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血坠》 楔子 院落梅几株,并是白纷纷。 云中郡位于高山之巅,四季见雪。家主屋外雾云轩一片寂寞,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天选之女降临。 不久前,大巫七公夜观天象就曾与云中郡所有人断言:“今年的七月七必是不平凡,象征着云氏一族星象较比往年尤其亮堂,此次降临的天选之女并非凡体,必将是人中龙凤。云氏一族的辉煌指日可待。” 几十年来能承载云中郡先主灵丹宿体之人少之又少,而且品相都如同一般,与其说是云中郡先主的灵丹在寄宿之女身上滋养,还不如反过来过说,她们正也在消耗这颗先主灵丹元气,灵丹之气经过这几十年损耗已越来越弱,它急需要一个上上之品,一个彻头彻尾能让它反弹之人。 十七年轮回一次,七月七日酉时和戊时交替时,女子则极阴,男子则极阳。 今日注定是云中郡不平凡的一天,几十年来的第一次,郡内嫡传弟子家眷身怀六甲之人有二再加上云少夫人,生产之日皆为今日。如果生的都是女娃,就看谁的时辰最接近于酉时和戊时交替时,谁就为极至阴之人。 所有人把期望都寄托在少夫人楚婉身上,她亦是云少家主云庭之妻,也是大药谷谷主楚温言唯一的女儿。如果说这次宿体为上上品,只要时辰吻合,那就非她的孩儿莫属。 其她两位身怀六甲之人被大家主云期安排在吟霜阁内待产。由大夫人池曼寸不不离的照顾着。而大家主云期和二少家主云庭,以及所有掌事之人都寸步不离的守在雾云轩门外。 时辰一点一滴走着,门外弟子传来一声好消息:“禀家主,十七师弟之妻月娘产下一女。酉时,日落之时。” 要是在以往些时日,云中郡的人恐已高兴不已,这已是历往年来最接近于至阴之人,但今日不同,大家得到些许安慰之后还是盼着少夫人楚婉肚子里能诞下一位更至阴之女来承载这颗先主之灵丹。 毕竟楚婉有着深厚内力,又精通药理,身后还有云家和楚家。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已占据有二。 酉时已到尾声,听着楚婉声嘶力竭的叫声,云庭越发的烦躁,楚婉若是此时诞下孩子,必会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他知道楚婉早有隐瞒他们之意,他虽为家主也是位夫君,本该大义灭亲,但他做不到,不想竟也成了楚婉的同伙。楚婉房内那道隔婴孩声的屏障就是他施的法术。他瞒住了所有人,也假意瞒住了自己,不然他是那道坎都过不去的。 此时所有人的期盼,变成了无声无息的叹息,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划走,划不走的是他们刚才望眼欲穿后留下的一丝淡莫。 只有在云氏祠堂内打坐的七公猛的睁开了双眼,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才使得他悬着的心归于平静,脸上露出不明显的笑意。 雾云轩楚婉的房内,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她顺利产下一名女婴,听着刚才屋外报的时辰,从女婴刚落地时算,恰是酉时与戊时交替间,一个极阴之人。 出奇的是女婴仿佛能感受到她母亲并不想她成为一个宿体,或许所有母亲都不想。她并不像其他的婴孩那样靠着落地的第一次哭声来调匀气息,仿佛她与生俱来就有这个能力,她几乎在没有声音的微微带笑中就已把气息调匀。 如妈收起了此前楚婉精心调配的养息丹,此丹具有强调息平气之功效,但楚婉又另加了一味安神药,吃了便会让人马上进入睡梦。是药便有三分毒,这药五分。她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骨血刚出生便沾染上这些厉药,奈何~ 床榻上的楚婉气息微弱,仍就用尽全力继续叫喊着。望着如妈把包里好的女婴放在她身边,一个像天上坠落的水珠,晶莹剔透般光滑,粉粉嫩嫩的女娃。 只见楚婉用力侧身,将襁褓中的女婴纳入怀中,干裂的嘴唇轻轻抚过婴孩的脸颊。然后一声颤颤巍巍且略带一番肃穆不高的语调说道:“唤她傲雪~以后就算面对冷酷迫害或打击也要毫不示弱、无所畏惧。”楚婉陷入无限沉思后,又继续用着干涸的嗓音叫喊着。 屋外的人还在继续等待,直到传来另一名婴孩的消息,“二师兄之妻妩念诞下一子,戊时,日晚之时。” 然后戊时已过,进入亥时,一切归于平静。子时,丑时已过。雾云轩才传来了好消息。 已是七月初八。 吟霜阁内。 妩念长叹一口气,像是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心喜的是,她的婴孩会被大家主云期所收养,直接拜于他门下,由他直接传受武功,以后虽不得常见,但他也便是找到了个最好的归宿。 而墙那边的月娘已经哭红了双眼,此时已折断她最后的一丝祈望。榻上的她眼神迷离的抚摸着婴孩的粉嫩的脸颊,久未平复的眉尖又突然蹙起,浅浅开口:“难道,这都是命~” 月娘的这位婴孩的命运在诞下的那一刻已经不由自己做主,现在的她也被认定为雪梅谷内那位先主灵丹的寄宿体,七年以后便会把先主灵丹移到她的体内,而这七年之中,婴孩由七公扶养在灵霄阁内,以后她便不再识人间烟火,与外界断了联系,吃的是上好的灵芝丹药,做一个无牵无挂的宿体,了却尘世间的一切俗物。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七年,而这些天选之女也许就熬不过她们的第一个十七年,即便熬过,等待她们又是如何惨淡的一生。 她们必都会经历:七岁那年将自己的灵丹剥出换成先主灵丹,承载十余年,又将先主灵丹取下,成为一个无丹的凡夫俗子,甚至还有一些因熬不过丢了性命的,也有些成为活死人的…… 剥丹之痛,宛若抽筋拔骨,其中各种苦处也只有所行之人才能明白~ 第一章 离家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在过去六年里,楚婉和云期一直惯着他们的这个女儿云傲雪。想尽一切法子让她开心,但无论怎么笑,他们的眉宇间总是不经意间露出苦涩。 云傲雪从不问东问西的,她知道大人们的世界且是她一个小孩子就能轻易就明白的。 云中郡里所有人都待云傲雪好,正常的好,只是郡里的七公跟别人不一样,总是背着所有人塞些丹药给她吃,说是能强身健体的,以后等她长大了必能将云氏一族发扬光大。 七公还会给她讲故事,故事里有姓陌的前辈,还楚家:是她阿娘娘家的长辈,还有个炎氏前辈,那自然也有云家的那位先主,在很多年前,他们大干了一架,还有个血鼎的圣物……太多了,云傲雪总要左耳进,右耳出。 忘记了好多,但七公总是拉着她讲,也只愿同她讲。 楚婉每每看到她与七公一起,总会不高兴的带着云傲雪离开。她是极不愿意到灵霄阁来的,也经常教导云傲雪不要往这里跑。 只奈云家这个女儿长着不听使唤的脚,云傲雪即好奇七公那个人,又喜欢阁内的那位水灵的姐姐云蓁蓁。 云中郡不管男女个个都要习武,但云傲雪和云蓁蓁除外。 云傲雪四岁之前还与同门中师哥师姐一样,习文也习武。 自从楚婉无意间看到月娘偷偷往灵霄阁去,藏在屋顶一呆就一整日。总是会被七公抓走,关起来,放出来,她又会如往日一样来到屋顶看着蓁蓁的一举一动傻笑…… 从此楚婉仿佛就改变了心性,便不在叫云傲雪习武,只让她读些诗经之类的书。偶尔也会把云家修练内力武学秘籍藏在诗经里让她一起读。 今日是云傲雪六岁生辰,云期和楚婉便带着她溜到街市上,吃了她最喜欢的冰糖葫芦,蹲在湖边放最美丽的花灯,楚婉让她许个愿望,云傲雪便大声说道:“傲雪什么都不想要,只要阿娘,阿爹永远在一起。” 话音刚落时她便听到她阿娘抽泣的声音,就这个小小的愿望就让她阿娘的眼中裹满了水珠。 云期见此状,心疼的把楚婉搂入怀中,几乎哽咽的声音说道:“我的傻雪儿,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验了。” 云傲雪脑袋一灵光,从她阿爹的怀里下来,笑笑,“那便重新来过。”她将脑袋垂低,虔诚的看着那盏花灯,默许了刚才的愿望,才舍得将那盏美美的花灯放走。 云期看着花灯消失在湖泊的尽头,方才回神,他们脸上露出不明显的隐忧,此时的楚婉的脸色并不好,她藏了又藏难以捕捉的伤感伴着些疲倦,微弱的说:“二郎,我想带傲雪回大药谷见我阿爹,阿娘,我们已许久未见。” 云期面色一僵,眉心蹙起,很是为难的把声线放得低沉:“婉儿,打算何时出发。” 楚婉缓缓舒出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越早越好~” “那我陪你~”云期顿了顿,“即便是天崖海角,都让我陪着你和雪儿。” 楚婉不再说话,眼里又冒起水雾。 云期又将她搂入怀中,楚婉是个极忧郁之人,动不动就会流泪,云傲雪也是心疼她娘不得了,跑来凑上来,抱住他们两的大腿。 云期抱起云傲雪,牵着楚婉的手回了云中郡。 他们回到云中郡便收拾了行李,云期便向云家大家主云庭辞了行。他对云庭道,“大哥,我要带婉儿和傲雪回大药谷,随便也带她们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来。我们不在云中郡的这些日子,就多辛苦你了。”云庭虽舍不得他们离开,但想着不久将会再见,他还是强忍道:“一路小心,云中郡有我,你尽管放心带着弟妹和小傲雪去……”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不过是短暂的分离时,站在大厅内的七公云里雾里说了一句:“在其位,谋其事,尽其责!”然后又瞥了一眼云傲雪,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恨君恰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罢了~罢了。”他挥一挥衣袖便又回了灵霄阁。 刚行了拜别礼,他们便架着马车带着出发了,他们只带了些行李,一个车夫还有如娘。如娘是大药谷的人,看着楚婉长大的,宛如楚婉的娘亲,所以楚婉无论到那里总会带着她。 一路无聊,云期总是想着法子逗楚婉开心,“我们这是先去雪儿的婆家金陵,还是去沁名城去看你心心念念已久的柳家藏书阁。” “婆家”这个词的意思对云傲雪还不是很清楚,只是一旁的如娘用了一种很是欣慰的眼神看着云傲雪,喃喃细语:“云家有女初长成,娇俏可人及倾城!”,然后又捏了捏云傲雪的小脸蛋。 尽管云期想法逗趣楚婉,但楚婉依旧是反应不大,淡淡道:“还是去金陵吧!慈音,我也是许久未见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听说几年前炎棠取了二房,我一直,一直……”楚婉将目光盯向云傲雪。 搂着云傲雪的如娘憋不住了,“男人可没一个好东西,当初到我们大约谷提亲的时候,说得是何等的信誓旦旦,冠冕堂皇。实实在在的事我倒看他没做过一件。”然后如娘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瞧了瞧云期,讪讪说道:“姑爷,我可没说你。” 云期轻微的抽动一下嘴角,语气平和:“炎夫人在怎么也是大药谷半个女儿,她儿子又与我云家女儿定了娃娃亲,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炎兄故不敢委屈了我家婉儿的这个好姐妹。” 只听见楚婉一声冷笑,“炎棠,我自是看不起他,但陌慈音也不是好惹的,就光这个陌字,他炎棠就未必受得起。” 如娘和云期听了楚婉口中的“陌”,都陷入了沉思。 马车穿出云中郡地界,过了红磐崖,再到炎家地界,再到金陵城,已有些时日。 第二章 金陵城 马车入了金陵城。 车辇内宽敞舒适,云傲雪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外面,这里是她见过最热闹的街市,她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只有云中郡山下的街市而已。 那里根本没法跟金陵城比。没有这里繁华,也没有这里喧嚣,更没有这里气魄。 只还过那里要多几分朦胧和诗意。 炎氏家族住在鎏金台内,一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豪气,单就那石柱上方的匾额就足已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云期自报了家门,炎氏门外一弟子便引他们去了惜音殿,另一个弟子则快速去禀告了他们的家主。 到了殿外,陌慈音已站在门口迎接了,她身穿蓝色的翠蓝长裙,身披浅蓝薄纱,肤如玉脂,口如朱丹,指如葱白,气如幽兰~ 在云傲雪看来,陌慈音便是她见过除她阿娘以外最好看的人。 旁边还站了一位如她般大小的男孩,眉清目秀,灵动的黑瞳下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英锐之气。 云傲雪看向他时,他也正看着她。男孩还对着她玩皮的眨了眨眼睛,在云傲雪看来他身上显露出来的全是淘气样。不经意间让云傲雪想起了她大伯的那个义子云骁,在他们一起玩闹时,总让云傲雪披上红盖头当他新娘,但她每次都是极其不愿意的。 诗经里常说:“执子之手,与子共着。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云傲雪知道这个云师哥的手并不是她想牵的手,然后不经意间一个画面从她脑袋里蹦出,云骁的手换成了面前这男孩的手……云傲雪的脸瞬间红了,扑向楚婉的怀里。 陌慈音嫣然一笑:“雪儿,看见我们家凌逍还害羞了,你可早晚是我们炎家的人,你们可在我们的肚子里就定了这门娃娃亲的。” 云傲雪一听就更不自在了,拽得楚婉更紧了,她余光又不自觉的瞥了一眼炎凌逍,他还在对着她笑。 “你们看我只顾说话了,竟忘了请你们进去。”说完,陌慈音便拎着他们进了惜音殿。 楚婉只顾着和陌慈音闹家常,已全然不顾及她的女儿和丈夫。 云期只得牵着云傲雪边看美景,边跟着她们身后。竟不知什么时候,凌逍竟溜到他们旁边,他如同小大人一样同他们讲起惜音殿的景色和惜音殿的来历,他说:“这个名字是我阿爹取的,就是因为阿娘的字里有个音,阿爹说要珍惜,爱护阿娘一辈子~”然后又指着惜音殿的殿外的字说道:“这可是我阿爹亲自刻上去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刚开始云傲雪还一直向她阿爹身边靠近,不过后来她就那么拘束了。 直到最后,他们坐在殿内聊着,炎凌逍便很快带着云傲雪穿梭在院落的各个角落。 玩累了,云傲雪便让如娘抱着她,眯着眼躺在如娘的怀里。 陌慈音每每说到炎棠总是半吐半露,即没说清楚炎棠为何要取二夫人萧冉,也没说清楚为何他一定要冒江湖百家之大不韪,去萧月城给萧王——萧奕祝寿。 要知道萧王可是现在江湖人共认的仇人。 天渐黑,楚婉有意支开了云傲雪和云期,与陌慈音独处。 云期便带着云傲雪和炎凌逍在院子里捉萤火虫,这是云傲雪在云中郡从没有见过的物种,她好奇的让她阿爹装在布袋子里,夜晚当烛火。云期也给炎凌逍装了一布袋,他们这才心安理得的回各自的房中。 接下来几天,白日他们总要在金陵城逛逛,玩最好玩的地方,吃最美味的食物。 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应该说是当着云期的面,楚婉和陌慈音总是把话说得很浅,点到为止。 每每夜晚,她们两又会聊到一起,甚至有些时候楚婉干脆在陌慈音房间不走了,又让云期空等一个晚上。 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云傲雪还没和炎凌逍玩够,已被楚婉吹着要走。 听说,是炎棠和他小夫人要回来了,楚婉不愿看到才要离开的。 离别时,楚婉和陌慈音说了很多。 云傲雪因为难过要和刚熟悉的炎凌逍分开,便不想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最后凌逍把他常挂在腰间的荷包塞满了萤火虫给了云傲雪,“傲雪,这是我昨晚才抓的,我想你们赶夜路总是用得着。” 然后云傲雪就更难过,哭了,凌逍却像小大人一样没有哭,只是眼睛周围全是红,像猴子屁股一样红。 陌慈音走到了云傲雪面前把她头上倭堕髻斜插的一根镂空金簪取下,弯下腰插在她发髻上。抹了一下眼角说道:“雪儿,这簪子是我的阿娘留给我的,现在姨母交于你,便是认了这门亲事,不管以后会怎样,我自会让凌逍习得一生好本事来护你。” 这让云傲雪心情稍平静了些,楚婉却哭了,陌慈音又安慰着:“我认识的楚婉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可是何等的洒脱!” 楚婉强忍着笑了笑,与陌慈音相互拥抱。 告别后,如娘便带云傲雪上了马车。 云傲雪透过车窗又看了一眼炎凌逍,那个男孩的眼泪已允盈了双眼,不由的往前走了几步,最后让他姨母给牵了回去。 云傲雪的心是极难过的,第一次感受到了别离的滋味,心间总有那么一口气提不上来。抱着她的如娘安慰着:“我们的傻雪儿,你们总会重逢的,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云傲雪捏了捏凌逍给她的荷包,靠着如娘睡着了,想着炎凌逍定会入她的梦中。 …… 出了金陵的地界,到了一处名叫十里坡的地方,正如其名,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好似无人管理的地挟,异常的荒凉,只听见车轮碾压着地上的树叶和枝条吱吱作响的声音。 行驶了许久,终开看见活物。是一对夫妻,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的婴孩,男子则用身体为他们挡住对面迎来的风沙。 马车行驶到了他们身旁,云期便跳下马车,想向他们询问一些事情。 云期刚要走上前,两夫妻则被吓得退后了两步,男子挺身挡住云期向他们靠近,女子则将怀中婴孩抱得更紧了,他们眼神里都充满了敌意。 第三章 去大药谷 云期的身体向前微倾,双手抱拳打拱,温和道:“侠士,敢问这十里坡可出了什么状况,几年之间竟如此荒芜。” 夫妻俩人呆滞片刻才讷讷开口,“你们是何方人士?” 云期道:“云中郡,云家!” 夫妻二人又望了望车上的人,才放下戒备心。男子长叹一声,“十里长崖坡,生来既无主,不求权来不求名,只念平安在故里~这是我们十里坡山下村民这几年常念的打油诗!我们,我们~”他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女子向云期叩礼:“侠士,听闻云中郡都是善义之人,能否搭救我这孩儿,我们来生便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云期连忙扶起女子,“你们可否与我们细细讲来。” 楚婉带着云傲雪和如娘下了马车,围坐在一起,点起火堆,顺便解决今日的午餐。 女子将如娘做的米糊喂于婴孩的口中,男子则细细与我们讲述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十里坡山下住着近二百余户村民,因紧挨着即墨山,自然也深得药王谷的照拂,我们会去山上挖些草药,再加上我们也种植些,弄好后便到集市去换些钱财,也能自给自足,日子过得到还顺畅,就在几年前,我们村上接连有婴孩失踪,想来是不是山上的野狼叼走,我们便把自家的孩子看严,夜晚我们还自发组织一个巡逻队,但这件事并没有好转,仿佛是越演越烈了,现在失踪的人更甚,不但有小孩,现在连壮年也不能幸免。我们才不得已弃村出逃。” 楚婉拍拍大腿,脱口而出,“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抛开云傲雪是云中郡天选之女的事,楚婉便是个很飒爽之人。 云期望着楚婉的举动,他先嘴角还在上扬,接着眉跟却紧凑,又问道:“你们村上还有其他人吗?他们都去了那里?” 男人回道:“应该是没有了,本来我们是组织去金陵的,那边路好走,而大药谷虽离我们很近,但要越过高山,还有一片迷雾丛林,像我们这样的人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那为何你们不去金陵,而要去大药谷?”如娘好奇的问道。 男子看着像襁褓里的婴儿,便不再有隐瞒之意:“听说即墨山下有谷主的弟子在那行善积德,免费义诊。金陵的大夫都说我这孩儿非他们医治不可~” 云期掀开了女人手中的布袄,一张小脸苍白,身上没有一丝活力,我们离这么近几乎无法听见他发出的哭声。 “敢问这孩童是怎么了?”云期问道。 男子难受咬咬唇瓣的答道:“这也是他的第二次生命,刚出生就被抢走,然后又从一死人堆里拾回来的,现如今也只剩半条命。” 楚婉一阵咬牙切齿,“这帮畜生连婴孩都不放过。你们同我们一道上大药谷,我们定会把事的原委查个清楚。” 夫妻连忙三叩首感谢,如娘也收拾好行李,准备上马车,楚婉看那男婴实在虚弱的很,怕他熬不到大药谷,便准备掏出大药谷的独门丹药,被云期阻止了。云中摇摇头,便运了些真气给他,没过多久婴孩的呼吸才稍平顺了些。 过了很多个白天,黑夜,凌逍给云傲雪的荷包也不再亮了。 他们刚到即墨山下,楚婉便带着婴孩找到了大药谷的义诊处。 只见一穿着布衣,举止稳重,且差不多与云期同岁的义士,他正收拾看病所用之物。 楚婉连忙招呼道:“师哥。” 男子这才猛得抬头,满脸堆笑:“小师妹!” 云期也回了个礼,连忙说道:“安师哥!有劳帮忙看看这男婴。” 夫妻两将男婴抱上前来。 楚今安连忙丢下手中的物件,上前,楚婉也上前扒开了婴孩的衣服,面色一沉说道:“师哥你看,我想了一路,即没有想到应对之策。” 楚今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婴孩小小的胸膛上冒出的筋络全是深紫色,渗人的厉害。随之他的面色也黯然了,咬牙切齿大怒,“天下竟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一个婴儿都不放过。” 如娘见云傲雪也凑上前,怕吓着她,便立马把拉回了。 楚今安眉尖一坠,若有所思的说道:“甚为棘手,还是让师傅老人家看看,可有解决之法!”顿了顿:“事不宜迟,我们就赶紧走,免生变故。” 一路上楚今安眉心紧蹙,几次欲言又止,总感觉大事不妙。 得楚今安的解毒包,他们才平安的穿过即墨山的迷雾丛林,来到大药谷内,这简直是个世外桃源,但凡见过迷雾丛林雾霾之人,再进大药谷,看到里面所有景色那那都顺眼,仿佛花是更艳,草是更绿~ 谷主楚温之和夫人曲三娘见他们思念已久的人儿回来了,便笑得合不拢,而后他们这才发现这个被褥里的婴孩,一下他们脸色大变,苍白中还略带恐惧,曲三娘喃喃的脱口:“血鼎,难道是消失了多年的血鼎~” 所有在场之人但凡听说过血鼎人无不大惊失色。就谷主楚温之还能稳上一稳,但也为这婴孩倒吸了口凉气。 夫妇望见这一切,仿佛更加惊慌了,大药谷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们立马跪下,三叩九拜,“听闻谷主有侠义之心,今我夫妻两人特来肯请谷主搭把援手!我们夫妻必将做牛做马来报答。” 楚温之扶起夫妻两人长叹一口气:“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我自会尽全力,至于他有多少福分,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楚今安从那女子手中抱过婴孩,带走了。 曲三娘道:“想必一路你们也累了,我带你们去休息,让谷主好好想想救治的法子。” 之后,他们便各自回房了,云期与云傲雪见茶案上有棋,便切磋了一把,楚婉则魂不守舍的来回在房内转悠,突然说道:“药王经里记载过关于血鼎的,我依稀记得要用陌家之人的血浸入九九八十一道毒物浇于血鼎之中,方能唤醒它,而后~”楚婉硬咽了,把目光又移到云傲雪身上,不愿再往下说了。 云期也欲言又止,仿佛不愿再揭云傲雪是天先之女的这道伤疤。 第四章 一切才刚开始 夫妻俩都望着云傲雪,眉心紧锁,陷入深思之中。 “嘎吱”一声,房门开了,是如娘和曲三娘,她们直端端的就朝云傲雪走来,曲三娘一把抱住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且颤抖:“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的雪儿,老天待她怎这么不公?” 楚婉一下便明白曲三娘为何会这样,她凛冽的眼神盯着如娘,如娘便低下了头,没敢再抬起来。 楚婉起身,走过去抱住曲三娘,将话题扯开,“雪儿,还不赶快叫阿婆,许久未见,阿婆一定是太想念你了。” 云傲雪觉得她阿娘说得有道理,阿婆一定是太过于想她了,才会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云傲雪口中带蜜说道:“阿婆,我也想你,以后让我阿娘多回来,我也便来多陪陪你。” 曲三娘的嗓音变低沉了,哽咽到说不出话了,背着她们擦了擦眼角,使劲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云傲雪的额间留个唇印。 云期自是明白,他在这里多有不便,然找了个理由:“婉儿你多陪阿娘聊聊,我去阿爹那里,看能否帮得上忙。”便向曲三娘颔首退出了房门。 曲三娘抱起云傲雪,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楚婉则坐在她们旁边。 曲三娘抚摸着云傲雪的发梢,顺了顺口气,“云期他知道吗?” 楚婉脸色平静,浅浅道:“我想他是知道的,无非是掩耳盗铃罢了,他毕竟是云家二家主。”然后顿了顿,长吸一口气,“我不想让他牵扯其中,以免他为难。我~我是知道的~他一直在暗中帮我。” “我的傻女儿,苦了你,也苦了云期!”曲三娘稍把气息调匀,又抱云傲雪紧了些。“今后你们什么打算?” 楚婉沉默了片刻,神色疲惫不堪,“我想过带她远走高飞,但我忘不了月娘看蓁蓁的眼神,还有蓁蓁那张从不笑的脸……”楚婉转向云傲雪,“她们都是无辜的啊!这江湖,与她们何干~” 这个云傲雪听懂了,是灵霄阁的蓁蓁,她是可怜,月娘亦是可怜。 曲三娘愤愤然道:“天塌下来,自有长竿子撑着,关这些小孩何干,何干啊?” 原来楚婉这性子是随了曲三娘。 云傲雪探出脸袋,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应不在乎大小!” 语毕,她的一番言论可能是惊到了在场的人,她们正目瞪口呆的望着云傲雪。 曲三娘和楚婉此时正想要说些什么,却传来了门外弟子的声音,“师娘,师傅让你去一趟,那婴孩~” 曲三娘把云傲雪交于如娘就跟着门外的弟子走了,楚婉也跟着去了,云傲雪也拉着如娘去了。 幽兰池内,楚温之望着碗里面盛着液体,神情恍惚,眉头紧锁,不停的摇头。 曲三娘露出紧绷的神色望向他,“可如我们刚才断定那样?” 楚温之面色一沉,肃穆道:“没错,可以断定这事与血鼎有关,这名婴孩体内用的药跟我们丢失的药王经里所记裁关于血鼎药物有异曲同工之处,但用量却是大不一样,如果我猜错的话,他们还在实验阶段。”他抖动了一下衣角,端起桌面上的血碗又嗅了嗅,稍缓了口气:“而且我也只能辨出有五十六种毒药,离八十一道还差甚远。所以,我们应早日找到他们的老巢,以免他们祸害人间。” 曲三娘眉角稍见喜色,“那且不是这个婴孩还有救?” 楚温之沉默片刻,回道,“不好说,小孩体质太弱,而且也耽搁过久。” 夫妻二人被大药谷的弟子带进门,便听见楚温之所说,他们跪在楚温之脚下,“谷主,求求你救救我们这苦命的孩儿,就算用我们的性命换他,也是愿意的。”两夫妻对视,默契的点了点头。 楚温之叹了一声,将夫妻二人扶起,“我打算将孩子的毒血放出,然后施针稳固心脉,再用上血灵芝加快他的造血,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医治这种病人,都停留在理论上,不是全有把握,这要向你们说清楚,如若觉得可行,我们便即刻医治,这婴孩所剩时间不多了。” 夫妻二人再行了个大礼,“我们相信谷主,劳你们费心了,必当做……” 楚温之将他们扶起,打断了他们的话:“眼下,就有一事,想请壮士帮忙。” 男子未加思索便道:“谷主请吩咐。” 楚温之面色沉重,“劳驾壮士带我们大药谷的弟子去十里坡看看,看能否找到这些祸害的老巢,如果可以能解救出有着同等遭遇的不幸之人,且不是救他们于水火。” 男子收敛了此时的悲伤,“谷主您也是为民除害,这是我的荣幸,自当效力!” 云期点着头道:“也算我一个,如若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楚婉自然也耐不住了,“带上我!” 云期立马拒绝:“婉儿,你难得回来陪阿娘,就呆在这里。外面我来应付。” 楚婉见云期如此决绝,便妥协了,只道:“那你们路上小心。” 云期带着男子和药王谷二十来名弟子,出发了。 楚温之便把在场的人赶了出去,幽兰池就只留下他,曲三娘,楚今安,还有楚婉。 云傲雪在梦里和周公玩了许久,才被从幽兰池出来的楚婉抱起。 她眯眼间仿佛看见那婴孩的母亲笑了。 所有人都安心。云傲雪也安心了,她被楚婉抱到床塌上继续在梦里找周公了。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她阿娘唤她,“我要与你慈音姨母写信,你又什么话要对凌逍说的?” 一下云傲雪就来了精神,戳着眼睛走到楚婉的桌案旁,思索片刻道:“阿娘你帮我给他说,他送的荷包我很喜欢,当时忘了回礼与他,下次见面一定补上~还有阿娘你帮我问问凌逍他玩过家家时,可曾扮过谁的新郎?还是算了吧,当我没说~”云傲雪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股烟又钻进了被窝。 第五章 血鼎重现 楚婉和如娘笑了,她们已是很久未这么笑过了。如娘笑弯了腰,“看来我家雪儿还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云傲雪刚想探出的小脑袋,听她们这么一笑又急忙缩了回去。 又乐了她们一阵,良久,楚婉写的信也好了,如娘朝着桌案的信看了一眼,然后她们又窃窃私语道:“你怀疑十里坡的村民是陌家的嫡亲的后人?” 楚婉放下手中沾有墨汁的毛笔,沉淀了一下心情:“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如若是,恐他们不管逃到那,都难逃被当成实验品的厄运,告诉慈音,十里坡村委会是陌氏一族的旁支,想必她会想尽办法保全他们的。” 如娘倒抽一口凉气:“希望这次姑爷去把老巢都给他们端了,别再让这些人再为非作歹了……” 云期离开已经快一月有余,楚婉每日都会带云傲雪到即墨山上看他是否归来。 还有的时间,云傲雪便会和她阿公还有师伯们一起上山采药。即墨山上云雾缭绕,云雾之蒸腾会集之所,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名贵药材。云傲雪在山上说的最多的就是:“哇,我终于看见这仙草的活物了!哇原来这药长这样的……”她的好奇心让山上的师伯们觉得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那配得上云中郡这个“云”字,还十分不才,她竟还是云氏家族的长女。 无论他们再怎么嫌弃云傲雪,楚温之依然宠溺和疼爱她,她是楚婉唯一的孩子,而楚婉又是他的唯一,只有云傲雪想不想学,没有他不教的。 现在云傲雪也能辨出大量的草药,也知道它们是怎么生长的,唯一没见过的就是那救婴孩的仙草血灵芝,听山上的师伯说它长在山巅之上,是极其少见,五年成型,十年方能入药。在她听来这是何等的珍贵,但她阿公给男婴用药时,也未见他有分毫犹豫。云傲雪想来也只能用“医者仁心”来解释了。 又过了几日,楚婉和云傲雪终于在即墨山上等到了云期。 去时二十来个,回来却多了好多人,还多了几辆马车,云傲雪还没来得及细数,楚婉便拉着她飞奔而去。 很久未见的云期清瘦了许多,楚婉实在忍不住抱住了他,云期却不自在了,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曲三娘总说楚婉是猴子变的,那机灵劲无人能比,云期这些小动作自然也逃不出她的法眼。 楚婉速即检查了云期的身体,才发现他胳膊处竟有一处刀伤,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忙不迭的把云期拉回房里上药。 云傲雪的眼里不止有她阿爹,有那些带伤的大药谷弟子,还有那些同婴孩一样苦命之人。如娘便陪着云傲雪留了下来,看能否帮得上忙。 那怕只让她煎药也是乐此不疲的。 楚温之望见眼前的场景,甩了甩衣袖,用着极其悲悯天下苍生愤愤然道:“鸟语花香,欣欣向荣,五谷丰登,白雪皑皑之景不好吗,非很要弄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才能满足你们的狼子野心?”然后陷入一片沉思。吩咐道:“安儿,将药经阁里的血灵芝都拿出来,依之前的方法医治。” 楚今安在大药谷的弟子里算是最平稳的一人,此时他也是像湍急的奔流,瞻前顾后道:“师傅,血灵芝可是稀罕之物,我们的库存本就不多,如若将来……” 未等楚今安说完,楚温之便阻止了他,“船到桥头自然是直的,血灵芝用完,自然能制作更好的药物来取代它,我们一直屈于药物本身,那何来突破。”阿公捋了捋胡须,“再说人之性命高于一切。” 楚今安听完他师父的一席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师傅所言极是,是弟子狭隘了!”使转身去了药经阁。 这时云期已包扎好,楚婉陪着他出来,云傲雪便把手中的蒲扇给了如娘,飞奔向他们,大声唤“阿爹,阿娘!” 云期这下才把怀抱腾给了她,想将她抱起,却被楚婉阻拦了,但云期还是倔强的将云傲雪抱起,在额间落下一个吻才将她放下。 楚婉的脸上已气得铁青,连忙又去检查云期的伤口,见了无碍,这才放心。 楚温之走向他们,没说两句便领了他们入清心阁。 云期理了理衣服,向楚温之深深的鞠了一躬,被楚温之拦住,“云期,你身上有伤,一家人无需如此客气。快入坐吧!” 云期在一个离楚温之最近的位置坐下,楚婉则坐在他旁边。 楚温之的脸上看起平和了些,但也掩不住此时内心的忐忑不安,“云期这次营救辛苦你了,可有什么发现!” 云期面色一僵,眉头锁得更紧:“不瞒你说,却有发现,关押他们的人确实来头不小,武功路子是出自于江湖,但是又有皇室权利,很遗憾的是,那些人逃走的逃走,抓住的都自己作了了断,也没问个所以然来!不过~”他欲言又止…… 楚温之捋一捋胡须,深邃的眼神忧郁凝视着云期,长叹一口气道:“有话不防直说~” 云期怔怔,“嗯~我说的只是我的推断,不一定是对的。” 又把楚婉惹急了:“有话快说!” 云期提了口气,快速说来:“我怀疑,做实验之人应和大药谷有关系!上次各大家族大战陌家是几十年前的事,血鼎也消失了几十年,现又出现……而陌~陌慈音即是陌家的后人,亦是阿爹的义女~” 话未说完就被楚婉打断,不敢相信的反问道:“就凭这两点,就认定是慈音干的?云二家主未免也太果断了些。恕我不能苟同!”楚婉给了云期一个恶狠狠的冷眼。 云期被着猝不及防的打击,气得语无伦次了,“婉儿,你这~这也太主观了些,我知道你与慈音情同姐妹,但你也不能一味地袒护她!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即是陌家的后人又是阿爹的义女……” 第六章 阿娘别哭 继而云期又说道,让楚婉再也无法反驳。“炎棠现在不正在和萧奕打得火热,武功出于江湖,又而皇室做靠山,有这种实力的除了炎家,我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他一鼓作气说完。 楚温之再一次陷入深思,稍后正容亢色道:“慈音虽是陌家的后人,但她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相信她绝做不出这种事!” 楚婉连连点头赞成楚温之的想法。 只奈云期无声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都心疼慈音,也相信她,但事实摆在眼前,起初我也不敢往那方面想,但我们进入山谷看见那些无辜的村民,大人~小孩皆只留了半条命……简直是触目惊心!还有很多人还没等我们到那,就已经被折磨到没了气……”云期的声音一度哽咽。“以人血练毒追本溯源,还是与陌家留下血鼎有关。这种练法我在云家家书里是看到过的,而且~”阿爹顿了顿,抽抽噎噎的说出口:“而且十里坡村里人开始失踪不偏不倚就在六年前。难道他们是知道雪~儿……”云期的声线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嘴唇在动。 楚婉如梦初醒,一下面容呆滞了,把刚转悠到她身边的云傲雪,搂入怀中,支支吾吾的说:“难道这都是天意~如若如此,光一个血鼎就够我们受的了再加上可以将云家先主灵丹发挥到极致之人,恐怕六合之内在难平静!” 楚温之只知云期的一半心思,心中又一心挂念着慈音,未扫到他们身上异样,只是喃喃的说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曲三娘从幽兰池过来,大惊失色道:“我发现~发现,云期带回的那些人与陌家有关,那血绝非平常人的血~” “有何不一样?”楚温之异如常态。 “他们的血比一般人要热,记得药王经有纪载,首要的就是热血之人,侵入八十一道极毒的药草,然后用他们毒血来激活血鼎~”曲三娘的脸色苍白,全身无力支撑着。 云期眼神笃定,嗓音越发沉重:“刚还是推理,现在不得不相信与慈音和炎棠有关。而且这一切是早有预谋,说不定十里坡的人一直就被圈养在那里,他们只是等待一个契机……” 云期把眼神移向云傲雪,曲三娘看向她,楚婉也看着她,楚温之也云里雾里的看向她。 气氛一下凝结,楚温之眼神闪烁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你们可有事瞒着我?” 曲三娘眼神晃忽的看向楚婉,楚婉的眼神瞬间也失去的光泽,黯然了神色与曲三娘眼神对视,云期也沉默了。 一向沉稳的楚温之急了,站起来,拍了一下桌角,嗓气稍重,“你们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楚婉再也忍不住了,两眼通红,泣不成声的道:“阿爹,我们并不是要瞒你,只是不想让你和阿娘为雪儿担心~雪儿她~她是这次云家~先主灵丹寄宿体的最佳人选!”她长吸口气,哽咽且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说道,“七月初七,酉时和戊时交接时,历年来最极阴~” 楚温之听完,已不见他脸上的任何表情,面色呆滞的往后退后两步,绊在凳脚上,狠狠的坐了上去,曲三娘连忙上去关心,安慰着他,“事已至此,就让小婉带着雪儿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 楚温之半天才回神,“如若雪儿走了,那个云中郡代替她的孩子怎么办,已所无欲勿施于人!我们楚家丫头虽非男儿身,但也都是顶天立地之人,自然也不会怕皮肉之苦。” 曲三娘回道:“皮肉之苦,这个可比抽筋拔骨还要痛上百倍千倍~你是雪儿的阿公,你怎么就这么忍心!”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云傲雪大概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没有经历过痛苦的她自然对他们说的抽筯坺骨没什么概念,反倒是很坦然,她从楚婉的怀里下来,走到他们中间,凛然说道:“不就是在雪梅谷呆十年吧,我即为云家长女又是七公认定的人,我自然是责无旁贷,不能让蓁蓁受了委屈。我只~是~”她心里一阵伤痛,随后便脱口一出,“我只是舍不得阿爹,阿娘~要是他们能经常来看我,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语毕,楚婉转身,背对着云傲雪,她全身都在抽搐,手帕擦拭着眼角。云期在旁边手足无措,心疼的模样凝望着她。 曲三娘也是像丢了魂一样,无力的靠着楚温之,楚温之轻拍着她的臂膀长叹了一口气。 突然,楚婉哭红的双眼看向云傲雪,拉着就向外奔,她左顾右看。把云傲雪拉到了如娘的旁边,如娘正在烧热水,滚烫的水冲破了盖子正冒着滚滚热气,楚婉走向前,抛开了盖子,将云傲雪的一根手指随同她的手指一起放在了里面。 云傲雪一点防备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灼热之痛,痛很她眼泪直流,她哇哇大哭起来。如娘惊呆了之后回神,忙不迭的拉开了楚婉。听见哭声的曲三娘连忙跑过来护住了云傲雪。 云傲雪继续哭着的眼透过水雾略带狠意的看向楚婉,第一次这么痛过,她阿娘从未舍得让她这么伤心,一直都把她保护得那么好!为什么今天却~”想着她便哭得更伤心了,上接不接下气的。 这下大药谷所有的人都到了,已经把她们围成了一圈。 云期仿佛已看懂楚婉,便走到跟前搂住了她,楚婉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他身上,眼泪不停的直流。 云傲雪望着她阿娘的手和她一样红肿,还冒着血泡,在这一刻,她心中便没有了一丝对楚婉的狠意了,挣脱曲三娘的怀抱,跑向楚婉,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阿娘,别哭,以后雪儿都听你的话!”她便把嘴移到楚婉受伤的手指边,轻轻的吹着,万分心疼:“阿娘如若想罚雪儿,罚便是,不要弄伤了自己。” 楚温之也是万分难过,面色沉寂的让人害怕,“你们跟我回清心阁,把伤口包扎好。小婉你在怎么撒气,也不能冲着孩子~” 第七章 回云中郡 云傲雪躺在曲三娘怀里,如娘为她包扎着伤口。 云期为楚婉包扎伤口。 楚婉已经硬咽的快说不出话来,但她还是强哽了口气道,“取丹之痛,可比这要痛上千倍万倍,雪儿你还小,现在不是你逞能时候,我亦为你背弃了整个云家,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你只需听娘的话,躲在娘的背后,阿娘一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云傲雪不敢再说话,她最怕就是楚婉难过。 楚婉哽咽道,“雪儿你放心,我和你阿爹一定会拼尽全力护蓁蓁性命,把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楚温之挥了挥衣袖,道:“本以为我们楚家的女儿是潇洒之人,没想到最看不透的便是你小婉,人生不过三万天,看破放下心坦然。看淡一切,看空所有,人生不过就是一场修行,总是在舍与得之间放弃与选择,而你选择的却是最狭窄之路,这样你会让雪儿后辈子都在悔狠与痛苦中度过,云期也会因为爱你背上背信弃义之名!你有问过他们愿意吗?” 楚婉默默的低下头,良久才抬起头,朦胧的双眼望了望云期,又看了看云傲雪,轻咳一声无奈道:“雪儿,我便告诉你所有这一切,你能听懂多少是多少,不免你以后怨我!”她顿了顿,表情严肃,“阿娘当初却有私心,但看见月娘偷偷去见蓁蓁时,阿娘动摇过,对你虽有不舍,但同为母亲的我,也不想看月娘整天以泪洗面,所以把你带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然后再回去~但现在不同了,血鼎已经出现,极阴则极寒,云家先主灵丹一旦进入你体内,仿若如鱼得水,以后他未必想再出来。虽说拥有云家先主灵丹之人是对血鼎力量最好的制裁,倘若都让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去,生灵必将涂炭。然而如果是蓁蓁的话,就是不一样的结果,拥有血鼎之人也利用不了云家这颗灵丹,单凭血鼎之力,几大家族必定拼尽全力与之抗衡的。” 本以为楚婉的话云傲雪只能听懂一二,没想她全能理解,她便只是问道:“血鼎力量有多大?” 这一问,楚婉惊恐了眼神中出现少有的茫然。 楚温之和曲三娘相对而视。 云期到是很坦然,毕竟灵丹是出于云家,“雪儿,血鼎的力量我们谁也没见过,但我见过古书有关于这些记裁,先主灵丹之力量,载于云家之极阴寒体。血鼎之力量,激于陌家之毒血。分者可相衡,合者亦无敌!” “所以我必须要留下对吗?”云傲雪望着阿爹弱弱的说道,“阿娘说的众家族能对付血鼎是骗我的对吗?” 云期表情沉重的点头。 云傲雪不知是何来勇气,没有过多的思考,便跳出阿婆的怀里,跑到楚婉面前扑通的一声便跪下,眸子笃定的望向楚婉,“阿娘,对不起,就让雪儿回云中郡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吧!” “雪儿你怎么才能明白呢?你是极阴之人,一旦先主灵丹与你合体,我怕你以后再也无法做回自己了,”楚婉含泪说完。 楚婉一哭,云傲雪便控制不住她的泪腺,也不由的流了泪,“阿娘,我明白,正因为我明白,我才不想你和阿爹为了我背上骂名。”云傲雪擦拭了眼泪,仰起头,“我阿公是大药谷的谷主,我阿爹是云中郡二家主,我云傲雪即两家之血脉,无惧。”然后她又向楚婉叩首,“求阿娘成全!” 楚婉从凳子下来,跪着抱住了云傲雪,紧紧将她搂在怀中,云傲雪虽无法看见她阿娘的脸,但也能感觉她此刻在抽泣。 云期也扑向她们,他的大怀抱瞬间让楚婉和云傲雪温暖了不少。 曲三娘靠着楚温之泪流不止,楚温之则把脸转到一边,不愿见他们。 ~~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一切又回归正常,只是他们商量事情会客意让如娘带着云傲雪离开,大概他们是知道云傲雪这脑袋瓜子绝非是吃素的,理解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云傲雪面前提起蓁蓁。 他们又在药王谷叨扰六月有余。 在这六个月里,楚温之则教云傲雪医术,特别是封脉络还有运气这方面的。 曲三娘和楚婉则像七公对代蓁蓁一样,给云傲雪吃了很多药,她们说是补药,云傲雪也感觉身上的力量强了些,楚婉还是会一如往常让云傲雪背诵那些她看不懂的武功秘籍,说总有一天会用得着。 而云期更甚,每天天还微微亮,便叫云傲雪起床,和他一起围即墨山上跑一圈。好家伙,差点要了云傲雪半条命,好歹有她阿爹相陪,不然云傲雪是坚持不下去的。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云期和楚婉已经合计好了回云中郡,正带着云傲雪向他们辞行,曲三娘蹲下紧紧的搂着云傲雪,很是用力,云傲雪都有点喘不过气,她模糊不清听着她阿婆说道:“小雪儿,我的雪儿,你虽是云家的女儿但也是我们楚家的孩子,望一切平安顺利,不然我和你阿公一定踏上云中郡找云家人算帐!”曲三娘凛冽的目光扫了云期一眼。 云期连忙默下头,难掩的隐忍,向后退了两步。 云傲雪扭了一下身子,像大人一样反抱住了她阿婆,轻轻拍拍她的肩背,“阿婆,你放心,云家长辈也像你一样爱我!” 曲三娘这才收起那不好眼神,强颜一笑,“阿婆自然知道,雪儿这么听话,自然谁都爱!”曲三娘望了一眼楚温之,他也是难受的不行,还在强撑着,不让人察觉他内心里的一点感受,只见他眼角泛着很少有的红色。 曲三娘道:“雪儿,你到阿公那与他告个别。” 云傲雪跑到楚温之身边,楚温之后知后觉的张开大怀抱将她抱起,她舒服的靠在楚温之肩上,觉得有像她阿爹的那样的暖和和安全。 楚温之将云傲雪放下,云傲雪还有点舍不得继续搂着他,“我们家的小淘气,快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阿公便不再留你~你要记住大药谷是你阿娘的家,也是你的家!” 第八章 这次换云傲雪 站在即墨山上的曲三娘远远望去已渐行渐远的马车。 马车刚到山下便停了下来,云傲雪探头望去,是之前那对夫妇,还有阿爹从山洞里救回的那些村民,他们都带了家属,似乎是在这里特意等他们。 他们跳下马车,那些村民仿佛是商量过的不约向他们行了大礼,受宠若惊的阿爹和阿娘忙不迭的扶起他们。 云期道:“这都是我们江湖儿女分内之事,你们无需这样。” 村民们依旧感谢着,相比以前他们眼神中少了刚来大药谷的迷茫和恐慌,到是多了几分安宁。 大药谷虽比不上他们土生土长的十里坡,但至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楚温之照抚着。 几番寒暄之后,那些村民才目送了马车离开。 回云中郡的旅途格外的冷清,楚婉很少说话,表情沉重。云期搂她在怀里,说着安慰的话,偶尔也会说些笑话来逗她们开心,但笑的只有云傲雪一人,如娘搂着她,心事重重的一直发呆。 从大药谷回云中郡最近的路便是要路过金陵的,云傲雪想着能见上凌逍一面,也算是在她面对苦难之前的最大的馈赠,但是不知怎的都到城门口了,楚婉只是掀开帘子望了望,比之前还黯然的神色沉了又沉,低语道:“我们直接回云中郡!” 他们就这么与金陵擦肩而过,云傲雪趴在车窗上看着城门与她渐行渐远。她眼泪汪汪的流,嘴里不停嘀咕着:“凌逍,凌逍~” 仿佛凌逍就站在城楼上向她招手,唤着她的名字~模模糊糊中云傲雪合上了双眼。 …… 他们回到了云中郡,云庭和池曼甚是高兴,对他们又是嘘长问短又是打听外面的事。云期则捡些重点与他们说来,楚婉则以旅途劳顿为由回屋了。 云骁也兴奋跑来站在门外捕捉云傲雪的身影,看到云傲雪后便拼命的向她招手,云傲雪看见了便向如娘告知,陪云骁出去了。 云骁拉着云傲雪到一旁,唯唯诺诺从袖口摸东西,他长提一口气,便把一个有点像云傲雪的木雕放在她面前,极小声音说着:“这是你走后,我做的~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想着想着就做了一个你,手艺不好,没~没你好看!” 云傲雪看着这木雕也觉很怪,越看越不像,云傲雪还是忍不住想调侃几句,“云中郡是我家,还能去哪儿?至于这木雕你还是拿回去吧!太丑了,我不喜欢~” 本是玩笑话,云骁却当了真,收回了木雕,立马说道:“等我做个更好再给你~” 云傲雪还未反应过来云骁便拿走了木雕消失在她眼前。她还在纳闷时,七公却出现在她面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着实把云傲雪吓了一跳,大吼道:“七公,你还真是神出鬼没的,差点被你吓死了!” 本想着七公会不高兴,刚语气重了些,云傲雪刚说出来就后悔了,没想到七公还是笑盈盈的看着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向严肃不能再严肃的七公露出久违的笑容,云傲雪还真是受宠若惊。不惊感叹:“今天是什么日子,见得人怎么都这么奇奇怪怪的。” 晚饭后,云傲雪终于等到了机会悄悄溜出来带着她喜欢吃的鸡腿跑去灵霄阁去见蓁蓁,她已快一年没见蓁蓁了。 现在的云傲雪对即将要见的人兴奋不已。 云傲雪悄悄地走到门庭,脑袋向里探了探,确定七公不在,她才放心的悄悄溜了进去,穿过一条石子路便看到蓁蓁坐在石凳子上靠着石桌仰望着星空,此时她心中有种无法形容的心疼涌了上来,想起这次来的目地,她便调整了一下心情奔向她:“蓁蓁,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蓁蓁转身见云傲雪,没有一点高兴,眼睛中带着麻木,面无表情的又望向天空。 云傲雪将鸡腿放于她面前,想着以前她每次来蓁蓁都是高兴得不得了。她给蓁蓁带的美食,蓁蓁就算不敢违背七公的意思,但也是很认真的吸吮了味道的,还曾与她说过:“傲雪,谢谢你让我知道除了汤药之外,世间还有百味,我觉得这鸡腿的味道犹其美味!我唯一愿望便是啃上一啃~” 所以今天云傲雪便是想让蓁蓁啃上一啃这鸡腿,没想到蓁蓁却不愿再理她。 云傲雪心怀抱歉道:“蓁蓁,我回来了,你以后都可以吃鸡腿了,这些年让你替我受罪了。” 蓁蓁不解的望向云傲雪,刚才还对她有抱愿,现在完全懵了,她瞟了一眼云傲雪手中的鸡腿,站起来严肃对她道:“傲雪,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以后都可以吃鸡腿了,什么叫我替你受罪?” 云傲雪怕了,怕蓁蓁会怨她,让蓁蓁受了这七年的苦,她不敢抬头看蓁蓁的眼睛,晃悠的道:“我才是那个被选中当先主灵丹的宿体,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蓁蓁被吓得不敢相信的连连摇头,后退了两步。 云傲雪本以为蓁蓁会打她,骂她,或者不理她,没想到,蓁蓁却向前蒙住了她的嘴唇,仍旧对她笑,“我不苦,这些年有你陪着我,我不苦,再说了,你去和我去不都一样吗?” 蓁蓁从云傲雪手里接过鸡腿,牵着云傲雪的手坐在石凳子上,像往日一样吸吮着鸡腿上的味道,很满足说,“我们是好姐妹,我愿意为你在雪梅谷呆上十年,那怕二十年我也不悔,这早已被我归划成生命中一部分,如若你我两人终有一人要去的话,我不希望是你~” “蓁蓁!”云傲雪一把搂住她,哽咽着:“蓁蓁你这个小傻瓜,那有抢着去受苦的,而且雪梅谷那么冷,天寒地冻的,听说正常人进去都足以冷掉一身皮。”云傲雪紧握蓁蓁的手,嘴角仍带着笑:“这次换我好吗,换我来护你了,我已享受了七年的母爱与父爱,月娘还在等你~” 蓁蓁也搂着云傲雪大哭起来,最后她们就定了个约定,以后不管谁去雪梅谷,都不要有内疚感,十年后出来仍是好姐妹,最好的姐妹。 做彼此守护者~ 第九章 再看见凌逍 云傲雪在灵霄阁呆了最长的时间,仍就不舍离去。 云傲雪是蓁蓁生命中一个重要的支点,在过去云傲雪不在的时候,蓁蓁都是仰望着星空盼着她归来。 她们终有一人是要进雪梅谷的不自禁地相互拥抱,痛哭了很久。 这个时间,云傲雪必须得走了,七公要过来让蓁蓁睡觉了,楚婉也会出来寻她。 虽然她已回云中郡了,但与蓁蓁相处的日子依旧是倒计时,她的泪便又随着风一起飘落,云傲雪咬紧牙头,头也不回的奔跑出灵霄阁。 从灵霄阁到雾云轩必要经过一条冰河的,说是冰河,其实它是一条长流不息之河水,算是云中郡最有温度的地方,只有这里长着红色的花,绿色的草~想着蓁蓁马上就能离开那一隅之地,看看外面的世界,云傲雪不犹的对着花丛发呆,发自内心的笑。 看着看着,那花丛是越是惊悚,一个如她般大小的活物,像是受惊的野兽,猛的向她扑面而来,云傲雪来不及闪躲。 被一个花脸,裹着凌乱衣服的男孩扑到在地,云傲雪吓得大叫一声,“啊!”正想把那个男孩从她身上扯开时,然再大骂他一顿,那男孩却孱弱的喊道:“傲雪~” 这声音是~是凌逍。 这时楚婉出现,立刻上前护住云傲雪,凌逍则被楚婉误以是刺客,狠狠的推开。 楚婉冷脸道:“何人,竟敢闯我云中郡。” 躺在地上的凌逍缓缓爬起,用尽最后的力气道:“姨娘,我是凌逍~救我~救我阿娘~”语音未完,便再无力气瘫倒在地。 楚婉见此状快速抱起凌逍拉上云傲雪回了雾云轩。 雾云轩的密室,是楚婉的练丹室,她做药时最喜清静,连云期都很少会来,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凌逍在这里最是安全不过。 凌逍在楚婉的照顾下,已经开始慢慢的抖动着他闭目拧眉的眼,现在的他比几个月前,脸庞瘦了一圈,清减了许多,有一种像蓁蓁那样长年靠药物吊命病殃殃之感,看得云傲雪好心疼,激起她十二分的保护欲。 凌逍睁开了眼睛,余光晃到了楚婉,立刻颤巍巍起身跪在她前面,深深作揖。苍白的嘴唇颤抖着,眼中裹着的泪水随时都要溢出来,他嘶哑的嗓音说着:“姨母,你与我母亲最是交好,求你帮我去寻她~” 楚婉此时面色已僵,带着疑虑的看着凌逍,直到他拿出他阿娘的亲笔信~ 楚婉接过来仔细的看着,只见她脸色苍白,指尖掐着纸角失张失志的问道:“你们可是出来一月有余?” 凌逍莫名的回道:“是!” 楚婉脸上泛起无比自责,喃喃自语:“我应该进去的,不应该怀疑慈音,不应该怀疑她,不然也不会……”然她魂不守舍的问凌逍:“你阿娘在那里?” 凌逍再也忍不住了,哽咽着:“阿爹外出,萧二娘要我们动手了,阿娘便带着我出城,一直往红磐崖躲去,不曾想还是被发现,阿娘为了护我跳下了悬崖……”他再叩首:“求姨母帮忙寻我阿娘!” 云傲雪也着急不行:“阿娘,求你帮帮凌逍!” 楚婉收拾了此时心情,沉默片刻:“慈音,我自然会去寻她,但现在首要的是护凌逍安全,不能让他们知道他在这里,他是陌家的正统血脉~是萧家要的人。” 这些都让云傲雪不解,她便偷偷的看向楚婉手中的信件,写着:“致楚婉,见信如见人,十里坡人我已安排妥当,他们确是陌家有嫡亲关系之人后代的子孙。我慈音有负陌家,交不良之人,害了陌家后人,今我听墙角,萧月娥说他们最后实验之人竟是我们母子,我不能让凌逍成为他们实现野心的工具,所以蒋他带出炎家……婉儿当你看见这封信时,也许我已不在了,帮我照顾好凌霄,不要为我报仇。也不要再让他回炎家,从此便与那人再无瓜葛······” 楚婉便唤来如娘,吩咐她暗中寻找姨母,不能让萧家人发现,如若被发现,我们便不打自招了,所以千万要小心。如娘自知这件事的轻重,不敢怠慢,便即刻动身。 云傲雪望着凌逍无助且担心的眼神,便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凌逍,阿娘一定会找到姨母的,你放心在这住下,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凌逍刚才眉宇间那一股战兢的脆弱,现在已经消退舒缓开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楚婉总是惴惴不安,即担心姨母,又担心云傲雪。总是一个人看着窗前的雪梅发呆,这些日子对云期来讲也是不好受的,马上要举行的十年一次的换丹仪式,本就让人揪心,而这次偏又是他的女儿,所以这一连几天他都未出现在楚婉的房中,也许他是觉得无法面对她们,而楚婉也未将凌逍的事告诉云期。 直到七月初七那天的到来,所有的情绪都被推到了极致,换丹仪式在雪梅谷阴阳界举行。 云家的长辈都到了,唯楚婉不在,今天是如娘为云傲雪穿的衣裳,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衣服是白色的还有些同色的刺绣,连同斗篷也是白色的,周边粘着同色的毛领,今天所有人穿得格外多,阴阳界很神奇,一边是随时可见阳光,虽没有什么温度。而另一边紧靠雪梅谷终年雾霾,日日阴雪。 在阴阳界能感受到雪梅谷传来的冷气。 冰冷而刺骨。 在一阵敲锣声后。不远处,一个同云傲雪一样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从雪梅谷里缓缓走来,朦胧中,身形略显单薄,斯文而惨白的脸上五官依旧精致,只是就唇上的一点点红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很是那么的突兀,而她的两颊深深地陷进去,就这样病娇的缓缓向阴阳界靠近,总让人觉得她就像青烟一样,随时都会飘散…… 第十章 云傲雪进雪梅谷 那位女子慢慢靠近,目光已然没了神色,她已然不在乎现场有多少人,而是一直凝视着云傲雪,嘴角微微蠕动,急促地呼吸着。 七公牵过她,像是对自己亲人一样抚摸着她发顶心的头发,无可言语的欣喜与慰足:“语儿,谢谢你,七公替云中郡上上下下谢谢你!”尔后七公深深一躬,继而在场所有人也鞠了一躬。 她嘴角微微上扬,仍就目不转睛的望着云傲雪,很久她才收回了眼神望向七公,浅浅的说道:“语儿已是个无牵无挂之人,七公可否许我,让先主灵丹就呆在我体内,直到我生命最后的一刻~” 七公长叹一声,阻拦着:“语儿,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云中郡所有人都敬你,但你可知,经过这十年,你体内的元气再也无法阻止这灵丹对你身体的侵蚀,灵丹在你身体里多呆一刻,你危险就多一分。同时灵丹也是不愿在你体内的,他的灵气也同时在被消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选另一个更优质的寄宿体!” 那位女子没有再继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漠,不恭的说着:“七岁多好的年华,本该是最无忧的年纪,陪在亲人身边,唱着童谣,和师兄师姐们满山追跑,可偏就为了这灵丹,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阴阳界的碑上,用尽最后力气嘶喊着:“不如,就将他毁灭~”说着她猛的向石碑奔去。 师伯和七公轻松将一个弱不禁风的她拦下,这下任她再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了,毕竟她没有一点武功。 七公将袖中的熏香在她鼻前嗅了嗅,那位姐姐便慢慢安静了下来,他们将她带到了神坛。 所有的目光又齐聚到云傲雪的身上,瞬间云傲雪亦觉得整个身体难受得不得了,无边的恐慌在身体里蔓延,脑袋里突得闪过一丝念头,那就是逃离这里,但身体却留了下来,因为这一刻她明白了她的使命,只是~她舍不得她阿娘,阿爹,还有她此刻想要保护的凌逍还有蓁蓁,可他们现在都不在…… 云傲雪被他们带上神坛,想着她阿娘,凌逍,蓁蓁今天会不会出在这里,她即想他们出现又害怕他们出现,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四处张望…… 云傲雪心中恐惧,害怕,无助占据了她整个内心,唯一使她能沉静的便是她深知的责任,她一遍遍告诉她自己亦是云家长女也是这次天选之女,不能退缩的~ 仪式开始了,云傲雪和那位女子被他们围在中央,为换丹做着准备…… 而后就是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痛得让云傲雪差点晕厥。 怎么一个过程已然不知,只是在模糊的记忆中她阿爹一直呆在她身边守护着,不停的向她传输着内力,最后还是被云大伯给拉开。 云傲雪生平第一次见云期这么决望而又心痛的眼神,她经历了换丹后就只剩下微弱的半条命,就在晃忽之间,她瞟到对面的女子被七公强行的输入内力,七公花白的头发瞬间已是全白,胸海里仅留下的信念告诉着她,她留下来是正确的,因为守护灵丹的大义不只是她们这些被选中的女子身上。 还有在场的所有人,即想要保护她们,又想让那颗灵丹永生的挚念。 没有灵丹后的女子,今后就只能做个普通人,那位女子已然没有了求生欲望了,她眼神中的空洞让所有人明白这一切,只有七公还在坚持,嘴里还在不停的吼着:“语儿,你是七公带出来的,七公一定带你回去,虽你没了父母,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下半生七公一定会守护和补偿你的,你自己不能放弃啊!语儿!” 她依旧目光呆滞的望着在场的人,很平静的说道,“云语已然完成今生的使命,就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睡去,梦里一定有阿娘,阿爹,还有温暖的怀抱……” 云傲雪已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瘫倒,被云期抱走,刚要闭眼的一瞬间,她却扫到了楚婉和凌逍,他们正站在远处的石头旁边,凌逍使劲的向她扑来,被楚婉拦着。 楚婉拉着凌逍立即转身背对云傲雪…… 然后,好冷…... 十年,烟霏霏。雪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 洞前唯一株红梅树和雪花陪了云傲雪十年。 楚婉隔一段时日就会带些衣物给云傲雪,但总是呆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面色苍白,一身冰冷的离开,说些让云傲雪听不懂的话,情绪也时好时坏。 云傲雪知道她阿娘是太过于关心她了,一直很是自责,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每每她也总是安慰着她阿娘,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与阿娘,阿爹无关。 近些时日,楚婉也不怎么来了,云傲雪想着她阿娘是否在为她即将要出来做准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她发现身体却发生了些异样,她的脚步也越来越轻盈,楚婉给她看的武功秘籍她也能比划出一二来,脑海里的关于这些武功的招式也越来越多。 可要是在以前,云傲雪也只是能会背,对这些武功是一窍不通的。 而现在…… 但更奇的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总是强行而且频繁的进入云傲雪的梦中. 而后又涌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只见群众里带头人说道:“陌无痕交出血鼎,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 那人却藐视一切且冰冷的眼神,不屑一顾的说道:“呵,你们有这本事?不是我小瞧你们,就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饶我?何不早日想明白归于我门下,天下本就一家!” 一群人竭力反对,“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你还是先管好自己!” 然一场一人对敌四大家族的战场就这么打响了…… 这次的梦,云傲雪从未感受到这么真实,这么清晰…… 这时,云傲雪的身体感觉到一个带有温度的物体向她靠近,对于一个十年都处于冰冷的人,对带有温度的东西总太过敏感,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尽管她已习惯了冰冷。 云傲雪使尽的睁开眼,想着一定是她阿娘来了,便迫不及待的从那缠绵的梦中醒来…… 第十一章 终于见活物了 云傲雪拼了命的抖动睫毛,就是无法睁开眼睛。 很久,她终挣脱那奇怪的梦境,猛的一睁眼,毫厘之间,一双圆鼓鼓的大眼正凝视着她,她被惊吓到屏住呼吸,也回他个目瞪口呆。 云傲雪内心几番翻滚之后,思绪万千,但还是词穷道:“你是人还是鬼?” 只见那男子突然粲然一笑,直起身来,抖动他好看的唇型,细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来回在她和他身上转换,幽幽开口道:“我自然是人,至于你~我就不知道了!” “对哦,我一个十年未见过阳光之人,终日禁锢在这冰雪之地,我都快忘了我是谁……”云傲雪从冰床上起来,理了理她那蓬松的头发,还是倔强的回复:“我云傲雪自然是人!”然后才反应过来:“干嘛要和他说这些,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便轻咳两声道:“你是谁?敢闯我云中郡的禁地。” 只见那男子笑了,掠过她,毫不客气的参观起她的“府邸”来。大言不惭的悠悠然说道:“禁地?我听说这世上没几个能经得起这里寒冷的,在我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至少还难不住我!” 云傲雪能感受到他体内的气息没有一点变化,他身体的温度一直保持着刚进来时那样,她阿娘功力何等深厚,又有她阿爹护着都难抵挡这里的严寒,估算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也不过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郎,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不得不让她敬佩几分。 云傲雪这下又纠结到第一个问题上:“难道我与他都不是人!不,我是因为灵丹,那他呢?” 云傲雪寒毛一阵竖起,这才认真从头到尾打量眼前这男子一番:身长九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姿态倒是闲雅。如雕刻般的五官配着一张有棱有角的脸还真是越发的俊美,外表看起来有点浪荡不拘,但那双眼睛让我感觉他是个有故事的人,透露着不属于的这个年龄的稳重。 打量完后,她的脑袋里不经意间闪着个男子的影子,是谁呢? 是凌逍! 云傲雪不由的向他走了两步,轻柔说道:“你是凌逍!”只见那男子转过头俯视着她,神色轻松道:“你看我,真是太没礼貌了,闯了姑娘的洞府,竟还忘了自我介绍,在下莫言,受人之托而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云傲雪莫名有此失落,低下了头沉思着:“我竟连凌逍模样都忘了吗?” 以前好多事,在云傲雪脑袋里正慢慢变淡,但她阿爹,阿娘,凌逍,蓁蓁,阿公,阿婆……她爱的人,她拼了命都想记得的,甚至每天她都会强迫自己让他们容貌在脑海里过上一遍,她好怕会像阿娘说得那样,她不再是她自己~ 云傲雪心里一颤,便又坐回到自己的冰床上~ “听说你们雪梅谷后山有条小路~”那男子喃喃自语的走到洞口转身望向云傲雪,嘴角上微微扬道:“我叫莫言,下次可不要再叫错了!云~傲雪!” 云傲雪才后知后觉起身追了出去,可那个叫莫言的人早已消失于这茫茫的冰雪之中。 和这个自称为莫言的人这么短暂的相遇,云傲雪内心是很平静的,这颗心平静太久了,也激起不了什么火花了,只是脑海里竟暗暗自觉得那个人长得不错。然后又坠入无边的落寞,继而比往日更加落寞,偶尔还会盼着那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从此以后便多了个等待,等待阿娘,等待着他…… 半月不到的时间,那人便又出现在云傲雪面前,他脸挂着笑容,依旧没个正经:“小美人,可有想我啊!” 云傲雪站在雪梅树下想事情正入神,被他这么一声狠狠地拉了回来,心有不甘,瞬间就想拿他来活动活动胫骨,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她从地上拾起一大把雪揉成团就向他扔去,他来不及闪躲,被溅了一身雪。 “小美女,好身手!”他也是毫不客气向云傲雪也扔了团雪球过来,无论云傲雪怎么躲闪,那雪球总是不偏不倚的打在她身上,两人不服输的相互回敬,几轮下来,云傲雪输得一塌糊涂,然觉得这也不是很好玩嘛,便甩了个脸色,终止了这场游玩。 云傲雪嘟起嘴唇背对着莫言,站在雪梅下生气。眼睛不经意瞟到这已被大雪掩埋的红梅花朵儿,心里却还想着怎么去赢他。云傲雪这好胜的江湖心驱使着她一定要打的莫言落花流水,向她告饶为止。 想着想着……她从背后却闻到了一股烟火的味道。 云傲雪转身,裹着荷叶的烧鸡就出现在她面前。 莫言嘴角带笑,仿佛早为云傲雪准备的,但没想到的是云傲雪竟被这十年未见的烧鸡惊得后退两步。 莫言放低了声音忽忽悠悠道:“这是为我自己准备的,这里这么冷,我不吃好点那有体力对抗着严寒,不过你倒是有幸了。”然后就一层一层的将荷叶去掉,漏出个油泼泼的鸡身来。 云傲雪强忍着,咽了咽嗓子里的口水,拈量了一番,还是拒绝了,想着她马上就能出谷了,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还是再忍忍吧! 那人又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放心吧,你能吃,注定是你主宰他,而不是他来控制你,更何况……”他顿了顿,瞬间又换了个面容:“你娘说的,让我给你带点好吃的,补充体力,不然怕你跟着我跑不动!” 云傲雪一脸茫然,虽那人把楚婉都搬出来,云傲雪还是大义凛然道:“我虽十年未闻过这味道,但我是个很有自律的人,我既没想过要吃你的烧鸡,也不会跟你走,别把我阿娘搬出来诓我!” 莫言很有耐心将烧鸡一层层裹住,低头端详着云傲雪道:“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有魄力还经得住诱惑的人!不愧是我恩人的女儿,有意思,我对这次任务充满了期待……” 第十二章 走出雪梅谷 云傲雪大胆的捋了一下这个男人与她阿娘的关系,默念道:“他唤我娘为恩人,应该是我娘救过他,这分明就是凌逍,虽我们十年未见,但他眉宇间气息依旧如初,在脑海里来回了千百遍。就算是现在的我神志被另一个不知道的人干扰着,我也不会认错的,为何他要自称为莫言,难道是阿娘让他隐姓埋名的,免遭他人迫害……”云傲雪垂头看着她的脚尖进入冥思。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信件,很是惬意拉出云傲雪的手,放她手心,轻挑眉尾,然后又将手里的裹着荷叶的烧鸡给了她,神色有些清淡的笑道:“早晚都要吃,何必和美食过不去!”然他把这些交到云傲雪手上。 云傲雪来不及问他这信的事,他开了口:“云傲雪,下次我来便会带你走!”瞬息之间,那人已消失在眼前,踏雪无痕~ 云傲雪翻开那人给的信件。 信封上赫然写着傲雪收,是她阿娘的字迹。 云傲雪迫不及待翻开信件,里面写道:“雪儿,阿娘本想要护你一生,但恐要失言了,为娘已为你找好了带你走的人,这一切都是天意,你们要好好的活着~阿娘此生唯一夙愿就是你能做你自己。雪儿,带你走的男孩是莫言,他只能是莫言。” 看完后,云傲雪把信静静的合上,深思良久,但心中仍有一份倔强指引着她,那就是无伦怎样她都不能离开这里,那怕再经历一次换丹之痛,那怕会像那位语儿姐姐一样就此死亡,她也不能退缩,因为她是云家的女儿,是她使命! 这时一颗颗如鹅毛大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里着烧鸡的荷叶上,落在阿娘给的信上,落在她葱白而又毫无温度的手上,她抬头看向这每一朵雪花,心里便能平静,在这没有任何生灵的雪梅谷她早也习惯了自我修复。 从始至终也只有这大雪和眼前的红梅陪着她! 云傲雪把烧鸡放在红梅树下的雪地上,带着几月未见的楚婉给她的信回了“洞府”。 外面的雪一下便是半月有余。 终于雪还是停了,红梅树上偶尔会见点红,这是云傲雪最喜欢的配色,平淡中带着喜庆。 云傲雪抬头看得入神,那股熟悉的气息忽隐忽现的又扑了过来,云傲雪还以为是对那个人的念想。怎料那股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她将头垂下,合上眼,正感受着她以为是幻境。 然那个人竟已悄无声息的站在云傲雪面前。 云傲雪被吓了一跳,与往日不同,这次那人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仿佛是要远行。 云傲雪才想起了上次他临走的时说过的话,他这次是要来带她走的,想着云傲雪连忙后退,转身跑进洞里。 莫言紧跟着云傲雪,他很是低沉声音从后面不急不缓的喊道:“你跑什么,上次我已然同你说过,这次我来是要带你走的……” 云傲雪心里一紧道:“我不走,我是云家人亦有我的使命,我要让这颗先主灵丹一直延续下去,不然血鼎现世,我们要怎么去对付……” “我说你一个小姑娘瞎操什么心,天塌下来自有长竿子顶着,你的使命我管不了,但我的使命——就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你带走的~”莫言对云傲雪虽有一种无可奈何,但却依旧固执的想将带她走。“云傲雪我带走你的方法有很多,为完成你娘对我的嘱托,不要逼我动手~” 听完这话,云傲雪有些郁闷回头向他一望,她看见莫言眸子中的笃定。而他的内力明显高过她阿娘,便知道这次已由不得她做决定了。 突然她脑海里蹦出另一个思绪:即然今天她横竖都要离开这里的,她跟他走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就让先主灵丹一直在她体内,下一任天选之女也不再招受换丹之罪,她也不用再受换丹之苦,就让她带走这让极阴人痛苦的万恶之源吧,至于血鼎,就让江湖人去操心吧!如果今后她能有命回来,再另作他论……”云傲雪一下舒展了神情,幽幽然道:“你既然有你的使命,我亦不能挡了你差事,我便跟你走!” 只见那个莫言似乎对云傲雪这大起大落的回应弄晕了脑袋,此时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喃喃自语道:“我想过千万种带你走的法子,甚至还冒出将你敲晕带走的想法,不曾想却如此简单,简单到都怀疑你阿娘交给的任务,对我而言,简直是大材小用了!”他又带着怀疑的眼神端详云傲雪好一阵子,抿嘴一笑,一阵恭维,“不愧是云大小姐,总是替别人着想,不仅人美还心善。” 云傲雪恍惚了一下神色,“那是自然~自然!” 她扫视了一眼洞府,一眼便能望穿,也没什么好带走的,云傲雪只带走了些衣物和树上刚折下的一枝她最爱红梅。 莫言带着云傲雪走在红梅谷后山的一条小路上,云傲雪从未走过,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条道路,她不经好奇的一问,“长得像凌逍的人~”然她想起她阿娘的话才又不得不改口:“喂,莫言,你怎么知道这后山上有条小路的!” 走在前面的莫言继续探路,随口道:“我也不知道,听你阿娘说的,我探了几次都还未真正走出去过!”然顿了顿,终扭头转向云傲雪,邪魅一笑,“今天有你陪我,心里可算踏实多了!” 弄得云傲雪内心一阵翻涌,心里还有点责怪她阿娘,找了个什么货,吊儿郎当的模样,然后又喃喃自语:“他怎么会是凌逍,他可不是这样的,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 虽然云傲雪对他有诸般不满,但还是紧跟着他的脚后跟。 因为云傲雪此刻内心已经是完全的依赖于他了,十年孤寂的她比任何人都想要一个人陪着,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是会跟着去的,那只有雪和红梅的洞府她也是不想呆的,她想出去走走,走向自由,看看蓝天白云,听着万物复苏的声音,闻着足以让她陶醉的香味,一切将会如此美好…… 第十三章 另一个人的世界 雪梅谷后山的小路上,莫言不是很熟悉的带着路。 云傲雪虽觉得他吊儿郎当,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心之人,只要他所行之路但凡有危险的地方,他总是确定安全之后,才会让云傲雪跟上。 他们就这样走着…… 途中虽走过几道弯路,还是顺顺利利来到了雪梅谷的山角下,莫言给了云傲雪早已准备好的解药,方能穿出那边设了毒的迷雾,这是出雪梅谷的最后一道防线,穿出后便是另一番景色,云傲雪见了十年未见的景色,一片片流动的晚霞,一朵朵灿烂的云锦直入云傲雪眼帘。 撩乱了她的双眼,云傲雪两步并成一步奔向它们,拥抱着它们,但没走几步她却乱了阵脚,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瞬间感觉青筋直跳,脑重脚轻。 云傲雪便晕乎乎的没了知觉,此时一双好大的手搂住了她的腰,才使不至于摔倒,然后她脑袋上却多出了一把红伞挡住了这太阳的余晖。 这次莫言的脸几乎已经快贴到云傲雪的脸上,又一次的毫米之间,云傲雪看他的容颜比上次更深了,天底下竟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尽管云傲雪看得人也不多,天啊,他的眉竟比云傲雪还深,他的眼睫毛比云傲雪还翘,还有他的鼻比云傲雪还挺……此时的他就像云傲雪心中的旭日东升,竟比刚才的晚霞还要耀眼夺目。 相比起云傲雪的躁动,莫言却显得格外平静,只是淡淡的一句,“今后这些美景,都是你的,何必这么操之过急!” 云傲雪立马收回了目光,不敢抬头,“凌逍,不,莫言,你这伞是……” “为你准备的~”他答道。 云傲雪的心有些动容,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细心,竟这也能想到,她正想感谢,他却不冷不热的冒了一句,“你阿娘,为你准备的,知道你许久没见阳光,怕你受不了,所以特地为你做的,听说工序很繁琐的,就这做伞的油纸和熟桐油就比一般伞多用好多,还有这竹条还特地向我师傅讨的……” 云傲雪心里一阵五味杂陈之后,不等莫言说完,她就被那股更深的灼热给冲激了已然没了力气与它对抗,迷迷糊糊中吃了莫言从一个红色盒子拿出的一颗丹药,彻底的倒入他的怀中。 等云傲雪再醒来时,夜的轻纱已经遮掩了周围的一切,她半躺在树下,旁边一堆火苗烧得正旺,莫言正在火上烧着肉,一股股香味飘来,云傲雪感觉有些饿了。这才想起她已经快一天没有吃七公给的丹药了,她下意思摸了自己的袖口,然只摸了个寂寞,才想起今日走的匆忙没有带上,正懊恼不已,莫言已把考好的鱼肉放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个馒头一并递于她,还是说着之前说过话:“早晚都要吃,何必跟美食过不去呢!” 以前的云傲雪对这句话是不屑一顾的,可今日她内心深处的求生欲告诉她,这是有道理的,人是离不开吃食的,不管是她每日服的丹药,还是眼前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云傲雪缓缓的伸出手来,接下莫言手中的馒头,也顺便尝了尝他烧的鱼肉,虽说有点糊,馒头也不热,亦觉得这是她十年来尝过最美味的东西。 云傲雪克制住少吃一点,但还是觉得肚子里一阵阵翻腾,她只能停下。 就在这漆黑而不孤独的夜,云傲雪在离莫言很近,用着她阿娘做的伞就挡住了那堆火苗发出的光。 这是个温柔且暖和的夜,云傲雪不再去想先主灵丹,不再去想云中郡,也不再去想血鼎,还有天下的百姓,只想着旁边的人是不是凌逍,然后便是她的命能活多久,七公说过,像她们这种十年后便不能在承载得了这颗灵丹,无非是自掘坟墓罢了~ 迷迷糊糊中云傲雪便进入梦乡,在梦见里,她又见那场战争,这次不同的是,一样的梦境,她竟成了局中人,已是那位灵丹的主人——云家先主,是这场战役的领头人,超凡的武艺和其他家族一起战斗。 他们要对付的便是一位想凭借手中的血鼎击退了他们姓陌的家主。 云傲雪附体的先主对着那个人叫喊着:“陌枫,你拿出血鼎,赢了我们又怎么样呢!你能让全天下都投降于你吗?且不太草率些,这模糊不清的世道,无非都是扫自家门前雪,江湖与朝庭现本就打的不可开交,你为何又来横插一刀,还未开始,我们就已自损八百。你要知道除非此后我们有本质的蜕变,否则,这次慌乱将成为我们江湖人缠绵不断的困境……” 那人冷俊的眼神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不屑的说道:“蜕变自然是有的,就从你们归于我门下开始,只有天下归一我们才能打败朝庭!” 别一位家主怒吼道:“我们归属于你,你就是歪门邪道。打我们主意,你那血鼎就是邪物,迫害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我怎么放心将柳家家族人的性命交于你这阴毒之人手上。” 那陌枫依旧理直气壮:“做大事,就得有牺牲,不然会出现恐有你我都承受不住的局面!” 另一位穿着华丽的家主又说道:“你已经违背我们开山立派的初衷,还大言不惭的让我们归顺于你,你与那朝庭走狗有什么区别?”那人的眼神中带着十二分的愤怒。 “初衷,敢问我伤害过你们一分一毫吗?血鼎来我陌家圣物,自然灌的是我们陌家人的血,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血,这鼎还不一定看得上!”那人自豪的托起手中的血鼎,幽幽然的环顾四周。 “你太过残忍,连自己家族人都不放过,我们不屑与你为伍!”大药谷的家主说道,他身上有着像大药谷独特的味道。 “我看你们这群人还真是冥顽不灵,只有让你们见识过我的厉害后,你们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人便拿起了血鼎,四大家族也亮起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第十四章 红梅坠 继而云傲雪又进入了另一个画面,那封陌慈音留给楚婉的信出现在她眼前,信上的字清晰可见。他们最后实验之人是凌逍,他是陌家正统血脉的后人~紧接着一张脸又强行进入,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然后异常的清晰,是凌逍…… 云傲雪心里不由的为凌逍捏一把冷汗,最后彻底将她吓醒。 她一睁眼,看见莫言那双长目紧盯着她的颈部上着,云傲雪下意思用手遮住带着脾气吼道:“莫言你要干什么?”然后下意识望了四周,此时天虽是已大亮,但还是阴森的吓人,此时孤男寡女的,云傲雪颤颤巍巍的说道:“莫言,莫大哥,你可不要忘了我阿娘可~可是你恩人,你可不能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云傲雪把衣服裹得更紧了,连话也说不清了。 “呵!”莫言一阵冷笑:“你阿娘已经把你交于我了,还让我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然他带着邪笑靠她越来越近,她忙慌的紧闭双眼,云傲雪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声~ 直到莫言没有再有更深的动作,云傲雪才小心翼翼的睁眼,只见她脖子上多了条桃花坠,那坠子里面的桃花瞬间从粉白色变成了鲜红色。 云傲雪以为是眼花,戳了戳眼睛。 旁边的莫言不慌不忙的说道:“是不是感到奇怪,一朵神奇的花配上奇特的血,竟有这种效果!” 原来,昨晚云傲雪晕迷的时候,莫言生火时不小心弄破了手指。而他又在照顾云傲雪时,不小心把血溅到了她带出的红梅花辨上。 莫言本来也没怎么在意,直至深夜再来照顾云傲雪时,竟意外发现沾过他血的花还是开得如此娇艳,而其他花已然没了刚摘时的色泽。 莫言拿起时那花不可思议竟渐变成了粉色,而在放到云傲雪身边时又是鲜红。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朵红梅花被他血滋养成一颗不枯不败还能在不同温度下显不同的色泽的奇花。 莫言这便找来了树脂,用他发髻上的红绸做绳,连夜做了这个红梅坠。 云傲雪欢喜的走向于他,侧坐在他身后,莫言顺势用身体替她挡住火苗,云傲雪方能与他说些话:“你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我是你的谁对吧?” 莫言依旧不带任何表情,直白道:“我当然知道我是谁,至于你是谁~当然是我恩人的女儿,云家大小姐。” 好吧,我承认我是对牛弹琴,我一边试着取下他挂在我脖子的坠子一边说道:“你这礼物我不能收,还是还于你!” 云傲雪都这样做了,还是没触动他,莫言依旧悠悠然道:“这并非什么礼物,只是个可知你身体是热还是冷物件罢了!” 云傲雪的脸一下僵住了,瞬间觉得她也没有必要取它下来了,他只是把云傲雪当成他的任务而已。 想着,云傲雪有一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好吧!云傲雪承认是她多想了,那人是莫言没错。至于她是谁,不过就是个任务吧了……云傲雪竟不由的摸了摸她腰间的荷包,那是凌逍装着萤火虫送她的…… 他们从红梅谷下来,翻过最难走的逍遥谷,便到了沁名城。 云傲雪虽晓得莫言为何不到金陵,但却不知道莫言为何要带她到这沁名城来。 天下可去的地方之多,以现在她这尴尬的身份不应该是去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吗? 而他们去偏偏去了沁名城,一个与金陵差不多繁华的地方,如果是带着她躲避,显然是自欺欺人了。 云傲雪正要把心中的问题甩他时,莫言却一把牵过她的手进了一家豪华的酒馆——水云间。 云傲雪收好刚才打的红伞与莫言一同进入酒馆,便感觉这里与其他地方的酒馆不一样,虽繁华,但不喧嚣。有种“野鸟游鱼信往还,此身同寄水云间”,十分有诗意味,美好而纯真,能让人心境一下平和。 店小二招呼他们到空位坐下,莫言随意一坐,信手拈来,“来一份青龙卧雪,凤凰台上凤凰游,还有阴阴夏木转黄鹂……再来二两你们这的招牌桃花醉。”说完莫言狠咽了一口水,对着云傲雪一笑,“我看也差不多了吧!” 小二笑脸相迎,“好呢!两位客官稍等!”便回了。 云傲雪十分好奇的问道:“这些是什么菜,我都没听说过!” 莫言还故作玄虚的抿嘴不言,只是淡淡一笑,扫视一下周围。 云傲雪见他不肯说,也就作罢,菜总归是要上的,说那有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云傲雪正沉思着是有多名贵的菜肴,一道菜强入她眼帘,是一盘凉菜——黄瓜丝盖着白萝卜丝,她不敢相信的揉了眼睛,搜索着刚才菜名,找着符合它的名字。良久也没有个所以然来,只能甘拜下风,然后又把期望看向旁边的莫言。 莫言还是那副故作深沉不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他的名字——莫言。 云傲雪瞬间无语,紧接着又是一道菜——火柿子炒鸡蛋,她继续脑补,直到上了一盘烤鸡她才恍然大悟,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凤凰台上凤凰游?她又对应了那两道菜,不得不赞叹着沁名城他文化底蕴,确实是个远近文明书香之城,连这菜名都让人着摸不透。 不过云傲雪总觉得那里不对,但一下又说不上来。 小二上了最后的酒。满脸堆笑道:“客官你们的酒菜上齐了,请慢用!”随后便很有礼貌的离开了。 莫言很是自觉得将凉菜放在她面前,而那盘冒着热气的烤鸡则放在他自己自己面前,然后大口吃酒大口吃肉,终于开口,还是一堆风凉话:“我知道你不喜这些,就让这些腐蚀我一人好了!” 云傲雪冷眼扫视了他,这脸皮也够厚的,明明就是他想吃,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但还是要承认,不是云傲雪不喜,而是她不能,从这一路走来就验证了但凡她一吃热的,胃里总是极不适应的翻腾一阵。 虽看着莫言一脸嗤笑,云傲雪也只能默默的应了,乖乖的吃着凉菜,还青龙卧雪,云傲雪看来就是黄瓜和萝卜开会~ 第十五章 害羞的眼神 邻桌传来潺潺的声:“你们有没有听说,云中郡的天选之女带着云家先主的灵丹消失了,云家人都在找她!” 那些人面面相觑之后又有一出众的声音冒出:“这位天选之女的身份可谓了得,即是云家长女,又是大药谷谷主的外孙,我还听说她是云中郡历年来极阴之人,现在血鼎已现世,云家又丢了灵丹,朝庭也蠢蠢欲动~”那人一阵叹息,双眉紧蹙:“哎,我们这种安平日子怕也快要到尽头了!” 语毕,其中一人站出,豪气干云的说着:“我们自然是不怕,在沁名城自有柳家主罩着,不要看我们现在的沁名崇尚书本之类的东西,满口的知乎则已,熟不知我们是为掩盖自身光茫,免招杀身之祸!仍是以退为进!不像大药谷,七年前的那场杀戮已经让他们元气大伤~听说十里坡的那些人也……”旁边和他一路的人忙不迭的阻止了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 大药谷出事了?云傲雪很是诧异:进入大药谷必走那片迷雾丛林,就算是江湖的绝顶高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除非里面有人与外面里应外合。 云傲雪思虑着,七年前,她阿娘确实有好一段时日未来看她,而后她再来时,身子也是越来越差,在雪梅谷洞中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总总现象,云傲雪才不得不相信大药谷是出事了。 紧接着她脑袋里转悠各种残暴的画面,瞬间像炸裂一般。一股热劲直冲脑门,眼睛里也是一阵滚烫,之后便就不受控制冲向刚才那群人,云傲雪脑海里一股劲儿回荡着她阿公,阿婆,大师伯,二师伯的模样…… 莫言拦住了还未施展那股力量的云傲雪。 但那股力量还是太强,强到直接击破云傲雪内心的意念,身体也不受控制,感觉整个呼吸都不是她的了,只能任由其摆布。 云傲雪推开莫言,又直冲向那几人。随后她脑袋突然来了一阵的炸裂般的疼痛后,便迷糊的躺在莫言的怀里。 莫言盯着云傲雪的胸前的梅花坠瞟了一眼,便抱着她,叫来小二开了间客房,还特地让小二哥准备了一桶越冷越好的水,最好是冰水。 那位店小二估计是被云傲雪那张煞白的脸给惊吓住了,嘴里支支吾吾的应下了,两步并成一步去准备了。 云傲雪的身子好难受,像一团火由内而外的燃着,她想起了雪梅谷,也许她本就该属于那冷寂的地方,云傲雪难受的在这床铺上打滚,莫言从包里拿出一粒药放入她口中,然后又往她身体里注入内力,虽还未体现有多大的用处,只是让她觉得吸呼要顺畅了些~ 店小二提来了冰冷的井水,让云傲雪泡在澡盆里。 此时,房门突的一下被打开了,莫言脱口而出,“这是柳家的地界,谁敢在光天化日的在沁名城撒野!”随即也做好防御。 来人穿着一身白衣,手中的扇子带着节奏的摇曳。他走向莫言便一阵没头没脑的话语:“这位兄台,我看你也长得仪表堂堂,没想到你却有这癖好,虽孔子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但不至于像你这样虐待于她,我们要爱护她们,正因为有了她们,我们的生活才会美好……” 莫言回了他,“这位朋友好奇怪,跑到我房间里对着我一顿说教,我没告你擅闯就不错了~还有你是那只眼前看到我虐待她了。” 对于莫言的笃定,刚进来的男子明显有些低气不足,“还用我看~看吗?在楼下进食,你故意让这位身体欠安的女子吃冷食,刚~刚店小二说了你把那女子扔进冷涩的井水中,她都那样了,你还怎么样忍心虐待?” 莫言:“哼”的一声,不想再搭理他,“这位朋友,我只想告诉你,你说的这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累了,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咚”关门声,然后又是很重的开门声,那男子语色变沉了,“我们沁名城一向有好善乐施之美德~”然又向里大声呼喊:“里面的姑娘别害怕,我一定救你出水火!” 云傲雪也觉得那人好心的过了头,她也不想那人再再纠缠于他们,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隔着屏风道:“谢谢公子的关心,我很好,就不劳你费心了!” 现在的云傲雪仿若大病初愈,身子骨是轻松多了,但还是困乏的厉害,总感觉身上有处筯脉是堵塞的,一股强大的力量想要冲破它,但又只能绝境于此。 那位公子仍旧不相信,不甘心,“姑娘,我就在你隔壁,如若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可以大声唤我……” 莫言上前继续打发他走,终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他赶走,狠狠的把门拽上。 云傲雪从澡盆里出来,换上干净衣物,略过屏风走向莫言,此时的他与一往不大一样,脸刷的一下通红。 他的那双看着云傲雪,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光芒,云傲雪以为他是生病了或是被刚才那人给中伤了,我好心一问:“你怎么了,可是刚才那人伤着你了?” 莫言这才收敛了他放在云傲雪身上的眼神,“没~没有的事,那人还伤不了我。”刚说完,他便忙不迭的从衣架上拿了件外套给云傲雪披上。 “可是我不冷,恰反我还热着呢,只是这个热量我还能控制。”云傲雪喋喋的说道,亦觉得他这个举动简直是多此一举。 云傲雪还是将衣服披好,莫言才把他刚转开的眼睛又放回到她身上,从未有过他一本正经:“你们女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对男人一定要设防,不然~”莫言轻咳两声道:“不然很容易~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嗯!”云傲雪顺应的回复了他。 第十六章 柳家别院 夜深了,他们就在这里过夜,打算明日再起身前往柳家别院。 云傲雪躺在床榻上睡不着,便瞧着睡在地板上的莫言,莫言在她是平静的,仿佛白天那个浮躁得差点走火入魔的云傲雪与她没有半毛关系。 良久,云傲雪困乏了,便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脚不经意触到被她扔在一旁的被褥,才意识到夜也深,天溅凉,她虽感觉不到冷,但想着睡在地板上的莫言一定很冷,便将这被褥小心的盖在他身上。 云傲雪正躺下,准备去见周公,睡在地板上的人说话了,低醇略带着慵懒:“早点睡,明日还有重要的事!” 刚来的困意又消失了,云傲雪好奇的问:“什么重要的事!” 地板上的男人没有说话,侧了个身又要睡着的样子。 云傲雪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便没在叨扰他,只是用轻浅的声音喃喃自语:“不管你是凌逍还是莫言,我都很感谢你一直陪着我,但我恐怕不能让你带我走了,我有太多放不下了,我担心没有云家先主灵丹的云中郡怎么办,我也担心经过七年前的那场杀缪后的药王谷怎么样了……”说着,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些埋在心里的事,云傲雪想趁着没人听时一并说出。 许久,地上的莫言缓缓转身,面向屋顶,很轻且温柔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会陪你去,但我们现在面临着更重要的事情。” 云傲雪满脸疑惑道:“更重要?” 然莫言勾起云傲雪的疑惑后又开始搪塞她了,“明日你便知晓了,早点休息,我可不想明日又见一个面色苍白的病娇美人!” “哦!” 不知怎么的,云傲雪与他相处久了,她反到是吃莫言这套,也许此时她是完完全全相信他的。 翌日,天刚亮他们便动身,莫言一路都还在没吃到水云间的第一笼水晶包而惋惜,不过又想到如果为了吃那笼包子与昨晚的那“好心人”再纠缠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在街边匆忙吃了碗阳春面后,云傲雪便被莫言牵引着来到沁名城最热闹的街市上,他们走到贴满布告的地方,莫言手托着下颊,仔细的收搜索着那里的信息,还不忘给云傲雪的小脑袋里灌输着他这些年生活的小伎俩,“凡是沁名城重要的事情都会贴在这里,比如关于柳家大家族信息的~” “什么信息!”云傲雪怎么能经得住这引诱,便也忙不迭凑了上去。 最后他们把眼神停留到了一个最为明显的告示上:“柳家二少爷突染恶疾,诚邀江湖高人前来诊治,事成必有重谢!”莫言喜笑颜开一字一字的读着每一个字,那声调拉得越来越长,那幸灾乐祸的劲使得云傲雪都想打他。 好在现在还早,周围都还没有人,不然被打了都不知道。 莫言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着,差点笑出声,“哎,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云傲雪眼里他就是一肚子的坏水,都不想搭理他,她只想去药王谷,回云中郡……而此时却被莫言昨晚所说的“更重要的事”耽误着!云傲雪的心里开始有点烦躁,便偿试着紧闭双目调试着心中的怒火,怕那股控制不了的力量又为所欲为,然得到一小股从外面输入的内力后云傲雪便平静了些,比起昨天来这股力量已经对她温柔了许多。 还未等云傲雪安定,莫言已经扯下告示,拉着她到附近的做衣服店铺的做了身男儿装。 这套衣服是莫言随意替她选的,云傲雪正照着镜子,纳闷着现在的她到底像个什么?像书童?但更像是幼稚的七八岁小童穿了个大人的衣服,而且还穿得是男人的衣服。 对于一个爱美也长得好的女孩子来说,是对她极大的侮辱,最后她还是相信了莫言说的话,虽不喜欢这身衣服,但还是觉得莫言说的满在理的:“像你这样长相的女子,带在身边都会招来别人妒忌的,我们这次办的事很为艰险,不能把大量的精力用在保护你身上,你这样打扮,我才会更放心办事些!” 云傲雪听得很认真,信以为真的走在大街上,没想到莫言却在去柳家别院的路笑了我一路。 云傲雪也是不服输的打了一场嘴巴仗,“你别光顾着笑我了,我看你这糟老头子也不怎么样,简直坏得很!” 他也是不饶人,捋了捋胡须道,“坏,要不要看看更坏的?”莫言险些用手臂把云傲雪堆在墙角。 她一个机灵转身逃脱,站在他后面,双手插腰,不输江湖儿女的气势道:“在我云傲雪这就没有怕的,那怕让我回去再死一次~” 云傲雪话还未说完,莫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他厚实的手掌将她的嘴给盖住。他颤抖一嘴角再三嘱咐云傲雪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了。 云傲雪点点头,莫言这才放开她。 他们走出胡同,便有依稀可见的太阳光,莫言很儒雅的为她支起那把红伞。 云傲雪抬头一望胜为感动,但又觉得不妥,现在他们的身份是一位老者和小药童。 望着别人的指指点,云傲雪异常的脸红,更可气的是还有人故意走到她面前说道,“百姓孝为先,这么大个人了还让老人给撑伞,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莫言立马把伞给了云傲雪,小声道:“跟着我。” 就这样,云傲雪在莫言一步远的位置上跟他到了柳家别院门口。 柳家别院没在沁名城最繁华处,反到是选在有些偏于城中心的清静处,附合这一路听来对柳家主认知,他应该是个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之人。 院门口则是一排能把风都能吹进心坎的柳树,与这低调略带书香气的院落相得益彰。 云傲雪按照莫言所说,把扯下的告示给了院落外的弟子。那弟子望了他们一眼,犹豫之后略带怀疑的对他们说道:“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家主,他生平最讨厌别人戏弄于他,如若没有这没有金刚钻可别来揽瓷器活,你们现在要是把这告示贴回去,我就当这事从未发生。” 第十七章 老姬和他的徒弟 莫言笑盈盈,不失风范走到那位弟子面前,捋了捋胡须,一甩衣袖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用着低哑的声线说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你一个区区小徒,怎能替柳家主做了这主,我自知有几斤几两,如若我们就这么走了,耽误了你家二少爷病情,敢问你可担得起?” 莫言冷淡的眼神睨他一眼,手掌心轻搭在那弟子肩上,继而那弟子面部五官已开始不听使唤的各种抽搐,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模样,一下子变得温顺了许多。连忙告饶:“刚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我这~这就去禀告我家家主!”语毕,那人便挣脱莫言的手掌,灰溜溜的两步并成一步跑进院内。 然后,莫言傲然的给云傲雪回了个眼色,想得到她表扬似的。 云傲雪不吃这套,但还是了承认莫言确实有一套,他把这些人的内心琢磨透透的。 莫言就是一副江湖人气息,还装扮老学者,看来不过是个老流氓,如若混进去了,看他还能装多久,要是再被人给轰出来,那就把脸可丢大了。云傲雪感叹一声:“好歹我也是名门之后。要是传出去,且不是丢了云家的脸面?”想到这云傲雪不禁的打了个寒颤。 云傲雪轻咳两声问道:“你说的重要事就这个?” 莫言又继续卖他的关子,简短意赅:“以后你便知晓。” 云傲雪真是后悔问这问题,也终于明白他的名字为何为莫言二字。刚才还很会说的样子,怎么到了她这,就成了在牙缝里挤话了。 这时,从院内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面孔慈善,那双被岁月的沧桑了的双眼里晃过莫言后,似乎有了一丝光泽,他光彩流转着走到莫言身边,深深一躬:“敢问可是方壶仙山的姬存雪,姬老前辈?刚才你用的可是由姬家祖师的名字命名的子龙掌法,老生不才也只是年轻时候见过,没想到今日再次遇见,三生有幸。” 莫言很是谦逊,回了个礼,嘴角微微一笑:“柳家主客气了,晚生有~不,是我与弟子闲游,见柳少主有难,特来多管闲事施展这门祖传的手艺,如若冒昧,还请柳大家主海涵!” “姬老可别这样说,折煞老朽了,是自家弟子有眼不识泰山!你来我们小院可谓是蓬荜生辉~”柳家主一个冷冽的眼神晃了一眼刚才把他们挡在门外的那弟子。 云傲雪还头一次看见原来一个人的脸色还可以如此多变,可谓阴晴圆缺,演了个通透。 一阵寒暄后,他们被柳老家主邀请到了院内。 一般古朴实无华的装饰,用两个形容:低调。 一直走在树阴下,云傲雪才不至于当这他们这些“老者”面前撑着她的红伞。 他们说到无话可寒暄时,柳家主终于想起了后面的小跟班。“这小药童可是你十年前收留的,我一直好奇,是怎样资质的人才能入姬老的眼。” 他们的两眼不约而同的聚在云傲雪身上,那老头刚才抛来话明显用意不单纯,一下勾起了云傲雪十二分的精神,她想着莫言会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搪塞柳老家主,她尝试着在莫言眼神中去找答案,难道是说她人美心善还是天赋异禀,还是……” 莫言挺身挡在云傲雪面前,遮住了柳老家主投于她凛冽的眼神,缓缓道出:“我这徒弟是个孤儿,或许与我有缘,这小子那么多地方不去,便要上我文方壶山来,倒是与我结了个伴,不至于让我一人孤苦,这几年倒是给我也添了不少乐趣。至于柳家主说的要什么样的资质才入老朽的眼,现在的我也无欲无求,只要他瞧得上老朽身上技能,一并拿了去便是,不要让我这还有点用的掌法失了传才好。不然以后见了老祖宗可没法交代。” 柳家主没有再说,只是乐呵呵的捋着他雪白的柳叶胡。 云傲雪听的一脸懵,跟在他们后面继续走,想着:莫言还真能编。那位姓姬的老人一定很厉害,连柳家主都亲自迎接,他装谁不好,非要装个大人物,等一下露馅了,看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家主领着他们转便了整个院落,没有丝毫急切要去看重疾在床的二公子的意思。 更奇怪的是莫言也并没有着急,而是顺着柳家主的意思,走在这风景中。 最后他们被柳家主带到了宴客厅,尽管这一路上他都在明目张胆的试探他们,莫言也对答如流,但明显感觉柳家主仍就对他们不放心。 谈到最后柳家主微微笑着道:“想必姬老与高徒今日也累了,如若不嫌弃,请二位暂到客房休息,待明日再为姬老接风洗尘。” 莫言面不改色,捋了捋袖口:“客气!”然后,他们便跟着庭内一弟子走了。 他们被安排了在一间颇有气派的大房间内,那窗外一棵修剪很别致的松树犹其深入云傲雪的心,像极了云中郡她阿娘修剪的那一棵。 云傲雪的眼睛已经再也无法移开,她又想起了阿娘。一股热量冲了一下脑门,不知不觉竟使不出一点力,身体也越来越轻,没了知觉。 …… 最后,云傲雪在莫言苍白怀里醒来。 云傲雪一睁眼莫言苍白的胡须和头发就在眼前,她恨不得一下给他拨光。 她看着莫言现在造型,一个名字在云傲雪脑海里深深的飘过,她便脱口而出:“老姬~你胡子扫得我脸好痒。” 莫言似乎对于这个名字很不适应,一下子呛咳了,咳得很厉害,还不忘气喘吁吁道:“你叫我什么,老~鸡~” 不知怎的,现在的云傲雪如此贪念这个怀抱,感觉这就是她此时的依靠,想赖着,一直赖着。 云傲雪很享受的说着:“以你现在的模样,我该叫你什么?姬老~姬师傅~姬先生……这些都不如老姬来的好。” 第十八章 各有心思 莫言面色缓和了许多,脸颊上露出点喜色,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舒服些,后悠悠然道:“我觉得刚才你有个称呼就不错,去掉个鸡,就叫师傅吧!” 云傲雪也换了个姿势,躺在莫言怀里刚刚好,她荡起了二郎腿,嗤笑道:“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难道你想当我阿爹,改日回云中郡,我一定要告诉阿娘!” 一提我娘,莫言已经输了一半,他没辙道:“叫什么随你,就是不能叫老鸡。” “那好!”为了让莫言听得更清楚些,云傲雪直接理开他的胡子,清朗的喊:“老姬,老姬……” 莫言的脸色一阵翻腾后,又变了个脸色,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云傲雪,嘴角微微扬起:“躺我怀里舒服吗?” 莫言那灼人的眼神,让云傲雪在他怀里倍感不适,瞬间有想要逃离的冲动,但又不舍那个怀抱,云傲雪眼神一晃荡,随口便道:“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这不是全身使不上劲吗?” “你确定?不是赖着不想走吧!”莫言继续问道。 云傲雪的眼神更是飘悠了:“说得我好像泼皮无赖似的,好歹我也是名门之后。”她假意轻咳两声,便扯开了话题:“老姬,我们重要任务是什么?难道你真是大发善心专门前来医治柳二公子的。” 说着云傲雪都为莫言善举所打动了,“看不出来我们老姬还是个有格局的大好人!” 莫言越发得意的理了理快要被云傲雪给拽下来的假胡须,又是个言简意赅:“我们首要任务是~医治你!” “医治我?难道是让我以后过正常人的生活,晒最明媚的太阳,吃最好吃的烧鸡……”想起那次莫言带的烧鸡好香,云傲雪狠吞了一口水,然后脑海里又闪过很多个画面,道:“我是不是不用回雪梅谷了,让这颗先主灵丹一直在我体内,以后都不再会有换丹,也不再会有骨肉分离了对吗?” 莫言犹豫半刻:“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那颗灵丹已找到了最适合身体,他在慢慢的溶入。而且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盼着他的溶入,他的苏醒~”莫言长吸一口气,又深深吐了出去,道:“希望是你借着他力量强大,而非他吞噬你的身体!” 云傲雪疑惑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这正是你阿娘让我带走你的原因,她不想你成为那些人释放野心的工具,只想让你做你自己。”莫言道。 云傲雪半懂半疑道:“所以在这里我会做回我自己对吗?” 莫言沉思良久道:“我也不知道,答案都在柳家那让众人垂涎的藏书阁内。” 云傲雪一下便明白他们并非来做好人的,而是看上了人家的藏书阁了。哎,惭愧!她竟把莫言想成了大好人,刚才莫言对柳家主说的话,她差一点就信了,原来都是骗人的。 云傲雪便顺着一问:“既然我们都已经进来了,今天晚上我们便夜探藏书阁。” 莫言并没有理睬她,只是看了看她脖子上的坠子的颜色,又环顾了四周轻浅的对她说道:“吾心甚倦,愿小憩之!”然后便搂住云傲雪将她抱起,她在那贪婪的怀里享受着,竟不知不觉被丢在一旁小床榻上,而莫言却上了对面的那张大床。 起初云傲雪还大骂他两句,不过后来也里困乏的厉害,便不知道是骂到那句话把她带入了梦里。 就这样他们很是平静的在这里度过了第一个夜晚,没有波澜也没有惊奇~ 翌日,柳都家主如他所说为老姬准备了接风宴,做了很多好菜,云傲雪作为老姬的独门弟子也自然被邀与他们一起就餐。 云傲雪坐在老姬旁边的暗桌上吃着果子,那些美味而诱人的食物就在她面前,仿佛都在勾她的魂,天知道她是多想咬上一咬,但又只得长叹一把,“天不遂人愿,人不遂人心啊!” 正叹息时云傲雪的余光不经意扫到了老姬,他眼神像是闪躲着什么,紧接着他又将脸侧向一旁,云傲雪纳闷时。所有人的目光已转向了门外,她也跟着望去。 一身白衣书生模样的打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晕开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画着竹影清风的纸扇在他身前摇曳着,大摇大摆的走到厅中央,毫不遮掩的在云傲雪和老姬面前来回晃悠。 他嘴角抽笑道:“家中来了客人怎么不叫我,还有这么多好吃了!”然后又把目光扫到云傲雪这里,长叹:“可惜了,小兄弟难道你没听说过世上唯美食不可辜负!如若你不介意~我与你同坐。”那人便快如流星般坐在云傲雪旁边。 毫不客气吃着足以让云傲雪垂涎三尺的食物,他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是美食,云傲雪只得在一旁吞着口水。 柳家主终于开口了,才不至于让云傲雪就这么一直尴尬的望着他。“让两位见笑了,这是我另一个儿子,从小就被我惯坏了,少侠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云傲雪言不由心的说着,其实她很介意,就算云傲雪不吃看着嘛也是挺好的,不料却被这个猪给拱了。 云傲雪眼一白看着他放在案桌上的扇子,继而拿了颗果子放进嘴里。 然一下子心被晃动了:“这身打伴,这扇子,不好~是他!”她连忙看向老姬。 老姬的头还侧着背离他们的一旁,云傲雪还险些怀疑老姬会被扭成歪脖子,她也无法向老姬传递信息。 云傲雪从轻咳换成了重咳,也无法换醒旁边那个快扭成歪脖子的老姬。 直到柳公子为云傲雪倒了杯清酒让她润润嗓子,云傲雪才意识到她刚才的咳是太重了些。 终于老姬来了个大大的回应,让云傲雪惊得差点晕了过去。 老姬侧身面向柳家主,一副低沉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老朽与徒儿是个闲散之人,四处漂泊惯了,既然柳二公子不需要我,我与爱徒便即刻动身继续过我们闲散,逍遥自在的日子。还是要谢柳家主的款待,多有叨扰,饭后我们就此别过吧!”老姬起身,微微一躬,做着随时要走的准备…… 第十九章 探病 柳家主连忙起身,神色自若的脸瞬间变僵硬了,眉心一皱:“姬老,你怎么会如此想,我盼你为我儿医治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需要你,我这不是怕你与你爱徒一路辛苦了吗,让你们好好休息!”他顿了顿说道:“饭后便去我儿房里,有劳了!”柳家主对老姬一个恭敬的作揖。 老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捋着他的假胡须偏向云傲雪,随便晃了一眼旁边正吃得津津有味柳公子。故作深沉说道:“既然这样,就看看吧!” 语毕,云傲雪眼神从老姬身上收回,却意外看见旁边柳公子嘴角轻微上扬,又在顷刻之间消失,她一度怀疑是看错了,但静下心来一想如果旁边的柳公子认出了他们的话,这个笑就是理所当然。 云傲雪不经的打了个冷战。 柳家主便带着他们到一处湖边小筑,这小院是远离了其他院落而建的。安静而悠然,门匾赫然写着:碧落阁,正呼应这门前的碧波荡漾,日落时倒映在湖水里的美妙,亦觉得这名字好,宁静致远。 进院子时,云傲雪收起她假试给莫言打着的红伞,柳家主略带疑惑的看着他们,老姬连忙解释着:“老朽上了年纪,这眼睛就见不得强光。” 柳家主微微点头,又继续领着他们进了柳二公子的房间。 屋内一股子熟悉的药味,像是云傲雪一直吃的那种,她第一反应是聚灵丹,是那些想走捷径的人千万百计想要的,也是她们这些灵丹寄宿体,聚先主灵丹必吃之药。但这种密方是大药谷研治的,目前应只有大药谷有,云家也有,云家的药是特向大药谷讨要的,尽管她阿娘知道秘方,她阿爹总说规矩是不能坏的,他娶的是她阿娘这个人,而非是药王谷的药王经…… 但,无论是云家还是大药谷这都是禁药。 柳家并没有这药方,可还如此明目张胆,外面传柳家不是想明哲保身,弃武从文了吗?难道都是权宜之计?云傲雪这脑袋瓜子里全是对她灵敏嗅觉闻到那么一丝丝相似药味后产生的疑问。 莫言缓缓将眼神移至床帘下,一个书生气很重且俊朗的大男人气若游丝的躺在上面,头上的青丝梳成华髻,没有一根乱发,看起是那么庄重。看的出,柳家上下对此人很是上心,就算躺在床上对他也是照顾有佳。 刚才还气色淡定的柳家主,看见床上人的那一刻便再也控制不住,屏退闲人之后,内心十分慌乱道:“姬老可有法子?” 一个屋子里就剩下柳家主,老姬和云傲雪,刚才另一位柳公子也被当成闲人,让管家给带走了, 莫言为柳二公子把了脉,寂静中,他轻叹一声,只用了一层的声音都让足让他们听得震耳,“怒我直言……”他微怔,顿了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柳家主何苦强求?” 柳家主沉默了,后退两步,他脸上的沧桑格外的显眼,现在的他不再是沁名城的家主,就是一位父亲盼着床上生病的儿子早日康复,是那么迫切的。 刚老姬的话仿佛触动了他,他急切的问道:“姬老,我儿全靠你了……” 老姬捋着胡须站起来,走了两步,“柳二公子他身体本就弱,怎敢在自己武功根基还未达到的情况下学这么高深武功,哎!”他一声声叹息,让柳家主更加难受。 柳家主哽咽了,抽搐的说道:“都怪我,是我想逆天改命,是我想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是我想把那些望穿秋水都不曾有的东西强加给忠儿,是我,是我……” 莫言摇了摇头,“且说他的身体不能承受的这样武功~你们还让他他吃了聚灵丹。” 柳家主听了老姬最后说的聚灵丹,便整个人像散架了似的,无力的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嘴里不停着念着什么。 良久柳家主才回神,缓缓站起走到床边。吸了口长气说道:“姬老,我儿可还有救,就算散尽一切家财我也愿意救他!” 老姬琢磨着看了云傲雪一眼,向他传递了眼色,像是告诉她目的已达成,然后又淡定的说道:“办法倒是有,且容我好生想想。” 柳家主听了这话,眉眼舒展了不少,仿佛是看到希望,“姬老我就把我儿交付与你,还请姬老早日想出办法,我怕他熬不过……” 云傲雪还听得云里雾里,怀疑着莫言什么时候多了这些本事,她还不够了解他,还是他本就是高人,不然她阿娘也不会让莫言将她带走,就算不相信莫言也得相信她阿娘不是,不管相信谁,她已认定莫言并非凡体,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柳家主叫来了这院内伺候的下人和院内伺候的大夫,嘱咐道:“以后你们都听姬老的安排。” 莫言也表了态:“我们将会在柳二少爷的碧落阁一直住下去到他醒来为止。” 云傲雪已被莫言这善心所打动。尽管她有时也需要人照顾,但就冲老姬的这决心,硬着头皮她也要支持一下,她爽快道:“以后,我便来照顾柳二少爷。” 莫言瞥了一眼云傲雪,嘴角各种跳动,浅浅道:“你把自己照顾她就不错了!” 云傲雪没有理会他。 在一切安排妥当后,另一位柳少爷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云傲雪和莫言吓了一跳,以为他是要来搞破坏的,毕竟那天在水云间他们见过,今日云傲雪也没有过多的伪装,就算莫言装成老者模样,眉骨依旧如故,只要用点心总能认出来的。 云傲雪与莫言两眼汇聚,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那柳公子似笑非笑的开口了:“听说我哥有救了,我想留下来看能否帮的上忙。”然后冷眼一看他们,“看来你们还不简单嘛,你们可是第一个说我哥有救的。” 柳家主怒而说道:“义儿,你怎么对姬老前辈说话的,整天没大没小?” 莫言顺了顺胡须,嘴角微微上扬,“想必这应是柳……” 第二十章 谎言 柳家主截胡了莫言的话,开始指教起他这个儿子:“姬老是老前辈了,且容你这小辈在这放肆~” 继而柳老家主又转身望着莫言,“姬老莫要见怪,我这儿子从小被我宠坏了,既然他不放心他哥,就让他留下吧!希望姬老不要介意。” 老姬抽动嘴角,强言道:“兄弟情深,我当然不介意,不介意!” 柳家主吩咐手下人将他们的行李搬到碧落阁的客房,又与那位柳公子交流一番,便离开了。 柳家主前脚一走,柳公子便开始对他们审问,“你们是自己招供,还是我去我爹那告发你们!” 云傲雪与莫言两眼茫然相聚,竟不知从那里开始说起,正手足无措时,莫言再一次把云傲雪拦下,酝酿一下情绪后说道:“柳公子有所不知,她是我妹妹,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我们父母也是穷尽一生也未能治好她,现在他们也不在了,就只剩下我们兄妹两人,我妹的病必须要用上等的药材做药引,我们都知道这些珍贵的药材最多的地方无非就两个地方,一个是大药谷,另一个便是沁名城。现在大药谷因几年前的变故已经封山了,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前来沁名城拜访柳家,只为令妹寻个继续活下的法子。”莫言哽咽到险些晕了过去,继而又调整继续说道:“怎么办呢?现在就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我这当哥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将我这唯一的妹妹医好……” “所以你们就到我们柳家别院来坑蒙拐骗,你们要知道我哥的病也是耽误不得的。”柳公子冷冽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透着对他们的厌恶。 云傲雪平身最讨厌别人厌恶自己,她犹豫片刻后她将寒冷沁骨的手背触碰了一下那柳公子的手。 他竟条件反射的收了回去,诧异地看了云傲雪一眼。 那柳公子眼中明显有了星星点点的东西,然后他的整个人便松懈了,良久才说道:“你连你妹的病都医不好,何能医治我哥,你们还是走吧!我会给我爹说的。” 莫言又带表演的呜咽道:“不瞒柳二公子,我这妹的病我已经尽力,这一路我陪她慢慢走来,也遇了很多贵人,高人。自然也学了些本事。现在是该我回报的时候,我相信天地万物是很玄妙无比的,我给予出去的任何东西,最后都会以各种形式回到你的身边,就像我妹十年前就被判了死刑,现在仍好好的活着,我想她正以这种形势回报于我。” 这鬼话,没想到却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柳公子听进去了,莫言仿若成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柳公子慢慢的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他眼睛星星点点望了云傲雪片刻,又说道:“令妹对你而言,确实是另一种安慰,刚才多又冒失,还请你们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微微一躬。然后拉着老姬进入了大厅,嘴里还念起,“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同是红尘悲伤客,莫笑谁是可怜人,哎,对不住了姬兄!” 老姬连忙阻止,“柳公子,在下姓莫,莫言!” “姬兄,我~还是觉得姬兄这个称呼好,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以后我便唤你莫兄,你也别叫我柳公子,在下柳义。”说着,柳公子的手便很随意搭到莫言的肩上。“不瞒你说,我们府上却有上等的药材,我想对你妹妹这病情应也有帮助,你们就安心住下……” 莫言那双只有云傲雪能看明白的赤裸裸炫耀的眼神晃了她一眼。 云傲雪很嫌弃的对他翻一白眼,没想到平时对她说的话少之又少的莫言,撒起谎来一波又一波。骗完老子又来骗儿子,关键是一个个还都信了,云傲雪不由的对会前面两位男士的背影摇头长叹一声:“哎!” 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云傲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借故走开了。 她摸索着又回到了柳二公子的房中,云傲雪对他的病十分好奇。就像所有医者对疑难杂症抱有的好奇,她虽算不上大夫,但学了点医术的她好奇心更甚。 云傲雪慢慢靠近床边,柳二公子无气无力到让她一度怀疑他身上的力气怎么带动一个七尺男儿正常呼吸的。她小心翼翼为他把了脉,又让她惊讶了一番,这人的脉络怎么这么翻腾,疯狂的跳跃。 云傲雪之前看过她阿娘给的医书,上面有记载过这方面的,“气若虚者,身心衰竭。脉若腾时,回光返照。此乃习之强功所至,身不配功,必招反噬……” 所以说莫言所说并没有假,他是习了安秋子的秘术,世人皆知,如练安秋子的武功必备的就是强键的身体,深厚的内力,为何柳家要拿柳二公子的命开玩笑?想着云傲雪颤抖的手被吓得突然伸了回去,这莫言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之前还信誓旦旦给柳家主保证有法子,这分明是个死局。 莫言给了柳家主希望,如若没有医好柳二公子,柳家主该有多伤心,就像一个人在绝望时,给了他救命的稻草,结果发现是断草,这样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人痛苦。 云傲雪思前想后觉得柳家主是不会放过莫言的,她也不想莫言为了她与柳家人结仇。 柳家可是大家主。云中郡云家,金陵城炎家,沁名城柳家,还有就是即墨山大药谷楚家并为四大家,是江湖中可以和有皇权萧家抗衡的家族。 云傲雪能想到的就是马上把莫言带走,至于之前他说的那个藏书阁里,有可以让她成为正常人的东西她也不想要了,只要他们现在能在未起疑心之前平安离开柳家别院就好。 第二十一章 夜探藏书阁 碧落阁的客房内。 莫言豪放的坐在桌案前,品着刚沏好的茶。 云傲雪却着急的屋内来回走动,好多话想要对莫言说,但又怕中伤了他的极积性,毕竟在柳家的这几天,他也是如履薄冰,现在能让柳家父子如此信任他也实属不易了。 云傲雪还没想好怎么说服他离开柳家别院之前,总不能用一拳打晕他!再说她也没这实力。她讷讷道:“莫言,你可知柳家二公子的时日不多了?” 刚还坐在椅凳上的莫言直接开始了半躺,伸了个懒腰,慵懒且平淡的说道:“知道啊!之前看过医书,虽忘了什么时候看过的,但我这脑袋里有关于这病情的记载。” 云傲雪一下子怒了,“什么,你明知道为何还要答应救他!如若医不好,他们又知道我们来的目的不单纯,他们会扒了我们的皮的。”想着,云傲雪都不敢再往下说了。 莫言依旧那样不慌不忙,“放心我一定会在他们未发现之前带走我们想要的东西,至于柳二公子,不~是柳大公子的病我也很好奇,我会尽全力的,如若真的医治不好,也没什么遗憾了!” “柳大公子?”云傲雪不解的问题。 “众人皆道,柳家有二位公子,但未来少家主选的是大儿子柳忠,虽为人中规中矩,但深明大义很深入人心,而二儿柳义却截然不同,性格乖张好自由,自然不被大家重视,也难怪让柳二公子顶上得怪病的头衔,不然柳家恐生变故。”莫言沉了半刻,“放心,不管是柳大还是柳二我都会尽全力的!” 听完莫言所说,云傲雪回想了起之前的种种,也做出判断床上躺着的确柳大公子不假,云傲雪的心反是紧张了。 “如若不行,我随时都可以走,不一定非要拿到那什么密术!”因刚才一紧张,此时云傲雪心跳又加快了些,她强压着说道:“我都可以的,只是不要耽误了柳大公子。” “耽误谁?你们说耽误谁?”柳义的声音几乎跟开门声一起进入房内。 莫言连忙收起他那豪迈的坐姿,一下客气了许多:“义兄,你来就来,干嘛还带酒来!” 柳义两只手都提着酒,晃荡晃荡的来到他们面前,“刚才与莫兄相谈甚欢,不喝酒怎对得起我们相遇~简直是相见恨晚啊!”柳义坐到莫言的对面直接甩了一壶酒给他,“这可是沁名城有名的桃花醉,我已吩咐下人弄了些拿手的下酒菜来,莫兄你有口福啦!” 他们即将要纵情的大吃大喝,云傲雪的身子又不争气,想着是留还是溜,最后她还是没能逃过这桃花醉的香味。 云傲雪刚坐下,柳义便有预谋的将一壶不同于其他酒壶的酒壶塞在她面前,“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血灵芝泡的酒,听说身体冷的人阳虚,寒气重,血气也不足,这个可是上上品。” “哦,谢谢,柳公子!”云傲雪有种罪恶感油然而生,她不想再欺骗这么赤诚相待的柳公子。 “哎,客气,以后你也别叫我柳公子,你也唤一声我义……我唤你哥为莫兄,不如你也唤我一声哥的了!” 什么,叫哥,云傲雪什么时候叫莫言为哥了,不能让他们俩占了这便宜,现在一旦认可了,以后就很难在翻身。云傲雪余光扫了一眼莫言,而他并没有想帮她的意思,反而是幸灾乐祸的抽动着嘴角,还在小口小口的品着那壶酒。 柳义满眼放光的等着她答案,左思右想,云傲雪狠拍了一下桌案,斩钉截铁的说,“不如我们拜把子!” 云傲雪想两位一定被她的气势所折服,不谋而合的吐出口中的美酒。她满怀期待的望着他们:“你们觉得如何?” 他们俩又不约而同的咳嗽,咳了老半天,莫言才用不是很平稳语调的说道:“我这妹妹自幼体弱被我父母惯的不像话了,我这哥当得有愧,至今也没听见她叫我一声哥!” 柳义好奇的问:“那都叫你什么!” “莫言!”云傲雪豪不掩饰的回答,她想用这称呼告诉柳义当她哥几乎是不可能的。 莫言委屈的点点头。 自此柳义再也没让云傲雪唤他哥。 这时柳义吩咐的美味佳肴也端上了桌。他连忙给云傲雪夹了块红烧排骨放她碗中,“莫小姐,体寒的人应多吃甜食,趁热吃美味至极。” 莫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替云傲雪夹走了碗里的菜,足让柳义体验了一把什么是飞一样的速度。 柳义对他这个“快”发出的异样眼神,莫言似乎感受到了,连忙解释道:“不急,不急~”然顿了顿,瞧了云傲雪和柳义一眼说道:“我是说,傲雪这病得慢慢养,可不能一下子这么补,又是补酒又是红烧肉,怕适得其反,对适得其反~” “是,是,莫兄所言甚是,是我着急了!”柳义悠雅一笑,然又望到云傲雪身上,“原来你叫傲雪:百花须待东风发,只有寒梅傲雪开,好名字,好名字。” 云傲雪不得不又佩服了这柳义,不愧是出生于这书香门第,连她的名字都能让他想一首诗来。 云傲雪裂嘴回应了个:“呵呵~” 莫言在一旁也没闲着,不停的给柳义倒酒,喝到尽兴处,柳义又吟诗了一首,抒发了此景此情。 良久,柳义终于倒下,莫言轻挑浓眉,“对不住了,兄弟。” 继而便拉着云傲雪的手奔了出去。 此时,天已渐黑。 有月光相陪的夜晚,云傲雪紧跟着莫言的奔跑着,有像私奔的感觉…… 想着想着,云傲雪便不由而出:“我们这是私奔吗?” “私奔个头,想什么呢?我带你去长长见识!”莫言拉着云傲雪的手走到湖水的尽头,一处柳林深处。 云傲雪这才后知后觉,莫言把柳义灌醉,难道是想夜探柳家藏书阁? 第二十二章 柳家藏书阁 柳林深处,花草也越来越密集,像是要遮盖住前面某物似的,借着这月光,莫言小心的探着路。 云傲雪则在后面把风,她总是控制不住东瞧西瞧,感觉周围有双眼睛在凝视着我们。 她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颤巍巍的说道,“莫言,这里阴森森的,碜的慌,我们还是先走吧!” 莫言依旧在前面走着,良久才回了一句,“如果,没猜错的话,柳家藏书阁应就在这密林深处。” 云傲雪不屑的说了一句:“那又怎么样?” …… 探了许久,尽头还真有一间密室,莫言高兴喊到:“傲雪,你有救了!” “有救了,我活得好好的,干嘛救我,现在除了不能碰热的以外,只要能控制住情绪,我便和平常人无异,更何况我亦觉得我内心的那股力量已经温顺了许多。救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云傲雪在心里嘟囔着。但还是不想打击了莫言的救她的心情,便强颜一笑。 “你笑起来比哭都难看!”莫言对云傲雪嫌弃的一转身,又继续去寻找进去的路。 他们走过那布满青苔的石梯,来到一个石门前,望着这石门,就知道必有机关。 云傲雪也只能傻傻的站着,她对机关可一窍不通。 莫言走向石门前,顿了顿,然后先右,后上,再左,最后下,比划了老半天,终在黑鸦鸦的石墙狠狠一压,整个身子扑向云傲雪,把她挡在身下,良久,未见有任何暗器向他们飞来,只听见石门后有很重的链子拉条的声音。 云傲雪和莫言齐聚那声音处,只见那石门正缓缓升起。 “哇,莫言,你好厉害,这都难不住你!”云傲雪由衷的赞美,发自内心的,“莫言,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你跟我说你有什么不会的。” 莫言理了理自认为帅气的秀发,在这月光下,他傲娇的冷笑:“小意思,也不看看我是谁!”然后又扫视云傲雪全身,“我说你们女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随后一个幽雅的转身,走向密室。 云傲雪紧随其后,此刻她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莫言的小迷妹,她的嗓音也变得温柔了,“我什么时候变过脸,我一直都相信你来着……” 没想到云傲雪自内心的示好,却换来莫言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呵,呵~” 进入密室,莫言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的火把点燃。 云傲雪双手很是自觉的紧握着莫言的手,靠着他慢慢前行。 借着火把的光,看的出那门栓上粗大的锁链已锈迹斑斑,除了刚才开门留下的印记,没有其他的印记了,可见这门已经是很久很久未开过。 这可是让世人垂涎欲滴的藏书阁,柳家人就打算这样废弃? 经过不是很长的过道,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莫言将密室内还残留的油灯点燃。 云傲雪好奇的奔向离她最近的一排书架,架子上写得是各家族的名字,而下面整齐放着相对应的该家族的武功秘籍。 这些秘籍琳琅满目的出现在她的眼里,云傲雪抖动的手竟不知道该翻那一本的好。 云傲雪傻站了良久道:“莫言你说柳家人是不是傻,这么多弥足珍贵的东西打算就这样费弃?真是暴遣天物,暴遣天物啊!” 莫言慢悠悠的走到另一排书架旁,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那一副表情,“傻不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柳家藏书阁的石门一般人是轻易打不开的。” “你是想说你不是一般人吧!少往你脸上贴金了!”云傲雪走向莫言。 莫言的眼神不断扫视着这些书,随口而出,“这石门机关是由三大仙山的仙人所建,你以为那些人都是吃素的吗?且能说开就开!” 云傲雪听得半信半疑,“那为何你能将它解开!” 莫言的骄傲脸又上来,理了理额前的秀发,双手插腰道:“你不看我是谁,我师傅是谁!” 云傲雪略带好奇,严肃一问:“那你师傅是谁?” “哎!认真找书吧!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柳义醒来我们还不一定找的到!”莫言眼神晃了一下故意址开了话题。 云傲雪回想起这些天她们经历过的事情,又把所有的疑问都联系了起来,然后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你师傅是他们口中的姬老吧!不然你怎么会子龙掌?” “呵呵,你这小妮子有点意思,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莫言顿了顿,“好奇害死猫!”他在云傲雪脑门上轻轻一弹,便又去了另一排找书! 云傲雪也乘胜追击,问道,“难道不是?” 莫言笑而不语。 云傲雪就当他默认,有些东西不说破也好。 但云傲雪又来个另一个好奇,“莫言,你都拜那么厉害的师傅为师了,还觊觎这些,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莫言不屑的盯了云傲雪一眼,冷不丁一笑,“呵~贪心,如若我不贪怎么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语毕,云傲雪竟无言以对。 莫言在微弱的油灯光下寻找着,云傲雪也在一旁翻着。 这里的每本书都擦着蜜蜡,为了隐藏在柳家别院的湖水尽头,用这个方法来保护这些武功,当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建造这个密室,他们也算是有心了。 不对,莫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如果他们没有进过这藏书阁,那柳家大少爷是在那学的那要人命的武功,以至于他就算有柳老家主的帮扶,都险些让他丢了半条命。 正在莫言百思不得其解时,云傲雪与他以相反的方向又聚集到一起,两人差点碰撞时,莫言幸好反应快立马伸手护住云傲雪的头,抢先道:“你走路都不带眼的吗?笨死了!” 刚才护着云傲雪,她还蛮感动的,现在被莫言一说全化成了怨气,刚才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怒:“行,行!汝乃天骄,何不上九霄?” 第二十三章 其中原由 “好你个云傲雪,你还学会噎我了是吧!”莫言说着又想弹她脑门,被云傲雪灵活一躲,刚要逃脱,不小心撞到了右侧的书架上,莫言慌的护住她,云傲雪才得以站稳。 他们相视尬笑,然后又将视线收回。 云傲雪收回目光时见一处放书藉的地方是空的,新的痕迹,她连忙叫道:“莫言,快看!” 莫言的眼神早就已经落到了此处,喃喃自语道:“看来,柳家的人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正此时,传来流水潺潺的声音,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伴随着越来越明的火光。 直致那道光把来的人身影拉入他们眼帘,继而就听到来铿锵有力的声音,“就一日不见,姬老你这有是唱的哪一出?” 那人手拿佩剑从那些手拿着兵器,眼神充满对他们有敌意的弟子身边掠过,走到了他们的最前面。 抚了抚他雪白的胡须,眼神忽带剑光,双目含威,“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姬老,哦~不,你也是厉害,老朽大半生都没能打开的密室,竟让你一个毛头小子轻而易举就打开了,还真是对我柳家人的讽刺。”然又感叹道:“这可是在我们沁名城,我们柳家的地盘啊~” 莫言自知理亏,有带羞涩道:“柳家主折煞在下了,在下莫言……” “既然你不是来救治我儿的,我们也不方便‘留’你们。”柳家主说话时带着决绝。 莫言忙不迭的拉起云傲雪的手,眼神一晃,眉头紧锁,“那就不叨扰你们了,我们这就走!”他拉着云傲雪立马转身要走。 柳家主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挡在他们面前,他那手上的佩剑不知是何时已落在云傲雪的脖子上了。 莫言的深囧的眼神不敢移动的看着那把佩剑,额头上冒着豆粒大的汗珠,忽的身子抽搐了一下,“柳家主有话好好说,不管她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冲着我来!” “哦,是吗?我怎么看你们都是蛇鼠一窝!是吧!莫言~云傲雪~”那老头不慌不忙的说着,“你们今天不来,我还不知道我们沁名城来了这么大的贵客,云家大小姐,姬老的唯一徒弟~” “所以说,这都是巧合,如若您老放了我们,我师父和云家人会感谢您的!”莫言道。 “巧合?巧合你来我柳家骗取我的信任,打我藏书阁的主意。”柳老头不屑的盯了他们两眼。 莫言一本正经道:“我承认当初我们进柳家是为了藏书阁,但这次我是有不得已的情况进来的……” 柳老头打断了莫言的话,“不得已?” 云傲雪心里一紧,“难道是我,我最近挺好的啊,尚不需要冒这个险,这一定是莫言推迟的话。” 莫言却斩钉截铁的说道:“柳忠,柳大公子!” 对面的柳老头眼神中带着置疑,“你怎么发现病床上躺着的是忠儿?” 莫言习惯性的想捋一捋胡须,却捋了个寂寞,然故作镇定的轻咳两声,“我知道柳大公子是柳家的命脉,柳老家主只然不会向外宣扬柳大公子染病,这不是自断家门,惹祸上身。” 柳老家主沉默良久,叹惜道:“江湖动荡,不得不防啊!然他又望向莫言,“你即已知道忠儿对我们沁名城的重要性,你还弃他不顾,此时打我藏书阁的主意?” “不进来,我怎么知道……”莫言随口一探。 柳老家主急道:“你发现什么?” “我怕说出来,传出去了有损柳家的名声!”莫言环顾在场所有人,顿了顿,把语音拉好长:“真要我说出来吗?” “我柳如敖既然做了,就不怕别人说,我做一切都是以保护沁名城的百姓出发的,我相信他们都能理解我的。” “如果说是做了背信弃义的事,江湖道义所背离的,你们柳家的脸面又往那里搁,传出去沁名城的血雨腥风会不会来得更早些?”莫言不卑不亢挺直了腰的说着。 语毕,柳老家主似乎有些动容了,他眼神闪晃,放在云傲雪脖子上的剑抖了一下,割破了她的脖颈上的皮,一股冰冷液从她脖子里沁出。 正在柳老心思不定时,莫言快速将云傲雪推开,赤手空拳的挡在她面前。 柳老缓缓的看向他们,没有在纠缠,收起他的配剑,“即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们就来谈谈条件。” “怎么谈?”云傲雪好奇的问。 “说出让我留下你们的理由?”柳老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 “我既知道柳大公子学的瀛洲秘术,而瀛洲传人安秋子与我师傅是八拜之交,而我又是姬存雪唯一的弟子,我敢说现在除了我,没有人更合适的!”莫言一边说着一边将云傲雪掳在她身后。 柳老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便给了他们台阶下,“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儿的病放在心上,不过今后不要擅作主张,有什么想法和难处及时告知我,不要再产生这样的误会才好!” “是,是~”莫言双手作揖,行个大礼。刚好将云傲雪的头露出来,与柳老家主眼神正面交接,她心里没个底,说道:“我~我外公是大药谷谷主,我可以照顾柳大公~公子。” 柳老家主看云傲雪片刻,嘴角一抽,“这样也好,不过你得先照顾自己的身子!”然后又是一阵叹气。 “我~我没事的!”云傲雪回应。 柳老遣散了周围的弟子,留下了他们,借着微弱的光开始了给莫言说了一番云傲雪不大听得懂的话:“瀛洲安秋子可有将他的武功传你一二?” “并没有,安前辈一直在找有缘之人……”莫言低声道。 柳老家主神情一下凝重了:“你有几层把握?” “实话,我并没有多少把握,只能试试。如果楚谷主在的话,至少有五成。”莫言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腰间。 “可那楚老头从那件事便就封谷了,我们也进不去,就算进去了,这来来回回,我忠儿的身子也不一定受得起!”柳老家主说着就急得直跺脚,“莫少侠,可还有什么办法?” 第二十四章 化解 莫言摇摇头,“我可以用子龙掌暂抑制柳大公体内那股真气的运行,拖延一些时日,我们方可从长计议。” 柳老很是无耐的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嗯,柳……”莫言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不防直说!” “柳家主,晚生冒昧地问一下,安秋子秘术是何等凶猛的武功,非一般人能驾驶的,你为何弃自家武学不学,挺而走险,即冒这天下之大不韪不说,还害了大公子!” 柳家主面色沉重,向着最近的书架走去,缓缓的拿起了一本书,吹去了厚厚的灰尘又放下,放眼一望,“想当年,我们柳家祖师何等厉害,对武学简直到了痴迷的状态。一生都在为这些武学奔波,集天下之武学到这里,就怕这些武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 他又指着这里的书说道:“这些都是各个武学者对我们柳家的信任。柳家祖师爷也对天下承诺过我们只作看管,柳家后人不得偷学!所以特邀瀛洲先主和方丈山先主为我们设计的这湖水尽头的藏书阁……”柳家主眉头锁的更紧了,顿了顿,又说道:“即使我一早就知道,这里的入口不止一个,也从未想打这里的主意,只是惭愧,到了我们这,一代不如一代,我这两个儿子更甚,两个没一个喜欢习武的,柳家独门绝学早就抛之脑后,柳家武功讲究的是个稳字,必须有坚实的基础方能事半功倍,要练个几十年,就算很有资质的也要十几二十年,方才能小有成就。可我们等不及到那个时候了,药王谷七年前出了那件事对我们各大家族而言就是血的教训,所以我们才想学快而狠的武功,怪我太急功心切了,才使我儿……” 柳老沉默了,眼里的光越来越昏暗,他嘴角抽搐着说道:“不是为了保沁名百姓平安,我也不会做这令人不耻的事~” “柳家主何需自责,萧萧乱世何以安,在这乱世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我想你老是知道那秘术的凶险的,故还让大公子挺而走险,做这样的决定还是需要极大勇气,沁名百姓应该感谢你们的付出才是。”莫言走向柳老,嗓音温和了许多,“我会尽我全力医治柳大公子的。” “只要能保沁名一方平安,藏书阁不落入奸人之手,豁出我这老命又有何防!”柳老眼已朦胧,声音略带沙哑。 莫言沉默了。 此时密室内清静无比。 良久,莫言清雅的声音响起,“在碧波湖之尽,建于凿池之上,引流冲之,天下再无妄想。之前在师傅的书里见过这个藏书阁的记载。难道之前他们就有……弃之保义的想法。不然他们不会留另一条水路。” 柳老点了点头,“的确,柳家确有遗训,拼死保护藏书阁,只作守护者,不作窃者,若遇不良人,无力保护,必毁之。” “毁之!这可是全天下人的武功宝典,毁了多可惜啊,这柳家先主花了毕生心血收集了的武功,还专门建了这藏书藏,就这么毁了?”云傲雪望着这雄伟的密室,心里发自内心的觉得可惜,刚想叹气,却被莫言的话给打断了,“柳家主冒昧了,我们可否看一看另外一道路口!” 柳老家主捋了一下衣服,第一次见他如此爽快,“你即为方丈仙山之后人,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就算我今日不带你们去,改日你们还不得悄悄溜进来。”他看了一下入口,又说道:“我们柳家别院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困住你们的了!”柳老家主从墙壁上拿起一盏油灯走向另一个方向。 云傲雪躲在莫言的身后,在柳老家主的带领下经过一道密不透风的石门,便是一道很湿的隧道,偶尔还有一两滴水敲击着岩石,从上滴下来,让人寒碜着。 走了多久,一道千斤重的石门出现在他们前方,云傲雪以为是从这里出去,不想却被柳老家主带到另一条岔路,后从一道假山的密道钻了出去。 而莫言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朝刚才石门对应的方向望去,便是柳家别院的碧波湖。 在月光的照耀下,莫言脸上眉头紧蹙,嘴里喃喃自语:“引流冲之,天下再无妄想,估计柳家先主也想不到因痴而收集的天下的武功会给他后辈造成这么多困饶!即要防别人的窥视,又要控制自己的贪念,一念之间,恐万劫不复!” 柳老家主在离不远处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早日回去休息,即然你们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望早日能想出救我儿的法子。” “好的,柳家主!”莫言向柳老作揖,“我们这便回去,好好斟酌斟酌!” 云傲雪也作了个揖,给柳老告别。 柳老幽深的眼神望着他们离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苍桑和满面的累痕,云傲雪亦觉得过意不过,便追上莫言说道:“你想出了医治柳大公子的方法了吗?” 莫言眼神带忧愁的凝视着云傲雪,嘴角抽动着,然后又沉默的往前走。 “有什么困难的吗?我能帮上忙吗?”云傲雪紧跟着他。 “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莫言那孤影就这样一直保持在离云傲雪一寸的距离。 “……” 云傲雪的第六感告诉她,莫言应该是有医治柳大公子的方法的,为何他还会如此惆怅,刚才莫言看她的眼神分明与往日有异,难道是与她有关…… 第二十五章 稍见起色 碧波阁的早晨空气格外洁净,有花香还伴着一股淡淡的湖水味,此时射入房中的阳光都带着雾气。朦胧若梦,云傲雪缓缓睁开双眼,习惯性的去捕捉的莫言身影。 房子很空,一眼望去,莫言的身影不在她眼界之内。 不见莫言,云傲雪便慌了,连忙起身去寻找,她刚推门时柳义那张脸便出现在她眼前,着实让云傲雪惊讶一阵。 云傲雪怕这个她还摸不透男人来兴师问罪,毕竟昨晚是把他灌醉他们去的藏书阁…… 云傲雪下意识将身上挺直,把身体移到可以刚好能挡住柳义望向里面的视线,然后舌头完全不听使唤的打了结,“柳~二,二公子,昨晚睡得可好!” “自然是~很好!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得,我一遇就是两,还真是难上加难~”说着柳二就一股劲的往里冲,“莫兄,莫兄,带你们到沁名城转转,我也尽尽地主之谊,莫……” 云傲雪强行将柳二推了出去,故意扯开话题说道:“柳二公子,昨日我答应了要照顾柳大公子来着,你能带我过去,随便告知我一下照顾柳大公子应注意些什么?” 柳义这才收回那探向房里的脑袋,一转脸色露出奇怪笑容,“莫姑娘有心了,我这便带你过去!” 看着柳义的转变,云傲雪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在他尚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前把他带走。 云傲雪慌乱之中拉起他的手腕。 在去柳大公子房间的路上,也许是太早的原故,一路上很是清风雅静,突然,云傲雪听见后面传来一股忍俊不禁的笑声,而后就紧跟着悠然的声音,“除却君身上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像我这样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美男子,很容易被你们这些小姑娘所惦记的~” 奔在前面的云傲雪差点没被呛死,狠狠的咳了几声,方才调过气息,心中却涌起了这句话,“君额上似可跑马!”但无奈还是不想中伤他此时的自负,只得重新组织语言,云傲雪转过身方才发现是她冒昧了,她竟牵着他白衣下的手走了这么长的一路,现都到了柳大公子的房门口了,云傲雪这才连忙放开柳二的手,郝然一笑:“我不过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丫头,不敢妄想,不敢,不敢……” 不料柳义却冒出一句,“你可以想的,说不定就成真的呢!” 云傲雪依旧想着推托之词,还未来得及开口,柳大公子的房门开了。 一张冒着青筯,面容狰狞,黑得出水的脸,艴然不悦的说道:“义兄,还有这雅兴逗女孩子开心,你兄长的可危在旦夕!” 柳义脸色一僵,嘴角微微一抽动,“莫兄,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医治我哥。” “办法是有,如果我有足够大把握的话我也不至于一大晚上焦灼到睡不着,跑到你哥房里来。”柳义这才下意识的跑向他哥,走在我前面的莫言也嘀咕着:“在我眼皮底下,还能出这幺蛾子?就今早出来一柱香的功夫,还让那小子把你给拽上了,还真是防不胜防。” 云傲雪自然觉得莫言说的话莫名其妙,他眼神中还夹杂着怪异,就如同她叫柳义陪她来看柳大公子时怪异眼神一样。 云傲雪不想理睬莫言的莫名其妙,便掠过莫言,走到了柳忠的床边,她明显感觉柳忠的脸上比上次多了些气色,云傲雪怕是像书里记载的那样的回光返照,那柳大公子便离死亡也就不远了,她蹲下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他手上的脉络,然后不敢相信又将手放在他鼻子的呼吸处。 他此时的呼吸和脉络都很平静,近乎于正常,就算是回光返照,他的脉络不可能像平常人,难道莫言一早过来就已经医好了他? 像这种病者快速好转医治方法云傲雪在她阿公的医书上看过,大致分为两种,一是找到内功心法更上层的书来强行打通其被弄得支离破碎的脉络,好比就是以暴制暴。但很快就被我否决了,通闻天下,瀛洲仙山的武功远近闻名,内功心法更是上上之层,如果他排第二,估计也无人敢排第一。 要说这第二种,云傲雪也只能摇摇头,莫言就与她一般大小,怎么可以有这么深厚的水力度予柳大公子,让他起死回生,难道是,莫言就一直在骗我,他本就是得道老者,现在是返老还童…… 云傲雪惊忽着不由的回望于站在背后的莫言,既多了几分对这个男人好奇和那么些崇拜。 随后,柳义起身也投来了仰慕的目光,说道,“没想到莫兄还有这本事,你这兄弟我是交定了。” 莫言骄傲自满的脸掠过我们来到柳大公子床头,幽幽然的说道:“略展身手,谁叫我是姬存雪的嫡传弟子!” 看着莫言像是要飘起来,云傲雪和柳义竟同时不屑回复他一声,“切~”然后回到桌案旁,柳义为云傲雪倒了一杯茶水,可谓正和了云傲雪意,这可是她一早饮的第一口水,甚是甘甜。 “哎,你们不要小瞧我这个手艺,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莫言也凑了上来,毫不客气的端起柳义给他倒的水,就往嘴里一倒。 “莫兄,我哥是不是要醒过来了。”柳义又继续给莫言倒满。略带巴结的说道:“莫兄,幸苦了!” “哎,我们之间何须这么客气!嗯~”莫言顿了片刻,“至于为兄是否会醒来,何时醒来,还很难说。”莫言又习惯性的摸到腰带隆起的地方,像是时刻保护着那宝物一样。最后淡定的说道,“我只敢保证的是柳大公子已暂无生命危险。” 柳义脸上立马喜笑颜开,“这是个好消息,我应立即告诉我爹才是,让他老人家也乐呵乐呵!”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轻拍莫言的肩膀两下,“莫兄,我哥就全靠你了,你慢慢医治,不着急,我先去一下!”柳义便起身离开了。 第二十六章 难处 思念阿娘又担心着大药谷的云傲雪也管不了莫言用什么办法让柳大公子的病好转,只要有朝好的方向发展她便高兴。“莫言,柳大公子的病是否就要好了,到时候,柳老家主一定会感激我们的,说不定他们一高兴,我们也不用偷偷摸摸再去藏书阁……”云傲雪说着。 莫言叹了口气,“那密术已没在藏书阁。” 云傲雪这才恍然大悟,柳家人既已拿出,一来还未学成,二来又出这样的事,密术应在他们身上才是。便问了莫言,“我们要瀛洲密术做什么?” 莫言赶紧上前把门关上,回到桌案前,又倒了杯水,手指间摩挲着杯口,咬了咬唇瓣,道:“瀛洲密术,分为两套,而柳家的藏书阁里只有一套,前五层并非什么高深的武功秘籍,而是上层内功心法~他们的武功优于别家的就在于只要参透其内功心法,就仿佛打通了自己的任督二脉,任督通则百脉皆通。” 云傲雪快速领悟了莫言的话,“你是想说那本书可以让人在学武的道路上少走弯路,还能事半功倍!既不需要扎实的武功功底,只需凭借它就能逆风翻盘。这也太神奇了吧…” 云傲雪还在为她有这样的领悟而沾沾自喜时,没想到却换来了莫言在她额间轻轻一弹指,仿佛这也是他的习惯,而云傲雪也习惯了他的习惯,心里对这个弹指居然还会点窃喜。她柔和且傲然:“难道不是?”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没想到傲雪有这领悟,能闻一知十,为兄的胜感欣慰。” 看着莫言咧嘴而笑的模样,云傲雪心一凉,原来莫言是不能给他好脸色的,想对他好点,他就要翻了天,还拿她取笑。 云傲雪撸起袖子正要起身准备好好的教训莫言那讨打的模样,没想到他却先来个告饶,“云女侠,有事好好说,可千万别真格的,我们还在紧要关头,我才刚给柳大公子度了内力,你再要有个好歹,且不是要我命。” 云傲雪想也是,她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于是她屏住呼吸,静待两秒,方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十分欣慰,现在的她对情绪的控制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了,也不再受体内的另一股力量所牵止。 云傲雪掐指算了算,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犯过病了,正心中暗喜,“这下不用再经历换丹之痛,就把这灵丹牢牢锁在身体里,云中郡再无天选之女,再无骨肉分离……” 莫言接下来的话,让云傲雪一度怀疑他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莫言嘴角上扬,悠悠然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云傲雪疑惑的看着他,莫言顿了顿,“且不要高兴太早,也许我们离正常生活,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正聊到重点时,柳家仆人推门而入,紧接着柳老家主也进了房门,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急冲冲走到柳大公子床前。 良久,你屏退了周围所有的人,就只剩莫言。 云傲雪被赶出来后,柳义也被赶出来了。 云傲雪惧怕他们的计划被柳老家主看穿,会对里面的莫言不利,她试着靠近旁边柳义,探探他的口风。“柳二公子,你们来的路上柳老家主可有对你说什么?” 只见柳义抓耳挠腮回想了一番,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不慌不忙,把云傲雪这颗悬着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才慢吞吞的说道:“如果说,医好我哥满足你们一个愿望,你会不会借此留下来,然后再接近我!” 好一个张冠李戴,云傲雪这颗不经吓的小心脏快被眼前这个男人弄得骤停。 云傲雪不得不调整一下气息,再次说话,“怎么会呢?你乃人中龙凤,不敢乱想~” 介于柳义刚才说的那些话,云傲雪觉得没有再问的必要了,便自觉的朝前走了两步,继续看着那紧闭的房门。 良久,他们终于从屋内出来,莫言作揖的拜别柳老家主,云傲雪星奔电迈的跑向他,问道:“柳老家主可有为难你?” 莫言打趣道:“我现在也算救他儿子的半个恩人。现柳大公子还未醒,他把我供起来还来不及,怎会为难于我的。” 云傲雪想着也是,她怎么忘了莫言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关心则乱,不好意思的敲敲她的榆木脑袋,羞愧的笑了笑。 此时的莫言额头依旧紧锁,而他又不经意间摸了摸腰间里的东西。 云傲雪总感觉他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一时说不上来。 柳二也上前凑热闹,“一个仪表非凡,一人绝色佳人,可谓郎才,女貌,莫兄你两兄妹可真是绝……” 这“郎才女貌”,云傲雪甚是欢喜,瞬间她的脸颊滚烫。 这么好听的话,也没有换来莫言的笑脸,他只是礼貌性的抽动一下嘴角,然又进了柳大公子的房间。 他们就一直这样默默的坐着,直到柳二困得不行才回了他的房间。 然后云傲雪和莫言又坐了好一阵子。几个哈欠以后,莫言终于开口了,“能救你的非瀛洲密术不可,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出比你体内灵丹内所练之人内功更高一层内力,方才有可能是你主宰于他,然后成为一个完整的云傲雪,否则……” 云傲雪正听得认真莫言却停止了,他脸色又更昏暗了些。顿了顿才说道:“拥有瀛洲密术的秘籍无非有两处可得,一处是远在天边的瀛洲,现由唯一的传人安秋子保管,他是个怪人,要不是云游四海,要不就躲近瀛洲山中,一闭关就是大半年,所以我们暂时只能靠柳家的这本~” 云傲雪笑了小声嘀咕着,“我们当然靠柳家这本,现离我们最近,而且也最有把握。既可以作交换,还可以去偷~” 这么小声,莫言也是听见了的,他坦然开口,“那本书现由柳老家主看管,他要让我医治好柳大公子……” 第二十七章 十金丸 “柳家主说如若我医好了柳大公子,他就算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也都会把密术给我,如若不然,他便毁了也不会给我们……”莫言说话时带的哽咽,情绪低落。 云傲雪站起来在莫言面前幽然的转了一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根本就用不着那密术!再说了,柳大公子的病不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么。” 莫言的声音更是有气无力,“好的方向发展。呵~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子龙掌能辅助通理筯络,在加上你阿娘~不,是我偶遇高人传于我高深的内力,才勉强让柳大公子保以性命,如要想有更大的突破,以我现在的资质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对于莫言的无助,云傲雪心疼的看着他,外人给予莫言太多的期望,望着莫言能医好柳大公子,又望着莫言能救好她,这些可都是难事,对一般人而言,简直是不可能。世人对他要求太多,却忘记了一件事,他也只是少年。 即使他是凌逍,云傲雪也没有资格让他为了她做这么多! 云傲雪回到座位上,露出不明显的表情:“莫言,我们走吧,也许并没有这么糟糕,我们到药王谷去找我阿公,我阿公可是全天下医术最高明的人,说不定见了我阿公这一切都解决了。” “就算我们立即出发,快马加鞭,在一切都顺利的话,来回也是半月有余,如若中途有所耽搁,这时间就不好说了,我怕柳大公子会错过最佳的时间。”莫言斜睨床上的躺着的病人,面色更加沉重了。 “这总得试试吧!可我阿公的药王谷已经封谷了,又有迷雾森林作掩护,这里除了我,他们恐怕也进不去。不然也不至于熬到我们来,柳大公子病情刚有见好转……”云傲雪顿了顿,长吸一口气,思虑再三,“你留下,我去找我阿公,我定将我阿公带到你们的面前!” 云傲雪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却换来了莫言脸上的分明的嘲笑,“算了,你将自己照顾好,不让病再发,我也是谢天谢地了。” “……” 他们争论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来。此时云傲雪脑袋突得闪过个画面,便是她出谷那日莫言给她吃的那颗红色药丸,记得还剩了一颗藏在莫言的腰间。 云傲雪想起那药丸的味道,很特别,特别到它用的每一味药都是世上少见,虽她只吃过一次,但记忆犹新:龙血竭,仙斛兰韵、不死草、还魂草、紫萦仙株、林兰、禁生、金钗花,天山雪莲……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药名“十金子”,金子都难买的十味草药。她在她阿公的医书上曾翻到过它的功效,好像就只有短短一句,“只要一口气未尽,便能起死回生!” 那么……柳大公子的病自然应不在话下了。 云傲雪看向莫言的腰间,想知道那是否就是十金丸,便故意试探道:“莫言,你可有听说过十金丸。” 莫言的手下意识的摸到腰间,看着云傲雪的眼神,他缓缓的收了回去。语言有些微妙的变化,略带着点结巴,“没有,那~那是何等名贵的药,听说单一味药都很难~得,更何况要凑齐十味药,且不难上加难,我,我怎么可能会有。” “确实难得,但……”云傲雪故意将声线拉长,“但,我吃过,还是~你给的。” 莫言立马慌了,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避开了云傲雪的视线,“怎么可能,我都~都未成见过这种药。” 云傲雪起身悄悄地走到他后面,未等发现,就从莫言腰间拿走了瓶子,莫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云傲雪已经打开了药瓶,兴奋的吼道:“没错,是这个味!” “傲雪,你可别乱来,这可是救你命的药。”莫言欲想从她手中夺过此药瓶,却被云傲雪毫不犹豫塞进柳大公子的嘴里,她将柳大公子的下额稍抬,柳大公子滚动了喉结吞下了此药丸,云傲雪方才停下,继而被莫言拉开了。 莫言则立即蹲下,来回翻着柳大的嘴,那颗药丸已然不在了,良久,他像失了魂一样站起,踉跄着掠过云傲雪身边没看她一眼,走到桌案前,“扑通”一声,狠狠的坐下,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个是仅有的一颗,救你命的!这是救你命的……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吗,枉我这些年来……枉我~” 云傲雪不知所措的紧捏着那药瓶,面有愧色的走到莫言身旁,坐下紧贴着他,谄媚道:“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就算是我云傲雪上刀山下火海也还不了他的恩情~”微怔,她看着莫言的脸上有些动溶了,便又继续道,“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知道今天那张床上不管躺着什么人,你都会努力去救他,不然你也不会为此事夜不能寐,正因为我知道你的善良,我才能义无反顾……” 莫言哽咽了一下,“我没有权利把那药丸交给任何人,你可以,那是你阿娘留给你的!就算日后,你阿娘追究其原因来,我也……我也~”莫言的眼泪似流非流在眼洭里,然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斜睨了一眼床上的病人,起身,不愿再说,夺门而出。 留下云傲雪不知所措。 “你叫云傲雪?”难以置信的从后面传来轻吞慢吐且柔弱的声音。 云傲雪这才转身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意外的事,柳大公子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血色,仿佛他不是久病于塌上的病人,而只是睡了很久觉而已。现在的他就如同一个书画里走出温文尔雅的美男子。 云傲雪竟呆傻到手足无措,高兴中带着惊喜,然又静下来,思虑片刻,“你怎么知道我叫云傲雪?” 那床上的人微微裂嘴一笑。 她这才恍然大悟,“你什么时候醒的,竟偷听我们刚才说话!” 第二十八章 柳忠醒来 “偷听?本公子才不做此龌龊之事,分明是你们的声音强塞进了我的耳朵。”床榻上的人用极危弱的语言与云傲雪辩论。 云傲雪望这着他们耗费了那么多精力所救醒的病人,心中虽有喜,但还是挂念着莫言,她只想着三两句话把柳大公子打发了,道:“你说得都是对的~想来你已无什么大碍了,我这便去通知他们。” 云傲雪正要转身却被柳大公子微弱的声音给叫住了,“你能倒杯水给我吗?” 现在的云傲雪只想拿着他们要的东西立刻马上离开,在她这有限的生命里滚得越远越好,滚到她阿公的药王谷,滚到她阿娘的怀里~ 可回头又见大病初愈的柳大公子的模样,云傲雪又于心不忍便随口应了,“好的,我这就去倒!” 云傲雪端了杯温热的水放在床头凳子上,又小心的将柳大公子扶起身来。 现在的柳大公子,就身子还有些沉以外,其他的几乎都与正常人无异。 待柳忠微斜坐好,云傲雪将水端他面前再三嘱咐:“你才大病初愈,只能很小口很小口的抿。” 柳忠微微一笑,照做了。 喝完后,云傲雪接过杯子,再用手中丝巾擦拭了他的唇角。 云傲雪总感觉这床上人的眼睛就一直凝眸着她,总觉得怪怪的,她再抬头时,柳忠仍旧就毫不避讳的看着,看得云傲雪尴尬致极,然她摸了摸脸颊,不自信道:“我脸上可有异物?” 柳忠嘴角不经意又微微抽了一下,似动非动,“你是要死了吗?还把你救命的药丸给我。” 这句话简单触动云傲雪的心弦,胸膛那颗心突的加快跳动,她不由得看向窗外,窗外的远方已没了莫言的身影,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只知道有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我的生命……也许我真~真的快死了!” 云傲雪的手不经意的摸到她脖子上挂着的梅花坠,她低头瞅瞅,那梅花坠却意外的失了些红色,略带着些泛白的色泽在上面,这时她才悟然大悟,莫言夺门而出的原因喃喃自语道:“也许我真的快死了!” “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来换也可以!”柳大公子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说着。 “你可不能这样说,我们好不容易才医好你的。”云傲雪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家里人个个都是医者,公子自然是不用担心我的。” “家里人?是刚才被气跑的那位侠士吗?”柳大公子突的睁大眼睛望着她。 云傲雪的脸开始胀红,不安分的心又开始活蹦乱跳,结巴道:“嗯~不是,不是的,我~我是说我~阿娘和阿公。”说完,云傲雪顶着像猴子屁股一样红的脸说了一句,“我去告诉他们你醒了。”便头都不回的跑出门外。 云傲雪告知了柳老家主柳大公子醒了的好消息。 便急忙去找莫言,柳阴下,湖道边,走廊上都没有他的身影。云傲雪便一吓子慌了,自从雪梅谷出来莫言还从未像现在这样离开过这么长时间。 柳家别院被云傲雪翻了几遍,始终没有找到。 最后终找到了柳家别院大门处,云傲雪急切问道门外弟子:“可有见莫言?” 其中一个说道:“一盏茶之前,我见莫少侠出了这道门。” 在沁名城这些日子云傲雪还第一次踏出柳家别院的大门,她举目望去,长长街道,分两条都是一望无边。 她很迷茫,在雪梅谷那十年都未曾这么迷茫过。云傲雪怕莫言就此放弃了她,觉得她是扶不起的阿斗,似问连自己的生死的人都不在乎的人,别人又何会傻到为这样的人的生命来买单呢? 云傲雪眼睛憋得通红,心像被放空了一样,没有目标的奔跑在这长长的街上。抬头看着每个人都好像是莫言,但又好像都不是他,她心里好难受,除了脑海里来回跑莫言的身影,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什么血鼎,什么灵丹,什么江湖,什么朝廷……一下一股力量像洪水猛兽般涌入她身体,她已招架不住,然后上空来了一束光照在眼前,她眼里的颜色由白到橘再到血一般的红色再到黑,无力倒了,倒在一人的怀中~ 等云傲雪再次醒来,已在柳家别院,天已渐黑,微弱的灯光把守在她床前的那个睡着的男人脸色照得好苍白,仿佛他才是应该睡在床上被照顾的人。 为了更好的凝望莫言睡觉的模样,云傲雪就那么轻轻的坐起身,就能让他猛的抬头,眼神丝毫不晃动的凝视到她身上。 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云傲雪已控制不住了情绪,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还是撑不住,泪如泉涌。她用微颤的声音说着:“你跑那里去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她使劲全身力气撑起身子,继而小拳头重重打在莫言身上。 刚才还微微后倾了的莫言一把把云傲雪搂入怀中。 莫言轻拍云傲雪的肩膀,嗓音极温柔道:“我答应过你阿娘要替她好好保护你的!我怎么可能舍弃你,我且能是背信弃义之人!” 虽是很中听的话,但云傲雪听着却不是滋味问道:“难道就只是为了报恩于我阿娘?” 莫言斩钉截铁且毫不掩饰的说道:“以前是,现在不全是,现在的我想用生命来护你!” 这下云傲雪的泪腺更是打开了,哇哇的哭了,“我有你,我就不会死,你总能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云傲雪用手拍打着莫言的背部,“以后不能在离开我的视线了!求~求求你了!” 第二十九章 离开 “只要你以后少给我出些费劲脑汁都解决不了的事,好好的爱惜自己,我会考虑看看要不要留在你身边?”莫言眉眼一挑,温和的说着。 听了这话,云傲雪立即喜笑颜开,“以后我一定听你的,”云傲从莫言身上撑起,擦着眼角的泪痕,“刚才你去那里了。” 莫言微微笑了笑,说道:“就给你阿娘通了个信,跟她回报了一下你的情况。” 云傲雪一惊一乍道:“你跟我阿娘说,我把十金丸给别人没有?” “当然~没~有,我怕她会飞奔过来打死我。”莫言开始了他贱嗖嗖的笑容,突得一下脸色又沉重了,“我们得早点拿到瀛洲密术,这是你唯一活下来的机会了,在你病发之前一定要赶到大药谷找你阿公,那密术一定要在像你阿公那种高人指导下才能练,以防会出现不测。” 莫言便忙不迭的起身,放云傲雪在床上,他便出门去找了柳老家主。 云傲雪在床上翻了几次后,只觉得一身酸痛,在此之前她不知道睡了好久。 她缓缓的托着酸痛的身体从床上起来,晃晃悠悠的打开窗,闭上双眼,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新鲜且带着芳香的空气。 等她再挣开眼时,窗外多了一道风景。 十里飘香的岩桂下,从画中走出来的柳大公子站在暖阳中,偶尔吹来的凉风,把几朵岩桂花朵吹落在他的发髻上,他的衣服上,他拾起,轻柔的放在鼻尖一闻,花香让他沉浸,亦勾着云傲雪想向此情此景奔去。 墙角放着云傲雪的红伞,她拿着奔向外面。此刻的她好像跳舞,跳的是她在雪梅谷闲着无聊,把武功秘籍编成了一曲四不像舞蹈。 不知道好看与否,只知道柳大公子是她第一个从头到尾都未曾眨眼的看客。 云傲雪撑着伞,腰间的褶裙,细碎的舞步,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 柳大公子那毫无瑕疵的脸宠,俊美绝伦,一双银色的眼眸清冷而深邃,眉头紧蹙衬得整张面容显出几分深沉,忧郁。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勾勒出一道微笑,而后又瞬间消失。 一曲舞过后,云傲雪走向他。 柳大公子微微一笑从云傲雪手上接过她的红伞,又将他手中被捂热的岩桂花放入云傲雪的手心,“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傲雪好舞姿!” 云傲雪欲言还休的望着他,脑袋里冒出一大疑惑:此时没有雨,她打着伞在柳忠面前晃来晃去,他不好奇反而是很自然的接过她的伞,而且还这么淡然……柳忠会不会是知道她的一切,她现在该怎么办呢? 然柳忠又开口了,“傲雪,你可原意~留下来,我这条命是你给用十金丸救的,我必用我这一生报答!” 云傲雪连忙推迟,“柳大公子你严重了,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要谢就谢莫言~不过你怎么知道十金丸的?” “我这种病能治好,非一般药能行,估计也只有像你这样在逃的云中郡长女,大药谷的外孙女才会有这么大的手笔!”柳忠轻吹他袖上的岩桂花,又拍拍肩膀的岩桂,自信满满道。 云傲雪知道她狡辩已然没用了,而且她的口才也不好,她也只能认下,没有再否认,只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柳忠仿佛探溅到云傲雪心中所想,提前一刻完美挡住云傲雪的每一次退缩。“你可否为了我留在沁名城!我一定拼了命的护你。”他眼眸笃定且清澈的凝视着云傲雪,仿佛他一直都在等云傲雪的答案。 这个答案对柳忠很重要,重要的让他已屏住了呼吸,认真听着云傲雪接下来要说的一字一句。 平生,云傲雪最讨厌的就是做选择题。其实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好选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轮不到她做这种选择。 此时与莫言相处的种种浮现在云傲雪的脑海里…… 良久,她的思绪再回来时,柳大忠仿佛已然松了口气,表情中带着些许失落,那把红伞不偏不倚把云傲雪遮的刚刚好。 云傲雪缓缓开口,“我~我……” “不用再说了,我已然知道你的决定。”柳大公长吸了口气,低沉说道:“刚才你笑了,那个笑好甜,我怕是给不了你,不然我也想为自己争取~就这样放弃我好不甘心……” 难道就是书上所说的一见钟情,还是柳忠误把这份恩情当成爱情了……这个云傲雪就不得而知了,云傲雪从柳忠手里接过红伞,深深作揖,仓皇而逃…… 岩桂树下,柳大公子依旧优雅的看着云傲雪远离的方向,失落脸上依旧挂着微微的笑…… 莫言带回了瀛洲密术,决定明日一早便离开。 柳老家主决然明日柳家别院上下要与他们践行。 次日一早,云傲雪便早早就醒了,尽管她昨日夜晚并未有睡意,但现在依旧精神饱满,因为下一站是她阿公的大药谷。 莫言带着行李拎着云傲雪到了别院的门外,柳老家主带着一席人,早就在门外等候了,柳家主为他们备了马车,备了干粮,还有上等的药材都放在马车内。 柳家上下的人不约向他们颔首,感谢的话轮番上场。 莫言的那句:“客气,客气!”说的云傲雪耳朵都已经起茧了。客套的话说了又说,推了又推。 他们才终于上了马车。 但柳大公子和柳二却始终没有露面。 柳义暂且不管,可能是一时贪玩,又不知道到哪里去厮混了。 柳大公子应该来送他们的,云傲雪还想了一夜宽慰的话想对他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什么除了一棵树,还有一片大森林……” 第三十章 三人行 日后,这些话便只能烂在云傲雪的肚子里了。 马车要出金陵城了,这一路上莫言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研究着柳家主给的上等药材,时而托腮,时而沉思,时而微笑,又时而皱眉……云傲雪看这他如此的专注这医药材,如若她阿公看见了说不定非要收他个徒弟不可。 不,不是徒弟,是徒孙~ 云傲雪不忍心打扰他,便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打发时间。 层楼上金陵二字出现在云傲雪头上方,继而慢慢的远离,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柳忠在层楼之上,坐在木制的轮椅上,那脸色和昨日一比仿佛又苍白且暗沉了许多,眼依旧是昨日的眼,仿佛只是多了些期盼~ 云傲雪想着:“他怎么会坐上轮椅上了?难道他的病情又加重了,莫言明明已经把他医好了。”但她又一想,柳家的人没有出来追他们,柳大公子应该是没事的。 此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云傲雪差点被甩了出去,幸好被莫言搂住。他们待坐稳之后,云傲雪带着怒气抛开帘子。 前面一人,身穿白衣,那把熟悉的扇子有节奏在胸前摇曳着,只是比平时多了一条蒙面的头巾。他就这么光天化日,理直气壮的站在他们马车前面。 莫言也没好脸色,叫车夫绕着他过去,马车绕开了他,马不停蹄的又行驶了好久。 下个路口,那白衣飘飘的男子又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他们马车前,上一秒莫言还与云傲雪交谈甚欢,下一秒莫言就气愤的飚一句,“断人情爱,犹如杀人父母!”狠狠的拉开车帘,大声吼道:“你这公子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何必非挡我们的去路?” 前面的男子看着他们的马车稍停了下来,他立马毫不客气的带上他的行李跳了上来,嘴里大言道:“由来道同志易和,顾人谓我此可交,所以我就来了,不远千里,只愿与你们在这万水千山上留下脚印。” 莫言冰冰凉凉一笑,扯下了男子的面巾,“大白天的,义兄何必弄个这么大的惊喜给我们,还真让我们受宠若惊!”顿了一顿,“至于你说的踏遍千山万水,你还是去找其他人陪你去吧,我和傲雪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时间不等人,我们就此别过。” 没想到莫言的驱赶,让刚上车的柳义坐的更肆无忌惮,简直就是赖在车上了。 云傲雪倒是觉得无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更何况这位公子可是名副其实的沁名城的二公子,在路上总能称称场面的。“莫言,不如我们就一起,山水有相逢,相识总是缘……” 话语还未完,柳义已经凑上云傲雪旁边来阿谀奉承道,“还是莫傲雪,不,是云傲雪好,人美心善!” 莫言见这情境也不能多说什么,眼一闭,开始养神。 “傲雪,你们可是要去大药谷见你阿公?”柳义瞟了一眼莫言,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云傲雪便随口一问,其实她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只是闲着没事回应一声。 “是我哥说的,没想到你会把救自己的药给了我哥,自从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这万物都不及你的美貌,没想是我太肤浅了,与你这慈善之比,一切又不值一提!总之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柳二是越说越来劲,时不时不落出点傻笑。 云傲雪连忙推脱,“严重了,江湖儿女理应如此,潇洒在人间嘛!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私心,我们也拿走了我们想更的东西,算是等价交换,等价交换~”她强忍着挤出了点笑意。 “还潇洒在人间,你干嘛不上天?”刚才还闭眼的莫言现已挣着圆鼓鼓的眼睛怒视着云傲雪和柳二。 云傲雪知道莫言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对于柳大公子的康复,他才是大功臣,十金丸仅起了个像药引的作用。她谄媚道,“下次就算要上天,也叫上你,好啦!不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莫言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些话,“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然后露出和柳二一样的傻笑。 云傲雪也是搞不懂这两个男人,坐进这马上怎么都是一个德行~ 一路他们有说有笑的,时间过得也快,路程也短了不少,但云傲雪此时很不好,总想喝水,比平时要热,经常从莫名其妙的梦中惊醒,要到金陵时更甚,清醒与他们说笑的时日越来越短,经常在迷糊中看见莫言在为她度入内力。 云傲雪知道是她身体出现了问题,但还是本能的自我辩解道:“应是旅途不适。” 莫言是骗不了的,一路上他都是面色阴沉,给云傲雪配药,熬药。 刚到金陵城外的那个晚上,为赶时间,莫言打算就路过金陵城外,上十里坡再回大药谷。但耐何云傲雪那天的身体实在欠佳,不得已他们改了主意,进了金陵。 第三十一章 被追杀 莫言和柳二带着云傲雪进了名望月阁,本想让云傲雪舒服的睡一觉。 事与愿违,云傲雪的身体难受与路上的颠簸无关。 莫言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让云傲雪好受些,泡药澡啊,泡冰水啊,度内力啊……他能想到的都在云傲雪的身上用了一遍,但对于云傲雪,好似并没有多大的用处,身体依旧难受,时而冰冷时而炽热。 云傲雪实在控制不了她的身体了,被一个强大的意念占据着~ 躺在床上的云傲雪动弹不得,她的意识在一点被剥夺……不知过了多久,云傲雪正要被那股力量所侵蚀的时候,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声音,慢慢的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心动则物动,心静则物静,一切皆为虚幻,张弛有度。瀛洲秘术仍受佛门之点化,进究个‘舍’,舍便是至奇,至秘,至奥的开始,将使敌人无孔而入,其威力将有施者心意变化,其范围可大可小将是施者内功而定……” 云傲雪听见书翻页的声音,莫言又继续在她耳边读着,因莫言读了太多遍,她竟不自觉得心中也念起,“静,心中有静,万物祥和,将不受外面干扰,平息,一切都是过往云烟……” 云傲雪在慢慢的在莫言的声音中找到自我,但依旧有一股另外的力量阻止着她,她的脑袋快要炸裂。 想醒来,但还是挣脱不了~ 云傲雪好热,像火烤一样的热~ “云傲雪,云傲雪……傲雪,傲雪……”久违的声音出现在云傲雪的耳朵旁~ 她脑袋里不停的出现凌逍和莫言的样子,云傲雪努力挣脱,一股热流从她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入她嘴里,她吐出一口老血。 瞬间,云傲雪能正常呼吸了,她疲惫的睁开眼睛。 而莫言被她的血,溅了一身。 仿佛如同斗殴现场~ 坐在云傲雪跟前的莫言连忙缓缓的扶起她,将云傲雪靠在他肩上,轻轻拍打她的肩背,云傲雪缓了口气,使尽铆力抿嘴一笑:“让你担心了,凌逍~” “没有~不是,谁是凌逍,我~我是莫言。”旁边的男人面色一沉,极力反对。 虽然他下意识的反对,云傲雪敢肯定他就是凌逍。她不想拆穿,其实他过着莫言的生活也不错,至少那些烦恼不用直接去面对,他应有无法面对的苦衷。姨娘的失踪和姨父的背叛都有直接关系,这恐是他一生都不想面对的吧…… 莫言刚才还深沉的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关心的看向云傲雪,为她号脉,又望向她脖颈上的梅花坠,心情才轻微微有些好转。 他打趣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伺候你几天几夜,你醒来叫的竟是另外个男人的名字,怎么小小年纪,就开始思春了!” 跟莫言相处模式云傲雪很喜欢,就算此刻有千斤大石头压住她的胸堂,她也想开怀一笑,使足铆劲也要与他杠上,“怎么你这就吃醋了,不瞒你说,是有了个想思的男人,而且还思得朝朝暮暮~” 莫言浅浅一笑,“我这才比子建,貌若潘安的美男子整天在你面前转悠,你还瞎了眼,看上了别人,还真是天道不公。看来我是得把你看紧了~”莫言长叹一声,嘴角还露出点抽笑,他将云傲雪轻轻的放在枕上靠着,嘱咐着:“千万别动,我去熬柳家主给的药。” 云傲雪不舍的攥住他衣角,“别走,我怕……” 莫言这才轻拍她的手背,“那好,我去把药罐子搬过来熬。” 不知为何,云傲雪每生一次病,就对莫言又依赖一分~ 莫言拿起药罐回来,云傲雪半眯半睡的看他熬药,亦觉得无比幸福与满足。 熬好后,莫言扶她坐起,用手中勺子喂她这极苦的药,云傲雪这才被狠狠的拉回现实,这便意识到他们好想少了个人,“柳二公子呢,我怎么一醒来就不见他?” 莫言道:“他去请你阿公了,你这样子我们恐怕实在没办法把你平安的送到大药谷。所以我们商议,让他去请你阿公,我留下照顾你。” “可是~柳二就算到了~大药谷他也进不去啊!”云傲雪断断续续的说着。 “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你阿娘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与我都说了很多遍,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莫言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喂云傲雪一口口吃着苦药。 现在但凡云傲雪有一点力气,都将会毫不犹豫的将这苦药一口喝下。天知道有多苦,莫言不会以为是甜的吧!云傲雪最终还是没说出一口干的话,也许她也比较享受莫言喂她的过程。 虽然云傲雪醒了,但是一天能正常和莫言交流也没几个时辰,模糊的时日还是占大多数,莫言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为了让她身体里另一浮躁灵魂静下来,莫言可是想尽了办法。 吹拉弹唱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莫言是个宝藏男,他的琴声云傲雪好喜欢,笛声也喜欢,就连他在床边轻柔的吸呼声云傲雪都喜欢~ 就这样的日子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些不速之客出现在这水云间,挨个的搜索着每一个房间,每个人…… 莫言眼疾手快的将云傲雪塞进披风内抱起,带上简单的行李,撇下他们的马车抄了条小路,难料周围早已安插上了捕捉人的眼线,就算不想引他们注意,他们也没打算放过从那里面飞出的一只苍蝇。 捕捉人一路尾随,跟着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凌厉的力尖指向着他们跑去的方向。 莫言背着云傲雪大步流星的穿梭在树林之中,云傲雪还从未被人这样追过,而且还是这么多人,不伦不类的打扮,像朝庭之人,刺刀,腰带,腰牌子……但又搭着金陵炎家的装饰,束发上的发带和衣服上的暗纹上有像火焰的图暗。 是炎家的弟子还是朝庭的官兵? 第三十二章 炎家已变 云傲雪回头看向那些追他们的人,她宁愿这是朝庭的追兵,也不愿这些人与炎家有牵连,不然莫言一定会很懊恼且为难的。 但这些都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终一长箭从他们身边掠过,射到树干上,然后从后面传来一中年男子裂石穿云的声音,“放下的你背上那位女子,我可以饶你不死。” 莫言听了这声音后,他的手腕不停地颤抖起来。云傲雪下意识的知道到这个人,莫言肯定是认识的,不然也不可能是这反应。 云傲雪从腰间拿出手帕给莫言遮住了半边脸。 莫言此时看向云傲雪的眼神是深沉且温柔的,随后又变得笃定且坚持的,望着他的眼睛云傲雪仿佛能找到莫言身上的自信,相信他定能带着她走出所有的迷雾。 莫言转身看向那群人,瞬间打了云傲雪的脸,只见他十分恭维道:“这位管家,一看就是那种奋不顾身,大智大勇,舍己为人,桀骜不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侠士。” 听着莫言的这一阵夸,差点没把云傲雪的老血给气出来。他夸的可谓太莫名其妙,简直太不走心! 不过好像带头那人还真吃这套,禁不住莫言的嘴瓢。竟把刚才凌厉的目光转化现在若有所思还带着霞光般的眼神。 不对,那人的眼神…… 一道刀光闪过我们的眼睛,紧接着冷利刀锋旋斩而至,荡剑回击,毫米之间。那人随着刀剑与他们侧身而过。低声细语道:“快走,前方等我!” 那位带头人刀锋轻微一转,与莫言稍有接触,侧身直接倒地。莫言又向后方扔出一烟雾弹。 他们趁机逃走。 只听见那人向后面大嚷道:“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把我扶起来~你们还不快去追!你们脑袋不是有问题吧!是那个方向,就这么点迷烟就让你们辩别不了方向了?” 他们离那群人渐行渐远,最后就只剩下莫言踏着树叶,咯吱的脚步声。 直到安全,莫言才放慢匆匆的脚步。 “傲雪你还好吧!要不要喝水!”莫言问道。 经这么一大副的抖动。云傲雪怎能没事,她强撑着对着他微弱一笑,缓缓道:“放心吧,我没事。” 莫言又将脚步加快了些,过了很久,一个急速的脚步追上了他们。 挡在他们前面转过身来,正是那假意受伤的带头人,你望向莫言的那一刻,云傲雪亦感觉那人的内心是颤抖的,嘴角一直在抽动,翕张着唇辨,终还是哽咽道:“这些年,少爷和大夫人过得可好,我们一直在寻找着你们,老爷他,他……”那人的目光凝视到云傲雪身上。 莫言又往后瞧了瞧,温柔一笑,将云傲雪放下,细心地喂她喝了水,又将她靠在他身上,说道:“林管家,你说吧,迟早她都会知道的,况且我并不想瞒她。” 那人点点头,“少爷,请不要再叫我管家了,我有愧!”那人险些瘫软在地,他长叹一口气,“现在炎府已有新的管家,与二少夫人勾结,更是巴上朝廷这条路,从此吾辈中人便过上江湖不江湖,朝庭不朝庭的日子,整日对着朝庭的势力夹着尾巴,而对着曾经的江湖中人,又是另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总之时间久了,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了……” “我爹,不,是炎家主,他不管吗?”莫言截断。 “管?”那人干笑两声,“只从你和大夫人失踪后,他就像丢了三魂,丧了七魄般。前几年没日没夜的游荡在你们失踪的山谷之间,现些日子,他又将自己关在院落之中,种了一大片,大夫人最喜欢的山茶花。”那人沉默片刻,嗓音干涸道,“要是老爷知道你还活着,必会重振炎家,一定不会让炎家在江湖饱受如此多的非义。现在我们如同在夹缝里救生~” “呵,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也许他这正受自己良心谴责,备受煎熬,悔不当初,娶个那个狠毒的萧二娘回来,我母亲也不至于……”莫言言语中略带着些许冷凉,紧握的手指甲差点把掌心搓破。 “少爷,老爷不是那样的人,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和大夫人……” “好了,不说他了。”那人的话又被莫言无情的打断,“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金陵?你们要抓云傲雪回去做什么?” “回少爷,昨日你已暴露了。”那人回道。 莫言思索着:“昨日?我都呆在酒楼里,如若发现,早就该被发现才是!难着是我去药铺被你们跟踪了?” “也不全是,只是你买的血灵芝是我的金陵城的禁药。现炎府的管家陌枫陌管家吩咐过只要有人买这味药便立刻上报,不想竟知晓了少爷你们的行踪。” “血灵芝?是我大意了,这可是稀有的药材,能有吊命之功效,呵~这么想来确实是我自投罗网了,傲雪离开雪梅谷,没有那种严寒来压制住她体内的灵丹,最终还是要靠血灵芝续命。”莫言喃喃低语着。 “是这样的少爷,他们这局早布好了。” “那如若我们没有进金陵城。那你们抓捕计划且不泡汤了。”莫言理顺云傲雪额前的秀发,很是怜惜望着她。 “此言诧异,少爷。这个陌主管可没那么简单,他的重防可设置在大药谷必经之路。即墨山脚下。”那人颇感无奈道。 莫言思索片刻,眉心紧锁,肃穆道:“那新总管果真有两把刷子,改日我便会会他。” 第三十三章 步步紧逼 “少爷,只要你肯回来,我们重整炎府,摆脱萧家也就指日可待了。”那人眼神射出难遮的激动。 莫言沉默片刻,如鲠在喉~ 他额头上多出三条皱纹,满面苦愁,云傲雪心疼的拂过他额头,将褶子轻轻推去,浅声道:“凌逍,你是炎家的长子,自有你的打算,我尊重你一切决定。” 其实云傲雪心里是有千万个不愿意让他留下来的,想让他陪她踏千山,涉万水,望每一个朝阳,看每一个落日,总之有他的地方就有云傲雪。有云傲雪的地方便有他,但这一切都快变成她的奢望,云傲雪茫然而急促的呼吸着,她怕在同样的洒满阳光的早上,而云傲雪却只停留在了昨日。 莫言微微一笑,把话题终结了。“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我曾经迷茫过,但现在我知道要的是什么!”他温暖的眼神回望了云傲雪。 想来那位前炎府管家也明了此时莫言要的是什么,便没有在劝说了,只是暗了神色,一副失望模样斜视云傲雪一眼,“云姑娘身上的云家先主灵丹,萧家人势在必得,还有少爷身上有陌家人血液,是唤醒血鼎事关重要东西,现在大夫人仍未寻到,就只有少爷你的血了~”那人长叹一声,缓缓站起,“你们要小心了,金陵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然那人背影快速的消失在他们面前。 莫言嘴角上扬,云淡风轻道:“想不到我俩还真有缘,全身都是宝!我们要好好爱惜自己身体才行。” 还能与云傲雪打趣的莫言,让云傲雪心中一股酸流从心中涌动,她使足铆劲想将手伸向莫言那松软的薄唇上,颤抖着终还是留在了半空中,云傲雪浅声说道:“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干嘛不一直留在云家!” 莫言连忙拉起云傲雪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温柔的触着,怅然道:“举世皆怯而我独勇,众人既屈而我独伸,这样十年前的事才不会在我面前又重演,我只想好好保护你~们……” “凌逍……”云傲雪深深的躺入他的怀中。 正午,和煦的秋阳照在他们身上,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就这样暖的阳光足以要了云傲雪半条命,莫言为她撑起红伞,背上她,走在这一片湛蓝的天宇之间!大道开阔,山野幽深,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雀的啁啾,婉转、清脆、悦耳。 他们并没有离开金陵,莫言把那些为云傲雪续命的药都放在了马车上,只得再回趟望月阁。算算日子柳义顺利的话也应该带着大药谷谷主到了金陵城,莫言怕离开了,错过了。 他们兜兜转转直到晚上才摸索着进了酒楼,本以为只是外面的那群人才凶神恶煞,没想到走进才知道‘鬼’原来在这里面。 莫言带着云傲雪从那些守门人大意之时偷偷溜进了酒楼,躲在一处尚为安全的后厨房内,他透过门逢,清晰可见,被清空的楼宇中,一张大桌子赫然在列。正中央便坐了位一看就不好惹的爷,只见同树林里追我们那群人一样的打扮的人来报:“陌管家,守堲墨山弟子来报,大药谷有外人来闯,已被楚谷主赶出去了。” 只见桌前之人狂笑三声,“楚老头,你这缩头乌龟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是苟且偷安的懦弱之人。”他好不悠闲的品了一囗而前的盖碗香茶。又吩咐道,“继续监视大药谷的一举一动,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 那人又悠哉悠哉的扫视着酒楼的每一个角落,莫言按着云傲雪的头立马缩了同去。只听见那站在陌家主旁边的弟子怒吼着那被吓的半死的小二,“把你刚描述那跑路的男女的相貌,还有特别之处跟陌管家好好说说。” 小二连忙跪地求饶着,畏首畏尾。唯唯否否道:“楼上那两位租客,不,之前是三位,有一位小爷睡了一晚,第二日便匆忙离开了。就剩下那两位,要说他们的长相嘛,回这位大爷,他们是至今为止我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人。但那女人似乎患有隐疾,她每日要洗最凉的水,吃凉菜,每次我送东西进去时,她几乎都躺在床上,那位小爷很是细心的照顾……。” “洗最凉的水,吃冷的凉菜,买血灵芝。这是云家大小姐没错,其他的便不重要了,只要我们找到她,获取她身上的云家先主灵丹,何愁不能统治武林。”那位陌管家肆无忌惮的狂笑几声。 他们再望向那群人之时,陌管家带着阴森的脸色向他下属吩咐:“把这些知情人,就地了结了吧!让云傲雪到金陵的事就扼杀在这酒楼里!” 只见那些人瞬间就像刽子手一样,手起刀落就向楼里跪成一排的:老板,伙计,撑勺的挥刀。 那些人个个都吓得瑟瑟发抖,拼了命的求饶,好话说尽,仿佛都未能阻止那刀剑分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言泛红的眼睛射出嫉恶如仇的火光,咬牙切齿,双手握拳连指甲盖已陷入了手撑之中快掐出血印。云傲雪握住他冰凉的手,冲他微微一笑,“莫言,我们出去吧,不能让无辜的人被我们牵连。” 莫言那红透的双眼看向她,此时他的眼眸已晕暗。眼中饱满了泪水,微微抖动的薄唇道:“可是我,我答应了你阿娘要护你周全的,我且能食言。” 此时云傲雪已全身软弱,浅浅道:“相信阿娘亦不想我成为磨灭良知的人,再说有你陪着我,我到那里都开心!” 他们正起身冲向外面…… 第三十四章 如果不是 正当他们冲向外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飘向那凶神恶煞的刽子手,打掉他们手中的刀剑。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岂容你们这些宵小跳梁?”柳义摇晃着扇子,飘舞着衣裳站在那陌管家的面前,挑衅着他的权威。 陌管家不屑的挥动手指,懒得开口。 早做好反击的门徒,一看命令,像是吃了大力丸似的,猛的就向柳义扑了过去,柳义也不含糊,亮出他们柳家的绝学,在这一来二去的杀厮搏之声中,可谓是不分伯仲。 时间久了吃亏的肯定是柳义,他一人抵挡多人,而且他们已开始运用了新的战术:迂回战术,这样的话柳义不被打死,也会被他们耗死。 在柳二打斗间,莫言给了云傲雪吃一颗他屈指可数的丹药,又度她一身内力,等到云傲雪身体轻松了些,呼吸也近乎于正常了。他才将她放在个隐蔽的角落,自己则悄悄地溜进了楼上的客房。 不一会儿,楼上的几间客房同时冒出熊熊大火,还伴着烟雾弥漫,楼下所有的人慌了神色,不得不中止这场战斗,莫言从烟雾中熟门熟路的救下柳二和客栈的一席人。 带着云傲雪一起走了。 一路狂奔,他们来到一个很隐蔽的胡同里,由于他们一大群人太过于强眼,所以决定就此别过,分开行动。 因为他们的入住,让客栈里的人失去了此生避风港,虽微词,但又对莫言义无反顾的救下又深表感谢。 分别时,莫言在他们面前深深的作揖,带歉意道:“对不起,让你们失去了家园,我们深表歉意!”他摸了摸身上可携带东西的地方,也未搜出几两碎银。对着柳二说道,“囊中羞涩,义兄可否借我些银子以解燃眉之急。” 还未等柳二开口,莫言已上下其手的搜着他的身。把柳二身上的一大把银票都给那些人。 客栈人推迟着说道:“我们且是贪婪之人,虽说是你们连累了我们,但也救了我们,也算是扯平了,这些银票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 莫言将手中的银票强行塞进那带头的掌柜手里讪讪的说道:“是我的连累在先,如若没还我们,也不至于让你们有家不能回,既然那里是不能回了,就请收下这些银票另寻他处吧!” 那带头人瞧了瞧身边的人。突的一下心软了,因为自己的软肋和铠甲都在身边,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他接受了莫言的好意,带着身边身人离开了。 现就只剩下一个靠墙撑伞的云傲雪,还有一个还在把钱袋子翻个低朝天的柳二。 柳二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莫兄,好大的手笔!原来从有钱人到穷小子只需莫兄挥手一瞬间。” 莫言到十分应和道:“义兄,过奖过奖,惭愧惭愧~” 柳二冷笑,“莫兄,何必这么谦逊,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到是很默契的推论一番后,终于想起了云傲雪。 柳二上前来,关怀备至道:“傲雪,我不在的日子,你身子可有好些。” 对这种问候,已是见怪不怪了。云傲雪漫不经心的说道,“好了,好了,已经大好了。” 柳二瞧了一眼她脸上的神色,脸突的一下暗沉了许多:“我说傲雪,你这样的敷衍,比让我失去千金万金,还让我伤心。” 莫言忙不迭的上前,己饥己溺的望着云傲雪许久,替她开脱道:“柳二公子,你还用问吗?我们能过的好吗,暂不说傲雪身上还有难克制的先主灵丹,光刚才客栈里的那群人就让我们好受的。”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哎,我叫你去请傲雪的外公,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 “你以为大药谷谷主是那么好请的吗?去大药谷的每个关卡都有人把守着,连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不过……”柳二此时得意忘形卖起了关子。 “不过什么!”云傲雪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她太想知道关于她阿公他们的消息了。 “莫要着急,什么事且能难得住我柳家二少爷,我自然是有法子进去的,我是换成他们的服饰混进去的。” 云傲雪一下来了精神,喜出望外的望着柳二,“我阿公他们怎么样,可一切都好?” 柳二一下胆怯了,翕动的嘴唇半天没说一句话,被云傲雪硬逼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不好,很不好,几年前与朝庭的那场战争中,就以伤亡过半,现在更胜,近几年墨大药谷已有好几年无婴孩降临了……” “无婴孩降临什么意思?大药谷那些年轻力壮的人呢?”云傲雪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的好远。 然后眼前一片黑,全身无力。等她再睁开眼,全是莫言愁苦的脸。 云傲雪躺在莫言温暖的怀里,她好困,想睡觉,再无力气睁开眼…… 在她仅有的潜意识里,她不再是云中郡的天选之女,他也不是炎家之子,是否她已经冠他之姓。一个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她穿着红嫁衣踏上迎亲的马车,旁边有阿爹,阿娘,阿公,阿婆,还有如娘,大药谷的大师伯,二师伯,三师伯……小师伯,还有云骁,蓁蓁,他们都来祝福…… . 第三十五章 得楚温之帮忙 正欢乐时,迎亲的马车却冒着火焰,烤得云傲雪难受死了,钻心的疼。 云傲雪在一阵疼痛之后,又掉入了推满雪的山谷,越陷越深,她好冷,冷得已感觉不到呼吸,她就想这样睡去,平静的睡去。 …… 突的一下,云傲雪感到了脚尖被刺破的疼痛:踇趾,第二趾,第三趾,第四趾,第五趾,每一趾都被针刺的好痛。 她迷糊中仿佛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这种针刺法,“这是我们医学里常用的十脚趾放血法。这可以排瘀疏通经络,调理气血,不同疾病的放血部位有所不同,而脚趾放血法可以把积压在身体里的血气往下引从而达到缓解的作用,做放血时,需要把针先消毒,然后用迅速刺破,但一定注意放血量不能过多……” 模糊的三个身影在云傲雪眼前不停的晃动,一个正津津有味说教。一个忙不迭的点着头。还有一个在不远处蹲在火堆旁,不停的往里加柴火,生怕这火光不够大似的。 慢慢的,云傲雪的视线越来越清晰。那说教之人,是云傲雪心心念念的阿公,他一脸慈爱沧桑,儿时见他花白的头发现已全白,像极了冬日里的第一道霜。但比云傲雪上次见时瘦削了好多,面色沧桑了不少,淡淡的眉毛下,一双倦态眼睛仍就炯炯有神。 云傲雪铆足了劲喊道:“阿~公~”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这里,莫言速度最是快,急忙跑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傲雪,你醒了,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这个马屁拍的可一点也不好,但也把云傲雪逗笑了,“莫言,应该说是我阿公医术好才是,这世上要我阿公排第二,就无人敢排第一。” 阿公眉欢眼笑道:“若儿,我看你这马屁拍的也不怎么样!不过,我已能断定你死不了了,敢拿你阿公说笑了。” “那有说笑,我说的是事实!”我对阿公的崇拜一直都是有感而生。 正说高兴时,楚温之暗了脸色,面色一僵,惆怅道:“可~可是再好的医术有什么用,百无一用。” 他们都不敢接话,过了良久,楚温之脸色方慢慢平静了,才悠悠说道:“不说了,不说了,只要你们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是,正所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嘛,只要人在,定胜天地,毕竟天地之间的距离才三尺高低,而我们的高低便是五尺。”柳义不忙不慌的掏着火堆底下的草灰,“快过来吃红薯,我刚在外面刨的。想要胜天地,光靠勇气可不行的,得先填饱肚子。” 柳二掏了个大红薯递给了楚温之,楚温之接住,一脸欣慰,“小伙子,看不出你这一脸不靠谱的模样,竟还有这般见地,不错,不错……”阿公转眼又瞧上我们,继续道:“你们三人一路,到不失风趣,一个善于动脑。一个善于动嘴,一个……哎”楚温之想了老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勉强算是多一人说话而已。” 柳二瞟云傲雪一眼便乐了,“谢谢,前辈夸奖!”拉着楚温之坐到火堆旁,又叽里呱啦给阿公献魅道:“前辈好眼力,但我非只长了让人嫉妒的脸,其实我还能文能武,优点还多着……” 云傲雪见着他们吃着她不敢触碰食物,就来气,闻着这飘飘来的香味,就只想闭眼一觉睡去。 她心里虽有一些不平衡,但还是极力的控制说道:“莫言,我想睡下了,你去吃点,填填肚子。” “嗯。”莫言道。 没想阿公却大吼道:“小子,你把傲雪带过来。” 他们均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现在他们正处于山洞中,周围黑压压一片,所以就显得这堆烧着的火焰特别耀眼。云傲雪走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下意识的不停在视线能及的范围寻找着,没错,她正寻着小红伞,此时正需要它挡住这火焰。 最终还是没有,不知被谁放在那个旮旯角落里了,云傲雪只能利用周围可利用的事物,此时莫言宽大的肩膀正好。 走到火堆旁,云傲雪被一股大力拉到火焰旁边。 楚温之极不屑的言语道:“楚家的外孙,可不带这么磨磨唧唧的。”稍顿,云傲雪在与这火焰搏斗时,又传来一堆不调和道理,“傲雪,你是云家的女儿,也流着楚家血液。这些小小阻碍怎难得到你?关键是你怎么看待自己,便决定了你怎样的命运和一个什么样的归宿。”然后阿公又对着此时旁边的那两位的看客征了征,“我们每个人亦是如此。大到江湖,小到个人,每个人展望的不同和当时注入思想不同,结果便就是天壤之别。” 云傲雪听得云里雾里。便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台阶下,那是因为她大病初愈,听不懂,很正常。 然云傲雪看向旁边那两位也是一脸懵的看着她阿公,柳二手里的红薯都已掉落在了地上。 楚温之看着他们。目瞪口呆。呆头呆脑,还有更甚的,直接傻了——柳二竟不知他手里的红薯掉在了地上,正吮吸着自己的手指。 楚温之这才把刚才说的简化了给他们:“我想说的是,现在的我们不管你的生命多么卑微,你要勇敢地面对生活,不用逃避,总会把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他们这才听出了个所以然来,长出了一大口气,方把刚才憋的气吐了顺畅。 第三十六章 做回自己 他们正消化楚温之刚才的教导,云傲雪则半敛着眉眼,试着接受着寂寞的火焰,现在的身体还在不停在与之斗争,但她脑海里亦没有退缩二字。 良久,从洞口吹进的一阵风与这雄雄火焰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碰撞。楚温之紧锁眉头,肃穆道:“萧家的人每过一月都会进大药谷搜山,距离下一次他们的到来还有十天时间。算上我回去的路程,我在这里待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过七天。所以傲雪,我们得抓紧了,你能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就这七天了,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要知道那瀛洲密术可不是随意可触碰的。” 云傲雪突然想起了柳忠偷练瀛洲密术的后果,一股冷凉从背心划过,微咳,“我知道,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便是最好,事不宜迟。我们就从现在开始。”楚温之面色是沉着的,不带一丝言笑。 云傲雪讪讪道:“从现在开始?可我还没做好准备!” 楚温之脸上依旧沉着,做了个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举动。他竟从火堆里掏出一大个红薯放于云傲雪手心,说道:“这便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吃了它!” 云傲雪已大惊失色。 楚温之的这一波操作,也把旁边的两位弄的目瞪口呆。 莫言忙不迭的阻止,“前辈请三思,现在云傲雪的身体可谓是极寒,我怕她吃太热的食物会适得其反,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柳二也想帮衬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啊,是啊!” 楚温之冷冷的吐了一口气,嗓音略带料峭,“小伙子,你们太年轻,不然你们觉得云傲雪的病要怎么治,就这样一辈子活得像病秧子。吃不能吃,睡不能睡。还随时紧张到她是不是马上死掉,还是想云中郡一向的作为,强行把灵丹打寄宿人体中,在自己的身体里过着别人生活,彻彻底底丧失自我。”楚温之微征,缓缓看向云傲雪,继续道:“傲雪,不管怎样,阿公肯定是为你好的,希望你在每一个生命点都活得有质量。” 也不知道柳二是想帮那边,现在的他又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莫言心事重重的开口了:“好死不如赖活,傲雪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她,她早已成为我的习惯……” 柳二依旧坐着说话不腰疼:“是啊,是啊!” 云傲雪和莫言齐送他个白眼。 楚温之没有再说话,只有将他那双幽怨的眼神凝视到云傲雪身上,仿佛在等她的决定。 如果单是云傲雪个人的话,她会毫不犹豫会说:“我要自由,我想要为所欲为的自由~”但,现在不同了,她已经依附于莫言,不管是她的思想还是她的行为我都想听听莫言的意见。 莫言沉默着,火光照在他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火花,射出满眼的不舍。 但,云傲雪此时想要一个健全的自己,没有遗憾的嫁莫言为妻…… 她颤抖着,嘴唇缓缓翕动着:“阿公,我听你的!” 语毕,莫言紧紧绷的身体写满了失落。 虽云傲雪已答应,但楚温之同样没有笑意,只是欣慰的点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吧!”他把火堆里掏出的红薯扳开给了云傲雪。 瞬间烧红薯的香味蔓延开来,好香啊,云傲雪既迫不及待又畏首畏尾。 旁边的莫言接过楚温之手中的红薯,将红薯身上似裹着一层黑炭拨去,露出红红的果肉,他此时的变化即有种隔世之感。 弄得云傲雪呆傻三秒。 莫言轻哼一声,单挑眉眼,“难道要我喂你?” 云傲雪不客气道:“好啊!”便狠狠的含了一嘴。甜软,正如云傲雪小时候唱过的童谣:“烤得香甜谁最乐,棉衣孩儿笑颜生。”云傲雪觉得山珍海味也不过如此。 不好,云傲雪这不争气的,竟就为这点贪婪的美味,弄得眼泪汪汪的,她控制不住的掩嘴。 三双眼睛差不多齐集在云傲雪身上,众口一词,“没事吧!” 云傲雪已掩盖不住,大声的哭泣:“太美味了~我,我也太幸福了吧!” 他们这才放松,柳二从嘴角扯出一缕苦笑,“我还以为你要挂了,着实为你捏了一把汗……”他望着楚温之和莫言投来的锋利目光,声音也越来越颤巍巍,祈求道:“两位大侠,我错了,傲雪自然是长命百岁。” 就这样有话有笑,有惊喜也有惊吓,火堆旁的他们也惬意。 不曾想该来的还是会来,云傲雪吐了,快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了。 但她并未放弃,好了,她又继续吃。想来也是她这十年未吃过热食缘故,总得去适应它,正如楚温之所说,这才刚开始,未来的路还长,就这么认输。岂能甘心? 翌日,太阳依旧升起,穿过层层叠叠雾霭,把光辉扑到他们面前,山洞里突的光明了许多。 云傲雪被柳二拉起,一把拽出了山洞。莫言则与楚温之在洞外盖起了宅子。 云傲雪绕着他们的劳动成果走了一圈,想用她阿娘给她看过诗词歌来形容此情此景,不由的陶醉起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茅屋虽然简陋,却不乏优雅,好不怡然自得……” 云傲雪还沉沦其中,被柳二拉到火堆旁,这更让她眉欢眼笑,火堆上竟烧有热水,还有一只仰面朝天的野鸡,那香味迎面而来,直叫人的流口水。 第三十七章 变故 围在火堆旁,享受着美味的烤鸡,不得不说柳义是个会享受的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做出这样的美食。 吃着笑着。 楚温之又陷入沉思中,云傲雪的几次问话,他都未回应。仿佛在思考什么? 大药谷几年前的屠杀,一定给他造成不少伤害,以至于云傲雪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她给咽了回去。 现楚温之的脸色是极不好的,琢磨不透的眼底,隐藏着道不明的种种。 终,楚温之颤抖的嘴角缓缓翕动,“十年前收留的十里坡的村民和大药谷近半的弟子在七年前的那场战争中,死的死,伤的伤。还有的至今还关在萧家。我有愧,没能好好保护好他们,至今我们大药谷还处于半俘虏状态,我们谷里但凡有婴孩降临,都会被那些人带走,是我无能啊,所以近几年来我只能用药不让谷里的女人怀孕,这样的我们没有了新生儿,我想那些人也应该安心了吧……” 她阿公说的那种触目惊心的场面,云傲雪心中一颤,那些陪她采药,教她医术的师伯们……她便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莫言手上一紧,喉头欲断,“前辈这不能怪你,只怪奸人已被利益熏心,无恶不作,还打起婴孩的主意,该死。” 柳二努气填胸的站起,大肆咆哮:“谁人敢如此张狂,朗朗乾坤,竟做出这等十恶不赦之事。” 莫言冷冷的唇角吐出一口气,低冽的说道:“是,萧月城,萧家。还有,有……。”他瞬间阴沉的脸上欲言又止。 柳二一下脸色刷刷的苍白,无力的后退两步瘫坐在刚才的石凳上,喃喃低语:“这萧王的确丧尽天良。” 柳二这朵温室里的小花,被柳老家主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都不懂,不过幸好还知道这六合之内还有个萧月城,萧王萧奕住在里面。 云傲雪一句话憋在心中很久,想问但又怕旁边的莫言心里难受。她低着头一直盯着脚尖,终还是想知道屠杀大药谷的是那些人到底是谁?呢喃细语道:“除了萧家,可还有……”她长吸一囗气,鼓足了勇气,“可还有金陵炎家?” 楚温之沉默良久,仿佛住事涌上心头,双眼已被水雾蔓延,通红的眼角在他那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兀。 他缓过神来,嗓音嘶哑:“金陵炎家~早已其物如故,其人不存,只从慈音与凌逍消失后,炎棠的魂也消失了。就再也没管过炎府,听说前几年做得最荒唐的事就是把炎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排遣到他们消失的山谷里长达一个多月的搜寻。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人在那空旷的山谷里寻找,直到七年前炎府换了个管家,就开始在金陵城大肆抓捕十里坡的人。”阿公抽动了嘴角,极不愿说出:“屠杀我药王谷~” “这位新管家姓陌,敢在金陵城如此肆无忌惮行事。我想他除了有过硬的靠山,应该也有过人的能力。”莫言语调寒凉,像是心中被尖锐的刀划破一样,但他就只字不提他的父亲炎棠。 “就没人江湖人出来管管吗?难道一直让他胡作非为?”云傲雪愤愤慨道。 楚温之说道:“如今的江湖太平日子过惯了。现如今的几个大家族都是半隐居状态。云中郡云家的态度是敌不犯我,我不犯人。而沁名城柳家近几年已经开始研究起文学来。还有金陵城炎家如果不是经历过十年前那件事,还得一说,至少炎棠表面上与萧王交好,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带回萧月娥,引狼入室。”莫言咬紧牙头截断了楚温之说的话,握拳的手指快把手掌掐出血。 云傲雪忙不迭捏住他的拳头。她怕再说炎家的事,莫言会控制不住自己,便扯开了话题:“阿公你不是说要让我做回自己吗,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 楚温之闻言才把眼神从莫言身上收回,刚还紧绷的身体方才稍放松了些,“接下来,你们两个在天黑之前把草屋弄好,我带着傲雪到山谷深处去,找个阳光好又清静的地方~对了,听说你们拿到了瀛洲密术~这是最好,我对治好傲雪又多了几层把握。”他自信满满的拨弄了一下胡须。 莫言从胸前紧贴内衬的地方掏出本书给了楚温之,又讫求着说:“前辈你也带上我吧,傲雪的身体我最是清楚,也许我能帮上忙。” 楚温之终还是拒绝了他,“你除了给她传授内力还会什么?对于傲雪的治疗我自有打算,你们只需在天黑之前把毛草屋盖好,给她准备好丰盛的晚餐。让傲雪回来吃得好,再睡上一个安稳的觉。补充好体力后,方能事半功倍。” 柳二拉住了莫言,“前辈仍是大药谷主又是云傲雪的亲阿公,莫兄尽管把你的担心放在肚子里,这里除了前辈能救他,难道还能找出第二个人,我们还是听话,把后勤给他们做好,才是当务之急。” 楚温之没等莫言过多的反应,拿着密术拉着云傲雪朝山谷深处走去。 在云傲雪视线所能极的范围内,莫言始终愣在原地,眼睛都不肯眨的望着他们远去,她三步两回头的看着他,就这么短短的分离,亦觉得身体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 第三十八章 治疗云傲雪 云傲雪和楚温之一路都沉默着,思考着各自的烦心事。 偶尔楚温之会问云傲雪些关于莫言的事。比如:“莫言这小小年纪,为何你阿娘会让他来带你走”。时而又自言自语道:楚婉怎么就把身上的灵力给了他,她不怕这小子拿走内力一走了知吗?” …… 山谷的高处,这里没有树的遮挡。他们完全是暴露在阳光下的。这一路的上坡,已累的云傲雪是上接不了下气,大汗淋漓。 糟,云傲雪突的好难受,体内的温度时高时低,一股她无法压抑的力量翻涌而起。 楚温之立马拽住她,此时并未像莫言一样度云傲雪内力来压制住那股力量,而是让云傲雪像他一样,打坐。他向云傲雪传授着:“闭目盘膝而坐,调整气息出入,不能想任何事情,万物讲究个‘静’字。” 云傲雪立即执行,努力让她的脑子把那股力量所带来的画面清空,调整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云傲雪方才有了意识,有了温度。 云傲雪缓缓的睁开眼,楚温之将他带的水壶给了她,关切着:“傲雪你刚才出了太多汗,补补水份。” “嗯”。云傲雪接过水壶迎着耀眼的阳光爽口的大口喝着,好久没有这样大汗淋漓后大口大口喝水了。出雪梅谷的云傲雪总是小心翼翼的活着,靠着莫言度给的内力小心的活着。 喝完,云傲雪盖住水壶时不经意间瞟到她阿公一眼,他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他点着头捋顺着的雪白的胡须,声如羌笛悠然开口:“恭喜你啊,我的小雪儿,你终战胜了,可以不借用外界的力量就能控制住你体内的另一股力量。” 楚温之站起来,甩一甩衣袖,看了看山间的落日余晖,“傲雪,今日的任务已然完成,时日也不早了,我们这便下山。” 云傲雪高兴不已,离她穿上红衣嫁于莫言的愿望又近了一步。她舒畅的伸了伸懒腰,蹦跶着跟在楚温之后面下山。 他们到了山下,天已黑,月亮藏匿起来了,漆黑的夏夜竟然还带着冷嗖嗖的感觉,夜黑风高,云傲雪和楚温之踩的地上的枝叶吱吱作响,树上的叶子也在风中摇曳着发出哗哗的声音。 此时的云傲雪拼命往她阿公身上撑,直到那明亮的篝火慢慢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云傲雪的心终平静下来,不再担心也不再恐惧,她知道他在等她…… 云傲雪奋奋然的跑到前面,太迫不及待了,这是她出雪梅谷第二次与他分开,她二步并成一步跑向那堆火,那熟悉的脸早已望穿秋水看着他们下山的方向。 他们眼神相遇时,差一点高兴的拥抱起来。 莫言拉着云傲雪参观了他们的“杰作”,火堆上烤着各种野味,还煮着野菜汤,满脸堆笑的说着:“今天晚上要大干一场,不吃完,谁都不许走。” 他们围着火堆畅谈着今日各做了什么,每人都仿佛干了惊天地,泣鬼神一般人大事……他们在享受完美食之后,便来到他们弄好的草屋里睡下了,也许大家都累了,所以这一觉睡的都是那么香甜。 好久未睡得如此爽了,昨晚的梦,云傲雪好喜欢,真正的属于她一人的梦。 今日注定是个美好的一天,云傲雪的状态出奇的好。 云傲雪走出房门时,仿佛天更蓝了,树更绿了,就连那不起眼的花儿也更艳了,一切如此美好,仿佛她又回到十年前,那样的无忧无虑,满眼都是星星。 云傲雪蹦跶着跑向正在交谈的她阿公和莫言身边。静静的坐在离他们俩最近的位置上。 莫言不苟言笑道:“安秋子安前辈同我师父姬存雪一样都是仙山的老人,而他们瀛洲与我们方山一样,都是一师一徒,我有幸能成为我师傅的唯一弟子,而我师傅也总是感慨:我与他的相遇是天大的缘,即使他前半生身孤寡也是值得的。而安前辈还在继续等着他的有缘人,尽管我师傅和安前辈奏到一起,经常调侃着让安前辈也把我收了去,但安前辈总是拒绝的,他总说我不是他等的那个人。而……” 他皱紧眉头,“而安前辈的身子也是来越差,听我师傅说起过安前辈年轻时曾受过伤,现在身子已然不如前,他曾告诉与我,瀛洲密术在柳家藏书阁,只要有一人能领悟到五层,便是他要找的人,让我务必带她与他见面。” 阿公面色轻松了不少,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如此看来,傲雪学上一学也不算是窃,这下我也便安心了。” 莫言连连点头,酝酿了一番道:“说不定,傲雪能练到五层,我也不用去找有缘人了,也算完成安秋子前辈的最大愿望了。” 云傲雪对莫言这一说大吃一惊,她就一半死不活的丫头,顶着云家长女这名号,武功都没怎么练过,虽武功密集看了不少,就是没有一个排的上用场的。 她弱弱道:“一个门派的传承是多么重要,且是我敢惦记的。” 莫言温言款语道:“不要妄自菲薄,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楚温之和莫言同为云傲雪投来期许的目光,云傲雪头皮虽发麻,但也不想放弃,现在能救她的只有这密术。 第三十九章 练成武功 如楚温之所说,要完全战胜云傲雪体内的灵丹所散发出来的力量,首要就是她自身必须要有压住灵丹的内力,如果只有个虚壳,一切便是枉然。 要在短时间,内力大涨,翻阅古今的武功秘籍,唯赢州密术。 它本就是奇书,练内力的上上品。 这么一说完,楚温之与莫言决定:“今日便让傲雪试试这密术。” 云傲雪得知这个结局,对着高深莫测的内功心里真是没有一个底。 莫言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其实我早就给傲雪用过此书,就在上次客栈她晕迷不醒时,我以为她醒不过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云傲雪的眼晕暗的看向莫言,鼻子却莫名有一股酸疼上涌。她要谢谢他,谢谢他从未放弃过她。 阿公问道:“你是说,傲雪上次晕迷是靠这本书醒过来的吗?” 莫言惭愧的点头。 阿公的嘴角抽动一下,微微一笑,“如此说来傲雪的身体并未排斥这本书,至少她应该不会被反噬,我们成功的机率又多一分。” “是这个理。”莫言神情自若,带着若隐若现笑看向云傲雪。 仿佛对能医好云傲雪,势在必得。 “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着手做这事!”楚温之和莫言此时分外的和谐,仿若旁边再无他人。 就这样莫言给正在屋内酣睡的柳二留下字据,便同楚温之架着云傲雪到一处很是安静且宽敞的山谷中,尽管云傲雪这一路,一直同他们所说“我们都不是外人,什么事我们得有商有量的,方能显得我们一大家子和睦容洽。” 没曾想没一个买她帐的,他们嘴里还带着微笑点头应之,之后就变本加厉让云傲雪练功,那个莫言最甚,云傲雪练着,他笑着……他是睡觉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更气人是地上已满足不了他,他爬上树晒着太阳发呆…… 他的举动对云傲雪简直是心里“折磨”。后莫言还大言不惭道:“瀛洲密术讲的就是循序渐进,中间可不能乱了心思,否则可就会物极必反。” 这话又不得不将云傲雪从狠得他牙痒痒的心境拉回了现实。 楚温之在一旁念着密术上的武功,云傲雪悟着,练着。 虽瀛洲武功讲究:快、准、狠。快速的出击,以瞬间的强大力量打倒敌人;准确出手,再找到对方的弱点,并准确无误地给予对方致命的还击;狠狠地出手,用最强攻击力打败对手,不畏手畏脚。 但柳家密室瀛洲密术就只是内功心法而已…… 云傲雪学得很快,虽以前从未练过,但依然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是她阿娘从小让她看内功密集有关?还是与她体内的灵丹有关?或是两者都有? 一天内,云傲雪几乎练到了瀛洲密术的三层,如若不是天黑和体力不支的缘故,云傲雪可以把留在柳在藏书阁的那五层内力全练完。 莫言和楚温之也是对她赞不绝口。 莫言更是想与她切磋一番。 云傲雪拾起地上的枝条,莫言的子龙拳从她身边侧身而过,他使起拳来快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又如闪电,很稳健且又很潇洒。但云傲雪也一点也不逊色于他,把之前她练过她阿娘给她看的武功发挥的淋漓尽致,总也能与他过上几招。虽中途他刻意让过她,但也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因为他们之间的打斗不可能有结果,他要让,她也要赖…… 直逗得楚温之仰天大笑。 他们下山时,柳二已做好了晚饭等他们回来,这次已不是火堆上的野味,而是金陵城有名酒楼的美味。 围在石桌旁,云傲雪和莫言吃饭都还比划着今日的招式,还意犹未尽……楚温之也是旁堆侧引的说了我们俩的优点和缺点。 此时一直未说话柳二开口了,先是对着光滑的石桌狠狠一拍,语气很是坚硬:“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 刚夹了口肉进嘴的莫言疑惑道:“你下山被打劫了?” 柳二咬咬牙,哀声怨道:“形如槁骸,心如死灰,我堂堂柳家二公子居然也能为这五斗米折腰。” 云傲雪打量了一番,那比女人还葱白的玉指,骨节处有明显的伤痕不说,双手也是通红,正要问上一问,柳二却忙不迭的将手伸进衣袖。 莫言仿佛看出了什么端倪,长叹一声,悠悠然道:“世上皆苦,唯有自渡。” 柳二愤愤然道:“莫兄,要不是你当初拿走我全部身家,今日我且能看别人脸色?” “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柳兄何不面对现实,脱去柳二公子的外衣,这就是现实~不过你既然称我为莫兄,我自会照拂于你的。”莫言捏了捏腰间的荷包,虽不很满,但足以让柳二眼睛发光。 柳二这才来了好脸色,“那我便不愁明日下山的盘缠了。”嘴里又嘀咕着:“说不定还可听听小曲什么的。”便惬意的享用着桌上的美食。 山谷的第三日,云傲雪便轻松的练到了瀛洲密术的五层功力,莫言很是激动的讲,一定要带她去见安秋子前辈,安秋子前辈一定高兴坏了的…… 云傲雪怕安秋子要的人并不是她,她只是沾了那此内功秘籍和体内灵丹的光,但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去拜见老前辈的,毕竟她还未经前辈同意就学了他这的武功…… 第四十章 万事俱备 接连两日云傲雪都在山谷中打坐和练武。 直到第五日傍晚,一阵凉风吹过云傲雪的发梢,楚温之手掌捏紧袖口来回在他们面前来回走动,脸色苍白吓人,讷讷的道:“傲雪,你做好着准备了吗?” 云傲雪对阿公说的话一点也不懂,本想向旁边莫言那得到答案的,不曾想此时他的脸阴暗的可怕。 望着莫言不好惹的神色,云傲雪颤巍巍的问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莫言睨了她一眼,依旧不语。 云傲雪背心立刻凉了半截,以对他的了解,断定一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楚温之笔直的站立在山谷的晚霞余晖中,良久,旋紧了眉头,深沉道:“傲雪,你已然学会了瀛洲密术五层内力,至于你是否学到更深密术就要看你与现在的安掌门有无缘分了……”他不疾不徐的捋顺雪白的胡须,又望向夕阳,“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局中人,七年前大药谷的变故告诉我,人世纷扰怎能独善其身,唯有抱团取暖,否则我们的下场,也会是其他家族的下场!”阿公顿了顿,接连一声长叹:“雪儿你们要面对的千难万险,恐不止是这点皮肉之苦……”楚温之又加重了语调:“你准备好了吗?” 语毕,云傲雪内心无比的火热,亦有颗想整救江湖豪气之心。她便顺着楚温之的话而出,“我准备好了,上力山下油锅我都准备好了!” 楚温之捋捋胡须点头,瞬间阴沉的脸说道:“既已知道,我们便开始最后的练习,成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阿公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如若失败,我怎向你阿娘交代……” 旁边的莫言一直不语,脸色一直阴森的可怕,那凤尾眼角的珠子被得憋通红。 今日他们比往日早些下山。夜晚还是往日的夜晚,柳二还是如往日一样给我们带了很多好吃的,不同的事今日他破费去听了一场戏,正细细道来。 楚温之和莫言今夜已无缘美食和柳二口中的戏曲,他们俩在离云傲雪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着。 翌日一早,云傲雪被外面传来的一股股美味所惊醒了,正要起床时,莫言却端来了热水,让她洗脸。 云傲雪从盆里的水影中看着她蓬松的发髻,有点不好意思了,讪讪说道:“莫言,我这样是不是不好看!” 莫言笑了笑:“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继而将她领到竹凳上坐下。从旁边的竹桌上,拿起梳子,为她梳理着头发,很轻,很温柔~ 完后,他的眼就一直盯在云傲雪身上,看得她有点心虚,云傲雪怕是他给她梳了个什么奇怪的发髻,她忙不迭的跑向刚才那盆水。 发髻还是以前的发髻,只是~只是这只发簪,是,是云傲雪脑海里出现过千次万次的发簪,是她慈音姨母送她的,十年前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历历在目……现在怎么会在我头上,而且姨母说过这发簪是送给未来儿媳的…… 云傲雪的内心一直翻涌,太多的思绪涌入脑海中,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莫言,不,你是凌逍,你这发簪……我阿娘……” 莫言一直挂着笑容,还格外的温柔,与昨天的他简直是天壤之别,难道楚温之昨日让他睡石磨上了,今日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还说些让云傲雪起鸡皮疙瘩的话,让她一度不适应。 “傲雪,对不起,我一直都想承认我是凌逍,每次看你难受,我都狠不得换成是我,我一直以为我放不下我阿娘,还有我阿爹,不,是炎家主……其实我放不下的一直是你。”微怔,强咽口水说道:“傲雪只要这次平你安度过,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不好!”云傲雪讪讪道。 莫言忙不迭的回道:“难道,你不想我陪你,你可不能违背我们两家的誓言。”说着他居然还有点窝火了。 “傻子,承认你是凌逍了吗?”云傲雪轻敲他的眉心,“我是想说,我想陪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莫言脱口而出:“那我们去方壶山找我师傅可好!他老人家见你一定很高兴。” “好。” 相视而笑。 楚温之出现在他们面前他那一刻,云傲雪便知道他们的生活怎会如此简单。 还有个死劫要让她闯。 柳二已起床,吃了早饭。 楚温之面色一沉,分咐着:“柳二公子不要下山,今日是傲雪的重要的一日,万一到时需要你帮忙。” 柳二瞥了云傲雪一眼,连连点头。 莫言不语,将云傲雪的手拽得更紧了。 上山一路上,莫言一直拽着她的手,手心都出汗了也不肯放手,怕是一松手,云傲雪就会飞走一样,阿公也一直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就连一向唠叨的柳二今日也特别安静,从山下叼着根马尾巴草在嘴里,就一直到山上。 到达目的地,这里阳光充足,四面没有树,也没有山挡住,这里是所有山的最高点,楚温之说,怕云傲雪抵不过先主灵丹的严寒,还让莫言和柳二拾了很多的柴火,到时一并用上。 万事俱备,就看云傲雪的造化了。 第四十一章 莫言相陪 楚温之让柳二在不远处帮忙把风。 莫言依旧阴沉着脸,目光有些暗淡的看着云傲雪,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他在云傲雪身边不停的转悠,欲言又止…… 云傲雪亦然明白他想说什么,但她不想中止,那怕就此会死亡,那是她的命,但如果成功的话,她将是一个暂新的生命,一个能与眼前这个男人白头偕老的生命…… 楚温之带着云傲雪我坐在山巅之上,他点上了迷迭香,然后不停的对云傲雪说:“一定要静下心来,心无杂念,才能把力量聚在一起,接下来我们不是跟别人斗,而是你心里另一个自己。只有击败她,走出来,才算成功。” 云傲雪习惯性的看向莫言,他的眼已憋得通红。 云傲雪虽心也难受,不舍,但别无他法,她闭上眼,此刻她想重生的欲望太过于强烈。以至于楚温之开启她的梦境后,她仍无法容入,一次,两次…… 楚温之对云傲雪呵斥道:“傲雪,你在外面多犹豫半分,梦境的时刻便短一分,这迷迭香一旦燃尽,皇帝老子也救不了你!” 云傲雪又试着屏气凝神静气,但仍就很吃力,她在霜雾迷漫的雪地里走着,没有尽头,只有她留下的脚印,好冷,走着走着,又下起了雪,复盖了她的脚印,这下云傲雪更不知所措,她连梦境里的人都没有看到,就被判定了失败,难道就这样放弃,此时的云傲雪好累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傲雪,傲雪……”那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抖动着双眼,透过睫毛上的雪珠看向那身影,是莫言,他怎么会进来,难道她心里的那个对手是他,是要战胜他吗?如果是他云傲雪甘愿丢盔弃甲,把她全部都拱手让人于他,看来云傲雪真的累了,她不战而败了,索性就这样睡去也好,正要合眼…… 莫言又再一次叫醒了云傲雪,那声音好有治愈系,“云傲雪,无论到那我都陪着你,就算被困于梦境我也陪你!” “不对,莫言是来帮我的!”云傲雪潜意识在刺激着她醒来,而她的身体却僵硬的无法动弹。 她使足了铆劲,但仍旧无果。 莫言手指一出,又给云傲雪度了不少内力,慢慢的,她的身体有了温度,有了知觉…… 身体刚苏醒的她,第一件事就是阻止莫言再为她度内力,这寒冷的梦境,内力深厚固然是好的,用在她身上用且不浪费了。 云傲雪虽想着一起出去,如若事不能愿为,她与他只能活一人的话,云傲雪希望是他,他本就不属于她的梦境…… 云傲雪泪眼婆娑,“莫言,你真傻,谁让你进来的,我自己的梦境我都一点没辙,你还来瞎瞎凑什么热闹。” 莫言吞没了一口水,仿佛泪水灌进嗓子里一样,他哽咽的说着:“如果你一直在里面不能出去,我在外面有何意义,所以我们一起面对。”继而将她搂入怀中,轻拍她的肩背,“云傲雪,你身体还好吗?我们的赶紧了,我怕我们在这里坚持不了多久了。” 云傲雪想起她阿公的话,“对,阿公说,我们只有一柱迷迭香的时间”。云傲雪轻咳两声,强撑着:“请把吗字去掉,我自然是行的,有你在,我可是坚不可摧的!” 莫言笑而不语,把云傲雪搀扶着缓缓起身,莫言了望了四周,蹙眉的看着这无边无尽的雪地,站在原地良久。 忽的瞬间,云傲雪感到了温度。莫言喃喃:“是楚前辈在帮我们,看来我们得抓紧了。” 这时雪已停了,他们再抬头时,雪地里却出现了暖暖的火光,继而又忽隐忽现。 莫言搂着云傲雪加快了速度向那地方奔去,中途,莫言怕云傲雪太过于耗体力,将她背在背上。 靠在莫言宽大的肩背上,云傲雪已不在冷,一股接着一股暖流直入心坎,她的心已不再迫切想要离开这里,脑袋里晃荡的全是莫言,阿娘,阿爹,阿公,阿婆……还有蓁蓁他们的身影。 平静而充满了爱。 这时,莫言停下了脚步。 云傲雪探头望向前方,那人~那人…… 那人我好熟悉,是经常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人,缠绕她十年的人…… 云傲雪让莫言将她放下,她走向前眼不眨的望向那人,云傲雪窒碍难行的往后踉跄的两步,正被莫言给扶住。 莫言一如既往的挡在云傲雪的前面,深邃的眼神带着凌厉的光芒看向让云傲雪惊怕的那人,平直且绝决的说道:“不管你是谁,如果你跟云傲雪有一人可活,都不可能是你!” “哈,哈!好好猖狂的话”。而后又是掷地有声:“年轻人,好狂妄,我才是亘古不变的主宰者,你们都得听我的。” 莫言也毫不客气的说道:“那也到逆天改写的时候了,你像个寄生虫一样寄缩在你后代身体里,让他们终日因你而饱受着折磨,而他们还像神灵一样供奉着你,为你寻找适合你的寄宿体,你不觉得这样太过于残忍了吗,打着为民的旗号,实则是为了一已私心,你不就想着永恒吗,都是狗屁,在我看来,你该和那该死的血鼎一起归西,六合之内的人间才会太平!” 莫言一口气竟说了这么多,竟让那人的脸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橙黄绿青蓝紫演了个遍。 云傲雪估么着那人应是她云家先主,听莫言一说,她也算是过了个干瘾,的确是说出了她们天选之女的心声。 但,即已生在这乱世之中,又且能不受这乱世所影响。 “今日我们便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我想成为一个完整的云傲雪,云家先主,还请你从我身体里出去!”站在莫言的身旁,云傲雪倍加勇气。 第四十二章 生死局 “哈,哈……”那人又是一阵咆哮,“出去?你们这些天选之女,都是为我而生,想让我出去,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实力!” “我说你脸皮怎么比我还厚,在别人的身体里,竟还如此大言不惭?”莫言憋了一肚子火。 “年轻人,一切都是凭实力说话!”那人张开双臂,对他们冷眼相待。 “呵~我还未见过当客人的还在主人家放肆的这个道理,那就过过招!”莫言又在一次习惯性的挡在云傲雪面前。 这次,云傲雪不想让莫言再为她冒险了,而且这是云家的家事,虽与莫言从小就定了这娃娃亲,也不是什么外人!但云傲雪还是想自己来解决这事,讷讷说道:“莫言,这是云家的事,我想自己解决!如若~如若我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活着离开!” 莫言冷冽的抖动一下唇角,“云傲雪,别想抛下我,要走一起走!” 云傲雪望着莫言笃定的眼神,心里像吃了颗定心丸,此生能遇这缘分,老天待她已不薄,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云傲雪走向前去,向着那人深深的作揖,“云家二十一代长女云傲雪见过云家先主,先主已在我身体里呆了十年,十年之间我过着最孤寂最冰冷的日子,相信每个承载你的女子亦是如此。难道你就没觉得亏欠我们吗?” “亏欠?这全是为了大义,如若我没有将我的灵丹留下,你们早被血鼎给击退了!”那人依旧不屑的晃了云傲雪一眼,然他是乎回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了些,“你说你是云家二十一代传人云~云傲雪?” “没错,我是云家女儿,也是炎家媳妇儿,还是大药谷谷主的外孙女,他们都想让我活,我亦想活,所以今日一战是必须的了。”云傲雪借着他们的力量壮壮胆。 “哈~哈哈……云家女儿,我挺佩服你勇气的,你可别说我以大欺小?”那人终于正视了他们,嘴角不经意间一笑:“不过我今日便答应于你,只要你战胜于我,我将彻彻底底的退出我的历史舞台,想比什么,你说!” 语毕,云傲雪脸袋里却闪过无数个想法,“比什么呢?射箭,搏斗,还是武剑,这些都不是她善长的,她虽练了瀛洲密术,阿娘给看的云家武功却是有所提升,说的上精通完全是不可能的,她怎敢拿出来与他比,这不是自寻死路,对了瀛洲密术!” 犹豫不决的云傲雪晃眼看了莫言,他的嘴型告诉她,他的想法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于是云傲雪轻咳两声,故作镇定道:“那我们比内力吧!” “哈~哈……你这小不点敢于一个活了上百岁的人比内力,何来的自信。”那人笑道。 云傲雪感觉再与他对话下去。那人不是被她击败而亡,而是被她的话给笑死的。 云傲雪努力的吸了口气,想找自信的放点狠话,但不小心舌头却打了个结:“那你~你就放~放马过来!” “哈~哈……”又是无情的嘲笑,“不是我瞧不上你!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下次说话请把舌头捋直了。” 云傲雪生气了,很是生气。面对这大人物她即紧张又懊恼的忘了比式内功,首要的是心静,她浮躁了,一旁的莫言提醒了她,不然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云傲雪盘足坐定,双手握固,双眼紧闭,意念直至丹田,一股热气有全身窜流,最后从神庭穴一直往下又回到丹田。 她准备好了一切,缓缓睁开眼,只见那人已盘足而坐在她的对面,依旧是那幅不屑一顾模样闭上了双眼。 云傲雪闭了眼,他们相聚在另一个梦境内,他们比了调息,又比了意念,但依旧不分上下,最后还是决定比谁能快速决出胜负的武功,可在武功面前云傲雪算是门外汉,她虽练了瀛洲密术,就单纯的练习了前五成的内功,瀛洲密术与其他武功不一样,动作和内功是分开的。 现她的脑海里就只有支离破碎的云家武功,还有之前以诗歌形式存在脑海里的武功,也不知道云傲雪怎么就答应了…… “云家小辈,你的勇气我还蛮佩服的!但做人总得还是要自知之明。不如这样,你也是云家人,我把云家冰魄掌,从头到尾给的打一遍,你最好看清楚了。”那人说完便在云傲雪面前毫无保留的打了一遍。 冰魄掌顾名思义就是练到最高层时,凝洁完成后,身边所有可冰住的物体都可以用作武器打向敌人,冰魄掌最大的突破点便是所练之人的意念和内力,两者缺一不可,不然很容易伤着自己。 现就连她阿爹和她大伯父也未练到最高处,他们还只停留在可将周边物体冰封,扫除自己进功的障碍物罢了。 云家先主一套冰魄掌打完,云傲雪已记住了大半,正想破解开来,从头开始学,但又觉得忘得差不多了,无从下手…… “云家小辈,你时间不多了,你仔细揣摩一番,我们就开始,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甘愿把你这百年难得一遇的至阴体让与我,只要把血鼎毁了,我才安心消失……”那人这时少了对他们冷漠的眼,反而惆怅了。 云傲雪又开始回想起刚才他打的武功,此刻一招一式又如此清晰。 在云傲雪对这武功有很大把握时,微微鞠躬,“前辈,那我们开始吧!” 那人先主打量了云傲雪一番,略带着不可思议:“既然这样,我便让你三招,免得说我以大欺小!” 云傲雪将头抬起望向他,从未有过的自信,“不用,我们这是生死局,应严肃对待才好,我想活,但也想赢得光明正大……” 第四十三章 与血鼎有关 那人突的一下严肃了,“不愧为云家的二十一代长女,有气魄!那我们这就开始!” 说着那人已伸出手来开启他的第一招。 云傲雪也随着脑海里的招式比出了她的第一个动作。 第一招,云傲雪被那人用像戒尺的东西打一下手臂,第二招,云傲雪又被打了一下腰部,紧接着胸堂,脚跨,屁股……她几乎全身上下都被那人的戒尺教训了一番…… 这那是比武,这分明是手把手的教学,那云家先辈并没有要和云傲雪比武的意思。 虽她很高兴这位云家先辈的指点,但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刻,莫言还在云傲雪的幻境里。她必须要战胜他,不然她烟消云散也就罢了,莫言可是因为她才进入这个幻境的。 可这样,云傲雪怎么下的去手,那人那么慈祥的像她长辈一样,毫无保留的教她云家绝学~寒冰掌。 教着教着,那人咧嘴一笑,“我终于可以放下了......”就将自己的内力强行注入云傲雪体内。 云傲雪毫无防备的接受这一切,想要阻止,却发现她已不能动弹,只剩下意识在不停的抗拒这外来的力量。 那人试着稳住云傲雪,用极快的速度将他的内力传入。讷讷说道:“让这些内力在你体内慢慢消化吧!为你所用多少,全看你造化啦!” 直到倒下...... 云傲雪快速接过,莫言也跟了过来,扶着那人坐下。 “前辈,云前辈~” 那人虚弱的睁开双眼,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十分云淡风轻道:“从未如此轻松,我这颗不死灵丹控制了多少你们的身体,我已然厌倦了。”然他又将眼神落在云傲雪身上,“刚才你说你是二十一代长女云~傲雪?” 云傲雪忙道:“是的,前辈。” 那人道:“我已然不知道云家已有二十一代,好,好......想想上次我强行打入我灵丹进入你们体内已是几十年的事了,当时还真是不忍心,可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那人再一次陷入了沉思,脸上落出不明显的忧伤。 云傲雪已然懂的那人,感同身受,“前辈,无需自责,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那人长叹一声:“呵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然后就闭眼想要睡去。 云傲雪和一旁的莫言大声呼喊着:“前辈,云前辈……”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把那位云前辈从睡意中叫醒,迷糊的说道:“不用对我有任何惋惜,我本就该消失在几百年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知道我心有多痛苦吗,使命二字,对我而言最是残忍的存在,今日我云湛对云家总有个交代了,致阴的身体,小小年纪就与我有过之无不及的内力,这一切都是天意,终于让我可以安心的放下……”那人使上全身力气,长笑三声。 云傲雪吱吱两声。 “你可有什么想问我的,现在的话都不会骗你的。你为我在雪梅谷孤苦伶仃十年,这是我欠你的。”那个依旧很平静的说着,看不出死神给他带来的一点痛苦。 云傲雪看了看莫言,讷讷开口:“前辈,刚才所说几十年前你曾将灵丹打入寄宿人体内,可是为了对付血鼎?” 那人眼神里突闪一丝冷光,“是,这也是迄今为止我干过最后悔的事!” 第四十四章 走出梦境 “这也是我第一次干,让她彻底沦为我们权益下的牺牲品,我深感抱歉.......“那人一度哽咽道说不出话来。 “前辈无需自责,这都是无奈之举,世事如此,便无人幸免。”莫言想为他度内力,却被他给拦下。 那人微弱的说道;“不要浪费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将做什么......“然他看向云傲雪,“以后的路会很难,到你这也许是个开始,也可能是个结束.......但无能咋样都不要放弃......” “前辈,我,我不能,我没有想过以~后~”云傲雪眉眼低垂,及其不自信的望着云家的这位前辈。 那人一表常态,轻轻呼了口气,“从你们进入梦境的那一刻,我们就只能活一个人,一个使命可以很多人来完成,只要自己能承担的起,你我都一样~”那人轻笑。“更何况我累了......” “前辈,虽说我是很想活,但现在我也并不想要你死。”云傲雪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傻孩子,你现在活着比我有意义多了,现在的我是个没有牵挂,也没有人牵挂我的人,孑然一身,你不同,你看你旁边的傻小子,愿为你连性命都不要了,你可要好好珍惜啊!”那人将云傲雪的手和莫言的手放在一起,气若游丝,微微一笑的说着;“不如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让老夫的这颗少女心也跳动跳动.“ 云傲雪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强颜一笑:“前辈可不要笑话我们,我和莫言很早就认识了,也许在姨娘的肚子里,他就注定是我的......“ “你们是娃娃亲,能与我们云家定娃娃亲的,是何家?”那人强忍的笑着“让我猜猜,应是金陵的炎家!” “前辈~”云傲雪不经意红了脸。 那人很是微弱的笑笑,“呵呵~” 莫言接过话又给这个云家前辈讲了很多他与云傲雪的种种,有时会乐的那人一笑,有时也会让他皱一皱眉,但这些表情都是及轻微的,也越来越轻微,直至在他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就这样平静的像睡着了一样,任他们怎么呼唤~ 最后那云家先主在莫言怀里化成了一缕轻雾与眼前的雪融为一体,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由不得他们难过~ 眼前的雪越来越大,莫言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的马上出去。 “光~”莫言兴奋的喊道。 他们齐眼望向隐隐的光处,莫言便拉着云傲雪奔去。 在楚温之最后强引之下,他们穿过迷雾回到了山谷之中。 看着他们出来,柳二连忙拥上去,把云傲雪像宝贝一样保护起来,嘘寒问暖,简直是关怀备至。 看的旁边的莫言心生醋意,直接挡在柳二的面前。 楚温之捋着胡子欣慰的走来,“今后的路,就要你们自己走了,我要回我的大药谷了~” “阿公,我陪你回去!”云傲雪虽像大病初愈样,但脸是明显有了从未有过的血色,整个人也有了不一样的活力。 “阿公见你走出来已经是很高兴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楚温之平静道。 云傲雪倒是不平静了,“不是去的时候?可阿婆和师伯们还在那里,我想~”她鼓了鼓勇气,继续道;“现在的我已有云家的武功,我想一定能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说着云傲雪将刚才所学的武功展示了一遍,但到关键处,总是发不上力。 楚温之笑笑,“雪儿,放心!阿公应付的来,等你们把所学的都发挥好,再来找我们。” 云傲雪惭愧的低下了头。 柳二拍拍云傲雪的肩膀,“小丫头担心这天下事干嘛,不是还有我们嘛,等我们练就了绝世神功我们在杀回去。” 这个不靠谱的人说些不靠谱的话,话虽飘但也勉强接受,云傲雪的武功还需要消化,莫言虽是他们中最稳的,但就与朝廷和炎家对抗无非是以卵击石,更何况他本就出自炎家...... 第四十五章 重回鎏金阁 送别楚温之后,莫言便要带着云傲雪回方壶山他师傅那,顺便还要去瀛洲拜访安秋子,看她是否与安前辈有师徒缘分。 柳二更是脸皮厚到家了,莫言怎么也把他赶不走不说,他还想去瀛洲探探,说不定是他与安前辈有这缘分。 毕竟武功求索上,人人平等。 他们三人便一起上了路。 山谷之下便是金陵的地界,他们总是时不时的听见关于鎏金阁的事。 “听说炎家的那位陌管家厉害的很,连萧王的妹妹萧月娘都不成放在眼里,把炎家家主炎棠囚禁在鎏金阁内,金陵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一路人说道。 “今后我们过什么日子都还不知道~我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哎......“两路人一边说话一边叹气的走着。 云傲雪停下了脚步拉住了莫言,讷讷道;“如果你想回去,我便陪你。” “我怎么会想要回去呢,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莫言的脸是虽阴森的吓人,但还是咬着牙的极力反对。 柳二也是一脸懵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猜想他们的意思。 云傲雪道:“你确定不后悔?” 莫言吞了一口水,平静道:“不后悔。”愤愤然的离开。 柳二拉上云傲雪赶上了莫言。 一路莫言的脸色是煞白,额头上的皱纹深的都可以夹住筷子。 云傲雪自然是知道莫言的隐忧,无非是不想让她再冒险,金陵城是何等的凶险,既有朝廷的人,又有炎家不受控制的陌管家。即便莫言想去都会碍于她,怪也只能怪她学艺不精,总是拖后腿,在梦境里学的东西,现在却一点也使不出来。但她不能自私的就这么禁锢莫言,自己的父母遭正受磨难,惩罚的都是自己的孩子,反过来亦是如此。更何况莫言已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也许从她进雪梅谷的那一刻.....想到这,她心里泛起暖暖的感动后,剩下的全是心痛。 “莫言,我肚子饿了,我想金陵城的美食了,还有在山谷的那些日子我也没有睡好,太多蚊虫蚂蚁了~”云傲雪搂着莫言的手,略带撒娇道。 莫言;“......” 云傲雪又带动旁边的柳二,“想必柳二公子也饿了吧,他的身子可娇贵的很~” 柳二随声附和道;“是阿,是阿!” “我看是你的身子才娇贵的很!”莫言被云傲雪拽的停下脚步。 惹的柳二只能干咳两声。 “是,是,这位莫公子是否可怜我这个娇贵的小女子,随便让我这‘娇贵的’嘴去饱餐一顿啊!” 莫言笑笑。 “终于笑了,笑了就好!那我们......” “好吧,我们去金陵。”莫言眉头嫌弃的转头,“愣着干嘛,走了。” 云傲雪喜出望外,“好呢!” 金陵依旧繁华,呐喊声,吆喝声响成一片。 唯有不同,那就是金陵人见怪不怪的那些穿着朝廷衣服的来来回回的走动,他们虽有不满,也不得不向朝廷低头。 他们此时议论最多的还是陌管家对炎家主动手这件事,现在的形势是怎样大家心里都没有个底。 私下,个个都是人心惶惶,在着繁华的城中,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他们刚进一家名为香漫楼的酒楼,坐下,刚点完菜,就来了一群朝廷的人后面还跟着炎家的人,拿着画像一个一个的排查。 莫言立马警觉的竖起身子,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柳二也随之。 正要排查到他们面前时,后面跟着的炎家人大叫,“快追,刚才有可疑人从街市上跑过去。”看着炎家人跑走了,朝廷的人也跟着跑了。 他们走后的酒楼骂声一片。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以前炎家主管事时,虽与朝廷有往来,但他们何时这么嚣张过。”一人说道。 另一人紧急补充着,“我看炎家主真的出事了,这个陌管家绝不是省油的灯。哎~” 莫言脸上表情看起很淡,手指甲却在掌心掐下深深地印记。 云傲雪把手握住莫言的手,柔和的说道:“我们回鎏金阁。” 第四十六章 变样的炎家 莫言若有所失地望了一望云傲雪,再看看柳二刚倒好的酒,突然的点点头,“好!” 然,一饮而尽。 柳二眼见他们有比这,吃饭还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说着就起要身走,索性把桌上的食物都倒在自己的碗里,狠狠的吃了两口,又端起酒杯大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忙不迭的放下碗筷追上他们。 他们这一路总能遇上朝廷和炎家的人,拿着画像排查。他们在山中平安日子过多了,竟不知道,朝廷和炎家的人,找他们已如此疯狂了。为确保安全,他们只能绕道而走。 鎏金阁里外都加了防卫,此时就如同牢笼一般,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如若就这样进鎏金阁无非是自投罗网。 他们在鎏金阁后门外隐蔽的角落看了许久,来往无非是炎家的家仆,护院。 他们意外听说,陌主管已遣散之前鎏金阁的家仆和护院,在重新招人,让炎家彻底成为他陌家的。 于是他们便有了主意,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混入这正在招募的人群中。 最后云傲雪还是怕莫言暴露,毕竟就算换人也不可能全部换掉,总有些在这纷绕的世俗里,重新站队的人。他在这里生活过多年,虽也有好几年不见,他皮相虽有所变化,但骨相还在。他们决定男扮女装,这样互相也有个照应。 一番打扮之后,他们挪走了三个家仆,给了她们些银两,便顶替了他们的身份混入招募的队伍中。 三人混在这新招的队伍中,上??件玫瑰紫马袄,绣了繁密的花纹,内衬则是一件?红色?襟,下身是同色的裙摆。就这俗不可耐的配色也挡不住云傲雪的颜,比她穿起素色衣服看起更加灵动。而莫言和柳二看起更出色了,七尺男儿身高,耸立在这人群之中。 一个则是男人唯有的明朗线条,挺直的鼻子下是似笑非笑的唇,微微眯起的眼睛,看起略带慵懒,暖暖的仿佛冬?和煦的阳光。一个则是未见媚态,一颦一笑略有妖意,谈笑间,唯少世间礼。放浪不羁的模样。 柳二打量了自己一番后,呢喃的说道;“找个洞钻进去也好,这~这成何体统!” 莫言倒是见怪不怪,呵呵低声;“我有没让你跟着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柳二咬牙切齿,“莫兄,你可太不仗义了。”柳二正要高谈阔论一番时,见莫言没怎么搭理他,毕竟是他硬要跟着他们的,所以将这口气,憋回了胸腔里。微笑,“再说我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你们遇到危险,我还可以去搬救兵~” 莫言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判我们点好?” ...... 云傲雪彻底被着这种幼稚的谈话方式打败,烧脑着。 这时,管事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响亮的嗓门道;“鄙人姓赵,以后你们就叫我赵管事,今鎏金阁新招募仆人,是你们的荣幸,也是你们的机会,陌管家一向喜欢听话之人,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完成上面交给的任务,多看,多学,多做,少在背后嚼舌根。在这里就有吃,有住的。不然~”赵管事拍了手掌,从柴房拖出一骨瘦如柴的男家仆。 人群中窃窃私语道;“听说是炎家的老人,从小就在这里伺候,就替炎家主说了一句话,就成现在的模样了。” 莫言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番,不淡定道;“炎~明~是我阿~炎家主身边的人。” 第四十七章 被选中 云傲雪看着眼前的那人,简直是疼到心里去了,呢喃道;“姨父且不是危险。” 柳二凭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大概也能猜出点什么了,刚又听了莫言和云傲雪话,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莫兄,可是姓炎,该不会是炎府走丢的大少爷吧!” 云傲雪踮起脚尖,条件般的捂住柳二的嘴。当头棒喝:“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柳二瞟了一眼周围,干笑一声,“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莫言此时的脸色阴森的吓人,在不等云傲雪拉住他时,他已快要冲出队伍,朝炎明奔去,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云傲雪和柳二为他一把汗时。 突然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之前救过他们的前炎家管家,炎林。 他一到,让刚才的管事一下怂了,立马点头哈腰,“林队,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后院。”然后一惊,“该不是小的后院有哪位不长眼的惹怒了陌管家和你!” 炎林目光扫视了一眼队伍里的莫言和云傲雪,轻咳两声,“那到没有,我只是来提醒赵管家,这次选家仆可非同小可,炎家人员大换血,要找些可靠的,机灵一点的,水灵一点的~”说着炎林略带色意的扫视了队伍里的人。 赵管事立马醒悟,“那是自然,如若林队不嫌弃,你老看重那位,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炎林微微一笑,“那能,自然是要先安排给陌管家,毕竟以后整个炎家都是他的。” “林队说的是。”赵管事继续点头哈腰,“不过,请你放心,伺候陌管家的家仆早就送去了,所以,林队今日便可随意挑选。” 炎林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那,赵管事我就选了~” “林队,你请!”赵管事随即向队伍大喊;“个个都站好了,这是林队,可是陌管家身边的红人,今日林队选中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是你们的福分,以后都给我好生伺候着。” 赵管事弯着腰退到炎林后面。 炎林很是随意在队伍选着,色迷迷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人,手指来回在云傲雪和莫言徘徊,然退到赵管事耳边说道;“赵管事,我看着两个小娃都甚合我意,要不你就割爱将她们都给了我。” 赵管事连忙附和道,“不要说两个,只要你老高兴,随意选多少都行。” 柳二在下面按耐不住了,破口,“若如你老不嫌弃,把我也收了吧,毕竟我们三一起出来,相互也有个照应。” 赵管事好奇道;“你们三人是一起的?” 云傲雪立马打断,“自然是一起的,我们同父异母是姐妹。” 炎林道;“同父异母的姐妹,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我就这么一个优点,来者不拒。哈哈~”他笑着离开,刚走两步,他又退了回来,语气冷漠,“这老东西,毕竟也伺候旧主多年,赏他个全尸吧。 没等赵管事开口,炎林又说到,“若如你们不方便动手,不如让我们来!”他手一挥,一起随行的人就去带走奄奄一息的炎明。 炎明在临走之时用尽全部力气喊道;“炎林,你这走狗,枉为人,炎老家主对你可不薄阿!” 不知是那句话刺伤了炎林,他的眼色泛起了红色,“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拿着一把长刀就从炎明身上穿过去。 炎林不慌不忙的用帕子擦拭着刀尖血渍,用完后的帕子很是随意的丢在了炎明的刀口处,然后离开。 刚还很激动的莫言,看着炎林的这一举动,便慢慢的冷静了些,但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 赵管事大声吆喝着,“你们三个还不带上行李跟着我们林队长走!”见炎林走到无影了,他便换了一副嘴脸,狠吐一口痰,“老东西,累不死你!” 第四十八章 不被理解的苦衷 幽竹馆,是陌管家得势后取的名字,名中带竹,竹是他最喜欢的。陌管家现用的这套武功与当初挑战武林各大家族的陌无痕,用的是同一招式。就是在一片竹林里练成的。 所以现在整个江湖都已经人心惶惶,听见陌管家陌枫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们害怕,都说是陌家后人回来了....... 现在的幽竹馆有炎明掌管,里面是养的全是陌枫的亲信,自从陌枫掌管了炎家便搬去了惜音殿,炎家现在什么都在变,唯有惜音殿里的一切都未变。 云傲雪他们三人被赵管事带入了幽竹馆炎林的院子,炎林早就在外守候了,看见他们到来,脸上露出明显笑意。 赵管事的人还未走远,炎林说了很轻浮的话,“你们可让老子好等,小美人让老子也快活快活,哈,哈~” 说着炎林便拎着他们进了房间,路上莫言还不忘用手拐子狠扣一下搂着他的肚子。 炎林对着他的这个少主也只能忍着。 他们刚一进屋,就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云傲雪不敢相信的舌头打结,“刚,刚,刚才的那个人,不,不是,已经,死,死了.......” 炎林洋溢着,“少主,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炎明有气无力的给莫言鞠了个躬,“少主,你终于回来了!”然后又喜极而泣,“这些年,老爷可吃了不少苦。” “苦,他都是自找的,要不是当年他鬼迷心窍的娶萧月娥回来,我们炎家至于现在被弄的家破人亡吗?”莫言话语中透出的全是冷漠和这些年的怨。 “我知道少爷你是在怨恨老爷,但你们都误会老爷了。他是因为太爱你和大夫人才不得已娶萧二夫人的。”炎明撑着最后一口气说着。 炎林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叫来了他的亲信带走了炎明,吩咐找个隐蔽处安置好他,他怕炎明没被刚才的长刀干死,却死在莫言的追问中,保险起见还是尽快让炎明离开的好,鎏金阁现在是个危险的地方。 炎明走后。 炎林不慌不忙的关好门窗,走到木桌前,坐下,缓缓道,“少爷,还是我给你解释吧!” 莫言越发的心慌了,“炎林你快说。” 炎林将桌上的一杯酒喝下,“炎明和我十多岁就跟了老爷,我喜武,而炎明喜文。在老爷的教导下,我们很快成了老爷的左膀右臂,你的到了可是我们府上高兴的事,以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没成想到,灾难正一步步向我们靠近~“炎林长叹一口气。 “灾难?”云傲雪着急问道。 “当然是陌家后人,他们要陌家人的血!”炎林往杯子里又倒满了酒,一口喝下。 莫言沉默了,回想起了他和他阿爹的种种....... 柳二则越听越糊涂,呐呐问道,“这和莫兄的阿爹娶二房又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炎林看了看柳二欲言又止。 “你们可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的?”柳二明白了炎林的顾虑。 “我娘现在不在了,我便是陌家这唯一血脉。”莫言平淡道,然又把目光移到炎林身上;“你是说,我爹为了保护我们才娶萧月娘的?” “可以这么说,老爷是为了保护你们,还有我们金陵城的百姓才同意和萧王萧奕合作的!”炎林无奈道。 “他们有什么合作,无非还是把我和我娘交出去!”莫言突的一下怒了。云傲雪拉住了他的手,才慢慢平静了,语言尽显冷漠;“我找不出他爱我们的理由,却能找出他伤害我们的千千万万~” 第四十九章 不简单的陌枫 “少爷不是这样的,老爷他娶萧月娘,只是权宜之计,不然朝廷首先开刀的便是我们金陵。”炎林道。 “技不如人,还找些借口。”莫言眼神带着不屑。 柳二很是诚恳道,“朝廷的那股势力确实很强大,莫兄这个可是事实。” 莫言,“.......” 云傲雪扯开了话题,“那个陌管家是什么来头,姨父都不是他的对手?姨父现在人在哪里?” 炎林犹豫一下道;“陌管家应是认识大夫人的,我看见他在惜音殿内,望着大夫人留下的物件发呆,一看就是半天,与老爷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老爷,他在大夫人爱的花茶院搭了个小屋住下了......” “认识我娘?”莫言问道。 “不但认识,他用的武功和你外公陌无痕如出一辙。”炎林答。 “陌无痕?”云傲雪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是在她梦里出现过的手持血鼎,被武林各大家族围攻的陌无痕。“难道陌枫也是陌家的后人?” “他不是陌家后人!我敢断定。”炎林眼神笃定道。 “我没有听我娘说,她有兄弟之类的。”莫言沉思片刻,“那你说炎家主在茶花院住下来了,不是说被囚禁了嘛!”莫言又继续着冷漠。 炎林吱吱呜呜的没有说话。 让莫言有了防备之心,“难道是你们在捣鬼!故意引我来的这里。” “是我和炎明的苦肉计,本想借陌管家的手让老爷燃起斗志,不成想老爷依旧心如死灰,所以就只能引少爷你回来。”炎林长叹口气,豪言道;“少爷,你以为我为何苟活于世,我是在等你们重振炎家。你不可让我们这些老部下寒了心。” “这件事以后再说,我看着陌枫并不怎么样嘛!养了你这个吃里爬外家伙,还浑然不知!”莫言打量了一番炎林。 炎林有些不自然,“那能不知道,他想让炎家弟子为他办事,让我归顺于他是最直接的办法,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没有利益冲突,那伤大药谷,你们也同意了并参与了吗?”云傲雪小声嘀咕着。 “并没有,是陌枫还没有到我们金陵干的事了,听说朝廷一直想动大药谷,陌枫只是听从指挥。”炎林抓了抓脑袋,“我纳闷的是,陌枫去了并不是想朝廷以前的作风,大开杀戒,而是把大药谷的人改为囚禁。” “什么囚禁,他们是想让大药谷的人成为他们的药奴。”云傲雪眼神充满了杀气。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炎林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莫言条件反射的拉住了云傲雪,怕她才好的身体,又急火攻了心。 “你是说陌管家之前是朝廷的人!”柳二紧接着问道。 “奇就奇在这里了,要说他是朝廷的,他首先开刀的便是萧王的妹妹萧月娘,现在还关在牢里。好像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是的。”炎林道。 “是个狠角色,难道连朝廷他都不放在眼里。”柳二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看来,我是的会会他了。”莫言道。 “会不会的我不管,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这可是陌枫的地盘,把戏做足,才方便下一步计划。”说着炎林把身上的外衣裹了一裹,找了窗边的靠榻蜷缩一团睡下了。 留了给大床给他们。 莫言让云傲雪先睡下,然后自己靠在一边,柳二则不客气的要挨着云傲雪,被莫言拳打脚踢的拉到挨着他睡,莫言睡中间,彻底断了柳二的龌龊想法。 翌日。 莫言醒来,已不见炎林的影子,却见门外送来丰盛的早餐,一家仆露出笑脸,“炎队让我们送来的,说昨日你们辛苦了,让我们做些好吃的犒劳你们。” 第五十章 计中计 莫言被弄的一头蒙,晃眼看到了身上的女装,如梦初醒,理了理胸前的衣物,镇定道,“伺候林队长是我们的福气,何来辛苦!” 谈笑间,女仆将今日的早饭端进了她们的房内。 云傲雪揉着眼醒来。 女仆笑嘻嘻的招呼道;“姑娘,林队吩咐的,你们好好享用,我们就退下了。” 云傲雪点头,便跳下床来,拉着莫言就冲向外面,然被莫言拉了回来,“什么事,这么急,早饭都不吃了吗?” “还有心情吃饭?莫言,昨日我想了一夜,总感觉炎林说的话哪里不对,不如趁现在炎林不在,我们去茶花院找姨父,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言将拉回来的云傲雪强按在凳子上坐下,他则坐在一旁为她夹了一碗菜,嘴角微微一笑道;“连你都觉得不对,我自然清楚,炎林是有问题。” “如何看出他有问题?”柳二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你们柳家人怎么总是喜欢听墙角。”云傲雪大声吼道。 “本少爷是不想听的,是你们说的话强入我耳,那就随意听听吧!”柳二从床上溜了下来,直接开始今日的早饭。 莫言吃了一口油腻的早餐,悠悠然道,“如果说我说是男人的第六感,你们信不信。” “我信。”柳二毫无波澜的吃着早餐。 “我信,不过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云傲雪眨吧眨眼睛。 莫言轻哼两声,“承蒙各位的信任,小生不才,倒是想到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莫兄可不要给我们打马虎眼......” 柳二还没有说完,莫言就将他的头和云傲雪的头靠拢在一起,小声嘀咕了许久。 突然,院落内依稀有人影晃动,像是有人在偷偷听他们墙角似的,莫言心中一窃喜,刚射出去的数道寒光被收回,高声道,“老林是我爹的左膀右臂,自然是自己人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去找他,不过眼下就有事有求于他,还非他不可。” 柳二咬着嘴里的饭菜,顺应道;“什么事,莫兄都搞不定的,要有求于他?” “当然是我阿爹,不是~是炎家主的事,我想去问问当年的事,他可曾有后悔过,毕竟我阿娘是因为他引狼入室才被逼下悬崖的,那么多年过去了,是生还是死,谁来告诉我?”莫言声音一度哽咽。 云傲雪轻拍莫言的肩膀,轻柔道;“我想姨父他已经后悔了,不然他也不会在姨母的茶花院内住下。” 紧接着,一声“嘎吱”的开门声划过他们的耳边,炎林带着微笑进来。“少爷,云姑娘,还有这位公子,早餐可还合你们的胃口阿?” “我说老林,早餐能不能不要这么油腻,很容易拉肚子。”莫言微咳两声,回到正题道;“昨天你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正兴我们炎家是吾辈们该做的事,我更不该推迟才是~老林我想去炎老家主......” “好,好。少爷你想通了是最好。我这便去安排。”炎林一脸欣慰的凝视莫言半晌,嘴都笑不拢的离开了。 第五十一章 父子相见 很快,在炎林的安排下,莫言来到了山茶院。 在这硕大的庭院,大部分的植物都像炎家的处境一样,枯干而无生气。只有山茶院的山茶静静的绽放着。 院内无一株杂草,无一片落叶。 莫言走进这熟悉的院内,不愿回忆的记忆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湿了眼睛。 他长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他无论怎么控制,那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心完全的崩溃。 以前在莫言眼中的英姿飒爽,像山峰一样存在的人,现在看起却如此的卑微,卑微到比脚上的泥土都还要低人一等。这些泥土是山茶花的养料,而他却什么也不是一样,他怕那些花瓣的掉落,他怕那些叶子的枯萎。所以,他一步也不离开的照顾着慈音给他留下的念想....... 风已经禁止,时间已暂停。 不知过了多久,炎林打破了宁静,“少爷,我们的抓紧时间了,陌管家的人随时可能会出现。” 莫言这才收敛了神色,走向炎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莫言冷冷道。 正在除草的炎棠,缓缓起身,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激动的不知怎么开口。只有嘴角不停的抽动着,眼中流淌着这些年说不尽的沧桑。 炎林实在看不下去了,“少爷,老爷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去外面给你们把风。” 莫言终于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释放了出来,“那年你不该让萧二娘进我们炎家的,更不该让我娘终日以泪洗面,弃我们而不顾,让我们惨遭萧家人的毒手。” 炎棠的嘴角抽的更厉害了,拿着锄头的手不停的抖动。 莫言看着炎棠的模样,心动容了,“就算你是为了我们和金陵百姓,我们也可以一起面对,有什么不能一起扛的?” “逍儿,你娘,你娘在哪里?没有跟你一路吗?”炎棠下意识的望后面瞧一瞧。 莫言冷笑道,“如果我娘还在的话,以她对你的爱,怎么可能不回鎏金阁来找你,终还是你负了她。” 炎棠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都快瘫了。“这些年我一直再找你们,红磐崖地已被我翻了个遍,就是不见你们,也不知道这些年你过的可好,你阿娘......”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颤颤巍巍道,“你阿娘一定还活着,我能感受到她还活着~” “但如您所愿,我娘还活着。”莫言道,“那陌管家可与我娘可有关系!不然他怎么会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情,除掉我娘最讨厌的人。” 炎棠长叹一声,“那人应是你阿娘在认识我之前就与他相识了,你阿娘也从未向我提起过他,所以我并不知道,他在你阿娘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却是让我惊叹,之前以为他是朝廷的人,但他现在又不买朝廷的帐,我只能说论武功而言,他应是陌家武学的传承有关之人。” 莫言点头,“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望了一眼这一片茶花院,“所以你也不打算在管炎家了,任那个姓陌的乱来。” 炎棠深吸了一口这里是花香,“这里全是你阿娘的味道,仿若她从未离开过。”他顿了顿,“今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炎林~” 说完炎棠又继续呵护这这些花朵。 第五十二章 云家人来找 离开炎棠,莫言的脑袋完全是一团懵的,他对炎林的身份疑问太多。 炎林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呢?是他阿爹的亲信,还是陌管家的心腹,还是炎林早就已经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是朝廷的人。不对,如果是这样,他们第一次被抓是以朝廷核心的人员,是炎林救的他们。而第二次同样也是一样的;刚到金陵也是以朝廷为首的抓捕,也是在危难中,是有人故意引开他们,他想了很久,除了炎林找不到第二个人会救他们。 所以莫言判定炎林不是朝廷的人,如若是他阿爹的人,他又如何让陌枫如此信任他的,把他的亲信部队给炎林管理,如若炎林是陌枫的人,为何他阿爹会如此相信于他....... 莫言想的入神,被外面急急忙忙回来的云傲雪和柳二打断了思路。 云傲雪脸色惨白,惴惴不安的瘫坐在凳子上。 莫言一下心乱了,他此时抛开对炎林的一切猜想,只想知道他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问柳义,“柳二,你们出去可有遇见什么人,什么事了吗?” “对不起,这次溜出去是我的主意,我本以为我们伪装的足够的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那些人是冲傲雪来的。”柳二自责的回道。 “冲傲雪的?在陌管家和朝廷的眼皮底下在金陵,这个地来抓她,除非有正当理由,难道他们应是......”莫言托腮疑惑道。 还没有等莫言说完,傲雪惊恐的说道,“没错,是他们,我看见我大伯父了,还有云家的弟子,他们是来抓我回去的。” 莫言立马走到云傲雪的身边,搂着她,“别怕,有我在!”他顿了顿,“看来这地方我们不能久留了,搞不好,陌管家和朝廷的人是想弄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再说傲雪的身体才刚刚恢复,还没有去瀛洲见安秋子前辈。所以她还不能跟他们回云中郡,万一他们还想着她身体的灵丹,且不是把傲雪往火堆里推。” 柳二是及其赞同的,连连点头。 云傲雪虽还是担心云中郡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才会来寻她。但她更是担心如果此时在金陵与云家人遇见,以她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一定会为保她与陌管家和朝廷的人大干一场,这里不是云家的地盘,大伯父他们一定会吃亏的。所以离开这里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们商议立即动身。 莫言还不敢肯定炎林是那方的人。并没有打算与他告别,便走了。 而炎林却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他们离开。 大街上,有明处抓他们的朝廷人,还有暗里行动的云家人,为了不让外面抓他们的人认出来,他们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金陵城门更是夸张,全是陌管家的亲信,时不时还冒出朝廷,和云家人,都在等着他们出现。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往回走,最终为了躲避,他们不得已退回客栈,再从长计议。 他们走到客栈内,正准备进客房内,一声清脆的声音带着试探的叫道;“傲雪,云傲雪,是你吗?” 云傲雪听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不敢相信的回头,“蓁蓁~” 第五十三章 姐妹相聚 云傲雪惊愕失色的转身,“你是蓁蓁?” “傲雪是我,我是蓁蓁,这几个月你到哪里去了,可让我担心死了。义父和大伯父也再找你。”云蓁蓁高兴的合不拢嘴。 莫言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相认,扫视了一遍酒楼里的情况,确定安全后,将他们带进客房内,待他们进入,莫言连忙关上门,“你们姐妹要叙旧,这里面说,在外面多危险。” 一进房,蓁蓁就迫不及待的抱了一下云傲雪,眼中含泪,“傲雪,是我不好,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蓁蓁,我不苦,有你们陪着我,我怎么会苦。”云傲雪不轻易瞟了莫言一眼。 被云蓁蓁抓了个正着,她含笑看向莫言,打趣着“这一定是妹夫吧?” 云傲雪害羞的低下头,脚趾都快把地板扣处个洞来。 莫言见状,清咳两声,“是~是,打娘胎就是了。” 云傲雪刷的一下,脸红透了。 柳二看着眼前着秀气的而灵动的蓁蓁,胸前的小鹿又跳动起来,“这云中郡果然出美女,在下柳义。” 柳二的眼神看的蓁蓁不自在了,靠到云傲雪背后,不愿再看柳义,“傲雪,我们走,义父他们都出来找你了,我带你去找他们。” 云傲雪想着很久未见的亲人,忙不迭的答应,“好,好。”她顿了顿,“对了,蓁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义父,刚才你说了你还有个义母吗?” 蓁蓁笑了笑,“他们自然是你的阿娘和阿爹,当年我刚从七公那里回我阿娘那里,义母觉得有亏欠我,所以一定要收我为义女,我想这些年你不在他们身边,我当了他们的义女,这样也方便我替你照顾他们,所以就应下了,傲雪我没有要抢你阿爹阿娘的意思!” “我自然是知道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云傲雪拉起蓁蓁的手。 两人相视而笑。 莫言很是警惕的向窗外望了片刻,回头道,“蓁蓁,跟你一路的云家人可有在附近。” 蓁蓁回道,“这些日子我们都在这边,白天在金陵,晚上在一个山脚下的茅屋休息,正是义父喜静,在那里发现了你们生活过的踪迹,我们才找了那里。”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云傲雪惭愧道,“是我们不小心了。” “哪有,我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妥,主要是义父太过于细心了,他说那里太像楚前辈生活过的地方,掩盖的一切,被寻到了些蛛丝马迹,慢慢推理就断定你们之前在住过,而且义父还说,你可以不再受灵丹的煎熬。”蓁蓁笑的合不拢嘴,“傲雪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云傲雪道。 蓁蓁转喜为忧,“这些年,你吃了太多苦,如若可以,换我来替你受过。” “傻丫头!我们谁去不是都一样!”云傲雪安慰着。 蓁蓁擦拭着脸上的泪水,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的马上回去了,他们不见我,晚上一定会在金陵城找我的。”她顿了顿,“傲雪,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相信义父一定特别高兴。” 云傲雪犹豫了一下,没了主意,而习惯性看向莫言。 莫言拦住蓁蓁,“不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帮我回去转告姨父姨母,让他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傲雪的。” 蓁蓁也毫不退缩,“我说我未来的好妹夫,你可不可以让傲雪自己做决定。” 云傲雪扒开前面的莫言,讷讷道,“我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云家的人,等过些日子,我回来看你们。” 云蓁蓁看着这不等人的时间,只好作罢,先行告退。 第五十四章 莫言的念 今夜格外静,街市上没有嘈杂声,也没有风声。 莫言被这些许安静扰乱了心,地铺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忽,一人影从窗边闪过,莫言看着熟睡的傲雪和柳二,再三考虑,并没有要去追,只是又增加了几分警觉。 该来的始终要来,那人还是进了这间客房,他穿着黑色夜行衣,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看的出,他是有意要掩盖自己的身份。 可他一进房间,埋伏在一旁的莫言就对他出手了,那人很轻松的躲过,莫言继续向那人发起攻击,那人躲过,意外的是那人并没有还手。在几轮交手后,莫言摸清那人的武功来路,所以没有再进一步发动攻击,那人的目的似乎已经达成,便使轻功离开了客栈,那人一步三回头期盼莫言跟着他。 莫言犹豫再三,还是跟了出去。 离客栈不远处,那人已等着他了。 而这次不同,那人取下了面纱,以真面视人。正与莫言猜想之人相同,来人正是云家二家主云期。 那人嘴角微微一动,“没让我失望,你们之中,总算有一个警惕性高的。” 莫言深深作辑,“姨父夸奖了,在江湖久了,自然学了这本领。” 云期打量了莫言许久,长叹,“我就不兜圈子了,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是要带傲雪回云中郡的,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 莫言一下慌了神,“不行,傲雪还没有去见安秋子老前辈,她不能跟你走!” “凌逍,不是姨父狠心要拆散你们,如果向你所说你是真的为了傲雪好,你们不应该出现在金陵,应在去瀛洲的路上,你知道你们在金陵有多危险吗?一个拥有云家命脉的灵丹,一个拥有能唤醒血鼎的陌家血液。你们如若被有心之人抓住,可要把他们笑死,不想称霸武林都不可能了。”云期顿了顿,“你姨母考虑不周,凌逍你怎么也犯糊涂呐?” “这些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要保护好傲雪,此时在金陵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回去就动身去瀛洲,躲的远远的,不在踏入江湖。”莫言道。 云期轻拍莫言的肩膀,“小伙子,你对傲雪的付出我是看在眼里,这已超出了你能力范围,我们云家的事,应有我们云家来管,灵丹一旦落入他人手里,我们还有何颜面面对我们的先祖。我也不愿你再为傲雪冒险,我知道现在你们炎家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不能在耽误你了,凌逍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莫言想都未想,脱口而出,“姨父,保护傲雪就是我此生最想做的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云期长吸一口气。 莫言下跪,“姨父,为保护傲雪我愿付出我的生命。” 云期皱眉,“孩子,不是姨父不相信你,我要这么说呢,你们在一起目标太大,如若被抓,你我都恐负不起这个责任。” “姨父,我一定要带傲雪去瀛洲,这样她才会做回自己,要不等傲雪的从瀛洲回来,我亲自送回云中郡。”莫言眼中射出无线的渴求的望着云期。 云期无奈的叹息,带着几分决绝,加重了语气:“今天我无能如何都要带走傲雪,凌逍,你应回去帮助你父亲夺回金陵才是。” 莫言知道他无法在云期手里带走云傲雪,更何况云庭和云家弟子也来了,如若出手,还会引来朝庭和陌枫的人,这样会造成不可控的局面,他只能说服眼前的这个人,让他放心把傲雪交给他。 现在的他虽心灰意冷,但最后一点信念让他做出了这个决定:他用两根手指在喉结上处一用力,震碎了声带,一口血喷出口。 云期见状立马阻止,但这一切都已成定局,他大声吼到,“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莫言忍着疼痛,使劲全力,微弱的声音吼道;“这便是我的决心,我心中唯一的念,唯一的想便是傲雪,我希望她平~安,快~快~乐……”他的嘴角一直在流血,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五章 莫言为云傲雪失声 莫言擦拭了嘴角的血渍又整理了身上的衣物,推开那扇亮着光的门。 与刚要出门的云傲雪撞了个正着。 云傲雪看见回来的莫言,以为他是丢下他们自己出去溜达了,碎碎念,“这么晚,你到那里去了?”她突的红了双眼,“你知道,我刚才睁眼不见你,有多怕吗?” 莫言本想搂着云傲雪入怀,犹豫过后,还是放弃了,他晃悠着眼神,从她旁边侧过。 云傲雪硬是愣在一旁,没反应过来莫言的变化,只是一股凉意从背心冒出。 她关上门,走到莫言面前,发现他以靠在凳子的一角,合上了眼。 柳二跳动朦胧的双眼,舍不得睁开,在窗边的客榻上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云傲雪却怎么也睡不着,坐在桌边,借着这微弱的烛光,直到天明才合上眼。 等她再醒来,她身上多了件莫言的外衣,让她彻底的忘了昨夜的事。 云傲雪正要出门找莫言,碰见梳洗好的柳二,便一起下楼。 莫言在一个角落,晃眼见他们下来,一饮而进他从未喝过的酸辣汤。还未喝完,便一接不接下气的咳起来,他将手帕捂住嘴,一股鲜血咳到帕中,他连忙将手帕藏起。 被赶来的云傲雪抓了个正着,她大声吼道,“不会喝这个,就不要喝,你是傻子吗?” 莫言回答不了,只是不停的咳。 柳二出来缓解了气氛,“人总有控制不住的时候,特别是在美食面前。都说这金陵城的胡辣汤非一般人能享用的,看来莫兄也是一般啊。” 气的云傲雪直跺脚,“难得管你们!” 柳二似乎感觉了什么不对,小声的试探道,“莫兄可有事瞒着我们?” 莫言不语,继续咳。 他们回到客房,莫言想把离开金陵提上日程,正愁如何表达,云蓁蓁敲响了房门。 进客房,云蓁蓁打量了莫言一番后,酸酸道:“傲雪,你有闻到这里散发着幸福的味道吗?有人可愿为你什么都不要了……” 莫言莫名的又开始咳嗽,打断了云蓁蓁的讲话。 云蓁蓁好像明白了什么,顿了一下,“傲雪,我是来接你们出去的。” 云傲雪怀疑道:“现在出金陵城的道路都被堵死了,我们怎么出去?” 云蓁蓁笑笑,“今日,义父完全变了想法,不抓你回去了,还说什么要助你离开,我也是没有想明白,随口问了一句,义父却说......”她装起了她义父的模样,双手背后,“凌逍,这孩子终是我们云家欠他的。我们家傲雪老天带你不薄啊,得遇个好归宿。”她转身看向莫言,“你用什么方法感动了义父,让他起这么大的变化。” 当所有人的目光齐聚莫言身上时,他也不能说什么,又咳了几声,云傲雪心疼的挡在他前面,“他刚吃胡辣汤把嗓子给伤了,不要为难他了。” 柳二终于按捺不住,“好一个夫唱妇随。”他看向云蓁蓁,“我说小美女,要不我们就商量一下这么出这金陵城。” 云蓁蓁这才反应过来,“我怎么把正事给望了。”她检查了周围安全后,便向他们说了云期的安排。 第五十六章 云期助他们离开金陵 金陵城门,加强了守卫,今日与往日不同,朝廷和陌管家的人各不信任对方,来回的盘问这过往的这辆,若如没有特意的事情,都不让出城。 就算现在拿着莫管家令牌出城的人,朝廷虽有顾及与他的情面,此时也是检查了又检查才放行。 躲在一旁的莫言他们也只能把这些看在眼里,一时没了办法。 忽然,一辆马车从远处穿过人群,大张旗鼓急奔而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出城门似的,高亢的叫着,“快让开,我们要出城门......” 云傲雪看着这人好眼熟,一下想不起他到底是谁。云蓁蓁点醒了她,“傲雪,你不会连他都不认识了吧,他是云骁,我们一起出生的那个云骁,后被云大伯收为徒弟。” 傲雪这才恍然大悟,惊讶,“原来是他,以前总爱跟着我屁股后面的~云骁。” 云蓁蓁笑道,“他是个跟屁虫没错!云大伯这次叫我们出来好好跟义父学学,锻炼一下。到现在为止我们可从未走出过云中郡。” 柳二道,自豪道,“你们可过的真够惨的,我可是游历侠,没有什么能困住我,除了我自己。” 对于游历这件事,莫言也是最有发言权,他七岁跟着姬存雪,虽隐在方壶山,但应楚婉的请求,莫言每年都会出来游历,一游便是十年,从刚被人欺负到最后懂得适应这个江湖,到现在混的游刃有余。 现在的他一下沉默不语,所有人便不那么自在了。余光时不时的会瞟向他。 云蓁蓁正想问他,昨夜是用什么法子让她义父改观的,还未出口,云期便出现在他们的后面。 伴着一声义父,云傲雪不敢相信的回头,当她看见眼前的这个人时,整个人完全是痴呆的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好像被什么力量给固定了一样,只有眼珠在泛满泪水的眼眶里打转。 云期眼中泛红,颤颤巍巍的说道,“雪儿,我的雪儿,这些年让你为云家受苦了。” 云傲雪有太多的话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头栽进云期的怀里。呜呜道;“阿爹,不要怪傲雪,我只想要自由,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傻丫头,阿爹怎么会怪你,是阿爹不好,你阿娘是做了阿爹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云期温柔的抚摸云傲雪的头顶。 这时,炎家的五两马车载着几株涨势很好山茶花,习以为常的穿梭在人群中,朝城门这边驶来。 云期顾不上与云傲雪续父女情,便让他们藏在这山茶花的马车上出城,简单交代了几句,“你们三个一路要小心,谨慎行事,我们城外会和。” 云期将他们安排上了车,便和云蓁蓁便去找正在和城门口与守卫闹的不可开交的云骁。 云骁看见云期他们过来,便委屈巴巴的说道,“师叔,他们不让我出城门。马车里里外外都让他们检查了个遍。” 城门上的守卫不乐意了,但还是碍于这是云家的马车,陌管家的人并没有暴力施行检查,对他们而言已经仁至义尽了,但朝庭的人似乎是不卖这个帐的,一个管事人愤愤道;“搜了个遍,这句话说的好没有道理,你们车上这几个大箱子放的那么打眼,今儿不打开给我们看看,谁也出不了这金陵城。” 云期平静的说道;“众所周知,我与炎家主可是儿女亲家,我过这金陵城可从未有人敢拦我马车。”然他顿了顿,环顾周围,又将嗓门故意调大,“别说是箱货物,就是人我看谁看拦!” 紧接着,城门的守卫越积越多,直到把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而后炎家人装着山茶花的马车不慌不忙的来到城门口。 第五十七章 成功出城 很明显,云骁已经成功的引起了他们注意,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来受这炎家的车,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并不是很刻意去搜索,检查无果后,正准备放行~ 正此时,萧王萧奕的左膀右臂焕山出现,拦住了马车,给他们来了个猝不及防。 让在场云期一下没了准备,只能随机应变,他将声音又调高了几个分贝,“这个是炎家主交于我保管的,是何等宝贵,且是你们这些小辈所能看的。” 那人依旧不屑的说道,“炎家主,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金陵当家的可是姓陌。就算硬要让我们现在给谁的面子,那也只能是陌管家的。” 云期愤怒道,“好一个世态炎凉,妄炎棠在朝廷和江湖之间做了这么多年的和事佬,到头来,什么个好名声都未成留下。” 那人眼白一翻,“和事佬,我们可从来就不需要什么和事佬,我们要的一直都是对朝廷忠心的人,炎棠连他妻子和儿子的血都不愿意给,所以金陵管事必须的姓陌。” 云期,“.......” 他们继续僵持着,焕山瞥了一眼,又将矛头对准了这载满山茶花的马车上,“今天只要有我在这辆马车就不能出城。”他顿了顿,十分严肃道;“如果姓炎的和姓陌的又什么意见,让他们直接来找我。”他走到马车面前摘了一朵山茶花狠狠的捏碎,“把这些花,都给我运回去,不然车毁花亡就不要怨我。” “好大的口气,我还不知道,原来这金陵城是有你这个只会用蛮力的人来管的。”陌枫踏着沉稳的步子走来。 焕山也毫不示弱,“呵呵,我看陌管家你也好不到那里去,做事不能只靠嘴的,你答应主公的事何时能到。”他双手握拳向上一叩首,“我这次特奉萧王的命来辅佐你办事的,你可不要辜负了萧王对你的期望。” 陌枫嘴角一裂,“你都说了,你是来辅佐我的,证明这金陵还是我说了算。”他停顿了三秒,“来人,放行。” 焕山此时气得火冒三丈,“他们在车上你也要放行?” 陌枫未有一点迟疑,温柔的说道;“这是给慈音的,她最是喜欢,放行!” 焕山气的直跺脚,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你你~你可付的起这个~这个责任?” 陌枫依旧未理会,看了一眼出城的马车,潇潇然的离开了。 云期为了与他们回合。不免误事,只得同意城门的守卫在木箱中央插三刀,完后朝廷的人这才愿意放他们走。 金陵城外的小树林,他们从送花的的马车跳下来,莫言已经难受的不行,在城门口事,他听见守卫所说,他爹是因为保护他们,才会这样,也许这些年是他误会了,他爹是爱他们的,而且这些山茶花是要送往何处,他的阿娘是否还活着...... 想到这里,他的心颤抖了,一口热血从受伤的喉咙冲出,他强压了回去,莫言逼的难受,只得靠在大树下,艰难的喘息着。 云傲雪感到了莫言的异常,正要上前查看,柳二说道,“云二家主来了!” 云期急急忙忙的赶到,看着他们平安无事,这才送了口气,道;“安全出城就好,就好。” 柳二崇拜道,“云前辈,这可都是你的安排吗?” 云期略带些忏愧道,“没有,我是说,刚才的局面已经超出我的控制,我不知道萧奕的狗腿子焕山会来金陵。”然他顿了顿,“萧奕历来多疑,看来陌枫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莫言强忍着疼痛,那双渴求的眼睛看着云期。 云期仿佛明白了什么,道;“正如你猜想的一样,我是与你阿爹一起,助你们出的城。” 莫言有好多疑问要问,比如这山茶花是要运到何处,他的阿娘是否还活着? 可莫言带血的声带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八章 去瀛洲的路上 云期明白他现在要说的话,是云傲雪不能听的,不然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判断,他明白他的这个女儿性子直,不会拐弯抹角,偶尔还会钻牛角尖。 所以他将莫言带到一旁,说道,“凌逍,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不必隐藏,你母亲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我只知道自从你们不见,你阿爹拼了命的找你们,找了许久无果后不知怎么的却便了性子,改为种花,但他也会每月往山崖下放花,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我也正因为这个,我才想到救你们的方法,所以去见了你父亲。” 这次提到他阿爹莫言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并非是敌意,而是红了眼眶的爱。 云期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对这些孩子的爱有且会少些,所以他做了这给决定,相信也是婉儿,慈音的决定。 云期思考片刻,“凌逍,我已同你阿爹将来你对傲雪的决心,还有~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我想他们应会放你走。”他拍了拍莫言的肩膀,“凌逍你这有是何苦,看的姨父都心疼。要是傲雪知道,她的有多怨我啊!”说着他从袖口拿出一瓶药,“这是楚家的秘药,对你的声带有帮助。” 莫言双手合十的拿到。 云期说完便和莫言去找他们,此时云骁也到了。 云傲雪看着他们从一旁过来,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她,她质问道;“阿爹,你可有为难凌逍,他昨日喝了胡辣汤伤了嗓子,有什么事你尽管问我。” 云期苦笑道,“你都还未成嫁于他,现在已开始帮着夫家了,还真是女大不中留阿!” 云傲雪低下头,“我哪有,哪有!” 蓁蓁接过话来,“我看就有!” 他们小乐一下,莫言有些不自在了,轻咳了两声。 “我看你们就不要取笑他们了,他们小两口脸皮薄,脸都红了。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我想那朝廷的狗腿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柳二心怀嫉妒,些许的不甘心。 “柳二公子所以甚是,那焕山却非等闲之辈,我看他刚才吃了亏,现在搞不好已经追上来了。我们快走!”云期的额头上瞬间钻出多了几道皱纹。“把你们送到瀛洲的地界我才放心。” 瀛洲是一仙气飘飘的大山,如若见一片错综复杂的枫叶林便到了瀛洲边界。 他们翻过一座高山,后仍是一片绿油油的树林。 绝望在他们心中开始蔓延,云蓁蓁实在是按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义父,我们可有走错路。” 云期看着这初生的太阳,确定无误道;“瀛洲在最东处,这个方向我敢肯定,绝对没有错误。” “可~可我们都翻了几座山了,别说枫叶了,我们至今看见的除了这绿色还是这绿色,何时才能到这瀛洲地界。”柳二一脸疲惫的自言自语着。 云骁倒是很坦然,“我相信师叔,说不定下一个山头便是枫叶林了。” 反倒他们两是及其安静的,莫言安静是因为声带严重受损,尽管他吃了云期给的丹药,是有点点修复,但仍旧说不出话来。 云傲雪安静那是因为莫言太过于安静,她太担心,以至于一路上云蓁蓁和云骁和她说话她都是心不在焉的。要不是在聊了两句之后成了话题的终结着,要不就是脱离话题越跑越远。 他们知道云傲雪是太担心莫言,也对喝一碗胡辣汤就成这样的他产生了怀疑,议论纷纷。 这次云骁再见傲雪,并未像以前那样总跟着她身后,反而是远远的望着,看着,说不出的关心,道不出的情愫。 第五十九章 云傲雪要保护莫言 他们继续前行,在这树林一走便是一天,他们在解决饥饿后,云傲雪扫眼过去,不见她爹和莫言的身影。她的心莫名的紧张,起身去找你们。她的身影消失在这黑压压的树林里。 因云骁的视线一直在云傲雪身上,她走进这黑夜,他也担心,便跟了过去。 不远处,在月光的照耀下,云傲雪隐隐约约看见了两人的身影,她飞奔跑向他们,刚走进,莫言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云傲雪被吓的脸色苍白,立马扑上前,捧起莫言的脸,心疼道,“你怎么了,只是喉咙被烫伤,怎么会吐那么多的血。” 莫言的眼神闪烁的晃着云傲雪的眼睛,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摸着莫言的身体,“你可有受伤。” 莫言抓住云傲雪此时不安分的手,被她强行甩脱,然后又被固定住,他们就这么来回的折腾。 不想看他们矫情的云期,实在也忍不住了,他半眯的眼睛微微睁开,嘴角一笑,“他没事,就声带受损了,为父不正为他疗养吗?” “声带受损?是那碗胡辣汤吗,该死的,以后可不要碰那东西了。”云傲雪愤愤不平又心疼的不得了。 莫言以为让云傲雪这样理解,是云期所想的,不曾想,云期缓缓开口,“不是,他是为了你,才自毁声带。” 云傲雪很诧异,仿佛自己处在幻听之中,“自毁声带,为何要为我自毁?” 云期一声长叹,“为何,一个云家灵丹的寄宿体,一给拥有唤醒血鼎的血液。”他又一声长叹,语气重了些,“一个是云中郡的长女,一个的金陵的大公子,你可知你们身上的责任。” 云傲雪依旧眼泪汪汪的望着莫言,没有说话。 云期又道,“之前我还一直怪你阿娘,怎会把你交于这小子,要是你们两个都被抓了,恐这六合之内,再无安宁,所以这次我来本想带你走的。” “我不走,我要医好他。”云傲雪双手将莫言抓的更紧了。 “这小子已经向我证明,你阿娘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不带你走,你们不管去他师傅姬存雪那里,还是去瀛洲,我都同意,只是我只有一个愿望,不要再踏进这江湖了。”云期不舍中又带着决绝。 “可是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朝廷的那股势力不容小视。还有炎家还被那姓陌的占着。”云傲雪收敛了眼中的泪花。 “这些便于你们无关了,如今凌逍的声带受损,我已透露给炎家的人,至少他们不会在惦记凌逍了”。云期挥了挥衣袖将手背于身后。“既然凌逍在你和炎家之间选择了你,你们以后就好好的过。” 说完,云期的身影走进这黑夜之中。 莫言正准备跟着走,被云傲雪从后面狠狠的抱住,她的脸紧贴在凌逍背部,声音颤抖着;“莫言,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都怪我,一直都要你的保护~我想学本领,以后也同样能保护你......” 莫言转身将云傲雪搂入怀中,亲吻她的额头,深深的。后又紧紧的把她拥抱。 大树后面的云骁看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听完他们所说,云骁的整个身子仿佛酥软了,他明白这十年,他已然失去的了他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第六十章 枫叶林遇焕山 进入这片山谷的三日,清晨的树林,一如往日的轻柔雾霭,朦胧而迷幻,静谧而清淡。 柳二忍不住的吟诗一首,“ 晨兴步北林,萧散一开襟。 复见林上月,娟娟犹未沉。 片云自孤远,丛筱亦清深。 无事由来贵,方知物外心。” 云蓁蓁有些听不惯,哼哼两声,“想不到你还有这雅兴,再找不到那片枫叶林,这树林里青涩的果子都快被我们吃完了,我看你是否还能有这恬静的襟怀,还林间的明月,天际的孤云,我看你怎么不上天。” “俗气,你们这云家女子怎就这么容易被这尘俗所沾染。”他瞥了一眼那对恩爱的小两口,一声叹,“得马上找到枫叶林才好,不然我这情怀迟早被你们给消磨完。” 一路走来,他们总见眼前一样的风景,不免让他们开始怀疑。 带头的云期这才停下脚步,思考许久,托腮说道;“这树林容易迷路,我们走了那么久,好像就从未走出这片密林。” 云骁仔细观察了这树林一番,又看了头上的太阳。“我们在里面以太阳为对照物,可眼前的岩石和障碍物都太多,我们一直都是绕开的,如果一直让开的话,前进角度就偏离了。” 柳二好像反应过来了,“所以我们一直在绕圈圈,南辕北辙了。” “没错,这地方我总觉得来过。”云蓁蓁也同样意识到了。 “所以我们的笔直的朝东方走,才会找到。”云傲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莫言微笑的敲了一下云傲雪的脑袋,尝试着开口,“你这榆木脑袋~也会开~光~” 云傲雪又是给后知后觉,愣了半天,不敢相信说道;“莫言你的声带,恢复了吗?你可以说话了!”她蹦着跳着大声说,“莫言可以说话了!”恨不得把这份快乐分享给全世界的人。 云期听到这好消息,又摸清了这去枫叶林的路,无非就是安秋子老前辈弄的障眼法而已,仿佛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路上虽柳二对着云傲雪和莫言两个翻了不少白眼,但对于他们的结合,他们无不是祝福的。 终于,一片红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条长长的吊桥链接着对岸。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莫兄,在下就不看你们两唧唧歪歪的,告辞,等你们从瀛洲出来,再续。”柳二简单的与他们行了个拜别礼。 云蓁蓁眼泪婆娑着,“傲雪,我们才相见,又要分开,好舍不得你,你要好好的表现,争取让安老前辈收你为徒。” 柳二看着云蓁蓁哭泣的莫言,取笑道,“知道你们两姐妹才相遇,舍不得正常,我看要不你也去瀛洲,彼此还有个照应。” 云蓁蓁擦拭脸上的泪水,连忙解释,“我看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云骁也不得已与他们告辞,“你们一定要过的幸福,不然我~“他凝了凝神,对着莫言道;“不然我可不放过你,傲雪可是我们云中郡的公主,我们可都是她的娘家人。” 云蓁蓁接着说:“对,我们可都是傲雪的娘家人,不管你是莫言还是凌逍,你都不能欺负傲雪,她,她可受了不少苦。” 莫言,“.......” 柳二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可不能欺负我莫兄的嗓子疼,莫兄敢欺负她,为了傲雪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不然我这么可能轻易的退出,还由衷的祝福他们。” ...... 云期从一旁走来,“我看这道链桥是唯一进枫叶林之路,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进去,与安前辈有无缘分,还是要看你们的造化。”他把十万分的不舍全压在了心里。 正这时,后面传来一声音,刺耳,“有无这造化,恐怕你们的先问我焕大爷,哈哈”一声声嘲笑划过他们的耳边, 随即,他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六十一章 枫叶林之战 朝廷的人马钻出树林,很快的就站成了一排很长的队伍,焕山也出现在这队伍里,只见他轻瞄了在场的人一眼,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地向上扬起,,不紧不慢说道;“你们倒是跑阿,想进这瀛洲,还得要问问我焕大爷同不同意。哈哈~” 云期移动脚步挡在他们前面,目光如潭水般深沉,“莫言带着傲雪先过去,这里我们应付。” 语毕,云骁,云蓁蓁和柳义便站出来,筑成一堵墙,挡在云傲雪和莫言前面。 云傲雪见眼前的人为她已豁出了性命,此时的她虽只能使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也加入了他们。莫言也站到队伍中,一场肃杀是在所难免的。 “你们这赴死的心情,在下也是佩服,不过这天下能逃得过我焕山手掌心的人屈指可数,你们现在交出我们要的人,我可以不为难于你们。”焕山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既然要战,何须你这般废话。”柳义道,随即亮出他随身携带的纸扇。 “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语毕,焕山右手一挥,他身旁的队伍抽刀向他们攻去。 众所周知,云中郡云家,方壶山的姬家用的是拳法,近打,优势那就不明显了,但偏偏遇这群人,人多长刀齐上阵,他们很快就不占上风了。最后焕山又加入了战争,而他擅长的却是长枪,他朝云期刺去。 云期灵活的躲闪,右手顺势拉住焕山的长枪,左手出拳,内力虽浑厚无比,但焕山也是轻松躲过,打的个不痛不痒。 两人就这样纠缠着。 对于云傲雪现在只有三脚猫的功夫,自保都成问题,莫言只能保护着,眼见情势渐居不利,他只得夺过小兵的长刀当剑用,炎家剑法与子龙拳并用。 而云蓁蓁和云骁默契配合,还略占上风,而柳二公子并非他们要抓的对象,来的兵力也明显也少了些,纸扇偶尔还能飞到云傲雪身边替他挡一下...... 许久,在这敌多我寡的情况下,小辈们没有打斗经验,难免会受伤。而云期和焕山就是高手厮拼,实是半分也相差不得。云期总会在小辈受伤时分心,犯了大忌,让焕山有了可乘之机,终,云期还是败下阵来,被焕山的长枪狠狠的刺在肩部。 带着喜悦的焕山下令,“众将士围攻云家长女,最好活捉!” 所有兵力向云傲雪和莫言靠近,云期和他们带着伤奔向他们。 又是一场流血的战斗,云期,云蓁蓁,云骁,柳义,莫言占在战争的第一线,云傲雪被他们保护着,直至他们拼了命争取了一丝逃生的机会,云期肃严下令,“莫言带傲雪走,只要你们安全,江湖才会安全。” 莫言没有犹豫,拉起云傲雪朝链桥奔去。 焕山眼疾手快的跟了上去,拦住了正要上桥的他们,莫言把云傲雪推到了链桥,来不及交代便扑向焕山。 焕山藐视一笑,“自不量力,有什么好跑的,今日我是要定了。” 莫言鼓起力气,吼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哈,哈,小子,我看你有几斤几两。”焕山不屑道。 说着,一个显着凶恶,一个显示着憎恨的眼神交织而过,一场生死较量即将展开。 焕山的长枪从身边擦过,莫言的子龙掌还未进焕山的身就被长枪给挡了回去,随即焕山手快的把内力赋予长枪之上镇了莫言一下,莫言瞬时口吐鲜血,紧接着焕山继续给了莫言一枪,莫言一躲闪,刚好刺在他手臂上。 眼见莫言受伤,焕山紧忙去追云傲雪,他必须在到瀛洲界之前抓住云傲雪,众人可知,安秋子善于机关,天知道进了瀛洲会有哪些变数。 此时,莫言也拼死上链桥。 第六十二章 链桥之上 焕山正一步一步向云傲雪靠近。 她知道此时她必须过瀛洲界,大家才有活路,她不能落入朝廷的手中,她要为此时正用生命保护他的人活着。 一肩宽的链桥被桥上的三人弄的来回的摆动,以至于云傲雪每走一步都十分的艰难,她两步三回头的看着焕山的一步步靠近,她乱了阵脚,一下扑倒在桥上,险些摔了下去。 焕山以为抓住云傲雪是胜券在握,没有想到,一个像疯子般存在的莫言,不顾自己生死的站到他身后,凶狠到可以杀人的眼光凝视着他,让焕山的心颤了一下。 莫言一步步向焕山靠近,将身上的气息全汇集到声带上,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放她去瀛洲,你带我走如何。” “带你走,你不看你是几斤几两,我要的是云家灵丹。”焕山白眼晃了一眼眼前让他觉得可笑之人。 “呵,你这视人的眼力可不行,如果说我身上流淌着陌家人的血,你可感兴趣。” 焕山一听,立即来了兴趣,“陌家血,难道你是炎棠失散多年的儿子......” 没有等焕山说完,莫言轻咳两声继续道;“你要么带我回去,要么我与这携灵丹之人一起从这跳下去,我想焕将军是个聪明人,应该会自己的盘算了吧!” 焕山思虑再三道;“没想到炎大少爷还是个多情之人,你阿爹和我家萧王深交多年,我可不能驳了你的面子,既然你怜惜这小娇娘,我便成全了你。”他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实则却在盘算着,“眼前的两肥肉他都想要,现在抓一个是一个,如若真像这小子说的那样,他们两殉情了,可就得不偿失了。他现在有陌家血。至于这云家灵丹得到最好,就算最后毁了那也是不可惜的。现既已知道云家灵丹去处,那便派人守在此处即可。让她有进无出。“ 云傲雪缓慢的从链桥上爬起,她心中自是明了莫言的良苦用心,但她怎么能见心爱的人被抓走,而后他又会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子,她敢都不敢想。于是她大声吼道;“莫言,这样的苟且,我不要,我的生如若的你这样换来的,我宁愿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莫言皱眉,眼里闪着光,“傲雪,你活着,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莫言,我亦若此。不如,我们就拼了,生死无悔!” “好!” 语毕,他们两眼齐聚焕山身上,一场生死较量打响。 莫言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过焕山来到云傲雪身边。侧耳轻声说道;“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往枫叶林跑。” 云傲雪此时已是半分崩溃,半分懵呆,莫言还是让她一个人活下去吗?可她只想跟他一起活,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莫言与焕山在一番激烈争斗时,虽焕山也是伤痕累累,但莫言的伤更重...... 莫言为躲过焕山的长枪时,急急忙忙后退,差一点掉下链桥,也刚好碰到了云傲雪。 云傲雪两眼含泪,“莫言我不想......” 万分情急之下,莫言来不及听完,便释放出全部力量,将云傲雪硬生生的推到链桥的一边。使劲力气喊道,“好好活着,帮我找我阿娘,我相信她还活着~” “莫言,你过来,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任云傲雪怎样歇斯底里的喊叫,这场战役还是要以死亡告终。 莫言身上的大伤小伤已数不尽了,临近崩溃的边缘他只想带走焕山,给所有人留一条出路。 于是莫言用尽他的最后一丝力气,扑在焕山身上,与他同归于尽在这深不见底的山崖之下,他身上的红伴着这潇潇的红色枫叶一起落下....... 第六十三章 云傲雪坠崖 任云傲雪怎么呐喊,这一切都无法在改变,她每想莫言一分,她的心便疼一分,她心中的气流便也急速的溜转。带着对莫言的爱,望着桥那边亲人和好友拼命的守护,她再也控制不住她体内的那股气流,一道红光从云傲雪的眼中闪过,她爆发了。 一声能穿透人身体的喊声从桥对面的所有人耳边掠过,让所有的战斗顷刻间停止,所有人立刻捂住耳朵,云傲雪想不了太多,也顾不了与对面的人告别,她心中只有刚为她跳崖的那个人,云傲雪纵身一跃,跳下这深不见底的悬崖。 当云期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云傲雪在迷雾之中怎么也不见莫言的身影,她只能再快一些去追,此时她身体上的力量是从未有过的顺从,听话。不久,一团黑影出现在她面前,她赶上了,但这团黑影并非只有莫言一人,还有她恨恶至极的焕山,莫言依旧牢牢的抓住着他。生怕他会从自己手中跑掉一样。云傲雪上前二话没说便给了焕山一掌。 焕山一下冰裂开来,云傲雪趁机搂住了莫言,用尽全力让手扒在悬崖的一块石头上。 莫言抖动着细长的睫毛,缓缓的睁开眼,气若游丝的他仍旧不忘与她微笑,“雪儿,放手吧,不然我们都的掉下去。” 云傲雪此时能感受到莫言有意想要放弃的,她哭的就像个泪人,“凌逍,刚才你说让我去寻找姨娘,我想了许久,还是你去寻找的好,姨娘一定也是很想你的......” 说完,云傲雪使出全力将莫言从圩三尺之地抛向悬崖之上,而她也因为受到这反力。她掉了下去...... 她的梦想就是某一天,她能保护莫言,此时她做到了,掉下去的那一刻,她是高兴的。 五年之后 在这五年之间,朝廷并没有因为损失一名大将而有所收敛,而是大家族不犯,小家族骚扰不断,更有些小家族因不堪忍受,散的散,走的走,还有些投奔了大家族,现在的大家族就还有云中郡云家,沁名城柳家。 柳家主一向是充耳不闻,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而云家主自有一副菩萨心肠,眼下也无能为力。 听闻朝廷已有开启血鼎的陌家血,而且这几年的实验已经成功,调配了81种药混入陌其中....... 江湖上与之抗衡的云家灵丹已然消失,此时的江湖不免全部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云家和柳家不得已作死马医,弄了个联姻,来告诉世人,云柳两家合为一家。 在药罐里泡了五年的炎凌逍,在听到陌枫和炎林议论是否药去参加云家和柳家的喜事时,五年未醒过的他终于抖动了他的食指。 惊了陌枫和炎林。 枫叶林之战,炎林赶到枫叶林时,云凌逍已是半死不活,其他人也好不到那里去,没被战斗所累到的,都被云傲雪最后的吼声震的晕厥了过去。所以炎林很容易的带走了凌逍,也给他们留了治伤的药。 回了金陵,炎凌逍已然失去了活下去的斗志,再加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陌枫怕他就这么走了,特请楚温之出山,为凌逍把最后一口气留着,这一留便是五年。 如今,他听见云家嫁女的这个消息,他终有了意识。 一旁的陌枫看见炎凌逍醒来比炎林都要高兴,嘴里还不停的喃喃道;“慈音,我终有颜面见你了!”他又给楚温之下令,“必须要把这小子给医好,如当初一般,生龙活虎。” 楚温之;“......” 第六十四章 炎凌逍醒来 楚温之从炎凌逍的百会穴的位置上抽出一根长长的银针,紧接着炎凌逍的五根手指又抖动了一下。 楚温之又为之号脉,才放下这五年的担心,长舒一口气;“泡了五年的药澡,施了五年的针都不及云家来的这点刺激,哎!” 炎林立马上前询问,“楚谷主,我们家炎公子可是要醒了。” 听说“醒了”二字,陌枫也凑上前来。 楚温之摸了摸额下的胡须,思虑再三道;“醒来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但他有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站立,不能说活,不能自理......”话未完,他已经哽咽了。 听了这话,陌枫很是激动,“姓楚的,你就这点能耐吗?大药谷全谷人的性命可都在你手中。” “莫要说,全谷人的性命,就即便搭上我,如救不了凌逍,一切也便是惘然。就凭慈音唤我声干爹,我也当要救他,即使豁出我这条老命。”楚温之道。 陌枫听见慈音二字便松了半口气,眼泪婆娑着,再也放不下狠话,“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放弃他。” 炎林立刻打了圆场,“凌逍就是楚谷主的半个孙子,于情于理都不会放弃的,陌管家放心才是。” “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既是慈音的干爹我就不再多说,那就有劳了。”陌管家心疼的望了望凌逍,终留下一声;“哎”走了。 炎林楞在原地好半天,回神。帮楚温之把凌逍翻了个身,看着楚温之给凌逍全身各个穴位艾灸了一遍,他凝视着凌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满身的针眼,他这个七尺男儿也不免动容了,心如刀绞般。怒火中烧道;“这帐,我迟早要讨回来。” 两日之后,凌逍果真如楚温之说那样醒来,但比楚温之意料当中要好些,起码他上身除了说话和行动不便之外,其他的都还正常。 然,凌逍醒来,嘴里喊的全是,“傲雪。”尽管没有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苦,既想留一口气,等待她爱的人归来,又想彻底消失在这人世间,去另外的天地去寻找他爱的人。 所以,在他知道,云家女要嫁人的那一刻,才彻底从死亡边缘将他拉了回来,带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醒了过来~ 炎凌逍喊着“傲雪”,脑袋里不停的回忆起五年前云傲雪为救他,掉下悬崖的那一幕,他早已红了双眼。 床榻前的人无不伤心着。 炎林实在是忍不主了,“少爷,你不用伤怀,这次嫁与云家二少爷的不一定是傲雪姑娘,迄今为止我们都还没有她的消息。” 听完着话,凌逍躺在眼睛里的泪,终于沿着眼角留了下来,他闭上了双眼。 炎林这下不知所措了。他把事情越描越黑了,连忙解释,“我是说,就算是傲雪姑娘回来,不知少爷你还活着,现在又应权宜之计嫁给柳家~”炎林顿了顿又转动脑袋说道;“不管什么原因,我一定把傲雪姑娘给你抢回来。” 一直皱眉的陌枫,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炎林,我一直认为你这个人不靠谱,没有想到,终于让我对你改观了,他柳家成亲之日,便是我们抢亲之时。” 炎凌逍听见这陌生的声音,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人他就只是见过一次,而且当时还打斗过,现在他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凌逍有太多的话要问。 都被楚温之看在眼里,正坐在床榻前的他,俯首对着凌逍的耳边说道;“这炎管家,应是你阿娘的娘家人~” 第六十五章 炎凌逍生体的恢复之路 炎凌逍很诧异的望着楚温之。 楚温之又贴近他耳边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至于是与不是,还要你去斟酌。” 陌枫与炎林说完,便温柔的对凌逍说;“你那个爹整天只知道沾花弄草的,这事我便替您办了,这次柳家娶的不管是谁,我都给你带回来,但凡你看的上眼,那就留下。” 说完,陌枫含笑带着炎林正打算去办此事,刚走出大门时,床榻上的凌逍坐不住了,使尽全身力气爬到床边,一用力便扑到在床下,刚走开的楚温之还来不及上前扶他,陌枫已快速上前,搂着他。 “何需如此激动,那美人迟早都是你的,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哈。”让江湖人都闻风丧胆的陌枫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炎凌逍。 凌逍不能说话,陌枫认为他现在所要去做的就如凌逍所想的,满满的成就,就比征服千军万马还来的畅快,他把凌逍扶到床上,带上身上所有的狂出发了。 楚温之自然是明白凌逍的,他现在的身体也只有楚温之最了解,虽比想象中的要好点,但也好不到那里去,上半身除了能正常吃食,手有点力外,其他也使不上力。更为严重的是腿是一点也不听使唤。 凌逍怎么可能以他现在如此残缺的身体去找他爱的人云傲雪,他此时心情应该是最复杂的,他即希望云傲雪活着又希望成亲的那人不是她。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了楚温之,凌逍只望能带他到她成亲现场去看一看,那怕是一眼…… 只要她还活着,他便心安,即便,以后的以后,她不在属于他。 楚温之看他的眼神便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是想成全他这心愿,但此时也不是时候,他这身体是受不了这种颠簸的,要是路上在遇见一个什么好好歹,怕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楚温之想都未想就直接拒绝了他,双手连摇,“我身上还压着全药谷人的性命,自然是做不了如此疯狂的事,你那是去看她成亲的,明明就是去送命,再说了成亲之人还不一定是傲雪。” 刚才摔了一跤的凌逍,躺在床上着实有些累了,他使劲力气,移动身体,将手拼命拽着楚温之的衣角,那眼神中所射出的期盼和笃定,很难让人拒绝。 楚温之自然是受不了凌逍的软磨硬泡,便点了头,“让我带你去也行,但需稍缓两日,你必须要在我们大药谷秘治的药里泡够24个时辰才行。”顿了顿,长叹:“这药可不是一般的药,之前你泡的药都是很温和的而这药性烈,入你肌肤时犹如万条虫子叮呅一般~” 炎凌逍的眼睛依旧笃定,未有丝毫退缩。 楚温之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与其在路看你活受罪,还不如现在就是死在我手里的好。”他气得一跺脚,“哎,都是些死心眼,把生命当儿戏……” 接下的时间里,炎凌逍靠着仅有的一点信念支撑着,抗过了万条虫子叮咬之痛。 本来就只身下半条命,现在从药桶里出来的他又好似被脱了半层皮。 楚温之扶他躺在床上时,脸上惨白的吓人,不带一丝血色,把一旁的楚温之都吓到了,以为凌逍终是抗不住了。 也许是那股信念让炎凌逍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比之前多了些活气,多了血色,多了力气…… 第六十六章 柳家与云家结亲 大寒,今日是冷到了极致,像棉絮一样的雪又下了整整一晚,早上格外的冷,街上的人不多,只有零星的脚印,没有踩过的地方依旧雪白无暇,偶尔的房梁上会掉落一些挂着的雪绒。 楚温之将马车里塞满了棉絮,放着暖手炉,等车里有了温度才吩咐下人把凌逍推出来,经过这两天的调整,他的身子明显有了好转,已经可以稳稳的坐在手推车上。 凌逍穿的很厚实,长袍加身外加厚厚的披风,可见处就只露出半张脸,府中仆人小心翼翼的将他搀扶进车内,躺进楚温之精心为他准备的被窝里。 车夫驾车离开,炎凌逍抓住楚温之的袖口,嘴角微微颤抖,用着也许只有楚温之能懂的语言说着;“帮我传信给炎林,不要动云家小姐,不管她是谁,等我过去......” 楚温之点头,他知道此次过去,炎凌逍不是去抢亲的,而是带着祝福和内心的守护去的,守护他爱的人一生幸福,那便是他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沁名城内,难得的热闹,这恐是被朝廷剥削的这几年最高兴事了,两大家族合成一大家现是江湖人唯一的期盼和依靠了。 大家都希望这场亲事顺利,除了朝廷的人。 这场喜事虽来的隆重,却不铺张,来的宾客也是一样,虽各家族的主心骨都来了,但终还是把自家有实力队伍留在自己家中,他们怕朝廷借这个机会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一网打尽。 所以,这场嫁娶,热闹中仍带着一丝失意~ 柳义将云家的送亲队伍从沁名城的驿站接到了柳家别院,一向不爱热闹的柳忠已是早早的站在大门口迎接着这来往的宾客。 新娘从云家的红祥云(祥云是云中郡最吉之物,只有家主嫁娶才会拿来用的)马车下来,这次送亲云家大家主云庭亲自来了,自然柳老家主也要亲自来迎接的,招呼的。 柳二从马车上下来,打着哈欠很是自觉的躲到了柳忠身后,不以为然的说道;“大哥,我今天早没睡醒的觉,你得赔我。” 柳忠一脸无辜道;“你这从何说起,都成家的人怎么还说戏言?”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柳义的脸垮了下来,“你是大哥,按理说,我不该抢在你前面成亲才是。” 柳忠,“.......” 柳二拍拍柳忠的肩膀,“五年了,若如她能回来,早就回来了,这种痴念早该放下了。”他苦笑,“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劝我自己的,人总该向前看才是......” 柳忠愣了一下,仰望着天空,抽动嘴角,“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柳二一声叹,“我看你是练武练傻吧,冥顽不灵~” 柳老家主与云家客人寒暄完后,抬头不见新郎官,便在人群中搜索着他的身影,柳老家主眼到之处,手便也到了,他牵起柳二的耳朵就往新娘那里领,嘴里还不忘呵斥着,“你小子可好,自己成亲,不管新娘,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你不去牵你新娘,难道要老子给你牵。” 柳二忍着疼痛,“这样也不错阿,我娘都走那么些年了,只要她老人家没有意见,我们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 说完,柳老家主的手下的更狠了,痛的柳二哇哇大叫,“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柳二来到云家人身边故意道;“更何况我现在可是半个云家人,不看僧面还看佛面,你说是吧柳家主~” 逗的在场的人大笑。 云骁笑得是最开,“柳二公子,好不害臊,你和蓁蓁可尚未拜堂。”他顿了顿,“我们可还等着讨你们的喜酒喝呢!” 柳义后知后觉,“云骁兄说的是,这就拜堂,拜堂~你们里面请,里面请……” 语毕,柳义便拉着新娘进了主厅。 第六十七章 朝廷攻打沁名城 楚温之推着凌逍到了柳家别院大门,与里院相比,外面显的要冷清许多,只有守门的弟子还在坚守,其他人都去凑热闹了。 此时,陌枫带着炎林和几个弟子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陌枫看着寒冷下的炎凌逍,脸上没了血色便破口就是一顿大骂,“楚老头,你当真是不要你药王谷上下人的性命了吗?还把凌逍带出金陵,万一要是碰到萧奕的人该怎么办?” 楚温之仰天长啸,“你不会杀大药谷的人,他们能苟活到现在不是拜陌大管家所赐吗?” 炎林茫然的看着陌枫,仿佛明白了什么,顿然,“难道陌管家你是在保护大药谷?” 陌管家;“.......” 楚温之接着说道;“你知道慈音爱炎家也爱大药谷,你是她的师哥断不会做伤她的事。” 陌管家突变了脸色,“不,不伤害你们,那是我对慈音有愧疚,当初如若我不是痴迷于我师傅的武功,慈音就不会一个人下山,便不会遇到这炎棠,她又怎会遇这一劫?幸好......”他看了一下凌逍,“幸好,她还留了一个让我弥补的机会。”他走上前,手轻轻的扒在凌逍的肩上,声音柔和道;“那小娇娘也是不错的,我和炎林可是跟了一路,要不是你传话来,我早就给你抢到鎏金阁了,要我说你也别等你的那个叫傲雪了,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炎凌逍紧紧握住手推车的手柄,仿佛都要掰断似的,眼睛依旧是望着院落外的柳枝,此时已经飘零,没有一丝活气。 看着凌逍的失魂的神情,陌枫自是明白,他都是一根筋,放不下心头之人,怎劝的了别人放下。于是安慰道;“好,好,我不逼你,我们回去继续陪你等你那位心头人。” 他们正转身,炎家弟子来报,“陌管家,林队,朝廷的人在沁名城门与柳家弟子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位柳家弟子便带伤冲到柳家别院门口,门口的弟子连忙扶着他,由于伤势过重,他只用尽全力高喊,“朝廷的人杀过来了!”便晕厥了过去。 门外的另一名弟子,立即两步并成一步的向院内高喊跑去。 看着眼前的焦灼,陌枫并没有打算管这事,正要推着凌逍离开,在场的人还没有过多的反应时,朝廷的人已经是很有序的将柳家别院包围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众人拥护的萧王萧奕,他走到他们面前,眼睛向上一白,带着半分谄笑和半分不屑,“你们这是忙着去逃命吧,陌管家当初我还以为你有多少抱负,会像你师傅一样,有着雄心壮志,以统一着这些不堪一击的江湖门派为己任,竟把我妹妹交于你处置,来换取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想到你也是如此的畏畏缩缩的,儿女情长,你这样能干什么大事。” 陌枫现在只想快速离开这里,不能让炎凌逍落入他们手中,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师傅自有他的想法,我会完成他的遗愿,不容你个外人说三道四的。” “知道你要做什么是最好,我希望你要明白,我能给你现在的一切,亦可毁了你。”萧奕道。 语毕,陌枫推着炎凌逍正要走,萧奕看到了他们阵容很是扎眼,便拦住了他们。“楚谷主,你不在你那到死不活的谷呆着,跑这里凑什么热闹?不对~”他的目光扫视到了炎凌逍,打量愕然,“你是炎棠的儿子,那个拥有陌家血的人......” 第六十八章 柳家别院外争斗 你居然没有死,陌家血,哈~哈。天助我也!”萧奕仰天长啸。 陌枫见此,知道炎凌逍的身份是瞒不住了,略感有些慌张,“他现在的身体还不能承受那些毒药的侵蚀,一旦有什么闪失,可失去了这世间唯一的陌家血。” “这我自是明白!”萧奕瞥了一眼陌枫,“你对我隐瞒此事,我先不跟你计较。至于,这陌家血,我自有计较。”他将眼神停留到了炎凌逍不能动弹的下半身上,开口;“楚谷主,他~这男人的东西可还能用?” 楚温之不屑回于他的话。 “我叫你一声楚谷主,那是因为觉得你还对我有点用处,如若我发现你对我没有用了,你和你的药王谷都将从这六合之内消失,我希望你要明白这一点。”萧奕很是不客气道。 “这样的苟活我们宁愿不要~”楚温之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眼睛也瞬间冲红了。 眼看要局面僵了,陌枫自是不愿吃着眼前这亏,打了圆场,“这小子福大命大,能从死亡线上回来,那这身体恢复也就近期的事了。” “那就但愿吧!陌管家你这便回去准备一下炎家与萧家两家的婚事。”萧奕正为他这伟大的决定而暗自高兴时,有柳家主带队的人马从柳家别院的正厅冲了出来,正要与包围他们的士兵打起来。 萧奕发话了,“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家伙,今天是柳家和云家大喜之日,怎么还敢在各家主面前动刀,快放下!” 柳忠实在不想听萧奕虚情假意,带着气愤的语气说道;“那你来做什么,还带这么多士兵,不是来给我们添堵的吗,黄鼠狼给鸡拜年,屠杀我城门上的弟子,这是你给我们的下马威?” “此言差矣,怎么会只是小小的下马威,我是来让你们归顺于我的。现在各家主都在,我是好言相劝,你们可别不识时务,以免占错了队伍惹我不高兴了,到时候我可管不了你们是哪门哪派的了。”萧奕又是一阵豪言,仿佛一切都该臣服于他的脚下。 云庭从人堆里挤出,走到前面来,“归顺?何谈归顺,我们本是两路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就是有什么瓜葛,我们用武力解决就好了,如若我们敌不过,也只能怪我们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但你要动我们根基,我们也是要拼了命保护的。希望你萧王还是不要越界了。” “哈,哈,越界?天下都是我萧家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萧奕瞬时眼睛晃一圈全场的人,看着他们眼中对自己的敌意,“你们可都是这样的想法吗?那就别怪我萧某人不给你们留活路了。”说着他灵光一闪,带着十二分的杀气,下了命令,“我的士兵听令,那些不听话的,就不必再留了~” 刹时,战斗中的人都亮出自己的武器...... “慢着!”炎凌逍缓缓开口了,但声调中依然铿锵有力,“萧王,你不是要我长长久久为你供应你要的血吗,我答应于你们萧家的婚事,这场斗争就中止了吧。” “中止,你说了可不算~”萧奕并没有把半死不活的炎凌逍放在眼里。 “毒药穿肠,咬舌自尽,还是你想看我将你心心念念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干而亡?萧王可以左右在场人的生死,你可阻止不了一个心死之人的死活。如若你想试试,定当奉陪!”炎凌逍将一字一句说的格外的清晰,眼神里露出不好惹的神色。 “呵,你敢威胁我......“ 第六十九章 炎凌逍凭一己之力退萧家军 萧奕弯下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手推车上的炎凌逍,语气颇为狠恶的说道;“你敢威胁我?” 炎凌逍丝毫不退缩的回看萧奕,眼神依旧冷冰冰,“这不是威胁,这是善意的提醒。那天我就真的不想活了,也说不定。” 萧奕瞬间收敛了自己的眼神,嘴角微微一笑,“比起这帮不值钱的命,我更喜欢你身上的陌家血。”他伸直了身体,凶恶的眼神环顾四周,极不情愿向柳家主说道;“今日就这样吧,改日我萧家军再来叨扰~” 说完,萧家军便从柳家别院退场。 “呸,我们沁名城可不欢迎你。”柳义从各大家主的队伍里冒了句话,晃到了炎凌逍,便大步向前,惊讶道;“莫兄,你还活着!那天我们被一股声音震的晕厥了过去,只知道你和傲雪同焕山搏斗时掉入了悬崖,还以为......”他顿了顿,收敛了刚要流下来的眼泪,“这几年你和傲雪到哪里去了,可让我们好找!” 一提起傲雪,炎凌逍便不能控制自己,喉咙哽咽伴着眼睛通红,不能自己。 见状,炎林向他们作辑,道;“那天焕山追着炎少爷和云姑娘去了,属下不放下便也跟了过去,不想还是去晚了一步,只在悬崖边上看见我们家少爷,不见傲雪姑娘。” 听到这,无疑不是在戳着此时在场关心傲雪之人的心~ 见着话说的是越来越沉重,柳义便扯开了话题,“莫兄难得来我们沁名一趟,今日又是我大婚,必须进去喝两杯。”说着他便从陌枫手里抢过手推车,把炎凌逍推进了柳家别院。 楚谷主也被柳家主请了进去。 陌枫喃喃道;“喝酒,这不是要了那小子的命。”说着他也跟了进去,不想却被柳家别院的弟子拦在了外面。 气得陌枫直跺脚,狠话,“换成老子以前的脾气,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此时的陌枫就像纸老虎一样,眼里没有一丝杀气,所以在场的弟子并不怕他,还是继续把他挡在门外。 炎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特别是这五年,陌枫为凌逍改变了许多,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无阻的老男孩,一旁的炎林差点笑出了鹅声。 陌枫此时气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不得了,“笑什么笑,你还有心情笑,你~你进去看着他,喝什么酒,不要命了?真不知道他交的是些什么朋友?”说着他将炎林踢了出去。 “我是炎林,凌逍少爷的侍卫,让我进去吧!”炎林说道。 门卫弟子在打量他许久之后,才放他进去了。 柳家别院内,好不热闹,炎凌逍坐在宴席上,楚温之和炎林一直守护着他,柳义与他聊完这五年的过往后,便追问起,“莫兄你是怎么凭一己之力让萧家撤离的。”柳义不可思议的打量了坐在手推车上炎凌逍。 刚才凌逍说话由于说的太多了,以至于现在嗓子还疼,现在刚想开口,就引来一阵咳嗽。 炎林急忙解围;“他们自然是想要凌逍少爷的莫家血~” “你们同意了?”柳义气愤的说道:“莫兄,你怎么还助纣为虐了,难道你身体残缺,连骨气也没有了吗?” 坐在一起的各大家主便七嘴八舌的说开了,都在批判这炎凌逍。 炎林不服道;“当时你们战胜朝廷有几成把握?三层?两层还是一层也没有?完全就是去送死的......” 未等炎林说完,炎凌逍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炎凌逍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嗓子,轻轻说道;“江湖中的事,我一个小辈也管不了,我只知道双方一旦动刀,就没有胜利者......” 第七十章 柳忠成各大家族的领路人 刚还窃窃私语的各家主们,不再说活了,陷入了各自沉思之中,想着这些年被战乱饶的支离破碎的家族,谁又不是夹缝里求生存呐。 柳义意识刀刚才的话说的有些太片面了,呐呐说道;“莫兄,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瞧我这张破嘴~” 炎凌逍只是浅浅一笑,“各家主,柳家主,柳大公子,柳二公子,现在各大家族的情况并不乐观,关乎生死存亡的是时候,你们更应该拧成一股绳,不要让朝廷的人在有乘可机了~”说完他又咳了好久,炎林让他不要在说了,可他还是坚持说着;“之前,我外公的想法,你们不妨考虑一下,我觉得对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实用,至于我身上的陌家血能否等到你们,就看天意了!” 说完,炎凌逍就让炎林带他离开。 一片寂静之后,一位不知名家主冲出来,大声道;“柳家主,他可是这世上唯一的陌家血,我们可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要是落入那萧王手中,这后果可就太可怕了。” 其他家主听这么一说,都有追上前的冲动,被柳二拦下了,“我相信我陌兄,他说等我们,就一定会等我们的,这个我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是我们,有没有去留住陌家血的能力......” “柳二说的正是,这位炎少爷我也是接触过的,是条好汉,有胆识,有思想的一个人,刚才他所说的也并无道理,也许真要把我们这群散沙弄到一切,说不定也能成为这吞噬万物是沙海。” “沙海?”对于这个柳大公子说出的这两个字,说有人都投来了不可描述的目光。 “彩花剪细风旧,沙海云开气象新。我们就该团在一起,像之前陌老前辈想的那样,舍自己心中的小家成大家,只有大家平安了,我们小家才会安宁。”柳大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么多的话。 “你说的可是那动歪心思的陌无痕?他的所为我们可不敢恭维。”一个家主仿佛是深受其害一样站了出来。 “他是喝了你的血还是吃了你的肉了?以至于你这么的厌恶他。”柳家主撇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人。 那人唯唯诺诺的缩了回去。 柳家主有继续道;“我觉得柳忠说的没有错,这仿佛也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大家不防好好的想想还有别的想法吗?” 这时,云大家主云期站了出来,“我同意柳大公子的提议!”他顿了顿,环顾四周道;“我觉的此时应推荐一位德高望重的家主出来作为此次的主事之人。” 看着这两位最大的家主都站了出来,自然也是少不了那些墙头草,他们也都纷纷站到云家和柳家这边,看着大势所向,那些与他们有不同意见的也放下了自己的意见,都站到了一条线上。 最终还是云家和柳家推举的人多,但无奈云柳两家的现任家主都以年过半百,有心无力为由推脱了,不得已轮到小辈上场,现支持柳大公子的居多,碍于年纪太小,没有领事的经验,云期柳家主只得辅佐于他。 对于柳忠大家还是很认可的,自从学了瀛洲密术加上这些日子的苦练,在同辈之中早已声名鹤起。而他确有领路人之风范,所以这一推荐便深入人心。 第七十一章 婚房内 今日既是柳义大喜之日,又是柳忠得大家认可之时,大家都兴致高涨,不免多喝几杯,微醉,柳义仍旧在酒席上不肯下来,闲话说之不尽,谈古论今的本事可谓一流。 在柳忠的一再催促下,这才勉强离开酒席,跌跌撞撞的回到他的婚房内,此时的云蓁蓁已经困的不行,靠在床柱上睡着了,睡熟的她微微一低头,头盖掉落下来,露出她被这身红妆衬的红红嫩嫩的脸颊,与之前淡淡的妆容比起来,此时的她确实娇艳了不少。 看的柳义一下竟忘了移开眼睛。 一股寒风从窗外吹进,云蓁蓁打了个寒战,她缓缓的抖动了一下密而长的睫毛,睁开那被红烛照的闪着星星点点的眼眸。 她抬头便见柳义睁着大眼看着她,云蓁蓁不免感觉有些不自在,看着掉在地上的红盖头,她连忙从朦胧的状态清醒过来,躲过他的眼神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拘小节。” 柳义并没有因为云蓁蓁的躲闪,而有所收敛,反而一步步向她靠近,带着一丝醉意,带着一丝挑衅,“盖头一掀,祸端必生。”他顿了顿,语言更是咄咄逼人,“我们两家的联姻,是带着所有人的希望,你看我们大业都还未开始,你就弄个这么不吉利的,要是坐在外面的长辈们知道了,你......你可就完了。” “不至于,不至于,再说我们成亲,不吉利~也是我们不吉利,不会影响你们的大事的。”云蓁蓁还是被了吓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柳义又靠近了些,云蓁蓁急促的呼吸声,都已被他探的明明白白。 他不慌不忙的说道;“此言差矣,今日我们刚做了这么重大决定,而你是作为这次最主要的参与者和推动者居然能犯这么大的错误,自己掀开红盖头~不行我的与外面长辈说说。” 云蓁蓁立马捂住了柳义的嘴,“说什么说!”她将柳义拉到旁边坐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那你说我想做什么?”柳义一点一点向云蓁蓁靠近。暧昧的眼神让云蓁蓁有些心悸。 她晃动着眼神,“你~你当然是想抓住我的把柄,欲行不轨之事~” “何为不轨之事,此时我对你做任何事都是合规合法的。”柳义又再一次探测了云蓁蓁的内心,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破,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助和几分抗拒。 房内所有的红被红蜡烛的光照的更让人激情和欲望交织,欲动...... 云蓁蓁面对柳义的扑来,已无计可施,她狠狠的闭上眼,脑袋一片空白~ 柳义却改变了反向,侧身拿了个枕头,然后贴近她的耳边说道;“这种事,总得你情我愿吧!”说完柳义便抱着枕头踩着云朵倒在窗边的坐榻上。 留下的云蓁蓁这才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仿佛劫后余生般的看着柳义,心房中的小鹿更加的乱撞了。她一把按住,嘴角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第七十二章 炎凌逍再回枫叶林 炎凌逍一回到鎏金阁,就被萧奕安排的人监视起来,让他与外交断了一切往来。 不让他出去,对他而言也可以变成一种习惯,此时的他也不想再扰这红尘俗世,只愿在这里静静的等待死亡的蔓延...... 此时的虽还不反对楚温之的治疗,仅仅是因为炎林,陌枫,还有楚温之过于的关心。生死对于他而言仿若眨眼那么随意。他的心里不在有江湖,不再有未来,只有那无尽的思念......那句话仿佛有回荡在他耳边,那场景又伴他进入梦境;还是七岁的年纪,一小女孩温暖的小手握住同样年纪的那双被惊吓到冷冰的小手,还说过她要保护他,那是带着光的眼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慢慢的他进入了梦乡,直至他在梦中被吓醒,眼泪不知不觉的留下来,这个梦已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了,但这次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真实;那是一条很深且很大的河,那里的水是蓝色的,水流的很急,一人在水里漂浮着,脸色苍白,没有一丝活气,随后慢慢的向炎凌逍靠近,五官慢慢的显露出来,是云傲雪,她身上的寒冷彻底让炎凌逍从梦中惊醒...... “冷,我好冷!”炎凌逍有气无力的说着。 楚温之又抱来厚厚的棉被,又加多了火炉的炭火。 炎凌逍依旧觉得冷,心好冷,他的生是云傲雪用生命换来的。他宁愿掉下悬崖的是他~而不是像现在没有灵魂的活着。 “我想去枫叶林看看。”炎凌逍微张嘴。 “不行!”楚温之想都未想就回绝了。 “阿公!我想傲雪了!”炎凌逍的眼泪又再一次积满眼眶流了出来。 “可~可~外面寒冷无比,路程遥远,这一去,恐......”楚温之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炎凌逍从未向今日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哇哇大哭;“我想傲雪了!” 这次楚温之犹豫了,没有说话。 “楚老头,你让他去吧!不去他是不会甘心的!”陌枫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 炎林立马拦住;“陌管家,可~可萧王是不会同意的!” “为何要他同意,金陵的事我做主!”陌枫顿了顿,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凌逍,我陪你去~” 炎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便不再说话了。 次日,寒风大雪中,他们布置好马车便要出发,炎凌逍还未上马车就被萧奕的士兵拦了下来。 陌枫大怒,“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拦我陌枫的路,我都不会给他半分情面,大不了以后就各自安好~随即他的凌厉的目光扫遍全场。 看的那些士兵直发慌,最后不得不妥协,只得跟在他们的后面,说是保护他们,实则是监视。 终于,炎凌逍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枫叶林,内心忍不住的狂动,炎林背着炎凌逍来到他与云傲雪经历过生死的吊桥。 炎凌逍看着这一切久久不能释怀,五年前的一幕幕又从新出现再他面前。 他准备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炎林,就从这里,从云傲雪掉下去的地方跳下,来结束他的人生,一个没有云傲雪的人生。 第七十三章 炎凌逍从新燃起生的希望 炎凌逍正准备推开炎林从这里跳下,却被后面的陌枫探察到了他的举动,只听见“噗咚”一声,陌枫将炎凌逍连带炎林一起扑到在吊桥上。 炎凌逍依旧不甘心的朝吊桥边上爬去,现在的他每呼吸一次都感觉好吃力,他不想一个人就这么死去,他只想离山崖下的人近些,再近些。 炎林立刻起身,抓住炎凌逍。 他还是拼了命的往边缘上爬,仿佛那就是他所有的妄想,山崖下就是他全部。 无论炎林怎么拉,他眼里仅有的光是在山崖之下,楚温之从后面赶来,急忙吼道;“凌逍你是傲雪用生命换来的,她一定希望你替她好好活着~” 炎凌逍听见傲雪的名字就泣不成声,他知道他已经无力再挣脱炎林,炎凌逍用尽全身力气心如死灰的说道;“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你们怎么就这么忍心~”他换了一口气,“我心爱之人就在这下面,我也快要死了,你们就让我去陪她,我只想去陪她......” 楚温之和炎林都已无话可说,他们知道炎凌逍这些日子过得太苦,虽不忍心看他跳下去,但也不忍见他这么苦。他们只得愣在原地。 陌枫终还是忍不住,说话了;“你很想死吗?很想下去见她们吗?你以为你这就是很痴情了吗?不,在我看来你这是逃避~云家女不在了,你就寻死觅活的,妄为这陌家血的传人,想当年我师傅是何等的威风,单他的血鼎就足可让这些江湖人闻风丧胆了,朝廷的人更是不敢侵犯,要不是当初被这些江湖人所算计,师傅又岂会带着师娘远走他乡,到死都未成回来。你就这么死了,你让那些对你抱有期望的人是何等的残酷,你阿公此时的愿望就是带着陌家人重回这片土地。虽这本是我这个做徒弟的替他完成,可~” 陌枫长叹一口气;“可是我无能,到目前为止我也只能参透师傅武功的皮毛而已,但你不同,你是陌家的传人,那武功就是为你们拥有陌家血的人量身定制的。” 见炎凌逍不为所动,他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说这些不能让你与我感同身受,但你想想云家女,到面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找到她死亡的证据,若如有一天,她回来见你不在,她会不会也从这里跳下去......难道你不想给她回来时,已经是一个和平且安宁是世界,不再有分离也不再有争斗~” 炎凌逍这才微微的动了一下身子,眼里的光仿佛又回来了,苍白的嘴唇见动不见声的说着;“傲雪,不再有分离,不再有争斗,我们,我们......” 陌枫已经感受到是炎凌逍有对生的希望,便叫炎林赶快把他带回去。 回到鎏金阁的炎凌逍仿佛像换了个人一样,拼命的活,拼命的练着他外公的武功,拼命的吃尽一切对他身体有益的良药...... 他回来的念想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心爱之人回来的那一天,这里已没有血鼎和云家先主一说,也没有争斗,没有杀戮...... 第七十四章 炎凌逍认可师伯陌枫 楚温之刚给炎凌逍施完针,便让炎林扶着他在地上走走,与以往比起来,炎凌逍的脚已经有力气多了,虽还不能正常行走,但在炎林的引导之下总能走上几步。 炎林带他在屋内走上小半圈后将炎凌逍扶到了手推车上。 炎凌逍看着炎林帮他又是整理衣服,又是整理搭在腿上披肩,微微一笑;“炎林,你辛苦了。” “看着少主能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不辛苦。”炎林回看了他,笑着答道。“少主笑起来可真好看~少主应多笑笑才是。” 炎凌逍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炎林,你是我爹的心腹,你怎么会去效忠陌枫。” 炎林丢下手里的活,一下警惕了起来,“少主,我没有背叛炎家,我炎林誓死效忠你和炎老家主。” “我没有说你不效忠炎家,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听陌枫的话?” “这~这件事说来话就长了。记得你和夫人失踪不久,老爷回来就发了疯的找你们,从此他也不再管鎏金阁的事,萧二娘和萧奕勾结对我金陵百姓各种折磨,萧二娘更甚,她在老爷那里得不到好处,便把气撒到我们炎家弟子身上,只要我们对她说声不字,她就把我们关进大牢里,百般折磨~直到~直到陌主管的到来,我们才缓过气来。”炎林回道。 “我听说陌枫是朝廷的人!”炎凌逍好奇的问。 “之前我们也是很纳闷的,以为他就是为了收买我们的人心,直到大药谷出了那事后,我才开始慢慢的怀疑他的身份,只要是夫人爱的人,他就不会去伤害,还会去暗中去保护他们?”炎林嘴角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炎凌逍又继续追问;“他如何保护了他们?” 炎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承认这招是损了点,但却是在敌我悬殊较大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 “损?”炎凌逍桃花眼睁的很大。 楚温之见炎林讲的吱吱呜呜的,便开口了;“无非就是我用药让我们山谷的青壮年们晚些时日再怀孕,生产。” “这,这是陌枫的注意。” 楚温之;“不,这是我的选择,不然我怕大药谷会被屠城。” “这么说来他的为了大药谷好!”炎凌逍陷入了思考中。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现在证明,这些年大药谷确实不在是萧奕的眼中钉,他也许认为我们没有新的希望诞生,大药谷会自己走向灭亡,不会给他在造成威胁。”楚温之仿佛已经释怀了,说话时已经没带任何表情,很是平淡;“这要怪也怪我这个谷主无能。” “外公。你不要这么说,是这世道薄情,自家扫自家门前雪,遇事了也难怪不能联手御敌。”炎凌逍此时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道人,把这些看的通透。 楚温之思了片刻,长叹道;“也许你外公当初的想法是正确的,希望这次柳家和云家联姻他们能悟出这个道理。” “我师傅乃圣人,且是当时那些小辈能懂的!现在这境况看来我师傅的观点是正确的,要是当初你们各大家主能听我师傅的也不至于现在这样。”陌枫走到屏风前面来。 楚温之沉默了。 “事已至此,陌管家何故给现活着的人不快呢!”炎凌逍虽觉的陌枫有些招摇,但他从内心还是认可了他这个师伯。他扯开了话题,“陌管家,一向都很忙碌,怎么今日有空来看我着瘸子。” “呸,呸~什么瘸子,你只是还没有医好而已,有楚老头在,你就放一百个心!”陌枫顿了顿,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最后斟酌再三又说;“萧~萧王已让他的三公主与你成亲......” 第七十五章 萧嫣追炎凌逍而来 陌枫犹豫再三说道;“萧奕让他的三公主嫁于你,说三个月后她便要与你成婚。”他看向毫无表情的炎凌逍,呐呐道;“如若你不喜欢,我就是拼了着老命,也去回绝了他,狗娘的,老子平生最是厌恶这些为达目的,把婚姻当筹码的这些人~” 看到深恶痛绝的陌枫,炎凌逍反倒是平淡了许多,“我同意。” 连同楚温之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虽都觉的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能从前一段的感情里走出来,他与云傲雪的感情是在场所有人都见证过的,那么的撕心裂肺,而他现在又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想着云傲雪生死未卜,炎凌逍能走出来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大家的内心都很复杂,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炎凌逍又重复说了一次,“我同意,我觉的这样很好!” 他们彼此看了一下对方,陌枫才站出来吱吱呜呜说了一句;“你~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 过了半月,炎凌逍在炎林的搀扶下走在花园里,此时正是初春,新绿正一点一点破土而出,像极了炎凌逍这慢慢恢复的身体,给了所有人希望,也给了萧奕希望。 萧奕为了他手中的血鼎,可是煞费苦心了,怕炎凌逍这破碎的身体经不住这九九八十一道致毒练成的药,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所有才想到用成亲的这种方法,只要产下一个带陌家血的婴孩,从小就开始培养,不怕不成功,这样萧奕就有了筹码,不在受任何人的控制,到时炎凌逍对他而言也是可有可无。 所以萧奕已经按耐不住了,原定三月后的嫁娶,三公主萧焉此时已经到了鎏金阁。 她盘着云鬓高绾,碧玉簪和玉步摇,白玉珠花。一身粉紫色四层锦绣绫罗纱衣,衣领微宽,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娇颜白玉无瑕。罗衣刺绣着几株牡丹,整个人从内到外将雍容华贵显的淋漓尽致。 她一声;“凌逍哥哥。” 将炎凌逍想云傲雪的心狠狠拉回了现实。 炎凌逍木讷的看着刚才叫她的这名女子,呐呐说道;“姑娘是谁,我不记得有过像你这样的妹妹!”他与炎林相望了一眼。 炎林眼中射出的全是对炎凌逍的崇拜,没有想到他的少主还是个多情之人,都让姑娘找上门来了,之前还真是少瞧了他。这关系,炎林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女子很是热情的上前搂住炎凌逍的胳膊,柔和的声音道;“凌逍哥哥你一定是把我给忘了,我是焉儿,小时候你还来我们金陵玩过,你还帮我捡过我的风筝,难道这些凌逍哥哥都忘了吗?我可一直都记得,每每回想起,我都好像来找你,你知道吗?我父王说将我嫁于你时,我有多高兴~” 炎凌逍深沉冷冷的说道;“太久了,早忘了,姑娘不必挂在心上!”他让炎林将他扶到车上,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炎林,我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你将我推回去。” 萧焉将炎凌逍扶到手推车上,从炎林手上抢过手柄,“凌逍哥哥,以后这种小事叫我就行了。 “炎林我早已用顺手,就不劳三公主费心了。”炎凌逍冷冷的撇了一眼萧焉,让炎林继续推他。 看着他们的远去的背影,萧焉第一次接触炎凌逍就吃了闭门跟,心里很是不爽,但她也暗暗下来决定,他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为了萧王朝也为了自己...... 第七十六章 炎凌逍的心是萧嫣捂不热的 受了炎凌逍的冷落,萧嫣便去找陌枫帮忙。 每天早上在练功房打坐是陌枫的必修课。只听见“嘎吱”一声,练功房的门被萧嫣打开了,门外的弟子乍怎么拦都拦不住。 “谁这么大胆,竟敢这个时间开我的门,难道不知道我是最讨厌别人在我练功的时候来打扰的吗?”陌枫狮吼般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门外弟子马上回禀;“陌管家,是萧三公主!” “哦,知道了。”陌枫的语气没有变,只是小声了。他不慌不忙的睁开眼睛,此时萧嫣也走到了陌枫面前。 “陌管家近日可好!”萧嫣眼里透着三分白说道。 “托萧家的福,尚有一口气在。”陌枫微微张嘴,也没舍得睁开眼。 “哼,陌管家也知道你是托了我们萧家的福,我还以为你给忘了,想当初你为了给你心尖上的人报仇,关了我萧二娘,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父王我什么?”萧嫣顿了顿,扬起嘴角,“陌管家还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可不要贵人多忘事!” 陌枫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我还未老到需要萧三公主提醒的地步,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完成。”他不慌不忙从榻上下来,撇了一眼萧嫣,“你父王不是说你三月以后才会来吗?凌逍这是有多大的魅力,让你这么迫不及待?足足提前了两月有余!” “我承认炎凌逍的魅力是大,简直是光芒万丈,所以我才来找你陌管家。”萧嫣透露出来的还是那份傲气,一点也不像求人的样子。 陌枫爱答不理的说道;“哎哟,想不到我陌枫在萧三公主还是有那么些能耐的。可我不是月老,你们的红线我的爱莫能助~” “我自是知道,陌管家没有这本事可以让我的凌逍哥哥爱上我,你就帮我点小忙就好了!”萧嫣嘴角一勾,丢下一句话便走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可叫我父王换个人来做这个位置。” 陌枫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换个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别忘了,你们没有得到陌家血之前,还得靠我!” 应萧嫣的要求,陌枫将她和她的侍女晨微一起安排在了一个离炎凌逍最近的地方,那就在现炎凌逍住的静心小院内的空房之中。 这样萧嫣便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但凡炎凌逍需要帮忙时,萧嫣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尽管这样,炎凌逍还是拒绝了,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也未成给过她一丝希望,总是碰一鼻子灰。 连她的侍女都看不下去了,嘴里经常对萧嫣说道;“三公主,炎少爷的心太冷,你是捂不热的。” 不管晨微怎么说,萧嫣都未成放弃过,反而是越挫越勇,用她的话说就是,“轻易得到的东西未必是好的,只有经历过这炼狱般的折磨,才有征服天堂的力量。弹琴的手指没有流过血,怎么弹的出这千古绝唱。” 从此,晨微也没有在劝过她,她也从未收敛过自己的行为,总是找到机会就往炎凌逍身边转。 仿佛这一切就这么平平无奇的继续着,直到这一天的到来...... 第七十七章 炎凌逍看见云傲雪 直到这天的到来..... 炎林避过晨微的监视,将炎凌逍从鎏金阁的后门带了出去。近些日子,炎凌逍总是在梦里梦到云傲雪,既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涯,他总是在梦中被吓醒,然后又是魂不守舍的一天,萧嫣日日都来闹腾,炎林知道他的少主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悄悄将他带出来散散心。 这一散心不打紧,一晃就到了夜幕,炎凌逍并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炎林只得漫无目的推着他到处走。 他们路过许多炎凌逍和云傲雪一起去过的地方,记忆里他总是带着云傲雪逃跑,穿梭在这街道的各个角落。 现在路过的客栈便是他们待的最久的地方,那时云傲雪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炎凌逍以为.......这一幕幕又出现的他的脑海里。 炎林看着炎凌逍一直看着客栈便停了下来,“少主,可想进去看看。” 炎凌逍又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回神,“不了~” 炎林推着他又继续往前走。 夜市千灯招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夜幕下的金陵锦瑟繁华,炎林推着炎凌逍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之中。 内心装满心事的他与这热闹显的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此时进入炎凌逍的眼睛的事物全是黑白色的,他的脸色没有喜怒哀乐,全是麻木,昨日的梦又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时陌管家的人找来,看到了他们,方才松了口气,他走到炎林身边便一阵嘀咕。 炎凌逍依旧那样,眼里没有光,也没有神色的看着远方。 突然,炎凌逍那死灰般的神情开始复燃了,他分明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而那股气息又夹杂着死亡的味道,他心慌了,他在人群中不断搜索着他心心念念之人的身影...... 终一人进入了他的视线,她的身影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炎凌逍的眼睛里突然进了光,她与他隔路相望,彼此都楞了许久,仿佛都在怀疑各自的眼睛,炎凌逍的心情一下开阔了,他扯了一下炎林放在手推车的衣袖,不敢相信道;“傲~雪,炎林,推我过去!” 炎林接到命令,虽有点怀疑他自己的耳朵,但还是朝着炎凌逍看的方向望去,此时哪有他口中的云傲雪,有的只有陌生的身影。 炎凌逍慌了,眨眼之间,一个大活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消失了。他胆裂魂飞的从手推车上扑下,炎林见状立马扶起他。 又重新坐回手推车的炎凌逍让炎林推着他去寻找,炎林吩咐刚才的那人道:“回去给陌管家说一声,我与少主再看一下这夜景,让他们不必挂心!” 说完炎林便推着走了。 炎凌逍在人群中搜寻着云傲雪他身影,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给他留一点信息。 让炎林不断怀疑他的这个少主是不是太过于想念云傲雪所假想出来的那么一个人。 只有炎凌逍相信有那么一个活人在,是他亲眼所见,而且他还看见了她身上的那个梅花坠,不对,那个坠子里面的血梅是白色的,没有生气的白色,云傲雪但凡有点气息尚在的话,不可能是白色! 所以云傲雪是生还是死?想到这是炎凌逍的头皮开始发麻,整个身体都难受了,甚至已开始影响他的呼吸…… 第七十八章 云傲雪身上的血坠成了白色 炎凌逍强撑着身体把金陵找了个遍,都不见云傲雪的身影,不知不觉就从夜幕找到清晨。 等他回到鎏金阁时,萧嫣已站在他的房门口,双手叉腰,满脸怒气望着炎凌逍回来的方向,此时的她虽有点生气但看着他回来了,她又十分高兴,她带着矛盾着说道;“凌逍哥哥,你还知道回来阿,我还以为你昨晚看上那位姑娘,跟她私奔了?” 这一句话不经意间又点醒了炎凌逍,一幕幕与云傲雪私奔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喃喃自语道;“私奔也未尝不可!”想到这,他的嘴角不自觉开始上扬,而后又陷入沉思。 炎凌逍的这一操作,看的萧嫣不知所云了,那个笑是对她吗,但她以为是对着她,也只能对着她,她道;“凌逍哥哥,你说的什么?你可有什么话对嫣儿说的吗?” 炎凌逍回神,平淡中又夹杂着丝欢喜道;“炎林我困了,最近我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唤楚谷主来为我看看......” 语毕,炎林将他推回了屋内,刚好把跟在他们后面的萧嫣挡在了外面。 萧嫣一脸沮丧的狠狠踹了一脚把她挡在外面的这道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炎凌逍这次又冷落了她,晨微不忍心看着她的主子热脸贴了冷板凳,于是找了个理由道;“附马爷一定是太累了,让他休息一下!” 萧嫣依旧不为所动的原地站着。 晨微又道;“附马爷不是说了他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所以我更不能走了!”萧嫣还是痴痴的望着里面。 晨微继续劝说;“不是还有楚谷主吗?他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公主你可不必担心。”她顿了顿又道;“我觉得现在的你,最需要的是好好回去睡一觉,不然附马爷醒来看见若此疲惫的你,觉得公主你不可爱了,那可这么办呢?” 萧嫣这才恍然大悟,双手捂住脸颊,说道;“晨微,我现在看起是不是很疲惫,脸上没有血色,刚才,凌逍哥哥有没有被吓着。” 说着萧嫣便踏出回房的脚,还喋喋不休着;“刚才,一定把凌逍哥哥给吓着了,晨微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然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刚才你叫他什么?” 晨微犹豫了半刻,以为说错了,颤颤巍巍道;“附~马~爷!” 萧嫣嘴角挂笑,盯了晨微一眼,“好!这个名字好!本公主的好好赏你。” 炎林带着楚温之来到炎凌逍的床榻前。 楚温之一听炎凌逍身体又出问题,便把心都提到了节骨眼上,在他眼里炎凌逍已无大碍,若如身体在出现什么异样,可真是挑战他的医术。他来回的摸着炎凌逍的脉搏,不思其解的打量了炎凌逍一番,道;“你除了脉搏跳动的较快以外,没有什么异常,凌逍你可真有什么不舒服?” 炎凌逍盯了一眼炎林,向他点头,炎林便出去把门看好,以防隔墙有耳。 看着一切安排就绪,炎凌逍从床榻上坐起来,嘴角颤抖的缓缓开口,”我看见云傲雪了!” 楚温之不可思议道;“傲雪,她还活着!”他脸上立马带着喜悦,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 炎凌逍刚还高兴的脸立马垮塌下来,“可是,她并不好,她的脸好惨白,她穿的那身白纱.....她~她不喜欢白色的,她说她看够了雪梅谷的白色,所以我就未成在见她穿白色,还有她的红梅坠也是白色的!” 楚温之疑问道;“红梅坠是白色,这可有什么说法吗?” 炎凌逍将红梅坠的事与楚温之说来。 楚温之虽对沾有陌家血的坠子充满了疑问,但这仿佛又在情理之中,能唤醒血鼎的血有这功效并不奇怪。“所以你是说这坠子应该是红色的,傲雪之前在最虚弱的时候那血坠都不成白色,而她现在已经没有受先主灵丹的折磨了,反倒她身上的血坠却成了白色。这不符合常理。” 第七十九章 寻找云傲雪留下的蛛丝马迹 炎凌逍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忧愁,“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这些年傲雪是怎么过来的,她从崖上跳下去有没有受伤,那灵丹有没有再折磨过她,还有......”他更焦虑了,“还有她为什么会躲着我,不与我相认,若如她不想见我,她为何又回来金陵?” 楚温之一时半会也不能分析个所以然来,只得捋着胡须来回在这一寸的位置上来回的走动。“难道傲雪有什么苦衷,又或是被什么人要挟了,但她还是爱你的,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见你的。” 炎凌逍纳闷了半天,“不对,若如傲雪被人要挟了,她一定会想法设法的告诉我的,可是我与炎林找了半夜也没有发现什么。”他顿了顿,“难道是天太黑,我们遗漏了什么?”说完他立马叫来炎林继续到昨日与傲雪相遇的地方去寻找有关的蛛丝马迹。 待炎林走后。 炎凌逍与楚温之都沉默了,陷入了各自的思考中....... 回神,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傲雪现在到底在那里?”然后他们彼此望了一眼对方,欲言又止。 炎凌逍客气说道;“外公,可有什么好方法,让我再见到她?” 楚温之捋了捋胡须,长吸一口气,“短时间想见她,应该是不可能的,如若她没有难言之隐,按理说那天就会和你相认才是,你可是她拼了命救回来的人,就算她不要我这个外公,也不可能不要你这臭小子~“ 这些话听的炎凌逍有些羞涩,内心却美滋滋的,他讷讷道;“外公,傲雪也同样爱你!” 楚温之有些吃醋这个云傲雪用生命换回来的这人,心有不甘道;“别打岔,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放心那个傻丫头迟早会回来找你的,现在的她估计是被什么事给牵绊住了。” 炎凌逍想都未想脱口而出,“她一定是掉下悬崖时受伤了,威胁到她的生命了,那天我亦感觉到她的气息有些不对。”他越想越自责,心情开始烦躁,“我们得马上找到她,我怕她的身体扛不住......” 楚温之这才想起,炎凌逍跟他说过血坠变成白色的事,“那丫头看见你,都来不及与你相认,看来她是急忙去某个地方,说不定正如你所说,她有伤,要急着去疗伤。”他沉思片刻,“不对,若如疗伤她应该找我才是,就算不知道我在这里,她也应该去大药谷,难道,她遇见高人了,那人在山崖下救了她~而且那人的医术还很好.......“他喃喃自语着。 炎凌逍也听清了一二,他的眼神与楚温之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仿佛都想到一处去了。 炎凌逍大胆的猜测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我们寻找傲雪的方向是错误的。 炎凌逍从床上下来,楚温之扶着他到书架上取了地图,放在桌案上,与楚温之研究起来。他发现地图上的河流走向正与他想的一样,“枫叶林悬崖下的那条河流与红磐崖下的河水地理位置颇为奇特,虽隔着金陵,一个是以北,一个以南,但它们却是共用一条河的水。所以……” “所以我们应把搜索扩大……说不定会有发现……”楚温之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与炎凌逍的想法不谋而合。 炎凌逍心生一计,便与楚温之交流道:“外公你可否帮我与柳家兄弟传个话,让他们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我可能随时都会与萧王撕破皮,如若傲雪再回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她……” 第八十章 不简单的晨微 “这样断然与他们联系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的找个什么理由来吸引萧家人的注意才是,让他们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我们才好行动。”楚温之捋了捋胡须,思索着,忽然眼前一量,“要不,你继续装病,要病入 “这样断然与他们联系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的找个什么理由来吸引萧家人的注意才是,让他们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我们才好行动。”楚温之捋了捋胡须,思索着,忽然眼前一量,“要不,你继续装病,要病入膏肓的那一种。” 炎凌逍很是茫然的看着他,猜测道;“外公,可是要让我装病,来让萧家人退婚。好成全我与傲雪。” 楚温之嘴角轻轻上扬,“不是,我只是想让萧嫣快点与你成亲,这样他们就有的忙了,这样我们才好行动。” “原来是这样,外公你可不能把我给卖了,我是傲雪的。”炎凌逍半信半疑。 “自然不会,就凭你叫我这声外公,我也不能卖你,傲雪知道不得狠死我了。”楚温之回道。 “那就好!”炎凌逍轻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三日不到,金陵炎少主旧病复发,命不久矣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传到萧王的耳朵也就瞬息之间的事了。 鎏金阁反倒是意外的平静,有序不乱,就只有萧嫣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怎么这样呢?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命不久矣了呢?” 晨微弱弱的问了一句;“公主可还想嫁于他!” 萧嫣眉头锁的更紧了,有些力不从心道;“不嫁,我再怎么喜欢他,也不能嫁过去就守寡吧!更何况他眼里有没有我。” “可,可萧王不会这么想的,他只要陌家血。”晨微小心翼翼的说道;“唤醒血鼎只差最后一步了,就算公主不愿意,萧王也总能叫别的姑娘过来完成这一使命。” “凌逍哥哥都这样了,能行吗?”萧嫣担心着。 “行不行的不重要,我们可以用药。”晨微一脸自信,“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得为我们所用。” 萧嫣有些迟疑了,“我既不想下半辈子当寡妇,又不想凌逍哥哥和别的人成亲,但我明白父王,他要做的事是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的。” 晨微道;“三公主何不换个思维想想,你要是怀上了陌家的骨肉,我们整个萧月城将为你是尊,大公主也不敢再为难于你,五公主也将没有资格于你挣宠。你可是掌握了萧家的命脉~” 萧嫣想起在萧月城与那几位公主的点点滴滴,不经意间打了冷战,犹豫道;“可,可我不能.......” “公主,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想当年陌无痕也是用自己的血练的血鼎,还不是照样称霸武林,可惜输在一个情字上面。”晨微说道;“也许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是拥有陌家血人的归宿。” 萧嫣听着晨微说的话,越觉得这人不简单,不是一个丫鬟该有的想法,但又觉得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便不再反驳,“那就照你的安排吧!” 晨微嘴角裂开道;“好的,公主,我这就去安排。” 第八十一章 萧嫣给炎凌逍喂药 今日楚温之上山采药,萧嫣终于得有机会,可以不用经过他的手,就给炎凌逍用药了。 晨微与萧嫣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来到炎凌逍的房间,小心翼翼的靠近床榻,炎凌逍很是安静的躺在上面。 晨微把药碗放在床旁的小桌上,蹲到炎凌逍的身旁,扶起了他,小声说道;“三公主,快喂药,我们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萧嫣先是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端起小桌上的药碗走进炎凌逍。 犹豫再三,还是没能下手,眉头紧锁,“晨微,这可是会要了凌逍哥哥的命。” 晨微看着萧嫣迟迟不肯下手便着急回道,“三公主,炎少主迟早是要死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但对公主而言是不一样的,难道公主不想,王爷视你为掌上明珠,宫里的公主都看你脸色办事~公主,这机会可就在你的面前.......” “可,可~”萧嫣还是不忍心,迟疑着。 晨微越发着急了;”公主,这样的机会可不会天天有的,你要把握机会啊,要是萧王派其他人来完成这件事了,公主你再回萧月城恐就在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于是萧嫣心一横,便把那碗药又端到炎凌逍身旁,正要举起勺子喂药,陌枫破门而入,看见这一幕好奇问道;“炎少主的药一向都是楚老头负责的,何用劳烦三公主。” “不劳烦,不劳烦,我与凌逍哥哥迟早要成婚的,应该的,应该的。”萧嫣说话有些咯噔。 对于心思细腻的陌枫而言,虽没有见萧嫣恍惚的眼神,但听她说话的语气也能判断个一二来。 陌枫一步一步向床榻靠近,萧嫣的手开始哆嗦起来,晨微见状便知道此次的计划恐要落空了,但还是想最后搏一搏,说道;“这不,楚谷主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公主不放心这才来专门来喂药。” “果真如此?公主有心了。”陌枫也不好点破,毕竟他总要给萧奕几分面子的。轻咳两声说道;“我们凌逍什么都好,就是命苦,眼看要与公主喜结良缘了,偏偏又犯了老毛病,可惜了,不过楚老头说了,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凌逍能熬到他找出药方,到时方能治愈好他的病。” 听完,萧嫣已经忘了她是来喂药的,眼睛放光的说道;“你是说凌逍哥哥的病有救?” “也不全是,主要看他的造化,有幸能吃到楚老头的药不。”陌枫说道;“公主不要担心了,这世上最好的大夫就在鎏金阁,我们应该相信凌逍才是。” 萧嫣仿佛豁然开朗了一般,“对的,我们应该相信凌逍哥哥。”于是她便端起药碗正准备离开。 陌枫嘴角上扬道;“三公主,不把药喂了走吗?” “不~了,不了!”萧嫣舌头开始打结,“我~我的意思说,这药凉了,我拿去热一热。” 陌枫一下严厉说道;“我看就不必热了,炎少主的这药讲究的是现熬现喝,热一热再喝是达不到疗效的,反而起了副作用。” “陌主管说的是,晨微把这药倒掉吧!”萧嫣说完便用她细长的手指遮住发烫的脸颊,灰溜溜的跑了。 第八十二章 陌慈音还活着 躺在床榻上的炎凌逍可谓急出了一身冷汗,他脑海里一直挣扎着,在保证他们的计划不能前功尽弃下这药他要以怎么样的方式拒绝,想了半天确实很难。弄的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幸好,帮他的人来了。 看着萧嫣远去的背影,陌枫浅浅一笑,走到桌案旁的凳子前坐下,倒了杯水轻泯。不慌不忙的说道;“起来吧,你的嫣妹妹已经走了。” 在床上憋着一口气的炎凌逍,眼看就要瞒不住了,索性就放开了,长吸了一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陌枫浅勾嘴角,“你和楚老头的这点伎俩还能瞒不过我的法眼。你是楚老头孙女拼了命救回来的人,他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你死掉!” 炎凌逍沉沉的道;“是的,我怎么能就这么死掉,我是她拼了命救回来的~我不能死。” 陌枫看着炎凌逍痛苦又夹杂着悲鸣的神情,心里不免有些不忍,有一件事他一直放在心底最深处,他每次看见凌逍都想说来着,但每次都经过几百次思想斗争选择了放弃。但现在已然包不住了,炎林正朝着那个方向去了......他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犹豫再三说道;“凌逍,你阿娘还活着!” 炎凌逍不敢相信的望着陌枫,眼泪涌上心头。 陌枫沉沉的说道;“我本想一直瞒你的,你不正朝这方向查去了吗?” 炎凌逍恍然大悟,“你是说我娘在.......”他欲言又止。 陌枫知道炎凌逍的顾虑,“没错,她在那里。” 炎凌逍整个人都木讷了,那日与楚温之分析的,云傲雪可能被一个医术高超的人所救,如果那人是他阿娘,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忙不迭的从床榻上跳下来,即刻就想去找你心心念念之人,不料他一个踉跄摔的个狗吃屎。 陌枫来不及接住他,只得看着他摔倒,他赶紧上去扶起他。 这时楚温之从外面回来,看着地上的炎凌逍,悲从焦来,稍后又露出了喜色。 陌枫将炎凌逍小心扶到手推车上坐下,楚温之急忙拿来外套给他披上。 陌枫晃眼到楚温之脸上的喜色,喃喃说道;“楚老头,你还有心情笑,我来晚一步,你这孙女婿就被别人给打来吃了。 炎凌逍立马打断陌枫的话;“不至于,不至于。” 还来不及喘口气的楚温之含笑整理了身上的泥土,略带恭维的说道;“有陌管家在,我知道这件事是不会发生的。” 陌枫此时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便不在计较楚老头丢下炎凌逍的这件事了。便又问道;“楚老头,你谷中可有小娃出生,今怎这么高兴?” 楚老头心想这人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了陌枫一眼,对着炎凌逍说道;“没有想到,金陵这地方还有宝贝。” “一看就是山上来的,我们金陵处处是宝!”陌枫也回了他一个不屑。 楚温之也难得和他计较道;“凌逍,我刚才在山上找到了一味药,伸筋草,它可谓是治疗你这断筋的良药啊。” 陌枫一听来了精神,着急问道;“可否痊愈?” 楚温之自信满满的说道;“加上我的针法,与正常人无异~” 炎凌逍坐不住了,“可是外公,我还有要紧事去办!我怕我等不了!” 楚温之执意说道;“给我三天时间。” 炎凌逍思考再三,还是按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停留了,只想飞奔那地方而去。 第八十三章 去山崖下做准备 陌枫看着干着急,便替炎凌逍做了这个主,“你留下来三天,医好你的腿,我带你去找你阿娘,至于你心心念念的云家小女娘,估计她也应该在那里,我每次去总能见另一个女子生活的痕迹,慈音有意瞒我,我也没有多问,按时间来算应该是和云家女掉下悬崖的时间吻合的。 这又给了炎凌逍一个重磅的信息,虽他已然推测到了,但从陌枫这里又得到了证实,他的心情已兴奋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努力压制自己,他要康复,他要走到她们的面前,他要向她们证明他是坚不可摧的,还是可以继续保护她们的,不会让她们再从他的身边离开。他悻悻的说道;“还请外公即刻为我医治。” 刚从陌枫话中回神的楚温之嘴角不停的抽动着,满目苍凉的眼里闪出泪光,声音沙哑道;“好,好~”他奔向了药房。 三天,楚温之忙来没有合眼过,陌枫也未成离开过炎凌逍的房间。 萧嫣以为他们在尽力救治炎凌逍的生命,殊不知已然康复...... 能正常走路的炎凌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山茶院。 山茶院还是如他第一次来时一样,只是多开了几朵不一样品种的花,炎棠这几年一直都在研究这花,仿佛只有在这里能找到片刻的宁静,他的慈音并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就在他的身边,这里如同慈音身上的花香就是给他最好的馈赠。 炎凌逍掠过茶花找到了正在除草的炎棠,背影里他的身子骨架又弯曲了不少,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株~他心疼的叫道他;“阿爹,我们一起去找阿娘。” 炎棠没有立即回头,而是继续做着他手中的事,他对外面的事早已麻木,炎凌逍此时不大的声音就像他耳边的一阵风,吹不进他的心里。 炎凌逍看着他没有活气的阿爹,心在滴血,他大声道;“阿爹,你心念的陌慈音还活着,我带你去找他。” 炎棠后知后觉的转过身来,干涸的嘴角拉动了他沧桑的脸,许久未成说话的他,竟不知话要怎么说了,他只是微微笑道,暗淡的眸子里透出久违的光。 陌枫和楚温之也是没有闲着,他们怕此行会引来萧家人的怀疑,特想了办法支开萧嫣和她的丫鬟。 萧嫣没有表情的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晨微站在一旁,远处看这画面是静止的,陌枫走近了才看道,两人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此时萧嫣的脸色又黯淡了些。 陌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面色沮丧的走到萧嫣面前,声音也嘶哑了,“三公主,我无脸面见萧王。”他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萧嫣一下子从秋千上跳下来,激动道;“凌逍哥哥怎么了!”虽她心里早想到了会有今日,但不曾想会来的这么快,刚才晨微话里一直责怪她那天没有把住好机会,她还在自我安慰,这一切都会好的。 陌枫哭丧着脸没有出声。 萧嫣看着陌枫的脸上不敢相信的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凌逍哥哥不会这么短命的。” 晨微还没有信服的说道;“陌主管,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如若有半句谎言,萧王一定让你好看。” 陌枫是身居江湖的老人,自是身经百战,这点吓唬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从容道;“天地可见,事情已然这样了,我们只能找补救的方法。” 这话勾起了两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齐聚陌枫身上。 陌枫假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悲伤的状态,转悲伤为力量的说道;“如若三公主一定要嫁过来也是可以的,我让楚老头用药务必让你一定怀上陌家的骨肉。” 这句话正戳到晨微的心里去了,让她一下信任了陌枫不少。 陌枫见她们放下对他的防备,有继续说道;“不过这恐怕要委屈三公主了,以后......”陌枫又在一次把自己陷入了悲伤之中。 萧嫣没有说话,晨微也不敢越过身份答应,毕竟她也只是个丫鬟。 陌枫又道;“三公主这是大事,要不回去给萧王商量一下,若如同意,我们便即刻来迎娶,越早越好~” 陌枫走后,主仆两人又相视很久,盘算着各自心中的小九九。 她们最终还是决定,回萧月城,与萧王商议之后在做决定。 第八十四章 炎棠见陌慈音 陌枫一席人也趁着萧嫣主仆回去之际,躲过了萧王留在这里的士兵,去往山崖下。 山崖之下一片荒芜,杂草丛生,他们便弃马而行,没走多远,陌枫心疼的看着炎凌逍说道;“凌逍你的腿才刚好,可还能走?”说着他便示意跟着他们的弟子去扶着炎凌逍。 刚上前的弟子被炎凌逍给回绝了;“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他有些激动的看向陌枫;“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陌枫看看远方,“以现在的脚程应不出半日便到了。” 炎凌逍的脸上这才露出一点喜色。 一直走在前面的炎棠此时放慢了脚步,走到炎凌逍身边扶起了他,看似随意其实是有心的,炎凌逍又且能不知,他正要推脱,炎棠却搂的更紧了。 而一旁的楚温之却有意无意的避开着炎棠,他心中有个结,炎棠是把他义女陌慈音逼的跳崖,虽不是直接逼的,但与他也脱不了关系,要不是他当初要取那二房,也不至于是今日这个结局。 终于走出了这片丛林,炎棠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抖动的嘴角说道;“山茶花的香味。” 炎凌逍不停的搜索着,问道;“可是要到了。” 陌枫沉重的开口;“前方不远。”离慈音越近他心里越是纠结,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放陌慈音走的,可想到他心念之人真要被带走了,他是那么的不舍,不舍又有什么办法呢,慈音的心没有在他的身上,即使一辈子关着她,她眼里也没有他。他不经意的看向炎棠,他虽恨他入骨,但又如何呢,这个男人那么的伤害慈音,可她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他。他从心底里是羡慕炎棠的,他现在拥有的,是他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 终,一片山茶花的海洋映入他们眼帘,走近些,炎棠开始激动起来,这些花他太熟悉,是他每月都会放在山崖下的花。 陌枫也不再隐瞒道;“没错,这是你放山崖下的花,我搬到这里的,是我低估了你在慈音心中的分量。”他的话里透着对炎棠的恨意和眼红。 眼前的山茶花此时就像充满情愫的花种一样,指引着炎棠向陌慈音走来。 炎棠走到一庭院前停住了,嘴里念着;“春雨庭院冷萧萧,小屋困不住牵挂,花香鸟语唤回残梦,春寒勒不住思念。” “咚!”屋内传来陶罐打碎的声音,炎棠立马跑进屋内,他心念的女人就站在那里,像是在做梦,但眼前的一切有一点一点的唤醒他。 陌慈音此前一直喜欢蓝色,衣服上总会有蓝色印记,但此刻她穿的是一身白色,就连她脸上多出的丝带也是白色的,她眼睛受伤了,虽没有失明,但她是不能见强光的,所以她白日总要用丝带蒙着眼。 她听见了炎棠的声音,手里还拿着衣物的她便慌乱手脚的去寻他,撞翻了架子上的陶罐。 炎棠牵起惊慌失措的陌慈音,眼泪裹裹的看着她,嘴角不知抖动了多少下,才沙哑的说道;“慈音,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陌慈音摇摇头,“你都是为了我们,我且能不知道。” 说着他们便紧紧相拥,释放了这多年以来对彼此的思念...... 第八十五章 陌枫把陌慈音归还于炎棠 小屋外的人看着这一切,没有打扰他们,站成了一排,楚温之难掩心里的激动说道,“活着就好,慈音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陌枫很是自责道;“都怪我,是我的私心,当初我只想成为慈音唯一依靠的人,不肯放她走,才耽误了她眼睛,可后来我想通了,却不能放她走了,如若被萧王抓住不仅她有危险,连凌逍也会因为有第二个人拥有陌家血而失去了价值,所以我就一直瞒着.......” “这不全是你的责任,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楚温之轻拍陌枫的肩背。 陌枫长出一口气,心中悲凉道;“造化弄人,要不是当初我只会钻研师傅留下的武功,怎会错过我这一生挚爱的人。” 炎凌逍心里被咯噔了一下,这个错过,对于这不长的人生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想着他天鹅般的长颈又不自觉探了出去,他找到她阿娘,但云傲雪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心急了...... 屋内的两人终于出来了,炎棠扶着她出来了,陌慈音激动的说道;“凌逍,逍儿你在那里?” 炎凌逍立即上前,牵住了陌慈音的手,声音沙哑道;“阿娘,我在这里,我们来接你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我的逍儿长的可有你父亲高?等光线暗下来,为娘的好好看看。”说着陌慈音便泣不成声。 “好,好。”炎凌逍声音温和。 陌慈音倏地想起了一件事,把手中的衣物给了凌逍,“傲雪还在山里的寒潭里,这衣物是我为她准备的。” 炎凌逍想都未想就接过衣物,乐乐陶陶的便进入了山中。 炎棠还心存顾忌说道;“这不好,傲雪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 陌慈音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你这个老古板,这叫郎情妾意,再说肚子里就定下的亲事,要没出这事,他们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楚温之满脸堆笑说道;“他们都还是个孩子,慈音这也太心急了些。” 陌慈音不好意思的笑了,“是,是就我一人心急。” 炎棠先是一阵笑,随后便若有所思的看着陌慈音,理顺了她额前的碎发。 陌枫静静的看着,用沉默代替了内心所有的想法~ 楚温之把这一切都收入眼中,轻拍了一下陌枫的肩膀,“一个人的快乐不是他拥有多少,而是因为他把不属于他的东西归还给她想去的地方。” 陌枫白了楚温之一眼,继续沉默。 楚温之又调侃道;“陌管家既有着胸怀,何不早点归还,免他们一大家子受着分别之苦~” 陌枫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楚老头,过去的事,能不翻就不翻,免的翻落了灰尘迷了你的双眼。” 楚温之微微一笑;“我看陌主管在这个时候还能回怼老夫,定是无事了。” 陌枫继续回怼;“我本来就无事,陌无痕的徒弟必是有两颗心,就算一颗心在流血,一颗心也是能放她幸福,她一定要幸福,不然我就不会再放过他的。”他眼睛犀利的看着现在正沉浸幸福的炎棠。 第八十六章 定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炎凌逍两步并成一步跑向山里的寒潭,在一团雾气里他看见了让他朝思暮想人的背影,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脸上的神色紧张中又带着些许兴奋。他小心翼翼的走进,他怕这些都是他心中的幻象,此时对他而言是那么的不真实。他狠狠的掐了一下他的手上的皮肉,知道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越走近,他分明又感受到了那股气息,死亡的气息~他看这潭里一直没有动静的的云傲雪,他慌乱了,顾不上这水有多冷,直接就跳了下去,上腰的水位也丝毫没有阻挡他的速度,炎凌逍奔向她,一把就将云傲雪紧紧搂入怀中。 云傲雪在一阵窒息中惊醒,猛地咳了几声,这才缓过气来。她正要将他推开却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是凌逍~ 凌逍这才意识到他把云傲雪搂得太紧,刚要放开。 怀里的云傲雪却不愿再放手了,她搂的他好紧,即使她现在不能呼吸,也是乐此不疲的,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她等了太久,此时就像光芒万丈的暖阳照遍她全身,回想起她在这茫茫人世中找了他那么些年,一听到有他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去,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金陵,刚要相遇,她的身体就不争气了,不过这一切还算是好的,他们相见了,这个拥抱可以抚平云傲雪心中所有寻他时的创伤。她沉迷的说道;“我想就这么一直躲在你怀里。” 云傲雪的一个拥抱一句话仿佛像催熟剂一样,让炎凌逍的躲在内心深处的情豆子立马生根发芽,他的身体瞬间不再被束缚,他虽有很多话要对云傲雪讲,但他此时又无从说起,未说的语言变成了充满爱意的吻.......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退缩,仿佛一切的就该是这样发展的,经历过生死的人,才知道这一切的珍贵,她不扭捏,不羞涩的回应着,她没想过这吻会中止,就让这个吻,吻到海枯石烂,白头到老。 这一瞬间的悸动,让彼此都忘了所有的一切。 良久,炎凌逍的唇离开云傲雪的唇时,仿佛这一切会缠绵下走,他慌乱了,仅剩一点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这个是他挚爱的女人,他不能做伤害她的事。他吞入了一大口水,将他差不多也湿透的外套披在云傲雪身上,然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后,声音沙哑的说道;“傲雪,这些年让你受苦了,答应我,以后都不要抛下我好吗?” 云傲雪眼中冒起一阵水雾,狠狠的点了点头。 炎凌逍眼中带泪的勾了一下唇角;声音低沉;“那天再见你,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每个夜都是想你的夜,所有的孤寂都化成我奔向你的动力,我亦找到了你,定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那怕用我的生命作为赌注~” 这句话虽烙在云傲雪心里,但也同时刺痛了她的心,他的生命她看的是最重,她不能让他说这楼的话。为了阻止,她在炎凌逍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后,落慌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