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实者》 第一章 诡异医院 大雨倾盆而下,阴沉的天空中不时闪过雷光,照亮了雨雾中的一所废弃的医院。 “薛夫人,你确定这里就是你孩子失踪的地方?”一把白色的大雨伞下,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少年对着旁边的妇女问道,这少年气色不是很好,看上去病恹恹的。 薛夫人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是,是的。那天我们在这附近走散了,我在那个医院的门口发现了他的鞋子。” 伞下另外一个吃着泡面的少年皱了皱眉,仰头把泡面桶中的汤汁喝光,小声对白衣少年说道:“白玉风,我觉得有点可疑。” 白玉风捂着嘴重重地咳了几下,黑色的血从他手指缝间流了出来:“咳咳,我也这么觉得。” 少年把泡面桶随手一丢,掏出一块手帕给他:“你说你这么拼命干嘛?没有任务的钱你就活不成了?” 白玉风接过手帕擦了擦手,白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这个下雨天躲别人伞下吃泡面的少年名叫端木钥,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不久的作家,兼职【视实者】。 薛夫人有些担忧地问道:“白先生,你这样…没问题吧?” 白玉风没理她,看着那栋废弃的医院直皱眉:“好强的魔气,恐怕是一只红魔级别的[现实]。” 端木钥冒着雨把刚刚丢掉的泡面桶捡了回来,白玉风和薛夫人都像看精神病似的看着他。 端木钥捡了一块合适的石头放在泡面桶里,又把泡面桶丢进了医院的大门。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泡面桶瞬间失去了踪影,不过里面的那块石头却安然无恙地落在了那里。 “这里面有玄机!”端木钥惊喜道,“原本我只是担心泡面桶太轻扔不进去的,这可是个意外发现。” 薛夫人似乎很着急,所以白玉风和端木钥选择直接进入医院。 果不其然,在迈进医院的一刹那,薛夫人失去了踪影。 端木钥吓了一跳,脑袋差点磕在墙上。白玉风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无奈道:“好歹我们也合作做过好几个任务了,你大惊小怪什么。” 端木钥挠了挠头发,笑道:“嘿嘿,我故意吓吓你。” “真是恶趣味。”白玉风撒开手,端木钥踉跄了两下站好:“没想到你病恹恹的力气还挺大。” 白玉风没理他,拿出了一支模样像是毛笔的木棍,木棍的顶端还镶嵌着一颗诡异的眼球。 “你拿诡狰出来干什么?”端木钥问道。诡狰是白玉风的武器,由一棵千年古树变成的[现实]所化,有自我意识,能够和白玉风交流。 白玉风平静地回答道:“在这个任务之前我有接其它的驱魔任务,灵能有一定损耗,正好此处魔气浓郁,我补充一下灵能。” 顺带一提,诡狰的能力十分强大,它能够完成魔气和灵能之间的转换,引导,甚至是掠夺。 “哈?你这个任务之前还接过其它的?”端木钥算是开了眼界了,“真是为了钱都拼了命了你。” 白玉风又重重地咳了两下,苍白的脸上,血色似乎又减了一分。 “先不说这个,现在委托人薛夫人不见了。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找她,你去找孩子,有问题吗?” 端木钥摇了摇头:“我是没问题,可你的身体状况……” “我不用你关心!”白玉风音量突然提高。端木钥见状缩了缩脖子:“我只是不想第一个队友就这么凉了而已。” 两人就这样不欢而散,端木钥走在医院阴暗的走廊里,一股不知来历的腐臭气息钻进了端木钥的鼻子。 “什么味,好臭啊。”端木钥捏着鼻子,有些不悦。 越往前走,这味道就越重。到了一楼走廊的尽头,味道已经大到让人有些反胃。 端木钥尝试打开门,但门是锁着的。他正想离开,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找人的。 一楼其它房间的门都开着,一路上他并没有看到有小孩的身影。只有这间的门紧锁着,端木钥伸了个懒腰,笑道:“看样子,这次的任务也不难嘛。” 他的全身亮起神秘的银色纹路,只见他伸手向门抓去,手指头竟然如同捏泥巴一般镶进了铁门之中。 “嘿—哟!”端木钥用力一拽,那铁门直接整个被他拔了出来。 里面的房间没有窗户,所以很黑,虽然在这种雨天有窗也不会很亮。 端木钥全身的银色纹路光芒大作,变成了一颗人形电灯泡,房间内顿时就亮了许多。 这间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块实验床,根据上面那四个铁环的间距来看,应该是用来躺小孩子的。 上面放着一张被火烧掉一半的旧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了,但仍然能看清楚照片上的人。 那是一个小女孩,似乎是穿着红色的和服,捏着一把小扇子,正开心地笑着。 她身旁还站着几个成年人,但因为照片被烧掉一半看不见上半身了。 “这是?”端木钥疑惑地放下了照片,却发现实验床上那块鼓起了一小块的布,看形状应该是一个罐子。 端木钥掀起破布,玻璃罐顺势滚到地上,摔成了碎片,一颗干瘪的眼珠从玻璃罐中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好恶心啊,我才刚吃过泡面。”端木钥撇了撇嘴,一脚把眼珠踢飞。 端木钥走出房间,自言自语着:“看来这间屋子没有目标,得上二楼找找看。” 可走着走着,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无论他怎么走,前方的楼梯似乎都一直和他保持着不变的距离,旁边的房间门也是如此,每一扇门上的序号永远都是那几个。 “鬼打墙了?” 端木钥愣了一下,头疼了起来:“要按照现实学院的那些人的说法,这个空间被某一只[现实]用了空间方面的能力,导致这个空间本身随着我的移动而在移动……” 突然,薛夫人的尖叫声从墙的另一端传来,端木钥也没来得及多想,浑身银色纹路浮现,一拳打在墙上。 顿时墙面扩散出蜘蛛网状的裂纹,随后只听“轰隆”一声,墙体瞬间倒塌。 薛夫人:??? 站在薛夫人旁边的白玉风:习惯了习惯了。 白玉风感受了一下端木钥那边的魔气波动,笑道:“你这家伙真是…鬼打墙的正确解决方式算是被你找出来了。” 端木钥挠了挠头,看着两人面前那只足有三米高的活尸,那夸张的青色肌肉看得端木钥眼皮狂跳:“啊…还真没打过这种肌肉型的[现实]。” “那头怪物是什么东西?什么现实?你们在说什么?”薛夫人的语气有些惊慌,这头怪物给普通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可以说是并不小。 端木钥浑身的银色纹路亮起,他对白玉风说道:“这头蓝魔级别的[现实]交给我,你负责保护薛夫人。” 白玉风轻咳了两下,看了一眼自己苍白的手背:“也好,省些灵能。” 端木钥看着眼前这个大块头,自信地笑了笑:“蓝魔而已,真不知道你一直不动手是在这装什么比。” 第二章 鬼婴 那头活尸怒吼了一声,举着铁锅大小的拳头就砸在了端木钥的脑袋上。 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端木钥纹丝未动,活尸的拳头落在他脑袋上,似乎便无法存进分毫。 “咔嚓。”端木钥脚底的地板出现了裂痕,他赶紧抽身躲避,吐槽道:“妈的,这地板什么破材质?这豆腐渣工程也配闹鬼?” 端木钥抬头看着活尸,心中疑惑不已。 正常来说,[现实]并不为正常人所见,但是刚刚薛夫人却看见了这头活尸,那么就有一下两种可能: 一,这地方魔气的浓度已经高到可以给予薛夫人看见[现实]的能力,不过可能性不大。 二,通过之前的泡面桶,可以看出这座医院能够[标记]某个范围内的东西,而那些诡异效果只对[未标记]过的东西起作用。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么薛夫人就应该被归类于[已标记]的生物,所以那种隐匿效果对她不生效。 可是正常来说,薛夫人并没有踏入过医院,而只是在门口捡到了鞋。 她的说法有问题! 不过眼下还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这头蓝魔级别的[现实]还没有解决,虽然它也拿端木钥没辙就是了。 那头活尸一拳砸下,端木钥也出拳抵挡。 只听见骨头碎裂声和肉块崩碎声同时响起,活尸的整条手臂顿时化作一地的肉沫,但是却没有血从伤口流出。 “喔,怪不得行动这么迟钝,力量型的[现实]一般都是有血液的,这家伙没有血液所以减缓了魔气的流动速度。”端木钥随意地甩了甩手,把上面的肉沫甩干净,“那么你的幻核在哪里呢?让我猜猜看。” 端木钥一跃而起,手掌直接掏进了活尸的心脏位置,但什么都没有摸到,只是它胸口留下了一个空洞。 活尸一把抓住端木钥,把他狠狠地甩在墙上,端木钥整个人被嵌在了墙里。活尸正要再补一拳,端木钥一脚蹬在墙上窜了出来,在空中一个华丽的转身,一记劈腿踢爆了活尸的脑袋。 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掉在地上,转了几圈又停了下来。端木钥伸手要捡,却被白玉风给抢了先。 “你真的是…想钱想疯了。”端木钥摇了摇头:“行吧行吧,我就当你是想存钱找个对象,你岁数比我大你优先。” 白玉风顿了一下,旋即把幻核放进了衣兜里。 那只巨型活尸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烂泥,没错,扶不上墙的那种。 那些让人反胃的烂泥最终消散为了魔气,在空中四散开来。 [现实]是智慧生命死后的灵魂结合负面情绪的产物,一旦虚幻核心,也就是幻核被拿走,它们也就逃不了消亡的命运。而消亡的[现实]又会化作魔气这种由负面情绪所积蓄起的能量,最终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如此循环往复,最终一定会诞生出一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现实]。 这就是视实协会最头疼的问题,他们将其称之为【诞魔效应】。 白玉风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你刚刚把那边都找遍了吧?” “嗯,正打算去二楼。” 白玉风拿出诡狰,为端木钥回复了一些灵能:“那我们就去二楼看看。你打碎墙壁,导致走廊和这个房间的空间产生了链接,那只红魔级的[现实]应该无法再使用鬼打墙了。” “那她怎么办?”端木钥指向薛夫人:“我们不应该把她也带进来的。” 白玉风看了薛夫人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怀疑之色,随后摇头道:“带着她吧,我有预感,我们兴许能用的上她。” “嘁,神神秘秘的,还预感。”端木钥撇了撇嘴,对白玉风的说法表示不屑。 一道闪电划破寂静阴沉的天空,雨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姗姗来迟的雷鸣。 薛夫人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似乎是紧张导致的,她一直在擦手心的汗。 走在楼梯上,端木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薛夫人,我听说这个任务之前也有人接过,怎么还是没找到呢?” “哪、哪有人接过?我儿子才刚刚失踪不久!你们可是第一个接我任务的!”薛夫人擦拭掌心的频率似乎又高了一些,白玉风用余光瞄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突然,一阵诡异的婴孩笑声传遍了整个楼道,几人前方的楼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站着的婴儿。 恐怖的是,婴儿只有脑袋是完好的,剩下的身体全部都是骨架,空洞的眼眶似乎是在看着他们,又似乎是在看着窗外的大雨。 那颗完好的脑袋还流着血,鲜红的颜色逐渐染红了惨白的骨架。闪电再次撕裂昏暗,端木钥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那只鬼婴竟趴在他的身上!小小的四肢牢牢地抓着他的衣服,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端木钥的双眼! 端木钥甚至能看清楚眼眶中那已经变成红褐色的血块,鬼婴四肢上的血为他蓝色的衬衫点缀上点点鲜红,但端木钥面无表情,甚至转头对白玉风笑道:“有点像那个电影里的抱脸虫诶,还挺有意思的。” 薛夫人吓得面无血色,失声尖叫了起来,端木钥只好捂住耳朵。 白玉风把诡狰插进鬼婴的后脑勺,诡狰顿时分出十数条根须插进了鬼婴的大脑。 只听鬼婴一声哀嚎,便被诡狰化作魔气吸收掉了,只掉在地上一颗绿色的水晶球。 “才绿魔级…我不稀罕。”白玉风刚想丢掉,却被端木钥一把抢了去:“去去去,你不要我要,怎么着也能卖个八百块了,你还不稀罕。” 端木钥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血迹,无语道:“搞什么啊,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洗掉,这可是我新买的衬衫。” 薛夫人看怪物一样看着两个人,两个人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不害怕?” “你能看见吗?” 几乎是同时问出口,端木钥和白玉风都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害怕的,见多了。” 薛夫人见状,也只好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看见,总之是进入医院之后才能看见那些奇怪的东西。” 端木钥对研究她漏洞百出的言论已经失去了兴趣,反正他已经认定了这个薛夫人有问题。 白玉风也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反正最强的也就红魔级而已,白玉风经验丰富,端木钥实力强大,一个红魔级[现实]实在是没法让他们有任何危机感。 第三章 可怕的三楼 整座废弃医院总共有三层,看那些陈旧生锈的设备大概可以分成:一楼是内科治疗,二楼是外科治疗,至于三楼…端木钥还没去过。 “一楼有一只蓝魔,楼梯间有一只绿魔,我觉得二楼的[现实]很可能是紫魔级的,三楼的那只[现实]应该就是我们在找的红魔级了。”端木钥摸着下巴,猜测道。 白玉风有些无语,这家伙以为是打游戏吗,怪的难度随关卡数增长越来越高? 这里向大家说明一下[现实]和【视实者】的等级: [现实]由低到高的实力划分为:白魔、绿魔、蓝魔、紫魔、红魔、恶魔、古魔。 白魔是没有攻击能力或攻击性的,绿魔是普通人都能够对付的,蓝魔以上就需要视实者们来解决了。 而视实者的等级则分为:初级、中级、高级、特级,分别对应着蓝魔、紫魔、红魔、恶魔,但其实视实者的战斗力是要略强于同等级的[现实]的,这样分类是为了减小视实者的伤亡。 可能有人会发现,为什么古魔级的[现实]没有对应等级的视实者呢? 尽管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但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位视实者能够单独与古魔级别的[现实]对抗。 而这一等级的[现实],光是记录在案的就有足足七只! 随着[诞魔效应]的不断加剧,甚至还可能有古魔之上的[现实]诞生! 这个可能存在的灭世级假想生物,专家们称之为【魔主】。 言归正传,作为一个低级视实者,端木钥完全不怂红魔级[现实],因为经常和白玉风这位高级做任务,这么久以来他没少秒杀过这种垃圾。 端木钥靠着白玉风的高级身份接报酬多的特级任务,白玉风也乐得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工具人给自己打下手。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队友关系”。 薛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端木钥一脚干碎了一扇铁门,整个人几乎是一个麻木的状态,当然,还有一点点担忧。 白玉风已经习惯了,正常来说视实者都是靠着强大的超能力来解决[现实]的,可是这家伙身上那神秘的银白色发光纹路赋予了端木钥恐怖的肉身强度和力量。 怎么说[现实]也是人死去后的灵魂结合负面情绪的产物,这家伙这意思是要物理超度呗。 “快看我发现了什么!”端木钥站在一把椅子上,从已经坏掉的电灯中找到了一块儿童手表。 薛夫人顿时大喜,激动道:“那,那是我儿子的手表!” 白玉风还是一幅病恹恹的样子,浓重的黑眼圈衬托着那张苍白而妖异的脸,而此时这张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端木,没想到你眼神还挺好的。” 端木钥脸一黑:“你什么意思,我平时很眼瞎吗?” 白玉风不由得回忆起第一次接委托任务时,端木钥错把站在窗台上的白衣女鬼当成了窗帘的事情。 “抛开事实不谈,你平时眼神也不错。” 端木钥翻了个白眼:“抛开事实还谈什么?算了,懒得和你计较。”他端详着这块手表,上面有很多人摸过的痕迹,因为被抹去灰尘所呈现出手指印的大小有很大的差异。 很多人摸过这只表? 也就是说…这只表被不止一个人发现过。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薛夫人。 尽管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可关键是—— 薛夫人是委托人呀!如果她是[现实]所伪装的,应该早就动手了。 再者说,除了古魔级的,哪个[现实]敢把自己摆到视实者的委托上的! 端木钥虽然在灵异地点都不忘记吃泡面的,给人的感觉大大咧咧的,但他一点都不傻。 他不但是视实者,还是一个小说作者,悬疑推理小说的作者。 所以他对这些可疑的细节总是十分敏感。 但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出薛夫人哪里有问题。 身上没有丝毫的魔气或者灵能,这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感受到端木钥带着怀疑的目光,薛夫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白玉风也不是蠢货,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小动作。 “嗯…既然在二楼找到这东西,那孩子很可能在二楼,我们最好——” 还不等白玉风的话说完,薛夫人急忙打断道:“我们先去三楼看看吧,二楼我们不是都看过了吗?” 端木钥给白玉风使了一个眼神,白玉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计就计,看看她要干什么。 “你说的有道理,端木,我们去三楼找找。”白玉风旋转着手中的诡狰,哪怕诡狰疯狂地在他的脑海中表达自己的不适。 虽然笔不喜欢被他转,但是转笔真的很好玩! 几人就这样上了三楼。 薛夫人的说法又一次出现了严重的漏洞,因为二楼走廊尽头还有一扇紧闭着的厚重铁门。 为了避开那里,薛夫人还要求他们走另一侧的楼梯。 这回没遇到爱恶作剧的绿魔级小可爱,他们很顺利地上了三楼。 三楼的房间都是开着的,只有离他们最远的那扇门是锁的。只是每个房间中摆放的设备都让端木钥和白玉风感到不寒而栗。 电椅、西班牙驴、铁刺椅、苦刑梨、开颅器……… 这些都是刑具!有一部分是纯粹的刑具,而有一部分则是欧洲中世纪用来“治疗”精神病人的。 他们路过一间屋子,看到里面的情形,端木钥皱了皱眉。而白玉风则是捂着嘴,似乎有些反胃。 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坐在犹大摇篮上,脚上还挂着两个看上去份量不小的生锈铁块,那尖刺从下面深深刺进了她的体内,死相极其丑陋凄惨。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上网查一下这种刑具,相信阿药,你不会想了解的。) 尽管尸体都有些腐烂了,但仍能从那张脸上看出屈辱,不甘和愤怒的情绪。 “难受了?”端木钥看着扶着墙干呕的白玉风,叹了口气,“很显然,她是被人类杀害的。” 听到这话,薛夫人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 白玉风干呕了好一会,端木钥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我们也没少看见过被[现实]杀死的人了,不至于。” 白玉风抬头看着他,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毫无血色:“可是…那些人也没有这个女人惨啊。” 端木钥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看来你这个高级视实者并不怎么懂人心啊。” “你得记住:人,比那些怪物更擅长杀戮。” 第四章 【视实者】的含义 白玉风听后陷入了沉思。 是啊,人自己比名为[现实]的怪物更加危险。 “好啦,别再想了,去那边的房间看看。”端木钥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走廊尽头的房间,薛夫人就越发紧张,脚步声都沉重了些许。 “你在抖什么?” 白玉风瞟了她一眼,放在门把手上的苍白手掌放了下来。 薛夫人的目光有些躲闪:“不,不,没什么。快进去找我的儿子!” 端木钥推开白玉风,试探性地拽了一下门。 没锁,只是关得有些严。 白玉风顿时急了:“你在干什么!你一个低级视实者万一遇到危险——”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端木钥拉开,一条十分恶心的触手从门内伸了出来,一把卷住端木钥,把他拽了进去。 “端木!”白玉风也急忙冲进漆黑一片的房间中。 薛夫人松了一口气,也迈进了房间。 整个房间都被一层厚厚的肉给包裹着,那肉壁上还长着大大小小的眼睛,无数张牙舞爪的触手从肉壁上延伸而出。此时端木钥正被数条触手捆成一个巨大的粽子,似乎这只[现实]试图把他憋死。 “我草你妈的死怪物。端木,你给我撑住啊!”白玉风大叫了一声,而被捆成大粽子的端木钥似乎正渐渐融入软绵绵的地板。 在白玉风脚下踩的肉质地板上,突然长出了一张满是尖牙的大嘴。 【很好,我现在已经有了九十八只眼睛了!再收集两个眼球,我将进化为恶魔!】 那张几乎能把白玉风吞进去的大嘴突然说话了,端木钥被触手卷着,眼看着就要被送进那张嘴里了…… “雷之九门,天罚!” 周围的魔气源源不断地被诡狰吸收,进入白玉风体内。 白玉风一手掐着法诀,一手拿着诡狰。一道碗口粗的雷电从窗外阴沉的雨幕中落下,劈开了窗户和肉壁,准确地落在了那张嘴里。 【呃啊!!!】 百目红魔惨叫了一声,墙壁上那九十多只眼睛一齐瞪着白玉风,看得他一阵恶寒。 从红魔级开始,[现实]就会拥有智慧。 但显然这个家伙并不是特别聪明的那一类,因为它九十多只眼睛,愣是没看到那个“大粽子”里泄露出的丝丝银光。 “触手y真的有点过时了诶……”端木钥撕开触手包裹成的肉茧,从里面钻了出来。 看着那整整九十八只眼球,端木钥皱了皱眉:“这家伙生前是个眼科医生吧……” 白玉风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你没死啊?” 端木钥顿时就破防了,好不容易装出的高手风范顿时扫荡一空:“草,白玉风你丫的惦记着我死呢是吧?!” 白玉风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还真就是。” 端木钥无语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转身和怪物对视。 额,虽然两只眼确实瞪不过九十八只…… 突然,端木钥敏锐地发现,在一堆或蓝或黑的眼球中,有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睛。 银色纹路爬进他的大脑内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红色眼睛,端木钥脑海中总是闪过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女孩…… 小女孩对他微笑着,可是,那本该是一双漂亮得犹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却剩下两个空洞诡异的眼眶…… 不知道为什么,一阵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端木钥身上的银色符文光芒越发刺眼,他发现自己好像可以通过聚集灵能来聚集符文。 银色的纹路突然动了起来,爬在了他的右手上,闪烁着极其刺眼的光芒。 百目红魔感受到那拳头上恐怖的灵能,彻底慌了神。 不过,它还差两只眼睛就能进阶为恶魔! 巧的是,它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薛夫人…… 两条触手以极快的速度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抠下了薛夫人的眼球。 “啊!!!”薛夫人痛呼起来,她大声质问百目红魔:“为什么!你答应我的,只要我把人骗来,你就把孩子还给我!” 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孩子没要回来,甚至因此赔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现实,一个她无能,懦弱的现实。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也是,为什么要反抗……就这样被杀死,然后让它把孩子还给我…为什么!!!”薛夫人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质问着,哪怕话中没有一点理智和道理可言。 “因为我们是【视实者】。”端木钥晃了晃手腕,那只亮得如同一只小太阳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 “无论是[现实]还是现实,敢于直视,敢于面对,敢于反抗!这才是我们视实者存在的意义!” 【呃呜——】百目红魔,不,现在是百目恶魔,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只见房间上的肉壁迅速聚拢,成为一个如同一座小肉山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只怪物身上长满了眼睛,且气势更加凶狠残暴。 【可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反抗我?我可是强大的——】 “轰隆!” 端木钥一拳轰在了百目恶魔的脸上,登时血肉横飞,巨大的声音甚至吓了白玉风一跳。 “你是强大的什么?蝼蚁吗?”端木钥冷哼一声,不屑地嘲笑道。 就在白玉风以为这一拳的威力仅仅如此时,无数裂痕从百目恶魔身上扩散开,丝丝银光透过缝隙照射出来—— “嘣!!” 有点类似于气球爆炸的巨大声音响起,回荡在狭小的屋子里,震得所有人都是一阵耳鸣。 百目恶魔化作一地的肉块和血水,但端木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没有幻核。”白玉风握着诡狰,走到端木钥的身旁说道。 这时,薛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它本体在二楼我们没看的那个房间里…”她说道,不停地抽泣着,“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想救回我的儿子……” 端木钥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样子你已经害过不少人了。” 白玉风接着说道:“就算你的孩子活着被我们救了出来,你的后半辈子也得在监狱里度过了。” 薛夫人无奈地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哀求:“求求你们,把我的儿子带出来吧…哪怕要我立刻被枪决我也愿意……” “你得跟我们一起去。” “去做什么?” “认你的孩子。” 第五章 爱的力量 几人来到了二楼尽头的房间,门紧锁着,但这根本难不倒端木钥。 银色符纹再一次爬满全身,半米厚的铁门被端木钥一脚踹了个稀烂。 房间内的地面是一片软绵绵的,犹如泥潭一样的血红色固体。房间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形生物,四肢细长如笔杆,身躯消瘦如柴干,浑身上下长满了大小不一,颜色也不尽相同的眼睛,看上去极为恐怖。 “百目,我该这样称呼你?”端木身上的银色符纹又一次聚集在右拳上,“算了,怎么叫你也没这么重要,把你干掉就行了。” 【干掉我?你在说什么梦话!我是恶魔!刚刚那个肉坨仅仅只有红魔级而已!】 白玉风甩了甩诡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哲学家将你们这些家伙命名为[现实]吗?” 看着血潭中伸出的一只又一只或是苍老,或是稚嫩的手,白玉风那双带着浓浓黑眼圈的眼睛中流露出浓浓的厌恶:“因为你们丑陋的嘴脸,和这残酷的现实简直一模一样!” “火之八门,圣火净魂。” 金色的火焰从白玉风微张的口中席卷而出,将百目恶魔整个吞噬。 百目恶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烈火中的身形逐渐消失。 “啊?这就成功了?你牛批啊老白!”端木钥惊讶地看着白玉风,“秒杀恶魔级目标,你可以去申请成为特级——” 【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死去吗?】 血潭中的整整一百只模样各异的手掌,每个掌心都长出了一只眼睛,齐齐盯着他们。 就连端木钥也被这场景恶心到了,只感觉背后一阵发毛。 “看样子,只要还有一百只眼睛,它就会有一定的恢复能力。” 端木钥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时机已经晚了,百目恶魔重新凝聚出了一具身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了上来。 “喝——呀!”端木钥把银色符纹聚集在右手,化拳为掌,一招向百目恶魔的脑袋上打去。 “轰!” 百目恶魔瘦高的身躯再一次化为血水,融入进血潭之中。 “这里似乎是一处半成品的魔域,我的灵能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消耗着。”白玉风感受到空中魔气流动的方式有些奇怪,皱眉分析道。 “魔域?那是什么玩意?”端木钥表示自己从来都没听说过,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恶魔级[现实]和特级视实者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拥有魔域\/灵域。 即将魔气或灵能铺散开,形成一个对自身有利的特殊环境。 通常魔域\/灵域会给使用者带来一种特殊的,只能在这个范围内使用的能力。 不过眼前的百目刚刚步入恶魔级,对这种能力还不了解,更不要提熟练使用。 白玉风对端木钥的无知感到有些不耐烦:“我们的话应该叫灵域,就是把你的灵能不要钱一样的铺——” 刺眼的银色光芒充斥着整个房间,百目恶魔不得不闭上全身所有的眼睛,白玉风和薛夫人也用手臂遮住了视线。 再睁开眼,他们似乎处在了茫茫的宇宙之中。周围一片漆黑,偶尔有星光闪烁,远处的一个发光小球周围环绕着几个更小的球体,那是太阳系。 无数的信息拥入几人的大脑,包括百目恶魔。 这一刻,他们仿佛掌握了世间的一切,世界上所有的信息都了如指掌。 从过去的历史,到如今的制度,又到未来的科技。 从一个微小的病毒,到一颗庞大的星球,所有生命的想法…… 一切都尽在眼底! 这种仿佛成为了神的感觉让百目恶魔享受到了极大的快感,它迫不及待地想要抬起手,将眼前的几个蝼蚁捏死。 可是它发现,它根本就无法动弹! 视线向下转去,它才发现自己的身躯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在场的所有人都和它一样,除了能够自由行动的端木钥。 “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地看着你喜欢的、你不喜欢的事情发生却无法干涉……” 端木钥走到百目的面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东西叫灵域啊……”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说道:“我决定了!这个灵域正式被命名为「全知无能」!” “因为在这里,你们是全知的存在,但什么都做不到!” 白玉风闭上眼,似乎在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 “那么,结束了——”端木钥的手臂上亮起银色的符纹,一把抓住了百目恶魔长满眼睛的脑袋。 “嗡——” 突然,灵能一阵波动,无尽的黑暗破碎开来,周围的场景又变成了废弃医院内的房间。 端木钥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我控制的不太稳定。” 白玉风皱了皱眉,除了刚刚他牢牢记在心底的信息,其它所有信息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种情报能力…真是可怕的灵域。 “杀了它,我找到彻底击败它的办法了!”白玉风高声说道。 端木钥一听,干脆利落地撕下了百目恶魔的脑袋。 百目恶魔再一次化为血水融入血潭中,白玉风突然对薛夫人说道: “快!薛夫人!找到你儿子的手!” 端木钥愣了一下,看着血潭中那一百只模样不尽相同的手掌:“不是,别说她现在是瞎的,就是有眼睛找到都费劲吧!” “不,请相信我。”薛夫人突然一改之前懦弱的语气,坚定地说道。 〈妈妈,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特意学着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不要担心长胖那种事啦,就算真的胖了,爸爸也不会不要你的。〉 〈儿子,没关系吗?这可是你第一次做饭。你的手怎么贴着创可贴?〉 〈嘿嘿,切肉的时候切到手了,但是不怎么疼,别担心啦!〉 薛夫人仔细地摸着每一只手掌,突然,她摸到一只稚嫩的小手,食指上应该是结了一块细长的痂。 “就是这只手!”薛夫人惊喜地叫道:“这只手就是我儿子的手!” 白玉风认真地看着她:“您可要确定,因为万一这个家伙不能复活了,您可就再也没机会救走您的孩子了!” “不!就是这只手!请相信我!” 白玉风冲了过去,抓住那只手就往外拔。 说来也怪,别看血潭软绵绵的,往外拽的时候还真不好拽。 端木钥也冲了过来,开始挖掘那只手周围凝固的血块。 渐渐地,随着“啪”的一声响起,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被他们拽了出来。 百目恶魔惨叫了一声,血潭迅速消退,连带着那些不知是死是活的手掌一起,缩回到了它的身体里。 “这个孩子的眼睛还在,它又变回红魔级了!趁现在彻底杀死它!” 白玉风翻开昏迷孩子的眼皮,对着端木钥说道。 第六章 夏木红子 “好嘞!看我怎么终结它!”端木钥身上的银色符纹再一次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就在他已经蓄力好了大招,正要秒杀敌人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破窗而入,只见红光闪过,百目恶魔便成了一地的碎肉。 这一次,它没有再复活。 “啊哈?” 居然还会有人抢人头?端木钥表示有被震惊到。 他看清了来者的样子—— 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扇子上延伸而出的钢刀还滴着百目恶魔的鲜血。她蹲在地上,在那堆废肉里翻翻找找。 “别招惹她,她是一只[现实],实力恐怕在恶魔级中都是佼佼者。”白玉风皱着眉,凝重地说道。 银色符纹渐渐褪去,端木钥突然抱着脑袋,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那张被烧掉一半的照片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照片里女孩的笑容越发诡异,最后嘴角已经咧到了人类所无法做到的弧度,可怕的尖锐笑声从他耳边响起…… 他突然惊醒过来,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些惊魂未定。 那个小女孩还蹲在那堆碎肉面前,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但那只不断耸动着的灵动鼻子和涂着口红的樱桃小嘴,完全看不出方才幻境中可怕的模样。 一段记忆似乎正在被唤醒,端木钥有些疑惑。 也许,我认识她? 端木钥鬼使神差地走到小女孩面前,翻出了两块碎肉,上面是两只血红色的眼球。 肉块还带着鲜血,沾了端木钥一手,甚至染到了袖口,但他毫不在意。 小女孩的动作顿了一下,接过那两块长着血红色眼球的肉块,站起身来。 端木钥轻轻拨开她长长的刘海,这才看清她的全貌。 很可爱,如果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内有眼睛就更好了。 “你是来…找它们的?” 端木钥指了指那两只眼球。 白玉风看了一眼小女孩穿着的和服,提醒道:“我觉得你应该说日语。” 【是…是的,谢…谢谢你,大哥哥。】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他们的脑海中响起,可是那个小女孩的嘴根本就没张开过。 魔气传声?真不简单…… 白玉风皱眉看着那个小女孩,有些担心端木钥的安全。 端木钥轻轻摸着小女孩的脸,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抗拒,还在端木钥的手上蹭了两下。 好凉…像是冰块一样…… 这种诡异的触感让端木钥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实]也是生物,是生物就需要有能量,所以越是强大的[现实],一般来讲体温就越高。 “带着你的眼睛离开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端木钥突然问道。 白玉风顿时急了:“你在干什么啊!询问[现实]的生前记忆会导致它们暴走的!” 【大哥哥,我叫…夏木红子,我…我要去……】 【永恒岛。】 说完,她就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了原地。 “红子……”端木钥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大脑传来的阵阵刺痛感却拼命阻止着他继续回忆下去。 白玉风见他魔怔了似的,还以为他中了什么邪术:“没事吧?神神叨叨的,那个家伙你认识?”一边说着,他一边挥手放了把火,把那堆碎肉烧了个干净。 端木钥缓过神来,坐在已经恢复正常的地板上。 “我总觉得我似乎认识她,可一旦去回忆我又会头痛欲裂。” 白玉风想了想:“既然记不起来的话,为什么不用你灵域的特殊能力找答案呢?” “我也想,但是在那无穷无尽的信息中准确地找到这个太难了,至少我现在暂时做不到。” 白玉风暗暗疑惑,明明他就是从那个灵域中找到了杀死百目的办法。 为什么灵域的发起者都做不到的事,而我可以呢?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寒战,没有再说话。 薛夫人正抱着他昏迷的儿子,刚刚白玉风已经检查过了,还活着。 “抱歉了薛夫人,趁现在多看两眼吧,后半辈子你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端木钥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很想替你保密,但要我们无视被你害死的十多位视实者,我们还做不到。” “至于你的双眼——” 白玉风走到她面前,双手盖在了薛夫人空洞的眼眶上。 薛夫人只感到一阵瘙痒,然后再睁开眼时,世界重新拥有了模样。 “谢谢,酬金会发给你们的。”薛夫人抹了一把激动的泪水,声音中带着哭腔:“麻烦你们告诉这孩子他爸…” “进监狱重造之前自己说,也判不了你死刑。因为我们当视实者的,干的都是随时会没命的活。”端木钥打断道,“该出去了,这破地方味道挺大的。” 数日后,清晨。 端木钥沐浴在早晨的阳光下,戴着一幅运动式蓝牙耳机,在体育场内来回跑圈。 “叮咚。” 耳机里的响声吓了他一跳,关掉正播放的歌曲,他点开了那条信息。 〔白玉风:这是这次任务的酬金,因为之前接这个任务的都死了,所以到我们这利益翻了倍,一共八十万,这次你出力多,你四十五万,我三十五万,没问题吧。〕 〔端木钥:我用不了这么多,你不是缺钱吗,还你二十万。〕 〔白玉风:……你还真大方,行,谢谢了。〕 关掉手机,端木钥躺在草坪上,清晨的风很凉爽,不一会儿就吹走了他运动的疲惫。 “呼,真爽。” 端木钥望着湛蓝的天空,突然想到了那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女孩。 “夏木红子啊…要是她把那对红色的眼睛装回去了,应该会很可爱吧……” 他突然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无语道:“真是的,我在想些什么啊,那是个小萝莉啊喂!” “犯…额……鬼法?”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声软糯糯的“大哥哥”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她要去哪里来着?永恒岛?” “不行,我得去看看。” 端木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其实并不是他真的对一个小萝莉有了想法,而是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认识她…额……她的生前? 还好这大早上的体育场人不多,不然就端木钥这样自言自语,他估计都要尴尬到换个星球居住了。 端木钥再次打开了和白玉风的聊天。 〔端木钥:老白老白,你帮我注意一下有没有“永恒岛”这个地方的任务。〕 〔白玉风:你果然还是惦记那个夏…夏什么子,那不仅是个小萝莉,那还是个死人啊!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端木钥:这你就别管了,有关于那个地方的任务立刻叫我,我随叫随到。〕 放下手机,端木钥又戴上耳机,围着偌大的体育场继续他的晨跑。 清晨的阳光洒在每个人的世界里,也融入在少年挥洒的汗水中。 第七章 苏清 废弃医院一事已经过去十多天了,薛夫人被抓进了监狱,她的儿子也完成了后续的治疗,只是心理上暂时还有一些障碍。 这些天端木钥就一直在家里写稿,根本就没出过门。 说是写稿,实则摸鱼。 因为端木钥现在一闭上眼,就是夏木红子那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小身影。 强调一下,他真的不是萝莉控! 真的! 端木钥总觉得自己似乎认识她,但每每回忆起来,又会感到头痛欲裂。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里已经形成了一股执念。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端木钥连忙打开,是白玉风的消息。 〔白玉风:我找到了一个关于永恒岛的任务,但是已经被一个叫做苏清的女孩接了。〕 〔端木钥:苏清?你确定吗?〕 〔白玉风:确定啊,怎么了?〕 〔端木钥:我认识她,她不是个普通人吗?〕 〔白玉风:切,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灵研学院的人都是普通人。〕 苏清其实算得上是端木钥的青梅竹马,但是自从上了大学后就很少联系了。 〔端木钥:灵研学院?〕 〔白玉风:对外宣称主修研究灵异现象的神秘学,实际上是专门研究[现实]这种生物的。〕 端木钥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有些茫然。 〔端木钥:那我们的线索不是断了吗?〕 〔白玉风:苏清现在和你在同一个城市,没准你可以碰到她。〕 端木钥无语地放下了手机。 这碰运气和没线索有什么区别啊! 桌子上放着一张被烧掉一半的照片,是端木钥从废弃医院带出来的。 上面的那个小女孩就是红子没错了,但是她旁边的那些人都是谁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背景端木钥觉得很熟悉。 是一片海滩…… “海滩啊……” 端木钥站起身,走出了家门。 他生活在沿海城市,来海滩看看并不是什么难事。 和手中的照片对照了半天,他也没找到一片能对得上的海滩。 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三分,海边几乎只有他自己。 远远地,仿佛在大海与星空的交界,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通过模模糊糊的轮廓,大概能判断出是一位女性。 “这三更半夜的,海边怎么还有人呢?” 端木钥感觉有些可疑,身上亮起了淡银色的符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谁?” 那人举起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仪器,突然回过头来。 端木钥看着那台造型像是望远镜的玩意,啧啧称奇道:“没有灵能或魔气的波动,这是灵研学院的玩意吧?” 借着月光,端木钥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貌。 “苏…清?” 苏清警惕地看着这个浑身冒银光的怪人:“你认识我?你是谁?” 端木钥被噎了一下,收起了身上的符纹:“端木!我是端木钥!” 苏清愣了一下,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我去,在这都能碰见你。” 端木钥顿时喜上眉梢,这碰运气竟然真的碰到了! “那个…永恒岛的委托能不能带我一个?” 苏清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端木,你没事吧?咱俩老友重逢,你第一句跟我聊这个?” 端木钥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也是被折磨急了,红子带给他的那种似曾相识和频繁的头痛无时无刻不抓挠着他的心。 “抱歉……” 苏清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仪器递给了他:“自己看!” 端木钥接过那个像是望远镜的东西,向海面上看去。 远远地,似乎有一个发光的小点,隐隐能看出一些小岛的模样。 “看到了吧,那个就是永恒岛。岛上的魔气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运行,从而形成了一个结界。所以不借助这个仪器的话,它就是不可见的。” “无论是我这个普通人,还是你这个视实者。” 端木钥听了她的解释,越发地觉得这玩意神奇:“这东西真神奇啊,话说你为什么要大半夜到这里来看永恒岛啊。” “你觉得白天举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真的好吗?” “呃……” 端木钥把仪器还给她,问道:“我记得你家不在这里吧?” “昨天下午来的,还没地方住。” “哦。” 苏清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吧,你就‘哦’一声就没了?” “咱俩好歹也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你就不打算帮帮我?” 端木钥白了她一眼:“你可别,高三咱们分道扬镳之后,你就没跟我联系过。帮你?做梦去!” 苏清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端木,你听我说。灵能和魔气形成的磁场会干扰电磁波,手机在那就是废的……” “好了!我不听你解释。”端木钥赶紧让她打住,“你帮我研究怎么上岛,我家给你暂住。” “切。” 端木钥带着她回到家里,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 “啊~好困啊~”苏清打了个哈欠,直接大大咧咧地往端木钥的床上一躺。 端木钥挑了挑眉:“你就一点都不嫌弃我?” 苏清奇怪地看着他:“我嫌弃你干嘛,小时候我还当着其他孩子的面扒你裤子呢。” “你特么的!” 一阵突然的头痛袭来,红子的身影又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端木钥捂着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可恶…我必须得找到她! “唉,算了,任务还得靠你呢,我又看不见那个岛。” 苏清贼兮兮地笑了笑,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也是,老白也是,一个个怎么都为了钱这么拼啊?”端木钥帮她把被子盖好,感慨道。 苏清看了他一眼,说道:“真的是,你在福利院长大的,孑然一身,当然不要那么多钱。” “得了你,睡觉吧。” 天亮了,某个人也睡着了,端木钥打算出去买个早饭吃。 脑袋还在隐隐作痛,这让他更坚定了找到红子的信念。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如果他以前真的认识红子的话,其实他可以问问苏清的。 第八章 第八只古魔 之后苏清研究了很多天,才确定了永恒岛的确切位置。 不过现在他们面临着一个问题。 知道位置了,要怎么上去呢? “游过去吧,我没问题。”端木钥自信地说道。 苏清瞪了他一眼,怒道:“我有问题!” 苏清翻身下床,顺手拿走了端木钥放在桌子上的两百块钱:“姐姐我去染个头发,回来了我们再想办法!” 端木钥有些无语:“其实那钱是打算让你买身方便行动的衣服……” 苏清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事,这身衣服挺好的。而且两百块钱的衣服我才不稀罕嘞!” “就是怕上岛之后会发生损坏衣服的战斗,所以让你买一身便宜货穿啊!” “哎呀好了!我没什么战斗力,只负责动脑,我的衣服不会有事的。” 端木钥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好随她去了。 苏清出门后,端木钥给白玉风发了一条信息。 〔端木钥:我碰见苏清了。〕 〔白玉风:?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端木钥突然想起第一天碰见苏清时的模样。 〔端木钥:为什么你们都对钱那么执着呢?〕 等了半天,白玉风没回他信息,端木钥就关掉了手机。 苏清是要养她的父母,可是平时跟白玉风聊天,端木钥也知道了他小时候父母就被[现实]杀害了。 白玉风很节俭,一个人肯定花不了那么多,那些钱都够他养几十个人的了。 “难道这货找女朋友了?”端木钥摸了摸下巴,思索着。“嗯…一定是这样了!” 白玉风人长得也俊朗,还有钱,习惯又好,除了看上去有点虚就没别的缺点了,找个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恶,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想着想着,端木钥愤愤地把纸笔丢到了一边。 最近他的心情莫名的烦躁,也没有什么好的灵感,小说就在那一直卡着,这让他很是难受。 毕竟他主业是作家,副业才是视实者啊! 可是现在副业收入比主业高几百倍了都! 端木钥趴在桌子上,觉得有些无聊。 苏清这个家伙,自己让她白吃白喝,任务居然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 帮苏清把被子叠好,端木钥却在苏清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本会教坏小孩的漫画! “啊这……”端木钥表示自己绝不是有意窥探他人隐私,纯粹只是好奇,所以他翻开了。 就是一对青梅竹马的纯爱本嘛,这家伙也没什么特殊癖好。 诶?为什么我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端木钥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把那本小漫画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漫画里女主角的头发是紫色诶… 端木钥突然想到苏清出去染头发了。 不会这么巧吧? “我回来…了?”苏清一进家门,就看到端木钥站在那里对着叠好被子的床发呆。 端木钥一抬头,却看见了苏清顶着一头紫毛走了进来。 他表情顿时有些怪异起来:“啊,哈哈,发色很漂亮。” 苏清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走吧,先吃个饭,然后我们出发。” 端木钥顿时大喜:“你知道上永恒岛的办法了?” “不知道,只是有一种神奇的预感。” “喂喂喂,好歹你也是灵研学院毕业的吧,为什么会相信这一套啊!” 端木钥都无语了,就在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 〔白玉风:我不太放心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到码头来找我。〕 “额……你的预感还挺准的。” 端木钥无语地关掉手机:“晚饭就再说吧,我们先去码头找船。” 苏清把各种仪器都放进背包里,穿上外套,自豪道:“你看,我的预感还是很靠谱的!” 码头。 白玉风站在轮船的甲板上,等着端木钥前来找他。 远远地,他看到端木钥牵着一个紫发女孩的手腕向这边跑来。 “那个就是苏清吧……”白玉风喃喃自语道。 端木钥跑上船,笑着对白玉风说道:“老白,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清……” “好了,我研究过她的资料了。” “好吧。” 端木钥也习惯了白玉风的冷淡,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苏清拍开端木钥抓着她不放的手,看着发红的手腕,不由得感到好笑。 她拿出了一个有点像是vr眼镜的玩意,但是这个设备上还有两块绿色的镜片。 戴上它环视一周,苏清惊讶地说道:“这船上的人…都是视实者?” “咳咳,觉醒了灵能或者天赋能力,并且能够看见[现实]的人,我们称之为视实者。”白玉风转动着模样有些渗人的诡狰,“但杀死过[现实]的视实者,书面称呼应该是【弑实者】。” “当然了,汉语听不出两者的区别,但是这艘船上是有来自外国的视实者的,我想你应该注意言辞。” 白玉风突然重重地咳嗽起来,黑色的血又一次沾满了手帕。 端木钥叹气道:“老白,你也别太拼了,你拿那么多钱到底干嘛啊?” “不用…咳,咳咳!你管……” 白玉风捂着心口处,尽管十分痛苦,但他还是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苏清晃了晃那个像是vr的设备,说道:“这个是能量侦测仪,戴上后就能清晰地看见灵能和魔气的流动。” 戴上侦测仪,苏清叹了口气:“白先生魔气蚀体严重,一般手段是治不好的。” 苏清摘下侦测仪,眼神逐渐深邃。 在体内养了这么个东西,你能再活两年都算我输。她心说。 白玉风稳定住气息,说道:“对了,我得跟你们说一件事。” “最近很多视实者都收到了——” “来自永恒岛的请帖。” “如你们所见,这艘轮船将会驶向永恒岛。” 端木钥震惊的同时,也感到不解:“可是永恒岛很有可能是[现实]所居住的岛屿,为什么要给视实者发请帖呢?” “经过数十位特级视实者的讨论,得出了一个极恐怖的结论。”白玉风带着二人走到轮船的高处,望着永恒岛的方向。 端木钥能够看到他脸上深深的忌惮神色。 “这座岛上,很可能存在着第八只古魔!” 第九章 登陆!永恒岛! 轮船已经开始朝着永恒岛的方向行进了,端木钥脑海中还回荡着白玉风的话。 (“这座岛上,很可能存在着第八只古魔!”) “红子…” 端木钥攥紧了拳头,一种名为担忧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现实]之间并不友好,除非是一只过于强大的[现实],才能像野兽中的王一样压制住其它不懂事的家伙。 但红子的实力在恶魔级中都算是拔尖的,那只古魔真的不会伤害她吗? “红子…等我!” 端木钥望着无垠的大海,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哟,这是在念叨哪个小姑娘呢?” 这时,苏清突然出现在他身旁,吓了端木钥一跳。 苏清也学着他的样子,注视着波涛汹涌的大海。 海风吹起她紫色的长发,似乎也吹走了她的不安。 “我听你在念叨红子…是夏木红子吗?” 端木钥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闷地应了一声。 苏清摇了摇头,自嘲似地笑笑:“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念着一个死去的人。” “我忘记了,但是冥冥中有一种力量,让我去寻找。” “忘了啊。”苏清惊讶地看着他,“忘了你怎么还念叨她的名字啊?” 端木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近来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苏清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好了。” “她是小学二年级那时转来这里的,”天空映在苏清深黑的眼眸中,使她的眼睛看上去如宝石般纯净。“你知道的,她一直都很漂亮,而且那双红色的眼睛确实美得摄人心魄。” “不过那时候的孩子们,受到一些思想的影响,再加上从未见到过红色的眼睛,便都把她视为‘妖怪’。” “不过你是个例外,嗯…你在任何事上都很例外,你甚至还通过劝导,消除了我对她的偏见。” 苏清转头看着端木钥的侧脸,见他满脸认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你别那么严肃。我记得你因为帮她说话,可没少挨过欺负。不过还好,我那时候还有点身为班长的威严,我遇见你被欺负还能制止他们。” “咱俩关系铁嘛,所以每天放学都一起走。突然有一天,红子跟我说,她放学后想和你单独聊聊。” “我答应了。” 端木钥见她突然不说了,急忙问道:“然后呢?” 苏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出于你忘记了,我觉得很可能是她对你告白之类的。” “不过第二天,她就失踪了,连警察都没找到她。” “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只有你每天还神神叨叨地说什么‘早上好,红子’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苏清突然伸出手,把端木钥的脸扭了过来,抬头直视着端木钥的双眼,认真道:“现在想来,她那时就已经变为[现实]了,你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生活了好几年!” 端木钥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一时间没承受住这么大的信息量。 他移开苏清放在自己脸上的双手,感觉有些不真切:“就算你这么说,没有切实的记忆,我依然没有什么实感。” 苏清有些急了,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怒意:“重点不在这个上啊!重点是究竟是什么东西,清空了你关于她的一切记忆!” “没准是那只古魔?哈哈!”端木钥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苏清都无语了,怎么想也跟那个古魔级的[现实]扯不上关系吧! 端木钥揉了揉苏清的头顶,示意她安心。 “感谢你的关心,不过不必担忧,我会找到答案的!” 海风扬起端木钥的刘海,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自信的弧度。 大海与天空在他眼中染上黑色,仿佛他眼中的相交呈现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存在伪装的世界。 “端木……”望着他的侧脸,苏清一时间有些痴迷。 轮船内,卫生间。 白玉风看着镜子中他那已经有些灰白的头发,叹了口气。 洗手池内满是令人反胃的黑血,白玉风考虑到影响不好,打开水龙头清理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 但为了他们,他宁愿为那个怪物献出自己的躯壳。 白玉风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镜中的他脸上突然多了一丝邪魅的笑意。 白玉风愣了一下,他明明没在笑啊! 【白玉风,要是还想让他们多活几年,就为我献上更多的幻核吧……】 【只要我满意了,等你献出身体之后,我便给他们自由!】 镜中的白玉风缓缓开口,声音却是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会信守承诺的,对吧?” 白玉风凝视着镜子中那个满脸邪笑的自己,皱眉问道。 【当然。这样吧,我感受到有一股与我相差无几的力量在你附近,只要你能够把它的幻核献给我,我现在就给他们自由!】 “这可是你说的!” 【好,我说的!你要相信,伟大的玛门大人,绝对诚实守信~】 白玉风吐出一口血痰,心里暗暗腹诽。 (就你?也配得上“伟大”二字?) 白玉风走出洗手间,可镜中的他却并没有消失。 【天真的家伙,你以为你能填补贪婪的深渊吗……】 镜中的白玉风突然身形一阵扭曲,化作一个长相恐怖的双头鸟人。其中一个鸟头一阵摇头,另一个鸟头却在缓缓点头。 【你特么干什么点头啊!】 虽然中途航线做了一些调整,但这艘轮船还是顺顺利利地进入了永恒岛的结界。 进入结界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泡泡,隐约中还能听到“啵”的一声。 而这时,一座庞大的岛屿才突兀地在他们面前出现。 没有想象中那种尸山地狱的骇人模样,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一点的普通岛屿。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岛正中央的天空上,正漂浮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看上去像是一根钉子一样,挂在岛的上方。 苏清看到石柱,眼神微微一凝。 “特级法器——封魔钉?” 端木钥一脸懵比:“那是什么东西?” 第十章 来自高维度的神明 永恒岛上,苏清还在给端木钥耐心解释: “那个封魔钉就是之前一位失踪的特级视实者所用的法器!” 从船上下来已经说了一路了,端木钥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苏清的耐心也渐渐被耗光了。 白玉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因为背光的关系,显得他的脸有些阴沉:“行了,没必要再给他解释。” “但有件事我需要向你们确认一下,你们真的不和大部队一起吗?” 端木钥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不是也没和他们一起吗?” 他自己是为了找红子才登岛的,说实话,他对那头古魔级别的[现实]并不感兴趣,他只对可爱的小萝莉……咳咳!是对关于她的真相感兴趣。 “岛上分布着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村落,在岛的中央有着疑似小镇的建筑群。”无人机飞回苏清手中,她把无人机重新放进了背包里。 白玉风有些心不在焉,他来是为了那头古魔的幻核。 问题是,他真的能打过古魔吗? 如果他能,那他又何必因【贪婪古魔】玛门所困扰着? —【我感受到有一股与我相差无几的力量在你附近,只要你能够把它的幻核献给我,我现在就给他们自由!】— 玛门的话还在白玉风脑海中回响着。 白玉风不敢保证,如果自己失败了,玛门会不会恼羞成怒把他们全部杀死。 白玉风无法舍弃那些幼小的,如白纸一般纯洁的生命。 “喂,老白,想什么呢?”端木钥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个事,你是因为什么不和大部队一起走的啊?” “不用你管,”白玉风抬头看着面前的小村庄,“但你们如果是要走这里的话,我们恐怕要暂时分道扬镳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岛中央走去。 “搞什么啊,莫名其妙的,这个人。”苏清嘟囔了一句,然后对端木钥说道:“端木,我接到的任务,是要在永恒岛上调查当初那位失踪的特级视实者。” “任务成功的标准很简洁,” “活的当事人,或者真相加尸首。” “关于红子的事,还是得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苏清伸出手指,本来是想戳端木钥的额头,但出于端木钥有点高,有些吃力,所以改成戳他胸口。 “我明白了。”端木钥点了点头,和苏清一起走进了村庄。 村长是一个很热情的人,苏清十分熟练地和他扯闲话,有意无意地还从村长口中套几句有用的信息。 端木钥不怎么擅长这个,只好交给苏清去做,他自己坐在了那张木床上,尽力回想着有关红子的一切事情。 虽然苏清已经和他讲过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印象。 似乎那段记忆被什么给掩盖住了。 不知不觉,他沉浸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一片黑暗的空间,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王座背对着他,让他看不见上面坐着的是何人。 “你是谁?” 【不对,你应该问“祢是谁”。】 漂浮在空中的王座缓缓地转了过来,上面是一个穿着银色风衣的青年。 “祢?你什么意思?”端木钥眉头微皱,祢这个字可是专指神的第二人称。 他不认为这个看上去不男不女的家伙是什么神。 【好吧,我没有性别。】似乎是听到了端木钥的心声,青年的身形缓缓消散,变为一道银色的光芒。【甚至于,可以不是人类。】 【你好,我是来自更高维度的世界的生灵,对你来说,我确实可以是神。】 说着,那道银光突然冲进端木钥体内,他的身上亮起了银色的神秘纹路。 【这力量熟悉吗?可它并不是你的能力,你的那种力量还未觉醒。】 端木钥怒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用了十多年的力量怎么可能不是我的?” 【别急,你听我跟你说。】 【嗯…就从你那位苏清朋友说过的话讲起吧。】 【大概在你和那个叫红子的小女孩分别后不久,我就因为一场事故来到了这个维度的世界。】 【实验事故,你懂的,就是那种很高端很酷炫的那种实验。目的是为了回收泄露到你们这个世界的能量。】 【你们这个世界的灵魂虽然能够吸收恶意来维持形态,但其能影响现实的关键,是来自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 【这个能量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的效果就像是…嗯……你可以理解为核辐射。我们不小心把它泄露到了你们的世界。】 【不过还好,你们的文明似乎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远远不够。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开始了相关的实验。我就是因为这个实验出了事故才来到这里。】 【虽然高维生物降临低维空间会很强大,但是并不存在实体,所以为了保证我不会消散,我就找到了最契合我的你作为我的身体。】 “这就是祢随便寄生在别人身上的理由是吗?”端木钥尝试着把祂驱逐出自己的身体。 【诶别别别,我都把力量借给你这么多年了,好歹给我点面子啊。】 “我失去了和红子有关的记忆是不是和祢有关?” 【emm…因为当时比较着急,所以在寄生…不,借住你的身体时,我不小心把那部分记忆删除了。】 银色光芒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似乎是在认错。 “我觉得我现在就应该把祢踢出去,让祢消散在这个世界。” 【只有我能帮助你们文明战胜那些泄露的能量……停停停,别赶我!好吧,作为补偿,我会尝试着帮你觉醒你的能力,还有那个叫…叫……灵域的东西。】 端木钥犹豫了一下,虽然这家伙很可恶,但是赶走祂自己也不会获得好处,记忆也无法恢复。 确实收留祂对自己,对人类都更有利一些。 “好吧,我应该怎么称呼祢?” 【叫我救世主!】 “滚,我就叫你狗蛋了。” 【……】 “开玩笑的,你整个正经名字。” 【格尔德。】 “这不就正常多了。” 【有人来了。】 突然,端木钥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晃他的肩膀。 “端木!端木!醒醒!” 苏清焦急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端木钥,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凑到端木钥耳边,小声说道: “红子来找你约会了。” “卧槽!?哪呢?”端木钥突然坐了起来,吓了苏清一跳。 苏清贱兮兮地笑着:“嘿嘿,还说你不是萝莉控,暴露了吧~” 第十一章 岛上两派 端木钥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恶趣味啊?” 苏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看着外面渐晚的天色,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你说村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给我们安排了一张双人床?” 端木钥也突然觉得这张床就他自己确实是过于宽敞了。 “你和村长聊了那么久,没说这个?” “我只顾着聊关于永恒岛的信息了。” 端木钥摇了摇头,从柜子中找出被子,一幅要打地铺的架势。 苏清赶紧拉住了他:“算了,这地面不怎么干净,再把别人被子弄脏了。” “那你让我睡哪?”端木钥没好气地看着她。 苏清轻咳了两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反正只有一晚上,同床就同床吧。” 似乎是觉得这样说有点怪怪的,她又补了一句:“反正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端木钥把被子重新塞回柜子里,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床上:“好吧,既然你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咯。” 反正他也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身体中还躲着一个偷窥狂。 【我不是偷窥狂,我对这种我无法理解的繁衍方式不感兴趣。】 格尔德在端木钥的脑海中努力辩解道。 苏清脱下外套,有些扭捏地躺在他旁边。 天彻底黑了,这座岛上又没有电,所以连个电灯都没有,油灯也叫端木钥熄了。 周围很安静,苏清只觉得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格外吵闹。 虽然平时蛮不在乎的样子,但是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难免会感到紧张和羞涩。 可半天过去,端木钥一点动静也没有。 松了口气的同时,苏清居然有些恼火。 【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啊……】 苏清似乎听到了一个哀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诡异。就在她打算翻个身看看声音来源时,端木钥出声了: “别回头看,交给我。” 端木钥伸手往身后一抓,就抓到了一颗脑袋。 一转头,是一个面容可怖的红衣女人。 这家伙提在手里没一点重量,而且那枯瘦的手掌和令人生畏的惨白脸庞也让人心底发寒。 端木钥坐起身来,身上亮着淡淡的银色纹路,抓着这只[现实]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晃。 “你说你,长得也不好看总叫别人看你干嘛?再说了,像你这种小垃圾,去袭击落单的还可以理解,可这张床上睡了两个人!你自己是怎么敢……” 那只像是红衣女鬼一样的[现实]被端木钥一边甩着,一边承受着心灵上的暴击。 暴怒的它伸出双爪,试图攻击端木钥。 端木钥见状,直接狠狠一拳招呼在这只[现实]的脸上。 一拳还不解气,端木钥又连连补了好几拳。 【别,别打了!我服!】突然,这女鬼放下了挥舞的双爪,服软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你再不服我就得造个杀孽再睡了!” 端木钥十分礼貌地把女鬼放下:“你这个样子怪丑的,为什么不把自己变得好看一点呢?” 红衣女鬼听话地变成了一个正常女子的模样,容貌并不是很出众,但眉宇间淡淡的忧伤气质却格外地吸引人。 苏清这才坐了起来,看向端木钥。 她看不见[现实],所以只能看到端木钥对着空气说话。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现实],所以她从床边的背包里拿出了侦测仪,戴在了眼睛上。 这下她终于看清了,一团人形轮廓的紫色能量在床边站着,而端木钥正在对她问话。 “你见没见过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女孩?那个红色比你这个要鲜亮一点,她还拿着一把带小刀的扇子…哦,对了,她有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睛,她也是一只[现实]。”端木钥迫不及待地问道。 【阁下说的是红子大人吧?】 “对对对!”端木钥急忙点头,“你能和我说说关于她的事吗?” 【这座岛上的[现实]数量极其繁多,所以这里生活的人已经习惯了突然有人死去。】 【但红子大人禁止我们伤害普通人,只允许我们通过恐吓来吸食恐惧。】 “她为什么……” 苏清有些疑惑,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端木钥打断了。 “因为她实在是……太心软了。” 【还有其它一些性情暴虐的[现实],则是跟随了岛上的寒魔大人。】 苏清点了点头:“不难猜测,应该就是那第八只古魔了。” “你说的那个寒魔,实力如何?”端木钥还是有点难以相信。 他不敢相信红子竟然真的在和古魔作对,还分成了两个派系。 【那是一位…新晋的古魔。】 端木钥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真的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怎么称呼你?” 【叫我小婷便好。】 “行,那小婷你…该忙啥忙啥去吧!我要睡了!” 端木钥很放心放她出去,因为他相信红子。 再怎么说也是恶魔级中的拔尖选手,威慑力应该还是有的。 【遵命。】 小婷顿时如蒙大赦,逃一般地冲出了屋子。 “把你戴那个怪东西摘下来,安心睡觉。”端木钥躺了下来,还拍了拍苏清的枕头。 “这个叫侦测仪!” 端木钥没心情和她拌嘴,心中的担忧越发强烈,使他根本无法入睡。 永恒岛,封魔钉。 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青年站在这根巨大的石柱上,将整个岛屿尽收眼底。 他的身旁,是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女孩。 【你把这么多人都叫到岛上,是为了什么?】 红子那双猩红的眸子盯着寒魔,眼中尽是冷漠。 寒魔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为了你啊。】 【什么意思?】 红子将扇子上的刀收了进去,不解道。 【你不愿意杀人来提升自己,所以就由我来杀好了。我会让你突破到古魔!】 红子拿着扇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 似乎是有什么话难以出口,寒魔迟迟没有说话。 【红子,我…】 【不要这么叫我,我们是敌对的。】 红子的身形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消失在岛上。 第十二章 旧宅往事 寒魔望着红子离开的方向,口中还念着她的名字: 【红子……】 与此同时,岛上的一个小村落内,端木钥也正喃喃着这个名字。 虽然是梦话。 苏清生无可恋地躺在旁边,气愤地踢了踢被子。 “真是的,和女孩子一起睡觉竟然还念叨其他女孩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 端木钥早早醒来,看了一眼挂着浓浓黑眼圈的苏清。 “昨晚没睡好?” “嗯…哼!不用你管!” “???” 端木钥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要真是没睡好,就再睡一会吧,我们的目标不是那只古魔级的[现实]。” “不要说‘我们的’,我们的目的并不相同。” “那我走?” “别,我害怕。” 端木钥出了门,找到村庄旁边的一条溪流,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回到了小木屋中。 “苏清,先起床吃个早饭吧!” 苏清翻了个身,好像并没有听见端木钥说的话。 端木钥叹了口气,走进了另一间屋子。 “你就是那个…端木钥是吧?小苏和我们聊过你了。”一位老太太坐在桌前,桌上是油条豆浆一类的食物,倒是很普通的早餐。 这个院子的主人就是这个老奶奶,还有她的一个八岁大的孙子。 端木钥很礼貌地客套了两句,这才坐下来吃饭。 半晌,老奶奶突然问道:“小伙子,你觉得小苏怎么样?” 端木钥捧着豆浆碗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呛了一口豆浆,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人家,为什么这样问我啊?” 老奶奶看了一眼灵台上放着的黑白相片,沉思道:“我只是觉得…她的性格很像我儿媳,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多管闲事了。” “那您的儿子呢?” 老奶奶朝着灵台的方向努了努嘴:“看吧,小两口都在那呢。” 端木钥看了过去,发现了灵台上摆放着的一男一女的两张遗照。 “抱歉,我没看到。” 老奶奶摇了摇头:“没关系,没关系。话说回来,你对小苏真的没意思吗?” 端木钥一时间有些尴尬:“额…这个……” 想了半天,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这要看她怎么想吧。” 老奶奶却自顾自地说道:“唉,她跟我那儿媳太像了,虽然平时都是一幅开朗乐观的样子,但其实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如果没有一个契机,你是等不到的!” 端木钥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而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聊下去,于是问道: “您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石寒野,儿媳叫郑婷婷。” 端木钥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人家,你们这个村子,平时…有没有遇到过一些怪事?”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跑了过来,抢着回答道:“有啊有啊,昨天晚上我出来上厕所,还看到了一个红衣服的大姐姐呢!” 嗯……说的应该是小婷。 “阿政!不许乱说话!”老太太严厉地低声呵斥,又转头笑着对端木钥说道:“抱歉啊客人,你别听阿政胡说,晚上别被这些神神鬼鬼的传闻给吓到。” “可那个大姐姐那么好看,怎么会是鬼嘛……”叫做石政的孩子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也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 这个孩子…是一个视实者。 端木钥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石政,如果这个孩子还能觉醒一些特殊的能力,他倒是可以考虑帮忙在协会那边预定一份视实者的工作。 但仅仅看到是不够的。 “婷婷生下他的那天就因难产在城里的医院过世了,寒野因为悲伤过度疯了。” “村长说他应该去城里看什么心理医生,可你也能看出来,就我们这条件,把这几间破木屋卖了也远不够这钱。” “所以后来,寒野自杀了……” 老太太眸光有些黯淡,“很抱歉昨天没有和您商量过,你们昨晚刚睡过的那间屋子……” “就是寒野上吊自杀的地方。” 这么说…小婷其实昨晚是来这里找丈夫残魂的? 也有可能只是恰好重名而已。 一般来说,紫魔及以下级别的[现实]不会离开生前的死亡地点。 而红魔级的[现实],也只能在与死亡地点相似的地方出现。 只有到了恶魔级,[现实]才能不受限制地满世界乱跑。 郑婷婷是因为难产死在了医院,所以不会出现在村内。 小婷应该是不知多少年前就死亡,并凝聚而生的[现实],这也只是恰好重名而已。 死在了医院…… 医院…红魔…… 不会是百目吧? 端木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红子在百目那里找到了眼睛,说明她生前是被百目杀死的。 所以自己其实住在仇人家里? 端木钥揉了揉太阳穴,顿时觉得没那么自在了。 虽说成为[现实]会失去生前记忆,但怎么说还是会有点难受的。 毕竟他很可能是喜欢过红子的。 为什么是很可能? 因为记忆被某个来自高维度空间的寄生虫混蛋不小心删掉了。 格尔德:你报我身份证算了…… 【你想知道真相?】 【为什么不试试我提供给你的灵域呢?好像被你命名为了…「全知无能」?】 格尔德在端木钥的脑海中缓缓说道。 “我吃饱了。”放下碗筷,端木钥也不在乎老太太那古怪的眼神,火速出门来到了溪边。 “用「全知无能」,我当然尝试过。” “可是…从灵域中出来之后,我就什么信息都不记得了!” 【你那位叫白玉风的朋友可是成功地从「全知无能」中提取过信息哦!】 “老白?”端木钥愣了一下,回想起在废弃医院的情形。 确实,白玉风似乎是从「全知无能」中找到了击败百目的方法…… 不对,他是找到了百目的弱点! 然后根据百目的弱点而想的办法! 从「全知无能」出来以后,虽然他不记得百目的弱点了,但是已经把对付它的方法记住了! “老白可真聪明啊,间接性地把信息带出灵域,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第十三章 钟燕 端木钥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如何把关于红子的信息间接性带出灵域。 “妈的,格尔德你这破灵域真是够麻烦的!” 想了半天,端木钥也没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快去把老子的灵域激活了!” 【……】 格尔德无语。 【那个…你可能天赋不是很好,我感到激活你的灵域是个大工程。】 “你真会说话。” 【彼此彼此。】 端木钥叹了口气,看着清澈见底的小溪,心中有些疑虑。 苏清突然来到他的旁边,问道:“在想什么呢?” “醒了,不睡了?” “嗯,你干嘛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到底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把这次的古魔作为了一个任务,那么这个任务的酬劳应该出奇的高。” “但是,上了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苏清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觉得船上的都是协会的吧?” “难道不是吗?” 苏清摇了摇头,解释道:“能够与[现实]对抗的,都是视实者没错,但是,有的视实者不属于协会。” 端木钥诧异地看着她:“难道视实者协会不是唯一的视实者组织?” “视实者协会?没这个东西。” “正确的叫法是【猎魔人】协会。” “而我刚刚说的另一个组织,叫【守卫者】。” “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苏清低头看着小溪,沉思了一会。 “大概就是,我们【猎魔人】是‘赏金猎人’,而【守卫者】是军人。战斗中我们打不过可以跑,他们不行。” “这些白玉风都没和你讲过?” 端木钥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成天把‘协会’‘任务’之类的字挂在嘴边,我就以为是叫视实者协会。” 苏清踮起脚尖,看向了岛的中央方向:“这次的任务出动的应该是【守卫者】居多,所以协会需要支出的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 端木钥点了点头,继续思考着红子的事情。 “苏清。” “嗯?” “你吃早饭了吗?” “没呢。” “那你还在这站着干嘛?!!” 苏清这才如梦初醒,跑回去吃饭了。 端木钥这才望着远处的树林,跨过小溪走了进去。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魔气的波动! 苏清没有仪器是感受不到这些的,所以端木钥把她支走,避免她陷入危险中。 神纹亮起,浑身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端木钥在林中飞快地穿梭,顺着刚刚那道传过来的魔气一路向着其根源冲去! 渐渐地,似乎能听到一些微弱的打斗声,端木钥眉头皱得更紧了。 离这么远都能传过来一道魔气波动,这只[现实]最低也是巅峰红魔! 只是…目标似乎在移动? 端木钥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画面。 一个穿着深红色斗篷的青年,拿着两把长剑在追赶一只汽车大小的银白色蜘蛛! 【啊啊啊……大哥你行行好,别追了行吗?】 那只蜘蛛一边喷出蛛网,像是蜘蛛侠那样向前飞荡,一边惨叫着求饶道。 “你卸一只蛛腿给我红烧!” 【那你还不如干碎我算了!】 端木钥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人一魔在那拌嘴。 神纹覆盖眼球,端木钥看见那人胸口处别着一块徽章,上面还刻着几个小字。 中级【猎魔人】——钟燕。 这下端木钥更懵比了。 他没记错的话,中级对应的[现实]应该是…紫魔? 这怎么撵着巅峰红魔打啊! “灵域编号013,「深渊」,展开——” 只见一抹深不见底的黑色以钟燕为中心呈圆形极速扩散,逐渐把那只蜘蛛和端木钥全部吞噬在内,那黑色遮蔽了天空,草木,甚至是阳光…… 钟燕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端木钥的方向,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怎么还有个人啊……” 不过他也没管端木钥,转头继续追击巨蛛。 【你也太欺负蛛了!】 那只蜘蛛愤怒地吼了一声,端木钥这才发觉。 这个声音,有点稚嫩啊…… 蜘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形,最后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十岁小男孩的样子。 冷白色的皮肤,一头银色的碎发,还有四只猩红的眼睛,身上还有些许奇异的红色花纹。 他这么一停下,黑暗之中立刻就伸出几只如同影子般深邃的黑色触手把他牢牢地捆在了那里。 小男孩?触手?这是什么展开啊! 端木钥突然后悔跟过来了。 “什么嘛,是个孩子。” 钟燕把剑深深地刺入地面,看着这个小男孩。 他突然皱起了眉。 “我就说你一个红魔怎么会有那么高的价格……原来是看上你的样貌了。”黑色的灵域如潮水般褪去,但绑着小男孩的触手依然没有松开。 仿佛没看见身后的端木钥一样,钟燕就这样靠着两把插入地面的剑,坐了下来。 然后掏出了一瓶药水。 非常谨慎地倒了几滴在手里,然后把那几滴药水强行倒进了小男孩口中。 端木钥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开口道:“额,这位钟燕,你不会对[现实]感兴趣吧?” 钟燕怪异地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这是[真言水],能使饮下者无法撒谎。你不会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不再理会端木钥,钟燕对着小男孩问道: “名字?” 【阿知。】 “杀过人吗?” 【没有。】 钟燕看阿知一脸焦急的样子,皱眉问道:“你在着急什么?” 【我妹妹阿朱被寒魔的爪牙带走了,我要去找红子姐姐帮忙!】 “嗯…虽然不认识你说的都是什么鬼东西,但是你走吧。” 说罢,钟燕挥了挥手,阿知身上那些如同影子的触手又消失不见。 看着阿知走远,端木钥淡淡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抓了?赏金很高吧。” “是啊,很高,远比一只红魔该有的价值高。”钟燕坐在地上,用衣服擦拭着剑身。“多半是那些有钱的死变态看上它了,而它又没杀过人。” “我不会把一个无辜的生命推向深渊的,哪怕我的灵域名叫「深渊」,但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你都跟了一路了,你叫什么名字?不认识一下?” “端木钥。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端木钥体表闪烁着淡淡的银光,朝着阿知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张写着电话号的纸条落在了钟燕面前。 “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 钟燕无所谓地笑了笑。 哪怕第一次见面,他也不觉得端木钥是会把阿知抓走交任务的人。 也许是刚刚的问话,有着与他说的“急事”相关的消息吧…… 钟燕打开手机上的猎魔地图,发现了离这最近的村庄。 “休息一下吧,今天也很累呢。” 第十四章 逃走的红子 阿知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至少对于端木钥来说是这样的。 银色神纹在他皮肤表面闪耀着,他就这样跟在那只银白色大蜘蛛的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又不会跟丢。 “目标很明确…看来它确实知道红子的位置。”端木钥喃喃自语道。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最终来到了一座小木屋前。 阿知化为人形,轻轻敲响了木屋的门。 红子打开门,愣了一下。 【阿知?怎么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了?】 阿知把妹妹被抓走的事情向红子哭诉了一遍,红子听后点了点头,轻轻掐了一下阿知白嫩的脸蛋,还细心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阿知不哭,姐姐会帮你把阿朱找回来的。】 端木钥躲在树后,静静地观察着。 【怎么不上啊?】格尔德在他的脑海中叫嚷着。 “别吵。”端木钥皱着眉,低喝了一声。 红子把扇子丢出,那把漂亮的折扇伸出一把锋锐的钢刀,插在了端木钥所藏身的那棵树上。 【谁在那里?】 端木钥无奈,只能走了出来。 “红子,是我…” 红子的瞳仁猛地一缩,身影顿时消散,留下了一地的枯叶。 “……” 端木钥默默地在地上捡起一片枯叶,叹了口气,有些不明白。 她干嘛要跑呢…… 永恒岛,封魔钉。 红子坐在地上,看着整片岛屿的景色,整个人有些迷茫。 那个人她认识,是帮她从一堆碎肉中找回自己眼睛的那个大哥哥。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样称呼他? 似乎有零散的记忆碎片试图冲破某种桎梏,回到她的灵魂中。 红子痛苦地捂住脑袋,虽然没回忆起什么,但她大概明白原因了。 那是一个,对“生前”的她,很重要的人…… 【怎么了?】 寒魔穿着一袭蓝衣,飘到红子的身旁。 红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不关你的事。】 【比起问我怎么了这种假惺惺的关心,你还不如把那群登岛的人类全部赶出去,这更能让我开心。】 寒魔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等你到了古魔级,你就明白了。】 看着岛上那几百号队列整齐,步伐统一的【守卫者】,寒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没有人能拒绝神的力量。】 红子望着湛蓝明亮的天空出神,完全没在听寒魔说的话。 每次都是这样。 她见到那个人,就会感觉到记忆似乎在苏醒。 而每到这个时候,一阵没来由的戾气就会占据她的心灵,让她变得暴躁,变得嗜血,变成她所讨厌的样子。 但她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寒魔发觉了红子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小心翼翼地开口: 【红子?】 【滚。】 寒魔嘴角抽了抽,消失在了原地。 红子想要阻止这个混蛋,可是她打不过。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石寒野,你回来!】 寒魔回到她的身边,惊喜地说道:【红子,你叫我的名字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让人抓走阿朱是为什么,把她放了。】 寒魔摇了摇头,笑道:【那可不行,我要用她做诱饵,把那群人类吸引到我这里,然后把他们杀光。】 【诱饵?】红子怔怔地看着他们所站的这根巨大石柱,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后嘲讽道: 【都突破古魔了,你还是没能突破那个人的禁锢?】 寒魔脸色阴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你堂堂寒野古魔,竟被一个特级守卫者困在这里数十年,这就是你说的古魔力量?】 红子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我,夏木红子,不需要。】 【不必想着激我,】寒魔缓缓开口,【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想算计我可不容易。】 【放阿朱走,我去给你当诱饵。】 红子直勾勾地盯着寒魔,那双如血一般鲜红的眼眸仿佛有着某种诡异的魅力。 【……为什么这么坚持?它值得你受伤吗?】寒魔无法理解。 红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会看着她被你带去送死。】 【既出于本心,也出于约定。】 寒魔叹了口气:【那就你去吧,刚好让你看看人类在追杀我们时的那幅丑恶嘴脸。】 永恒岛,某个小村庄内。 苏清看着高挂在天空中的太阳,眉头紧紧皱着。 “都快下午了,这货出去干嘛了?” 苏清在屋内着急地徘徊着,抄起背包就要出去找端木钥。 一出门,她就撞上了一个陌生的青年。 “你是谁?” “你好,我叫钟燕。请问你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吗?” “不是,院子的主人是一位老奶奶,在院里呢,进来吧。” 苏清疑惑地看着钟燕拿着的两个黑色的手提箱。 突然瞄到了他胸口的那个徽章。 深黑色的背景,一支猎枪的图案,猎枪下还有一个灰色的小圆。 “你是猎魔人?”苏清低声说道。 钟燕吓了一跳,赶紧把那块徽章收了起来。 “啊哈哈,什么猎魔人啊,我不知…” “别装了,我也是。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上会冒光的男人?” 钟燕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他是不是身上会有发光的银色纹路,身体素质像个怪物一样?” “你知道?” 钟燕于是把刚刚树林中发生的事情全都和她说了一遍。 苏清点了点头,便要跑出去找端木钥。 钟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皱眉道:“你身上连灵能波动都没有,现在去那里太危险了。” 苏清另一只手从背包侧面掏出一支造型奇异的手枪,枪身上闪过的淡淡蓝光让钟燕咽了下口水。 “这是附灵过的手枪,我想你应该认识。”苏清用枪抵着钟燕的脑袋,“我包里还有两柄附灵的冲锋枪和几颗手雷。” “麻烦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钟燕缓缓放开抓住苏清手腕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姐,咱先把枪放下,我不拦着你了,不拦了!” 苏清放下手枪,转身向树林中跑去,还戴上了那个奇丑无比的侦测仪。 “这东西可真重,回头改良一下。”感受着鼻子上传来的侦测仪的重量,苏清喃喃自语着。 第十五章 阿朱营救行动 小木屋前。 阿知红着眼睛,看着端木钥,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把红子姐姐赶走了,谁能救阿朱啊……】 端木钥看着这个小男孩,叹了口气:“对不起…” 似乎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端木钥开口道:“作为补偿,我帮你去救阿朱怎么样?” 【你能打过那个大坏蛋吗……】 端木钥无语。 “只要大坏蛋没有你的红子姐姐厉害,我都能轻松解决。” 阿知的眼神亮了亮,兴奋地抓着端木钥的手,朝着北边跑去。 【快走吧!】 “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能感应到妹妹的位置。】 端木钥点了点头,边跑还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木屋。 她为什么要跑呢…… 询问[现实]的生前记忆会导致它们暴走的! 白玉风的声音在端木钥脑海中回荡着,端木钥紧紧皱着眉头。 难道,她开始恢复记忆了?还是因为我的关系? 北边的一处山洞。 一个小女孩坐在山洞里,旁边是个瘦高的怪物身影。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左右,皮肤冷白,有着一头白色的柔顺长发,身上有些许的红色花纹。最奇特的,是她有四只猩红的眼睛。 而那个怪物四肢细长,身躯干瘦,那颗肥硕的脑袋极其别扭地接在细细的脖子上,面部没有正常的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的嘴巴。 阿朱害怕地坐在山洞里,四只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却不能换来怪物的一点同情。 在血脉深处,她感觉到有一个熟悉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阿知!】她猛地站起身来,却被怪物转过来的大嘴吓得又缩在了角落里。 “你这个妹妹有点沉不住气啊。”端木钥好笑的调侃了一句。 阿知紧紧地盯着那个怪物,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那是什么类型的[现实]?我在图鉴上从来没看到过。” 阿知开口解释道:【那东西和我们不一样,它是寒魔大人用人类的尸体制造出的特殊生物,普通人也能看见它。】 “寒魔……”端木钥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它就是所谓的“第八只古魔”吗…… 【不知道抗不抗打。】格尔德贱贱地说道。 “我下去把它揍一顿,然后你把你妹妹带走。”端木钥打了个哈欠,说道。 这个怪物的实力也就是初级恶魔,而且没有展开魔域的能力,甚至还不如百目强。 端木钥从树上一跃而下,紧随其后的,还有阿知变成的银白色大蜘蛛。 怪物的目标放在了先落地的端木钥身上,咆哮着朝着他冲了过去。 趁着这个空档,阿知驮着阿朱,迅速地逃出了山洞。 端木钥见他们已经安全了,便一只手抓住了怪物的脖子,硬生生地单手把它抬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阿知有些呆住了,坐在他背上的阿朱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虽然看上去很瘦削,但那怪物少说也有三米多高,就这样被端木钥抓着脖子抬在了头顶。 端木钥举着三米多高的怪物,身上的银色神纹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把怪物的身体砸在了山洞外的石壁上! 怪物惨叫了一声,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魔头。 但端木钥哪里会松手,他甚至觉得砸一下还不够,死死地抓着怪物的脖子,不断地朝着石壁砸去。 石壁都被端木钥用怪物的身躯砸出了道道裂缝,端木钥仿佛没听到怪物凄厉的哀嚎,面无表情地将怪物一遍又一遍地砸在石壁上。 不一会,怪物被砸得血肉模糊,再也没了动静。 血溅了端木钥一身,他淡定地把沾满了血和肉沫的手往墙上一抹,回头看向了阿知和阿朱。 他一步步地走到两个小蜘蛛的身前,后者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动弹。 “走吧,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再被坏人抓走了。” 阿知硕大的脑袋点了点,坐在他背上的阿朱也像小鸡啄米一般狂点头。 “等等,还有一件事,你们必须要记住了。” 正要逃…不,离开这里的阿知僵硬地回过头来,看着满身是血的端木钥。 端木钥双手插在裤兜里,因为背着光,所以给人一种极其可怕的压迫感。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准杀人,不然你们的下场……” 阿知和阿朱不由得瞥向了那只血肉模糊的怪物。 “看样子你们懂了。”端木钥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转头离开。 两小只同时松了口气。 【哥哥,你从哪找来的帮手?好恐怖啊……】阿朱拍了拍她身下,阿知硕大的脑袋,心有余悸道。 阿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红子大人的……男朋友?】 【对了,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呀?】 【他们要我当诱饵,去把那些上岛的人类引到寒魔大人那里……】 在这两只小蜘蛛看不到的地方,一个身着白衣,略显病态的青年轻咳了两声,手中那支怪异毛笔上,一只狰狞的眼球正缓缓转动。 “【寒野古魔】……”青年的眼神逐渐深邃,“找到你了。”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双头鸟人,鸟人的身上挂着无数耀眼的珍贵珠宝。 【白玉风,干得不错……】 “我不可能打得过【寒野古魔】,你总得给我点帮助吧。” 玛门的魂体沉思了一会,说道:【我会帮你觉醒灵域,然后把我的力量暂时借给你。】 【如果这样还拿不到寒野的幻核……】 【你知道后果的。】 白玉风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朝着两只小蜘蛛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另外一边,苏清在小溪的上游碰到了满身是血的端木钥。 此时,端木钥正赤着上半身,手里拿着全是血的衣服,似乎是正要洗衣服。 “你在干什么?”苏清生气地问道。 “洗衣服啊。” “我说你为什么要擅自做主,跑到那么危险的森林里?” “你知不知道,这座岛上[现实]的分布密度有多高?” 苏清眼眸微红,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哭腔。 是啊,她好像…不清楚我的战斗力。 端木钥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没在苏清面前和[现实]干过架。 他站起身来,湿漉漉的手轻轻拍了拍苏清的肩膀。 “我很强的,不用担心。” 苏清恼火地拍开他的手,摘下侦测仪转头就走。 端木钥愣了一下,随后跟了上去。 倒不是他突然开窍了要去道歉,而是他想起来在上游洗衣服好像不太好。 第十六章 倒霉的端木钥 晚上。 端木钥和钟燕躺在地板上,后者一幅生无可恋的表情。 钟燕选择在这过夜,但是没有多余的屋子了。 他也不可能让苏清去打地铺,更不可能和苏清躺在一张床上。 至于端木钥…… 他被苏清赶下来了。 “不是我说你,哥们。”钟燕郁闷地开口,“今天这事真是你做错了,你和她道个歉,回你的床上去行吗?” “咱俩大男人打地铺挤一起…我接受不了。” 钟燕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着,看样子极力忍耐着把端木钥摁地上打一顿的冲动。 端木钥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我去,不至于这么倔吧……” 钟燕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清,又开了一眼走出屋外的端木钥,难以置信道。 院子中,一个红色的小小身影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红子……” 很快,端木钥就发觉,红子此时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对劲。 以前那种温柔可爱的气质浑然不见,现在的她,如同一把沾了鲜血的钢刀一样锐利! 红子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暴虐。 “因为回忆起太多东西暴走了啊……” 端木钥身上亮起银色的神纹,做好了战斗的架势,神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红子,有能够让他认真的实力。 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端木钥没选择硬拼,而是直接往院外冲去! 神纹亮起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端木钥的身形就像是一道闪电,飞快地冲出了村庄! 而红子站在原地,仅仅是冷哼了一声,便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了一片枯叶。 端木钥身形闪烁,再次回到了树林。 正疑惑着红子为什么没追上来,一道凌厉的红色刀气携卷着狂风从他背后袭来! 银色神纹汇聚至双脚,端木钥轻轻跃起,一下跳出了数十米高! “卧槽,跳过头了!” 端木钥此时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在这几十米的高空,他根本没有任何借力的点。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后背上,挂着一片枯叶。 红子再次瞬移,那片枯叶落在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再次出现,她已经在端木钥的身后,手中的折扇弹出一抹刀芒,一刀砍在了端木钥的脖颈上! 只听“铛”的一声,刀砍在端木钥脖子上,就像是砍在了一块坚硬的铁块上,再也无法寸进。 “好险,如果不把神纹聚集到脖子上,这一刀我就凉了。” 端木钥眉头微皱,转身抓住了红子拿着折扇的手腕,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地面坠去。 红子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看得端木钥思维停滞了一秒,随后身形消失在了半空。 端木钥看着手中的枯叶,陷入了沉思。 “轰隆!” 烟尘散去,端木钥毫发无伤地从坑里走了出来。 而他的头顶,红子的钢刀直插而下! 端木钥猛地侧过身去,随后伸出左手去抓红子的手腕。 但是他对时间的把控出了一些问题,手握在了那柄钢刀之上。 哪怕覆盖着神纹,但钢刀仍然破开了他的防御,在端木钥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端木钥感到一阵诡异的气息通过伤口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时候他才看见,红子折扇上的那柄钢刀,正覆盖着一层淡红色的魔气。 魔气顺着他的血液,想要侵蚀他的整个身体。 端木钥体内的血管亮起了银色的神纹,将魔气驱逐出体外。 就在他转移神纹驱逐魔气的空档,红子的钢刀携风而至! “糟了!” 端木钥暗骂一声,一阵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改变周围环境的同时极速扩散开来! 红子的瞳孔猛地一缩,先是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身形再次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枯叶。 把一片枯叶拉进灵域完全没有意义,所以端木钥把灵域又收回体内。 “她的瞬移并不是没有限制的…”端木钥喃喃道,“目前,最短的两次瞬移间隔为五秒,而即使我使用了灵域,她也没有立刻瞬移离开,而是先向后退了一段,等时间到达五秒才再次瞬移逃离。” “所以,这个瞬移技能的cd就是五秒。” 端木钥看向地上的枯叶,又看了看森林中那些初显颓废的树木。 “与枯叶进行换位…” “夏天…快过去了啊……” 端木钥看着树上那些数不尽的枯叶,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还真是对的季节,对的地方,对的人…… 不知何时,一把钢刀从他的侧面无声无息地袭来,端木钥像是没有察觉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在那把钢刀离他只有半米时,他动了。 银色的光芒全部汇聚在右拳之上,那耀眼的光芒犹如一颗太阳,将夜晚的树林照得如白昼那样明亮。 红子自知不敌,再次瞬移,在地面留下了一片枯叶。 “5…” 端木钥双眼在周围快速扫过,银色神纹已经汇聚在了双脚。 “4…” 他环视一圈,在一棵较低矮的树上找到了红子和服的一角。 漫天枯黄的树叶里,那一抹红色如此耀眼。 “3…” 端木钥飞快地冲了上去,神纹此时覆盖了他的双腿,他整个人如一支离弦之箭,眨眼就来到了红子面前! “2…” 红子举起钢刀,试图与端木钥搏斗,但端木钥神纹覆盖在右臂上,那只手臂的速度顿时快得难以想象,一把就抓住了红子握刀的手腕。 “1…” 端木钥顺着红子手腕被举起,向前扑倒的惯性,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与此同时,一阵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全知无能」,展开!” 端木钥低吟一声,顿时周围的树林被宇宙的黑暗吞噬,无数颗行星在他们身周缓缓移动。 在遥远的地方,太阳正散发着耀眼的光。 端木钥看了一眼太阳系的位置,和上次不一样了…… 看来这个位置是随机的。 他们并不是真正地来到了宇宙中,这仅仅是端木钥灵域的表现形式罢了。 端木钥松开红子,但红子还是保持着手腕被举起,整个人被抱住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惊慌的表情都没有动过。 “妈的,可累死我了。” 端木钥一屁股坐在虚空中,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不动用灵域的情况下,他自身应该算是半个古魔级的战斗力。 只是这片环境和季节,对于红子来说简直是太有利了。 所以端木钥才被打得很惨。 只能说,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再看向被定住的红子,后者眼中的暴戾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 在看到端木钥时,她的眼神明显地复杂了许多。 第十七章 迷失的告白 “差点就被你宰了啊…还真是危险。” 端木钥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一样,躺在浩瀚无垠的灵域之中。 他解开了红子的禁锢,而此刻,红子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你想起来了?关于我的事。” 【嗯。】 “唉,这可真是不公平,我那些关于你的美好记忆,被一个混蛋给删除掉了。” 一道银色光芒在「全知无能」灵域所模拟的浩瀚宇宙中闪过,化作一位穿着白色风衣的美男子。 格尔德看着生无可恋地躺在那里的端木钥:【没必要这么沮丧吧……无非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罢了。】 “无关紧要?!” 端木钥“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揪住了格尔德的衣领,怒道:“你知道那与我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吗!” “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随便地带走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 “这种人渣才干得出来的事,是你一句‘无关紧要’就能轻飘飘地翻页的吗!” 【视若珍宝…么……】 这四个字落进红子的耳中,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如同红宝石一般美丽的双眸亮起了光。 格尔德被端木钥这可怕的样子吓了一跳,然后再次化作流光,挣脱开了端木钥的束缚。 【我说错话了嘛,那么凶干嘛……】 格尔德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喃喃自语着。 “话说,你为什么能出现在我的灵域里?” 端木钥现在很不爽,本来是他和红子的二人世界,结果就被这个憨批掺合了一脚。 格尔德严肃地纠正道:【你的能力和灵域都尚未觉醒,所以这里其实是我的灵域。】 “哦,那你出去吧。” 【???】 “我看见你烦心。” 格尔德眼角微微抽搐,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端木哥。】红子突然开口。 “嗯?”端木钥愣了一下,随即回头看向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的红子。 【你说……人和[现实],会有可能吗?】 端木钥大受震撼!! 红子见他惊讶的表情,低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端木钥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盯着那张稚嫩可爱的脸蛋。 十几年前,育英小学。 已是傍晚时分,快到了放学的时间了。一间教室中,坐着三个孩子。 其他人已经离开了,甚至老师也去开会了,夕阳照进这间充满稚气的屋子,窗上的污渍在地板上留下了千奇百怪的影子。 红色眼睛的小女孩悄悄地走到另一个女孩的旁边。 她看了一眼前面那个身上有着些许淤青,正趴在桌上睡觉的男孩,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道: “阿清,虽然很突然,但是今晚…我能和端木一起走吗?” 苏清愣了一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红子:“他已经因为你被那群混小子打过好几次了,要不是我拦住那群家伙,他现在都在医务室躺着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是…因为她。” 那个小男孩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还是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苏清听到这声虚弱的呻吟,又看了一眼有些害怕和期待的红子,终于是叹了口气。 随着这声叹息,苏清那独属于班长的压迫感也在红子的心头散去。 “唉……去吧,路上躲着点那群混小子,我不在,你们容易挨打。” 苏清把整理好的书本放进书包,又把它放在端木钥的旁边。 她自己的早就放好了,她只是不想叫醒还在睡觉的端木钥。 “谢谢清姐……”红子的声音十分微弱,但苏清听见了。 苏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向教室外走去。 “红子,下次道谢的时候,要大点声哦。” “嗯。” 红子大概等了十多分钟,端木钥幽幽醒来。 “红子?现在…放学了?” 端木钥睁开眼,擦了擦桌子和脸上的口水,惊慌道。 放学路上。 端木钥看着自己单肩包里那些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书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笑道: “红子真好,诶嘿嘿…” 两人还算很顺道,直到公园的一片面积不大的树林中,他们才即将分开。 “端木哥,那个……” 红子低着头,脸上挂着一抹醉人的红晕,不过在夕阳的照耀下,并不是那么明显。 端木钥愣了一下,回头问道:“嗯?你说什么?” 红子突然想到刚刚苏清对她说的话,于是大声地说道: “端木哥,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声音很大,甚至吸引了不多的几个过路人的目光。 端木钥脸一红,赶紧拉着红子的校服袖子躲在了一棵树后。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看着红子那张可爱的脸蛋,还有那双美丽的红色眼眸,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下,下次…不要喊这么大声,很羞耻的……” 端木钥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红子看他窘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端木钥有些生气,盯着红子的脸问道。 红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端木钥的脸。那张脸上还有着被捶打的痕迹,右眼微微发肿,也让她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眼中的黑色,深邃,却又纯粹。 “端木哥,我要和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 到了背阴处,没有了夕阳的掩护。 端木钥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红晕,一直延伸到了耳根,十分可爱。 他也认真地看着红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端木钥,我……” “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女孩在男孩的嘴角飞快地啄了一口,朝着他回家的反方向逃走。 那个男孩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刚那一吻中回过神来。 良久,夜幕降临。 男孩望着女孩离开的方向。 低声说了一句。 “我也是……” 似乎是才察觉到时间很晚了,他拔腿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惊动了树林中的几只小鸟。 在夜色下,小鸟惊慌的鸣叫声中,混入了一声凄惨的乌鸦哀嚎。 那只乌鸦站在树杈上,仅剩的一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天空中那一轮满月,迟迟不愿移开视线。 就好像,那月亮是它的另一只眼…… 第十八章 渡鸦大盗 深夜,一个小女孩偷偷跑到一座医院前。 小女孩那双如红宝石一样美丽的双眼,反射出朦胧的月色,也反射出医院的灯光。 药店刚刚关门了,但医院的灯还亮着,门也还开着,因为医生要做好随时在死神手中抢人的准备。 小女孩的脑海中,闪过他的身影。 他小腿上有一条很深的伤口,肩膀的位置有一大片的淤青…… 红子不断地回忆着,同时想着与这些伤对得上的药品。 要是我明天把药给他,他会很高兴吧…… 想到这,红子不由得兴奋地握紧了手中皱巴巴的两百块钱。 她并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红色的和服。腰间挂着一把折扇,看上去做工非常精致。 红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医院的大门,走了进去。 虽然亮着灯,但医院一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让她有点心慌。 寻了半天,没能找到卖外伤药的地方,红子只能往二楼走去。 楼梯间灯也亮着,同样空无一人,仿佛落针可闻,安静得可怕。 红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突然!!! 灯光乍灭,楼梯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红子害怕地蹲在了墙角,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中。 隐隐约约地,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人只是嘀嘀咕咕地发出一些她听不懂的音节。 不是日语,也不是汉语。 或者…“她”根本就没在说话? 红子蜷缩在楼梯间黑暗的角落里,不敢动弹。 那嘀咕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她甚至感受到了一阵寒气,在向她逼近…… 可是,没有脚步声。 她想不通,也不敢想。 渐渐地,那声音远去了,也没有了那可怕的寒气。 红子尝试性地缓缓抬起了头。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黑暗。 红子不敢从楼梯间出去,但她看到了楼梯间的窗户。 这里是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间,并不是很高。 端木钥总是带她翻墙,来躲避那些熊孩子的袭击,也练就了她的身手。 她决定跳下去。 过程很顺利,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背袭她。 红子松了口气,打开了窗户,向下看去。 一个长发女人背对着她,看不见穿得什么衣服,因为那长发遮住了整个身体。 似乎是听到了红子开窗的动静,“她”猛地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一张没有五官,全是密密麻麻眼睛的脸! 甚至那女人的脖子,手臂…… 她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睛! 一声尖叫划破了长空,划破了夜的寂静。 但也仅此而已。 夜,又回归了无声的黑暗。 “她”捡起地上那两颗宛如红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安在了那张恶心的脸上。 一只单眼的乌鸦,飞到地上那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尸体上。 它的目光逐渐深邃。 一股诡异的能量钻进了空中那个看不见的灵魂里。 等红子再次张开双眼,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黑暗。 …… 【这就是当初发生的事了。】 红子的表情十分淡漠,就好像故事中那个悲惨的小女孩与她无关。 端木钥沉默良久,坐到了红子的身旁,一把搂住了她。 和之前战斗时的那个拥抱不同,现在,红子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看着怀中的红子,端木钥眉宇间闪过一抹哀伤。 本来,我现在拥抱着的… 应该是那个只比我矮了一点的,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她。 而现在,他能从那娇小的身影上感受到的… 只有冰冷。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不,我应该道歉。” “我没能保护你……” 端木钥这才发觉,自己那件刚洗完不久的衬衫,又被眼泪鼻涕湿了一大片。 但他没放在心上,他只知道… 她在哭。 端木钥轻轻抚摸着红子柔顺的长发,周围宇宙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月光重新照在了他们身上。 树林中,一只少了左眼的乌鸦飞到了树上。 幽光闪过,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女,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六岁的样子。 她看着远处月光下那两个身影,拿起了一支笔,在那本从怀中掏出来的笔记上写着什么。 虽能相见,却已是阴阳两隔。 多么凄惨的故事啊……写下来吧。 她看着那两道人影,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就说嘛,早在十几年前,我就闻到灵感的气味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着,顺手掏出一颗眼睛大小的金色水晶球。 【永恒的秘密…被我搞到手了。】 比划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颗水晶球尺寸刚好,少女把水晶球塞进了左眼空洞的眼眶。 掏出一个镜子,摆了两个自认为帅气的造型,少女拿出一只眼罩,将左眼遮住。 【真是帅气的新造型!】 她走进了树林的深处,一边走,还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封魔钉上,寒魔的右眼皮跳了两下。 【怪了,为什么总感觉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息呢……】 他闭上眼,像是在感应什么,蓝色的长袍无风而动。 【嗯?!!永恒珠?】 【可恶啊!!!!!】 【是谁…是谁偷了我的东西……】 突然,一支短箭射在了封魔钉上。 寒魔轻咦一声,发现短箭穿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却把寒魔气个半死。 ——【寒野古魔】大人,您的永恒珠,我就愉快地收走啦!??? ——渡鸦大盗 那字体虽然有些歪歪扭扭的,却展现出一种可爱的风格。 信上还画了一个笑脸和一只简陋的乌鸦,就像是小孩子的随笔一样,幼稚而纯真。 寒魔愤怒地一握拳头,纸条瞬间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渡鸦,你从七罪那都偷到我头上来了?】 【妈的,给老子等着!】 寒魔愤怒地吼了一声,但毫无卵用。 没有永恒珠,他要那些蝼蚁的灵魂还有何用? 没有永恒珠,他如何能在七罪的压力下,在古魔中站稳脚跟? 没有永恒珠,他如何才能够复原他脚下这片—— 他的故乡…… 寒魔望着脚下的永恒岛,那张俊秀的脸越发阴沉。 第十九章 钟焉 小院门口。 钟燕凝重地望着森林中的某个方向。 刚刚那里产生了一阵很强大的灵能和魔气波动。 “那种仅次于古魔的力量……”钟燕嘴角微微上扬,“应该很值钱吧。” 他朝那个方向飞快地跑去,灵能倾斜而出,灵域以他为中心快速地铺开来。 “「深渊」,灵域展开。” 钟燕皱了皱眉:“远处有灵域的气息,是异空间类型?”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女迎面走来。 在深夜,穿着一身黑色斗篷,还戴着眼罩,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偏偏她的身上,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灵能或是魔气的波动。 “你是什么人?”钟燕警惕地望着来人。 少女哼着歌,丝毫不在意已经走进了钟燕灵域的范围之内。 钟燕紧握着手里的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别紧张,我只是路过。】 上一秒还离他有二十多米的少女,一眨眼就来到了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我可不能让你去打扰他们哦。】 如夜空一般深邃的黑色魔气在少女的手掌上散发出来。钟燕正要举剑反抗,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最后晕倒在了地上。 少女打量着那两把剑,拿起了其中一把。 剑柄上刻着钟燕的名字。 她又看了看另外一把。 上面却是另外一个名字。 【钟焉?】 她疑惑地喃喃着:【这是他兄弟的名字吗?还是刻错了?】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白皙细嫩的手腕。 “那是,我的剑……” 少女猛地回过头去。 钟燕,不,钟焉站在那里,眼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黑色的结膜吞噬,看上去十分骇人。 【第二人格?有意思。】渡鸦大盗露出一个不明含义的微笑,一阵恐怖的气场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 狂风猎猎,吹得整座森林都摇曳起来。 岛屿在这磅礴的气势下,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小舟,颤抖着,哀鸣着。 封魔钉上,寒魔睁开了眼睛。 【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偷我东西,确实有些实力。】 他凝重地望着森林中的某处,喃喃自语。 但这威势却巧妙地避开了端木钥和红子所在的位置,使他们没有半分察觉。 “起风了?”端木钥一愣,望着被风吹得无比凌乱的森林。 红子擦了擦眼泪,同样疑惑地望着森林的深处。 【这好像…不是正常的风。】 山脚下,一片营地中。 一个个穿着纯白斗篷的身影,齐齐望向风吹来的方向。 他们,是【守卫者】。 院外,苏清被呼啸的狂风吵醒,此刻正站在院门口,左手拿着侦测仪,右手拿着一柄手枪。 “这两个家伙跑哪去了,端木他不会有事吧……” 她那双乌黑的眸子中,此刻盛满了担忧。 钟焉站在这强大气场的中央,却站得稳如磐石,丝毫不为所动。 渡鸦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气场。 【好嘛好嘛,我不拿你剑,行了吧?】 真不是她怂,她现在还揣着永恒珠呢,要是寒魔来找她了,她真没办法轻易脱身。 她也没少惹过古魔级的存在了,要是这魔气波动再被其他古魔察觉…… 偷了【贪婪古魔】玛门的一个大钻石,【妒忌古魔】利维坦的一颗牙齿,【暴怒古魔】萨麦尔的一片蛇鳞,【懒惰古魔】贝尔芬格的一个限定动漫手办,【暴食古魔】别西卜的一顿宵夜,【情欲古魔】阿斯蒙蒂斯收藏的性感写真集,甚至还有【傲慢古魔】路西法的内裤…… 一对一她真不怕寒魔,但一对八…… 惹不起。 【剑还你,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你不能走。” 钟焉平静地看着她,拔出了地上的两把剑。 渡鸦顿时欲哭无泪。 【不是,我东西还你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小偷把偷的东西还给你了,你就能原谅他吗?” 【……妈的好有道理。】 渡鸦无奈地叹了口气,摘下兜帽,长发随风舞动,斗篷也被缓缓吹起,而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那我给你打一顿,你放我走总行了吧?】 “钟燕——” 远处,端木钥的声音传了过来。 钟焉皱了皱眉,朝着西北方向逃去。 【???】渡鸦懵逼。 【搞什么……】她有些幽怨地低声念叨着,戴上了兜帽。 【罢了,反正只要带走永恒珠,光凭寒魔,根本无法支撑这个谎言太久。】 幽光闪过,一只乌鸦向夜空飞去。 端木钥和红子逆着风向赶到这里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人呢?我明明看到他刚刚在这里的。” 红子抬起头,望着西北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端木钥叹了口气,又低头看向正在沉思的红子。 “红子,其实……” 【嗯?】 “虽然我失去记忆了,但……” 红子娇小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她抬头看着端木钥,那双红色的眼眸中,有一种名为“期待”的光。 就在这时,格尔德的声音在端木钥脑海中突兀地响起。 【我觉得,你告诉她实话未必是好事。】 【毕竟你们……不太可能。】 端木钥笑了笑,并没有听格尔德的。 “虽然我失去记忆了,但我还是喜欢你。” 泪水如决堤一般从红子的眼眶中流出,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谢谢,端木哥,谢谢你……】 格尔德不理解端木钥为什么要这样做,自言自语着:【你的思想可真奇怪,和我见到的其他三维生物都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不过,这也算是我选择你作为载体的原因吧。】 端木钥抱着还在抽泣的红子,抬头望着无垠的夜空。 虽然没能恢复记忆,但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讲…… 他来到永恒岛的目的,达成了。 苏清戴着侦测仪,躲在一棵树后面。 紫色的长发披在她的肩膀上,她也在抬头看着夜空。 她自嘲似地笑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着:“就算你死了,他也失去记忆了,我还是没争过你。” 苏清低头看着那柄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手枪,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把玩了两下。 “不过,我确实没认真争过就是了。” 突然,她的侦测仪中,出现了一个深红色的小点。 “寒魔…”苏清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端木钥和红子,故作轻松地呼出一口气。 “我啊,才不需要人陪伴呢。” 第二十章 贪婪使者 永恒岛,封魔钉正下方。 这是一处巨大的山洞,规模足有用来看管阿朱的那处山洞的几十倍大。 山洞里,有一座长相怪异的祭坛。 这祭坛上的图案千奇百怪,中央的柱子上,还有一些长相骇人的浮雕。 中央石柱的顶端,有一个球型的缺口,大概有瓶盖大小。 寒魔穿着那一身蓝袍,站在祭坛前,面色铁青。 真的没了…… 他的永恒珠,真的没了! 寒魔强压着怒火,以至于他的面部肌肉时不时就会颤抖一下。 这个渡鸦大盗,他听说过。 是一个专门祸害古魔级[现实]的古怪家伙。 只是,她从其他古魔那里偷走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玩意。 怎么一到他这,就偷的是永恒珠这种级别的东西啊! 【永恒珠】,是一颗自带灵域的小水晶球。 这颗珠子是无法损坏的,因为它自身的时间处于静止,所以任何外界因素都无法对它造成影响。 它所带的灵域,是编号016「永恒」。 任何接触这颗珠子的生物和物体,都将不被任何外界因素影响。 也就是说,拥有这颗珠子,就拥有了无限的生命和不死的身躯! 而这座祭坛,能够以灵魂为燃料,将永恒珠中的力量“吸”出来。 但能从其中汲取的力量十分有限,就像是大海中的一碗水一样,少得可怜。 不过,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力量,就能够让一只恶魔成为古魔! 【妈的,什么**东西!】 寒魔甚至还爆了粗口。 好不容易把一群现成的强大灵魂引上岛了,结果永恒珠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块球形的缺口,陷入了沉思。 他是为了让红子成为古魔,才作了这样一个计划,甚至不惜暴露自己作为第八古魔的存在。 不仅仅是因为他对红子那种莫名的情愫,也是因为他确实需要一位古魔级战力的帮助,才能在另外七只古魔的压力下站稳脚跟。 毕竟他在这个岛上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只有两只古魔,才能守住这个小岛,守住这个被他捏造出的“故乡”。 寒魔看着红子脚下的永恒岛,叹息了一声。 没有永恒珠,他已经感觉到这座岛在消耗他的力量了。 【这个“谎言”,进入倒计时了啊……】 “谎言?不详细讲讲吗?” 寒魔一愣,朝声音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年轻人,虽然俊朗,但黑眼圈极重,皮肤苍白,看上去病恹恹的。 【你是谁?】 白玉风缓缓睁开眼,那双眼中失去了原本的神采,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是【贪婪古魔】玛门的使者,此次前来拜访,只有一个目的——” “取你狗命。” 【可笑,就凭你?】 寒魔摇了摇头,眼前这个人类的实力,实在无法让他放在心上。 【就凭我。】 一个半透明的双头鸟人突然出现在白玉风的身后,鸟人浑身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看上去华丽且奢侈。 【玛门?】寒魔一惊,瞳孔骤然放大!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了防备。 【我知道你比我强,可今天,就算是路西法亲临!他也不敢说仅凭一块灵魂碎片就能杀死我!】 玛门诡异地笑了起来,两个鸟头的脸上都露出了嘲讽之色:【刚开始,利维坦说你蠢到家了,我还不相信。】 【毕竟蠢货怎么可能会成为古魔。】 【但现在我相信了,因为你确实很蠢!】 玛门两个鸟头的其中一个回头看向白玉风,同时用爪子指了指他:【仅凭灵魂碎片我当然杀不死你,不然你以为我带他来是为了什么?】 【岛上的那些居民,早就已经被利维坦杀得一干二净了。你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把他们的灵魂塞回了身体!】 【时刻维持着这个可笑的岛屿,你还有古魔级别的战斗力了吗?】 寒魔并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低头沉思。 他之前是靠着永恒珠来维持岛上生命的,所以玛门会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他不知道永恒珠的事情。 在这个情报差下,无论玛门准备了什么手段,现在都不可能杀得了自己。 但被玛门这么一消耗,寒魔还能不能打过山脚下的那群人类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在维持永恒岛的运转,对魔气的使用必须精打细算。 玛门狞笑着,飘向了白玉风的身体。 在寒魔凝重的注视下,玛门的身影和白玉风缓缓重合! 那恐怖的气息顿时节节攀升—— 玛门的威势从紫魔巅峰急速上升,最终停留在了半步古魔的境界。 【一具病魔缠身的身躯,一片残破不堪的灵魂,居然就能做到这么可怕的程度……】 寒魔眼神微凝,身上也爆发出了属于古魔级[现实]的气势! 【你们七罪魔,果然都是怪物!】 这两股庞然的魔气相互对撞,随后冲天而起! 森林中。 苏清的侦测仪上又多了两个红点。 一个和她发现的红点差不多颜色,另外一个稍淡一些。 “嗯,先发现的那个古魔级在海里。这个在岛上的要紧一些,但我好像…” “打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脑海中闪过端木钥的身影。 “哼,我才不会依赖他呢。” 而此时的端木钥,却十分咸鱼地躺在小院的木屋里。 现在依然是深夜,老奶奶和阿政都睡着了。 红子坐在床边,动作有些僵硬。 【你…不去看看吗?】 端木钥一怔:“看什么?” 【那是古魔的战斗诶,没准你能把其中一方的幻核偷到手呢?】 端木钥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收到那个家伙的邀请函,我是偷偷上的岛。” “我对那家伙不感兴趣,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你,仅此而已。” 一抹红晕浮现在红子的脸上,她轻声说道:【端木哥,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端木钥微微一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毕竟你于我而言,真的很特殊,也很重要。” 他坐起身来,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 端木钥紧紧皱着眉头,看向床上的另一个枕头。 翻开枕头,下面是一封苏清的信。 正要拆开,却被红子一把夺去。 红子看到信的内容,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端木哥,我们快走!】 “怎么了?” 【苏清姐是去找寒魔了!】 第二十一章 融合之力 封魔钉下。 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在空中对峙着。 白玉风皱眉看着自己的双手,此时他浑身上下遍布着神秘的紫黑色魔纹,这种强大的力量让他略微有些沉醉。 “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吗......” 虽然融合了玛门的灵魂碎片,但他仍然没有古魔级的战斗力。 【古魔之所以远强大于恶魔,是因为它们的灵魂和身体维度都高得可怕。】寒魔看着白玉风,眸中满是不屑。 【而你,一个人类,即使通过融合灵魂碎片提高了灵魂的维度,但是那具身体的孱弱却是无法改变的。】 白玉风没有理会,而是闭上眼,感受自己的灵域。 他现在除了自己的灵域,还可以调动贪婪魔域的力量。 未必不能一战! 就算真的打不过,玛门也不会让他死的。到时候只需【守卫者】和寒魔两败俱伤,他再重新露面捡便宜就好。 整理了一下思绪,白玉风沉声吟道: “灵域编号064,「斩空」。” 刹那间,夹杂着浓郁魔气的灵能以白玉风为圆心扩散开来! 无数镜片在空中浮现,如同一场被停滞的大雨漂浮在了空中。 寒魔眉头一皱,紧盯着他身周的这些碎镜,却并没有看出其中玄机。 “火之五门,森火。” 白玉风张大了嘴巴,惨绿色的火焰迫不及待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条面目狰狞的恶鬼。 但令寒魔不解的是,那森火恶鬼并没有冲向他,而是冲进了一片碎镜当中。 【这是什么战斗方式?】一时间,寒魔有些摸不清白玉风的路数。 白玉风得意一笑,其中几片碎镜组成一把长刀。他将长刀握在手里,迎面一刀,直取寒魔首级! 寒魔双手泛起一阵白光,徒手抓住了白玉风劈砍而下的长刀,眼中满是不解,像是在嘲讽白玉风的无力。 就在这时,森火恶鬼从寒魔身后的一片碎镜中冲出,张开了那充斥着滚烫火焰的巨口,就要将寒魔整个吞下! 恐怖的高温从背后席卷而来,寒魔见躲闪不及,抽出一只手,对准了来势凶猛的森火! 【「永恒」。】 森火恶鬼的身形一滞,随后瞬间被化为最基础的灵能,消散在了空中。 【「斩空」......原来如此。】寒魔低声喃喃,眸中闪过了然之色。 【以这些碎镜为媒介,使攻击无视空间距离...很强。】 寒魔侧过身体,躲开了白玉风的又一次斩击。 白玉风心中一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永恒」的能力是赋予某个物体“永恒”这一特性。 被赋予了“永恒”的剑无坚不摧,被赋予了“永恒”的弓箭穿透一切... 可刚刚,寒魔竟然通过「永恒」的逆向运转,化解了他的森火! 单是对自身灵域的运用上,白玉风就输了对方一大截。 “只能赌一把,看玛门的力量够不够强了。” 灵域的编号其实就是实力的排序,越是强大的灵域,编号就越小。 016「永恒」要远远比064「斩空」强大,而且在境界上,白玉风也比寒魔差了一截。 所以他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贪婪古魔】玛门的力量! 看着自己身体上遍布着的紫黑色魔纹,白玉风咬了咬牙。 拼了! 魔纹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白玉风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魔气在体内流转,强忍着人类身躯强行使用魔气的疼痛感,白玉风低声念道: “魔域编号002,「贪婪」。” 诡异的紫黑魔气从白玉风身上的魔纹里扩散,顿时,一个以白玉风为中心的魔域迅速展开! 周围的环境不断变化,天空被阴影遮盖,大地上魔气翻涌,地面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个装着金币的大箱子,无数恶鬼贪婪地爬向那些金光闪闪的箱子,眼中满是求而不得的渴望。 寒魔的表情呆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如同地狱一般的贪婪魔域中,一片片碎镜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倒映着金光闪闪的宝箱,看上去诡异无比。 【双开灵域和魔域...这不可能啊。】寒魔自言自语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白玉风的腰间,一只镶嵌着猩红眼球的毛笔发出诡异的光。 诡狰! 这可是一件能够转换灵能和魔气的神器! 如果没有它,白玉风这一大胆的举动根本不可能会成功。 魔域中那些宝箱里的金币突然漂浮起来,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碎镜一样。 「斩空」和「贪婪」,正在融合! 察觉到体内两种能量正在飞快消耗,白玉风稍微有些急了。 虽然赌这一招赌对了,但是白玉风体内的这两种能量,最多只能维持这一状况一分多钟的时间。 这些时间完全不够用,他必须主动出击了! 漫天的碎镜和金币突然吐出了磅礴的紫黑色魔气,将这魔域内的空间全部浸染。 寒魔顿时大惊失色。 虽然对灵域了解不多,但是玛门的「贪婪」魔域,他可是早有耳闻。 这些魔气会复制他的能力,然后让白玉风拥有一次使用「永恒」的机会! 用「永恒」来打败「永恒」,这家伙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永恒」这一灵域的能力,是寒魔在吸收了极少的永恒珠的力量之后得到的。 这么强大的能力,他可不想和别人分享。 其实原本的「贪婪」魔域,是远远做不到让整个魔域都充满了魔气的。 这是魔域和灵域融合的效果! 【这小子,强得也太离谱了!】 寒魔忍不住骂了几句,用自身的魔气做保护,不让那些紫黑色的魔气接触到他的身体。 灵域和魔域融合所形成的这一片领域,有着高于「永恒」的优先级。 所以这片如同地狱一样的地方,就是白玉风的主场! 寒魔没能支撑多久,就被紫黑色的魔气接触到了身体。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涌入了白玉风的身体。 “这就是「永恒」......” 白玉风低声念叨着,同时,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金之一门,铸剑。” 这本来是个很垃圾的技能,仅仅是铸造一把普通的剑而已。 白玉风笑着将「永恒」注入进了这把普通的剑中。 但现在这把剑,就是一把能斩开一切的神器! “那么,【寒野古魔】,你的谎言,将无法再维持了!” 第二十二章 尸寒荒野 石寒野还记得,这个名字是谁给他取的。 他的父亲。 他一直不明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父亲一直对他很冷漠,好像寒野不是他的孩子,说得难听一些,像是仇人一样。 不过母亲一直对他很好,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那样呵护寒野。 和村里的孩子打架了,在村中跑闹摔伤了,到河里捉鱼感冒了…… 每在这种受伤的时候,母亲都会帮他忘却伤痛,在他简单的童年中放入温馨与快乐。 而父亲,则永远是默默看着,也不责骂,也不安慰,只是眼中透着一种,那时的寒野无法理解的复杂。 这样平静的生活,被一个突然到来的女孩打破了。 她,叫郑婷婷。 寒野无法忘记自己那晚与她的初次相见。 她衣衫褴褛,拄着一支木杖,那双沾满了风霜的眸子还能看出一缕往日的纯净。 而在深夜,这样一个女孩从树林中走出来,那一幕确实给尚且年幼寒野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然而这还不够,之后从这个女孩口中听到的事情,才是真正打碎了他的世界观! 岛之外,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从小父母就告诉他,岛之外恶魔横行,唯有这座岛屿受到永恒之神的庇佑,他们才能得以生存。 他不信,但她也不强求,而是想要见见寒野所说的“永恒之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寒野觉得她有些过分了,一个流浪者,村中愿意收留,她应当感恩戴德才是。可她却散布谣言,甚至想要以外来者的身份去面见神明!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寒野渐渐被婷婷所讲述的岛外故事吸引,慢慢地迷上了这个神秘又渊博的女孩。 他已经不习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那个简单,无聊,乏味,也没有她的那个世界。 在寒野的不懈努力之下,他们结婚了。 本来会是一段很快乐的生活,但是父亲的突然死去和一纸遗书却成为了他不幸的开端。 遗书中明确地表明,将他养大的母亲并非生母,在他出生之后没多久,寒野的生母就因重病缠身而去世了。 那位生母因为顾及家中条件,为了省去医药费和死后的一些费用,同时也为了那一笔保险金,选择在深夜独自逃到荒郊野外,坦然地面对了死亡。 尸寒荒野。 这就是他的名字,寒野。 父亲称呼了他这么多年的名字,每说一次这个名字,寒野都能想象到父亲心中的痛苦。 他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而是不愿意面对挚爱的死去。 在寒野记事之前,为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父亲选择续弦。 好在这位养母很爱他,没让他缺失家的温暖。 这就是父亲一直对他冷漠的真相。 好在没过多久,郑婷婷怀孕的喜讯稍稍冲淡了寒野的悲伤。 可这个该死的名字,仿佛决定好了他命运的轨迹。 阿政的诞生,也将婷婷送去了死亡的国度。 寒野真正地理解了父亲的心情,但他也无法接受,最终成了心病。 在一个满月的晚上,寒野自杀了。 对妻子那执着的爱,使他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 寒魔看着那把附着了「永恒」的长剑离自己的心口越来越近,眼中闪过一抹黑红色的光华。 【我想起来了……】 临死之时,这突然想起的记忆为他带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 那双眼睛中此刻充满了愤怒与暴虐! “嗯?” 白玉风的剑刃被寒魔握在了手心里,丝丝冰蓝色的魔血从寒魔的手掌上的伤口中渗透出来。 血液还未落地,就化为冰蓝的魔气扩散开来。 【我是……寒野古魔,我会让你……】 断断续续的低沉话语从寒魔口中吐出,蓝色长袍无风自动。他的表情逐渐狰狞,丝毫不见有任何理智可言。 “你在嘟囔些什么?”白玉风皱了皱眉,皮肤表面魔纹涌动,【贪婪古魔】玛门的力量从灵魂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我说,我会让你……】 【尸寒荒野。】 寒魔缓缓抬头,对上了白玉风那冷静睿智的目光。 寒魔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整座永恒岛都在这样的力量之下颤抖起来,岛上的村民和镇民们都相继倒下。 他们本就是被寒魔和永恒珠的力量强行留在身体中的魂魄。 就像生者贪恋存活,死者也渴望安息。寒魔失去理智的举动反而合了他们的心意。 魔气从永恒岛上的四面八方涌进了寒魔的身体之中,真正属于古魔的强大力量此刻展露无疑! 白玉风的灵魔双域被这力量强行震碎,他吐出一滩黑血,仰面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古魔啊……” 苏清调试着探测仪,看着那缓缓升空的人形魔气直咂舌。 【清姐姐!】 红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清不禁愣了一下,回头望去。 【那是古魔,你还是不要主动靠近的好,容易误伤到你的。】 看着探测仪中那个小小的轮廓,苏清不禁有些悲伤。 摘下探测仪,面前空无一人,但她知道,红子就站在那里。 曾经那个天天跟在她和端木钥后面的小女孩,就站在那里。 “红子,我…”苏清对着面前的空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想看看你的样子……这就是我不得不去的原因。” “我要借助古魔的力量,成为【视实者】。” “我也有想见的人啊。” 苏清戴上了侦测仪,缓缓举起了那把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手枪,对准了红子的腿脚。 突然,一记手刀劈在她的后颈,苏清的身形顿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端木钥轻轻抱住昏迷的苏清,嘟囔着:“真是个疯狂的家伙,你说是吧,红子?” 红子那双美丽的红色眼眸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 见她不说话,端木钥也没有再自讨无趣,转头看向那个站在封魔钉下的身影。 “我好像感受到老白的灵能了,他也许会有危险,我得去看看。”说罢,端木钥将怀中的苏清交给了红子,认真道:“红子,帮我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红子扛着昏迷的苏清,抿了抿嘴唇,小声道:【端木哥……小心行事。】 端木钥揉了揉她的头发,自信笑道:“谢谢,我会的,等我!” 最后两字铿锵有力,红子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她和苏清的身形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片枯叶在原地飘摇。 端木钥看向封魔钉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 第二十三章 守卫者 白玉风倒在地上,仰面朝天,望着天空中那个犹如神明的蓝色身影。 他不甘心。 “失败了……”白玉风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在失去意识前,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到白玉风旁边,望着昏迷的白玉风沉默许久。 对着身后一位女性开口道:“把这家伙搬到医疗班去。” “明白!” 那女人敬了个军礼,随后搬起白玉风离开。 男人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几百号人。 这些人统一穿着乳白色的斗篷,亮眼的布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他们的腰间都统一配着一把长刀。 不过除了这把长刀,每个人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淡淡的灵能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这些样式统一的长刀都被称作[守星刀],比起武器,更像是一个身份的证明。 【守卫者】的证明。 那位领头的高大守卫者名为萍梵,是大夏【守卫者】的总司令,全守卫者的领导人物。 望着天空中那只恍若神明的古魔,又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些守卫者精英,萍梵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只见他气沉丹田,大吼道: “【守卫者】听令!” “全体……拔刀!” 封魔钉下,山顶处。 “好气势!”端木钥望着那些守卫者,不由得称赞了一句。 【守卫者】的单体战斗力虽然普遍不如【猎魔人】,但这些训练有素的视实者在团战上向来是所向披靡。 端木钥有些苦恼地看着半山腰上浮空的寒野古魔。 总感觉自己去的话,反而会打乱他们的节奏呢。 那……先观望一下? 可在端木钥精神世界中的格尔德却苟不住了,大吼着:【端木,上啊,干他啊!把能量回收啊!】 古魔级的[现实],那能量可以说是相当可观了。 “别急,我现在去只会给他们添乱,毕竟【守卫者】有着系统的战斗节奏。” 感受着空气中那不可思议的魔气浓度,端木钥嘴角抽了抽。 他好像…打不过。 “格尔德,你有没有更强的力量,给我用用呗。” 【有是有,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维度,会被这能量撕碎的。】 “那算了吧。” 端木钥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怵。 这时,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哟,想什么呢。” 端木钥转过头去,却发现了面带笑容的钟燕。 他还是穿着那身深红色的斗篷,只是模样略微有些狼狈,似乎经历过一场战斗。 端木钥想了想,望着下方浴血拼杀的守卫者们,开口道:“我记得讨伐永恒岛的游轮上不止守卫者吧,那些猎魔人呢?” “跑了,躲起来了。” “啊哈?”端木钥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钟燕却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啊什么,猎魔人不是英雄,只有利益才能驱使他们拼命。” “但这些守卫者不同,他们是军人,他们无路可退。” 简短的几句话,让端木钥无话可说。 他拽着钟燕向左边跑了几步,一块巨大的山石随即砸在了他们刚刚站的位置上。 钟燕摸了摸下巴:“站在这里会受波及呢……” “但这让我很不爽。”他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一阵无形的黑暗以他为圆心迅速扩散开来。 “「深渊」。” 黑暗中,一只如山岳一般庞大的眼球缓缓落下。 那只眼球上长着一张巨口,还有无数的触手,看上去十分恶心。 端木钥望着那只自黑暗中降临的怪物,吐槽道:“这是什么让人san值狂掉的造型啊。” 钟燕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深渊」的真正能力。我只把它当随机召唤术来用。” 那只巨眼对着寒魔缓缓落下了目光,然后张开嘴,露出了满是碎牙的口腔。 无数触手从它的口腔中涌出,刹那间就抓住了寒魔和几个冲在前面的守卫者,缓缓向着那张巨口中送去。 钟燕脸色一滞,一拍大腿道:“坏了,这货无差别攻击!” 看着那只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空的巨眼,端木钥嘴角抽了抽。皮肤表面亮起银色纹路,向着那几个被捆住的守卫者冲去。 钟燕想把巨眼收回去的动作顿时一停,看向了前去救人的端木钥。 寒魔被那些触手整个裹成了一个茧,还在不断挣扎。 一旦他挣脱了,或者端木钥救人来不及了,钟燕就会把巨眼收回。 端木钥手掌作刀状,切割着那些困住了守卫者的触手,然后将他们一一送回地面。 那些触手上会分泌麻痹神经的粘液,端木钥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右手跟抽筋了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僵硬地作手刀状去劈砍触手。 “这种力量…竟然又是古魔级……”端木钥皱眉看着那只巨眼,“不是说只有七只吗,怎么感觉最近古魔这么不值钱。” 【不是的。】格尔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来自虚空的怪物,它通过「深渊」来到了这里。】 “虚空?” 【那是一片连接你我两个世界的特殊空间,在那里生活的生物,其身体维度虽然超过三维,但却不能算是高维度的生物。】格尔德说道,【这些家伙与我们泄露的能量无关,不要恋战。】 “我知道了。”端木钥点了点头,又将一位全身僵硬的守卫者送回了地面。 萍梵看着这个身着便装的年轻人,皱了皱眉:“猎魔人?居然还有没逃跑的猎魔人吗?” “而且没有深红色斗篷,还是一位业余的猎魔人。”旁边一人补充道。 那年轻人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化为银色残影消失在原地。 “手彻底麻了……”端木钥看着自己沾满黏液的右臂,有些无语。 “钟燕这家伙放的东西也太麻烦了……” 【他自己也控制不好,「深渊」极大可能是连接虚空和这里的门户,他就是个…保安之类的,打开门后他自己也不知道会放出什么。】格尔德解释着。 钟燕看着在触手间来回穿梭的那道银色流光,又看了一眼那个包裹着寒魔的肉茧,大喊道:“端木钥,去杀寒野古魔!我把这家伙收走!” 此时触手收回的高度已经是相当高了,甚至渐渐与飘在空中的封魔钉持平。 然而还有许多守卫者仍然被困在空中。 端木钥听到他的声音,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朝着那只肉茧冲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救世主 端木钥僵硬地抬起失去知觉的右臂,整个人犹如一杆银色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空中的肉茧。 那些触手实在是过于柔软,所以端木钥在空中借力略微有些吃力。 太远了,他够不到! 然而此时他们已经离那张狰狞的巨嘴越来越近,那颗巨大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就像是看着自己心爱的食物一样。 “妈的,来不及!”端木钥低声骂了一句,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要是不管寒魔,拼一把去救剩下的守卫者,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 现在这样…… 只能收回去了。 钟燕看着天空上的情况,正要将巨眼收回。 一道亮白色的身影突然划破夜空,朝着空中的寒魔飞去。 守卫者? 只见长刀出鞘,寒芒一闪。 空中那些触手被尽数斩落,包括那困着寒魔的肉茧。 巨眼吃痛怒吼,却被钟燕给塞回了虚空之中。 钟燕叹了口气:“这每次打架怎么到我这,都变得跟抽奖似的。” 萍梵缓缓将长刀收回鞘中,看着已经摆脱困境的寒魔。 但是寒魔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那些让人麻痹的黏液! 虽然不至于让他动弹不得,但行动会大幅度受限。 「永恒」一直保持着打开的状态,此刻他体内的魔气已经不再充盈。 更何况「永恒」本是灵域,他从永恒珠上吸取而来,又是用魔气催动,已经渐渐失去了效用。 终究是外物的力量啊…… 寒魔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但很快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他的身体并不是人型的,只是他不愿意面对那个自己,不愿意让红子看见他的丑陋,不愿意…… 面对自己的现实。 【面对[现实]吧,蝼蚁们…】 这句话,不只是对他人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寒魔的身体突然开始不规则地鼓胀,那件长袍被迅速撑爆,一只深蓝色的怪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怪物形似蜈蚣,却无头无尾,坚硬的深蓝色甲壳上不规则地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嘴巴和眼睛。那些嘴巴中流出的口水将甲壳的身躯变得闪闪发亮。身躯从山脚下一直延伸到了漂浮在空中的封魔钉上,那恐怖的体长至少达到了三千多米! 寒野古魔,[现实]态! “我去,比那眼珠子还恶心。” 端木钥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这该死的破钉子,给我滚啊!】 那几百张大小不一的嘴巴同时吐出这一句话,寒魔趴伏在封魔钉上,长长的身体猛地用力,竟是将封魔钉扔进了海里! 这一扔,顿时引起了几十米高的海浪,将一些海边的小村庄尽数淹没。 倒也没关系,毕竟那些村民早就魂归净土了。 院内。 红子看着倒在地上的石政和那位老奶奶,沉默不语。 她知道这座岛的真相。 突然,只听一声巨响,几十米高的海浪向这里拍下! 红子面不改色地抱起苏清,身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片枯叶。 望着岛中央那只通天巨虫,红子不禁哑然失笑。 【才开始使用[现实]态啊……】 【干嘛那么执着于形象呢…明知道我没在乎过你。】红子摇摇头,对寒魔的行为感到唏嘘,随后看向已经有了苏醒迹象的苏清。 苏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 坐起身来,周围空无一人。 她的那些装备被红子藏在了树上,为了让她放弃去送死。 苏清迷茫地站起身,又找了一颗树坐下。 突然,她感到有一只小手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看不到,但是苏清知道那是红子,对着自己想象的方向笑了笑。 红子看着笑错方向的苏清,无奈地摇了摇头。 和视实者在一起呆的多了,红子差点忘记了自己是已死之人了。 若是没有那种神秘的能量,她的灵魂大概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化作一些微不足道的热量吧。 红子感到鼻子有些酸酸的,但是哭不出来。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放下了苏清的手。 苏清慌张地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红子!你要去哪?” 苏清在周围胡乱地抓着,像是一个刚逃出来的精神病人。 红子看着慌乱的苏清,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一片枯叶,在空中缓缓飘摇。 岛中央。 端木钥半跪在地上,略微有些狼狈。 太强了! 他刚开始凭借着身体强度,试图去破坏寒魔的甲壳。 结果被一尾巴抽飞了…… 第一次被碾压,可以说是相当尴尬了。 端木钥揉了揉疼痛不已的腹部,刚才那一下差点让他把晚饭吐出来。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 “老白?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 白玉风面容有些憔悴,身上的黑色魔纹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抓住了端木钥的衣领。 “你告诉我,你来干什么了?送死吗?!”白玉风怒吼着,松开端木钥,指着那只通天巨虫:“那是寒野古魔!是古魔级的现实!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能和那家伙抗衡?” “你会死的!” 端木钥撇了撇嘴,有些不解地轻拍了两下白玉风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恐惧古魔级[现实],但是我啊……” “是救世主呢。” 说罢,端木钥体表银色纹路再次亮起,一股不逊色于先前白玉风的气势汹涌而出! 白玉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可真是个怪物。” 不过他立刻严肃道:“但是你这种力量……不够。” “我知道。” “那你还……” 端木钥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我没有守卫者那样高尚,但是……无论是[现实]还是现实,敢于直视,敢于面对,敢于反抗,这才是视实者。” “如果连一个合格的视实者都不是,我刚才就不会夸下海口说我是救世主了。” “回去休息吧,你还负伤呢。” 淡淡银光笼罩着端木钥,他毅然决然地向着那怪物走去。 在白玉风的眼中,那每一步都是如此坚定。 也许,他真的是救世主吧…… 不知为何,白玉风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玛门的残魂还在休整,本体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地过来找他,白玉风可以暂时自由一段时间了。 救世主…会来拯救他吗? 白玉风不禁如是想到。 第二十五章 真正的力量 日本,东京。 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尽管已经是深夜了,但他毫无睡意,欣赏着那摆满了一墙的二次元手办。 值得注意的是,这青年右前额上,长着一只独角。 突然,一只戴着眼罩的乌鸦飞到窗边,用喙敲了敲窗户。 看到这只乌鸦,青年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渡鸦?你来干什么?” 那只乌鸦无奈地口吐人言道:【你先放我进去,我这次绝对不偷你手办了。】 那青年犹豫了一会儿,打开了窗户。 乌鸦飞进屋里,变成一个戴着眼罩的少女。 渡鸦看着那额头长角的青年,又看了看那些可爱的手办模型,扶额道:【又有新的了,过得不错嘛,贝尔芬格。】 这个青年就是【懒惰古魔】贝尔芬格的人形,本体是一位四翼堕天使。顺带一提,古魔在化人形的时候是可以被普通人看见的。 贝尔芬格盯着渡鸦的那双黑色过膝靴,说道:“有事就快说吧,进别人家连鞋都不脱,这是日本诶。” 【额……】渡鸦摘下兜帽,黑色的柔顺长发很自然地散开:【我找到路西法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贝尔芬格扬了扬眉毛:“虽然我想去,但是我懒得动弹。” 【该说真不愧是懒惰古魔吗……】渡鸦吐槽了一句,随后摘下了眼罩。 “永恒珠?你找到那个小岛了?” 贝尔芬格眼神一凝。 【寒野古魔都快要被人类给干掉了,你居然还不知道那座岛已经现世了?】渡鸦更无语了。 贝尔芬格摸了摸鼻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我这不是不怎么关心嘛,我才懒得掺和这破事呢。” 过了半晌,他才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道:“卧槽,等会?你说寒野古魔快要被什么干掉了?” 贝尔芬格甚至还坐了起来,以表达他的惊讶。 【人类啊,就是路西法预言出的那位救世主。】渡鸦耸了耸肩,突然露出了一个坏笑:【就是那位会把[现实]赶尽杀绝的救世主哦~】 贝尔芬格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凝重之色。 “救世主已经出现了,魔主那边有消息吗?” 渡鸦摇了摇头,表达她的遗憾:【很可惜,魔主大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者。】 【所以消灭救世主,只能由你们七罪魔来哦~】 贝尔芬格却焦急地自言自语着:“妈的,救世主来了,我要不还是带着路西法跑路吧,让玛门那几个傻叉在前面顶一会……” 他跳下床来,伸出手就要把渡鸦往窗外推:“你快去把这件事告诉路西法!快去快去!” 看他这猴急的样子,渡鸦不禁莞尔:【你们感情真好,另外,利维坦在往救世主在的那座岛赶哦~】 “知道啦知道啦,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快去把这件事告诉路西法!” 【为什么你不去?】 “懒。” 【……】 永恒岛。 寒野古魔那如山岳一般的深蓝色身躯,在夜空下显得极有压迫感。 守卫者们各式各样的攻击落到它的身上,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无法留下。 “这货技能点全点防御了吧!”钟燕不禁吐槽道。 端木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看了一眼往军营中蹒跚行走地那个白色背影,端木钥松了口气。 还好白玉风这个家伙没什么倔脾气,不然在这么危险的场合……端木钥确实很担心他。 寒野古魔只是扭动身躯,就能压死一群鲜活的生命,虽然那些守卫者不至于如此脆弱,但伤员依然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增加。 “我打不过那家伙。”端木钥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钟燕,帮我控制住它,能做到吗?” 钟燕看着那只至少有三千多米的大虫子,额头落下一滴冷汗:“你还真瞧得起我…我试试吧。” 只见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黑色的灵域以他为中心呈球型扩散开。 一个神秘的紫色漩涡在灵域上空生成。只见那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甚至超越了永恒岛的大小。 “这个是不是太大了……不会搞出什么恐怖的东西吧。”端木钥看着那几乎遮天蔽月的漩涡,心里有些发虚。 【低头,不要直视它。】格尔德的声音突然在端木钥耳旁响起。 端木钥低下头来,心中不免好奇:“钟燕,你搞出什么了?” 钟燕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那件暗红色斗篷,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还不能把它完全召唤出来…但控制寒野古魔肯定是没问题的。” 端木钥嘴角抽了抽,看钟燕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不能完全召唤还能完美控住一只古魔,完全召唤出来岂不是秒杀了…… 你才是救世主吧?! 粘稠的黑色液体从那漩涡中落下,与之一同降临的,还有一条条巨大的章鱼足。 寒野古魔怒视着天空之上的存在,数百只巨口同时发出愤怒的吼声。 本来无差别攻击的章鱼足,瞬间调转方向,全部朝着寒野古魔冲去,将它牢牢地捆在那里。 可寒野古魔毕竟体型庞大,天空之上的那个存在固然强大,可无法全部降临,所以想要杀死寒野古魔是万万做不到的。但是确实是牢牢地把寒野古魔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像是真的在按一只虫子一样。 钟燕脸色苍白,沉声道:“快去!这个「深渊」太大了,我支撑不了太久!” 端木钥应声而起,眨眼间冲到了寒野古魔面前。 银色神纹汇聚于右拳,那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拳头竟然给寒野古魔带来了死亡的危机感。 它怒吼一声,身上的巨口伸出长长的舌头,试图把冲向这里的端木钥拦下。 “可恶,这一拳要蓄力的啊。”端木钥低声骂了一句,没有神纹覆盖的身体部分此刻就相当于是一个稍强一点的普通人。 所以想要不被这些舌头碾死,他只能放弃这一拳,将神纹重新扩散全身。 可这是钟燕好不容易给他换来的机会……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将神纹撤回时,一道又一道穿着白色斗篷的身影来到了他的身边。 【守卫者】! 端木钥大喜,他大喊道:“麻烦各位帮我开路!” 萍梵手持长刀,如同一道刀光在障碍中来回穿梭,凡是刀光所过,那些舌头全部都断为两节。 与此同时,火焰,岩石,气刃等各式各样的攻击从其他守卫者那里飞了过来,为端木钥破开了前进的阻碍。 终于!端木钥来到了寒野古魔的身前!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第二十六章 灵魂能量 那闪烁着光辉的拳头,犹如一颗太阳,照亮了整个夜晚。 拳头与甲壳相碰的瞬间,甲壳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随着端木钥的力量逐渐增大,裂纹也快速增加,在那裂纹中,有点点银光向外飘散。 只听一声宛如山崩的巨响,寒野古魔的身躯彻底碎裂开来。 磅礴的灵能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众人不禁紧紧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犹如白昼!光芒散去,天空上的紫色漩涡和那些可怕的章鱼足也随之消失。 钟燕感受着体内枯竭的灵能,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那双眼中已经是一片漆黑。 钟焉站起身,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人们,朝着反方向走下山去。 “利维坦……”他望着远处广阔的大海,轻轻皱眉:“这可不妙啊……” 边说着,他边走进了那座祭坛所在的洞穴中。 另一边,端木钥打爆寒野古魔之后,望着自己的拳头正出神。 “这是…魔气?” 就在刚刚寒野古魔死亡之时,他感到一股庞大精纯的魔气涌入了自己的身体。 格尔德欣喜若狂地大叫着:【诶嘿嘿,回收了好多能量,干得不错!】 端木钥无语:“你不要笑的这么傻行不行……” “另外,你能不能给我搞强一点,总不可能每次打架都有机会摇人吧。”端木钥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被寒野古魔一尾巴打飞的场景,吐槽道。 【我尽量。】格尔德非常敷衍地回答道。 正当端木钥想要去守卫者的营地寻找白玉风时,格尔德突然说道:【快离开这座岛,有一个更强的家伙在靠近。】 端木钥顿时一惊,从慢悠悠地走路变为飞快地奔跑。 带走老白之后,回去把苏清和红子带上,然后赶紧撤。端木钥如是想着。 【你在干什么?那家伙越来越近了!快往岛外跑!】 “妈的,你叫我把老白扔这不管吗?”端木钥开口骂道,“我不是神,那些守卫者我不可能全保住,但你总得让我去救朋友吧?” 格尔德没有再说话,虽然祂仍然无法理解端木钥的行为,但是祂也明白,自己恐怕是拦不住这个家伙了。 永恒珠祭坛上。 钟焉看着面前一头紫发的女孩,缓缓拔出双剑。 苏清虽然被他那诡异的纯黑双眼吓到了,但还是镇定地从包里掏出了两把闪烁着神秘光泽的冲锋枪。 “你是谁?”钟焉开口问道。 苏清一听,更加确定了这不是钟燕的想法。 虽然这两人长得一样,但钟燕是认识她的。 苏清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关掉了保险,对准钟焉扣动扳机。 幽蓝色的火舌疯狂喷吐,钟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身中数枪。 就当苏清沾沾自喜时,钟焉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飞快地朝她冲来。 “这家伙吃了枪子还跑这么快?”苏清心中诧异,暗骂一声怪物,向右方撤去。 可她的速度哪里赶得上钟焉,只见钟焉身形如鬼魅般游走,轻松预判了苏清的射击轨迹。长剑横斩而去,直取苏清首级! 却听一声金属碰撞之音,一个娇小的身影手持短刀接下了这一剑。 “人?不对,这是魔气。”钟焉皱眉,“原来如此,驭魔师啊。” 而在苏清的视角里,那把长剑突然在半空中被拦下,随即钟焉飞快向后退去。 戴上侦测仪,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苏清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还以为寒魔死了你就不会有事,】红子瞥了一眼苏清,【现在看来,清姐你惹事的能力真是不可小觑。】 苏清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红子看向钟焉,眸中闪过凝重之色。 这里是洞穴,对她的能力并不是那么有利。 【既然如此……】红子轻摇折扇,那穿着红色和服的身影此刻看上去是如此优雅。 【「落叶之森」。】 一只粗壮的树干突然破石而出,捆住了钟焉的左臂。 “木头……很烦。” 钟焉手臂上肌肉鼓起,竟是直接将那一块树木震碎。 但是,也正因如此,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尖锐的木刺向着钟焉面门刺来! 钟焉挥舞双剑,将木刺尽数斩断,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身后的破空声。 “铛!”金铁交鸣之音再度响起,震得人有些头皮发麻。 苏清拿出两支弹夹抛向空中,随后双枪旋转,换弹动作行云流水,紧接着便是数道幽蓝色火舌直奔钟焉而去! “「深渊」。” 无形黑暗迅速扩散,一面不只是什么生物的甲壳将子弹尽数挡下。 “运气不错。”钟焉嘴角挂起笑意,双剑与红子僵持,同时一条黑色的触手将红子紧紧绑住! 钟焉举剑欲斩,红子的身形却突然消失,只留下一片枯叶被触手碾碎。 正当红子的短刀即将从背后刺入钟焉心口之时,她忽然弃刀为掌,把钟焉打晕了过去。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苏清笑着说道,“我都准备好拦住你了。” 红子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几颗子弹跳到了她的脸上。 低头一看,钟燕的身体上那几个弹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这真的是人类吗?】红子皱了皱眉,不禁说道。 苏清见到这一幕则是两眼放光:“好神奇啊,我有点想剖开看看。” 【应该是我拦住你吧!】红子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苏清摘下侦测仪,揉了揉不堪重负的鼻子。 “这东西又重又丑的,有时间我一定改良一下。” 红子静静地看着,顺便把昏迷的钟燕扛了起来。 两个人格都陷入昏迷倒是很不常见的。 苏清走到祭坛前,拿出了一只很有科技感的手环。 【你要干什么?】 “做一些疯狂的事。” 苏清戴上侦测仪,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将手环放在了祭坛的正中央,按下了一个小小的按钮。 只见那手环发出蔚蓝色的光芒,微微震动着,发出细小的嗡鸣声。 【你把这些灵魂…吸收了?】 苏清点了点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这些灵魂到了最后也会消散或者变成[现实],与其那样还不如给我用用。”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轮回和转世,死了就是死了,我这么做无可厚非。” 红子瞳仁微颤,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二十七章 逼近的危险 洞穴中,灵魂的悲鸣不断撕扯着红子的听觉,让她痛苦万分。 苏清并没有注意到红子的状态,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祭坛上那只蓝黑色手环。 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对未知的好奇和对力量的渴求。 灵能,顾名思义,是生物的灵魂能量。 在生物活着的时候,这种能量是可恢复的。而灵魂越强,所储存的灵能就越庞大。 视实者的灵魂远强于普通人,所以他们能够自如地使用灵能,并且看到由灵魂和魔气组成的[现实]。 所以普通人和视实者所差的,无非就是灵魂能量! 只要她获得足够多的灵魂能量,她就能成为视实者! 渐渐地,手环停止了颤动,手环上蓝色的部分也全部变成了红色。 苏清伸出手,将手环戴在了手上。 突然,她感到双目一阵刺痛,全身宛如被火焰炙烤一般痛苦。苏清咬着牙,冷汗从额头上滑落,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灵魂被强行扩充的痛苦,但她要成为视实者,就必须忍受下来! 万千灵魂的哀鸣已经停止,红子看着脸色发白的苏清,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苏清蹲下身,疯狂地捶打着地面。 甚至打得双拳已经血肉模糊,可她浑然不知。 【清姐…你……】红子开口想要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从小到大,似乎都是坚强可靠的苏清在安慰她。 现在看到苏清承受着炙烤灵魂的痛苦,红子却无能为力。 “呃啊……”苏清如同野兽一般痛苦地低吟着,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她不断地在地上打滚,希望可以以此来减轻这种痛苦。 就这样昏倒又被痛醒,醒了又被疼晕,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少次,这种疼痛才终于停止。 那只手环已经变回了蔚蓝的颜色。 红子感到有些奇怪,苏清刚刚那样痛苦居然都没有把手环摘下来。 苏清虚弱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到眼皮有些沉重。 “红子,帮我摘下来,先按那个圆形的按钮再摘。”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红子点了点头,把钟燕丢在地上,又走到苏清旁边,按下了那个圆形按钮。 将手环轻轻摘下,红子才看到苏清的手腕上有几个渗人的血洞。 再次按下按钮,手环内侧弹出的钢刺吓了红子一跳。 好狠……她如是想着。 在苏清的背包中翻翻找找,终于是找到了一些药品和纱布,红子走了过去,轻轻地给她包扎。 苏清看向了红子,这次,她没戴侦测仪,但仍然没有看错方向。 “成功了…啊……”苏清看着红子那张稚嫩可爱的脸,紧绷的神经猛地放松,头一歪,昏迷过去。 看着地上昏迷的一男一女,红子脸色一黑。 【怎么都拿我当搬运工呢……】 抓住苏清和钟燕的手腕,魔气流转,带着两人消失在原地。 一片枯叶在空荡荡的洞穴中飘荡,悠悠地落在地上。 岛中央。 萍梵看着手里的幻核,又抬头看着背着人远去的端木钥,无奈地笑了笑。 “回去告诉猎魔人协会那群胆小鬼,让他们把那小子升为特级猎魔人。” “我老早就骂过他们分那玩意不对劲,特级里有强有弱,差得太多了。” 萍梵看着忙碌的手下们,浑然不知端木钥已经把他们给卖了。 距离永恒岛七百多千米外的一片海域中,一只庞然大物正缓慢前进着。 这怪物形似游鲲,身披鳞甲,腹下生触须倒刺,身躯庞大。 鲸鱼与之相比,犹如金鱼与鲸鱼之比。 这只巨大的海怪,就是【妒忌古魔】利维坦。 就冲它这体型,一口就能咬掉半个永恒岛! 同是古魔级[现实],寒野古魔的真身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在利维坦的视角中,永恒岛的方向,正闪烁着一团耀眼的白光。 那是【救世主】的光芒,能够令所有[现实]见之色变的光芒! 利维坦眯了眯眼睛,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它这一加速,顿时引发了不少漩涡,将海面上的几艘轮船卷进了海里。 落海的人大概还在奇怪,这海底怎么如此之浅? 但那是利维坦的后背。 必须要趁着救世主还没有成长起来,把他扼杀于摇篮之中!这是利维坦现在的想法。 毕竟魔主大人还没有动静,如果放着救世主不管,想必他很快就能把他们这些古魔杀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被带到了海边废墟中的钟燕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 红子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一个被海浪冲垮的村庄。” 钟燕看着仍然昏迷不醒的苏清,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有些头痛。 大概…是着凉了吧。 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钟燕这样想着。 村庄中还躺着那些村民的尸体,有的被浪潮带到了海里,泡得肿大腐烂,而有的则是安静地倒在了废墟的某个角落。 他们本就是已死之人,只是被寒魔强行“复活”。 不知道为什么,钟燕突然想到了院子里那个叫阿政的孩子。那孩子很活泼,总是在院里蹦蹦跳跳的。 他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悲伤。 “究竟是什么人杀死了原本的他们呢……”不知何时苏醒的苏清突然开口,吓得钟燕一个激灵。 “你肯定在想这样的问题,对吧?”苏清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这个人的心思真好猜呢。” 说罢,她瞄了一眼红子,意有所指道:“不像某个人,根本不知道怎么想的。” 红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别过头去假装没有听到。 “啊——嚏!!”背着白玉风的端木钥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他很自恋地说道:“没准是哪个姑娘想我了。” 行动不便的白玉风难得放下高冷,吐槽了一句:“没准是在骂你呢。” “你高冷人设崩了啊喂!” 【别不紧不慢的了,那只[现实]加速朝这里来了!】格尔德催促着,语气中满是焦急。 这时,白玉风突然皱了皱眉:“端木,感受到了吗?” 端木钥一愣:“感受什么?” “【妒忌古魔】利维坦,它在朝这里靠近。” “我当然感受到了,不然带你跑这么急干嘛?” 端木钥穿过树林,来到了那个被海浪拍得支离破碎的村庄。 看到苏清和红子都在,端木钥放下心来。 “钟燕?你也在这啊?”端木钥有些诧异。 钟燕尴尬地笑了笑:“巧合,哈哈,对,巧合!” 第二十八章 逃走的利维坦 钟燕望着那平静的海面,心中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此时的一行人,已经坐在了回去的船上。 不是那艘轮船,而是白玉风用法术造的冰船。 白玉风所使用的法术是后天学习的,因为他没有运用灵能的先天能力。 不过他的法术所涵盖的方面很广,确实很实用,属于是居家旅行和杀人越货必备技能。 端木钥拍了拍钟燕的肩膀,无奈道:“别想了,就算我们去告诉那些守卫者,有第二只古魔在靠近,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钟燕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这家伙很明显是理解错了他的想法。 白玉风此时却一脸的惬意。 衣兜中那颗幻核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无比安心。 没错,端木钥给萍梵的那颗被他偷偷掉包了。 那是一只恶魔级巅峰[现实]的幻核,单凭气息的话,不仔细观察是判断不出来的。 这样到了玛门那里,他也好谈条件。 这样一想,整个人的心情都美丽起来了。 永恒岛旁不远的一片海域内,利维坦眼中满是疑惑。 那刺目的光芒消失了。 绕着永恒岛游了一圈,它才在岛外的另一片海域上看到了微弱的白光。 这是怎么回事? 利维坦没有多想,朝着那点微弱的白光游了过去。 而岛上的守卫者众人,浑然不知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在和其他负伤的战友有说有笑的说着之前的勇猛。 “报告!这颗幻核,貌似是…假的。”一个穿着纯白色斗篷,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的男人行了一个军礼,对萍梵说道。 “假的?”萍梵一惊,“你可确定?” “我敢用我这颗脑袋保证,它就是假的!” “那小子去哪了?” “刚刚有人发现他们坐着一艘冰船跑了!” “啧,该说真不愧是猎魔人吗?”萍梵摇了摇头,“罢了,古魔是他亲手击杀的,幻核给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萍首长,那是古魔级的幻核啊!” “我说的不是汉语吗?”萍梵微微抬头,那凌厉的目光投在那名守卫者身上,后者顿时不再吱声,噤若寒蝉。 “告诉其他人准备返程吧,国内还有一堆逍遥法外的【罪徒】等着我们处理呢。” “是!” 冰船上,苏清正在拆解侦测仪,红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苏清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可比那几个没耐心的家伙好多了,看我研究这么久竟然还没走开。” 【你真的能看到我了吗?】 苏清点了点头:“我现在也是视实者了哦!” 【那你还研究这个东西干什么?】 “因为我是视实者这件事要保密,所以侦测仪以后还是要装模作样地戴一戴的,不过这东西确实太丑太重了。” 看着她将那些小的吓人的零件装在一块镜片上,红子没有再问下去。 能让普通人成为视实者的技术……足够让很多人为之疯狂。 无论是能够使用灵能的超能力,还是强大的灵域,都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力量。 “研究什么呢?”端木钥推开冰门,好奇地探进头来。 白玉风造的这艘冰船可不小,相当于一艘小型客轮了。 有一说一,端木钥被他的灵能储量吓了一跳。 他是第一次见到灵能储备和自己差不多的人。 毕竟端木钥可是有着格尔德这个外挂的,白玉风却是实打实的天赋异禀。 苏清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不用你管,出去。” 这句话绝对带点私人恩怨吧!红子心里吐槽着。 端木钥挠了挠头,见苏清似乎是心情不太好,悻悻的退了出去。 红子正要跟出去,就听苏清说道:“陪我聊会天吧,红子,搞这东西确实挺无聊的。” 外面,钟燕依然在望着海面发呆。 那种奇怪的预感越来越强了,让他不免有些烦躁。 突然,他看到离船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漩涡形成,随后更多的漩涡相继出现。 钟燕终于无法忍耐那种莫名的烦躁,黑色的结膜爬上眼球,让他的眼睛变为了纯黑色,他低声怒吼了一句: “滚开!!!” 那些漩涡维持了一会儿,便消失了。 海底。 利维坦停了下来。 明明那道白光近在眼前了,可它还是犹豫了。 一种莫名的力量似乎在警告它,让它不准靠近。 那力量虽然不强,但它无比熟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驱使着它向着反方向游去。 【那个…难道是……】利维坦的眼眸深处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得赶紧告诉那六个家伙才行。】 钟燕坐在冰面上,双眸中的黑色渐渐褪去。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骂了一句。 那种奇怪的预感渐渐消失了。 他再次望向平静的海面,却没有了刚才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搞什么……” 钟燕站了起来,随后前往了驾驶室。 说是驾驶室,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白玉风盘坐在冰块上,闭着双眸操控着船的移动。 和玛门的灵魂短暂地融合了一次,他的灵魂强度因此强大了不少。 不过之后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提升了,除非玛门愿意分更大的一块灵魂过来。 但那毕竟是【贪婪古魔】,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你灵能还够吗?需不需要我来换……”钟燕话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 “那也得是我来吧。”端木钥也走进了驾驶室。 “你怎么不去陪你女朋友了?” “啊?”端木钥一愣。 钟燕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苏清啊,难道是她旁边那个小女鬼不成。” 你别说,还真是! 端木钥嘴角一抽,开口正要骂人,就听白玉风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别在这烦我,出去!” 两人又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端木钥现在心情很不好,他连着被撵出来两次,他严重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 白玉风微微睁开双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他突然想起之前那个在军营中照顾他的女人。 那些守卫者……这会应该都死了吧…… 刚刚他感到利维坦的气息似乎朝他们这里靠近,现在又消失了。 应该是错觉,那些守卫者大概会被利维坦杀光吧。 他无能为力。 他总是这样,空有一身强大的天赋和实力,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既不能救自己,也不能救他们,更救不了那些守卫者…… 他还不够强!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一种名为“贪婪”的情绪正在白玉风的心底无声蔓延着…… 第二十九章 新迁的【罪徒】 几人到了海边,每个人都沉默着。 毕竟他们放弃了几百条人命,心里不可能一点压力都没有。 “我觉得,我们之前至少应该尝试一下的……”白玉风缓缓开口,手一挥,冰船融化成水融入进了大海中。 钟燕摇了摇头:“没用的,毕竟他们当时那种基本上全员伤残的状态,你要是拿不出确切的证据,他们不可能会听你的紧急撤退。” “我当然明白,但至少该试试……” “够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端木钥回头看向岛的方向,眼中有对守卫者的愧疚,也有对无能自己的痛恨。 苏清戴上了刚刚被她改良成眼镜的侦测仪,故作轻松地笑道:“人都会犯错的,与其想犯错的原因,倒不如思考如何弥补过错。” “嗯,你说得有道理。”白玉风点了点头,肯定道。 端木钥的拳头越攥越紧,骨骼噼啪作响,最后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我们毕竟不是英雄,我们只是……” “赏金猎人。” 【端木哥,英雄的担子过于沉重,你没有义务去背负。】红子安慰道。 端木钥叹了口气,向远处的码头走去:“罢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这一趟算是走完了。” 苏清打开手机,默默地将接到的委托取消。 她找到了岛的真相,却未能找到那位特级的尸首,这个任务是交付不了了。 战胜一只古魔级[现实],本来是值得记录在人类历史上的事情,但众人却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红子和苏清默默跟上了端木钥的脚步,白玉风站在海边打着电话,钟燕则是朝着与端木钥相反的方向走去。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鹅毛大雪中,一个身着皮衣,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的男子缓缓来到了雪山脚下。 此人正是【罪徒】第六席,代号[怪医]。 怪医一路走走停停,最终来到了一块巨大的山石前。 “状如枪尖的巨石……说得就是这里了吧。”怪医推了推眼镜,顺带拍掉了身上的积雪。“好不容易熟悉了旧总部的位置,又换地方了……真会折腾。” 怪医向着那块巨石走去,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身体居然穿过了那块石头,进入了雪山的内部。 在结构极其复杂的走廊中绕了好几圈,怪医这才找到了会议厅。 看着大厅中的另外九人,怪医无奈苦笑。 “看来,我迟到了。” 会议厅内的装修十分简洁,以灰黑色为主色调,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一个穿着淡蓝色汉服的女子轻声笑道:“怪医每次都会来晚呢,我可是已经习惯了。” 那女人面容清丽,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莫名的淡雅与高贵,一颦一笑中却又尽显魅惑之感。 “[花魁],不要在调侃他了,我们还有正事要说。”一个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低声说道。 花魁眯眼微笑,没有再说话。 这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人正是【罪徒】的首领,第一席[暴君]。 暴君看着面前形象各异的九人,开口道:“那就先从寻找古魔级[现实]踪迹一事上开始吧,可有新的发现了?” 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红发男子说道:“根据我安插在【守卫者】中的间谍带回的消息,那只在永恒岛上的古魔级[现实]已经被杀死了。而且还发现了疑似渡鸦的踪迹。” “渡鸦?”暴君皱眉,“[小丑],消息属实吗?” “绝无半句假话。” “渡鸦…她又偷走了什么东西呢……”暴君喃喃自语,但很快他又说道:“你说那只古魔已经被杀死了,可知道是被什么人杀的?” 小丑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说道:“是一个身上有银色纹路的猎魔人小子,而且他还带走了幻核。” “多注意一下他,[断笔],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了。”坐在角落里的那团黑影沉声说道。 “你不推脱一下?”小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断笔说道:“最近灵感有些匮乏,让我观察这位能够杀死古魔级[现实]的‘英雄’,也许能给我带来新的启发。” “……” 守卫者总部。 萍梵看着手上的档案直发愁。 “【罪徒】啊……又打算干什么呢。” 本来听到有守卫者找到了【罪徒】总部的时候,萍梵还挺高兴的。 但【星空】特殊小队深入后给他带来的消息却是:人已经跑了。 更换总部…要么是【罪徒】察觉到了那个地点被发现了,要么是【罪徒】有新的计划,那个地点不方便行事。 可按照【罪徒】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若是前者,他们应该会在那地方留下一些埋伏,或是趁着大军压境,反手来偷守卫者的总部。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证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暴君啊暴君,真让人头疼……”萍梵揉了揉太阳穴,抱怨着:“什么时候我才能有条件摸鱼呢?” 端木钥家中。 苏清坐在电脑桌前看书,红子则躺在原本苏清躺的那张床上。 红子有个习惯,那就是睡觉的时候喜欢把手放在枕头下面压着,感觉这样会让她安心一些。 虽然在变成[现实]后睡眠并不是那么重要了,但一躺在柔软的床上,她的手就下意识往枕头下面伸。 【嗯?这是什么?】红子似乎摸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好像是一本漫画。 “给我!” 听到响动,苏清飞快地从椅子上站起,扑了过来,一把抢走了红子拿到的那本漫画。 【嗯?怎么了吗?】单纯的红子还没有意识到那本漫画上的是什么内容。 “总之…这个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不能看。”苏清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随后把漫画放进了一个带密码锁的箱子里。 红子眨了眨眼睛,虽然好奇,但她并没有追问。 这时,端木钥开门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咦?这么晚了,他要出门吗?】 红子跳下床,打开房门探出头去,却险些一头撞在端木钥的腹部。 端木钥拿着两份外卖,站在她面前,似乎是正要敲她们的房门。 “呃,这是苏清的晚饭。家里没菜了,时间又太晚,所以我订了外卖。”端木钥有些尴尬地说道。 【有我的份嘛?】红子坏笑了一下,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眸中尽是狡黠。 “这个……”端木钥一时间有些难堪起来。 【逗你的,我又不靠吃这个活着。】红子见他窘迫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端木钥松了一口气,将苏清的外卖递给她,见门被关上,转头走进了客厅。 苏清占用了他原本的房间,他只好睡客厅,反正家里的沙发是折叠的,铺平了和床也没区别。 至于一起睡…… 还是别了吧。 想到红子那把藏着短刀的折扇,端木钥打了一个寒战。 第三十章 安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端木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平时不起这么早的,而是今天他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要误会了,只是他的一个同行,也是一个专门写悬疑小说的网络作家,笔名叫做断笔。 虽然两人都觉得对方的作品很有特色,值得学习,但端木钥作品的热度可比人家差多了。所以,端木钥昨天约了那位作家进行线下会面。 幸好他们二人相识已久,不然就凭端木钥,想把这位当红作家请出来还真不容易。 打开卫生间的门,却看到红子拿着牙刷站在洗手池前。 【这么早就起了吗?】红子有些诧异地看着端木钥。 “嗯,今天出去见个朋友,起早点准备一下。” 红子顿时狐疑起来:【什么朋友能让你这么隆重地接待啊?】 “不必多心,有求于人罢了。”端木钥见她满脸疑惑,轻轻捏了捏那张稚嫩的脸蛋。 【……】红子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好半天后才开始刷牙。 端木钥有些无语:“不至于……吧?” 红子顿时傲娇地抬起头,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道:【至于。毕竟我可不能让你再跑掉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那个人应该看不到我。】 “行,如果你不觉得无聊的话。” 四小时后…… “九点多了,她还在睡呢?”端木钥怪异地看了一眼苏清的房间门,“她昨晚都干什么来着?” 红子摇了摇头,她比苏清先睡着的,所以并不知道。 端木钥把早餐放在桌上,随后开始换衣服:“走吧,差不多到时间了。” 【呀!】红子见端木钥脱掉上衣,飞快地捂住眼睛。【我还在这呢……】 随后偷偷留出一条缝隙。 端木钥一愣,随后满不在乎地摇头笑道:“你呀……” 看到端木钥那因常年锻炼而精壮健美的身躯,红子不禁咽了咽口水。 红子!你怎么能这么龌龊呢! 她在心中痛骂着自己的不争气,然后又控制不住地看向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 听见红子咽口水的声音,端木钥赤着上半身笑着向她走来,随后轻轻放下红子的小手,揉了揉她头顶的秀发:“要坦率一点啦,红子。” 他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知道我很有魅力,这不丢人。” 【自恋!】红子叉着腰,佯装生气地别过头去,只是脸上的两朵红霞出卖了她。 穿好衣服,端木钥看向了角落里的箱子。 那箱子里是猎魔人的制服,一件深红色的斗篷。是白玉风寄给他的,还没有穿过。 斟酌许久,端木钥还是拿起了那个箱子。 直觉告诉他,能用得上。而他也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出了门,带着红子来到和那位作家约好的公园中。 时间还早,端木钥却远远地看到一个气质儒雅的青年悠闲地坐在长椅上,吹着一支长笛。 婉转动听的乐声从长笛中飞出,引动了一阵带着淡淡草香的微风。 突然,他朝着端木钥的方向看过来,眼神十分准确地落在了端木钥………身旁的红子上。 端木钥并未察觉,只当是对方发现了他。 “请问,您就是‘断笔’先生?” 那青年微微点头:“是我。在下姓安,名在,直呼我安在便好。” “我叫端木钥,大家都习惯叫我端木。” 端木钥很是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红子则坐在端木钥怀里。 端木钥嘴角微微一抽,请不要因为别人看不见你就为所欲为好吗? 安在的眼神却突然怪异起来,随后眼睛一转,开口道:“端木兄,你近来……可有身体不舒服的地方?” “啊?”端木钥一愣,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安在把一只手背过身去,单手掐印,红子的身形便控制不住地飞了起来。 端木钥见状,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伸出手就揽住红子的腰肢,把她抱了下来。 安在一愣,随后问道:“原来阁下能看见啊?” 端木钥也愣住了,呆呆地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端木钥和他解释了一下红子的身份,安在连忙站起,微微躬身道歉:“方才将令正视为恶鬼,贸然出手,实属抱歉。” 令…令正? 端木钥看了一眼红子,很明显她并不了解这个称谓的含义,正凶巴巴地盯着尬笑着的安在。 虽然…好像是这样没错。 安在叹了口气,他是真没想到。 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和[现实]谈恋爱,而且…还是个幼女! 端木钥也尴尬地笑了笑:“不用这么…庄重,她很善解人意的。” 红子听见前半句话,正要发飙,又被端木钥突然的夸奖搞得有些飘飘然。 【嗯……我原谅你了!】她双手叉腰,微微抬起头,模样煞是可爱。 安在重新坐了下来,和端木钥说起了小说的事情。 尽管发生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小插曲,但两人仍然相谈甚欢。 只是红子对这些并不了解,于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算着时间,倒是也迷迷糊糊地呆了一上午。 安在见太阳高悬,心觉已是正午,于是笑道:“已至正午时分,你我二人相见恨晚,这些话定是说不完的。既然如此,前去小酌一杯可好?” 你我二人?端木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红子。 见她仰面朝天,一幅无聊得要死的样子,于是给安在使了个眼色。 安在当即会意,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说了几句,随后站起身来说道:“抱歉,家妹有些急事找我,在下先行告退,改日再聊。” 安在转头离开,还不忘回头悄悄给端木钥竖了个大拇指。 红子见他走了,松了口气:【无聊死我了,端木哥,咱们回家吗?】 “要不…我带你去玩?” 红子眼睛一亮,但看到周围行人向端木钥偷去的奇怪眼神,又摇了摇头:【算了吧,你这样在别人眼里自言自语,会被当成傻子的。】 端木钥轻轻抓住她的小手,笑道:“怕什么,我不在乎他们如何看我。” “我只在乎你。” 红子脸一红,微嗔道:【真是的,为什么你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羞人的话啊……】 安在躲在一棵树后,看见这边的情况,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他之前确实有些聊得得意忘形了,还好他们没有因为自己闹矛盾。 “唉,真可爱啊,我也想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幼女做我女朋友。”这时,一个红发男子走了过来,腰间还挂着一张小丑面具。 那张本来很英俊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使他看上去有种地痞流氓的感觉。 安在微微皱眉:“[小丑],你来干什么?” 小丑笑了笑,很随意地说道:“闲得无聊,看看你任务进展如何,然后发现了你在这里和你的朋友聊天摸鱼——” 他像是小孩子找到新玩具了那样大笑起来,随后突然冷笑说道:“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暴君],他会不会把你那个朋友……” “杀掉呢?” 第三十一章 赔礼 安在回到家中,他的妹妹并不在家。 和安在这个视实者不同,他的妹妹安绵只是一个普通人。 面对[现实],面对现实,都是很恐怖的事情,他不希望妹妹被牵扯进那样的世界当中。 安在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那钢笔瞬间化作一团黑影,漂浮在空中。 “找到暴君说的那个人了吗,黑竹?” 这团黑影是一只[现实],黑竹是它的名字,之前安在就是通过它去参加【罪徒】的会议的。 【没有。】黑竹直截了当地回答道,【给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一个皮肤上有银色纹路的猎魔人…在不动用灵能的情况下,那种纹路应该不会显现,而猎魔人这个范围又太广泛……】 “我明白了。”安在点了点头。 他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苦恼地揉着太阳穴。一挥手,一本亮着柔和微光的书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灵域编号039,「书中红尘」。 安在闭上双眼,默念着他心中的疑惑。 那本书上,突然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黑竹飘到他旁边,将那行小字读了出来。 “没准这个预言是错的呢,毕竟只有二分之一的几率是成功的预言。”安在坦然地笑了笑。 况且就算是正确的预言,他也不知道这个预言究竟是关于什么的,更不用说破解其中含义。 这时,一个略微带了些俏皮的女声从门外响起:“哥,我忘带钥匙了,帮我开下门。” 安在无奈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小绵,能不能不要总这么粗心啊…万一哪天我不在家呢?” 安绵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没有老哥的地方,怎么能叫家呢。” “油嘴滑舌。” 安在摇头轻笑,心说真是拿这丫头没办法。 安绵瘫倒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说道:“哥,我跟你说啊,刚才我和闺蜜逛街的时候看到一个长得可漂亮的紫发女生,我看她年纪和你相仿,我俩想办法去要了她的联系方……” “停停停!”安在没好气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哥我还没沦落到需要妹妹给我找对象。” 安绵装模作样地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是哥你到现在还是母胎solo…唔唔唔!” 安在面无表情地把一块小蛋糕塞进她嘴里:“写你的作业去!” 安绵把那块小蛋糕吃掉,无语道:“可是今天刚放假……” “嗯?” “没什么。” 安绵撇了撇嘴,最后像是赌气似地把一张纸条拍在桌子上。 那张纸条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后面还写着号码主人的名字。 字迹有些潦草,是安绵写的。安在眯眼辨认许久,才缓缓低声念了出来: “苏…清?”他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把联系方式要来了。” 另一边,端木钥和红子正在公园里散步。 红子坐在端木钥脖颈上,看上去颇像是一个年轻爸爸在带孩子。 但实际上,他们是情侣。 如果不是普通人看不见红子,端木钥估计就要被警察抓走了。 远远地,端木钥看见一个戴着小丑面具,身着黑红色皮衣的红发男人,正拿着一大束气球,分给过路的小朋友。 端木钥和红子从他身边路过。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那个小丑突然叫住了端木钥。 “嗯?你找我?”端木钥疑惑。 小丑把手中的气球递给他,指了指红子,笑道:“是给这个孩子的哦。” 又一个视实者…… 端木钥感觉今天碰上视实者的频率似乎太高了一些。 如果不参加与[现实]有关的委托的话,平时是很少遇见视实者的。 据统计,平均每一万人中,才会有2~3位视实者。 所以即使是放眼全世界,视实者的数量也不到两千万。 但今天一天,端木钥就碰到了两位! 这不寻常…… 犹豫了半秒,端木钥拒绝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丑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笑道:“啊,抱歉,是我看错了。这只气球您拿着,全当是赔礼了。”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将一只气球的线塞进端木钥手里,随后匆匆离去。 小丑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装作不知道么……看来是个聪明人。但我……” “最擅长把聪明人变成疯子。” 低声喃喃了两句,然后继续给路过的孩子发放气球。 【那个人……有点奇怪。】红子皱了皱眉,没有接端木钥递过来的气球线。 毕竟在普通人眼里,一个气球带线在低空悬浮,怎么想怎么诡异。 “嘛,你拿着呗。还挺好玩的。”端木钥拽了拽气球连着的线,笑道。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红子嗔怒道。虽然她看上去是个幼女,但其实只是模样保持在了死前的样子而已,心理年龄和端木钥差不多。 端木钥笑着摘掉她的木屐,挠了挠她稚嫩的脚心。 【啊!】红子赶紧抓住他的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很痒的好吧,鞋还我!】 “如果我说不呢?” 【你欺负小孩!】 “你刚还说自己不是小孩。” 红子眨巴着那双美丽的红色眼睛,一幅你不给我我就哭的样子。 端木钥无奈地把木屐又给她穿上。 【哼!】红子扬起头,俨然一幅胜利者的姿态。 端木钥回头望去,那个小丑已经失去了踪影。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又转头笑着揉了揉红子头顶的秀发。 虽然过路的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但他并不在乎。 敢于直视现实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异类。这是视实者的宿命。 红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像是一只小猫享受着端木钥的抚摸,全然没有注意到端木钥看向小丑离去方向时的凝重神色。 那个人身上的灵能波动很强,无论放到【猎魔人】还是在【守卫者】中,都算是一等一的强者。 他手里攥着气球的线,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但心里却在思考着那个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可惜,即使是以他那敏锐的直觉,也未能把安在和小丑联系起来。 第三十二章 打破命轨之人 深夜。 白玉风戴着一张狐狸面具,拿着一个手提箱,来到一所破旧孤儿院的大门前,尝试着推门进去,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不得已,他只能翻进去。 轻点脚尖,白玉风就像猫一样轻盈而优雅地越过了这道三米多高的大门。 尴尬的是,一个小男孩正躺在院内的草地上,无聊地数着天上的星星。 此时,这个小男孩看着白玉风,那双明亮的眸子中射出惊喜的光。 “白哥哥你…唔……” 白玉风一把捂住他的嘴,无奈地低声说道:“阿雨,小点声,我不想被你们院长发现我。而且…我带着面具你怎么认出来的?” 阿雨眨巴着眼睛,说道:“因为只有白哥哥能像超人一样,从门外跳进来!” 想了想,他又说道:“白哥哥,院长姐姐很想你,最近都不好好吃饭…要不你去见见她吧?” 白玉风干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有了一抹红意。不过夜色正浓,阿雨并没有发现他的窘迫。 “不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白玉风把那个手提箱递给阿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里也好,帮我把这个给你们的院长姐姐,密码她知道的。” 阿雨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白哥哥又要去拯救世界了吧?加油哦!” 白玉风正要离开,听到这话顿时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倒。 “啊…嗯!对!”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跳出了大门外。 阿雨有些疑惑,随后蹑手蹑脚地向院长室走去。 “呼——”院外,白玉风摘下面具,擦了一把冷汗。 凝视着那扇大门很久,他悠悠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大概走了几十米,他突然听到一阵跑步声离他越来越近,随后一阵凉风向着他后脑勺袭来! 白玉风一惊,飞快转身,一把抓住了那个向自己飞来的东西。 是他的手提箱…… “停…下!” 一个身穿破旧黑袍的女子快步跑了过来,奇怪的是,她明明用黑布蒙着双眼,却仿佛能看见一样行走自如。 白玉风见到她,叹了口气:“柳院长,你真没必要追出来。” “怎么…没必要!”柳云烟语气中带着些许愠怒,“为什么?” 白玉风一愣:“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逃走,很喜欢那些孩子们……难道我很可怕吗?” “把你的钱拿走!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白玉风沉默片刻,开口道:“这钱是给孩子们的。” “……那拿来吧。” 柳云烟抢过手提箱,呼吸还有些不平稳:“你应该多来看看他们,而不是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比起我,你更像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她摘下眼罩,双眼迸射出神秘的幽光:“你的命轨…已经快要断了,我帮不了你,所以只能求你多来看看那些孩子。” 白玉风笑了笑:“什么命轨不命轨的,我不信你那一套。要是你真是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先知,怎么会混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随便你信不信,”柳云烟翻了个白眼,又戴上了眼罩,“你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趁着没死,给那些孩子留个念想。” “谢谢,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柳云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说吧。” “我能……再看看你的眼睛吗?” “真烦。”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柳云烟还是摘下了眼罩。 那双散发着命运光芒的蓝白色眼瞳,在黑夜中是如此特别。 两人对视许久,突然,柳云烟皱了皱眉。 “怎么了?”白玉风问道。 “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白玉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吧……” “你的命轨发生了一些扭曲,我从那上面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家伙。”柳云烟低头思索着,“我从来没见过没有命轨的人……也许,你的事情还有转机。” “虽然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如果你跟着他,没准能多活两天。”柳云烟突然俏皮地笑了起来,对着白玉风故作轻松地眨了眨眼,“要是死不了,你就别总来烦我了。” “你说这话很伤人诶……”白玉风叹了口气。 “如果有可能,我想去见见那个没有命轨的人,没准我能帮忙救你。” “多谢,不过…不必了。云烟,其实……” 白玉风抬起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柳云烟已经走远了。 “算了,有机会再说吧。”白玉风释然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进了夜幕中。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黑色的血溅在了那件洁白的风衣上。 “糟了,没带手帕……”他喃喃自语。 远处那个穿着破旧黑袍的身影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又加快了脚步。 “打破命轨之人……我会找到你的!” 夜幕下,两人同时说道。 端木钥家中。 苏清横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摆弄着她的眼镜。 上午那两个小姑娘……有点怪怪的。 虽然说很聊得来吧,但她总感觉对方似乎抱有一定的目的性。 不过想来应该是她多心了,那姑娘比自己年纪小多了,总不可能是给自己相亲吧? 苏清摇了摇头,为自己莫名的警惕感到好笑。 开门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外面已经一片漆黑的天空,皱眉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来这么晚?” 红子微微低着头,掩饰着脸上不自觉中带着的羞涩。 端木钥倒是大大方方地说道:“去外面嗨了一天,刚看完电影回来。” “出去约会玩了一天,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亏我还因为担心出去找你们。”苏清有些哀怨地戳了戳红子的小脑袋。 “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一觉醒来发现屋里就自己很吓人的!” 端木钥一边换鞋一边小声地吐槽道:“你怎么那么没有安全感啊……” “咔嚓。” 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端木钥不禁头皮发麻。 “明白了清姐!下次再也不敢了清姐!” 红子也跟着点了点头,紧张地站直了身子。 大概是因为两人小时候都受过苏清保护,所以说实话,他们两个都有点怕苏清。 苏清轻轻地揉了揉红子的头发,温柔道:“别紧张,我没在说你。” 转头她又一脚踹在端木钥屁股上:“回你屋睡觉去!” 端木钥哀嚎着:“区别对待太严重了吧,而且这是谁家啊喂!” “咔嚓。”这一声是拉开了枪的保险。 “我错了。” 第三十三章 钟燕与钟焉 一片黑暗中,钟燕看见了一个披着深红色斗篷的人影。 兜帽中一片漆黑,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钟燕,你为什么而战斗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钟燕拔出双剑,挽了个剑花,双锋直指那人:“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毕竟只是为了钱。” “不,并不只是钱……你有更强大的欲望!” 那人突然靠了过来,钟燕见状双剑直接斩进那人胸膛! 可奇怪的是,剑就像什么都没碰到一样,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钟燕眼神一凝,当即吼道:“「深渊」!” 黑色的触手自黑暗中伸出,试图将那人囚禁。 但一切都是徒劳,他就像幽灵一样,亦真亦幻,让人捉摸不透。 “你的内心比我想象的还要斑驳…”那人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你将内心的贪婪,傲慢,愤怒等等罪恶,全部压抑在另一个人格中……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情节啊!” “神经病。”钟燕收回双剑,知道自己拿面前这人没办法,于是皱眉问道:“你是谁?你找我想做什么?” 那人用如同金属摩擦般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说道:“我想与你合作……钟焉。” “合作?”钟燕眉头蹙得更紧了:“怎么合作?” “不,不是你,是他!”那人状若癫狂地大笑着,摘下了兜帽,黑气散去,露出了一张和钟燕一样的脸,只是双眼是诡异的纯黑色。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钟燕的大脑犹如被什么重重地锤击了一样,意识瞬间陷入昏迷。 钟焉缓缓睁开眼睛,语气中充斥着傲慢与怒火:“杂种,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别顶着本大爷的脸谈合作啊……” 而那人哀嚎一声,化作了一团浓稠的黑气。 钟焉漆黑如墨的双眼盯着那团黑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看来是个有利用价值的杂种,说吧,你想做什么,而我又能……” “得到什么。” 房间里,钟燕躺在床上,呼吸十分均匀。 时不时有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飘散出来,这精纯的魔气顿时引来的一大群[现实]的觊觎。 两只银白色的小蜘蛛最先感到,落地化作一对童男童女,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怎么是个人类啊……】阿朱摸着精巧的下巴,绕着钟燕来回打量,【不是说人类只能使用灵能吗?】 阿知摇了摇头:【不知道,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抢了魔气就跑?】阿朱眼睛一亮,问道。 【我赞成。不过也许……我们应该给红子姐姐带一点?】 【但我们不知道她去哪了……】 【先抢再说!】 两只小蜘蛛同时闭上眼睛,然后张开嘴,那黑色的魔气就向着他们口中汇聚而去。 就在这时,钟焉缓缓睁开双眼,纯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两个小蜘蛛。 他们还在专心吸收魔气,并没有发现自己醒来。 望着那两张精致的脸蛋,钟焉笑得略微有些疯狂。 不一会儿,两只可怜的小蜘蛛再睁开眼时,猩红的眼眸已然变成了纯黑色。 “很精巧的提线木偶,也许我能玩很久……” 钟焉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正欲抬手,却被自己的另一只手死死抓住。 他皱了皱眉,低声怒道:“这家伙也不行啊……说好帮我压制主人格呢。” 他的右眼已经恢复正常,左右脸的表情截然相反,看起来就像是个精神病。 “滚…回去!”钟燕咬牙切齿,说出的话有些吐字不清晰。 钟焉啧了一声,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右脸上。 钟燕不服气,一巴掌扇在了左脸上。 有那家伙帮助才堪堪和主人格持平…… 钟焉有些不满:“我兴致正浓呢,是这两个娃不好看吗?非要这么阻止我。” 钟燕死死地扯着伸出去的那只手,怒道:“你特么…就……不是人!” “我当然不是,我只是被你用于隐藏内心黑暗面的悲催产物罢了。”钟焉自嘲道,“这些罪恶,原本都应该属于你!” 钟燕瞳孔一缩,竟然有要被钟焉压下去的趋势。 他拼命地挪着身子,从桌子上拿起了那把刻着“钟燕”二字的长剑。 剑尖调转,缓缓地向着那纯黑色的左眼插去…… “你疯了!这样我们都会死!”钟焉怒吼,左手拼命地抓住剑刃,鲜血从剑上流到了地板上。 钟燕得意地笑了:“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因为我是……” “钟燕!” 剑尖猛然刺下,却在几乎贴着眼球的位置停了下来。 钟燕望着剑上映射出的眼睛,满意地笑了。 “我敢跟你玩命,但是你不敢,所以你输了。”钟燕把剑缓缓放回桌上,自言自语道。 轻轻打了个响指,阿知和阿朱顿时恢复了正常。 “你们走吧,特别是你小子,永恒岛上我都放过你一回了,居然来找我麻烦,可没有第三次了啊!” 钟燕戳了戳阿知的脸蛋,然后把这兄妹俩一人一脚踹出房门。 魔气已经收敛,那些朝这里涌来的[现实]都失去了方向。 钟燕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无奈地笑了笑。 他幼时曾被人贩子拐走,然后卖给了一群变态,发生了一些他不愿回忆的事情。 后来,他找到了一个机会,一把火将那些人全部净化了。 没有一点的心慈手软,甚至都没有杀人的负罪感。 刚刚钟焉试图对那对兄妹下手,唤起了他痛苦的回忆,所以他才能及时苏醒并制止钟焉。 至于钟焉…… 那是他在那段黑暗的时光中,大脑产生的用于保护主人格的第二人格。 不知不觉,这个第二人格就变得和那些钟燕烧死的变态一样,变得黑暗无比了。 身为一个对灵魂很敏感的视实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分裂了。 到了这种程度,就不是心理医生能够治好的了。 但在和钟焉漫长的斗争中,钟燕已经能做到在睡觉时也能分神压制钟焉了。 代价就是,他的每一个晚上,都是在噩梦中度过的…… 而且现在钟焉似乎有了什么东西的帮助,这让他有些不敢睡觉了。 所幸现在是早上,还有一天的时间给他想办法。 叹了口气,钟燕准备出门去买早餐。 第三十四章 这委托不亏 英国,伦敦。 一个高大英俊的金发男子正坐在明亮的房间里,悠闲地读着一本厚厚的书,手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突然,有一只乌鸦落在了窗外,独眼中映射出那个男子的身影。 它用喙轻轻敲了敲窗户,那男人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挥了挥手,窗户应声打开。 那只独眼乌鸦飞进房间,化成一个身披黑衣的少女。 “没想到你会这么礼貌,我以为你会像一个小偷一样摸进来。”金发男人笑着开口,语气中有着令人十分不爽的傲慢。 渡鸦大盗耸了耸肩,手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作势向外一拉,一缕灰白色像是烟一样的东西被抽了出来。 【我说路西法,别人的东西我偷了可没还过,但你的内裤我可还给你了。你说话就不能稍微客气一点?】渡鸦大盗无语地说道。 路西法额头浮现几根青筋,咬牙切齿道:“再提这事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下来!” 【好好好,这缕记忆是给你的。你收好,我走了。】渡鸦把那一缕灰白色的东西放进了路西法的咖啡里。 路西法疑惑地看着她飞出窗户,拿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救世主’…终究还是来了啊……”路西法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有些惆怅。 “那位不靠谱的魔主,又去哪了呢?” 渡鸦突然飞了回来,开口问道:【你知道萨麦尔去哪了吗?】 “那个疯子?我怎么知道他在哪,自己找去!” 【哦,好吧。】 路西法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要拿起刚刚放在手边的书…… “我书呢?” 低头一看,一张纸条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纸条上写着一串歪歪扭扭的英文: 我总得拿走点什么。 “这家伙……有够烦人的。” 猎魔人协会总部。 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女人走到了柜台前,将一叠资料摆在一位老爷子面前:“你好,我来发布委托。” 她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完全看不见面貌。 那老爷子翻看了一下那些资料,然后又从柜中取出另外一叠,似乎是在比对什么。 “这位小姐,你确定这些信息属实吗?”老爷子的眼镜反射着大厅明亮的灯光,“如果这些消息不属实,而你又发布了委托,你是要负全责的。” “属实,我是目击者。” 老爷子又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承诺书:“签字。” 那女人拿起笔正要签字,突然,她感觉到那纸上传来一阵神秘的灵能,正在试图沟通她的灵魂,并形成一种神秘的契约。 “你什么意思?”女人皱了皱眉,颇为不满。 老爷子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啊,这就是正常流程,不签是不能发布委托的。” 女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猎魔人的大门,女人摘下了墨镜,充血的眸中流露出一抹疯狂之色。 “为了最崇高的怒火!” 一个身着白色风衣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白玉风回过头,皱眉看了那女人一眼,转头又走进了猎魔人大厅。 刚刚那个女人有点奇怪,似乎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气息。 白玉风低头沉思着,突然,衣兜中传来一阵震感。 幸亏他给手机调了震动,铃声在喧闹的大厅中还真不一定听得见。 他打开手机,是一条端木钥的消息。 〔端木钥:老白,最近怎么没接委托?没你带着,我最多只能接紫魔级的委托,钱少不说,无聊得很!〕 〔白玉风:抱歉,最近有些累了,所以歇息了几天。〕 〔端木钥:!!!〕 〔端木钥:我的天,世界要毁灭了吧,老白居然休息了!〕 〔白玉风:……〕 〔端木钥:哈哈,开玩笑的。好好歇歇吧,看看你身体都差成什么样了,我可希望你多活两天。〕 白玉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得微微上扬。 除了柳云烟和孤儿院中的那些孩子,端木钥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人了。 “谢谢。”白玉风悄声说了一句,但并没有回端木钥的信息。 他走到柜台前,对那位老爷子说道:“章爷,还有红魔级委托吗?” 老爷子仿佛没听见一样,专心地看着手机上播报的新闻。 白玉风彬彬有礼地敲了敲桌子,轻声唤道:“章爷?” 章爷这才恍惚地抬起头,眯了半天眼睛,掏出一个单边眼镜戴上,这才看清这位温文尔雅的青年。 “是你啊,小白。抱歉,我年纪大了,有点耳背。”章爷慈祥地笑着,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皱纹。 白玉风摇头笑道:“没什么,您没必要为此道歉。” 章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叹道:“要是所有年轻人都能像你一样有礼貌就好了…上午还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来接委托,我一时没听清,他还数落了我一通……” “您在看什么新闻啊?”其实,章爷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白玉风把问题放在了新闻上面。 章爷把手机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一座小县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官方那边估计很难把这件事圆好。”章爷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不说这个了,红魔级别的委托啊……只有一份刚刚收到的。” “那个委托人说的地点,正是新闻里那座消失的小县城。依我看来,能把城市隐蔽起来并且变成那样,目标应是一只极强的恶魔级[现实],但是她坚持说自己是目击者,看到那家伙就是红魔级……” 白玉风问道:“具体任务是什么?酬金多少?” “需要你找一个人,酬金五十万。” “接了!”白玉风一听价格,当即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虽然能感觉到其中有些蹊跷,但即使是恶魔,白玉风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只是去找个人,能赚这些钱是绝对不亏的。 章爷笑问道:“那个经常和你一起的年轻人呢?怎么这次没带他来?” “依老爷子我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次委托并不像它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你的那位搭档实力很强,带上他会保险很多。” “谢谢您。”白玉风温和地笑笑,从怀中拿出一罐包装精美的茶叶,放在桌上。“一直以来承蒙您照顾,一点谢礼,请收下吧。” 章爷闻到其中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便知这茶叶定然珍贵,正要拒绝,抬头时却发现白玉风已经拿着资料离开了。 老爷子摇头轻笑,语气中略微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偏偏对自己那么吝啬呢。” 那件白色风衣已经在战斗中破损过多次了,可白玉风从来都只是缝补,却一直未见他穿其它衣服。 甚至就连猎魔人的制服,都舍不得穿…… 尽管这样看白玉风,他似乎很吝啬,但他却从未亏待过身边的人。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喧闹的大厅中,老爷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第三十五章 虚幻之门 苏清无力地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煞白。 端木钥抱着还在熟睡的红子,见门开着,走了进来。 “怎么了?”端木钥轻声问道。 “有一座叫瑜树的小县城消失了。”苏清面色难看,声音有些颤抖。 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端木钥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瑜树?我记得你爸妈去那里养老了……吧?” 看见苏清的脸色越发阴沉,端木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么大的事情,守卫者会解决的,放心好了。” “不行!我得回去,我得回去看看!”苏清猛地站了起来,披上外套就要往外冲。 端木钥连忙堵在门口,皱眉道:“你去太危险了,那里估计会有一只恶魔级巅峰的[现实]。” “除了记录在案的七大古魔,这种战斗力在[现实]中就是顶尖的了。” “而你的那些小玩意虽然很有意思,但你归根结底是个普通人,连红魔能不能打赢都是问题,你这是去送死!” 苏清声音中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我也要去!那是我爸妈啊!” “我知道。所以我是想说,我跟你一起。”端木钥见她似乎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道。 见苏清张口似乎想要拒绝,端木钥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红子,坚定道:“你不能拒绝。这次,我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了。” 红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手紧紧地抓着端木钥的衣服不肯松开。 “……唉,”苏清叹了口气,“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苏清。” “嗯?” 听到端木钥如此严肃地叫她的名字,苏清不禁有些错愕。 端木钥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不是童年时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男孩了。现在……” “我比你强。所以,应当由我来保护你。” “我没能保护好红子,所以绝不会看着你自己去冒险。” 苏清不禁摇头苦笑。 是啊,明明现在需要被保护的是她才对,说为了端木钥的安全也太自大了吧。 “抱歉,我习惯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行吗?”苏清冷静下来,将装备整理好,开口问道。 “当然。” 端木钥试图把红子放在床上,但红子死死地抓着他的衬衫,而他又怕动作太大把她弄醒。 见到如此温馨的一幕,苏清沉重的心情也缓解了一些,于是她调笑道:“虽然知道你们是情侣,可这样真的很像父女……” 她走进端木钥的房间,拿出了一件蓝白色的外套,又回到端木钥身旁给他披上。 “你怎么知道我想穿这件?” “秘密。”苏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跟着苏清来到离江市的【守卫者】据点,端木钥有些疑惑。 “我们…不应该去火车站或者飞机场吗?” “你真的有好好干猎魔人这份工作吗……”苏清无语,“我们视实者,有着我们的出行方式。” 我们? 端木钥皱眉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红子终于被远处人群的喧哗声吵醒,一双红色的大眼睛中还有些刚睡醒时的迷茫。 【这是哪?】 “守卫者的据点,红子你注意隐蔽一下自己的气息。”苏清带着两人走到一处巨大的石门前方,那里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还有守卫者在把守。 巨大的石门后,幽紫色的光幕正不断地吞没着进入者的身影。 三人排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的队,终于来到那位把守的守卫者面前。 “你好,我是中级猎魔人苏清,这是证明。”苏清从衣兜中拿出一块银白的徽章。 徽章最外面一圈是银白色的,中间的部分是深黑色的背景,上面刻着一把猎枪的图案,猎枪下方还有一个灰色的小圆。 徽章下方还刻着苏清的名字。 “好的,有【虚幻之门】的使用记录吗?”那位穿着纯白色斗篷的守卫者手上亮起充满科幻感的蓝白色荧幕,询问道。 苏清点了点头:“有,我和他一起。”说完,还用手指了指端木钥。 红子藏在了守卫者据点外面,只在端木钥的衣兜中留下了一片枯叶。毕竟这里有这么多视实者,若是被发现了会非常麻烦。 在验证了两人的身份信息和目的地后,那位守卫者便用手中的荧幕改变了虚幻之门的目的地。 “愿神赋予你们直视现实的勇气。” 那个守卫者象征性地说了一句视实者特有的祝福语,便让二人走进了石门。 苏清见端木钥有些紧张,出声安慰道:“放轻松,不就走个传送门嘛。” 端木钥无奈摇头:“毕竟我第一次走这个什么虚幻之门,难免会有点……” 苏清趁他不注意,一把将端木钥推进了幽紫色的光幕中,随后自己也淡定地走了进去。 乌常市,守卫者据点。 端木钥踉踉跄跄地从虚幻之门中走了出来,苏清紧随其后。 端木钥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口袋中的枯叶一动,红子便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哇,这么远都能换位过来的吗?”苏清不禁震惊,这几乎是从大夏的南边直接跑到了北边。 【已经接近极限距离了。】红子整理了一下那件红色的和服,从端木钥身上跳了下来。 苏清打开手机地图指给两人看:“瑜树市的虚幻之门已经断开了连接,无法使用。所以我带你们来了瑜树的临市乌常,接下来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不过话说红子,你能感应到瑜树市的空间坐标吗?” 红子摇了摇头:【有一片很大的空白区。我想,那应该就是你们说的瑜树市了,那片地方似乎被结界给隐蔽起来了,和永恒岛的情况有些相似。】 可是,永恒岛的结界可是寒野古魔的手笔啊…… 相似这个词…岂不是说,这个小小的县城中,还藏着一只古魔级的[现实]? 这个等级的[现实],记录在案的仅有七只。寒野古魔属于刚刚突破这个境界不久,未能及时记录。 所以隐藏在这座县城中的,极有可能就是那七只[现实]中的一个! 想到这种可能,苏清不禁抿了抿嘴。 被那种怪物控制的城市……真的有存在生还者的可能吗? 第三十六章 只身入险境 看着手机上的地图,白玉风停下了脚步。 按照地图上显示的,他应该已经在瑜树市的范围内了才对。 可他周围并没有任何城市存在的痕迹,只有茂密的森林和叮咚作响的溪流。 “一座凭空消失的城市……有意思。” 白玉风又拿出了一份他手绘的地图,上面清晰地画着森林的大致样貌。 “看来,问题在这些溪流上。”白玉风皱眉看着手中的地图,上面代表溪流的蓝色笔迹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图案。 这应该是某种阵法…… 白玉风皱眉沉思。 能把城市隐蔽起来的阵法……一定需要极其庞大的灵能或魔气。 但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能量流动,说明这只所谓的“红魔级[现实]”在维持如此庞大能量运转的同时,还能够隐藏其中的痕迹。而恶魔级再怎么强大,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看来,这个委托人的问题也不小,硬生生把一个疑似古魔级别的[现实]说成是红魔级。 白玉风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啧,麻烦。” 玛门的残魂还在修正,根本无法回应他,如果在这里碰上了古魔级的[现实],他必死无疑。 白玉风急匆匆地来到瑜树市的边界,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片森林,俨然是一片浮空的陆地! 站在森林的边缘,白玉风望着下方的云层,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就不应该来这个鬼地方! 进来时还是好好的,而当他想要离开,却已经身处天空之上。 白玉风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心情莫名有些焦躁。 渐渐地,这种焦躁发展成了无法控制的愤怒! 他猛地一拳打在一颗树上,没有动用任何灵能,即使拳头已经血肉模糊了也没有停下。 血流进溪流中,那抹血色诡异地随着溪流前往未知的地方…… 玛门的残魂突然发出了嗡鸣,白玉风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血红的眼眸顿时恢复了清明。 他望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不禁有点后怕。 “控制人心的能力……不对,应该没有那么高级。”白玉风一边给左手包扎,一边猜测着。“放大人心中的某种情绪?还是单纯的使人愤怒,失去理智?” 白玉风拿起地图,看着上面由蓝色勾勒成的阵法,表情十分严肃。 去阵眼看看吧……也许能得到答案。 与此同时,端木钥三人也来到了森林外面。 “奇怪,前面应该是城市的范围,却连个建筑物的影子都没有……”苏清咬着手指甲,满脸不解。 端木钥右手上亮起银色纹路,举着右手小心翼翼地向森林靠近。 “先别靠……”苏清话还没说完,只见端木钥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周围的空间泛起了阵阵涟漪。 “我没事,”端木钥轻声说道,“只是我的手指被传送到另外一个空间了,如果不是我的能力,估计我整个人就会被带进去了。” “但是我右手动不了了……” 端木钥尝试着把手指从结界中抽出来,手指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就是没有一点动静。 “看来,我只能进去了。”端木钥回头看着苏清和红子,“苏清,你给守卫者或者猎魔人那边报个信,我先走了。” “红子,你跟苏清走,别过来。”端木钥用另一只手按住红子的小脑袋,见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开口打断道:“我不确定这后面有什么,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不弱,但你对我太重要了,我真的不能带你一起冒险。”端木钥义正言辞道,“而能让我有危险的家伙,你也不可能对付得了。” 红子眨巴着红色的大眼睛,眼中泪光闪烁,一幅你不让我去我就哭的样子。 端木钥顿时有些心软,但还是对苏清说道:“苏清,带她走。” “我明白了。” 苏清推了推眼镜,一把抱走了红子。 【清姐…难道你放心让他自己进去吗?】红子被苏清紧紧抱着,眼睁睁看着端木钥走进了结界,身影彻底消失。 “正如他说的,他无法解决的危险,你去就是送死。” 苏清按住躁动不安的红子,向守卫者总部走去。 守卫者那边已经派人进入那个结界了,但那个结界只能进不能出,所以守卫者总部也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 “报告萍司令,门外有一位中级猎魔人求见!”房间内,一名守卫者向萍梵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说道。 正在处理公务的萍梵抬起头,眉头一挑:“哦?何方神圣啊这么勇敢,让他进来。” 苏清随即走进办公室内,笑道:“中级猎魔人苏清,有关于瑜树市的情况汇报。” “哦,那你走吧。”萍梵低下头,继续处理桌子上那一堆文书。 “?” “近来已经有很多人向我说过这件事了,我们也已经采取了行动,而且了解的信息绝不比你要少。但先遣部队没有回来,我没办法确定那地方的危险系数,所以不能排大部队前往。” 他微微抬眼,爆发出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万一事关七大古魔,我们这些人不说全军覆没,至少会死伤惨重。” “虽然从成为守卫者的那一刻起,每个人都做好了随时赴死的觉悟,但这绝不是说他们的生命可以随意挥霍!所以我们必须采取更谨慎,更稳妥的方法,而绝不是这样贸然出动。你明白吗?” 苏清沉默半晌,这才无奈叹道:“我明白了。” 看来,守卫者这边是借不上力了……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萍梵的话确实在理。 去猎魔人那边发布委托吗?还是寻找其它线索? 走出守卫者总部,红子跟在了她身旁。 这两件事也许并不冲突…… 苏清决定去发布委托,同时看看有没有其它关于那座失踪之城的委托,也许能从那些委托人身上找到线索。 端木钥还处在未知的危险中,她必须要把他救出来! 苏清的眼神坚定了起来。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红子见苏清终于从沉思的状态中摆脱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我明明比你强啊!红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是进结界找端木哥好了……】 “不行,绝对不行!”苏清从背包中掏出一幅手铐,将红子的双手铐在了背后。“这东西能够压制你,使你无法使用魔气,你可别想偷跑!” “端木钥把你交给我,我就不能让你出事。”苏清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些,“哪怕你……算了。” 第三十七章 暴怒之城 一轮诡异的黑日悬挂在死寂小城的天空上,原本湛蓝的天空犹如被上了一层滤镜,变得鲜红如血。 白玉风走在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县城之中,眉头紧蹙。 即使有玛门残魂的保护,他依然感觉心底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唉,肯定是古魔没跑了……”白玉风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那些可怕的家伙打交道。 在血红色的天空笼罩下,所有的事物都被染上了相近的颜色。 白玉风似乎看见了几个人影围住了什么东西,他拿出了诡狰,小心翼翼地向那里靠近。 一阵隐隐约约的惨叫声传来,大概能判断出是一位女性。 终于,白玉风看清了状况。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妇女拳打脚踢。包括那个妇女在内,所有人的眼睛中都蒙上了可怕的血红之色。 白玉风有些犹豫,直觉告诉他不应该掺和这件事,但他又实在无法放着这种情况不管。 浓郁的魔气流进白玉风手里的诡狰中,又转化成灵能进入了白玉风的身体。 “水之七门,净水涤心。” 一股带着蓝色幽光的水流从白玉风手中凝聚,又冲向了那些疯狂的人们。 他们眼中的红意略微消退了一点,转而又重新冒出更强烈的红光! 那些大汉和那个被围殴的妇女全都疯狂地朝着白玉风奔来! “被愤怒蚕食了理智…我果然不该出手的。”白玉风微微叹息,诡狰再次放出光芒。 “金之四门,寒光刑场。” 金色的光芒在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人身上凝聚,在他们的手脚上形成了沉重的镣铐。 这个术法还有一道断头台,但白玉风到此就中断了术法。 这些人本意并非如此,没必要牵扯无辜的生命进来。 而他才刚转头准备离开,就听身后一阵规模更庞大的怒吼声传来。 疯狂的,充斥着愤怒与杀意的人群犹如漫天蝗虫一样冲了过来,而被白玉风束缚住的那几个人则被人群中的一部分围殴致死。 用拳打,用脚踢,用嘴咬,用手挠…… 他们如同最原始,最残暴的野兽,只知道疯狂地杀戮,战斗,掠夺,发泄内心的愤怒! 白玉风的瞳孔猛然放大! 跑! 他的灵能可没多到能拿捏这少说上万的人群,于是转头向着街道的另一头跑去。 而绝望的是,街的另一头,又有一群状若疯魔的人冲了过来! 白玉风额头冷汗直冒,心中不停地呼唤着玛门尚未苏醒的残魂。 没有反应! 在古魔级的魔域之中保护白玉风的心智,已经是这片残魂此时的极限了! “妈的,拼了!”白玉风拿出诡狰,周围的魔气如潮水般向着诡狰上的那颗眼球中涌去。 突然间,一抹银色在他眼前闪过,白玉风的施法被打断,随即便突然感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到了空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将他扛在了肩膀上。 “端木!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玉风看着浑身覆盖这银色符文的端木钥,表情无法掩饰的惊讶。 “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端木钥站在离地至少二十多米的楼顶上,把白玉风放了下来。 “而且我很意外你竟然不会被这个魔域影响。”端木钥眉头一挑,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白玉风。 “魔域编号004,「暴怒」。” “很显然,和寒野古魔那个半吊子完全不一样,这个魔域是【暴怒古魔】萨麦尔的杰作!” 端木钥直视着白玉风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沉声道:“老白,你究竟有什么手段,能够在一位古魔级[现实]的魔域当中不受影响?” 见白玉风半天不说话,端木钥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追问:“罢了,谁还没点小秘密呢。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依然信任你,愿意将背后托付给你。” “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白玉风沉默着,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么,这座被怒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城市—— 就由我救世主来拯救吧! 这两句话端木钥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这容易让白玉风以为他得了中二病之类的。 这可不好! “那座浮空岛你也看到了吧,我能感觉得到,那个只是一个障眼法,目的是为了不让你研究结界的构造。”端木钥低声说道,“那个结界真正的作用并非是囚笼,而是将两个空间进行了‘置换’。” 白玉风沉思了一会儿,明白了端木钥的意思:“你是说…这座城市在结界的作用下,和一片不知名的森林替换了空间位置?” “正是如此,而所谓的浮空岛,也不过是一种假象,就是为了阻止我们破解这个结界。” “但因为结界的边缘形成了某种空间扭曲,所以只能进而不能出。” 白玉风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了?” 端木钥嘿嘿一笑:“嘿嘿,和苏清呆久了你也会这样的。” “原来你们一直住一起吗?!!” “是啊,怎么了?” “……”白玉风无语,“和我们一起坐冰船的那个小女孩……” “那是我女朋友。”端木钥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红子又不在这里,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白玉风感到十分震惊。 不仅脚踏两条船,还两条船还一大一小? 不愧是你!白玉风对端木钥竖起了大拇指。 “?”端木钥一脸懵比。莫名其妙地收到了来自搭档的肯定。 白玉风咳嗽了两声,随即严肃起来:“所以,要逃出这里,我们不仅要破除障眼法,还要……” “停停停!”端木钥打断道,“谁说要逃跑了?我们是要从萨麦尔手下把这座城市抢回来!” “!!!”白玉风再次感到十分震惊。 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你认真的?萨麦尔那种级别的[现实],全世界也仅有七只!” “是啊,但总要有人去面对[现实]。”端木钥理所当然地说道。 “无论是[现实]还是现实,敢于直视,敢于面对,敢于反抗。这才是【视实者】,不是吗?” 听着这熟悉的话,白玉风叹了口气:“在废弃医院的时候,在永恒岛的时候你都是这么说的……” 端木钥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笑道:“既然那两次都成功解决了,再信我一次又如何呢?” 白玉风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谁叫我们……” “是搭档呢。” 第三十八章 临时外援 苏清和红子来到了那片有结界的森林的外面。 红子看着苏清拿着一堆怪模怪样的仪器对着那里测来测去,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测这些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有了这些数据,能帮助我找到打开结界的办法。”苏清坐在草地上,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着测出来的数据。 “科学猎魔,懂不懂?” 苏清对着红子眨了眨眼,模样有些俏皮。 红子凑了过去,看着屏幕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看上去和天书一样。】 “你小学都没毕业,要是你能看懂这个,我在灵研学院的那几年又算什么?”苏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劳而获可是超低概率事件,咱们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有道理。】红子点了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有些尴尬。 苏清聊得有些口渴,便喝了一口矿泉水。 红子这时却突然开口道:【清姐,你其实很喜欢端木哥吧?】 “噗!!” 苏清一口水喷了出来,重重地咳嗽了两下:“咳咳,为什么这么说?” 【很明显好么……除了端木哥那个木头,其他人都能看得出来。】 “木头?不见得。他可是确确实实地把你当女朋友呢。” 苏清清了清嗓子,这才有些缓解方才呛的那一下。 红子沉默了,低头盯着手中的折扇默不作声。 无论她和端木钥有多么两情相悦,都无法改变她已经是一个死人的现实。 如果没有魔气的存在,她的灵魂早就消散了,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还有和端木钥在一起生活的机会。 尽管再怎么不甘心,但她应该满足了。 红子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红色的眸子中满是不舍。 如果等到了合适的契机,就离开吧…… 她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她已经死了的现实。可就像是孩子再怎么告诉自己假期要写作业,最后都会在假期末尾时恶补一样,她对自己的告诫完全没有用处。 这是名为【贪婪】的原罪,她想要在端木钥身上得到更多…活着的幸福感。而这种【贪婪】,又出自【情欲】的原罪…… 从她成为[现实]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法和“罪恶”撇清关系了。 “你在想什么呢?”苏清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测得的数据。 红子一愣:【没想什么。】 苏清依旧没有看她,盯着电脑屏幕自顾自地说道:“我已经闻到悲伤的味道了,你可别打什么偷跑的鬼主意。” “他很在乎你,如果你敢这么扔下他不管,我不会让你有什么好下场的。” 听着这句没有任何恐吓效果的恐吓,红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对嘛,多笑笑,我也爱看你笑,多好看呐。”苏清看着电脑屏幕上折射出的可爱笑容,也放下心来。 突然,苏清好像想到了什么,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钟燕,请问你是?” “我是苏清。找你有很要紧的急事,到乌常市的守卫者据点来一下,要是不方便,猎魔人大厅也是可以的。” “那就猎魔人大厅吧,我马上到。” 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红子有些怪异地看着苏清:【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 苏清推了推眼镜,将笔记本电脑收进包里:“在永恒岛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摸清了这个人的大概路数。” “钟燕,为人善良热心,冷静睿智,精通御物术、格斗术,灵域为013「深渊」,具有将一些神秘生物传送过来作战的能力,而且疑似患有人格分裂症。” 苏清划拉着手机,语气中有些惋惜:“可惜了,这个人就和他的灵域一样,神秘得要死,不然我查到的绝不止这点信息。” “该说不愧是最神秘的「深渊」的灵域拥有者吗……唉。” 苏清眼中闪过一抹银灰色的金属光泽,那双纯黑的眸子中宛若有着无数运转的机械,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构造。 “我们走吧,去接应一下这位临时请来的外援。” 【好。】虽然震惊于苏清的情报能力,但红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稳健的行事风格。 尽管苏清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永远都意外地可靠。 好吧,至少在永恒岛上关系到她是否能成为视实者的那次,她确实冲动了…… 【罪徒】总部。 安在坐在冰冷的会议室中,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他第一次用真身来参加会议,而不是用他养的那只叫做黑竹的[现实]。 “原来[断笔]不但年轻,还是个小帅哥呢。”突然,一个酥到骨子里的女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吹出的热气带着阵阵淡雅的清香,让安在的身体猛然一颤。 倒不是因为害羞什么的,而是这女人走路没声把他吓到了。 “[花魁],请你自重。”安在佯装镇定地说道。 “呵呵,你刚刚绝对是吓到了吧?绝对是吧?”[花魁]掩嘴轻笑,坐在了安在身旁。 虽然穿着一身古朴美丽的汉服,但这女人的举止可没有相应的端庄,而是随意地把手拄在桌子上,轻托香腮,眉眼虽无做作之意,一颦一笑间却充满了魅惑。 安在看着她就这样随意地瘫在自己面前,呼吸不由得粗重了起来。 没有人能对她的美丽无动于衷,这种与生俱来的魅惑感,并不需要她刻意去表现。 “好了,[花魁],你就别为难[断笔]了。”穿着一身皮衣的[怪医]走了进来,推了推那副方框眼镜。 “难得你今天不是最后一个。”端坐正中央的[暴君]缓缓开口道。 他皱眉清点着会议室中的人数。 [庸臣],[黑客],[亡灵],[奸商],[怪医],[戏子],[断笔],[花魁]。 算上他自己,是九个人。 罪徒十席,却唯独缺了第七席[小丑]。 “[小丑]居然迟到了……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绝对是出了什么事……”用黑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客]开口说道。 “不用你说,大家都清楚。”一身肥肉,穿着长袍的胖子[庸臣]说道。 [暴君]看向了戴着口罩的[亡灵]:“你的能力能找到他吗?” [亡灵]尝试着感应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范围太广了。根本没有亡魂愿意帮我搜这么大一片区域。” “不要管他了,[暴君]大人。”戴着面纱的[奸商]冷淡地开口道,就好像她不认识[小丑]一样。 一身戏装的[戏子]沉默地点了点头,安在觉得自己似乎从未听见过他说话。 第三十九章 「小丑」旧闻(上) 阴暗的房间内,一个俊秀的红发男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额头不断地冒出细密的汗珠。 一个噩梦,正在他脑中酝酿…… 杨疯,一个小丑,在颠倒马戏团工作。 明明年近三十,又生得一幅好样貌,但他却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杨疯总是用没兴趣之类的借口去搪塞别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哟,柳静姐,来得这么早啊?”杨疯早早地来到马戏团,就看到动物饲养员柳静拿着钥匙,正在打开一只花豹的笼子。 柳静是一个刚刚结婚一年的女人,虽然相貌并不出众,但为人温和善良,和马戏团中的任何人都相处得很好。 “是小疯啊,真勤快,这么早就来排练了。” 柳静温柔地抚摸着那只花豹的脑袋,花豹像一只大猫一样温顺地躺下,还舔了舔她的手心。 杨疯看她这样子,似乎不是第一次把花豹放出来了,惊讶道:“柳静姐,你每天都要把小宝放出来吗?” 柳静点了点头:“是呀,小宝每天除了训练,其余时间都在笼子里呆着。我就想她会不会感觉烦闷,于是每天早上都带着她在马戏团里逛一圈。” 杨疯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想要摸一下小宝的毛发。 小宝呲了呲牙,向他示威。喉咙中也发出警惕的呜咽声。 杨疯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看来它只认你。” 柳静温柔地牵着小宝离开了。好吧,其实更像是兴奋的小宝在牵着她跑。 这只花豹的来路并不怎么干净,但马戏团的员工也没有一个愿意举报的,毕竟小宝可是颠倒马戏团的镇团之宝,是他们的摇钱树。 但柳静尝试过举报,只是被她的丈夫吴良制止了。 吴良是马戏团的驯兽师,也是马戏团投资人之一的儿子,连老板也要礼让他三分。而吴良来到这个职位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求柳静。 他做得很好,柳静被他的各种浪漫说辞给撩到手了。 只是自从结婚之后,吴良好吃懒做的本性就渐渐暴露。刚开始还好,两人仅仅是有一些不愉快,但经过小宝的事情,夫妻俩的关系便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吴良在醉酒后还会出手殴打柳静。 杨疯看着柳静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 刚刚好像在她手臂上看见了淤青……是看错了吗? 杨疯摇了摇头,去仓库找到了今天演出要用的独轮车。 小丑并不是杂技演员,他的职责是故意演一场失败的杂技,在将观众逗笑的同时为真正杂技演员的登场做铺垫。 要做到自然而然地失败,而不能有一丝一毫刻意的感觉,这是有一定难度的。 杨疯在仓库里不停地翻找着,目光从几束烟花上一扫而过。 “早啊,杨疯。”仓库外,一个和杨疯差不多大的男子站在那里,正慵懒地打着哈欠。 这是夏立,就是刚刚提到的杂技演员。 “早,今天晚上来看演出的人会很多,咱们两个得好好配合。”杨疯把一个相较干净的独轮车递给他。 夏立摇了摇头,拿走了杨疯手中那个破烂的独轮车:“我用这个就行,破一点的能更好的锻炼我的平衡能力。” “谢谢。”杨疯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我可没有在替你想。”夏立撇了撇嘴,“你可给我好好练,我们的喝彩声可不能比吴良那个混蛋的小。” 杨疯惨淡地笑了笑:“是你的喝彩声,我只是一个失败者。” “我不会否认小丑的作用,适当的铺垫和气氛渲染对杂技表演是必要的。”夏立将他从道具堆里拉了出来,“走吧,练习去。” 回练习室的路上,杨疯看见吴良正挥舞着鞭子将小宝赶回笼中,柳静正在他身旁苦苦哀求着什么。 “唉,柳静姐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嫁给那种混蛋!”杨疯有些愤懑,但却没有勇气上前阻止。 “谁说不是呢?但没有办法,这个世界就是颠倒无常的,就像这家马戏团的名字。”夏立叹了口气,不忍心去看被鞭打的小宝。 夏立看向在那里试图阻止吴良的柳静:“而缺乏力量的善良,和怯懦没有任何区别。” “你从哪听来这句话的?” “网上看到的,觉得很有哲理。” “确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途中杨疯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柳静。 中午,杨疯和夏立大汗淋漓地从练习中走了出来,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员工食堂走去。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柳静姐又被吴良打了!” “那个吴良可真不是个东西,没有真才实学,只会靠暴力方式驯服动物,搞得最近那些动物都很憔悴,柳静姐的工作压力大了不少呢!” “那他怎么还有脸打柳静姐的啊?人品真是有够差的!” 听着周围员工的议论,杨疯和夏立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杨疯的拳头已经攥得有些发白了。 夏立见他脸色不太好,开口道:“下午就不练了,好好歇歇,给晚上的演出留点体力。” “嗯。”杨疯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应了下来。 夏立担忧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对柳静姐有好感,但是你别冲动,吴良咱们惹不起。” 咱们确实惹不起,但是我惹得起。杨疯心说。 “唉。”夏立看他满脸倔强的样子,便知他肯定是没听进去。“咱俩中午出去吃吧,我请你顿好的。晚上要是表演效果不错,咱就出去喝两杯。” “啊?”杨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夏立无语:“看你这满脸愁容,我不得跟你好好聊聊?拜托,你真的有拿我当朋友吗?” 杨疯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会真没把我当朋友吧?那也太伤人了。”夏立装作心痛地捂住胸口,搀扶着杨疯向马戏团外走去。“出去吃一顿,我可得借着这个机会骂你两句……” 杨疯温和地笑着:“好啊,那我就听听你怎么骂我的。” “害,你就该这样多笑笑,单身狗又没有为情所伤的烦恼,干嘛每天愁眉苦脸的?” “你特么……” 两人笑骂着走出了马戏团。 第四十章 「小丑」旧闻(中) “我跟你说啊,小疯子。”夏立醉醺醺地拄在桌子上,“人啊,就不能信命。” “一旦你信来了…命运……嗝,跟着它走了,那你就真的一辈子…嗝,都被它牵着鼻子走了。” “咱们还…年轻,嗝,就应该…拼它一把大的!” “无论你成没成…嗝,成功,至少你向命运挑衅过,将来你能…嗝,自豪地说一句:‘命运?呵,去他妈的’,多帅啊!” 夏立趴在桌子上,说出的话渐渐没有了条理。 杨疯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酒量不行还嘴馋,看你不睡一下午!” 匆匆地向老板付了钱,杨疯搀扶着夏立往马戏团走去。 一走进马戏团的大门,便迎面撞上了吴良。 吴良似乎心情很差,见到夏立醉醺醺的样子,出言嘲讽道:“晚上就要表演了,你们还有心思出去喝酒,真是好兴致。” “不用你管,打女人的废物。”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杨疯十分强硬地骂了一句。 “对…废,嗝,废物!”喝得酩酊大醉的夏立也出声附和道。 吴良还没反应过来,等两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很远,才后知后觉,满脸的不可置信:“卧*,小*崽子你刚才他妈的叫我什么?” 但两人却头也没回,大概是因为没听见吧。 “妈*的,给老子等着!”吴良低声骂道。 杨疯扶着夏立走进练习室,把他丢在了地上。 “这家伙有够沉的……” 杨疯瘫坐在地上,看着一旁沉沉睡去的夏立。 突然,练习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开门,是柳静。 她温柔笑道:“我听人说你们出去喝酒回来了,小夏还醉醺醺的,我从员工宿舍偷了一套被褥出来,你给他盖上,免得着凉影响晚上的表演。” “谢…谢。”杨疯突然有点羡慕夏立这家伙了。 他拿出一根烟,却发现没带打火机。 见他有些窘迫,柳静笑着把打火机塞到他手里。 杨疯顿时愣住了:“柳静姐,你还抽烟?” “是啊,怎么了?”柳静神情自然地拿出了一包烟。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意外。” “这个打火机送你了吧,反正就十多块钱,我回头再买一个。”柳静转身离开,“对了,抽烟的话,记得把窗户打开通风!” “等……”杨疯伸手想要把打火机还给她,却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好吧。”把打火机揣进衣兜,杨疯又忙着给夏立铺被褥。 杨疯无聊地刷着手机,在夏立的鼾声中度过了一个宁静的下午。 “醒醒,吃口饭,再过一会该去表演了……”杨疯用力地推了推睡得和死猪一样的夏立,把饭盒放在他旁边。 “嗯?哦……卧槽!”一听见表演两个字,夏立立刻惊得坐了起来。 简单地吃了一点晚饭,匆忙地穿上表演穿的服装,两人立刻朝后台走去。 柳静见他们两个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不由得莞尔一笑:“不用这么着急,你们两个是倒数第二个才上台。” “那压轴是……” 柳静抚摸着小宝漂亮的毛发,小宝就像一只大猫一样温顺地趴着,享受着柳静的抚摸。 “是它。” “钻火圈?这个会不会有点危险了,而且吴良真的能……” “这是没办法的事,”柳静叹了口气,“我也不希望小宝受伤,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名为小宝的花豹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和柳静在台后聊了许久,杨疯内心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他只是要上去演一个失败者,没必要这么紧张…… 他又看向一脸轻松的夏立,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成功比失败的难度大了不知道多少,夏立还能保持如此淡定,确实是值得他学习的对象。 “到你们了。”一个戴着彩虹色假发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提醒杨疯二人。 柳静把一张小丑面具戴在杨疯脸上:“加油!” 杨疯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没有人看见他面具下的笑容。 …… 带着独轮车爬上空中的钢丝,杨疯呼吸略微有些粗重。 尽管已经练习过很多次既能保护自己又十分逼真的摔法,但真正上台还是有些紧张。 在观众们热烈的欢呼声和注视下,小丑坐着独轮车,头顶顶着盘子和碗具,在空中的钢丝上缓缓前进。 前半段进行得十分顺利,正当杨疯打算按照训练时那样摔下去的时候,他感到独轮车的脚踏板突然一松! 小丑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随着独轮车和一堆盘子和碗掉了下去。 即将上台的夏立见杨疯仰面倒在地上不断抽搐,内心突然有些不安。 这个…是不是太逼真了? 杨疯的意识已经十分模糊了,剧烈的痛楚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独轮车被人做过手脚了! 虽然十分不甘心被人这样算计,但听到观众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又觉得值了。 他起到的衬托作用够好了吧……如果能成就他的朋友,那这一下就是摔死了又能怎么样呢? 晕晕乎乎地被人抬走,在路过仓库时,那两个抬他的工作人员似乎被什么人叫走了,于是将他放在了仓库门口。 过了好一会,杨疯才逐渐恢复清醒,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却听到仓库中传来男人的怒吼声。 “贱女人!我的火圈呢?没有火圈你让那头畜牲上去跳舞吗!??” “可是你根本没有好好训练过小宝,就这样贸然上台它绝对会受伤的!” “所以是你把火圈藏起来了?快!告诉我在哪!马上就要上台了,你在胡闹什么!??” 紧接着,仓库中似乎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杨疯心中顿时暗叫不妙,打开门就冲了进去。 柳静满身伤痕的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蜷成一团。 吴良手里拿着那条用来鞭打动物的鞭子,还不停地往柳静身上挥舞,试图问出火圈的下落。 “住…手。” 杨疯一瘸一拐地挡在柳静身前,想要平息吴良的怒火。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条巨蛇的身影在吴良身后摇晃。 “她说得…对,你不能…打她。”杨疯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咬牙切齿道。 第四十一章 「小丑」旧闻(下) “不能打她?好哇,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吴良怒骂道,眼中似乎有淡淡的红光在闪烁。“那一下没能摔死你真是可惜了!我应该在那个独轮车上藏个铁刺把你扎死!” 在这里还能听到微弱的喝彩声,很明显,夏立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小疯…”柳静拉住杨疯的衣角,声音中满是恐惧的颤抖,“快走…他疯了…他会杀了你的……” 吴良突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一刀往杨疯心脏处刺去。 “你这卑贱的恶狗,就应该遵循你下地狱的命运!”吴良怒吼着,那双眼睛在杨疯看来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 浑身上下的疼痛让杨疯没有力气反抗,他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从杨疯的体内涌出,卷起的气流将他脸上的小丑面具吹落,磅礴的灵能肆无忌惮地铺散开来!! 灵域编号069,「颠倒宇宙」。 顿时,这片空间中的各种概念开始混杂起来。 吴良想要向前冲去,身体却在不断地后退。想要将水果刀插进杨疯的心脏,却又不受控制地将刀像自己的心口插去。 他突然停了下来,又开始一步步向着杨疯艰难地靠近。 吴良飞快地适应了「颠倒宇宙」的环境,并开始尝试利用这个灵域的规则,试图向后撤离,身体却在向前移动。 事实上,「颠倒宇宙」中的概念是可以进行不断地颠倒的,但杨疯显然没有如此强大的控制力,所以被吴良适应了灵域的环境。 危急之下,他的眼神瞥到了仓库中的那些烟花。 攥着衣兜里柳静给他的打火机,杨疯拖着剧痛的身躯向烟花堆蹒跚走去。 吴良也在「颠倒宇宙」中缓慢地向他靠近。 两个人的身体都像僵尸一样僵硬而迟钝地行动着,而柳静则是被杨疯放出的不受控制的灵能给击晕了过去。 察觉到杨疯想要做什么的吴良顿时怒吼:“你疯了吗!点燃那个我们都会葬身火海!” “而且不只我们,连在台上表演的夏立和那些观众都不会幸免!” “你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吗!” 吴良加快了脚步,试图在杨疯点燃烟花之前将他杀死。 杨疯艰难地走到烟花旁,心里也是疑惑得很。 如果这家伙肯放下手里的刀,他又何必拼到这种程度呢? 用力眨了眨眼,他似乎在吴良身后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长着四只黑色的羽翼,皮肤表面似乎有几片裸露的蛇鳞,看上去十分诡异。 不过再次眨眼后,那人影又忽然地消失了。 “怎么…回事……”杨疯低声喃喃到,但糟糕的处境和身上的剧痛让他无法深入思考。 “遵循我下地狱的命运么……”不知为何,杨疯突然想到了中午和夏立喝酒时,夏立对他说的话。 (“无论你成没成…嗝,成功,至少你向命运挑衅过,将来你能…嗝,自豪地说一句:‘命运?呵,去他妈的’,多帅啊!”) 回想起夏立那幅醉醺醺的样子,杨疯不由得笑了笑。 “下地狱的命运?” “命运?呵,去他妈的。” 杨疯艰难地抬起手臂,将打火机摔进烟花堆中。 随着烟花的爆炸声,冲天的火焰顿时将整个仓库吞噬。 危急之中,杨疯再次颠倒了灵域中的概念,使正拼命逃离火海的吴良转头冲进了火焰之中。 杨疯拖着重伤疲惫的身体,扶着昏迷的柳静向仓库外逃去,顺带捡起了之前被吹落的小丑面具。 不一会,就听见阵阵刺耳的尖叫声从舞台方向响起,杨疯没有理会,哪怕他最好的朋友就在那片火海中。 他不想救夏立吗? 他当然想! 但是就凭眼下杨疯的状态,不拉着柳静一头栽进火堆里就不错了,还回去救人?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两个熏得浑身漆黑的人影从马戏团中冲出,昏倒在了路边。 三天后。 柳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杨疯坐在床边,满脸落寞。视实者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使他恢复得很快。 见柳静醒来,他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发生……什么了?”柳静的记忆还停留在吴良欲持刀杀人的那一刻。 杨疯沉思片刻,将事情告诉了她。 当然,免去了一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内容。 那场大火除了他们二人,无一生还。而且整个事件还涉及到了[现实]以及灵域,所以警察是不可能抓得到杨疯了。 “柳静姐,虽然现在说这个不太好…”杨疯的眼神十分诚恳:“我喜欢你。” 柳静刚要拿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犹豫了许久,她叹了口气。 “小疯,你真的…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吗?夏立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杨疯沉默了。 他当然有心理负担。 但是没办法,当时那个情况,为了活下来,他只能那么做。 其实杨疯本来只是打算威胁一下吴良的,但似乎因为某种神秘的力量,吴良坚持要杀了他。 但这种事,是不能和柳静说的。他不能把她牵扯到这个神秘的世界里。 “……没有。” “对不起,我没办法和一个在逃纵火犯一起生活……”柳静眼帘微垂,对杨疯的回答很失望。 “我明白了。”杨疯起身离开,“我去给你买午饭。” 刚走出医院不远,就听到身后的人群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杨疯顿时一惊,前去查看时,却看到了柳静血肉模糊的尸体。 她…跳楼自杀了。 杨疯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抠破皮肤,渗出殷红的血,他整个人也不停地颤抖着。 腰间挂着的小丑面具似乎还在向他诉说着那个美好的曾经,只是到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人了。 周围空间突然被一股陌生的灵能覆盖,人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你好,杨疯。我是【罪徒】首席,你可以叫我[暴君]。” 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走到杨疯面前,“我停止了灵域中的时间流动,我能和你聊一聊吗?” …… 梦境到此处戛然而止,红发青年猛地从床上坐起,手边还放着那张小丑面具。 “是啊…别忘了你叫杨疯。”看着窗户上倒映出的那张带着伤疤的俊秀脸庞,他低声说道。 “对了,今天好像有个会要开。” 他揉了揉太阳穴,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将那张小丑面具戴在脸上,杨疯露出了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微笑。 “【罪徒】第七席,[小丑]。” “准备好…要颠倒世界了。” 第四十二章 灵爆 一个披着深红色斗篷的身影站在森林结界的外面,风吹落了他的兜帽,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庞。 “你们所谓的紧急事件,就是这个啊?”钟燕摇了摇头,无奈叹息。 【不紧急吗?】红子歪着脑袋,满脸不解。 “端木钥…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不会有事。”钟燕回忆起在永恒岛上时,崩碎寒野古魔的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他应该算是人类的最强战力了吧…” 苏清挑了挑眉:“原来他的实力有这么夸张?” “你不知道?”钟燕有些意外,随后展开灵域,用那些深黑色的触手去试探结界。“空间转移类的结界啊…还真没什么破解的办法。因为这个结界的源头有一股非常强大的气息。” 红子凑到那根伸进结界的触手面前,观察着结界处的空间波动:【非常强大?有多强?】 “又是古魔级,为什么又和这种怪物扯上关系啊……”钟燕不禁感到头疼,“我们也进去吧,这样没准还能帮到他。” 苏清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奇怪的装置,随后点了点头:“也好,那就进去一探究竟。” 几人踏入结界,瞬间,身后就变成了万里高空的模样。 红子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地抓住了苏清的手。 钟燕一拳砸在结界上,笑道:“别怕,不是真正的万里高空,只是空间错位造成的障眼法。” 说着,他还站在边缘,尝试把脚伸到空中去,却被无形的结界给挡住了。 苏清眼底闪过一抹灰色的金属光泽,分析道:“这里只是一处被置换过来的空间,但通往那座消失城市的方法就在这之中。” 钟燕皱了皱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让他感到烦躁,心底的另一面也在蠢蠢欲动…… “我不喜欢这里,找到端木钥之后我们就离开吧。”钟燕抬起手,深邃的黑色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 “「深渊」。” 被黑色侵蚀的天空中,一颗长着触手的巨大眼球缓缓出现。 “怎么又是你啊,拜托,你长得真的很丑!”钟燕有些恼火,张开这么大的「深渊」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他还是希望能出现一些造型好看一点的家伙,而不是像这只一样令人san值狂掉…… 苏清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好歹是个眼睛,让它帮我们找一下阵眼的位置吧。” 钟燕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与巨眼沟通。 “它答应了。” “嗯?原来你是不能命令它们的吗?” 钟燕耸了耸肩:“当然不能了。” 所以你为什么一幅理所当然摆大烂的样子啊!苏清不禁在心里吐槽。 几人跟随着巨眼的指引,在森林中寻找着阵眼的位置。 瑜树市。 白玉风和端木钥站在楼顶上,两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说是要夺回城市,可是不把萨麦尔打爆,要怎么才能夺回城市啊?”端木钥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望着血红的天空抱怨。 白玉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牛都吹完了,不做实事我可要看不起你的。” “与其这样无所事事,不如我来叫你一些战斗技巧吧。” “好啊!”端木钥顿时来了精神,“是什么技巧?” “听说过灵爆挑战吗?就是一种视实者特有的运动。” “没听说过。”端木钥摇头,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白玉风用术法捏造了一个铁质假人,开始为端木钥讲解: “灵能在战斗中应用的方法,大概可以分为三种:灵技,附灵,以及最高级的灵域。” “灵技就是用灵能使用先天拥有或是后天学习的技能,灵域不给你讲你也明白。而附灵,是将灵能附着在身体或者武器上进行战斗。” “当你的第一波攻击触碰到物体后的约0.000439秒内,让第二波灵能运输到攻击上,就会造成大概是原本攻击的四次方的伤害。” 白玉风将灵能附着在拳头上,凝神片刻后一拳打在假人上,银白色的光芒闪过,金属假人瞬间破碎,变成一堆废铁。 “而在这个过程中,原本不可见只能感知的灵能便会发出与你灵域性质相似的光芒,这种攻击被称为灵爆。” “所谓的灵爆挑战,就是进行连续不断地灵爆攻击,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但因为战斗中需要分心防御对手的攻击,所以战斗中很少会成功打出这一招,只能做为一种运动以供娱乐。” 端木钥听完,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是觉得我肉身防御很足,能够心无旁骛地使用灵爆?” 白玉风点了点头:“正是。” “那我试试。”端木钥屏息凝神,一拳打在假人上。 然而第二波灵能并没有传递到拳头上。 端木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我忘了输送第二波灵能了。” “唉,你慢慢练吧……” 看着大楼下方正疯狂斗殴的人群,白玉风幽幽叹道:“这里还真是有末日的氛围呢…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吧。” 就在端木钥还在专心致志地练习灵爆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此地竟有神智清醒之人,实属难得。” 白玉风和端木钥顿时警惕起来,这个人出现时没有暴露任何气息,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一样。 来人一身古旧汉服,乃是一位高大男子,正背着一个穿着纯白色斗篷的女人。 “守卫者的制服……”白玉风眼神一凝,诡狰上的眼球开始亮起光芒。 “不必如此,我仅欲求助于二位,并无敌意。”男人将那昏迷女子轻轻放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在下封琅,一介浪人。” 白玉风并没有放松警惕,倒是端木钥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正欲说些什么,便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传来,震得几人皆是阵阵耳鸣。 “何方妖孽?” 封琅手腕翻转,一柄造型精美的长枪便出现在他手中。他耍了个枪花,还伴随着阵阵风沙之声。 一条巨蛇破地而出,将他们脚下的大楼撞了个稀烂。混乱之中,白玉风一把抱起那个昏迷不醒的女性守卫者,向安全的地方逃去。 “蛇形的[现实]…应该和萨麦尔脱不了关系……”白玉风低声喃喃自语。 “别慌,看我干碎它!”感受到这不过是一只恶魔级低阶的[现实],端木钥顿时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身上的银色神纹亮起,庞大的灵能在他周身卷起了阵阵气浪! “找麻烦?那你可真是……” “路走窄了。” 第四十三章 巧遇 毫无疑问地,这条蛇被端木钥和封琅剁成了好几段。 “按理说这种货色是不会如此自大地来挑衅我们的。”端木钥说道,“难道,「暴怒」魔域对[现实]同样生效吗?” “正是如此,”封琅点头道,“如今大敌当前,二位何必警惕于我。方才我见阁下实力,应是一位高手才是,又因何惧我?” “哈哈,过奖了。”端木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白玉风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端木钥一把拉住,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对手毕竟是古魔,多个人多份力。” 白玉风顿时了然地点点头。 无非就是有危险就把这人卖了呗。 端木钥:不要过分解读啊! 封琅抱拳道谢,并从白玉风手中接过那位守卫者。 “她是你的什么人?要从这些暴怒的普通人手中保护她应该很不容易吧。”端木钥问道。 封琅沉思片刻,说道:“在下与她素不相识,只是在见面之际,心生些许怜意。” “此话怎讲?” “当时,此女在黑日侵蚀之下,在与一只妖邪对峙。”封琅沉声说道:“那妖邪远强于她,但她身后有一群普通人。” “一边抵御黑日的暴怒侵蚀,一边在远强于自己的[现实]手中保护暴怒的民众……”端木钥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确实是【守卫者】的行事风格。” “所以你救了她?”白玉风问道。 “显而易见。”封琅点点头。 白玉风追问道:“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封琅皱了皱眉,对白玉风如此多的问题感到不满:“抱歉,无可奉告。倒是两位来到此地,所为何事?” 看出我们是外来者了…真是惊人的观察力。端木钥不禁在心中想到。 端木钥也没打算隐瞒,大大方方地开口道:“为了把这座城市从萨麦尔手下抢回来。” “绝无可能。”封琅斩钉截铁地否定道,“在下对此间那大妖有所感应,此妖已近神明,绝非我等所能抗衡。” “可是,如果放任不管,那么在这座暴怒之城中,每过几秒,边可能会有一个生命因相互厮杀逝去。”端木钥说道,“那是生命…不应该逝去地如此草率。” “至少,作为视实者,我们要保证他们能正确地死去。” 这几句话似乎触动了封琅,他看了一眼背上那个昏迷的守卫者,叹了口气:“也罢,那便随你们走这一遭。” “话说,老早我就想问了,你这一身汉服…真的不会不方便吗?”端木钥眼角微微抽搐,问道。 封琅一愣,随即笑了笑:“起初,在下也心忧这衣着是否有些奇异,但除了过路赞叹之声,再无其他言语。” “我不是说这个……算了。”端木钥无语,他本来是想问会不会妨碍战斗的。 白玉风突然说道:“既然你要拯救这座城市,那你有了什么头绪吗?” 端木钥顿时萎靡了下来:“没有……要是这时候苏清在就好了,她肯定能给我们的目标提供方向和计划。” “只是你的目标,不是我们的。”白玉风淡淡说道,“我只负责协助你,真到了危机时刻我可不会为大义献身。” “那你倒是协助我出出主意啊……” “二位且看那边,似乎有些异动。”封琅突然指着西边的街道说道。 远远望去,勉强能看清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在和一个男人战斗。 将银色神纹汇聚在双眼,端木钥才看清那三人面貌。 “苏清,红子和…钟燕,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而且还在打架?” 白玉风叹了口气:“明显是被【暴怒】魔域的黑日所影响了。” “那我们赶紧去拦住他们!”端木钥说完,直接从大楼变成的废墟上跳了下去。封琅背着那个守卫者也追了上去。 白玉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一扬,一阵灵风将他整个人托起,向两人离去的方向飞去。 另一边,钟燕眉头紧蹙,不断抵御着两女的攻击。 他需要一边分心抵御黑日和钟焉的联合侵蚀,一边防御两女的攻击。 最憋屈的是,他还不好还手! 如果是生死之战,这种情况他早就张开「深渊」了,但因为「深渊」灵域的不稳定性,他又怕召唤出什么太狠的家伙把两女重伤甚至杀死。 “早知道不来了,这个鬼地方。”钟燕将身后飘忽的落叶斩碎,防止红子的奇袭。 红子手持折扇,扇上寒光乍现,一刀向钟燕的心脏刺去。 钟燕本想向侧面闪躲,正欲有所动作,一道幽蓝色火舌便提前射向他想要闪躲的位置。 这使得他不得不举剑挡住红子的攻击。 可仓促间的防御哪里能够抵挡红子的攻势,钟燕顿时连人带剑被打飞了出去。 忍着疼痛,钟燕匆匆翻身,他刚刚位置的墙体顿时被弹孔填满。 可在苏清的火力掩护下,钟燕并没有发现头顶悄然飘落的一片落叶。 红子的身形顿时出现在钟燕毫无防备的上方,借着重力举刀下刺!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流光闪过,红子顿时被端木钥牢牢锁在怀里。 她愤怒地低吼了一声,就要把刀插进端木钥的后脑勺。 金属碰撞之声响起,在银色神纹的庇护下,红子的攻击对端木钥毫无作用。 “唉,上次在永恒岛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端木钥抱着红子,不禁叹了口气。 封琅正要冲上去帮忙,却被白玉风拉住了。 白玉风摇头道:“别过去,端木的灵域可是无差别强控。” “「全知无能」。” 球形的黑色灵域以端木钥为中心张开,不同于钟燕「深渊」的纯黑色,这种黑色中还充满了星星点点的亮光,如同星空一般神秘绚丽。 茫茫宇宙中,红子,苏清,还有没反应过来的钟燕,全部被定格在了原地,仿佛他们的时间被静止了一般。 虽然不能动了,但意识还在。 在端木钥的灵域中,「暴怒」魔域带来的影响完全消失,苏清和红子也都恢复了神智。 解开三人的禁锢,端木钥不禁松了口气,随后正色道:“你们三个来干嘛了?” 第四十四章 小队【雷隐】 “我们……来救你。”钟燕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端木钥白了他一眼:“你快别说话了,到这里来还需要我救你呢!” 红子眨巴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谁知道这里这么邪门,我们也只是想帮你嘛……】 苏清揉了揉眉心,十分诚恳地说道:“抱歉,是我欠考虑,给你添麻烦了。” 端木钥叹了口气,把红子抱在怀里,还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们没有抵御侵蚀的手段,现在问题是把你们送出去的方……” 方法??? 端木钥愣了一下,突然回想起在废弃医院中,白玉风将击败百目的方法带出了灵域。 其实他一直只把这个灵域当强控技能来用,基本忽略了「全知无能」强大的信息能力。 虽然从「全知无能」中得到的信息在离开灵域时会被删除,但由信息得出的方法和结论并不会。 端木钥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守卫者】总部。 萍梵看着面前的一堆文件,叹了口气。 这些文件,都是关于莫名消失的瑜树市的。 “小浅,帮我查一下还有哪支特别行动小队在闲置。” 一旁,一个青涩少女整理文件的动作一顿,随即点点头,有些拘束地说道:“是。” “你也别太紧张了,我跟你哥云墨关系还挺好的,你把我当成你哥的朋友就好。”萍梵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真的,你要总是这个状态,我会把你调到其它岗位上的,秘书不适合你。” 云浅怯生生地说道:“我哥说只有让我在您身边工作,他才能安心。” “安心么……”萍梵揉了揉太阳穴,“也罢,就当是我欠他的。但话虽如此,你可不能工作摸鱼。” 云浅打开一本笔记本电脑,几分钟后,她对着萍梵说道:“06号小队【雷隐】,目前处于闲置状态。” 萍梵点点头:“好,那便让他们去调查那座莫名消失的城市好了。” “这次动静实在是太大,后勤部那边已经快要瞒不住了,一味地使用失忆瓦斯会对那些普通人的身体造成损伤的。” 萍梵趴在桌上,一幅摆烂的模样,完全没有【守卫者】总司令的尊严。 “好累啊,我想摸鱼划水……” “您刚刚才告诉我工作要认真。”云浅偷偷看了一眼毫无干劲的萍梵,似乎是有些害怕他会为这句话而生气。 萍梵坐了起来,又拿起另外一堆有关【罪徒】的文件:“也是,在你面前我得做个模范领导,不然等你哥回来他该瞧不起我了。” 日本,东京。 几个穿着深紫色斗篷的人,正在一棵没有樱花的樱花树下闲聊。 “来之前还觉得这里会很好玩,呆的时间久了才发现其实也就那样。”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说道。 “作为【雷隐】的一员,能有假期你就满足吧,惊蛰。”为首的男子靠着树干,低头看着手机。 【雷隐】小队共有六人,代号分别为天劫(队长),霹雳,列缺,霆霓,惊蛰,灵晔。 “灵晔那孩子不知道又跑哪去了……真是让人操心。”霆霓有些焦头烂额地在原地踱步。 霆霓和灵晔,是队里仅有的两位女性,但霆霓比灵晔大了六岁。 倒不是霆霓老,而是灵晔仅仅只有17岁,还是个孩子…至少对【雷隐】的其他人来说。 一说到灵晔,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一向性子急躁的霹雳,此刻却不紧不慢地说道:“她估计是去找她的那个朋友了,总是跟着我们执行任务,她很少碰见过和她一样喜欢二次元的人呢。” 列缺抱着一个黑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惊蛰看着过路人们异样的目光,叹息道:“列缺,你这样很引人注目诶。” 霆霓白了他一眼:“要是让列缺抱着狙击枪,那咱们估计都得被请到警视厅喝茶!” 一直靠着树干默不作声的天劫队长突然说道:“想办法把灵晔叫回来,我们有任务了。” “可是…她把手机放在我这了。”霆霓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有些无奈道。 天劫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那就……这样。”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天空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不一会儿,天空便开始下起大雨,天空中响起阵阵雷鸣之声。 行人们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的措手不及,都加快脚步往能避雨的地方跑。 “额,没必要吧……”惊蛰眼角抽动了两下,有些无语。 电光闪过,一个娇小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是灵晔! “哇,没想到队长你居然会为了我搞这么大阵仗。”灵晔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精巧的鼻子,“到底是多么要紧的事情啊?” “来活了,瑜树市的事情相信你们也听说了,我们最终成了要去解决问题的倒霉蛋。”天劫淡淡说道。 惊蛰摸了摸鼻子:“别这么说嘛队长,咱们也闲了有一段时间了。” “闲了三天,那之前我们一直在追杀一只恶魔级巅峰的[现实]。” “……” 六道闪电同时落下,六人的身影随着闪电消失。 雷声隆隆,大雨依然还在下着。 树下,穿着深紫色斗篷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瑜树市。 白玉风有些无语:“你的办法…就是这个?” 魔域中的魔气源源不断地被他手中的诡狰吸收转化,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片不受影响的区域。 见苏清试图吸收这些转化出的灵能,白玉风连忙制止。 “这些灵能是由魔域中的魔气转化来的,有一定危险性,最好还是不要吸收。” 端木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那为什么他可以使用这些转化来的灵能呢? 白玉风…和那些家伙也有关系吗? 端木钥没能问出这个问题,他选择相信白玉风。 封琅背着那名守卫者,皱眉看着苏清几人:“这几位…恕我直言,若是随我等前去,性命难保啊。” 钟燕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什么意思,嫌我们垃圾呗?我们单挑!” 苏清无奈扶额,小声对端木钥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但你最好劝劝架。” 白玉风突然出现在苏清背后,冷不丁地说道:“让他们打吧,虽然诡狰能让你们不至于疯掉,但或多或少会有些暴躁,发泄一下也不错。” 说完,他甚至跑到封琅身边,主动承担照顾伤员的任务。 “真没想到,老白还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端木钥不由得感慨道。 第四十五章 切磋 作为开会迟到的惩罚,小丑接到了暴君发给他的任务。 探索消失的瑜树市!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需要拉拢那只隐藏在其中的古魔级[现实]。 “真是艰巨的任务……”杨疯伸了个懒腰,随即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我很兴奋。” 他拿起腰间的小丑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呐,真期待会是那七只中的哪一只呢……” 红发的身影跨入森林,引起一阵空间涟漪,彻底消失不见。 …… 高大的建筑物下,愤怒得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们不断嘶吼着。 而楼顶上,身着一红一棕两道身影正对峙着。 双剑拔出,钟燕眼中满是凝重。 虽然是他挑衅的,但真正兵刃相向的那一刻,他才明白。 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古朴男子,比他强了太多! 那杆工艺精美的长枪上,恐怖的杀伐之气几乎令钟燕窒息。 封琅眼眸微垂,虽然感觉不到杀意,但气势依旧凛然。 高楼下方,不知是那个失了智的突然怒吼一声,两道身影便十分默契地瞬间暴起! 钟燕一剑向封琅脖颈斩去,可未等接近,一点寒芒便直取他的眉心! 钟燕不敢大意,转攻为守,劈开封琅的枪尖。封琅的重心微微偏移,但封琅却借力将枪尖刺入地面,身体腾空而起,躲过钟燕一剑横扫的同时,一脚踩在剑身,带着长枪高高跃起。 “在战斗时腾空…可不是什么好选择。”钟燕眼神微眯,「深渊」瞬间张开,黑色的触手提前聚集在了封琅的落地点。 封琅在空中枪尖向下,脚踩枪柄末端,急速向地面坠落! 长枪率先落地,恐怖的动能卷携着无匹的力量,将那些黑色触手硬生生震碎。 封琅紧随其后,脚尖点在枪柄末端,身形稳稳地落下。 钟燕抓住机会,拔剑上前,同时黑色触手自虚空中伸出,凝成螺旋状向封琅背后刺去! 封琅不紧不慢地从长枪上跳下,将那把长枪拔出,对着冲过来的钟燕微微一笑。 钟燕顿时感到有些不妙。 突然,他脚下的混凝土突兀地隆起,直接将他整个人顶飞了起来。 沙石汇聚,在封琅背后形成一面土墙,挡下了「深渊」的攻击。 “奇怪,没有感觉到灵域的气息……”端木钥惊讶地看着封琅。“是灵技吗?可哪有强得跟灵域一样的灵技啊。” 而在端木钥脑海中,格尔德出声道:【你可以仔细感知一下,这个人的身上并没有灵能或者魔气的波动。】 端木钥照做,心道果真如此。 这家伙不简单! 高楼下方,一条岩石长龙破土而出,张开巨口便要将空中的钟燕吞入腹中。 就在封琅觉得钟燕必输,正要收回岩龙时,钟燕突然把双剑扔了出去! 剑刃在空中翻转,钟燕一脚踩着一柄剑,竟是躲开了岩龙的撕咬。 “哦,他还会御物来着。”苏清突然说道。 “为什么现在才说啊……”白玉风无语。 封琅眼眉微挑,双手合十,开始大幅度地调动体内力量。 天空骤然被巨大的阴影遮蔽,众人抬头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颗……陨石! 陨石下坠产生的强大气流几乎将众人吹飞,他们不得不紧紧地抓住周围能抓住的东西。 钟燕站在剑上,破口大骂道:“停停停,我认输!你特么是不是玩不起啊!” 封琅微微一笑,一道空间裂缝将巨大的陨石吞没,诡异黑日的血色阳光再次笼罩大地。 “也罢,切磋到此为止。” “你管这叫切磋?”钟燕回想起方才那颗遮天蔽日的巨大陨石,不由得骂骂咧咧道。 封琅再次露出微笑,沉稳而不失风度:“阁下之力,足矣。” “……”钟燕无语。 “话虽如此,但……”封琅看向苏清和红子,正欲说些什么,却被端木钥打断了:“她们不会拖后腿的,我保证。” “……罢了。”封琅摇摇头,看上去颇为无奈。 钟燕再次叫道:“既然可以这样,你为什么不帮我保证一下啊?” “看你火气很大,想让你打一架发泄一下。” “可我现在火气更大了啊!” 端木钥扭过头去,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清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电脑,开始推算出去的方法。 “封琅先生的力量真是神奇……如果您是敌人,我绝对会很想把您剖开研究一下的。”苏清满不在乎地说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话。“说起来,端木你打算干什么来着?” “把这座城市从那家伙手里抢回来。” “哦,就这……等等??!”苏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端木钥摇了摇头,满脸认真:“我是认真的。” 红子皱眉说道:【可是,这种程度的魔域,那绝对是古魔级的存在吧。你想要夺回这座城市,要么耗尽那家伙的魔气,要么直接把它打死……】 “可问题在于,你做不到。”苏清接话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端木钥笑了笑,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苏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奈叹道:“唉,你干嘛非要做这些拯救苍生的事呢……你应该去做守卫者。” 端木钥其实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些,只是格尔德既然选择了他,如果他不站出来面对现实,就没有人能站出来了。 这时,白玉风背着的那位女性守卫者幽幽醒来。 一睁开眼,便发觉自己趴在一个男人背上。 “啊!!!!”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距离最近的白玉风更是痛苦的地晃着脑袋。 “我说,你醒了就醒了,叫什么啊嗓门这么大。”白玉风将她放下,耳膜的刺痛感让他脚步微微踉跄了几下。 “抱歉……那个,我叫默昕,是瑜树市驻守102号小队的副队长,谢谢你们救了我。”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默昕十分礼貌地对着众人鞠躬道谢。 “不必如此郑重,倒是姑娘的意志之坚定令我钦佩。”封琅微笑道。 白玉风表情淡漠地开口道:“你队友呢?” 默昕瞳孔猛然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 “被它杀死了。” 第四十六章 苏清的后手 “它?难道是……” 默昕痛苦地捂着脑袋,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可怕的经历:“【暴怒古魔】萨麦尔……” 白玉风叹了口气:“果真如此吗……” 虽然早就知道了,可听到受害者的亲口确认,还是不免有些慌乱。 这是真正记录在档案中的怪物,和寒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看着因为恐惧而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默昕,红子有些不忍,轻轻拉了拉端木钥的袖角。 端木钥当即会意,说道:“如果害怕的话就不要回忆了,恐惧只会给人添麻烦。” 苏清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默昕,转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眼镜盒。 说起来,这几天她一直都没戴眼镜,端木钥居然都没怀疑她。 这副眼镜毕竟是侦测仪改装的。 而侦测仪有一个功能,是一双能看清现实的眼睛所不能代替的。 显示魔气含量极高的生物的位置! 这样一来,就能够确定萨麦尔的具体位置了。 “端木,我已经发现了那家伙的位置,你决定要怎么做?”苏清认真地看着端木钥,“最好慎重一些,我知道你很强,但那是人类现在还无法面对的七个[现实]之一。” “如果草率地做了决定……是会死的。” 端木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杀了它,夺城。” “嘛,算了。”苏清将扎着马尾辫的皮筋取下,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紧接着,她把皮筋套在了端木钥的右手腕上。“如果你要是死了,就把这玩意和你一起火化,就当是我陪你走一趟。” 她看了一眼红子,调笑道:“我想,某个家伙已经准备好和你一起死了,但我没有这个打算。” “你要逃跑吗?”白玉风双手抱胸,靠在栏杆上沉声说道。 苏清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它作对。你以为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那是让全人类都束手无策的七只怪物之一,我们何德何能说解决就解决了?” “我没有陪你们送死的义务,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我来这里,不过是想接我的朋友回家罢了。”苏清特意把“朋友”二字咬得很重,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一样。 “明智之举。”封琅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苏清。 白玉风不禁开口问道:“那你要怎么离开这里呢?” “不用离开,让这具身体死在这里就好。”苏清笑了笑,“我可是灵研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分身这种小手段,小意思。” “我本体在地下实验室里冻着呢,这具身体就是死这了我也不心疼。” 端木钥苦笑道:“准备得真充分啊,而且居然留了这种后手,倒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事实上,苏清说了谎话。当然,半真半假。 在她还没有成为视实者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收集[现实]的幻核。 因为苏清发现了将[现实]的能力转移至人体的可能性,只是因为对这种东西不够了解,一直没能进行实施。 但成为了视实者之后,衍生的灵技让她对幻核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于是,她立刻着手复制了分身的能力,并且十分仓促地造了第一具分身。 这也是为什么直到前几天,她才从重播新闻上看到发生了有一段时间的瑜树市一事。 不过可惜的是,她只能把意识寄宿到分身上进行操控,而不能本体和分身同时行动。而原本拥有那颗幻核的[现实]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现在只有这一具分身能用,死了苏清还是会心疼的。 嗯……会疼很久。 “哇,她真的好谨慎啊……”钟燕不禁小声对封琅说道。 “此女能成大事。”封琅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白玉风冷漠道:“胆小鬼。” 红子则完全被苏清的心机深沉给震惊到了。 她甚至没察觉什么时候换成了分身! 也就是说,苏清这些天来一直在向她隐瞒这件事,而她毫不知情! “嘛,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既然这具身体注定要栽在这里,我不介意陪你们疯一把。”苏清微笑道。“萨麦尔的大体位置在城西边的政府广场附近,如果你们决定找它正面刚,我可以带路。” 苏清向楼下看了一眼,那些被愤怒吞噬理智的人们依旧像野兽一样厮杀着。 “当然,得把他们赶走。” …… 政府广场。 一个穿着中世纪风格的墨绿长袍的男子坐在顶楼的一扇窗户外面,悠闲地晃悠着双腿。 “嗯,就是这样才对……”他看着广场上争斗的人群,满眼笑意。 不少瘦弱的人被活活打死,横尸在了广场上。 而那些毫无理智的人们,还在疯狂地践踏尚未硬化的尸体,不一会,数百具尸体便被踩成了肉泥。 甚至有的人,居然用保存相对完好的异性尸体发泄起了最原始的欲望! “啧……想不到在我的魔域中,也会有阿斯蒙蒂斯的影子。”男子伸手摸了摸脸上裸露的几片蛇鳞,眉头微皱:“真是丑陋。” 他纵身一跃,从十多层高的楼上跳了下去。 四只黑色的羽翼在他的背后张开,男子调头又冲向天空。 “还真是敏锐呢,萨麦尔。”戴着小丑面具的红发男人站在楼顶,面具下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兴趣。 突然,脑袋里一阵陌生的疼痛感让小丑踉跄了两步。 蛇鳞,黑色羽翼…… “[现实]……” “原来如此,这就是现实吗。” 小丑从腰间拔出了两把匕首,先前眸中的兴趣已经变成了凛然的杀意。 “工作的事一会儿再说。我想,有些私人恩怨,我们也应该好好谈谈了……我问一个问题,你知道…颠倒马戏团吗?” 萨麦尔眉头皱了皱,他对这个小丑没什么印象:“你是谁?为什么特意到这里来找我麻烦?” 小丑将面具摘下,露出了杨疯那张俊俏的脸庞。 “我再问一遍,你知道…颠倒马戏团吗?” “你是说之前那个被烧掉的……你是那个小丑?”萨麦尔疑惑道。 “看来就是你没错了。”小丑舔了舔匕首的刀背,眸中燃烧着可怕的复仇欲望。 旧日的烈火,将会燃尽暴怒的罪人。 第四十七章 猎杀 苏清躲在墙后面,悄悄地抹了抹眼角。 手掌上的湿润感觉让她有些庆幸。 “看来,我还不至于是个人渣。”苏清苦笑一声,声音中的无奈与悲伤被很好地掩饰住,听上去与平常无异。 “看来,这个能力还是有副作用的。” 这种分身的能力,说到底是从[现实]身上复制来的。 随着使用时间的增长,苏清感到自己似乎正在变得更加冷漠。使用[现实]的力量,人性终究会被淹没在残酷的现实当中。 见到城中的这幅可怕景象,苏清心底明白,她那年老体衰的父母多半是不在人世了。 苏清原本以为自己会无法接受,甚至产生轻生之念。 但事实是,她的反应过于平淡了,平淡得超出她的意料。 再看向端木钥和红子的时候,她也感到越发地陌生。 不可能是他们变了,变的…是自己。她能感觉到杀意和狂躁在魔域的作用下在心底疯狂蔓延,那是她被赋予的,新的本能。 “红子她…一直在忍耐么……”苏清攥紧拳头,不由得感到好笑。“看来,输给你,也是有原因的。”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冷不丁地,红子稚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苏清微笑回应:“不,没什么。” 【……】红子秀眉微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没事的话,就带路吧,】红子转过身去,【清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谢谢你愿意叫这最后一次。” 政府广场上。 萨麦尔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不受我魔域影响的虫子……有这么多啊。” “嗯?似乎有玛门的味道?” 小丑顿时就不乐意了,指着萨麦尔朗声道:“嘟囔什么呢你,少在那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说罢,他飞身上前,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向萨麦尔的脖颈刺去。 “不是普通的匕首呢……”萨麦尔眼神微微闪烁,脖子上突然泛起了一大片蛇鳞。 “铛!!!” 金铁交鸣之声传来,小丑看着那把断掉的匕首,眼中满是惊讶。 “也是,毕竟是那个级别的怪物。”小丑将另一把匕首收回,自言自语道。 “灵域填充——” “「颠倒宇宙」。” 无形的灵能爆发开来,尽管周围的环境毫无变化,但萨麦尔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羽翼张开,他正要向上飞去,整个人却突然跌倒,趴在了地上。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萨麦尔站起身,身体猛然向下用力! 正当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飞上高空的时候,他又一次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小丑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可以随时颠倒灵域中的一切概念,虽然对你适应的速度有些惊讶,但是毫无用处。” “无趣。”萨麦尔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轻轻打了个响指。 空间如镜子一般破碎,然而破碎过后,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发生变化。 灵域……破碎了!!! 小丑体内的灵能突然开始不规则地流动,在他的经络之中横冲直撞,完全不听他的指使。 “咳咳…咳!!”杨疯摘下面具,此时那张小丑面具里面,沾满了他咳出的鲜血。“古魔级……真是个遥不可及的层次。” 萨麦尔没理他,扭头向另一个方向看去。 “新的虫子……来了。” 小丑皱了皱眉,顺着萨麦尔的目光看去。 血红的天空下,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辉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是「断笔」的那个朋友么……”杨疯擦了一下面具里面的血渍,重新戴在脸上。“原来「暴君」说要注意一下的,就是他啊。” “我还以为断笔在摸鱼呢,结果是在认真工作。” 事实上,安在确实是在摸鱼,只是碰巧遇见了任务目标而已。 端木钥身上的灵能波动让萨麦尔都感到震震心惊,不过在察觉到对方的实力之后,他瞬间就不慌了。 “这么庞大的灵能……你是「救世主」,对吧?” 端木钥听见这话顿时一愣。 他是自称救世主没错,但这名号什么时候都传到古魔耳朵里去了? “确实是我。”端木钥抬起头,身上的银色符文越发耀眼。 萨麦尔挑了挑眉“真没想到……居然把救世主招过来了。” 端木钥半开玩笑似地说道:“我可是已经杀了一只古魔级别的[现实]了,难道你不害怕?” “哼,永恒岛上的那个废物,如何能和我相提并论?” “废物?原来你们是这么想那个家伙的。”端木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萨麦尔冷哼一声:“身为[现实],却活在虚假的故乡中,如果不是有那个东西,这种废物连恶魔级的门槛都不一定摸得到。” 端木钥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白玉风清楚得很。他从玛门那里听说过“永恒珠”的存在。 萨麦尔向着端木钥身后高声喊道:“那么,出来吧。” “救世主、虚空守门人、贪婪使者,还有一个神神秘秘的家伙。真是豪华的阵容。” 钟燕从楼顶跳了下来,双剑出鞘,眼神中满是对战斗的渴望。 青风拂过,白玉风手中拿着诡狰,乘风而来。 封琅手持长枪,脚步稳如磐岩,带着如同万里山河般浩瀚而雄浑的气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政府广场上,原本茂盛的树木,突然开始凋零,霎时间,落叶将整个政府广场填满。 萨麦尔眉头一皱,抬手捏住一颗朝他太阳穴飞来的子弹。 “还有一个……狙击手吗?” 楼顶,苏清手中的狙击枪弹出了一枚弹壳。 “糟糕……我对这个家伙好感兴趣哦。”苏清喃喃自语,“古魔级[现实]的幻核是否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有点想剖开看看啊……” 杨疯戴着小丑面具,开口对萨麦尔说道:“需要帮忙吗?先说好,这是工作,我们的私人恩怨还没了结呢!” 萨麦尔摇了摇头:“不,把你的匕首对准我吧。” “我想尽量地,让这场猎杀变得有意思一点……” 第四十八章 灵爆的威力 “够狂啊你。”小丑没有拔出匕首,而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无论是灵技还是灵域,他都拿眼前这个家伙毫无办法。 倒不如伺机而动,尝试下能不能进行偷袭。 就算打输了,到时候他还可以和萨麦尔交涉,以古魔那种高傲的心态,是不会在乎他的生死的。 既然肯定死不了,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见端木钥迟迟没有动作,萨麦尔缓步走上前去。 端木钥双眼紧盯着萨麦尔,精神高度集中,口水从嘴角滑落,他都丝毫没有察觉。 惊人的专注力……萨麦尔眼神微凝,心中有了一丝防备。 只见他手掌上蛇鳞泛起,化掌为拳,一拳向端木钥腹部打去! “帮他挡下来,如果他能用出那一招,我们的胜算至少能翻一倍以上!”白玉风对封琅说道。 封琅点头会意,枪尖微挑,一道石墙浮现在端木钥身前,将萨麦尔的拳头挡下! 端木钥全身的灵能都聚集于右拳,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打爆它! 带着恐怖力量的一拳打在萨麦尔的脸上,而紧随其后的,是第二波灵能! 灵爆!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萨麦尔整个人都被这一拳打飞了出去,整个脑袋已经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家伙……真让人难以置信。”白玉风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原本伤害的四次方…灵爆的破坏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耶?成功了?”端木钥回过神来,看着模样凄惨的萨麦尔,不由得一愣。 无头的萨麦尔从废墟中爬了起来,魔气凝聚,一颗崭新的头颅便长了出来。 “幻核不在头部……”端木钥皱眉,“连灵爆的威力,也没办法把它整个打爆吗?” 端木钥毫不怀疑,刚刚自己这一拳要是打在寒野古魔身上,绝对能连人带核一起干碎! 端木钥再次屏息凝神,这一拳,他准备瞄准心口位置。 “能对我造成伤害的攻击…真难得。”萨麦尔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不知何时,周围暴怒的人群竟整齐划一地站在广场外围。 “你知道吗,我的能力是吸收【暴怒】这种原罪来强化自身,”萨麦尔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全然不在意自爆家底。“而我的魔域【暴怒】,则能够诱发你们产生这种原罪。” “现在这个城市中,暴怒的人们不计其数。你们……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战胜我?!” 萨麦尔背后的四只黑色羽翼张开,向空中飞去。 与此同时,血红色的光芒从姿态扭曲的人们的头顶飞出,仿佛流星倒退一般聚集,在萨麦尔手中凝聚成了一颗猩红的果实。 “咔嚓。” 萨麦尔将果实吃下,黑色的羽翼刹那间变得鲜红如血! 那具人类模样的身躯开始不规则地膨胀,然后像烟花一样在空中轰然炸开! 血雾之中,一条堪比山岳的四翼巨蛇,正冷漠地盯着宛如尘埃般渺小的众人,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偌大的广场填满! 【热身结束,现在……】 【是第二回合。】 瑜树市外,【雷隐】小队正站在结界外不断徘徊。 “队长,那东西的气息,即使隔着结界都如此恐怖,我们…能行吗?”平时吊儿郎当的惊蛰,此刻也是满头冷汗。 灵晔吐槽了一句:“萍老大真的不是让我们来送死吗……” 天劫冷冷道:“不要质疑上级的决定,我们要做的,只有执行命令。” 话落,六道穿着深紫色斗篷的身影,齐齐迈入结界中,消失不见。 政府广场上。 封琅潇洒地耍了一个枪花,枪身上的光芒微微亮起。 地面上的沙石开始不安分地抖动起来,大地深处传来的伟力让萨麦尔心惊不已。 【这样的力量…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与我为敌?】 “一笛,名曰海啸,一筝,名曰山鸣。私藏至宝,此心可诛。”即使面对着如同山岳一般盘踞着的高大魔蛇,封琅仍旧不为所动。 【那是你的东西?】 萨麦尔眼神微颤,张开血盆大口,两件东西便从他口中掉落出来。 一支笛子,和一个古筝。 封琅一挥手,那两样东西瞬间消失。随后他便转身离去。 “等等,你去干嘛?”端木钥连忙叫住了他。 封琅的步伐依旧沉稳,声音依旧平淡:“所求已成,先行告退。”说罢,封琅的身体竟然化作沙石消失在了原地。 “我就说他靠不住,你还不信。”白玉风耸了耸肩,一幅早就猜到了的样子。 “撤吧?不然在这等死?”钟燕看着那条四翼巨蛇,眼睛微眯。“端木,说句实在话,你还没有它一块鳞片大呢,拿什么干掉它?” 萨麦尔耐心地看着他们交谈,就像是一个孩子在逗弄几只蛐蛐。 端木钥抬头看向萨麦尔的蛇头,叹了口气:“撤?往哪撤?我们连它的魔域都走不出去……” 钟燕咬咬牙,低声道:“那就跟它拼了!” 白玉风尝试着呼唤玛门的残魂,可惜玛门根本不鸟他。 “嘛,看来是死定了。”白玉风转头看向端木钥:“你不觉得害怕吗?” 端木钥洒脱地笑了笑,看向在楼顶和苏清站在一起的红子。 “为什么要怕?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此刻都站在这里。”端木钥身上的银色纹路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让几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萨麦尔那双蛇眼越睁越大,庞大的身躯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让他们无法站在这里,我也许就能收获救世主的“暴怒”了!】 (那个白衣小子暂时先留着,玛门的面子多少还是给一点……)萨麦尔思索着,低头看向楼顶的红子和苏清。(两个…还有那个穿红斗篷的,都干掉好了。) 如是想着,萨麦尔抬起了巨大的蛇尾,向着地面上的钟燕砸了过去! “卧槽,怎么先拿我开刀啊?” 那条比好几辆卡车都粗的大尾巴,带着狂风的呼啸声猛地拍下! 尾巴再次抬起时,钟燕已经没了踪影。 白玉风一愣:“死了?” 端木钥:“没有…吧……” 地面上突然裂开了一条黑色的缝隙,钟燕被几根触手托着从裂缝下面送回了地面。 “竟然没死啊……”x2 “为什么听你们的语气,好像很失望的样子?”钟燕无语。 第四十九章 猎物,找到了 一击未中,萨麦尔并未停下。 只见它粗壮的蛇尾瞬间调转方向,转而朝着白玉风砸去! 与此同时,大量的魔气在张大的蛇口中汇聚,其中的波动几乎令人窒息。 白玉风不敢硬扛,拿起诡狰在空中写下一串秘文,顿时狂风席卷,带着他向端木钥的方向极速退去! 而就在这时,萨麦尔凝聚了许久的吐息也朝着两人落下! “卧*,老白你坑我啊!”端木钥爆了声粗口,拽着白玉风的胳膊狼狈地躲避着那血红色的光柱。 钟燕则神不知鬼不觉地顺着萨麦尔的蛇躯爬了上去,对准萨麦尔黑色羽翼的根部就是一刀! 这处地方没有鳞片和羽毛的覆盖,相对来说十分脆弱。而钟燕的这一刀又附带有虚空的力量,竟是直接将萨麦尔的一只羽翼斩断! 萨麦尔痛呼一声,把钟燕从身体上甩了下去,即将击中端木钥和白玉风的吐息也被迫中断。 魔气凝聚,它试图将那一只羽翼的伤势恢复。 而被击落的钟燕,则在原先的位置留下了一片落叶。 一抹红色一闪而过,尚未恢复完全的羽翼再次被斩断。 红子站在萨麦尔的伤口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的得意根本无法掩饰。 【魔域填充——「落叶之森」。】 一颗小小的树苗从萨麦尔羽翼的断口处冒出,与庞大的蛇身相比,那株树苗就像是一根汗毛一样微不足道。 但下一刻,萨麦尔全身的魔气控制不住地向着树苗中涌去! 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短短几秒钟,便已经成长到了几乎和萨麦尔媲美的大小。 而这样的一颗巨树也成功让萨麦尔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一旁倒去,将旁边的大楼撞了个粉碎。 “红子,好强啊……”苏清看着那个傲立在蛇背上的娇小身影,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相处久了,她都忘记自己战斗力垫底了。 而此时站在萨麦尔背上的红子却皱起了眉。 这家伙的魔气,比她想象的多太多了。 「落叶之森」吸收的魔气会反馈给她自身,其实那颗树还能长得更大一点,可是如果再放任它吸收魔气,红子恐怕会被撑爆的。 而这棵树吸收的部分,甚至可能连萨麦尔千分之一的魔气都没能消耗掉,顶多只能够短暂地影响一下它的行动。 萨麦尔转头就要把蛇背上的红子给吞入腹中,就在这时,一颗子弹预判了它的动作,钻进了那瞪大的蛇眼里面! 萨麦尔一声痛呼,动作顿时一滞,停顿的这一会,红子的瞬移cd已经过了,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萨麦尔什么时候受过这气,一口将那颗扎根在它体内的巨树连根拔出,朝着楼顶上的苏清就扔了过去! 红子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刚刚她瞬移到苏清的旁边等待cd。 就在那棵树即将把两人砸得粉碎时,五秒的冷却时间到了。 红子立刻就拽着苏清进行瞬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傻大个,看哪呢!”端木钥直接跳到了萨麦尔的头顶,一拳砸了下去。 但这一拳并没有触发灵爆,所以仅仅是打得萨麦尔脑袋一偏,鳞片碎了几片,并没有让它重伤。 这一套配合打下来,看似占据了上风,但如果给萨麦尔按个血条,就能看出,那血条基本没动过。 配合是真的好,伤害也是真的刮痧。 如果不能找到幻核一击毙命,那他们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而在那样巨大的身躯中,找到拳头大小的幻核何其困难。 就算萨麦尔技能少,但古魔的面板在那里,恐怖的基础数值依旧能让他们感到绝望。 更何况那为数不多的几个技能里,还差不多都是增幅类的,而且增幅效果更是达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虽然敏捷度上差了点,但是攻高血厚防御强啊! 红子带着苏清来到了众人身旁。 苏清望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苦笑了一声:“看吧,我就说你们打不过的,还不如想想办法离开这。” “想离开他人的魔域或灵域,一般来讲只有两个办法。”白玉风沉声说道,“第一种是,你比敌人的实力强,可以破除对方的灵\/魔域。而第二种,则是用更高级或者同级别的灵\/魔域进行覆盖,这样才能离开。” “先不说外面那个结界如何解决,就说这两个方法,我们能做到哪一个?” 在场这些人里,没有人能够做到第一个方法。 而第二个方法,也就只有端木钥能做到。 本来白玉风是可以用玛门的魔域编号002「贪婪」进行覆盖的,但奈何那片残魂现在根本不理他。 而灵域编号064「斩空」,又不可能比魔域编号004「暴怒」更加高级。 而其他人,根本没人拥有前三的灵域或者魔域,所以根本无法使用第二种方法。 也就只有端木钥这个挂比,才能拥有无序灵域「全知无能」。 所以逃走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现实,从迈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上才有活路。 就在这时,萨麦尔突然说道: 【我可以主动撤掉魔域放你们离开,但是我的魔域还有一个特性。】 【在我关闭「暴怒」时,魔域中所有人都会受到一次无差别的伤害。而受「暴怒」的影响越深,这伤害就越大。】 【回头看看吧,在这座城市中,还是有很多人没被自己的同类打死的,而他们这种毫无理智的状态,你觉得他们…还有活路吗?】 “嘁。”端木钥恶狠狠的瞪着他,“别自以为是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萨麦尔蛇眼微眯,巨尾横扫而过,把端木钥拍飞了出去,砸在了废墟之中。 这家伙真是路西法预言中的救世主吗?萨麦尔不禁如是想到。 【好弱啊……】 虽然那种带着金色光芒的攻击能够伤到他,但也仅仅是伤到而已。 【你是哪里来的勇气,觉得自己能够杀死我呢?】萨麦尔嘲讽道,蛇尾落下,想要将端木钥拍死。 可再抬起尾巴时,却只剩一片被砸得稀碎的落叶。 【原来如此,是那个小姑娘么……】 萨麦尔喃喃自语,看向红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兴趣。【猎物,找到了。】 第五十章 弑神 不知为何,红子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趁着萨麦尔看红子的空档,白玉风悄悄地把一样东西塞到了端木钥手里。 “这是?”端木钥一愣。 白玉风对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能做到。” 端木钥还有些犹豫,目光在钟燕,红子和苏清身上徘徊:“先不说根本没有这样做的机会,而且这样做是不是有些……” “没办法,这是唯一的出路了。”白玉风无奈道,“你应该也明白,我们是不可能全员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了。至于机会……我来帮你创造。” “既然你选择拯救世界,那就注定要失去些什么。” 端木钥攥紧了拳头,迟迟没有回应。 红子险之又险地避开萨麦尔的一次吐息,眼尖的她在空中瞧见了这一幕。 【这样么……】她眼神微凝,看向了下方的萨麦尔。 只见萨麦尔张开血盆大口,猩红的蛇信飞速向着红子窜去! 红子本可以选择在这个时候瞬移离开,但她没有那么做。 【「落叶之森」。】 魔域再次张开,萨麦尔的身体开始不规则地鼓胀起来。 与此同时,蛇信子也将红子牢牢绑住。 红子试图瞬移离开,却发现体内的魔气流动异常迟缓。 这家伙的唾液居然还有这种作用……红子内心暗道不妙。 一枚子弹飞来,打在了猩红的蛇信子上。 然而萨麦尔早有防备,魔气护体,将子弹弹飞了出去。 白玉风和端木钥对视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钟燕和白玉风冲向即将葬身蛇腹的红子,端木钥则是跳到了萨麦尔的头顶。 他看着正费力地把红子救出来的钟燕,高高抬起的手又犹豫着放下了。 “想到就去做!不用在意我!”注意到端木钥的神色,钟燕怒吼道。随机他挥动双刀,把萨麦尔的舌头割了下来,然后扛着红子向下跳去。 白玉风眉头一皱,青风随着他上抬的手掌,轻轻托起了跳下去的两人。 “我相信你,端木。”白玉风站在与萨麦尔高度持平的一块岩石上,“因为你是我的搭档,所以我相信你。” 萨麦尔身躯扭动,打碎了白玉风落脚的岩石,那道白衣身影便随风飘去。 端木钥犹豫的目光又看向了红子。 红子因为萨麦尔的唾液而浑身麻痹,只能勉强地对他微微一笑。 他又看向苏清,苏清面无表情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明白了。”端木钥深吸一口气,将白玉风给他的东西狠狠插进了萨麦尔的额头! 萨麦尔挣扎着,试图把端木钥从头顶甩下去。 它的身躯不断扭动,而先前红子魔域对它的影响也随之越发明显。 只听一声爆响,无数植物枝杈从萨麦尔体内爆出,有的伸入地面,有的伸入楼房,还有的钻进了废墟之中。 萨麦尔的行动顿时受限,端木钥也终于稳住了身形。 “这是……”钟燕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底产生了一阵莫名的烦躁与愤怒。 正当他想要有所动作时,却发现整个身子都被埋进了岩石中。 看着同样被困住的红子和苏清,钟燕笑了笑:“原来如此,是要这么做啊……” 白玉风不断地向岩石内输入着灵能,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相信你们肯定能成。”钟燕感受着自己逐渐被蚕食的理智,爽朗一笑。 运用能够吸收,转化灵能和魔气的诡狰,借用萨麦尔自身的力量,以端木钥的身体为媒介,发动一次能够秒杀古魔的攻击。 前提是,这次攻击会触发灵爆。 如果说掌握了“概念”就能够被称为神的话,那对“愤怒”这个概念运用自如的萨麦尔就足以被称为神。 白玉风在赌,赌这一击,能够弑神! 海量的魔气源源不断地通过诡狰,被转化成灵能输入进端木钥的体内。 强大的灵能几乎将端木钥的身体撑爆,他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地压制着那种经脉鼓胀得像是要炸开的痛苦。 因为红子的魔域效果,萨麦尔行动受限,不然它绝不会放任端木钥这样吸下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端木钥瞪着血红的眼睛,浑身经络鼓起,银色神纹不断地加固着他的身躯。 哪怕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端木钥仍不肯松手。 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差那么一点灵能,就导致没能杀死萨麦尔呢? 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使这一击变得更加强大! “端木,够了!”白玉风大喝一声,总是面无表情的他,此刻眼中满是焦急。 端木钥停下了。 如果吸收过多的灵能,他主要的精力就会被放在压制灵能上,而无法集中精神打出灵爆。 端木钥左手拔出诡狰,朝着白玉风的方向一丢,同时调动全身的灵能和银色神纹,向着握成拳头的右手上凝聚。 右臂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血管在爆裂。 端木钥顾不上疼痛,一拳向萨麦尔的脑袋上砸去! 炽烈的银色神光刹那间笼罩天地,高高悬挂的黑日在这一拳的光芒下都变得黯淡,血红的天空也被染上了刺目的银色,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这种颜色一般。 以广场为中心,恐怖的力量将大地打得寸寸崩裂,城市中楼房崩塌,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人们也被狂卷的气流吹飞了出去。 破砖碎瓦漫天飞舞,残垣断壁随处可见。这一拳使天地变色,使日月悲鸣。 席卷的银色神光中央,一抹金色晕染开来。 “轰隆!”只听得一声巨响,宛如山峰崩塌,巨浪破碎,将白玉风等人震得是耳边嗡鸣阵阵。 渐渐地,银色神光褪去,视觉和听觉重新回到众人的耳目上。 萨麦尔小山一般的身躯已经消失不见,一颗拳头大小的幻核落在地上,上面有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这一击,弑神! 端木钥的整条右臂已经被这一击震碎,甚至连内脏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我…成功了。”端木钥身上,破烂的衣服像是破抹布一样挂在身上,右臂与躯干的断口还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出鲜血。 白玉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被砌进石堆的三人也被放了出来。 苏清距离这一击最近,体质也是最弱的,余波给她造成的伤势已经是无法救治的地步了。 但也没关系,毕竟本体还在地下实验室躺着。 而那些离得比较远的普通人,则是被气浪掀飞了出去,虽然难免会有骨折之类的伤势,但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天空已经由血红变为了雨前的灰白色,那轮黑日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正渐渐被乌云所覆盖。 置换空间的结界也已经崩碎了,现在瑜树市已经回到了它原本该在的地方。 雨水从天空中垂落,阴沉的天空下,六道雷光一闪而过。 第五十一章 后勤工作 【雷隐】小队的众人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端木钥等人,沉默许久。 “这…是他们干的?”惊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劫皱眉,迈开步子,捡起了那颗有裂痕的幻核。 “好大的幻核…这种从没见过的气息,应该是古魔级没错了。” 灵晔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不是说幻核的硬度是[现实]本体的数百倍吗,这颗古魔级的幻核怎么会裂开?不会是假的吧?” 天劫摩挲着幻核上的裂痕,摇了摇头:“刚刚那一击,你们都看到了吧。” 【雷隐】小队的众人方才还处于那片“浮空岛”之中,在空间被置换归位的一瞬间,他们也都看见了那恐怖的银色神光。 “开什么玩笑?那种攻击…是这几个人打出来的?”霆霓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不太可信。 天劫沉默半晌,说道:“就是他们做的,现在不适合讨论这些,灵晔,你照看一下这几个人。列缺,叫后勤部把所有人手全部调来这里。” “霆霓,惊蛰,霹雳,跟我去抢救一下城里那些重伤的人。” 分配好任务后,【雷隐】小队的众人便四散开来。 之所以把年龄最小的灵晔留下,是因为她具有治疗方面的灵技。 灵晔费力地将几个人摆在一起,在看到红子时,她皱了一下眉。 “[现实]就别装死了,我又不是认不出来。” 【你们是谁?】红子见装死装不下去了,于是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两个小萝莉你瞪我,我瞪你,对峙了一分多钟。 最终,灵晔移开了目光:“跟你又没关系,不过是驭魔师的狗罢了。” “我讨厌驭魔师。” 说罢,灵晔低下头,小手轻抚过端木钥右臂的断口,血瞬间就止住了。新鲜的肉芽从断口处长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上了断口。 “啊,这条胳膊应该是长不回来了……”灵晔叹了口气。 她又看向呼吸逐渐微弱的苏清,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没救了。” 再看向白玉风和钟燕时,她松了口气:“还好这两个只是轻伤。” 将昏迷的几人整顿好,灵晔从包里掏出了一块大白布,将已经没有呼吸了的苏清盖上。 【好熟练啊……】红子嘴角一抽,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你怕什么?明明只是个死人而已。”灵晔用一块湿巾擦了擦手,抬眼看着红子。 “哪个是你主子?” 红子看她掏出匕首,莫名地有点害怕这个小孩:【我们这些人里没有驭魔师……】 “那你是野生[现实]咯?”灵晔愣了一下,然后摆出了战斗姿态。“灵域……” 【诶,停停停,我没有要和你打架。】红子连忙把扇子踹进怀里,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 不是打不过这个小女娃,而是红子怕自己失手会杀了她。 开玩笑,她夏木红子可是恶魔级巅峰的[现实]诶,古魔以下基本乱杀的好么? 灵晔皱着眉头,似乎不能理解:“不是驭魔师养的[现实],怎么可能会像你这么…额……温顺?” 【这用的什么词啊……】红子无奈扶额,伸出手去。【你好,我是夏木红子。】 灵晔犹豫了片刻,最终放下了匕首,握住了那只和她的差不多大的小手:“你好,我是…哦对,名字要保密。你可以叫我的代号:灵晔。” “不会攻击人的[现实],你还挺有意思的。”灵晔坐了下来,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包薯片。“吃吗?” 【你这包里都装的什么啊……】 红子自然没兴趣和小孩抢吃的,虽然从外表上看她和灵晔差不多大,但那是因为她的外表停留在了死亡时的年龄,她的心理年龄比这个小孩大了十多岁呢。 两人坐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沉默了许久。 【你…为什么讨厌驭魔师啊?】终于,红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灵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转移话题道:“这不重要,倒是你,为什么能和这些人相处得这么友好?”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实]以魔气为食,以恐惧为乐。恐惧之于[现实],就像毒品之于人类,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红子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扇子出神。半晌,她悠悠说道:【是啊,我能闻到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但是一想到吸食恐惧之后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生活了,我就能忍下来了。】 “那你还…挺特殊的。”灵晔向远处望去,试图寻找队里其他人的身影,“希望我不会有把刀对准你的那一天吧,毕竟你这个等级的家伙,至少是要出动一支特殊小队的。” 灵晔摸了摸腰间的那把佩刀,她甚至没办法单手将刀举起。 可她依然带着,这把刀上面刻着她的名字,是【守卫者】身份的象征。 “唉……”她突然叹了口气,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看来你还挺有故事的。】 “彼此彼此。” 阴暗的天空上,闪过一道雷光。 天劫回来了。 “灵晔,过来帮个忙。”天劫拎着两个塑料路障走了过来,把其中一个递给了灵晔。“把这个放在城的西北角,后勤部人手不太够,布置【帷幕】的工作被交给我们了。” “好。”灵晔点了点头,双手接过那个有她一半高的路障。 “这些人的伤……” “有一个救不活了,剩下的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甚至还有一个健康的死人。”灵晔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红子。 “嗯,我知道了。”天劫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红子而惊讶。 两人一起走了很远,灵晔突然低声问道:“把那些人留在那里,没关系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了?”天劫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这种表情在一向沉稳的他脸上并不多见。 灵晔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过是觉得那只[现实]很有意思罢了,所以有点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培养出那种家伙来。” 天劫和善地笑着,并没有拆穿灵晔的小傲娇。 “是是是,我们的小公主怎么会关心第一次见到的人呢?”他摸了摸灵晔的脑袋,随后为她指了一个方向。“我去城的正西边,到这里就该分开了,一会见。” “嗯。” 第五十二章 神秘玩偶 “后勤部啊……还真是一个厉害的部门呢。”端木钥摸着下巴,看着面前完好如初的城市,颇为震惊。 距离杀死萨麦尔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端木钥养好伤后便决定到瑜树市来看看。 钟燕和白玉风都回到猎魔人协会了,苏清从冷冻舱里爬出来后就一直在做研究,神神秘秘的。 微风拂过,端木钥空荡荡的右袖随风飘荡。 红子牵着他的左手,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是啊,这些人完全看不出来经历过那种事的样子。】 “是【守卫者】后勤部的记忆修改吧,数量这样庞大的人群,可真是惊人的工作量呢。” 【听说之前播出有关信息的新闻节目都被封禁了,而且政府也发了辟谣的帖子,官方在隐瞒这件事……】 【端木哥,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普通人隐瞒[现实]和视实者的存在呢?】红子歪着脑袋,红色的大眼睛中满是疑惑。 端木钥思考片刻,随后说道:“你想想啊,要是你是个普通人,突然有一天,冒出了一堆超能力者,然后还说自己一直在与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战斗,那么你的反应会是什么呢?” 红子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代入普通人的角色,随后有些不确定地吐出一个词:【厌……恶?】 “答对了,就是厌恶。普通人会把这个想成是超能力者夺取社会高层地位的手段,亦或者是超能力者为了得到社会尊重而编织的谎言。” “这种几乎像是要复辟贵族制的举动,放在现在的社会当然会引起人们的强烈反感。” “但其实还有另一方面原因,如果他们相信了,因为普通人无法看见[现实],所以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处于安全的环境当中,与其让普通人每天活在恐惧里,倒不如隐瞒下来。” 【哦…我明白了。】红子失落地低下了头。 端木钥有些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在想什么呢?” 【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好奇怪,我不太舒服……】红子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那些目光是冲着我来的,我都不在乎,你就不要因为这个难受了。”端木钥轻轻捏了捏红子的脸蛋,温柔一笑,“如果你因为这个感到不适,我会很自责的。” 红子紧紧地握住那只有些粗糙的大手,迟迟没有说话。 看样子,她还需要一些时间。 风吹动着端木钥空荡荡的袖子,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 “这袖子好烦啊……”端木钥无语地抱起红子,找到一个没人的巷子,走了进去。“红子,帮我把这个袖子打个结。” 红子从端木钥肩上跳下来,正要抬手,突然停滞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端木钥的目光也逐渐凝重起来。 两人的身旁,静静地伫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那女子戴着一个只遮住上半张脸的乌鸦面具,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偶? 明明她就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像身不在此处一般。 古魔级! 端木钥想要转过头去,却发现脖子完全僵硬,动弹不得。 这只[现实],远比萨麦尔要强! 渡鸦大盗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只是把那个玩偶丢在了两人面前。 那玩偶是一个可爱的二次元少女,但此刻两人却完全不感觉它很可爱。 渡鸦注视了两人许久,随后化作一只乌鸦消失不见。 恐怖的气息渐渐消散,端木钥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红子嘛…她不出汗。 但此刻她内心的惊惧并不比端木钥要少。 直到那可怕的气息远去,两人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 “吓死我了……”端木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 红子半开玩笑似地说道:【没准吓你就是她的目的呢?毕竟恐惧对[现实]是很有吸引力的。】 端木钥捡起了那只玩偶,端详片刻,也没看出什么玄机来。 倒是这玩偶的鞋底刻着一个英文名字,但端木钥看不懂。 虽然他是学文的,但辛(不)苦(务)工(正)作(业)这么多年,该还给老师的都还给老师了。 倒是红子抢过玩偶,尝试着读出了那个英文名字:【贝…儿……夫德?什么破名字,好难念。】 “你英文也不怎么样嘛。” 【我汉语说得明白就很厉害了好么!】 “哦对,你的母语是日语来着。” 红子嘟起了嘴,看样子是在生闷气。 “走吧,我们去找苏…不对,我们不知道她在哪。”端木钥叹了口气,作势要去牵红子的手,“那我们去找老白吧!他也许会知道什么。” 红子拍开端木钥的手,嫌弃道:【真亏你敢带着[现实]给你的东西到处乱跑。】 端木钥讪笑一声,不顾红子的挣扎把她抱了起来,还在那张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红子顿时蔫了下来,趴在端木钥肩膀上默不作声。 侧头看着她发红的耳朵,端木钥不由得感到庆幸。 还好她比较好哄…… 端木钥想给白玉风打个电话,可现在他一只手抱着红子,空荡荡的右袖让他愣了片刻。 端木钥叹了口气,向车站走去。 白玉风也许会在离江市的猎魔人协会呢? 离江市,地下实验室内。 虽然这里比较靠近下水道,但因为其主人的精心打理,倒是比一般屋子还要干净的多。 实验室里摆放着许多造型奇特的器材,桌子上还放着一罐罐不明生物的身体组织,散发出福尔马林的味道。 此时,一个黑发少女正站在冷冻舱的边上,看着里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嘛,这具分身没染头发啊……”苏清看着冷冻舱里的本体,皱了皱眉。 本体在冷冻舱里,靠着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唯一的缺点就是长时间不管这具身体,无论是指甲还是头发都长了许多,看上去活像个野人。 苏清一边给本体剪指甲,一边叹气道:“没想到这样还挺累的……” “要是有什么东西能让本体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不变就好了……” 苏清抬起头,放眼望去,实验室里摆放着数十个冷冻舱,每一个冷冻舱里都放着一具分身。 至于她是如何分辨出哪个是本体的……本体染头发了算吗? 打理好了本体之后,苏清走到了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具分身经过改造,身体素质已经不是死在瑜树市的那具所能比拟的了。而且她还多了些小心思,在身材和面部的塑造上多下了些功夫。 毫不夸张地说,要不是主意识只能在本体内,她早就把本体丢掉了。 “让本体保持不变的东西……” 苏清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桌前翻出了一本《灵域大全》。 “没错,就是这个!” “灵域编号016,「永恒」。” 第五十三章 命中注定 伦敦。 “萨麦尔死了啊……” 路西法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抿了一口。 渡鸦毫不在意似地靠在门边:【死了不好吗?那就是个疯子。】 路西法抬头看了她一眼:“呵,救世主的命轨与我等的命轨纠缠交织,萨麦尔只是个开始。” “我们最终都会死在救世主手中,这就是我所看到的,‘罪恶’的最终结局。” 【既然命运不可违抗,那你又在盘算什么呢?】渡鸦瞥了一眼路西法,【你和贝尔芬格是很特殊的,也就只有你们两个会拒绝恐惧的诱惑了。】 路西法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我不屑于去吸食人类的恐惧,而那家伙…纯粹只是觉得制造恐惧太麻烦了。” 【所以也许救世主会放过你们也不一定呢?】 路西法喝咖啡的动作一滞。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救世主和魔主一样,都来自我们无法理解的世界。” “你认为的那个救世主,不过是个被救世主选中的人罢了。” 【神神叨叨的,会预言很了不起吗?】渡鸦有些不服气地叉起了腰。 “嗯…确实。” 【你!!!】渡鸦一时语塞,狠狠地无语住了。 路西法将咖啡放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把贝尔芬格的玩偶给他了?” 【是啊。】渡鸦耸了耸肩,【因为很有意思嘛。】 路西法左手的手心突然裂开了一个淡蓝色的口子,紧接着,一只剑柄从那裂口中伸出。 他右手握住剑柄,将那把骑士剑抽了出来。 【诶,等等,你想干嘛?】渡鸦震惊地望着他:【你不会要用[渎神]砍我吧!】 “你能接下这一剑,我就放你离开,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喂喂,贝尔芬格也不一定被救世主干掉吧,你至于这么生气吗?再说这里可是伦……】 话音未落,那把闪烁着蓝光的骑士剑已经横斩而出。 “这把剑,名为傲慢。这一击,名为渎神。”一剑砍出,路西法转过身,优雅收剑。“放心好了,这一剑只针对[现实],不会对建筑和人类造成影响的。” 渡鸦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面具滑落,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不解。 “如果你就这么死了,那就把永恒珠给我吧。” 渡鸦的尸体一阵模糊,随后如同幻影一般消散。 渡鸦完好无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感慨道:“不愧是你啊,居然能够斩碎「永恒」。” 渡鸦的左眼眶里,那颗金色的永恒珠诡异地转动了两下。 “「永恒」加上「欺世骗局」,毫不夸张地说,我宁愿相信魔主死了,都不相信你会死。” 【过奖了。】 看着路西法离开的背影,渡鸦恶趣味地笑了笑:【记得告诉贝尔芬格赶紧跑路啊!】 那道高傲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渡鸦变成一只乌鸦,从窗户飞了出去。 离江市,守卫者据点。 白玉风带着一脸不情愿的默昕,在与一名守卫者争论着什么。 “无论如何,她确实拼死保护了几百名普通人,我认为你至少应该让后勤部检查一下这把刀。”白玉风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那名管事的守卫者似乎有点被白玉风吓到了,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可是…现在后勤部的大部分人都被调往了瑜树市完善相关事务……” “如果再不对这把刀进行回溯调查,等它过了回溯需要的时间,你们就是欠了她一份险些付出了生命的军功!”白玉风猛地一拍桌子,尽管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眼神却骤然间锐利了许多。 默昕弱弱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白先生,这件事就这样吧,其实我无所谓的……” 白玉风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光辉被现实埋没,那我还有什么资格享受【视实者】这个身份?” “后勤部拥有与时间相关的力量,这点你比我清楚。只要让他们检查一下这把刀的过去……” 默昕踮起脚,有些勉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了,我并不在意所谓的军功。” “这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 “既然身为【守卫者】,保护民众便是我的义务,有没有功劳并不重要。”默昕认真地看着白玉风,“白先生,如果你执意如此,便是对我理念的侮辱。” “这……好吧。”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玉风只好放弃。 那名负责相关事务的守卫者看了一眼刀身,将默昕的名字记了下来,然后把刀还了回去。 “白先生,”走出据点的大门,默昕叫住了要离开的白玉风。 “嗯?”白玉风回过头来,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情,却看着那张脸上的笑容愣神片刻。 “谢谢。” 白玉风缓过神来,摸了摸鼻子:“不用这么郑重,这是我的…嗯……义务?” 默昕被他尴尬的样子给逗笑了:“白先生当真是位有趣的人,如果我们是同僚,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吧。” “啊…哈哈。”白玉风僵硬地笑着,他真是不怎么习惯做出这么明显的表情。 两人同时转过身,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两道身着白衣的身影就此分开在人群中。 “哟,想什么呢。”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玉风转过头,是抱着红子的端木钥。 “你怎么到哪都带着这个孩子?跟个老父亲一样。” 【喂喂,我不是孩子!】红子怒道。 白玉风盯着端木钥空荡荡的袖子看了一会,沉声道:“找我什么事?” 然后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红子拿出一个二次元少女的玩偶。 “你要干什么?”白玉风有些不明所以。 红子把那玩偶鞋底的英文给他看:【这个,你认识吗?】 白玉风眯着眼睛,看着那一行微小的英文:“贝尔…芬格?这不是【懒惰】古魔的真名吗?” 他看着端木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是和那些怪物扯上关系。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没准我真的是救世主呢?” “扯淡吧你。”白玉风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第五十四章 这还能接上? 猎魔人协会。 苏清坐在大厅里,手机上是委托的详细内容。 她在找一些适合自己的[现实]。 虽然用灵能催动[现实]的力量会带来精神上的反噬,但让她去解剖视实者……还是算了。 杀人,并不是「完美解析」这个灵域的正确用法,至少苏清是这样认为的。 档案上面有写,「永恒」只存在于永恒珠及触碰永恒珠的个体上,是绝对不可能被视实者觉醒的灵域。而永恒珠又下落不明。 但既然决定要找这东西,苏清至少要让自己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通过用「完美解析」解剖获取更多[现实]的能力,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目标疑似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就这个了。”苏清捋了捋耳边的黑发,将这个委托接了下来。 接委托并不是点点屏幕就完事的,还需要去猎魔人协会进行确认身份信息等较为繁琐的程序。 不过,她现在就坐在猎魔人协会的大厅里啊…… 在显得有些拥挤的人群中,苏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钟燕?” 钟燕听觉很灵敏,立刻转过头来。 一见是苏清,他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明明之前见到了她的尸体,现在又看她这样活蹦乱跳地接委托,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你怎么又来接委托?”*2 两人异口同声道。随后愣了一下,都不由得笑了。 “你现在这具身体还是分身吗?”钟燕问道。 苏清点了点头:“是啊,效果怎么样?” “还挺好看的…我是说发色。”钟燕的目光在她胸口扫过,“应该没少调整吧?” “那当然,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苏清得意地笑了笑。 钟燕问道:“你现在可不像刚失去了双亲的样子…听说这次事件中死去的人是不允许拥有葬礼的,是吗?” 苏清沉默片刻,说道:“和你聊天真让人不爽。不过那些家伙的恶心说辞让人更难受。” “委托多少钱,算我一个行吗?” “我记得我们都没考高级猎魔人的证书吧……你想干嘛?” “那就此别过吧,有缘再见。”钟燕转身离去。 …… 端木钥家中。 白玉风好奇地看着屋子里的布置:“你平时住这?” “我没有别的住处了。”端木钥无语。这问的都什么问题啊。 白玉风的目光从床转移到了端木钥和红子身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询问之意却十分明显。 “额,还没到那一步呢……”端木钥再次无语。 红子察觉到他们的意思,稚嫩的脸蛋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白玉风的眼神顿时充满了不屑。 端木钥愠怒道:“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呢!凭什么笑话我?” 白玉风一怔,随后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可不一定。” 将那件白色风衣挂在衣架上,白玉风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拿出了那个玩偶。 “【懒惰】古魔啊……”他抬头看着端木钥的断臂,“贝尔芬格的魔域【懒惰】位列003,比魔域编号004的【暴怒】还要强大。就凭缺了一条手臂的你……” “完全就是送死。”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端木钥急切地问道。 白玉风托腮思考了一会,然后认真说道:“不找古魔级[现实]的麻烦,这是最好的办法。” 端木钥苦笑道:“抱歉…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红子叹了口气,对白玉风说道:【他就是这样,在找你的路上我劝过他好多次了……】 “既然这样,”白玉风拿起水壶,倒了一杯白开水。“那我就带你去把手臂接上。” 端木钥一愣,看向自己那已经被灵晔治好的断口:“怎么接?” 白玉风神秘地笑了笑:“我认识一位十分优秀的外科医生,信得过。” “当真?” “做了这么多年搭档,我还能骗你不成。” 此时,某座雪山中。 一个身穿皮衣,戴着方框眼镜的迷路男子打了个喷嚏。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语气有些疑惑:“奇怪…难不成基地这里太冷,给我冻感冒了?” “基地的入口在哪来着,我怎么又找不到了……” 一个十分欠揍的声音从他旁边响起:“哟,这不是[怪医]嘛,几天不见,又迷路了?” 怪医看向那道红发的身影,语气有些不耐:“滚!这次开会,还不是因为你任务失败了?” [小丑]无奈地耸了耸肩,看上去心情不错:“没办法嘛,谁叫对方态度太差了呢?要是换成我们的陆判上的话,没准就轻松拿下了,对吧?” “[暴君]让我们互称代号,杨疯。” “啧,也不知道是谁,名字陆判陆判得叫,连路都判断不明白。” “哼,杨疯这个名字也没办法确切地形容你,你应该叫杨癫疯。” 两人针锋相对地拌着嘴,怪医跟着小丑,终于是找到了那块状如枪尖的巨石。 两人的身影在接触巨石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暴君坐在首席,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语气颇为不满。 “啊哈哈……这不是带一下迷路的怪医同学嘛。”小丑搞怪地说道。 怪医白了他一眼,擦了擦上霜的方框眼镜。 “你有病,听我的,得治……” “你不是外科医生吗?”小丑后退了两步,天知道这货会不会把自己的胳膊腿卸下来,然后装上他那些新发明的义肢? “够了!”暴君低喝一声,顿时镇住了两人。 一身肥膘的[庸臣]顿时对着小丑阴阳怪气起来:“诶呀,也不知道是谁,任务搞砸了还有胆量在暴君大人面前嘻嘻哈哈呢。” 暴君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当我没说你吗?” 庸臣顿时噤若寒蝉,不再言语。 安在并没有真身前来,而是让他养的那只笔形[现实]——黑竹代劳。 黑竹将会把听到的东西传入安在耳中,而安在也可以通过黑竹远程发言。 暴君缓缓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推翻幻境协议,乃是我等罪恶之徒的使命。” “原本我们应该利用[现实]来达到我们伟大的目标,但现在看来,我们有了更值得拉拢的对象。” “身为视实者,我们应当面对这一现实,为视实者争取到应有的社会地位,哪怕背负这份滔天的罪恶!” “愿以罪恶之身,终结罪恶之源!” 其余九人纷纷站起,随着暴君一同喊道: “愿以罪恶之身,终结罪恶之源!” 第五十五章 温柔的人 在云城的外围,有一家废弃了很久的诊所。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拆。 据说那里面住着一个十分古怪的医生,有胆大的人曾偷偷溜进去,最后都被里面的东西吓得精神失常。 而此时,白玉风正带着端木钥站在这家诊所前。 “上次是废弃的医院,这回变成诊所了是吧?”端木钥吐槽道。 白玉风摇了摇头:“不一样,上次我们找的是[现实],而现在我们要向一位视实者求助。” “这破地方真有人住吗?”端木钥狐疑地看着那扇破旧的铁门。 白玉风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同时低声说道:“那位医生性子还蛮怪的,不过他确实是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值得相信的。” 诊所内响起一阵脚步声,一开门,是一位身穿皮衣,戴着方框眼镜的男子。 “是小白啊,找我有什么事吗?”男子推了推眼镜,模样十分和蔼。 白玉风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陆医生,你看看能不能给我朋友接个义肢?” 男子拍了拍白玉风的肩膀,笑道:“不用这么拘谨,叫我陆判就行。” 陆判看了一眼端木钥空荡荡的袖子,又盯着端木钥的脸看了好一会。 端木钥被盯得有点尴尬,开口道:“额……我脸上有东西吗?” “只是看这位小友面熟,一时失礼,还请见谅。”陆判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随后转身进了屋子:“进来吧。” 三人坐在大厅里,沉默良久。 “是要接一条新手臂啊…你想接机械义肢,还是生物义肢?”陆判微微一笑,在阴暗的诊所里,看上去有些吓人。 “那个,我能问一下多少钱……”端木钥正要开口,却被白玉风一把捂住了嘴。 “价格不是问题,请把您最好的存货拿出来吧。” “我明白了。”陆判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那我需要确认一下,这位小兄弟的能力是……” “灵技有点像体质强化,灵域是未在档案上的全新灵域。”端木钥如实回答。 “行,你现在状态如何?能立刻手术吗?” 端木钥点了点头:“我觉得没问题。” “跟我来吧。”陆判走到墙边,把药品柜推开,露出了下面的通道。 白玉风正想跟进去,却被陆判阻止了:“小白,你就在这等着吧。” 陆判带着端木钥来到了手术室前,打开门让他先进去:“我去负二层拿东西,你先在这等一小会。” 端木钥点了点头,然后躺在了手术台上。 陆判把手术室的门轻轻关上,走进了负二层。 如果端木钥进入这里,绝对会把陆判按在地上锤死。 地下二层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整齐排列上百个着两人高的营养仓,其中还流淌着各种颜色的不知名液体。 而那液体中泡着的,赫然是人的尸体!而且那些尸体上还残留着灵能波动,很明显,这些都是视实者的尸体。 陆判走到负二层的尽头,打开了一个冰柜,并从里面拿出了一条手臂。 这不是从人身上卸下来的,而是陆判自己制造的试验品。 这条手臂整体为纯白色,而且质感宛如水晶一般,呈半透明状。手臂上有着像是经络的不规则纹路,甚至还能看见其中黑金色的骨架。 “嘛,要拉拢的话,这个应该够了吧。”陆判有些心疼地抚摸着这条手臂,“付出的代价还真是有够大的,希望他能对得起[暴君]大人的期望吧。” 虽然是试验品,但这条手臂却是陆判最得意的作品了。 拿着这条手臂,陆判回到了手术室。 端木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条如同艺术品一般的手臂。 这是什么玩意? 一看就不是人能长出来的手吧! “等会,陆医生,你这拿的…是义肢吗?” “是啊,怎么了?” “为什么这义肢长这个样子?” 陆判咂了咂嘴,找了一个听上去靠谱一些的理由:“嗯…毕竟是视实者的义肢,需要拥有引导灵能的能力,所以用到的材料特殊了一些。” “这样啊……”端木钥信了。 不是他好骗,而是他确实对这方面没有任何了解。 而这种说法听上去又确实像是那么回事,很难让他不相信。 端木钥从刚刚进入手术室就一直在观察了,到处摆放着电锯,铁锤,以及一些其它的医疗用具。 至少看上去确实挺专业的。端木钥心想。 上完麻药后,端木钥只感觉眼皮发沉,两眼一闭睡死过去。 “嗡…嗡…嗡……”电锯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响起,还伴随着一些低沉的笑声。 诊所大厅。 白玉风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翻着手机。 医生不让他下去,肯定有医生的理由,他也不好推开药柜下去凑热闹。 打开手机,却发现通知旁边挂着的“99+”。 “哇,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看过手机了。”白玉风叹了口气。 其中最多的便是柳云烟发给他的消息。 白玉风打了几个字,又犹豫着删掉了。 他其实很喜欢那个坚强的柳院长,但是…… 关上手机,看着屏幕上倒映着的那张苍白的脸,白玉风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这具身体,迟早会为【贪婪】所驱使,他不能让[现实]的黑暗,染上那个纯洁无瑕的女孩。 他不配。 白玉风靠在椅背上,满脸愁容。 他自己就是在那个孤儿院长大的。 那时候的院长是柳云烟的父亲,也是一位很温柔的人。 有一天,路过的道人看中了他的天赋,将他带走并收为徒弟。 白玉风天赋异禀,只用了两年就将道人的灵技尽数学去。 而在师父打算让他出师的前一夜,一只恶魔级的[现实]来到了那道人隐居的村子。 那道人本可以自己逃走,可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白玉风,也为了保护照顾他们许久的村民,他选择和那[现实]缠斗,最后同归于尽。 学会了灵技和学会了战斗,是两码事。 第二天,年幼的白玉风痛哭了整整一个上午。 晚上,他狼狈地逃回了孤儿院,却恰好撞见了【贪婪】古魔杀死老院长的那一幕。 他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古魔之所以化成人形能够为人所见,是因为那并非“化形”,而是“寄宿”。 寄宿进人的尸体,然后用魔气赋予身体以新的生机,并完全控制。 玛门为了能让人形的自己更强大,白玉风为了救下老院长的女儿柳云烟和院里的孩子们。 于是,两人缔结了一份灵魂契约。 白玉风无条件服从玛门的命令,玛门则会放其余人一条生路。 不过,狡猾的玛门所缔结的灵魂契约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只要玛门让白玉风去死,那么白玉风的灵魂一旦消散,契约也将不复存在。 届时,玛门想怎样,自然不是契约能束缚的了。 所以,白玉风能做的,只有更卖力地给玛门做事,让它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后,能念在自己的功劳,放过那些无辜者。 温柔的人,命运并不会以温柔相待。 这就是白玉风所学到的东西。 老院长如此,师父如此,他自己如此。 所以他很怕,他身边温柔的人也不在少数。柳云烟,端木钥,甚至是陆判…… 他怕这些人都会重蹈覆辙,被命运所玩弄。 第五十六章 先知 “所以…那个陆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端木钥看着自己新的手臂,眼中满是疑惑。 能够让人断肢重接,医术这么高超的医生,怎么会没落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呢? 白玉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陆医生自己说是不喜忙碌。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说,他给人接上的那些肢体,都来自哪里呢?” “从视实者身上拆下来的。”白玉风十分肯定地说道。 “!??”端木钥猛然一惊,“你认真的?” “你身上的这条应该是制造的,但大多数都是他从视实者的身上拆下来的。”白玉风说道,“但只要你知道了他的灵域,你就不会觉得他是坏人了。” 端木钥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灵域编号049,「善恶判决」。”白玉风解释道,“他能够判断人内心的‘善’与‘恶’的占比,并能够通过触碰造成伤害。目标的‘恶’越多,伤害就越大。” “如果他用这个灵域去攻击一个好人,可能只会让对方得几天感冒。而那些被他一碰就失去生机的,都是些罪大恶极之徒。” 端木钥问道:“可是,就算不用灵域,为什么不能用灵技杀人呢?” 白玉风看了一眼他那条如同水晶般的右臂:“陆医生的灵技是先天的,是能够将自身细胞的活性转移到等量的死亡细胞上。”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能用自己的命复活一个人!” “不过陆医生学没学过其它后天的灵技,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仍然愿意相信他。” 听完白玉风的陈述,端木钥沉默了。 “这是一个相当有才能的人了,所以我才会觉得怪异。”端木钥叹了口气,“真是一位相当奇怪的医生呢。” “嘛,也许他有些别的身份吧。”白玉风摊了摊手,“不过,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而此刻的诊所内,陆判正在研究药品。 “居然要我研究出让普通人转化成视实者的药品,她是想称霸药业吗……[奸商]啊,真是个难搞定的女人。”陆判叹了口气,“普通人和视实者差的,无非是灵魂能量和足以承载这些能量的灵魂强度,可这种东西要怎么补足呢……” 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怪医的喃喃自语。 …… “[断笔],我让你准备的书,可写好了?”一间冷饮店里,[暴君]喝了一口凉茶,问道。 安在摇了摇头:“还在准备中。可是[暴君]大人,将写视实者的书给普通人看,未必能够推翻幻境协议。他们只会把这个当成是一本奇幻小说,而且我们还有可能因为这本书而暴露自身。属下认为,这一举动,弊大于利。” 暴君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将那杯凉茶饮尽。 “我并不需要普通人相信这本书中所写的,我只是要通过这本书减削他们对视实者的抵抗心理。” “我方才也只是随口一问,你倒不必心急,这只是一步闲棋罢了。” 安在点了点头,眸中流露出担忧之色:“属下觉得,改变方向,拉拢救世主这一举动有些草率了。” “为什么?”暴君有些疑惑。 安在解释道:“与[现实]合作,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将视实者的世界呈现在了普通人面前,那么普通人就会为他们提供更多的恐惧。” “我们的本意,是让视实者能够和普通人一起正常地生活。如果是与救世主合作,他未必会有这方面的需求,如此便无利可图,又怎么会帮助我们呢?” “好问题。”暴君将茶杯放下,“但是你得明白,比起救世主,那些怪物更不好掌控。” “所以我需要你们先拉拢他,给他一个帮助我们的动机,而不是让他立刻参加我们的计划,明白吗?” “这看似是一着险棋,但其实是稳中求胜。” 安在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属下尚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您为什么认为,救世主一定比那些[现实]强大呢?” “那就要说到‘命轨’了。”暴君微微眯起了眼睛,“你相信——有人能看穿命运吗?” “看穿——命运?”安在歪着脑袋,“什么意思?” “能够看穿命运的人,被称为‘先知’。不过,先知不一定是视实者。而先知们通常将自己所看见的,命运的轨迹,称为‘命轨’。” “因为有能够看见命轨,甚至是改变命轨的先知们的存在,每个人的命轨都存在着无数个分叉。” “先知能看见一个人全部的可能性,为了承载这种巨大的信息量,他们通常比别人聪明,但记忆力不怎么好。最明显的特征便是,当他们读取一个人的命轨时,眼睛会发出直击灵魂的幽光。” 安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所以…您找到了一位先知?” 暴君点了点头:“不错,她将我的未来的大概走向告诉了我,而我从那个未来中,推断出了救世主终将胜利的现实。” “那位先知叫什么名字?” “姓柳,名云烟。” 安在感慨道:“太难以置信了,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能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暴君古井无波的双眸看向了窗外,“安在,如果你想要多了解这个世界,就应该见证各种各样的现实。” “这也是身为视实者的宿命啊……”暴君的话里似乎有些哀伤,但这样的语气与他霸道的气质并不相称,所以让人很难往那方面联想。 安在看着自己的右手,陷入了沉思。 视实者的故事,值得记录,值得传播,值得吟唱。 “看来,暴君大人…也有自己的故事呢。” “哈哈,哪有什么故事,不过是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子在无故哀伤罢了。” 孤苦伶仃?安在不解地问道:“您…没有孩子吗?” “有,但是她已经不在了……”暴君看向窗外的落日,“我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夕。” “真是相当浪漫的名字呢。”安在说道。 暴君沉默着,在夕阳的照耀下,那如同君王一般的气质尽数退去,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孤独的老人。 “我会在夕阳的照耀下,推翻只存在黎明的幻境!”他眼神坚定地说道。 第五十七章 新的委托 “啊,真是熟悉的组合。”夜色笼罩下,端木钥伸了个懒腰,看向了一旁的白玉风。 白玉风则是瞥了一眼骑在端木钥脖子上的红子,半开玩笑道:“你们两个既然天天都黏在一起,干脆去民政局领证算了。” “端木红子……倒也挺好听的。”端木钥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着。“不过你如果不想改姓氏也无所谓啦,毕竟这里也不是日本。” 红子脸一红,揪住了端木钥的耳朵,羞怒道:【你为什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这种事啊!】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端木钥竟然没有喊疼。 仔细一看,端木钥的耳朵上,闪烁着如同经络一般的银色纹路。 【我还以为你是个硬汉呢……】红子撇了撇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退去。 “等回家了,我让你见见什么是硬汉,刚好现在是晚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讲这种荤段子了?”白玉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不管你们回去会发生什么,现在都打起精神来。” 【什么叫“会发生什么”啊……】红子捂着脸,对白玉风的印象大大改观。 看他每天冷着一张脸,还以为是个很正经的人呢…… “这次任务虽然不怎么费脑子,但对战斗力要求可不低。”白玉风说道,“这毕竟是【守卫者】那边挂到猎魔人协会的委托,据说有十只左右的恶魔级[现实]。” “十只?真的假的,我都没看任务内容。”端木钥惊讶道,“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住宅区吧,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魔气含量?居然能诞生十只恶魔级……真不可思议。” “所以说这次任务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要打起精神来。”白玉风拿出诡狰,眼睛微眯。 “早知道不来了,真是有够麻烦的。”端木钥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么晚了,说实话,我都有点困了。” “要是看了任务内容,再困你都会来的。”白玉风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片住宅区,最适合像你们两个这样的小情侣。” 【什么意思?】红子顿时警惕起来。 白玉风耸了耸肩,为了保持神秘感,他什么都没说。 你问他为什么不故作神秘地笑?拜托,他面瘫已经治不好了! “这次任务我们分开行动,这片住宅区已经被分为了十一个区域,任务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其他猎魔人,尽量避免与其发生冲突。”白玉风把地图文件发给了端木钥,“自己看手机,我就不给你们带路了。” “行。” “光之一门,微光闪烁.。”白玉风轻念法诀,手持光团向一号区域走去。 端木钥和红子都看向了手机上的地图。 【手机信号会被灵能和魔气干扰,你最好把这个文件下载了。】红子说道。 “耶?流量挺贵的呢……”端木钥犹豫着。 红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一点都不穷吧,怎么这么吝啬!】 “你懂什么,这叫会过日子,你就需要我这样的男人。” 【说什么鬼话呢!】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走进了四号区域。 四号区域共有四座居民楼,呈四角分布。 经过端木钥的感知,位于右上角的那一座楼房魔气浓度最高,那只[现实]极可能隐藏在那里。 不过感知到各个房间里面的情形,端木钥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感谢老白。” 【???】 因为没办法打开居民楼底下的门,又不能把门踹开。所以端木钥选择拿了一片枯叶,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红子,帮忙。” 两人顿时与那片枯叶交换了位置,进入了楼房之中。 一栋楼有两个单元,每个单元都有四户人家。 因为不确定那只[现实]的具体位置,所以他们只能挨家挨户地找。 为了给守卫者的后勤部减少工作量,他们必须尽量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又是塞了一片枯叶,两人进入了一间还算整洁的房间。 客厅并没有什么异样,端木钥和红子像是做贼一样地检查着其它房间。 只是到了锁着的卧室门前,两人都犹豫了。 【他们是不是在睡觉?这样打扰别人真的好吗?】红子小声说道。 “那我们就听听里面的动静吧,应该是能听出来的。” 端木钥把耳朵贴在卧室门上,眼睛转了转,随后说道:“我听不太清楚,红子,你来试试。” 红子也贴着门听里面的声音,顿时满脸羞红。 卧室里面传出来的,尽是男女房事的难以入耳之音。 【你故意的,是吧?】红子有些愠怒,以至于声音都大了些。 “嘘……虽然他们看不见你,但是也能听见声音的。”端木钥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且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随后被红子拉着瞬移回到楼梯间。 昏暗的月光下,红子那红扑扑的脸蛋看上去格外诱人。 【你竟然捉弄我!】红子轻飘飘的一拳打在端木钥的腹部,却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端木钥坏笑着说道:“也许你可以感知一下这里?” 红子闭上眼睛,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她体内发出,扩散到了整栋楼房。 这一下子,红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四号区域里,一半以上的房间里都在行房…… “没错,这就是这里的不寻常之处。”端木钥摸着下巴,一脸认真。 【早知道就不来四号区了,】红子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道,【你果然是故意的吧?坏蛋……】 端木钥轻轻将她抱起,向着另一个房间走去:“不闹了,四号区的[现实],能力很可能就与这方面有关,最好小心一点,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就算小心行事,也会发生些什么的吧……】红子那双扑闪的红眼睛盯着端木钥,看得端木钥有些尴尬。 端木钥挠了挠头,心虚道:“怎么会呢…我可是正人君子,除非不得已……” 【除非不得已?那是不是说……】红子的头顶似乎已经隐隐可见白色的蒸汽,整个人瘫倒在端木钥的怀抱中。 端木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道:“所以啊,我说让你小心一点,可不是让你小心那个[现实],而是让你小心我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了楼梯间中,照亮了少女羞红的脸颊。 第五十八章 阿斯蒙蒂斯 “他果然去那边了啊……”白玉风望着四号区域的方向,叹了口气。 “明知那边是最危险的,居然为了发展感情做到这种地步……爱情啊,真是可怕。” 转过头,望着身前这只猪头人身,身披铠甲的生物。 “有点像是h本子里的兽人呢,果然和那家伙有关吗……”白玉风眼睛微眯,身上泄露出丝丝缕缕的魔气,随后又被他收入体内。“算了,打你这种货色,根本不用我启用「贪婪」魔域。” “灵域编号064,「斩空」。” 碎镜之雨自虚空落下,只见流光闪烁,那猪头人的铠甲便碎了一地。 “这丑陋的身躯可真辣眼…为什么所有的[现实]都不能像夏木那样可爱呢?”白玉风叹了口气,手中掐了一个法印。 “火之七门,净火焚心。” 蓝白色的火焰自他手掌中喷涌而出,向着猪头人冲去。 那家伙倒也灵敏,竟是躲开了这一击。 那火焰钻进了原本猪头人身后的碎镜当中,失去了踪迹。 白玉风眼中露出得意神色,手中法印一变。 “风之六门,阴风狂袭。” 森冷的诡风化作风刃,如同机枪一般射向猪头人。 那猪头人也有些本事,双手一张,魔域顿时张开。 那风刃便被无形的墙壁给拦了下来,未能伤到猪头人分毫。 “魔域编号108,风压。”白玉风喃喃自语,“对魔域的运用勉强及格,不过………” “还差得远呢。” 蓝白色的火焰自猪头人头顶的碎镜倾泻而下,刹那间就吞没了那道丑陋的身影。 火焰散尽,只剩下一颗紫红色的幻核躺在地上。 白玉风走了过去,随意地将幻核捡起,若无其事地丢在了口袋里。 “接下来是二号区域,希望端木那边不会出事吧……” …… 时间回到半天前,猎魔人协会。 “苏清,你确定要接这个?”钟燕狐疑地看着苏清,“这可是守卫者那边发的委托,我们会面对恶魔级的[现实]……” “古魔级也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钟燕咽了咽唾沫,他很想告诉苏清这次端木钥不在。 “你不怕死,我怕啊……” 苏清瞥了他一眼,纠正道:“我也怕死,但我不怕分身死。” “我特么也没有分身!”钟燕怒道。 “你去不去吧?”苏清摆烂似地问道,“反正还有其他猎魔人也会前往,而且经过这段时间接的委托,我也已经变强很多了。如果你运气好点用「深渊」召唤一个稍强一点的,我们完全是能赢的。” “这……”钟燕犹豫了,毕竟赏金很多,他确实也很心动。 “不敢去吗?真是胆小鬼。” “你个临阵脱逃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胆小!干了!”钟燕顿时大手一按,接下了委托。 苏清不解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临阵脱逃了?” “面对萨麦尔的时候……” “不对,从一开始我就是让分身进入结界的,所以不能算是‘临阵’脱逃。”苏清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可是啊,你也不想想,我有义务陪你们一起死吗?” “我是猎魔人,不是守卫者。在面对强敌时,我当然拥有逃跑的权利。” “好吧……”钟燕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也就放弃了。 他都要佩服死端木钥和白玉风了,他们俩是怎么忍受这个行事怪异还咄咄逼人的家伙的! “我很讨人厌吧,”苏清低头划拉着手机,“我也这么觉得。” “以前还有那么两个笨蛋不讨厌我,现在…怕是不会再有这种笨蛋了。”苏清像是想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钟燕低头冷哼一声:“我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怕死的视实者……” 说到“视实者”三个字时,钟燕猛地抬起头来。 苏清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眨了眨眼示意他要保密。 “半路出家,而且还直接觉醒了这么强大的灵域……你真是个怪物,各种意义上。” 苏清站起身,说道:“走吧,去前台把那些麻烦的程序走完,然后趁着天还没黑,先去观察一下。” “……好。” …… “吼呜……”四号区,楼顶,一声沉闷的低吼从那怪物口中发出。 那怪物形似雄狮,背部却生有龙翼,下肢近似鹰爪,浑身上下都是爆炸性的肌肉和柔顺的毛发。 而它的背上,则盘腿坐着一个赤着上半身的青年。 “赛克瑟温,发现那两只小老鼠了吗?”那青年模样的人用右手托着下巴,左手的食指在膝盖上无聊地不断敲击。 【还没有,我伟大的主人。】那狮子口吐人言,双眸紧闭,似乎是在感受什么。 “那便用我的力量好了,恰好那两只小老鼠关系亲密,没准还会有意料之外的效果。”青年嘴角微扬,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既然打搅了我的雅兴,那就成为我玩物的一员吧。” 青年打了个响指,顿时恐怖的魔气喷涌而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斥了整个住宅区。 在楼梯间里,正打算检查下一家的两人,也被这阵魔气波动吸引了注意。 “看来不用再找了。”端木钥眼神微凝,“这才刚接上手臂,又要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了……” 【端木哥,这好像…有点不对劲。】红子把和服敞开了一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你有没有感觉…很热?】 热?端木钥一愣。 红子是[现实],物理层面的冷热对她毫无意义。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这个魔域具有控制热的权能,第二种则是这个魔域给红子造成了某种心理作用。 从他们刚上来不久开始,端木钥就一直在单手抱着红子。 红子敞开的衣襟,很自然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内。 端木钥瞄了一眼,便感到体内一阵燥热难耐。 等等?又是热? 端木钥擦了擦鼻血,抬头望向楼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那些受这种特殊魔气的影响,而变得意乱情迷的普通人…… 以及那家伙打开魔域之后,被严重影响的红子…… 他早该想到的,却因为魔气影响,红子又刚好在身边,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任务上。所以失去了以往的那种判断力。 “真是个棘手的敌人……” “【情欲】古魔,阿斯蒙蒂斯。” 第五十九章 短暂交手 四号区,楼顶。 端木钥抱着红子,看着背对他的阿斯蒙蒂斯。 “你最好把你的魔域收起来,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能活着离开。” 在格尔德吸收了萨麦尔的魔气之后,这种力量也更加强大了。 虽然还没到能单杀古魔的地步,但凭借着这条特殊的手臂,再不济也能打个平手。 红子躺在端木钥怀里,脑袋靠在他肩上,那触感让端木钥失神了半秒。 “啊啦,看样子,你现在带了个累赘呢。”阿斯蒙蒂斯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端木钥。 端木钥眉头紧皱:“真是个…恶趣味的能力。” 阿斯蒙蒂斯耸了耸肩:“你不会觉得,魔域编号005的【情欲】仅仅只有这个能力吧?” 楼梯间通往楼顶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对对衣装凌乱的男女走了上来,双眼空洞无神,犹如行尸走肉。 “精神控制?!” “能抵抗我魔域效果的人少之又少,你应该就是那位杀死了萨麦尔的救世主吧?” 阿斯蒙蒂斯的左臂化作黑色的,如同淤泥一般的粘稠物,溅射向了端木钥。 端木钥右臂亮起银色神光,正欲抵挡,却猛然发现那黑泥的目标竟是他怀中神志不清的红子!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转过身去,替红子挨了这一记重击。 恐怖的力道让他踉跄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险些从楼顶上掉下去。 那些被控制的普通人步步紧逼,端木钥一时间又不好对他们下手。 就在端木钥被那些普通人吸引了注意时,他怀里的红子突然有了动作。 红子迷迷糊糊地亲了一下端木钥的左脸,随后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阿斯蒙蒂斯一愣。 他本来是想要控制红子将刀插进端木钥的脖子,可在他下达了指令之后,原本的攻击动作竟然变成了这样。 “怎么回事?”阿斯蒙蒂斯感到十分疑惑,再次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只见红子双手环住端木钥脖颈,像是撒娇一般蹭了蹭他的脸。 这种幅度的动作,再加上先前被敞开的和服,端木钥将里面的风光看了个一清二楚。 “我觉得我会失血过多而死……”端木钥淡定地抹了一把鼻血,吐槽道。 阿斯蒙蒂斯顿时来了兴致。 “因为意识没被完全掌控,思维依旧会受到魔域影响,所以把这种行为当成是‘攻击’了么……真有意思。” 黑色粘稠物流淌会阿斯蒙蒂斯身边,重新化为了他的左臂。 一甩手腕,双手就变形成了黑色的利刃,阿斯蒙蒂斯从那只龙翼雄狮的背上跳了下来。 “赛克瑟温,你先离开这里,我陪他玩一会。”阿斯蒙蒂斯双眸中闪烁起好奇的光芒。 在七大古魔中,年龄最大的阿斯蒙蒂斯,心性却是最贪玩的。 好不容易碰上一件有意思的事,他已经不想再通过观摩人类繁衍来找乐子了。 【情欲】魔域被阿斯蒙蒂斯收回,红子浑浊的双眼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嗯…我这是?】红子睁开惺忪的眼睛,就看到自己双手环住端木钥的脖子,像是个大号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还看见端木钥脸上似乎有一个淡淡的红印。低头又看见自己凌乱的衣裳,她顿时脸色通红。 【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红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端木钥一脸认真道:“如果可以,请务必让我多经历几遍这种过分的事。” “你就保持这样就可以,毕竟怀中抱妹,伤害翻倍!” 红子白了他一眼,魔域张开,无数藤蔓从楼梯间里伸出,将那些昏迷在楼顶的普通人都送了回去。 “怎么不用你的魔域了?”端木钥看着阿斯蒙蒂斯,笑道。 “一直张开魔域,并不是最好的战斗方法。估计只有萨麦尔那个疯子还有别西卜那个傻子会这么干。”阿斯蒙蒂斯眼中满是对战斗的欲望。 虽然七罪古魔与神话传说并无关系,但在那些神话传说中,阿斯蒙蒂斯并不是司掌【情欲】,而是范围更广的【欲望】。 欲望之魔神,阿斯蒙蒂斯。 “尽情享受吧!”阿斯蒙蒂斯飞身上前,化作刀刃的手臂直取端木钥首级。 端木钥右臂亮起神纹,将这一刀握在手心。 可即便神纹护体,那刀刃仍是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幸好这只特殊的右臂具有一定的自愈能力,这种小伤不出十秒就能恢复。 并不是刀刃足够锋利,而是阿斯蒙蒂斯的力道太强了! 一击未果,阿斯蒙蒂斯迅速抽出刀刃,竟是在半空转身,绕过端木钥的正面,又一刀刺向端木钥背后! 端木钥不敢再硬接,抱着红子身形爆退数十米,来到了楼顶的边缘。 “红子。” 【嗯。】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心照不宣。 在刚刚将那些普通人拽回楼里时,红子留下了很多枯叶。 端木钥将神纹聚于右拳,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让阿斯蒙蒂斯脸色微微一变。 “这就是杀死萨麦尔的那一击——弑神之术!”阿斯蒙蒂斯瞳仁微颤,“但是在没控制住我的情况下,贸然使用这一招,确实愚蠢。” “铛。”清脆的声音从他后背响起,原来是红子举刀刺向他的心脏。 “什么时候到我身后来的?不过如此攻击,真是相当孱弱。” 阿斯蒙蒂斯懒得理她,反正也破不了自己的防。 身后的力道不知何时消失,但他没有在意。 大约过了五秒,端木钥向他冲了过来。 阿斯蒙蒂斯轻松地避开了这一击,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阿斯蒙蒂斯顿时寒毛乍起,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 楼顶现在满是落叶,而就在方才他与端木钥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看到了依靠娇小身躯藏在端木钥身后的红子! 端木钥的身影突然消失,迎面一拳就轰在了阿斯蒙蒂斯那张俊秀的脸庞上! “轰隆!” 阿斯蒙蒂斯的上半身被彻底轰碎,但那双腿却向后跳了很远。 魔气凝聚,阿斯蒙蒂斯的上半身重新生长出来。 他脸色苍白,顿时感到心有余悸。 幸亏那一击蓄力不够,威力有限,只破坏了上半身。要是像萨麦尔那家伙一样,连幻核都被干裂了,那他就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差了一点,”端木钥眉头微皱,“幻核在下半身吗……” 阿斯蒙蒂斯看向楼下,大量的猎魔人和身穿白色斗篷的守卫者正在赶来。 如果被这些人拖住,让救世主的攻击蓄力到能杀死自己的地步,那就危险了。 阿斯蒙蒂斯身后张开恶魔翅膀,飞向了高空。 “有机会的话,我们下次再战斗吧。” 第六十章 幻梦司 任务顺利完成了,不过有关阿斯蒙蒂斯的消息被萍梵动用权力给压了下来。 萨麦尔窃城一事,便已经给视实者圈内造成了极大的恐慌。甚至在后勤部的全力以赴下,依旧影响到了普通人的世界。 一只古魔级[现实]就能够引起这样的风波,若是再现身一只,守卫者的工作量怕是要直接上涨好几倍,对于喜爱工作摸鱼的萍梵来说,这无疑会成为一种噩梦。 后勤部,真是一个可靠的部门呀……萍梵不禁感慨。 一直以来,在对古魔级[现实]这件事上,守卫者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说到底,还是战力不足导致的。 要是每个守卫者都能拥有端木钥那样的战斗力,别说七大罪魔了,魔主都给你扬咯! 而此时,在萍梵的幻想中成为了战力单位的端木钥,正和红子坐在从上京回离江市的火车上。 这时,手机突然一阵颤动,端木钥打开手机,迎面就看到一条消息。 〔白玉风:我们得回上京去,这里出了一些变故,猎魔人协会那边发了一个赏金很高的官方委托。你在火车上是吧?到了离江市,从虚幻之门再穿回来吧。〕 〔端木钥:……〕 虚幻之门确实便利,端木钥甚至可以让红子带着自己瞬移过去。但是为了能和红子多一些聊闲的时间,端木钥才选择坐火车。 【怎么了吗?】红子把脑袋凑了过来。 端木钥轻轻抱住,无奈叹息:“我们还得回去。” 【我带你去吧。】红子提议道,【晚秋的落叶也不在少数,这个距离我能做到。】 “不行,怎么也要等下车。”端木钥说道,“火车上普通人太多了,这样光明正大的使用能力,是会被幻梦司抓起来的。” 因为端木钥拿着手机,说话声音也刻意压低,在嘈杂的环境中,那些普通人大都以为他是在玩游戏时自言自语。 【幻梦司是什么东西?】红子一愣,她生前并非视实者,死后的大部分时间又都生活在封闭的永恒岛,对视实者的社会结构并不是十分清楚。 “就是负责防止泄密,”端木钥概括了一下,“[幻境协议]的内容是一切视实者有义务向普通人隐瞒有关[现实]的一切。” “因为视实者的出现是随机的,所以这种隐瞒工作并不好做。” “普通人家里出了一名视实者,这是非常棘手的情况。” “不过幻梦司拥有与灵能定位相关的仪器,每个地区的幻梦司在检测到未记录过的灵能时,就会和守卫者的后勤部共同处理。” “顺带一提,幻梦司也负责关押视实者的监狱。” 【原来如此……】红子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那灵研学院是怎么回事?】 端木钥摸了摸下巴:“那里多是出生在视实者家庭里的普通人,亦或者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知道[现实]却无法删除其记忆的人。” “在时间倒流和记忆删除这两项技术发明之前,为了保密,视实者中还有很多的行话和暗语,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 【时间倒流?这么厉害?】红子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端木钥得意地笑了笑,这些可都是他恶补来的知识:“是的,但是这种时间倒流只能作用于没有灵能或魔气的无生命体上。” “最广泛的用法是废墟重建,也有用这个来修东西的。” 【哇,你懂得好多诶……】红子有些意外地看着端木钥,【我原本以为你是那种什么也不知道的家伙呢。】 原来之前的我是这种形象吗……端木钥只感觉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整个人都萎靡下来。 聊着聊着,火车已经到站了。 端木钥带着红子,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随后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片枯叶在空中摇曳。 …… 看着笼子里的那只老鼠,苏清坏笑了一下。 手一指,那老鼠的身上变凝结出冰霜,短短几秒时间就变成了冰雕。 “这下还能省点电费。”苏清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关掉了所有冷冻仓的开关。 随后手一挥,整个实验室顿时变得寒冷无比。 只是…… 苏清站在镜子前,看着额头处几片冰蓝色的鳞片,以及那双湛蓝的竖瞳。 越来越不像人了啊…… 苏清叹了口气,将放在桌上的一颗冰蓝色幻核捏了个粉碎。 【完美解析】这个灵域,是能够让她在理解了某个能力的本质时,永久获得这种能力。 而要理解某种能力的本质,就难免需要把拥有这种能力的生物解剖研究。 使用[现实]的能力,对她有一定的副作用。 但是让她去杀人什么的…… 至少现在的苏清还没办法接受。 正因为她怕死,懂得生命的珍贵,她才不愿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用刘海将额头上的鳞片遮住,苏清决定之后去买一副墨镜。 “唉,真是有够麻烦的。”苏清叹了口气,脱下了那件研究时穿的白大褂,换上了平时穿的便服。 突然,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奇怪,这个时候,谁会联系我?”苏清疑惑地打开手机,却见是钟燕的信息。 〔钟燕:我接到一个官方的委托,赏金蛮高的,你要来搭把手吗?〕 〔苏清:当然要去,你在猎魔人协会是吧?等着。〕 〔钟燕:对了,这次任务会有一个人和我们一起。〕 〔苏清:?〕 〔钟燕:放心吧,她是个很靠谱的家伙。〕 〔苏清:那就行。〕 苏清放下手机,对这个随行者很感兴趣。 “哼哼,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真叫人期待呢。” 苏清走在楼梯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京都。 一个穿着深红色斗篷的男人,正在小巷里慢慢地把一个女人逼进角落。 那男人眼中闪烁着粉红色的光芒,表情呆滞,动作略显僵硬。 女人惊恐地看着他手里的匕首,不断地向后退去,最后撞在了墙壁上。 令女人恐惧的是,那只匕首不知为何,竟然呈现出高温时的红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女子从屋顶上跳下,手中长剑挥舞,便将男人手中的匕首挑飞。 烧红的匕首插入墙体中,冒出丝丝缕缕的蒸汽。 “哪怕是被控制了,对弱者刀剑相向,未免失了风度。”修女用略显生涩的汉语说道。 那女人的注意力一时间被修女吸引,再看向那男人时,他的手臂和腿都被折断了,正以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竟然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修女一记手刀打在女人后颈,将她打晕了过去。 突然,电话声响起。 修女打扮的女人接了电话。 “喂?这里是艾切斯特·比里维尔。” “您好,比里维尔女士,这里是猎魔人协会。由于您的等级无法完全接手这片区域,这次任务我们为您安排了两位队友。因为任务特殊,防止误伤,我们已经将这两人的部分资料发给您了。特此提醒。” 艾切斯特冷哼一声:“哼,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艾切斯特叹了口气。 “i hope it''s not two encumbrances.(但愿不是两个累赘。)” 说罢,她在原地放下了一个模样奇特的机械小球,便离开了这里。 小球变成方形,紧贴在地面上,显示灯一闪一闪的,似乎是在发出信号。 过了一会,小巷的尽头传来了艾切斯特的一声轻咦。 “怎么会是……他?” 第六十一章 艾切斯特 “阿斯蒙蒂斯控制了部分视实者,去攻击普通人?”端木钥瞪大了眼睛,“他没病吧?他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啊。” “如果是为了吸收恐惧,那么如此分散的地点同时发生袭击事件,他难道还能分身不成?” “不清楚。”白玉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刻意制造混乱是为了什么,就算是七大罪魔,应该也是人死后与魔气结合的产物,具有一定的人性。理论上来说,如果不能吸收恐惧获得快乐,那么他这么做纯粹就是在恶心我们,毫无利益可言。” 红子撇了撇嘴:【没准他就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呢?】 白玉风摇了摇头:“七大罪魔存在的时间在相当久远的历史上就有少量记载,纵观历史,由它们闹出的动静也少之又少,可见是否伤害人类对它们而言根本都无所谓。” “如果不算萨麦尔那次,那最近的一次则是在二十年前,【妒忌古魔】利维坦血洗了一座岛屿,而那座岛屿,经过推测,便是永恒岛。” “寒野古魔死后,七大罪魔的活动才真正频繁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它们的躁动。” “你们两个可能只知道萨麦尔和阿斯蒙蒂斯。但其实,【守卫者】在三周前,探测到日本的东海岸线附近出现了古魔级的魔气波动,据猜测是利维坦的手笔。而在五天前,又在伦敦发现了路西法绝技【渎神一击】的魔气残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刀只针对[现实],但确有此事。”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四只罪魔先后露面,这在守卫者高层已经引起恐慌了。” 端木钥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些消息应该都是保密的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玉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秘密。” 其实他想故作神秘地笑一下,但是大脑发出的信号传导到脸上,不知为什么失去了效果。 但好在端木钥和红子都习惯了他的面瘫属性,倒是没说什么。 白玉风暗自松了口气,他刚刚说了谎。 在寒野古魔死前,最近的一次应该是【贪婪古魔】玛门在他的那所孤儿院杀人的那次。 但因为白玉风与玛门定下的灵魂契约,玛门最后只杀死了老院长一人,而且因为气息隐蔽,并未引起视实者方面的注意。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要我们去抓住阿斯蒙蒂斯吗?】红子疑惑道。 端木钥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小脑瓜:“这是官方发布的委托,如果是这样的内容,那不是让猎魔人去送死吗?” 白玉风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这次的任务是去抓住那些被控制的视实者。” “唉,这个阿斯蒙蒂斯可真会添麻烦。”端木钥吐槽道。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能多挣一份钱。”白玉风淡淡开口。“那些被控制的视实者都在上京,所以阿斯蒙蒂斯也肯定在上京市内。” 端木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别死了,”白玉风瞥了一眼他怀中的红子,“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等待着被你救赎的人,如果你真的要做救世主,那就不要止步于此。” “我明白了。” 红子担忧地看了一眼端木钥,他的脸上满是决然。 从永恒岛上回来那次,他面对未知的强大敌人,逃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被他“抛弃”的守卫者都安全无事,但端木钥对自己那天的选择无比失望。 他继承了救世主的力量,就意味着他必须要担起这份责任。 “救世主”这个名号应该归他端木钥,而不是从高纬度世界来的格尔德。 “我不会再逃避[现实]了,”端木钥自言自语道,“绝对不会!”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白玉风拿起手机,“整个上京被分为了九个区域,我们负责搜查第七区。” “在边缘地带可能会遇到其它区域搜查的猎魔人,注意不要错把对方当做任务目标而发生冲突。” 另一边。 “第八区啊……”苏清摸着下巴,“那个人是高级猎魔人吧。” “是的,高级猎魔人艾切斯特·比里维尔,她不是修女。” 苏清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强调这个?” “她穿着圣教的修女服,不过她并不信神,甚至是…仇恨神。我怕你到时候说错话,会发生冲突。”钟燕说道。 “既然不是圣教的信徒,干什么穿修女服?” “谁知道呢,也许那身衣服对她有特殊意义吧。” 钟燕和苏清两人来到第八区,正当钟燕苦恼怎么找到被控制的视实者时,苏清拿出了一副眼镜。 “感觉有好久没戴这东西了。”苏清感慨道。 这便是那副被她改装成了侦测仪的眼镜,因为体积的大幅度减小,所以显示[现实]身体轮廓等功能全都没有了,只能显示一定范围内含魔气浓度高的生物的位置。 那些被阿斯蒙蒂斯控制的视实者,并不是被魔域效果控制的。而是阿斯蒙蒂斯注入魔气,替代了那些视实者体内的灵能,这才达到了控制行动的效果。 不过这种控制就像是木偶一样,并不太灵活,所以那些被控制的视实者战斗力比较有限,任务的唯一难点就是如何找到他们,并处理周遭的普通人。 突然,一把剑从天而降插入地面,一个修女装束的西方女子轻盈地落在了剑柄上。 她仔细地看着苏清的脸,又和手机上的图片比对了好几遍,这才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是艾切斯特·比里维尔。”艾切斯特的汉语发音有些生涩,但整体还算流利,没有任何卡顿的迹象。 “你好,我是苏清。他是钟燕。”苏清上去想与对方握手,却被她躲开了。 艾切斯特看向苏清的眼神里带着些质疑与嫌弃:“你的身上,有恶魔的味道。” 苏清尴尬地笑了笑,墨镜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个艾切斯特居然对[现实]有关的东西这么敏感,失算了。看来要少和她接触。 苏清暗自想到。 “你这样不太礼貌吧,小艾。”钟燕摸了摸鼻子,劝解道。 艾切斯特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杀气。 钟燕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这个。 “你们认识?”苏清意外道。 钟燕解释道:“以前是搭档,类似白玉风和端木钥的关系那样。” 苏清点了点头:“那这次的话,钟燕你和她一起行动吧,毕竟是搭档,配合会默契一些。而且我也有些习惯独来独往了。” 钟燕犹豫了一会,随后点头道:“行,那就这么办了。” 艾切斯特冷冷说道:“你最好不要用你那该死的灵域。” 苏清:“?” 钟燕尴尬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是因为觉得「深渊」召唤出的怪物太恶心了,才和我分道扬镳的。” 苏清肯定道:“不瞒你说,我也觉得很丑。” 钟燕:“……” 第六十二章 既定结局 上京市,八号区。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楼房间穿梭,犹如鬼魅,速度之快,以至于留下了阵阵微风。 “说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既然不信神,为什么还总穿你的修女服啊?”风将钟燕身上的深红色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他不得不拉住兜帽的帽檐,防止风沙吹进眼中。 “……它不是我的。”沉默了许久,艾切斯特才冷冷回答道。 见她不愿意细说,钟燕也就不刨根问底了。 谁还没有一段辛酸的过去呢? “背叛了神的信徒啊,可有闻到罪恶的气息?”钟燕突然中二气十足地笑问道。 艾切斯特眼皮微微一跳:“请别开这样的玩笑。” 钟燕尴尬地笑了笑,挠头道:“抱歉,我以为这么做你心情会好些。” “谢了。” 钟燕正要跳到另一个楼顶上,突然被艾切斯特伸手拦住,踉跄了一下,险些从楼顶摔下去。 艾切斯特示意他看向两栋楼之间的间隔处,钟燕低头一看,便见到一个穿着深红色斗篷的中年女人,正堵在三个小孩面前。 那些孩子明明张着嘴作尖叫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声音有关的能力,具体并不确定,但根据气息判断,她应该没有灵域。”艾切斯特冷静道。 钟燕抽出腰间双刀,直接跳了下去。 艾切斯特秀眉微蹙,算是对钟燕冲动行为的不满。 “罢了,毕竟那是几个孩子。”艾切斯特紧随其后。 那把长剑竟然化作液体状,转而有凝聚成了一把长枪。 钟燕率先出手,长剑上长出数张大嘴,牙齿磨动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让我来,别下死手。”艾切斯特拽住他的兜帽,走上前去。 只见她耍了一个枪花,长枪横扫,向那女人脖颈处打去。 突然,艾切斯特感觉心跳猛然一滞,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那女人抓住机会,一拳打在艾切斯特腹部,同时拔出短剑,刺向她的心脏。 剑到中途,突然被另一把剑拦住。 “次声波攻击……”钟燕皱眉,“运用得还挺好。” 不知不觉间,黑色的触手自虚空中伸出,从那女人的裤腿钻了进去,牢牢地缠住了她的脖颈。 “别弄死了。”钟燕说道。 那只触手便稍微松了些力道。 艾切斯特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谢谢……” 钟燕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小心一点。” 说着,他向那三个孩子走了过去。 “还有一个先天的视实者啊……”钟燕看见了中间的那个男孩,他的灵魂气息比另外两个孩子明显了许多。 “喏。”艾切斯特把一个机械小球塞给了他,“这是信号装置,一会守卫者的后勤部会来处理的。” 钟燕把信号装置放在了地上,看着这几个孩子,有点下不去手。 “能不能温柔一点?”中间的那个男孩看着这种情况,也知道自己肯定跑不了被打晕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钟燕叹了口气:“唉……” 黑色的空间裂缝张开,数道触手钻了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嘴巴。 触手上的黏液让这几个孩子迅速地昏迷了过去。 艾切斯特捂住嘴,看上去是有点犯恶心。 钟燕深感抱歉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对不起…但灵域这东西也不是我能自主选择的。” 艾切斯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知道苏清那边怎么样了。” …… “感到痛苦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真神奇。”苏清看着眼前这个除了脑袋以外全身都被冰封的视实者,略感新奇。“连身体本能都抑制住了,这是那个阿斯蒙蒂斯的力量吧,真有意思。” 她丢了一个信号装置在地上,然后扭头就走,嘴里还念叨着: “可惜了,这个人不是坏人,不能解剖。而且微治疗这种能力真的很low。” 只剩下那个被控制的视实者,脑袋不断扭动,却无法挣脱坚冰的枷锁。 …… 一阵微风拂过,端木钥疑惑地驻足,转头望去。 “怎么了?”白玉风见他突然停下,问道。 “我好像有闻到阿斯蒙蒂斯的味道,就在八号区另一边的外面,但只有一瞬间。” 【你是小狗吗……】红子无语吐槽。 两人都没把端木钥说的话当一回事,觉得他纯粹是紧张所致的幻觉。 只有端木钥凝视着八号区的方向,眉头紧蹙。 白玉风高声喊了一句:“端木,跟上!” 端木钥这才转身向着两人追去。 “别心不在焉的,七号区虽说是面积最小的分区,但目标数量可不见得会比其它区少。”白玉风严肃道,“而且我们不能杀死目标,也不能伤害到看见了目标的普通人。” 白玉风拿出诡狰,诡狰上那只猩红的眼球转动了一下,最后停在了一个方向。 “那边!我们快走!” 城区内并没有那么多落叶,所以红子没办法直接瞬移到目标身边,只能慢慢跑过去。 …… 阿斯蒙蒂斯站在信号塔的顶端,看着脚下庞大繁华的上京市,愉快地哼起了不知名的曲子。 “赛克瑟温,看见救世主了吗?” 阿斯蒙蒂斯一挥手,一个朝向他的摄像头便瞬间失灵。 【看见了。】赛克瑟温的鹰爪指向端木钥的方向。 “要经过八号区啊……”阿斯蒙蒂斯摸着下巴,似乎是在犹豫什么。“我还不想太早撞见那位,我们还是绕路去找救世主吧。” 【我不明白,主人。】赛克瑟温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既然被救世主杀死是命轨的终点,那您又何必频繁地去找他麻烦呢?】 阿斯蒙蒂斯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我不服。” “为什么我一定要被救世主杀死?为什么我不能选择活下去?为什么我一定要被路西法说的那所谓命轨给束缚住?” “我要杀死救世主,我要活下去!” 阿斯蒙蒂斯的眼中闪烁出疯狂之色:“至少在亲眼看见世间最完美的身躯之前,我不能死,绝对不能!” 赛克瑟温又问道:【那为什么不和其它罪魔联手杀死救世主呢?】 “没可能的,”阿斯蒙蒂斯叹了口气,“罪恶与罪恶之间,没有和谐共存的可能,有的只是无尽的斗争。” “至于路西法和贝尔芬格……那是两个奇葩,一个不屑于斗争,一个纯粹是懒得斗争,所以他们两个才能友好相处。但这是例外中的例外,不能把他们两个算上。”阿斯蒙蒂斯一想到那两个家伙,眼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救世主……会把我们赶尽杀绝啊。】赛克瑟温狮眼微闭,似乎是在哀伤。 第六十三章 吻中杀机 “嗯?” 苏清看着侦测仪上,那个深得发黑的红点,愣了一下。 上次见到相似的颜色,还是在永恒岛上,看到那个寒魔亦不能及的神秘家伙。 在海上的话,应是【妒忌】古魔——利维坦。 那么这次,又是剩下那六位中的哪一个呢? 接这个任务时签的保密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些人是被阿斯蒙蒂斯控制的。 “嘛,既然那些人被控制着,那这里的会是阿斯蒙蒂斯才最合理吧。”苏清喃喃自语着,略微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向八区边缘去了……”苏清双眼微眯,竟是向着那个方向拦截而去。 …… “这家伙,怎么不回信息啊。”钟燕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艾切斯特依旧满脸冷漠:“看来你的这位新同伴并不靠谱。” “哈哈……算是吧。”对于这般锐利的发言,钟燕只能打个哈哈含糊过去。 他看着聊天界面,满目焦急。 (苏清这家伙怎么还不回信息啊?又不知道她抓住了几个目标,不好上报啊……) 艾切斯特靠在长枪上,保守的修女服并不能遮掩她傲人的身材。修长的大腿暴露在钟燕视线当中,他当即老脸一红,撇过头去。 只见艾切斯特闭上眼睛,随后脸色骤然间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钟燕关心道。 艾切斯特颤抖的手,指向了一个方向:“在那边…八区的边缘,有一只原罪之魔物。” “七罪魔……会在这时出现在此处,应该是阿斯蒙蒂斯没错了。”钟燕猜测道。 艾切斯特则仿佛刚去汗蒸过一样,俏脸发红,汗如雨下,身子也靠不稳枪身向下倒去。 钟燕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有些担心道:“没问题吧?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别……碰我……”艾切斯特十分虚弱地说着,脸蛋变得更红了,“那魔物的能力…你应该知道吧……” 钟燕闻言,顿时犯了难。 【情欲】古魔的能力,还能是什么呢?他再不放手,绝对会和艾切斯特发生点什么的。 但此刻她这幅样子,钟燕毫不怀疑,自己一旦放手,艾切斯特一定是脸先着地。 思量片刻,钟燕咬了咬牙。 只见他以公主抱的方式,优雅地将艾切斯特抱了起来。 这位不再归属于神的修女,此刻正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钟燕用脚挑起长枪,将其卡在腰间两柄长剑之中的缝隙里,随后飞也似地跑向了一家…… 情趣宾馆? …… 坐在赛克瑟温背上的阿斯蒙蒂斯收回了魔气,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对于刚刚那道窥视的目光,他一时兴起,给予了对方一些小小的“惩罚”。 应该能让她记一辈子了。 赛克瑟温的飞行速度并不快,或者说,是阿斯蒙蒂斯特意让它放慢了速度。 因为阿斯蒙蒂斯感受到了救世主的气息,而救世主并不在八号区。 这就说明,有一个和救世主关系密切的人正在靠近这里。 突然间,一座巨大的冰棺从天而降,赛克瑟温背着阿斯蒙蒂斯快速躲闪,堪堪躲掉了这突然的偷袭。 “已经来了吗?隐蔽气息的能力还算不错。”阿斯蒙蒂斯赞许道。 一缕魔气穿过虚空,刹那间将藏在一个楼顶的苏清给揪了出来。 在看到苏清时,阿斯蒙蒂斯眼睛一亮。 这就是他的理想型啊! 前面提到过,出于爱美之心,苏清对自己分身的某些身体数据进行了精密的“调整”。 例如将身体的各部分都严格地按照黄金比例制作,亦或者是对五官立体感的调整,苏清都是很用心的。 就是这样一具身体,彻底地吸引了阿斯蒙蒂斯。 苏清皱了皱眉,她总感觉阿斯蒙蒂斯打量她的目光有些……下流? 罢了,【情欲】古魔嘛,这不奇怪。 “女人,你的身体,我很感兴趣。”阿斯蒙蒂斯直截了当地说道。 苏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金属光泽。开始尝试用「完美解析」分析这个家伙的能力。 “真是有够无礼的,但是……”随着解析渐渐深入,苏清眼中的兴奋之色越发浓厚。 “我对你的身体,也很感兴趣。” 随即,周围空间波动了一下,两人瞬间消失在空中。 赛克瑟温默默地落在了阿斯蒙蒂斯所在楼的楼顶上。 粉红色为主调的房间里,一个赤着上半身的青年,正将一个戴墨镜的黑发女子摁在床上。 阿斯蒙蒂斯压住了苏清的双手,摘下了她的墨镜。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虽然突兀,但却给这张脸增添了一种妖异的美感。 苏清此时虽然动弹不得,但依旧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 这更加激发了阿斯蒙蒂斯的兽性。 尖锐的指甲渐渐缩回,阿斯蒙蒂斯轻柔地抚摸着那细嫩的腰肢。 苏清脸颊微红,但仍然镇定自若,思量片刻,她竟然主动吻上阿斯蒙蒂斯的嘴唇! 阿斯蒙蒂斯正觉惊喜,突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冰寒之意在他口腔中极速蔓延,但阿斯蒙蒂斯的思维却仍然沉浸在吻带来的快感当中,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仓促间,他只看见了苏清那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冰蓝双眼。 疯狂! “轰隆!” 阿斯蒙蒂斯腹部以上的身体彻底爆开,血雨飞洒,碎冰将粉红色的房间彻底掩埋。 “啧,没有【空明幻域】,要是在城市里闹太大动静,会被幻梦司抓走的吧。”苏清咂了咂嘴。 其实她可以威力再搞大一点,整栋楼都可以炸掉。 只剩下半截身体的阿斯蒙蒂斯从窗户飞了出去,落在对面楼房的一个阳台上。魔气凝聚,阿斯蒙蒂斯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疯女人……” 苏清站在窗户前,那双冰蓝竖瞳之中满是讽刺:“是啊,我就疯,有问题吗?” 如果这是本体的话,苏清倒是会非常在乎贞操。 但这是分身啊! 弄死了都不怕,玩坏了她都可以自裁! 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疯狂的一幕。 阿斯蒙蒂斯舔了舔嘴唇,一种名为征服欲的欲望涌上心头。 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难以得到。 不过,这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注意到一些行人已经在看这里了,苏清暗骂了一声碍事,随后给钟燕发了条信息。 〔苏清:快来帮我赶一下碍事的,事后任务报酬全归你,我一分不要。〕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苏清啧了一声,看着站在对面的阿斯蒙蒂斯,有些无能为力。 真理就在面前,却无法去探究,这种感觉足够让苏清难受上一个月了。 但没办法,她成了视实者,就得遵守视实者的规矩。 “阿斯蒙蒂斯是吧,下次再见~”苏清凝聚出一把冰匕首,把玩着转身离开。 第六十四章 安全感 真可惜啊。 阿斯蒙蒂斯不由得想到。 要不是怕时间拖得太长,救世主会离开这里,他一定会和那个女孩好好玩玩。 虽然还差了一些,但那具身体是自己见过的,最接近“完美”的身躯。 赛克瑟温有些意外地看着阿斯蒙蒂斯腹部的痕迹。 【受伤了?】 “失算了,”阿斯蒙蒂斯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即笑道:“不过,很有意思。” 赛克瑟温说道:【那只乌鸦刚刚来过了。】 阿斯蒙蒂斯眉头一挑:“渡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带来了一条路西法的预言。】 “说说看。” 【日落高楼之时,真理将会举起寒霜之刃,斩断第三十二魔柱。】 阿斯蒙蒂斯沉默片刻:“这样啊,那可真是……” “太有意思了!” …… “【情欲】古魔啊……还真是让人有些迫不及待呢。”苏清将信号装置丢在一个冰雕旁边,兴奋地搓了搓手。 “呐,钟燕他们怎么样……了?” 苏清打开手机,却一下子愣住了。 看着钟燕的聊天界面右侧,那个通红的“99+”,苏清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可是回了钟燕的信息之后,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这让苏清有些疑惑。 钟燕……不像是会耍小脾气的人吧? 摸了摸嘴唇,苏清无奈摇头。 分身的初吻……算不算初吻呢? 虽然阿斯蒙蒂斯确实很帅,但抛开那不是本体不说,苏清自己没办法接受“非人”这个设定。 也就端木那家伙才不在乎了。 说起来,红子的本体会长什么样子呢? 苏清突然有些好奇,随即苦笑一声,那句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没事的话,就带路吧,清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自己就算回到了那里,恐怕也没有容身之处了吧。 …… 情趣宾馆二楼,某个房间中。 钟燕和艾切斯特分开坐在床的两侧,后者满脸通红,抓着被子紧紧地裹住身体。 “所以你……还是做了,对吧?”艾切斯特依然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小艾,你……讨厌我吗?”钟燕衣着凌乱地坐在床边,眼神略微有些呆滞。 艾切斯特闻言,脸上红意更甚。半晌,才小声地说道:“其实,并没有……而且我也并不觉得「深渊」这个灵域很恶心,以前的那些表现都是装出来的。这只是一个离开的借口罢了。” “那你为什么会离开?” “修女将自身嫁与所谓的神明,而背叛了教会的我,就像是个…”艾切斯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下文。 “不想说的话,不必勉强。”钟燕呆滞的双眼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凑到艾切斯特身边,“我会负责的。” 艾切斯特微微闭上眼,算是放下心来,随即她又担忧道:“我在被教会追杀,你知道的吧。” 钟燕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不必为此担忧:“这里是大夏境内,他们不敢闹事。就算教会的杀手真的来了……” “我会让那些人万劫不复的。” “小艾,我喜欢你。” 钟燕认真地看着艾切斯特那张精致的面容:“虽然这种方式过于自私,但是…还请你原谅我。” “毕竟这样的女孩,献给什么狗屁神明太可惜了。” 艾切斯特靠在钟燕的肩膀上,那张经常由冷漠来装饰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谢谢你,我现在…很有安全感。”她如是说道。 …… “阿嚏!”没来由地,端木钥突然打了个喷嚏。 白玉风瞥了他一眼,半开玩笑道:“被哪个小姑娘惦记上了?” “这玩笑可不好笑。”端木钥感受着旁边红子那仿佛能杀人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对哦,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白玉风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 【还没结婚呢!】红子叉着腰,狡辩道。 “结婚?结什么婚?冥婚?”白玉风直言不讳道,“民政局可不提供这服务。” 端木钥有些愠怒地打了白玉风一拳:“你呀,嘴巴别这么毒。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呀?” 白玉风依旧是那幅冷漠的表情:“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连这种现实都不能面对,那你不如自焚魂体当个普通人算了,还做什么视实者。” “哦,对了,自焚灵魂之法,你应该没学过吧?” 白玉风继续击打着端木钥的痛点:“是啊,谁叫你身为视实者,却一直不了解视实者的事情呢?” “……要不咱俩还是打一架吧。” 走着走着,红子发现前方的街道似乎发生了一些混乱。 一个被控制的视实者,正站在街道中央发了疯似地攻击着过路的行人。 尽管那人并没有使用能力,但视实者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抗衡的。 “啧,这种情况最麻烦。”白玉风摇了摇头,只见他双手合十,食指靠拢,小拇指指尖轻触做圆状,一道无形的屏障便以他为中心扩张开来。 “【空明幻域】。” 天空仿佛黯淡了一个度,虽然如此,但变化并不明显。 【这个……有什么用?】红子疑惑地问道。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在即将进入这里时,都会想起其它事情而离开。不过只对普通人有效。” “这个法术每个【守卫者】都会学习,不过【猎魔人】不学。因为猎魔人们大多数时候的委托都很隐秘,用不上这样的大范围干扰。” 【那你为什么会用?】 “有必要告诉你吗?”白玉风反问道。 端木钥摸了摸红子的脑袋,安慰道:“别郁闷了,他就是这样的人。虽然秘密太多让人没什么安全感,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秘密太多…啊……”白玉风眼眸微垂,总是面无表情的他,此刻脸上罕见地有了失落的神色。 看着那个正在作乱的视实者,白玉风微微抬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风之八门,暴风绞杀。” 柔和的微风刹那间变得狂躁,可怕的气流如同刀刃一般,组合起来,便化成了足以夺人性命的绞肉机。 不过白玉风下手还算有分寸,虽然将那人打得浑身上下伤口遍布,鲜血淋漓,却依然给他留了一口气。 “真惨……”端木钥看了一眼那人,顿时深感同情。 【你怎么了?】红子问道。 平时的白玉风可不是这样的。 虽然淡漠,但行事风格冷静优雅,战斗时也总是从容不迫,从没像今天这样暴躁。 白玉风摇了摇头:“想起了某个人而已,没什么,谢谢关心。不过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 红子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端木钥用食指抵住了嘴巴。 第六十五章 沈幽 “妈的,他当老子不存在吗!” 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传来了钟焉的怒骂声。 【为什么不夺去他的身体呢?】一道深紫色的流光在他身周旋转缠绕,语气中带着怂恿和诱惑。 钟焉双眼瞪大,怒道:“我当然想!可我一出去,他就要和我同归于尽!” 【可你想想,现在有了牵绊,他还会如此果断吗?】深紫流光飘到空中转了一圈,看上去情绪十分激动。【夺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我就会给你强大的力量,而你只需要帮我杀死救世主就好。】 【你这颗斑驳罪恶的心,简直是我力量的最佳载体!】 “很有道理啊……”钟焉摸着下巴,斟酌着要不要和钟燕再争一下。 【你们已经不是两个人格那么简单了,我已经让你们灵魂分裂,你现在是不同于钟燕的另一个个体!】 【难道你甘心在这片黑暗中,看着那个家伙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那也太无聊了。”钟焉嘴角翘起,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情节。 …… “还是走了啊……”端木钥看着白玉风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 【他到底怎么了?】红子还是不太理解。 “孤独之人渴求陪伴而不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内心一定不好受吧。” 【……】红子沉默良久,似乎是在消化端木钥的话语。 端木钥潇洒地一挥手,笑道:“别那么担心啦,老白经常会有这样的时候,每次他都能想明白的。” “现在重要的是,赶紧把任务完成回去拿钱!”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中生迎面走来。看那架势,似乎就是向着端木钥和红子来的。 “居然有同类啊,难得。”那少年推了推眼镜,“你好,我是沈幽,能认识一下吗?” 端木钥却只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对不起,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也对,你们这些家伙,总是有些自以为是的。”沈幽双手插进那件敞开校服的衣兜,眼镜上闪过诡异的白光。“阿凌,出来吧。” 诡异的黑色魔气从他身后的巷子里溢出,一个穿着古时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走…不,飘了出来。 【这人也被控制了吗?】红子合上折扇,一柄钢刀从扇内弹出。 “还能说话,不像啊……”端木钥摸了摸下巴,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场面一时间有些…奇异。 红子和那个叫阿凌的女人皆是身着红衣,端木钥蓝白色的衬衫更是和沈幽校服的配色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阿凌因为飘在空中,看起来比沈幽要高大,而端木钥这边就像是一对……父女。 “这气质就像个反派,就算没被控制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端木钥下定了结论。 红子上下打量着阿凌的身材,酸溜溜地说道:【端木哥,这女人交给我了。】 “额……行。”端木钥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只是不忍心去戳穿。 端木钥率先朝着沈幽冲了过去,银色神纹遍布全身,就在那一拳要结结实实地打在沈幽脸上时,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拦住了他。 【不许…伤害……小幽………】阿凌口齿不清地含糊道。 “红魔级?真的很弱诶……”端木钥嘴角一抽,就见一支藤条破土而出,缠住了阿凌的腰肢向后甩去。 并没有使用与枯叶换位的能力,红子只是简单的冲刺便眨眼间来到了阿凌面前,便看她手起刀落,阿凌的脑袋就被她砍了下来。 鲜血狂飙,然而没过一会,连脑袋带血全都化作魔气消散。 一颗崭新的头颅在阿凌脖颈上重新凝聚。 【幻核不在头部……】红子皱了皱眉,手中钢刀再次落下。 阿凌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就被红子削成了人棍。 【也不在四肢。】红子化拳为爪,指甲迅速变长,直接破开了阿凌的胸膛。 一颗血淋淋的幻核被红子掏了出来,只是那上面的血甚至还没流到地上,就化作魔气消失了。 犹豫了一下,红子最终还是没有将幻核捏碎。 阿凌惨叫一声,身体便化作魔气消失了。 红子转头看去,便看见端木钥不知从哪拿了根绳子,把沈幽绑在了电线杆上。 “这里还在老白留下的【空明幻域】里,动作搞大一点也没什么。”端木钥耸了耸肩,解释道。 “你,你杀了阿凌!”沈幽双目通红,怒吼的同时不停地挣扎着。 【这家伙真是比你还没有常识。】红子叹了口气,【幻核没被破坏,[现实]就不能算是真正死亡。】 说罢,她开始向阿凌的幻核里输入魔气,【只要由其它[现实]向未损坏的幻核内注入魔气,就能唤醒其中的灵魂,并让其以魔气重铸身躯。】深红色的魔气注入进幻核内,红子轻轻松开了手。 黑气翻涌,阿凌的身躯重新凝聚了出来。 只是刚一“复活”,她便举起爪子刺向红子的胸口。 【未生灵智的红魔……真是受够了。】红子叹了口气,不再看被树木束缚的阿凌。 “这家伙虽然像是被控制了,但看上去……还算清醒?”端木钥摸了摸下巴,“也许……他会知道阿斯蒙蒂斯的位置?” 沈幽闻言却是愣住了:“阿斯蒙蒂斯是谁?” 【被控制了也不意味着他知道阿斯蒙蒂斯在哪吧……】红子无语道。 “你们两个等一下啊!我是清醒的!没被什么阿斯蒙蒂斯控制啊喂!”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沈幽大喊道。 只见两人又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退了回来。端木钥满脸疑惑:“没被控制…你找我们麻烦干嘛?” 沈幽顿时欲哭无泪,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端木钥点了点头。 沈幽原本就是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他的女朋友阿凌是个双腿瘫痪的残疾人。 可后来阿凌却在上学路上出了车祸,她的母亲因此重伤,阿凌本人更是连人带轮椅撞飞,当场身亡。 不知是什么原因,阿凌变成了[现实],而且沈幽也突然从普通人变成了视实者。 刚才只是看见端木钥的配置和自己太相似了,所以打算来认识一下。 谁知道只是小小的装了个比,就被两人痛打了一顿。 “普通人变成视实者……”端木钥沉思片刻,“虽然我对这件事没兴趣,但苏清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把这家伙抓去研究的吧。” “别害怕,年轻人。”端木钥拍了拍沈幽的肩膀,“你将会从梦里醒来,面对最现实的世界。” “我现在有要务在身,没办法引导你,不过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端木钥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一些,“你等会,我给你松绑。” 红子瞥了一眼旁边被树木五花大绑的阿凌,最终没有放开她。 这女人还是个未生灵智的红魔,放了万一背袭自己怎么办? “嗯?”松绑时,端木钥在沈幽的手腕处发现了几道烫伤的疤痕,看形状像是烟头留下的。 端木钥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沈幽的袖子,为他解开了绳子。 “哟,瞧瞧,我们的救世主大人在干嘛呢?” 一个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女子坐在一家理发店的牌匾上,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第六十六章 天象十兵 “你谁啊?”端木钥眉头一皱,反问道。同时将沈幽挡在了身后。 毕竟比他小了将近十岁,对端木钥来说,这还只是个孩子。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啊,救世主大人就不记得人家了,这让人家好伤心呢~” 【啧,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阿斯蒙蒂斯?】红子皱眉骂道。 “还真是开不起玩笑。” 魔气汇聚,遮住了众人的视线,待到魔气散去之时,一个赤着上半身的青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在他的旁边,还伏着一头龙翼鹰爪的狮子。 “孩子,你先带着你女朋友离开这。”端木钥一拳打碎了捆住了阿凌的树木,对沈幽说道。 沈幽问道:“那我之后该去哪找你啊?” “猎魔人协会!”端木钥也没管那么多,吼了一句便朝着阿斯蒙蒂斯冲去。 赛克瑟温正要出手阻拦,却发现四肢都被树木牢牢捆住。 【你的对手是我。】红子优雅地打开折扇,半掩面庞,猩红的眼眸看上去别有韵味。 阿斯蒙蒂斯轻松地接下了端木钥的一拳,面容微怒:“怎么才这点力道啊,把你杀萨麦尔的力量拿出来啊!瞧不起我?” 感受着那握着自己拳头的手掌越发用力,端木钥不由得呲牙咧嘴起来。 他还是有点飘了,觉得自己能硬刚七罪魔这种级别的对手,该说不说确实是欠打了。 阿斯蒙蒂斯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其脚下的地面已经寸寸开裂。 端木钥将全身的神纹聚于拳头与右脚,一脚横扫向阿斯蒙蒂斯腰部! 空气在这一脚下发出爆鸣之声,阿斯蒙蒂斯举起另一只手,抓住了端木钥的脚腕。 “咔嚓。” 那只拦住端木钥踢击的手应声断裂,但这一下也卸去了绝大部分的动能。这一脚踹到阿斯蒙蒂斯身上软绵绵的,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阿斯蒙蒂斯向后退去,无语地看着那只以诡异的角度折过去的手。 “这具身体还真是脆弱……”一想到那个小姑娘差点把自己全身都炸没,阿斯蒙蒂斯就有些头皮发麻。 [现实]态都没发挥出来就死掉,那还真是相当憋屈的死法啊。为了在人类中混日子,他们付出的还真不少。 端木钥眼神微凝。 眼前这个阿斯蒙蒂斯,似乎很不愿意使用[现实]本体的形态。 如果他坚持使用这具寄生得来的人类身躯,那么自己击杀他的几率将大大提升。 阿斯蒙蒂斯的目光在端木钥的右臂上来回打量着。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半透明的水晶状手臂让他感到十分危险。 魔气凝聚,那只断掉的手瞬间恢复原状。 这时,一杆熟悉的长枪从天而降,带来了阵阵的风沙之声。 看到这柄枪的时候,在场众人皆是瞳孔猛然一震! 一个儒雅的古装男子立于枪柄上。 “封琅……”端木钥攥紧了拳头。 “阿斯蒙蒂斯阁下,吾此行目的,想必你已知晓。”封琅眼眸微张,语气不善。“长棍【风卷】,裸弓【云舒】” 阿斯蒙蒂斯笑了笑:“我的答案还是和往常一样,不给。” “恰逢端木兄在此,那今日便将汝葬于枪下!”封琅从枪上跳了下来,脚尖轻挑,那枪便打着旋落进他手中。 “啊呀啊呀,还真是气势十足呢。”阿斯蒙蒂斯眉头微挑,“如果封琅先生愿意用身体来交换,我倒是不介意把那两把兵器给你。” “下流之徒!”封琅眉头紧蹙,低声喝骂道。同时长枪一点,顿时风沙席卷,封琅脚踩沙舟,长枪直取阿斯蒙蒂斯眉心处! 却见阿斯蒙蒂斯一挥手,一柄造型奇特的反曲弓出现在他手中。 那弓上刻有流云纹路,做工精美,上有神光闪烁,一看便知这弓绝非凡品。 阿斯蒙蒂斯拉动弓弦,天空中的云朵竟然形成了箭矢的形状,凝聚在了他的上空。 随着阿斯蒙蒂斯松开弓弦,那云朵顿时如脱缰野马一般飞窜而出! 封琅的身体突然被无形的箭矢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这弓这么好用,我怎么舍得给你呢。”阿斯蒙蒂斯微微一笑,“不过既然你来掺和了,那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杀死救世主了。” 阿斯蒙蒂斯唤来正与红子缠斗的赛克瑟温,坐在其背上向远处飞去。 “胆小如鼠之辈。”封琅骂了一句。 “你也胆大不到哪去。”端木钥反讽道。“上回和萨麦尔干架,你为什么逃跑了?” “在下未曾亏欠汝分毫,何来逃跑之说?‘观众,不应该干涉主角的人生’,此乃吾友所言,理甚。”封琅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和苏清一样能说……不就是怕死吗?”端木钥拆穿道。 “并非如此,七罪魔之力,非吾所不能及。”封琅一挥手,那长枪便化沙消散。“若斗其三,吾尚有一战之力。待吾收齐天象十兵之日,以一敌七又有何难?” 红子悄悄拽了拽端木钥的袖子,低声道:【走吧,去找刚刚那个孩子,在这里听他吹牛干嘛?】 端木钥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就走。 封琅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随即摇头轻笑。 “海啸山鸣沙雪崩,风卷云舒雨雾凝。奔雷涌动渊星落,神兵十象天下平。此天象十兵,曾几何时,皆是吾之兵器。” “真乃天降灾祸啊,天降灾祸啊……” 封琅自言自语着,向着反方向走去。 …… “哟,两位发展的挺快嘛。”情趣宾馆门口,苏清笑着看着面前的钟燕和艾切斯特。 “之前还以为你们感情破裂了呢,到底还是老搭档旧情复燃啊……唉。”苏清叹了口气,装作醋意满满的样子,不过很快调皮一笑:“不过修女服和触手怪这样的组合,让人很兴奋不是吗?” 艾切斯特闻言脸顿时一红,连钟燕也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仔细想想……是挺让人兴奋的。 “要不…下次试试?”钟燕小心翼翼地问道。 艾切斯特捂住了脸:“这还有个人呢……” “哈哈哈,两位感情真好。”苏清笑了笑,“八号区我已经巡逻过几遍了,如果不算从别的区流入进来的话,这里的目标已经全部被我们抓住了。” 钟燕表情略微有些怪异地翻了翻手机:“现在唯一没有完成的就只有七号区了……那里是什么人在执行任务啊?好慢诶。” “我们要去帮忙吗?”艾切斯特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问道。 “你没问题吗?”钟燕问道。 “我才不是累赘。”艾切斯特白了他一眼。 苏清眼角微微抽搐,一个人向着七号区走去。 这个剑她再也不贩了! 第六十七章 遭遇 苏清独自走在七号区的大街上,眉头微皱。 “【空明幻域】?有守卫者来过了吗?” 她轻松地穿过那层浅灰色近乎透明的结界,却迎面撞上来一个学生,撞了她一个踉跄。 “对不起,我跑得太急了。”那男孩对着苏清鞠了一躬,语气诚恳道。 但苏清却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这男孩的身上……有和她相似的味道。 “你……能看见吧?” “啊?看见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沈幽突然感觉很不妙。 苏清缓缓摘下墨镜,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充满了压迫感。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和善道:“你猜?” 沈幽见状快步向后退去,同时唤出了阿凌。 那鲜红的嫁衣看得苏清眼皮直跳。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但你比他弱多了。”苏清张开右手,周围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一柄冰晶长剑在她手中凝聚。“能和我说说你这么着急想去哪吗?没准我可以带路喔。” “……猎魔人协会。”沈幽思考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毕竟他根本不知道这猎魔人协会在哪里。 苏清随手丢掉了长剑,一挥手便将试图攻击她的阿凌封入冰块。 “我给你带路,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变成视实者的,如何?” 十分钟后。 “奇怪……那孩子走的这么快吗?” 端木钥和红子站在路口,两人都疑惑地望着四周。 阿斯蒙蒂斯逃走之后,他们就立刻往沈幽离开的方向追过来了。 端木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说道:“老白说七号区的目标都被他抓的差不多了,剩下零星的几个会有其他猎魔人处理。”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红子绕着端木钥转了一圈,歪头问道。 “去协会等那个孩子。” 【你认为他真的能找到猎魔人协会吗?】 “不知道。但既然是答应的事,还是不要违约比较好。” 端木钥的身形突然顿了一下,面容变得僵硬起来。 红子见他这幅模样,疑惑道:【怎么了?】 端木钥强颜欢笑道:“这个任务是老白填了我和他的身份信息接的,所以我……” “没去过上京的猎魔人协会。” 【……】红子顿时无语,【你可真是……还是问问白玉风吧,虽然他现在可能心情不太好。】 【要是清姐…苏清在的话,才不会像你这样粗心呢。】 端木钥叹了口气:“唉,是啊,她其实还是挺靠谱的。我现在都怀疑,她那个时候之所以会说出分身的事,是因为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别去作死。” 【虽然我也感觉你说的有道理,但她确实变了。变得像个……[现实]?】 …… “阿嚏!”没来由地,苏清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长时间用冰战斗还会感冒的吗?”她喃喃自语着。 突然,一阵紫黑色的魔气在苏清和沈幽面前晕染开来,两人顿时警惕起来。 “又是这个小屁孩……怎么连你也带着他?”阿斯蒙蒂斯略感奇怪的看了一眼沈幽,然后盯着苏清说道。 “又?”苏清眉头一皱,转头对沈幽说道:“从这里到那边路口右转,直走大概一千多米,你就能看到猎魔人协会,那里的结界对视实者是无效的。快走!” 沈幽看着阿斯蒙蒂斯,眼底闪过一抹不甘,随后转头逃离了这里。 阿斯蒙蒂斯也没心思去追,而是盯着苏清说道:“这位小姐,现在让我们完成之前没完成的事情吧……” “啧……”苏清皱了皱眉,因为此处已经是白玉风留下的【空明幻域】之外了。“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如果我说不呢?”阿斯蒙蒂斯眼眉微挑,“你忌惮普通人的视线,但我不一样。” “七罪魔之前不会主动出现在普通人的社会是有原因的,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这个顾虑了。” 苏清紧咬下唇,抬头望去,此刻正是正午时分,大街上依然是人来人往,而过路的行人却浑然不觉危机的降临。 “拿这个要挟我吗……有够无耻的。”她摘下墨镜,眼中满是凝重。 阿斯蒙蒂斯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随你怎么说好了,为了让你变成我的私有物,什么手段都是值得的。” 苏清微微闭上眼睛,叹息道:“如果是那个人对我这么说,我大概会高兴得睡不着觉,但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阿斯蒙蒂斯走到苏清面前,凑近她的面庞,邪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在意那些蝼蚁,来反抗我!” 太过简单地得到一样东西,很快就会对它失去兴趣。阿斯蒙蒂斯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巴不得苏清赶紧拒绝他。 苏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呼出来,坚定道:“你想做什么,来吧。” “嘁,没意思。”阿斯蒙蒂斯摇了摇头,“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那个叫做【空明幻域】的术法很简单,我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原理。只要你能在我放出的【空明幻域】内打赢我,我就离开。” 苏清眼底闪过一丝窃喜,不过被她立刻压了下来:“当真?” “我也许会骗别人,但你是我的例外。” “好,我答应你。” 阿斯蒙蒂斯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食指靠拢,小拇指弯曲做环状,顿时一股奇异的力量扩散开来。 (以魔气催动的【空明幻域】,效果应该是会有所不同的。)苏清眯起眼睛,试图解析这片领域的构造。 但下一刻,一只尖锐的爪子迅速向她袭来! 苏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化爪为拳了……他在放水。”苏清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低声喃喃道。 旁边的普通人什么时候见过人被打飞十多米,顿时尖叫着,四散逃窜。 而到了【空明幻域】的边界,他们却惊恐地发现,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即使他们朝外面呼救,可外面的人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开了。甚至有人想要走进这里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匆匆离开。 苏清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突然,她抬头看向阿斯蒙蒂斯,问道:“我问你,你听说过……” “预知未来…吗?” 第六十八章 为自己而活 “预知未来?”不知怎地,阿斯蒙蒂斯想起了路西法的预言,顿时不屑道:“那怎么可能呢,就连那些先知都无法准确地预知未来,而只能通过命轨来判断大致的走向。” 苏清摇头道:“我不是说那种预知,我是说,只预知未来几分钟发生的事。” 阿斯蒙蒂斯不解:“那能有什么用?” 苏清神秘地笑了笑:“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编外灵域,「未来窥视」。” 周围本就因【空明幻域】而黯淡下来的环境,再次暗沉了一个度。 以苏清为中心的地面上,一张似真似幻的钟表图案缓缓展开,只不过这表上,有六根针。 其中一套外表凝实,另外一套呈半透明状,且走在凝实的那一套的前面。 随着时间流逝,凝实的指针到达了虚幻指针先前的位置,并完美重合。 阿斯蒙蒂斯皱眉,随即一挥手,一道紫红色魔光向着苏清横斩而去! 而苏清虽然速度跟不上阿斯蒙蒂斯,却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躲开了这一击。 阿斯蒙蒂斯不信邪,飞身上前,一掌拍向苏清腹部。 他很确信自己的速度比苏清快,可苏清居然在他出招之前,就向着左边侧身闪避,躲掉了这一掌。 “既然打不中…那就范围攻击!”阿斯蒙蒂斯眼中闪过欣赏之色,随即一拳砸向地面。 水泥的地面宛如纸糊的一般,刹那间被砸得粉碎,连带着建筑物都没有幸免,也跟着寸寸崩裂飞出。 而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苏清根本不在这个位置! 那他为什么要向这个方向发起攻击? “因为这便是你的既定【未来】。”苏清睁开眼睛,“命运的力量使你做出了相同的举动,但我早已脱离了命运的掌控。” 体内的灵能急速消耗着,苏清并没有端木钥和白玉风那样磅礴的灵能储量,这个灵域她最多只能再坚持二十秒。 所以她只能赌,赌自己能够一击掏出阿斯蒙蒂斯的幻核! 苏清屏息凝神,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调用灵能上。 周围的气温迅速降低,苏清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她的右臂此刻已经被冰晶覆盖,变成了一只孔武有力的寒冰巨爪。 一座冰棺从天而降,砸在了阿斯蒙蒂斯的身后。 苏清得意一笑,举起冰爪向阿斯蒙蒂斯的左腿位置抓去! 阿斯蒙蒂斯本可以选择向右闪避,但偏偏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身后的冰棺中退去。 只听“咣”的一声,冰棺的棺盖重重合上。 “如果是他在这里,想必会说些让人热血沸腾的台词吧。”苏清不由得想起了端木钥,嘴角微微勾起。 一直以来,她很少在意自己的感受。 小时候,她为了保护红子和端木,孤身拦在十多个同龄的孩子面前。 长大了,为了让端木钥等人在罪魔前知难而退,她不惜往日友谊和自身名声,带头劝退。 甚至为了照顾红子的感受,她愿意抛弃自己对端木的情意,主动离开。 她很少去照顾自己的感受,而更在意身边人的幸福。 其实她早想到了,如果自己战胜了阿斯蒙蒂斯,她根本没有破坏掉古魔级幻核的能力,无法彻底杀死阿斯蒙蒂斯。 而阿斯蒙蒂斯被剥离幻核,进入“休眠”状态后,这个由他施展的【空明幻域】,也将彻底消失。 到时候惊慌的普通人会给外界传达怎样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又将带给所有视实者怎样的大麻烦,可想而知。 这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但她突然不在乎了。 也许是阿斯蒙蒂斯那一句“那就不要在意那些蝼蚁,来反抗我!”确实激怒了她,也许是想到端木钥而对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 这次,她为自己而活! 数十根尖锐的冰锥穿破冰棺,刺入其中。 阿斯蒙蒂斯的惨叫从中传出,过了一会儿,哀嚎声渐渐停止。 灵能耗尽,苏清只感到一股无法抵抗的疲倦和困意袭入她的大脑,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闭上眼之前,她看到了天空中那轮美丽的落日。 已经到下午了么……这样想着,苏清闭上眼,昏迷过去。 阿斯蒙蒂斯使用的【空明幻域】渐渐消失,冰棺也随着苏清的昏迷而消散。 一颗妖艳的紫红色幻核滚落到地上,转了几圈,撞在苏清的手臂上停了下来。 一道白衣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捡起了那颗幻核。 白玉风那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虽然没有了这个做证据,你应该会被幻梦司抓走,不过这东西我还是要带走。” “对不起,苏清。你是个温柔的人,而温柔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白衣身影快步离去,只留下躺在了破碎街道中央的苏清,昏迷不醒。 灵能耗尽会造成灵魂方面的负担,而这显然不是换一具身体能解决的。 就算能解决,不知道苏清有多少分身的白玉风也不会贸然下手。 至少从这份犹豫可以看出,尽管深知温柔不会有好下场,可这个背负了重担的少年,依然做不到冷酷无情。 他是人不是魔,至少他自己坚信着这一点。 【死了?不,还没死透。】一只独眼的乌鸦站在一只昏迷的龙翼鹰爪的狮子背上,望着白玉风离开的方向。【不过要是到了玛门手上,他可就真死透了。】 渡鸦看向了身旁的路西法,挑眉道:【要我去救他吗?堕~天~使~大~人~】 “随你便。”路西法闭上眼睛,“我只是想来看看教会那群人在搞什么名堂,那家伙救不救我并不在意。” 【如果是贝尔芬格被抓了呢?】 路西法啧了一声,愠怒道:“把你那轻佻的语气收起来,贝尔芬格才不会连[现实]态都未解放就死掉的。” 【所以我问“如果”啊!】 “那我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会去救吧。” 【噗——】渡鸦有些憋不住笑了,调侃道:【你还是别做傲慢古魔了,你应该做傲娇古魔!】 “你想再接我一刀吗?” 【算了算了。】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渡鸦还是向着白玉风的方向追去。 第六十九章 光速出狱 “那些守卫者到底都在忙什么啊……”离江市,猎魔人协会的大厅内,端木钥无奈地看着那挂了一墙的委托。 “没办法,毕竟视实者数量太少,而用能力在普通人社会中作乱的又很多,他们必须全都管的。”白玉风闭眼坐在长椅上,似乎有些困倦。“所以说,守卫者真的是个很麻烦的活。” “不过,端木,你其实挺想加入他们的吧?为什么不去呢?” 端木钥叹了口气:“守卫者必须服从上级命令,随大部队行动,而我…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 兜里揣着阿斯蒙蒂斯的幻核,白玉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是要杀死七罪魔吧?你的行动轨迹太明显了。” “哈哈,被你猜到了啊。”端木钥尴尬地笑了笑:“这次的任务我没怎么出力,报酬就全都给你了,我还急着回家呢。” 白玉风不屑地哼了一声:“哼,才和你的小情人分开这么一会就受不了了?矫情。” “嘿嘿,你不懂。毕竟你还是个单身人士。” 白玉风那张苍白的面瘫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愤怒之色:“你特么的……滚啊!” 端木钥哼着欢快的曲调,快步离开了猎魔人协会的大厅。 突然,白玉风看见了一个熟人。 钟燕和艾切斯特走进了猎魔人协会的大门,直接奔着前台走去。 钟燕看见了坐在边上的白玉风,转头向他走去。 “哟,白先生,真巧啊。”钟燕打了个招呼,正想说些和委托有关的事,却被白玉风冷漠的声音打断了。 “怎么认识的?你旁边这个女人。”白玉风面无表情地问道。 钟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起来不太光彩,但其实是趁人之危……” 艾切斯特脸颊微红,靠在了钟燕的肩膀上。 “趁人之危,么……”白玉风点了点头,随即若有所思地盯着脚尖。 艾切斯特小声地对钟燕说道:“为什么我感觉他产生了一些……危险的想法?你这样会不会误导他啊。” 钟燕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应该…没事吧……” …… 幻梦司,地下监狱。 苏清被两名女性视实者押进了这里。 虽然守卫者那仿佛无所不能的后勤部解决了她造成的麻烦,但依然有不少的残留问题。 就算事情完美解决了,她违反了【幻境协议】,也是不争的事实。 苏清坐在牢房里,看着那副能够锁住灵能运转的手铐和脚铐,眉头紧蹙。 因为自身的灵能无法运转,她根本解析不了这东西的原理。 能够封锁灵能运转……多么强大的能力!如果将这样的力量加在武器甚至是她自身上…… 苏清的眼睛亮了起来。 尽管可以舍弃这具分身,一头撞死在这里,但苏清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副手铐和脚铐带回去! “越狱么……还挺刺激的。” 突然,隔壁牢房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你犯了什么事?” 苏清皱眉,说道:“在问我之前,先说说你自己吧。” “哈哈,没问题啊。”那女子笑道,“我姓才,名凝雨,是个卖货的,你叫我凝雨就好。最喜欢的东西是钱。至于怎么进来的……” 苏清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卖的货…怕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吧。” “挺聪明嘛!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凝雨好奇地问道。 “违反了【幻境协议】。” “可以啊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苏清,清者自清的清。职业的话……猎魔人,爱好是搞科研。”苏清也是闲的无聊,开始介绍起自己来。 那边牢房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了起来:“小妹妹,我问你一件事……” “你……想出去吗?” 苏清意外地站了起来,颇感兴趣道:“当然想。你有办法?” “当然。只是…我好歹是个商人,你想出去,必须得付出等价的东西才行。” “说说看。”苏清微微一笑。 商人是吧? 那我就来砍砍价! “小妹妹,听说过【罪徒】吗?” 苏清顿时露出了然神色,说道:“你想让我加入【罪徒】,协助你们推翻【幻境协议】,是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苏清的眼睛狡黠地转了转,顿时计上心头:“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知道,我这个人喜欢搞科研,有时候并不会跟着你们的指示走。” “当然没问题。” 能够如此果断地决定这种事情,看来这个人在【罪徒】中地位不低。苏清暗暗想到。 “我需要你们给我提供研究的器材和样品。”苏清再次开出了条件。 “钱不是问题,我们……我不缺钱。” 苏清沉思片刻,随即说道:“行,我答应你,加入【罪徒】。不过,我想问一个问题。” “可以。” “你们的第七席[小丑],去过瑜树市吗?” “……去过。” 苏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之前那个出现在萨麦尔旁边的面具男,应当是小丑无疑。 那么【罪徒】的活动,是否与七罪魔有关呢? 苏清觉得,其中必有联系。 那么加入【罪徒】,她应该能更多地帮端木钥的忙了。更何况可以白嫖器材和实验样品,又能让自己带着这副手铐逃离这里。 这笔交易,已经血赚了! “你就是第五席[奸商]吧?”苏清笑着问道。 凝雨有些惊讶:“很敏锐嘛,小妹妹。” “比起这种无意义的赞美,我更希望你能带给我更实际的东西。”苏清习惯性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以前戴眼镜,后来戴墨镜,不想有这种习惯都不行。 “这手铐还挺不方便的……”苏清试着靠蛮力挣开手铐,但除了手腕上勒出的红印,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监狱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吵闹的嗡鸣让苏清皱了皱眉,而隔壁的凝雨却兴奋地笑了起来。 “刚进来就能走了,小妹妹,你还真的挺幸运的。” 看着走廊尽头,那个拖着两具尸体走过来的皮衣男子,[奸商]如是说道。 第七十章 白玉风的忧郁 离江市,电影院。 “为什么会有看电影的委托啊……真是有够胡闹的。”端木钥满脸诧异地坐在放映厅外的椅子上,一边喝着可乐一边说道。 白玉风戴着墨镜,一脸淡定:“这个电影据说透露了视实者的相关信息,而幻梦司那边……所有人手在忙着应付大型越狱事件,据说【罪徒】第六席的那位[怪医],只身一人就攻破了幻梦司。” “视实者本来数量就少,去掉一部分搞事的,再去掉一部分摆烂的,甚至还要去掉一部分去当兵的。愿意去幻梦司这种隐藏公职部门的人屈指可数,所以这倒也是正常情况。” 红子坐在端木钥旁边,打了个哈欠。 白玉风瞥了她一眼,说道:“普通人看不见她,倒是省了张电影票。” 红子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票,那我坐哪?】 白玉风冷漠地说道:“自己解决。” 【万恶的资本家!】 端木钥摸了摸她的脑袋,并把她抱进了怀里。 红子顿时惊叫出声:【啊!你……】 “一会就这么坐,先熟悉下感觉。”端木钥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说道。 白玉风沉默片刻,叹道:“我还挺佩服你的……和她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在意周遭人的目光。” 端木钥摇头轻笑,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广播里的声音响起: “电影《亦真亦幻》即将开映,请观客前往四号厅门口,领取您的3d眼镜。” “走吧。”白玉风站起身,走向了四号厅。 红子坐在端木钥肩膀上,两人也跟了上去。 …… “向大家介绍一下新成员!”[怪医]陆判走进会议室内,跟在他身后的,则是戴着面纱的[奸商]才凝雨和戴着墨镜的苏清。 “哟,熟人啊。”[小丑]杨疯有些意外地站起了身。 [断笔]安在默默地坐在角落,而[花魁]则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托腮靠在安在旁边。 “[花魁],你靠太近了。”安在将花魁推开,冷漠道。 “嘛,让人家靠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陆判眼角微微抽搐。 [暴君]今天有要务在身,并未在场,这些家伙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清,以后便是【罪徒】的十一席[学士]。”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怪医,你认真的?”体型略显臃肿的[庸臣]低声问道。 一席黑袍,让人完全看不清面孔的[黑客],也出声质疑道:“这小姑娘…太弱了吧。” “只要她去执行暴君的指示,不出一周,她就会变成我的客户。”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亡灵]笑着说道。 “也不一定需要你吧……要是都死到需要入殓的地步了,那未免也太惨了。”安在嘴角一抽,无奈扶额。 陆判看这形势不太对,立刻甩锅道:“那你们不能问我,得问奸商,我只是替她告诉你们而已。”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凝雨身上。 凝雨微微一笑:“大家都知道002号灵域「掠夺者」吧?” “这个小妹妹可是拥有着相似的能力哦,当然详细的我肯定没有她本人知道得多。” 见凝雨有意将话茬丢给自己,苏清倒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我以前是个普通人,通过一些手段成为了视实者,所以我的灵域比较特殊。” “「完美解析」,我能够剖析所有事物的结构,获取有关它们的全部信息和相关能力。” “拿[现实]举例,在理解了其中原理之后,我便能够使用它的能力。” 凝雨点了点头:“我不觉得你们会不明白这个灵域的成长空间会有多大,所以我是带回了一个潜力股,而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废物。” “比起新人的加入,倒是你,庸臣,暴君吩咐的东西带来了吗?” 庸臣将一柄唐刀摆在了桌上,不解道:“不过是一把武器,为什么暴君大人觉得利维坦一定会来取呢?” 小丑将刀抢了过去,仔细观察起来。 这柄唐刀的刀身上满是神秘的符文,刀柄上也刻着雨滴的图案,似乎在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刀柄上的雨滴之中,则写着这把刀的名字。 【雨倾】。 庸臣赶忙把唐刀抢了回去,还说道:“这虽是把奇兵,将其握在手中甚至能改变天气,可要说一个古魔会为了这玩意……总之不太靠谱。” “不要质疑暴君的决定。”亡灵淡淡开口。 “将它交于救世主手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庸臣把刀放在了断笔面前,说道。 …… 白玉风满眼哀怨地看着旁边,戴着3d眼镜的端木钥和红子。 他是出于好心才把3d眼镜让给红子的,可这两个家伙竟然在他面前秀起恩爱来了! 叹了口气,白玉风试图通过专心检查电影内容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发现了,自从红子来了,自己就变得越来越像个大怨种。 电影中,突然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扑在了屏幕上,顿时影厅中满是尖叫声。 【呜哇,那个家伙好吓人诶。】红子抱紧了端木钥的胳膊。 拜托,你自己也不是人。白玉风暗暗腹诽着。 端木钥则是一脸淡定地揉捏着红子的小脸蛋。 开玩笑,他是干什么的?猎魔…不是,是写悬疑小说的啊!他会害怕这玩意? 红子说吓人也完全是觉得那恶鬼长得恶心,再加上配合着周围的氛围说的。 哪有鬼怕鬼的? 白玉风就更平静了,连【贪婪古魔】玛门都见过,这种小妖小魔已经吓不到他了。 肯定不是因为没有3d眼镜! 在一片尖叫声中,白玉风看到了两个格外平静的人。 借着电影的光亮,白玉风勉强辨认出,那两个人似乎是…… 钟燕和艾切斯特? “啧,晦气。”白玉风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爽的样子。 这电影里面透露了猎魔人协会和守卫者的信息……还是封禁了吧。 白玉风这样想着,但脑海里却总是端木钥和红子,钟燕和艾切斯特这两对那亲热的样子。 “草,怎么就我单身。”白玉风愤愤道。 第七十一章 女仆伊尔 白玉风满身伤痕地从地下室走出,脸色阴沉。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当然,这和他一直到现在还是单身没有任何关系。 阿斯蒙蒂斯的幻核……被偷了! 直到去玛门那里交差的时候,白玉风才发现那颗幻核已经被掉包了。 为此,玛门狠狠地折磨了他一顿。 对于像截断手臂再接回去的手段,白玉风已经快要麻木了。 不知道玛门从哪搞来了一件衣服,会在它的控制下向内侧长出倒刺。 看着身上一个又一个的血痂,白玉风疲惫地倒在了床上。 位于他家地下室的,是玛门的分身之一。平日里他偷偷拿走的那些幻核,都交给了这具分身。 【少爷,您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很糟糕。】一个穿着女仆制服的茶发少女走到床边,将手里的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眼中满是担忧。 这少女背后生有一对小小的蝠翼,从女仆装那早就裁剪好的缺口中伸出来。似乎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正处于担忧的情绪,这对小翅膀一直耷拉着。 “伊尔,你说我……是不是太蠢了。”白玉风用胳膊遮住眼睛,看上去有些颓废。 伊尔是白玉风曾经在国外于[现实]手中随手救下的一个少女,后来才知道她已经身患绝症。不知为何,死后也化为了一只特殊的[现实],出现在白玉风身边。虽一直以女仆自居,但并没有生前的记忆。 之所以说她特殊,是因为她是靠吸收血液来维持生命,而不是魔气或恐惧这些东西。 【……】伊尔沉默着,不太理解白玉风的话。 “我明明可以不用管他们的死活的,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我好累啊。” 【但少爷您不会那么做的,】伊尔握住他的手掌,柔声道。【少爷一直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您救下了那些孩子,也救下了柳院长。】 白玉风放下胳膊,看着伊尔那比他还苍白的脸颊,问道:“今天还没吃饭吧?” 说着,他坐起身来,捋起袖子露出了手臂。 伊尔摇了摇头,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少爷,我不饿,您早些休息吧。】 说罢,她把那杯热牛奶递到白玉风面前,调皮地眨了眨眼:【需要我喂给您吗?】 白玉风摇了摇头,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微笑:“你可真会开玩笑,不过谢谢。” 见白玉风喝完牛奶便要起身离开,伊尔连按住他的肩膀:【钱我已经送到柳院长手里了,还请不要担心。】 “她……说了什么吗?” 【呃……】伊尔似乎有些为难地捏住了裙子的一角,因为紧张而不断搓动着。【她说……您不敢见她,骂您是个懦夫。】 “倒也是实话。”白玉风苦笑了一下,“伊尔,你真的很…可靠。” 伊尔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谢谢少爷的夸奖,我其实……不,没什么,祝您晚上做个好梦。】 伊尔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白玉风叹了口气,又躺了下去,恍惚间,伊尔的声音还在他耳边萦绕。 (【少爷一直是个温柔的人,……】) 白玉风闭上眼,却又看见了榴云烟的背影。 她趴在桌上,肩膀不断地抽动着,似乎是在哭泣。 他听不见声音,也无法触及那道身影,只能看着。 温柔是一种折磨,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 第二天早晨。 〔端木钥:老白,今天有个大单子。〕 〔白玉风:我就不去了,有点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端木钥: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升的吧?休息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不可思议。〕 〔端木钥:你那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算了,我委托不接了。〕 〔端木钥:老白,你家在哪?我去看看你。〕 “……” 看着端木钥那边一条又一条的信息,白玉风没有回复,也没有关掉手机,而是瘫倒在了沙发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席卷了他,刹那间,竟让他觉得有些孤独和悲凉。那种感觉,仿佛浸泡在了寒冷黑暗的海底,看不见光芒,沉重得无法呼吸。 他在这黑暗中不断挣扎,想要呼救,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突然,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少爷,少爷!】 一束强光刺破了黑暗,白玉风感到身体在上浮,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伊尔正在他身前,一只手拿着扫把,一只手不断地在他脸上轻轻拍打着。 【少爷,您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能是太累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那种疲惫依然还在,但笼罩着白玉风的孤独感却突然消失了。 白玉风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却发觉伊尔在悄悄地咽口水。 他笑了笑,捋起了袖子。 伊尔虽然眼中流露出渴望,但还是摇了摇头:【少爷您的健康状况并不好,我这样会加重您的病……】 病情的“情”字还没说出口,伊尔就被白玉风搂住,尖锐的虎牙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肩膀。 “无所谓的,反正活不了几年了。”感受着伊尔贪婪的吮吸,白玉风脸上的笑意就像是一位温柔的父亲。 【……谢谢少爷。】伊尔起身,舔了舔唇边的血,贴心地为白玉风肩膀上的小伤口贴上了两个创可贴。 白玉风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并没有注意到伊尔面红耳赤的窘迫样子。 “还是有点困啊……还是再去睡会吧。”白玉风站起身,却突然感觉两眼一黑,险些跌倒。 伊尔赶紧扶住了他,眸中满是后悔:【对不起,少爷。我不应该……】 白玉风缓过神来,说道:“行啦,我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不是你的错。” 扶着白玉风到了床上,伊尔为他盖上了被子。 白玉风很快又睡去了,从他那几乎发展为天然烟熏妆的黑眼圈上就能看出,他确实很缺睡眠。 伊尔的目光突然呗白玉风的手机吸引了。 白玉风喜欢把手机的待机时间设置为“一小时后”,而大概四十分钟前,他突然在沙发上睡着,忘记了关掉手机。所以这会的手机依然开着。 【端木……钥?】伊尔看着那条“99+”信息旁边的署名,眼中似乎有了某种光彩。 第七十二章 伊尔的求助 端木钥家中。 红子穿着有着小猫图案的粉色睡衣,凝视着面前这个女仆打扮的女孩,眼中满是敌意:【你是谁?】 虽然比她高了不少,但伊尔还是被红子的气势吓到了,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很抱歉,关于我主人的事……我有一些请求。】 【好嘛,端木哥,你什么时候还聘了个女仆?】红子气冲冲地打开卧室的门,端木钥还像头死猪一样沉沉地睡着。 红子直接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摇醒了过来。 “嗯……?女…仆?什么女仆?”端木钥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还穿着带着小狗图案的蓝色睡衣。 当他从卧室探出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伊尔时,不由得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半睡不醒地说道:“我在做梦吧……还有美女送货上门?” 这句话说完,端木钥顿时头顶吃痛。原来是红子跳起来给了他一拳。 【还送货上门!我让你送!】 端木钥惨叫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现实]?”端木钥猛地一惊,穿着睡衣摆出了防御姿势。 伊尔有些无语地看着这对活宝,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质疑。 【请不要担心,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向二位求助的。】 “求助?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我的主人,白玉风。】 “!??” 【!??】 端木钥和红子同时愣在了原地! “没想到老白居然会是这种人……” 【没想到白先生居然喜欢这个……】 两人同时说道,皆是摸着下巴做沉思状。 红子(内心):端木哥会不会也喜欢女仆呢?也许我可以尝试一下? 端木钥想的东西可就正经多了,但他并没有思考很久,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伊尔的话的可信度,便点了点头。 “我答应。” 这次轮到伊尔愣住了。 难道他不应该怀疑为什么是我来求助,而不是主人本人吗? 为什么他愿意如此简单地相信我说的话? 似乎是看穿了伊尔所想,端木钥说道:“并不是我信任你,而是因为老白是我搭档,我足够了解他,也足够信任他。”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伊尔心中竟产生了嫉妒的情绪。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表现。 【是这样的:主人他……】 伊尔将她所知的,有关白玉风的一切告诉了两人。 “受到贪婪古魔玛门的胁迫啊……”端木钥沉思着,试图从伊尔的话中挑出漏洞。但根本挑不出来,因为他深知,白玉风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是老白的话,那你所说的话可信度确实够高。” “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从你和主人的聊天记录里得知,你和他曾一起杀死过寒野古魔石寒野和暴怒古魔萨麦尔,所以我希望……】 【您能杀死贪婪古魔——玛门,让主人摆脱这种痛苦。】 “嗯……专业对口了。”端木钥点了点头,随即疑惑道:“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我应该没跟老白在手机里聊过我家具体位置啊?” 【确实没有谈过具体位置,但有提到过在这条街上。】 红子的脸色怪异起来,她难以置信地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该不会……把这条街的住户都找了一遍吧?】 【确实如此。】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两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普通人在正常情况下无法看到[现实],所以…… “看来这一带怕是要成为灵异地点了。” 【是啊。】红子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在知道眼前这个女孩不会和她抢男人之后,红子的态度就热情了许多:【姐妹,进屋里说!】 端木钥跑到电脑前,在守卫者的网站上查阅起了玛门的相关资料。 红子和伊尔则是在客厅的沙发上聊了起来。 【是叫…伊尔吧?】红子问道。 【诶?你怎么知道?】伊尔惊讶道。 红子指了指她女仆装的领口:【有工牌。】 【初次见面,我是夏木红子。你可以叫我夏木姐。】 【可是…你看上去比我小啊?】 【……】红子一时语塞,很快说道:【我…死的比较早,你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年半之前?记不太清。】 【那你叫我姐没错。】红子得意地扬了扬头。 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伊尔:【你……是不是喜欢上白先生了?】 【啊?没、没有…怎么会……】伊尔顿时脸红起来,那慌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红子看她这样子,哪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得默默叹了口气。【我看白先生那样子,应该也是有了心上人了,不知道是不是……】 【不会的。】伊尔坚定地摇了摇头,【主人他一直都很喜欢柳院长,一直都是。】 【柳院长……是谁?】 悄悄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八卦,端木钥搜索着有关玛门的信息,只是由于权限不够和他自己的技术问题,收获不大。 要是这时候苏清在的话……怕是能把资料库翻个底朝天。 端木钥叹息一声,竟是有些怀念苏清还没离开的那几个月来。 至少他完全不用因为这些事头疼。 …… “阿嚏!”远在雪山下的苏清,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陆判看了她一眼,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关心,“我虽然是外科医生,但感冒这种小病我也……” “不了,谢谢关心。”苏清赶紧止住了话头,顺带开玩笑道:“没准是幻梦司的人在骂我晦气呢!我们继续讲这个灵魂模型,从抽象的概念上讲,灵魂包括本能和理智,像人类这种诞生了高等智慧的种族的灵魂还包括想象力。而从具体的物质上来说………” 是的,苏清在讲课。 知道苏清是用手段将自己从普通人变为视实者后,陆判就提出了自己在制药方面遇到的难题。 因为他对灵魂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实在是太少,没法和苏清一起研究药品,所以他提出了先向苏清学习一段时间。 虽然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的人向自己学习有些怪异,不过为了能在【罪徒】高层混下去,苏清答应了。 于是便有了这样有些奇特的画面:一个年纪看上去比女孩大不少的男人,正在向这个女孩求教。 而且研究的还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灵魂话题。 这几天第四席[亡灵]见到他俩都绕着走,说是他们触犯了死之领域,终是会受到惩罚的,所以躲远点不想被牵连。 不过苏清和陆判谁也没在乎过那所谓的“惩罚”就是了。 第七十三章 艾切斯特的往事 信徒渴望神明的怜悯,就像角色想要得到观众的帮助一样,荒谬可笑。 这句话,是艾切斯特从教会叛逃之前留下的,它被这个女孩刻在了圣主神像下方的地面上,不过被一块毯子遮住了。 这种话若是被教会之人听去,是会被处以火刑的。 圣主教会,这个在西方视实者中的知名宗教组织,他们所信奉的“圣主”,其实就是所谓的“上帝”。 不过其中的信徒都是视实者,而且都狂妄地认为:只有他们有资格触及上帝的衣角,普通人甚至没有信奉上帝的资格。 如果不是有着[幻境协议]的约束,他们怕是早就与普通人发生宗教战争了。 艾切斯特·比里维尔,这是一个奇怪的名字。“艾切斯特”这个名字意为“无神论者”,而“比里维尔”这个姓氏又意为“信徒”。 没错,艾切斯特这个名字,是她自己起的。 她还有一个妹妹,叫……罢了,死人的姓名并不重要,就像她的本名一样,早就应该被尘封在往事里了。 她的父母是圣主教会中的狂热信徒,为了他们口中的神,将年龄尚小的艾切斯特和她的妹妹送进教会中做修女。 修女是嫁给了上帝的女孩,但艾切斯特对于这个虚无飘渺的恋人没有感觉。倒是她的妹妹,继承了父母的意志,坚信着神的存在。 教皇爱慕着她的妹妹,不过追求方式十分霸道,多次以强权相逼,但始终没有成功。 一方面是由于艾切斯特的保护,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妹妹对上帝的忠诚,对这种“出轨”的行为十分抗拒。 艾切斯特总是调侃她:“上帝可没像教皇这样追求过你。” 而这时候,妹妹都会双手合十,虔诚又认真地说道:“不,是我在追求祂,是我在渴求祂的回应。” 那段时光虽然枯燥,但无比温馨。艾切斯特很喜欢那段日子。 妹妹还亲手给她做了一件新的修女服,艾切斯特一直不舍得穿。 直到那晚,妹妹被教皇杀死在了教堂的中央。 教皇那种高高在上的地位,从来没受过屡次被拒绝的气,最终是由爱生恨,造成了心理的扭曲,用灵域诅咒了她的妹妹。 妹妹衣衫凌乱地跪倒在教堂的地毯中间,沿着那地毯走出大门,大门外的广场中央,是那尊神像。 在艾切斯特赶来时,她已经是奄奄一息,却仍旧虔诚地双手合十,远远地朝着神像的方向跪着,乞求神能够宽恕她的不洁之身。 只是那双眼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临死前,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姐姐,神是不是看不见我?如果不是,那为什么,祂……” “不回应我呢?” 艾切斯特抱着冰凉的尸体,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尊背对着她们的神像。 轻轻帮妹妹合上那双充斥着疑惑的眼睛,艾切斯特轻声说道: “傻姑娘,神不是看不见你,祂只是……” “不在乎你。” 灵域编号031「圣裁地狱」。 如同她刚觉醒的灵域的名字,她现在……身处地狱。 「圣裁地狱」能够检查一个生命体过去犯下的的“罪孽”,并且能够将这个生命体强制收纳进灵域中,通过时间的沉淀使其成为一具傀儡。 “罪孽”越深重,转化为傀儡的时间就越短,越容易困住该生命体,反之则越长,越容易被逃脱。且当多个生命体处于灵域中时,只能收纳其中的一个。 这真是一个适合她的能力,艾切斯特不由得想到。 当晚,她暗杀了教会中除教皇的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 多么可笑啊,一个刚刚觉醒灵域的视实者,居然能杀死那么多强者。 如果神知道祂的信徒背负着如此多的罪孽,恐怕也会感到恐惧吧。 不,不对。神自己的罪孽……要大过任何人。 艾切斯特眼中重新有了光芒。 不过那并不是信仰之光,而是复仇之光。 圣主教会是个庞然大物,艾切斯特覆灭的不过是其据点之一,并且她并没能杀死比她强太多的教皇。 决定叛逃的她在神像的下方刻下了那段文字,并确立了自己的人生信条。 【神不会理睬你的祈祷,但剑会回应你的意志。】 带上妹妹给她做的那套修女服,艾切斯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我是…神的敌人。 “……”艾切斯特拿掉脸上尚未合上的日记,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卧室,虽然略微有些杂乱,但十分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艾切斯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一旁的电脑桌上放着还热乎的包子和豆浆。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买点东西,你别忘了吃早饭。别担心,我没偷看你的日记。——钟燕留。 艾切斯特摇了摇头,为钟燕的撒谎技巧感到尴尬。 没看怎么知道那是日记? 看了一眼旁边的早餐,她心里又感到十分温暖。 原谅他好了。 她很喜欢这种被感觉,很快乐,也很幸福。 点开手机,咬了一口包子,艾切斯特皱了皱眉。 倒不是中式早餐吃不惯,她来这里怎么也有好几年了,早就习惯了。 是钟燕的信息。 〔钟燕:小艾,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了教会最近的行踪,他们真的通过普通人潜入进大夏了。〕 〔艾切斯特:谁?可靠吗?〕 〔钟燕:其实就是白玉风,他说他只是在守卫者那边听到一点风声,所以可能并不是那么准确。不过还是小心为妙,毕竟守卫者那边的信息…很少有假的。〕 〔艾切斯特:明白了。〕 〔钟燕:如果还有别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艾切斯特: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些。〕 〔钟燕:我们之间说谢谢就太生分了,你这汉语还是得多学学,不然会造成误会的。〕 〔艾切斯特:这样吗…不过真的好难。〕 〔钟燕:我会帮你的,永远。〕 想着反正也被偷看了,艾切斯特把日记随手丢在了桌上,叼着半个包子穿衣出了门。 微风从窗外闯入这间温馨的小屋,轻轻抚过那本日记,但它那微小的力量只翻动了一页。 第一页上写着一句话,那是艾切斯特的座右铭。 【神不会理睬你的祈祷,但剑会回应你的意志。】 第七十四章 杀手 黑灰色的云铺满天空,遮蔽了明亮的阳光,使辽远的天空变得阴沉而厚重。 也许受了天气的影响,钟燕现在感到莫名的烦躁。 这些天他一直在调查和圣主教会有关的线索,但事情的真相就像是被遮蔽的阳光一样,清晰却又朦胧。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钟燕的心头蔓延。 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落下,数息间又变成了瓢泼的大雨。 钟燕不得不跑到旁边公园的凉亭中避雨,盯着石桌上的棋盘出神。 “想什么呢?”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吓了一跳。 一回头,是穿着便装的艾切斯特,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一把黑伞,还嚼着一个粉红色的泡泡糖。 “难得见你没穿那身修女服。” “洗了,而且现在下着雨,脏了我会心疼。” 钟燕有些好奇地问道:“既然你那么看重那身衣服,为什么不把它收藏起来呢?” 艾切斯特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一闪而过的雷光照亮了她那如剑一般锐利的双眼。 “它会让我记得复仇的意义。” 艾切斯特温柔地笑了笑:“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钟燕盯着她的脸庞,若有所思道:“你比以前爱笑了。” 钟燕确实融化了艾切斯特冰封的内心,虽然手段不像阳光那样柔和,而是带着烈火的强硬与果决。 “是啊,但我不希望这笑容是从你的脸上转移来的。”艾切斯特伸出手指,扬起了钟燕的嘴角。“钟燕…你知道吗?在我被教会追杀的那段日子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要保护我。” “也曾有一些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试图接近我,但在知道我正被圣主教会通缉追杀之后,便都对我敬而远之。” “但你不一样,”她真挚的眼神如雨般轻柔,话语中的爱意似丛中花朵那样显眼。“你可能忘记你当时说过什么,但我永远都会记得。” “我没忘。”钟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应该是‘我不会允许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更何况我们是搭档’吧……说实话,当时说完,我自己其实是有点尴尬的。” 那把黑色的雨伞化作黑色的流体,又变成了一张黑色的坐垫。艾切斯特把坐垫放在石凳上,坐在了钟燕旁边,一起欣赏着公园里的雨景。 “我很害怕,害怕你这样善良的人会因我而死,所以我离开了。但现在我觉得,我们在一起能解决任何事情。” 雨幕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 一只从虚空中爬出来的蜥蜴状怪物嚼了两下,又把那颗子弹吐掉了。 “是冲着我来的。”艾切斯特看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表情十分平静。 “不必担心,我会保护你的。”钟燕站起身,将那只怪物收回进了虚空中。 阴沉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了一条漆黑色的巨大裂口,只是这裂口明显并不是阳光所为,而是一只长着无数血盆大口和触手的狰狞眼球。 艾切斯特打着伞,钟燕两人走进了雨幕中。数十条触手从地面上的小型「深渊」中伸出,组成一个上升的平台,将两人托向高空。 钟燕站在漆黑裂口的正下方,宛如黑暗虚空中的君王一般,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是教会的杀手来了,从隐蔽气息的手段上看,还是高手。”艾切斯特打着伞,语气少有的凝重。 钟燕轻轻闭上眼,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屑,低声说道: “卑微的虫子。”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左眼已经是一片漆黑。 愤怒,是能够引出钟焉的情绪之一。 而很显然,对于「深渊」力量的掌控,钟焉要比钟燕强太多了。 还不是要我帮你。钟燕脑海中,钟焉那不屑的声音响起。 怕你憋死,让你出来透透气。钟燕平静道。 哼,自以为是的怜悯。 对话就此结束。 钟燕抬起右手,一只顶端长着尖锐甲壳的触手从地面上升起,串着一个心脏被刺穿的尸体。 “来的不止一个,而且他们的力量……似乎不太一般。”钟燕皱眉道。 “不太一般?” “嗯,似乎是……魔气?不对,又有点像灵能。” 艾切斯特瞪大了眼睛:“人类…怎么可能使用魔气?” “所以我说不一般。你还记得白玉风吗?他有那个能够转化魔气与灵能的法器。” “那东西……不会可以量产吧?” “不可能,因为这些人所使用的效果比那件法器差多了,应该是模仿着造出来的劣质品。”钟燕冷静地分析道,“不过白玉风又不可能和教会有关,那应该是和那件法器的来历有关了。” 这会的大街上早已没有了行人,在茫茫的雨雾之中,甚至连天上那只巨眼都若隐若现。 钟燕再次挥手,又有一个杀手被触手勒紧脖颈,窒息而死。 那具尸体被丢到两人所在的触手平台上,钟燕俯下身,从他的腰间抽出了一只奇怪的树枝。 那树枝,竟是骇人的血红色。 钟燕将其握在手中,丝丝缕缕的魔气通过其中,转化成了一种像是灵能又不是灵能的能量。 这能量完全不像灵能那样柔和,而是充斥着魔气特有的狂暴。 钟燕点了点头:“就是这东西了。” “说起来,白先生的那件法器……”艾切斯特刚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污人清白不太好,于是又止住了话头。 “是一支毛笔,不过是树状的,树干做笔身,树根做笔毛,另一端上有个像是宝石一样的红色东西。”钟燕说道。 “树干和树枝……看来我们真得去找白玉风问问了。”左眼中的漆黑之色渐渐褪去,看着那些逃走的杀手,钟燕也没有心思去追了。 尽管有一把伞,但在这种瓢泼大雨之下,两人也早就变成落汤鸡了。 将那些虚空怪物全部送了回去,钟燕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艾切斯特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温柔道:“辛苦你了。” 钟燕摇了摇头,坏笑道:“这种话就不必了,等回家你再好好报答我吧。” 艾切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想怎样都随你。” “真的?”钟燕顿时两眼放光。 “……嗯。”艾切斯特终究是维持不住镇定的样子,红着脸回应着。 第七十五章 【贪婪古魔】玛门 “你们……”白玉风看着自家别墅门口站着的四个人,一时间难免有些慌乱。 毕竟地下室里可是有那家伙的分身。 “我们找他有正事要谈。”钟燕看着端木钥,“比你们的委托要重要很多的正事。” 端木钥毫不退让地说道:“我们来找他也不是为了委托,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 “一件件来吧。”白玉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而白玉风的身后,穿着女仆装的伊尔从二楼走了下来,对着红子眨了眨眼。 红子立刻会意,拉住了端木钥的衣角。 正要继续抢人的端木钥愣了一下,随即妥协道:“那就先说你们的事吧。” “别在门口傻站着,进来说。”白玉风转身走进了别墅门。 几人围着客厅的茶几坐下,钟燕将一根猩红的树枝拍在了桌子上。 “你知道的,教会在追杀小艾,而这就是我们两个从那些杀手身上搜来的东西,差点让我们吃了大亏。”钟燕面色有些阴沉,“这个,和你有关吗?” 白玉风拿起那根过于细小的树枝,沉思片刻后,点头道:“有关,但也没关。你先别激动,听我给你慢慢说。” 他从电视前面的一个精致的盒子中取出了诡狰,说道: “这便是我的法器诡狰,作用想必你们都了解,而它是由一棵树形[现实]所化的。” “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它上面缺少树枝的部分,这是因为在化成这支笔的时候,它舍弃了一些不必要的废料,也就是那些树枝了。” “但我得到的只是诡狰,那些树枝的下落与我无关。” 端木钥皱了皱眉,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长期搭档的直觉告诉他,白玉风说谎了。 但这理由如此的充分和真实,让他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 亦真亦假,扑朔迷离。白玉风很少这样说话,所以端木钥察觉到了异常。 看来应该和玛门脱不开干系了,不然他完全没必要撒这个谎。 伊尔已经把白玉风关于玛门的那些秘密全都交代出来了,所以端木钥一下子就能想到白玉风是要做什么。 钟燕点了点头,低头沉思:“那这东西为什么会落到教会手里呢……” 这时,红子偷偷拽了一下端木钥,然后眼神不断在钟燕二人和白玉风之间游离。 端木钥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红子:白玉风的事,适合让他们两个知道吗? 端木钥:有一定的风险,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而且也不能直接和白玉风说明。毕竟我们是要帮他,以他的性格,是不会让我们去冒这个险的。 红子: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端木钥:交给我吧。 两人眼神交流结束,端木钥突然站起来,说道:“老白,你家厕所在哪?” 白玉风凝视着那根树枝,甚至头都没有抬:“你去找我的女仆伊尔,她会告诉你的。” “还有女仆啊…你可真有钱。”端木钥嘟囔着,回头给红子使了个眼色。 端木钥在二楼的楼梯口找到了伊尔。 就在这时,端木钥手中的枯叶颤动了一下,然后瞬间消失。 红子出现在端木钥怀里,眼神有些无奈:【你故意的?】 “你猜?” 【两位,还请尊重一下我。】伊尔眼角微微抽搐,对这种不道德的行为表示抗议。 “抱歉,我能知道地下室的入口在哪吗?”端木钥抱着红子,微微颔首。 【你怎么知道有地下室?】伊尔疑惑道,【我没和你提过这个啊?】 端木钥的动作顿时一滞。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意识里还寄宿着一台力量提款机吧? “我对那些家伙的存在总是异常敏感,也许这就是命运吧。”端木钥有些局促地说道。 伊尔轻轻皱眉,但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说道:【跟我来吧。】 红子抬头看着端木钥,问道:【你就这么一直抱着?】 “不可以吗?”端木钥反问,“软乎乎的很舒服诶。” 就是有点凉。他在心里补充道。 【随你吧。】红子头一歪,依偎在他怀里,彻底摆烂了。 【你们感情真好。】伊尔笑道,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容又很快消失了。 不过她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却带着浓浓的羡慕。 “那当然。”端木钥骄傲地扬起了头。 【地下室的那个应该只是分身,我不建议你们与它发生冲突。】伊尔掀开地毯,打开了地下室的暗门。 “我明白。”端木钥点了点头,“如果我是去打架的,那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惬意了。” 伊尔微微提起裙角,对着已经进入地下室的二人行了一礼。 【愿上帝保佑你们。】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摆满了铭刻着诡异符文的石台,那符文亮起的光芒如血一般鲜红。 石台上,都摆放着形态各异的幻核。根据气息判断,每颗至少都是红魔级的。 而这些幻核正像冰块一样融化,融化成的液体顺着石台上的符文流向地面,组成一道神秘可怖的法阵。 【那家伙居然找上了你么……】 法阵中央,玛门背着双手,眼眸微睁。 玛门没有像阿斯蒙蒂斯或是路西法那样寄宿在人身里,或者说,它在等待白玉风死亡。 玛门的身体大致是人形,只是四肢都是覆盖着薄薄羽毛的利爪,长着两颗鸟头,身后还有着一双黑灰相间的羽翼。 玛门知道自己的这具分身不可能打得过端木钥,所以表现倒是很淡定。 “如果你放了老白,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自大又可笑。】玛门的两个脑袋同时摇晃了两下,右边的那个开口说道:【萨麦尔和阿斯蒙蒂斯在七罪魔中的实力仅是第四与第五,你的实力则在他们两个之间。】 【你能杀死萨麦尔,根本不是靠你自己的力量。仅能勉强杀死萨麦尔的你,又如何战胜我呢?】玛门的四只眼睛中流露出不屑之色,【顺带一提,我的力量在七罪魔中,仅次于路西法。】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端木钥抱着红子,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不会认为我的实力一直都是停滞不前的吧?” 【……】玛门沉默了。 确实,他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在魔主的“代行者”没有带着魔主的力量现身之前,他们七罪魔应该在救世主面前保持低调。 可惜,身负七原罪的他们,个个都不是老实人。 魔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救世主都快要带人打上家门口了。 玛门左边的脑袋不由得耷拉了下来,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过,我是不会放走白玉风的。】玛门冷漠地说道。 第七十六章 孩子们的梦想 “为什么?”端木钥皱眉,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 【因为他在恐惧,】玛门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罪魔寄宿进死尸内的条件,是死尸生前以该罪魔为最大的恐惧,所以我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 【而且就算我对那所孤儿院里的蝼蚁失去了兴趣,他也会害怕那些人终将死于我手。届时,不用我找他,他会主动贡献出自己的身体。】 “肮脏的手段。”端木钥皱眉骂道。 【确实肮脏,但收益够高。】玛门耸了耸肩,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我杀死你的这具分身,会给你造成很大麻烦吧。” 【确实如此,但那样你会被白玉风发现的,不是吗?】玛门似笑非笑地说道,它早已算好了端木钥不会告知白玉风此事,所以才能如此自信地出言嘲讽。 【没用的,长时间承载我的残魂,使用我的力量,他那可怜的灵魂就快要支撑不住他的身躯了。】 【到那时候,只要我把幻核放在那具身体里,我的灵魂就将完全接管他的身躯。】 玛门张开双臂,满脸的激动之色:【像他这样完美的身躯,契合度甚至要超过我自己造出的身体,这样我的力量就将超越路西法,魔主大人也会更加地看重我!】 【待魔主君临天下之日,我将成为这个世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宰!】 玛门瞪大了眼睛,仿佛是预见了那样的美好未来。 “沙比。” 【有病。】 端木钥和红子同时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许久后,玛门沉寂下来,继续吸收着那些幻核中的力量。 【不够…还不够……】 那些力量被吸入进分身中的灵魂残片,玛门站在法阵的中央,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般,疯疯癫癫地念叨着。 …… 伊尔听到地毯下的脚步声,便挪开箱子,掀起地毯,打开了地下室的暗门。 她怕这两个人私自出来,会被白玉风恰好撞上,所以特地在此等候。 【有什么好消息吗?】伊尔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有,】红子挣扎着从端木钥怀里跳了下来。【不过有坏消息,甚至可以说是噩耗。】 “嗯,老白他……”端木钥犹豫着,考虑要不要告诉伊尔真相。 【他怎么了?但说无妨。】伊尔攥紧手掌,看得出她十分紧张。 “他……命不久矣了。” 【……唉。】良久,伊尔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按照玛门的说法,白玉风承载着玛门的残魂,自身的灵魂正在逐渐减弱。】红子分析道,【再过一段时间,他的灵魂就会减弱到和普通人差不多的程度,而在那之后,他的灵魂就会因为过于薄弱而消散掉。】 “等哪一天他看不到你了,他也就快要死了。”端木钥低着头,情绪十分低落。“等到那时候,你也就不必要留在这里了。不过,我会尽全力帮他的。” 【就算少爷看不到我了,我也会尽我所能照顾他的。】伊尔说道,【虽然想不起具体是怎么回事了,但我记得他救过我。】 【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去救少爷。】 【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被少爷的温柔所拯救的人,他们都在等待少爷。】伊尔说着,声音竟是有些哽咽了。 “温柔啊……”端木钥沉默了,“可惜了,温柔的人,命运未必会以温柔相待。” 【命运不会,但人会。】伊尔说道,那闪烁着泪光的眼中满是坚定。 一周前…… “院长姐姐,刘之姐又和乌阳哥打起来……咦?院长姐姐?”名叫阿雨的小男孩推开了孤儿院的门,却发现柳云烟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听到阿雨的声音,柳云烟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坐了起来。 看到柳院长的样子,阿雨愣住了。 “怎么了?”柳云烟揉了揉眼,背过身去将脸上的泪痕擦掉,又露出了那种像平时一样的温柔微笑。 “不、不,没什么。”阿雨连连摇头,又跑了出去。 在院长室门口,这个小男孩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那里的女子,犹豫许久,说道: “院长姐姐,您…记得休息。” 柳云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阿雨会关心人了……真是长大了。” 可惜那个已经跑开的小男孩,并没有听到她的夸赞。 柳云烟从抽屉中拿出一面镜子,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那双沉静美丽的先知之眼,此刻红肿得不成样子,红色中泛着漆黑,像是即将落入黑夜的晚霞。 发红自然是哭出来的,发黑则是因为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 拿起桌子上的缎带,柳云烟像往常那样将它缠在了眼睛上。 白玉风依旧会送钱过来,不过通常都是伊尔来送。 [现实]不为常人所见,所以伊尔通常都在深夜偷偷把钱放在院长室里。 而在那天白玉风来过之后,柳云烟便再也没见到过他。 离开房间,柳云烟拿着一根盲杖,向美术室走去。 一出院长室的门,就有一群孩子争先恐后地来搀扶她。 估计是从阿雨那里漏的风声。柳云烟想着,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美术室?”她好奇地问道。 “因为院长姐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那里画画!”那个叫刘之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呢?” 一群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把阿雨交代出去。 柳云烟笑着摇了摇头。 而那些不好意思来的孩子,则在院子里低声讨论着。 “院长姐姐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呢?”阿雨托着腮,有些不太理解。 那个叫乌阳的男孩沉默着,拿起了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沙土上写了一个字: 白。 “因为白哥哥吗?可白哥哥还像以前那样来送东西啊。”阿雨还是不太理解。 乌阳摇了摇头,放下了树枝。 “他那个哑巴肯定没猜对啦,我猜应该是有人惹院长姐姐生气了!”一个小女孩说道。 “我,不是,哑巴。”乌阳断断续续地说道。 美术室。 虽然这里摆着的大多都是柳云烟的作品,但这里有一面墙是孩子们经常使用的。 一柄挂着警徽的手枪,下面写着刘之的名字。那表示她未来想做一个警察。 一个麦克风,旁边画着几个音符,下面写着阿雨。这是说阿雨未来想做一个歌手。 这是孩子们的梦想墙。 这面墙很久之前就有了,上面甚至还有白玉风的作品。 一把剑,剑下面画着一个并不吓人的怪兽,剑上写着白玉风的名字,这是说他梦想当一个英雄,打败那些怪物。当然,只有作为视实者的他自己知道,他画的是那只杀了他师父的[现实]。 在剑的旁边,画着一个正在画画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的画风明显比其它的作品成熟一些,这是柳云烟画的,是说她想要当一个画家。而她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而在小女孩和剑的上方,画了一把大伞,表示他想要保护这两个梦想。 伞面上工整地写着一个名字。 乌阳。 第七十七章 如玉洁净,如风温柔(上) 为什么? 这是经常出现在乌阳脑海中的三个字。 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为什么世界如此残酷? 为什么人们如此无趣? 为什么白哥哥不再回来? 为什么柳院长如此口是心非? 问题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这个男孩的脑海。 乌阳坐在树下,一片叶子落在他的脸上。 他将叶子摘下,皱了皱眉。 这片叶子打扰他思考了。 一缕火苗将叶片燃尽,乌阳靠在了树上。 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他知道白玉风究竟是去干什么了。 像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工作,难道不应该常回家看看吗? 乌阳不理解。 但没有人回答他。 现在是深夜,别的孩子都睡着了。 不知道柳院长睡了没有,她最近都没好好睡觉。 乌阳想着,便起身向院长室走去。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你?白,又没来?”乌阳问道。 【嗯。】 对于这个能看见她的男孩,伊尔其实是很害怕的。 她总觉得他很危险,但又说不上哪里危险。因为哪怕是个视实者,但她眼前这位却仅仅是个小男孩。 乌阳沉默着,接着问道:“院长姐姐,睡了吗?” 伊尔轻轻点了点头。 乌阳沉重的呼吸顿时轻快了不少。 “再见,记得,叫他来。”这个满脑子问题的男孩这样说道。 【好。】 乌阳眨了眨眼,却发现少女已经消失,只有一只蝙蝠飞向了夜空。 时间转回到现在………… 白玉风很烦恼。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变弱了。 这样说可能不好理解,他感觉自己的灵能上限在逐渐减少。 在以前还不明显,但最近这种感觉却越发强烈了。 “咳,咳咳!”白玉风剧烈地咳嗽起来,发黑的血污染了洁白的睡衣。 【少爷,您…还好吗?】伊尔站在他身后,满脸担忧。 “没事,我都习惯了。”白玉风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在月与血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凄凉。 “这次就我去吧。”白玉风望着孤儿院的方向,月光在他眼中倒映,夜晚清凉的风吹进他白色的睡衣,也拂起了他的长发。 突然间,伊尔冲上前去,抱住了正伤神的白玉风。 “!”白玉风一愣,“伊尔,你这是……” 【少爷,我、我不想你死……】伊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白玉风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白玉风摸了摸她的长发,脸上的笑容如父般慈祥:“傻孩子,人固有一死,或重如泰山,或轻如鸿毛。” “如果我能为了保护他们而死,那我这辈子倒也值了。” 伊尔突然挣脱开,指着白玉风怒道:【够了!白玉风!】 这是伊尔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白玉风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叛逆期的女儿。 【你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吗?真是够了!别人的命就重要,你自己的就不重要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那些爱你的人应该怎么办?】 【难道他们就活该承受你离去的痛苦吗!】 【凭什么你要做那个温柔的人,凭什么你要为了其他人牺牲自己!凭什么啊!】 “救世主啊……”一说到这个,白玉风就会想起那天的端木钥。 “你错了,伊尔。” 白玉风的语气就像是这夜晚的微风一般,轻快,温柔又清凉。 “我不是救世主,我救他们,正是因为他们是我爱的人啊。” “温柔的人,命运未必会以温柔相待。我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师父和老院长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而此刻,白玉风也已经做好了成为他们的准备。 而此刻的伊尔,已经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伊尔,你是我的女仆,对吧?” 伊尔早已泣不成声,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我以少爷的身份,给你一项重大的任务。” “不要吸食人类的恐惧,代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乖,答应我,好吗?” 白玉风又重重地咳了两下,血溅到了伊尔的女仆装上。 他也蹲了下来,轻轻拿开伊尔的手,捧起了她的脸颊。 伊尔是没有眼泪的,所以她哭出来的都是血。尽管此刻她满脸是血的样子十分吓人,但白玉风还是用衣服为她擦拭着脸颊。 这种怜爱的感觉,师父他当年也是如此吧。白玉风暗暗想道。 这是一个“父亲”的角色,尽管他并没有扮演好。 回首他这一生,根本没扮演好哪怕是一个角色。 作为徒弟,他断了师父的传承。 作为兄长,他并没有给那些孩子竖立“英雄”的榜样。 作为搭档,在古魔面前他总是被端木钥保护。 作为恋人,他没能陪伴在柳云烟身边。 作为父亲,他也没能给伊尔足够的爱。 多么失败的一生啊。 白玉风凝望着伊尔的脸,那张脸上还有些许未擦净的血迹。这是因为伊尔一直在哭,根本擦不干净。 “乖伊尔,不哭了,我会心疼的。”白玉风毫不厌倦地擦拭着,那张总是没有任何表情的面瘫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伊尔止住了眼泪,但还是不停地抽泣着。 白玉风轻吻她的脸颊,算是最后的告别。 “该结束了。” …… 孤儿院。 乌阳看着面前的白玉风,皱眉道:“我,希望,你不要来。” “这话可真是伤人。” “因为,你,从不愿意来。既然来了,就说明,你……” 白玉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握住了乌阳的手腕:“虽然这么做有些投机取巧,但也算是没断了师父的传承。答应我,乌阳,带着这力量,去拯救更多的人。” 乌阳仰着头,尽量不让泪水流出眼眶:“白哥,你,果然……” 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两人的手臂,从白玉风的灵魂内进入了乌阳的灵魂中。 “谢谢你愿意帮我,这样,我至少是个好徒弟了。”白玉风欣慰地笑了笑,他发现自己终于能自如地做出表情了。 “白哥,你还记得院长室在哪吗?我可以带你去。”乌阳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他也惊奇地发现,自己说话不结巴了。 “谢谢,不过我还记得。”白玉风笑着摸了摸这个男孩的头。“你和我小时候很像,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喔,不要跟我学坏了。” “你会遇到许多爱你的人,不要辜负了他们的爱。” 第七十八章 如玉洁净,如风温柔(下) 院长室。 白玉风轻叩门扉,本以为睡着的柳云烟会听不到,没想到门居然开了。 “玉风……你来了。”柳云烟没有戴眼罩,所以白玉风一眼就看到了她浓重的黑眼圈和发红的眼眶。 “云烟,我……” “进屋说。”柳云烟把白玉风拽进屋里,反手锁上了门。 “我时日不多了,而我打算提前结束。”白玉风直截了当道。 柳云烟的声音十分平静:“为什么不再多活两天?” 白玉风摇了摇头:“不,没有意义的,已经无所谓了。” “那个打破命轨之人也许能够改变你的命运,这样也无所谓吗!!?”柳云烟怒道,“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担心你难以入眠,每天都因为怕再也见不到你而哭泣!” “你知道我有多渴望你能活下去吗!你知道吗!” 白玉风沉默了,良久,他说道:“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你为什么不寻求他的帮助!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他,以他的力量去与那个怪物对抗,也许他真能杀死那个怪物,但他也会废掉甚至死去。” 白玉风再次想起了端木钥那自信的样子,想起了那日他站在寒野古魔巨大身躯前的回头一笑。 “他死了又能怎样!至少你活着啊!”柳云烟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配合着她那疲惫凌乱的样子,活像一个泼妇。“我只要你活着!” “那太自私了,云烟。我做不出这样的事。”白玉风摇了摇头,“而且,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比我重要,他是真正能救世的人,是真正能够解决【诞魔效应】的人,是真正能够驱散现实阴霾,为世界带来曙光的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云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白玉风坐在了院长室的床上,满脸认真。 柳云烟没有哭,因为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她那颗燃烧的心也将随着他的逝去而熄灭。 她只能扑进白玉风的怀里,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求求你,不要和我说……” “柳云烟,我,白玉风,喜欢你。”说完这句话,白玉风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柳云烟眼帘微垂,声音哽咽:“我也是……” 突然,柳云烟吻上白玉风的嘴唇,将他扑倒在了床上。 风与烟相缠绵,唱响了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爱的高歌。 ……次日清晨。 柳云烟从床上醒来,看着床单上的一抹殷红,流下了眼泪。 并非是悔恨,而是不舍与留恋。 办公桌上有一张纸条,一张银行卡,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 纸条上写着白玉风给她的最后留言: 我记得你小时候早餐就爱喝这个,希望你口味没变吧。以后要记得早点睡觉,好好生活,不要再虐待自己了。这张卡里有我所有的储蓄,密码是你的生日。 无论走到哪里,我希望,只要风吹过的地方,你都能在那里想起: 我永远爱着你。 白玉风留。 那张纸条被柳云烟视若珍宝地夹进一个相框里,而相框里的照片,是她和白玉风小时候的合影。 我会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柳云烟在心里默念着。 …… 端木钥家门前。 白玉风和端木钥隔着门,白玉风没有敲门,端木钥也没有开门。 良久,白玉风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不是端木钥,而是红子。 因为端木钥不愿意开门,不愿意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开门的不是你吧。”白玉风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看不见红子了,是吗?” “明知故问。” 端木钥重重地一拳打在白玉风肩膀上,因为没有任何灵能,白玉风仅仅是后退了数步。 “你就让我在门外站着?”白玉风笑道。 【看他这样笑,还真不习惯。】红子说道。 “是啊。”端木钥点了点头。 白玉风则是擅自走进屋里,疑惑道:“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不习惯看你笑。” 白玉风挑了挑眉:“那你呢?” “也不习惯。不过,很帅,很爷们。” “那就好。” 白玉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吐槽道:“你家可真乱,和上次来时一样。” 端木钥坐在他旁边,生闷气似地说道:“那你滚好了。” “哈哈哈,你还挺幽默的。” “我向来如此。” “也是。” 两人沉默了许久,红子坐在端木钥旁边,也没有说话。 终于是白玉风先开口了:“我建议你不要直接去找玛门。” “原因呢?” “以你现在的实力,直接去杀它太危险了。”白玉风认真说道,“我已经发现了,每杀死一只古魔级的[现实],你的实力就会有明显的提升。” “阿斯蒙蒂斯的幻核被人抢走了,很可能还活着,我建议你先去杀阿斯蒙蒂斯,利维坦,以及别西卜这三只罪魔。” “为什么?”端木钥不解。 “因为我发现,萨麦尔和阿斯蒙蒂斯的魔域编号,和他们在七罪魔中的实力排名是一样的。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但守卫者那边确实测出了七罪魔的实力排名。而这三位则排在最后。” 端木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这也算是我作为搭档,最后能帮到你的一点东西了吧。”白玉风叹了口气,“我欠你太多了。” “是我欠你太多了。”端木钥纠正道,“你引领我走进了视实者的世界,使我真正的融入了这里。虽然可能不是你的本意,但面对古魔级的强大对手时,你坚定地站在了我身边。” “白玉风,你是我的搭档,也是导师。”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那真是太好了。”白玉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最后,导师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吧,我绝对答应。” “真的?” “真的。” “可别反悔。”白玉风神秘地笑了笑。“我要你杀了我,而且要一拳打爆成血沫,不留尸体的那种。” “!”端木钥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杀了我,不过不是现在,我得去和它做个最后的了断。” …… 白玉风家。 伊尔目送着白玉风和端木钥走进了地下室,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少爷。 只可惜,她的少爷看不见她了。 红子跳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至少…他是个英雄。】 【是啊,他是个英雄。一个如玉般洁净,如风般温柔的…英雄。】 地下室。 白玉风站在法阵的前方,尽管他看不见玛门的分身,也听不到它在说什么。 他大喊道:“【贪婪古魔】玛门,你给我听好了!” “我,白玉风,贪婪的使者,向你发起最后的挑战!” “我不会让你得到我的身躯,也不会让你杀死我爱的所有人!” “我的身躯,我的力量,我的挚爱,我的骄傲,我全都要!怎么样,够贪婪了吧?” 感受到体内玛门的灵魂残片正在蠢蠢欲动,白玉风拍了拍端木钥的肩膀:“好搭档,拜托了!” 端木钥无言地点了点头,背在身后的拳头已经积蓄好了灵能。 这位温柔的英雄,在最后的最后,得意地大笑道:“玛门,有风吹过的地方,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因为,我比你更贪婪!!” 注意到体内玛门的灵魂已经在逐渐增多,白玉风对端木钥点了点头。 “轰!” 端木钥早已准备好的的一拳打在了白玉风的胸膛,将这位英雄化作了漫天血雨。 “永别了……好兄弟!”端木钥看着地上的血迹,没有用“搭档”这个称呼来为白玉风送行。 而在端木钥的视角里,玛门的分身发了疯一般地怒吼着:【白玉风!我诅咒你的灵魂将不入轮回!】 “沙比吧你,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轮回,死了就是死了。”端木钥骂道,“你别想伤害我兄弟的挚爱,这是我对他的……” “承诺!!!” 第七十九章 英雄的葬歌 【你为什么不去?】葬礼现场外的一处隐蔽角落中,红子疑惑地问道。 “玛门会来的,绝对会来的。”端木钥声音低沉,“这是英雄的葬歌,我必须要守护它,不让它被不速之客打断。” 红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能击败它吗?】 端木钥靠在墙边,看着远处空荡荡的马路,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实说,我心里也没底。” “因为这次和以往不同,目的不是讨伐,而是守卫。” 其实白玉风的葬礼还挺冷清的,只有孤儿院的孩子们和柳云烟参加,当然,还有一个他们都看不见的女仆伊尔。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白玉风葬礼的冷清,确实减小了端木钥的负担。 因为白玉风尸骨无存,所以只能立衣冠冢。 也幸好这座墓园附近很少有人经过,不然捧着衣服而不是骨灰盒的柳云烟绝对很引人注目。 想象中的哭声一片并没有出现,孩子们都沉默着,只是偶尔能听到几个孩子微小的抽泣声。 白玉风将自己短暂的一生都献给了“拯救”之上,他是一位合格的视实者,一位合格的猎魔人,更是一位合格的救世主。 天空阴沉了下来,似乎是在为这位英雄默哀。 小雨划过柳云烟的面庞,打湿了她缠在眼睛上的缎带。她解开了缎带,用那双美丽的、幽蓝色的先知之眼,注视着那块早已刻好的石碑。 碑是她亲手刻的,刻刀每次落下,都会有泪水填满沟壑。 字不多,仅有七个。 英雄白玉风之墓。 在刻“英雄”的时候,柳云烟的内心是充满了敬意的。这个连三十岁都没有的男人,当得起“英雄”这沉甸甸的两个字。 在刻“白玉风”的时候,柳云烟起初是困惑与不解,后来则变成了不舍与留恋。她不能明白他为什么那么乐于拯救他人,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她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白玉风是个温柔的人,而想到这里,她就会留恋那令人安心的微笑,渴望那使人温暖的怀抱。 而在刻“之墓”的时候,就只剩下深深的,如同裂谷深渊一般的悲痛了。 朦胧细雨中,端木钥沉默地看着来人。 从面孔上看,那应该是一个欧洲男人。他身着燕尾服,戴着礼帽和一个单边的金丝眼镜。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像是资本家一样的笑容。 虽然形象十分优雅,但他撑着黑伞在雨中手舞足蹈地跳着过来的样子,却和优雅扯不上一点关系。 他的气息十分特别,端木钥一下就认了出来。 “玛门…你果然来了。”端木钥攥紧拳头,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冷静一些。 “这具身体怎么样?虽然比起白玉风的要差远了,但至少外表上我还是挺满意的。”玛门微笑着说道。 “为此你特地跑去欧洲杀了一个人?”端木钥眼角微微抽搐着,“你还真是不嫌麻烦。” “不不不,我杀了很多人,然后挑出了我最满意的一个。”玛门笑着说道,“毕竟他们都不肯站在原地让我仔细挑选,所以我只好把他们都杀了。” “轰!” 猝不及防地,玛门的脸上挨了一拳。 端木钥拳头上爬满了银色的神秘纹路,这一拳的力道直接将那颗脑袋打飞了出去。 魔气环绕,那颗飞出去的脑袋又被拽了回来。 与此同时,脑袋尚未飞回的玛门一脚踹在了端木钥的胸口上,紧接着方向一转,又踢中了他的下巴。 端木钥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已经重新接上了脑袋的玛门。 纵使有着神纹的防御,端木钥依然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脚怕是踹断肋骨了。他不禁想到。 “能和古魔级的[现实]肉搏……你可真是怪物。”玛门由衷地赞叹道,“救世主的力量…你运用得还算勉强可以。” 端木钥的手心都因为紧张而冒汗,他明白自己现在还不是玛门的对手。 但他不能退缩,因为身后的那个墓园里,有一位英雄临终前的挂念。 “我不会让你过去的,这是承诺。我答应他,无论如何,我会保护好他所珍视的东西。” “我必须过去,这也是承诺。他答应我,若他对我不忠,我便夺走他的一切。”玛门淡淡道,“我还没有解放[现实]态,就已经占了上风,你要拿什么兑现你的诺言呢?” 玛门仰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小雨落在他的脸上,却没能洗去哪怕万分之一的罪恶。 “你太弱了…你什么都不是!”玛门疯狂地笑着,“救世主从来都不是你!从来都不!” 端木钥沉默着,站直了身体。 “我知道,我也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救世主并不是我……” 他的力量,来源于一直在他灵魂中寄宿着的那位高维世界的来客。 只要祂想,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救世。所以真正的救世主是祂。 如果这力量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白玉风身上…… 端木钥握紧了拳头,一种自我质疑的想法渐渐从心底升起。 为什么……是我? 力量,难道不应该出现在英雄的身上吗?应该成为救世主的,难道不应该是英雄吗? 为什么最适合救世的人……现在却灰飞烟灭? 一阵悲伤的歌声从身后的墓园中传来,是白玉风拼命也要保护的孩子们在悼念他。 那是英雄的葬歌。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端木钥的心头。 小雨淅淅沥沥地划过端木钥的脸颊,在地上的水洼里,他能看到玛门在一步步地靠近。 也许……它说得对。 连一个人都拯救不了,又要如何拯救这世界上的千千万万人呢? 【端木哥……】 一只冰凉的小手拽住了端木钥的手腕。 红子担忧地看着他:【还好吗?】 “说实话,不好。”端木钥摇了摇头。 紫黑色的魔气晕染开来,玛门脸上的笑意越发地明显了。 “杀了你没有意义,因为真正的救世主会选择下一位传承者。”玛门经过端木钥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软弱的你,倒不如留你活着,等到魔主大人降世的那一天,杀死救世主还会简单一些。” “经过我的衡量,这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玛门狂笑着,便要向墓园里走去。 “……站住。”端木钥突然转身,按住了他的肩膀。 第八十章 陆医生的力量 “虽然不一定做得到,但既然答应了,总要努力一下才行。” 端木钥体表浮现出银色的神秘纹路,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玛门的嘴角扬起了疯狂的弧度:“你非要找死,这可怪不得我……” “轰隆!” 两人的拳头狠狠地撞在一起,恐怖的力道将两人脚底的地面压得寸寸崩裂。 只是僵持了不到一秒,端木钥就再次被打飞了出去。 玛门狞笑着冲了上去,右手完全变成了一只锋利的爪子。 “嗯?” 他低头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藤蔓,扭头看向了红子。 【好强的力道…根本拽不住他!】红子拼命地加大体内魔气的输出,以至于她的身形都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玛门一把撤掉身上的藤蔓,一步步向红子走去。 “看来…得先解决了你。” 红子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扇子,随时准备好瞬移离开。 突然,一道黑色的裂缝在地面上张开,从里面升起了两个人影。 “玛门竟然真的在这里啊……那位[亡灵]先生还真是相当了不得。”苏清有些惊讶地开口。 而在她身旁,是穿着一身棕色风衣的[怪医]陆判。 “这里毕竟是墓园,他的【尸种】有相当一部分都储存在这里。” “嗯?”苏清看向玛门旁边的那个矮小身影,表情一滞:“…红子?” “你们是……【罪徒】?”玛门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直觉告诉他,那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很危险。 苏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红子身边。 陆判眼皮狂跳,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祖宗诶!你旁边那位是七罪魔之一啊! “跟我走。”苏清一把抱起红子,飞快地冲进了黑色的空间裂缝之中。 “喂,你这就走了?”陆判看了看裂缝,又看了看玛门,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啧……要不是你有用,我肯定会把你放在解剖台上的。” 正当他想要从裂缝里跳回去时,玛门轻轻一挥手,裂缝便消失了。 “???” 玛门攥紧了拳头,雨滴打湿了他那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而他此刻的眼中满是怒火。 “如果是那个女孩,我还会忌惮几分,但是你……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陆判无奈地推了一下眼镜:“好吧,玛门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 “魔域填充——【贪婪】。” “嘁……真没耐心。”陆判低声骂了一句,向嘴里塞了一片药片。“灵域填充——「善恶判决」。” 灵能与魔气对撞在一起,一时间竟然难分上下! “怎么可能!”拖着负伤的身体跑回来的端木钥,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两股纠缠不休的能量。 周围的魔气浓度越来越高,终于,扩张的魔域将端木钥也容纳了进去。 “灵域编号049,「善恶判决」……”玛门皱眉,“这个灵域,怎么可能拼得过【贪婪】魔域?” “你知道的还挺多。”陆判笑了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刚刚吃了一片药。” “这是一种消耗灵魂永久强度的药,能够短时间极大幅度地强化灵魂,并且使灵域成为‘编外灵域’。简单来说就是越吃越弱,最后就变成普通人了。” 陆判淡定自若地描述着药的效果,仿佛即将承受副作用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那也比死了要强。” 他的眼神瞥向了一边的端木钥,皱了皱眉。 他为什么不用那条手臂呢……陆判心中不解。 那条手臂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它有什么效果陆判清楚得很。 “看来你也不简单啊,陆医生。”端木钥有些吃力地走到了陆判的身边。“你和老白很熟吧?” “关系很不错,我之前还救过他一次,他就像是……我弟弟一样。”陆判哼着轻快的曲调,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死了。” 陆判哼着的曲调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立刻阴沉得好像要冻起来似的:“凶手呢?” “就在你面前,而且正打算去葬礼上开杀戒。” “这样啊,我说怎么在墓园这里呢……”陆判把手套和眼镜都摘了下来,放进衣兜里,向玛门走去。 陆判的气质在一瞬间变得十分可怕,如果说之前他就像是一位温和随意的医生,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 杀人魔。 陆判的身形忽地出现在玛门身前,手掌向玛门脸上拍去。 玛门仰头躲过这一掌,这也让端木钥觉得十分惊讶。 玛门居然没有硬钢? 明明那一掌看上去毫无力度啊! 陆判的拳脚如暴风骤雨般落下,玛门狼狈躲避,甚至没有还手的意思。 端木钥从中看出了一点端倪。 玛门……在避免和陆判接触? 终于,陆判的一记侧掌横劈打在了玛门的手腕上。 玛门当即将自己的一整条胳膊都卸了下来,向丢炸弹似的扔得远远的。端木钥看向那条断臂,只见那只断臂飞快地干枯,不到十秒钟,变成为了一根枯骨。 “触之必死?这也太可怕了……” 玛门看着那条手臂,心中暗骂。 「善恶判决」的能力其实很简单,本性越“恶”的生命,所受到的“判决”就会越可怕。 而“判决”的触发条件,就是接触。 如果一个抢劫犯和陆判接触,这个抢劫犯可能仅仅是大病一场。但如果是一个杀人犯和陆判接触,那这个杀人犯不过三天,就会因身体机能加速老化而死。 像玛门这样的恶魔,碰一下陆判就会伤及灵魂。 如果刚刚玛门不截掉手臂,“判决”就会先腐化他的肉体,而后渗透进幻核,最后毁灭他的灵魂。 可恶……不能和他肉搏! 玛门心底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玛门先生,你病了……而且病入膏肓,已经无药可救了。”陆判面无表情地说着。 咚! 陆判的精神突然恍惚了一下,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便身处一个满是岩浆的炽热世界。 黑色的石地上,一个个宝箱里的金币整烫得发红。 偶尔能看到几个神智不清的人,将滚热的金币硬生生吞入腹中,将自己灼烧至死。 这里,才是真正的【贪婪】魔域! 第八十一章 守望 【这里是哪?】红子皱眉看着这间满是冷冻舱的房间,握紧了手中的扇子。 “我以前的实验室,用来存放分身和本体的。” 苏清笑眯眯地说道。 “我带你来这里…是想做个了断。” 【了断?】 “是的,了断。” 苏清打开了一个冷冻舱,里面的那具身体吓得红子连连后退。 【这是……我?】 “是喔。这座实验室里的七具身体,都是你。”苏清依旧是那幅笑眯眯的样子,可在红子看来,比起以前的苏清,现在的她多少有些虚伪。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苏清笑道,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和那位[奸商]凝雨有些相似。“我让你拥有人类的身体,你帮我测试[现实]复活的可行性。” “你应该明白拥有人类身体对[现实]而言的意义。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魔气,都来自于那位沉睡中的魔主。等到那位魔主复苏的那一天,所有的魔气便都会回归到魔主身上。” “到那个时候,失去了魔气作为载体的大量灵魂,都将在天地间消散。而只要拥有了人类的身体,就可以留住灵魂不灭。寄宿人身可是古魔级[现实]的特有能力,不仅保命,而且能够让你变得更强。你难道不想尝试一下吗?” 苏清的话语犹如恶魔的蛊惑,在红子耳边萦绕。 “从一开始就你可以瞬移离开这里,但你没有这么做,说明你在期待着什么,对吧?” “而且,有了人身,你就能和端木像普通情侣那样生活了……这条件难道不能打动你吗?” 【你想要什么?】红子无法拒绝这个条件,她直视着红子的眼睛,恍惚间发现苏清的气势强了不少。 竟然让她有了一种面对古魔的感觉。 “我说过了,你来帮我检验[现实]复活的可行性。” “[现实]之所以不能算是生命,是因为它们体内没有任何的生物结构,只是用魔气复刻出了灵魂的形态,空有灵魂而没有身躯。” “所以我想知道,有了身躯的[现实],究竟算不算是真正的活着。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苏清俯下身,面部离红子越来越近,最后两人的额头靠在了一起。 “你愿意做这个交易吗?你可是稳赚不赔的。”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苏清用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两人的鼻尖贴在一起,让红子感到有些难为情。 “爱,仅此而已。无论是你,还是端木,我都无法放下。而追求真理的人,不需要幸福。” “对我而言,只要你们能幸福,我就很快乐了。所以我选择离开,并且不再回头。” 苏清吻了一下红子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她一直都在守护所爱,从儿时起便是。 她是为真理而生,而非为爱而生。所以在面对选择时,她选择了守望。 【!!?】红子呆滞地看着苏清那只穿透了自己胸膛的那只手,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抱歉,这需要你的幻核……会有点痛喔。” 苏清拿出了一颗红色的幻核,而红子的身形也彻底消散。 “真美,就像你一样。”苏清捧着那颗幻核,满眼痴迷。 将幻核放入一个仪器中,又将那个仪器嵌在了操作台上。 随着苏清的动作,一缕灵魂从幻核中被提取出来。 “那么,就选这具作为本体好了。” …… 陆判略显狼狈地避开了玛门的拳头,快步向后退去。 “端木小子,撤!” 玛门的魔域【贪婪】,是能够汲取魔域内敌人的力量为自己所用,类似于02号灵域「掠夺者」,不过相比永久夺走别人力量的「掠夺者」,【贪婪】魔域的效果是有时限的。 但哪怕是有时间限制,陆判和端木钥两人还是被打得很狼狈。 “撤?往哪撤?”端木钥摇摇头,“我是为了阻止他进入墓园才在这里战斗的,如果我跑了,那我此行意义何在?” “意义?”陆判抓住端木钥的衣领,恨铁不成钢道:“所有的那些小屁孩的命,都不比你的命贵!你的命对整个视实者乃至所有普通人都有重大意义!” “救世主可以是任何人……” “少听他放屁!比你优秀比你有责任心的人比比皆是,如果你不是特殊的,凭什么力量会选中你!”陆判怒吼着,拽起端木钥的手腕就要拉着他跑路。 端木钥拍开他的手:“抱歉,我做不到。” “你说得对,我是个没责任心的人。所以在我看来,世界并没有我对他的承诺来得重要。” 玛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两人身前。 他只给出了一句简短的评价: “无可救药。” 陆判见情况不妙,扭头就跑。 玛门抬手正欲追击,却被端木钥一掌劈开。 他身上的纹路闪烁着淡淡的银光,还透着一股神秘的金色。 那只状若琉璃的手臂上,所有的神纹都汇聚于此。 这只手臂汇聚神纹的速度极快,几乎只在一瞬间。而且它有一个十分可怕的特性。 攻击必定触发灵爆! 端木钥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一拳能够杀死玛门上。 【贪婪】魔域内,银色神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刺目的白光绽放开来! …… “嗯?” 察觉到轻微的地震,柳云烟扭头看向了墓园外面。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里有人在战斗。 会是谁呢? …… 玛门的人身被彻底粉碎,露出了原本双头鸟面的样子。 端木钥的这一击,甚至没有突破【贪婪】魔域的封锁。 而端木钥也耗尽了体内的灵能,浑身焦黑地瘫坐在地上。 【嘛,反正你也没有阻止我的力量了,留着你反倒赚一点。】玛门右边的鸟头轻轻摇了几下,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离开这里。】突然,玛门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诡异的声音。 【为什么!!?那个可恶的白玉风…不把那些人类杀死,我难解心头之恨!】 【我说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那道深紫色的流光出现在玛门的脑海中,玛门惨叫一声,张开翅膀朝天上飞去。 端木钥疲惫地靠在一根电线杆的旁边,看着渐渐褪去的【贪婪】魔域,彻底放下心来。 彻底合眼之前,一道金芒在他眼底闪过。 【还好那货走了……】端木钥的意识空间内,银色流光暗暗松了口气。 在它的面前,一个金色的小方块静静地悬浮着。 【迟早会压制不住的啊……真希望这个故事快点结束,不然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第八十二章 回家 好冷…… 红子现在只感觉自己身处万丈深渊之中,黑暗、寒冷、孤独。 她很害怕这种感觉,因为很像她死去时的感受。 死亡瞬间的感受被无限延长,引发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竭力挣扎着,却越陷越深。 不对,端木哥他…还在等我! 红子在一片黑暗中连滚带爬地狼狈前行着,终于在一片虚无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一只温暖的手从光亮中伸了出来,红子拼命地追了上去,抓住在这片空间里那唯一温暖的东西。 “……醒了?” 睁开眼,看见了苏清那张如微风般和煦的笑容。 “刚刚……好冷。”红子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冷冻舱里。 苏清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只要检测到了你的意识,冷冻舱就会加热并自动打开。我很高兴看见你醒来,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红子从冷冻舱里爬了出来,才发现自己是赤裸着的状态。 苏清递给她一件红色的和服,和她之前的那件一模一样。 “这是……”红子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那件和服。 “我做的衣服,你试试看合身吗?” 穿好衣服,红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为什么我还是小孩的样子?” “因为很可爱啊,而且我也想象不出你长大后的样子。”苏清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红子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出现过于僵硬的情况。 苏清摸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没什么感觉啊……”不过她随即笑了起来:“那恭喜你!你现在是一个活人了!” 红子皱着眉头:“可是我感觉到我的灵魂不在这里。” 苏清指了指1号冷冻舱:“在那边,那个是本体。虽然你现在依旧不是人类,但至少是活着的了。” “什么意思?”红子不解。 苏清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见过哪个视实者能像你这样自如运转魔气的?” “也是……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保密。”苏清调皮地眨了眨眼。“那么,夏木,我们就此别过了!期待你改名成端木红子的那一天喔!” “……”红子沉默着,看着苏清站在黑色的裂缝前。 苏清回过头来,红子看见眼泪划过她的脸,但她依然微笑着。 “夏木,我对你的爱,就此为止了哦。” “……再见,清姐。”思量许久,红子幽幽说道。 “再见,夏木。” 直到苏清的身影彻底消失,红子才使用能力离开这里。 …… 端木钥醒来的时候,他正浑身湿透着坐在水洼里。 靠着电线杆坐在水洼里……我心可真大。端木钥苦笑了一下。 “好冷……阿嚏!” 端木钥打了个喷嚏,踉跄着站了起来。 虽然莫名其妙地成功了……但是彻底输了啊。 想到白玉风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端木钥无奈地摇摇头。 “端木哥。”一只热乎乎的小手伸进他的衣袖,让端木钥一愣。 “红子?你……” “我们回家,”红子抱住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端木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好吗?” “嗯,我们走吧……回家。” 雨后的阳光照在一大一小两人的身上,他们互相搀扶着,在有些泥泞的路上蹒跚前行。 …… “苏——清——!!!真有你的!!” 【罪徒】基地内,衣衫凌乱的陆判咬牙切齿地看着一脸无辜的苏清。 “嘛……我打不过玛门啦~跑路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倒是回来接我啊!我特么的硬生生跑回来的你知道吗!!!” 苏清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你明明路上还坐了一段出租车……” “好了好了,别吵了。”安在一幅和事佬的样子站在两人中间,无奈扶额。 “对了,[学士],你是不是见过一个叫安绵的女孩?” “确实见过……你认识?” “那是我妹。” 苏清瞪大了眼睛:“也对喔,你叫安在来着……等会?你妹不会把我联系方式给你了吧?” “啊哈哈……怎么会呢。我先回去了。” …… “圣主教会……真的和玛门有关系啊?”艾切斯特看着手里的黑色幻核,表情十分惊讶。 钟燕捂着脑袋,有些头痛。 “怎么了?”艾切斯特见钟燕状态不佳,关心道。 钟燕摇了摇头:“没什么,有点头痛而已。” 艾切斯特托起他的脸:“辛苦你了,这几天都没好好睡一觉。” “是啊……等把这些家伙都处理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钟燕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轻轻握住了艾切斯特的手腕。 艾切斯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咳咳,比起这个……我们还是想想要怎么解决这些杀手,然后赶快回家吧。” 两人手拉着手,走出了躺满尸体的礼堂。 …… 孤儿院。 乌阳坐在美术室里,看着那面几乎画满了的梦想墙。 上面有一块画着一把剑,这把剑正对着一个怪物。 尽管画风有些幼稚,但只要看过这画,就能感受到其主人那坚定的意志。 乌阳默默地在那把剑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希望我用这力量…做些什么呢? “啊,小阳。”柳云烟走进美术室,惊讶地看着蹲在梦想墙前的乌阳。 “院长姐姐好。”乌阳点了点头,算是问过好了。 柳云烟好奇地坐在了他的旁边:“看什么呢?” 她看到那把剑上的“乌阳”二字,沉默了许久。 她抱住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因为她清楚这个男孩内心的脆弱。 “白哥哥……不会回来了。” 乌阳平静的声音,狠狠刺中了柳云烟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 “嗯。” “院长姐姐…也变坚强了呢。”乌阳的声音依旧静如止水,毫无波澜。 柳云烟声音有些哽咽,但她没有哭出来:“是啊,谁都会长大的。” 谁都会长大的,谁都会死去的。 任何事物,最终都会迎来自己的终焉。 乌阳没有说话,他感到柳云烟的怀抱又用力了些许。 他们就这样守在那个人的梦想前,怀念着他的气息。 “他会回家的,回到他最认可的家。”乌阳说道。 “嗯,我们也…回家。” 第八十三章 渴血症 自那天之后,端木钥病了一场,无论是写小说的主业还是做猎魔人的副业,都搁置了许久。 红子则在这期间寸步不离地照看着端木钥,很少出过门。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红子略显惊讶地站起身,走去开门。 “听说端木病了,我们来看看他。”钟燕和艾切斯特站在门口,钟燕手里还拿着一袋水果。 “进来吧。”红子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进屋。 端木钥躺在床上,看到来人,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抱歉,我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该道歉的是我们。”钟燕摇了摇头,拉了一把椅子让艾切斯特坐下,“你都病了两个月了,我们才来看你。” 房间里沉默良久,艾切斯特的声音随后响起。 “白玉风先生他果然还是……” 端木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了。 “有劳二位来看我,不过是小病而已,不足……” “不,这可不是什么小病。”钟燕摇摇头,拿出了一叠文件。“你看看吧。” 端木钥接过文件,仔细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这…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难道你认为自己会因为一个‘小感冒’而病上两个月吗?”钟燕眼睛微眯,“我们愿意在这个病的传染方式未知的时候来通知你,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份心意的重量。” “……”端木钥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久久不语。 钟燕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需要你说谢谢之类的客套话,你明白的。” 两人在客厅休息了一会,便离开了。 “……外面下雪了。”红子皱了皱眉,“离江市的冬天居然会下雪?真是稀奇事。” “确实不常见。”端木钥扭头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语气中有些担忧。 端木钥把那叠文件递给红子:“你要看看吗?” 红子摇了摇头,把文件放在了床头柜上:“没有必要。” “怎么没有必要?你不好奇这个病的详细情况吗?” 红子凝视着他的眼睛,握住了他的手,说道:“首先,我不在乎这种病会不会传染,其次,传染方式未知的病想必还没有治愈方法,最后,无论这种病会把你我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嘛,随你吧。”端木钥无奈地笑笑,再次看向窗外。 “雪……真好看啊。” …… “喂,[学士]。”新的研究室内,陆判瘫坐在办公椅上,手里上下抛动着一颗幻核。“最近那个病,叫什么‘渴血症’的,有解决办法了吗?” “暂时没有。我查遍了资料,没有发现有类似效果的灵域或者魔域。”苏清摇了摇头,“这应该是一种针对视实者基因的生物武器,当然,不排除是编外灵域的可能性。” 陆判白了她一眼:“得了吧你,当编外灵域是大白菜呢?一个国家的视实者都不一定能找出一个拥有编外灵域的。” 苏清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掩嘴笑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突然,穿着一身厚重羽绒服的[小丑]推门而入。 “好冷啊……[暴君]让我来问问进度,不过看你们这样子,估计是没有进展。”杨疯无奈叹息,“这次的事和圣主教会有关,【守卫者】那边都要和圣主教会打起来了。” 陆判放下那颗幻核,点了一根烟:“私自在其他国家投放生物武器,哪怕只针对视实者,这依然是一种侵略行为。”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究竟是想杀谁呢?” 杨疯搓了搓手,转身又走了出去:“我先走了,你俩加油!” 苏清手里拿着一支试剂,面无表情道:“我去试试效果。” “你去吧,我睡一会。脑细胞都要死没了。真是的…为什么咱们非得帮那些天天抓咱们的家伙啊……”陆判打了个哈欠,便往桌上一趴。 苏清瞥了他一眼,走出了研究室。 这个基地的审讯室本来是不怎么用的,但自从“渴血症”出现,这里甚至都因为不够用而改成了小监狱了。 苏清穿着防护服,看着关在合金栅栏里的那些人,不免有些心生怜悯。 只见这些人个个面色惨白,身上的皮肤大片溃烂,他们看见苏清,便仿佛是看见了什么美味珍馐一般冲了上来,或是用爪子挠,或是用头撞着那锁住了他们自由的囚笼。 由于传染方式未知,所以苏清十分谨慎地没有靠近,而是先控制冰块封住了一个患者的行动,随后用念力控制着试剂靠近。 她现在的能力太多,自己都快要用不过来了。 把那一管不明液体倒进了那个患者的嘴里,苏清选择站在原地观望。 过了一会儿,那名患者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些血色,状态看上去比之前好了许多。 成了? 苏清心里惊喜,但还是没有靠近。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那名患者突然抽搐起来,皮肤开始更大面积地溃烂,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丧尸? “还是不行……这些家伙,只要不摄入红细胞,就会产生这种变异现象,真是可怕。” 苏清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得了渴血症的人,如果超过半个月左右不喝血,就会变成这种像是丧尸的样子。 是某种[现实]的诅咒?亦或者是某种未记录在案的能力?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 苏清现在是毫无头绪。 说起圣主教会,她倒是想起了钟燕身边的那个修女装扮的家伙。 据说是圣主教会的在外叛逃成员,可无论怎么想,教会都不应该为了追杀一个叛徒而去招惹一个国家的视实者吧? 苏清不觉得那位新教皇会蠢到这种地步。 死去的旧教皇,叛逃者,新教皇,玛门,圣主,渴血症……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苏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信息,总感觉自己恍惚间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罪徒】的目的是推翻幻境协议,说到底他们是一群革新者,而革新的目的自然是希望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在这个国家的视实者社会陷入危机的时候,他们并不介意和曾经的死对头合作。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钟燕发来的信息。 苏清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眼眸微颤。 端木钥病了!!? 第八十四章 新的发现 苏清犹豫着抬起手,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叩响这扇门。 尽管心里很担心端木钥,但她现在还做不到面对他们。 “下次,下次再来吧。”苏清喃喃自语,转身离开。 屋内,端木钥睁开了眼睛。 “红子,你去看看楼道里是不是有人。” 端木钥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无比虚弱。 红子点了点头,走出了卧室。 不一会儿,她又回到端木钥旁边,说道:“有人来过。” “知道了……”端木钥看着坐在床边的红子,颤抖着伸出了手。 红子轻轻握住那只手,有些疑惑:“怎么了?” 端木钥那只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理智与疯狂在他眼中交织,看得出他似乎在拼命压制着某种欲望。 红子凑近了些,语气很是轻柔:“端木哥?哪里不舒服吗?” 端木钥咽了口唾沫,一个字音从他紧咬的牙关里迸出: “血……” “雪?”红子一愣,转头看向窗外,“雪停了啊。” 端木钥突然以一种不符合病人身份的敏捷将红子扑倒在床上,他撩开她的衣服,粗重地喘息着,红子看到了他口中那对不同寻常的獠牙。 红子的表情先是疑惑不解,随后对着端木钥微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说道: “辛苦你了。” 獠牙刺进红子的肩膀,但她没发出一点声音。 “好点了吗?”红子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 “……谢谢。”端木钥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些许,红子感觉到他的手又重新变得有力了。 红子在药箱子里翻出来了两个创可贴,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淡定道:“这就是症状?” “……嗯,所以我想让你看看那份文件的。”端木钥低着头,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愧疚。 红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笑道:“也没什么嘛,不用太难过。” 端木钥看着她的笑颜,沉默良久。 …… “他都病了两个月了?”猎魔人协会里,戴着面具的苏清意外地看着钟燕,“这不可能吧…那些患者都是在五天的感冒症状后就开始渴血了啊。” “但消息属实,他确实病了两个月了。”艾切斯特耸了耸肩,“而且我猜测,他会得渴血症应该和玛门有关。” 苏清有些抓狂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真是糟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啧…要是白玉风在就好了,他总能给出点有用的意见。”钟燕说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感伤。 艾切斯特握住了他的手,算是安慰了。 苏清站起身:“咱们还是去做该做的事吧,毕竟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个契机的。” “治疗的事先不说,你研究出渴血症的传染方式了吗?”钟燕问道。 苏清沉默片刻:“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 “患者之间毫无联系,这不是传染病。” 说罢,苏清也不管两人惊愕的表情,转身离开。 …… “回来了?”陆判正在观察玻璃箱的那群小白鼠,看都没看苏清一眼。 “你研究什么呢?明明渴血症只针对视实者。”苏清无语地看着他。 陆判摇了摇头:“不,我有发现了。” “哈?”苏清震惊地看着他,“快给我说说!” 陆判看着箱子里的那些小白鼠,开口说道: “这个想法来源于我侄子在玩的游戏,他操控的角色在打怪的时候放了一个范围性技能。这个技能的效果是将范围内的怪物陆续变异,从而为他所用。” 苏清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所以你的意思是?” “别打断我,听我说。我们之前发现了两个有用信息:一、渴血症并非传染病,但患者依旧在急剧增多。二、有相当一部分最近才来到大夏的视实者,他们并没有患上这种病。” “所以我推测:这所谓的‘渴血症’就是一个范围性的技能,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之前就在这个范围的人,会随着时间流逝患上这种病,而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后进入范围的,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这个范围的人,就没有危险。” 陆判凝视着苏清的眼睛,说道:“苏清,你是个聪明人,你认为这个范围应当是什么?” “……大夏?” “正是如此。” 两人说完话的时候,那个玻璃箱里的小白鼠已经全都死光了。 “这是你的实验?”苏清看了一眼那些小白鼠尸体,“那你认为圣主教会布置这个‘范围性技能’的目的是什么?” 陆判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为了入侵大夏的视实者界?” “恐怕不止如此。”苏清说道,“你别忘了,圣主教会的行动,可是有着【贪婪】古魔的影子。” 陆判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也对,入侵对于玛门来说……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吸引力,但不值得他帮助圣主教会做到这种地步。” “弄清事情的真相,还需要更多线索。”苏清说道,“不过你的发现,为药物的研发提供了一个方向。” “哪怕是古魔级别的[现实],其魔域也不可能伸展到一国的程度,所以只能是阵法类的东西。” “所以关于药物的研发,主要目的是要进行阵法的逆运行。虽然不清楚阵法的具体情况,需要一种一种地测试,但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得多。” 听完苏清的话,陆判立刻就变得干劲十足了:“好!那现在就开始着手研发吧!” 苏清无奈一笑:“你还真是…救人心切啊。行吧,我也来帮忙。” …… 端木钥家里。 红子踮起脚,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草莓果汁。 将那瓶果汁放在床头柜上,红子躺在了端木钥旁边。 “草莓果汁?为什么拿这个?”端木钥疑惑地挠了挠头。 红子穿着睡衣,在端木钥怀里蜷缩成一团,打了个哈欠,说道:“我要睡一觉,别吵醒我。发病了就先拿这个对付一下,反正都是红色的。” “……好随意啊。”端木钥无语地看着她,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尽管两个月没出门,但端木钥已经发现了她的异样了。 抱着像小猫一样睡着的红子,端木钥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凉了。 她现在……是活着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端木钥现在无比珍惜她。 他不能失去第二次了。 第八十五章 谈判 萍梵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一大摞文件,整个人瘫倒在办公椅上。 他最近特别忙,一方面要在视实者内部安抚人心,一方面要与普通人的总理共同处理发病视实者伤人的事件,甚至连与圣主教会进行交涉的工作也需要他来。 云浅先是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随后帮他揉着太阳穴,叹息道:“也是难为您了。” 萍梵语气里有些焦躁:“看守边境需要人手,追查【罪徒】需要人手,清理那些猎魔人不愿意处理的[现实]还需要人手……” “那些猎魔人毫无作用,再不进行强制征兵,我们真就要撑不下去了!”萍梵苦恼道,“可偏偏普通人那边不愿意这么做!那些老顽固迟早要被[现实]生吞活剥了!” 普通人对视实者这类超能力人群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这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普通人对于视实者的政策,向来都是以抑制为主。不允许萍梵进行强制征兵,就是为了防止视实者的军队规模过大而超出掌控。 他们越是害怕视实者,【守卫者】便被压制得越狠。 而军队这种强制执行力一旦被压制,视实者的犯罪率就会增高。 视实者的犯罪率越增高,普通人便越害怕视实者。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而现在,渴血症的出现,使这个恶性循环的程度再次加深。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敌人吗?” 突然,一个充满威严和沧桑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萍梵和云浅同时一惊,看向来人。 “[暴君]……你居然敢跑到这里来。”萍梵眼眸微眯,周围的灵能随着他的呼吸荡起层层涟漪。 暴君穿着一身深棕色的长袍,衣上金纹遍布,龙形若隐若现。 听到萍梵的话,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自信的弧度。 “你……能战胜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暴君摇了摇头,对萍梵的行为感到不解:“你堂堂【守卫者】总司令,居然连敌我实力都摸不清楚……真叫人失望!罢了,我今日来,并非只是为了和你打一架。” “闹剧,该结束了。” 随着暴君的声音落下,周围的环境瞬间被虚无的黑色笼罩。 时空在这片接近无限的灵域中彻底失去了意义,世间的所有规则在这里也都不再适用。 灵域编号001,「新世界」。 “我现在完全可以抹除你的存在,萍梵总司令。”暴君来到动弹不得的萍梵面前,“在这里你的一切手段都无法动用,我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完。” 萍梵想要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除了呼吸和眨眼,连张开嘴都做不到。 “根据我们的调查,圣主教会与【贪婪古魔】玛门有所勾结,这次的渴血症,多半是某种献祭仪式之类的阵法。” 萍梵向他不停地眨着眼睛,示意他让自己说话。 暴君见状,轻轻皱眉,解除了部分禁制。 “这个阵法,多半和他们那边的一种特殊[现实]有关系。”萍梵说道。“喜食人血……你能想到什么?” “……吸血鬼?” 萍梵点了点头:“是的,这种[现实]拥有将普通人同化的能力,这种阵法,便是其中一种。” 暴君笑道:“看来【守卫者】也不是毫无用处。” “不要小瞧军人!”萍梵不悦道,“所以你这次来,是想谈合作?” “当然,虽然【罪徒】的目的是推翻幻境协议,但那只是我们认为这部法律并不适合国家的发展,而那些普通人又缺乏那种果决的魄力。” 暴君微微眯起眼睛:“本质上,我们都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不是吗?” “……啧。”萍梵发现,自己一时间还真反驳不了。“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罪徒】和【守卫者】共享全部信息,并且停止你们对【罪徒】成员的追捕,仅此而已。” 萍梵摇了摇头:“共享全部信息不太可能。” 一把闪着寒光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恐吓我也没用,我好歹是个总司令。”萍梵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我不害怕为国捐躯,但最好不是现在。” “我能做的,仅仅是在渴血症相关的情报上与你们共享罢了。” 暴君眉头一皱,收回了手中的剑:“够用了。” “哦?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讨价还价。”萍梵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灵域渐渐褪去,夕阳的光辉落在了这位暴君的脸上。 “把时间花在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上,是一种愚蠢且无意义的行为。” 萍梵看了一眼桌子上,那杯云浅准备的热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中还有微弱的余温。 “这是对的,但真理不一定适用于所有时候。” 云浅紧张地靠墙站着,她没有出去报信,因为她知道没有意义。 那位[暴君]的力量,没有人摸的清楚,哪怕是最保险的说法,他也是特级视实者中的巅峰存在。 而如果往高说,他很可能…… 超越了古魔。 “我把世界当成孩子,世界把我当成暴君。这就是[暴君]这个代号的意义。”暴君缓缓开口,“哪怕孩子深深地伤害了父母,父母也会原谅孩子,并让孩子走上正确的道路。” “真是狂妄的说法。”萍梵无奈摇头,将那杯几乎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茶凉了,这可是好茶,你得赔偿我。” “有机会的话,会的。”说着,暴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萍总司令……”云浅走上前去,正要说些什么。 “跟你说很多次了,不用这么拘谨,叫我萍哥就行,不然我也会难受。” “萍哥,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不需要知道。” 云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悲伤。 “不是不信任你,”萍梵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实际上他也真的看穿了。“而是在保护你。” “这种信息要是落入了你的耳朵,你会变成圣主教会的目标之一,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可就没办法和你哥交代了。” 云浅有些不甘心地凑到他身旁,她略显羞涩地低声问道:“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萍梵这次没有回答她,专心地批阅着桌上的文件。 第八十六章 未遂 渴血症出现约两个月后,终于有了治疗这种病的方法。 看了一眼日历,苏清的目光有些黯然:“今年就快要结束了啊。” 这种病症归根结底是那个笼罩了整个大夏的阵法,只要在患病者的身上进行阵法的逆运转就好。 可惜的是还不能进行药物治疗,否则减少病例的速度将会大大提高。 将这种方法传给守卫者后,苏清也彻底闲了下来。 “哟,大英雄。”陆判走进实验室,看着瘫坐在躺椅上的苏清,笑着调侃道。 “灵感是你给的,方向是你指出的,怎么我成了英雄了?”苏清难得心情不错,便也跟着开玩笑道。 陆判摇了摇头:“毕竟为研究出力的主要是你,我能做的就只有你说的那些而已。” 苏清拿出一面小镜子,看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本来漂亮精致的面容上变得邋邋遢遢,挂着两个黑眼圈,还有很重的眼袋,看上去憔悴无比。 “辛苦你了。”陆判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将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加一塌糊涂。 如果是平时,他要是敢这么做,苏清绝对会在他的饭里下些弄不死他但能恶心死他的玩意。 但现在,苏清只感觉疲倦感如浪潮般涌来,又如洪水般不可阻挡。 对于陆判的这点僭越,也就没有精力去在意了。 看着苏清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陆判摇头笑笑,开始打扫杂乱的实验室。 当他把最后一个实验器材洗干净放回原处之后,陆判看了一眼苏清,离开了这里。 …… 端木钥依旧是躺在家里的床上,无聊地玩着手机。 虽然在家呆了三个多月无所事事,但长期兼职猎魔人赚的钱足够他挥霍,倒也不用着急钱的事情。 期间他终于有时间认真做一下他的主业了。 “喔,你还写小说?”红子装作十分意外地看着桌上的稿子。 “我就是干这行的啊!”端木钥无语。 红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开个玩笑。”说着,她将早餐放在了桌子上,那是两个三明治。 “什么时候买的?”端木钥有些惊讶,他记得红子今早似乎没出门。 “是我做的啦!蠢货!”后面那句红子是用日语骂的,这让端木钥明显地愣了一下。 和红子在家呆了三个多月,期间她很少穿那件红色的和服了,大多数时候都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 再加上生病容易犯糊涂,他都差点忘了红子是日本人了。 “我看新闻说渴血症已经有了治疗的方法,我要去医院给你排号嘛?”红子坐在床边,俯下身去看着端木钥的眼睛。 不知怎地,一想到能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扒掉红子的衣服,端木钥突然不太想把这个病治好了。 但这种事也就只能想想,总不能一直当个病患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 “那也得我陪你去!” “好,好……”端木钥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无奈妥协。 红子踢开拖鞋,爬上了床。 两人半天没有说话。 突然,红子说道:“端木哥,你想不想……” “?”端木钥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红子顿时脸红起来:“不,没什么,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端木钥明白了她的意思,猛地一翻身,将红子也罩进了被子里。 “怎么,你着急了?”端木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 红子羞怒道:“我才没着急呢!而且我不是说了让你当没听到吗?” “红子啊,有些话,是不能当没听到的……”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红子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端木!!” 突然,楼道里传来了钟燕的喊声和敲门声。 “……啧。”端木钥掀开被子,颇为不耐烦地走到客厅去开了门。 “找我鸟事啊?没事赶紧走人!” “喂!你怎么这…语……气………啊?”看到红子衣衫凌乱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脸上的红霞还未散去。钟燕顿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质问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对不住啊端木,我真不知道你这是这种情况……” 端木钥无奈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事?” “你也知道治疗渴血症的技术已经成功研发了吧?” “是啊,怎么了吗?” “这是苏清的成果,【罪徒】和【守卫者】进行了秘密合作。”钟燕认真说道,“她主动联系了我,并且说如果你不放心【守卫者】的医疗技术,你可以找她。” 端木钥沉默了,他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可我根本找不到她的位置,何谈找她治病呢?” “她会来找你。” “不收费?”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外面收的治疗费用还挺高的,应该不至于比那更高了。” 端木钥回头看了一眼红子,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行,麻烦你帮我联系她了。” 钟燕连连摆手:“你说话可别这么客气,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这都是应该的。” 他转身离开,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我不打扰了,两位继续吧!” 哪还有刚才的气氛了啊……这小子可真会开玩笑。 端木钥无奈摇头,关上了门。 “有什么事不能电话联系吗,还得上门拜访……”端木钥嘟囔着,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家伙不对劲!!!” …… “钟燕”走出楼门,伸出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了一张妖异的女性面孔。 【罪徒】第五席,[奸商]才凝雨。 通过第九席[断笔]安在,她了解到了端木钥的信息。而后又动用了一些关系,才查到了端木钥的相关资料。 这些资料自然也包括和他有关系的钟燕和苏清等人。 “清妹妹啊,姐姐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凝雨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当然不觉得端木钥会发现不了问题,但即使发现了,也不影响什么。 毕竟她只是借着钟燕的身份来问个话而已。 如果端木钥拒绝了,她就安静地做个旁观者。 但既然他点头了,那凝雨可就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八十七章 降临计划 “又一个。”沈幽看着面前倒下的中年男人,轻轻皱了皱眉。 在他旁边,身穿血红嫁衣的阿凌漂浮在半空中,双爪躁动地摩挲着裙角。 “冷静一些,阿凌,我们不能杀他。”沈幽安抚了一下阿凌,尽量和那个昏迷的中年人保持距离,因为他不知道这种病是否会传染。 如果这些得了病的家伙去攻击普通人……沈幽眼神一凝。 “总不能放着不管吧……”沈幽叹了口气,转身向学校走去。 上次在猎魔人协会时,端木钥便教导他: “你可以选择不去拯救任何人,但那样你自己也得不到救赎。” 沈幽看了一眼旁边飘浮在空中的阿凌,不禁扪心自问: 我,需要救赎吗?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红子打开门,看见来人,表情凝滞了片刻。 来人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那面具造型奇特,就像是把一本张开的书扣在了脸上一样。面具上有几条曲线状的孔洞,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正透过这张面具凝视着她。 尽管戴着一张很奇怪的面具,但红子毫不费力地识破了苏清的身份。 “活着的感觉,如何?” “谢谢,还不错。” 苏清也不跟她客气,直接迈进门,从红子身旁经过:“你会知道这具身体的好处的,迟早会。” 端木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听见外面那相较于红子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他开口道: “你还是来了。” “你叫我来的。”苏清打了一个响指。 银灰色的灵域张开,端木钥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了一张实验床上。 “睡一觉吧,端木,很快就好。” 随着苏清手中的麻醉针刺入他的血管,端木钥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呵呵……”苏清低沉的笑声在灵域中回荡,“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救世主……” 整个卧室被笼罩在银灰色的灵域里,红子只能担忧地在外面等候。 大约过去了六个多小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 苏清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说道:“很成功,他已经被完全治愈了。” 她走到红子旁边,将一片药片塞进了红子手中,低声道:“磨成粉放进水里,睡前给他喝下去。” 红子警惕地问道:“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一些……适合在晚上做的事。”苏清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红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愠怒地把药片摔在地上,怒斥道: “够了!苏清!”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这一切,那就不要再离开!”红子认真地看着苏清,“我知道你也对端木哥有特殊的感情,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去逃避,难道就是你想要的吗?” 苏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回来吧,苏清。所有人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你其实根本就不愿意放弃!” 苏清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不过在红子看来,这比之前那虚伪的笑容要顺眼多了。 “红子……你真的很善良,但是同时也太天真了。”苏清冷冷道,“我帮你们,正是因为我迫切地想要逼自己放下一切,否则你们将是我追求真理的道路上,解不开的心结。”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之间的账已经算得很清楚了。”苏清摘下面具,冰蓝色的竖瞳闪烁着,“我不再会爱任何人,真理将是我此生唯一的追求。”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苏清才开口道:“红子,这是我的选择。无论我将在这条路上受到怎样的摧残,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大概会在晚上七点左右醒来,在这之前,你再好好想想吧。”苏清丢下这一句话,便夺门而出。 红子看着她将门重重关上,俯身捡起药片,又丢进了空无一物的垃圾桶里。 …… “太狼狈了,苏清。”安在靠着楼房的墙,低头翻阅着一本书。 苏清没有理会他,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别那么冷漠嘛,我不是以罪徒第九席[断笔]的身份来找你的。”安在追了上去,将书丢给旁边的黑竹,对苏清说道。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闲聊。”苏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今天晚上会有一场大雪,雪的掩盖方便做很多事情,难道你就这么闲?” “哎呀呀,看样子是的呢。毕竟我只是一个写小说的,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做。”安在眨了眨眼睛,“所以只好来烦…打扰你咯。” “[暴君]让你来监视我?”苏清皱眉道。 安在笑而不语。 “无聊。”苏清摇了摇头,走入小巷中,在墙壁上开辟出一条红黑色的裂缝,走了进去。安在急忙追上,生怕跟丢了一样。 …… “这才多久?他们就研究出了治疗渴血症的方法!” 阴暗的房间里,一个穿着西服,戴着礼帽和单边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破口大骂。 而在他的面前,一道猩红的法阵在墙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对不起,玛门先生。但我们也未曾想到大夏的视实者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法阵那头传来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冷静,但这没有让玛门心里感到一丝的踏实。 “如果你研究的那些破方法不能让主顺利降临……”玛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不介意让圣主教会换一位聪明的教皇。” “我们一定竭尽所能,玛门先生。毕竟让主降临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教皇的声音依旧沉着,又隐隐透着一股子疯狂。 “只要计划成功,大夏境内所有的生灵都将成为主降临的祭品,到时主的力量一定会空前的强大。即使在大众面前暴露了视实者的存在,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了。” “最好是这样。”玛门恶狠狠地说道,随即掐断了通话。 “那个成功杀了阿斯蒙蒂斯的女人……真是可怕。”玛门回想起和苏清对峙时的场景。 那样的气势,恐怕是与路西法都能较量一番了吧……人类当中还真是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不依靠救世主的力量,却比救世主的选中者更强。这种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玛门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怪不得魔主如此急切地想要恢复力量降临人世,人类的成长速度真是令人恐惧。 玛门摇头叹息,却听到有人敲门。 “谁?” “路西法。” 第八十八章 「奇迹」 书房里,端木钥咬着笔头,坐在小山一样的稿子前发愁。 他要写的新书,已经投稿不下十次了,可始终都没能过编辑的那一关。 “歇会吧,你不是猎魔人吗?又不需要这个赚钱。”红子咬了一口苹果,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副业!副业!我主业是个写小说的!”端木钥大声强调道。 红子默默转过头去,从她那不断颤抖的肩膀,端木钥能看出她在努力憋笑。 端木钥站起身,垂头丧气地走向客厅,瘫倒在沙发上,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红子坐在旁边,端木钥顺势把头放在了她的腿上。 “你还挺熟练的。”她不禁吐槽道,顺手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猎魔人接一次委托最低也有几千块,更何况端木钥这种只接几十万报酬的委托的挑剔鬼。 再加上两个人都不喜欢大手大脚地花钱,所以日子过得是相当轻松。 端木钥枕着红子的腿,看着她的脸,突然说道:“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突然说什么呢?”红子专注地看着电视剧,时不时咬一口苹果,像是根本不在意端木钥说了什么。 有时候,端木钥真的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希望他不是视实者,看不见[现实],更不会被救世主选中。 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爱上了一个平凡的女孩。 “你真的要这样自甘堕落下去吗?” 突然,一个声音在端木钥脑海中响起。 端木钥以为那是格尔德在说话,可很快他就意识到寄宿在他脑海中的格尔德竟然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还算活跃的家伙突然间沉默了。 端木钥闭上眼睛,进入了意识空间。 他看到了一团金色的光球,漂浮在意识空间的上空。 格尔德趴在意识空间的地面上,双手还保持着握住某种球类物体的姿势。 “你是谁?” 端木钥警惕地看着这个金色光球。 【我是…奇迹。】 「奇迹」在空中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打量端木钥。 许久之后,端木钥听到一声叹息。 【你真的要这样自甘堕落下去吗?】 端木钥意识到,刚才的声音便是眼前这个自称奇迹的家伙发出的。 “为什么说是自甘堕落?我只是……” 突然,一股陌生的记忆闯入端木钥的脑海。 (师父,那只魔物太强了,我们赶紧逃吧!) (为师是怎么教你的?强者有着庇护弱者的职责,正因如此,我们才能被称为人。) 哀嚎和尖叫在端木钥耳边回荡,那段记忆的最后,他看到了四分五裂的道人和[现实]血淋淋的幻核。 然而还没有结束,更多的记忆传入端木钥的脑海。 孤儿院中,背负着黑色羽翼的双头鸟人掐着一个中年人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孩子们蜷缩在角落里,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求求你,别杀他……)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端木钥并不认识。但他认得那只[现实],那是贪婪古魔玛门。 普通人在极端情绪的作用下,能够短暂地看见[现实]。 而眼下,极度的恐惧让这些孩子看清了古魔凶恶的模样。 玛门手中微微用力,那中年人的脖子便被捏断,一颗还淌着血的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与这记忆的主人对视。 最后,玛门来到了记忆的主人面前,似乎是说了什么,但端木钥没听清。 但那种深深的无力与恐惧,却如同烙印刻在了他的脑海。 紧接着,是更多的,不属于端木钥的记忆。 一个没有五官,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眼睛的女人将他撕成碎片;亲眼目睹自己的妹妹亡命于教堂的正中央;看着自己的爱人跳楼后血肉模糊的尸体而崩溃;日夜不休地与自己残暴的另一人格争夺身体;一个人孤单地坐在书桌前、因为思念而夜不能寐…… 这些记忆几乎将端木钥逼疯。意识空间里,他双手抱头,恐惧地蜷缩着、怒吼着、痛哭着,到了最后,只剩下空无一物的麻木。 “这些是…什么?”端木钥空洞的目光看向那光球。 【是那些你认识的人们的记忆。】 “我认识的……人?” 【是的。最开始是白玉风的两段记忆,然后是夏木红子、艾切斯特·比里维尔、[小丑]杨疯、钟燕,最后是苏清。】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奇迹」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你发现自己与他们哪里不同了吗?】 “我?他们?”端木钥茫然地看着「奇迹」,“我们……” 【是的,你的人生太顺利了。】 「奇迹」围着他转了一圈,接着说道:【你自甘堕落的原因,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痛楚,所以你没有执念,没有目标,自然会想要追求平凡的生活。】 【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人吧,以性命守护所爱的白玉风;因爱而化成[现实]、苦等了你十年的红子;为了给妹妹报仇而向教会举剑的艾切斯特;时刻与体内魔鬼做着斗争、尽全力保持善性的钟燕;主动将所爱让出、独自走在追求真理道路的苏清……】 【你告诉我,比起他们,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奇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一个被两个漂亮女孩追求,没有努力修炼,更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突然被救世主选中,成为人类最强的幸运儿?你难道不觉得很可笑吗?】 【直面内心吧,端木钥。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你应该是打开一切真相的钥匙,是直面现实的勇士,而不是一个继承了强大力量,却整日泡在温柔乡里的废物!】 “不,不!别再说了!” 端木钥猛地睁开眼,却看见红子正担忧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刚才我看你又是出汗又是流泪的,叫你还叫不醒。”红子的手贴在端木钥的额头上:“不会发烧了吧?” “我没事,”端木钥坐了起来,“我只是……似乎找到方向了。” 红子愣了一下,那双如红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睛眨了几下,良久之后,微笑道: “なるほど。(原来是这样啊。)” 第八十九章 收网危机 “路西法……你什么意思?”被打出原形的玛门狼狈地坐在大堂的角落,身上的伤口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碍,无法恢复:“我们都是主的仆从,何必刀剑相向呢?” “哦?是吗?” 路西法玩味地笑着,笑着拿出阿斯蒙蒂斯的幻核。 “如果不是我让渡鸦把这东西抢回来,恐怕阿斯蒙蒂斯早就死在你手里了吧?” “而且,连未使用[渎神一刀]的我都无法战胜的你,就算吸收了这货的力量,又能怎么样呢?” “就连魔主都不敢说能硬接我的[渎神一刀],就凭你,想取代我?” 路西法笑着走近,魔气灌入手中幻核,阿斯蒙蒂斯的身躯重新凝聚出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我…没死?”阿斯蒙蒂斯惊喜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随后他看到了一脸冷漠的路西法和惨不忍睹的玛门。 “咳咳…我不服……”玛门的两个鸟头都咳出黑红色的血液,化作魔气消散在天地间。“凭什么…你连恐惧都没有吸食过,甚至连其它[现实]的力量都还没有吸收过!凭什么你可以这么强!!!” “呵。”路西法轻蔑一笑,看向大堂地面上的阵法。 “这个阵法……是献祭大夏巨阵的阵眼吧?” 玛门冷哼一声:“这都是为了伟大的魔主…呃……咳咳……呃啊………” 路西法双手紧紧地抓着它的两个脖子,怒道:“你把我当傻子吗?魔主已经有了降临的人选,不需要任何阵法的辅助!这只是你忽悠圣主教会那群蠢货的说辞!” “这座阵法会献祭大夏境内,所有感染了渴血症的视实者!而它的作用…就是用于提升你自己的实力!” “因为一己私欲而背叛魔主的是你!玛门!!!” 路西法狠狠地将玛门砸在地上,左手手心裂开了一道淡蓝色的口子,一把骑士剑的剑柄从中吐出。 路西法拔出名为[渎神]的骑士剑,一剑斩下了玛门左侧的头颅! “呃啊啊啊啊!!!”玛门剩下的那颗脑袋拼命嘶鸣着,却在路西法强大实力的震慑下动弹不得。 “看见了吗?阿斯蒙蒂斯,”路西法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阿斯蒙蒂斯看着路西法缓缓切下玛门的肢体,最后将脑袋剁得粉碎,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 路西法从一堆烂肉里捡起了那颗幻核:“既然他不老实,那就只能让他先沉寂一段时间了。” “那……这个阵眼要怎么办?”阿斯蒙蒂斯颤颤巍巍地问道。 “毁了,”路西法右手手掌打开一道淡蓝色空间裂缝,将玛门的幻核收纳了进去。“毁掉这玩意就交给你了,我必须回去看住渡鸦那个家伙不到处搞事情。” 阿斯蒙蒂斯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堆烂肉逐渐消散成魔气,恐惧地说道:“我知道了……” …… 圣主教会。 “教皇大人。”一位修女半跪在大殿中央,“就在刚刚,玛门那边切断了阵法的一号输入口。” “意料之中。”教皇西德洛·匹耶奇坐在皇位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方的修女:“那个蠢货,一直以为献祭那些祭品获得的力量全都在他那里,实际上连一半都不到。” “加快二号位置输入口的效率,我们赚一波大的之后就收网。” “教皇英明。”修女缓缓退下。 “哼,说到底,这些被称为[现实]的家伙与传说中的鬼怪并无什么区别。”西德洛冷哼一声,“长时间被强大的力量蒙蔽了双眼,论心机……如何能比得上人类呢?” 那把镶嵌着各类宝石的王座缓缓转动,将西德洛送进了密室中。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墙上的圣主浮雕,高举双手,眼眸低垂,仿佛俯瞰着整个人间。 …… 守望医院。 今天天气并不好,早上六点多钟左右,本应是阳光明媚,清风正好的时间,但外面却乌云密布,阴沉沉的。 尽管守望医院这里是【守卫者】建立的医院,但实际上所有的视实者都可以在这里接受治疗。 而现在,原本就不空旷的医院更是爆满。 钟燕满脸担忧地坐在床边,看着面色发白的艾切斯特。 “血…我要……”艾切斯特眼帘微垂,虚弱的声音听得钟燕心中一阵绞痛。 他拔出腰间的直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放在了艾切斯特嘴边。 是的,艾切斯特也得了渴血症。 尽管有了治疗方法,但人力和物力上的限制,大大提高了治疗的成本。 即使这样,依旧有数不清的视实者前来治疗。 不要忘记,无论是猎魔人还是守卫者,都很少在钱上纠结,更别提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那花钱更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咕噜。” 随着钟燕手臂上那道伤口慢慢止血,艾切斯特的面色也好了不少。 “谢…”艾切斯特正要道谢,却被钟燕打断了:“你可别,我们之间不能使用谢谢这样生分的词汇。” “喔,这样么……”艾切斯特点点头,若有所思。 钟燕看了一眼时间:“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到我们,你可不能这样萎靡不振。” 艾切斯特撒娇似地从被窝中伸出双手,钟燕无奈一笑,抱住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钟燕感到十分心慌,艾切斯特察觉到他的情绪,亲吻了他的脸颊。 钟燕的手机突然响起,两人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彼此。 “我出去接个电话。”钟燕晃了晃手机,示意道。 “嗯。”艾切斯特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突然打了个喷嚏。 钟燕笑着递给她一包纸,走了出去。 “喂?你好……” “是我,苏清。”电话另一头传来苏清的声音。“我们安插在圣主教会内的间谍传来了消息,他们将在中午十二点半直接杀死所有渴血症尚未痊愈的人!” “什么!??中午十二点半!!?”钟燕大惊失色,不过很快他强迫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我位置。” “就是因为不知道位置,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苏清的声音有些沉重,“我记得艾切斯特似乎刚刚得上渴血症一天多……” “是的,还没痊愈。”钟燕的声音十分低沉,“不过我会救她的,拼上这条性命。” “那就拜托你一起搜捕了,我想着你对教会也许会熟悉一些。” “我明白了。”钟燕挂断了电话。 他回到病房里,握住了艾切斯特的手:“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中午十二点之前就回来。” 艾切斯特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的汗珠:“是教会有关的事吗?” “放心,交给我就好。”钟燕揉了揉她头顶的长发:“顺便给你带份午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