五十万猥麻人入侵,望六殿下早做打算。” 猥麻人遣使者于赵越,并奉上黄金十箱,乃告其人曰:“将军若放我们入域,有朝一日必以高官厚禄相赠。若将军执意要战,我国五十万勇士必杀灭你们。我们实力悬殊!用你们月织的话!三思而后行。这十箱黄金就送给将军!”猥麻人去,赵越思之来去,悲哉!终与猥麻通,告曰:“本将可以放尔等入域,但不可伤害吾手下将士。”猥麻人应,及入域后,却出尔反尔,大灭南戍之军。赵越气极,大骂猥麻人,猥麻人长刀相制,因思苟活而言止。猥麻人远入,赵越思姜桑之威,瞒天下之谋,方从此苦肉之计。 鲁战如何得知?乃因北戍暗眼长察于南戍,暗眼恰窥得此事,连夜归报于鲁战。 时势突变,施恩于帐中徊,时水梦、吕林啸、李乾三人入。见人入,施恩方使信于三人阅,然李乾叹曰:“如今内忧外患!这当如何是好?”吕林啸愤道:“这个赵越!他这是越了天下之大违啊!待吾见之,必杀之而后快!禽兽尚知地不可外犯,这个禽兽不如的贼子。哎!”时水梦淡道:“先安以内,则除外患。姜桑虽逆,亦当晓鹬蚌之理,甚不可为外贼利。尔且遣使入朝,以书和之。”施恩乃道:“老师!那天下就这么让给他了嘛?”施恩笑道:“天之下者,万物民!国之下者,万事生。一权之名尔!无德亦不可久居。今汝若有大德,何处不高堂。”吕林啸赞叹道:“先生高悟!眼下当以猥麻入侵为重。”施恩又道:“经事一番,汝等兄弟当有所觉!汝可以搏破之言,驱其释汝兄弟众。”施恩礼曰:“那便依老师意!”施恩即刻拟笔,再此遣陈钺前去。 姜桑虽已得知猥麻人入侵,却不知赵越通敌之事,任由其一番苦肉说辞。待姜桑阅施恩笔,乃自暗道:“吾姜桑岂杂芦之辈!这江山!别日再决高下。至于那七个废物,留来无用!给他又如何。”然于陈钺道:“告诉汝家首帅,容吾思时一日,必有答复。”陈钺归,据实相报,施恩不解,问于水梦曰:“老师!姜桑这是何意?”水梦笑曰:“明日此时,人必还!”言罢乃离。施恩忽明道:“见人则和,不见则战,等他一日又如何!” 二日七子于伏滺山下,施恩欲出迎,水梦乃道:“使汝兄弟安宿山外,不满四载!不可入。”施恩礼道:“老师!学生不知您心中打算。”水梦笑曰:“天下在心,王命有一。其别者,王之事也,非王之命也。”施恩乃道:“是!” 施恩出,七兄弟乃伏地而泣。施恩扶之以起,众人立,独施辰不愿,乃诉曰:“吾为兄之长,有愧于六弟!昔日加害于汝,终为旁人守。今番相见,恬何颜哉!恬何颜哉!”施恩乃谅语,并传命军中士,于山外搭帐,使其等兄弟宿。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语绾江流 兄弟下栖,心非得意。但思远道,只莫甘兮。大劫于生天,自了顾无念。人之欲也,变化莫测,唯心之难指,毅之难恒。其四五兄,施空与施净久生埋嫉,为施理教言乃默。 远传有闻,猥麻初入方大肆,欺辱妇女,杀害数万百姓,惨不忍睹,禽兽不如。短一日便有如此巨变,施恩等众闻之骇然,怒令三军,大阅于伏滺山,即刻发兵剿猥麻。 猥麻自南戍入,将向朱天内统,正施恩昔日辖下之处。虽未亲睹猥麻禽兽之行,但念心想来,风吹御马泪缰寒。那些故里之士,踏泥四溅目茫然,却毅志千里,疾步奔发。 大军必在猥麻之前入朱天司城,然至朱天司城之中,才知空城寞人,施恩乃于水梦道:“老师!姜桑不战猥麻,意在削吾军基。如此国难当头之迹,危急存亡之秋,他岂能如此小人!”水梦叹曰:“大小关隘,若层层抗击,数万百姓,何辜于苦!眼下不可沉吟,立刻准备垒石滚木等守城之需。”大军布备城之上下,水梦于施恩曰:“汝知猥麻人多少?以何为器?善以何兵?”施恩乃道:“昔日曾闻于父皇口,猥麻人擅使长刀,其器削铁如泥。至于攻城之具,有伸缩之阶,阶旁可发暗箭以助登城。学生也仅知此而已!不知老师有何良策?”水梦曰:“果真如此!不若将滚木附以铁棘,固于城墙之上,此可助盾士防守。使士于城外设阱,中附以铁刃,以阻猥麻之急势。再备火箭以破其聚,余则静观其变。”施恩礼道:“老师!请您回去歇息一番吧!来路坎坷!剩下之事就由学生打理。”水梦去,施恩乃纳其言,令众将士行。待皆备,施恩同众将士于城上立,他长凝远方,迟迟不肯坐栖。略有闻声道:“盛世繁荣一朝空!百姓皆已闻风逃去,悲哉懦官!” 是夜有春风破寂凛泥开之境,水梦方于窗前立,扶笔相望皎洁之月,方吟得一绝长香思,诗云:“ 月照寒窗映子颜,一声一噎笔芸间。 孤人一念山河转,莫语痴情到梦关。 ”时十八姑娘早已门候多时,木娘轻推而入,水梦汪然一蓦轻回首,相相为礼。木娘道:“深夜打扰!先生莫怪。”水梦请众入,自卧榻而不语,十八姑娘相望无措,又久伫不去。为时一刻,水梦于榻檐叹道:“吾以相思为常,至情悟道,早已将生死淡去。今思汝等身境,本可隐遁天涯一处,纵享安乐,何苦随吾颠簸!今吾心感之,惭愧不已!”言下,众姑娘围来,伴在水梦旁,时雨儿道:“本是同枝叶,风吹两不戈。”是夜众人止于此言中,她们与水梦相依相倚而寐,不再去管那无情月下,待烬微火。 世人皆知女不轻许烛,男不轻许室,烛室花火终生事。但世人只知烛中火,不知火中烛。世人贪烛中火色,而不知火中烛情。世人知火中烛情,向往此生,却终沦为烛情梦幻。世人多恋火色,待烛尽人亡,一切归灭,新欲生,如此深覆无尽。人中我和我中人,不若人中人与我中我,如此方明心中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拒莫毅坚情 一寐已是杆午,飞锋踏碎安舟,水梦却不由为惊,笑于众姑娘道:“ 情心易改空多幻!问道千秋意未还。 忽似春宵云梦刻,苍生覆雪又人间。”城外杀厮声起,穿薄而室,露儿道:“你们听!”水梦拔镞于凝,雰眸悠首,乃道:“箭虽在手,已至心碕,前路吾等不可不行。”木娘道:“木有棻朽,人有忠间。大家既已盟心同宿,那便生死不辜。”蕾儿道:“天下岂有女子濡!共患难,不悖初。”众姑娘皆道:“先生!有何需要,先生尽管吩咐。”水梦礼曰:“不敬女子,安为大丈夫也。世人皆曰男儿向丈夫,不知女子为大书姑。丈夫卫书姑,人世乃有鸿图,天地方有絜篙。今兵戈之事,尚不可及书姑,诸位便安心再此观候。”霜儿笑道:“先生真是有趣!古往今来呀!称女子为大书姑的,我还是初次听得。”众姑娘忽若孩童,雀跃言欢,围鼓相道:“此后吾等便是大书姑呢!”水梦复礼笑曰:“吾且去看形势若何。”乃启门而出。 水梦出时,猥麻初次进攻已将败,然问境于施恩道:“天下无不可胜之敌,唯不可胜之欺。天下无不可治之病,唯不可行之医。”施恩叹道:“猥麻一路掠越空关,骄纵恣言,吾趁其于城下不备,引火箭攻之,才有此战果。此次猥麻并未全数出军,仅十万之伍,下次恐非如此简单。”水梦告曰:“可有闻猥麻尽数兵力?”施恩道:“猥麻入域盖四五十万兵,经此一战,亦无损其大碍。”水梦然道:“吾军境况若何?”施恩乃道:“今不过十余万之众,绝不可以久为怠计。若非内贼为窃,区区猥麻!又岂能如此猖狂。”施恩乃道:“天地无亲,毕庇仁人。汝今尽所事,自有不昧之知。”时大皇子施理至,望于施恩道:“这位是!”施恩言候道:“此为吾恩师,水梦先生!”施理礼道:“素闻先生神戋高远,智慧过人,后生见过!”水梦笑道:“帝生八子,非汝二子,余皆不见踪影,来日可期也。”施理谨道:“吾其余兄弟皆不通武,唯后生勇之一二,故而愿尽绵薄之力。”水梦转身而去,施理惑颜,施恩乃笑曰:“老师有时性出有机,故而似有格误,大皇兄莫要放在心上。” 施理助施恩整备军队,以防猥麻复来。此时的赵越正同姜桑于莺歌燕舞中,把酒戏乐,闻姜桑道:“区区几十万猥麻,吾一声令下,吹灰灭之!今那黄口小儿也敢和我作对,他不是想孝忠良!吾看他如何以寡敌众?哈哈哈!”赵越奉承道:“您这招高呀!借猥麻之手灭了敌人,以清心腹之患。然后再出手灭了猥麻,以固登威之信。哈哈哈!”二人酬之来去,夜里赵越醉归,启室中暗匣,取黄金四锭,相抨而笑,乃自仰天道:“吾今有如此巨财,什么女人!什么牛鬼蛇神!他还不得倾伏于吾脚下。哎!哈哈哈!”云下,百般娈好于念中,就此酣睡于地,金落于旁。 赵越临归之际,将通敌所得之资埋于南戍一坳中。睡寐里,忽梦人掘地寻金,见似为己所藏,挥剑乱舞,惊然为醒,犹听得:“放下!放下!那是我的!我的!”然时酒意微开,知是为梦,拾起金子,轻舒道:“今一无所有,如山硌欲流,独金银可为安颀。” 城上风光戈语默,城下腥火欲燎烟。天塌地陷于不惊,生死自外其色。泰然望去,一群负笠如龟,头系若丧之众,燊燊而来,施恩乃命全军准备迎战。此次猥麻来兵二十万有,皆携弓矢。然矢不以锐,皆布裹沙粉,一时大军士众闻之嚏起。不刻为阵,猥麻忽退,施恩不解,然问水梦安好,水梦乃以气味别之,急叹道:“此粉有毒!不可再吸食。”言下,施恩乃命众将士掩住口鼻,退入内城。 猥麻欲以毒攻之,使施恩之军病败。然初一日,兵士皆无恙。及二三日,军中瘟疫肆虐。除施理,其余六兄弟闻讯遁走。如此看来,果不愧山外居。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夺疫复生关 三日之下,众人皆高热不退,有甚者热厥而亡,施恩乃伏于水梦前道:“老师!求您救救众人,您定有妙法。”今水梦亦不免于患,但高热不重,些精神黄怠,闻他叹道:“汝先起来!”施恩起,水梦复道:“伤寒外感,发热不甚,虽甚亦可一药愈之。然疫症不然,反反复复其热,为难治之处。今高热不退无汗者,暂以蒸酒拭之,使得玄府开泻,散去其表热。如汗出者,不可以凉闭之。若邪入少阳,肋下满闷,耳聋不慧等症。及若表邪入里,或先发于里,必寻药周方,否则无力回天。”施恩难道:“如今吾等可谓孤立无援,何处寻得草药!就算采食于野,待炮制完毕,恐机晚矣!”水梦忙道:“治病之道,不可失之毫厘。今刻不容缓,吾这便带十八者向北寻助。”水梦等启程,施恩乃告众士将,以酒为拭,汗勿惊冷。 十八女幸未染疾,水梦知身有患,令其等先步,距之二十以后随。去之半日,吕林啸见人未归,于施恩道:“请您恕末将无礼!此人怕是偕众远了去。”施恩不悦道:“老师岂是贪生怕死,妄义无信之辈,将军不必有此隐忧。”吕林啸乃礼道:“末将乖言,您谅之!”乃退扶一旁。 水梦等人行之日晚时,远有莹火之众为迎,足以数十万迹,木娘惊道:“先生,前方似有军众!”水梦告众女止,静观其来。待前方众近,有头戴薄纱盖斗者,又有身破褴褛为掩者,或有草织于面者,然后似有运物,水梦笑曰:“总算是来了!”水梦因疫夹虚,时力不支,昏扑在地,十八女回扶,水梦于木娘怀中噎道:“汝等远些于我,莫染了疫疾!”露儿泪道:“先生!没事的!露儿还有大家!都会陪着您。”水梦敛眸一笑,泪珠夹落双耳。 数众之人方是昔日朱天百姓也,领首方是昔日紫铃治疫的吕黄。吕黄见前有事,大呼道:“大家伙先停下!前方似有病人需医治,老吕我先去瞧瞧。”吕黄至前,礼于十八女曰:“我是杏士,让我来看看!”水梦强笑道:“吕老先生!别来无恙。”吕黄惊道:“您是殿师!”水梦道:“大军感猥麻之毒,皆患疫症,吾亦不免于此。”吕黄观颜理色,查舌闻息,乃寻脉而道:“您素来便有虚寒之症,今又发疫症,故热留不去,加数泻不止。不可甚益!不可甚发!当兼味施之。”水梦笑然,微微点首,时吕黄向后方道:“是殿师!备人参败毒加减,再煮些米汤。”期间水梦告吕黄曰:“吕老先生!大军病危待济,莫要因我误了事情。”吕黄礼道:“您放心!此次朱天百姓,除弱幼未至,其余皆来相助。加之!吾与方圆百里郎中七十凡,草药百车,定能渡过此疫。时间紧迫,您就委屈一下,暂卧牛车之上。”木娘和露儿将水梦扶至牛车之上,并于旁照料,其余姑娘便随众前行。 舆以载炉,乃以煎煮。待米汤善,吕黄告之饮下,露儿亲侍之。半辰去,汤药善,吕黄告之饮下,又露儿亲侍之。 日,朱天司城内将士尽数衰伏,于垂危之际。施恩乃于城上北期,见水梦归来之众,不由惊然,乃于旁吕林啸、李乾道:“老师!一定是老师!老师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待数十万众将至司城,吕黄乃告曰:“大家伙都再此等候,不可再前。所有郎中同我入城查看疫症,论定配伍。”吕黄知水梦感疾,恐于百姓中散染,意留一郎中,煎以九味羌活加减大汤,皆服之,防其未病之失。张芪老郎中愿执之,众人乃去。 众郎中初以七百余症为据,病皆表里杂见,乃以三消饮加减。亦有脉弦,胸肋满闷,口苦咽干,小柴胡汤与柴葛解肌等活用之。又有吐血者,吕黄乃释道:“邪热暴雍,上迫血涌,乃为疫之夹症。今当治其疫,其血可自止。”然又有饿而暴食者,其中一郎中解曰:“虽疫可食,乃邪未入阳明,善也。”又有鼻若烟熏者,其一郎中乃曰:“此乃胃枯将极,肺热高濯,应救之以三承白虎等,余皆堪造化。”又有云口苦者,乃上中焦热也。又有口甘者,中下焦热湿也。然更有肾阴亏者,于发中和地柏等。总分宜为治,由百姓煮米煎药。历时半月,虽有百人未及,余皆安然。 施恩偕众将士等跪于百姓前,乃齐声道曰:“谢您再造之恩!”吕黄移步曰:“若非您与殿师!岂有朱天昔日和乐!今内外皆贼,吾等草民愿与您等共进退。”言毕!望向后方众,乃道:“大家伙说!是不是!”时众百姓高呼道:“生死不论,愿同您共进退!”在这高呼之中,施恩乃泣悦不已,忽立而道:“杀猥麻,还吾河山!攘内寇,死而无怨。”众将士起而同呼,众百姓亦应之。 丁卯年秋,猥麻认毒计已成,余疫已毕,乃尽数来兵。城门大开,猥麻不解,觉以为空,及入伏兵四起。猥麻首领中箭身亡,副首领示之撤退,怎料朱天数十万民执百类围之。最终猥麻降,驱以千人出域。百姓虽亡以千数,人人心中无悔。但施恩倍感愧疚,亲执丧礼,命人报慰存属。 待事毕,施恩命李乾引士八万镇南戍。临行之际,吕黄告施恩曰:“将士初愈不久,因营卫有伤,不可太过疲劳,否则必为邪趁。”故请吕黄拟笔方药,分馈于各士将。 朱天百姓因此而乡。今猥麻之患虽除,但姜桑之乱!又当何以平之?施恩茫然,水梦乃笑曰:“昔日吾曾云于汝,天下自有不昧之知。经此一劫,汝必声明月织,自有神兵相护于汝。”施恩不解道:“那学生如今当以何适?”水梦笑曰:“汝只需在这司城中安歇,修书省念。”施恩虽有疑虑,但多事经来,于水梦早已深信之。 留城士将,由吕林啸带人修复所毁。施恩便从师之言,于室中写卷。有日朱天城中百姓忽无踪,恩乃问梦,梦曰:“汝且安然!吾昨夜观得星象,今日必有大喜。” 施恩战猥麻,姜桑为术不仁,如水梦之言,月织百姓皆尽知。姜桑知猥麻已败,朱天司守城兵力不足三万,乃欲发难攻之。然月织百姓凡千万之众弃事,围姜桑之军于不可出。待此消息传至施恩耳,美笑不云,乃请于水梦曰:“老师!何为着书之道?”水梦乃告曰:“无字能成书,无心能成字。字无多少,本就空无。此乃吾昔日之语。至于书道,巧设黎言,引人入欲者,害人之作也。通笔浮欲无根,害人之作也。过浮自无根,无根之色,皆蛊惑之灾也。以易永道,不甘繁苦,下下之作也。书在使人明心鉴道,非入欲悲欢。今世之人,笔中百万之巨,终不及古一言尔,却自得其贵。故教文于赅,叙事在典。云华万千,终是虚幻。若汝于今天下局,无柢之权,乃失民也。怀民之义天下,锥自有衡也。”施恩笑礼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决事米金台 水梦同十八先生于城上议事,木娘拟欲重建水梦斋,水梦笑曰:“失之田草,得之馨苗。今已非昔时,昔时自非今日,故当择馨苗勉之。”菊儿道:“蠓蚊之舟,安能载雄鸮之志。”木娘些不快道:“呀!是我目光短浅。”菊儿笑道:“姐姐哪的话!想是姐姐亦想大家有个安身之处,姐姐劳心了。”众姐妹同言,又露儿忽道:“听先生的!”春儿趣笑道:“先生染疾之时,咱们的露儿最是忧急呢!”露儿低眉打眼,浅推下春儿,回了房去。众人见了笑了来,时施恩寻水梦,于众人礼,乃道:“老师!学生忽于医有兴。司城大疫,有云鼻若烟熏者,为邪热灼肺,何以三承白虎等?吾闻六味地黄,乃正救肾中源阴,救其源不就可以了。”水梦笑曰:“敏学好问,善也!但不可以心不专。鼻若烟熏者,乃源阳明胃中,上之同燥之属,极则肺胃尽枯。若中枯,上下不续,恐生危矣!若疫屡清下,而见肾阴欲枯,可六味地黄和生脉等加减。再者邪热正势,不可妄补。当辨其形色气脉,或泻以兼补,急泻急补等,类不定之宜。总而言之,医之道在乎全,不可容微乎之失。”施恩惑道:“学生依是不解!看来术皆有非易之处。”春儿笑道:“天下术皆幽于德,德幽于一心。只若心般,隆基万丈,自无非易之说。”水梦亦笑曰:“其心可嘉!汝暂不必以此为进,汝还是想想!万民虽愿相助于汝,但如何收场?还需汝自行斟酌。”施恩于众人礼,去也。 三日之后,姜桑知天下已失,留空权再无意义,乃下战书于施恩,书曰:“帝城之下,万民之前,可敢孤决高下?”施恩接得此书,问水梦于机,水梦却道:“区区之事,汝还是自行定夺吧!”施恩自知姜桑乃武门出身,功亦有树,自是难以双拳敌之。若引兵民杀之,势必动乱一时。如此左右为难之下,独望夕阳。又日方定,乃昭明天下,于丁卯年季秋末与姜桑战择天下主。 昭后,施恩乃于水梦曰:“老师!吾父皇,当今帝!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但帝曾命八王归司,已是属实!今却不见人影,学生无绪。”水梦笑曰:“木有根枝,事亦有主次,及其主则繁亦简。眼下决战为重,事后一切皆可迎刃而得。” 至决战之日,皇城之下有百万之民相见,亦有不来之民曰:“上天降令!姜桑岂有不败之理。” 百姓用米袋累以方台,告二人曰:“民以食为天,天下万事食为基。今日得此基者,得天下!”施恩道于姜桑曰:“顺民心,汝可敢否?”姜桑笑道:“黄口小儿!老夫岂会怕你不成。”当二人接戈之时,一箭透过姜桑胸口,万民高呼!拜见皇上。施恩有些顿觉,忙道:“大家快快请起!”随一声谢皇上,百万民起。施理亦在人群之中,见此景,自喜道:“六弟年少仁义,今又民心所归,吾这个长兄自愧弗如。” 施恩殊不知驭弓之人正是他的父皇,然此时八王亦同其于喜乐中。事后,施恩见帝,惊喜道:“儿臣拜见父皇!”恰八王皆在,望其人是欣赏有嘉。帝问曰:“使汝入狱,又险些被人杀害,汝难道不恨我?”施恩笑曰:“儿臣的老师曾有教,但行己心,天下自有不昧之知。故儿臣毫无怨言!”帝笑曰:“起来说话!”施恩起,帝乃复笑道:“汝寻了个好老师啊!姜桑之心,吾夙已知之。但他昔日有功于月织,吾不愿亲弑之。恰吾等皆年老体衰,欲察尔等兄弟孰可继承大统,方暗中隐去,使姜桑自反为验。哈哈哈!汝战猥麻,平毒疫,伏麓山等事!我们这几个老东西可是听来得意。”施恩谦笑道:“儿臣所建之事,于父皇昔日相比,依旧是天壤之别。”帝笑曰:“如今吾已非帝!万民之心已有归,明日便举行登基大典吧!”八王共礼笑道:“见过皇上!”帝亦起礼。 大典启,应施恩意,大典于郊野举行,百官与众民同庆。大典之上,加封水梦为水月天师,十八女皆封太书先生,由廉隆正接替姜桑之职。待大典结束,立杀姜桑上下一切党,免其尽族于流庶。西戍首将之职空缺,施理再三请意,施恩乃授。又补兵四戍,充裕食生。 赵越知姜桑已死,于烛前执金笑望,遂服毒自尽而去。家中之女为过门不久之妻,见赵越故,收拾行囊,连夜离了去。 至于其余六兄弟,知施恩已登帝,却无颜再见,故遁隐深山。施恩几命寻找,皆无望而归。 第一百三十八录 般多罗静台 水梦同十八女持特令,可随意宫中来去。一日,施恩问政于水梦,百官同侍听。施恩道:“老师!您之术道为吾永生所求。今学生虽已为帝,更应厉约于己。”水梦笑曰:“汝既为帝,可与民有别乎?”施恩乃道:“无别!学生亦是平民。”水梦又道:“既同为民,岂可有别乎?”故一夜之间,皇宫再无居人,天下再无帝之人,相见不必行跪拜之礼。唯朝政百官入,退而自如常民。 施恩昭告天下,月织国全境取消货币制度,举国同裕。大力推崇德教,立百业之德,由十八太书先生司,使民皆归国大义,其间民寡于争。及三载,废一切律法。但有刑事,皆由举国众民共议,至此再无贪宦。若九兄分食,必以均得。至于功卓者,另嘉之,自顺举国民。复三载,天下无官无帝,民生天下自成也。施恩乃告于水梦曰:“老师!您之大愿已成。”水梦笑曰:“今政已行,无为而名。但于民生喜存,汝必有先择。” 时年春,月织国开百业于外域,各国文化交织,忽有些民身衣裸露,施恩乃问于水梦:“老师,今民受外所染,尽以性形为美,善否?”水梦叹曰:“肤者,月为女子,夫为男子。故而一心之情,唯至者相坦。若人皆不自珍,放浪于形色间,则夫不夫,妻不妻,道乱于世间。”及月,多数女子身着裸露,陶首弄姿于人前舞,获不劳之异,水梦知而叹道:“此无异于青楼满天下!”施恩问请十八太书先生,众太书乃教天下男子于聚,曰:“若汝皆贪形色之美,无中心之人,天下乱如禽畜。若外域再犯,义已被形色灭,孰来力挽狂澜?”此一问下,思家中妻儿,再无贪浊。如此穿着为男子者厌,再无形色之恣。 又三载,有民受外烟草生计,有大利!群民皆逐。逐之久,国中男子皆试吸食,亦有女子食。久之,有甚者日嗜数有,若毒腐骨,害人深矣。施恩故命大军查抄所有烟草,于南戍掘地焚埋。然众皆不愿,十八太书先生乃聚天下女曰:“烟草若慢毒,若月织男子皆沦为病夫,那天下孰来卫?”男子每有不愿者,皆为女子所厌,自此再无烟毒。 南戍焚烟草,巧是赵越埋地之资重现天日,施恩知乃叹:“一命之生,来之不易!今却值不过几两金。” 壬午年秋,百业皆祥,水梦同十八女辞去封位,欲共归田野,闻施恩道:“老师!是学生做错了什么嘛?”水梦笑曰:“今汝已可自世,吾是时候该离开了!缘起于津,今已至彼津,当去了。不过吾有言相赠于汝!不允言者,匪也。言而无信者,盗官也。金银之利者,天下之贼也。盛世以德为政,以相思为治,因民和天下安。相思即是一切道,那便传汝《姻粼经》,切记!”施恩备笔墨,水梦道:“ 天生人以息,地生人以身,息身性命乃曰一。夫君者,子以成教之。夫子者,君以成训之。训教之相,可以谨心之。谨之不余,姻始之。姻之不余,嶙始之。嶙之不易,成情之。情复息身,礼成之。 夫之肤者,色也。妻之肤者,刑也。夫之肉者,欲也。妻之肉者,法也。夫之脉者,意也。妻之脉者,心也。夫之筋者,动也。妻之筋者,行也。夫之骨者,尺也。妻之骨者,度也。夫之五藏,囚也。妻之五藏,牢也。人之发,死生之契也,乃曰结发也。故而肤、肉、筋、骨、五藏,复息身之性命,发契血生,姻情定也。 天不二息,地不两形,忠贞自守,情自内生。天二息则乱,乱则无寿。地两身则迷,迷则不久。故而天地男女之情,一心一意之道也。男女生身之肤、肉、筋、骨、五藏、发者,不可轻羡授之。若轻羡授之,在乎失贞也。失贞者则失珍,失珍者如泽泥,永陷姻嶙不可出,终生没矣。然守情者,贞正之道,故可以元亨永贞。吾劝世人莫妄为,撰此《姻嶙经》,愿挚生之人情长在。”言罢人同十八女去,望其等背影,施恩深伏泣道:“谢老师造就之恩!谢十八先生大德。” 从此一切终将远去,水梦引十八女来至故居,昔日同伊寒之处,已是灰尘满布。轻轻的抬起床隔,解那盒中海雪珍珠纱,望那绿笼纱,潸然泪下。水梦脱下外裳,包起二纱,同十八女道:“走吧!从今往后,吾名子桑游陌,此为真家谓。” 子桑游陌同十八女隐于山水宝处,锄田为生,谈叙为渡。一日,闻水梦道:“田者四方计,通天下之道,不可不重也。”露儿道:“土载天下物,乃惜情人之礼!”风儿笑道:“不燥不寒不偏,乃能生天下万物!”木娘笑道:“乍的!又是情人!又是生万物的!我看你们是想嫁人了!”时众人默,敏儿轻道:“世间之情,尽在所遇之处。吾等曾漂泊四海都未逢倾心之人,忽遇先生,却得归属。”木娘道:“不喜不欢,不悲不扰,不贪不恋,淡然相适。”众人笑望于子桑游陌,子桑游陌乃跪礼道:“世人皆称男儿大丈夫,有以妇人二字为下之者,故而吾称女子为大书姑。因女子以育,若大地之资,百类是显。其所显者,又以文书立之。追其源本,吾便称女子为大书姑。此一拜!恩谢各位大书姑。”众大书姑亦从此礼。 露儿有问道:“子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不知先生有何之见?”子桑游陌乃笑道:“后世多误解,盖千年之久!只有像女子那样侍奉小人才会觉得困难。同样!也只有小人会觉得女人难侍奉,进了不是,远了也不是。女人太亲近了,小人会觉得女子卑微,有所图,自己高高在上不谦逊。女子远了,小人会认为女子出了墙,对自己不忠了。所以小人会怨恨,会怀疑,会辱骂。”众大书姑共礼,子桑游陌乃笑之。 某岁年秋夜,子桑游陌自酣睡中醒来,再次回到了刑王司面前,而刑王司却一笑而去。 第一百三十九结 还心归结霓皇记 此一笑,人间皆归,子桑游陌终于明白何为花蛊魔,那是人心欲梦,色彩斑斓。忽然回到了贞云谷,原是一片荒芜海。 千秋万世曾流过,原来人间本无花草,所有琉璃皆为汝盛来。世上何来花蛊魔!有只在吾心中。那锁灵师的一切,是吾情之子,开散这红尘梦。吾思尔,尔便在。吾念尔,尔便在。吾以永生思念尔,便是情也。 思念一个不存在的人,于半梦半醒半生间,哪为梦幻?哪为真?只道相思慰玊痕。梦里玊花,一点芳痕,相思门。入得此门,永心不悔。 贞云谷里埋心冢,此后坐谷之巅,长望日月。偶有人过,问其做何,乃笑曰:“思人!” 由一场甘露之后,虹霓化天,眼映伊寒之影,人也随之去也。随那消散之际,微闻道:“人间皆苦景,独尔是欣欢。” 霓皇记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