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战神的醋坛子翻了》 第1章 喋血深宫 初秋的晚上,夜凉如水,此时在长春宫的宫内一名身穿宫装的女子正端坐在正堂首位上。 她看上去二十岁左右,身姿窈窕,青丝如瀑,衣着华丽,头上却仅用一根丝带绑缚着,此刻她正微微垂首,让人不禁想象这窈窕身姿下的面容该是多么的倾国倾城,可当她慢慢轻抬起头时展现出的却是一张布满伤疤,密密麻麻如蚯蚓般的恐怖面容。 “是你做的。”她缓缓开口,语调清冷,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朕,只是做了所有帝王都会做的事”一抹明黄色的身影逆光站立在桌旁,身姿挺拔,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面容。 听了这话她只觉心头火起“好一个所有帝王都会做的事,如果没有我云家的支持,你坐的上这帝王宝座吗?飞鸟尽良弓藏,你坑杀我云家军数千条人命,哪个帝王如此背信弃义猪狗不如?” “云家军各个以一当十骁勇善战,朕有爱才之心,奈何他们不识时务,不肯认朕为主,再好的弓只要不能为朕所用朕也不惜毁掉。” “云家军是先帝获准的私军,只为了云家而战,我祖父助你称帝,应是从龙之功,从未想过背叛。”女子语气中已带了隐忍的怒气。 “朕只相信死人。朕知道还有一小部分云家军掌握在你手上,这是朕不能容忍的。” 女子听后久久未出声,只定定看着眼前的明黄色身影,又仿佛透过他在看向远方。眼前人的面容明明熟悉无比。 可她为何又觉得他无比的陌生,自己好似从未看清过他。从前是什么遮住了她的眼睛…… 似是等的不耐烦了,男子紧抿着唇微皱着眉头用手敲了敲身旁的桌子,随后一名小太监从门外低着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的托盘上那只烫金龙纹仿佛张牙舞爪的要择人而噬,上面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青花瓷秀珍小瓶。 小太监走至女子身旁轻声开口道:“贵妃娘娘您请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相信一个背信弃义,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会兑现他的承诺?”女子猛的拍了下桌子,愤怒与不甘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复杂的情绪让她只觉此刻无比的煎熬,语气前所未有的咄咄逼人。 身旁的内侍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有听到这大逆不道之话。 眼前男子终于转身看向女子,他的面容也渐渐清晰,星眉剑目,鼻梁高挺,只是薄唇中吐出的话却愈加冰冷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你祖父和那个病秧子弟弟对朕已无威胁,况且你我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感情在,朕并不想赶尽杀绝,可前提是你要知好歹 让你自缢已是给足了你体面,这瓶药是你喝还是让你祖父和弟弟喝,由你来决定。” 望着眼前绝情如斯的男子,此刻云瑶只恨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愚蠢,是她对不起云家军,对不起祖父对自己的信任。 这么多年来自己在后宫独居一隅,不理睬任何外界之事,对于眼前人她早已心如止水不抱任何期待,她只想平静度过余生。 可眼前的事实让她如此的措手不及,他竟连她仅有的一丝愿望也亲手扼杀,云家军几乎全军覆没,祖父和弟弟现在也危在旦夕,而她毫无还手之力,她毫无选择。 在后宫这些年的磋磨之下她浑身只剩下了麻木,这种无助和无力感这种自责愤怒让她多年之后每每想起都不禁心脏刺痛难忍。 喝下去祖父和弟弟尚有一丝存活的可能,不喝则必死无疑,她只能赌。 除了祖父和弟弟,这世上再无任何牵绊,她不再看眼前男子,也不再迟疑,一手拿起瓷瓶仰头喝下,随即将其重重摔碎在地。 “这辈子是朕对不住你,下辈子别再遇到朕了。”男子好似大发善心般说了一句真心话,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小太监也躬身跟着走了出去。 腹中传来阵阵剧痛,好似身体要被撕裂般,女子趴在案上感觉意识快要模糊,这时门内传来了缓缓的脚步声,步子很轻并不似刚才男子的脚步声。 云瑶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来人,只见她容颜姣好,身姿摇曳,看上去甚是风情万种,是万书倩,礼部尚书万江之女,景铎最宠爱的万贵妃。 云瑶只是看着万贵妃并不出声,她知道这个女人来这不会只是来看她的死状,她在等对方开口。 “姐姐安好”说着她袅袅婷婷的行了一个礼,然后言笑晏晏的看着身形不稳的云瑶。 “钦天监算好了日子,再过半月是妹妹的封后大典,可惜姐姐看不到了。哎呀,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正事。”说着她象征性的擦了下眼角,“姐姐可要节哀啊” 云瑶听闻此话瞬间抬起头来望向眼前的女子,费力的开口道,“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此刻她睚眦俱裂,内心却在疯狂的呐喊“不会,不会,景铎你怎么敢”。 “云老将军在狱中畏罪自杀了,你那个弟弟云阳本就病病殃殃,这一下悲伤过度也去了 唉,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真是可惜,人是中午没的,你不会现在还没得到消息吧”。 云瑶竭尽全力伸出手想向女子抓去,她已无力开口,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眼角流下,可惜却只是扑倒在地,她已痛到身体麻木,心里的疼痛确比之身体更甚。 万贵妃看她向自己扑来,嘴角勾起了一模讽刺的弧度,“云瑶,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一切都是你该承受的,谁让你得到了你本不配得到的东西,要不是为了你云家的兵权皇上多看你一眼都嫌脏。” 说着像是不解恨一般用脚死死撵住了云瑶的手指,一股钻心的疼袭上心头。 “从小到大做什么你都压我一头,真是让人恶心,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尊荣,还妄想皇上能倾心于你 实话告诉你吧,你的脸就是皇上和长乐公主做局毁掉的,长乐公主早就看你这张妖艳的脸不满意了,当初就是本宫给长乐公主献得计,就算你是景朝第一美人又如何,还不是毁在本宫的手上,现在知道这些你恨吗? 呵,下去跟你那祖父和短命的弟弟作伴去吧。” 原来如此,所谓的救命之恩原来也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 她还以为长乐公主对自己一见如故,她还以为景铎对毁容的自己不离不弃是忠贞不渝,她只以为是景铎坐上皇位后才变得阴狠多疑,原来他从未变过,是她被迷了心窍,看不清这世上的魑魅魍魉。 这些年其实她早已慢慢清醒了过来,一直深情不移的人利用她的兵权夺嫡后突然变得冷淡与不耐,随即便迫不及待的充实后宫 本来允诺的皇后之位也以她容貌被毁不堪为后为由而仅封为贵妃,她只是自欺欺人,不愿也不敢承认这些可笑的事实,她们合起伙来毁了她的一生,她只能选择沉默。 所有事情已成定局,她的人生已毁,可她还有祖父和弟弟,她不能任性妄为,她吞下所有苦果只愿自己的家人能平静的生活下去,可她却低估了人性的黑暗。 心中浓烈的不甘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她,可她只能看着眼前渐渐模糊,渐渐虚无,渐渐了无生息…… 第2章 惩治丫鬟 “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一声清脆的询问声惊醒了正坐在窗前深思的云瑶 她微微侧目道:“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鱼贯进入三个丫鬟打扮的妙龄女子,说是丫鬟打扮,也能媲美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了三人分别名抱琴、待书、入画。 “司棋呢?”云瑶随口问了一句 “司棋去给您取早饭了,刚走没一会,估摸着还要等一会才能回来,小姐先梳洗吧。” 云瑶点了点头,三个丫鬟手脚麻利的上前伺候梳洗。四个丫鬟都是从小就陪在云瑶身边的,是她娘亲还在的时候亲自给她挑选的 虽性格各有不同,但对她从来都是忠心耿耿,只可惜后来四人的下场都不太好,在她坐上贵妃宝座之时只剩一个最机灵的司棋还在身边,其他三个均已丧命 也不知她死后司棋的下场会如何,那晚她派司棋出宫去找祖父故交,欲打探祖父的消息,可其一出宫门就再未归来,现在想想,景铎早已对她防范有加,又怎会放她的贴身婢女出宫呢,想来司棋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没过一会司棋拎着食盒回来了,简单吃了早饭后云瑶又坐在了窗边的矮榻上出神。 “小姐这是怎么了,自从昨天醒来后就总是爱出神了。”抱琴悄悄的跟司棋嘀咕着,司棋也是迷惑的摇了摇头。这是云瑶醒来的第二天了,昨天她醒来后一度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 她的毁容,景铎的算计,后宫的禁锢,家人的死亡都好似黄粱一梦,一觉醒来她还是大将军府的大小姐,她还没有毁容,她还没有嫁给景铎 可那些看不见的伤痕却刻在她每一根骨头里,那些伤害每每想起就会疯狂撕扯她的神经。 她昨天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去见了祖父见了弟弟,他们都好好的活着,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生命。 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用了一天一夜慢慢梳理自己繁乱的思绪,希望能找出一些端倪,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那些事情是已经发生了然后她重生回到了五年前,还是一切都未发生过 那些只是上天给她的预警是即将发生的事,还是说那些真的只是梦境,从前不曾有以后也不会发生? 她想着就把从前经历过的一切暂时归结为前世吧,有一点是毋容置疑的,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走之前的老路。 她现在正是豆蔻年华,还未及笄,容貌也未毁,她的家人都在,一切都是最好的 她现在不想再纠结前世,这一世她一定要把握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把握家人的命运,把握云家军的命运。 不过现在她就有一件不得不马上处理的紧急之事。 “司棋,将那枚骨哨拿来。” 不多会司棋就在妆奁盒的最底层拿出了一枚如白玉般的骨哨。 拿着这枚骨哨,云瑶爱惜的摸了摸,随即吹响了骨哨,紧接着门外响起了一道清冷女声“主人,有何吩咐”,看着眼前熟悉的黑衣身影她眸光暖了暖,这是祖父给她的影卫。 “你带上两个影子,随我走一趟” “是” “抱琴司棋,你们俩带上早上留的白玉糕随我去一趟西苑。” “是,小姐就是疼阳公子,每次都带阳公子爱吃的点心过去”抱琴笑嘻嘻的说道。 是啊,那可是自己除了祖父外唯一的血亲了,谁敢动他她就要谁死,这一次她必要护他一世周全。 刚走到西苑,门口的小厮就机灵的跑过来对着云瑶行礼。 “阳公子在吗? “回大小姐,公子在书房温书呢。” 听后云瑶直奔书房而去,书房内部空间不大,但却布置的十分雅致,进门就能闻到浓浓的墨香 此时一位十多岁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少年长的极为好看,可身形却显得有些单薄,现在早已入春,大部分人都换上了春裳,可少年身上却还穿着厚厚的棉衣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少年停笔抬头看去,看清来人后随即便绽放出一个如阳光般灿烂的微笑:“姐姐,你来了。” “虽功课要紧,但也要注意休息,什么都越不过你的身体去。”看着眼前的少年,云瑶只觉心疼万分,随即想到了致使其如此的罪魁祸首她的眸光冷了冷。 “我没事,写几个字而已,也累不着。” 其实云瑶明白他的心思,他们云家是武将出身,祖父和父亲都是武将,可弟弟身体自小不好,不能习武,他只能在学问上下功夫,在他的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看你也写了不少了,歇一会吧,正好我给你带了白玉糕。坐下尝尝吧。”云瑶微微一笑,接着拉着他去了旁边的茶座上坐下。 “嘿嘿,还是姐姐最疼我。”说着就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平时看着有些老城的少年也只有在云瑶身边才像个孩子。 “对了,今天的药你用了吗?”云瑶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还没用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会翠环就送过来。” 刚说完就听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一名绿衣丫鬟拖着一盘药走了进来,看到云瑶后施了一礼,然后将药端给了云阳:“公子,该用药了。” 云阳放下手里的糕点刚想接过来就被云瑶用手挡了回来。 “你就是翠环吧,药还热,先放下吧”云瑶的声音显得有些冷。 “大小姐,您有所不知,这药就是要趁热喝,凉了就影响药效了。” “你一个小丫鬟看样子还颇懂些药理,刚巧我身边也有懂药理的。”云瑶说着对着门外叫了一声:“影一,进来吧”随即门口身穿黑衣的影一走了进来站在了云瑶身旁待命。 “她说这碗药要趁热喝,你也懂药理,你看看这药是否如她所说” 影一随即走上前端起了桌上的药碗,这时翠环紧抿嘴唇,手指紧紧的揪着袖口。看着如此紧张的丫鬟云瑶面无表情的脸上开始慢慢布上杀机。 “这药里有黄连和黄柏,都是清热去火的药,药性极寒,阳公子本就体寒再服此药只会雪上加霜。”影一面无表情道。 “好一个背主的丫鬟,竟敢私自更换公子的药,怪不得公子的病愈发严重。”云瑶猛的抬手拍在了桌子上。 翠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喊冤。 “大小姐,此事奴婢不知,奴婢不曾换过公子的药啊,阳公子,奴婢平时是最守规矩的,跟公子无冤无仇奴婢怎会害您啊” 此刻云阳也是颇为震惊,怪不得姐姐一来就问他用药的事,难道姐姐早就知道了,今天是专门来抓翠环的? “我也知你与阳公子无冤无仇,想来做这件事也是被人指使,你且吧指使之人供出来,本小姐就不与你计较,否则就别怪本小姐翻脸无情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从抓药到煎药都是你一人,除了是你换药不会有别人,我可还记得刘府医开的药方里可没有黄连和黄柏这两味药。” “不是奴婢做的,奴婢是老夫人派来给阳公子侍药的,奴婢是冤枉的,老夫人定会还奴婢一个清白。” 提到老夫人这小丫鬟仿佛说话底气都足了不少。云瑶听到此话不禁冷笑出声:“还想攀咬祖母,你口口声声说是祖母的人,难道意指是祖母指使的你不成。” “不是,不是老夫人指使的。” “哦?你的意思就是说的确有人指使,只是那人不是祖母,那是谁?” 丫鬟自知说错了话,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影一,带下去,乱棍打死。”云瑶面无表情,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此话一出影一立刻动手,翠环声嘶力竭的喊道:“我要见老夫人,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你不能杀我。” “一个欲要噬主的奴才而已,还用不着惊动祖母她老人家。”说着云瑶看了看院中伺候的小厮婢女,人人皆面色惨白,影一下手极狠,翠环的惨叫很快就戛然而止。 她看着院中众人顿了顿冷声说道:“翠环换了阳公子的药,致使阳公子身体每况愈下,这等刁奴死不足惜,以后谁要是起了外心,翠环就是例子” 看着众人战战兢兢的神色她缓了缓语气接着道:“当然,只要你们忠心耿耿伺候阳公子,我云家也不会亏待,以后每人月利提三成。”话说完底下的人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其实影一并不懂药理,这些话都是在来的路上云瑶让她记住的。前世是很久以后才发现云阳的药被换了,当时其已服食多年,身体被掏空的不成样子,御医也只说活不了几年了。 这一世发现的早,以后寻得名医说不定弟弟的病还有的治。再不济也不会像前世那样。 不管这药是否如前世般有问题,她都不能置之不理,她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她明白,翠环只是替罪羊,而且她是家生子,一家老小的卖身契都在老夫人手里,她不会出卖老夫人 前世也是如此,不过前世她闹的满府皆知,甚至不惜去了顺天府状告老夫人刘氏,可惜最后翠环畏罪自杀证据不足而无疾而终,外界对她不敬长者的风言风语也随风而涨。 祖父当时也不能确定此事到底是不是刘氏所为,只是对刘氏的态度冷了些。所以这次她并不打算闹大,先停了弟弟的药才是第一要紧的。 事后众人散去,云阳的情绪看上去极为的低落,垂着脑袋愣愣的望着地面上还未冲洗的血迹。 “此事姐姐提前就知道了吧,真是那人要害我吗?”他开口轻声问道。 “今天的事害怕了吗?你不用担心,姐姐会保护你的,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云阳摇了摇头:“我不是怕,只是有些惊讶,虽然平时她待咱们不如二叔三叔家的弟弟妹妹亲近可倒也不曾刻意刁难过,姐姐也要多加小心,她若能害我,保不齐也会对姐姐下手。” “越是不叫的狗咬起人来才最狠,我心里有数,老夫人若差人来问话你就都推说不知情,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的当务之急就是调理好身子,我会让影四留下来给你侍药。 等祖父从军中回来再让他请御医来重新给你看看。”说着云瑶轻轻拍了拍云阳的肩头,未再多说什么,她们姐弟二人没有父母护佑,只能逼自己快速成长起来,让云阳经历一些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随即转身走出了西苑。 第3章 她来了 回到云瑶的芳草居时方到中午,刚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小姐,方嬷嬷来了,说是老夫人叫您去一趟福寿堂。”不一会抱琴掀起门帘走了进来道。 “可曾说是何事?” “奴婢问过了,方嬷嬷说不是什么要紧事,让小姐不必着急。” 是刘氏,她叫自己过去所为何事呢?难道是刚才打死翠环的事,可这也太快了,刘氏这会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且说不是要紧的事,那应该是其他事情,时间太久远了,除了一些记忆深刻的大事,她早已对当时发生的其他事没有了记忆。 她的祖父是景朝护国大将军,先帝在位时祖父曾为景氏一族坐稳天下立下悍马功劳 祖父一生戎马,对后院之事并不怎么上心,当时只娶了祖母一人,不曾纳妾,夫妻俩相敬如宾倒也算和美,祖母生下父亲后血亏的厉害,一生也只有父亲一个孩子,且因生父亲血亏而身体凋敝,在父亲十岁之时就去了。 祖父打了一辈子仗并不知道怎么照顾孩童,于是娶了刘次辅家的嫡次女做了续弦,将孩子交于其抚养,也就是云瑶现在的继祖母刘氏。 一边走在去福寿堂的路上云瑶一边回忆着前世刘氏叫她来到底所谓何事,奈何时间实在过去太久,她没办法回忆起多年前具体的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倒是记得五年前的春天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前世的事还会否再次遵循轨迹发生,就让她来慢慢的验证吧。 刚走到福寿堂的门前,顺着门口向里看去,只这一眼就让云瑶感觉浑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她的心跳开始变得剧烈,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因为眼前的景象她记得分明,果然是她来了,也就是说明她前世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么她对即将发生的所有事就能提前准备,她前世对所有人和事的了解会让她做起任何事来都事半功倍。 云瑶走到正堂,目不斜视行了一礼“瑶儿给祖母请安。”大景朝素来以孝治国,虽然对眼前老人厌恶至极,但她表情却是镇定自若,仿若真的只是一个真心给祖母问安的孙女。 前世刘氏对自己对弟弟做的事她会一一讨回,不急,慢慢来,一个都跑不掉…… “瑶儿来了,大热的天还让你跑一趟,也是祖母考虑不周,天热难走,也难怪你这许久才到,可惜祖母为你准备的冰碗都化的差不多了,方嬷嬷,快去给大小姐再端一碗过来。” 说着向在她身后躬身站着的方嬷嬷微笑示意。看似关心的一句话却布满了陷阱,在外人听来就是她这个孙女不懂事 祖母召见还磨磨蹭蹭不愿前来,害的长者苦苦等候,而这个外人就是此刻坐在客座上的中年女子。 “大姐姐,我和三妹的冰碗都吃完了呢,祖母屋里的冰碗甘甜爽口,大姐姐等会可要多吃点。” “是啊大姐姐,怎的路上耽搁了这许久,可是大姐姐身体不适,可有请了府医来看过?” 说话的是二小姐云落英和三小姐云思雨,分别是云瑶二叔三叔的嫡女,而二叔和三叔乃刘氏所出,两个小姑娘都比云瑶小两岁,看上去可爱娇俏,本该天真的年纪却有着恶毒的小心思 句句是关心,却句句是陷阱,一个不好云瑶就成了怠慢长辈的不肖子孙。 “祖母责怪的是,是瑶儿不懂事了,祖母召见本该一刻不停速速来见,只孙女居住的芳草居离福寿堂实在路远,不比二妹妹和三妹妹的落英阁和听雨轩紧挨着祖母的福寿堂,孙女紧赶慢赶就怕祖母等的心焦,没想还是来迟了,孙女要是路上再跑快些就好了。 我一直把您当做自己的亲祖母看待,您可千万别厌了瑶儿。” 说着云瑶焦急的就要给刘氏跪下,刘氏一看赶紧搀扶住了云瑶的手臂,一脸尴尬的道:“瑶儿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祖母何曾怪罪与你啊。你和两个妹妹在祖母心里都是一样的,都是我的亲孙女。” 一句话说的三人都略有尴尬,亲孙女挨着自己住,却让前孙女住在偏远的小院子,亲疏立现,两个小姑娘脸色也不甚好看。 跟在云瑶身后的抱琴和司棋面面相觑,两人眼中都存有些许疑惑,她们从小跟小姐一起长大,小姐的性情如何她们再清楚不过 小姐聪慧过人,但对家人从不设防,许是从小父母不在的缘故,小姐对身边亲人更显依赖,甚至有时会有些自己也不曾发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些话倒不像平时小姐会说出来的话,虽然听着是好话,但多少有些让对方尴尬。 “云大小姐至情至孝,老夫人有福啊!”这时客座之上的中年女子开口了,她坐姿挺拔,双手交叠放于腿上,通体气派不俗,声音更是不疾不徐,让人听来有如沐春风之感。 她微笑的打量着云瑶,眼中称赞意味明显。 前世情景也是如此,不过结局却大不相同,这中年女子是宫中有名的教习姑姑林若,专门教导各种宫规礼仪 前世这林若姑姑一直对自己不喜,自己却一直不得其因,现在看来都是有迹可循,只自己当初实在太过天真 前世自己听到这些话只以为是大家关心自己,只笑了笑便罢,并未替自己辩解,想来那时林若姑姑便对自己的印象不好了吧。 见林若对云瑶称赞有加,云落英和云思雨本来天真的笑脸也慢慢有了点龟裂的趋势。 到底是小姑娘,虽有心挑拨,但到底有些沉不住气。 林若只若有所思的盯着几个小姑娘,其实这些小计俩在她眼里早已无所遁形 林若浸淫宫中多年,什么样的争斗场面没经历过,此时只是在心里对云大小姐惋惜,小小年纪没有了父母,就连祖母也不是亲祖母,没有了长辈的教导与疼爱,在这家族之中生存的艰难可想而知。 不过刚才她几句话就把局势扭转,倒也不是个笨的。林若这人看似和善,其实并不好相处,她心思凌厉,最讨厌的就是和蠢人打交道。 “这位夫人您谬赞了,孝敬祖母本是我等小辈应当应分的。”云瑶淡淡一笑,说着像林若轻轻施了一礼。 刘氏赶忙打岔说道“好了,既然你们姐妹都到了,祖母也就不绕弯子了,下个月初三大公主要在宫中举办赏春宴,所有三品大员以上的官家女子都在受邀之列 为防止在宫中冲撞贵人特派遣了教习为各家小姐教导宫中礼仪规矩,这是宫中的教习姑姑林若姑姑 从明日开始你们姐妹就跟着林若姑姑在福寿堂西厅里好好学习宫中礼仪 一定要用心学,不可偷懒耍滑,对林若姑姑也要尊敬有加不得无礼。” 大公主就是前世的长乐公主,只现在她还没有封号只能被称为大公主。 前世他们对自己的算计也是由此开始,这个赏春宴说白了就是专门为云瑶办的,因为在这场赏春宴上她认识了当时还是五皇子的景铎,只此一面误终生。 第4章 事出有因 这湘正说着门外一名婢女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稍显畏惧的看了眼云瑶之后快步走到了刘氏跟前耳语了几句。 刘氏听后显出惊讶之色,思索几秒后对着林若说道:“林若姑姑,请恕老身招待不周,家里出了点事老身要先处理一下 唉,瑶儿命人打死了家中一名下人,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那丫鬟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老身的身边伺候,如若处理不好怕对瑶儿名声有碍”听到这话身旁的云落英和云思雨也都面露惊讶之色。 刘氏说着好像突然醒悟一般惭愧的继续道:“让林若姑姑见笑了,本不该让林若姑姑理会这些家事,还是让丫鬟先带姑姑去西厅休息吧。 只是为了瑶儿名声还请林若姑姑不要轻易对外宣讲此事。” “这是老夫人家中事,林若自不会对外说半个字。”林若若有所思看着云瑶。 哼,好一个老虔婆,三言两语就给自己按上了一个无故打死祖母身边丫鬟的阴私毒辣的名声,说完这不明不白的话就想让人把林若带走,林若要真是走了那她这名声可就彻底的毁了。 想到这云瑶出声道:“林若姑姑且慢,事无不可对人言,此事无需林若姑姑回避。” “瑶儿,不可在林若姑姑面前妄言。这是家事,不该劳烦旁人。”刘氏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是啊大姐姐,这不管什么原因打死丫鬟也是不好听的啊,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云瑶看了眼说话的云思雨并未搭话,而是转向刘氏“祖母说的是,本不该劳烦姑姑的,可是孙女也有苦衷,想必是刚才来禀报的丫鬟并未将事情的始末说与祖母听,只说孙女打死了祖母的丫鬟 可这事出有因,孙女从小到大从未苛待过府中下人,更别说打死一个丫鬟,想必祖母听了缘由也会做出跟孙女一样的选择。 孙女只想让林若姑姑也在此评断一下,不想让姑姑误会了孙女,误会了我云家的家教。” 话已至此,老夫人也不能硬着头皮再让林若离开,只得继续说道 “你三妹妹说的在理,无论什么原因,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咱们虽是主子,也不能如此作为。且不管出了何事都有我与你祖父在。” “孙女承认此事做的鲁莽了些,可孙女并不后悔,本想立刻来禀报祖母的,正好林若姑姑来了所以就耽搁了 祖母可知丫鬟翠环一直给阳儿用的药是调换了的,阳儿是寒症,可翠环给他的药却都是治疗热证的大寒之物 长此服用阳儿的病不仅不会好还会越来越严重,阳儿身体本就亏空的厉害,现在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这是奔着阳儿的命去的,要不是孙女身边的婢女有懂药理的,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发现,那丫鬟与阳儿无冤无仇 孙女想着可能是受人指使,就想让她供出背后指使者,可那丫鬟一口一个自己是祖母的人,这不是变相在说是祖母指使的吗,孙女岂能让她如此攀咬祖母,一气之下才会命人打死翠环,诬陷祖母害自己的孙子,这样的恶奴孙女是断不能忍的。” 云瑶缓缓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场中几人面色各不相同,其中以刘氏脸色最为难看,满脸的怒气,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难看脸色下隐藏极深的那一丝慌张。 只是这怒气不是冲着换药还是冲着翠环居然敢攀咬她。 “府中居然有如此恶奴胆敢私自换了阳儿的药,还敢诬陷老身 她是出自老身的院中不假,可多年前就已去了阳儿那里侍药,老身早已多年不曾见过这个丫头,没成想却是个坏了心肠的,说来也是我识人不清害了阳儿啊。 只是这种事不应该你一个小姑娘来做,我和你祖父定会严惩不贷”哼,老家伙还在这找补呢,林若浸淫宫中多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这会儿估计已经脑补出一出大戏了。 云瑶转身对着刘氏施了一个大礼,缓缓开口道:“为了弟弟的性命和祖母的声誉孙女不惜做一个刽子手,我与阳儿早年丧父丧母 祖父现也去了军中,家中长辈唯有您是我们姐弟的依靠,如今有人想要害阳儿,还请祖母做主查出背后指使者还我姐弟公道。” “这是自然,阳儿也是我的孙子,谁想害他祖母定不轻饶,快起来吧。” “多谢祖母。”云瑶伸出一只手,旁边的司棋赶忙将她扶了起来。 眼看云瑶三言两语就把要把事情揭过,旁边的两姐妹有些坐不住了,云落英开口了 “大姐姐胆子可真大,一个人说打死就打死了,我平时踩死一只虫子都害怕呢。” “二妹的意思可是说我云家公子的性命和祖母的名声还不如一个丫鬟的命重要?” “大姐姐你误会了,我是说害怕那血腥的场面”云落英看祖母的脸色已不大好看,赶紧解释道 “那二妹可要多锻炼一下胆识了,虽然二叔从文,但云家也是将门世家,一只虫子都害怕,让外人知道了少不得要笑话我云家将门世家的名头。” 云瑶微笑看着脸色有些铁青的云落英。就这点能耐还想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吗。 “大小姐说的好,这是云家的家事我本不该多嘴,不过谋害主子的刁奴放在哪里也是要被打死的,心疼弟弟是仁,维护祖母是孝,如此仁孝当得上女中表率。”林若一脸笑意的说道。 显然这一世林若对云瑶的印象极好,云瑶的一番作为可谓是正对林若的胃口。 云落英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她心想这云瑶平时可没这么能说会道,而且平时对自己也很是礼让,难道今天是因为云阳的事受了刺激不成。 而旁边的云思雨却是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没多嘴,这大姐姐今天看着就不对劲,好像换了一个人,笑眯眯的样子总让她感觉心慌。 “让姑姑看了笑话了,家中出了如此恶奴真是家门不幸啊”刘氏在主座上装腔作势的道。 “谁家还没几个刁奴,老夫人无需介怀,好在如今发现的早,还未酿成大祸。” 老夫人笑了笑算作回应,随后又叮嘱了三人几句就放几人回去了,在路上抱琴就兴奋的嘟嘟囔囔起来 “今天小姐可真是厉害啊,没想到老夫人居然真的没有计较,翠环可是她的人啊。” 云瑶微微一笑道:“有林若姑姑在呢,她就是想徇私也不会这么正大光明的来。” “我看害阳公子的十有八九就是老夫人,不是自己亲生的孙子就下的去如此狠手,小姐,等老将军回来了可定要让老将军做主。” 抱琴还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云瑶无奈摇了摇头。 这刘氏最好面子,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她偏偏就要毁了她最在意的东西。 至于祖父那里她也会酌情处理,她不能像前世那样大张旗鼓,这次她会通过暗示让祖父自己想明白其中的关节。 第5章 拿回母亲的遗物 转眼到了翌日,窗外阳光明媚,鸟儿在树上不停的聒噪着,窗内三名少女正心无旁骛的跟着林若姑姑学习宫规礼仪。 前世云瑶在宫中生活了多年,对各种宫规礼仪早已烂熟于心,此时聆听林若的教诲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林若也发现了,这云大小姐学起礼仪来比起另外两位多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开始她还有些不喜,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虽然大小姐学的不是最认真的,却是做的最好的。 不管是对宫规的认知还是对礼仪的学习都超出她预料的完美。行礼时的仪态就算她再挑剔也不得不承认她做的很好,有时她还会有面对的是正宫主子的错觉,难道小姑娘自带凤仪不成?这个想法着实吓了她一跳。 云瑶一边学习一边神思略微恍惚,还记得前世她也是跟着林若学习宫规礼仪 不过因为之前林若对自己的不喜,面对她时显得尤为的严厉,云瑶看到这样的林若姑姑只觉得浑身僵硬,紧张的不行,学习起来也是事倍功半。 她能看到林若眼神里的冰冷与不喜,对于小小年纪的云瑶来说受此打击不可谓不大,让本就敏感的她更是晚上偷偷窝在床上哭了许久。 她的漫不经心一开始让林若漏出的小小不喜她是看在眼里了的,不过她并不在意,一个小小的教习姑姑而已,对于现在的云瑶来说林若的喜恶已再不能左右她的情绪分毫。 云落英和云思雨这次倒是没有生什么幺蛾子,她们生怕学不好在宫宴上丢人,都牟足了精神在学习呢。 转眼到了晚饭的时间,几人纷纷欲回自己院落休息,云瑶刚走出西厅院门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脚步:“大姐姐留步。”云瑶回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两姐妹淡淡的回道:“何事?” “大姐姐,今天的宫规礼仪你学的可真快,连林若姑姑都赞不绝口呢,我们俩都还云山雾绕的呢,晚饭后妹妹想去大姐姐院子向大姐姐再讨教一二,不知大姐姐可方便?” “哦?想来那便来吧。”云瑶望着眼前的两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完便带着丫鬟扬长而去,留下两人在原地有些愣怔,方才那笑怎么有些让人瘆得慌呢…… “小姐干嘛让二小姐和三小姐来啊,她们每次来都……”抱琴是个直性子,也不管其他就开口说道,她身边的司棋拽了下她的衣袖打断了她。 “小姐做事还要你教不成,休要乱议主子,仔细给小姐招来麻烦。”司棋就显得稳重了许多。 “我心里有数,有件事要你二人去做,附耳过来。”云瑶对着两人耳语后两人眼神亮了亮。随即司棋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姐,真的要这么做么,您以前对二小姐和三小姐可……” 司棋的话没有说完,但云瑶明白她的意思,以前自己对两人一直坦诚相待,她没有姐妹就把这两人真心当做自己妹妹一般疼爱,却不知这是两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娘亲不在了,但娘的嫁妆都留给了她,娘亲是威远侯府的嫡小姐,嫁妆之丰厚一直让二房和三房眼馋,云落英和云思雨也没少在她这讨便宜,娘留下的首饰被这二人用各种理由要去了不少 以前自己只感觉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比不得姐妹之间的感情,也就都送了出去,现在想想真是傻的可以,估计当初两人背着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嘲笑讥讽她的。 再过段时日就是赏春宴了,想来这姐妹二人又打起了她娘亲嫁妆的算盘,只是这次恐怕是要落空了,以前吞下去的也得统统给她吐出来,想到此处云瑶嘴角弯起一道冷厉讽刺的弧度。 “以往是我想岔了,以后不会了。谁是人谁是鬼,你们小姐我现在分的清清楚楚。” 两个丫鬟相互看了看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欣慰之色,不错,是欣慰,她家小姐终于开窍了,以往看着那两个小姐占她家小姐便宜不知道有多气急败坏,奈何她家小姐就是看不出来,她们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抱琴还为此抱怨过,小姐当时还把她训斥了一顿,憋的抱琴差点吐血。这也是刚才司棋为什么拦住抱琴话头的原因,她怕她家小姐听了又会不开心。 看着眼前两个丫鬟的眼神交流,云瑶有些哭笑不得,连丫鬟都能看清的事她却用了半辈子才看明白。 吃过晚饭,碗筷还没收拾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声音:“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来了!” 还真是心急啊,这么会时间都等不了,前世被这么两个货色耍的团团转自己也真是够可以了,云瑶在内心鄙视了前世的自己一把。 云瑶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让她们去花厅,就说你家小姐我还在用餐,让她们等着。” 就这样,两位小姐被请进了花厅,一等就是两刻钟,这两人也算沉得住气,茶都喝了两壶了也没让人去催,不过脸上的不耐却是越来越藏不住了。 “大姐姐莫不是在耍我们,吃饭也不用这么久吧。”云落英一脸不满的跟身边的云思雨抱怨着。 “二姐姐,你没觉得大姐姐这两天不太对吗,好似换了一个人,每次我看到她都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 “要走你走,我的东西还没拿到呢,难道你想在赏春宴上丢人吗,我父亲和三叔都是五品小官,要不是有祖父的关系在咱们总是要低那些世家千金一头的,若再不在外表上压住她们咱们去了也只是笑话。” 听到云落英如此说云思雨也无奈只能继续干等着。 又等了一刻钟门终于外传来了脚步声,云瑶笑眯眯的踱步走了进来。“两位妹妹久等了,妹妹说吃过晚饭再过来,没成想来的这般早 我才刚动筷子你们就来了,本想快快吃完的可这越忙越错,不小心弄脏了衣裳,换衣裳一来二去又是折腾了好一会,二位妹妹不会怪姐姐吧。” “怎么会怪姐姐呢,是我二人来的急了些,姐姐这衣裳可真好看,是当下时兴的流金纱做的吧,趁的大姐姐越发像天仙下凡了 唉,我二人正愁着那赏春宴呢,据说能参加的都是世家小姐,想必各个都是非富即贵,我二人却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首饰都没有,就算到时候去了也只能被人笑话。” 二人用羡慕甚至有些嫉妒的眼光看着云瑶,将军府上一向节俭,她们虽然也算不上拮据但也不能像云瑶这样大手大脚。 偏偏云瑶还长了一张祸水级别的脸,让这二人更是心有不甘,虽然大伯与大伯母早亡,可大伯的官职比她们父亲的高,就连大伯母的出身也不是她们二人的母亲能想比的 仔细算来她们也只是占了祖父的光,只有云瑶才能算的上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 云瑶心想这两人还挺会打蛇上棍,这就开始来了,是半点不提学习礼仪宫规的事,打秋风就打秋风偏还拐弯抹角的想让她主动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 “两位妹妹可千万别妄自菲薄,二叔三叔怎么说也是朝中大员,二婶三婶也是书香门第,一身行头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了,咱们去那赏春宴也不是去比美,妹妹无需担忧。”云瑶坐到主位上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两人有些面面相觑,这怎么和她们想象当中的不一样呢,这时候大姐姐不是应该带着她二人去挑选首饰衣裳吗? 云落英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这时候云瑶继续开口:“对了,我正好有事要跟两位妹妹说呢,之前两位妹妹在我这里借的那些衣裳和首饰可曾用完了,现在可否能还给姐姐了。” 两人目瞪口呆,她们什么时候借衣裳首饰了…… “大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衣裳首饰不是送给妹妹的吗?”云落英首先沉不住气了,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云思雨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呵,妹妹是在说笑吧,那些衣裳暂且不说,可那些首饰都是我母亲的陪嫁,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有谁会把自己母亲的遗物送与旁人的,别说送了,若不是咱们之间的姐妹关系,借都是不可能外借的。”云瑶笑呵呵的看着面色铁青的两人。 “可当初大姐姐可不是这么说的。” “哦?那我是怎么说的,我可曾明确说过是送给你们的?好像…也没有吧,如若当初是我没把话说清楚让两位妹妹误会了的话那这次姐姐说的够清楚了吧。” 云瑶还是只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或者我回头问问祖父他老人家,看看他老人家如何看待此事” 这次两人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脸憋的通红也无计可施,这要是让祖父知道了她们定是没有好果子吃,最后只能憋屈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说道 “妹妹刚才是和大姐姐开玩笑呢,我二人回头就把东西给大姐姐送回来。”两人心想着先应付着,一直拖着不给她也不能直接跑来抢。 就像看透了二人心思一样,云瑶微微一笑对着两人说道 “不必劳烦两位妹妹送回了,我让待书和入画跟两位妹妹回去拿就成了。” 说着也不给两人回话的余地便直接转头看向身旁的待书和入画道:“你们俩带上几个小丫鬟跟着两位小姐去拿,抱琴司棋那有份清单,按照清单来拿,多余的一个不许拿,要让我知道你们多拿了两位小姐的东西我可不轻饶。” “奴婢记下了,只按清单拿,定不会多拿的。”两人连忙行礼道 这次云落英两姐妹是彻底傻眼了,本来还想拖着不给的现在不仅要立刻还回来还有清单,少给一个都不行。 还美其名曰为了不能多拿。云思雨还好,本来她拿的也不多,云落英可就没那么好受了,这就像剜她的肉一样,当初拿的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痛苦 毕竟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脸皮薄的很,这会儿眼眶都红了,头也不回就直接走了,云思雨也只得赶紧对云瑶行了个礼追了出去。 云瑶一个眼神,待书和入画就带着几个小丫鬟跟了上去。其实她那会让抱琴和司棋做的事就是清点库存把当初那两人拿走的东西列了个清单。 这一世她只想活的恣意,吃了她的都得吐出来,就算是她不要的东西,有人想捡那也得看她的心情。 第6章 刘婉莹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赏春宴的日子 这一天云家也是颇为的热闹,由二夫人和三夫人带着云家三个小姐一起进宫,将军府的门口已有三辆马车在等待着 看着两位夫人对自己女儿谆谆教诲的模样云瑶心里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她的娘亲在生弟弟的时候难产而亡,那时她还很小,对娘亲的印象也是非常的模糊,只是自那时起她再也没有被温暖的怀抱环绕过。 或许正是幼年时感情的缺失才会让她对别人施舍的一点感情而紧抓不放生怕那份爱会消失。 自从云瑶上次把母亲的嫁妆都拿回来后云落英和云思雨就对云瑶不怎么上心了,两人经常一起窃窃私语却把云瑶晾在一边,意图孤立云瑶。 若是换成上一世的云瑶或许心里会很难受,可是对于现在的云瑶而言就像在看笑话一样,这样来说也不错,她也乐得清闲。 能看出来云落英和云思雨的打扮是用了心思的,身上的衣着和头上的饰品也都是价值不菲,看样子二房和三房倒是难得的大出血了一回 而云瑶的的穿着和首饰就相对的普通了一些,奈何云瑶却长了一张让人望尘莫及的脸,虽然还未及笄,但已能看出其姿色天然占尽风流,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更是让人神思恍惚 上一世在云瑶还未及笄的时候就被毁了容貌,谁也不知道这张脸长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国色天姿。 那两人本来还自信的觉得自己的打扮不说艳压群芳但最起码也能让人眼前一亮,看到云瑶随便穿件衣服就把她们精心打扮的妆容比的黯淡无光顿时两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内心名为嫉妒的酸水不停的上涌。 其实这两人长的也是娇俏可爱,奈何小小的年纪根本撑不起那华美繁琐的服饰和珠光宝气的首饰,被服饰压住了本身的气场看上去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看着那时不时飘来的嫉妒眼神云瑶只轻笑了笑就转身上了马车。不多一会三辆马车就一同骨碌碌的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云瑶坐在马车上闭目沉思,身边的抱琴和司棋在认真的检查着她的妆容服饰。过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云瑶也掀开车帘向外望了望,外面已经停了为数不少的马车,宫门口处更是聚集了一众小姐夫人,正在相互低声的攀谈着 云瑶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跟着二婶和三婶一同向前走去。在此时有不少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在看向云瑶时大部分都流露出了惊艳的目光,也有一部分流露出好奇。刚走过去就有几位夫人拉着她们说起来话,云落英和云思雨也紧跟着各自母亲身后与那些夫人小姐相互见礼,只有云瑶被孤零零的仍在了原地。 身边的抱琴有些小声的埋怨“这二夫人和三夫人也真是,好歹也是长辈,就这么把咱们小姐扔下不管了。” 云瑶倒是有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那些夫人小姐咱们也不相熟,跟着过去了也是无趣的很,融不进的圈子又何必硬闯呢。” “小姐说的好,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 云瑶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云瑶听声转回头看去,一个身着粉色留仙裙的女子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这女子也姿色不俗,年纪看着和云瑶相仿,笑起来两颗小虎牙显得格外可爱。云瑶直直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子却突然鼻子一酸,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云瑶的这一反应着实吓坏了眼前的粉衣女子。 “这……可是我刚才出声吓着小姐了?”这女子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云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说道:“小姐误会了,风沙眯眼而已,小姐可是刑部尚书之女刘婉莹小姐?” 这女子显然有些惊讶“小姐竟认得我,可我好似并未见过小姐,以小姐的容貌风姿,若是见过我定不会忘记。” 云瑶微微一笑“在去年的龙舟会上我在刘小姐对面的包间,当时匆匆见过,当时你跟在刘夫人身后,所以我才有此猜测。” “怪不得,看样子我与小姐有缘呢,还不知小姐名讳?” “我名云瑶,家父云啸天” “原来是云大小姐,早就听闻过,不过也听闻你好像甚少参加宴会,之前都没有见过。我也不喜欢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这刘小姐也是个活泼的性子,只感觉对眼前貌美如斯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我母亲早亡,所以甚少参加宴会。”云瑶说的是事实,参加宴会大多都是母亲带着,她自幼丧母,所以自然无人带领其参加宴会。 刘小姐是个心地善良的,这会听说云瑶幼年丧母只觉她可怜无比,心里不自觉的生出几分亲近之意,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居然聊的相当投机,就像两个认识了多年的老友一般,两人都十分的心喜。 刘小姐心喜的是自己貌似找到了知音好友,而云瑶心喜的却是这个傻姑娘还是一如从前。 刘婉莹是上一世云瑶心里少有的温暖,前世两人也是在赏春宴上相识,后来两人成了闺中密友,在她毁容以后这个姑娘哭的比她还要伤心,而且也曾多次劝过她要小心大公主,只是自己从未在意 在她毁容后耐心陪她慢慢走出阴影,在别人嘲笑她时多次为她出头,在她进宫以后她们才不得不慢慢断了联系。 云瑶当时在宫中听说她后来嫁给了安平侯的嫡子段子霖,那段子霖生性好色,家中妾室无数还经常流连秦楼楚馆 据说她过的很不好,怀的孩子也莫名其妙的摔没了,后来经不住磋磨在花一样的年纪上吊自缢了。 看着眼前活泼可爱的少女,云瑶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折磨与痛苦才会在绝望中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一世就换自己来保护这个傻姑娘吧。 不多一会宫门口就聚集了不少的人,宫门也在此时缓缓拉开,人们陆陆续续走进宫中,刘婉莹也先跟随自己母亲走了进去。 云瑶神色平静的看着高高的宫门,这个上一世禁锢她自由吞噬她生命的牢笼......她又来了。 这一次定是一个不同的结局,云瑶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随即一步跨入宫门。 第9章 万书倩 芳华殿,这是宫中举办宴会专门使用的大殿,大殿门前雕龙刻凤的红漆木门柱庄严肃穆 此时正有无数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在忙碌着,大殿内摆放了不少的矮桌与柔软的坐垫,在大殿的角落宫廷乐师正演奏着欢快的曲调,进入大殿后众人按照各自的品级依次落座,彼此之间轻声谈论着。 在此时门口处走来了一行人,领头的是一个雍容的妇人,在她身后的一名女子也慢慢的走进大众的视野当中 只见这是一个柳叶弯眉,杏面桃腮的绝美女子,身穿浅蓝色金边罗裙,步行之间摇曳生姿,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女子的行动间微微晃动,年纪不大却已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风姿 大殿之中大部分的目光都被其吸引了过去,小姐们的目光大多都是一种好奇,羡慕或者嫉妒者也有,而夫人们的目光大多都是带着一种审视 这些夫人虽然平时也是会参加一些宴会,但是像这么大的宫宴却还是比较少的,大部分家中有成年儿子的夫人也都想在此相看一番。 被众人如此注视着,这女子面色含羞的低了低头,低头的一瞬间也隐去了其眼中的那一份自得与傲气。 如若此刻云瑶在的话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女子正是那个上一世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万贵妃万书倩。 此时的万书倩刚刚及笄,虽然没有上一世的那种成熟风情,不过此时的她已是浅浅漏出了一丝妩媚的风姿,跟随母亲落座后万书倩便悄悄打量起大殿中的各位小姐夫人 看了一圈后手里抚摸着胸前的发丝在心里不禁自得的想着“哼,都是一群庸脂俗粉” 就在这时大殿之中突然变得有些骚动,不明所以的万书倩抬头向着大殿门口看去,只一眼就看得她呆了呆 待得她想起门口的女子是谁时突然心中一股莫名的感觉升起,让她恨不得把眼前的女子直接丢到殿外去,这种感觉名为嫉妒。 此时的云瑶正跟在众位夫人的身后缓缓走进大殿,虽然其穿着首饰都不算出彩,但那令人过目难忘的容颜却是让得大殿内的众人纷纷侧目,相对比万书倩来说云瑶的长相看上去更为温婉大气些 看着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云瑶也并未如万书倩先前那般害羞低头,而是目不斜视的跟在后面,她明白在场的夫人当中很多都是抱着给自己儿子相看的想法,可她并不在意,她也没有与任何人结亲的想法。 上一世的经历也让她对于感情不敢也不想再触碰,一个人或许她会活的更自在。 当然她也没有和这些夫人小姐交恶的想法,那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当有人对她释放善意时她也会给对方一个善意的微笑。 反而因为她的沉稳有很多夫人都对她有了不少的好感,有几个已经在悄悄的打听云瑶的身份来历。 看着众位夫人对云瑶欣赏的眼神此刻万书倩却感觉十分煎熬,本来以为自己能艳压群芳的,可谁知出了一个毫不逊色于她的云瑶,而且云瑶看上去年龄比她还要小一些 精致的小脸还未完全长开,可想而知这张脸长开以后会是如何的国色天香。而这也令万书倩想起了很多小时候那些令她耿耿于怀的往事。 而落座以后的云瑶也是看到了坐在她对面正盯着她看的万书倩,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随即她恢复正常,状似漫不经心的收回了目光 在此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了会看到万书倩,这万书倩也是上一世毁了自己人生的刽子手之一,自然也是云瑶主要的关照对象。 想起的往事云瑶也是嘴角缓缓绽放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云瑶与万书倩在幼年时就已相识,在大景朝有专门的女子贵学学院,在京中的官家女子都可以到贵学求学 而当时云瑶和万书倩就是同属于贵学的学生,两人都生的貌美,且家世不俗,在学习一道上自然也是存了一些攀比的心思,都不想落于人后。 学院里除了教导文学以外还会教导女子琴棋书画,而这也成了两人被对比的项目,万书倩是个要强的个性,样样都想拿第一,可却一直被云瑶压着,无论她如何的刻苦也始终无法超越云瑶 就这样在一日一日的被对比压迫中万书倩的心中对云瑶的嫉妒与恨意也是与日俱增,直到云瑶的父亲出事,云瑶退出贵学,这才使得她渐渐淡忘了这些积压在她心底的怨恨 此刻一见云瑶立刻让她的心中被尘封多年的怨恨充斥,她以为云瑶没有了父母双亲会过的很艰难,可看到云瑶现在容光焕发的样子显然是过的还不错。 看着云瑶嘴角那丝淡淡的微笑万书倩只觉那是对她的挑衅与嘲讽,此时万书倩的脸上也是已经布满了怨恨嫉妒的神色,从而导致她那妩媚的脸庞此刻看上去有些扭曲,着实是和刚才那乖巧害羞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身边的万夫人看到女儿这副表情后皱了皱眉头道 “倩儿,你怎么了?注意你的表情,在这里的可都是达官贵人的家眷,你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去了成何体统。” 听到万夫人的话万书倩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收回看向云瑶的目光调整自己的表情 她也知道在座的这些夫人会挑选自己中意的女子作为儿媳,且来参加宴会的官职都不低,她也是想借着这个宴会散播出去自己的一些名气,作为女子她也自然希望能找到一个合乎她要求的夫家。 第8章 赏春宴-上 而此时的云瑶却是显得有些无聊,这种宴会她本就不喜欢,本来母亲死后她就不怎么出席各种宴会 上一世在毁容以后类似的宴会她更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相对比这样的交际场其实她更喜欢在大街小巷当中穿梭的快意生活。 大殿之中几乎座无虚席,就在这时这场宴会的主角终于是姗姗来迟,只听门口太监长声喊道:“高贵妃到,大公主到。” 只见一个身着正紫色华丽宫装的中年女子携一个着浅黄色锦衣的少女跨过门槛缓步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站起行礼,而这中年女子也是微笑示意,缓缓的走到前方高台上的主座上坐了下来,在其坐下后底下的众人才纷纷落座。 这正是大公主与五皇子的生母高贵妃,虽说是人到中年,可其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在这个年纪还能有这样的容貌也难怪其会圣宠不衰,在宫中位列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 这也是云瑶上一世名义上的婆婆,在五皇子夺嫡之前对云瑶的态度很是热情,就算在其毁容以后对她的态度也不曾改变,这让当时的云瑶很是感动,还曾试图在其身上寻找自己从小缺失的母爱。 在五皇子顺利登基以后她们母子的真面目才慢慢的在云瑶眼前揭开。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云瑶此时只是坐在下方平静的看着高台上的母女,她现在并没有与高贵妃对抗的想法,现在的她还太过弱小,没有和如日中天的高贵妃较量的资本。可是对于她身边的大公主可就不同了,一个女人不管地位再高,终究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如果...她的孩子都没了呢~ 这时高台之上的高贵妃微笑开口说道:“今天是大公主筹办的赏春宴,本宫也只是来凑个热闹,各位夫人小姐不必拘束。” “贵妃娘娘凤仪之姿,真是让我等深感敬服。”此时有一粉衣少女开口道,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姿色平平,此刻看着贵妃正漏出一丝讨好的微笑。 云瑶笑了笑,心想这小姐怕不是脑子被驴踢过吧,凤仪之姿只有形容中宫才能使用,说一个贵妃有凤仪那可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嘲讽贵妃娘娘。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高贵妃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淡了下来,瞥了一眼少女淡淡说道:“不知这是哪家府上的小姐,说出的话倒是让人意外的很。” 那少女身旁的一个妇人此刻也是神情有些愣怔,仿佛还没缓过神来,直到高贵妃问起这才赶忙起身恭敬说道 “回贵妃娘娘,妾身吴张氏,家夫是大理寺卿吴广正。这位是妾身的女儿吴柔。小女言语无状冲撞了贵妃娘娘,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教好,回头妾身一定严加管教,但请贵妃娘娘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能绕过小女此次。” 而此时的吴柔显然还没转过弯来,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自己不是夸了贵妃娘娘吗,怎么娘亲如此紧张。 听完吴张氏的话后高台之上的高贵妃却似没有听到般,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半晌也没有说一个字,这让底下的吴张氏紧张的冷汗直冒,赶紧拉着吴柔跪了下来 吴柔此时也明白自己应该是闯了大祸了,一张小脸也变得有些苍白。大殿中的众人看到此情此景也是都屏住了呼吸。 有些人漏出了担忧的神情,也有人漏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而这一切都被云瑶收入了眼中,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与吴张氏的关系如何,同时这也代表了其身后的势力与大理寺卿的关系。 而这大理寺卿正是五皇子景铎的人。不过看这高贵妃对这对母女的刁难,难道现在这大理寺卿还没有倒向五皇子党。 又过了一会儿,高台之上的高贵妃终于开口了,她一脸惊讶的看着跪伏在地的母女,仿佛才刚刚发现一般,说道:“二位这是作何,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跪下了。” 吴张氏见贵妃终于开口,赶忙回话:“小女言语无状,都是妾身教女不严,回去之后妾身定当对柔儿严家管教。” “好了,平身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而已,难道本宫会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不过子不教不成才,你也确实应该对吴大小姐多加教导,否则在这宫中要是冲撞了其他的贵人,可不一定有本宫这么好说话。” 见高贵妃松了口,这吴张氏心里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连连对着高贵妃道谢,拉着自己的女儿回到了座位上,吴柔也是不敢再出声乱说话,一脸委屈的坐在座位上。 随着这件事情的揭过,大殿之中又变得热闹了起来,来回穿梭的宫女也开始慢慢端上一道道美味佳肴。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浅尝辄止,她们的心思大多都不在吃食上 大殿之中也有舞姬开始翩翩起舞,此刻只有云瑶悠然自得的吃着美食看着美人起舞。她知道,好戏等会就要开场了。 就在宴会过半的时候,大公主在高台之上开口了 “今天宴会的主题既然是赏春,那咱们只干坐在这大殿中也没有什么意思,御花园的花开的正盛,不知在座的各位小姐夫人可愿随我去御花园赏花。” 大公主说完这句话后高贵妃笑了笑开口了:“赏花什么的都是你们这些年轻女孩爱做的事,我老了,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还是在这大殿中看看歌舞吧。” 这话一出,场中的夫人们就不敢动了,贵妃都说了年轻女孩爱赏花,那意思明显就是不想让她们这些人跟着去,而且她们都走了难道留贵妃一个人在此吗,借她们一个胆也不敢啊 只好纷纷出言表示自己年纪大了不跟着凑热闹了。于是大公主就带领着一众小姐走出芳华殿往御花园而去。 第9章 赏春宴-中 走出芳华殿以后,各位小姐之间有相熟的也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走着,刘婉莹就悄悄的跑到了云瑶的身边和云瑶并排而走。 “这宴会好无聊啊,坐的我腰都快疼死了。”刘婉莹悄悄的和云瑶耳语道,其脸上也是作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上去可爱的紧。 “这不是出来了吗,走走活动一下就好了。”云瑶微笑说道。 “我这还是第一次来皇宫呢,听说御花园百花齐放景致宜人,你之前可曾来过?”此刻少女脸上布满了好奇之色。 听着刘婉莹的问话云瑶抿了抿嘴并未第一时间答复,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第一次来,可对于前世的她来说却是无比的熟悉,这里的每一条道路她都熟记于心,想忘都难。 未听到云瑶的答复,正四处瞧瞧打量的刘婉莹转头向着云瑶看去,这时云瑶收敛起心神,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曾来过。” “呵呵,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土包子。”这时两人的身后传来了一道不怎么友好的私语声,说是私语,但又刚刚好能被云瑶与刘婉莹听到。 两人都转回头看去。这明显是故意嘲讽,她以为在这宫中两人肯定不敢随意闹事,就算听到了也只能把火气憋在心里。 说话的女子年龄略大一些,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姿容平平,长了一张看上去就有些刻薄的面相。 在大景朝一般及笄以后一两年内女子就会嫁人,十七八岁已经可以算是一个老姑娘,看这小姐的打扮明显是还未出阁。刘婉莹脸色染上了一层薄怒,刚想开口回怼,云瑶用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对着她摇了摇头。 这是在皇宫之中,前面又有大公主,这个时候发难的话难免会落人口舌,大公主欲要拉拢云瑶,对云瑶肯定是不会责难,但是刘婉莹到时候可能就要遭殃了,不管是谁对谁错,只要争执起来就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云瑶对着面前的女子微笑问道:“敢问这位大姐,刚才可是在与我二人说话?” 这女子听闻云瑶对其的称呼,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冷声道:“你叫谁大姐,好没有教养。” 云瑶看这女子高高在上的姿态,脸上的笑意也是缓缓收敛了起来,只淡淡的开口问道:“难道不对吗,我姐妹二人都还尚未及笄,敢问这位小姐芳龄几许。” 这女子听闻云瑶问她的年龄,立刻恼羞成怒起来,这是她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痛处 她父亲是当朝丞相,而她是家中的嫡长女,早在前几年家中就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可没过多久那对方公子就得了一场怪病,硬生生的把这婚事给退了 后来又定下一门亲事,刚定下没多久对方公子竟也得了一场怪病,已不愿耽误她的终身大事为由也退了婚事,从此外面就传出了她克夫的传言 虽然她家世不俗,可楞是再没有人上门提亲。倒是有几个小官家中传出了想要结亲的念头,可她又看不上,她看得上的人家又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所以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这让性格本就不算温婉的她是越发的刻薄起来。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她只觉怒气冲顶,当即就要不管不顾的对着云瑶出手。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云瑶的脸上,此时云瑶出手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在其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凑到其耳边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要不要赌一把,看看大公主会偏向谁”,紧接着云瑶就一把将其推了出去。 这女子狼狈倒地,头上的钗环也是摔的歪扭七八,看上去属实有点滑稽。人群中有几个小姐发出了惊呼,惊动了走在前方的小姐们也惊动了大公主。 这女子受了此等委屈,一脸扭曲的爬起来就想要冲向云瑶,此时前头的大公主看到此等景象只觉心头火起,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在皇宫之内竟也敢如此放肆。” 听到大公主的厉喝声那女子也是回过神来,只能不甘的站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用凶狠的眼神看着云瑶。 云瑶倒也不俱,而且还对她微微笑了笑。这女子看到云瑶嘴角的笑意更是火冒三丈,不过鉴于大公主的威压她也只能憋在心里,此刻脸色都已是变得有些铁青。 这时大公主走了过来,周围的人都微微散开,只留下了当事人在中间,刘婉莹紧跟在云瑶的身边不肯后退,被云瑶轻轻的给推了出去,刘婉莹还想冲过来云瑶一个严厉的眼神甩过去她就不敢再动了 她不明白,明明对方比她还小怎么总感觉对方的一些言行举止无比的老城,刚才那一记眼神连她老爹也不遑多让。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决定,如果大公主要处罚云瑶的话她一定冲出去跟她一起承担。 这时大公主走到跟前,看着眼前的两人,在看向云瑶时明显眼神滞了一滞 这大公主也是姿色不俗,而且对比云瑶来说她更年长一些,整张脸已经长开了,再加上本身的皇家贵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美的不可方物。 美女都是自傲的,尤其是出自皇家的美女,在看到云瑶这张脸时自然的在心底里生出了一丝的不喜。 于是直接忽略云瑶对着另一名女子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女子赶忙说道:“启禀大公主,刚才臣女走的好好的,不知为何就惹怒了前方的两人,其中一人不仅对臣女口出恶言,还直接将臣女推倒在地,臣女受一点委屈倒是也无妨,可她在皇宫之中如此蔑视宫规,这是对大公主的大不敬啊。” 云瑶听了后心想:原来还是一朵白莲花啊,不过可惜注定了是要给本小姐铺路的 大公主听后竟也不再听取云瑶的证词,直接对着云瑶说道:“如此心胸狭隘,与市井泼妇何异,蔑视共轨,你可知该当何罪?” 当场的众人都能看出大公主对云瑶的态度并不怎么样。人群中的云二云三和万书倩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云瑶脸上却是没有什么惧色,对着大公主缓缓施了一礼开口说道:“臣女云瑶见过大公主。” 只此一句话大公主的脸色突然变了变,随后开口确认道:“你叫云瑶,云飞扬大将军的孙女?” 云瑶看着大公主不甚好看的脸色微笑说道:“正是。”呵,这次看你如何收场,自己打自己的脸应该很爽吧。 果然在安静了几秒后,大公主稍显有些生硬的对着云瑶问道:“对于刚才她说的话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云瑶淡淡开口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要伸手打我,我退了她一把,仅此而已。” 大公主听后问了句:“没了?” “没了。” 大公主只觉一口气憋在心间出不去,但是又不能拿眼前的云瑶撒气,只能把气都撒在了这名女子身上。 口气十分不好的对着这女子道:“刚才你怎么不提你要打人的事,竟敢欺瞒本公主,来人,把她拉下去,送回芳华殿。” 这时那女子慌了,她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向着她的大公主怎么转眼就翻脸。对了,大公主就是听到云瑶自报家门以后才改变的,她父亲也好歹是个丞相,于是她赶忙出声道 “大公主,臣女是当朝赵丞相之女。”听了这话大公主脸色变得铁青道:“你这是拿你父亲来压本宫不成。”她不说还好,一说大公主直接是火冒三丈,直接命人将她丢出宫外,她本来名声就不怎么好了,再被丢出宫外,这一辈子可就算毁了,只能挣扎着求饶。 大公主听了只觉更加烦闷,命令人赶紧把她丢出去。那女子求饶的声音也是慢慢的渐行渐远。 第10章 赏春宴-下 这时大公主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过身来对着云瑶扯出了一丝笑意道:“云大小姐,刚才这刁蛮女子可曾伤到你?” “多谢大公主关心,臣女不曾受伤。” “怪不得本宫一见你就觉亲切,原来你竟是大将军的孙女,本宫也很是敬佩大将军这种国之栋梁呢。” “大公主过誉了,祖父是护国大将军,为国出力本是应该的”云瑶只淡淡道。 自己如此释放善意,本以为云瑶会诚惶诚恐感恩戴德,没想到对方好像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大公主也是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若不是为了皇兄的大业,她堂堂一国公主何曾要受这种窝囊气。 此刻的大公主属实是处于有些尴尬的境地,毕竟她对云瑶如此亲近,但对方的不冷不热有些让她下不来台。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万书倩走了出来道 “没想到大公主身居后宫也是如此关心天下事,还能牢记臣子的功德,真是彰显了我大景皇室风范,想必那些为国征战的将领兵士们知道了也定会感念大公主得仁德。” 万书倩一番话稍稍缓解了刚才的尴尬,大公主也是舒了一口气,看着万书倩那媚态横生的脸倒是觉得比云瑶可爱不少。 随即周围的众人也是七嘴八舌恭维起了大公主,这让得大公主阴郁的心情也是变得开朗起来,带着众人重新开始往御花园中走去。 这一次大家都安静的很,没有人再像之前一样窃窃私语。 不一会众人就来到了御花园中,远远望去,在花团锦簇的花园当中有一个巨大的石台,此刻石台上摆上了一些桌椅,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在大公主落座以后,随后众人也是一一落座,因为座位的摆放不如芳华殿那般中规中矩,就像是随意布置 因为众人倒也没有按照芳华殿的品阶去选择座位,而是选择了和相熟的人坐在一起,云瑶也是和刘婉莹坐在了一起。 就在选座位的时候,有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姐顺着云瑶身边坐了下来,看似是不经意,但云瑶却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自然的收回视线。 这时刘婉莹才把憋了半路的话说了出来:“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开始我还以为大公主要惩罚的是你呢。” 云瑶平静的看了一眼前方的大公主,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她不会的。” 刘婉莹见云瑶如此说倒是好奇了起来,小声的说道:“你怎知她不会啊,我早就听说这大公主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难道你们有交情?” 云瑶听后无奈的对于刘婉莹小声说道:“还没确定我是否与大公主有交情,你就在我面前诋毁大公主吗 就凭你这诋毁大公主的话,我若与她有交情,你说你还能安然坐在这吗?而且隔墙有耳,这种话在宫中你还是少说为妙。” 好在刚才这话刘婉莹是耳语给云瑶的,边上的人应是听不到,不过云瑶怕好友再口无遮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也是有意点了一下刘婉莹。 刘婉莹听后也是感觉一阵后怕袭来,是啊,自己怎么如此大意,还好是说与云瑶听的,若是真的与大公主有交情的人听了她这话她可真就完了。 随后她郑重的说道:“你说的对,我差点酿成大错,以后定会注意的。” 看着刘婉莹严肃的样子,云瑶微笑道:“倒也无需如此拘谨,只要紧守宫规,不议论是非即可,咱们怎么说也都是各位大臣的家眷,大公主也不会随意就处罚的。” “你明明比我还小,怎的如此的老成,懂的比我都多。”刘婉莹开玩笑的说道 云瑶随口说了句:“可能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吧。” 这边云瑶刘婉莹正交谈着,前方的大公主开口了:“在这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们来玩个击鼓传花的游戏。” 毕竟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女,虽说平日里这个年纪在家中也是被要求要端庄有礼,但内心那少年人的心性却一直都在,一听要做游戏,众人也都是比较情绪高涨。 不过这击鼓传花众人貌似都不曾听说过,这时万书倩微笑出声道:“不知这击鼓传花是何游戏” 大公主淡笑着说道:“说起这击鼓传花倒是有个典故。父皇年前南巡之时偶然遇到了一个不出世的小部落,此部落不过数百人尔,他们选举族长的方式也很特别,就名为击鼓传花。” 看着众人似是对她说的很感兴趣的样子,她继续笑着说道:“他们成圆形围坐一起,选出一人背对众人击鼓,由上一任族长做第一个持花球者,花球将依次被递给下一人,鼓声起则始,鼓声落则止,鼓声落时花落谁家谁就是天选的下一任族长。” “那咱们这个击鼓传花也是这样玩吗”此时万书倩再次开口道。 “没错,不过咱们可不是选族长,花落谁家就罚酒三杯如何?若不想喝酒那就上台表演一番才艺,被众人认可的话就可免去处罚。不知各位意下如何?”说完大公主看着众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众人静了一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部分的少女都是不会饮酒的,因此这游戏基本就是为了给众人展示自己才艺的机会 在座的小姐们基本都是从小学习琴棋书画,不说才华横溢但也都是身怀才艺之人,若是能在此一鸣惊人传出名声的话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的家族来说那都将是极大的荣耀,就连对以后的婚事也是大有裨益。 几乎一瞬之后,众人都表示此游戏甚好。 看着众人的表现,大公主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刘婉莹也是拉着云瑶问了起来:“你可有准备什么才艺?” 云瑶轻轻摇了摇头笑着道:“我幼时在贵学学习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家中父母去世后就不曾再学习过了,如今倒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不过喝酒我倒是在行。” “没关系,有我陪着你呢,我也不会什么劳什子才艺,我一学那些就头疼。” 云瑶这话也不是在糊弄刘婉莹,对于前世的她来说事实就是如此,虽然自小聪慧,但是家中长辈去世后她就再没去过贵学,平时在家也就看看书,其他的那些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后来在宫中那些年为着自娱自乐的想法她倒是又将这些东西捡了起来。不过她并不打算在这里与这些小姐们一较高下,那对她来讲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家族不需要这种荣耀,她本人也不需要。 前一世的自己却不是这种想法,看着那些小姐们表现出来的才艺,让本就有些敏感自卑的她生怕花会传到自己手上,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传了几轮以后这花不偏不倚的传到她的怀里 当时云瑶的脑子一片空白,脸颊涨的通红,正在她不知所措之时大公主好心为她解围,她也是自此对大公主心怀感恩。 第11章 击鼓传花 想到此处,云瑶看了看坐在她身旁不远处的那名不起眼的女子,若是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奉天府尹家的王小姐。 那女子见云瑶看向她,微微有些紧张的对着云瑶笑了笑,云瑶也是回之一笑,这一笑却是看花了这位小姐的眼。 她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去,手指紧紧的捏住了手里的丝帕。 此时她的内心紧张无比,她有一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在鼓落之时准确的把花球传到云瑶的手里。 如果她能完成的话她就能成为他的侧妃,想起那张剑眉星目的俊逸脸庞她的眼神慢慢的迷离了起来。同时在心里也更坚定了做这件事的信念。 云瑶看着她的表情在心里也是为其默哀了几秒,看样子又是一个迷恋景铎的女子,不管这个男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的身份以及那张脸对于怀春的少女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喜欢上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位奉天府尹家的王小姐上一世在景铎未夺嫡之前就嫁给了景铎为侧妃,不过当时景铎正与云瑶情深不已 他对云瑶说这是高贵妃的意思,他无法忤逆自己的母妃,不过他的心里只有云瑶,是绝不会动王小姐一根手指的。 他确实说到做到了,自从王侧妃进门以后他没有一天歇在其房里,也不知怎的这风声漏了出来,几乎全京城的贵人圈里都知道了这件事,王侧妃成了当时最大的笑话,就这样,一个在花儿年纪的少女慢慢枯死在了五皇子府里。 这王小姐姿色平平,家世也不算出彩,能嫁给皇子做侧妃其实算是高攀了的 从上一世景铎称帝以后的表现来看他其实是更喜欢容颜出色的女子,不然也不会如此宠爱万贵妃,那他娶了王小姐就有些蹊跷了 高贵妃又怎会不顾儿子的意愿硬生生塞给他这样一个侧妃呢......看样子定是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在里面。想到此处云瑶的眼神也是冷了下来。 击鼓传花正式开始,按照前世的情况来看,大公主好像是有办法能控制花落谁家,就算没有那么准确,但是大概的范围应该是能确定的,不然上一世花落在她手里的时机不会那么准。 果然前几轮都没有落到云瑶手里,还有的小姐花球落在手里时不舍得传下去,楞是拿在手里几秒才无可奈何传递下去。 而被选中的小姐皆是上前表演了才艺,一时之间如百花齐放,竟是隐隐将御花园的花儿都比了下去。 就连云落英也是表演了一副徒手画丹青,赢得了喝彩,在下台之时还有些得意的向着云瑶的方向看了一眼。云 瑶也只是微微一笑,这两位堂妹小聪明是有一些,爱占点小便宜,倒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云瑶收回母亲的遗物后并不打算再收拾这两人,当然前提是她们能安分,不要挑战自己的底线。 游戏越是往后,云瑶就越是紧盯着大公主的动向,终于在这一次,大公主状似不经意的向着云瑶身边的王小姐看了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旁人可能不会注意到这微小的动作,但是云瑶却是全都收入眼底,随后敛了敛琉璃般的眼眸。 鼓声咚咚响起,击鼓传花也进入了新的一轮,就当花球传递到王小姐手上时,其突然不再传递,好似之前众人那样将花球拿在手里踌躇着,众人也当是这王小姐想表演才艺。 只有云瑶知道这是一个信号,果不其然,这时大公主突然伸手拿向桌子上的酒杯。 云瑶心里冷笑一声,突然伸手将花球在王小姐的手中拿了过来并迅速传给传给身边的刘婉莹,而就在刚才得到了云瑶提醒的刘婉莹几乎无缝衔接般的将花球传给了下一位 此时...鼓声戛然而止。 此时王小姐是蒙的,拿着花球的小姐是蒙的,大公主也是蒙的,刚才花球传递的太快了,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慢悠悠的传递。慢慢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小姐的面色一下变得煞白,而大公主脸色也不甚好看。此时万书倩有些神色不善的缓缓开口了 “云大小姐的手倒是快的很,就是不知这王小姐做了何事惹到了你,竟是不给人家一个表演的机会。” 云瑶听后淡淡回道:“不知这位小姐何出此言,我与你说的王小姐素不相识,更何况她能不能表演又与我何干。” “既然与你无关,又为何无故抢夺王小姐手中的花球?”万书倩依旧不依不饶、 “我为何不能拿,当时鼓声是落了吗” “当时鼓声是未落,但”在万书倩话说刚说到此时,云瑶不给其反应的机会迅速开口接道:“既然鼓声未落,而我又坐在这王小姐身旁,我为何不能拿,何况大公主尚未开口,你倒是先声夺人,便是真有错,你能看的出来难道大公主会看不出来吗” 说完这些不给万书倩说话的机会云瑶便望向大公主说道:“请大公主定夺。” 一句话就封死了万书倩开口的机会,她若继续指责云瑶那便是蔑视大公主,此时也只能面色冷冷的看着云瑶,随即眼含希冀的望向大公主。 在她看来,刚才本就是云瑶的错,大公主应该也是会站在她这边。不过她的希冀却注定是要落空了。 大公主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然后才淡淡开口说道:“本就是个游戏,何必一定要争个高低对错。” 随后又沉默了一瞬,微笑着看向云瑶和万书倩道:“两位小姐不如杯酒抿恩仇如何。”说着让身旁的两位宫女分别端了一杯酒向着两人而去。 云瑶本以为大公主会顺势站在她这边以增加她的好感度,没想到却是个两边不得罪,看样子自己刚才所为着实是激怒了这位骄傲的皇家公主,以至于连原本的计划都不想再进行下去了。 对于云瑶的厌恶在她的脸上已经快要掩饰不住。 在这期间云瑶看似淡然,其实她的精神一直高度集中着,从之前那赵丞相之女的事情来看,事情并没有完全按照上一世的发展来展现 或许是她的一些小的举动改变了一些小的细节,所以她此时并不认为完全按照前世的记忆来会万无一失,在这场宴会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想要不被算计,就要时时刻刻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可轻易放过。 就像刚才的抢花球事件一样,如果她没有及时出手将花球抢夺过来,那么在鼓落之时,那花球必定会如前世一般在鼓落的瞬间精准无误落到她的怀中, 虽然她现在并不惧怕花球在手,但这不代表她愿意接受别人的算计。当鼓落时大公主脸上气急败坏的一瞬间就是她此刻最爱看的表演。 第12章 五殿下 而在此时,大公主赐酒的瞬间与身旁宫女的眼神对视也没有逃过云瑶时刻高度关注的眼睛。她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等待着。 那宫女将酒端至云瑶跟前时,云瑶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那宫女抬头看向云瑶的眼睛时手不禁忍不住的一抖 随即一咬牙,手抖的更甚,一杯酒瞬间自其手中脱落向着云瑶落来,就在这时云瑶手疾眼快的伸手一打,那杯酒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她身旁的王小姐身上。 那王小姐啊的一生惊呼站了起来,只见半身的衣裙都已被酒水打湿,甚是狼狈,而反观云瑶,虽然也被酒水打湿了一些裙角,但并不明显。 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衣裙被打湿,再加上刚才击鼓传花的失利,这王小姐的情绪瞬间爆发,一巴掌打在了宫女的脸上,厉声道:“连杯酒都端不好,打湿了本小姐的裙子你赔得起吗?” 其实她此刻最想打的是云瑶,不过就算她此刻怒火中烧但也还保持着一点点的理智,只能将火气都撒在了宫女的身上 只是她也不想想,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打了大公主派下来赐酒的人就如同打了大公主的脸,本就心情憋闷的大公主此刻恐怕比她还要暴怒。 而在对面的万书倩看着这一幕,暗道一声蠢货,唇角微掀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果不其然,前边传来大公主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王小姐好大的威风,她赔不起,本宫可赔得起?” 听到这句如同能将人冰冻的语调王小姐方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的道:“是臣女糊涂,望大公主赎罪。” “算了,既然你说她赔不起,就由本宫来陪吧,皇宫之内不缺你一件衣裳。”说着对那名挨了巴掌的宫女道 “既然王小姐的衣服本宫赔了,那云小姐的自然也不例外。白鹭,你带着两位小姐去本宫的长乐宫去换掉身上的衣裳。本宫的衣裳任由两位小姐挑选。” 这宫女本就是大公主的贴身婢女,除了大公主意外还没吃过别人的巴掌,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姐打了,心里也是怨愤的很,此刻却也只能对着大公主的要求应是 随后对着两人道:“两位小姐请随奴婢来吧。” 看着明显不想再多说此事的大公主,王小姐只能施了一礼跟着这宫女下去,云瑶也是躬身一礼后跟了上去。 三人刚走出御花园的范围,这王小姐就忍不住的开口了:“云大小姐真是好手段。” 云瑶只是笑了笑道:“王小姐才是手段了得,一句话就让大公主赔了件衣裳。”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王小姐瞬间怒气升腾。一脸责难的对着云瑶说道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害我,先抢我的花球,又打湿我的衣裙害的我被大公主厌弃,简直无耻至极。” 听到此处云瑶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王小姐,是谁要害谁,你可想清楚了再说,说了违心的话小心连佛祖也保佑不了你。” 因为有宫女在身边,云瑶并未将话说明,不过对于王小姐来说她却是大为惊诧,难道是云瑶知道了什么不成。 就连自己信奉佛祖这云瑶也知道吗,不然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云瑶确实知道她信奉佛祖,上一世这王侧妃就是信奉佛祖的,每天烧香拜佛,虔诚到人尽皆知,可惜她的诚心并没有打动佛祖。 由于刚才云瑶的一番话,王小姐心虚不已,不敢再随意开口,在此后的路上倒是清静了不少。 这宫女在前边走的飞快,后边的两人也只能快步跟上,一开始宫女指引的路还是正确的,走着走着就慢慢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对于上一世的云瑶来说偌大的皇宫就类似一个迷宫一样,但是对于重生归来的云瑶来说这里的一切都熟悉无比。 此时走在前方的宫女白鹭显得有些着急,大公主给她的命令是将云大小姐带到那去,可没说带着王小姐一起。 现在的局面显然是刚才在宴会上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如若再处理不好的话大公主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就算大公主能绕过她,五殿下和贵妃娘娘也不会绕了她的。 眼看着就要走到那处地方,这宫女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焦急,她本也不是个笨的,可这件事是三位主子千叮万嘱的,偌大的压力压在她的心头让她不禁心浮气躁,生怕完不成主子的嘱托。 云瑶仿佛看戏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宫女焦急的表情,她知道接下来她会看到的场景,也知道接下来她将看到的人,内心深处,波涛暗涌。 走了这一会,王小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耐烦起来,本来她的衣裙就湿了,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即不舒服也不雅观 本来想责问走在前方的宫女,可想到刚才在宴会上的事情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宫女回头再跟大公主告上一状。 就在走到一个拐角处时,这宫女突然停下,哎呀了一声。 王小姐被这哎呀一声吓了一跳,不耐烦的问道:“何事大呼小叫” 这宫女白鹭转回身来躬身说道:“实在对不住两位小姐,大公主之前吩咐了奴婢去五殿下那里拿春燕图回来鉴赏的,刚走到五殿下的永安殿那奴婢一时给忘了,可否麻烦两位到前方的凉亭处暂歇,奴婢去拿了画就立即赶回” 说罢好像怕两人拒绝般又加了一句:“这是大公主的吩咐,还请两位小姐谅解。” 听到五殿下的名头,这王小姐眼睛一亮,随即有些扭捏的拽了拽手里的手帕。 这宫女白鹭用余光撇到王小姐的做派,在心里讽刺的冷哼了一声,她就知道这王小姐听到五殿下的名头一定是走不动路。 看两人都没有异议的样子,这时宫女白鹭又道“这个时间五殿下多半是在永安殿内,若是五殿下问起奴婢关于赏春宴的事,可能还会耽搁一会儿,还请两位小姐莫要着急,奴婢会尽快赶回的。” 说完就要转身离去,这时王小姐终于是按奈不住对着宫女白鹭说道:“等等,在这坐着也是无聊,我随你一同去吧,正好在路上你也给我讲讲宫中的趣事,打发打发时间。” 云瑶心想,可真够着急的,一路上走那么久都没见你让人家讲趣事,现在倒是想听了。 白鹭一听这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随即掩去笑意转过身来装模作样的说道:“这....会不会不太好” “王小姐这一身的酒气,若是被五皇子看到了恐怕确实不太好。”云瑶淡淡的说了一句。 王小姐听闻也是回过了神来,是啊,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若是被五皇子看到了实在太毁形象了。情愿这次不见也不能毁了自己的形象。 王小姐赶忙对着白鹭说道:“本小姐还是在此处歇息吧,你速去速回。”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白鹭明显急了起来。她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云瑶皱起眉头说道:“还不快去,磨磨蹭蹭作甚,难道你这会又不着急了,我看咱们还是先直接去长乐宫吧。” “不不,奴婢马上就去,二位在凉亭处暂歇吧。”实在没有办法,白鹭也只能咬了咬牙走了。希望多出来的王小姐不会阻扰到殿下的计划吧。 来到凉亭处坐下,两人都没有交谈的意向,只能相对无言。就在这时穿过凉亭前的花坛,一处空地上传来了铮铮的声响,像是舞剑发出的剑鸣一般。 王小姐正面向着那处,抬眼看去,只一眼便定住了神。云瑶背对着花坛,虽没回头但她知道那是什么场景。她的身形僵硬了一瞬,顿了几秒后缓缓的转过了头。 第13章 计划失败 隔着花坛隐隐约约只见空地上一名身穿锦衣的男子正在舞剑,剑出如龙,身形灵动,一朵一朵的剑花打在周遭的花树之上,树上的叶子花瓣随风飘落,端的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场景。 而在凉亭之上的王小姐此刻已是眼神迷离,看向男子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恋与向往。 而云瑶只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上一世她虽然没有王小姐这般失态的行为,但是看着这唯美一幕的她也是心神震动,久久不能回神。 看着男子那俊逸无匹的面庞,云瑶内心的暗涌慢慢平息,慢慢变得古井无波 或许他没有错,他作为皇子为了登机不择手段没有错,他作为皇帝不能接受她云家私兵镇主也没有错,他毁了自己的人生自己想要报复也没有错,一切都没有对错,只是因果循环而已。 片刻之后男子似是察觉到凉亭处有人一般突然向着凉亭方向袭来,剑尖穿过花丛直指凉亭,冷声喝道:“何人” 这一声冷喝瞬间惊醒了迷离的王小姐,她连忙出声:“臣女王嫣然见过五殿下” 王小姐一出声,五殿下仿佛楞了一下,紧接着眉头皱起,快步绕过花坛走向凉亭。 只见凉亭之中此刻正站着两位小姐。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出声的王嫣然。他眉头皱了皱,心想皇妹怎么没有按照计划来,怎么王嫣然也在此,难道是计划失败了。 他转眸向另一人看去,只看一眼他突然心头一抖,这少女亭亭玉立在凉亭之中,神情淡然姿色无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害羞没有激动没有厌恶也没有惊喜,好似自己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一般不能激起她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突然很讨厌这样的眼神投放在自己的身上。他突然坚定了起来,他要眼前这个少女,不管她是谁,他要让她用羞涩的依恋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走到凉亭处,王小姐看他走来,连忙轻声行了一礼,然后有些羞涩的不敢再抬头看去。 云瑶也是按照宫规向他行了一礼。眼前景铎的面容比之前世登基后的他还稍显稚嫩一些。 五皇子微笑道:“看样子你们应该是今天来参加赏春宴的小姐吧,怎会来到此处。” 五皇子一说这话,王小姐突然想起自己半身衣裙还是湿的,刚才羞涩惊喜的心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用手死死抓住手里的手帕,期待五皇子没有看到自己的狼狈之态。 又怕云瑶开口跟五皇子说起此事,她连忙上前说道:“回五殿下,我们是去长乐宫帮大公主拿东西的。” “哦?拿东西让宫女太监们去就行了,怎么会让你们两位小姐前来” 他说这话时虽然是问的你们,但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云瑶的身上。 这让王小姐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为了分散五皇子在云瑶身上的的注意力,她只能希望多跟五皇子说几句话,好在云瑶没有跟她抢话的意思,只静静的站在那里。 “我二人是自愿前来的,也是想见识见识皇宫之内磅礴大气的景象。” 见云瑶一直没有搭话的意思,五皇子又微笑道:“还不知道两位小姐名讳” 王小姐听后一愣,随即又反应了过来,有云瑶这个外人在此,自是不能将两人相识的事情拖出,她还喜滋滋的以为五皇子是为她的闺誉着想。就是云瑶在这实在是碍眼的很。 随即她羞涩的看着五皇子道:“臣女王嫣然,家父是奉天府尹。” “那这位小姐呢”五皇子看向云瑶说道,眼神有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侵略性。这让云瑶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厌恶。 “臣女云瑶,家父云啸天。” 原来她就是云瑶,五皇子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喜意,调查中显示云瑶是一个敏感又多愁善感的小女孩,本人看上去好似并不像,她身上那种淡然的气息一直深深吸引着自己的视线。 他看着云瑶轻声问道:“你是云飞扬大将军的孙女?” “正是” “既然你们是要去长乐宫,怎会在此停歇,这里并不是去长春宫的必经之路。” 虽然这话是对着云瑶说的,但王嫣然生怕云瑶与五皇子有过多的交流,随即赶忙接过话道:“刚才有宫女引路的,她说是要去五殿下那拿副画,是大公主要的,让我等在此稍等片刻” 看着如此积极的王嫣然,五皇子淡淡的笑了笑,只是笑意并未达眼底。大拇指和中指轻轻的搓了搓,云瑶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看样子计划被打乱让他有些烦躁了。 “既然如此不如由本殿为两位小姐引路吧。” 王嫣然一听五殿下要亲自为其引路,心里顿时喜不自胜,嘴角已是抑制不住的扬起一抹大大的弧度。 就在这时云瑶的声音突然传来:“五殿下公务繁忙,这等小事不敢劳烦五殿下,况且这也于理不合。” 看着云瑶油盐不进的样子,五皇子也是皱了皱眉,由于王嫣然的出现导致他本来计划的一些事不能再实施,看样子今天也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如若惹的云瑶不喜,后续的计划就更无法进行了。 于是他笑了笑,温柔的看着云瑶道:“云小姐说的是,是本殿鲁莽了,就不打扰两位了。”说完后又看了云瑶一眼,转身离开。 眼看着五皇子就此离开,王嫣然脸上的失望也是掩饰不住,随即转回头来瞪着云瑶道:“五殿下好心相送,你却如此不识抬举。” 此刻的王小姐对于云瑶来说已是可有可无,只淡淡看了她一眼道:“男女授受不亲难道王小姐的父母没有教过吗?” “你....”王嫣然虽然有心反驳,但是却不知如何反驳,她们两名未出阁的女子跟着一个皇子在宫中确实于理不合,若是被别人看到传将开来,对于她们的名声而言也是一个不的打击。随即她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此刻的云瑶却是思绪不断,如果今天她没有拉着王小姐一起来的话或许她又会听到那些自己不愿再听的令人作呕的话。 上一世是自己在凉亭处,四处无人,景铎在此与她畅谈了许久,他们的一些小习惯小爱好都那么出奇的一致,让自己内心生出一种找到知己的错觉。 好感的种子也是在内心深种,直至后来发芽开花,却不知这是一颗烂掉的种子,无论如何也无法结出她想要的果。 第14章 初次交锋 既然今天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云瑶也不想继续再停留,对着王小姐说道:“坐的累了,我到周围随便走走。” 说罢就起身向着凉亭外走去,王小姐心里冷哼了一声,皇宫大内之中也敢随意走动,万一冲撞了宫中的贵人,看你怎么办。 云瑶走过拐角处,看也不看四周,轻车熟路的沿着一条路向前走去。走过七拐八拐的小路,到了长春宫的附近,她没敢走的太近,只静静的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这个上辈子困住她的牢笼,如今这个牢笼再也不能关住她了。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一路上她专挑小路行走,刻意躲避着宫女太监,倒是也没有被人发现,一直走到离宫必经的一条路上,她刚欲找一处隐蔽之地坐下等着。 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应该不少,且脚步落地声响较大,并不像是宫中宫女与太监平时谨慎行走发出的微小声响。 而且还能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听声音应该是男子。云瑶的内心开始警惕起来,她快步走到一颗树的后方躲避了起来。 这时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看样子人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哼,这户部尚书杨沫就是个老匹夫,咱们在前线朝不保夕的打仗,他们在后方吃喝玩乐不说,一提军费就哭穷,老子真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当夜壶。”一个声音粗狂的男声传来。紧接着另一个稍显沉稳的男子声音响起 “杨沫老匹夫固然可恨,可要是没人给他撑腰他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哄骗我等。” “还不是皇上糊涂,没有我等拼死拼活他哪来那么高枕无忧的生活,我看当今圣上年纪大了,脑子也坏了。” 听到粗狂声音的男子说出的话云瑶一阵心惊,这是在皇宫内,何人敢如此诋毁圣上,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诛灭九族都有可能。 想到这云瑶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自是不能让外人听去,可如今却被自己这个外人听到,如若被发现,恐怕小命不保。 一个连皇上都敢编排的人恐怕不会在意自己这小小的将军府嫡女。 这时一道冷斥声传来:“段老三,慎言,你以为这是在军中吗,命还想不想要了。赵林,回去之后给他二十军棍让他长长记性。” 这声音明显区别于其他两道声音,显然是第三人,这声音听上去更显年轻,但听其语气,地位应该是在其他两人之上。 那粗狂的声音略显尴尬的响起:“我这不是看四处无人才嘀咕两句吗” 说着话的时候三人已经走到了离云瑶藏身的大树约莫三五米远的地方,最前方一人身形高瘦,一身玄色软甲,神色漠然,后方跟着两个身穿银色软甲的中年人,一人满脸络腮胡,身形高壮,一人蓄着山羊胡,相较那络腮胡更显斯文一些。 那山羊胡刚想出声训斥络腮胡,前方玄甲男子突然皱起眉头抬起手臂一挥,后方两人见状立刻噤声警惕起来。 听到前方说话声与脚步声戛然而止,云瑶心想完了,定是被发现了。听他们的交谈就知道是军中之人,军中习武之人都耳聪目明,要发现如此近距离躲藏的自己并不难。 想到此处云瑶转身就跑,但凡能遇到一个宫人就好。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十分残酷。 云瑶刚跑出没几步,只见最前方那玄甲男子就突然欺身向前,速度快的就像一阵风一般迅速接近,三五米的距离几乎一瞬不到就跨步而来,一双骨节分别的大手鬼魅般抓住云瑶的左肩,旋即云瑶被摁在了墙上 其力道之大,让云瑶觉得肩骨就像碎裂一般,让她忍不住神色痛苦的低呼了一声,只是低呼声刚刚传出,云瑶还未看清眼前之人时,那玄甲男子的另一只手就猛然伸出掐住了云瑶的脖颈。 这时男子松开钳住云瑶肩膀的手,用单手掐住云瑶脖颈将云瑶慢慢举起,冷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听到了什么” 此刻再动听悦耳的声音对云瑶来说也如催命乐符一般,脖子上的那只大手像是铁钳一般无法撼动 显然对方虽然提问但并没有让云瑶回答的意思,云瑶觉得自己的喉骨可能已经碎裂,钻心的疼痛让她此刻无法思考,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空气,生理性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这是她前世死后又一次如此的接近死亡,她不想死,她已经死过一次,她曾发誓再也不让自己落入那般无奈,只能被动接受死亡的境地。 可如今她才发现,她太弱小,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轻易的夺去她脆弱的生命。 她又在心里自嘲的想,不知道这次死后老天会不会再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 这时玄甲男子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刚才他们的谈话决不能让第四人知晓,否则段老三危矣。 看着眼前绝美纤弱的女子以及她眼角的泪滴他内心毫无波澜,杀死她以后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失踪’。 就在他打算给她一个痛快的时候,这时山羊胡走了过来,轻咦了一声道:“将军且慢,你看这是什么?” 手上的力道稍松,玄甲男子低头看去,只见山羊胡指着云瑶挂在腰上的一枚玉佩,玉佩通体雪白无暇,呈圆形,在正中间刻着一个‘云’字。 云?难道这少女是云家的人。如果是云家的人那就有点难办了。就在这时前方又隐约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有宫人过来了。 玄甲男子随即收紧手上的力道,刚松了口气的云瑶又被提了起来,随即男子像提小鸡一样的提着云瑶的脖颈快步走向了云瑶刚刚藏身的树后,络腮胡和山羊胡也纵身一跃藏到了茂密的树丛之上。 果不其然是两个太监出现了,手里各端着一个托盘。 云瑶此时求生欲又起,如若两个太监能发现说不定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男子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般,手中大手死死掐住云瑶的脖颈,冷漠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感的落在云瑶的脸上,男子距离云瑶十分的近,可以说是紧贴在云瑶的身上。 冰冷的软甲贴在身上,云瑶仿佛能闻到软甲上淡淡的血腥之气。这时云瑶才看清玄甲男子的长相,轮廓清晰,剑眉入鬓,鼻梁高挺。 眼睛如星辰大海一般幽深无比。这是云瑶活了两世见过的长相最出色的男子。 只是男子看向她的眼神让人忍不住的胆寒,他眼神里的意思云瑶看的分明,只要自己敢轻举妄动,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立刻捏断她的脖子。 就这样,两个太监渐渐远去,云瑶的生机也仿佛渐行渐远。 第15章 得救 云瑶眼看求救无望也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生死有命,或许这是她逃不过的宿命吧。 看着平静下来的云瑶,玄甲男子也稍稍松了松手里的力道,再没有弄清楚那块玉佩之前不是迫不得已他还不想杀死她。 看着两个太监远去,树上的络腮胡和山羊胡也跳了下来。 玄甲男子身形微微后退,掐住云瑶脖颈的大手也是微微松了松,让云瑶能开口说话。此时山羊胡对着云瑶问道:“这位姑娘,看你的打扮不像是宫女,你是何人” 云瑶刚要开口,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喉咙深处像是火烧一般的难受,咳了一会才艰难的说道:“我叫云瑶”发出的声音嘶哑粗粝,丝毫没有平常清脆婉转的声线那般动人。 “哪个云家”此时玄甲男子冷声问道 云瑶看了看眼前的三人,他们是从看到自己身上写有云字的玉佩后才改变了态度,难道是与她云家的身份有关? 她在脑中想了想自己祖父与父亲可有在军中的仇敌,祖父与父亲都是铁血铮铮的汉子,在军中威望甚高,并不曾与谁结仇,倒是于不少人有恩。 而且若是仇人估计自己这会儿早就没命了。想到此处云瑶也不再迟疑,看着玄甲男子道:“家父是云啸天,祖父云飞扬。” 山羊胡听后明显情绪有些激动的道:“是云将军的女儿” 玄甲男子听后也是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眼云瑶,随即松开了钳住云瑶脖颈的手。 而络腮胡则是有些惊讶,挠着头上下打量着云瑶:“你真是云将军的女儿?怎么长的一点也不像。” 云瑶用手扶着快要断掉的脖子哑声道:“我长相随我母亲。” 此刻对于云瑶来说,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经历酷刑一般。喉咙里又痒又痛。可为着保命却不得不说。 她知道三人之中只有玄甲男子是说了算的,于是她看向玄甲男子道:“我确实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但是我发誓我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而且没有证据就算我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的” 玄甲男子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并不说话,云瑶接着说道:“如若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把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出尔反尔了。” “什么把柄”玄甲男子缓缓开口道,其实在听到她的身份后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对眼前的少女下手了,只因她是那人的女儿,就算是掐死自己他也不会再动眼前少女一根手指。 可显然云瑶并不知情,还在为保命绞尽脑汁。 “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手书,一封咒骂当今圣上的手书,并亲自署名”。 山羊胡和络腮胡听后明显一愣,他们只是趁着无人口头编排几句,她居然还要写下来,若是被有心人交到皇上手里,她可必死无疑。 玄甲男子听后也是微微侧目,看着眼前平静望着自己的女子他也是感觉有些无言以对。幸亏赵林发现了玉佩,不然他后半生终将在自责懊悔中度过。 随即他对着云瑶说道:“手书不必了。” 顿了顿又说道:“若是以后有难,可到平南王府找我,我叫沈元锦。” 说着向山羊胡和络腮胡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山羊胡和络腮胡也对着云瑶拱了拱手随着玄甲男子离去。 这一番倒是让云瑶有些懵了,前一刻还要打要杀的人突然放过了她还说自己有难可以去寻求其庇护。 忍住肩膀与喉咙的剧痛云瑶靠坐在树下慢慢思考起来。看他们刚才的样子,应该是与自己的父亲相识,要么曾经与父亲关系甚好,要么就是受过父亲的恩惠,总之不是敌人。 “平南王府”云瑶轻声呢喃,可刚说完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然后就是喉咙间的剧痛传来,努力忍住咳嗽,云瑶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来。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算算时间宴会应该结束了,一众小姐夫人应该很快就会经过此处,此刻容不得她慢慢思考。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收拾自己狼狈的衣裙。 虽然她看不见自己的脖子,但是其上一定是青紫一片,这决不能让人看见,否则清誉难保,在这个注重女子清誉的时代,她会被唾沫淹死。 她把手帕挂在耳后,遮挡住口鼻和脖子。若是有人问起就说自己花粉过敏症犯了吧。又将两边头发扯到前面两屡以遮挡侧面的伤痕。 在做这些的时候云瑶左肩时时刻刻传来剧痛,做完以后额头上已有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这让她在心里又忍不住的对着玄甲男子咒骂了起来。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就看到一群衣着华丽的夫人小姐走了过来,她等众人走过时悄悄跟随在了队伍的后方。 这时前方的二夫人三夫人携着二小姐和三小姐一起走着,好似并没发现少了云瑶的踪迹。 只有刘婉莹在偷偷的东张西望,在她不经意的回头一瞬间看到了云瑶之时,显然是有些惊讶,随即松开挽着刘夫人的手,慢慢的磨蹭到了云瑶的身边轻声道 “你怎么在这,不是去了大公主的长乐宫吗,和你一起的那个王小姐呢?怎么戴上了丝帕” “王小姐没有回来吗”云瑶也是显得有些惊讶。 “没有啊,刚才大公主说晚些时候会派人将你二人送回府上。你怎么自己出现在这了,而且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 “我在宫中迷了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正好看到你们要出宫,所以就跟在后面了。 至于丝帕,我本身对花粉过敏,刚才在御花园中便觉得有些不适了,不得已才用丝帕罩面。至于声音也是过敏的原因” “过敏?症状可严重” “无大碍,用丝帕遮住口鼻就无事了。” “那就好,还好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大公主是要留你在宫中为难你呢,看大公主的心情今天可是不太好” 云瑶看着刘婉莹眼里流露出的关心,心里也是一暖,微笑道:“没关系,等会我让前头领路的宫女去告知大公主一声就行了。 总之到时我也是出宫了,她还能再将我抓回来不成。” “说的也是,不过你也太不小心了,在皇宫之中怎可乱走,亏得你之前还提醒我谨言慎行........”像是抓住了云瑶的小尾巴一般,刘婉莹开始对着云瑶进行了一番谆谆教导。听的云瑶是哭笑不得。只能连声告饶,说再不敢了。 在宫门前云瑶将此事告知了前方领路的宫女,随着宫门的拉开,在宫门外等候的小厮以及婢女都迫不及待的迎上前来 抱琴与司棋也是焦急的张望着,直到在队伍的最后才发现了云瑶,赶忙上前搀扶。云瑶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搀扶,参加宴会又不是打仗。” 正说着呢,抱琴已经搀住了云瑶的手臂,云瑶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抱琴扶住的正是其受伤的左肩。 第16章 回府 因为云瑶此时面上遮着丝帕,别人倒是也看不出她脸色的变化,抱琴也自然是没有看出来,还疑惑的问到:“小姐,怎么戴上丝帕了?声音怎么也有些嘶哑” 只有细心的司棋看出了一点端倪,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姐没事吧” “没事,不用搀扶,低调一点不要惹人注意”说着轻轻推开了扶着自己的抱琴。快步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而在此时,已经走到马车前的二小姐和三小姐也是看到了云瑶,两人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她怎么来了,不是在大公主那里吗” “只她一个,那王小姐还未看到呢” “哼,还带着丝帕,我看保不齐是让大公主打了脸上不敢见人了吧,等着,我去给她把丝帕摘下来” “哎....”云思雨还打算再阻拦一下自己这说风就是雨的二姐,那云落英已经迈步向着云瑶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云落英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向着自己这边走来,云瑶眼神也是一冷,她现在的心情极其不好,有人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也不介意出手教训一下。 她不再看云落英,依然快步向着马车走去。看云瑶不理自己,云落英心里更是确定云瑶的脸有猫腻,随即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喊道:“大姐姐请留步。” 此时的云瑶已经走到了马车前,她不顾云落英的喊声,直接上了马车,她现在的喉咙处的灼痛感虽然已经轻微了一些,但还是在时时刻刻折磨着她,她不愿意在此与云落英扯皮,此刻多说一句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大姐姐,你怎么不等等妹妹。”云落英有些气急败坏的道,眼看着云瑶上了马车,她就没机会摘下云瑶的丝帕了。 云瑶此时掀开了车帘,微笑的看着云落英,并对着她勾了勾手,示意云落英上前说话。 云落英走到近前,云瑶露在外面的一双琉璃眼眸满含笑意的看着她,但嘴里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情,她轻声说道:“有什么坏点子都给我憋回去,否则我就把你与管家之子私相授受的事情宣扬出去。现在,闭上你的嘴,给我滚回去。” 听到云瑶说出的话云落英已经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上云瑶嘶哑的声线,自己明明那么小心,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云落英支支吾吾的道。 “别挑战我的耐性,收拾好你的表情,滚。”云瑶说完对着车旁的司棋说道:“走。” 司棋立刻知会赶车的小厮,马车咕噜咕噜的开始向前走,只留下了面色阴晴不定的云落英在原地,眼看着周围开始有些目光投射过来,云落英赶紧笑了笑,收拾了下脸上的表情,向着马车走去。 “二姐姐,没事吧,我看你刚才表情不太好”云思雨看云落英回来,赶忙上前问道,而另一边云二夫人已经招呼云落英上马车。 云落英看了眼云思雨道:“没事,我娘叫我呢,等回去再说。”说着赶紧向着马车走去。 今晚对于云落英来说,注定会是一个不眠夜。她坐在马车上有些神思恍惚。 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容易对异性生出好感,云落英虽是将军府的小姐但也不外如是。 那刘管家的儿子刘胜,比她大五岁,虽然出身低微,但是却长了一副好皮囊,在院中她见过几次,那刘胜又是个情种,因长得好,倒是也有不少姑娘扑在他身上,练就了一副能说会道的嘴,哄起小姑娘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一来二去两人倒是从一开始的眉来眼去发展到了无法言说的关系,两人更是偷偷在夜晚幽会。 云落英也知道刘胜跟自己的差距,来回几次后她本想赶紧和刘胜断了联系 可刘胜是何许人也,将军府的小姐既然已经抓到手,哪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于是对着云落英软磨硬泡,云落英多次想断开,但每次看到刘胜那深情的俊逸面庞她都无法再狠下心来。 终于在一次两人幽会期间,被刘胜半强半哄的发生了关系,事后她哭的不能自已,刘胜也是任打任骂,还说会一辈子对自己好 但是云落英终究是看不上刘胜的出身,虽说管家在将军府中也有一定的权柄,但是终究是个下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嫁给刘胜,但是两人又发生了关系,断也断不了,只能就这么纠缠着。 这也是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的事情,没成想居然还是被人知道了,她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万一这件事被曝光出来,她除了嫁给刘胜就只能一根白绫吊死自己了。 而这边云瑶坐在马车之中也是在深思,她没想到今天见到的玄甲男子居然是那鼎鼎大名的战神将军沈元锦,沈元锦年方二十,但是在军中已经是上将军的品阶,自参军以来战功累累,平西北战乱灭边疆蛮族,世人都尊称其为战神将军。 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平南王世子。却不知为何作为大景朝唯一的异姓王平南王的世子,会在小小年纪就去参军,而且记得在后来他被皇上封为了战王。这说明他并没有袭爵下一任的平南王。 前世云瑶并没有接触过这位战功累累的战神将军,所有一切关于他的记忆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记得前世战神将军回京的时间并不是现在,应该是在赏春宴过后半月之后,看样子他这是提前秘密回京了。 听他们三人的语气,明显是与父亲相识,并且应该关系匪浅,可父亲是7年前就去世了,难道他们在更早之前就与父亲相识了。 确切的说父亲并不是去世,应该是失踪了,7年前惠阳一战,父亲是总指挥将军,最后却是为救一支未及时撤退的队伍孤军深入,那队伍是安全撤回了,但父亲也是一去不复返,尸体也未找到。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父亲是被敌军所斩杀。 甚至有传闻说是被敌军泄愤肢解分尸。当时人们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出现了严重的两极分化,一部分人认为父亲是不负责任,作为主帅,怎可亲身犯险,这至其他兵士于何地。 也有一部分人认为父亲是忠勇之士,敢独自一人前往救援自己的兵士是大义大勇。 难道沈元锦当时就在那支撤回的队伍里吗?七年前沈元锦应该才十三岁,不过这位战神将军也确实是十三岁开始参军。 想起父亲云瑶神色显得有些落寞,她小的时候父亲就经常在外打仗,她很少能见到他,但每次父亲回来都会给她带很多的小礼物,父亲虽然是武将,但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想,如果父亲还在的话该有多好。虽然她也知道这有些痴人说梦。 对于她来说,沈元锦的权势应该能帮到她很多,但她却不想消耗别人对自己父亲的感情。 而且看其之前的行事风格,沈元锦这个人自己恐怕无法拿捏。收敛起这些思绪,云瑶闭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只是云瑶没有注意的是,从她走出宫门开始就有一黑衣人影在暗处暗暗的关注着她,并跟着她的马车一路到了将军府。 第17章 被跟踪了 一路无话,等马车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晚,云瑶未等后方两辆马车,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子云瑶就先遣散了院子里的其他丫鬟,只留下了贴身的四个婢女,回到了房间,云瑶当着四个婢女的面揭下了遮面的丝帕。当看到云瑶脖颈上已经发紫发黑的痕迹时四人均是脸色大变。 云瑶看着四女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要声张。此事万不可让外人知晓,就算是院子中的洒扫婢女和小厮也不可。” 四人连忙都点了点头,司棋担忧的说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您在赏春宴上遇到了麻烦吗?” 抱琴和待书入画也都是一脸的担心,抱琴的眼眶都红了,狠声说道:“这时谁干的,真当咱们将军府没人了,小姐,让老将军给您做主吧。” 看着四个婢女激动的样子,云瑶只是笑了笑道:“这件事我无法与你们细说,不过这并不是在赏春宴上受的伤,除了当事人就只有你们四个见过,万不可被别人知晓。” 四人异口同声称是,对于四人这点信任云瑶还是有的。而且她这伤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好的,这四人贴身照顾她,想不被发现也是不可能的。 “待书,你去老夫人那里说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晚上就不过去请安了。” “入画,你去门房知会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管什么人什么事一律不准来芳草居打搅” 两人应是,随即各自去了。这时司棋看着云瑶说道:“小姐身上可还有其他伤” 云瑶笑了笑道:“你看出来了?” “奴婢看抱琴扶您的时候您表情不太对。” 云瑶没有说话,只是扒开了肩膀处的衣服,只见半边肩膀都已经高高鼓起,几道清晰的指印浮现在其上,颜色呈现出黑紫之色。 这时抱琴的眼泪终于是不争气的淌了下来,但她也知道小姐不想让她们提起此事,只能憋在心里,默默的咒骂下手之人。小姐从小皮肤就娇嫩的很,轻轻捏一下都能捏出个红印子,给掐成这样那得多疼啊。 云瑶看着哭唧唧的抱琴也是显得很是无奈的道:“你家小姐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说着还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这也是够稀奇的,主子受了伤还得安慰丫鬟。 司棋虽然也是面露不忍,但终究还是更理智一些,就要去府医那拿化瘀的药,被云瑶给拒绝了。 “去回春堂,就说是给府上受伤的小厮代买的。” 听了云瑶的吩咐司棋才反应过来,连忙称是,急急忙忙的走了。 而另一边,平南王府中一处宅院的书房里,正有一黑衣人恭敬的站在书桌前汇报着 “卑职已经确认了那小姐的身份,确是云将军府的小姐,名叫云瑶,是云啸天将军的嫡女。” 书桌后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男子正面无表情的听着,正是沈元锦。 “云将军可还有别的后人”沈元锦沉声问道。 “云将军还有一子,名云阳,只是听闻身体不太好,是胎里弱。” “你派几个影卫,时刻关注将军府的动向,还有就是要保护好这两人,若是这两人出了什么岔子,提头来见”沈元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是,只是卑职发现云大小姐身边有影卫保护,卑职下午跟踪云小姐的时候差点被其发现。”说完这话黑衣人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果然听到此处沈元锦眉头皱了皱,这黑衣人也是紧张起来。 “你的能力退步了,看样子该重新历练一番了”沈元锦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但是黑衣人还是听出了其语气当中的不满,赶忙低头说道:“卑职一定严于律己,保证再不会出现此等错误。” “下去吧,最近换扬大跟着本将军吧,你去京卫司待两天。” 听到这黑衣人暗自苦笑了声,只能称是。京卫司啊,可真是不想去啊。 “那卑职先告退了”刚要告退离开,书桌后又传来了那低沉的声音:“记得把本将军刚才吩咐的事情做好了再去京卫司交接。” 黑衣人的心如死灰的道:“是。” 而此刻芳草居内云瑶正坐在主位之上,也正有一名黑衣女子正对着云瑶躬身汇报着什么。 云瑶听后也是眉头微蹙,思考了几秒后问道:“你确定吗,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未曾看清长相,奴婢只是隐约察觉有人跟踪,但当奴婢想确认的时候却未再发现此人踪迹。此人功力在奴婢之上,开始会被奴婢发觉应该是未曾想到小姐身边有影卫所以才会大意。” 云瑶听后微眯了眯双眼,手指轻敲桌面,开始思考。会是什么人跟踪她呢,应该是没有恶意,否则自己也不会平安到家,是景铎的人吗,还是沈元锦。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谁会派人监视自己。景铎的可能性不大,他对自己的调查应该早就完成了,说不准现在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针对自己,而且他早就开始调查自己应该知道自己身边是有影卫的,不会出现影一刚才说的情况。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沈元锦,看样子自己在宫中的一番话并没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之所以派人跟踪自己,应该是想确认自己的身份,毕竟当时证明自己身份的只有一块玉佩,确实是信服度不够。 想了一会儿云瑶才开口说道:“你最近多注意一下,看看将军府内或者周围有没有多出什么莫名的探子。如果发现了不要声张,速来报我。” 云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沈元锦的意图,所以还是要多小心一些。前世她与沈元锦并未有任何的瓜葛,看样子她的一些行为已经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走向。 对于她后续的计划也要重新再进行更加周密的规划才行了。 按照前世的经验来看,赏春宴过后大公主还会再邀请她前往宫中小聚 不过前世是在赏春宴上大公主对自己的照顾让自己对大公主产生好感,继而两人相谈甚欢的情况下大公主才会借此相邀 这一世虽然大公主一开始也对自己释放出过善意,但是两人并没有如前世一般相谈甚欢,甚至对话也是寥寥无几。所以后续大公主还会否如前世那般邀她进宫她也不能确定。 不过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毕竟公主相邀并不是想拒就能拒的,如若大公主还是如前世那般邀她进宫的话她的脖子可是还不能见光。 而且如无必要她不想再进宫,在宫中影卫无法跟随,不能时刻保证她的安全,像今天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就是个警告,如若不是刚好被山羊胡看到玉佩的话说不准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已经死过一次的她并不惧怕死亡,但她的大仇未报,她不甘心再次死的毫无意义。 第18章 医仙老头 思考了一会儿云瑶看着面前的影一道:“你可有何法子能让我看上去脉搏混乱,似大病之兆。” 影一想了想道:“有一法,奴婢可以给您点几处穴位,能瞬间让人脉搏跳动混乱,不过只能持续半柱香的时间,而且此过程会有些痛苦。” “无碍,半柱香的时间足够。”云瑶听后舒了一口气,只要有办法就好,至于影一所谓的痛苦则是直接让她忽略。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出去拿药的司棋还未归来,于是云瑶对着抱琴说道:“你去叫一趟府医,就说我身体极度不适。” 抱琴却是有些犹豫的道:“要是奴婢这会也出去的话您身边可就一个丫鬟也没有了。” 云瑶无奈的笑了笑道:“有影卫在呢,瞎担心什么,快去吧。” 抱琴这才尴尬的挠了挠头:“是呢,奴婢给忘了这茬了,奴婢马上就去。” “对了,注意要焦急一些,你家小姐可是危在旦夕了呢”云瑶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才放抱琴出去。 抱琴前脚刚走,司棋就回来了,出去拿药倒也是一切顺利,只是她不知晓的是她的行踪已经被暗处的黑衣人一一记录了下来。 司棋这边刚给云瑶上完药门口就传来了抱琴焦急的声音:“刘府医,您快点啊,我家小姐可还等着呢” 云瑶迅速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脖子,只留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在外面,影一也是迅速在其手臂以及肩膀处点了几处穴道,随即隐身起来。 穴道刚刚点完,一股股难言的酸痛开始慢慢席卷她的身体,她也是面色一白,随即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影一躲身的方向。 而此刻的影一却是毫无表情的隐藏在暗处,内心毫无负罪之感,她已经告诉主人了,这会有些痛苦...... 要是云瑶知道此刻影一的想法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有些痛苦和十分痛苦能一概而论吗。 而此时刘府医也是挎着一个大大的药箱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看样子一路上也是火急火燎的赶来。来到床前看到云瑶面色苍白,脸上布满痛苦之色,豆大的汗滴一滴滴的滑落,于是赶忙拿出锦帕盖在云瑶手腕之上开始诊脉。 这一上手刘府医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而在床边的两个丫鬟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痛苦的样子却是各个都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小姐演的可真是逼真,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小姐是得了什么急症呢。 而此时云瑶内心也是十分的崩溃,痛苦越来越剧烈,她脸上的痛苦之色以及脸上的汗珠可不是装出来的,只是已经如此了,只能继续咬牙坚持。 过了一会儿刘府医收起诊脉的手摇了摇头道:“老夫无能,诊不出大小姐的脉,大小姐脉搏混乱,长此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老夫必须将此事告知老将军和老夫人。需尽快觅的神医给大小姐诊治才可。” “劳烦刘府医了。”云瑶艰难的开口。随即示意身边丫鬟将府医送走。 府医刚走云瑶就冲着暗处的影一咬牙切齿的开口:“赶快给本小姐解开穴道。” 影一这才出现迅速在云瑶的手臂与肩膀处点了几下。排山倒海般的痛苦也是逐渐的开始减退,云瑶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棋也看出了问题,赶忙搀扶起云瑶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云瑶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事了,有件事需要交代你,祖父不在家中,刘府医定是先将此事告知老夫人,老夫人应会打发方嬷嬷来一趟,等她来了你告诉她我已经忍不住疼痛昏睡过去了,你将她阻在屋外,让她远远的看一眼即可。” 说完她就挥挥手示意让司棋放开搀扶自己的手,躺了下来,她此刻确实需要休息,今天一整天受的折磨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殊不知她这一番操作,却是让远在平南王府的沈元锦眉头紧皱了起来。 听着黑衣人的禀报,沈元锦的表情也是越发的凝重。 先是派婢女去府外拿化瘀的药,接着就传出了病危的消息,难道自己今天下手太重,这小姑娘被自己连掐带吓的生出了急症。 若真是如此他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虽然不是故意为之,但是也确实是因为自己才导致的小小姐重病垂危。 他大手一挥吩咐下去:“拿我的令牌,快马加鞭,去神医谷将医仙老头请过来。”说完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若是他不来就用绑的。” “是。”黑衣人躬身退下。 再说云瑶这边,天黑了以后方嬷嬷才姗姗来迟,司棋按照云瑶的指示,让方嬷嬷远远的看了一眼正在床上躺着的云瑶,方嬷嬷看的云瑶唇色苍白,又听闻云瑶昏睡了过去赶紧急急忙忙的回去复命了。 说是回去复命,但是这一去,却像是石沉大海,再无消息传来。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休息了一晚的云瑶慢慢醒转过来。 “小姐,昨晚休息的可好?”司棋听到屋内传出的声响走了进来道。 说实话,昨晚云瑶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的状态,身体上的疼痛一直反复将她在沉睡中唤醒,一直到了后半夜才渐渐陷入沉睡之中。 “无碍,昨晚我睡了之后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云瑶一手撑着床铺一手按着太阳穴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方嬷嬷来了一趟,我都按照您交代的说了,然后她就说要回去复命就走了”司棋一边准备这洗漱的用品一边说道。 “对了,奴婢还将院中使唤的小丫鬟都暂时遣散了,给他们放了几天的假,现在院子里就只有我和抱琴等四人。” 云瑶洗漱完毕听着司棋的话微笑点了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还是您教的好。”司棋倒是微笑道,并不居功。 “无需谦虚,你能为我考虑周全,说明心里有我,我高兴着呢。” 一时之间,主仆之间倒是其乐融融。 而在平南王府之中,一个满头白发的矮小老头此时正气急败坏的盯着身穿黑色锦衣的沈元锦。 “你小子居然敢派人绑老夫,你是不是忘了你受重伤的时候是谁救的你了。” “老头子我都多大年纪了,连夜将我绑来,你可知我这身板都快要散架了。” “不管你让老夫救谁,都没门儿,医仙谷中求老夫出诊者不知凡几,还没人胆敢对老夫动粗。” “.......” 听着这老头没完没了的埋怨沈元锦也是轻皱眉头有些不耐烦起来。 “都说了是杨大自作主张将你绑来,本将军也已经罚了他,你还想如何?”此时站在一边的杨大抿了抿嘴,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将杨三换回来,他觉得还是京卫司那边比较适合他。 “哼,别以为我老头子好糊弄,没有你的命令他敢吗。” “直说吧,只要能救人,条件随你开。”沈元锦也知道这老头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提点条件,此刻也不想再继续和其扯皮。 第19章 刘氏 医仙老头摸着花白的胡须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你那颗红心丹。” 听着这狮子大张口的老头沈元锦眯了眯眼,随即对着身旁的杨大说道:“把他再给我丢回医仙谷去。” 杨大眼睛一亮立刻拱手称是,心想这次可是当着面说让我丢的,总不能再把锅甩我身上了吧。 医仙老头见势不对赶紧摆手说道:“喂喂,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你让老夫开条件的。” “让你开条件没让你痴心妄想,本将军要是舍得用红心丹还用得着你。杨大” 眼看着沈元锦又要叫杨大动手,这医仙老头却是急了,昨晚上他被绑在马上颠簸了一夜才到这,什么都没捞着又被绑回去,这可是吃大亏了啊。 “等等等等,你小子不讲武德,动不动就让手下绑人,红心丹不成换一样也行啊。” 沈元锦对着杨大挥了挥手示意他停手,身体斜靠在椅子上,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换什么,只此一次机会,你可想好了再说。” 医仙老头看着沈元锦那俊逸妖孽的脸说出如此欠揍的话,实在是恨的牙根痒痒,不过他也知道像红心丹那种可以救命的至宝肯定不会随意就能拿到手,他哼了一声,一甩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道:“最近江湖上流传医经出世你可曾听闻?” “不曾,本将军又不是江湖草莽。”沈元锦依旧表情淡淡的说道。 这倒是让医仙老头有些疑惑了,难道这小子要救的人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不然怎么看他一点也不着急,可要说不着急,又怎会让杨大连夜将他绑来。不过也是,如果要救的那人对着小子无比重要的话他早就应该将红心丹拿出来了才是。 这般想着,医仙老头倒也没那信心狮子大张口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元锦的表情道:“这医经你可能弄到,若是医经到手,老夫就不计前嫌帮你这回。” “成交,不过前提是你能将人救活。”沈元锦几乎连考虑都没有就这样答应了下来。医仙老头的表情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这就答应了?是不是自己开的条件太简单了? 虽然有些心疼,不过既然已经成交了,他也不再矫情,直言问道:“病患在何处?带老夫过去吧。” “不着急,要等晚上。”看着沈元锦不慌不忙的说出这句话,医仙老头再次暴走 “晚上再看?那你让杨大连夜将老夫绑来?你可知老夫这一夜受了多少煎熬。” “你不好好待在医仙谷中,总是出门游历。谁知第二天你还在不在。” “......” 而此时在芳草居中的云瑶确实悠闲无比,因着脖子上的伤势她不能出门,此刻在书房中看看书,思考思考今后的计划对云瑶来说是平时少有的悠闲时光。 昨天晚上方嬷嬷回福寿堂复命后就再无音信,刘氏就像不知道此事般没有任何表示,整个将军府中都是静悄悄的。 云瑶知道,这是刘氏封锁了消息,如若自己真的是大病一场熬不过去的话,刘氏也可以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只说是云瑶房中丫鬟并未告知她实情,从而将所有责任都推卸到抱琴司棋几人身上。到时打死几个丫鬟陪葬也就是了。 为了将戏演的逼真一些,云瑶还让司棋又去福寿堂跑了一趟,毕竟主子都重病昏迷了,丫鬟总不能一直傻待在院子里。可当司棋在福寿堂回来后带来的消息却让云瑶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您还有心思笑呢,她这分明是故意的。”抱琴在一边气鼓鼓的道。 “她不在不是更好。”云瑶笑吟吟的看着鼓包的抱琴。 就连平时稳重的司棋都有些气愤的道:“您这边重病昏迷,作为长辈,老夫人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居然一大早就跑去上香,还没告知底下人去了哪,她这是想要您的命。” “就是,等老将军回来了,定要让老将军给您做主。”抱琴也在一旁附和道。 “做什么主,她只是出去上个香,何罪之有?”云瑶轻声说道。 这话一出抱琴可是不愿意了 “早不上香晚不上香,偏偏在您重病昏迷的时候走,这还不够吗?” “她又不知晓本小姐重病昏迷了,一切赶巧罢了。” “她怎会不知晓,方嬷嬷可都看到了。”抱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云瑶。 “你怎么证明方嬷嬷看到了?方嬷嬷若是否认一切,你当如何?你觉得几个小丫鬟的话和一个当家主母的话哪个更有力度?”云瑶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倒是让抱琴有些目瞪口呆。 倒是司棋想的更全面一些,她想了想道:“那刘府医呢,他可以作证。” 说到刘府医,云瑶脸上的笑意敛去,语气有些冰冷的道“刘府医若是能作证,那阳儿的病就不会越来越重了,作为一个大夫,病人吃了药却症状越来越重你觉得他会无所察觉吗。可这么多年他却从未提起此事,可见在阳儿这件事上,刘府医并不无辜。” 说到此处,几人都沉默了,她们从未想过,看似平静的将军府内还有如此的波涛暗涌。 此时云瑶的内心也并不似看上去这么平静,别人对她的伤害她都能承受,可她唯独不能接受别人对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下手。 想到此处云瑶对着司棋说道:“你带两个小丫鬟,去城墙处张贴榜文,榜文内容我来说你来写。” 司棋赶忙走到书案前执笔等候。 “将军府云大小姐偶发急症,现全城招募神医,若能药到病除者,必有重赏。”云瑶缓缓说道,而司棋也是依句誊写。 “张贴榜文后必定有人围观,届时你将老夫人上香之事含糊讲出,记住,含糊的讲,莫要讲的太清楚明白,给底下的人一些想象的空间。我会让影卫负责在人群中引导舆论的风向。” “是,小姐,奴婢明白怎么做了。” 云瑶看着手中司棋誊写的榜文眯了眯琉璃般的眼眸,刘氏,此次必定要你伤筋动骨。 第20章 硬闯不成 此刻,落英阁内。 云落英满脸激动的在屋内走来走去。刚才她正欲出门去给刘胜送信,想约他晚上见面将昨天发生的事告知他。也是想向他讨个主意。 自从昨天在赏春宴上回来之后她一夜没睡,提心吊胆的生怕丑事被宣扬出去。 可还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了急匆匆向外走的司棋抱琴等。手里还拿着东西。看着像是一张纸。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该不会是要曝光她的事情吧。 因着本打算是去找刘胜的,所以她并未带着丫鬟在身边,情急之下她只得自己小心翼翼的跟在几人的身后,想确认一下她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几个丫鬟偷偷摸摸的从小门走了出去。 她一直跟到了城墙处,看着她们将那纸展开张贴在城墙上,那一刻她心跳如擂鼓,冷汗都冒了出来。 直到她靠近一些看到榜文上面的字才松了一口气,那一瞬间她腿软的差点摔倒在地。 不过随即缓过神来后一阵狂喜袭上她的心头。云瑶居然病危了,如果她死了那自己岂不是再不用担心了。 她急匆匆的回了府,一路走回落英阁,慢慢消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正欢喜着,她突然想到,也不知道云瑶的病到底是否如榜文中写的那般严重,她有些不放心,决定亲自去芳草居看一看,说走就走,她带着两个丫鬟就向着芳草居的方向走去。 可谁知刚走到芳草居,就被门前的丫鬟给拦住了。 “二小姐,您请回吧,我家小姐身体不适,现在不见任何人。” 这让云落英脸色一沉,喝道:“让开,本小姐就是得知大姐姐病重才特来看望的。” 这时在书房内看书的云瑶也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示意待书出去看看。 待书走到门口处向外看了一眼回来道:“是二小姐。” 听到是云落英来了,云瑶倒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样子上次给她的教训还不能让她长个记性。 云瑶对着待书道:“门口的小丫鬟怕是拦不住她,你和入画一起出去看看。务必不能让她闯进来。” “是” “如若她硬闯也不用给她留情面,你们是我的人,不要败了我的脸面。” 听到这话后入画掩唇轻笑道:“是,小姐,就待书这泼辣劲,绝不给您丢面子。” 待书听后横了入画一眼。 云瑶听后也是笑了笑道:“快去吧。” 入画这话算是没说错,待书是出了名的泼辣难缠户,为人对抗性强,简直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这也是云瑶不怎么带着她出门的原因,生怕她一言不合就给人吵起来。 相对比待书来说入画就显得温婉可人多了,从小就是个温柔性子,从未见她向谁发怒过,对底下的小丫鬟也是非常和善,可就是两个性格极端相反的人却出其的合得来。 再说这边,眼看着云落英推开门前的小丫鬟就要闯进来,待书入画紧走几步,拦在了云落英的身前。 向着云落英行了一礼后待书道:“二小姐,我家小姐身体不适,不喜吵闹,请您回吧。” 云落英也是认出了眼前的丫鬟,知道这丫鬟的泼辣,倒是收敛了一些。不过态度依旧强硬的道:“本小姐是来探病的,你们拦着不让进是何意,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 待书倒也是不惯着这位眼高于顶的二小姐,冷笑了一声道:“咱们这是芳草居,也只有一位主子,倒真是看不着其他人。二小姐,您也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小姐之前已经说了,谁也不见,我们做下人的就得听主子的话,小姐说了谁也不见那就谁也别想进。” “呵,我倒要看看,今天我若是非要进,谁敢拦我,让开。”看着她们在这里扯皮了半天云瑶也没有出现,云落英心里倒是越发的确定云瑶病的不轻。 “二小姐您确定要这么做吗,我家小姐若是被惊扰到有个好歹,您到时候可逃不了责任,莫说是老夫人,就算是老将军也会给我家小姐做主的”这时在后方的入画开口了,虽然语气温温柔柔的但是说出的话却是极有分量。 在整个将军府中,老将军自是最说一不二的,而要说老将军最疼爱的孩子就非云瑶姐弟莫属了,这也是刘氏看云瑶姐弟不顺的原因之一。是以虽然云瑶父母皆亡但她在府中的日子倒是过的还不错,毕竟没人想去触老将军的霉头,即便是老夫人。 之前不论是老夫人刘氏还是云二与云三也只能暗地里下下绊子,并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辱云瑶姐弟。 此话一出云落英倒真是有些心里打鼓,若是云瑶真的有个好歹的话保不齐这群小丫鬟真敢把脏水往自己的身上泼。可顺着门里向内看了看她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一时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云落英还是有些贼心不死,待书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转身在门后将一根长长的门棍拿在了手里。这一幕倒是将在门口踌躇的云落英吓了一跳,有些色厉内荏的道:“贱婢,你想以下犯上不成。” “您说对了,奴婢我确实是贱命一条,不过这命再贱也是属于我家小姐的,今天谁要是想硬闯,就把我这条命先拿了去,否则就哪里来哪里去。” 看着待书那一脸今天谁敢闯关就跟谁拼命的架势,云落英心里也是有些打怵,只可恨这丫鬟的卖身契不在自己手里,否则一定要将其发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去日日受折磨才能消她心头之很。她最后也只能放下一句狠话然后离去。 “哼,你给本小姐等着,等祖母回来我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同时她也在心里暗下决心,今天这两个小丫鬟让自己吃了瘪落了面子,回头她定要让刘胜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看着远去的云落英,入画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也是真怕这待书天不怕地不怕的真跟云二小姐动起手来,再怎么说她们也只是奴婢,对主子动手,就算她们自己不怕责罚但是就怕也会连累自家小姐。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她这般想着也是直接这般说给了待书听,待书却是个倔强的性子,虽然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鲁莽了,但是她还是撇了撇嘴有些嘴硬的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给咱小姐招惹麻烦的,早就知道她不敢动手,就算动手了一切责任我都担着,绝不扯到小姐身上去。” 而发生在门外的这一番对话也是被云瑶仔细的收入了耳中。听着两个丫鬟对自己的维护她的心中被一股暖流充斥着。她其实并不孤单,只是前世她不曾发现身边的善意与美好,而错把垃圾当成了宝。 想着前世身边丫鬟的悲惨结局她心里暗暗说了声对不起,从重生醒来以后她一直不停的思索如何保护云阳如何复仇,可却是有些忽略了身边的丫鬟,这一世她定不会辜负这番维护之情,云瑶此刻也是彻彻底底将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全都划进了自己的保护圈当中。 第21章 三方齐聚 此刻,平南王府之中。 “将军,云家贴出了榜文,正在全城招募神医给云大小姐治病。”杨大恭敬的对着沈元锦说道。 听得这话沈元锦倒是觉得有些意外,难道那小姑娘的病如此严重,昨天在宫中见到的时候可还是生龙活虎的。自己使出的力道他倒是心里有数,绝不会危及到她的性命,大不了就是有些淤青罢了。 至于那些淤青会给云瑶带来的痛苦倒是在此刻被沈元锦给直接忽视掉了,他常年行军打仗,什么样重的伤都受过,在他看来这点小伤微不足道。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既然云家已经贴出了榜文那足以说明云瑶此刻情况不容乐观,于是他立刻吩咐杨大。 “去把医仙老头叫起来,带着他去揭了榜文。” “是。” 杨大内心也是有些好奇的,这云家的大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将军如此的上心,难道将军是动了凡心不成。 一边想着一边向着医仙老头的住处走去。 没过片刻,医仙老头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气冲冲的向着书房走去。 “沈家小儿,莫要欺人太甚,说了晚上去,怎么老夫才刚刚睡着就派人将老夫叫醒。” 说来这医仙老头也确实是有些倒霉,本来打算正好白天能补个觉,结果刚陷入沉睡之中就被人从被窝里拽了起来,换了谁恐怕此刻都会心气不顺。 “实在抱歉,不过病人此刻情况危及,恐怕等不到晚上,只能麻烦你老人家了。”看着沈元锦那面无表情的脸医仙老头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诚意。 正在医仙老头想再抱怨几句的时候,沈元锦的下一句话却是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至于你说的那本医经,本将军已经打听出了一些眉目,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弄到手了。” “.......” 迫于那本医经对他的吸引力,医仙老头只能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一脸为难的道:“算了,看在医经的份上老夫不与你这小儿计较,等老夫收拾收拾就跟你走。” 而此刻在皇子府中的五皇子景铎也是得到了消息。 他此刻也是正在皱眉沉思着,昨天在宫中见到云瑶的时候并未看出其有病容,怎么过了一夜就病危了呢。 将军府中有着云老将军布置的护卫,他的人也只能在将军府周围探视,并不知道将军府内的情形。所以他此刻也是有些茫然。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一定不能让云瑶出事,不然对他的计划来说那将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他在背后筹划了许久,这才刚刚开始实施,不能有任何差池出现。 于是他也是赶紧吩咐了手下的人带了他身边的一名太医去城墙处揭榜。而他也是坐在马车之上默默的跟随其后。 这正是他能刷一波好感的机会,他并不打算错过。 可等他的人到了城墙底下的时候他才发现,榜文已经不在了,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就在刚刚,有一白发老人揭下了榜文,已经带着榜文向着云家的方向去了。 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坐在马车之中的景铎面色有些难看,他倒要看看是何人揭的这榜文,随即吩咐下去。 “直接去云家。” “是。” 而医仙老头此刻已经拿着榜文来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前。 门房处的小厮却并未直接去芳草居汇报,而是告知了刘管家,而刘管家却对此毫不知情。 刘管家看了那小厮拿来的榜文这才按照不妙。只得让人先将这老人带到花厅等候。 被请进花厅等待的医仙老头却是有些纳闷,心道这沈家小子搞什么鬼,不直接带自己去找病患,还让自己去揭什么榜文,真是多此一举。 这云家也是奇怪,自己都来了,不请自己去看病患却让自己坐在这劳什子花厅内喝这又苦又难喝的劳什子茶。 可没过多久,花厅内又走进两人,一名通体贵气的俊逸青年和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那刘管家对待这两人的态度可比先前对待医仙老头的态度要恭敬的多。 医仙老头先是看了看那贵气青年,随即撇了撇嘴,心道,油头粉面,长的比沈家小子差远了。 又看了看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在心里嘀咕着这老头看上去装的仙风道骨,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医仙老头将两人在心里鄙视了个遍时,这两人也是在打量着前方的医仙老头。 五皇子景铎倒是对此不甚上心,只以为是民间医者想来碰个运气领个赏。 而在他身边的那名太医看着医仙老头的眼神却是有些奇异,这白发老头看上去不修边幅,但是他总觉得好似是在哪里看到过,想了想他突然心神剧震,他想起来了,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见过这白发老者,这不是人称医仙老人的医仙谷谷主吗。 他怎么也会在此,医仙谷距此地路途遥远,难道他是游历至此吗。想到此处这名太医心里也是有些沉重,这医仙老人名头不小,要是只论医术的话自己恐怕不及他啊。 而此时的管家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是刘氏的娘家亲戚,靠着刘氏的关系在这府中做了一名管家,昨晚刘氏突然找到他,让他封锁住大小姐病危的消息,让府中的丫鬟小厮都不准随意外出,可谁知这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竟是偷偷的跑了出去张贴了榜文,这下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先来的这个白发老头他本打算想办法打发了,但谁知突然来了五殿下这尊大佛,还带着太医来了,这下子可是没办法了。刘氏交代的任务他怕是无法完成了。 因此他也只能差人去芳草居传话。 而就在他头疼的时候门房处又传来了消息,谢首府家的公子也带了一名太医来了,此刻就侯在门外。他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的让人将其请进来,首府家的公子他也是不敢得罪。 他赶忙又差人去芳草居传话,这一茬接一茬倒是将他忙的有些焦头烂额。 第22章 谢公子 在芳草居内,云瑶正悠然自得的给窗台之上的花浇水,这时抱琴却是有些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着自己姑娘悠然自得的样子她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姐,您快别浇花了,府中都快开了锅了。” 听得这话云瑶倒是颇感兴趣的道:“怎么,刘管家没有想办法将那神医送走吗?” “何止是没送走,又来了两尊大佛呢。” 这时司棋看不下去了,催促道:“快别卖关子了,到底出了何事,哪两尊大佛啊。” “是五皇子和谢公子来了,还分别带了一名太医。”抱琴一口气说完,睁大眼睛等着看屋内众人的反应。 “谢公子也来了?”云瑶对于谢玉林的到来显得尤为的惊讶,不过随即她便抿了抿唇放下了手中的洒水壶。 是啊,听到自己病重,他又怎会不来呢。自己倒是将他忽略了。 这个名字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了,可再次听到还是让她心神有些震动。 只是此刻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伤怀,五皇子和谢公子也来了,那么刘管家恐怕就控制不住眼前的局面了。 果不其然抱琴接着说道:“刘管家派人来传话了,说是咱们自己贴的榜文,得自己看着办了。” “哼,这刘管家倒是无耻的很,眼看着自己解决不了就推到咱们身上,让他派人去请老将军,磨磨蹭蹭的到现在也没见有人影动身”待书也是很不齿这刘管家的所作所为。 云瑶却是没有心思在这里和她们一起讨伐刘管家,她思考了一下道:“既然刘管家控制不住局面,那恐怕之前的计划也要搁置了。” 她本以为刘管家能将揭榜而来的神医打发走,这样她就能安然的在院子里等待伤势恢复。也能有理由拒绝大公主可能的邀约。她脖子上的伤上了药大概过两三天就可以祛除淤青,到时候再扑些粉在上面也就看不出痕迹了。 这样等祖父回来的时候,刘管家的如此行事以及老夫人的出行再加上之前暗中陷害阳儿的事情,就能让祖父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刘氏。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都刘氏都是无辜的,但是次数多了总是会让人心里泛起怀疑的。 只要能在祖父的心中埋下这颗怀疑的种子,云瑶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一旦开始怀疑,那么以后刘氏再做出什么暗害她们姐弟的事情来在祖父心里也就理所当然了。 只是她现在脖子上的痕迹还是有些明显,不宜让外人看到,所以她现在并不能露面,更不能让那些人来给她诊治。只能吩咐司棋前去花厅接待。 她对司棋吩咐了几句就放她离去了,而她则是坐在窗前有些出神。 谢公子,名谢玉林,是首府的嫡长子。也是小时候云瑶的玩伴,云瑶的母亲与谢玉林的母亲是闺中密友,虽然后来各自成婚了,但是来往依然颇为密切,谢玉林的母亲没有女儿,只生了谢玉林一个孩子,总是带着小小的谢玉林到将军府中做客,而比谢玉林小两岁的云瑶总是对这个比她大两岁的漂亮哥哥格外亲昵,整天跟在谢玉林的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叫。 就算后来云瑶的母亲难产而亡后,谢玉林也总是经常的来府中探望她,小小的他总是想法设法的想逗云瑶开心,也会笨拙的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慰她,直到彼此年龄见长,不宜在单独见面为止才渐渐的不再往将军府跑,就算是这样谢玉林也总是时不时会让人送一些稀奇玩意来府上给云瑶。 云瑶一直觉得就算是亲兄长也就是这样了吧,他们除了没有血缘关系,就像真正的兄妹一样,直到她上一世毁容以后他翻墙来到她的院子里跟她说他要娶她。 而她当时在做什么呢,她当时正沉浸在景铎给她编织出的梦里无法自拔。而她也从未想过会和他成亲,在她的心里他是兄长,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当他颤巍巍的用手抚摸上她那疤痕纵横的脸时那种心疼自责到极致的表情才让她明白,这个男子是真的爱慕自己的。只是当时满脑子景铎的她还是辜负了这样一个明月清风般的男子。而他直到她死时都未曾娶妻。 如果当时自己真的嫁给他或许会幸福的度过一生吧,云瑶此时内心有些自私的想着。她知道自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可在她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后还是会贪恋他的好,还是想让他如之前一般一如既往的照顾自己。她自私的想要这样的哥哥却不想要这样的恋人。 或许这一世她应该果敢一些,早点放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让他再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她不能再像前世那般自私。 而此刻的花厅里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在开始几人见礼之后就各自坐下,并未做过多的交谈。 医仙老头瘫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盖,而至于那被他认为又苦又难喝的劳什子茶则是被他冷落在了一旁。 五皇子景铎此刻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静,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谢玉林,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谢玉林则是满面担忧,眉头紧皱。他已经许久未见过云瑶,不知为何会突然病重。当他听说她病重之时只觉刹那浑身冰凉,心跳都是漏了一拍。随即就央求父亲请了一名太医随他来将军府。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云瑶。 而就在几人各有心思之时,司棋已是来到了将军府待客的花厅门前。 当看到花厅里坐着的几人时她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随即迈步走进。 当看到有人来时,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就是谢玉林,只有他认得这是云瑶的贴身婢女。在司棋还未出声之前就起身开口道:“司棋姑娘,不知云瑶小姐现在如何了?” 司棋倒是楞了一瞬才认出眼前的白衣男子,只见男子面冠如玉,一身儒雅气息,当真是陌上人玉公子世无双。司棋也是许久未曾见过谢公子了,男子外貌与气质上的变化也是有些大,因此她并未第一时间认出。 “见过谢公子,奴婢前来正是为我家小姐的事。” 司棋倒并未直接先与谢公子交谈,只是先简单的回复了一句就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这时候五皇子景铎也是听出来了,当前的这个婢女应该是云瑶身边的丫鬟,于是也是站起身来对着司棋道:“我等都是为了云大小姐而来,这位姑娘请直言吧。” 司棋之前并未见过五皇子,但是看了看在场的众人也能推断出眼前贵气逼人的男子应该就是五皇子无疑了,她倒是有些惊讶于五皇子的谦和,作为一名皇家子孙,面对她这么一个小丫鬟却并未流露出任何的傲慢轻视之色,倒是难得的很。 不过她内心也是很好奇为何五皇子会带着太医来府上救治大小姐,之前大小姐并未与五皇子有任何的交集,若说是有可能有交集的话那也只能是在赏春宴上。 虽然知道自家小姐容貌绝美,但是也没成想只见一次就能让如此天之骄子如此挂心,不过五皇子对小姐的殷勤并不一定对小姐有好处反而有可能对小姐的名声是一种负累。 司棋脑中蹦出这些想法的也只是在一瞬之间,她并未再多想,赶忙行了一礼道:“见过五殿下” 当然司棋也并未忽略那坐在椅子上有些不修边幅的老者,毕竟能揭榜而来,不管原因是何,也不管地位如何,但都是冲着救治她家小姐来的,自当礼遇,于是也是向着医仙老头行了一礼。 接着就开始对着众人娓娓道来。 第23章 两两相争 司棋看着众人看来的目光,随即又行了一礼说道:“按理说不该我一个小丫鬟来接待众位贵客,但奈何家中主事之人皆不在府中,还请各位谅解。” “奴婢也是受我家小姐所托而来。感谢各位能来将军府,各位的好意我家小姐都铭记在心,只是已经有神医先来给我家小姐诊治过了,小姐现在已经醒来,只是身体非常虚弱,神医只说十天内都不能下床行走,需得慢慢恢复。” 此话一出,别人还未说什么,医仙老头先是不爽了起来,道:“哼,老夫在这等了半天,连病患的面都没见到就要将老夫打发走,当老夫是什么人。” 一看这老者面露不忿,司棋也是微笑道:“这位老神医,您消消火,只能说实在是不巧,您来的晚了些,不过我家小姐也说了,虽然众位无需再为我家小姐诊治,但是诊费我们是照付不误的。” “老夫可不是为了钱来的,要不是..” 这医仙老头还未说完就听着其身后的一名黑衣护卫重重咳嗽了一声,医仙老头听到后只是皱了皱眉头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而这护卫正是和他一起前来的杨大。 他害怕医仙老头口无遮拦再说出什么和自己将军有关的话所以赶忙咳嗽来制止医仙老头。毕竟看自家将军并没有想要暴露的想法。 五皇子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不管是谁救治的云瑶,只要云瑶没事就好,他倒是也不忘在云瑶的丫鬟面前再刷一次好感,微微一笑道:“云瑶小姐没事那再好不过,至于诊金就不必了,无功不受禄,本殿下也只是关心云大小姐的身体。” “在下替瑶儿感谢殿下的关心,只是五殿下人中龙凤,一言一行皆是大众表率,对一个闺中女子过多关心恐怕也会被有心之人诟病,惹来非议。更何况您乃天之骄子,必定心系天下苍生,何必将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呢。”这时谢公子却是皱着眉头不咸不淡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说的委实不太客气,也是让本来满面笑容的五皇子景铎笑容渐渐消失。他平时并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性格,但是他明显能看出来这五皇子对云瑶的觊觎。 在他看来五皇子对于云瑶来说实在不是良配,当今圣上皇子众多,而皇上又垂垂老矣,夺嫡之战可见会何等惨烈,若是没有一点心机又怎会有五皇子现下的光鲜,可见他是一个心思深沉之人,而云瑶太单纯了。 五皇子倒是并未直接发怒,只是神色淡淡的道:“谢公子替云小姐谢本殿下?敢问谢公子是以何身份说这番话。而谢公子前来就不会给云小姐惹来非议了吗?本殿下倒是觉得谢公子应该反省己身。” 他顿了顿又说道:“谢公子是要参加今年的科考吧,我劝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学问上,不然就算有谢首辅这颗大树,也不一定就能好乘凉。” “据在下所知,今年的科考并不归五殿下所理,至于在下的学问就更不劳烦您了。”谢玉林也是寸步不让的道。 这时五皇子的面色已经变得不甚好看,他看着谢玉林的眼睛缓缓的道:“你可知你方才的话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眼看着谢玉林神色不变还要再继续说些什么,司棋也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她从小与她家小姐在一起,自是对谢玉林也是相识多年,相对比五皇子她还是与谢玉林更近一些,她也怕谢公子说出什么话彻底惹怒了五皇子,于是她鼓起勇气在这时插话道、 “几位有话不妨到前厅再叙吧,小姐已经命人准备了饭菜招待各位贵客。” 五皇子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司棋,随即脸上在此铺上了一层笑意道:“酒席就不必了,本殿下还有政务要忙,麻烦这位姑娘转告云大小姐,对于云大小姐本殿甚是忧心,万望小姐保重身体。就此告辞了。” 说着就对着带来的太医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花厅。 谢玉林看着走远的五皇子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不甚高兴的抿了抿唇。 司棋看着五皇子离去,也是赶忙吩咐同来的丫鬟随行送客。 这时杨大也是看准时机道:“我家老先生也要告辞了,无功不受禄,诊金就不必了。” 而此时医仙老头也是在这鬼地方呆够了,刚才看两人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他早就不耐烦了,若不是杨大在后面一直戳他他早就走人了。听到杨大这话一出他也是抬腿就走,一边走一边嚷嚷:“走了走了。” 司棋也是对着两人微微弯躯行礼,吩咐门口小厮送客。 两拨人都已经离去,此时花厅内只有谢玉林和他带来的太医还在,谢玉林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司棋姑娘,你们是在哪里找的神医,可靠得住?要不还是让太医再给瑶儿妹妹看看吧。” “谢公子放心吧,人很可靠,我家小姐已经好多了,就不劳烦这位太医了。这也是我家小姐的意思。”怕谢玉林依旧坚持,于是司棋添上了那最后一句。 这时人都走了,谢玉林倒是不着急离去了。他很想知道云瑶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就病重,所以他也是想借此机会仔细询问一番,如果能借机见上云瑶一面的话那就更好了。 “谢公子,您就别多想了,我家小姐现在已经没事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先领您去前厅吧。” 听着司棋的话谢玉林显得有些失望,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云瑶了,他太想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也太想见一见她了。但他同时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已经无法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了。 于是他也不强求,对着司棋拱了拱手轻声道:“前厅在下就不去了,这就告辞了。如若瑶儿妹妹再有什么需要,还请司棋姑娘能差人去谢府告知在下。” 司棋倒是没有随口应承下来,只是微笑对着谢玉林施了一礼。谢玉林也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司棋,终究是没再开口说什么,就此离去了。 看着谢玉林离去的背影,司棋也只能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家小姐可能看不出,但是她看的分明,谢公子对小姐是有意的。奈何她家小姐只是将谢公子当做兄长和玩伴,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第24章 各有心思 而此刻坐在马车中的五皇子却是面目阴沉的有些可怕,他之前对云瑶做过全面的调查,早就知道谢玉林与云瑶之间的关系,他要想得到云瑶,谢玉林恐怕是一个不小的阻碍。所谓青梅竹马,最是难得。 想起自己的计划,五皇子暗暗捏紧了拳头。皇妹太过骄纵,上次赏花宴一事出师不利已经让她不耐,对于云瑶也没有什么好感,这还是自己瞒着她云瑶与谢玉林的关系,若是被她知晓两人青梅竹马的关系恐怕想让她再与云瑶交好就更麻烦了。 至于皇妹给他的那套方案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还不想动用,想起云瑶绝美耀眼的小脸他还是有些心神意动。他有信心能俘获美人芳心。 云老将军为人耿直不喜党争,若是想要得到他的助力唯有成为云瑶的丈夫才有可能。 老大和老二都已成家,侧妃都有好几个了,老四最不受宠,母族也是势微不足畏惧。唯有老三和自己还未娶妻。 想到上次对老三下的毒居然没起作用他也是有些怒意。否则他也不用在此纠结了。 其实他之前就已让高贵妃到皇上那去探过了口风,皇上的意思也很是明显,不会插手云家的婚事,这导致他本打算让皇上直接赐婚的想法胎死腹中。 云瑶的婚事只有云老将军才能做主,但是如果云瑶能爱慕上自己,非自己不嫁的话,以云老将军对孙女的疼爱恐怕也只能依她。若是能生米煮成熟饭...... 想到此处,五皇子景铎微眯了眯双眼,舔了舔嘴唇。 在老三反应过来之前,一定要加快进度,让云瑶尽快爱上自己。 杨大这边也已经带着医仙老头回到了平南王府。一路之上,医仙老头没少发牢骚,杨大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当看到沈元锦的时候杨大内心还是激动了一下,只要将医仙老头送回来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再也不用受这魔音贯耳之苦了。 医仙老头一来到屋内就先坐下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舒了一口气道:“还是你小子这儿的茶香啊。” 杨大则是恭敬的正在对着沈元锦禀报今天在将军府发生的事情。 听完杨大的禀报后沈元锦倒是没有什么表示,不过他心里却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情可能有阴谋在其中。于是他让杨大继续查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件事他倒并不是好奇,只是京城之中各种势力动向他必须全部掌握,既然五皇子景铎也去了将军府,那这件事就不能轻拿轻放。 “对了,咱们安插在将军府附近的探子来报,在将军府周围还有其他的探子存在,目前还不确定是哪方势力。”杨大道。 顿了顿杨大又补充道:“咱们的人发现了他们,他们十有八九也是能察觉到咱们。” 沈元锦思索片刻后道:“从今天的情况来看,那十有八九是五皇子的人,派人往五皇子这条线去查。至于将军府的人不用撤回,一切如旧即可。” “是” 沈元锦微眯双眼把玩着手中茶杯,心中也是开始思索着,看样子五皇子开始对云家的兵权动心了,不知其他几位皇子还能否坐得住。看样子这云家的小姑娘应该还挺抢手。 这时被忽略在一旁的医仙老头故意咳嗽了一声。吸引来了沈元锦的视线。随即他看着沈元锦道:“你小子可别忘了那本医经。没救到那小姑娘可不关老夫的事,之前的承诺可还得作数。” 看着医仙老头小心翼翼的试探,沈元锦只是平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完成承诺。这医仙老头医术不凡,以后还有的是地方能用的到,沈元锦并不打算轻易的得罪他。 不知想起了何事,医仙老头神色一下变得郑重了许多道:“对了,那百年曼陀罗根寻找的如何了?” 沈元锦眉头微蹙的道:“已经派人去南方收购了,不过此物实在太过稀有,能不能找的到还很难说。” “那你就得提前做好准备了,他这次的毒非此物不能解,老夫也是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暂缓毒发的时间。” 顿了顿医仙老头又道“下毒的人找到了吗?说不定下毒之人那里有解药的消息” “当时有机会下毒的人众多,正在一一排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沈元锦神色淡淡的道。 此刻,芳草居中 听着司棋的禀报,云瑶轻轻点了点头。 五皇子景铎的来意她再清楚不过,至于谢玉林来此的原因更是不用多说,唯有那个老者来历不明,据司棋的说法来看,这老人倒是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倒是他身边跟随的那名黑衣护卫有些不凡。 难道这老人也是一方势力吗,会是谁的人呢。 此刻的云瑶也是想到了三皇子,她云家的兵权有多香她是深知不已,前世景铎能够夺嫡成功一多半都是靠着云家的力量。 三皇子现在的势力与景铎不相上下,甚至三皇子的势力还隐隐要胜过五皇子,两人一直在暗中拼斗较量,五皇子能瞄准云家,三皇子没道理会袖手旁观,只是不知为何前世没有三皇子参与其中。 没错,上一世三皇子也是在不久之后慢慢淡出了朝堂,有了云家的助力后五皇子景铎也是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登上了大宝。看样子三皇子这里说不准是出了什么变故,可什么样的变故会让一个皇子放弃皇位之争呢,这一点也是让云瑶始终想不通。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是能攀上三皇子这条线对她来说说不定会是个不错的助力,只是作为一个还未及笄的闺阁女子来说想要攀上三皇子这条线并不简单,她甚至见不到三皇子的面。 一定要尽快联系上三皇子,以自己的力量想要对付如今势力庞大的五皇子目前来说犹如螳臂当车,她必须找到盟友才能有机会报仇。自己身边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云瑶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不知不觉陷入到深思之中。 第25章 云落英的毒计 清晨,落英阁内,院子里两个洒扫的小丫鬟一边打扫庭院一边小声的议论着。 “你看到了吗,昨天咱们府里来的那两位公子可真是俊逸啊,比阳公子还好看呢。” “你就知道犯花痴,其中一个可是五皇子呢,还有一个是谢首辅家的公子,咱们能远远看上一眼就不错了。” “我知道,就是好奇嘛,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干嘛来的。” “听说是专门来给大小姐治病的。” “那治好了吗?” “听说大小姐是好了一些了,不过你莫要在二小姐面前提大小姐的事。” “为什么啊,二小姐和大小姐不是姐妹吗” “你傻啊,没看出来最近二小姐和大小姐闹僵了吗,上次我还听到小姐在屋里咒骂大小姐不得好死呢。” “啊?二小姐这么恶毒啊......你还是再给我讲讲五皇子和谢公子嘛,他们不会都喜欢咱们大小姐吧。不过也是,大小姐那么美,人还那么好。不像二小姐..” “小点声,让二小姐听到了仔细你的皮。” 此时正站在门前柱子后听到这些话的云落英已经是气的浑身颤抖起来,她再也听不下去,一脸阴沉的自柱子后走出,看向还在嘻嘻哈哈小声嘀咕着的两个小丫鬟。 “你们俩倒是悠闲的很啊,都有时间在这编排起主子来了。”云落英阴沉的声音瞬间惊醒了还在嘀咕的两名小丫鬟。 两人都是瞬间面色惨白,一时之间连跪地求饶都未反应过来,呆若木鸡一般杵在原地看着云落英。 还是其中一名机灵点的小丫鬟先反应过来,立刻哭喊着跪地求饶:“二小姐,奴婢只是将偷听来的话说与翠菊听,奴婢没有丝毫诋毁您的意思啊,都是她,是她在咒骂您。” 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身边的丫鬟翠菊,刚才还情同姐妹般的一同说笑,转眼就变成了生死仇敌般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那名叫翠菊的丫鬟听着同伴对自己的指控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姐妹为何会出卖自己。不过她倒是也不算太傻,也是赶紧跪下,磕头求饶。 “二小姐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显然这小丫鬟不怎么机灵,只是一味的磕头求饶。 云落英看着眼前两人如蝼蚁般卑微的乞求,冷笑了一声道:“两个不知死活的贱婢,来人,去把牙婆找来,把这两个贱人给我发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去。” 听到此话,两人已经面无人色,痛哭不止。 “现在知道哭了,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这想男人吗,本小姐这是满足了你们的愿望。”云落英嫌恶的看着两人,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时跟在云落英身后的大丫鬟绿柳也是鄙夷的看着地上痛哭的两人道:“五皇子和谢公子是何等人物,就凭你们这样的低贱之人也敢肖想,当真是够不要脸。” 她只提了两人议论五皇子和谢公子的话,丝毫不提后面两人对云落英的诋毁,她知道自己小姐的脾气与为人,若是当着二小姐的面还敢再提此事那她的下场也不一定就比地上的两人好多少。 发卖掉两个丫鬟后,云落英心里的火也没有丝毫灭掉的迹象。她没想到云瑶居然这么快就醒了。居然还有五皇子和谢公子争相来看她。 谢玉林与云瑶的关系好她是知道的,小时候她也曾试图融入他们之中,她之前从未见过长的如此好看的小哥哥,还曾小心翼翼讨好过谢玉林,可谢玉林对她却始终淡淡的,还经常带着云瑶躲起来,不让她找到。后来她也是赌气不再找她们玩。 至于五皇子她也是在昨天远远的看了一眼,当时看他的面色好似有些不愉,不过这也丝毫不能遮掩他通体的贵气与俊朗的五官。不过看其脸色不好她也没敢上前去触他的眉头。 云落英在心里想到,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想嫁的,至于刘胜,看样子要尽快与他断了联系了。想起刘胜云落英又是一阵的烦闷,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再与其继续纠缠下去。可那刘胜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万一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鱼死网破,那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她坐在椅子上静静思考着,不一会就露出了一丝阴毒诡异的笑容。 而此时在芳草居内云阳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云瑶。 云瑶内心也是有些无奈,她之前就吩咐了影四,一定要封锁住消息,不能让云阳知道她病重的消息,没想到还是没有瞒住,一大早就被他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只能手忙脚乱的找了条丝巾暂时围在脖子上,虽然有些怪异,但她用生病不能受凉为由倒也是暂时瞒混了过去。 不过云阳显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一脸严肃的看着云瑶道:“姐姐,你为何突然之间病的如此之重?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为你分担。” 云瑶看着面前的大男孩,倒是有些欣慰。微笑道:“不是什么大病,风寒而已,只是病情来的急,一下没缓过来,倒是让你跟着担心了。你最近换了药,身体可曾好些了?” “我身体无碍,姐姐你不要转移话题。” 看着眼前执拗的大男孩,云瑶也是颇有些无奈,这小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不过显然她也不能再继续糊弄下去,只得将脖子上的丝巾扯了下来。漏出青紫色的痕迹。 看到云瑶脖颈上的伤痕他一下站了起来,皱着眉头一脸的愤怒之色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对姐姐下的手,是老夫人吗?” 云瑶看着眼前激动的云阳,赶忙伸手将他拉回到椅子上,摇了摇头道:“不是老夫人,她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付我。” “那是谁?” “你身体不好,情绪不宜起伏太大,你先平复下心绪。我慢慢说给你听,我知道你想要与我分担,但要分担首先就是要有一个好的身体对不对?”云瑶耐心的引导着。 第26章 云阳的担忧 听着云瑶舒缓的语气,云阳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绪。此刻他是多么痛恨自己的身体,若他身体康健,自有他来撑起一切,又何苦让姐姐一个闺阁女子来面对外界的凶险。 “是云阳无用,我就是个拖累,不仅帮不上姐姐,还让姐姐时刻担忧我。”云阳有些沮丧的说道。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云阳,云瑶有些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道:“你从来都不是姐姐的拖累,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你现在年纪尚小,我相信等你以后成长起来,一定可以给姐姐撑起一片天的。” “嗯。”云阳并未再多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接着又看向云瑶的脖颈问道:“姐姐,这到底是谁做的?” 云瑶听了云阳的问话倒是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可听说过咱们大景的战神将军?” 云阳思索了片刻道:“是平南王世子吗?” “正是,他名为沈元锦。我脖颈上的伤就是他伤的,不过,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而且我怀疑他与父亲有旧,如若以后家中出了什么事而我又不在的话你可试着差人去平南王府给他送信。” 云阳在心里暗暗记下了沈元锦的名字,不管是何原因,敢伤他姐姐,他定不会轻易揭过此事,但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姐姐你的病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没错,现在你可放心了,我身体无碍,只要过几天脖颈上的淤青褪去我也就可以‘痊愈’了。”云瑶只说了是为遮挡脖颈上的伤痕,倒是没有把顺便由此来拒绝大公主邀约的事情说出来。 “那就好,那老夫人知晓此事吗?”云阳意有所指的问道,云瑶倒是有些惊讶于云阳的敏锐。随后有些讽刺的笑了笑道 “一听说我病重,第二天人就消失了,不仅带走了二夫人和三夫人,还留下了刘管家她那个远房侄子来控制局面,若不是我提前让影卫收拾了堵在小门的那两个小厮,恐怕我的丫鬟也无法顺利的将消息送出去。” “哼,当真可恶,祖父不在家中,她竟如此嚣张暗害我等。”云阳也是对刘氏深恶痛绝。 “她不知道影卫的存在,以为凭借着几个小丫鬟必定逃不出她的手掌,不过此次她倒是算计岔了。现在外面一些风言风语恐怕已是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了。只是坏了她的名声倒也是有些连累了祖父。”云瑶平静的缓缓道。 “祖父若是知道刘氏的所作所为定会亲自出手大义灭亲。只是仅仅坏些名声还是太便宜她了。”云阳有些不忿的说道,他认为像刘氏如此恶毒之人早就应该送到刑部大牢里去。 “仅仅如此当然不够,不过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我心中自有算计。” 云阳也不执着于此,他也知道想要扳倒刘氏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他又关心的问了一些关于云瑶伤势的问题,絮絮叨叨的让云瑶又暖心又无奈,最后只得将絮叨个没完的他赶回了其自己的院子。 送走了云阳之后,云瑶坐在镜子前,由司棋等为她上药,看着镜子当中精致完美的脸颊,虽然还稍显稚嫩,但已能看出其倾城之姿。自从重生以后她还没有如此仔细的观察过自己的脸。 抱琴此刻也是有些出神的看着云瑶,随后啧啧赞叹道:“盛世之颜也不过如此吧,真不知道得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小姐。” 云瑶微笑道:“你倒是操心上我了,放心,以后一定第一个先把你嫁出去。” 抱琴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噘着嘴道:“小姐就会打趣我,我可不嫁人,我还要跟着小姐陪嫁呢,到时候老了就给小姐当嬷嬷,上姑爷家耀武扬威去。” 这话一出,云瑶和司棋都笑了。正在几人有说有笑时入画走了进来,微笑着柔声道:“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可否让我也听听。” 云瑶还未出声抱琴就鬼头鬼脑的道:“说嫁人呢,小姐说先把你和待书嫁出去。” 入画倒是也不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好脾气模样道:“我才不信呢,小姐说把你先嫁出去我倒是信。”几个人又笑闹了起来。 看着几个丫鬟笑闹的开心模样,云瑶也是轻笑了起来。这时她突然看到入画手中拿着一个名帖,就问道:“入画,你手里拿的何物?” 这时入画才收敛了一些,将手中名帖送到云瑶的手上道:“小姐,奴婢正要禀报此事呢,是刘府的小姐给您送来了拜帖,说是明天想来府中看望您。送贴的人还在门房等着您的回复呢” 看着手中的拜帖,云瑶明白了,刘婉莹定是也听说了自己病重的消息,是以想来将军府探望一番。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脖颈上的淤青,已经消散了许多,明天穿件高领的衣裳再扑些粉应该也是无碍了。 于是她吩咐道:“入画,你拿着我的名帖去给刘府的下人,就说明日我恭候刘小姐过府一叙。” “是,小姐”入画也不再耽搁,拿了名帖就往外走去。 抱琴好奇的道:“可是赏春宴那天在宫门处相识的那位刘府小姐?” “正是,你去吩咐厨房明天做几样小点心。”云瑶说着列出了几样点心的名字,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将其中两样点心换成了其他的。 她刚才说的几味点心都是刘婉莹平素爱吃的,只不过她又觉得这样或许太过明显,于是换掉了其中两味。 而此时在京城之中一些风言风语却是在悄悄滋生着。一处茶楼,有两人正一边喝酒一边随意谈乱着。 “李兄,你最近可听说了云家之事?” “你说的可是云家大小姐病重之事?” “正是此事啊。” “这有什么,一个千金小姐生了急症而已。” “嘿,一看你就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 这人一听,倒也是十分好奇,问道:“哦?王兄的意思是这其中还有内情?” 此时旁边两桌的客人也是竖起了耳朵,毕竟豪门秘事人人都想探听一二。 第27章 杨大的汇报 这所谓的王兄瞟了瞟旁边两桌人,呵呵一笑道:“那当然,世家大族的事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的。” “那王兄快说说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情啊?” “那我就跟你浅谈一番,这云老将军有三个儿子,长子乃发妻所出,次子与三子是继室所出,而这云大小姐和云大公子又是其长子所出,二房与三房都只有一女,没有男丁。” “王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这有什么道道啊。” “哎,你别急啊,听我接着往下说,将军府现任老夫人只有两个孙女,没有孙子,这意味着什么,将军府以后的继承者唯有云大公子啊。” “可这与云大小姐得了急症有何关系啊。” “你想啊,偌大的将军府以后交给一个没有血缘的孙子,这将军夫人能高兴吗,我听说啊,之前云大公子身子一直不好就是因为这老夫人给下的药。” “果真如此?”姓李的青年满脸惊讶的道。 “不光如此,大小姐这次的事也跟她有关,听说这大小姐当天晚上生了急症昏迷了,第二天这老夫人却不管不顾出门上香去了,一去就是好几天。这是想耗死云大小姐呢。” “这云大小姐又不会继承将军府,她害云大小姐有什么用啊。” 旁边两桌的人也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在听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老夫人给云大公子下药之事就是云大小姐发现的,我估计啊,俩人可能已经闹翻了,可能是顾忌着面子跟孝道才给使劲捂着吧。” 接下来两人又是嘀嘀咕咕说了好些关于将军府的事,大部分话题都在这老夫人身上,说着说着还猜测当初云家大夫人难产而亡也是这老夫人的手笔。 直到两人酒足饭饱才走出茶楼,走出茶楼后两人慢悠悠走到附近一处小巷子,在这里一名带着幕篱的黑衣女子正站立等待着。 “女侠,你让我们哥俩做的事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哥俩各大场所都给宣传了一遍,给您保证,不出两天这京城内保准都是那云老夫人的风言风语。” 这时黑衣女子拿出一个钱袋,开口道:“做的好,这是之前承诺给你们的银子。” 两人赶忙伸手接过女子手中的钱袋,用手颠了颠重量,满意的笑了起来。 说完后这黑衣女子就转身离开了。只见这黑衣女子七拐八绕走了半天,在确定无人跟踪之后一路走到了将军府,从后门走了进去。只是她没注意,在她进入将军府后也有一人悄然离开了将军府的范围。 夕阳西斜,天色渐暗,云瑶正在书房翻看书籍,影一突然走了进来。云瑶看到影一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事情都做好了?” “主人,已经做好了。”影一恭敬的道。 “确定那两人是大奸大恶之徒吗?别有纰漏。”云瑶微蹙着眉头道。 影一回复道:“已经反复查清了,确定,这两人无恶不作,死于这两人之手的人命不下于五指之数。尸体皆在其居住的院落中找到。” “好,今晚做的利索点。别留下痕迹。” “是,主人。” 三日后,在平南王府一处宅院的寝室中,两名婢女正在服侍着沈元锦更衣中,这时门口处传来了杨大的声音:“将军,卑职有事禀报。” “进”沈元锦淡淡道。 杨大大跨步的走了进来,这时沈元锦也已更衣完毕,对着两名婢女挥了挥手,躬身一礼后两人齐齐退下。沈元锦细长的双目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何事?” “禀将军,留在云府的探子来报,昨日云大小姐身边的影卫独自外出了一趟,见了两个人,随后就回府了。因着怕被发现,所以咱们的人没有敢跟的太紧,是以他们交谈了什么并未得知。 探子汇报以后卑职本打算让人将那两人带来审问一番,可等卑职的人寻找到两人的时候两人已是身首异处。” 沈元锦听后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两人的身份可查出来了。” “两人正在岭西逃窜而来的通缉罪犯,刚入京不久。而这几天京中多半都在谈乱云老夫人的事。卑职怀疑是那两人的手笔。 卑职本打算早些告知您的,可您这几日都在三皇子府中,卑职怕打草惊蛇未敢去寻您,是以等到今日您回府才来禀报。” 随后杨大又将京中如何谈论云老夫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杨大又补充道:“还有一事,两天前的晚上有两名贼人妄图进入将军府中,看去的方向应是云大小姐的院落,不过在半路上被五皇子的人悄声解决了。” 对于这些事沈元锦好似并不十分关心,只是平静的听着。在他看来只要云瑶姐弟没有生死之忧即可。不过如果云老夫人真对云瑶姐弟生了杀心,他不介意顺道解决了她。 沈元锦坐在椅子上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淡的问道:“云老夫人的去向查清了吗?” “卑职已经命人查清了,在法华寺。” “既然她这么喜欢礼佛,那就助她一程吧,让她老人家早点去西天亲自见见佛祖也好。”沈元锦喝了口杯中水淡淡的道,口气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寻常。 杨大有些迟疑的道:“外面虽然风言风语颇多,但真实性还有待考证,而且那晚潜入云府的贼人卑职并不能确定是云老夫人指使。” 沈元锦瞥了杨大一眼,缓缓开口道:“本将军没心思去求证这种小事,直接除去省心省时省力。记得做事干净一点。” “是。将军。”杨大也是清楚沈元锦的做事风格,知道多说无益。 “南方有消息传来吗?”沈元锦皱了皱眉问道。显然这件事才是他此刻心中在意的。 杨大轻轻摇了摇头道:“未有消息传来,百年曼陀罗根实在难得。” 一时之间屋内寂静万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缓缓传荡开来。杨大实在憋不住的问道:“将军,如若寻不到百年曼陀罗根您可想过后果,三皇子的时间不多了,而寻药之旅遥遥无期,若是.......难道您要一直以三皇子的身份活下去吗?” 沈元锦淡淡看了杨大一眼,眼神明明并不凌厉,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杨大有些胆颤心惊。最后抵不住威压的压迫感,杨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顺着脸庞滑落。 此时沈元锦才缓缓开口道:“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多余的话本将军不想再听到。” “是,是卑职越界了,请将军责罚。” 沈元锦并未搭话,只是起身直接走出了寝室,杨大知道,这是将军让自己在此罚跪,没有命令不得起身,他也是苦笑了声,只得挺直腰板继续跪在地上。 他本是关心自家将军,可却是戳到了沈元锦最不愿被人触及的逆鳞。 对于沈元锦来说,他只需要听话的,有能力的下属,不需要关心,不需要嘘寒问暖。他讨厌别人对他的关心,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第28章 万象楼 云瑶此时却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收入眼底,对于五皇子埋伏在将军府周围的人她心知肚明,因此特意叮嘱了影卫要避开五皇子的人,只是避开了五皇子却没有能避开沈元锦。 当然她也不知道已经有人要助他一臂之力除去刘氏。她此刻还在思索接下去的计划,反复推敲是否有破绽。 之前那天晚上有贼人妄图进入她的院子的事情她也是早已知晓,之前她就已经吩咐影卫这几天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尤其是晚上。 对于刘氏来说,仅仅是靠着这虚无缥缈的病症来赌云瑶的命肯定是不够稳妥,所以云瑶料定她定会准备后手,趁此机会置自己于死地。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月黑风高杀人无形。 而对于买凶杀人直接将老夫人截杀在外面她也是从未想过,第一是她没有人手能查出老夫人的具体位置。 第二是就算查出老夫人的位置她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动手,老夫人出行身边带的护卫定不会少,贸然出手只怕会血本无归。 第三则是她认为直接让老夫人死去太便宜她了,她一直怀疑当初母亲难产而亡是刘氏的手笔,只可惜她当年太小,不懂其中利害关系,后期又被刘氏的慈和外表所蒙蔽,直到云阳的事发她才明白。 前世云阳的事发后她就想查询母亲的死因,可当时正是五皇子景铎夺嫡的关键时期,自己也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探寻,后来被困宫中,更是无法彻查此事。 所以这一世她早就已经派出影二去探查,不管是当年的接生婆还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却都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已经让云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直到最近影二传来了消息,在北边项城的一个小镇当中找到了当年接生婆的家人,而据其家人的供述也是让当年的真相水落石出。 云瑶面无表情的看着影二传来的信件,信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刘氏的罪行,这是一张供述状。 在十多年前的晚上,母亲就是在这群魔鬼的手下含恨而终吗?云瑶此刻内心一片冰冷。 她不发一言的收起信件,这看似致命的一招并不能直接定罪刘氏,毕竟事情过去的太过久远了,当年的知情者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此片面之言难以致刘氏于死地。 她脖颈上的伤痕此刻已经只有一道浅浅的印记,略施薄粉就能轻易掩盖,她也是决定出去碰碰运气。 前两天刘婉莹来的时候她也是在其嘴中套出了一些有关于三皇子的事情,三皇子府在城西的博文巷,那里是皇子公主在外的府邸聚集处,重兵把守,寻常人等别说进入,就算是接近都会被驱逐。 因此直接到三皇子府中去是不现实的,可她也在刘婉莹那探听出了一些别的消息,三皇子最近喜去万象楼听曲,每日申时准时到场,已经连续半月之久。 是以她如果想要见到三皇子恐怕这是唯一的机会。她收拾妥当后,带上幕篱直接从正门出去上了马车。 此行她只带了司棋一人,在马车之上司棋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小姐,您不是说咱们府周围有五皇子的人吗,这样大张旗鼓的出行,岂不是会被五皇子的人盯梢。若是被发现您去找了三皇子,恐怕......” “怕什么,就是要让他看到,让他着急。”云瑶不咸不淡的说出一句。 顿了顿又道:“等会到了地方,切记要称呼我为二小姐。” 如若此行能够成功的搭上三皇子这条线,那么她接下来的计划就可以实行了。 司棋虽然还是不明白云瑶此行的用意,但是也是聪明的没有再多问,总之小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云瑶行至万象楼的时候还不到申时,一进万象楼,只见一楼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圆台,看样子应是表演之用,二楼则是一间一间被隔断的雅间,雅间都冲着一楼的圆台,方便贵客观看。 一楼圆台周围也是布置了一些桌椅,一般寻常的百姓想要听曲的话都是在一楼的大厅之中,二楼一般就是城中勋贵或者身份贵重之人才能去的地方。 等闲人身份不够的话是有钱也上不了二楼的,可见能在二楼的人都是不可轻易招惹的存在。 此刻圆台之上正有伶人咿咿呀呀的唱着,大厅之中人数不少,不过向二楼看去,人数却是寥寥无几。 云瑶刚一进来,就有机灵的伙计上前搭话,待司棋向伙计表明身份之后两人被请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以后伙计殷勤的在前带路,云瑶则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早就听说你们万象楼二楼非身份贵重之人不可进,本小姐可是慕名而来,不过此刻看去好似也没几个人。倒是让人有些失望。” 这伙计听到云瑶此话倒是也不生气,只笑着道:“这位小姐您是有所不知,我们万象楼二楼的确都是一些大人物,只是您来的早,到晚上这才热闹呢。” “你可休要糊弄我,一个小小的听曲玩乐之地能有什么大人物,既然你说有大人物,那你倒是说说你们这最贵重的客人官居几品,或是何世家大族。”云瑶有些轻视的道。 这伙计此刻倒是被云瑶的话怼的有些尴尬,心里也是在想,也不知道这是云家的哪位小姐,他在这万象楼中当伙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甚是少见如此跋扈的高门小姐。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夫人哪个不是气质高华彬彬有礼。 于是这伙计也是有心酸一把这位小姐,就笑着说道:“小姐,咱们这就连皇子都是常客呢。” 伙计心想,这下看你还狂不狂,就算你将门小姐再尊贵还能尊贵过皇子去。 这时幕篱之下的云瑶轻嗤了一声,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道:“真是市井小人没有见识,皇子岂会来这种地方,说大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这一来二去伙计也是被激起了一些火气,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姐,还真不是小人说大话,马上快到申时了,正好届时就有一位皇子将会来到,您到时候亲眼看见了也就知晓小人所言皆属实了。” “哦?我倒要看看哪个皇子会来此处,本小姐就在包厢内等着,若是你哄骗于本小姐,恐怕今日一顿板子你是躲不了了。”云瑶遵循着跋扈小姐的人设蔑视的看着伙计道。 这伙计也是在心里暗道倒霉,看着如此气质出众的小姐,怎得如此尖酸刻薄难伺候。不过等会三皇子来的时候他定要看看这刻薄少女如何自处。 因此也是笑了笑道:“您放心,等皇子来了小的必定第一时间来通知您。”就怕你到时候不敢去,后面这句话伙计只在心里腹诽,并未敢说出来。 这时也已经走到了包厢的门口,司棋走在一侧看似随意的对着云瑶说了一句:“二小姐,小心着点脚下。” 云瑶轻嗯了一声,走了进去。 伙计此时心里了然,原来是云府的二小姐,哼,什么狗屁小姐,狗眼看人低,小爷定要你出一次名不可,也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至于后来云二小姐名声莫名的变差,云落英也是完全不知为何,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29章 见三皇子 进了包厢之后,云瑶飘然落座,司棋此时也是明白了云瑶的用意。 “小姐,三皇子果真会来吗,若是今天三皇子有事不来的话您还真要赏那伙计一顿板子吗?”司棋也是头一回见自己小姐如此跋扈的模样,倒是新鲜的很。 云瑶笑眯眯的道:“当然要赏,不然岂不是弱了云家二小姐的名头。” 看着云瑶笑的如同一只小狐狸一般,司棋也是在心里默默给云落英点了根蜡。不过她到是觉得小姐此招英明,来的时候她还在想小姐会以何种方式才能不落人口舌的见到三皇子呢。 如今看来,这伙计今天就算豁出去了也得让小姐见上一回三皇子。 眼看要到申时,那伙计也是也是对着门口的位置翘首以盼,就在他心里打鼓生怕今日三皇子不来之时三皇子终于还是来了。 在看到三皇子的那一刻伙计就如同看到再造父母一般,对待三皇子的态度比平时还要热情上三分。 三皇子常来万象楼,对楼里迎来送往的伙计也是熟悉的很,虽说平日里因着他的身份,伙计的态度都是恭敬万分,可今天这份打心底里散发出的热情劲还是让他察觉出了一些不同。 因此他也是悄悄的在心里警惕了起来,恐怕今天要生出些许变故。 他轻轻对着身边的护卫打了一个手势,身边护卫也是表情凝重了一些,行走之间更显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他还是如常的进入了天字一号包厢当中,落座后向下四处观望,却并未发现不同之处,这更是让他心生警惕。门口的护卫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而在包厢之中的云瑶却是看不到门口处的来人的,因此她此刻并不知晓她等的人已经来到,只能静静的坐等。 咚咚咚 而此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云瑶带上幕篱后示意司棋过去开门,果然是那名伙计,这伙计满脸笑意的对着云瑶道:“小姐,三皇子殿下此刻正在天字一号包厢内,小的特来通知您。”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得意。 云瑶听闻后嘴角掀起一抹弧度,也未与这伙计多说半句话,起身就高傲的向外走去。 这伙计生怕这云二小姐是怕了想逃,因此十分殷勤的跟在后面为云瑶指路。只是快要走到的时候他却是不肯再前进一步。他也不傻,若是被三皇子知道他在这暴露其行踪的话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因此他也只得远远看着云瑶向着天字一号包厢走去。 还未走近,门口的两名锦衣护卫就警惕的看着云瑶,横刀沉声道:“里有贵人不喜打扰,还请止步。” 云瑶停住脚步,看着门前两名护卫淡淡道:“两位,麻烦通禀三殿下,就说云瑶拜见。我这里有一物也请二位转交给殿下。” 说完向着司棋挥了挥手,司棋会意的上前将手里的一个玉盒拿给了一名锦衣护卫。 接过玉盒的护卫有些警惕的看了眼云瑶,转身走进包厢之内,另一名护卫则是依然眼神凌厉的盯着云瑶二人。 云瑶倒是也不俱,只静静的站立等候着。她有把握,三皇子一定会见她。 此刻包厢之内,三皇子看着眼前的玉盒正在思索着。他没想到,要见他的人居然是这个小丫头。他才刚来这丫头就找上了门来,看样子多半是那伙计泄露的消息。 命属下打开玉盒,只见玉盒当中只有一本册子,册子上未署名,三皇子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册子,打开看了几眼就眉头紧蹙了起来。 片刻后,他收起手中的册子,对着那名锦衣护卫道:“让她进来。” “是,殿下。” 等在外面的云瑶丝毫不着急,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一直到包厢的门再次打开。 只见那锦衣护卫对着云瑶点了点头道:“请进。” 云瑶对着司棋道:“你在此等我。”说罢随手整理下裙摆,走进了包厢之内。 而在远处观望的伙计却是有些焦急,刚才见云瑶站在门外等候,还以为会吃个闭门羹,没想到却是直接走了进去。 甫一走进,云瑶就看到了坐在围栏边上的男子。身形瘦长,面冠如玉,不得不说,天家儿郎当中属三皇子与五皇子长相最为出众,此刻他只静静坐着就给人一种贵气逼人的感觉。 此时三皇子细长双眸正静静的打量着眼前带着幕篱的女子。 云瑶抬起纤纤素手摘下头上的幕篱,露出那张惊艳绝美的容颜,对着三皇子笑了笑道:“云瑶见过三殿下。”说着轻施一礼。 “云大小姐,请坐吧。”三皇子平静的道。好似云瑶的美貌在他这里不值一提。这是除沈元锦之外第二个对她的长相毫无在意之人。 落座后云瑶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前世她只远远见过三皇子,却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只是在看到三皇子的眼瞳之时她愣了一下。这眼瞳好似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但是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她定是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可她之前却并未与三皇子有过任何的交集。 “云大小姐来找本殿,就是来发花痴的吗?”三皇子平淡的说了一句,好似并不知道这句话对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说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云瑶倒是并未在意,收敛起心里的疑惑,淡淡一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殿下天人之姿,臣女也只是凡俗,这也正是证明了殿下魅力所在。” 三皇子听后却是不置可否的道:“云大小姐若是来向本殿表达爱慕之心的话,本殿已经知晓了,云大小姐就请回吧” 看着三皇子如此油盐不进的样子,云瑶倒是有些意外,都云三皇子谦谦君子温润有泽,怎的她觉得这三皇子与传言之中相去甚远。 不过她也不欲挑明来意,这场谈判注定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落入下风。于是她也是轻轻一笑道:“既然殿下如此迫不及待的送客,那臣女也不好再叨扰了,只是还烦请殿下将臣女的名册归还。” 三皇子眯了眯双眼,手里把玩着名册,并未将之交给云瑶,也未再出声,像是没听到云瑶刚才所言一般,而是微微转头向着楼下的圆台看去,原来台上一出‘美人计’已缓缓拉开序幕。 第30章 过招 云瑶未再提及索要名册之事,也未起身离去,只是坐在椅子上也是悠然的看起了戏来。 圆台之上辗转腾挪,水袖翻飞,曲调如诉如泣,场面精彩纷呈。这不是完整的曲目,只是一出折子戏。一曲过后似转瞬即逝,让人回味不已。 直到一曲过后,三皇子才转头看向云瑶 “云小姐以为此曲如何?”竟是未在提及让云瑶离去之事。 云瑶微笑道:“甚好,不过臣女平素不喜看戏,因此这伶人的功夫如何倒是无从比较。” 云瑶如此说也是点名了来意,她并不是来看戏的。 “这是北国名妓,论唱功身法无人能出其右。”可惜三皇子却不接招,只是依旧平淡说道。 “如此说来那臣女倒是来对了,殿下以为呢。” 云瑶也是看出来了,这三皇子难对付的程度并不下于五皇子景铎,和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她也是头一回。于是她也是小心谨慎的试探着。 “不喜看戏,再精彩的剧目恐怕也欣赏不来,何来对错。”看着三皇子依旧油盐不进的样子云瑶也是有些迟疑了,难道三皇子对她呈出的名册以及她背后的云家都不动心? 不过转眼云瑶也是顿悟,哼,若不动心,早就应该送客才是,何至于一直拖着,不过是怕自己狮子大张口,想掌握主动罢了。 想到此处云瑶暗道一声老狐狸。自己先找上门来本就已经落了下风,证明自己是有求于人的一方。若是此刻再被拿捏,恐怕以后的平等合作就变成了她的依附。 若是再想在合作当中某得一些利益恐怕难如登天。 而且她今天高调出门,五皇子定是已经得到了消息,给她的时间并不多,若是五皇子此来横插一脚的话今天可就真是白来一遭了。而再想向今天这般容易的接近三皇子恐怕也不可能了。 怪她来的时候算错了三皇子的性子,她是被外界所蒙骗了,这三皇子与传闻当中简直毫无相同之处。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因为她的预估导致了今天的失败,不过她也并不气馁,她打算就此打道回府再寻它法。让她与云家成为三皇子附庸由其驱使,这不是云瑶想看到的,她宁愿暂时放弃这条线。 而她同时也想以退为进,探一下三皇子的虚实。她还是不信会有人对她云家不动心。只要他有夺嫡之心。 “殿下,时候不早了,今天能与殿下共赏一曲臣女甚是满足,奈何臣女委实不喜看戏,就不在此继续打扰殿下的雅兴了。”云瑶作势起身,向着三皇子施了一礼。 此刻这三皇子内心也是暗道一声小狐狸。好一招以退为进,明明有求于人还想争的平等权。 之前五皇子景铎对云瑶做的那些事情他都心知肚明,看样子这丫头是没看上老五,不然不会带着老五的把柄来寻求合作。 罢了,还是不为难这丫头了,端看她所求为何吧。 “下一场凤求凰更为经典,云小姐不想一饱耳福了吗?”三皇子看着云瑶轻声道。 听得此话云瑶微怔,她没想到三皇子态度转变如此明显。如此阴晴不定当真难缠。她内心也是越发痛恨传言之人,是谁把这么一个高深莫测阴晴不定之人传成一个温润谦和的大气皇子。还是说这三皇子本就如此,浮于表面的都只是为了迷惑世人。 云瑶想要掌握主动,她不动声色的道:“诚如殿下所说,臣女乃不懂戏曲之人,再经典的剧目恐怕也是欣赏不来,臣女还是不叨扰殿下了。烦请殿下将掌中名册还给臣女,臣女就此告辞。” 看着掌中的名册,三皇子并未将之归还给云瑶,而是缓缓开口道:“此名册并不完整,可见云小姐并不诚心。” 终于聊到了正题,云瑶舒了一口气道:“此名册之珍贵之危险想必殿下内心十分清楚,臣女自不会随身携带。亦不会随意将之透露于除自己人外的旁人。” “哦?何为自己人,何为旁人?看样子本殿在云小姐这里只能算作旁人。” “自己人当是有福同享有难共当,相互扶持不分彼此。不知殿下可认同臣女的说法。” “呵呵,好一个相互扶持不分彼此。本殿以为这须得建立在两方势力不相上下的基础上方才成立。若是一方弱势必定成依附之势。” 云瑶内心明白,看三皇子这话的意思明显是看不上自己。 “殿下以为我不够资格?若是加上整个云家呢,可够?”云瑶此刻也是将自己的底牌掀开。 她也是明白,只她一人是完全不够资格与一位如日中天的皇子平起平坐的,但加上整个云家就不同了。 虽然云瑶的父亲身亡,但云家还有她的二叔三叔,二叔从文三叔从武,再加上祖父虽年迈,但身体健硕,云家此刻也如烈火烹油一般,若不是之前西北连年战乱再加上边疆蛮族的入侵正是需要将领之时,她云家可能此刻早已不复存在。 大景江山仅过两代帝王,云瑶的祖父与先帝乃结拜兄弟,两人共同打下的天下却因祖父喜好自由而拱手让给了先帝,但有部分兵士是从微末之时就跟随在云瑶祖父的身边,是以这群兵士也正式成为了云家的私军,名为云家军。 先帝感念兄弟之情,特批云家两万私兵。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能允许身边的人拥有自己的私兵简直是无稽之谈,可事实就是如此发生了。 可先帝能容,先帝的儿子未必能容先帝的孙子也未必能容,沈元锦几乎以一己之力平西北战乱灭边疆蛮族,成就无上战神称号,为大景起码挣得了百年之内无战事。 可偏偏如此局面云家就成了最尴尬的存在,无仗可打,君王可还会有依仗与顾虑? 云家的没落与云家军的结局几乎已成定局。 正因如此云瑶才想要博上一博,云家军的覆灭已成定局,但她想以牺牲最小的方式来争取利益的最大化。同样她也想尽力保全整个云家。 五皇子景铎狼子野心,上一世她已深刻体会过了,这一世不管是为报仇也好是为云家也好,她最好的选择只有三皇子。 第31章 初步合作 “云小姐代表的了整个云家?”显然三皇子对这个话题更有兴趣。 “殿下不信吗?”云瑶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微笑看着眼前慵懒的三皇子道。 “口说无凭,云小姐恐怕还要再拿出些诚意来才行。至于这名册,老五的人本殿也是一清二楚,这只能算作锦上添花,并无大用。”虽然他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其实内心也是有些惊讶,这名册上都是五皇子的势力,有几个就连他也不知晓何时竟投靠了五皇子。 “我云家愿与殿下一方结为姻亲。这番诚意不知殿下可满意?”云瑶也是抛出了她的筹码。 光嘴上联盟确实不够让人信服,但结亲就不同了,结亲后关系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为什么五皇子处心积虑想要接近云瑶的原因。 虽然云家还有两位小姐,但都还需两年多才能及笄,很显然马上就要及笄的云瑶才是最好的选择。 云瑶此话一出三皇子倒也并未有多少惊讶,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过云瑶也说了,是与殿下一方结亲,并未直接言明要与三皇子结亲。只要是与三皇子一方的势力结亲都能达到相同的效果。端看三皇子是如何做了。 不过此时三皇子却是蹙了蹙眉头未立刻出声回复。 他认为这名册多半是云老将军所为,看样子云家并非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洒脱,也是在暗中筹谋。因此他也是在心里认为是云老将军驱使云瑶来探他的口风。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名册却是云瑶根据前世的记忆默写而出。 他内心想到:若是景润未曾中毒,此事倒是不必多加考虑,如今倒是有些难办。这丫头虽然算计的好,但如若景润从此无法清醒,那她所算之事恐怕终究要成空了。 “那云小姐或者说云家所求为何呢?”他并未直接回答云瑶的问题,而是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云瑶也不藏着掖着,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 “臣女明白云家此时的处境,想必殿下也是清楚,只希望殿下成事之时能放云家一马。臣女感激不尽。”话头一转云瑶继续说道:“当然,就如殿下所言,口说无凭,臣女也需要殿下的诚意。” 空气寂静了一瞬,三皇子才缓缓开口道:“云家私军不可留。”这也是他给出的底线。 历代帝王都不能接受有名望的将领还拥有自己的私军,这是对皇权的巨大挑战。 云瑶也是明白其中道理,她叹了口气道:“臣女明白,只求殿下能善待那些兵士,最起码能留得性命。殿下成事之后云家会于京中隐退。” 对于她所承诺之事她有把握说服祖父,她知晓祖父心中早有隐退之意。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仅此而已?”云瑶明白,三皇子这是在试探她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臣女还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可以,臣女希望届时殿下能将五皇子交于臣女处置。” “哦?看样子老五是得罪了云小姐了,本殿听说前不久老五可是还带太医前去将军府探望云小姐,随后还送了不少的补品给云小姐。 说来本殿也是有些好奇,听说云小姐当日病情十分危及,以至于全城悬赏神医诊治,不过看云小姐现在面色红润可并不似大病初愈之象。”三皇子显然对此颇感兴趣。 云瑶听闻此话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脖颈,那里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十分细微的痕迹。 “臣女与五皇子是有一些私怨,所以殿下可放心,臣女是绝不会倒向五皇子一方的。” 云瑶并未言明与五皇子之间的恩怨到底是何,三皇子也没有继续追问。 “云小姐的提议本殿会慎重考虑,届时会给云小姐回复。” 云瑶也不强求,在她看来能有如今的成果已经非常不错了,她并未希冀第一次碰面就让两方达成合作关系。 “既如此,臣女在将军府恭候殿下佳音。”云瑶又是起身行了一礼。随后又微笑说道:“至于这名册就先交于殿下之手吧,剩下的一份名册等殿下传来佳音之时臣女自会双手奉上。” 看着云瑶笑的如同一只狐狸一般,三皇子也是暗道一声狡猾的丫头,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三皇子也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云瑶又道:“既然这名册交于殿下了,不知殿下可否帮臣女个小忙?” 三皇子此刻真是有些郁闷了,怎么这丫头一点亏都不肯吃。 “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向殿下借几个人用用,最好是死士。数量不用多,十人左右即可。” 哼,这还不叫多?她可知培养死士有多艰难,死士需从小培养,十不存一,死一个就少一个,张口就要十个,胃口倒是不小。 “最多五人。”三皇子语气有些冷冷的道。 “多谢殿下,五人足矣。”云瑶即刻微笑道,好似生怕他反悔一般。她本来就是想要五人,这就像卖东西一样,要价高一点才好给人留下讲价的余地。 三皇子却是被气笑了,没想到他还是着了这丫头的道。如此狡猾的丫头倒是与她父亲那刚直不阿的性子大相径庭。 “臣女不打扰殿下雅兴了,就此告退。”云瑶虽嘴上说着告退眼睛却还直勾勾盯着三皇子,三皇子知道这是在向他讨要死士的信物。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巧的令牌甩手扔到云瑶面前的桌子上,这令牌做的很是精巧,仔细看去上面还有一个小孔,类似骨哨的作用,可以吹响唤出死士。云瑶也不介意,微微一笑拿起令牌又向他施了一礼后带上幕篱退出了包厢。 在包厢之外的司棋已是等的焦急不已,眼看她家小姐进入包厢已经快一个时辰,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她也不知里面是何情形。此刻看到云瑶推开包厢的门出来,她激动不已,赶紧上前。 “回府。”云瑶对着司棋轻声道。 而在包厢之内的三皇子此时轻笑了笑,他倒是低估了这个丫头,一个闺阁女子能有如此远见与胆识倒是难得。看她这难缠的样子那云刘氏也不用他出手帮忙解决了。 这丫头如此算计他,是得给她找点事做做才行。 他轻拍了拍手,一个黑衣身影如鬼魅般现身于包厢之内,单膝跪地。 “去告诉杨大,对法华寺云刘氏的计划暂时搁置。”三皇子此刻声音淡淡的道。 若是此刻云瑶还在此的话定能听出三皇子此刻的声音与方才已大有不同。 “是,属下遵命。” 第32章 唇枪舌剑 云瑶自二楼下来之时,正好遇上当初未其引路的伙计,这伙计一看到云瑶出现也是一脸笑意的上前请安。 “给您请安,您这是要走了吗,不知小姐可曾见到了皇子殿下?” 云瑶知道这是这伙计来膈应自己呢,于是她对着司棋伸手道:“银子。” 司棋自钱袋中取出一颗银裸子交给了云瑶。 云瑶看着笑容猥琐的伙计手里把玩这银裸子道:“你所言不虚,本小姐赏罚分明,这是赏你的。” 这伙计就算再不喜云瑶但是跟银子可没仇,听得这话就赶忙喜笑颜开伸手想要去接。谁料云瑶却手指一松,银裸子丢在了脚边。 然后也未再多说,带着司棋飘然离去。这伙计对着云瑶曼妙背影暗啐了一口,又赶忙弯下身子喜滋滋的捡起了那颗银裸子。这可赶上他半个月的工钱了。 甫一走出门口,就见一风度翩翩身着深紫色华服的男子走下马车,向着万象楼门口处走来,正好与走出门口的云瑶擦肩而过。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云瑶认出了此人,五皇子景铎。 她嘴角掀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果然还是来了。不过可惜来晚一步。 云瑶并未停留,擦身而过后,直接上了自家马车。为表明身份,云瑶今天专门挑选了带有将军府标识的马车。等到云瑶上了马车之后五皇子景铎才蓦然回首。 因着云瑶带着幕篱,是以他当时并未认出刚才擦肩而过之人是云瑶,等到云瑶上了云家的马车他才回过味来。可惜马车已经远去,倒是少了一次与佳人偶遇的机会。 他也是得到了安排在云家周围的探子的汇报才来此,自宫中一见之后他一直想找机会再与云瑶拉进一些关系,可惜从出宫之后云瑶就直接病重,一直在家中养病。而他一阶男子自是不能去小姐的闺房当中探望。只能送了一些补品过去。 却也只是得到了一句感谢五殿下赏赐的回话,再无其他。 听说今早她出门前往万象楼他也是内心咯噔了一下,三皇子景润每日申时都来万象楼中听曲这他也是知道的。可之前却从未听说过云瑶也会来万象楼听曲。 他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阴谋,云瑶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是很热络,难道是已经与老三暗度陈仓。 如此一想他倒觉得甚有可能。可是以他之前对云瑶的调查来看,云瑶与三皇子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的往来,就连面都是未曾见过。 于是他也是决定亲自前来万象楼探探消息,如若真是两人暗度陈仓的话他也好早做打算,如若只是巧合的话他也可以借此机会与佳人偶遇,拉进一些关系。 可谁知出师不利,刚一到来就与云瑶失之交臂。 走进万象楼内后那伙计倒是未曾认出五皇子,毕竟五皇子平日里甚少来到万象楼中,掌柜的却是眼尖的很,赶忙上前迎接。 看着这掌柜的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他也是有些好奇,道:“你认得本殿。” 掌柜的满脸笑意的点头哈腰道:“小人之前有幸远远见过五皇子一次,五皇子天人之姿,让人过目难忘啊。” 没人会讨厌别人的奉承,五皇子景铎也是不例外,他对这掌柜的态度也是好了一些。 “听说三皇子来了你这万象楼看戏,本殿今天正好路过,麻烦掌柜的带个路吧,本殿也去找三皇子打个招呼。” 正说着呢,只见一人已从二楼的楼梯上向下走来,正是三皇子景润。 看到三皇子后五皇子也不再理会掌柜的,笑吟吟的对着三皇子拱了拱手道:“三皇兄好雅兴。” 三皇子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笑意,相对比之前对着云瑶的阴晴不定,此刻的三皇子看上去倒是附和了外界传言中的温润公子模样。他楼梯走了一半停了下来,笑着看着五皇子道 “五弟能来倒是难得,平日属你最勤快,整天忙公务,怎的今日有空出来看戏。” 看着三皇子停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说话,五皇子景铎脸上的笑意也是淡了一些,对方明显是故意的,站在楼梯上对着自己说话,自己无形之中就得抬头看人,低人一等。 不过此刻他也只能忍住这份怒意,毕竟对方态度良好,自己若是争这一时的长短,也未免让别人看了笑话。 他只能装作浑然未觉,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道:“比不上三皇兄如此雅兴,我就是一个俗人,欣赏不来如此高雅的表演,三皇兄最近于此地流连忘返已是众人皆知,我也是正巧路过,想起三皇兄可能在此,因此特地来给皇兄打个招呼。” 这句话说的委实不算太客气,就差直接说他流连烟花之地整日不务正业了。三皇子听后也也未恼怒,只淡淡笑了笑道:“倒是难为你有这份敬重兄长之心了,不过五弟来的不巧,精彩的戏份都被五弟错过了。” 听着三皇子意有所指的话五皇子景铎也是有些不愉的抿了抿唇,不过他更是确定云瑶来此定是和三皇子有关。 如此看来,计划也要加快了,万一云家倒向三皇子一方的话对他可谓是一个接近毁灭性的打击。 想起大公主献与他的那个计划,他此刻也是有些意动了,美人虽难得,但奈何佳人无意于他,且比起他的大计来说,一个女子,无足轻重。 虽然脑子里过了很多,但于现实当中也只是一瞬之间罢了。他笑了笑对着三皇子道:“本就不是来看戏的,我志不在此,且这好戏天天有,今天赶不上,早晚有赶上的时候。皇兄认为呢?” 三皇子也是一边开始往下走一边笑着说道:“听为兄一句劝,即志不在此就不必再来了,强扭的瓜不甜,有些事五弟也要学着放下。” 说着已走到五皇子的身边,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其肩膀。在五皇子有些阴沉的面色下笑着道:“好戏已过,我也要回府了,五弟也早些回去吧。” 说着就带着侍卫从五皇子身边擦身而过。 走带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旁边战战兢兢的伙计意味深长的说道:“对了,今天迎送的伙计甚得吾心,有赏。”说着示意了下身边的侍卫,侍卫从怀中掏出几粒金瓜子扔给了伙计。 这伙计接过金瓜子,人都有些傻了,今天的收入可抵得上他半年的工钱了。随即反应过来,连连对着离去的三皇子的方向磕头作揖。 可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份赏,让他差点丢了小命。 第33章 刘氏回府 三皇子走后,五皇子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旁边的掌柜的战战兢兢。 两人之间虽未产生冲突,你来我往也算和气,但掌柜的就是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在周边环绕。 看着站立在原地的五皇子,掌柜的鼓了鼓气上前问道:“五殿下,小人给您安排一个上好的雅间,您看如何?” 五皇子脸上的笑意早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有些阴沉的看着掌柜的道:“不必了,烟花之地,本殿耻以为伍。” 说着就迈开长腿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的伙计还在喜滋滋的盘弄着手里的金瓜子,他的脸色骤的又沉了三分。 对着身边跟随的一名护卫使了个眼色,这护卫是其心腹,三皇子与五皇子之间的争斗他也是一清二楚,此刻看着这受了三皇子青睐的伙计,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这伙计的脸上。他本是练武之人,手上的力气本就不小,这伙计又偏瘦小,一巴掌下去,这伙计嘴里立刻血沫横飞,牙齿都崩掉了两颗。 一旁的掌柜看到了赶忙上前求情到:“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跟这混蛋小子一般见识,他若是惹了您不快,我这就让他给您磕头赔罪。” 说着对着还在地上疼的鬼哭狼嚎的伙计就是一脚,厉声道:“让你不长眼,什么样的贵人都敢冲撞,还不快跪下认错。” 可怜这伙计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可他也知道这世道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对方别说打他一巴掌,就是要了他的命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于是他也只能忍着疼,狼狈的爬起身来,跪倒在五皇子身前带着哭腔的道:“小的该死,请您绕了小的这回吧,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五皇子面色淡淡的,并未看地上的伙计一眼,旁边的护卫这时沉声开口道:“给你一巴掌是给你长长记性,五殿下要走,你这斯居然敢站在门口堵着,眼里只有那么几个不值钱的破瓜子,连皇子殿下都敢漠视。我看你这万象楼也是不想开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掌柜的说的,其实这万象楼能在京中立足,背后自然也是有着势力给其撑腰的,但奈何就算背后的势力再大,也不敢轻易的得罪一个日后可能登上大宝的皇子的。 掌柜的也只能点头哈腰的给其陪着不是,还对着跪在地上的伙计又踹了几脚。 五皇子此刻也觉得眼前的人事物都枯燥的很,一言不发的摆了摆手就此离去了。 而此刻在三皇子府的马车旁边,其中一名侍卫也是神色严肃的对着马车内说道:“殿下,万象楼的伙计泄露您的行踪,为何您不让属下给他一些教训,还要赏他。若他得了好处,再依此获利的话......” 此时马车内传来了淡淡的声音:“这不是赏,是给他的汤药费。原因自己想,想不清楚就自行去京卫司再历练一番。本殿身边不留蠢笨之人。” 这时这侍卫神情一怔,紧抿嘴唇,不敢再多说一句。脑子里却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直到后来他陪着殿下又去万象楼之时未曾见到那名伙计,打听之下才明白了一切的始末。 由此他也是对殿下的智谋与城府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边云瑶马不停蹄的回府,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回了府中。 刚一入府内云瑶就感受到了异样,平日里安静的府中今日却显得有些热闹,不过此热闹非彼热闹,而是在府中来来往来的下人明显的多了起来。 这让云瑶心中有了些许猜测。果不其然,还没走进芳草居就看到抱琴正翘首以盼的站在院门口。 看到云瑶终于归来,抱琴也是紧走进步上前迎接。 还没等抱琴开口云瑶就开口问道:“老夫人回来了?” 抱琴一怔随即道:“正是,您已经知道了啊。刚才方嬷嬷还来了一趟呢,让奴婢先给打发走了。不过看她的面色可不太好。” 想必刘氏已经听说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估计现在心里正难受着呢,她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云瑶一边走一边道:“走吧,去给老夫人请安。” 抱琴倒是有些不情愿的道:“她都对您那样了,您还要去请安啊,累了半天了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呢。” 云瑶叹了口气道:“她是长辈,我是晚辈,长辈出门多日回府,如若我不去请安就会被有些人拿来做文章的,记住,莫要逞一时之英雄。再说了,谁说请安她就一定能安了。” 虽然现在还不是扳倒刘氏最佳的时机,但是让其憋屈难受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司棋现在倒是对自己小姐有信心的很,对着抱琴说了一句:“知道你心疼小姐累了一下午,小姐心中自有计算,你我跟着就好了。” 云瑶笑了笑也未再多说什么,一路悠悠的走到了福寿堂。刚一进去果不其然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在。除了跟随祖父去往军中的三叔之外都到齐了。云落英与云思雨也是在座,正与老夫人说笑着什么,看上去和乐融融气氛甚好。 看着老夫人一家的和乐云瑶在内心冷哼了一声,害的自己家破人亡,你又有什么资格享受儿孙满堂的和乐晚年。 方嬷嬷站在门口,看到云瑶后屈身一礼道:“见过大小姐。” 云瑶冷冷的看了一眼方嬷嬷道:“方嬷嬷的大礼本小姐可承不起。” 方嬷嬷听得此话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可云瑶却未在理会,直接走进了大厅内,向着刘氏行了一礼道:“请祖母安。” 刘氏虚拖了一把笑道:“瑶儿来了,快起身吧。” 云瑶又转身向着二房和三房请安,云落英与云思雨也是起身见礼。 随即刘氏叹了一口气,表情担忧的道:“瑶儿,祖母今日一回府就听说了你病重之事,如今可大好了?你这丫头也是,如此重病怎的不着人来禀报祖母,祖母若是知晓又怎会在此时出门上香。你这孩子终究还是信不过祖母啊。” 刘氏一番话看似关心云瑶,却是将责任都推到了云瑶的身上,云瑶看着刘氏虚伪至极的脸只觉恶心不已。 第34章 二爷与二夫人 云瑶低了低头轻声道:“幸得祖母爱护,孙女的病已无大碍了,听得祖母一席话孙女多日来心头的疑惑方才解开。” 刘氏还未开口,坐在下方的云落英此时有些稍显埋怨的开口道:“大姐姐,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疑惑直接讲开来多好,你生病了瞒着大家,可知现下京中都是怎么编排祖母的。” 云瑶也不恼怒,只略显意外的看着云落英道:“哦?京中竟有人编排祖母,怎的我未听说,二妹不如详细讲来。” 云落英却是被噎了一下,最近京中风言风语甚重,祖母都被人安上了恶毒的名声了,让她当着祖母的面讲出这些传言那不易于直接打祖母的脸。 于是云落英面色有些不愉的道:“大姐姐今日不是还出府去了吗,怎会未听闻,还是故作不知。”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已经有了质问云瑶的意思。 云瑶看着云落英淡淡道:“我出门不假,但我出门是巡视铺子,不像二妹平日里如此清闲,有时间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说起这些云落英面色变得有些涨红,云瑶的母亲给她留下的嫁妆不止是库房里的那些器物,还有十家铺面以及五家庄子百亩良田。 云瑶还小的时候这些铺面就交给了云落英的母亲也就是云瑶的二婶来打理,云落英自然也是自其中占了不少的便宜。 不过老将军自觉云瑶姐弟无父无母,怕其受人欺凌,因此在一年前就将铺面和庄子的管理权要了回来还给了云瑶。 老将军在府内可谓说一不二,二夫人自然也是不敢多说,且这本就是云瑶母亲留给云瑶的嫁妆。 在大景朝,女方带到男方家中的嫁妆是仅属于女方个人的财产,是受律法保护的,有些大户人家甚至会备好新嫁娘从出嫁到年老所需要用的所有衣物钱财等,意为就算嫁到了对方家中,但吃用都是娘家给的,不会受夫家的气,这就是娘家给的底气。 虽然二夫人和三夫人家中也算高门大户,但对比起云瑶的母亲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毕竟当初云啸天是云老将军的独子,身份自然贵重无比,因此才得以迎娶威远侯家的嫡小姐。 到了云瑶二叔三叔身上这种尊贵就又降了一层,毕竟刘氏是续弦,儿子身份自然是无法与原配的嫡长子相比,再加上近些年来皇家对于云家的忌惮,老将军当年也有意遮掩锋芒,自然婚配的对象也是略逊一筹。 自从那些庄子铺面交还给了云瑶之后,云落英的奢靡生活也是到了头。为此她也是对云瑶生出了一些嫉恨之心。却不想想,那本就不是她的东西。 所以云瑶这句话对于云落英来说就是一种无言的嘲讽,云落英暗暗捏紧了手中的丝帕。 二夫人也是看出了女儿的窘迫,看着云瑶温声道:“瑶儿,落英与你的稳重不同,她还小,且是个直性子,有时话说了直了点但她也是心疼祖母为流言所扰一时情急。 不过有一句话落英说的没错,咱们终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都说开了为好,不然平白伤了家人亲情就不妙了。” 二夫人是一个三十许岁的中年妇人,身穿墨绿色广袖裙,身量不高,面容富态,说起话来不急不缓,给人一种脾性甚好的感觉。 云瑶倒是没发现,平日里默不作声的二婶居然长了如此能说会道的一张嘴。 这是说云落英比自己小,自己却如此咄咄逼人,且云落英有话直说是真性情,是心疼长辈,而自己就成了真小人,最后还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这是说云瑶作为长姐不够心胸宽广,作为小辈不够关心长辈,作为家人也不够真心。 云瑶看着二夫人微笑道:“二婶,咱们这毕竟是将军府,要有将军府的规矩,二妹方才直接质问长姐,无论放在任何一家高门里也是违背了规矩的。 我知二婶心疼女儿,只是在家里尚有家人的包容,我亦可当做无事揭过。可若是哪天在外头惹了笑话,恐怕以二妹的性子是要吃亏的。” 二夫人听的云瑶此话,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二爷发话了。 “瑶儿说的没错,落英也不小了,说话做事也要稳重一些才是。回头你也要好生教导落英。” 云家二爷面白无须,身材高瘦,不似云老将军一般粗狂,长相上更肖似刘氏,或许是从文的原因,身上有一股儒雅书生气。倒是半分也不像云老将军。 平日里虽对云瑶姐弟淡淡的,倒是也未曾难为过姐弟俩,且他官至光禄寺少卿,每日早出晚归,也甚少在家中。是以云瑶对这位二叔并不了解。 他说出的话倒是让云瑶有些惊讶,看样子倒不是一个无脑护短之人。云瑶方才对二夫人所说的话也并非假话。 在京中,权贵众多,比将军府尊贵的也不是没有,比如平南王府就是其中之一。 而云落英作为将军府的小姐,在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将军府的教养。以她口无遮拦的性子,是很容易给将军府招来非议的。 二夫人的家世终究不够,眼光浅薄。教养出的女儿对比真正世族大家的千金来说也是差之甚远。 二爷说此话时语气虽平淡,但二夫人还是从中听出了些许埋怨,她也是有些委屈的抿了下唇,未再多说什么。 刘氏本就不怎么喜欢她这个儿媳妇,自她嫁入云家这些年,只得了一女,却无论如何再也不能成孕。幸好有一个三夫人也同她一般只得一女,她的压力才稍显轻些。 因此她平日里也是小心谨慎的很,生怕惹了夫君不悦。越是如此她倒是越发的宠溺云落英。 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活的更无忧一些。因此也是养成了云落英有些刁蛮的性子。 刘氏一心盼孙子,也曾动过给给二爷三爷纳妾的念头,可老将军发了话,将军府中不许纳妾。一句话就断了刘氏的念想。 在这个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的朝代里,老将军如此行事可谓是千载难寻。 或许是受到了祖父的影响,云瑶也不似当代的女性一般能心甘情愿的接受夫君三妻四妾,甚至有些女子还会主动为夫君纳妾以赢得好名声。 也正因如此,前世在五皇子景铎登基之后立刻充斥后宫的时候她才会如此的失望与痛心吧。 第35章 咄咄逼人 二爷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脸色本就不好看的云落英直接楞在了当场。 “落英,还不快给你大姐姐赔礼道歉,我平日里都是何如教导你的。再过两年就要及笄了,说话还是这么没规没矩。” 云落英纤长粉嫩的指甲此刻已是快要掐进肉里,她的父亲为何要向着一个外人而不向着自己她想不明白。 从小到大她最害怕的不是老将军,而是自己的父亲,父亲从文,虽然身上没有她三叔以及祖父那样的压迫气势,但不知为何,父亲一个眼神就是能让她战战兢兢。 云瑶在旁也未多说,只是静静看着云落英,等着对方的道歉。 云落英有些求救似的看向二夫人,可二夫人此刻也只能别过眼去不再看她。对于二夫人来说,显然夫君是更重要的,无论如何她也是不能在这样的场合下驳了夫君的面子的。 云落英看着自己母亲别过去的脸,只觉一股凉气充斥了四肢百骸。她早该知道的,母亲又怎么会忤逆父亲呢。 可让她就此低声下气的向着云瑶道歉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她本就没说错,凭什么要自己道歉。 于是她把脸转向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刘氏。 “祖母,落英没有不敬大姐姐的意思,落英只是心疼祖母被外面的流言所辱,一时情急可能说话太直白了些,但孙女的心是向着您的。” 刘氏看着云落英,这个孙女平日里也算是孝顺,且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孙女,她也是不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孙女矮别人一头,尤其是云瑶。 她看着云瑶道:“瑶儿,落英还小,且她毕竟是一番孝心,若是她说的话惹得你不快了,祖母向你赔礼。”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云瑶若是答应了那就成了大不孝,这世道哪有让祖母给孙女赔礼道歉的道理,刘氏就是想用自己给云瑶施压,让云瑶揭过此事。 云瑶听得此话后面色显得有些落寞的道:“祖母,孙女哪敢受您的赔礼,您是要折孙女的寿啊。云瑶自知比不上二妹妹在祖母心里的位置。为了二妹妹祖母竟能做到如此境地,让云瑶颇感羡慕。” 云瑶并不接刘氏的话茬,只是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加上此刻落寞隐忍的表情,让人无端的生出一丝怜惜与心疼来。说她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有人相信。 此地没有外人,但是却有不少的丫鬟奴仆,若是刘氏真的倚老卖老就此轻易揭过此事那她就能让明天各大茶楼里再多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氏也是内心冷笑,以前她倒没发现,这个大孙女居然有如此的心机,是这些年来装的太好了吗。 她本意就是想借这次机会直接除掉云瑶,至于云阳,等云瑶死后,一个病秧子还不是随她拿捏。不过她倒是低估了云瑶,派出去的人也都悄无声息的销声匿迹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京中居然早已流言四起,她半生来辛苦维持的形象就此崩塌。若是此事没人在幕后策划她是不相信短短数日流言会传成这样。 正所谓人言可畏,流言看似不能伤人,实际却能杀人于无形。她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十分隐秘的,当她听说了外面的流言之后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居然有人能将她所做之事全部拖出,那说明那人定是早就已经识破了她这些年所做的所有,连十多年前云瑶母亲难产而死的事情也被人翻了出来。 说实话,一开始听闻这些的时候她说不害怕是假的。不过她毕竟也是高门大户里的女儿,浸淫后宅多年,不多久也就反过了味来。 外面虽然风言风语传的厉害,但是基本都是猜测,没有任何实际性的证据能够表明那是她所为。这也就说明这件事的幕后推手虽然知道这些事情是她所做,但对方应该也是没有实际的直接证据能证明。 想到这里她才安了安心,她此刻最怀疑的就是眼前的云瑶。从她上次干净利落的处死了翠环来看是云瑶的可能性极大。 以前她没将这个孙女放在心里,只一心想着对付云阳,现在看来,这个丫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云瑶还得算是她半个救命恩人,若不是云瑶在万象楼惹了某人不快的话此刻的刘氏应该早就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这些念头说来虽长,但与当下也只是一瞬而已。 刘氏笑着对着云瑶道:“傻孩子,你与你两个妹妹在祖母的心里都是一样的,你总是这么见外可怎么行,不要总把自己当外人。这要换了别人欺负你,祖母也是一样会护着你,又哪能值得你羡慕妹妹。” 云瑶却不打算就此轻轻揭过。她今天来就是给在座的各位添堵来的。目的没达到又怎么成呢。 云瑶眼巴巴看着刘氏道:“祖母,您这么说孙女心里也有底气了,既然祖母也说了不会让人欺负孙女,那孙女斗胆请祖母为孙女做主, 二妹妹还未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当众指责质问与我,祖母可能为孙女做主一次?” 刘氏心里就像吃了个死苍蝇一般的恶心,绕来绕去竟还是没绕过赔礼道歉的事。这也让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火气。 她若是此刻再坚持的话那就自己推翻了自己所说的话,少不得要被底下这群奴才看笑话。 二爷与二夫人此时都缄默不语,二夫人是不敢忤逆夫君的意思,二爷则是尊重母亲的意思。 刘氏转头看向云落英道:“你大姐姐不肯饶你这回,你看到了,祖母的面子也没用,你就给你大姐姐赔个不是吧。” 云落英眼看无望,咬了咬牙面无表情的转身对着云瑶一字一句道:“落英不该不敬长姐,请长姐原谅落英这回。” 那脸上的不情愿任谁都看的一清二楚,云瑶笑了笑道:“二妹妹,非是姐姐故意揪着你不放,而是考虑将军府的门面,我受点委屈是无妨,主要是怕妹妹以后在外吃亏。 自家人敲打总比被外人敲打的要强,希望你能明白姐姐的一片苦心,莫要记恨于我才是。” 说着云瑶笑眯眯的拉过云落英的手。云落英想要甩开却被云瑶死死抓在手里。 云瑶看着云落英铁青的脸色笑眯眯的道:“咱们姐妹平日里关系最是亲近,就连你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姐姐都一清二楚,我相信妹妹定不会因此等小事就记恨姐姐对不对。” 此话一出,云落英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 她差点忘了,自己最致命的把柄还握在云瑶的手上,云瑶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暗中警告自己。 她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小声的道:“妹妹省的,姐姐是为妹妹好。” 云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里,云落英此刻眼神内充满了疯狂的杀意。而这一切都被云瑶尽收眼底。 36 第36章 三夫人 此刻刘氏于二夫人的脸色都不算多好看,三夫人带着云思雨坐在椅子上倒是像看戏一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三夫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敲打了云思雨一遍。她们此行就是来给老夫人请个安。至于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一律不许在老夫人的面前提起。 此刻看着二房的人吃瘪其实三夫人心里也是挺解气。当初云瑶的嫁妆被交给二夫人打理的时候她就内心不满。她知道长幼有序,自然也没期待能全部接管云瑶的嫁妆。 但是她没想二房吃肉她三房竟是连汤都没有一口。那几年来看着二房大手大脚,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恨。 三爷跟着云老将军在军中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差事。一年下来也没有多少俸禄。她的嫁妆也不算太丰厚,她还想着以后留给思雨出嫁的时候给她添箱。因此平日里其实过的并不怎样。 当初家中就是看中了将军府的门第,而三爷又是老将军最小的儿子,按理来说应该是比较受宠才是。 可等她嫁进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二爷从文虽然没做什么大官,但也是个从四品。 而她的夫君跟着老将军参军,按理说有着老爷子在军中的威望三爷应该升迁极快才是,却多年来没有升迁,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中郎将。 所以当老将军将铺面和庄子都收回还给云瑶的时候三夫人是第一个拍手称快的。 云思雨本想偏帮一把云落英也被三夫人强行给按了回去。 这时二夫人又温吞吞开口道:“大小姐,落英这的都是小事,只是外头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对咱们将军府和你祖母的声誉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长此以往下去恐怕将军府的声誉将毁于一旦啊。 外面这些人听风就是雨,也不知是哪个鼠辈竟传言你祖母暗害阳儿与你,唉,你祖母平日里最是慈善不过,这你是知道的,外面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二爷是在此时发话了,他皱着眉头道 “确实如此,今日将所有人聚集而来也是为的此事,我近日在朝中都受到了影响。有几个素日里关系要好的大人也是隐隐要疏远于我。” 他没说的是就连他的顶头上司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本来要提拔他的,现在也是只字不提了。 听的儿子也受到了影响,刘氏也是一脸担忧的表情。她的小儿子有些木讷,且从小就整日跟着老爷子练武,这大儿子就跟她的感情更好一些。 她此刻在心里也是恨透了那幕后之人。 这时众人都未开口,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云瑶此时缓缓开口了 “祖母,二叔,瑶儿认为这件事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想毁我将军府声誉,毁祖母声誉。否则这种捕风捉影的流言不会在短时间内就风靡整个京城。”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有些惊讶的看着云瑶。刘氏也没想到云瑶能说出这番话来,在她的心里一直认定做这件事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云瑶。 二爷道:“我将军府行事磊落,就连仇人都没有,谁会处心积虑的做这么一出局。既然你这么说,心中是否有了人选?” “正是,为着祖母着想,瑶儿也不藏着掖着了,方才在我进门后祖母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茅塞顿开,是以才会说出那句疑惑顿解的话。 听得祖母一席话瑶儿才明白非是祖母不管不顾于我,而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二爷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沉声道:“你指的是谁?” 云瑶环视在场众人一眼后道:“祖母说我重病也不知会,而大家有所不知的是我身边的丫鬟曾多次来向祖母表明我病重。”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除了刘氏意外,其余人脸上的表情倒不是装的。 二夫人和三夫人当初跟着刘氏一起外出上香却并不知晓原因,只以为是刘氏心血来潮。她们也是从寺中回来才听说了云瑶曾经重病一事。 云落英倒是知道云瑶重病之事,不过让她惊讶的是云瑶既然当初派了丫鬟告知祖母,祖母又怎会说自己并不知情呢。 “当初自赏春宴归来后我就染了病,这病很怪,来的急去的也快,我当初确实是昏迷了一些时间。在此之前我曾叫丫鬟来此告知祖母,后来请了刘府医来医治,不过刘府医也诊不出这是何病症,因此当初情急之下,第二天我才在似昏非昏之间让丫鬟出门去张贴悬赏榜。” “而在我头一天晚上昏迷之际,我看到了方嬷嬷,后来等我醒来,身边的丫鬟也证实了这一点,方嬷嬷确实去看过我,丫鬟也将我重病昏迷的事情告知了她。 可谁知这奴才竟敢向祖母隐瞒实情。这才导致了今日这一切。” “还有刘府医,他当初为我诊脉之后就曾言明诊不出病症来,还说会向祖母禀报此事,如此看来刘府医也有一定的嫌疑。” 至于刘管家的事情云瑶没有在此讲出,刘管家对于她来说还有大用。 刘氏听的心里一颤,说的都是她的人,这丫头好狠的心思。她本打算就算东窗事发也能让云瑶的丫鬟顶锅。 刘府医的事情好解决,刘府医不是将军府的奴才,且已经一把年纪,只要推说忘记禀报就成,最多也是罚他几个月的月奉罢了,也奈何不得他。 而只要方嬷嬷咬住不承认,她就能把脏水泼到云瑶身边的丫鬟身上,只要说是丫鬟偷懒并未前来告知。 就算不能完全洗刷道方嬷嬷身上的嫌疑,但是起码在她的力保之下方嬷嬷也不会有大碍。 只要自己坚持称方嬷嬷一直在自己身边,就算那几个小丫鬟说出大天来也无用。 而且丫鬟私自出府张贴悬赏榜这本就是越了距的行为,这张贴榜单一事也是这起流言的的一个开端。到时候再给其加上一项想要暗害主子的罪名就能全部清除。 可这云瑶却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担了起来。就连张贴帮当都成了她受益的。那她此刻就无法拿丫鬟的事做文章了。 明明方嬷嬷说她当时去看的时候云瑶已经昏迷不醒了,怎么到了云瑶的嘴里她当时却看到了方嬷嬷呢。这让她最后一丝能为方嬷嬷辩驳的机会也没有了。 第37章 对峙 二爷也是知晓这方嬷嬷是刘氏身边的人,且素日里刘氏也颇为依仗她,因此他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而是对着刘氏道:“母亲,您怎么看?” 刘氏手里转着佛珠手串,眉头紧皱的沉声道:“方嬷嬷在我身边几十年了,她的忠诚我还是相信的,或许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在门口站着的方嬷嬷此刻再也站不住,从大小姐刚来的时候对她说的那句话她就感觉不对了,她自己做了什么是心知肚明的。 云瑶方才在堂内说的话她都听的一清二楚,此刻已是心惊肉跳。不过她对老夫人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毕竟自己跟了老夫人这么多年。 她一咬牙走进了堂内,快步走到老夫人跟前跪下道:“大小姐的话老奴都听到了,老夫人明鉴,老奴跟了老夫人这么多年,事事都以老夫人为先,又怎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说完这句话竟已是老泪纵横,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可怜相。 又转头对着云瑶情真意切的道:“大小姐,老奴与您无冤无仇,怎会如此害您啊,还是说老奴不经意间惹了您不高兴,总之一切都是老奴的错,可老奴是对您对老夫人对整个将军府都绝无二心啊。” 二夫人此刻看着已泪流满面的方嬷嬷,有些不忍心的道:“方嬷嬷是将军府的老人了,这其中或许真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准。 大小姐,你方才也说是似昏非昏之际看到的方嬷嬷,会不会是当时你病的厉害出现了幻觉或者看错了也有可能。” 三夫人也开口道:“没错,二嫂说的也不无可能,这件事我觉得也得找当时来传话的丫鬟对峙一番。母亲,您认为呢?” 在场的人只要不瞎的都能看的出来刘氏想要保方嬷嬷,作为儿媳,二夫人与夫人此次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都想在婆婆面前表现一番。 云瑶环顾了一下众人,方才进内堂时她的丫鬟请了安就退了出去,此刻四顾,她如海中浮萍一般孤立无援。人人都将矛头指向了她。 她笑了笑看着众人轻声道:“原来云瑶在这个家中竟不如一个奴才。” 二爷皱着眉道:“瑶儿,这只是就事论事,没有证据我将军府自是也不可随意处置奴才。” 云瑶敛去脸上的笑容,缓缓开口道:“既然就事论事那就都不必讲情面了,不知二叔想要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证明,我给的证据就是我亲眼所见,端看二叔与祖母愿不愿意相信罢了。其他的多说无益。 至于方嬷嬷想将脏水泼于我身,我也有话要说。”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方嬷嬷接着道:“方嬷嬷方才说不经意之间惹了我不高兴,意指本小姐蓄意报复是也不是?” 方嬷嬷还是那副委屈的样子道:“大小姐,您是主子,老奴不敢指摘大小姐,一切都是老奴的错。” 云瑶嘴角划过一抹冷冽的弧度,道:“我看不是你惹了本小姐不高兴,是本小姐惹了你不高兴吧。据我所知,你与翠环的父母一直相交不错是吗?” 方嬷嬷开口道:“老奴是与翠环父母有些交情,都在一个府里伺候,有些交情也再正常不过,老奴与府中很多人都是老相识了。不知大小姐提这个作甚?” 云瑶居高临下看着方嬷嬷淡淡的道:“本小姐一怒之下下令打死了谋害主子的翠环,若说其父母无动于衷恐怕也是无稽之谈。 本小姐也是怕这翠环的父母昏了头前来报复。因此让人时刻注意两人的动向,直到前段时间被我的人看到这两人将一整箱的金银珠宝送到了你的手上。 接着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教我怎能相信你。” 方嬷嬷听后一脸惊讶,随后赶忙说道:“大小姐,那翠环的父母老奴是认识不假,可老奴从未收过她们的东西啊,那翠环谋害主子本就该死,老奴岂会如此不知分寸替一个背主的奴才谋害主子啊。” 在场的众人都是皱起了眉头,只有三夫人略显悠闲,对她来说就是看场戏而已,方才她已经开口表现了一番自己的心意,剩下的就不归她管了。 老夫人刘氏此刻缓缓开口道:“瑶儿,你的人会不会看错了,方嬷嬷跟了我几十年,她的为人如何祖母还是清楚的,我看还是把你身边的丫鬟叫过来吧,对峙之下也才能让事实水落石出。” 云瑶表情淡漠的道:“祖母,不必如此麻烦,让人去方嬷嬷的住处一搜便可。” 刘氏有些迟疑,显然并不情愿。她也不知方嬷嬷私底下到底是否收过这样的贿赂。 云瑶对着二爷说道:“二叔,此事性质恶劣,若真是方嬷嬷所为,留这样一个祸害在祖母身边对祖母也是百害而无一利。为着公道,还请二叔派人前去搜查。” 方嬷嬷这时也说道:“老奴没做过这亏心事,问心无愧,二爷,您就搜吧。” 方嬷嬷也不知云瑶为何要来这一出,她很确定,翠环的父母绝对没有给她送过什么金银珠宝。她倒是不担心其能搜出什么来。 二爷看了看刘氏,斟酌了一下道:“母亲,瑶儿说的也对,若方嬷嬷当真没做过,搜一下也是还了方嬷嬷一个清白。” 刘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道:“那就搜吧,你亲自跟去监督。” 刘氏也是怕云瑶的人会在其中做什么手脚,因此派了二爷前去监督。 二爷点了点头,带了几个身边的人就往方嬷嬷的住处去了。 一时之间,内堂之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结果。 在场的众人也是对云瑶有了不一样的认知,对于云瑶她们大都还都停留在一个文雅安静的小姑娘的印象之上。 就算之前命人打死了一个丫鬟,也被人以为是心疼弟弟一时情急,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此刻看去却发现她身上散发而出的沉着冷静的气场越发的让人不敢小觑。 云瑶站了这半天,此刻她感觉有些累了,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悠然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起了茶来。 这一次,她不让刘氏吐口血出来就算她白来一趟。 第38章 对峙2 内堂里静的有些可怕,方嬷嬷也是小心翼翼的擦拭脸上的泪痕。在心里反复的回想着之前的计划。 本来是要计划嫁祸给云瑶身边的丫鬟,可云瑶并不提及丫鬟的事情,本来应该是她与丫鬟之间的对峙,但是现在却变成了大小姐与她的对峙。 这是本质上的不同,从老夫人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保她她心里就已经知晓了。 此刻老夫人微闭双眼,手里的佛珠手串不停的转动着。谁也不知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二夫人和三夫人倒都是镇定自若的样子,这场剧她们并不是主角。 云落英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时不时会抬头轻瞥向云瑶的方向。云瑶面无表情的喝着茶,看到云落英的眼神飘过来就直接看着对方与其对视。 看到云瑶看过来的眼神她就慌忙移开视线。她总觉得云瑶的眼神里有着淡淡的嘲讽,她不敢细看。 云落英心底越发的没底,云瑶对于她来说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都有可能把她炸的粉身碎骨。 她已经制定了一套对付云瑶的计划,只是时机还未到,这些天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一出相同的噩梦,梦里她被万人唾弃,身边的亲人都嫌恶的远离,陌生的面孔都是轻蔑的嘲讽。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一天不除去云瑶她就一天别想安生。 让云瑶有些惊讶的倒是安安生生坐在三夫人身边的云思雨。 这个丫头以前总是和云落英混在一起,也没少在云瑶的身上讨过便宜。 可她最近却安静的有些过分,看到云瑶看过来的目光还会报以善意的微笑,露出两颗小小的酒窝看上去倒是十分的讨喜。 云瑶露出有些意味深长的微笑,她对这个三妹妹倒是没有太多的了解。对其的了解仅限于上一世。 上一世她倒是嫁的不错,虽然对方的门户不算太高,但听说夫妻感情甚好,在夫家的地位也稳固的很。 这就是云思雨和云落英的不同,两人的父亲其实官位都不算高,但云落英仗着云家的底子总想攀高枝。 而云思雨上一世算是下嫁,对方的家世一般,是老将军亲自挑选的孙女婿。她对于家里安排的婚事也不曾挑剔,到了年纪就出嫁了。 可说实话,三个人到头来其实只有云思雨得以善终,起码在云瑶身亡之前云思雨一直都过的不错,儿女双全,夫妻和睦,公婆慈爱,这对于当下的女子来说已经算的上顶好了。 自从云瑶重生以后,云思雨就像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再也不曾来找过麻烦。 看样子云家当中还是有聪明人的。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内堂外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果然是二爷带着几个小厮走了进来。 老夫人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二爷进来先给老夫人请了安,随即看了一眼方嬷嬷道:“母亲,儿子在方嬷嬷的院子里确实找到了点东西。只是不知这东西是否就是瑶儿所说的。” 说着对着身后的一人招了招手,那人躬身上前,手上正托举着一个红漆木雕花的小箱子,看上去约莫持续长短,半尺高。 刘氏看着盒子,并未要求打开,只是对着方嬷嬷问道:“这可是你的物件?” 方嬷嬷看着盒子,连连摇头,道:“老夫人,这不是老奴的东西,老奴也不知怎会出现 在老奴的屋里啊。” 云瑶此刻淡淡的道:“据丫鬟所说,当时方嬷嬷将箱子打开了瞬间,里面大都是黄白之物,说句实话,就算将军府里下人的待遇不错,但想要存下这些恐也不现实。 二叔不如直接打开吧,也让在场众人都做个见证。” 二爷有些迟疑,并未第一时间打开, 其实在找到这个箱子的第一时间他已经命人将箱子打开了,里面有些什么他也是一清二楚。 可方嬷嬷毕竟是母亲身边的人,他如果此刻将箱子打开,那这方嬷嬷的嫌疑恐怕就洗不去了,她也怕母亲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可他也怕母亲当真被奸人蒙蔽了双眼,因此他倒是有些进退两难。 云瑶此刻也不出声,她明白这个二叔此刻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从他纠结的表情上就能看的出一二来。 果然,文人多优柔寡断,难成大事。看样子她这个二叔的仕途也走不了多远了。 最后还是老夫人发了话,二爷才命人将箱子打开,箱子一打开,就有淡淡光晕发出,在周围珠光的映照下,箱子里的黄金白银熠熠生辉。 方嬷嬷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整个人显得有些愣怔,显然她并不知道她的房里会有这样一箱金银。 老夫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这东西极有可能是有人栽赃陷害。 可现在毕竟人赃并获,想要为方嬷嬷开脱并不容易。 老夫人对着方嬷嬷道:“方嬷嬷,这箱子里的东西可都是你的?” 方嬷嬷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她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这东西既然不是她的,但又在她的房里翻了出来,那必定是有人栽赃给她的。 于是她紧忙道:“老夫人明鉴,这东西老奴完全不知情,见都不曾见过啊。” 云瑶冷笑道:“人赃并获,方嬷嬷还不肯交代吗?” 方嬷嬷看着云瑶道:“大小姐,这些东西不是老奴的,是有人栽赃嫁祸,既然大小姐说这些东西是翠环的父母交给老奴的,那老奴斗胆请求二爷将翠环的父母叫来,老奴愿与之对峙。” 云瑶表情依旧古井无波,看着方嬷嬷道:“你一个将军府里的下人,谁会栽赃嫁祸给你。既然你要找翠环的父母对峙,那就请二叔派人将翠环的父母带来吧。只是到时水落石出,方嬷嬷你可能担得起这后果。” 方嬷嬷也定了定心神道:“老奴问心无愧,自是承担得起后果。” 云瑶冷冷的道:“不见棺材不落泪,二叔,将人带来吧,若这一切当真都是方嬷嬷所为的话,如此毒瘤断不能继续留在祖母身边。” 第39章 对峙3 二爷听到云瑶的话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对着手下人挥了挥手。 做完这些以后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对于云瑶的话产生了下意识的服从。 主要是云瑶现在浑身上下散发而出的强大气势已经让他下意识里无法产生反抗的念头。这也是他第一次郑重的开始审视自己一直忽略的侄女。 在他的印象当中,云瑶一直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典范,长得美,人也谦和,和家中的任何一个人的关系好似都不错。 可能是幼年丧父加上丧母,让云瑶看上去有些多少有些敏感,小的时候看到自己虽然害怕但也会谨守规矩给自己行礼。看上去少了几分童真多了几分谨慎,作为一个世家女子她确实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不知何时这个行事处处都透露着世家风范的侄女却一点一点蜕变到这般地步。 看着说完话后面无表情坐在座位上的云瑶,他不可否认,此刻她身上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让人不容忽视。 再看看自己的女儿,畏首畏尾的坐在椅子上,眼神飘忽,像失了魂一般,再想想其方才的所作所为,他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多一会,吴氏夫妇就被人带了过来。 吴氏夫妇就是翠环的父母,也是此刻众人视线的焦点。 吴母是主管将军府后厨的大厨娘子,身形圆润,看上去约莫四十许岁,看上去也是保养的不错,面容虽算不上精致但也颇有一些风韵。 吴父是将军府的采办,与吴母圆润的身形不同,吴父看上去身形偏瘦,皮肤黝黑,也已是华发初生。看上去比吴母多了一丝老态。 这两人的职务相辅相成,在将军府内也算是混的不错的。之前他们的女儿翠环也是在老夫人的身边的伺候,一家子在将军府内都算是颇有些脸面,等闲下人都不敢随意招惹。 当初翠环被老夫人派去阳公子身边伺候的时候夫妻俩还做过女儿能飞上枝头的美梦。 可惜他们等来的不是女儿榜上世家少爷,而是惨死的消息。 两人此刻有些战战兢兢的走进内堂,内堂里的气氛有些凝固,每个人都各有心思。 两人进来后先是对着老夫人行了礼。他们一家都是家奴,唯有仰仗老夫人的鼻息才能活的好些。 对于翠环的死,超出了刘氏的掌控,当初吩咐翠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也没有忙着这夫妻二人,毕竟翠环是他们的女儿。 就算自己有心想要隐瞒,恐怕翠环的嘴巴也未必能这么紧,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要瞒着这对夫妻的意思。 可以说给云阳换药这件事情,整个吴家都不是无辜的。 老夫人也不想将这二人逼急,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万一再胡乱攀咬起来,恐怕五害而无一利。 她现在对外的名声已经严重受损,再她挽回声誉之前决不能再出什么纰漏。 对于外面的风声如此的不受控制其实她也是心如明镜,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她手里的人手不够,就向娘家哥哥去了信,让哥哥帮她调查,可却无论如何都查找不到这起流言的源头。 她也是由此对云瑶的怀疑减轻了一些,在她看来,云瑶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随意操控遍地权贵的京城的流言。 老夫人让两人起身,语气算的上较温和的问道:“今日叫你二人过来是有件事要确认。” 说着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方嬷嬷,又对着两人道:“你们看看方嬷嬷身前的那个箱子是否是你二人赠与的。” 两人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方嬷嬷,因此也是有些胆战心惊。 但想起那人的吩咐他们二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也只能一咬牙,道:“回禀老夫人,这箱子确实是我二人赠与方嬷嬷的。” 方嬷嬷听的此话猛地抬头看向二人,她十分清楚,这箱子她压根就没见过,怎会吴氏夫妇如此信口开河。 方嬷嬷也是看着人二人厉声道:“吴勇,你夫妻二人竟敢信口开河,你二人何时将这箱子赠与我的,当着老夫人的面也敢满口胡言,就不怕老夫人治你们得罪吗?” 听着吴勇夫妇的话,刘氏眼里精光一闪,其实在这之前她就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看云瑶的架势是十分有把握能将这桩罪按在方嬷嬷的头上,当云瑶主动要求将这吴氏夫妇带来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做出了如此的预测。 果不其然,吴氏夫妇居然已经倒向云瑶,这吴勇两人一直都是她一手提拔的,她想不通云瑶是如何做到的。 看样子自己之前何止是小觑了这个大孙女,她看向云瑶,云瑶不躲不闪,视线直接与她对视。 那双琉璃一般美丽的眼眸当中无悲无喜,但却蕴含了极大的能量。明明是一双淡然如斯的眼神,却不知为何刘氏总感觉其中蕴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眼眸中的意味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居然让刘氏几十年来平静无波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威胁。 她知道,今日方嬷嬷她极有可能是保不下了,对方明显是做足了准备有备而来。 云瑶此时坐在椅子上开口道:“方嬷嬷,怎的别人的话到了你的嘴里都是谎言,只有你说的才可信吗?” 方嬷嬷此刻还不死心,她没有回答云瑶的话,而是看着吴氏夫妇道:“你们说着箱子是你们送来的,那里面是何物” 她不相信这两人会傻的将他们自己也供出来,云瑶可是说她们送这些金银给自己是为了让自己为她们的女儿报仇。 要是这二人承认了这话,那他们二人也逃不了。 吴氏看着方嬷嬷说道:“方嬷嬷,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瞒着主子了,这一箱金银是我夫妻二人大半辈子的积蓄啊。”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就对着刘氏跪了下来,吴氏道:“我二人虽不知为何会被传唤至此,但承蒙老夫人关照,我们一家才有今天的好日子,也是老夫人恩德无上,放了我儿的奴籍。 我二人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箱子金银确实是我二人赠与方嬷嬷的,不过确也是方嬷嬷亲自开口向我二人索要的” 第40章 对峙4 “吴氏,你血口喷人,我何时向你二人索要过金银财物?我又为何会向你二人索要,而你二人又为何会将大半辈子的积蓄轻易的相赠与我?” 此刻方嬷嬷情绪镇定了许多,她也是在风风雨雨当中走过了这么多年,经过这一会的调整,她也是很清楚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希望能找到破绽。 此刻的的问话也显得有理有据。 可吴氏二人既然敢这么说那也必定是做好了十全的准备的,自不会被方嬷嬷一番话就赌的哑口无言。 吴氏看着方嬷嬷道:“方嬷嬷,你再怎么说也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怎可出尔反尔呢?如今你的话我是一个字也不信了,今天我就要将事情全部拖出给老夫人。” 说着砖头对着刘氏道:“老夫人,这还得从您恩德无上放了我儿奴籍开始说起。 我儿被放奴籍后就在府外赁了一处宅子,我二人在府中打拼了一辈子也算少有薄产,就这一个儿子自然以后全都是他的,就因此被外面的狐狸精给钻了套子。 一农户家的女儿不知廉耻,看上了我吴家在将军府中的荣光硬是扒着我儿不放,还诬陷我儿强暴与她,我儿一气之下没收住手中的力道就将这女子退了一把,谁知这么寸,这女子头磕在石头上就这么去了。我儿也被官兵给拿到了大狱之中啊。” 说着这吴氏竟是哭了起来,刘氏看她此刻哭哭啼啼的样子皱了皱眉,老人都不喜别人当着自己的面哭,认为不吉利,刘氏也不外如是。 她有些生硬的对着吴氏道:“你说的这些跟方嬷嬷又有何干系?” 吴氏擦了擦眼泪道:“就是方嬷嬷听说了此事前来寻我夫妻,说她有办法将我儿救出来,就是上下打点少不得要花费多些,我二人这才将全部家当都给了她。 可钱给了,却如泥牛入海,半点水花也未起。还请老夫人给我二人做主啊。” 说着又是哭了起来。 方嬷嬷此刻也是面色相当的难看,对于吴氏的儿子她也是知道的,名叫吴志。 这两人除了翠环这个女儿外就这一个儿子,平日里骄纵的很,是个欺软怕硬的烂角色。 前段时间因为翠环的事情,为了安抚这两人,老夫人将吴志的奴籍给放了,她就知道这吴志出了将军府肯定是人事不干的主。 刚出府就惹了祸事,她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吴志的事情,这女孩哪是什么缠着吴志不知廉耻的女孩,分明是吴志强暴在前又杀人在后。 只是没想到这夫妻二人竟然将这宗恶心事按在了她的身上。 现在人证也有了,物证也在她的院子当中找了出来,就算她此刻否认也毫无力度。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挺情形,这吴氏总算是没有将为女儿报仇的事情说出来,这样就算她背了这个锅,也只是一件小事,大不了受顿罚,将钱财换给这二人便是了。 刘氏听完后对着方嬷嬷问道:“方嬷嬷,这二人所说可属实?” 方嬷嬷眼珠转了转,思考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道:“老夫人,吴勇夫妇所说确实如此,老奴没能将事情办成,也是打算将这财务送还他们二人的,谁知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刘氏也是定了定心神,对着云瑶说道:“瑶儿,此事也是水落石出了,你的人虽然看到了方嬷嬷收了银子,却也只是猜测。 现在吴氏夫妇二人也证明了,方嬷嬷未有害你之心。这都是你身边的丫鬟误导而成,,也说明之前你派来报信的丫鬟也是嫌疑最大的。” 刘氏几句话就把方嬷嬷摘的一干二净,并意图将脏水泼到云瑶身边的人身上。 云瑶也并未慌乱,依旧平静的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刘氏道:“祖母,这都是吴氏的一面之词,尚未查明真伪,若其当真要为其女报仇又怎会和盘托出呢。且方才方嬷嬷一口否认这箱子是她的,这会却又轻易承认,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 说着又看着吴氏夫妇道:“方嬷嬷有害主嫌疑,可是你二人唆使?这箱金银到底是为救儿子还是为女儿报仇所用,如实招来,否则刑部大牢就是你们的归处。” 吴氏听得此话突然指着方嬷嬷破口大骂 “好你个方嬷嬷,收了我的银子不办事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攀咬我。明明是你自己想害大小姐,怎得还推脱到我们身上。你不是老昏头了吧。” 方嬷嬷一听也是惊怒交加,没想到吴氏上来就将罪名安在自己的身上。也是看着吴氏咬牙切齿的道:“你少血口喷人,我何时要害大小姐?” 吴氏道:“哼,既然你收了银子不办事,那也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之前翠环丫头死后你找到我夫妻二人,想要联合我二人害大小姐的事情你别不是忘了吧” 方嬷嬷听得心惊,她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本以为承认之前的事情就能躲过去,没想到还有后招。对方是铁了心的要治她于死地啊。 方嬷嬷恨恨的看着吴氏道:“两嘴一张就想随意诬陷旁人不成,你有什么证据。我又凭什么要主动帮你的女儿报仇?” 吴氏啐了一口道:“你不是帮翠环报仇,你是想借我夫妻二人的手除去大小姐罢了,翠环虽然是大小姐赐死的,可这是她的命。 她谋害主子本就该死,大小姐没有为难我夫妻二人我二人已是打心底感恩戴德,又怎会想要报仇。 你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事事想到老夫人前头,生怕大小姐与大公子以后将这将军府抢了去从而没有二房和三房的立足之地。 于是你就想要先除去大小姐,好为二小姐和三小姐铺路罢了。” 方嬷嬷看着吴氏那张可恶的嘴脸只觉一股血气上涌,这吴氏的话句句都戳在点子上。 她冷笑的看着吴氏道:“说来说去你也还是没有证据,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妄语罢了” 刘氏皱着眉头道:“吴氏,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既然没有证据,那....” 还没等刘氏说完,云瑶突然出声道:“虽然没有证据,但现在方嬷嬷和吴氏夫妇的嫌疑却是最大的,依我看还是直接扭送官府吧,查案子还是他们在行。 不管是谁在说假话,到刑部大牢里将那十八道刑罚挨个试个遍就不信问不出句实话来。” 此话一出,方嬷嬷与吴氏夫妇都打了一个寒颤。 第41章 治罪 “不可。”刘氏一口回绝。 她知道,方嬷嬷无论如何都不能送到刑部大牢里去,一则是家丑不可外扬,再者,如果方嬷嬷进了大牢,恐怕外面的流言会更加肆无忌惮。 到时候方嬷嬷不管招出了什么,别人都会以为是她这个主子指使的。她的名声将彻底的毁于一旦。 等到以后老将军回府,听说了这样的传言那她将百口莫辩。 看样子云瑶将吴氏夫妇二人牵扯进来并不是直接要定方嬷嬷的罪,毕竟吴氏说的这些都没有直接的证据。 她就是想借把方嬷嬷送进大牢的由头好让自己主动惩处了方嬷嬷,只要自己定了方嬷嬷的罪那也就不用报官了。 此刻刘氏也是知道了云瑶真正的目的,就是逼着自己亲手除掉方嬷嬷,好狠毒的心。 刘氏定了定神对着云瑶道:“此事不管结果如何,一旦报官我将军府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二夫人也说道:“母亲说的对,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少不得要让外人看笑话。” 云瑶整个人显得情绪极其的低落,看着刘氏情真意切的问道 “祖母的意思是,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就让我把这件事直接咽了吗?若元凶不除,有一就有二,恐怕瑶儿以后将夜不能寐。 还是说祖母为了保这个奴才宁愿置孙女的生命于不顾吗? 就连孙女亲眼看到的事实都不能作为证据,到底什么样的证据才能定方嬷嬷的罪。” 刘氏此刻心里恨得直痒痒,看着云瑶那张如诉如泣的精致面孔她只想亲手撕了对方。 别人看着云瑶只觉得她此刻像是被祖母伤了心的可怜少女,只有刘氏能在她那明亮的眸子里看出那一丝隐藏极深的挑衅与嘲讽。 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报官将这几个有嫌疑的人都送到大牢里去,一条路就是自己亲自除掉方嬷嬷。 她知道,只有除掉了方嬷嬷,这件事在云瑶这里才能翻篇。 她看着二爷道:“你以为该当如何?” 二爷想了想道:“此事全凭母亲做主。” 其实在他看来,直接除掉方嬷嬷是最简单的办法。不管有没有证据,一个奴才的命怎么也是比不上主子的命金贵的。 一旦奴才可能威胁到主子的安危那就应该直接除去。 可他也知道这方嬷嬷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母亲的身边,要让她亲自下令除掉方嬷嬷恐怕她内心也是极为的不愿。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将决定权交到了刘氏的手里。 刘氏只能在心里暗叹了口气,这个儿子就是太过迂腐,连当下的场面都看不清楚。 罢了,终究她还是要对不住这个从她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的老人了。 她看着方嬷嬷一字一句的道:“方嬷嬷,我不能再继续留你在将军府中了。” 方嬷嬷好似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一般,泪流满面的对着刘氏磕了个头道:“老夫人,老奴不能再继续伺候您了。祝您以后福寿安康。” 二夫人和三夫人看着这样的场景也是颇有触动。 只有云瑶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刘氏不会放过方嬷嬷的,方嬷嬷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刘氏做过的所有恶事她都是参与者,刘氏又怎么敢将这么一枚不定时的炸弹放在府外呢。 而云瑶也没有真想现在就要了方嬷嬷的命,方嬷嬷就是以后她揭露刘氏丑恶面孔最有利的一张王牌。 她要的就是两个人的离心。 刘氏看着云瑶道:“瑶儿,这件事情委屈你了,是祖母没有管好身边人,让她魔障了做出了糊涂事,方嬷嬷跟了我几十年,我豁出去这张老脸来求你,给她一条活路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云瑶,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刘氏这番话说的倒好像是云瑶在咄咄逼人了。 云瑶看着刘氏落寞的道:“祖母,您何至于一个求字,太折煞孙女了,为了祖母我受点委屈又何妨,方嬷嬷是您身边的人,您若实在舍不得就留下她吧,这件事孙女以后也不会再提了。” 众人没想到方才还气势汹汹要将方嬷嬷送到大牢里的大小姐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就连门口的小丫鬟都偷偷的议论了起来。 “大小姐可真是至情至孝啊,为了老夫人这是打算吃了这个哑巴亏了。” “没想到方嬷嬷是这样的人,刚出了一个谋害主子的翠环这又出了一个方嬷嬷。” “就是,大小姐平时多和善的一个人啊” 刘氏心气顿时一堵。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道:“祖母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来人,方嬷嬷以下犯上意图害主,拉下去杖三十,逐出将军府。” 方嬷嬷闻言绝望的抬起头闭上了眼睛,当初翠环也是不到四十杖就丢了性命,以她如今的年纪能不能撑过三十杖还不得而知。 就算能撑过三十杖,被赶出将军府,伤情恶化之下估计也是在劫难逃。 此刻的她对刘氏却是没有多少怨恨的,这件事情大小姐并没有冤枉她,就连吴氏说的那些栽赃她的话也多半说的不假。 她只是从没想过,这个从来谦和温顺的大小姐会一夕之间就变得如此手段凌厉。 刘氏接着看向吴氏夫妇,眼神变得冷了下来,道:“至于你二人,虽没有证据能证明你们是帮凶,但吴氏之前说方嬷嬷找过你意图联合你等要暗害大小姐,如此重要的事情你二人居然瞒而不报,可见也是包藏祸心之辈,同样杖三十,逐出将军府。” 对于这二人刘氏此刻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这二人本是她一手提拔的,如今却被人收买反咬向她,简直不可饶恕。 这二人听后也是面如死灰,不过倒是也没敢喊冤,吴氏有些畏惧的偷瞄了一眼云瑶,随即只能在心里暗暗的诅咒。 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结局,他们同样是被逼无奈,能保住命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三十杖,只要行刑的人不是下了死手还不至于被打死。 三个人三条凳子,同时用刑,吴氏夫妇哀嚎不断,只有方嬷嬷一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一双眼睛怨毒的看着云瑶,云瑶透过门框静静看向方嬷嬷。 那双眼睛里无悲无喜...... 第42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三人被奄奄一息的抬出了府外,为了不声张,一切都是小心翼翼,抬人的小厮也是蹑手蹑脚,将军府内的气氛异常的凝重。 此刻众人也已散去,等在门外的司棋与抱琴也是赶忙跟在云瑶的身后往芳草居而去。 她们虽然在门外,但是也将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听了个七七八八。本以为无论如何她们也会被提审,没想到她家小姐一力承担,从头到尾都没她们什么事。 还逼得老夫人亲自处决了方嬷嬷。 云瑶此刻心情不错,方才方嬷嬷被抬走的时候刘氏那张脸已经不能单用难看来形容了,云瑶觉得若不是刘氏心理素质太过强大,估计这会可能已经背过去了。 刚回府,茶还没喝几口,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就这样没了,还是自己亲自处决,任谁都理不顺这口气。 这次还是她太大意了,不但没有除掉云瑶,还搭上了一个方嬷嬷,自己的名声也莫名其妙的臭了。 众人刚走她就忍不住怒拍了一掌桌子,刚想跟身边的人发泄一番今晚的事情却发现方嬷嬷早已经不在了。 方嬷嬷在她身边几十年,就像一种习惯一样,突然没了让她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与不知所措。 而她将这一切都算在了云瑶的身上,之前她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在外面坏她的名声,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云瑶做的。 这个孙女她之前倒是小看了,从今天的表现来看明显云瑶是有备而来,上来就断了她的一条最有力的臂膀。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打算,虽然失去了方嬷嬷,但是她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挽回自己的声誉。 为了孙女,亲自处决自己身边跟了几十年的嬷嬷,这样还不能证明她这个祖母对孙女的维护之心吗。 还有方嬷嬷,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了,留在自己的身边还能放心,现在被放了出去,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所利用,今日三十杖没有要了她的命,谁知她会不会怀恨在心呢。 虽然方嬷嬷被抬走的时候表情里没有怨恨,但她却不敢赌人心。 想到这里她走向书房,执笔开始写信,写完后差人直接送去了刘府。 而二爷一家此刻也是安静的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二爷的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眉头的郁结也舒展了开来。 方才那三人被抬走之后他就已经和刘氏商议好了下一步,只要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方嬷嬷的头上,再加上额外的运作,流言已构不成威胁。 三夫人与云思雨这边倒没有二房那边的安静,母女俩一边走一边轻声的谈论着。 “娘,真是没想到,方嬷嬷这样老资历的人都被大姐姐赶出了将军府。” 三夫人露出一丝笑意道:“全家人都小看了你这个大姐姐,上次是翠环,这次是方嬷嬷,你没发现,都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吗,我看外面的流言未必为假。” 云思雨有些意外的道:“娘,你是说,这些事情真的都是祖母做的吗,她真的是要...” 三夫人看着云思雨道:“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在这个家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你以后也要多长个心眼,你这个大姐姐不好惹,以后少跟云落英那个蠢货混在一块,跟你大姐姐关系就算搞不好也别变成仇人。” 芳草居中,云瑶前脚刚走进院子就将影一叫了出来。 “带两个人,去把方嬷嬷弄到北边那处院子里,记得不要打草惊蛇,一切都要悄悄的来。” “是,主人,那另外两个呢。” 影一虽然一直没有出现,但是自从云瑶重生以来就一直让她隐藏在自己的身边,除了进宫赴宴那次,她一直都潜藏在云瑶的身边保护,因此福寿堂发生的事情她也是在暗处都看了一个遍。 云瑶眯着眼睛轻声道:“去给那两人补上几杖吧,翠环在底下寂寞,送他们囤聚吧。” 影一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问道:“那北边院子里那个混蛋呢?” 云瑶淡淡的道:“吴氏的儿子,无恶不作,送他与家人团聚吧,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说着将手里一个精致的令牌给了影一 道:“这个令牌给你,可以召唤五名死士,人手不够的话你自己看情况使用。” 影一有些不解的道:“不就是将方嬷嬷带走,我一人即可。” 云瑶看着窗外夜色意味深长的道:“就怕不止你一人想带走方嬷嬷。” 影一拿着令牌走了,云瑶也一直坐在书房当中等着消息。 这三人平日里在府中不说是横着走,但也是眼高于顶,方嬷嬷的地位自不用提,对底下的使唤奴仆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下人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多言。 至于吴氏夫妇,也不是良善之人,不然不至于教出那样一个人品败坏的败类儿子,对于其子强抢民女的事情夫妇二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于颠倒黑白。 拖走他们的小厮手下也未留情,本来是直接扔到大街上即可,可这几名小厮平日里多少都受过这几人的压迫与剥削,几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将这几人扔到京城的后山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三人不知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浑浑噩噩的被架上了马,马蹄疾驰而去。 影一躲在暗处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等几人走后也骑着一匹马趁着夜色急速向着后山赶去。 影一抄了近路,等她赶到的时候,将军府的人也才刚刚到了山脚,她小心的跟在众人的身后,看着他们将三人像物件一般搬下来扔到了山脚边。然后便扬长而去。 一直等几人走远影一才自暗处走出。 等三人看清影一的身影时都是一愣,随即吴氏夫妇先是反应了过来。 吴父看着影一艰难的道:“我们都按照要求做了,可以放了我儿了吧。” 吴母也是哭着道:“求求你们了,我就这一个儿子啊,今天我们可是完全按照你家主子要求说的,是一句不落啊。” 第43章 吴用 影一面无表情看着两人,嘴里传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主子有令,送你一家团聚。”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面色一喜。 他二人之前在老夫人面前说的话也不全是假话,他们的儿子确实是进了大牢。 本来两人以为仗着将军府的威名再送点银子打点一二也就能将人捞出来。毕竟死的只是一阶平民。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夫妻二人也是心知肚明,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胚子心里还是有二两数的。 只不过平日对这个儿子纵容惯了,官家贵族他们是不敢碰,但平民百姓一向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之内。 至于替翠环报仇,这二人倒是真的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女儿没了虽然可惜,但他们还有更宝贝的儿子,老夫人因着这件事私底下给了他们不少赏赐,还放了他们儿子吴用的奴籍。他们心里也清楚,这都是托翠环的福。 而且翠环做过什么事情他二人一清二楚。被打死也算不得冤枉,没把他们一家扯进去他们已经算是烧了高香了。 未脱奴籍的时候这吴用就总是在外面招猫逗狗,调戏女子,说一句流氓毫不过分。只要不是招惹了什么权贵,吴氏夫妇二人平日里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吴用看似不着调,倒也有一些小聪明,知道什么人自己惹不起,因此这么多年来倒是也没闹出过什么大事。 受过他欺压的平民百姓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将军府也是敢怒不敢言。 脱离奴籍以后他一时高兴,得意忘形,还给自己也买了几个使唤仆从,在外面花天酒地之时看上了一户给酒楼送菜的小姑娘。 一时精虫上脑,再加上酒气上涌,也不管这小姑娘的反抗直接让仆从将人掳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这样遭受了这几个禽兽的侵犯。随后几人更是丧心病狂的将人送到了姑娘定了亲的未来夫家门口。 女子刚烈,不堪其辱,在几人欲扬长而去时用力抓住了吴用的衣袖张嘴咬上了他的手臂。 吴用吃痛之下勃然大怒,按着女子头颅对着门口的一颗大石疯狂撞击。女子被撞的满头满脸都是血,当场去世。 女子的母亲听闻噩耗当场晕厥,其父也是悲痛万分,女子是夫妻俩唯一的孩子,且是老来得女,万万没想到送个菜居然能要了女儿的命,还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 女子的父亲看着卧病不起的妻子再想到自己可怜的女儿,下定决心到府衙状告凶手。 出了人命之后吴用也是有些胆颤,毕竟之前从未弄出过人命,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向吴氏求助。 吴氏听闻后虽然痛恨儿子招惹是非,但也不能不管不顾,第一时间就去府衙找了关系送了银子。 因此府衙也只是象征性的接了女子父亲的状纸,只说查案需要时间,就让其回家等消息去了。 吴用心焦的等了几日也不见官差来拿人,问了吴氏以后方知此事已经摆平。这时他的心才放进肚子里。 吴用胆颤心惊的这几日过的可谓异常煎熬,连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知道此事摆平之后他越想越气,认为自己最近几日遭的罪都是女子父亲造成,因此带着仆从又去了女子父亲家中。 几人大摇大摆走进女子家中时,其家中女子的灵堂还未撤。 吴用当先带头将灵堂砸了个稀烂。更是将女子年迈父亲打成重伤。 女子的母亲本就因女儿去世一病不起,再受此惊吓与侮辱也是一口血吐出后撒手人寰。 几人走后,只留下了一地破碎的纸钱,一个碎裂的牌位,一个重伤的老人和一个断了气的老妪。 这一次吴用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女子家周围的邻居也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抬着重伤的老人去了府衙,府衙实在糊弄不了只能将吴用几人暂时带走关押起来。 平日里处理这等平民百姓案件的官员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他知道吴用虽然是条狗但也是将军府的狗,是以他也不敢随意处置。 因此他派人悄悄到将军府送一年,想向将军府卖个人情。当日管家不在府内,老夫人等也不在,接到信件的小斯也不敢耽搁,只能将信先送到了云瑶这里。 云瑶接到信后也是沉默了半晌,她竟不知有人仗着将军府的名头做下了如此惊天大案。 她当即就命人给府衙回了信,当天夜里就把吴用从大牢里接了出来。 而吴氏夫妇二人还在筹集钱财准备将儿子捞出来。 直到云瑶将吴用的一只耳朵割下来放在了夫妻二人的眼前,二人才明白自己的儿子如今到了谁的手里。 二人虽然对翠环这个女儿不怎么样,但对吴用这颗独苗却是无比的宝贝。 看到耳朵上那颗明显的痣后两人情绪差点崩溃。 起初两人并未直接回应云瑶,他们知道一旦与老夫人决裂他们绝没有好下场,自己一家多年来的荣华靠的都是老夫人。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云瑶每天都送来的一个带有标志特征的器官并保证事成后会送他们出京他们才不得不痛哭着答应了下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从一开始云瑶就没打算留下活口。 在云瑶看来,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再加上在云阳这件事情上这一家都算得上是帮凶,已经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京城山脚下,看着两人面带喜色的样子,影一在两人身边蹲了下来,伸出手掌抚上吴氏的后背。 吴氏趴俯在地上,背上鲜血淋漓,影一的手甫一碰上她的后背她就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惊怒的道:“你,你这是做何?” 话说到一半,影一手下五指成爪直接捏起吴氏的脊椎,用力之下脊椎碎裂的咔嚓声响起,吴氏瞪圆的双眼也就此定格。 吴父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的目瞪口呆,看着月色下影一那冰冷异常的脸只觉浑身血液倒流,如见鬼魅。 求生的本能使得他拼命向后爬动着,影一站起身来向着他缓缓走去,此刻影一落在地上的轻微脚步声在吴父耳中正犹如不断敲响的丧钟。 第44章 神秘黑影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竟敢违背你家主子的命令。” 吴父神情慌乱,看着吴母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此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影一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好似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她情绪有起伏。 她一边缓缓朝着吴父走去一边冷声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送你一家团聚,自然包括你的女儿。既然翠环不能来找你,自然是送你去找她,你那废物儿子也不例外。” 她顿了顿,想到云瑶之前说的话,她觉得有必要传达一下,于是她停下脚步道:“主子说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还有主子之前说事后会送你们出城,你们一家的尸首我会带到城外的。” 吴父也知道此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不甘心的说道:“你家主子竟如此背信弃义,阴私狠毒,伤我吴家一家四口的性命,天理难容。” 影一继续向着吴父走去,边走边道:“我家主子从未背信,说了事成后送你一家团聚,就会让你一家四口团聚,说了会送你一家出城,就会送你一家出城。 至于你说的害你一家四口,那也是你吴家自取灭亡,怨不到我家主子身上,我家主子这是替天行道,做善事。” 在一边不远处的方嬷嬷此刻也看到了此方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心惊不已,她没想到大小姐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且行事如此狠辣。 吴家一家四口竟皆是丧命于她之手。 她此刻也是心跳如擂鼓,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恐怕收拾了吴氏夫妇二人后就轮到她了,她年纪本就不小,平日里又养尊处优惯了,受刑以后她已是去了半条命,想要逃跑是一丝可能也无。 吴父逃跑无望,对着影一开始破口大骂,影一显然没有心思听他的污言秽语,下手干脆利落,咒骂声也戛然而止。 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影一站起身,走到吴母的尸体旁拽出吴母怀中的手帕认真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随意的扔到了地上。二话不说转身向着方嬷嬷走去。 方嬷嬷看着影一走来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地狱使者来索命一般,就连要受杖刑时都远远没有此刻来的害怕。 她颤抖个不停,身体好似完全不受控制,人只有真正直面死亡时才能激发出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影一居高临下看着方嬷嬷,皱着眉头道:“别抖了。” 说着就伸手向方嬷嬷抓去,方嬷嬷看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逼近,就好像看到这只手会穿过自己的身体直接捏碎自己的脊椎一般,从未有过的恐惧深深的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突然后方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眼看就要到近前。 影一皱起眉头,极速向方嬷嬷抓去,看来小姐预料的没错,果然有人来了。 方嬷嬷也听到了后方传来的声音,她此刻也不管来人是谁,扯开嗓子喊到:“救命啊,杀人了。救…” 话说道一半戛然而止,影一已经徒手卸掉了她的下巴。 影一沉默着快速将方嬷嬷扛起向着栓马的方向走去。 刚将方嬷嬷放到马背上,马蹄声就已到了跟前,对方一共来了五人,全都蒙着黑色面巾,一股肃杀之气缓缓弥漫。 影一眼看被堵截在此,神情并不慌张,抽出长剑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来人。 她从对方的气息中能够分辨,来人功夫不低,且对方人多势众,恐怕以她一人之力难以力敌。 她在犹豫是否现在就使用那枚令牌。 对方领头的一人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个尸首又看了看马背上不断挣扎的身影,他也算是方嬷嬷的老熟人了,一眼就认出了马背上人影。 最后他的眼神定格在了站在马前拿着长剑的黑衣女子身上。 他冷声道:“马背上的人留下。” 影一同样回以冷冰冰的字眼 “若是不留,你待如何。” 黑衣人也并不多言,对着身后人一挥手,显然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留活口。 方才开口只是拖延一下时间,好让他感知附近是否有埋伏。但凡周围埋伏有人他一定能感知的到气息。 在确定此处只有黑衣女子一人时,他果断的下令除掉女子。 影一此刻心里也是有些迟疑,因为在她的感知里也没有发现周围有气息,她不知道主子给的这块令牌是否真的能召唤出人来。 不过此时危机时刻,她也只能一试,看着对方攻来她迅速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令牌放在嘴边使劲吹了一下。 令牌发出一丝尖锐啸音,随即也不管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影一将令牌扔下,执起长剑向着来人奔去。 一时之间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在如墨色般的黑夜里如此鲜明。 刚一交手影一就感受到了压力,领头的黑衣人并未动,可只其他四人合力也不是影一能对付的了的。 如果单看的话或许四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但四人联手影一很快就落入下风。 就在影一苦苦坚持之即,忽然在战圈之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他出现的无声无息,就连坐在马背上的黑子男子都没察觉。 等他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黑影悄然加入战局,犹如狼入羊群,在影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四人就已经去了三个,还剩最后一个,持剑疯狂后退。 黑影二话不说欺身向前,手无寸铁直接对上对方寒光闪烁的长剑,只听町的一声,长剑应声而断,断了的半截剑身在黑影手中翻转过头,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 就这样四人全部解决,影一看着黑影如此干净利落的处理掉四人,也是满脸警惕的看着黑影。 她并不确定对方是否是她这一方的人,不过能确定的一点是这黑影绝不是对方的人。 坐在马上的那名领头的男子也是头皮发麻,看着黑影的手段,自知不敌,倒也是果断,二话不说调转马头直接向着来路而去。 第45章 吴用之死 领头的黑衣男子向着来路狂奔,而黑影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影一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黑影,不知对方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这时马背上的黑衣男子毫无征兆的突然向后倒去,从疾驰的马背上重重跌落在地,地面瞬间扬起了一阵灰尘。 影一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的黑影一直站立不动,那马上的人是谁动的手呢。 只见落马的黑衣男子身旁也是如鬼魅般出现了一道黑影,与眼前站立的黑衣身影如出一辙,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黑色的衣袍里。 那名黑影人将地上的男子单手提了起来,向着影一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直接将那男子扔在了地上,只见那男子的胸口正插着一柄匕首,此刻只剩下刀把还露在外面。 男子脸上的蒙面黑布也在坠马时掉落,露出了里面一张苍白的脸。 在影一身后马背上的方嬷嬷也借着昏暗的月光勉强看清了男子的面容。这人她认识,刘家的人。 她最后一丝期望也落空了,她也不在挣扎。在她的心里一直认为刘家的人是来救她的,殊不知刘氏本意却是杀人灭口。 影一看着眼前的两名黑影,心中的警惕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依然紧握。 两名黑影就这样站在那一动不动,如果闭上眼睛不去看的话那里就仿佛没有人一般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僵持了一阵子之后,影一也看出来了,两个黑影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像两尊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等待下一步的指令一般。 影一用手轻轻摸了摸挂在腰上的令牌,试探着对着黑影说道:“你们一共有几人?” “五人” 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其中一个黑影口中传出,此人声音的嘶哑并不是天生的,能听的出来对方应该是长时间不曾开口导致的。 影一此刻防备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又对着黑影道:“你们可否能带着这几人跟我走?” 说着她指了指地上的黑衣男子以及吴氏夫妇的尸首。 黑影迟疑了一下道:“可以。” 影一这才想到,这些人平日里应该都是隐匿身形,带着人可能会对隐匿身形造成影响,所以这黑影才迟疑了一瞬,不过好在对方同意了。 这也给影一省了不少的麻烦,她必须要将这人的尸身带回去,这些人的身份还有待查证。 至于剩下的四人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确认了黑影人是自己人以后影一也收起了手中长剑,解开驮着方嬷嬷的马翻身上马直接朝着内城而去。 至于黑影人如何将那三人带着则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马不停蹄,影一带着方嬷嬷一路赶到了北城的一处宅。 院子是三进的大宅子,是云瑶重生以后悄悄命人买下的。 影一刚将方嬷扛进一处小院子里放下,身后就传来了三声闷响,回头一看,三具尸体正直挺挺躺在院门口。 影一又在心里暗道一声变态。也不知道如此远的距离他们是怎么把人带回来的。 在她身后的方嬷嬷经过这一顿折腾已经昏了过去。影一试了下她的鼻息确认人还活着就没再管。 她还有一个人要去处理。 她带着吴氏夫妇的尸首走到另一处院子里,这里不同于其他院子冷冷清清半个人影也无。显然这里是有人住的样子。 门口一名黑衣女子正端端正正坐着,也是影卫当中的一员,看到影一后站起身来恭敬道:“首领”。 影一摆摆手示意她开门。她拿出钥匙,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内散发着一股屎尿的臭味,还掺杂着一丝丝的血腥味。 屋里只有一张简易的桌子,连张床也无,与其说是一间屋子这里更像一处监牢。 屋里没有点灯,窗台底下还有吃剩的食物残渣,墙角处有个模糊的人影,人影身上拴着一根粗壮的铁链。 影一皱着眉头忍着屋内难闻的气味走到人影身前。 人影艰难抬起头,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映入眼帘。 少了一边的耳朵,手指也缺了两根,此人正是吴用。 他看着影一惊恐的发出一阵呜呜声,身体用力的向着墙角里靠。 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场景一般。 之前为了防止他乱喊乱叫影一直接用药毒哑了他的喉咙。 所以他现在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影一此刻被屋内的味道熏的有些心浮气躁,她冷冷看着吴用道:“不用害怕,我来送你与家人团聚。” 说着将门口处吴氏夫妇二人的尸体拉了过来,当吴用看清两人的面容后身体颤抖的更重,眼泪说着眼角不停的落下。 不知是害怕自己将要死亡的命运还是为父母的身亡难过。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惹了谁,从头到尾折磨他的都是这两个女魔头。 本来以为是父母派来接自己的人,当初看到接自己出狱的是一个娇俏女子他还动了邪念,本能的调戏了两句。 谁能想到这女子带自己来这院子第一件事就是割掉了自己一只耳朵。 从此他就过上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噩梦生活。 接着第二天第三天分别又割掉了自己的两根手指,还毒哑了他的喉咙。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这样的煞星。 他见了这黑衣女子三次就被割了三次,可想而知这第四次见到他有如何的害怕与恐慌。 这是黑衣女子第一次与他说话,没想到这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影一说完以后也不迟疑,直接伸手捏住吴用的脖子,手上用力,咔吧一声脆响,吴用脖子软软的耷拉了下来。 眼睛里还残余着未退去的恐惧,至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死在了谁的手里。 影一对于这样的败类没有丝毫的同情,嫌恶的擦了擦手。 云瑶这边一直等到影一回来复命后才洗漱休息。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昨日影一回来的时候太晚,云瑶并未多问,直到今天才有时间慢慢询问事情的经过。 第46章 云瑶的婚事,刘氏的算计 “你是说你感知不到那黑影人的气息?即使他就站在你面前”云瑶摩挲着手里那枚令牌轻声说道。 “没错,只能说这几人武功极高,以我的功力尚还发现不了。” 听着影一的话云瑶的心痒了起来,这令牌她有点不想还了。 “姓吴的一家都处理好了吗?” 影一恭敬道:“都处理好了,今早天不亮就运出城了,和翠环埋在了一块。” 云瑶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也算没食言。 在翠环的事情败露以后云瑶就一直想找个由头处理了吴氏一家,正巧趁着这次机会一并处理了。 云瑶一边摩挲着令牌一边思考着。 昨日袭击影一的五名黑衣人十有八九就是刘氏派出的人,看样子刘氏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方嬷嬷知道的太多,刘氏一定不会就此罢手的。 刘氏一定能想到昨天晚上带走方嬷嬷的人就是她,经过这几次事件后,她们表面上的这一层祖孙关系也已经快要遮掩不住了。 想到这里云瑶感觉自己在北城的那处宅子也不保险了,刘氏虽然没有多大的权柄能调动太多的人为她办事,但刘家却可以。 刘家自从前任次辅也就是刘氏的父亲卸任后就没有了之前的荣光,现在刘家当家的是刘氏嫡亲的兄长。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府就算不比从前,但调动人马在城中悄悄搜寻方嬷嬷也不是什么难事。 自从刘府走下坡路开始就依附着刘氏这个将军夫人,刘氏的话刘府一定会照做的,就像昨天晚上死的那几个人十之八九就是刘府派出的人。 事实确实如此,刘氏昨晚也一直在等消息,直到今早才收到刘府的来信,派出去的人死了四个失踪一个。 刘氏看完手里的信直接将其重重拍在桌子上。 她想不明白,云瑶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怎么收拾起来就这么难。 据她兄长所说,派出去的人虽不算是最精良的但也都是好手,带队的更是他刘家嫡系,没想到居然一个都没回来。 兄长的信里虽然没有明着埋怨她,但她从字里行间还是看出了兄长对此事的不满。 只不过近些年来刘家一直靠着她还能有些风光,不敢明目张胆的指责她罢了。 方嬷嬷不在了,她身边连能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手中紧握着信件,她慢慢眯起了双眼,再这样下去不行,云阳那里她再也安插不进人手。 眼看他身体一日好起一日,说不准真能再活个几十年,既然云瑶暂时除不掉就只能从别处下手了。 握着信件沉思了良久,她才终于执笔又写了一封信送了出去。 而在刘府之中,刘氏的哥哥刘放正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信。 刘夫人看着自己夫君眉头紧皱,也是关心的问道:“怎的眉头紧皱,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放将手里的信递给了她道:“你自己看看吧。” 刘夫人有些疑惑的接过来信看了起来。 刘放顺势坐在了椅子上沉思着。 刘夫人看完手里信件神情倒是没有刘放那么沉重。 刘放沉声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刘夫人笑着道:“依我看此事可行,这对咱们刘家不算一件坏事啊。” 刘放却有些忧心的道:“可万一那云飞扬日后追究起来…” 刘夫人却不以为然的道:“只要云瑶自个儿看上了我刘家儿郎非我刘家不嫁,届时生米已成熟饭,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还能怪到我刘家头上不成…” 刘放听后也不说话,坐在椅子上抚着胡须沉思着,显然是还有些顾虑。 刘夫人见状说道:“咱们孙儿辈里最出众的就是麒麟,要论长相也是京中男子里数一数二的,那云瑶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只要稍加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我再说句不太中听的话,二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咱们靠着她还能靠几年呢,咱们也要为刘家以后做打算啊。” 看刘放还不表态,她继续道:“女子出嫁从夫,云瑶若是嫁到咱们刘家,自然事事以我刘家为先。 二妹底下虽然两个儿子,但没有孙子,以后将军府的继承者保不齐还得是云阳,届时云瑶就是他唯一的亲人,自然待我刘家也会不同的。 说不准在云家的扶持之下咱们刘家还能重现往日的荣光啊。” 刘放越听越觉得她说的对,自从父亲去世后,后背子孙皆是资质平平,虽也有入仕者,但最后也都泯然众人矣。 就如刘放,平日里也是优柔寡断的性子,不然借着他父亲刘次辅的关系又何至于到此地步。 刘夫人也是深知自己夫君的性子,因此也是力劝此事。 以刘家如今的地位能娶到云瑶可谓是真真的高攀了。 刘氏在信里也提及了,只要这边能哄住云瑶,她就有办法把这事办成了。 云瑶的婚事刘氏之前就与云老将军隐晦的提过,但对方态度明确,不让她插手云瑶姐弟的婚事,为此她也颇为恼怒。 云瑶没有父母,自然应该由她这个祖母操持婚事,云老将军的态度自然也是深深的伤了她的自尊。 对付云瑶屡次受挫,她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只要云瑶嫁到刘家,以后还不是任她搓扁揉圆。 在当世之中,两家只要互换了庚贴就算定下了亲事,到时只要云瑶自己死活非要嫁到刘家,她就先借着机会将两家的庚贴换了,就算事后老将军要算账也算不到她的头上,只能认下这门亲事。 而老将军当初离家去往军中定的是两月之期,算算时间还有月余,一切计划都还来得及,这就是刘氏的打算。 刘放思索再三,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现在就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他那孙儿是否愿意。 在听到刘放的担忧之后刘夫人笑了,她笑着道:“听说那云瑶生的十分貌美,想必两人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麒麟那边你无需担心,只要他借着看望姑奶奶的名头多去云家几趟,制造几场偶遇还不简单吗。” 刘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如此就照你说的办吧,麒麟那边就由你来给他梳理其中的利害关系。” 第47章 刘麒麟 这边云瑶正专心致志吃着早饭,还不知道自己还未及笄那边就已经有人算计她的婚事了。 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会一笑置之,刘氏敢打她的主意,莫说是她,就是五皇子也不会轻易饶了刘氏。 转眼之间距离那晚的风波已经过了两日,整个将军府风平浪静,让云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她不仅坏了刘氏的名声,还断了她一条臂膀,刘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云落英,那晚从她的表情来看绝对也是包藏祸心,如今的风平浪静正是暴风雨欲来的征兆。 刚吃完早饭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音,不一会抱琴就走了进来。 “小姐,是福寿堂的人来了,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云瑶喝了口茶淡淡的问道:“可说了何事?” “说是老夫人娘家来了人,请各位小姐过去见礼呢。不过没说来的是谁。” 云瑶感觉有些奇怪,她并不是刘氏的亲孙女,按理说就算要见礼也用不着把她请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保不齐刘氏又在其中有什么算计,云瑶思索了片刻道:“告诉来人,我稍后就到。” 抱琴出去回话了,司棋好忙去衣柜帮云瑶翻找更换的衣服,要见外客,可不能随便穿件衣服就去。 等云瑶换好衣服出现在福寿堂的时候果不其然其他人都已到齐了,可当云瑶看向客座上的人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她以为刘家此来可能是与方嬷嬷的事情有关,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男客。 有外男的情况下一般人家都不会叫自家女儿出来见客,刘氏明知故犯,显然是有内情。 云瑶刚走进福寿堂中那坐着的男子本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有些凝固。 他就是刘麒麟,刘家这一代子嗣当中最出类拔萃的存在。 在昨日她祖母找到他说起此事之时他还颇为不以为然,他更愿意靠自己的能力来为刘家争光。 今年的春闱他也会下场,以他的才华考取功名不算太难,再加上刘家曾经的人脉,想要出头也不是不可能。 可耐不住全家人的力劝,就连父亲也对他施压,让他以家族为大。 就算最后他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也只是打算来走个过场,只要这云大小姐自己看不上他,那长辈那边他也算有个交代了。 来到云家之后先后见过了两位表妹,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等来正主,就在他浑不在意的一瞥之下就忽然感觉灵魂被抽走。 他直愣愣盯着云瑶的眼神云瑶也是感受到了,这让她脸上本来的笑意彻底的冷了下来。 这时刘氏的侄媳妇也就是刘麒麟的母亲刘赵氏也看出了儿子的失态,赶忙笑着说道:“这就是云家的大小姐吧,百闻不如一见,可当真是天仙般的人物,还是姑母会养孩子,才能养出这般出尘气质的女子。 不像我家的这个皮猴子,楞是让我养成了个男孩的性子。” 说着还用手拍了拍坐在她身边的一名年龄少女,那女子看上去与云瑶年龄相仿,脸上表情寡淡清冷,明显不像刘赵氏所说的那样。 刘氏也笑呵呵的道:“瑶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说话的这位是你的表婶,她身边的这位是你表婶的长女,名唤刘珍玉,比你大一些,是你的表姐,这一位是你表婶的长子,名唤刘麒麟,是你的表哥。” 此时的刘麒麟早已恢复了常态,只是眼神时不时的总是落在云瑶的身上。 听到刘氏介绍到自己时微微向云瑶点了点头以示礼数。 云瑶听后对着三人施了一礼道:“将军府云瑶见过刘夫人,刘小姐,刘公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有些尴尬,很明显云瑶并不愿与刘府的人攀亲戚。 她本就不是刘氏的亲孙女,如此行事倒也并无不妥,可却是足足的折了刘氏的面子。 云落英此时娇声道:“大姐姐,何须如此见外,你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将祖母当做自己的亲祖母,可这会怎的又不愿认刘府的亲?” 这明显是故意找茬,看样子云落英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云瑶警告了她多次也不见她有片刻的老实。 云瑶先在椅子上坐下后才淡淡道:“我自然是将祖母当做自己的亲祖母一样的孝顺,可这与刘家又有何关。 难道不与刘家认亲便是不孝敬祖母吗?况且我若认了刘家为亲那我亲外祖家又当如何自处?” 说着转头笑着对刘赵氏道:“不知刘夫人是否也对此不满?” 刘赵氏笑着道:“云大小姐说的没错,一个称呼而已,不耽误咱们之间亲近的。” 她身边的刘小姐却是皱了皱眉头,显然对此不甚满意,她本就不想随母亲前来,她们刘府如今来将军府中在她看来就如同穷亲戚上门一般,现在云瑶的做派显然是看不上她刘家,让本就性子孤傲的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把云瑶不愿认亲的行为当做了对她们的蔑视,因此对云瑶也没了什么好印象,更不想让云瑶这样的女子做自己的大嫂。 她觉得自己的大哥值得更优秀的女子。 刘麒麟却与自己的妹妹看法不同,他认为云瑶行事落落大方,有主见,是当代女子少有的美好品质。 云瑶也不想在此多留,礼已见完便起身道:“祖母,您久不见刘家人了,想必有许多话要说,且有刘公子在此,孙女也不宜久留,就不打扰了。” 又转头对着刘赵氏道:“刘夫人,请恕我将军府招待不周,毕竟刘公子在此,我云家唯一的男丁就只有我弟弟云阳,他自小体弱多病实在无法接待贵客,还请您见谅。” 刘赵氏看云瑶要走也是有些着急,她没想到云瑶对刘麒麟竟然毫无小女儿对男子的娇羞。 她自认为自己的儿子也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平日出门都有小姑娘偷偷的瞄两眼。 刘氏也看出云瑶对刘麒麟没有爱慕之心,从头至尾就只刚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 第48章 刘珍玉 刘氏笑了笑道:“瑶儿,这麒麟也不算外人,况且你如今还未及笄,咱们这里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无需这么多讲究。 我们这些长辈聊天你们小辈也听的无聊,瑶儿,你是咱们云家三个姑娘里最年长的,带着两个妹妹一起,领着麒麟和珍玉在咱们府上转转吧。” 这是没给云瑶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将人推给了云瑶。 云瑶也在思考,她知道刘夫人带着人来府上绝不会只是来探亲,这么多年都没来过,偏偏这个时候来,又绝口不提方嬷嬷的事… 云瑶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刘珍玉与刘麒麟,猫腻应该就出在这两人的身上。 她也想知道刘氏到底有什么阴谋,未知的阴谋才是最危险的。 刘氏话已至此她要是再推拒就给了对方话柄了,她也想知道刘氏到底在谋算什么,未知的阴谋才是最危险的。 于是她轻声应了下来,至于刘麒麟她倒并未太在意,如果有人想拿刘麒麟与她的名声做文章那就打错了算盘了。 自从她重生以来就让影一时刻待在自己身边,从三皇子那借来的令牌她也贴身佩戴,如若刘麒麟真有什么肮脏的心思她不介意直接废了他。 一行五人就这样出了福寿堂,四个姑娘都各有千秋,刘珍玉气质清冷,云思雨娇俏可爱,云落英也是亭亭玉立,云瑶更是姿色无双,刘麒麟也是翩翩公子,霎时之间让周遭的丫鬟仆从看傻了眼。 更有一些小丫鬟看着面冠如玉的刘麒麟悄然红了脸。 而刘麒麟的目光却更多在云瑶的身上的停留。 刘珍玉这时突然开口道:“二妹三妹,早前就听说过两位表妹端淑敏慧,今日相见,果然如是。” 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在场其他人都楞了一瞬,刘麒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是云落英笑了笑道 “珍玉表姐过誉了,今日一见表姐我也是自觉亲近的很呢。” 云思雨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对方甜甜的笑了笑。来之前她的母亲就跟她说过了,今天让她多看少说。 随即她悄悄的瞄了一眼刘麒麟。耳后染起了一片浅粉色的云霞。 云思雨的一番小动作也被云瑶收入了眼底。 她心底了然,没想到云思雨小小年纪就春心萌动,她随即打量了下刘麒麟,确实气质与长相都较为出众。 不过刘珍玉方才一番话只对云落英与云思雨,却丝毫不提及云瑶,明显是故意为之。却不知这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 云瑶只是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看着云瑶脸上毫不介意的笑意,刘珍玉感觉有些脸红。 她也不知方才怎么就说出了那么一句话,她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刻薄的女子,也有良好的家教。 在云瑶大方得体的微笑下更显得她的小家子气,让她有些羞恼的咬了咬唇。 刘麒麟或许是为自家妹妹方才的失礼解围也或许他想借此机会和云瑶搭上话,于是他微笑对着云瑶道 “早前也听闻云大小姐秀雅绝俗,却是百闻不如一见,舍妹平日里都在闺阁之中甚少外出,今日得以相见诸位表妹她可能有些紧张。 珍玉平日里性子虽有些冷清,但人品不坏,云大小姐以后了解了她也就知晓了。” 但云瑶却对此话不以为然,明显这位刘小姐对她并无好感,是以方才才会出言想给自己难堪。 当她在福寿堂里不肯认刘家为亲时这刘小姐不满的表情并未逃过云瑶的眼睛。这位刘小姐不是性子清冷而是太过自视甚高。 以刘家现在的地位,确实不配与她攀亲,可刘小姐显然不这么认为。 不过刘麒麟确实可称为一个好哥哥,话里话外都在为妹妹考虑。 云瑶却不想顺着他的话说,她笑了笑道:“是吗,性子清冷与否我倒并不在意,我看刘小姐与我两位妹妹相处的极为融洽,倒是也没看出来刘小姐紧张,咱们两家平日走动的也不多,想来以后也甚少会有机会能再加深了解了。” 一句话就说明了,她从未想过要与刘家亲近,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她也不在意刘珍玉的小把戏,这种小手段并不能让她内心荡起丝毫波澜。 刘珍玉此刻已是满脸通红,云瑶的话就像一个巴掌一样打在了她的脸上。 刘麒麟倒是没有想象当中的羞恼,他看了眼满脸通红的妹妹只是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在他看来刘珍玉此次着实太过小家子气了。 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以后的事情谁又能全都预料到呢,还是说说当下吧,我兄妹二人是首次到将军府中,还是要麻烦三位给带个路。好让我兄妹二人领略一番将军府的磅礴之势。” 云瑶倒是对刘麒麟的印象改观了不少,倒不是一个纨绔的二世祖,讲起话来也是彬彬有礼,并不浮躁。 云瑶也不再多说什么,像是专心的尽起了地主之谊。 刘珍玉一路之上也安静的很,没有再多说什么。 云落英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云思雨则是做起了主人般给兄妹俩介绍起了将军府。 云瑶也一直很安静,慢慢的落在了后面,刘麒麟期间想和云瑶多交谈一些,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云思雨的热情让他只能一直附和着。 虽然想和云瑶走近一些,但他骨子里的教养却不容许他冷落了云思雨。 倒是刘珍玉看到云瑶落在了后面也刻意放缓了脚步,慢慢到了云瑶身边。 云瑶像是没看到她一般,一如既往地慢悠悠的走着,别人对她冷淡她自然更不会主动热脸贴冷屁股,她只会更冷。 看云瑶没有与自己交谈的意思刘珍玉咬了下唇主动开口,声音清冷的道:“方才我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妥,望你谅解”。 看云瑶没有反感她的样子,她又道:“我兄长是一个风光霁月的男子,如今到了义亲的年纪,我希望他能找到一个温柔娴静心思单纯的女子相伴一生。倒不必拘泥于对方的家世。” 第49章 察觉刘氏意图 她又来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过云瑶却是一下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刘珍玉的话虽然看似不着边际但是意思表达的却很清晰,那就是她并不希望她的兄长找一个心思深沉的世家女子为妻。 至于这心思深沉的世家女子自然指的就是云瑶这样的。 至此云瑶也是彻底明白了刘氏心里的算计,看样子刘氏想撮合自己与刘麒麟,只要自己与刘麒麟成了亲自然要事事为刘家考虑。 届时刘氏要通过刘家来拿捏她就简单的多了,女子一旦出嫁基本就要以夫家的命令马首是瞻。 可刘氏也将此事想的太简单了,以云瑶的家世和云家的背景又岂是刘家可以肖想的。 云瑶甚至不用自己出手,只要让五皇子知晓了此事自然会有人对刘家出手,到时候刘家恐怕要迎来灭顶之灾。刘氏这是给自己的母族招祸。 恐怕刘氏还以为刘麒麟娶了自己以后能借着云家飞黄腾达,简直愚蠢至极。 可惜刘家的人也都是没脑子的,五皇子对云瑶的觊觎不说人尽皆知,但凡有点头脑的也都能看出个一二来。 云瑶想明白了刘氏的算计此刻也是心情不错,看着木着一张脸的刘珍玉起了一丝逗弄她的想法,她笑着道 “刘小姐的话恕我不能苟同,就算你是刘公子嫡亲的妹妹,但也没有妹妹插手兄长亲事的道理,且自古以来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没听说过要妹妹同意的。” 这刘珍玉虽然看上去冷一些,但从她维护兄长的样子来看倒也算是个性情中人。 并且说话直来直去,是个不会耍心眼的。 她听的云瑶此话脸上表情更显冷淡,说出的话更加直接。 “云大小姐天人之姿又聪慧异常,且云家家世不俗,想必以后的夫家定是显贵异常,非我刘家可比。” 云瑶笑意更甚,她笑眯眯的道:“刘小姐此言我还是不敢苟同,我与刘小姐先前的想法一致,只要对方清风霁月人品好,我云家也不是势利的人家,倒也是不必拘泥于家世。 且刘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刘公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也未必就娶不到高门大户的女子为妻。” 刘珍玉越听越心惊,难道这云瑶还真看上了她兄长不成。 她说这些话是给自己暗示吗? 她有些忧心的看了眼走在前方气宇轩昂的兄长。 看着刘珍玉担忧的眼神云瑶笑意又深了些。 这时走在前方的刘麒麟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后方。 当看到自家妹妹脸色难看的站在云瑶身旁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有种直觉,恐怕他这妹妹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看云瑶笑意盈盈的样子又不像。 当看到云瑶满脸笑意像个得逞的小狐狸一般时他突然感觉心跳停跳了一拍。 随即开始如擂鼓一般不停跳动起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瞬间弥漫开来。 一时之间让他心里有种痒痒的感觉。 刘麒麟身边的云思雨看着他看向云瑶那种深邃的眼神有些失望的垂了垂眼眸。 云落英看看前方的两人又看了看后方的两人,慢慢的露出了一丝有些诡异的微笑。 刘麒麟回头踌躇的几秒时间里云瑶与刘珍玉已是慢慢走了过来。 刘麒麟笑了笑试探着问道:“看样子珍玉与云大小姐相谈甚欢。” 云瑶感觉有些好笑,他是怎么从他妹妹那张冷的快掉渣的脸上看出她们相谈甚欢的。 她微笑道:“刘小姐性格直爽,甚好。” 刘麒麟听了这话就明白了,自家妹妹定是又口无遮拦了,都怪在家里对她太过娇惯了。 既然云瑶给了他面子,他自是明白该怎么做,话要是说的太直就伤了表面的和气了。 于是他也是笑了笑道:“家里只有珍玉一个女孩,难免有些娇纵,若是她话里有不妥的地方还请云大小姐见谅。” 说完后看了看刘珍玉又玩笑似的道:“珍玉若是敢欺负你,告诉我,我会教训她。” 刘珍玉有些羞恼的道:“兄长,我哪有。” 刘珍玉听着兄长的话虽然知道是个玩笑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她自小就与兄长感情极好,没想到如今兄长要为个外人说教训她。 她看着还笑眯眯答应下来的云瑶感觉更不顺眼了。 看着云瑶与刘麒麟之间良好的互动氛围云思雨这会倒是出奇的安静。 就在这时来了一个婢女,看到几人后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行了一礼后道:“二小姐三小姐,老夫人有请。” 云落英与云思雨对视一眼,云落英道:“只说让我二人过去吗,可说了何事?” 婢女低头恭敬道:“是的二小姐,老夫人说有事要交代,让二小姐三小姐过去即可,大小姐可暂时先带领两位贵客游览将军府。” 云瑶心知肚明,这是想给刘麒麟一个与自己相处的机会。 不过刘氏还算没做的太显眼,总算是没把刘珍玉一同叫走。 云落英对着刘珍玉与刘麒麟道:“恕我二人招待不周,我等去去就回,先让大姐姐带着二位走走吧。” 刘麒麟也是微笑道:“无妨,两位快去吧,别让姑奶奶等急了。” 云思雨此刻好像也有些明白了,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三人,终究是没说什么,跟着云落英一起走了。 这两人一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与寂静。 最后还是云瑶打破尴尬,毕竟她是主人。 她笑着道:“两位,走了有一会儿了,前面有片池塘,池塘里此刻莲花刚露骨朵,正好池塘边上有个凉亭,咱们过去歇一歇吧。” 刘麒麟也是笑着道:“甚好,有劳大小姐带路了。” 云瑶又笑着看向刘珍玉,刘珍玉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一行三人向着莲花池塘走去。 途中刘珍玉时时刻刻都紧挨着刘麒麟,好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云瑶钻了空子把她兄长抢走一般。 刘麒麟也看出了妹妹的小心思,只能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第50章 恼羞成怒 云瑶也看出了刘珍玉的心思,她并不在意,刘珍玉与刘麒麟于她来说就是陌生人,对刘家她也没有多少好印象,刘家要自取灭亡她也不会拦着。 于是这次她打算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看着刘氏作死。 这一路之上云瑶与刘麒麟也有一些简单的交流,得知了刘麒麟去年秋闱已经过了乡试,也会参加今年的春闱。 虽然刘麒麟说的很谦虚,但云瑶也听出来了,他对春闱还是很自信的。 不过云瑶知道,就算他能过了会试也得不到会元的称号。 毕竟上一世谢玉林是三甲及第,这一世不出意外的话结果应该也不会变。 三甲及第有多难得读书人都清楚,这几乎是所有读书人都想要得到的最高荣誉。 细数过往朝代得到此称呼者也寥寥无几。 想到此处云瑶在内心深处轻叹了口气,如此好的男子是她配不上他。 她扫清心中有些郁郁的情绪,面色如常的带着两人前往池塘凉亭。 这一路上刘珍玉都安静的很,只是跟在刘麒麟那边听着两人的交谈。倒真是一个冷淡的性子。 刘麒麟也觉得云瑶并不如开始所见的一般难相处,应该说其实云瑶很随和。 与他交谈之时也没有平常女儿家的娇羞,眼神与他对视时异常平静,清澈的犹如一坛幽静的湖水。 他本意是想来走个过场,做些让对方反感的举动,这样就能以对方对他无意来推脱掉这庄婚事。 可如今他悲催的发现,别说他做些令人反感的举动,就算他使劲浑身解数来也无法让云瑶对他刮目相看。 云瑶太过淡然了,这是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子会有的气质。 却能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他承认一开始被云瑶的美貌所惊,但惊艳过后其实他并未有其他心动的感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此惊艳的美人谁都会多看几眼,他并不以为耻,最终让他觉得心动的是云瑶身上散发而出的淡然气质。 总是能不由自主的吸引他的视线。 他深知云家的家世以他刘家现在的地位属实有些高攀不起。 可他也不想就此错过如此佳人,他虽然是读书人,但骨子里也有一股不服输的豪气,或者说是男人的自尊心与征服欲作祟。 三人走到凉亭处坐下,凉亭正中心的桌子上摆放了一些瓜果点心,五颜六色的煞是可爱。 池塘面积很大,接天的莲叶在阳光的照射下翠色欲滴,一个个花骨朵含苞欲放,看着如此怡人的美景三人心情皆是不错。 就连刘珍玉那千年寒冰脸都沐浴上了一层舒心的浅笑。 云瑶笑了笑拿起茶壶开始泡茶,烫杯,洗茶,泡茶一气呵成,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刘麒麟端起浅尝一口,微笑道:“好茶。没想到云大小姐还有如此手艺。” 刘珍玉也执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确实醇厚甘甜,回味持久。 她却还是看不得云瑶得到兄长夸赞,冷淡开口道:“茶是好茶,就是不知道以后哪个男子能有如此好福气能天天品尝云大小姐的手艺。” 刘麒麟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刘珍玉今日接二连三的行为让他颇为不喜。 云瑶倒是毫不在意,笑着道:“刘小姐及笄了吗?” 不知为何云瑶有此一问,刘珍玉淡淡道:“上个月刚及笄。” 云瑶又笑道:“那怪不得刘小姐与我交谈动不动就是男子婚嫁之类的,看样子刘小姐这是恨嫁了。” 一句话让刘珍玉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云瑶可不管她是什么原因,看着刘珍玉吃瘪她心里就舒服。 这姑娘半天没给自己一个好脸色,还真当她是好脾气了。 不管刘珍玉通红的面色云瑶又接着道:“刘小姐不必着急,以你这无双的姿色恐怕求娶之人必不在少数。 不过我还未及笄,婚娶之事太过遥远,刘小姐操心自己的亲事已经如此疲累就不必再为我忧心了。” 刘珍玉恼羞成怒道:“云大小姐方才不也与我讨论起日后的婚事吗,还说出了不拘泥于对方家世这句话,那我可否理解为云小姐心里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对方可是家世普通?” 这话说的可不算客气,云瑶还未及笄,若刘珍玉这些话传将出去对云瑶的名声百害而无一利。 刘麒麟怒呵一声道:“珍玉,慎言,我多年来教导你的礼仪就是让你如此口出妄言吗?” 刘麒麟自小就宠着这个妹妹,还从未如此严厉说教过她,让刘珍玉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刘麒麟,眼眶变的通红,有晶莹液体在其中不断流转。 她迅速站起身背过脸去说了一句:“我先去找母亲了。” 说完也不等刘麒麟再说什么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凉亭。 刘麒麟站起身来看着刘珍玉快速离去的背影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没有追过去。 看来平日家人对她还是太过娇纵,才养出了这个口无遮拦的性子,在外做客居然对主人口出妄言。 让她自己冷静冷静也好,现在追上去恐怕少不得一番争吵。 看着刘麒麟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云瑶继续泡着茶,神色淡淡的道:“刘公子大可不必如此。” 刘麒麟看着云瑶有些歉意的道:“抱歉,舍妹言行无状,回去以后我会对她严加管束的。 今日恐怕不宜在府上多留了,还请见谅。” 云瑶知道他是想避嫌,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在此,不合规矩。 云瑶一时没有说话,直到神态悠然的将一杯茶泡好推到刘麒麟的身前才开口道:“喝完这杯茶再走不迟,我也有几句话相赠。” 刘麒麟闻言看了云瑶一眼,看对方神色如常,他慢慢坐了下来。 只是他如今着实是没有品茶的心了。心里说是不喜妹妹今日的言行但她独自跑了出去其实他还是有些担忧。 像是看出了刘麒麟心里的担忧,云瑶开口道:“刘公子不必担心,府上婢女众多,刘小姐不会迷路的。” 第51章 掌嘴 刘麒麟还是一脸温润的笑意道:“实在抱歉,让云小姐看笑话了。我代舍妹给云小姐赔礼了。” 说着向着云瑶抱了抱拳。 云瑶微笑道:“刘公子言重了,名声这个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其实也没什么。” 刘麒麟甚是惊讶云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当今世道女子名声何其重要,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若传出与人私相授受这样的丑闻这辈子都难以抬起头做人,甚至可能终身嫁不出去。 看着刘麒麟惊讶的面容云瑶继续笑道:“刘公子可知这是为何?” 刘麒麟诚实的摇了摇头道:“请恕我愚钝,这与…当今人们的观点确实不太一样。” 云瑶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接着道:“任何事情都是可控的,包括名声,有人不想让它坏它就坏不了,只要这个人足够位高权重。名声在有些东西面前不值一提。” 刘麒麟初始还有些不理解,细细琢磨后慢慢体悟了过来。 云瑶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让她坏了名声,而且是异常位高权重之人。 最不想让她毁了名声自然是想娶她的人,那如果他刘家想从中截胡的话… 想到此处刘麒麟背后一凉,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样子云瑶是看出了他刘家今日所来为何,这是在提醒自己,如此聪慧又良善的女子当真少有。 他站起身来对着云瑶深深一拜道:“刘某惭愧,我替整个刘家谢过云小姐好意。” 看他的样子云瑶就知道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倒也是一个心思细腻之人,之前未曾发觉应该与刘家没落有关,没落了自然对于上面的消息就不那么灵通了。 云瑶坐在椅子上未动,受了刘麒麟这一拜,这一拜她受得。 正好此刻有婢女前来换茶水,云瑶对着刘麒麟笑了笑道:“刘公子,这杯茶看样子你喝完了。” 刘麒麟知道这是变相的在送客了,他也不犹豫,笑着道:“是喝完了,感谢云小姐今日的款待,想必我母亲她们也都叙旧的差不多了,天色不早,我在此先告辞了。” 云瑶也笑着道:“让这婢女给刘公子带路吧。” 说着又对身旁婢女道:“将刘公子带回福寿堂。” “是,刘公子请。” 刘麒麟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云瑶,在他深邃的目光下云瑶始终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神与他对视。 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只有深深的淡然。 刘麒麟心中苦笑,转身跟着婢女走了。他知道这一别他们再无可能。 云瑶本不打算理会此事,由着刘氏折腾刘家。 只是她终究没能忍心让这样一个心怀抱负的温润男子在刘氏的算计下身染尘埃。 或许是他与谢玉林有些相似的缘故,两人都是温润如玉的性子,她总是有些不忍心的。 刘麒麟走后,她深深叹了口气,唉,还是不够心狠啊。 说到心狠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差点让她命丧黄泉的冷面战神…沈元锦。 那才是真的心狠手辣,对一个初次相见的羸弱少女都能下得去那样的死手,她突然有些佩服他了。 沈元锦却不知此刻有人正佩服他的心狠手辣,他风尘仆仆赶回平南王府。 自从他母妃去世之后他就一直独自一人住在母妃曾经的院子里。 那个女人曾想霸占这处院子,当初小小年纪的他硬是拼着自杀威胁住了他们。 母妃本就走的不光彩,这时他再出什么事的话圣上绝对不会轻饶了平南王。这才守住了这处院子。 杨大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向他汇报最近王府与云府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一直都是杨大负责的。 听到刘夫人带着女儿与儿子去了云家后他停了一下,接着突然笑了。 刘家还真是不怕死,这时候敢打云瑶的主意。 随机他挥了挥手对杨大道:“这种小事无需上报,以后只报五皇子的事。” 杨大正要称是,突然感觉周围氛围变的不太对,抬头一看自家将军吓了她一跳。 沈元锦的脸此刻变的无比冰寒,他顺着其目光看去,果不其然,只有这些人能让将军瞬间变色。 这也是他本来打算汇报的事情之一,这沈二公子最近几户每日都来,只不过一直都扑空,今日没想到这么早就来等着了。 不等杨大回话沈元锦向着前方锦岚院慢慢走去,锦岚正是他母妃的名讳。 锦岚院门口正站着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 他身形高瘦,脸白而瘦长,单看面相也是相当出众,只是那双眼却隐藏着阴鸷,给人一种心机深沉的感觉。 正是平南王次子沈元昊。 他看着沈元锦走了过来,笑着道:“兄长,早就听家仆说你回来了,久不相见兄长别来无恙。” 沈元锦已经缓缓走到了沈元昊的近前,等他说完后沈元锦漠然的道:“杨大,掌嘴。” 杨大也不含糊,二话不说走到沈二公子面前,抬起大手啪的一声打在了其脸上。 他常年练武,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将其扇的摔倒在了地上。 沈元锦命令下的突然,沈元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打翻在地。 他身后站着的两名仆从也在此时才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搀扶起自家主子来。 沈元昊感觉有东西顺着嘴角在流动,用手擦了一把,都是血。 他阴鸷的眼眸此刻更显阴沉。阴沉沉的道:“沈元锦,你敢打我。” 沈元锦接着淡淡道:“杨大,再掌嘴。” 听着此话杨大瞬间出手,在沈元昊愣怔之际又是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好在这次有仆从搀扶着没有摔倒。 这次他彻底怒了,他从见到沈元锦就说了一句话,却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 他甩开仆从搀扶的手,阴鸷的道:“沈元锦,你未免太过张狂了。我也是父王的儿子。” 沈元锦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居高临下看着沈元昊道:“还是不学乖,再掌嘴。” 沈元昊不敢置信,这个他从小欺负的人居然接二连三的下令掌他的嘴。 第52章 掌嘴掌嘴还是掌嘴 他虽然也学过一些功夫,但他吃不了学武的苦,只学了几招花拳绣腿,完全不是杨大的对手。 连抬手挡一下都来不及就又挨了一巴掌。 他愤怒的对着身后的两名仆从道:“你们俩瞎了吗,还站着不动。” 随即看着杨大阴鸷道:“你可知我的身份,敢打我的脸你还是头一个。” 两个仆从心里苦,对方可是上过战场杀人无数的,他们两个阿谀奉承在行,打架可真不是对方的对手啊。 无奈硬着头皮也得上,他们虚张声势的道:“我们公子可是王爷最疼爱的儿子,小心王爷回来治你得罪。” 他们最近几天来了几次,这杨侍卫态度一直还算可以,他们不敢得罪沈元锦但吓唬吓唬杨大还是可以的。 杨大面无表情回到沈元锦身后,完全不在意对面的人说了什么。 沈元锦看着沈元昊已经肿成猪头一样的脸意味深长的侧头瞥了一眼身旁一本正经的杨大。 这杨大三个巴掌居然都打在了沈元昊一边脸上,现在沈元昊右脸完好无损,左脸却惨不忍睹。 沈元锦转回头看着沈元昊,此时那两名仆从也不敢再继续叫嚣。 沈元锦淡淡道:“记住了,下次见了本殿要叫世子殿下,行大礼。叫本殿兄长你还不配。” 沈元昊左边脸颊高高鼓起,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他阴沉的道:“你别忘了,我也是父王的儿子。你我都是一样的,我凭什么不配。” 沈元锦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像看一块垃圾一般看着沈元昊道 “与我一样?你生母只是一个低贱的戏子,你也只是一个外室生下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本殿母妃乃是鲁国皇室公主,是平南王府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嫡妻主母。本殿更是皇上亲封的平南王世子。 就凭你,有什么资格跟本殿下平起平坐。” 这是沈元昊最不愿被提及的痛处,他母亲是平南王的外室,他在四岁之前从未进过平南王府,一直和母亲住在一处小院子里。 当平南王第一次领着四岁的他进入平南王府时小小的他瞬间就看花了眼。 数之不尽的奴仆,一眼望不到头的宅子,各种各样漂亮的点心… 还有一个美丽高贵的女人和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满身贵气的俊美男童。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里有一种难言的难受与紧张,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自卑。 他始终记得当父亲将他与母亲带回王府时那美丽高贵的女人淡漠而又略带嘲讽的眼神。 这时他才知道父亲有另一个妻子,还有另一个儿子,而那个俊美的过分的小男孩在未来将会继承他父亲的爵位,而他此生只能仰望。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恨上了这个抢走他父亲,抢走他一切的男孩。 直到那个美丽高贵的女人死后他才真真正正在这个家里有了一席之地。 他疯了一般想要得到这个世子的封号,可他依然不能继承平南王府。这个讨厌的男孩还是压在他的头上。 这个男孩就是沈元锦,平南王世子。 他的出身一再成为权贵圈子里的谈资,就算他再受平南王的宠爱也没用,那些世家子弟还是打心底看不起他。 再次听到这扎心的话他狠的眼圈都泛红。 他阴阴笑道:“就算你身份再尊贵又有何用,父王最疼爱的儿子终究是我不是你,是不是忘了早年你被我按在地上打的四处打滚的情形了。” 此话一出沈元锦周身气场立刻冰封。 看着左脸肿成猪头的沈元昊他眯起眼睛缓缓开口道:“杨大,掌嘴。” 沈元昊疯狂大喊道:“你敢。” 杨大上前按住沈元昊欲抵抗的双手抬手就是一巴掌,还是左脸… 沈元昊再次被扇飞在地,一颗牙齿混合着血浆飞溅而出。 沈元昊牙呲欲裂,他身后的仆从其中有一人机灵一些,已经跑走去搬救兵了。另一人哭丧着脸欲上前让杨大一脚踢出去几米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真晕还是在装晕。 沈元昊抬头阴毒的看着沈元锦,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沈元锦已被他挫骨扬灰无数遍了。 只是以他如今的尊容,杀伤力下降了许多,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滑稽感。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不会放过沈元锦的,还有这个杨大,都得死。 他咬牙切齿的道:“沈元锦,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元锦向前走了两步,撩起衣袍,伸出黑色描金纹的云靴,看似轻飘飘的碾在了沈元昊扶着地面的手背之上。 “啊…” 一声惨叫自沈元昊口中传出,钻心的疼痛自他手背之上传来。 沈元锦看着肿成猪头一样的沈元昊眼露嘲讽的道:“你到底怎样才能学乖一点,嗯?” 沈元昊看着踩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云靴咬了咬牙终于是不再顶嘴。 他只在心里发誓,他日定要沈元锦百倍奉还。 沈元锦垂眸看着默不作声的沈元昊,一边转动着云靴一边缓缓道:“没听到我的问话吗,还是学不乖,杨大,掌嘴。” 沈元昊楞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元锦如此不依不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幼时任他欺凌的羸弱少年早已长成了参天巨树,成为了他看不清的存在。 就在他愣住之际,杨大伸出手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这次是右脸… 沈元锦淡淡的看了杨大一眼,杨大恭敬的小声说道:“将军,左边再打就要烂了。” 沈元锦淡淡开口道:“你倒是心疼他。” 杨大心中一凛,赶忙道:“要不属下再给他补一巴掌。” “人都晕了,还补什么补。把人扔到那个女人院子门口去。顺便给她带句话,再试探接近锦岚院,不管是谁都休想竖着出去。” 说完大步走进锦岚院。 杨大低头一看,果然人已经晕了,他也只能暗叹一口气:真是不经打,才打了几下啊,他还没使出全力呢。 如果沈元昊能听到杨大的这番内心独白估计能当场气的口吐鲜血。 第53章 平南王 沈元锦回到院子里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换下来的云靴扔出去。 如果不是想守着母妃留下来的这处院子,平南王府他绝不想再踏进一步。 若不是那对母子留着还有用,沈元锦绝不会留她们到今天。 他更衣后走进正堂,首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孤零零的牌位。 【先妣宋氏讳锦岚之灵】 他对着灵位敬了三炷香,看着灵位静静伫立片刻,最后沉默着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就看到了院子中间站立着的人影。 他眼眸微眯,向着人影走去。那人影先开口沉声道:“回来这么久,也不曾到主院请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王。” 来人正是平南王沈贺。他虽已值不惑之年,但保养的不错,看上去约摸三十许岁。 身形高大挺拔,面白无须,看上去不像征战四方的将领倒更像一个儒生。 他看着这个身高已经超过他的儿子,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高贵冷艳的女子。 沈元锦身上的淡漠气质与他的母亲实在太过相似了。眼神中三分冷漠三分漫不经心,好似无论什么事都不能激起他们的情绪波动。 沈元锦从七年前离开平南王府参军开始一共只回来过三次。 第一次回来是中郎将,第二次回来是少将军,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是上将军。 历数近百年也没有出过如此年轻的上将军,他本该成为平南王的骄傲的。 却成了平南王现在最忌惮的存在。 沈元锦越优秀沈贺就越担忧。 多年不见的父亲与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沈元锦内心深处却毫无波澜。 他看着沈贺平静的说道:“这个院子谁允许你进来的。” 沈贺眉头猛的蹙了起来,看向沈元锦的眼神冷若冰霜,那根本不像一个父亲看孩子的眼神。 沈贺冷声道:“觉得打了几场胜仗就翅膀硬了吗?一身的反骨,目无长辈也不爱护幼弟,多年不回府一回来就先对自己的弟弟下手,你母妃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沈元锦厌恶的看着沈贺冷冷的道:“平南王好大的威风,只是我母妃只有我一个儿子,倒不知你说的幼弟是从哪蹦出来的肮脏玩意,生母已故,这平南王府内早已没有本将军的长辈。 你这张嘴不配提及我母妃,你这个人也不配踏进这个院子。” 沈贺身居高位,几十年来都从未有人敢这样与他说过话,这个人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沈贺厉喝一声道:“逆子。” 说着伸出手来向着沈元锦直接抓去,沈贺年少时也曾是征战四方的将领,功夫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的手还未碰到沈元锦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抓住。 沈贺一时有些惊讶,一是惊讶沈元锦竟敢还手,二是惊讶于沈元锦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沈贺惊怒的目光当中沈元锦抓住沈贺的手腕猛的欺身上前,紧紧盯着沈贺的眼睛,用紧对方能听到的声音森寒的道:“还想像小时候那样对我动手吗?可惜你老了,我也不是曾经那个任你打骂的少年了。 平南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何时才能想明白呢?” 沈贺暗暗发力却始终挣不脱这只修长的手掌,他怒道:“怎么,刚有了战神的称号就想要弑父吗,你大可试试看。” 沈元锦退开身子,厌恶的甩开沈贺的手腕,沈贺被甩的向后踉跄了两步,他暗暗心惊,沈元锦的功力远远超过了他,就算是他壮年之时也不会是沈元锦的对手。 沈元锦又恢复了之前淡漠的样子,唇角掀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道:“弑父?本将军怎么会弑父呢,别担心,我不仅不会弑父,还会让你长命百岁。不然让谁在我母妃灵位之前忏悔呢。 不过杀个戏子或者杀个私生子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倒是有可能。” 此话一出沈贺心头猛然跳了一下,他有种强烈的直觉,沈元锦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个儿子早已不是那个被他随意拿捏的少年了。他着实看不透沈元锦的深浅。 此时将沈元昊送走的杨大也回来了,刚一回来就听到了他家将军这大逆不道的一番话,让他小小的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看着沈贺那阴晴不定的脸他更是有些心虚。 毕竟下手的是他,虽然下令的是他家将军。 他此刻也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把这事算到他的头上。 “呵呵呵,好,好,好” 沈贺气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却任谁都能听出这好字里蕴含的怒气。 沈元锦也不管气急的沈贺,看到站在门口的杨大,沉声对着杨大说道:“杨大,送王爷出去。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若敢擅闯锦岚院一步,直接打断腿。” 杨大内心苦笑一声,试探的小声问道:“包括王爷吗?” 这话一出沈元锦还没说什么,沈贺带有怒意的眼神就猛的盯在了杨大的身上,让杨大一阵胆寒。 他有些后悔一时嘴贱。 沈元锦淡淡道:“王爷若要来,你也拦不住。” 说完又对着沈贺淡漠道:“来一次我就割沈元昊一根手指。手指割完就随便割点其他的。你想来便来吧。” 沈贺气的浑身颤抖,厉声道:“好一个战神将军,目无王法,威胁自己的生身父亲要对自己的弟弟下手,好的很,我倒要看看这大景是否真的无人能治的了你。” 说完甩袖直接离去。 杨大恭敬的站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过了片刻沈元锦平静的声音传来。 “找几个人来,把院子里的地面用水冲洗两遍。” “是,属下明白了。” “让你带的话带到了吗?” 说起这个杨大有些不自在的道:“原话给您带到,只是…” 沈元锦看着杨大婆婆妈妈的样子皱了下眉。 杨大发觉沈元锦的不高兴,赶忙说道:“将军,卑职看那慕夫人倒不像是二公子那般包藏祸心,卑职将二公子带过去时慕夫人虽心疼儿子却并未多说什么,还托卑职给您赔礼呢。” 沈元锦嗤笑了一声,果然,那个女人始终未变。 杨大听着自家将军的嗤笑声不知怎的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54章 云瑶的庄子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抱琴坐在马车内一脸好奇的看着云瑶问道。 云瑶浅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倒不是云瑶故意卖关子,只是一两句话说不清,她懒得说罢了。 驾车的也不是平时里府内的车把式,而是面无表情的影一。 今天一大早云瑶就带着抱琴与司棋一同出了府,连去老夫人那儿报备一下都没有。 自从上次老夫人外出上香对她下手之后云瑶连表面上的面子也不想做了。 以往出府都需要到刘氏那里报备一声,这也是各家小姐出府时都需要做的一步,得到家里长辈允许方可。 一是女子出门不方便,一般大户人家女子出门都要乘坐马车,而家里的马车都需要掌家的人同意方可使用。 二是出门请示长辈以示对家中长辈的尊敬。 这两样目前云瑶都不需要,马车是她用自己的钱买的,就连车夫她也自己雇了一个,车夫可不管是谁掌家,谁给工钱就听谁的。 至于第二条则直接被云瑶忽略。 马车摇摇晃晃一直走着,一直走了两炷香的时间才在一个城外的庄子上停了下来。 云瑶下车后被外面耀眼的眼光刺了下,抬手遮挡。 等眼睛适应了才向前看去,一个偌大的庄子显示在眼前。 庄子前站了二十来人,大部分都是壮年汉子,也有几个妇人。 抱琴看着庄子前站了那么多的人有些紧张的道:“小姐,咱们来这里干嘛啊,这好像不是咱们的庄子啊。” 今天云瑶只带了抱琴一个丫鬟和影一,此刻只有她们三个,面对这么多人抱琴难免有些害怕,但还是选择站在了云瑶的前面。 看着如此紧张却还是站在她前面的抱琴云瑶露出了一抹纯粹而又温暖的笑容。 这一笑看的庄子前那一票人都花了眼,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美丽高贵的女子,一时只觉女子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云瑶拍了拍抱琴的肩膀轻声笑道:“别紧张,无碍的。” 说罢对着身旁的影一道:“你去吧。” 影一点头称是后直接走到前面与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个中年汉子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汉子听的连连点头。 直到影一走回来对着云瑶道:“主人,都跟他们说清楚了,人在这里很安全。” 云瑶听后点了点头,缓缓向着人群走去,抱琴还是有些紧张的紧跟着。 云瑶走过去时庄子前的这些人都有些紧张的跪了下来。 云瑶面色清冷的朗声道:“想必你们都知道了,这个庄子现在是我云瑶的,你们的月钱也都是我给的,你们的主子也只有我。 若有不愿意继续在这的现在就可离开,我绝不为难,但只要选择留下就只能效忠我一人,若是有人吃里扒外我也绝不姑息,一经发现直接打断双手双脚扔到后山自生自灭。” 众人都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这天仙下凡般的人物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本来看主子是个小姑娘,心里起了点不该有的心思的人此时心里也是有些打鼓。 看云瑶笔直站立的身影与不怒自威的气场,显然她刚才的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而这也是云瑶想要的效果,她年龄太小又是一个女子,如果不用些厉害的手段恐怕是镇不住这些老油子的。 别看庄子上的人看似朴实,实则最是欺软怕硬。 刚才一番话只是敲山震虎,等她逮着机会真正给这些人上一课的时候这些人才能真正正正的为她所用。 领头的中年汉子听后马上道:“主子放心,我们这些人既然留在这自然是为主子效力,若是有人吃里扒外我李山也不会轻饶了他。” 云瑶看着这个脸堂黝黑的中年汉子淡淡问道:“你叫李山?是之前的管事吗?” 这汉子赶忙道:“正是,这庄子前一任主人一直都是让小的管理这庄子的。” 云瑶继续道:“暂时由你继续管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的好有赏,做不好直接卷铺盖走人。你可愿意?” 黑脸汉子李山眼珠子转了转道:“不知小姐说的好是指?额…做的不好又是指?” 这汉子看似忠厚老实实则滑头的很,提前就把话问了出来,想探一探云瑶的底。 云瑶似笑非笑看着李山道:“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职,好与不好本小姐心中自有评断,记住了,莫要与我耍小聪明,否则后果你可能承受不起。” 李山心中一紧,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个女子居然能有这种洞察力。 他干巴巴的道:“小姐放心,我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 云瑶也不与他多说其他的,直接问道:“让其他人都散了吧,他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昨天让人送过来的人呢,带路。” 李山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散了,然后恭敬的在前给云瑶带路。 抱琴此刻也看明白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紧张,有些好奇的偷偷打量起四周来。 不过她知道不能给她家小姐丢脸,因此也只是在人群散去以后才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扫视。 直到走到一处小院子前才停下,院子门口还站着两个精壮的青年守着。李山恭敬的道:“小姐,人都在这里呢。” 云瑶淡淡道:“你在门口等着。” 说完也不管李山的回应直接带着抱琴与影一走了进去。 那两名青年这才从惊艳当中回过神来,等云瑶走了进去才小声的对着李山问道:“管事,这女子是谁啊?好生俊俏。” 李山瞄了一眼说话的青年不屑的道:“那是咱们庄子的新主子,是京城云家的小姐,你小子要是动了歪心思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青年听了后一脸惊讶,云家他可是听说过的,京城中数一数二的权贵,没想到这天仙般的小姐竟然是云家的姑娘。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恐怕也只有那样的高门大户才能培养出这样气质决然的女子。 只是不知关在里面的人怎么会与这样的贵族小姐扯上关系呢? 第55章 迷茫 云瑶刚一走进院子就差点被一个四五岁左右的稚童撞到。 影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乱跑的小家伙,这男童却是个刁蛮性子,被抓住后对着影一拳打脚踢,满嘴的脏话。 “放开我,贱女人,不然我让人打死你。贱女人…” 三人听的这稚童口出污言秽语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些许不喜。 抱琴皱着眉头道:“哪家的孩子,满嘴污言秽语,好没有教养。” 影一抓着这男童的后领,一把将其扔到了地上。 这男童倒也皮实,摔倒了也不哭,爬起身来还想过来伸脚踢人,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勇儿,莫要顽皮。” 这男童才收回脚向着屋内的方向跑去。 随机从屋里走出了两人,其中一名中年女子,双手搀扶着另一名年纪较大的老妪。 男童跑过去拉着老妪的衣袖道:“祖母,那个贱女人把孙儿推倒了。” 老妪仿佛受过重伤般移动起来颇为的缓慢,她摸了摸男童的头,然后抬起头来。 等她抬头看清院子里的几人时,尤其是看清站在最前面的云瑶时眼瞳骤然紧缩。 云瑶看着面前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多岁的老人眯眼一笑道:“方嬷嬷,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方嬷嬷抿了抿唇,有些颤抖的握了握搀扶她的女子的手。 她对着云瑶惨笑一声道:“大小姐,何必磕碜我这个将死之人,老奴过的好不好想必大小姐最是清楚。” 说着又低头慈爱的摸了摸那男童的脑袋对着云瑶道:“这是我孙儿,稚子年幼冲撞了大小姐,老奴给您赔罪了,这是我冯家唯一的独苗了,感谢大小姐为我冯家留了这么个后。” 说着竟然流出了眼泪来,想必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云瑶也不在意,依然笑着道:“方嬷嬷,不打算请我坐下吗?这坐了一路的马车还真是有些疲累呢。” 方嬷嬷赶忙对着身旁女子道:“木香,快去屋里拿几个椅子出来。” 那女子有些犹豫的道:“娘,您一个人能行吗?” 还没等方嬷嬷说话云瑶就说道:“不必麻烦了,抱琴,你去屋里搬几个凳子出来。” 抱琴行了半礼称是,然后麻溜的去了屋里拿了个椅子出来。用手绢仔细的擦过才放在云瑶身边。 又拿了一个椅子放在了方嬷嬷的身边。 倒是没有给自己拿个椅子,做完这些以后伶俐的走到云瑶的身后站下。 方嬷嬷后背的伤还未好,不能久站,因此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坐下后吩咐了中年女子去泡茶。 云瑶又怎么会喝这里的茶呢,不过她也没有阻止。 那男童跟在方嬷嬷的身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云瑶一行人,仿佛看着仇人一般。 云瑶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方嬷嬷,方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大小姐,老奴以前做过许多错事…承蒙大小姐不计前嫌。 若有什么需要老奴的地方请尽管提。有什么想要知道也请尽管问,老奴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瑶笑了笑道:“陈年往事无需再提,我想知晓的也都已知晓,至于需要你做的…暂时还不到时候。 不过我很想知道,你跟在祖母身边几十年,当真割舍的下这份感情吗?” 方嬷嬷知道云瑶要的是什么,她不信任自己。 其实方嬷嬷这次是真的打算站在云瑶这一方的。 刚被影一带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云瑶不想轻易放过她,或者是云瑶想从她的口中知道更多陈年的往事。 见识到云瑶的实力与杀伐果断之后她一直以为自己也会步吴氏夫妇的后尘。 没想到自从把她带走以后云瑶一直不曾露面,而身边的人也没有苛待过她,甚至还找了大夫为她医治背后的伤。 就算如此她也早已在心里做好了打算,从未想过要背叛曾经的主子。 直到昨天被送到这个庄子上,她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孙儿和媳妇,这才知道整个事情的始末。 若这些话不是自自己儿媳口中说出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跟了几十年的主子居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为了辖制自己,老夫人居然将他的儿子一家控制了起来,就在儿子儿媳打算带着孩子偷偷逃走之时却被刘家的人发现,厮打之中居然打死了他的儿子。 云瑶料到刘氏会对她的家人出手以用来辖制她,所以派人去往她儿子家中,只是没想到还是去晚一步,她的儿子就这么白白送了一天性命。 儿媳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幸亏云瑶派去的人将她们母子救了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想来,那天晚上刘家派去的黑衣人恐怕不是去救她的而是去灭口的。 刘氏若是真心想救她,又怎会让府里的下人将她送至后山这么远的地方。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她与老夫人几十年的主仆情也抵不过她儿子的一条性命。 一直都是她跟着老夫人去害别人,从未想过居然有一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想到此处方嬷嬷眼圈变得通红,她坚定的看着云瑶道:“大小姐放心,我以我孙儿的命起誓,我若背叛大小姐,就让我冯家从此断子绝孙。” 这句话一出门口处突然传来了瓷碗碎裂在地的声音。 原来是方嬷嬷的儿媳沏了茶过来,正好听到她婆婆这一句毒誓。 她哭着跑过来将懵懂的男童拽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仿佛生怕怀中幼童会突然消失一般。 云瑶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有些迷茫。她有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其实这件事她还是对方嬷嬷撒了谎,她早就料到在方嬷嬷被她带走之时刘家定会想办法钳制。 最能让方嬷嬷忌惮的自然是她的独子和孙子,他们孙家代代单传,到了她这孙子辈也只有这一根独苗。 所以云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此处,她早早就派了人去往孙家,却一直让他们按兵不动,直到刘家的人打死了方嬷嬷的儿子后才出现将母子俩救走。 第56章 试探 看着抱着孩子啜泣的中年女子,云瑶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有了一些不确定。 看着云瑶一直没有说话,方嬷嬷继续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大小姐不来找老奴,老奴拼上这条老命也会亲自为我儿报仇。” 说着眼泪又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云瑶看着方嬷嬷轻声道:“方嬷嬷说的我都相信,逝者已去,还要多为活着的人打算才是。 这个庄子是我最近埋下的,除了我的人没有别人知晓,你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尽可放心。 有什么需求可以去找这里的管事,只是为着三位的安全着想,要委屈你们暂时隐居于此了,最好不要走出庄子。” 方嬷嬷听懂了云瑶的一丝,云瑶说的客气但实际一丝就是要将她们软禁在这庄子里。 而她也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 她苦笑了声,对着云瑶道:“大小姐放心吧,我等就在这小院子里生活,绝不会踏出这院子一步。” 云瑶笑了笑道:“如此甚好,只是稚子年幼,正是顽皮的年纪,恐怕难以束缚,我会让管事派两个人在门口保护你们。平日里的吃用也会每天有专人来送。” 方嬷嬷知道云瑶这是还没有完全的信任她,她也只能点了点头。 直到现在她才真真正正的开始认识这个在府里十多年都以温婉贤淑示人的大小姐。 她在内心冷笑想到:‘老夫人啊老夫人,机关算尽,却没看准这眼皮子底下的人,当真可笑可悲。’ 云瑶看着一直仇视着她的男童,对其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那中年女子眼睛哭的通红,看到云瑶对着儿子招手,赶忙擦了擦眼泪对着男童道 “勇儿,这是云家大小姐,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快过去给大小姐请个安吧。” 谁知这男童倔的很,一把推开中年女子,对着云瑶道:“我才不认什么狗屁大小姐,我要我爹。” 方嬷嬷猛的拍了一下椅子道:“勇儿,休得无礼。” 云瑶用手帕擦了擦手,看着男童淡淡道:“你爹已经死了,你这要求我可做不到。 从现在开始,你吃的穿的喝的用的都是我给的,我若是哪天不高兴了,说不准就没人给你送吃的了,比如现在,我就不太高兴。” 那中年女子有些惶恐的道:“大小姐您高抬贵手,勇儿还小又刚丧父,都是妾身没有教好他,都是妾身的错。” 云瑶淡淡的道:“幼年丧父我也经历过,他起码还有你这个母亲在,你确实太过溺爱他了,没了爹的孩子就该学会隐忍。 你又要照顾方嬷嬷,想必也分不出时间来教导孩子。这孩子我先送他去学学规矩,学好了规矩再给你送回来。” 一听云瑶要将孩子从她身边带走,她立刻慌了神,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方嬷嬷,希望方嬷嬷能开口将孩子留下。 方嬷嬷不似这中年女子一般单纯,她明白云瑶隐藏的意思,要教导孩子规矩只是借口罢了,恐怕云瑶这是想用孩子来作为牵制她的人质。 说到底,云瑶还是不信任她。 她试探的对着云瑶说道:“勇儿才五岁,一直都是他母亲带着,这突然一离开恐怕难以适应,不如...不如将他留下,让老奴亲自教导,大小姐放心,老奴....” 还没等方嬷嬷说完云瑶就打断她说道:“方嬷嬷,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养好背上的伤,至于孩子嘛,就是一直由他母亲溺爱着才养成了这目无尊卑的性子。 若是孩子还由她继续教导恐怕会毁了这个孩子,你放心,我定会找最好的先生教导他,等他学有所成就会送他回来。 既然将你们接了过来,一切自然由我负责,你安心养病即可。” 眼看云瑶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方嬷嬷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想来也是,能让手下人眼都不眨的就杀了吴氏夫妇,这大小姐又怎会是好相与的人呢。 那中年女子一看方嬷嬷也点头同意了,眼泪瞬间顺着脸庞流淌了下来。又将孩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云瑶看着这一切皱了皱眉头,她身边的抱琴这时不乐意的开口说道:“我家小姐好心要为你的孩子请先生教导他,这是你们修来的福气。 而且还是我家小姐心地善良救了你们,怎的你哭起来没完没了,好似我家小姐强人所难一般。” 云瑶有些一言难尽的瞥了一眼一脸大义凛然的抱琴。 很明显,她家小姐就是在强人所难呢,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云瑶轻咳了一声,道:“好了,方嬷嬷背后有伤,还需静养,我就不叨扰了,影一,带着勇儿,我们走。孩子年纪小,你注意手上的力道别伤了他。” 说完就站起身准备要走,方嬷嬷也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欲要行礼,被云瑶拦了下来。 “你还有伤在身,这些俗礼暂时免了吧。” 影一直接走到中年女子身边将那叫勇儿的男童单手抱了起来。 那孩童本想大叫,影一直接一记杀气外露的眼神看过去,那男童一时之间被杀气所震,愣愣的竟是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那中年女子看着孩子被带走,眼含热泪的要上前去,被方嬷嬷一把死死的抓住了衣袖。她回头只见方嬷嬷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就这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瑶将男童带走。 云瑶刚出来就吩咐李山找个先生过来,她是真的要给这个孩子请一个先生,小小年纪就口出污言秽语,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教的。 来之前她就打算要把这孩子带走,毕竟对于方嬷嬷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完全信任,有把柄在手要稳妥的多,她可不想把希望全都放在虚无缥缈的承诺之上。 她来这一趟也是想试探试探方嬷嬷的态度,如果刘氏在方嬷嬷的心里比自己的儿孙还要重要的话那就算她走了一步错棋,也只能将这步错棋当做弃子。 好在今天收获不错,至于方嬷嬷说的话是真是假她也不想煞费苦心的去猜了。 而给孩子请先生一事是她来到这里见过这孩子以后才有的想法。 第57章 罚奉三个月 平南王府内,平南王此刻正负手站在锦岚院外。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但却迟迟没有迈过这个门槛。 别的他不怕,就怕他擅入后这个逆子当真如那日所言对沈元昊做些什么。 这锦岚院虽然在他平南王府内却不属于他平南王。 多年前慕夫人曾想入住这锦岚院,平南王虽然对慕夫人宠爱有加,但对此也是有些迟疑。 毕竟平南王妃的死惹来了众多的非议,正在他犹豫之际沈元锦凯旋归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回来,大殿之上皇上许诺他一个愿望,而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他要锦岚院从此只属于他一人。 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就这样这锦岚院就成了平南王府的一处禁地般的存在。 因此外界对他父子二人的关系也多有猜忌。 正当平南王沈贺犹豫之时杨大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站在门前的沈贺他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着对着平南王行了一礼道:“王爷,您来找沈将军吗?将军不在,要不您进去等?” 平南王面无表情的看着满脸笑意的杨大。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的笑不怀好意。 他冷哼了声道:“哼,本王正想找你呢。二公子的牙齿都被你打掉了一颗,你当真好大的胆子,连我王府的公子也敢下手。” 杨大心道果然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一脸苦相对着平南王道:“王爷您冤枉卑职了,借我个胆我也不敢对二公子下手啊。” 平南王眯起眼睛道:“哦?难道那天对元昊下手的不是你,打他巴掌的不是你?” 杨大道:“这…下手的虽然是卑职,可卑职只是听从沈将军的命令。卑职是沈将军的随从,自然不敢忤逆的。 掌嘴二公子实非卑职本意。” 平南王却并不以为然,他依旧冷着脸道:“哼,元昊脸上的伤本王已经看过了,专挑一边脸打也是你主子的命令吗?” 杨大此刻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当初只顾着替自家将军出气了,早知如此当初就匀称着打好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拱手道:“王爷果然料事如神,这…确实也是沈将军的命令,卑职不敢违背。” 他心想,反正不能承认是自己的主张,就让他们父子斗去吧,这事跟他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这将军与王爷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星半点,想来也不差这一条。 这么想着杨大也越发的心安理得了。 平南王看着杨大这无赖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属,都是一类货色,让人喜欢不起来。 可他偏偏拿这杨大没办法,本身杨大是沈元锦的亲兵,官职不高但权力不小,就连皇上也知道沈元锦身边有这么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而且以沈元锦现在的脾气,要是他私自处置了杨大,恐怕整个王府将无宁日。 想起自己当日对慕夫人以及沈元昊许诺一定给他们个交代,他此刻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再看杨大就更不顺眼了,他猛的一甩衣袖冷哼一声道:“哼,巧言令色,这笔账本王给你记下了,让你家主子回府后到住院来找本王。” 说完也不管杨大是否答应,甩开衣袖就大步离开了。 杨大看着平南王怒气冲冲的背影绽放出一道轻轻的笑意。 而沈元锦此刻正在皇宫之中,还不知道府中发生的这一切。 他站在大殿之上,前方正是当今皇上景洹帝的龙案。 一道威严中又带有一些笑意的声音道:“沈爱卿,你猜猜朕唤你来所为何事?” 沈元锦面色清冷开口道:“微臣不知。” 景洹帝也早已习惯了他这个冷冷清清的样子,也不在意,随意的将手上的一封奏折交给旁边的小太监道:“你呀,永远是这幅冷冷清清的样子,也不知道以后哪家小姐能受得了你这性子。看看吧,这折子上所奏可冤枉了你?” 小太监恭敬的将奏折双手奉与沈元锦,他打开看了几眼就心里有数了,果不其然如他所料。 他合上奏折依旧不慌不忙的道:“这奏折所奏之事属实,臣不冤枉。” 景洹帝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道:“你可知事态的严重性,不敬尊长不护幼弟,就算你立再多的军功,只这两条就能压的你在仕途上寸步难行。” 沈元锦显然没有被这番话镇住,他缓缓道:“打了沈元昊是臣所为不假,但不敬尊长不护幼弟从何说起?臣从未做过这大逆不道之事。” 景洹帝听到这话倒是乐了,他看着沈元锦道:“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这奏折,你父王亲自上书参你一本,说你将沈元昊的牙都打掉了一颗,还说你口出狂言将他赶出你的住处,这还不算吗?” 沈元锦一本正经道:“沈元昊对臣不敬,臣只是给他些教训罢了,我母妃生前从未承认过慕夫人的身份,她顶多算是个登堂入室的外室,沈元昊也自然算不得臣的正经幼弟。 至于不敬尊长更是无稽之谈,锦岚院是皇上亲赐给臣的,自然算是臣的私有物,臣有权赶任何擅入的人出去,有人敢硬闯自是对皇上的蔑视。 而且臣并未阻止平南王进入锦岚院。 他能参我一本,想来也是为了给外室生的私生子出口气吧 臣是命人打了沈元昊,任凭皇上发落。” 景洹帝看着口口声声叫着平南王的沈元锦微微叹了口气道:“连叫声父王都不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原谅他啊。” 沈元锦低了低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幽深的眼眸。他沉声道:“臣是他的儿子,也是我母妃的儿子,杀母之仇臣不敢忘。” 这其中的曲折景洹帝也是知晓一些,看着低着头的沈元锦他最后还是轻轻挥了挥手道 “好了,这件事既然是沈元昊先对你不敬,那你出手教训也无不可,可到底下手重了些,若是不罚你你父王那边也说不过去…” 想起那天平南王在大殿之上激愤难忍的样子他也是有些头疼。 他顿了顿又道:“罚奉三个月,好了,下去吧。” 第58章 百年曼陀罗根 若是平南王知晓只是罚奉三个月的处罚时估计会气的吐血。 这点惩罚对于沈元锦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在同一天云瑶也接到了三皇子的回复,雪白无瑕的宣纸之上只有一个端端正正的字:可。 云瑶收到信后唇角掀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不过她也有些疑惑,三皇子虽然她只接触了一次,但对方给她的感觉是阴晴不定而又有些霸道的性格。 都说字如其人,但这字写的却颇有风骨,怎么看都和三皇子这个人对不上号。不过倒和传闻当中的三皇子能对得上 若不是来送信之人身上有三皇子府的信物她都要怀疑这封信的真伪了。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找了一个强大的同盟,有很多她想做但没有能力做的事都能有人替她做了。 只要坐上皇位的不是五皇子景铎,不管是三皇子还是其他皇子她都无所谓。 大仇得报后她就打算带着云阳去各地周游,寻访各地名医治好云阳的不足之症。 届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再也不用有任何束缚,她就能真正的自由自在了。 这是前世被禁锢在皇宫之中时她最大的奢望,如今却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实现。 不过任重道远,想要报仇就要搬倒五皇子搬倒高贵妃,犹如蚍蜉撼树,可她心无畏惧,此刻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云瑶打发了抱琴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多一会儿抱琴就走了回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着绿衣的丫鬟,正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碧玉。 走进来之后就对着云瑶行了一礼,态度极为恭敬。 想必自从翠环、方嬷嬷以及吴氏夫妇相继出事以后,老夫人身旁的丫鬟们都对这个平日里温婉柔淑的大小姐产生了一丝惧意,而表现在行动之上的就是恭敬。 云瑶坐在首位上淡淡的道:“何事?” 自从经过这几次事件之后云瑶也不想再做这些无用的表面功夫,对老夫人的厌恶直接表现在对她身边的人的态度之上。 她越是这样底下的人就越认为外界的传言是真的,否则以前对老夫人恭敬有加的大小姐为何态度会有此转变呢。 碧玉也不敢多耽搁,脆声说道:“回禀大小姐,老夫人命奴婢来是为了半月后的平南王寿宴之事。 王府已经给咱们府上下了帖子,老夫人让大小姐提前准备着,王爷寿宴非同小可,寿礼也得提前备下。” 云瑶反问一句:“府上一共备了几份寿礼?” 碧玉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云瑶道:“这个奴婢不知。” 云瑶对她挥了挥手道:“你回去转告祖母,寿礼我会备下的。” 等碧玉走后抱琴说道:“小姐,咱们要备个什么样的寿礼啊?” 司棋却看的更清楚,轻蹙着眉头说道:“咱们府上没有分家,按理来说应该上一份礼即可,怎的老夫人还让小姐额外备一份呢?” 云瑶浅笑说道:“说的没错,确实一份即可。 你们随我去库房看看吧,挑件合适的,平南王的寿宴可马虎不得。” 见云瑶没什么意见,这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拿了钥匙就随着云瑶去了库房,就连待书与入画也好奇的一同跟了过去。 每次来到库房云瑶都对自己外祖家感叹不已,当初她娘出嫁,侯府算是将半个身家都给了她娘。 可惜当初她年龄太小,又被刘氏所惑,在她娘难产而亡后与外祖家渐渐生分了。 多年不曾去过外祖家,云瑶现在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登门造访,再者说云家此刻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如烈火烹油,一个不好就是满门大祸,在她没有十足把握能让云家在这场争斗中抽身而退时最好还是不要连累他人。 库房里各种珍宝稀奇玩意堆积如山,想要找到合适的寿礼也颇为耗费时间。 几个丫鬟与云瑶都在库房当中找寻着,抱歉对这里的珍宝没有什么感觉却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她拿起一只玉盒轻轻打开,里面放了一只长长的鞭状物,只是那鞭子与普通鞭子不同,鞭身之上镶满了零零碎碎的宝石碎屑,五光十色,看上去极为华丽。 她俏皮的说道:“小姐,这鞭子可好,平南王也是武将出身,送个鞭子也不错。” 云瑶看了一眼笑了笑道:“这鞭子一看就是给女子用的,你觉得平南王看上去像娘娘腔不成?” 其他几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抱琴一噘嘴说道:“有什么好笑的,这个不行我再找嘛。” 说着又拿起旁边一个小巧一些的玉盒,这玉盒与旁边架子上摆放的那些玉盒差不多,只是上面蒙了一块红布。 她拿掉红布轻轻打开,只见里面只放了一根平平无奇的木块。 她轻咦一声,刚想伸手拿出来观察一番,却是被云瑶伸手制止了。 云瑶郑重的道:“别用手碰,有毒。” 抱琴手上一哆嗦,手里的玉盒差点掉下去,被云瑶一把拖住。 云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什么时候做事才能稳重一些。” 抱琴有些尴尬,她嘿嘿笑了一声好忙转移话题道:“小姐,这是什么呀?我看就跟快普通的木头没什么区别,怎么会有毒呢?” 云瑶伸手将这玉盒接过来,轻声道:“这是一小块百年曼陀罗根,本身有剧毒,万不可直接用手碰触,不过它也是解毒的圣物,极为难得。” 司棋也好奇的道:“本身有剧毒,怎的又能解毒呢?” 云瑶笑了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是以毒攻毒之道吧。” 云瑶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这东西的名字和作用,这还是她娘生前告诉她的。 当时她还很小,按理说还不到记事的年纪,不过她却很清楚的记得当初她娘告诉她这东西时候的情形。 当初云瑶的母亲应该是怕她不小心乱动了这东西,所以当初告知她时极为的严厉,一直温柔的娘亲突然变得极为严厉,可能是吓坏了当初小小的云瑶,也因此她对这件事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第59章 刺杀 云瑶将玉盒小心的合上,又将红布盖在上面。 她拿着玉盒迟疑了一下后吩咐道:“入画,回屋里再拿块大一些的锦帕过来。” 待入画将锦帕取来后云瑶小心翼翼的将这玉盒包裹了好几层,然后将其放在了架子最高处的一处角落里。 至此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着其余几人道:“记住这个位置,以后到库房来都仔细着些。” 几人都齐声应是,她们都知道这是小姐想保护她们。 平日里来库房拿东西的都是她们几个,万一谁不小心打翻了碰到可是要命的大事,云瑶之前几乎没怎么来过库房,若不是这次正好看到,她差点将这茬给忘了。 这对主仆几人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可这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千金难求。 三皇子府内,医仙老头正眉头紧锁的给躺在床上的一人诊脉。 躺在床上的男子赫然正是每天去万象楼听曲的三皇子。 只见他此刻面色灰沉,唇色青紫,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死气。 “老先生,情况如何了?”身边一个男声沉重的声音传来。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被惊的目瞪口呆,只因这站立说话之人与躺在床上的三皇子赫然一模一样。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相似。 医仙老头听到问话后沉吟一下说道:“毒气开始扩散了,我一会再给他施一次针,尽量将毒气扩散的速度减慢一些。 沈家小子,百年曼陀罗根还没消息吗,他可撑不了多久了。再耽搁下去,毒气攻心,就算百年曼陀罗根也救不回来了。” 只听男子继续沉声道:“已经扩大人手去找了,只是找了这么久却无一人传来消息,这东西到底是否真的存在?” 医仙老头一听对方质疑他,立刻气急败坏的道:“你这小子敢质疑老夫的医术,我说有就是有,年轻的时候老夫可是亲眼见过的,是你那些酒囊饭袋的手下无能罢了。” 医仙老头一生痴迷医术,别人说他什么都不在意,就是不能容忍别人质疑他的医术。 这男子眉头紧锁,不欲与医仙老头争这无用之事,半晌后道:“再过几日就是我率大军回京的日子,届时我每天都需上朝,这三皇子的身份需得暂时搁下了。 我这人皮面具可否换个人佩戴?” 医仙老头没好气的道:“这是老夫为你量身定制的,自然只能你一人佩戴,别人戴上就成四不像了。” 这男子幽幽看着医仙老头,把医仙老头的汗毛都看的竖了起来。 这是男子又缓缓开口道:“那这人皮面具你可否再做一张?” 医仙老头的不祥预感成真了,他就知道这小子在打他的主意呢。 他连连摇头道:“你当这是市面上卖的一个铜板一个的小孩面具呢,做你这一个就差点去了老夫半条命。做不了,半个也做不了了。” 男子继续道:“本殿可用其他东西与你交换。” 医仙老头还是直摇头。 “什么东西都不换,做这人皮面具极耗心神,你看看老头子我这一把年纪,你这是要我的命,做成了面具累死了我,到时候就算你找到了曼陀罗根又有何用,上哪再找人给你制解药啊。” 这男子也是有些无奈,沉声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医仙老头沉吟少许道:“找个与你长相相似之人,戴上老夫给你的人皮面具,不细看倒也能糊弄糊弄。” 这男子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太冒险了。” 这时在旁边站着的一名护卫也嘀咕着说道:“先不说能不能糊弄的过去,找一个与沈将军长相相似的人本就不太可能。” 医仙老头听到了他的嘀咕,摸了摸胡须心想他说的也对,这沈家小子浑身没一个优点,就这长相倒却是少有人能及。 医仙老头对着男子道:“下毒之人可查出来了?” 男子冷声道:“查出来了,大理寺卿吴广正。” 听着这冰冷无比的语气,医仙老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这与三皇子一般无二的脸在内心深处暗搓搓的想:这三皇子如此温润如玉的一张脸顶在这小子的头上,怎的也压不住他那冰冷无匹的气质。 他打赌这小子肯定娶不上媳妇,就算娶上了也是强娶的。 就在医仙老头思绪神游之际,那护卫却皱着眉头道:“居然是他,他怎么会是五皇子的人…” 其实这男子之前也认为吴广正为官清正,不参与党争,直到云瑶给了他那本名册。 一查之下才发现居然真的有猫腻,吴广正早就悄无声息的成了五皇子的人。 想到此处这男子也心存疑惑,如此隐秘之事就连他与三皇子都没查到,云瑶一个闺阁少女是如何知晓的呢。 难道真是云老将军授意的,可云老将军又怎会将这等事授意给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呢。 他暂时止住这些疑惑,沉声对着那名护卫道:“确实是他,只要知道了是谁就好办了,找几个冤假错案就能把他拉下马。” 至于找人顶替他来假扮三皇子一事他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第二天清晨云瑶才刚吃过早饭就听到抱琴呼哧呼哧的跑过来的声音。 云瑶看着一脸激动的抱琴有些不解的道:“发生了何事?” 抱琴激动的道:“小姐,您猜昨晚发生了什么大事?” 云瑶悠然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吹着上面的茶叶道:“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抱琴神秘的道:“昨天三皇子遇刺了,听说受伤极重,危在旦夕。” 云瑶刚喝了口茶,猛然被呛的剧烈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 司棋与抱琴赶忙上前拍打其后背,一脸担忧的道:“小姐,好点了吗?” 云瑶顾不上咳嗽,一手抓着抱琴衣袖问道:“此事属实?” 抱琴点点头道:“外面都传开了,刺客都被抓住了,听说这刺客是五皇子的亲信,外面都传言是五皇子为了皇位刺杀三皇子呢。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将五皇子软禁了。” 第60章 松了口气 云瑶眼瞳猛的一缩,她不得不承认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有些措手不及。 这件事在前世并未发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此事有了转变。 她才刚找到一个可以利用的有力同盟,若是三皇子挺不过去那她最近做的这些又有何意义。 她深吸口气,尽力控制住紊乱的心神,慢慢镇定下来。 此事真伪尚不明确,她不能自乱阵脚。想到此处她已经彻底镇定了下来,仿佛刚才的慌乱只是幻觉一般。 旁边的抱琴也有些疑惑,她不明白小姐的反应为何这样大。只有司棋明白,她曾经和小姐一起去过万象楼。 虽然不知道小姐去找三皇子所为何事,但是总之他们应该算是一伙的。 云瑶摆了摆手让她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等人都走了她掏出随身佩戴的令牌,在手中摩挲了一会儿拿起在唇边吹响。 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着。 不一会儿一道黑色身影就自房顶悄然落下,犹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云瑶看到来人轻声道:“你家主子现今如何?” 黑影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等一直在此处附近,不曾回去见过主子。” 云瑶听后皱了皱眉,这人说的鬼话她一句也不相信。 以三皇子的性子不派人来监视她她都要烧高香了,怎会如此放心的将人交给他后不闻不问。 她管他借人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吩咐他们做的每一件事肯定都会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三皇子。 她板着脸道:“可是你家主子不让你对我说出实情?” 那黑影还是那番说辞,一问三不知。 云瑶看着这黑影,慢悠悠说道:“我若要见你家主子,你可有法子传话。” 黑影又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最后沉声说道:“这要经过主子的允许。” 云瑶听后突然笑了,她轻笑道:“这么说来你家主子无碍。” 这时黑子人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被人套了话。 若是主子真如外界传言般身受重伤危在旦夕,他此刻应回复主子无法相见才是,而不是要询问主子的意思。 此刻这黑影一言不发。 云瑶此刻心才放回原位,只要人没事就好。 看样子这是三皇子给五皇子设的一场局,以五皇子阴损的性子怎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派人刺杀三皇子呢,方才是云瑶有些关心则乱了。 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人都会更加紧张一些的。 云瑶对着黑影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既然选择了同盟,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会拿自己与整个云家开玩笑的。这种事瞒着我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黑影还是一言不发,云瑶知道他定会将自己这番话原封不动的汇报上去。 只是这黑影的沉默着实让人不喜。于是她打算敲打敲打对方。 她冷着脸道:“如此不想说话,舌头看来你也是用不着了。 回去顺便告诉你主子一声,让他切了你的舌头。再给我换个会说话的过来。” 黑影微微抬了抬头,最终恭敬的说了声是。 其实不是他不想回话,而是因方才被云瑶套了话,他害怕再多说话会暴露更多主子的秘密,索性一言不发,没想到却被云瑶抓住了辫子。 等这黑影在皇子府内汇报的时候已是到了深夜。 他单膝跪地,面前的桌案旁正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穿深紫色锦衣,面容俊朗无双,正是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平南王世子沈元锦。 沈元锦面无表情听完黑影的禀报后淡淡道:“如此说来,她之所以猜出实情是因你说漏了嘴?” 黑影身体颤了一下,回答道:“正是,是奴无能,请主子责罚。” 坐在上方的沈元锦一时静默,黑影看了看他又道:“她还让奴给主子带句话,让主子切了奴的舌头,再给她换个会说话的。” 这话一出沈元锦愣了下,无缘无故这丫头说这个是何意,套出了话为何还要切掉别人的舌头。 这个丫头他也算有些了解了,可算不得一个好人,不过也不至于无缘无故要切人的舌头。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黑影道:“可是你还与她说了什么?” 黑影恭敬道:“没有,因之前被套出了话,所以后来奴害怕言多必失,她再说什么奴都缄口不言,应是奴的态度惹怒了她。” 沈元锦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用手指敲了敲额头,沉声说道:“以后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与三皇子五皇子有关之事其他的都不必再上报了。” 黑影立刻称是。 沈元锦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等黑影退下后他才慢悠悠的睁开双眼,深邃冰冷的眼瞳犹如大海一般波涛起伏。 他总觉得云瑶所图不小,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云家。 云瑶及笄的日子已不远,若是三皇子能清除体内毒素清醒过来的话让其嫁给三皇子做正妃是最好不过。 以云瑶的家世嫁给三皇子做正妃算得上相得益彰,可若是三皇子无法醒来,恐怕云瑶所图终究要成空了。 这也是为何云瑶一开始找上门来时他犹豫的原因,若是三皇子没有中毒的话云家的扶持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可现在三皇子景润身中剧毒,能否苏醒还是一个问题,或者说能醒过来的概率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小。 若是事发,云家定会遭受灭顶之灾,可若就此放过这个巨大的助力他又不甘心,万一景润能醒来呢。 而且依他对景润的了解,云瑶嫁给景润后定不会被辜负,因此他也不算利用云瑶与云家。 若是景润醒不过来…到时他也只能尽量保住这姐弟俩的性命,至于云家其他人他只能放弃。 至于云家会有的惨烈结局沈元锦心中没有丝毫的愧疚,自古以来夺嫡之战就是成王败寇,云家既然选择了三皇子,自然也应该承受失败后的后果。 就像如果成功了会享受胜利果实一般,都是云家自己的选择。 他能在失败后护住云瑶姐弟俩已经仁至义尽。 第61章 可悲又可笑 云瑶若是此刻知晓实情的话恐怕会忍不住抛去世家千金的矜持与教养对沈元锦破口大骂。 不过此刻却是有人在对着云瑶破口大骂。 夜色如墨,将军府内寂静无声,除了偶尔出现的虫鸣声还有一处假山后似有若无的传来了一阵咒骂声。 “本小姐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她,你还让我忍。” 只听得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声小声哄道:“我的二小姐,你小点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也没什么事吗,或许她就只是随口一说。” 女声继续传来,语气不见方才的愤怒,只是有些嘲讽的道:“哼,刘胜,算本小姐看错你了,你就是个窝囊废,连这么点小事都不敢做。” 原来此处的一男一女正是云家二小姐云落英与刘管家的儿子刘胜。 刘胜的声音带着些讨好的道:“我这不是怕事发连累到你吗,我贱命一条无所谓,你可金贵的很,再说这可不是小事,侮辱了大小姐我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云落英听的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的道:“侮辱了她你害怕要掉脑袋,当初侮辱了本小姐怎么不见你害怕掉脑袋。” 这刘胜立刻发挥出自己没脸没皮的优势来,嬉皮笑脸道:“那怎能相提并论,咱俩可是两情相悦,何谈侮辱。” 云落英看着刘胜那张俊逸的面孔已无任何当初的羞涩与期盼,只剩下深深的厌恶,她只想快点甩掉这个包袱。 本以为刘胜会乖乖的听的话,可谁知她找了对方几次对方都不肯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眼看着平南王寿辰来临,如此绝佳的机会她绝不能放过。 只要云瑶在平南王府寿宴时被众人发现与家丁在王府内苟合,届时云瑶除了选择嫁给刘胜就只能去尼姑庵里常伴青灯古佛。 以云落英对云瑶的了解,让她嫁给刘胜恐怕是万万不可能的。到时候刘胜的下场只能是被处死。 只要刘胜死了,她的清白也就保住了。 就算到时候云瑶再将自己与刘胜的事情说出也不会再有人相信。别人只会认为云瑶是被当场捉奸后的恼羞成怒,疯狗乱咬人。 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总之她都能在这件事中脱身而出。 想到此处云落英只好逼着自己放轻语调,小声诱哄道:“你怎么想不明白呢,只要众人都亲眼看到你与云瑶之事,她除了嫁给你哪还有别的出路。 自古以来女子的名节大过天,她就算身份再高贵也只是一个女子。到时出嫁从夫,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你成了云家的正经姑爷,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我大伯母给云瑶留下的嫁妆有多丰厚想必整个府上都知晓。 到时候这些还不全都是你的。” 可这刘胜显然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最近云落英对他态度的转变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在心里冷笑,暗骂臭婊子,明明是让我去送死还说的天花乱坠。 他笑了笑道:“可我跟大小姐没感情啊,咱俩两情相悦,我还准备考个功名回头来娶你呢。” 云落英忍不住冷笑出声,就刘胜那半吊子学问还想考取功名,还准备娶自己,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 她一甩袖子冷声道:“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这件事我会找旁人来做,到时候便宜了别人你可别后悔。” 她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若是这刘胜当真不识抬举她就只能出银子另找他人。 大不了顺便多花点钱找人一并将刘胜处理了。 云落英眼神里的冰冷与杀意被刘胜看的一清二楚,他心中打了个冷颤。 暗道好一个翻脸无情的臭婊子,居然想找人杀了自己。 本来还以为这花痴的二小姐能被自己吃的死死的,到时候就算做不成云家的姑爷也能靠着这个威胁云落英给自己些好处。 没想到还是他小瞧了这个贱女人。 心里如是想着,他脸上却不显,赶忙笑着将云落英拉了回来,顺便将她揽进怀里。 云落英一被拉进刘胜的怀里就瞬间变的有些僵硬,没好气的一把推开他道:“精虫上脑的东西,别碰我,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刘胜听后心中冷笑更甚,就连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来,心中恶狠狠的想着:就算不配,老子也睡了你好几回了,你在老子胯下爽的时候怎么不说老子不配。 他重新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扯出一丝笑意又讲云落英拉回了怀里,趁着云落英还没发火就先笑着小声说道:“你看看你这个小暴脾气,一点就着,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云落英刚想发泄怒火的一把将刘胜推开,忽的听到刘胜此话,顿时心里一喜,也顾不上刘胜开始到处作乱的手,忙问道:“当真?” 刘胜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在云落英耳边轻声道:“当真,若是我有幸真当上了云家的大姑爷,到时候你可得唤我一句姐夫。不若你现在就叫声姐夫来听听。” 说着话的功夫喘气声逐渐变得粗重,显然是想到了一些腌臜的情色之事。 云落英本不想再与刘胜纠缠,可又怕此刻自己若是拒绝了他他会变卦。 于是只能暗暗忍受着刘胜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或许是这具身子早已习惯了刘胜的爱抚也或许是刘胜调情的本事过大。本来不怎么情愿的云落英也在刘胜逐渐加深的亲吻中变得迷离起来。 不一会儿假山深处就传来了女子隐忍的叫声与男子粗重不已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悄然在假山不远处慢慢退去。 第二天清晨,云瑶一边小酌着茶水一边听着影一的禀报。 听完后她露出了一抹果不其然的表情。 之前她就一直派人在云落英附近监视着,自己知道了她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又怎会坐以待毙呢。 云瑶一直都在等着她出手,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总算被她等到了。 云瑶轻笑道:“该说不说,她这一计使得不错,脑子见长了。 只是她与这刘胜相处这么久了居然还摸不透他的性子与为人,当真可悲又可笑。” 第62章 刘氏的不快 对于云瑶来说,这也是她一直在等的机会。 以她派出去的人对刘胜的调查来看这刘胜显然不是一个那么好糊弄的人。 此人心胸狭窄又贪婪好色,也算是有几分小聪明,这样一个滑头显然不是云落英三言两语可以掌控的。 这件事情虽然他答应了云落英,但云瑶认为这多半是他的缓兵之计,而云瑶却不希望节外生枝,她要确保这件事会按照云落英的计划进行下去。 她对着影一道:“派人盯着刘胜,一刻也不可放松,有任何风吹早动都要及时向我汇报。” “是。” 而想对付云瑶的绝不止云落英一人,此刻福寿堂内,刘氏正面色难看的看着手中的信。 看完信后她冷哼一声道:“哼,不识抬举的蠢货。” 自从方嬷嬷被赶出将军府后,刘氏身边就换了另一个嬷嬷来照顾,新来的嬷嬷正是从刘家而来的冯嬷嬷。 她自然也知道这信是从哪里来的,她的身契虽然随着她一同来到了将军府,可她的家人还都在刘府内,她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老夫人与刘家生嫌隙。 此刻看着刘氏冷若冰霜的面孔她轻声道:“老夫人,消消火气,大热的天不宜动怒,我让下人给您端一碗莲子羹过来吧。” 刘氏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道:“还是你有心,比有些不知好歹的人强多了。” 冯嬷嬷挥手让小丫鬟去端莲子羹,回过头来走到刘氏的身后轻轻的给她按压着太阳穴。 一边按着太阳穴冯嬷嬷一边轻声道:“都说最亲亲不过血缘,这是骨子里的亲近,旁人哪是能比的了的,不过这舌头哪有不碰牙的,亲人也免不了些许摩擦,但是这份情可是永远不会变的。” 刘氏对冯嬷嬷这句话很受用,而她也正想有个人能让她一吐心中不快,她一边叹了口气一边道 “唉,你说的不错,我这大半辈子都在为刘家着想,可有些事总不能如愿,麒麟这孩子我本看着不错,若是能与云家结亲这不是亲上加亲的喜事吗? 可这孩子自从上次来过以后居然说什么也不肯再来了,平白辜负了我这番好意。” 冯嬷嬷斟酌了一下用词道:“老夫人,依我看大公子这是有志气,不肯借岳家的权势往上爬,是个清明的性子,说不准大公子以后真能重现刘家往昔风采啊。” 刘氏轻嗤一声道:“靠他自己何时能出头,就算考个状元回来又有什么用,简直是迂腐。 不过有一点我也觉得挺奇怪,上次他来的时候明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瑶。明显是对她有意,怎的这趟回去就说什么也不肯再来了呢?” 冯嬷嬷轻声说道:“大公子不愿再来,他自己可曾说过为何?” 刘氏又是叹了口气道:“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一套,什么要安心备考,暂不考虑婚事云云,一看就是在打发事儿。” 这时刘氏突然睁开双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对着冯嬷嬷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珍玉那个丫头?” 冯嬷嬷有些惊讶的道:“这和大小姐会有什么关系呢?” 刘氏也不说话,兀自思索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稍许后她缓缓开口说道:“上次珍玉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一些不对,她对云瑶的不喜可表现的尤为明显。 后来还自己一个人先跑了回来,送她回来的下人说她是哭着回来的,眼圈都哭红了,是否当时他们几人发生了什么。 我可听说麒麟对这个妹妹尤为的宠溺,若是这丫头从中捣鬼倒是不无可能。” 冯嬷嬷有些不确定的道:“如此大事,只有父母之命为大,可没有妹妹掺和哥哥婚事的道理啊,大小姐也是书香门第,这个道理该是明白的。” 刘氏眯着眼睛道:“哼,那可说不准,看来这件事还要再好好查一番,若真是这丫头坏我大事我必轻饶不了她。” 就这样刘氏又给刘家去了一封信,这次不是让刘麒麟过来,而是言明要让刘珍玉过来,刘氏就这样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虽然刘氏也是精于算计,但毕竟是后宅妇人,只能在后宅这一亩三分地上横行,或许她永远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这天一大早云瑶就被外边窃窃私语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 她睡眼迷蒙的起身,清了清嗓子喊道:“外面何事这样吵闹?” 外面的私语声戛然而止,开门声响起,司棋走了进来。 司棋赶忙说道:“吵到小姐了,真是该死,我让她们去外边说去,您再睡会儿吧。” 这时云瑶哪还有睡意,她看了看门口鬼头鬼脑的抱琴,没好气的笑骂道:“还躲什么呢,就属你最能闹腾,还不快进来伺候你家小姐洗漱。” 抱琴一脸心虚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眼神飘忽的待书。 这几人知道惹了祸,大气都不敢喘的伺候着云瑶洗漱。 抱琴正一本正经的给云瑶梳着头发,云瑶懒洋洋的问道:“今早你们在门口嘀咕什么呢,怎的这样激动?” 抱琴一听云瑶问起,立马精神一振,笑着道:“小姐,我们在说今日大军回京的事儿呢。” 云瑶听后先是一愣,然后便是了然,今天正是沈元锦率领大军入京的日子。 抱琴一看云瑶对此也有些兴趣,更加卖力的说道:“听外出采买的小厮说今天街道上早早就有禁卫军封路了,附近的各大酒楼都被预定完了,今日定会十分的热闹。” 云瑶这时早就看出了抱琴心里想的什么,她起了一丝逗弄抱琴的心思。 故意说道:“是啊,不仅是去观望的人多,说不准那俊逸阳刚的兵士也不少,到时你要是有看上眼的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让祖父回头给你打听打听。 到时候说不准你也能混个将军夫人当当。” 抱琴脸色变得爆红,气啥败坏的道:“小姐又打趣我,我才不去看呢,我今天就没打算出去。” 第63章 人潮汹涌 云瑶笑眯眯的看着镜子里抱琴红红的小脸道:“哦?原来你没打算出去看热闹啊。我本来还打算今天带你们出去开开眼界呢。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在院子里休息吧。我带着其他人去。” 抱琴也知道云瑶是在打趣她,赶忙讨好着笑道:“别呀,你们都去我也想去。” 一时之间房间内欢声笑语不断,衬得窗外的阳光愈加明媚了。 等云瑶一行人来到长街之时,将军府中刘氏正大发雷霆。 “好一个云家大小姐,如今出门真是自由的很,我这个当家主母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摆设。” 福寿堂内正传来刘氏愤怒的声音。 冯嬷嬷初来乍到将军府,之前对这云家大小姐也是有些耳闻,如今才是真正明白了刘氏的不好过。 若是没有之前满京城当中飘荡的那些流言,云瑶如此不将当家主母放在眼里的行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一个不敬祖母的名头就能将她压的透不过气来。 可偏偏前面流言四起,刘氏正是要小心谨慎的时候,若是此刻刘氏对云瑶有任何的处罚或者呵斥,外界可不会相信是云瑶对刘氏不敬在先。 大部分都会以为这才是刘氏想要打压长房嫡女的真正面目。 所以就算云瑶做了什么不敬之事,只要不是太过分,刘氏都不能苛责,毕竟这都发生在府内,外人可不明白其中的所以。 这也正是刘氏发火的原因,云瑶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她的权威,如今出府是想出就出想回就回,完全不需要征得她的同意。 冯嬷嬷在内心暗道,好一个温婉贤淑的大小姐,展现给别人的都是温柔和气的一面,现在即将长大成人就露出了暗藏的锋芒。 其实这真是冯嬷嬷多想了,温婉贤淑确实是云瑶之前的本性,谁又能想到,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下的她了。 而是经历过毁容,背叛,灭门惨祸,死亡后又重生归来的云瑶。 云瑶此次出门将身边的四个贴身丫鬟都带了出来,丫鬟们都是花一样的年纪,正是喜好热闹的时候,这样热闹的大场面她不想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错过。 等她们去到现场的时候才明白什么叫万人空巷。 马车是过不去了,无奈之下她们只能下车徒步向前走。 知道今天的人多,而且也为了方便观看大军进城的盛况,云瑶此次没有带幕篱而是带了只遮住鼻子和嘴巴的金纱面帘。 由于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云瑶几人走的有些艰难。 四个丫鬟都生怕有人会挤到云瑶,将其牢牢护在了中间。 云瑶有些头疼,也有些后悔了,她应该早点过来的,这里的人数之多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想。 眼看着离酒楼的位置不远了,突然人群一阵涌动,云瑶几人也被波及,被人群冲散。 眼看几人都分散开来云瑶有些凝重的皱了皱眉,她的身边有影卫还有死士的保护,因此她但并不是担心自己。 她担心的是司棋她们,人群如此拥挤极易发生踩踏,每年庙会之时都会发生几起人被踩踏而亡的事件,而此次的人流显然还要超过庙会之时。 这时影一来到了她的身旁,替她抵挡着汹涌的人群,她赶忙拽住影一的手臂大声道:“快去找司棋她们,带她们到前面的酒楼,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影一有些犹豫,四个影卫除了她之外都被派遣了任务,也就是说现在云瑶身边只有她一人,她不愿离开云瑶的身边。 云瑶看影一不为所动,皱了皱眉又使劲拽了拽她道:“这是命令,不用担心我,我还有这个。” 说着她将随身携带的小巧令牌晃了晃。 影一又犹豫了一会儿,看着云瑶不太好看的脸色她抿了抿唇,迅速向一旁闪去。 看着影一慢慢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云瑶这才算松了口气。 暗暗将手中的令牌捏紧,她开始向前方走去。其实她也不知道在如此嘈杂的环境当中吹响令牌的声音那些黑影能否听到。 只是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后背,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手臂扶了起来。 站起身后她一阵后怕,如此情况之下若是摔倒的话后果极为可怕。 她看向方才对她施以援手之人,刚想致谢突然变得哑口无言。 对方此时也看到了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也是一愣。 对方直觉这带着面帘的女子定是貌美无比,一双琉璃般的清澈眼眸仿佛倒映着无数灿烂星河,让人只看一眼就要沦陷。 而云瑶之所以愣住是因为对方她认识并且可以说是熟识。对方正是从小与她一起玩耍的童年玩伴谢玉林。 她也是许久不曾见过谢玉林,可对方面貌与儿时变化不大,是以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看谢玉林那副客套的笑容显然对方并没有认出她来。 本就许久不见,女子面貌初长成变化也足够大,再加上云瑶此刻还带着面帘,对方认不出她来也是情理之中。 这对谢玉林而言只是一个举手之劳,就算对方貌若天仙他也没有丝毫要亵渎或者攀谈的想法。 因此他微笑了下就准备转身继续向前走。 云瑶看出他要离去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向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可就在谢玉林一低头的瞬间却看到了云瑶腰间那一枚象征身份的玉佩。 他又是一愣,这是云家的三个小姐才有的玉佩。 看着他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腰间玉佩,云瑶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是躲不过了。 于是她看着谢玉林温润俊逸的脸庞道:“谢公子,方才之事云瑶多谢了。” 谢玉林的眼睛在云瑶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有了些许激动与喜色。 他没想到人海茫茫之中自己随手扶起的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瑶儿妹妹。” 一时之间少年高大的身影似乎都变得鲜活起来,他眼中明朗的笑意似阳光般狠狠灼痛了云瑶的心。 第64章 谁来了? 她又一次感到自惭形秽,这样干净美好的少年郎将她映衬的犹如地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她本打算渐渐疏远渐渐远离,让少年懵懂的感情夭折在还未泥足深陷之时。 可奈何这个特殊的时刻容不得她矫情,她此刻确实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她娇弱的千金之体并没有她的内心那般强大。 而不用她说,谢玉林就主动担任起了护花使者的责任,他身边只带了一个随从,保护云瑶的任务就主要落在了他的身上。 好在此地离酒楼已经很近,云瑶在谢玉林的保护之下几乎没感受到任何的拥挤就来到了酒楼。 到了酒楼后,虽然酒楼里的人也颇多,但这望江楼也不是等闲之辈能消费得起的,所以总体来说比之外面的人山人海还是宽松了许多。 云瑶看着被人流挤的稍显狼狈却依旧掩盖不住其器宇轩昂气质的谢玉林,微微行了一礼笑着道:“今日真是多谢谢公子了。” 谢玉林这才注意到云瑶对他的称呼,他有些失望却尽力表现的风淡云轻。 他也是退开两步与云瑶保持半米距离温声道:“举手之劳而已,无需客气。” 随后他皱起好看的眉头有些不解的问道:“今日人流拥挤,十分危险,怎的瑶…”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接着又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怎的云小姐独自一人离府?身边没有带婢女和侍卫吗?” 云瑶看出了谢玉林的谨慎与顾忌,他是怕在外与她表现的太过亲近会给她招来闲言碎语,即便她此刻带着面帘。 说到了此处云瑶有些担忧的开口道:“侍女与我被人流冲散了。” 谢玉林也是皱了皱眉,外面这么多人,想要从中找到失散的婢女极为不易。 云瑶此刻却不想在此再多耽搁时间,她需要尽快到包厢里用令牌换出死士帮她去找人。 于是她接着说道:“今日多谢了,就不继续耽误谢公子的时间了。” 看出了云瑶想要与自己分开的意思,谢玉林有些失望,他以为对方急于与自己撇清干系。 虽然云瑶并不是急于甩开他,而是担心司棋她们,但就算云瑶知道了这个误会也不会去解释。 让对方如此认为也好,最好是以后看到自己就觉得讨厌,离她远远的。 谢玉林虽然有些失望云瑶对他的态度,但还是不太放心将云瑶一个小姑娘单独放在这里。 他本也订了酒楼的位置,不过却不是望江楼,还是位置更靠前的一个酒楼。 眼看着外面人数越来越多,他打算也在望江楼重新订个包厢,这样既不用再出去挤也方便他暗地里照顾云瑶。 于是他笑着道:“我订的酒楼还在前方,外面人太多,挤过去也颇费时间,我本也打算在望江楼再找个包厢。” 云瑶听后我没多说什么,她本就预料到对方不会将她自己放在这里。 在心里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云瑶对着谢玉林点头微笑了下就转身走向内堂。 内堂的伙计早就注意到了门前的这一对锦衣公子与小姐,此刻赶忙上前微笑道:“二位,请问可是同行而来的?” 谢玉林微笑先开口道:“我与这位小姐并非同行,开两个包厢。” 这伙计笑着问道:“二位之前可有预定?” 谢玉林看了看云瑶,云瑶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未提前预定包厢,因为她知道,酒楼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总是会留下那么几个上好的包厢留作备用。 那是专门招待贵客使用的,无论多忙都会留下几间。 若是来的客人并非太过重要那就会告知对方没有空闲的包厢了,若是客人来头大他们招惹不起的话就会启用备用包厢。 这伙计一脸为难的道:“两位,真是不巧,您二位也看到了,今日人着实是太多了,小店内的包厢早就被预定完了。要不您二位先…” 伙计的话还没说完谢玉林就直接甩出了一块方形令牌给这个伙计。 然后继续微笑道:“劳烦这位小哥,再去看看现在是否有空下来的包厢。” 显然,这酒楼的道道谢玉林也是门儿清。 这伙计满脸笑意,拿着令牌道:“您二位稍等,小的再去问问。” 伙计走后两人有些相顾无言。云瑶是索性将目光投到外面汹涌的人群当中。 云瑶是不想与谢玉林有过多交流,而谢玉林则是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 看着云瑶明显不想多做交流的样子他也只能微微垂下细长的睫毛一言不发的等着。 把他身边的随从都看的快要急眼了,自家公子对云大小姐的心思他这个下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此刻自家主子就跟锯了嘴葫芦似的,他都恨不得替主子多说两句。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自家学富五车英俊潇洒的主子有了那么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不一会儿伙计就走了回来,只是看脸色好似结果并不理想。 还没等伙计开口云瑶就感觉出了不对。 按理来说谢玉林的家世足以让望江楼的掌柜的启用备用包厢。 伙计有些歉意的道:“二位,实在对不住,小店包厢最多只能腾出一间,我看二位应该也是熟识,不若二位自行商议一下?” 谢玉林也有些意外,他皱着眉道:“令牌给你家掌柜看了?还是因他不知这位小姐的身份?” 伙计赶忙说到:“您真冤枉小店了,非是不给您腾,着实是今天来的人太多…” 说着这伙计左右看了看,往前微微探了探身小声说道:“今日来了几个大人物,小店得罪不起啊,确实是没有多余的包厢了,您多包涵。” 这话云瑶也听清楚了,伙计话里有话,她又将自己身上的令牌取下交给伙计,轻声道:“麻烦小哥再跑一趟。” 随后又拿出两片金叶子一并交给了伙计。 伙计一看云瑶出手阔绰,而且气度不凡,他也不敢得罪,赶忙又跑了一趟。 可没一会还是苦着脸出来了,云瑶一看伙计的表情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在大景朝,身份能超过她云家的可没有几个。到底是谁来了呢? 第65章 来了 果然这伙计又是歉意一笑道:“小姐,实在抱歉,真是没有多余的包厢了,不瞒您说,我们这儿确实有留的包厢,可今儿来了两位大人物,都被占了,就剩这最后一间了。” 伙计刚说完就看见后面又疾步走来一人,看衣着打扮应该是掌柜之流。 这人刚走过来伙计就恭敬说了声:“掌柜的,就是这两位公子与小姐。” 掌柜的身形圆润,笑容可掬的道:“实在抱歉了两位,小店今日招待不周了,经过协调小店已经给二位腾出了两间包厢,让两位贵客久等了,今日两位的所有费用我望江楼全免了。” 看来这掌柜的还是不敢轻易得罪谢家与云家,这包厢是方才掌柜的硬生生从别的客人那赔了礼免了单换来的。 云瑶可不管包厢是怎么来的,此刻看门口还是没有那几人的身影出现她已经有些着急。 等两人来到二楼时在那里遇到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张脸。 二楼的走廊之上只有一主一仆两人,两侧都是紧密排列的包厢,在前之人一身华丽锦衣,通体气派不俗,容貌甚是明丽,正是本应在宫中的大公主。 没想到就连她也在今日来到此地。 谢玉林与云瑶正好与大公主走了个对面,此刻想避开是不能了。 云瑶向着大公主行了一礼缓缓道:“云瑶见过大公主。” 低垂的眸子藏起了那抹不易察觉的冷芒。 谢玉林也是紧接着抱拳一礼。 大公主看着一同走来的二人,紧紧的捏住了手中的丝帕。 此刻在她的心中一团火在猛烈的燃烧着,果不其然,万书倩说的都是真的,云瑶居然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与他一同行走,简直是不知廉耻。 方才她听下人说谢玉林来了还心中窃喜,打算出来制造个偶遇。 没想到他身边还跟了个狐狸精,一听这狐狸精竟是云瑶她更是火上心头。 她暗暗吸了口气,柔声笑道:“这里不是宫内,无需多礼,两位是结伴而来?” 云瑶听出了她话中的试探,笑着道:“公主说笑了,臣女怎会与谢公子结伴而来呢,只是碰巧在楼下遇见。” 谢玉林也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听到这里,大公主心里的火气才算稍微消散一些。 她笑着问道:“听说这里包厢都已经满了,谢公子可有预定?” 大公主自顾的对着谢玉林问道,将云瑶直接当成空气忽略在了一旁。 谢玉林恭敬的道:“回殿下,劳您挂心了,掌柜的已经给开好了包厢,公主看样子是要外出,是我等耽误殿下的时间了,请殿下恕罪,您先请吧。” 说着侧身让出了一条路,大公主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白,只见云瑶与谢玉林都微微低着头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她越看越气,早就将五皇子交代给她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她看着云瑶道:“既然谢公子着急那就先去吧,本宫正好有几句话要与云大小姐说,随本宫来吧。” 说着也不管云瑶是否愿意就直接转头离去。 这是皇家公主的底气,就算云家的家世再尊贵也尊贵不过皇家去。她让云瑶过去云瑶就不得不过去。 谢玉林眉间染上一抹担忧之色,他有种不好的直觉,总觉得大公主单独见云瑶会出什么问题。 刚才她就感觉大公主看云瑶的眼神不太对,所以他才说出那一番话想要尽快的避开大公主。 他张口欲叫住大公主,被云瑶忽的一下碰了下手臂。 让他欲脱口而出的话生生截止了下来。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云瑶,云瑶只是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紧跟在大公主的身后进了前面的一个包厢内。 云瑶此刻也是内心无奈,今日大公主明显是因为谢玉林而对自己有了迁怒。 真是福祸相依,刚才遇见谢玉林还是福,现在就变成了祸。 云瑶进入包厢时,看着里面的阵仗有些咋舌。 果然是皇家做派,屋里宫女太监伺候的人少说也有十来人,都恭恭敬敬的站在四周,一言不发。 云瑶进入包厢后就摘下了脸上的面帘,在公主面前遮面可是大不敬。 好在刚才是突然在外面遇见的,所以方才在外面来不及摘下面帘也情有可原,大公主也不想在谢玉林面前留下一个刻薄的坏印象,所以并未以此来作为由头苛责云瑶。 现在就不同了,正好包厢内静的可怕,除了云瑶外都是大公主的人,云瑶自然也是谨慎了很多,不给对方抓住把柄的机会。 看着云瑶摘下面帘,露出那张明艳绝尘的面容,大公主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脑中再此浮现谢玉林看向云瑶时那种温柔又有些缱眷的目光,内心当中一种名为嫉妒的感觉渐渐膨胀。 作为一名皇家公主,母妃是最得宠的高贵妃,哥哥又是颇受皇上重视的皇子,她可谓出生即巅峰,从小到大能让她嫉妒的人屈指可数。 而那些她曾经嫉妒的人如今都已变成黄土或蝼蚁。 看着云瑶那张讨厌的脸,她突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双眼微微抬高,微笑的看着云瑶道:“云大小姐,自宫中一别已是许久未见了,听闻云大小姐生了一场重病,如今看来应是无碍了。” 云瑶时刻用余光观察着大公主,大公主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的用手暗暗的捏了下那枚小巧的令牌,微微笑道:“回殿下,臣女已痊愈,有劳殿下挂心了。” 大公主淡淡笑着道:“本宫找你来就是为着这事儿,你这病来的蹊跷,从皇宫回去后就一病不起,想必是你当初在宫中胡乱走动冲撞了宫中哪位神灵。 本宫打算在下月中旬去法华寺上香,为我大景祈福,也是为了息神灵之怒,既然云大小姐是冲撞神灵之人理当与本宫同往。 云大小姐诚心祈福,想必神灵也会既往不咎,对云大小姐也多有益处。” 云瑶心中一动,看来前世那桩让她痛不欲生的一幕要提前到来了。 这也说明她向皇家复仇的第一步即将迈出。 第66章 焦急 云瑶故作有些讶异的道:“冲撞神灵?怪不得臣女这病来得急去的也莫名其妙。 多谢公主殿下提点,法华寺一行臣女必定诚心祈福以息神灵之怒。” 大公主对云瑶这幅愚蠢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心中暗想:空有美貌的废物罢了,也妄想与本宫争夺,若不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谢郎又怎会理会这种草包。 大公主虽然是笑着,云瑶还是从她那双眼睛里看出了明显的蔑视与嘲讽。 她也对着大公主会心的一笑,只是这笑中的意思只她一人最明白。 大公主接过婢女拔好皮的葡萄,葡萄晶莹剔透,在大公主长长的护甲之间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她笑着道:“你看这葡萄,晶莹剔透,美不胜收,可其实酸的很。” 说着她将手中葡萄以及那一整藤都吩咐婢女扔掉。 然后又指着另一藤葡萄道:“你再看这盘子里的另一藤葡萄,都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可另一藤的却甘甜多汁。 可见就算从小一起长大,也不一定相配。” 对于大公主莫名其妙的转换话题,讲起了葡萄,别人或许会有些丈二和尚。但云瑶却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这明显是在影射她与谢玉林之间的关系。 云瑶假装不知,恬淡的开口说道:“殿下所言甚是。不过说起一起长大,让臣女也是想到了一人,臣女自小也算是与谢公子一同长大,谢公子就如同臣女兄长一般,还总是会送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到将军府给臣女解闷。 而且谢公子也喜食葡萄,不过他与旁人都不同,旁人都喜食甜,偏他喜食酸。” 说着说着好像意识到自己跑题的云瑶赶忙道:“抱歉殿下,臣女一时起意多说了几句,望殿下谅解。” 说完后云瑶就直直的矗立当场,闭口不言。 她是故意说出这番话的,此刻她内心有些焦急,她的四个侍女还不知所踪,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包厢。 而她此刻也绝不能露出任何焦急的神色,否则若是被大公主发现端倪,恐怕会故意将她留在这里。 她知道大公主定不会想听她与谢玉林之间的事情,她说的越多大公主就会越想将她赶出去。 果不其然,她才刚说了几句大公主脸上的笑意就已慢慢褪去。 她本意是想敲打敲打云瑶,听到云瑶如此不知廉耻的讲述与谢玉林之间的往事,心里又酸又气。 想让人掌嘴可却没有好的理由,主要是因为谢玉林也在此地。若是被他发现云瑶脸上有伤,少不得要怨恨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内心翻腾的怒意与妒意,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着急,马上云瑶就再不能用那张脸狐媚谢公子了。 不过此刻她也不想多看云瑶这张讨厌的脸,于是挥了挥手道 “云大小姐还请慎言,作为将军府的嫡小姐应当行有法言有章,如此光明正大讨论外男实属不该,好了,本宫想清净一会儿,你退下吧。” 云瑶低着头行了一礼轻声道:“臣女告退。” 说着慢慢退到门前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谢玉林还现在原地,有些担忧的看着这边。 这时谢玉林也看到了出来的云瑶,他赶忙上前两步,又骤然止住,云瑶对着他遥遥轻轻笑了下,没说什么就直接转头向自己的包厢走去。 看着云瑶脸上的笑意,知道她安然无恙谢玉林也是松了口气,这才带着随从前往包厢。 就在云瑶将要走到包厢之时,旁边的一个包厢门突然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人,差点与疾步行走的云瑶撞在一起。 那人也被吓了一跳,刚想致歉,抬头一看也是一愣。 云瑶看清对方后也是一愣,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云瑶的闺中好友刘婉莹。 刘婉莹一看是云瑶立刻激动起来。 “原来你也来了,可把我好吓。早知道你也来我就与你一道了。” 云瑶也笑着道:“看样子你来的早,我来的时候人都挤不动了。” 其实此刻云瑶心中无奈的很,越是着急就越是出意外。 眼看刘婉莹想要与她促膝长谈,她赶忙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定的包厢是揽月阁,你稍后有时间的话可来找我,届时咱们再好好聊聊。” 刘婉莹也意识到此地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看云瑶貌似有些着急的样子,她也是笑道:“说的是,我待会儿跟母亲请示一下就去找你,你先去吧。” 两人简单寒暄后云瑶终于是到了包厢,她第一时间就将令牌吹响。 包厢之内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黑影,她立刻道:“我身边的婢女你都认识了吧,留下一人在我身边保护即可,其他人都去找人。务必要将她们安全的带回。” 黑影立刻称是,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包厢内,随后就是云瑶焦急的等待。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就等来了好消息,三人都平安的来到了包厢,只是身上衣服有些皱,倒是没有大碍。 只有抱琴还没回来,原来当初被冲散时她们被人流挤到了后头,司棋三人被挤到了一处,只有抱琴被单独挤到了别处。 影一也没有回来,应该还在寻找当中,以影一的身手云瑶倒是不怎么担心,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抱琴。 云瑶此刻可谓要多后悔有多后悔,前世这场盛会她并未参与,如果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她一定会早作安排。 “小姐,我出去找一找抱琴。”司棋一脸担忧的说道,眉宇之间也有一些焦急。 云瑶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行,你没有功夫在身,你自己出去本身就很危,你们三个都不许私自出去,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看着云瑶一脸严肃的样子,司棋没再坚持,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其实她帮不上什么忙,出去了反而还会让小姐更担心,方才她也是太过担心姐妹才会说出那番话。 第67章 担忧 云瑶的包厢正对着楼下的街道,推开窗就能看到汹涌的人群,中间一条路被隔离了出来,有身穿军服之人在两边拉起绳子,把人群都隔绝在了两边窄窄的过道里。 云瑶微微皱着眉头四下逡巡着,希望能看到抱琴的身影,毕竟方才她们走散的地方已经离这望江楼不远。 看了半晌还是无果,她抬起素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其他三人也在窗边向外张望着,最后均以失败告终,抱琴和影一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长长的号角声响起。 这说明回京大军已经临近城池,云瑶心中阴霾更甚,因为下方的人群明显开始躁动,这样危险的几率大大增加。 就在这时,沈元锦率领凯旋大军已经到了离城十里的地方,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前来接应的仪仗。 出城十里迎接,这对于任何一支凯旋的队伍来讲都是十分荣耀的时刻,通常凯旋而来的部队都是在城门口派遣使者迎接。 所以足以想见皇上对此次凯旋而来的将士之重视程度。 大军很快与迎接的使者碰面,前来迎接者正是以大皇子为首。 本来这个差事是轮不到大皇子的头上的,这本来就已经派遣给了如日中天的五皇子,可惜的是五皇子此刻正在禁足当中,如此美差只能眼睁睁的拱手相让。 沈元锦骑在一匹火红色战马之上,身着一身玄色铁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整个盔甲闪烁幽熠的冷芒。 身后是数不清的兵士踏着相同的步伐迈步前进着,强大的威压自沈元锦起蔓延开来,大皇子面色有了一瞬间的苍白。 大军转瞬间已经来到了大皇子的近前,沈元锦抬起一只手臂向后微微一挥,身后兵士几乎同时停在原地。 沈元锦面无表情自战马之上一跃而下,一步一步向着大皇子走来,走动之间盔甲发出的碰撞摩擦声尤为明显。 大皇子见沈元锦自马上跃下才微微缓过神来,他哈哈一笑,连忙率领众使者上前迎接道:“恭喜沈将军凯旋归来,沈将军为我大景征战四方,护我大景百姓衣食无忧,实乃我大景之幸。” 沈元锦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丝毫没有谦虚或者骄傲的表现,他淡淡的道:“大皇子谬赞了,这些不是沈某一人的功劳,还有沈某身后千千万万的将士,这都是用他们的鲜血和汗水换来的。” 大皇子本想借着此次机会与沈元锦套个近乎,若是一举能得到这位战神将军的支持那就更不枉他捡的这个漏来到此地。 谁知道沈元锦如此不上道,上来就不给他面子,当然他也不敢得罪这位杀神。于是他爽朗一笑道 “沈将军所言甚是,将士们的拼杀与辛苦自是不必说的,圣上都会一一论功行赏,能打胜仗主要还是沈将军指挥有方。” 身后跟着的一众人等也是七嘴八舌的夸赞起沈元锦的神武云云。 这话被跟在沈元锦身后的山羊胡和络腮胡也听到了,络腮胡嘴巴一撇凑到山羊胡跟前嘀咕道:“狗屁的论功行赏,上次咱们跟着将军去要军费还不是…” 山羊胡瞪了他一眼,让络腮胡后半句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山羊胡小声道:“这可不必前几天在路上都是咱们自己人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看到前面迎接的那群家伙眼神一个比一个亮,你小子别给咱们将军惹是非。” 络腮胡一听这话立马规规矩矩在马上坐好,他虽然没那么多的心眼但他也知道不能给自家将军抹黑。 沈元锦不想在此地与这些人虚与委蛇,他打断这群人的恭维沉声道:“各位的赞赏沈某愧不敢当,只是身后这些兵士赶了两个月的路,此刻已是疲惫不已,咱们还是尽快回城吧。” 进了城以后还需要告祭太庙太社,对于沈元锦个人来说,他也十分不喜这种繁琐的仪式,如今也是希望能尽早的结束。 至于城中万民的敬仰对他来说也无可有可无,他当初参军的目的一是为了离开王府,二是为了权势,至于天下苍生对他来说只是顺带手罢了。 年少时所收到的屈辱与打压让他曾经发誓,自己一定要站在权利的最顶端,让那些曾经欺他辱他之人都为他颤栗为他恐惧。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开始向着城中进发。 而云瑶这边还是没有抱琴的消息传来。 一直到大军进入了城门也还是没有抱琴的消息。 眼看着军队就来到了不远处,路上的民众肉见可见的激动了起来,战神的称呼不绝于耳的响起。 沈元锦虽然年纪不大,但几次封神之战已经让他在这些民众当中有了不可撼动的威望。 更有众多未出阁的女子不惜抛头露面,将手上的丝帕扔向前方的沈元锦。 沈元锦看着不时丢过来的香包丝帕眼睛都不带眨的走过。 这时云瑶的包厢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云瑶此刻担忧抱琴,猛的一听敲门声突然心尖一颤,她立刻命人将门打开。 看见来人之时她无疑是有些失望的,来的不是抱琴,而是刘婉莹。 她收拾了下心情笑着迎接道:“快来坐吧。” 刘婉莹看出云瑶情绪有些不对,她笑着打趣道:“怎么,见到我怎的失望了?” 云瑶也没有隐瞒,卸下来伪装的笑脸,有些担忧的直言道:“不满你说,我的一个侍女方才与我走散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刘婉莹也是颇为惊讶,她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上忙,只能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云瑶也不想让好友与她一道担心,毕竟人家是为了观礼而来的,不能因为自己坏了别人的心情。 于是她也笑着附和道:“说的是,我已经派人去寻了,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刘婉莹看云瑶温柔浅笑的样子知道对方多半是强颜欢喜,于是她也有心转移下话题,也好让云瑶转移一下注意力,毕竟这种事只能平白担心,而无实际帮助。 她坐在窗边,转头看着下方道路上缓缓走来的队伍道:“你看,传闻当中的战神将军来了。” 第68章 薄情寡性的男人本就该死 云瑶也透过窗向外看去,沈元锦那惊世容颜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这是她第二次见沈元锦,第一次见面属实不算愉快。 这样一个惊艳的人,前世却没有收获太多的关注,云瑶对其也是知之甚少。 刘婉莹美眸当中隐含了一丝惊奇,有些叹息的说道:“没想到沈将军居然是如此风流人物,整个京中在长相上恐怕都难有人能出其右。” 云瑶也点头附和道:“这倒是不假,风吹日晒的军旅生活也没能让咱们这位细皮嫩肉的将军皮肤受损丝毫。竟是比京中闺阁小姐保养的还要好上三分呢。” 这话说的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在里头,云瑶一看见这张拥有绝世容颜的脸就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她对沈元锦着实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对于云瑶来说,或许她骨子里还是更容易对风雅温柔的男子产生好感,否则前世她也不会对五皇子精心装扮的人设所打动。 像沈元锦这种气质冰冷而又气场强大的男子云瑶实在是难以有什么好感,即便对方长了一张天怒人怨的脸。 刘婉莹也听出云瑶这话中的讽刺意味,有些不解的道:“听你这话,怎么好像对沈将军颇为不屑,以如此年纪就有现在的地位和功绩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得到的。难道你与沈将军认识?” 不得不说,刘婉莹的心思还是相当的细腻,一句话就猜到了点子上。 云瑶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话说的有些过了,她笑了笑若无其事的道:“沈将军一直在外征战,今日刚刚回城,我怎会与他相识呢,方才不过是看沈将军天人之姿,一时感慨罢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就在她们讨论之时坐在马上的沈元锦神色一顿,眼角余光向着包厢敞开的窗户瞥了一眼。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虽说大街之上异常吵嚷,但还是能分辨得出不远处的声音。 从听到云瑶声音那刻起他就判断出了她的身份,虽然云瑶脸上依然带着面帘,可他还是能通过一双琉璃般的眼睛认出她来。 至于她嘴里吐出的话则被他一字不落的听入了耳中,虽然听的有些不真切,但大体意思还是听明白了。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还是下意识的想了下上次照镜子的情形,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看上去像个小白脸。 随即他自己也是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这云瑶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狗嘴里焉能吐出象牙,她之所以如此诋毁自己估计还是因为上次的事。 阴狠毒辣又小心眼记仇的女人,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是云将军的女儿。 若是换一个人如此在背后诋毁他,估计他早就动手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了。 刘婉莹也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性子,于是也不再纠结,对着云瑶继续道:“说起这沈将军,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可知?” 云瑶自然是知晓他另一个身份,对于沈元锦能查出来的东西她都派人去查了。 不过这时也只能假装不知,轻轻摇了摇头道:“哦?这我倒不知。” 刘婉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京中姓沈的,除了那一位还能有谁。” 云瑶装作有些惊讶的道:“你说的是平南王府不成?” 刘婉莹轻声说道:“正是,他可是皇上钦点的平南王世子。可他这一身的军功可半点没有平南王的功劳,听说他与平南王关系非同一般的差,虽是亲生父子却也形同陌路。” 对此云瑶也是知晓一二的,平南王世子与平南王之间不和之事几乎整个京圈上层的人都多少听说过一些。 之前她不知晓是因为不在意,其实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因此刘婉莹知道此事倒也合情合理。 云瑶也不介意在刘婉莹这里再听一遍,或许会有她也不知晓的秘闻也说不定。 于是她附和的问道:“既是亲生父子,又怎会关系如此淡漠?” 刘婉莹道:“我也是从我父亲和母亲那里偷听来的,好像是和平南王妃有关。” “平南王妃应该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吧?” 听到云瑶的问话刘婉莹点了点头道:“没错,貌似就是平南王妃的死颇有蹊跷,当时都传闻平南王妃的死与平南王有关。 从那以后没多久平南王世子就莫名的消失了,当时都以为世子是出了意外没了呢,谁知道后来回来就已经成了中郎将。 还传闻他当时差点弑父呢,不过这件事都是传闻,估计也不会有人真的会弑父吧。” 云瑶点了点头,道:“倒还算有血性,杀母之仇本当不共戴天。” 刘婉莹听着云瑶的话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瑶道:“可那人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弑父也值得夸赞吗?” 即将走过的沈元锦也忍不住拉了下手里的缰绳,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认同他当年大逆不道的做法。 此刻他也想听听云瑶到底有何高见。 云瑶浅笑一声道:“父亲是亲生的难道母亲就不是了吗?杀母之仇必当报,此仇不报非人子。” 云瑶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她对这件事也有些了解,当初平南王干的那些好事一样另她不齿。 她看着刘婉莹有些震惊又纠结的样子笑着道:“你可知平南王为何会做出这种逼死妻子之事?当年的平南王妃也是罕见的美人,更是鲁国皇室公主,身份地位崇高,这样一个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女子,平南王为何不珍惜呢? 不过是为了养在外边的女人罢了,哼,薄情寡性的男人,本就该死,逼死发妻更是天理不容。 当初沈将军没能成功弑父依我看来倒是可惜的很。” 刘婉莹已经彻底震惊,云瑶的话让她十几年来形成的观念发生了一场强大的地震。 她没想到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云瑶怎么会有这种极端的想法,男人三妻四妾不是自古以来就如此吗?她母亲也认为平南王妃太过清高,不够贤惠。 若是平南王妃当年能睁只眼闭只眼的话事情也就过去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云瑶这种薄情该死的理论。 第69章 另眼相看 刘婉莹感觉这是自己第一次认识云瑶一般。 其实对于前世的云瑶来说或许听到这样的言论也会大为吃惊吧。 从她经历背叛死过一次之后就仿佛突然开窍了一般。或许这本就是她骨子里认为的东西,只是这些思想前世被俗世礼教所禁锢。 其实这也多少有些受到她祖父的影响,祖父虽然也是娶了两任妻子,可刘氏是在云瑶祖母过世后才进的门。 云瑶的父亲也只有云瑶母亲一个妻子,而就连她的二叔三叔也不被允许纳妾。 放眼望去,整个大景又有哪个名门望族的男子能做到如此呢。 云瑶看着震惊的刘婉莹,突然感到有些无趣而又有些感伤。 她看着刘婉莹的眼睛道:“你觉得我的想法不对吗?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任意羞辱自己的妻子,不过是因为钱与权罢了。 其实本就不该如此,只是浑浊成了常态清白便是罪。就连高门大户的女子也逃不过这样悲惨的命运,试问她们有几个过的开心恣意呢? 而女子又为何非要忍受这种不公的待遇呢? 平南王妃能有一个为她不顾一切的儿子也算是她不幸人生中的唯一大幸了。” 刘婉莹眼中迷茫之色渐起,明显她被云瑶的话说的有些动摇了。 就连沈元锦听了云瑶的这番话颇为震惊,他从没想过一个女子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连他的母亲,高傲如斯也不曾有过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 当今世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男子三妻四妾为常态,而女子为夫君纳妾更是美谈。 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云瑶看上去没有那么不顺眼,这个丫头活的仿佛比任何人都透彻。 只是她这样的想法是不会被世人所接纳的,莫说男子,就算女子也不会轻易接受,甚至会给云瑶安上一个善妒不贤的罪名。 刘婉莹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云瑶说道 “你的想法先不问对错,你可知晓,如果按照你的想法来的话整个大景恐怕都挑不出一个男子来,到时你成亲后又会经受怎样的心里折磨。 若是你的夫君纳妾,你到时该如何自处?” 云瑶轻轻垂下眼眸,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沉声道:“这就是每个女子的宿命,情之一字最为伤人,要想过的好第一步就是斩情。 没有希望自然也就不会失望了,或许财富和权势才是最值得追求的东西。” 云瑶没有正面回答刘婉莹的话但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哪一日她无奈嫁人,夫君在她心中已不重要,钱和权才是她会紧抓不放的东西。 云瑶的话让情窦初开,并且还在每天偷偷幻想与未来夫君琴瑟和鸣的刘婉莹有种希望破灭的感觉。 就在这时沈元锦突然回头直直看向云瑶,与云瑶微垂的眼眸四目相接。 云瑶微微一愣,她不明白为何对方会突然看向她,在她愣怔之际沈元锦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云瑶十分肯定,沈元锦方才一定是故意看向自己的,难道他认出了自己? 刘婉莹还在内心消化着云瑶的话,这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云瑶之所以对刘婉莹说这一番话,主要也是鉴于前世刘婉莹的遭遇。 虽然这一世她会极力阻止前世的惨剧发生,但她也想让刘婉莹能过的开心一些。 若是将心思都放在男人的身上,那她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就算没有段子霖也会有别人。 云瑶此时突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的强烈感,她眉头一簇,顺着感觉望去。 就在她前方包厢的窗户内一个戴着面帘的女子不顾及礼仪的将头微微探出了窗外,向着云瑶的方向看来。 这女子眼眸之中的敌意却没有逃过云瑶的眼睛。 云瑶沉了沉脸,对方是谁她都不认识,莫名其妙被对方这种带有敌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实让她有些不喜。 刘婉莹也看出了云瑶突然变换的脸色,她微微向着后方看去,只见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回了包厢内,此刻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有些疑惑的问道:“方才怎么了?没事吧?” 云瑶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别担心。” 刘婉莹也知道云瑶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不会露出那么不快的表情。 只是对方不想让自己也跟着闹心所以不说罢了。 她也就顺着对方的意思没有再继续追问,默默接受了好友的好意。 此刻就在相邻的包厢内,一名女子正面沉如水的坐在窗边,明显心情不怎么愉悦。 这时身边一名嬷嬷打扮的中年女子谨慎的道:“郡主,方才您怎么将头伸出窗外了?这…多少有些于理不合啊,被人看见了恐怕有损郡主形象。” 这女子哼了一声道:“哼,谁敢指责本郡主,你没看到刚才有狐狸精在勾引元锦哥哥吗? 本郡主就是要看看是哪家的女子如此狐媚,当街就敢勾引人。” 中年嬷嬷有些无奈,郡主一向最在意平南王世子,平日里哪个女子多看世子一眼都要被郡主盘问一番。 不过这嬷嬷也很奇怪,平南王世子性子极为清冷,是个就连郡主也讨不到多少好处的主,怎的今日会专门向这楼上看了一眼呢。 不过她也不想看见自家郡主如此有失体面,于是笑着道:“郡主怕是多虑了,依老奴看,方才平南王世子明明是在向郡主这里看来,有郡主在此哪还有别的女子能得到世子青眼呢。 郡主犹如明珠一般熠熠生辉,可是将旁的女子都衬做了鱼目。” 说话的两人正是平阳郡主和她的奶娘王嬷嬷。 平阳郡主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女,她的父王乃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可见其身份之尊贵,仅次于公主之尊。 平阳郡主虽然有些骄横,但并不是一个无脑之人,方才沈元锦的眼睛虽然是朝着这个方向看来,但明显不是在看她。 虽然沈元锦一直对她的态度也是淡淡的,但也没有对别人另眼相看过,今日沈元锦的一个眼神却让她心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第70章 世子良配 平阳郡主一脸冷色的道:“元锦哥哥哪是在看我,他平日里都是寡淡的性子,从未多看过哪个女子一眼。” 王嬷嬷斟酌了一下道:“郡主,就算平南王世子真的多看了一眼旁的女子也无妨,哪有男子不爱美色的,可以您的身份又有哪家的小姐敢越过了您去。 您半个月后就要及笄了,既然心悦平南王世子,不如让王妃早早订下这桩婚事为好啊。 平南王世子战功卓着,身份又尊贵,和您算的上是良配了。” 平阳郡主到底还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听到婚事还是面颊绯红。 她红着脸嘴硬的道:“谁说本郡主心悦他了,我只是看不惯那等狐媚惑人的女子罢了。” 王嬷嬷从小将平阳郡主奶大,她的心思又怎会不知,呵呵一笑道:“郡主啊,这会儿可不是害羞的时候。 老奴估摸着,这次皇上对平南王世子赏赐不会少,而他也早就到了该婚嫁的年龄。说不准直接给赐婚的可能都有,先下手为强,省的日后后悔不是。” 王嬷嬷也是心疼平阳郡主,早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样,自然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因此也是竭力劝说。 平阳郡主一听赐婚两个字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来。王嬷嬷看着心疼却也只能这么说,总比日后后悔来的强。 平阳郡主像是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沮丧,垂着眼眸低声道:“我与元锦哥哥自小就相识,可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用正眼瞧过我。 我…我害怕他会拒绝。” 说到最后一句,平阳郡主眼里已经一片晶莹,她抬起头来有些无助的看着王嬷嬷,想要得到些许的安慰。 王嬷嬷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叹息道:“老奴知道郡主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等日后平南王世子发现了郡主的好定会心悦郡主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订下婚事,否则万般皆是空啊。” 平阳郡主靠在王嬷嬷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道:“我听嬷嬷的,若是他拒绝了本郡主,大不了我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听着平阳郡主赌气似的话王嬷嬷哭笑不得,她也暗下决心,定要让沈元锦娶了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突然猛的自王嬷嬷怀里坐起,将王嬷嬷也是吓了一跳,忙问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平阳郡主冷声道:“先不管元锦哥哥是否会拒绝本郡主,本郡主现在就要先看看隔壁的狐媚子到底是谁。” 说着起身就向外走去,身上哪还有半点方才柔弱无助的样子。王嬷嬷也赶忙跟上,生怕自家郡主吃亏。 揽月阁内云瑶正与刘婉莹交谈,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两人都是一愣,有些不解。 云瑶让司棋过去开门,刚一打开门外面的人就冲了进来,对方明显来者不善,云瑶好看的秀眉瞬间蹙了起来。 等看清来人她更是面色一沉,正是方才隔壁包厢里敌视她的女子。 司棋也被吓了一跳,赶忙出声呵道:“来者何人,怎可不请自来?” 平阳郡主眼睛看都没看司棋,在屋里扫了一遍就将视线锁在了云瑶与刘婉莹身上。 尤其在云瑶身上停留了一下。 云瑶对着司棋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看着这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冷声道:“不知这位小姐所为何事?但最基本的礼仪教养理应知晓吧?” 王嬷嬷虽然不知道云瑶的身份,但整个大景也没有几人在身份上能越过平阳郡主去,听得云瑶如此诋毁平阳郡主,她立刻板起脸道 “放肆,胆敢质疑平阳郡主的家教,你又是哪家的小姐?” 云瑶与刘婉莹迅速的对视一眼,均是有些不解,两人都与这平阳郡主没有瓜葛,怎的这郡主像是吃了炸药似的跑过来。 云瑶不卑不亢的道:“将军府云瑶见过平阳郡主。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王嬷嬷心中一惊,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云家的人。云家在京中可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云老将军与先帝是结拜兄弟,两人共同打下的江山,当初差点云老将军就成了大景的主子了。 就算现在云家也是轻易无人敢惹,先帝批下的私兵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绝对拥有实权的人物。 就算她们王府也不会轻易招惹这样的存在的。 这倒是难办了,原以为是哪家官家小姐,用王府的势利压一压也就是了,可云家她们王府可能就有些压不动了。 看着云瑶不卑不亢的样子,连礼都没行一个,明显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 王嬷嬷心中着急,平阳郡主可没管这一套,她现在只是在判断这两人究竟谁才是沈元锦另眼相看的那个。 平阳郡主向前走了两步,冷冷的道:“你二人身为大家闺秀,公共场合却不知收敛,大声谈笑,吵的本郡主头昏脑涨,本郡主倒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没有教养。” 这次连刘婉莹都有些恼火了,他们方才交谈都是正常音量,甚至有些话还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怎的就吵到这位姑奶奶了。 她嗤笑一声道:“平阳郡主好耳力,如此嘈杂的环境下也能听到我们的私语声,佩服佩服。” 云瑶被刘婉莹这句话一下逗笑了,而她也不曾掩饰,就这样笑出了声来。 平阳郡主瞬间大火,她对着身边的婢女道:“竟敢讽刺本郡主,给本郡主掌嘴。” 王嬷嬷心中咯噔一下,刚想阻拦就见云瑶停止了笑声,饶有兴趣的看着平阳郡主道 “郡主息怒,这位是刘尚书家的嫡长女刘婉莹小姐,无缘无故掌嘴怕是你王府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我二人自问与郡主不熟,更是不曾与郡主发生过龋龊,为何郡主如此咄咄逼人?以至于还要找如此无知可笑的理由。” 平阳郡主没想到两人都不将她郡主的身份放在眼里,一个明里暗里讽刺自己,一个更是指明自己无理取闹。 她一向跋扈惯了,还从没遇到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她又惊又怒一下,竟是一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没有接到主子下一步指令的婢女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第71章 掌嘴了 王嬷嬷护主心切,上前说道:“郡主是好意,在公众场所喧哗本就有失体面,你等不理解郡主好意也就罢了,居然冷嘲热讽,毫无大家千金之气度。 云大小姐也就罢了,毕竟从小没有父母教养,怎的刘小姐也如此不懂礼数。 就算云老将军与刘尚书在此也只有感念郡主之恩德。” 王嬷嬷一番颠倒黑白的话让云瑶直接气乐了,居然连她祖父也编排了起来,更可耻的是拿她父母做文章。 她心中的逆鳞被碰触,一股无名火起。她也不打算惯着对方。 冷嗤一声道:“你一个奴才倒是好大的口气,连本小姐祖父和刘尚书你也敢编排,也不看看你的身份。 我更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好意,还请恕我愚钝,原来硬闯旁人的包厢且还要掌别人的嘴就叫做好意。 看样子这就是王府对平阳郡主的教养,本小姐倒是受教了。 那我也不介意让你尝尝本小姐的好意。” 说着云瑶突然出手,一巴掌打在了王嬷嬷的脸上。 一瞬间整个包厢内鸦雀无声。 刘婉莹也有些吃惊的看着王嬷嬷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可见这一巴掌云瑶用了十成十的力。 平阳郡主楞楞的看着这一切,片刻后她脸色猛的阴沉,二话不说就举起手来向着云瑶脸上打去。 刘婉莹一声惊呼,云瑶伸出手掌直接捏住平阳郡主的手腕,用力之下一把将平阳郡主甩脱。 平阳郡主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王嬷嬷连忙上前搀扶,一脸担忧的道:“郡主,您没事吧?” 平阳郡主稳住身形,恶狠狠的看着云瑶道:“你好大的胆子,不仅敢打本郡主的人还连本郡主也敢打。王嬷嬷,叫护卫上来,本郡主要让她们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王嬷嬷方才其实是故意激怒云瑶,外界传言云家大小姐是个软弱温柔的性子,她本以为就算自己言语有些过分,依对方的性子最多只是呵斥两句,她本希望以此来乱了对方的阵脚。 起码能在气势上压过对方,毕竟对方只是两个未及笄的小伙娘,一旦被压倒就只能任由她们拿捏。 没想到云瑶居然是个如此泼辣的性子,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害得郡主也跟着遭了殃。 王嬷嬷小声的在平阳郡主耳边道:“郡主,不可将事情闹大,这里权贵众多,外面又是人山人海,传出去实在有损郡主名声。咱们等秋后算账不晚。 而且若是因此坏了平南王世子的事,恐怕…” 她本意并未想将事情闹大,事情闹大了一来对郡主名声有损,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与人争吵实在有失体面。 二来是不想与云刘两家结怨,否则被王爷知道以后她第一个遭殃,郡主顶多被罚,而她有可能会成为王爷对云刘两家示好求和的牺牲品。 所以她绝对不能将此事闹大,若真是叫来侍卫,恐怕局面会一发不可收拾。 平阳郡主虽然已然怒火中烧,但王嬷嬷的话还是有两句点中了她的心。 一个是秋后算账,一个是沈元锦。 她本是来找旁人麻烦的,却没成想赔了夫人又折兵,便宜没占着还惹得一肚子气。 她推开王嬷嬷,恶狠狠的又看了云瑶一眼,留下了一句狠话:“此事本郡主记下了,不会就此罢休的,咱们走着瞧。” 说完就揉着刚才被云瑶抓住的手腕转身走了出去。 幸亏王嬷嬷开始进来的时候将门关上了,是以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也无人得知。 等人走了以后刘婉莹赶忙走到云瑶身边道:“怎么惹到这么个娇小姐,像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真是晦气。这平阳郡主最是小心眼爱记仇,你刚才对她出手,估计她不会就此罢休的。 你最近可一定要小心了。实在不行让云老将军给王府透个气吧。把这梁子解了。” 说完又愁眉苦脸的道:“哎呀,老将军不在府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回去让我父亲去与王爷说说吧。” 云瑶浅笑道:“不用担心我,她动不了我,倒是你要小心。 既然你说了她心眼小,恐怕你也被记恨上了,最近无事就别出门了。” 刘婉莹一脸无奈的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还能笑的出来,我可不是与你说笑的。 刚才她没出手,估计是这里人多她怕影响名声,等以后可就难说了,你千万不能大意。” 云瑶马上收敛起笑意,一脸认真的道:“好了,知道了,最近我也不出门了。” 刘婉莹这才算松了口气,待书本身就是个泼辣性子,刚才怕给云瑶惹麻烦才一直忍着,这会也忍不住气呼呼的道 “这平阳郡主当真莫名其妙,这王嬷嬷更不是个东西,居然编排小姐的教养,哼,咱们的教养比她好一百倍不止,刚才小姐打的好,只是她那张老脸根本就不配小姐的手打,您吩咐奴婢来就好。” 云瑶笑着道:“你来可不行,我打她还尚有一丝忌惮,要是你来动手恐怕今日此事无法善了。” 云瑶方才就是故意自己动手的,本来这种事让身边的婢女代劳即可,可今日不行。 这平阳郡主明显一肚子火气过来,来了就是为了找茬的,只是没有什么好的借口。 若是云瑶的婢女打了她的奶嬷嬷,正好就给她送了一个把柄过去。 就算借此将事情闹大,她也有话可说。毕竟王嬷嬷身份不同,待书只是一个婢女,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动手。 可云瑶动手就不同了,王嬷嬷诋毁云瑶无父母教养在先,然后她亲手打了王嬷嬷,按理来说平阳郡主也不能护着。 甚至知礼仪懂规矩的人家还要亲自惩罚王嬷嬷。 这其实也是王嬷嬷一开始的打算,云瑶忍了这口气她们也就占了上风,若是云瑶让身边婢女出手,那她们也不怕将事情闹大。 谁知云瑶不按套路出牌,自己直接动手了。 云瑶虽然面色平淡,有说有笑,其实她内心也在思考,这平阳郡主总不会无缘无故来找麻烦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第72章 让她在这个世上消失 这边平阳郡主怒气冲冲回到包厢,回头看见跟随的婢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婢女的脸上。 婢女虽然被打,却不敢有丝毫反抗,战战兢兢的跪下道:“郡主息怒郡主息怒。” 平阳郡主怒斥道:“要你有什么用,主子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也不见你动一下,废物。” 说着还觉不解气,又深处脚来向婢女身上不听的踢打。 那婢女被打的抱头痛哭,王嬷嬷皱了皱眉,也没有阻止平阳郡主的暴行,只是对着被打的婢女道:“噤声,贱蹄子,叫的这么响是想将人都吸引过来吗?若是因为你坏了郡主的名声,仔细你的小命。” 王嬷嬷这话一出,那被打的婢女顿时吓的不敢出声,只能无声的留着眼泪小声啜泣着。 平阳郡主一心只想发泄心中的怒火,刚才在云瑶那里受的气此刻都发作在了这名无辜的婢女身上。 王嬷嬷知道,平阳郡主心中的这口恶气难消,因此也只能小声提醒道:“郡主,别打脸,让外人看见了不好。” 平阳郡主又拳打脚踢了半晌,期间还专挑人身上的软肉又掐又扭,这婢女已经浑身没有几块好肉,直到她打累了才停止。 在此期间,其他的婢女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火上身,更是没有人敢求饶。 这些婢女也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事情了,平阳郡主性子极为的暴戾,一个不好就拿身边的婢女出气,还每每专挑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下手,因此这些婢女都是有苦难言。 而因此外界对平阳郡主种种暴戾行径也是知之甚少,反而风评不错,毕竟其身份贵重,又生的貌美,有几家已经打算等平阳郡主及笄后就立刻找媒人上门探探口风了。 打完婢女后平阳郡主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她一掌拍在桌子上,正好看见被云瑶抓过的手腕处有一圈淡淡的於痕,她眯起眼睛冷冷的道 “本郡主还没吃过这样大的亏,普天之下除了公主,还有谁能越得过本郡主去。若不是今日时机不对,定要让她们尝尝我的手段。” 王嬷嬷被打了一巴掌,说心里话也有气,虽然她是个奴才,但一直在王府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上次挨巴掌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她凑**阳郡主身旁道:“郡主莫急,今日不是下手的好时机,就让她们再高兴两日,不用您出手,老奴就有办法收拾了她们。 而且依老奴看主要就是云家的那个云瑶,单看一双眼睛就知其容貌必定不俗,会勾引平南王世子也不出奇。” 说起沈元锦平阳郡主更是气难消,她现在也觉得沈元锦之前看的人十之八九是那个云瑶,一看就是个会勾人的狐狸精。 她捏紧拳头,突然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个云瑶,本郡主要让她在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王嬷嬷心中一惊,倒不是心惊于平阳郡主的心狠手辣,而是惊讶于平阳郡主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番话。 早知道这屋里可不止她们二人,还有其他婢女,加上刚才被打的婢女也得有五六人之多。 王嬷嬷几乎立刻在心中下了决定,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能留了。 其他人还不知道自己的下场已经被决定了,都在心惊于平阳郡主的狠辣。 只有那名被打的侍女看到了王嬷嬷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机。 她顿时感觉背后一凉,一瞬之间的恐惧直接让她后背被汗水浸湿。 王嬷嬷不露声色的看着现场的众人,发现没人有异样后这才稍微放心。 她小声对着平阳郡主道:“郡主,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议事之地,等回去咱们再从长计议。” 其实王嬷嬷不想让平阳郡主如此招惹云家,还是那就话,若是事发,她第一个遭殃。 她本来打算找人趁机对二人做点下三滥的事儿,顺便从二人身上取一些贴身的私密物,这样对方就算有把柄在她们这边了,到时候如何拿捏还不都是她们说了算。 毕竟这个世上,女子的清白大过天,就算她们知道了这事儿是自己做的也不敢喧哗,只能乖乖的让人牵着鼻子走。 而且这样私密的事情两个未及笄的少女肯定也不敢随便告知家里,她就算吃定这两人了。 可谁知现在平阳郡主居然是起了杀心,她只能暂时安抚住平阳郡主的情绪,等回去以后再徐徐劝解。 而云瑶还不知道,就因为方才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就有人打算要自己的命。 她正随着刘婉莹去拜见刘夫人,刘婉莹本不打算让云瑶过去,毕竟云瑶没有了母亲,她怕云瑶去了不自在。 可云瑶却坚持要与她一同回包厢,毕竟已经知道了刘夫人在此,来拜见一番这是礼数。 刘婉莹见状也知道云瑶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也就只好随她了。 云瑶去到刘夫人的包厢时,刘夫人正打算派人去看一看刘婉莹,毕竟女儿去了半天,她也是有些担心。 看到刘婉莹回来,刘夫人这才把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等看到刘婉莹身后跟着的云瑶时,刘夫人也是一怔。 云瑶上前见礼道:“云家云瑶见过刘夫人。” 刘夫人连忙上前搀扶,笑着说道:“好孩子,快免礼。” 这时云瑶为了显示对刘夫人的尊重,已经将面帘摘下,刘夫人打量了下云瑶,忍不住的感叹道 “没想到京中竟有如此标志的人物,我竟从未见过。” 云瑶听着刘夫人的夸赞大方一笑道:“刘夫人谬赞了,刘小姐也是貌似沉鱼行如落雁,今日一见刘夫人才知晓,原是随了您的长相。” 一句话把母女俩都夸了个遍,刘夫人更是乐的直夸云瑶,看着云瑶只觉得哪哪都好,嘴甜的小辈总是更能得到长辈的青睐。 云瑶也在暗暗观察刘夫人,刘夫人虽然已至不惑之年,但保养得当,一身的气质不俗,而且看性子是个极为慈爱温柔的人。 眼中对刘婉莹的疼爱更是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云瑶此时有些不解,刘夫人前世为何会为刘婉莹挑了一个段子霖那样的纨绔为夫呢? 还是说其中有什么猫腻。 第73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刘夫人的包厢内待了不短的时间云瑶才出来。 刘夫人实在太过热情,拉着云瑶询问了不少有关云瑶和云家的事情,让云瑶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刘夫人看她的眼神实在太过怪异,审视中又带着一些满意之色,说句不害臊的话,云瑶都感觉刘夫人不是在看自家女儿的闺蜜,而是在相看儿媳。 实际上云瑶倒是猜的差不多,不过刘婉莹的兄长已经成亲两年,孩子都生了,而以云瑶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做妾的。 刘夫人娘家侄子是京中有名的清贵世家林家的嫡长孙,林家老太爷也就是刘夫人的父亲是翰林院的大学士,刘夫人平日里对这个侄子疼爱有加,今日一见云瑶只觉得哪哪都好,居然动了给侄子牵红线的心。 云瑶走后,刘婉莹也是眼神怪异的看着刘夫人道:“娘,你刚才问人家那些干嘛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人家要让人家当儿媳呢。” 说完这句话刘婉莹也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然睁大,不可思议道:“娘,你不会真要给瑶儿和兄长… 这…这可不行啊,我嫂嫂温柔贤惠,侄儿也才咿呀学语,而且瑶儿的身份是断不能做妾的。” 刘夫人白了一眼急的直瞪眼的刘婉莹说道:“这还用你说,难道你以为你娘还没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活的明白?” 刘婉莹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她还真怕她娘一个头脑发热想出什么坏主意来。 她疑惑问道:“那刚才你问那么多干嘛,都把人问的不自在了,就差没问人家祖宗十八代了。” 刘夫人笑道:“你兄长是不行了,可你表兄不是还没成家呢。这么好的女孩,遇到了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刘婉莹一听就知道刘夫人说的是谁了,如今到了适婚年龄的只有她舅舅家的林攀表兄。 只是想到这里的一瞬刘婉莹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她舔了舔嘴唇说道:“娘,你说的不会是舅舅家的林攀表兄吧?” 刘夫人没看出女儿的表情变化,还沉浸在兴奋之中,自顾自的说道 “没错,你舅舅和外祖父都是翰林院的学士,一家子的清贵,家风淳朴,你舅母也是个好相与的性子,云瑶嫁过去就是嫡长孙媳,婆媳矛盾也没有。 而且你舅母身子弱,云瑶嫁过去就能掌家,我看云瑶这姑娘是个利落能掌事的,你平日多与人家走动走动,探探她的口风。” 看自己母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刘婉莹更是心中一紧,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向着她扑来。 她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干巴巴的道:“娘,瑶儿到明年才及笄呢,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刘夫人又甩给女儿一个白眼道:“这种事情当然要趁早,明年转眼就到。过两日我就去你外祖那走一趟,先探探你舅舅舅母的口风。你自小与你表兄走的近,你也随我一同去,探探你表兄的心意。” 刘婉莹抿了抿唇道:“若是表兄不同意呢?” 刘夫人不以为然的一笑道:“云瑶的谈吐,样貌,家世,哪一样不是顶尖的,若这亲事真能成,人家也算是下嫁。你表兄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事儿多半是得看云家的态度。” 刘婉莹心中越来越慌乱,她只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想以此来麻痹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脏。 云瑶还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真是有人要为她相看。 她回到包厢内时外面的大军几乎已经都过了这条街了,街上拥挤的人群也稍微散去了一些。 云瑶方才在包厢内强装出来的笑脸也是在一瞬之间敛去。 一直到此刻还是没有抱琴的消息传来。 若是正常情况,她理应早就来到望江楼了。 其他的几人也都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一时之间包厢内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异常。 又过了片刻后终于有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包厢内。 云瑶立刻站起身问道:“人呢?” 黑影开口道:“人在主…人找到了,性命无虞。” 云瑶只在意后面的一句性命无虞,顿时心中紧绷的那根小放松了下来。至于前面那句类似口误的话被心神疲惫的云瑶就这样忽略了。 云瑶立刻又问道:“人现在在哪?” 黑影说道:“人被抓了起来,属下刚才晚去一步,亲眼看到其被人抓了起来。还有那个女暗卫也一同被抓了。” 云瑶秀眉紧蹙沉声道:“被谁抓了,你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抓,为何不出手?” 黑影沉默一瞬后道:“是被今日归来的大军抓走的。那女暗卫当时应该是心急想救人,与人起了冲突动手,被大军当做刺客抓了起来。为避免暴露属下未曾出手,就算出手也无法挽救。” 云瑶心中咯噔一下,被当做刺客可不是一件好事,大军凯旋归来,这是大景的英雄,胆敢行刺这是死罪。 抱琴自不必说,只是一个不懂武的小丫鬟,不可能是刺客,影一就不好说了,若是真与大军动手了那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怕军中之人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将人处死。 她此刻只能想到一个人可以帮忙,沈元锦。 可对方正忙着祭祀,还要进宫面圣,她若是想见他恐怕难上加难。 就怕误了时机,此事紧急万分。 而且两人只有过一面之缘,还不太美好,她也不确定对方到底会不会帮忙。 她突然看着眼前的黑影道:“你家主子现在可否外出?我要见他。” 这是云瑶能想到的第二个能帮忙的人,三皇子景润。 毕竟两人现在也算是合作的关系,找他捞人也算情理之中。 实在不行她也只能立刻修书一封让老爷子先回来了,不过那都是没办法的办法,就怕老爷子回来了黄花菜也凉了。 黑影一时茫然,转瞬才明白云瑶所说的主子指的是谁,于是他答道:“属下需先问过主子的意思。” 其实他认为那两人不会有事,当时人被抓起来时他就在不远处,主子已经在马上看到了他,想必是已经知晓这二人的身份了。 第74章 夜探芳草居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坏了主子的事儿他担待不起。 一直到了晌午街上的人群才渐渐散去,云瑶也没心思吃饭,就一直在包厢内等着消息。 其实她认为三皇子会见她的可能性并不大,不管他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此刻都得躺在床上“养伤”,她不认为对方会为了两个婢女冒险出来见她。 而且这件事三皇子是不能直接出面的,就算能帮忙也只能通过其他的途径。 好在现在大军应该是没有时间处置抱琴与影一的。 按常理来说,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由刑部处理的,为何黑影却说是被大军直接抓走呢? 云瑶在等待的期间也没有停止思考,她在思索所有的可能性。 知道云瑶在思考,其他几个丫鬟也是保持缄默,包厢内的气氛着实不算轻松。 黑影很快就带回了消息,三皇子同意与她见面,只是时间要在晚上。 云瑶听后不禁皱了皱眉,等晚上就怕会出变故。 黑影好似知道云瑶的担忧一般继续说道:“主子说了,今晚之前可保其无恙。” 可听到这句话云瑶并没有感觉到放松。 三皇子的意思明显是有问题的,既然能确保两人性命无恙,可却又只说今晚之前。 意思就是过了今晚会发生什么就在于今晚两人的会面了。 云瑶稍一思考就几乎秒懂了三皇子的意思,这厮恐怕不是不能帮忙,而是有条件。 云瑶心里暗道,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好一个狡猾的猎手。 不过这才符合云瑶对三皇子的认知,可惜外界都被他温润的外表所蒙蔽了。 云瑶虽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也不得不照做,毕竟是她有求于人。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夜晚外出。 就算云瑶现在可以大摇大摆的进进出出,但在晚上外出那肯定是行不通的。 对方好似也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只听黑影继续道:“主子还说了,小姐无需外出,亥时主子会亲自来找您。” 云瑶这才放下心来,至于半夜会见男子有多么的于理不合此刻也被她抛之脑后,反正三皇子肯定是不会大摇大摆的直接进云家的。 只要没有外人知晓,管他于理合不合,能救出来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云瑶的猜想并没有错,当沈元锦接到黑影的消息后就已经决定要以此来谋取利益了。 或者说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比如在街上看到黑影的时候。 他不知道云瑶还有多少内幕信息,从之前给他的名单上看云瑶所知的信息甚至高过于他。 可他并未查出云瑶身边有什么信息网的存在,那她的信息来源就很奇异了。 为了弄清楚云瑶到底还有什么底牌,他不惜设置了这么一出不太光明的局。 其实对于他来说,就算云瑶什么都不做,他也会将这二人放回去,可云瑶并不知情。 她今晚注定了要做一只主动钻进笼子的兔子。 等人群散去云瑶才开始回府,在回府的路上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讨论今日的盛况自以及沈元锦的英姿。 更多的人其实都是被沈元锦的长相所惊艳,没人能想到在外凶名赫赫,震得他国兵士瑟瑟发抖的战神将军是如此一个惊为天人的美男子。 云瑶也深以为然,长着那种妖孽的脸,却有着那样凶残的手段,真是可惜那张脸了。 回府后云瑶也没心思到刘氏那里虚以逶迤,直接就回了芳草居。 天色渐暗,一整天水米未进的云瑶也只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饭后就一直坐在书房之中等待着,她相信三皇子有办法找到这里来。 亥时已到,可却丝毫没有见到人影的出现,外面静寂无声,只有虫鸣声偶尔出现。 云瑶始终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耐心等待着。 一直到亥时将过,才终于等来了她要等的人。 只在她一眨眼的功夫,书房内就多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一瞬间宽敞的书房也好似变得逼仄起来。 云瑶微眯双眼,心中有些震动,外界传言中,三皇子可不是一个会武的人,可来人明显武功高强,甚至于还要高于她借来的那些死士。 可等她那张脸,却正是三皇子无疑。 她也只能暂时收起心中升起的疑问,站起身行礼轻声道:“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道:“免礼吧。” 云瑶好似不经意的问了句:“三皇子一个人来的吗?” 三皇子轻笑一声道:“你是怀疑本殿吗?” 云瑶没想到三皇子如此机敏,她只是问了一句,对方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她开始觉得今晚定是个艰难的夜晚了。 云瑶故作不解的道:“殿下何来此一问,臣女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毕竟殿下万金之躯,臣女怕殿下一人外出难保万全。” 三皇子迈开长腿跑两步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这才说道:“本殿的安全就不劳云大小姐费心了,总之这条命还是护的住的。” 云瑶也是轻轻一笑道:“如此甚好,若是殿下因臣女有半分损伤臣女万死难辞其咎。” 三皇子眉目之间显现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疲态,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开门见山的道:“听说你的人被返城的军队抓了?” 云瑶心道这不是废话吗,你今晚来是干嘛的。 她耐心的道:“臣女并未亲眼看见,是殿下的人看到了告知臣女的,说是当时为了怕暴露,所以并未上前营救。 具体的事宜您可以直接询问借与臣女的死士。” 她上来就将事情的责任推到了黑影的身上,也是在间接的将责任推到三皇子一方。 云瑶的意思很明显,是你的人明明看到了却没有相救,所以现在由你来补救也是理所应当的,再提条件就略显过分了。 虽然知道三皇子的难缠,也知道对方不会因为她这番话就轻易放过试探她的机会,但她还是不得不试一下,万一这三皇子突然就良心发现了呢。 第75章 夜谈 三皇子倒并不意外云瑶会直接甩锅给自己,她是能做的上来这种事的人。 三皇子用幽长的双眸看着一脸平静的云瑶,缓缓道:“那云大小姐认为我的人当时应该怎么做?或者说云大小姐今日约本殿来此的目的主要是来兴师问罪的?” 云瑶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不该对这人抱有任何小小的希望,狼永远是狼,怎么能指望其放过嘴边的羊呢。 她微微一笑道:“臣女不在现场,自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下如何做才是对的,只是跟殿下陈述事实罢了。 至于兴师问罪更是无从说起,您实在折煞臣女了,臣女自知与殿下地位悬殊,怎敢质疑殿下呢。 臣女目前只是担心那二人的安全。” 她只能先对其示弱,毕竟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他们现在有合作的关系在,但尊卑还是不能乱的。 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有求于人。 三皇子显然对云瑶的示弱感觉比较满意,他好心的说了句:“你的人目前生命无虞,无需担心。” 就在云瑶松了口气时就听见三皇子悠然的声音传来,只是话里的意思却让云瑶有些黑脸。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对身边的婢女还挺上心,倒是难得的很。” 什么叫她这样的人,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努力控制脸上表情,尽量不露出内心真实的情绪。 她舔了舔唇后轻声说道:“不知殿下可有法将二人送回来? 您也知道,毕竟只是两个无辜的婢女罢了,跟刺客可沾不上边。 依殿下的能力,放两个婢女而已想必如探囊取物一般。” 三皇子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语气道:“别给本殿戴高帽,没用。 第一,两人是不是刺客不是你说了算。 第二,这是回朝大军亲自抓的人,不在本殿的管辖范围之内。 第三,本殿如今还在修养期,而且这二人与本殿无半点关系,本殿又用什么理由去捞人。” 云瑶此刻真是想问一句,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您老今晚来这儿是干嘛的? 这话她也只能腹诽罢了,说出口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拿乔,她确实也没有资本与对方周旋,于是她开口道:“臣女知道殿下今日既然能来想必心中早有章法。 若是有什么需要臣女出力的地方还请殿下直言。 这本就是臣女自己的事情,臣女但凡能做得到的必定尽力而为。” 三皇子心道好一个心思灵透的女子,对方恐怕早就察觉了自己的意图,这是主动上钩。 他倒是有些不理解了,只是两个普通的婢女而已,就算其中一个有些功夫在身,也不值得主子费劲心机的营救才是。 一般的主子的这时候都会选择明哲保身,难道是这两人知道什么关于云瑶的秘密不成? 想到此处他忽然觉得回去要好好审审那两人,不能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他也有心试探一下这两个婢女在云瑶心中的重要程度,于是说道:“不知云大小姐为了这两人愿意做到何种地步?也好让本殿心中有数。” 云瑶看着三皇子缓缓道:“救这二人臣女势在必得。” 她这也是在像三皇子透露一种信息,她的人她必定要救出来,不管付出何种代价,也不管手段光不光彩。 其实云瑶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只是她派去找沈元锦的人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是沈元锦还没回平南王府还是对方不愿意见她的人。 若是沈元锦愿意帮她的话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她就不用在此跟三皇子低声下气了。 三皇子看着云瑶不躲不闪的目光就这样静静的落在自己的身上,眼睛里的光芒仿佛比桌上的烛火还要明亮烫人。 这一刻他也明白了云瑶坚定的心。 他本以为,依对方如此狡猾的性子会与自己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对方就这样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将底牌展现了出来。 这足以说明那两人在云瑶心中的重要程度。 而这也是云瑶想要传达出的意思,她必须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在意,这样对方才会足够的上心。 他看着云瑶一时沉默,房间内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在不时的响起。 云瑶也在默默等待三皇子的下文。 过了片刻的时间三皇子终于开口道:“本殿是有法子将人捞出来。” 云瑶听到此话顿时眼睛一亮,这也没逃过三皇子的眼睛。他似笑非笑说道 “别高兴的太早,让本殿下功夫捞人可不是一句谢谢就能抵了的。 上次你给本殿的名单恐怕还不是完整的名单吧,即是要上本殿这艘船又何必再藏私呢?” 云瑶笑了笑道:“非是藏私,只是若全盘拖出恐怕现在臣女就没有能与殿下交换的筹码了。” 云瑶这话说的三皇子一时语塞。 她的意思很明显,是三皇子不够意思,既然都是一艘船上的人了,找你帮忙捞个人还要提条件,若是不藏点秘密还拿什么找你帮忙。 三皇子此时很怀疑,云瑶真的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闺阁小女子吗?怎么滑的像条老泥鳅一样。 看她的样子背地里肯定没少腹诽自己。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云瑶道:“你是要上本殿的船,可还没上来呢,本殿自然要多一层顾虑。 云大小姐及笄的日子也快了吧。” 三皇子适时的提出了这个话题,他说的也没错,当初一切的合作都基于云瑶的婚事之上。 联姻永远是两方合作最喜用的方式,一旦联姻,各种利益关系盘根错节,那才算是真正上了同一艘船。 提到自己的婚事,云瑶既没有欢喜也没有抗拒,平静的像是在提旁人的事情一般。 她平静的望着三皇子道:“臣女许下的承诺自然作数。臣女的婚事旦凭殿下做主。” 这话意思明显,就是你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 三皇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会做的事情。 此刻他只觉得云瑶身上处处都藏着秘密。这让他有种看不透对方的感觉,而他不喜欢任何超出自己掌握的事或人。 第76章 与臣女一同赏月? 他看着云瑶亮的惊人的眼睛道:“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这可是终身大事。一旦决定,将没有你反悔的余地。” 云瑶轻轻摇了摇头道:“殿下无需担忧,臣女对男女之情并不向往,臣女看中的是家族利益与自己身边之人。 既然决定要上殿下这艘船臣女自然会听殿下安排。” 三皇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然后道:“听说你有个青梅竹马,是谢首辅家的公子。” 云瑶也不惊讶对方会知道谢玉林与自己的关系,想必对方早就将自己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了。 她望着三皇子俊逸的脸说道:“谢公子与臣女是儿时玩伴,臣女与他没有男女之情。” 三皇子突然说道:“如果本殿让你嫁给他呢?” 云瑶微微一愣,也仅是瞬间功夫,她说道:“臣女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在婚事上她必须听从三皇子的安排,这是她唯有的最大价值,否则三皇子可能转头就将她踢下船。 只有先上船她才能再慢慢图谋。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三皇子紧紧盯着云瑶,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在云瑶的脸上他没有看到任何高兴或者惊喜的表情,只有一瞬的愣怔。 看样子对方说的是实话,她对谢玉林果然没有男女之情。 三皇子看了云瑶半晌,就在云瑶以为自己脸上有花的时候三皇子才开口。 “及笄之前说这些没意义,先看眼下吧。 本殿会想办法将人捞出来。” 说完看了看云瑶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又说道:“毫发无伤的给你送回来。” 这话说完云瑶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样子。 她笑着说道:“殿下办事臣女放心,名册臣女会双手奉上的。” 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刻已经到了夜半十分,外面的月亮今晚出奇的亮,将整个院子都照的一片冷白。 她又接着道:“今晚月色甚好,殿下是借月色回府还是与臣女一同赏月?” 她这句话其实是在委婉的送客,毕竟事情已经了了,留一个成年男子在院子里她也不愿意。 但明着赶人她又觉得不可行,毕竟现在还是要用到人家,还不是过河拆桥的时候。 于是才说了上述那番话,她相信三皇子能听懂她话中的意思,毕竟没谁愿意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在这赏月,他俩的关系也没到共同赏月的程度。 三皇子都要被云瑶这番话气笑了,撵人倒是撵的挺快,刚得到承诺就开始下逐客令,这是怕自己不愿意走吗。 就这破地方他愿意来就不错了。 他就是看不得对方这幅样子,于是他也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月色悠然道:“今晚月色确是少见的美,本殿倒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走了。” 云瑶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刚要说话,就听三皇子继续说道:“可惜,月色虽好,就是这院子着实破了些,无端坏了这大好的月色,本殿还是回皇子府再赏月吧。” 说完站起身来大摇大摆的自云瑶身旁走过,吱呀一声拉开书房的门就走了出去。 等云瑶反应过来出去看时院子里早已经没有了人影。 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守夜的丫鬟被云瑶一早就吩咐去休息了,可是如此大摇大摆的开门声按理说也会有丫鬟惊醒才对。 看样子她的丫鬟今晚集体遭了殃,不到明早是不会有人清醒了。 她又环视了一圈院子,虽然没有亭台楼阁富丽堂皇,但也算雅致,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是别具一番风味。 她可着实没看出来这院子哪里破了。 想必这三皇子是不满她着急送客的行为,借机讽刺她罢了。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三皇子不简单,最主要在于他伪装的实在太成功了。 她能看的出来,对方在她面前展现的绝对是真实的性子,那种傲慢里带着一丝淡漠的感觉不是想装就能装的出来的。 可怕的是外界对他的认知却是一个温润谦和而又果敢正派的皇子。 一个人的性格想要隐藏起来容易,可要像三皇子这般隐藏一二十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他偏偏做到了。 这足以想见三皇子的城府有多么的可怕,她现在是真真的在与虎谋皮。 如果三皇子让自己嫁给旁人还好,若是让自己嫁给他… 云瑶想到这里有些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也不知是夜色太过寒冷还是旁的原因。 若是真要嫁给三皇子,她以后想要脱身恐怕就难了。 她没信心跟对方斗,她也只是一个有着前世记忆的普通女子罢了。 她口中喃喃自语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云瑶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渐渐陷进深思。 只是她没发现的是,在斜上方的屋檐上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矗立。 深邃如海的眼眸正淡淡看着下方望着月亮出神的云瑶。 云瑶微微抬起的精致小脸上铺上了一层迷蒙的月色,微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发丝,犹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这一幕落在屋顶之人的眼中,莫名的让他有些疲惫而又有些浮躁的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或许是今日云瑶在望江楼说的那番话让他对她的印象有了些许的改观。 现在看着下方的矗立的女子他也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云瑶眉头突然一簇,蓦然转头看向斜上方的屋檐。 可整个屋檐上空无一物,她又站在原地警惕的四处望了望,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她想叫暗卫,又突然想起今日三皇子的做派,恐怕她的暗卫也遭了“毒手”了。 暗叹一口气,她缓缓走进了屋内。 日子过的飞快,这几日云瑶难得的清闲了下来,每日浇浇花看看书,刘氏最近也没再派人来过她这,云落英也安静的像不存在一般,这样清闲的日子竟让她生出了一股岁月静好的错觉。 影一和抱琴也早就回了府上,两人一直被关押,也没有被审问就突然被放了回来。 抱琴还抱着云瑶哭了一场,声称还以为要被砍头了。 让云瑶感觉有些心疼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平静的生活没有持续太久,转眼就到了平南王寿辰的日子。 第77章 云思雨的小心机 这天一大早云瑶就被几个丫鬟摆弄了起来。 挑衣服的挑衣服,挑首饰的挑首饰。 云瑶对此却并不上心,毕竟只是参加一个寿宴罢了。 可几个丫鬟却十分的上心,坚持要将自家小姐打扮的光鲜亮丽。 抱琴拿着衣服在云瑶身上比量着,比量了半天皱着眉头道:“小姐,这衣服怎的感觉小了点,莫不是那裁缝偷工减料了。” 云瑶也是一怔,给她做衣服的可是天香阁颇有名气的老裁缝,天香阁这种地方又怎么会贪图这点小便宜。 这时司棋托着下巴说道:“我看不是老裁缝偷工减料了,应该是小姐的身量又长了。” 云瑶听后也是茅塞顿开,这衣服是开春的时候量的尺寸做的,做好后一直压在箱子底,怪不得会有些小了。 抱琴也是一脸恍然,笑着道:“怪不得,仔细看看,小姐确实长高了不少呢。早知道这衣服早点拿出来穿好了。” 说完又看了看云瑶越发精致的侧脸,感叹不已。 云瑶脸庞上的稚嫩正一点一点褪去,完美的骨相和精致的五官越发的惊艳,再加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淡然气质,让她看上去犹如凡人难以靠近的九天玄女一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 “大姐姐,小妹方便进来吗?” 光听声音云瑶就知道是谁来了,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知道这云思雨来她这是做什么。 云瑶示意抱琴去迎接,抱琴走到屋门处掀开门帘,对着屋外行了一礼道:“三小姐,您请进吧。” 云思雨带着一个丫鬟迈步走了进来,看见几个丫鬟正在给云瑶更衣。 她笑着道:“大姐姐,可用过早膳了?” 云瑶一边由着身边丫鬟伺候穿衣一边笑着说道:“怎么,三妹妹是想来我这蹭早膳的吗?” 云思雨一看云瑶还能与她开玩笑,悬着的心也算稍稍放了下来。 可没想到云瑶下一句话又把她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提了起来。 “不过三妹妹素来与二妹妹亲近的很,想来二妹妹那里不会差你这顿早膳才是,怎的今日想到来我这里了。” 云思雨嘴角扯出一丝有些尴尬的笑意道:“大姐姐,妹妹年纪小,眼皮子也浅,容易受人蛊惑分不清好赖,若是妹妹之前无心之下惹得大姐姐不快了,妹妹这厢给大姐姐赔礼了。” 说着就对着云瑶行了一礼,大有云瑶不原谅她就不起身的意思。 云瑶也想看看这小丫头今日想作什么妖,她缓缓走过去用手轻轻拖起云思雨道 “我只不过是说了句你与二妹妹亲近,你这是何意?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多礼。” 云思雨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云瑶,看对方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稍稍安心。 她看着云瑶日益精致绝美的脸,抿了抿唇道:“我是个没主见的,以前做的一些事很多也不是出自我本意,可这次妹妹实在不能再昧着良心了,还请大姐姐屏退左右,妹妹有两句极为重要的话要告知大姐姐。” 云瑶看了看她,云思雨被云瑶看的显得有些不自在,她微微躲开云瑶的视线又说轻声说道 “请大姐姐信我一回,妹妹此次确实有要事相告。” 这时云瑶的衣服也穿好了,她挥了挥手,身边的几个丫鬟都默默的退出了内堂,云思雨见状也是对着身边丫鬟说道 “你也到外面等着。” 等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时,云思雨反而有些踌躇,貌似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云瑶也没有耐心跟她耗,坐在椅子上淡淡道:“现在屋里只有你我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云思雨捏了捏手中丝帕,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大姐姐今日在寿宴上还请万分小心。尽量不要离开自己的席位。” 云瑶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云思雨要说的是什么,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件事云思雨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看着云思雨郑重的面色轻笑了笑,说道:“三妹妹如此郑重其事,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云思雨看云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又说道:“实不相瞒,妹妹是得到了消息,今日在寿宴之上恐有人要对大姐姐不利。妹妹实在担忧大姐姐安危这才据实以告,大姐姐可千万要当心。” 云瑶看着云思雨有些焦急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道:“哦?是谁要对我不利,怎么个不利法。” 云思雨焦急说道:“这个具体的妹妹也不得而知,总之今日大姐姐当警惕,最好的办法就是千万不要离开席位。 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有人要使什么阴私的手段也不得不有所顾及。” 云瑶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没有吃惊也没有担忧,只是静静看着云思雨。 云思雨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当下直接伸出右手对天发誓道:“今日妹妹所言皆属实,若有假话妹妹愿受天打雷劈之苦。” 云瑶笑了笑道:“那你为何要选择告诉我呢,这里没有别人,你也不用掖着藏着,就算你不告诉我,这件事也扯不到你的身上去不是吗。” 云瑶这句话一出,云思雨愣了一下,然后她瞬间就想通了,怪不得她告诉对方这件事的时候对方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原来对方是早就知晓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本以为将这件事告诉云瑶,能让云瑶对她多几分感激之情,她也有心和云瑶走的近一些。可现在她的所作所为仿佛就像一个小丑一般可笑。 她干巴巴的问道:“大姐姐早就知晓了吗?” 云瑶只是静静看着云思雨,并未回答,她不喜欢对方太过功利的小心机。 云思雨苦笑一声道:“是妹妹的格局小了,大姐姐才是这个家里最有心机的那一个,二姐姐往日输的不冤。 妹妹承认有私心,可妹妹从未起过要害大姐姐的心。” 她这话倒是不假,以前她跟着云落英也是为了能跟着对方占些小便宜,以前的云瑶太过善良软弱,是以她也没有正眼瞧过,不过要说直接去害人她还真是不敢的。 第78章 失望 这次她偶然的一次机会偷听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也得知了云落英与人私通的丑事,这让她对云落英瞬间感到无比的鄙夷。 堂堂将军府的千金竟然和一个下人私通,自降身份不知廉耻。 她本不想理会,打算就让她们斗个你死我活,她也想看看自己能否从中获利。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云落英竟然还将毒手伸向了自己。 想起昨日云落英去她那说的一番挑拨离间的话她就恨的牙痒痒。 云落英竟然想让她去陷害云瑶,这是打算事发之后让她背黑锅,若不是自己早就知道了云落英的计划,恐怕就被人这么稀里糊涂的算计了。 又想起云落英几次交锋都没能在云瑶的手上占得半分便宜,她这才想祸水东引,将此事告知云瑶也是希望云瑶去对付云落英,两人鹬蚌相争她这个渔人才能得利。 届时两人定会斗个你死我活,丑态百出,就能显示出她这个云家小女儿的懂事可爱了。 说不准祖父也会摒弃那两人从而看到她这个小孙女,重视她这个小孙女。 她早就听母亲说过了,云家的家世是有资格嫁进皇室的,可云瑶的光芒太过耀眼,云瑶的光芒不灭又有谁能看得到她呢。 她自以为自己这点小心思隐藏的很好,其实早就有人一眼看透了她可笑的小心机。 在她刚开口说起来意之时云瑶就洞悉了她的目的。 一个人良心突然发现的几率又能有多高呢。 云思雨若是真的为云瑶考虑,那应该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才是,遮遮掩掩似是而非的一段话只会让云瑶感到恐慌却不得应对之法。 云瑶也给过她机会,那句谁要对我不利,怎么个不利法就是云瑶给她的机会,只要她愿意将知道的全都说出,云瑶也愿意相信她一次,即使她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无妨,可她并没有。 她这样拿云瑶当枪使的事情在云瑶遥远的记忆当中已经不止是第一次了。 加上前一世的记忆,久远到云瑶都快要忘记了那些往事。 她看着云思雨,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漠然说道:“三叔是个忠勇直爽的性子,三婶也是个八面玲珑的聪明人,为何你两个都不占,既没有我云家人的磊落也没有三婶书香门第的温雅聪慧,整天就知道汲汲营营,你不累吗?” 云思雨目瞪口呆的看着云瑶清冷的脸庞,她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大姐姐,你这是何意?妹妹只是想借机亲近一番大姐姐,旁的心思断然没有啊。” 明明是来刷一波好感的,她不明白为何云瑶不领她的情。 云瑶看着她这一副不死心的样子,淡淡开口说道:“我再问你一遍,谁要对我不利,怎么个不利法?” 云思雨抿了抿唇说道:“这个大姐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具体的我真的不知晓。” 云瑶盯着她继续道:“你当真不知?” 她心里有些不确定了,云瑶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呢,她是很偶然的一次晚上偷听到的,按理说云瑶该是不知道的,这么说应该只是想要诈诈自己。 想起云瑶从头到尾都没说过知晓这件事,一切都是她自以为的猜测,她越发肯定云瑶只是想诈她的话。 于是她定了定心神坚定的看着云瑶道:“妹妹当真不知,只是大姐姐要小心些二姐姐,她与大姐姐有些不睦,妹妹猜多半是她吧。” 云瑶看着云思雨,突然说道:“她去找你了?” 云思雨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云瑶这话的意思,就听云瑶又说了句:“她让你对我下手是吗?” 云思雨猛然反应过来云瑶说的什么,顿时面色一白。 云瑶又继续说道:“她是不是说想让我在寿宴上出丑,但她与我关系不睦,就想让你假装与我亲近,然后伺机下手。 所以你今早才大摇大摆的直接来找我,一方面是做给她看,一方面又似是而非的跟我说这些,让我对她警惕,想让我与她鹬蚌相争吗?” 云思雨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云瑶,云瑶看着她继续说道:“她是不是说一切她都安排好了,只要你帮个小忙即可,她又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云思雨脸上渐渐冒出了一丝冷汗,她不明白,为何这些事情云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云瑶又继续说道:“是她许诺的好处不足以打动你还是你贪心不足? 又或者你还知道些什么~让我猜一猜… 你知道了她的全部计划是吗?你愤怒于她把你当枪使,但又不想让我轻轻松松就应对她的诡计,所以你选择告诉我却又不告诉我全部。 所以不管最后我是输是赢都要感激你,而她不论输赢不仅无法将黑锅背在你的身上也还得感谢你的帮忙。若是我跟她都因此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成了云家唯一出色善良的姑娘,好一个双面奸细。” 云思雨惊恐的看着云瑶,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她颤声说道:“你监视我。” 云瑶淡淡看着她平静说道:“你还不值得我费心思监视。” 不止是她,就连云落英若不是她另有所用也不会费心思派人监视。 云思雨连连摇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说道:“不可能,不可能,否则你怎么会全都知道。” 云瑶微闭了闭双眼,其实都是云家的人,她从未想过利用或伤害,奈何一个一个的非要往她身上撞,这让她很失望。 就连云落英她也没想要主动利用,是对方的所作所为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云瑶睁开狭长的双眸看着云思雨平静的说道:“时间不早了,马上就要启程去往平南王府,你回去吧。 至于以后你要怎么做我不想管,只是到时别怪我不念姐妹情份,这是最后一次。” 云思雨脸色由白转红,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切心思在云瑶眼里都是透明的,被揭穿以后内心的羞愤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瑶没有丝毫留情面的意思,直接对着门口喊道:“司棋,抱琴,送客。” 第79章 最后一次 在门口恭候的两人快步走了进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恭敬的将云思雨向外请。 云思雨紧紧捏着手中丝帕,最后又看了一眼云瑶,转头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云瑶看着她的背影说道:“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云思雨没有回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加紧脚步向外走去。 抱琴走向云瑶身边道:“小姐,您没事吧。我看三小姐脸色好像不对。” 云瑶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别瞎担心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抱琴还是不死心的又说道:“三小姐看着单纯娇俏,可奴婢总觉得她心思不少,小姐可别轻信她。” 司棋也是深有同感的看着云瑶,一脸认同的样子莫名的让云瑶感觉有些可爱。 云瑶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道:“行,听你的,我不会轻信她的。” 抱琴这才放心的去收拾东西。 等云瑶几人收拾好时,云家一行人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次虽然来的晚,但出奇的没有一个人指责云瑶,几人心里的小九九云瑶也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刘氏没多说什么是因为她还指望着云瑶带的贺礼呢。 云落英则是包藏祸心,估计耐心等着看后面的好戏呢。 云思雨就更不用说了,经历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她恨不得绕着云瑶走,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至于云瑶的二婶,平日里素来以温柔贤惠的形象示人,刘氏都没多说什么她自然也不会多说。 至于云瑶的三婶,她一向会审时度势,眼看云瑶今非昔比,可不是个受气的主,她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云瑶依旧是自己单独用一辆车,相对比云家其他几辆马车来说,云瑶的马车显然更为精美。 云落英看着精致大气的马车眼里一股嫉妒之色一闪而过。 都是云家人,凭什么云瑶就可以坐这么好的马车,凭什么云瑶吃的用的都比自己好,凭什么云瑶明明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却还是活的比自己更滋润,凭什么? 云落英阴沉着脸坐在马车里,云二夫人喊了她两句她也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女儿阴沉沉的面容她皱了皱秀眉,最近她就发现女儿一直躲在自己院子里不肯外出。 以前出门都会好好打扮一番,这一次去平南王寿宴这么大的宴会却只是稍作打扮,整个人看上去也是阴郁异常。 女儿这一番变化也让她担忧不已,只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谈心的好时机,她也只能将满腹疑问暂时都咽进肚子里。 而云思雨那边同样也是与以往言笑晏晏的样子大相径庭,从坐上马车开始她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三夫人还以为是她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衣服和首饰在闹脾气,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此刻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她在考虑要不要将云瑶已经知道云落英计划的事情告诉云落英。 既然云瑶已经知晓了一切,那云落英可谓没有半分胜算。 她若是将消息通知给云落英那无疑是彻底走在了云瑶的对立面,她现在已经对云瑶产生了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云瑶那句最后一次她明白,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她抬起头来看着正在整理衣裳的母亲,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娘,你说如果大姐姐和二姐姐闹翻的话我要站在哪一方?” 云三夫人有些惊讶女儿会问出这番话,她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云思雨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她们两人好像有些不睦,所以女儿想提前未雨绸缪,省的到时手忙脚乱。” 云三夫人狐疑的看着云思雨,云思雨赶忙抓着她的衣袖撒娇道:“娘,你就棒女儿分析分析嘛。” 云三夫人赶忙拍开云思雨的手,瞪了她一眼,伸出手开始整理被弄乱的衣袖。 一边整理一边说道:“她们闹不闹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独善其身就好了。 对了,以后少和二房的来往,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就是不听,那云落英一看就是个不稳重的,那丫头从小就爱拔尖却又处处平平,你跟她来往能学好才怪了。” 这次云思雨罕见的没有反驳她娘的话,她想了想又说道:“娘,那大姐姐你觉得如何?” 云三夫人一怔,随后笑了笑说道:“云瑶这丫头也是奇怪,以前就是个软柿子,好说话又没架子,没想到最近像变了个人似的,行事也肆意的很,倒是让人越发看不透了。” 云三夫人看了看云思雨又继续说道:“你最好别招惹她,别去做损人不利已的傻事,我看她不是个爱挑事的,只要你别招惹她她也不会找你麻烦,别跟二房那个蠢货学。” 云思雨乖乖的点了点头道:“嗯,女知道了。” 云三夫人看女儿如此乖巧听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帮女儿整理起了服饰妆容。 云思雨任由母亲帮她整理,一边又问道:“那娘的意思是,我应该站在大姐姐这边吗?” 云三夫人笑着说道:“傻丫头,干嘛非得要站一边,你要一枝独秀,你爹前两天带信回来了,这次回来品阶应该会升一升。” 云思雨一脸惊喜之色道:“当真吗?” 云三夫人也是喜笑颜开,她点了点头道:“八九不离十,你以后把腰板儿挺起来,你大伯官位虽高但人死灯灭,你二伯整日里眼高于顶,看不起你爹是个四品武将,这回你爹升迁,咱们就不用看二房的脸色了。” 说完以后她拉着云思雨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语重心长的道 “咱们云家三个姑娘里你最是玲珑聪慧,又乖巧懂事,等你祖父回来你要多与你祖父亲近亲近。 姐妹之间的那点事又算得了什么,你若是以后能嫁到皇家,管她们再厉害,见了你还不是也只能矮一头。 你现在首要的就是要维持你玲珑乖巧的形象,琴棋书画上多下功夫,再得到你祖父的疼爱,这比什么都强。” 第80章 慕夫人 等云瑶一行人来到平南王府之时,王府门口已经停了十数辆马车了。 打眼望去,一个个马车不是精致不俗就是辉煌大气,可见来此之人非富即贵。 而平南王也正在王府门口笑呵呵的与人寒暄,在他的身边不远处站立着一个看上去三十许岁的中年女子。 女子虽已至中年,但身姿婀娜如少女,一颦一笑之间尽显风情。 她虽站在平南王身边,虽然衣着十分的华丽但能明显看出她的身份并不高,本朝对出嫁女子衣着要求甚高,在正式场合非正室不得着正红。 寿宴之上与主人一并接待客人的都是正室发妻,两人当天一般都会身着红衣,一来是表明身份二来也是喜气。 可这中年女子却只是着一身紫红,虽也带个红字,但却比正红差之甚远。 可奇怪的是她却能与平南王一同出现在门口似王妃一般来招待女客。 虽然景象有些奇怪,但众人却如同没有发现一般,且对这中年女子都客气有加。 云瑶一下马车看到的就是如此景象,她几乎在看到这中年女子的瞬间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除了让平南王宠爱十余年到如今依旧盛宠不衰的慕夫人慕爱莲还会有谁。 这就是逼得沈元锦差点弑父的女子吗? 云瑶颇有些兴趣与好奇的打量着对方,这时对方好似感受到了云瑶的视线一般,转头看了过来。 云瑶直直对着她的视线,没有丝毫的闪躲,甚至在对方与她对视时向着对方微微一笑。 慕夫人在看到云瑶的一瞬间也是一愣,少女惊艳绝伦的容颜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进她的眼中。 除了那个女人之外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容貌如此之盛的女子了。 看着云瑶对她微微一笑,她也是缓过神来,优雅的向着云瑶浅笑点头。 云瑶直觉这中年女子不简单,如此盛宠之下还能保持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恃宠而骄,可一个平平无奇的外室却能有如今似王妃一般的地位,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除了慕夫人看到云瑶感到惊艳之外,旁的人在看到云瑶之时也大多都惊艳不已,也有极少数人目露妒忌之色。 云瑶也不在乎众人目光,今日来参加寿宴,作为小辈她不宜戴幕篱或者面帘,只能就这样大大方方的以真面目示人。 云落英与云思雨也是注意到了别人的眼光,三人站在一起,她们两人就如同陪衬的绿叶一般,云落英更是面色有些沉郁。 她看着云瑶万众瞩目的样子阴郁的想道:哼,好好享受这一刻吧,看等会你放浪的样子展示于人前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得意。 云思雨也是有些不自然的离云瑶远了一些,一是她现在有些怵云瑶,二来也是不想沦为陪衬。 其实云落英与云思雨的容貌在众多的世家千金当中也算的上出众,只是奈何人比人,气死人。 刘氏也自马车上被搀扶了下来,慕夫人眼尖的很,一看到刘氏下来,立刻上前几步,人还未到就听到了对方笑意盈盈的清脆声音。 “原来是云老夫人来了,我说呢这都是谁家的姑娘,个顶个的姿容出众,早该猜到是您来了。” 刘氏也是呵呵一笑,温声说道:“呵呵~慕夫人,还是你这张嘴最能说会道,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容貌还是一点没变,老天爷真是太眷顾你了。”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听到刘氏这话,虽然知道有客套的成分在内,但慕夫人依旧十分受用,嘴角弧度明显加大,整个人越发明**人。 她客套了两句后又与云二夫人云三夫人寒暄了几句,妥妥的一副八面玲珑的样子。 因为这一整条巷子都属于平南王府,倒是没有闲杂人等围观,众人也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寒暄完以后慕夫人也没有忽略云瑶三人,对待三人的态度温和有礼,夸赞有加,并没有任何的偏颇,犹如一个慈爱的长辈一般。 只是期间还是多看了云瑶几眼,云瑶在她看来时永远都是报以微笑,这让慕夫人也是有些看不透这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了。 因为她能感觉到云瑶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打量,可等她看过去时对方也不曾视线闪躲,并且会大方的冲她微微一笑。 笑容里看不出任何的意味,没有厌恶没有蔑视也没有讨好,仿佛那只是纯粹到极致的一笑。 可这样的打量与微笑却让慕夫人慢慢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可她也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招呼几人进王府。 就在这时,王府门口处又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停好后只见车厢内伸出一只纤纤玉手,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皓腕轻轻拨开马车的车帘。 随即在婢女的搀扶下走出一位身姿婀娜的少女身影,少女浅浅抬起头来望向前方,一张明艳中又带有一丝不已察觉妩媚的面孔呈现在大众眼前。 马车上接着又走下来一名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美妇,少女上前伸手搀扶,明显是一对母女。 云瑶看着来人也是眼神微眯,每次看到她都是让人心情一滞,还真是让人讨厌的很呢。 这时那妩媚少女也看到了慕夫人自己云家众人,在眼神扫视到云瑶之时,脸上的笑容也是微微一滞,好在她调整的快,转瞬之间又恢复如初。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被眼尖的慕夫人看在了眼里,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云瑶又看了看正在走来的少女。 慕夫人笑吟吟的道:“万夫人,可算等到你了,这位便是万小姐吧?” 说着就万分感叹的道:“万小姐声名在外,谁见了不得夸一句仙子下凡,今日一见,倒觉得仙子都不足以匹配万小姐的姿容,慕夫人真是好福气。” 来人正是万书倩与其母万夫人。 万书倩含羞带怯的一笑,微微施了一礼,声音柔柔的道:“您太谬赞了,京中胜我之闺秀多不胜数,书倩不敢得此高赞。” 第81章 万书倩脆弱的自尊心 虽说着不敢得此高赞,但脸上欣喜之色却难以掩盖,如此年纪的小姑娘被人许与如此赞赏自然是要心花怒放的。 慕夫人要的自然也是这个效果。 只是万夫人的样子就比较的平淡了,对此只是淡淡一笑道:“慕夫人谬赞,小女年纪还小,哪看的出什么姿色,若说姿色出众还得当属慕夫人当年,多少文人雅士都拜倒在慕夫人石榴裙下呢。” 慕夫人脸上的笑容当即定格,可万夫人显然没有理会的意思,直接越过慕夫人来与刘氏寒暄起来。 慕夫人也当真沉得住气,片刻后就调整了过来,一脸和煦的笑容更胜方才 ,招呼几人往王府里走去。 云瑶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的万书倩又看了看和刘氏走在前头的万夫人,这倒是有趣的很。 难道这慕夫人与万夫人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容不得云瑶继续多想,几人也随着刘氏往王府里走去,万夫人与刘氏在前,自然万书倩就与云瑶几人走在了一起。 云落英看了看万书倩扭捏的作态暗中撇了撇嘴,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倒是云思雨像是自来熟一般与万书倩走的颇近。 只是万书倩的眼神却总是若有似无的扫过云瑶,眼神里意味不明。 云思雨也感觉到了万书倩的眼睛总是落在云瑶的身上,于是她笑着说道:“书倩姐姐,这是我大伯家的大姐姐,以前也在贵学的,你们年龄相仿,当时是否也曾同窗过啊?” 万书倩没想到云思雨既然将话题扯到了云瑶的身上,随即淡淡一笑道:“这倒让你说着了,当时确实曾同窗过一段时间,可惜后来云大小姐家中出事再未曾去过贵学了。一晃已是多年了。” 万书倩嘴上说着遗憾,可却偏偏着重提起云瑶家中出事,幼年丧父丧母本就让人难以接受,旁人都会尽量避忌这样的话题,可她却好似不经意般轻飘飘的说了出来。 若是换做旁的女子,听到这样的话少不得一番伤心落泪,要放在平时倒也没什么,思念亲人在所难免。 可这是在平南王的寿宴之上,若是被人看到成何体统,更会无端惹平南王的厌烦。 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是万书倩的无心之举,但云瑶却心知肚明对方的险恶用心。 云瑶对此淡淡一笑,想让我难受,那我就让你更难受。 云瑶笑眯眯的说道:“哦?居然这么巧,恕我愚钝了,我都不记得曾与万小姐同窗过了。 不过当年贵学之中出类拔萃者甚多,我当时印象极为深刻的就是李小姐与魏小姐,各门功课都极为出众,样貌也极为出众,万小姐可还记得?” 万书倩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许多,暗中捏了捏手中丝帕,好似有些伤感的轻声说道:“是书倩当时太过平庸,难以让人印象深刻,云大小姐不记得书倩也属正常。” 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股白莲花的味道,且她故意没有回答云瑶的问题,而是着重在云瑶不记得她这件事上,这会让别人以为是云瑶太不近人情。 若是此时有男子在此,看到如此美人落寞的样子怕是魂都要被勾去半条,就连女子看了恐怕也要忍不住上前安慰。 云瑶在心中冷笑一声,万书倩前世就经常如此,惹的景铎常常心疼不已,如今再见这样的计俩云瑶已无当初的愤怒,只剩下一丝无声的嘲讽。 云瑶还是一副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万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想必是当初年纪太小,表现不出众也属正常,女大十八变,万小姐如今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已非昔日可比。” 万书倩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的相当艰难,她只能微微一笑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她面上不显,但其实心中已经愤怒到极点,自己从小当做竞争对手的人竟然从没将她放进过眼里。 甚至已经将她彻底遗忘,还明言自己当初不够出众,这对她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她将云瑶当做自己的对手,她也认为云瑶将自己也当做竞争对手,如今看来竟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在云瑶面前本就脆弱的自尊心此刻已经濒临崩溃,就连在她身旁的云思雨在她眼里也是可恶异常,任何云家的人她都恨不得致对方与死地。 于是她不着痕迹的快走几步,走到万夫人的身后,这让本打算与万书倩搞好关系的云思雨有些傻眼,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说走就走了,于是她的脸色也不甚好看。 只有云落英看出了点端倪,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云瑶,看来云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树敌倒是不少。 不过这些都不在云落英的兴趣范围之内,那个万书倩一副狐媚的样子她也一样看不惯。 她现在只是想想等会宴会上会出现的情形就忍不住内心的激动。 云瑶看万书倩的表现,脸上露出了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现在的万书倩还是太嫩了,才这么几句话就受不了了吗。 她方才的话虽说是故意在憋万书倩,但其中有些话也确实是事实,她确实对贵学时期的万书倩印象平平。 当时她所有的重心都在学业上,根本没有心思看过别人,更没有与谁争夺第一的心思,若不是因为上一世万书倩的那番话她根本就不会回想起当初的事情。 云瑶将脑海中关于万书倩的一切都撇到一边,开始兴趣盎然的欣赏平南王府的景致。 不得不说,平南王很会享受生活,偌大的院子处处亭台楼阁,奇花异草遍地,期间长长的回廊旁还有小桥流水的假山景致。 全程云瑶只感受到两个字:‘雅’和‘贵’。 院落之中处处雅致,可这雅却全靠俗不可耐的钱支撑着。 整个平南王府只有锦岚院相对最为朴素,而此时锦岚院中,杨大正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正在看信的将军。 他试探的问道:“将军,今日是王爷寿辰,您…” 沈元锦着一身黑色宽松锦袍,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里的冷峻增添了一丝慵懒的气息。 他放下手中信,狭长的眼眸看着杨大淡淡说道:“怎么,你想去赴宴?” 第82章 出气筒沈元昊 杨大嘿嘿一笑道:“将军,属下可不在王爷的邀请范围内。 只是您当真不打算过去吗,以前您不在京中也就算了,可前几日您刚凯旋归来,人尽皆知您现在就在王府内,若是此时不出现,恐怕会被不明就里之人诟病。”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要不,属下给送份贺礼去然后就说您病了?” 沈元锦一个眼神过去,杨大激灵灵打个冷颤,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诅咒这个煞神。 沈元锦直接忽略掉杨大这个傻缺的主意,他沉声问道:“医仙老头那里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杨大也赶紧摆正姿态,恭敬的道:“已经回来了,忙了一夜,现在正在补觉呢。 据他所说,又可以延长一段时间了,但是这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在半个月内还不能将百年曼陀罗根找来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元锦面无表情盯着手中的信,半晌也没说话。 杨大知道,这是出去寻药的人送回来的信,但看将军的样子,恐怕还是没有好消息。 过了半晌沈元锦才沉声说道:“沈元昊在哪?” 杨大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元锦这么问的意思,不过还是条件反射的道:“二公子现在应该在宴席上招待客人吧。” 沈元锦微眯双眼道:“你去,确定他的位置,想办法把他从宴席上给我带出来,记住,不许被人看到。” 杨大这才明白自家将军的意思,这是心情不好要拿二公子出气,他只能默默的在心里给二公子点蜡。 云瑶这边也已经走到了宴席之上,巨大的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赴宴之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云瑶与万书倩出场之时自然又是一阵骚动,尤其是家中有还未婚配的儿郎的更是看的仔细。 平日里各家的千金小姐都在家中很少外出,就算偶尔出门也会戴幕篱或面帘遮面,因此在宴会上相看媳妇几乎成了各家主母一条不成文的主旋律。 虽说达官贵人之间的婚配大多有利益的纠葛,但若是能既得利又能得一个自己中意的儿媳更是两全其美之策。 在一墙之隔的男席之上同样如此,有哪些青年才俊或者才情样貌出众之人也会是人择婿的一个重要参考条件。 沈元昊此时锦袍玉冠,正在与同龄的公子哥相互寒暄着,看样子很是如鱼得水。 一名清瘦男子朗声说道:“沈公子,今日可算是你的主场,等会可要多喝几杯。” 另一名男子也符合道:“没错,最近你可一直都没出来过,咱们今日可要多喝几杯,等会可别跑啊。” 听到这话沈元昊嘴角的笑意明显一抽,他娘的他可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最近一直被迫在家里养伤,那一脸的伤又怎能随意出门。 嘴里掉落的牙齿更是好不容易才请人给安了个假牙,到现在一吃东西都还疼呢,每每牙疼之时他都能想起当初在沈元锦那受得屈辱。 他狠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在平南王跟前该卖的惨都卖了,该卖的乖也都卖了,最后只得了个罚奉三个月。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将屋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若不是他母亲及时赶来恐怕他都要失去理智直接去找平南王了。 沈元昊将心里翻涌而出的烦躁气息都尽数收敛。 他拱手笑道:“各位兄台饶了我吧,今日是家父的寿宴,等会还得贺寿呢。咱们先小酌几杯,等寿宴结束了我请客望江楼,咱们到时不醉不休。”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疑惑道:“咦?怎的没见平南王世子啊。” 这话一出,其他人立马噤声,都用一种佩服的眼光看着说话之人。 那人还不明所以,他是随进京述职的父亲刚刚进京,是以对京中之事大都只是一知半解。 在平南王的寿宴上没看到平南王世子这确实是不正常的,他还想一睹战神将军的风采呢。 这人也不傻,只看旁人看他的眼神以及瞬间冷场的气氛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只听沈元昊这时轻笑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他笑着说道:“我大哥可能还在忙吧,平日里我也很少见到他,想必一会儿就能到了。” 那人也是心里有数,不再多问,呵呵一笑岔开话题,很快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没一会一名小厮打扮的人走过来在沈元昊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沈元昊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对着众人笑着说道 “各位,先失陪一会,在下去去就回。” 众人也没当回事,只笑着揶揄道:“快去快回,还等着元昊兄喝一杯呢,可不许找由头跑了。” 沈元昊笑了笑就随着那小厮走出了宴会场。 刚走的外面他就一脸阴沉的问道:“寿礼现在在何处?我不是早就嘱咐了一定要轻拿轻放,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嫌命长了。对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以前是在哪当差的?” 问了以后没听到回答,他一脸不耐的回头,可还没等他彻底将头转回去就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黑色头套就这样套在了他的头上。 还没等他来得急反抗,就后脖颈一阵剧痛袭来,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杨大就这样一路像做贼一样扛着被打晕过去的沈元昊,一直回到锦岚院他才长舒了口气。 他将沈元昊扔到沈元锦面前,一脸笑意的道:“将军,人请过来了。” 沈元锦淡淡看了一眼在地上如死狗般的沈元昊,平静的开口道:“把他装的那颗狗牙给我掰下来,堵住嘴,倒吊着挂到姓慕的后院树上。” 看了看沈元昊白净的脸他又补充了一句:“脸太干净了,给他挂点颜色,就让他的脸给寿宴添点彩吧。” 杨大心中苦的很,又让他动手,上次的事平南王已经记了仇,这次又在人家寿宴上打人家最疼爱的儿子,杨大已经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他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将军,今天可是王爷的寿宴,要不咱们等明天?” 第83章 杨大杨三 沈元锦开始怀疑,杨大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他的命令。 他看了看杨大,然后突然说道:“杨三是不是在京卫司待了不短的日子了?” 杨大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要坏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的道:“确实日子不短了。” 沈元锦轻轻挥了挥衣袖,淡淡的道:“你去把他换回来吧,以后你不必再出现本将军眼前了。” 杨大这一下傻眼了,他赶忙单膝跪地道:“属下知错,属下立刻就将人倒挂到慕夫人院子里。” 沈元锦轻轻点了点头,杨大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就听到沈元锦继续说道 “把这件事办完就直接去京卫司吧。” 杨大一颗心立马又提了上来,还没彻底站起的身子一下子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苦着脸道:“属下当真知错了,以后将军指哪儿属下就打哪儿,再不敢多嘴。就算…就算让属下去打王爷属下也二话不说就上。” 他看沈元锦没出声,以为有门,于是继续说道:“杨三如今在京卫司做的不错,恐怕让他回来他一时也不适应,您就给属下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您再将属下赶走属下绝无二话。” 沈元锦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眼一脸郑重的杨大,开口说道:“派人把杨三叫回来吧。” 杨大瞬间脸色一白,他现在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刚才真是不该嘴贱。 接着沈元锦又继续说道:“他的性格不适合在京卫司久待,他走了以后他的位置由段老三接手。” 杨大脸色更显苍白,这不仅仅是把他发配了,还降级了。 沈元锦看了看面无人色的杨大,这才醒悟过来,看样子杨大是误会了。 不过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让他误会着吧。 他对着杨大说道:“还不快把人带走,杵在那干嘛?” 杨大一脸苦相的站起身,说实话,虽然沈元锦一直有些阴晴不定,但他跟了对方这么久其实早就摸透了对方的底线。 他已经习惯在将军身边的日子,在军中时如此,在王府内亦是如此,猛的将他赶走他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他的心情不好,手下也没了轻重,粗鲁的提起地上的沈元昊就往外走。 沈元锦看着垂头丧气的杨大,还是大发慈悲的说了句:“等杨三来了以后他负责外,你负责内。” 杨大猛的回头,然后是一阵狂喜,他不用走了,他还能继续待在将军身边。 狂喜过后他有些在心中小小的埋怨了下沈元锦,害他误会了半天,刚才丧的都不行了。 不过他可不敢表现出分毫,万一乐极生悲就遭了。 而在宴席之上人们都在相互攀谈,推杯换盏,还没有多少人发现平南王二公子已经多时未归。 一直到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才有一个婢女找到慕夫人,彼时慕夫人正在招待女客,看到婢女焦急的频繁给她使眼色她突然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找机会抽身而出,走到一处无人之地冷声问道:“出了何事?” 那奴婢急的脸上汗珠直冒,她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声说道:“夫人,不好了,二公子出事了。” 慕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她赶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那婢女颤着声说道:“二公子被人倒吊在了咱们院子那棵树上了。而且…” 看着婢女吞吞吐吐的样子她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若不是这里人多眼杂她早就动手了,她看着婢女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丝不已察觉的杀意。 可说出口的声音却是更加柔和了些:“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都说清楚。” 那婢女咚咚跳的心这才算是稍稍平复一些,她说道:“二公子被人打了,脸上的伤比之前还要严重,而且上次刚装上的牙也被人又给掰了下来。 奴婢们已经想办法把二公子放了下来,可二公子现在还昏迷着,玲珑姐姐已经去叫府医了。” 慕夫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睁开,她开口道:“派人去告诉王爷一声,就说二公子遭人暗害,今日恐怕无法出现在寿宴之上了,并将二公子准备的寿礼同时献给王爷。 记住了,说完就立刻将寿礼奉上,告诉府医,如若伤情不伤及性命就先不必医治了,一切等王爷看过再定夺。” 那婢女没想到慕夫人居然不打算去看二公子一眼,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现在昏迷在床生死未知,还吩咐府医非必要不必医治。 她也不敢多质疑主子的决定,只能点头应是。 她明白慕夫人表面看似温婉柔和,实则非常可怕,她明明没有打骂过任何人,可身边的婢女却都怕她。 等婢女走了以后慕夫人的眼神才陡然冰冷了下来。 用脚指头想她都知道这是谁干的,是她大意了,让沈元锦钻了这个空子。 沈元锦这么做无非是两点,其一是为了寿宴,本来她以为这次寿宴沈元锦肯定不会出现,这样就能显现出沈元昊的孝心。 届时她倒是要看看,一个连自己父亲寿宴都不出现的不孝子还怎么承受得起外界给他的战神将军的称号。 可沈元锦竟然给她玩了这一招釜底抽薪,如此一来沈元昊也不能出现在寿宴之上,而且还无法言明原因,只能含糊带过。 这样沈元锦不出席宴会就看似没那么突兀了,她也无法就此来抨击沈元锦了。 而其二就是为了平南王,平南王大寿之上,两个公子却都不出现,必然会让平南王颜面尽失。 而且她知道,以沈元锦的做事风格这件事一定会处理的非常干净,此次必定是任何线索都查不到,她们只能就这样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冷笑一声,哼,想让她就这么把这个哑巴亏咽下去也没那么容易。 她很快收拾好脸上的表情,转瞬之间又恢复了那个温婉亲和的慕夫人。 她面带着笑容从容的回到宴席之上,仿佛刚才婢女告知她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84章 又遇平阳郡主 旁人或许都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一点插曲,只有云瑶注意到了这一切。 虽然慕夫人方才与婢女说话之地极为隐蔽,但云瑶还是从镂空的矮墙缝隙里看到了慕夫人若隐若现的表情变化。 从一开始她就对慕夫人十分的好奇,在她看来,以沈元锦的性格,这慕夫人应该早就命赴黄泉才对,毕竟当初平南王妃的死,慕夫人可以说是直接原因。 可这慕夫人却偏偏还滋润的活着,若不是沈元锦突发善心想要饶了这个杀母仇人那就只能说明慕夫人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拿捏。 她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跟那个煞神斗的平分秋色。 虽然云瑶在悠然自得的看着好戏,但却偏偏有人要在此时坏她的兴致。 “哟,我当这是谁呢,一副清高的样子,谁也不理,差点以为是公主殿下呢,原来是云大小姐啊。” 云瑶淡淡转眸看去,只见平阳郡主正带着几个貌似官家千金的小姐走了过来。 一开口就知道来者不善。 云瑶也不恼,见了一礼道:“见过平阳郡主。” 她看了看平阳郡主一脸得意的样子又笑着说道:“只是没想到在平阳郡主眼里公主原来是一副谁也不理的清高样子,不知大公主可知晓?” 平阳郡主脸色骤然一变,哪还有半分方才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她刚才只是想给云瑶一个下马威,想借机嘲讽对方来出出气,没想到却被云瑶捉到了话里的漏洞。 大公主她可不敢招惹,若是云瑶将这话传到大公主的耳朵里…想到此处她脸色变得有些煞白。 虽说她与大公主算是堂姐妹,可地位却不可相提并论,她见了对方也只有乖乖行礼的份。 她脸颊憋的通红的道:“本郡主可没说过这话,本郡主说的是你,少往大公主身上扯。” 云瑶只笑了笑道:“是,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云瑶越是表现云淡风轻平阳郡主就越是光火,她给身边一个粉色衣裙的少女使了个眼色。 这粉衣女子身材娇小,长相灵动娇俏,让人第一眼就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一看就是南方的姑娘。 那女子稍微犹豫了下,好似有些为难,不过看着平阳郡主越来越皱紧的眉头,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说道 “云大小姐好像并不以自己肖似公主而自豪,怎么反而觉得与公主相像并不光彩呢,不知这要是让大公主知晓了会怎么想呢?” 平阳郡主听了这话脸色才算好看一些,不过这说话的粉衣女子心里却很憋屈。 她并不想得罪云瑶,可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平阳郡主,谁让她的家族是依附王府才能保持此刻的光鲜亮丽呢。 她只希望云大小姐能心胸宽广一些,莫要因此记恨上自己。 不过显然她的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从她开口开始就注定了要被云瑶放到不被欢迎列表里。 云瑶打量了她两眼,笑着问道:“不知这位小姐名讳?” 粉衣女子道:“姚千雪,家父是盐运总督。” 云瑶倒是有些惊讶,姚千雪她是有印象的,上一世她与平阳郡主一同嫁给了安平侯家的嫡次子段子文,也就是刘婉莹的妯娌。 平阳郡主自然是正妻,姚千雪是作为贵妾一同抬入府的,段子文虽然是次子,但实则是被安平侯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相对比他的哥哥段子霖他要更为的出类拔萃。 当时这件事也被传的沸沸扬扬,按理说娶郡主的同时还要抬贵妾入府这是对王府和郡主的挑衅与蔑视。 可有知情人称当时要同时纳贵妾姚千雪是段子文坚持的。 原因是段子文早就不知何时心悦姚千雪,就在他准备提亲的时候却被家中长辈替他做主要娶平阳郡主,他据理力争也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他一气之下就要悔婚,家里人好说歹说外加威逼利诱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同时纳姚千雪进门,家里人不想把他逼急了也就无奈同意了。 可不知为何,承王府竟然也同意了这么荒唐的要求。 看着这两个上一世嫁给同一个男人的女子云瑶只想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这姚千雪家里是盐运总督,官职不大但却实打实的是个肥差,最后女儿却只落得个与人做妾的下场。 也不知这段子文对姚千雪是真心还是假意,若是心中真有对方又怎舍得让人做妾。 她收敛了一下思绪微笑道:“原来是姚小姐,能肖似公主是云瑶的福气,自然不会觉得不光彩,只是有些好奇在平阳郡主眼里的公主原来是这样的,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我心无不敬之意,就算让大公主知晓又何妨呢?只是不知郡主是否也有将此事告知大公主之意?” 云瑶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若是想告诉大公主那就去吧,我没在怕的,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吧。 平阳郡主刚刚缓和了一些的面色又变得阴沉了起来,她冷声道:“区区小事,也值得去说与大公主听?失陪了。” 说完也不管随她一起前来的几位小姐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跟随而来的几位小姐都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的对云瑶笑了笑,各自找理由散去了。 只有姚千雪还停留在原地,云瑶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她轻轻咬了咬唇道:“云大小姐,方才多有得罪了,千雪实在情非得已。” 云瑶轻笑了笑道:“姚小姐,何必如此呢,要知道,墙头草随风摆,最是要不得。” 一句话却点醒了姚千雪,她惊讶的看着笑眯眯的云瑶,是啊,自己只想要两头不得罪,可没想过自己如此做派却会惹得两头都厌烦。 她慌慌张张的说了句受教了就立刻转身离去了。 云瑶明白,在姚千雪立刻转身离去之时就说明了姚千雪的选择。 不过她也不在意,爱谁谁吧,反正这两人日后嫁到一处少不得要狗咬狗一嘴毛。 第85章 寿礼风波 身边的人都走了,云瑶也乐的清净,她本就不喜这样的社交场所,也没有要与其他千金交好的想法,她注定早晚要离开京城的。 只是还没安静一会儿就又来了个不速之客,云落英一直与二夫人刘氏她们在一处,不知是何原因却直直向着云瑶走来。 云瑶看了两眼,也浑不在意,直到云落英走到近前。 她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云落英的来意。 云落英又上前两步凑近一些才轻声开口道:“祖母有话要问。” 她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一股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云瑶几乎秒懂了,她也是嘴角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站起身随着云落英一起走了过去。 刘氏身边围绕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看上去与刘氏相谈甚欢,等看到跟着云落英前来的云瑶,眼中都或多或少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云瑶向着众位夫人行了一礼道:“云瑶见过各位夫人。” 然后又神情自然的向着刘氏道:“不知祖母唤孙女前来所为何事?” 刘氏拉过云瑶的手呵呵一笑道:“事情一会儿再说,先带你认识认识几位夫人,这都是你祖父原先部下的夫人。 这位是王夫人,这是魏夫人,这是李夫人。” 云瑶又对着几个夫人一一见礼,虽然这些妇人都是她祖父旧部的夫人,但她礼数之上依然不差分毫,这也让几位夫人对云瑶颇有好感。 一阵寒暄过后,她们纷纷找了由头离去了,这也足以看得出这几位夫人都是明眼色的聪明人。 知道刘氏有话要与云瑶说却又不当着她们的面,多半是不想让她们知晓的,是以才匆匆寒暄之后离去。 等人都走了以后,只剩下刘氏二夫人三夫人和云落英在,云思雨此时正忙着与其他千金小姐攀谈呢。 刘氏的脸色也慢慢变的有些沉,脸上的笑意自其他人走后也淡了不少。 云瑶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刘氏看了看云瑶,叹了一口气道:“瑶儿,你是否从心里也听信了外界对祖母的传言,所以跟祖母离了心。” 看着刘氏这幅做作的样子云瑶只是觉得可笑,她们心中早已都心知肚明,又何必再说这些没用的场面话呢。 云瑶摇了摇头轻声道:“祖母,外界传言也仅仅是传言,又怎能动摇的了咱们的关系呢,您叫孙女来此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呢?” 刘氏声音有些沉郁的道:“瑶儿,祖母让你准备寿礼之事你可是心有怨言?” 云瑶略显惊讶的道:“祖母何出此言?参加寿宴准备寿礼这本是应当应分的,怎会有怨言呢。” 刘氏皱了皱眉头道:“那你为何没将寿礼带来?” 云瑶也皱着眉头道:“寿礼孙女带来了,早就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刘氏也面露疑惑之色,她说道:“既然已经送过去了,怎么礼单之上没有?” 云瑶却轻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寿礼孙女亲自派人送的。” 刘氏看着云瑶,思虑了片刻,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脸不确定的问道:“你派人送礼时,礼单上上的谁的名字?” 云瑶意味深长的道:“自然是以云阳之名。” 刘氏面色突变,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刘氏让云瑶出寿礼这事儿她们也都是知情的,当时也没当一回事儿,反正不要她们出就行。 方才有与二夫人交好之人与其耳语,说礼单上没有他们云家的名字,她还以为是云瑶年纪小,办事不牢,将这寿礼之事给忘了,所以赶忙将这件事告诉了刘氏。 刘氏却以为是云瑶故意为之,昨日她还专门遣人去云瑶那里问过寿礼之事,得知云瑶准备的寿礼确实不错以后她才放下心来。 可谁知云瑶居然做了这么一件让人震惊之事,礼单之上竟然写的是云阳的名字。 她忍着怒气质问道:“为何要上云阳的名字?” 云瑶像是没看到刘氏的怒火,她笑着道:“我父母双亡,大房只云阳一个男丁,自然就是大房的一家之主,寿礼上他的名字也是理所应当,祖母因何有此一问呢?” 刘氏还没说什么,云二夫人和云三夫人却坐不住了,云二夫人有些焦急的开口道:“咱们又没分家,你为何独独上一份大房的礼?” 云瑶有些不解的道:“二婶,这是祖母吩咐的,我当然只能照办。” 刘氏眉头紧皱的道:“我何时吩咐你大房独上一份礼?还是说你与云阳有分家之意?” 云瑶淡淡一笑道:“难道不是祖母让我准备寿礼吗?现在这样问又是何意?” 云落英冷笑的看着这一切,她或许现在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云瑶又接着说道:“祖母方才说礼单上没有云家的名字,难道祖母没有准备寿礼?” 刘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又鉴于这在这寿宴之上,不能爆发,因此脸色一会青一会黑的,看她憋成这样云瑶都替她难受。 刘氏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她知道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于是硬生生忍住心中这口怒气。 她扯出一丝笑容道:“祖母自然有准备寿礼,就是怕你忘了上礼单而已,好了,既然事情都说清了那就没事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去与其他同龄的小姐妹玩吧。” 云落英有些惊讶的看着刘氏,她不甘心的说道:“祖母,您…”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氏打断道:“好了,快去吧。” 看着刘氏有些难看的脸色,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悻悻离去。 云瑶也笑着行了一礼后离去。 等云瑶走后,云二夫人与云三夫人都是面色有些难看,刘氏看着两人道:“其他的等回去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寿礼送过去,否则咱们府上就成了笑话了。” 云二夫人气急败坏的道:“这云瑶分明就是故意的,娘,她大房上了礼单,那我们二房三房怎么办啊?” 云三夫人也附和道:“是啊,总不能我们也单独上礼单吧。” 刘氏皱着眉冷声道:“上不上随你们,不怕丢人就不用上了。” 第86章 圣旨到,世子何在? 两人都有些上火,云二夫人直接没忍住,颇有些抱怨的道:“娘,这事可不能怨在我们头上啊,大房单独上礼单可没跟我们商量过啊。” 云瑶这一小着实是坑惨了刘氏和二房三房,大房单独上了礼单,那么二房三房若是不上礼单就只能擎等着别人笑话抠门。 若是只云家上礼单也就没这些事了,毕竟没分家,按理说上一份礼就可以了,可现在偏偏大房已经单独上了。 云二夫人这话明显是在抱怨刘氏,谁让刘氏出的这么个馊主意,不仅自己没占到便宜,还连累他们也得出一份礼。 平南王身份尊贵,礼单自然不能马虎,他们两家本就不够富裕,这次可谓真真的是大出血了。 云三夫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也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的。 刘氏心中又何尝舒服,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占到任何便宜还被两个儿媳埋怨,说不定回府后还要被两个儿子埋怨。 幸亏她早有准备一份备用寿礼,就是怕云瑶给她出什么幺蛾子,现在正好用上,只是没想到还是被坑了一回。 刘氏强压着怒气低声道:“你这是埋怨上我了是吗?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轮得到你在这撒泼吗?若是不怕丢人就不用上礼单了,老三家的你也是。” 说完就不理这两人独自离去了,刚走开就有人上前搭话,慕夫人等人也是赶忙搀扶,只留下妯娌俩面面相觑。 两人只能找借口先行离开,赶紧派人回府备寿礼,只是两人心里都憋了一口气,她们恨云瑶多事儿,也更恨刘氏。 这次她们在有一点上的认知是出奇的一致,都认为这次她们二房三房的损失应该由刘氏负责,可又不敢张这个口,只能强忍着憋在心里。 而宴席之上还有一人此时怒气更甚,那就是平南王沈贺。 他方才听到下人汇报的情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那个逆子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他刚才抽身去看了一眼沈元昊,只一眼他就气的浑身哆嗦。 若不是下人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儿子他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个躺在床上的人是沈元昊。 沈元昊整个脸肿的像猪头一样,刚装上的牙齿也被人又掰了下来。 可府医偏偏说除了脸上的伤看着严重些,身体上没有任何其他的外伤,内伤也没有。 平南王几乎瞬间就明悟了沈元锦此举的用意,他就是为了阻止沈元昊出现在宴会上给他祝寿。 虽然沈元昊看着伤的严重,可却都只是脸上的皮外伤,身上丝毫伤痕没有,就算他去找皇上参沈元锦一本,皇上最多也只能象征性的小惩一下而已。 正好那时沈元昊清醒了过来,当他得知自己此刻的状态时几乎像发疯一样要去找沈元锦。 这还是让平南王出手才把他按住。 平南王只能让他暂时修养,寿宴他肯定是去不了了,这幅样子出去不光丢他自己的脸,整个平南王府都要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平南王也不想在今日再多生事端,毕竟今天是他的寿宴,这件事只能等秋后算账。 他本想安抚安抚沈元昊,可红了眼的沈元昊却一句话又让他气的浑身哆嗦。 “你上次也说会给我一个交代,结果就只是罚奉三个月,这算什么狗屁交代,你根本就没那个本事,你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平南王气的伸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只是看着沈元昊那已经无处下手的脸他的手哆嗦了半天还是没能打下去,只能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平南王本来在接到沈元昊受伤时的担忧气愤,到看到沈元昊给他准备的寿礼时的自责,都在沈元昊这一句话中烟消云散了。 若是慕夫人知道自己精心为儿子准备的这一幕苦肉计加攻心计就这么被儿子的一句话打破,恐怕以她的修为也无法再维持现有的从容了。 平南王好不容易才将心里的这团火压下,又匆匆往寿宴赶去。 这个寿过的,他觉得自己起码要少活几年。 刚回到宴席上,他还没想好等会要用什么理由解释今日他的儿子都无法来祝寿,就听到一声幽长的喊声 “皇上有旨,平南王接旨。” 平南王倒没有太过的惊慌,想必是皇上知晓了今日是他的寿辰,因此下旨赏赐来了。 院子中哗哗啦啦跪了一地,过了片刻才看到几道人影从拱门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太监身穿蓝色蟒袍,一头银发却精神矍铄,一双浑浊的眼仿佛能看透众生,他看了看众人,然后拿过身后小太监手上捧着的圣旨,开始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王沈贺自受封起事事躬亲,勤勉不怠,深得朕心,今特赐玉如意一对,金杯盏一套,和田暖玉摆件一双,南国进贡火珊瑚一盆,南海夜明珠一只,江南进贡流金纱十匹,圣尊银玉珍珠一斛。钦此。” 平南王叩首道:“臣沈贺接旨。” 这时众人才跟着起身,场面又变的热闹了起来。 这颂念圣旨的太监正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全福,他看着平南王笑着道 “呵呵呵,王爷寿宴怎的不给老奴一张请帖,也好让老奴提前备好寿礼啊,你看,这慌慌张张的空着手就来给您拜寿了。幸亏皇上心里惦记着您,这才命老奴送来这些赏赐。” 平南王接过圣旨也是呵呵一笑道:“李公公可是大忙人,每日伺候皇上起居已是脚不沾地,本王区区寿宴又怎敢劳动李公公。 不过恰好李公公今日赶上了,说什么也得喝两杯再走。” 谁知这李公公却是摆了摆手,笑着道:“呵呵,这喜酒待会儿老奴必定是要讨上一杯的,现在么,还有一件事等着老奴去办呢。不知平南王世子可在?” 平南王脸上的笑意一滞,他斟酌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呵呵,犬子未在此处,不知李公公找他所为何事?” 李公公却笑着道:“还要再给王爷贺喜啊,今日王府可谓是双喜临门。” 第87章 将军说不想洗院子 平南王一听这话非但没有任何喜色,反而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逆子能有什么喜事,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试探的问道:“哦?不知何喜之有啊,李公公可否先透个气?” 李公公桀桀笑了两声道:“王爷莫急,是喜事跑不了,都在这圣旨上写着呢。” 他又环视了一圈道:“不知世子现在何处,杂家还得赶紧宣旨交差呢,皇上他老人家可还等着呢。” 平南王看这李公公没有要透露消息的意思,心里也是有些不喜,不过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了,思考片刻后说道 “李公公稍等,犬子应该正在府内,本王这就派人去叫。” 他将李公公请到略微清净一些的凉亭处,单独叫人上了一桌酒席。 他心里盘算打的好,就算沈元锦不想来的寿宴这下也非来不可了。 若是没有这圣旨,或许沈元锦还能以身体不适为由不来出席宴席,虽然理由极为的牵强,但旁人如今又怎敢轻易得罪风头正盛的战神将军,多半没人会说什么。 可若是他生龙活虎的来接旨,到时众目睽睽之下,恐怕也只得硬着头皮给他这个父王祝寿。 平南王虽然心里对沈元锦极为不喜,但不得不说,一个战神将军的儿子还是能给他脸上贴不少的金,如果沈元锦给他祝寿的话无疑是给他长脸的一件事。 他这边悉心招待着李公公,可过了半晌还是没看到沈元锦的影子,就连李公公都快要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派去的人回来了,却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平南王眉头一皱道:“你磨蹭什么,世子呢?” 那人看了看李公公,又看着平南王有些为难的道:“王爷,小的没找到世子。” 平南王低声呵斥道:“胡说,今日世子根本没有外出,怎会找不到,锦岚院找了吗?” 那人一脸菜色的道:“王爷,小的就是去的锦岚院,可…” 平南王催促道:“可什么,没看到李公公在这等着吗,还不快说。” 那人也是心一横,说道:“小的正是去往锦岚院寻找世子,可门口的侍卫说什么都不让小的进去,小的让他们传话进去他们也不传,还说若是有事就让王爷亲自去找世子,还说这是世子给他们定的规矩。 小的说了半天也没用,世子的侍卫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小的不敢硬闯,所以只能先回来给您汇报了。” 这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平南王的脸色就已经开始青红交替。 不过碍着李公公在身边的缘故,他硬生生忍下了这股怒气,沉着声问道:“你没告诉他们是要世子来接圣旨吗?” 那人赶忙道:“小的说了,还说李公公与王爷正等着呢,可那侍卫依旧是那副态度。 他们说只认世子的命令,其他人的谁的也不听。” 平南王看着李公公,有些赫然的道:“呵呵,让李公公见笑了,犬子刚回府没多久,身边的侍卫都是跟着他打仗的兵士,想来常年在外征战,对京中之人情事故所知甚少,当兵打仗的嘛,都有些一根筋,回头本王会让元锦好好训一训。” 李公公也不戳破这平南王生拉硬拽的这块遮羞布,放下茶杯笑着道:“呵呵,这个杂家都明白,既然王爷肯定世子还在府中,那杂家就多走一段路,亲自去世子那儿宣旨。” 本来平南王还正在心里盘算着能否将拒绝领旨的罪名扣在沈元锦的头上,就听到了李公公的这句话,当时有些愣怔。 这李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别看只是一个太监,就是一品大员见了也都得客客气气的。 在外宣旨的时候更是没人敢让这位爷不高兴,别说让他多走几步路了,有些官员接旨的时候都是亲自去大门外迎接,更别说让他等了半天还这么大架子的。 李公公是最知道皇上心思的人,能让他如此屈尊而又没半点脾气的自然就是皇上心尖尖上的,由此可见,皇上对沈元锦的重视与纵容。 可皇上的重视却让平南王心里更加的沉重,这个儿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尽力扯出一丝笑容道:“有劳李公公了,本王亲自给李公公带路。” 直到平南王带着李公公出现在锦岚院门口,门口的侍卫才进去通禀。 这李公公也和平南王一起在门外等着,平南王悄悄打量李公公,可李公公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丝毫的不耐与怒色。 片刻后侍卫又出现在门外,恭敬的对着李公公道:“这位公公,将军有请。” 李公公和他带来的小太监这才抬腿向着锦岚院里走去。 正当平南王也要一同进入的时候却被那侍卫拦了下来。 平南王面容闪过一道厉色,沉声说道:“好大的胆子,连本王也敢拦着。” 那侍卫却完全不惧平南王严厉之色,平静说道:“将军有令,只许宣旨的公公进入,其他人等不论是谁,不许踏入锦岚院半步。 将军说了,他不想再洗院子,太麻烦。” 走在前面的小太监一脸的迷茫之色,他不明白,平南王进不进院子跟平南王世子洗不洗院子有什么关系。 李公公敲了敲小太监的脑袋道:“做好你的事儿,少多管闲事。” 又转身对着平南王笑道:“呵呵呵~~王爷,时间不等人,皇上还等着杂家复命呢,杂家就先进去了。” 平南王挤出一丝笑意道:“想必是这侍卫没交代清楚是本王来了,犬子可能还以为是个小厮呢,李公公先请吧。” 李公公也不戳破,笑了笑转身往里走去,心想这平南王还真够要面子的。 平南王不愿在李公公面前与锦岚院起冲突,硬生生吃了这个憋,就站在锦岚院门外等着,竖着耳朵想听清院子里的宣旨声,可却什么都没听到。 李公公进入没多会儿就出来了,平南王打量着他的神色,只见李公公面带笑意,显然心情不错,小太监手里拿着的圣旨也没了。 平南王心里却相当的不是滋味,这圣旨从头到尾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第88章 战王 看着李公公出来,他连忙上前道:“犬子可在院中?” 李公公笑眯眯的道:“王爷这话倒是问的出奇,自然是在的。” 平南王呵呵一笑道:“呵呵,那就好,公公公务已了,可要再多喝几杯,本王亲自作陪。” 谁知李公公却道:“哎呦,多谢王爷美意,杂家一个奴才哪能让您陪着呀,刚才席上的酒我也喝了,天儿不早了,皇上还等着杂家去交差呢,咱可不敢再多耽搁了。” 平南王却心有不甘,那圣旨的内容像猫爪子一样不停的挠着他的心。 他拉着李公公的手臂到一旁小声的道:“本王知道李公公平日里伺候皇上甚是辛苦,这权当是本王的一点心意,李公公切莫推辞。” 说着将一个荷包塞到了李公公的手里。 李公公这一上手就知道这平南王出手够阔绰。沉甸甸的一大袋儿,少说也够他几个月的薪奉。 虽说平日给李公公送礼的送钱的多不胜数,可谁能跟银子有仇啊,他假意推辞道 “王爷这是何必呢,伺候皇上是老奴应当应分的,再辛苦也甘愿啊,哪能要您的东西啊。” 平南王知道这老东西是在这跟他玩欲拒还迎的把戏呢,他也是从善如流的道 “李公公务必要收下,今日劳烦李公公来我王府宣旨,酒席都没吃成,这点心意难道也要推辞不成,若是再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沈贺。” 李公公这才笑着将荷包揣进衣袖里,他笑着道:“呵呵,哪儿敢看不起您啊,那老奴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额,天儿不早了,这回真得走了,不知王爷可还有其他吩咐?” 李公公知道,这平南王必定有所求,否则那荷包不会如此丰厚,他也是给对方一个往下走的台阶,毕竟拿人钱财那就要与人消灾,只要不过分他都不介意指点一二,这也是他的处世之道。 平南王停顿一下后说道:“请李公公转告皇上,宴席过后臣就去宫中谢恩。 当然了,还有犬子,额…就是不知皇上给犬子的圣旨到底是什么,还请李公公透个气,也好让本王心里有数,不至于进宫谢恩时闹出笑话来啊。” 李公公心道这沈贺还真是大方,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包这么大的荷包。 至于沈贺与沈元锦的关系他更是心知肚明,因此也不至于蠢到让平南王直接去问沈元锦。 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笑着道:“呵呵呵,这么点小事也值得王爷如此破费,那圣旨的内容您要知道还不就是早晚的事儿吗。 我跟您说,这次沈将军回朝可是立了大功了,皇上龙颜大悦,亲赐其为战王。刚才就是封王的圣旨,恭喜王爷一家又出一个异姓王,沈家可谓前途无量啊。” 平南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是李公公眼疾手快托了他一把。 李公公就当看不出这平南王的失态,接着道:“哎哟,看把王爷高兴的,这封王大典就定在下下个月初,您也准备着吧。 当真是虎父无犬子,沈将军如此骁勇善战,多半是您的功劳啊。” 平南王极力克制情绪,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多谢李公公告知。” 李公公摆了摆手道:“这没什么,过两天这圣旨就人尽皆知了。若是王爷没有别的吩咐,杂家就先回了。” 平南王此时心里五味杂陈,他也只能将这些情绪隐在心底,亲自将李公公送出了府。 而云瑶此时却不知,沈元锦的封王圣旨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人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了他的手上。 前世沈元锦封王之时她已经容颜尽毁,完全没有心思关注外界发生的事情。 那时她每天都活在战战兢兢之中患得患失,生怕遭到五皇子的唾弃,关心的永远都是有关五皇子景铎的事情。 一直到许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战王就是当初的战神将军。 云瑶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云落英的身上,看她的表现就知道,云思雨还是选择了向她隐瞒了云瑶的事情。 云瑶并不惧云思雨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云落英,或者说如果他告诉了云落英,云瑶将会有更简单的方式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云落英此时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平日参加宴会她都是长袖善舞,在众位千金小姐当中混的也算如鱼得水,云思雨也是在她的熏陶下行为越来越向她靠拢。 只是今日她的表现就比较反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实际上她心里此时正急的不行,虽然她计划好了一切,但总是有些心惊胆战,刘胜此时她也不知究竟在何处,若是刘胜在混进王府时被人抓住,再把她给供出来… 越想越坐不住,她开始状似漫不经心的往宴席外走去。 云瑶看到她如此迫不及待的样子轻声笑了笑,如此沉不住气,当真难成大事,就算云瑶今日不知她的算计恐怕她也难以成事。 看样子还是得自己来助她一臂之力。 这边云落英已经走出了宴席,一路上倒是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下人,她假装出来透透气的样子,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溜了出去。 她也是第一次进平南王府,为了这次的事情她也算煞费苦心,花大价钱从王府的一个下人那儿买来了王府的内部地图。 这也是她此次计划最为关键的部分。 她要找到混进王府的刘胜,将其带到女客更衣休息的院子提前藏好,再想办法将云瑶带过去。 方法虽然老套,但胜在管用,一旦被人发现云瑶与男子在此厮混那云瑶必将声名狼藉,而她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王府的守卫极为的森严,往日想要混进王府可谓是天方夜谭。 可今日宾客众多,陌生的面孔也多,想要借机混进来就容易了许多,只要肯花银子,王府中总有那贪财的小人愿意铤而走险。 这也是她与刘胜约定好的,打点的银子也是她变卖了首饰凑出来的,成败与否在此一举。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就算今日王府稍显混乱,但凭她那仨瓜俩枣的就想让人带一个陌生男子进王府那也是不可能的。 第89章 杨大像娘们儿一样? 可她却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她手里拿着地图对照着,有地图的帮助她成功的避开了巡逻的侍卫。 地图异常的详细,就连哪里侍卫多哪里侍卫少,以及侍卫的换班时间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她开始还有些紧张,生怕地图是王府的下人糊弄她的,走了一段后发现地图果然精准无误,她顿时长舒一口气,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意,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根据地图的指示她很快就来到了之前与刘胜约定好的见面地点,这里是一处处于王府后门与女客休息间中间的假山群。 当初选这个地方接头也是因为足够隐蔽,而且也没什么人会经过,相比较前院熙熙攘攘的热闹这里就安静了太多。 她找到一处较大些的假山,身子一缩就躲了进去,等了片刻还不见人来就又开始焦急难耐。 就在她快要等不下去之时终于听到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她顿时心中一喜,连忙轻轻探出头来,果然看到一个弯着身子缩着脖的人影正在假山群附近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她四下看了看,四处寂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于是她走出假山,对着那贼头贼脑的人影压低了声音喊道:“刘胜,刘胜”。 那人影一哆嗦,明显是被吓了一跳,等转过头看到是云落英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三步并作两步向着云落英的方向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听到云落英略带抱怨的声音:“你怎么现在才来,再晚一会儿宴席都该散了。” 刘胜眼神有些飘忽的道:“这王府可不是好混进来的,自然颇费时间,再说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云落英也懒得在这时候跟刘胜多废口舌,她有些嫌恶的看了眼刘胜,刘胜身上穿着王府小厮的衣服,整个人缩头缩脑的,眼神四处乱看,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越看越心烦,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被鬼迷了心窍,竟然看上了这么一个货色。 但毕竟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她好声好气的说道:“来了就好,咱们快走吧,再晚恐怕就不好溜进去了。” 刘胜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云落英只当他是心里紧张,也没多想,拿出地图又确定了一下方位就带着刘胜往女客的休息间走去。 刘胜也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只是眼中的神色有些莫名。 七拐八拐的终于找到了女客的休息地点,云落英让刘胜藏好,她从容的走过去,将休息间门口的王府婢女找了个由头支走。 她走进休息间四处查看了一遍,整间院子比较宽敞,三间正房一字排列,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她这才放心的走回院门口处招呼刘胜进去。 布置完所有的一切,云落英假装出来透气然后迷路为由找了个王府婢女将她又带回到了宴席上。 她方一回来云瑶就发现了,看着云落英脸上变得轻松自在的笑意云瑶也舒心的笑了笑,看样子一切进行的相当顺利。 此时与云瑶坐在一起的正是前不久刚刚见过面的刘婉莹。 她看着云瑶脸上露出的淡淡笑意,又顺着云瑶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不是你堂妹吗,你看她干嘛?” 云瑶笑着道:“没什么,就是看她方才独自外出许久未归,有些好奇她去了哪里罢了。” 刘婉莹摇了摇头道:“你别怨我嘴碎,你这堂妹看着就心机颇深的样子,你可小心着点别着了道。” 刘婉莹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屡次在宴会上出丑的宾客不在少数,大多数与你有仇之人都会挑选这么一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掉你的地方。 女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与自己有仇的多半都是自己的家人,所以以前自家人设计坑害自家人的也不在少数。 刘婉莹就亲眼见过一个女子如何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逼的撞柱而亡。 她也知道云瑶与家里的两个姐妹有些龋龊,因此也是怕云瑶被人算计,谁知道云落英偷偷摸摸出去那么半晌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去了。 还别说,刘婉莹看上去一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这件事倒是看的挺准。 云瑶有些惊奇的看着刘婉莹,不知道自己这好友原来还是宅围争斗的行家,竟然一语道破天机。 看着云瑶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看着自己,刘婉莹还以为对方不相信她,于是苦口婆心的又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又不是叫你去害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这时候刘婉莹才觉得自己有点做姐姐的样子了,毕竟她痴长云瑶几个月,不能总被云瑶当个孩子看。 云瑶心里淌过一股暖流,她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好,听你的,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刘婉莹看云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感觉对方着实可爱的不行,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两个年轻女孩自然散发的纯真笑意,竟好似与宴会之上为了交际而发的虚伪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此时在锦岚院中杨大正一脸正经的跟沈元锦汇报着。 “将军,哦不,王爷,混进来那个小子当真不用管吗?” 沈元锦淡淡的道:“封王大典还早着呢,改称呼你着什么急,封王大典之前称呼我将军即可,至于那个小子,不用管了,就让他在休息间那儿待着吧。” 杨大又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八卦之火,小声的问道:“将军为何如此放纵云大小姐?而且这小子明显是那云二小姐用来祸害云大小姐的,云大小姐为何还要帮助他混进王府中来呢。” 沈元锦抬了抬眉轻笑一声道:“祸害?谁祸害谁还不一定呢。今日说不准能有好戏看了,这也算是给这个无聊的寿宴再添个彩吧。” 对于杨大发出的第一个疑问沈元锦则是自动忽略了,他这个属下哪儿都好,就是像个娘们儿一样喜欢打听事儿。 第90章 心悦一人 宴席之上此时颇为的热闹,虽说贵族世家都讲究食不言,但这个在寿宴之上却并不适用。 像寿宴婚宴之类的喜宴基本就是京中世家大族的交际场。 而这也是众位夫人相看未来儿媳的最佳场所。 可刘夫人此时眼睛却紧紧贴在云瑶的身上。 还频频的给刘婉莹使眼色,因为云瑶是背对着刘夫人的,所以这一切她倒并不知晓。 刘婉莹看到母亲递过来的眼神突然心中一沉,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有些苦涩。 细心的云瑶自然是观察出了好友的异样,她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关心的道:“你今日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心情不好吗?” 刘婉莹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看云瑶。 云瑶这回才肯定,自己唯一的好友恐怕真的遇上事了。 她斟酌了下用词才说道:“如若你觉得不方便开口那我不会强人所难,但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希望你开心。 女子这一生最开心最无忧的时间都在出嫁之前,出嫁以后总是会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着我们,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想办法解决就好了,不要让身外事影响你的快乐,若有需要,我总会帮你的。” 看着云瑶真挚的目光,刘婉莹却感觉有些愧疚与自责,这么好的云瑶自己居然暗地里偷偷嫉妒与责怪过。 终究是她的心眼小了,这件事从头到尾云瑶都不知情,只是她母亲一厢情愿罢了。 她压低了些声音道:“瑶儿妹妹,既然你提起了出嫁,那你做好准备了吗?” 这种话题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有些出格的,因此刘婉莹也只敢小声的与云瑶讨论。 她本也不想如此讨论婚嫁之事,可她此时却当真需要一个人来为她出谋划策。 她也生怕云瑶会觉得她轻浮,说完后有些紧张的看着云瑶。 云瑶听了刘婉莹的问话却并无异色,她轻声道:“你我婚嫁都无法自己做主,我们能做的就是调整好自己。 至于未来夫君,如若能琴瑟和鸣那是最好不过,若是不能就只当他是个借种的,好好抚养大自己的孩子,日后自然无忧。” 刘婉莹又一次在云瑶口中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自古以来女子出嫁从夫,哪个女子不想得到夫君的宠爱,谁会只把夫君当做借种的来看,而且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口中怎能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 亏她刚才还担忧云瑶觉得她出言无状,云瑶一出口可比她生猛的多了。这也让她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了那许多的顾及。 云瑶只以为刘婉莹是对即将到来的婚后生活的恐惧与无措。 这一番话也是她一直想找机会告诉刘婉莹的,她不希望上一世的悲剧再次重演。 这一世就算她能筹谋让刘婉莹避免再次嫁给段子霖,可她不能保证刘婉莹会不会再遇上下一个段子霖。 刘婉莹四处看了下,见无人注意此处,这才凑近了一些道:“你这也太敢说了,什么虎狼之词都往外冒。若是被人听见,你还想不想出嫁了?” 云瑶其实对此相当的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声名狼藉,总是会有人想方设法与她结亲的,谁让她是云家的姑娘呢。 像她这样的世家千金婚事多半都有利益牵扯其中。 再纯粹的感情一旦被利益所染又还能剩几分真心呢。 云瑶这话已经是美化的了,琴瑟和鸣或许只会出现在画本当中,大部分女子婚后的日子都是有苦自知。 云瑶怕把话说的太狠,让对方发怵。这才给刘婉莹一个假设了一个美好幻想,若是让云瑶说真心话,她压根就不会考虑和自己的夫君琴瑟和鸣。 云瑶笑了笑道:“我自然是把你当自己人,这才知无不言。你可是担忧自己的婚事?” 刘婉莹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不怕你笑话,我痴长你几个月,马上就要及笄了,可却不知日后会寻得一个怎样的夫君,是否能与自己两情相悦。” 云瑶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少女的情怀果真不是她三两句话就能打破的。 她轻声道:“这本是每个女子这时都会担忧的,又有什么值得笑话的。 刘大人官居尚书之位,只要有这个大后台在,没人敢薄待了你,只是切莫在不了解对方之时就交付真心,女子比男子更易受到伤害。” 云瑶继续苦口婆心的给刘婉莹灌输着,为了好友的婚事她也算是操碎了心。 刘婉莹慢慢将话题扯到了自己想要问的话上。她抿了抿唇道:“说到两情相悦,你可感到好奇?一个女子若是心悦一个男子又该是怎样的?” 云瑶皱了皱眉,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她已经意识到了,刘婉莹好似若有似无的在带着话题。 这就说明刘婉莹是有目的性的,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而要通过这样迂回的方式呢。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顺着刘婉莹的话说道:“女子若是喜欢一个男子那应该是,看见他就心里欢喜,看不见就日思夜想。话本上都是这样写的。” 刘婉莹又道:“若是知晓这个男子可能会与旁的女子结亲,会心慌意乱,患得患失,这也算是心悦的表现吗?” 云瑶心底又沉了一大截,她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可这里却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只能笑着道:“这可不一定,毕竟我可没有经验。讨论这些也无用,女子婚事都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若非要心悦一人也只能是自己的夫君。” 没有在云瑶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刘婉莹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虽然她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被云瑶看出来一些端倪。 云瑶此时也觉得有些头疼,她现在只希望刘婉莹心悦之人不是段子霖就好。 第91章 他俩还挺般配 云瑶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宴会过后尽快搞清楚刘婉莹心悦之人究竟是谁。 在这个男婚女嫁不能自己做主的当下,还未出阁就心悦旁人若是被人知晓刘婉莹这辈子就算毁了。 就算没人知晓,若是能嫁给心仪之人也就罢了,若是不能那也是痛苦万分的一件事。 宴席还没有正式的开始,大部分人都分散在宴席旁的一个荷花池旁,三三两两的交谈着。 荷花池占地不小,还有一个九曲的石板桥连接着池中心的一座凉亭,说是个池子可一眼看去也比普通百姓的家还要大上个十多倍不止。 因此虽然来祝寿的人不少,但分散开来相距也不是太近,所以云瑶与刘婉莹这番对话倒是没有被人听去,这也是让云瑶松了一口气的原因。 她能听得出刘婉莹话中有其他的意味,旁人不见得就听不出来,这傻姑娘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云瑶又超前走了走,几乎耳语般的对着刘婉莹说道:“将此人压在心底,莫要跟任何人提起。” 刘婉莹听完这句话先是楞了一瞬,然后脸色巨变,她有些惊慌的看着云瑶。 她想开口否认,可看着云瑶严肃认真的面容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云瑶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方才的话不许再提,宴会过后咱们再谈。 莫怕,我总会帮你的。” 刘婉莹感觉鼻子有些酸,她竭力控制住情绪,轻轻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上次她母亲告诉她想要撮合云瑶与林攀表兄之后她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过了初次的不知所措与窒息胸闷以后她就在尽量不再想这件事,就好似自欺欺人一般躲在自己的壳子里。 她从小就与林攀表兄格外的亲近,她觉得林攀表兄比自己的亲兄长还要好。 可她从没想过自己在听到林攀表兄的婚事之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也着实把她自己吓坏了。 她初始只是安慰自己,自己将表兄当做自己的亲兄长一样,自己只是一时还不适应会有另一个人与表兄更为亲近。 可她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这个假设,她有自己的亲兄长,自己兄长当初定亲之时她只为兄长感到开心,半点也没有其他感觉。 在她想不出答案之时她就像个乌龟一样又躲进了自己的壳里,她有意识的故意不再想这件事,直到今日来参加寿宴。 当她与母亲再一次在宴会上看到云瑶之时母亲又再次跟她提起了此事,甚至开始与舅母小声的介绍起云瑶。 她看着在人群之中如同宝石一般闪闪发光的云瑶,第一次她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有些抗拒靠近云瑶,可她又不想再继续跟在母亲身边听母亲与舅母之间的谈话,于是她硬着头皮还是走向了云瑶。 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了自己对林攀表兄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妹情,只是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罢了。 直到云瑶给她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才突然被委屈酸涩的情绪包围。 幸好她没有因此鬼迷心窍的对云瑶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否则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两人心有灵犀的看了看对方,都明白了对方眼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云瑶不想让这件事对刘婉莹的情绪有太大的影响,于是她笑着转换了一个话题。 “平阳郡主也来了,你方才有没有遇到她?” 刘婉莹先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她就笑着道:“她从小就与平南王府走的近,今日她会来也正常。难道她方才又来刁难你了?” 云瑶笑着道:“或许我与她八字犯冲吧,感觉她对我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 刘婉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疑惑的说道:“说的也是,平阳郡主虽然平日里是跋扈了些,可也不兴这么平白无故就挑事的。” 说着她像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哎,对了,你是否听说过平阳郡主心仪平南王世子一事?” 云瑶听完这一句立刻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她总算明白这平阳郡主总是找她麻烦的原因了。 她问道:“此事当真吗,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的流言又是如何传出来的?” 刘婉莹说道:“虽说这流言对一个女子来说着实有损名声,可也让大部分人都认为她会是未来的平南王世子妃。 承王府一直都与平南王府走的较近,好像是上几辈有姻亲。这平阳郡主也算是平南王世子也就是沈将军的青梅竹马吧。 听说两人感情极好,外面都说平阳郡主就是未来的平南王世子妃。” 云瑶这回算是肯定了,她就说呢,无缘无故如何会惹来疯狗扑咬,原来源头还要出在那个煞神身上。 那日平阳郡主闯进她们的包厢时就是在沈元锦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以后没多久。 她突然觉得有些牙痒,这个贱男人,恐怕他想看青梅竹马是真,一时看错了才会看向她。 看错也就罢了,居然给她惹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只是想了想沈元锦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想了想平阳郡主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她莫名觉得这两人还挺般配。 于是她惬意的笑了笑道:“你还别说,他们俩还挺般配,都不算什么好东西。” 在锦岚院中的沈元锦突然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他眉头皱了下,想了想还是随手将放在一旁的外袍披在了身上。 其实刘婉莹自从知道平阳郡主与沈元锦是青梅竹马之后连带的对沈元锦也没了什么好印象,听到云瑶这么说她也是噗嗤一声被逗乐了。 她捂着嘴偷笑道:“大名鼎鼎的战神将军在你嘴里怎的也成了坏东西。” 看刘婉莹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云瑶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一抬头却看到平阳郡主正与慕夫人在凉亭前有说有笑,看上去两人颇为的熟稔。 看到这里她又疑惑了,既然平阳郡主是沈元锦的未婚妻子,那她与慕夫人又怎会走的这般近,难道她分不清敌友不成。 第92章 云落英开始行动 云瑶对这两人之间的事并无多大的兴趣,看了几眼也就不再关注了。 知道了平阳郡主为难自己的原因就好办了,既然对方醋性大那以后就尽量避免误会好了。 若是云瑶知道平阳郡主曾经因为沈元锦一个眼神就对她动了杀机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无所谓。 若不是王嬷嬷后来力劝,平阳郡主可能已经对云瑶下手了。 在这场宴会之中对云瑶有敌意的不止平阳郡主一人,不说旁人,就是同为云家人的云落英就恨不得现在就将云瑶除掉。 云落英此时已经悄悄的来到了云思雨的附近,云思雨正与今日刚刚结交的几位小姐攀谈着,冷不防看到向着她靠近的云落英,心里被吓了一跳。 她找了个由头走开,径直向着云落英所在之地走去。 云落英似漫不经心般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这才小声对着已经走到她身边的云思雨说道 “思雨妹妹,宴会一会儿就要正式开始了,咱们可不能再拖了。” 云思雨目光向着云瑶所在之地扫了一眼,随即才缓缓开口道:“二姐姐,你当真要这么做吗?此事一出咱们的名声也会受影响的。” 云落英却以为云思雨是想反悔,她紧皱眉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想反悔不成?” 其实云思雨所说的她又何尝不清楚,都是云家的姐妹,一个品德败坏,自然会让人联想到另外两人,名声会受影响在所难免。 可若是不这么做,等哪天云瑶开始对付她,那她的名声就不止是受影响这么简单了。 听到云落英毫无悔改之意的话,云思雨也只能心中暗叹一口气,为云落英默默点蜡。 她摇了摇头道:“没有,你让我做的事我会照做的。” 云落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对着云思雨说道:“等会我会去找祖母,你过去的时候她若是怀疑你为何不来找我陪着,你就说祖母召见我,我脱不开身。” 云思雨乖巧的点了点头,云落英这才放心的离去,向着刘氏所在之地走去。 刘氏身旁此时确实没有什么人,自从上次流言四起之后,有不少的人家都对刘氏嗤之以鼻,刘氏也甚少会在这样的宴会上遭到如此冷遇,想到此处刘氏也是对云瑶恨的咬牙切齿。 其实平南王对刘氏来说是小辈,按理说刘氏是不应该来给一个小辈贺寿的,可刘氏因先前流言对她的影响太大,她也想借助这个机会再拉拢拉拢人心,起码不能让她以前的老姐妹儿看她的笑话。 所以她今日除了开始的时候因为寿礼一事有些吊脸子,后面都是一副慈祥亲和的模样,倒真有几个人因此被她的外表蒙了眼。 云思雨则向着云瑶所在的地方走去,云瑶看到云思雨,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 云思雨上前笑着道:“大姐姐,这位姐姐是刘家的婉莹姐姐吧。” 云瑶点了点头道:“没错,三妹妹找我有事?” 看云瑶完全没有介绍自己与刘婉莹相识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她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婉莹也看出了云思雨是想单独与云瑶交谈,于是识趣的道:“瑶儿妹妹,我先去我母亲那儿看看,待会儿咱们再聊。” 说完也对着云思雨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云瑶也不愿让刘婉莹掺和到这件事里,是以也没有挽留,等刘婉莹走远她才看着云思雨。 云思雨避开云瑶的视线,抿了抿唇道:“大姐姐,妹妹以前被猪油蒙了心,请姐姐莫要与我一般计较。日后我定会安分守己的。” 云瑶却不想听她说这些没用的,直奔主题道:“是她让你来的?” 云思雨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妹妹今日多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一句话就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云瑶点了点头说道:“她让你来做什么?” 云思雨说道:“让我以不敢独自去休息间为由让大姐姐陪着我去。” 云瑶无奈的闭了闭眼,这个理由或许对前世的自己还真有用。 她睁开眼睛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 云思雨看了眼云落英所在的方向,发现云落英也正在偷偷的看向这边。 然后她假装与云瑶亲密无比的样子,找了个带路的王府婢女,两人慢慢跟着婢女身后向着一旁走去。 刘婉莹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生怕云瑶被人欺负的她就要跟上去,却被云瑶用眼神制止了。 等两人刚走出宴会场,云瑶就快走两步拉开了与云思雨的距离,她实在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距离。 因为有婢女在场,云思雨也只是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没多说什么。 她现在是不敢惹云瑶了,待会儿云瑶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休息间距离宴席并不是太远,走了片刻也就到了,领路的婢女将两人领到门口就不再前进了,回过头来躬身一礼道 “两位小姐,这里就是王府给各位女客准备的休息间了,这二人是小紫和小绿,二位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她二人就是,婢子还要去宴席上伺候就不跟二位一同进去了。” 云瑶点了点头,那名婢女就退下了,她看着门口的两名婢女道:“我妹妹要更换衣衫,你们俩去云府马车处去将云二小姐的衣衫拿过来。 我二人要在此休息一会儿,你们不必太急着送过来,回来的路上再去拿个大些的靠垫过来。” 两人虽然觉得这云家的小姐事儿有点多,可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儿,又是贵客,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两人只能照办。 等人走以后云瑶声音冷淡的问道:“她让你带我去哪间?” 云思雨轻轻的指了指东边那间厢房道:“她让我把大姐姐带到东厢房。” 之前云落英就给她布置好了一切,让她哄着云瑶独自去东厢房,只要进了东厢房云瑶也就出不来了。 第93章 计划败露 现在整个休息间内空无一人,本身休息间就是备用的,防止有人在酒席之上不小心湿了衣裙更衣所用,是以酒席还未开始之前一般不会有人用休息间。 这也是云落英选择在酒席开始之前将云瑶引到休息间的原因,否则若是被旁人占用了休息间,万一刘胜被人发现就全毁了。 看着云瑶直接奔着东厢房而去,云思雨也想跟上。 云瑶却转过头看着她道:“你不用跟着了,找个房间休息去吧。” 云思雨有些不知所措,难道她什么都不用做吗? 云瑶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又有些戏谑的开口说道:“没错,你什么都不用做。这样不好吗?” 是啊,什么都不用做当然好,那么后边无论发生的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感觉没底,可云瑶却已经转身独自进了东厢房,并将房门关上。 她还是不觉得不妥,于是跑过去想偷偷听一听东厢房里的声音。 刚把耳朵贴上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三小姐,此处不是你的休息之地,请三小姐去西厢房休息,非必要也请勿要外出。” 云思雨被吓的浑身一抖,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一名面色冷峻的黑子女子。 她捂着碰碰乱跳的胸口道:“你…你是谁啊?” 黑衣女子却直接拔出手中长剑,依旧冷声道:“请三小姐去西厢房休息。” 云思雨看着黑衣女子手中的长剑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她也明白过来了,这人定是云瑶身边的人,她二话不说就直接奔着西厢房而去。 她打定主意了,今日就死坐在西厢房不出去了。 云瑶听到门口的动静,却并未理会,她知晓影一会处理好一切。 走进东厢房以后她先是静静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屋内摆设极为的简单,正前方矮榻之上只摆了一个茶几,矮榻有人膝盖高低,东面一个极大的屏风挡住了里面一张红木床。 虽陈设比较简单,但不管是屏风上的画作还是墙上的两张古画却都处处透着雅致,看来这慕夫人也是一个好附庸风雅之人。 一般主家的休息间都是女主人来布置,而平南王府虽无真正的女主人但明眼人都知道实则王府内一切内务都是慕夫人在打理。 这样的画作非极有才华或极通画作之人难以欣赏其深意,因此云瑶才会觉得慕夫人是好附庸风雅之人。 云瑶倒是没心思欣赏这些古画,她走到矮榻上坐了下来,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品鉴着,一边淡淡的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后就听屏风后的帘子动了动,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个瘦高的身影。 此人正是在此处等待已久的刘胜。 刘胜缓缓走出屏风,看到坐在矮榻上悠然喝着茶的云瑶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急急忙忙的说道:“大小姐,奴才知错了,奴才该死。” 云瑶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她声音清冷的道:“现在才知错,不觉得太晚了吗?” 刘胜面色一片惨白,他若是知道大小姐这么厉害,借他个胆他也不敢跟云落英密谋坑害大小姐啊。 话还要从今早说起,他虽说是答应了云落英要坑害云瑶,可那只是他的缓兵之计,从未想过真的要听云落英的摆布。 他倒是借此机会从云落英那炸了不少的钱财,除了一开始的王府地图是真的,后来什么找人带他混进王府云云都是他为了从云落英身上要钱的由头。 只要回头他告诉云落英王府的人收了钱不办事,云落英也怨不到他的头上来。 就在他优哉游哉的在打算出门去春风楼找他的小美人时却突然被人堵在了屋里。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进了贼了,后来他才知道他错的有多离谱。 来人是一个黑衣女子,二话不说就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将一颗药丸放到了他的嘴里,掰着下巴往上一提,咕咚一声他就被迫咽了下去。 紧接着那女子放开手,站在原地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他刚想说话就突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剧痛自身体各个地方出现。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开始躺在地上开始来回的打滚,而下巴也不知何时被这黑衣女子卸了下来,他只能无声的在地上痛苦的滚着,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直到许久以后,或许是半柱香的时间也许只是片刻,总之对刘胜来说就像经历了一年那么久,这黑衣女子终于动了。 她走到刘胜身边一脚踩住刘胜的胸口防止他继续滚动,一手掰开他的嘴又塞了一粒药丸进去。 刘胜瞬间感觉浑身疼痛正潮水般的褪去,下巴也被黑衣女子暴力的一提装上了。 他被下巴传来的痛意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这时就听到黑衣女子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我接下来的话你听好,若是大喊大叫我不介意再让你经历一遍刚才经过的一切。” 刘胜身体打了个颤,他算是彻底的怕了,只要不让他再吃刚才那个鬼东西让他干什么都行。 他急忙点头道:“女侠,小的都听您吩咐。” 黑衣女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胆俱寒。 “你今日的任务就是混进平南王府,一切按照之前与云家二小姐约定好的方式进行。” 这时刘胜还以为黑衣女子是云落英派来的,他不知道云落英是从哪找来这么一个高手,生怕对方会将他灭口。 还在心里将云落英这个贱人骂了无数遍。 刘胜急忙表态道:“女侠,您放心,小的本来就打算赶去平南王府的,与二小姐的约定小的都记得呢,一定照做。” 虽说他之前告诉云落英他能混进平南王府的话是胡诌的,但眼下保命要紧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先答应下来再说吧。 黑衣女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会帮助你进入平南王府,剩下的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刘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云落英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在忽悠她,这才找了人来逼着自己去吗? 他带着不安的道:“这…多谢女侠了。” 黑衣女子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道:“现在就走吧。 对了,你记住了,我是大小姐的人。” 刘胜听完这句猛的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94章 只要你听话 他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大小姐的人?那…那刚才…” 黑衣女子道:“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大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若是不听话…” 只见那女子举起右手,指尖正把玩着一颗红色的药丸,正是与方才一开始喂给刘胜的那颗一模一样。 刘胜急忙低头不敢再看,嘴里也急忙道:“女侠饶命,我…我从未与二小姐合谋害过大小姐啊,都是二小姐的主意,小的只是缓兵之计才那样说,是故意骗她的,小的不敢谋害大小姐啊。” 黑衣女子没心思听刘胜的哭嚎,冷冷打断他道:“闭嘴,少说废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再多说一个字就给你再尝尝断肠散的味道。” 刘胜立即噤声,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一路直上他都是提心吊胆,直到影一将他提着送进了王府,到后来与云落英接头,再到后来躲在这里。 在这里躲着的这些时间里他的大脑才终于渐渐清晰起来。 大小姐知道他与二小姐之间有那种关系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这也是二小姐处心积虑想要谋害大小姐的最主要原因。 再拿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二小姐的计划应该已经全面暴露在了大小姐的眼皮底下。 可大小姐却还是让他配合二小姐,并帮助他进了平南王府,那也就是说… 大小姐准备将计就计不成? 既然大小姐能知道二小姐的计划,那岂不是也会认为自己就是帮凶。想到这里他遍体生寒。 不管怎么想他好像都成了其中的牺牲品。 他这才从内心深处慢慢涌起一阵阵的寒意与惧意。 所以云瑶叫他出来的时候他直接跪在了云瑶的面前,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保住这条小命才是。 看着云瑶精致唯美的侧颜他此刻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也不敢有。 他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响起:“大小姐,天地良心,小的之前答应二小姐的事儿都是缓兵之计,小的根本没打算今日来王府。 小的干不出这丧尽天良之事啊,若有半句假话小的愿受天打五雷轰。” 云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笑眯眯的道:“怕什么,本小姐让你来是有好事儿,你与二小姐一直偷偷摸摸也不是个事儿,今日我便让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何?” 刘胜一脸茫然,他实在摸不透云瑶的用意,可他却觉得大小姐口中的好事儿或许并没有那么好。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云瑶,看着大小姐言笑晏晏的正看着他,他突然感觉脸颊一热,慌张的收回视线,不敢再与云瑶对视。 对二小姐他能起淫心,可面对大小姐他此刻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觉得大小姐好看的有些不真实,是他不配亵渎的仙子。 他低着头小声道:“大小姐,您就别拿小的开涮了,二小姐岂是小的能肖想的。” 云瑶看着他脸突然红到脖子根,慢慢收敛了笑意,有些不喜的皱了皱眉。 这刘胜属狗的不成,见谁都能发情。 若不是时间有些紧她此刻定会让影一再进来给刘胜喂一颗断肠散。 不过这次她倒是真的冤枉了刘胜了,刘胜从未像现在这般纯洁过。 她不愿再看刘胜,转过头说道:“这由不得你,待会儿二小姐进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我要让今日所有的宾客都亲眼见证你们的好事。” 刘胜脸色瞬间煞白,在平南王的寿宴上贱淫高门小姐,他怕是离死不远了。 先不说他搅乱了平南王的寿宴,平南王不会饶了他,云家也不会饶了他的,恐怕他爹到时也保不了他,说不定他爹也会被殃及池鱼。 他不听的摇着头,见鬼一样看着云瑶道:“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小的若是这么做了小的就没命了。 而且,而且二小姐名声受损对您也有影响啊。 大小姐您放小的回去吧,求求您了。” 说完就开始不停的磕头,砸的地砖砰砰响。 云瑶皱着眉冷声呵斥道:“闭嘴。” 刘胜瞬间哑声,索性头上只是有些红,并未见血。 云瑶见他安静了下来才继续说道:“放心吧,我会保你不死。 前提是你要听话,这样你以前做的事我才会既往不咎。 否则的话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单凭私闯王府这一项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刘胜惨笑一声,他现在根本就没得选择,听话有可能会死,不听话大小姐就一定会弄死他。 虽然云瑶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和,但他就是从中听到一缕杀气,他毫不怀疑,若是他不听话照做,大小姐下一秒就能弄死他。 他一时没说话,云瑶也耐心的等着。 片刻以后刘胜终于开口说道:“大小姐,小的都听您的。” 云瑶这才重展笑颜,她轻声道:“甚好,你不会后悔这个选择的。”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好似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这把刘胜吓了一跳,惊恐的向门口望去。 云瑶却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这声音一般。 接着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影一手走了进来,可看见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时刘胜又是一阵惊恐。 影一手里提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云落英。 云瑶早就知道云落英会沉不住气来查探一番,因此早就吩咐了影一,等人来了直接打晕了带进来。 影一直接将手里提着的人扔到了刘胜的身前,刘胜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身子不自觉的向后彻。 他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杀了二小姐?” 影一轻蔑的看了看刘胜这幅吓破胆的样子,一个字也没说。 云瑶这时开口道:“按照我要求的做,她交给你了。” 说完就站了起来,也不管刘胜惨白的面色,迈步向门外走去,留下了快被吓傻的刘胜和昏迷不醒的云落英。 云瑶走出去后影一很有眼色的将门关上了。 云瑶看着西厢房的方向对影一说道:“看好里面,若是不听话你就帮帮他。” 说完以后她迈开脚步,向着西厢房走去。 第95章 进锦岚院 西厢房的门开着,云瑶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云瑶的脚步声让正在出神的云思雨吓了一跳。 看着云瑶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云思雨就知道云落英今日完了。 云思雨咬了咬唇说道:“大姐姐,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云瑶淡淡的道:“今日还要多谢你帮忙。 旁的你不用管,按照她之前给你安排的计划去做。” 云思雨明显有些犹豫,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晓,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当枪使她也是有些不乐意。 她更怕云瑶和云落英一样,想让她背最后的黑锅,因此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站在那,却始终没出声。 云瑶上前走了几步,来到云思雨的近前,她看着云思雨轻声问道:“你不愿意?” 云思雨终于嗫嚅着开口道:“大姐姐,这件事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说句实话,我本不愿掺和其中…” 还没等云思雨说完云瑶就直接冷声打断了她的接下来想要说的长篇大论。 “云思雨,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只有听话,以往的事我才会既往不咎,否则云落英今日的下场就是你的将来。 你是想赌一把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吗?” 云思雨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面色阴冷的云瑶,她从未见过云瑶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气息,仿佛换了一个人,只单单看着就让她内心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她不知道云瑶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但云瑶能知道云落英所有的事情,仅这一点就十分的让人匪夷所思。 说句实话,她不敢赌,她觉得云瑶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也不是在吓唬她,云瑶说的都是认真的。 她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我…我听大姐姐的。” 云瑶阴沉的脸这才缓缓重新绽放一丝笑容,她笑着道:“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去吧,时间不等人,妹妹可要快着些了。” 云思雨打了个寒颤,受气包一样点了点头。 她不敢问云瑶为何不同她一起回去,她只能自己一个人闷着头先走。 等云思雨走后,云瑶又叫出一名暗卫紧跟其后。 她不信任刘胜同样不信任云思雨,只有自己做好万全之策才能真的放心。 而她此刻却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云瑶自身上慢条斯理的拿出一物,展开来居然说是一副地图。 这正是平南王府内的地图,与云落英先前拿的那张别无二致。 其实云落英的那张地图也是云瑶做的手脚,就云落英给的那点好处费还不够王府下人塞牙缝的,又怎会得到如此详细的一张地图。 云瑶看了会儿地图,这才将其收起。 其实在之前云瑶已经看了无数遍,地图里的每个细节几乎都被她记在了脑海里。 如今拿出来也算是再加深一次印象吧。 门口被她支走的两个小丫鬟估计马上就要回来了,她也不再耽误,直接照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有地图的帮衬,她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她不敢离的太近,遥遥一望,一处院子正孤单的坐落在王府东方,院门之上只有三个烫金大字-锦岚院。 没错,她要来的正是锦岚院,她的目标就是沈元锦。 她想问问对方有关自己父亲的事情,她总是有种感觉,父亲或许还活着。 她与沈元锦男女有别,想要光明正大的见面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去上次在大街上的匆匆一瞥,她只在宫中与他有过那么一次不太愉快的交集。 这次能光明正大的来平南王府,她无论如何也要进锦岚院好好询问一番。 至于云瑶为何知道沈元锦会在锦岚院而不是在前院给平南王祝寿,这对云瑶来说是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的事。 看着门前面色冷峻的侍卫,云瑶有些犯难的皱了皱眉。 上次沈元锦只说有事就来平南王府找他,可却没给她任何的信物,自己若是冒失前往,万一被人当不轨之人抓起来那就不妙了。 若只是误会还好说,可侍卫若是直接将她赶出去或者将她交给前院处理那就遭了。 想到这她也是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句脏话,让人有事来找却不给个信物,这话说了跟放屁有什么两样。 她四处看了下,又往回走了一段路,保证离锦岚院有了一定距离以后,从身上拿出一枚小巧令牌放在唇边吹响。 就在云瑶放下令牌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深沉的男声 “请问有何吩咐?” 云瑶转过身来,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你能否带着我从围墙翻进前面的锦岚院?” 黑影明显僵硬了一瞬,这次他问了句本不该问的话:“您为何要翻进锦岚院?” 云瑶皱了皱眉道:“这与你无关,只说能不能办到。” 黑影沉默了片刻后说:“能。只是属下觉得直接把看门的侍卫解决更简单-” 云瑶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能伤人。 既然你能带我翻进去那就好,你只需保护我的安全即可,其他的不必过问。” 黑影沉声称是,其实他并不是真正的死士,真正的死士几乎不会有自己的情感也不会独立思考,只知道听主人的话行事。 他们是主子专门培养出的特殊护卫,相比较一般的侍卫他们功夫要更加的出类拔萃。 而他们也不像死士那般只知道杀戮,他们与正常侍卫一样,有自己正常的思考能力。 因此云瑶问他能不能带着偷偷翻进锦岚院时他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可确认了云瑶并无恶意以后他这才放下心来。 只有云瑶没有恶意,自己只是带她进去而已,主子应该也不会说什么,而且主子说了以后自己就要听云瑶小姐的吩咐。 以他的能力想要不被侍卫发现进入锦岚院还是绰绰有余的,虽说还带着一个云瑶,但也没太大影响。 云瑶进入锦岚院之后也不知晓应该往哪里走,整个平南王府的地图她都有,却独独没有锦岚院的内部地图。 因此她也只能先自己摸索着来。 第96章 站起来走走试试 黑影人倒是知道沈元锦在哪,可云瑶没问他,因此他也是很自觉的没有开口,纵身隐藏起自己的身形。 云瑶进来的地方应该是锦岚院的后院,这里种了一大片的樱花,此刻樱花已落,只留下了大片的树丛。 她刚走没几步,正停下来四下查看方向之时就听到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不是十分的杂乱,想必人并不多,此时她隐身于一颗树后,想确认一下来人是谁,她索性直接不动,就听到有人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他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一听这声音云瑶几乎立刻确定了来人正是沈元锦。 接着另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还能如何,快不行了,再找不到百年曼陀罗根,神仙难救。” 突然这时沈元锦一声厉呵:“谁?” 云瑶知道被发现,正想现身,谁知刚迈出一只脚就突然感觉小腿一阵剧痛传来,疼的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只听脚步声传来,沈元锦已经到了近前,为了防止再经历一遍锁喉之痛,云瑶忍着腿上的疼抬起头来艰难的道:“沈将军,云瑶并无恶意。” 沈元锦此时也看到了抱着小腿坐在地上的云瑶。 他眉头微微簇了簇,这丫头怎么会在这? 他沉着声音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云瑶抱着小腿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就不牢将军操心了。 我有要事要寻将军,但无信物,只能偷溜进来,还请沈将军见谅。” 沈元锦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当时走的急,没有给她信物倒是不假。 他淡淡问道:“让门口侍卫通禀一下即可,为何要偷着进来?” 云瑶神色有些复杂的道:“怕被当刺客,若是事情闹大,于我名声有损。” 她偷跑过来找一个男子,若是被人知晓了那就完了。 她今日就能与云落英齐名了,云家也彻底的蒙羞了。 这时沈元锦身后那老人也走了过来,看了看云瑶,对着沈元锦道:“这丫头是谁啊,咱们刚才说的她都听到了,此女不能留。” 云瑶心里一沉,心道真是倒霉,腿上还钻心的疼着呢,又来了个老头要她的命。 不过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云瑶确实是听到了,他们说的那人是谁她不知道,但百年曼陀罗根她可是知道的。 于是她赶紧说道:“这位老人家勿急,百年曼陀罗根我知道哪儿有。” 云瑶这话一出,她瞬间感觉周遭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沈元锦还没说什么,那老人就激动的上前两步问道:“你说什么,你知道哪里有百年曼陀罗根?” 沈元锦虽说没说话,但眼神也已经变了,再没了刚才淡然的样子,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云瑶。 云瑶点了点头道:“没错,你们刚才说的话我是听到了,可这也无需上升到要灭口的程度,你们说的那人是谁我又不知,而且你们需要的东西我也确实知道在哪里有。” 那老人又激动的看着沈元锦道:“沈家小子,这丫头你可认得?她的话可信吗,我怎么看她不像好人的样子。” 云瑶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老头还真敢说,他一个上来就要灭自己口的人也有脸说自己不像好人。 沈元锦没有回答那老人,而是看着云瑶道:“你若信口胡说,可知会有何下场?” 云瑶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沈元锦道:“沈将军不用怀疑,我并非为了逃脱灭口而信口胡说。” 老人急慌慌的问道:“那你说,百年曼陀罗根在哪儿?” 云瑶这才变得气定神闲下来,若不是腿上的疼时刻侵袭着她的神经,或许她看上去会更悠闲一些。 她笑着道:“我是知道哪里有那东西,可为何要告诉你?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老人家刚才可说我不能留了。” 老人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沈元锦。 沈元锦也从刚才初听这个消息时的激动慢慢平复了下来,他就知道从她身上讨不到便宜。 于是他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云瑶摇了摇头道:“现在腿疼的要命,脑子一片浆糊,什么要求也想不起来了。” 沈元锦有了一时的语塞,他刚才只察觉到树后有人,看到有人迈脚出来就直接用脚踢起地上的石子砸了过去。 谁知现在却成了理亏的一方。 他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云瑶,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若不鬼鬼祟祟我自然不会砸伤你的腿。” 这回轮到云瑶语塞了,只听沈元锦继续说道:“先看你的腿吧。我并未出全力,应该无大碍,站起来走走试试吧。” 沈元锦口中的无大碍却让云瑶此刻痛不欲生。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淡定如斯的沈元锦,让她站起来?还走走试试? 她现在一动也不敢动,腿上疼的都快麻木了,难道他以为自己坐在这碰瓷不成。 还好跟在他身边的老人还算有点人情味,那老人也是一脸不认同的看着沈元锦 “这是个娇滴滴的女娃,你以为是你练的那群糙老爷们呢。这丫头的腿没废了都算轻的了。” 因为云瑶是个女子,这老人也并未直接上手,而是根据云瑶此刻的姿势判定。 沈元锦略显惊讶的看了看云瑶腿,因为穿着衣裙,也看不出个所以来。 他对着身旁老人道:“你不是有个小徒弟吗,让她来。” 老人这次比较认同的点了点头道:“好,我去叫人。她的腿可能受伤挺重的,你不要随意挪动她。” 沈元锦淡淡点了点头,那老人这才转身离去。 老人一走,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沈元锦一直站在原地,也没有开口,观其面部,没有任何尴尬或者不自在的意思,仿佛坐在地上的云瑶就只是个空气。 云瑶也知道这老人必定很快就会返回,因此她虽然有话想问沈元锦,但也未着急开口。 所以等医仙老人带着他的小徒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奇特的一幕。 两人的姿势竟与他走时一般无二,两人同时转过头向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竟然有种莫名的默契。 第97章 原来女子如此柔弱 云瑶向着那老人的方向看去,只见老人身后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看上去十分可爱,头上扎着最简单的发髻,没有多余的首饰,穿着也比较朴素,可却遮不住她浑身上下散发而出的灵气。 她第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云瑶就微微一愣,随即跑过来蹲在云瑶面前,仔细的观察起云瑶的脸来。 云瑶被搞的有些莫名其妙,她能感觉到这小姑娘没有恶意,可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看也属实有些不礼貌。 好在云瑶对此并不十分反感,她觉得这个小姑娘眼神清澈,举止自然,有种天然的呆萌。 她看着小姑娘笑着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不成?” 小姑娘闻言笑了起来,大大的杏眼瞬间变成了弯弯的月牙。 “你的脸上没有花,可你长的比花还好看呢。” 绕是云瑶脸皮再厚,被人如此直白的夸赞还是忍不住有些赫然。 能看的出来,这姑娘是真心夸赞,她笑着道:“你也很美。” 姑娘被夸了,笑容更显灿烂,她笑嘻嘻的道:“嘻嘻,我以为天底下就这个煞神最好看呢,没想到你比他还好看,京城中的公子小姐都这么美貌吗?” 云瑶听闻这话心里一惊,抬起眼皮撇了撇沈元锦,被人当年叫煞神,不知道沈将军此刻心里是何感想。 只见沈元锦轻轻皱了皱眉,倒是没对此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说道:“她的腿被我用石子砸了一下,你给她看看。” 这也让云瑶稍觉惊讶,看来这小姑娘还不是一般人啊。 这时这小姑娘才一拍脑门,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道:“哎呀,光顾着欣赏美人,差点把正事忘了,对了,你为什么要用石子砸她?” 沈元锦有些不耐烦的道:“少说废话,快点。” 这姑娘撇了撇嘴,一看就知道在心里已经把沈元锦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说完这话以后沈元锦就向着一旁走去,那老人也跟着过去了,云瑶明白他们是在避嫌,毕竟要看伤势势必要露出小腿。 她同时也有些怀疑,毕竟眼前的只能算是个小女孩,要说这么大的女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倒是相信,毕竟京城之中的大家闺秀大多都如此。 可要说起医术,一般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花白胡须的老医者,这么大点的小女孩懂医的着实少见。 云瑶虽说心中有些怀疑,但并未说出口,毕竟这话怎么说都好听不了,她怕小女孩心性受不了,而且只是看看而已,说不准一会儿主要还得靠那个老人。 她小心的脱掉鞋袜,将裤脚向上一点点的卷起,期间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她一阵倒抽冷气。 等将裤管完全卷上去,狰狞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云瑶与那小姑娘的视线当中。 小腿中间的位置一片红肿,四周还有淤青。 云瑶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根据疼痛程度她就已经有所猜测,倒是那小姑娘倒吸一口气。 云瑶笑了笑道:“对不住,吓到你了。” 那小姑娘摇了摇头道:“吓倒是没吓着,比这更严重的我都见过,我只是惊讶那煞神居然对美人也下得去这么重的手,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云瑶摇了摇头道:“也不能怪他,嗯…应该说他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严重吗?” 小姑娘用手在云瑶的腿上轻轻按了按,云瑶立刻感觉一股剧痛传来,她轻哼一声,脸色瞬间有些涨红。 小姑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是检查伤势必须要做的,你要是疼就喊出来,喊出来就没那么疼了。” 云瑶点了点头有些艰难的道:“没关系,我明白。” 小姑娘又用手抓住云瑶的腿来回的活动了活动,最后才说道:“还可以,骨头应该是裂开了些,不过不是太严重,你别担心,我会治好你的,保证能让你恢复如初。” 云瑶额头上此时已经起了一层薄汗,刚才那通罪可比上次在宫里被锁喉那次要疼的多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沈元锦都要被打伤,或许他们八字不合吧,怪不得跟那个平阳郡主是一对。 那小姑娘在身后背着的小箱子里翻找出来几根木片,轻轻的放到云瑶的腿上,用纱布条绑住打了几个漂亮的结。 最后拍拍手道:“好了,看,我的手法如何,这个结漂亮吧,这个叫蝴蝶结。” 云瑶有些神奇的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腿,她还是开口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道:“是啊,我等会再给你抓点药,若是今晚回去有高热的话就要吃药。” 说着又从小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小瓷瓶塞到了云瑶的手里,然后说道:“你的腿不算太严重,这个木板三天后就可以拆下来了,到时候你早晚用这个药膏涂抹在患处,不出十天定能健步如飞。” 云瑶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她心有疑惑,但她也并未多说什么,至于药膏和药,她回去以后再找人查验一番也不晚。 好在衣裙能遮住腿上的木板,因此只要云瑶坐着不动,旁人倒是难以看出什么来。 不过走路就需要别人搀扶才行了。 她在小姑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虽然腿还是疼,但她多少已经适应了些,在别人搀扶下走起来也不算太困难。 听到小姑娘叫“好了”,沈元锦与老人才又走了过来。 两人刚一走过来,小姑娘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云瑶腿上的伤像两人描述了个遍。 说实话,云瑶觉得她描述的比自己实际上的伤势还要重一些,她也没多说话,就由着小姑娘在那吹,反正这是他们的人。 沈元锦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心里是有些惊讶的,他明明收了力气,怎么还会这么严重。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云瑶上次被他掐的差点不行了的事,他好像明白了,女子或许当真比男子柔弱太多,若是他手下的兵将挨这么一下,顶多当时有些红肿。 第98章 往事 那老人听了小姑娘的话以后点了点头道:“丫头,做的好,等会儿药也由你来抓吧。” 小姑娘拍了拍还未开始发育的胸脯:“交给我吧。” 这时沈元锦开口道:“现在腿也看过了,脑子清醒了吗?” 云瑶靠着小姑娘笑着说道:“在这说吗?” 沈元锦没说什么,转身向着前方走去,云瑶被小姑娘搀扶着,有些艰难的跟在后面。 倒是那老人明显有些沉不住气。 “丫头,你当真知道百年曼陀罗根的消息?” 云瑶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老人说道:“此物有毒,却能解毒,是也不是?” 老人兴奋的点点头道:“没错没错,这东西可不好找,满京城都寻不到,你从哪弄的这东西?” 云瑶眯了眯眼,这老人看似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可却懂得套话,果然上来就要人命的家伙还是不容小觑。 她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可没说我有,我只是知道这东西哪里有。” 那老人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又说道:“你是在京城之外的地方见过吗,不瞒你说,京中我们都找遍了,几乎可以确定京城里是没有的。” 云瑶却只是笑而不语,想套她的话可没那么容易。 今日本来只是来打听父亲的事情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沈元锦在前方不紧不慢的走着,后方的对话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果然如他所料,想要从这个丫头嘴里套话难于登天。 终于云瑶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后院,来到了前院。 等来到前厅,云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才终于能歇口气,这一路看似不长的距离可却是让云瑶走的极为艰难。 不仅仅是腿上的伤痛,而是在疼痛之外还要应付来自老人的试探与套话。 索性到了后来她直接对老人的话充耳不闻,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是微笑以对。 云瑶刚坐下就听到一路上沉默不语的沈元锦说道:“这下云大小姐应该彻底清醒了吧。” 这语气里暗含了一股警告之意,云瑶也知道凡事适可而止的道理,她笑了笑道:“首先要给沈将军赔个不是,未经允许就私自闯入,这一石子是该得的,我毫无怨言。 其次我今日之所以如此无礼擅闯是为了我父亲之事。” 沈元锦懒散的抬了抬眼皮看了看云瑶道:“你父亲何事?” 此时沈元锦身体有些倾斜的靠在主位的椅子上,有一种散漫的感觉,却让云瑶莫名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熟悉。 只是不等她多想就听到了沈元锦的问话,她只能暂时收起心中疑惑。 说起她的父亲,她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整个人变得认真且严肃,她看着沈元锦的眼睛问道 “沈将军可与我父亲有过交集?” “有。” 对方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云瑶接着问道:“沈将军上次是想杀了我,后来却放了我,甚至许诺让我有难之时来找你,可是因为我父亲?” “是。” 又是一句简短而有力的回答,云瑶接着问道:“为何?我父亲曾有恩于将军吗?” 沈元锦这次没有马上回答,可也没让云瑶等太久,他说道:“云将军救过我一次。” 云瑶心中长久以来的猜想终于得到了有力的证实。 她接着问道:“将军最后一次见我父亲是在何时?” 沈元锦渐渐明白了云瑶此行的用意,看来这个丫头是对他父亲的死心有怀疑了。 他喝了口茶后缓缓开口说道:“云将军救我之时就是最后一次相见。” 云瑶想了想又问道:“当时我父亲处于何种境地?” 沈元锦看着云瑶道:“救了我以后云将军再未出现过。” 云瑶有些激动,再未出现过是何意,难道就是父亲失踪的时候吗。 她紧接着问道:“沈将军此话何意,我父亲是在岳麓之战中失踪的,难道沈将军最后一次见家父就在那日吗?” 沈元锦在云瑶有些激动的眼神下缓缓点了点头。 云瑶握了握拳,腿上的疼痛她此刻早已感觉不到。 云瑶内心激动万分,表面却越发镇定,她继续问道:“沈将军可否将当日情形详细说一遍?” 沈元锦没有多想就直接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当日云将军率领几十名精锐为救一支被围困的队伍孤身犯险,队伍获救了,云将军与那几十名兵士都留在了战场上。” 沈元锦所说的与当时主流的说法一样,可那场战乱过后在战场之上却并未发现云瑶父亲的尸身。 战场之上到处残肢断臂,有人说云将军被对方分尸泄恨了,也有人说可能被对方秘密的软禁了起来。 可两种说法却都有很大的漏洞,若是被分尸泄恨的话那为何不见头颅呢,若是被敌国软禁,又为何这么久过去了还没有来自敌国的消息。 软禁将领无非是为了两国谈判之时多一个筹码,可现在当初的敌国已经成了大景的附属国,完全没必要再继续软禁大景的将军。 云瑶摇了摇头道:“沈将军应当知道,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些。” 沈元锦却也摇了摇头道:“这就是事实,本将军当时就在那支被救的队伍里。” 云瑶皱着眉头道:“我想知道当时的敌我军力有多悬殊。” 沈元锦意味深长的看着云瑶说道:“云大小姐对当年的事有很大的疑惑?” 云瑶没有否认,直接点头承认:“没错,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我父亲的尸首我自然不能相信父亲已亡。但凡有一线生机我都要争取,或许他一直在等人救援。 既然将军也说了我父亲是您的救命恩人,那请您据实相告于我,也不枉我父亲救您一回。” 沈元锦看着云瑶坚定认真的模样,思索了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当初对方有五千精兵,我所在的队伍撤退后就只剩下云将军在内的几十人,就算再精锐也抵不过对方的人多势众。” 云瑶还是不死心的道:“可战场上并没有发现我父亲的尸首,冒昧问一句,当初打扫战场时将军在否?” 第99章 谈判 沈元锦点点头道:“在。” 云瑶紧接着问:“那将军当时可找到了能证明我父亲的信物或…或残肢?” 沈元锦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道:“没有找到残肢,可找到了云将军的铠甲,铠甲已经四分五裂。” 云瑶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她感觉这间屋子让人压抑的不行。 可她病未就此放弃,理了理思路她又继续问道:“只有铠甲却无残肢,这说不过去。” 若是被对方分尸,难道还会先给其脱了铠甲不成。 沈元锦也是思考一下后说道:“或许对方带走了头颅,这样就算有残肢也无人能辨认是否是云将军的。分尸之时铠甲断裂也属正常。” 沈元锦就这样丝毫不考虑云瑶感受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云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尽量不去想父亲被人分尸时的场景。 看来沈元锦也无法给她提供更多有用的消息,所以她话头一转开始转向另一个话题。 “沈将军急需百年曼陀罗根?” 这时在边上沉默了半晌的老人突然来劲了,他直接站起来道:“小姑娘,这回你可以说了吧,十万火急啊。” 那杏眼小姑娘也一副惊讶的样子道:“这位姐姐难道有百年曼陀罗根?” 她最近一直跟着她师傅,自然知道师傅为了这百年曼陀罗根有多头疼,整天配药想要找到取代百年曼陀罗根的方法却一直不得其法。 云瑶却并未理会这二人,她只是看着沈元锦。 沈元锦点点头道:“没错,我是需要半年曼陀罗根,你开个价吧。” 云瑶笑着道:“这东西可谓有市无价,用金钱衡量未免不妥。” 杏眼小姑娘却小声撺掇起来道:“这有什么不妥的,你多要点银子,他很有钱的。” 云瑶看了眼这小姑娘,有些搞不懂她的脑回路了,她到底是哪头的。 沈元锦没理会这小姑娘的话,而是对着云瑶问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交给我,有什么条件你直接提。” 云瑶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于是她也不做作,直接说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却有一事要沈将军帮忙。 不知沈将军对三皇子可熟悉?” 沈元锦眉心处突然跳了跳,他盯着云瑶的眼睛看了看,只见云瑶眼神平淡的与他对视,没有丝毫其他情绪。 他手指不自觉的想要放到桌子上敲一敲,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却在手刚要放到桌子上时改了方向,直接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放在嘴边喝了口茶。 他突然想起来,他好像在云瑶身边做过这样的动作,这个丫头鬼的很,没准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让自己暴露,因此这才突然改了主意。 他喝了口茶后道:“三皇子景润,京中谁人不知。云大小姐打听这个作何?” 云瑶也在用心打量着沈元锦,她不知道沈元锦与三皇子之间是否有太过亲密的关系,因此她也是想试探一番。 她看着沈元锦继续笑着道:“不知沈将军对三皇子此人是何印象?” 沈元锦淡淡道:“我常年在外征战,于京中之人来往甚少。和三皇子只有点头之交,你若是对他感兴趣,我只能说声抱歉,我恐怕帮不上你。” 云瑶仔细观察着沈元锦,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不过云瑶认为他说的话也比较在理,沈元锦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边疆,几次回朝也是稍作休整就又回去,要说与京中皇子有勾连确实可能性极小。 而且以云瑶对三皇子和沈元锦的认知来看,这两人恐怕当真难以共事。 三皇子心里深沉,为人阴狠,沈元锦为人冷淡,心狠手辣。 两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人,可一个阴狠一个真狠,怎么看沈元锦这样的人都不像会屈服在三皇子那样的人手中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念头在云瑶脑海中也就是一闪而逝,云瑶想到这舒心的笑了笑,她看着沈元锦道:“不熟就好,太熟了反而难办。 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只要将军帮我一个小忙,百年曼陀罗根我自双手奉上。” 沈元锦看着云瑶的笑容感觉好似怪兽张开了大口,他转过头去不再看,只平淡的问道:“何事?” 云瑶轻笑说道:“我想让将军帮我找到一个可以致三皇子于死地的把柄。” 沈元锦猛的转头看向云瑶,就连老人与小姑娘也一脸震惊到看着云瑶。 沈元锦看着依旧一脸恬淡笑容的云瑶缓缓问道:“你是认真的?” 云瑶点了点头道:“是认真的,不过将军不用惊讶,我只是要个把柄以用来自保,非迫不得已,我不会使用。 我一个小小女子,又怎会想要暗害皇子。 实不相瞒,我即将及笄,婚事也在所难免要被提及,三皇子是我属意人选。可我又怕日后三皇子会背信弃义置我云家不顾。” 沈元锦有些审视的看着云瑶,一个女子谈起自己的婚事来如此坦率,没有丝毫羞涩与憧憬,仿佛商人在讨论一笔生意一般平淡。 而且她的理由也让沈元锦感觉有些意外,女子出嫁从夫是从古至今的道理,怎会有女子还未出嫁就想着先把夫君的生死把柄握在自己手里。 若是此时她知晓她用来交换的百年曼陀罗根就是用来救她所谓的未来夫君的话,不知道她还会否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开口说道:“若是对方没有把柄可抓呢?” 云瑶却不这么认为,她开口道:“一定会有的,是人就会有破绽。而且将军也说了对三皇子并不熟悉,又怎会知道他没有把柄可抓呢?” 沈元锦却说道:“把柄不一定有,但若是日后你真嫁与三皇子,有什么需求,我可以出手帮你。” 沈元锦虽然是好心,但云瑶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承诺里。 她摇了摇头道:“将军若是这次的忙都不愿意帮,那何谈日后呢。 这是我请将军帮忙,百年曼陀罗根就是我的谢礼。 当然要不要帮我全在将军。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将军了,劳烦将军找个婢女搀我回去。” 第100章 搜索芳草居 云瑶的态度太过强硬,沈元锦静静思索了下,并未就此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对着云瑶身旁的小姑娘说道 “阿狸,你送她回去。” 云瑶看了看身旁的小姑娘,原来她的名字叫阿狸。 阿狸点了点头,对着云瑶道:“我先扶着你回去,等会儿我会把配好的药直接送到你的马车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云瑶,药直接交给我的婢女司棋即可。” 带来的丫鬟并没有与她一同到宴席之上,而是在自家马车那侯着,这也是众人参加宴席时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阿狸点点头笑着道:“好,我会直接到云家马车那交给你的婢女。” 云瑶看着沈元锦笑着道:“今日多有打扰,云瑶告辞。” 沈元锦只淡淡点了点头,并没有亲自送客的意思。 云瑶对此也并不介意,毕竟她是不请自来,不光偷着进来,还被主人当场发现,说起来着实不太光彩。 而且以她的身份确实不足以让现在风头无两的大将军亲自相送。 等阿狸扶着云瑶走后,那老人才着急的道:“你怎么就这么让她走了,她要个把柄,你就随便给她一个不就行了。不然等人没了还怕个球的把柄啊。” 沈元锦却没理会他,开口叫道:“杨大。” 杨大还在看着云瑶远去的方向赞叹,这样的容貌当真太少见了。 突然听到沈元锦的声音,赶紧回神,快步往屋里走去。 “将军,有何吩咐?” 沈元锦冷着脸说道:“你这个侍卫长是怎么当的,一个丫头也能轻轻松松闯进来。” 杨大憋了半天才说道:“卑职失职,卑职马上加固防护,保证一个苍蝇也飞不进来。” 沈元锦倒没有再继续对杨大发难,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郑重的道:“加固防护的事情稍后再做,你现在马上去云府,将整个芳草居搜一遍,目标百年曼陀罗根。” 杨大眼睛一亮,马上激动道:“将军的意思是云大小姐那儿有百年曼陀罗根,那三殿下有救了。” 沈元锦没有回应,而是对着那老人道:“老先生,麻烦你将百年曼陀罗根的样子详细跟杨大说一遍。” 再说云瑶这边,她刚走出没多远就停住不走了。 阿狸有些疑惑的道:“怎么不走了?” 云瑶笑着道:“走了几步觉得腿疼的厉害,我想歇会儿再走。 我这一路估计要耽误不少的时间,也不好总占用你的时间,这里来来回回有不少婢女,等会儿我找个人送我回去就行了。 你先回去给我抓药吧。” 阿狸也是个直性子,看了看前方,确实不时有婢女经过,她也没客气,直接说道:“也行,那你先坐下来歇会儿,我先回去给你抓药。” 云瑶笑着点了点头,一直到阿狸走远云瑶才慢慢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直接拿出令牌吹响,黑影随即出现。 “您有何吩咐?” 云瑶沉声道:“你现在立刻去云府,直奔芳草居的库房,这是钥匙,将东南角架子最上方的一个盖着红布的盒子拿出来,速度一定要快。 若是有人潜入芳草居你不必下死手,驱逐即可。留下一人在我身边候命,其他人你都带走。” 说着她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巧的钥匙给了黑影。 黑影接过钥匙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云瑶吩咐完了这一切又静静思索了片刻,没有再想到其他的破绽,不过她依旧有些不放心。 她刚才虽然只字未提百年曼陀罗根在她手上,但对方可未必相信,她要是沈元锦的话一定会趁着现在云府没人去搜一遍。 若是东西被人就这么偷了去,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至于为什么她没有将百年曼陀罗根直接送给沈元锦以博得一个人情,那是因为没有必要,因为他已经欠了云家一个救命之恩了,再加上这一条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反而不如直接用其换的利益来的更直接有效。 云瑶也在思考沈元锦要救的人是谁,可她对沈元锦的了解实在太少,而且京中并未听说有谁中毒,最后也只能作罢。 她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她只是要报仇以及自保,只要事情不牵扯到她,她也不想过多的参与。 所以至于沈元锦要救的人到底是谁她也不会处心积虑的去查探。 而且以她的能力想查探恐怕也是查不到分毫。 想完这一切她这才慢慢拖着腿向前走,还有一件事她没有做完呢。 而云思雨在宴席之上正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做,却突然腿上一痛,一个小石子不知从何方打到了她的腿上。 不影响行走却让她能感觉到明显的疼痛。 她惊恐的四处看了看却看不到任何人影,正当她以为是谁不小心扔到她腿上时另一条腿的同一位置也突然被砸了一下。 这时她才确定是有人专门在监视她,她只想了一瞬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云瑶,她不相信自己,安排了人跟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迟迟不动手,明显对方是在提醒她。 她不敢再继续犹豫,向着旁边凉亭走去。 凉亭里此时聚集了不少的小姐,都在轻声谈笑着。 看云思雨走了过来,只有了了数人打了招呼,更多的人都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与身边人说话。 云思雨一直想在京中的小姐圈里多认识几个人,可无奈一些真正的权贵世家的小姐都相互有姻亲的关系,这也是多少年来权贵们相互通婚造成的。 她们自然看不上云思雨的身份,虽说有个厉害的祖父,但云思雨是三房所出,云思雨的父亲官职在这群高官权贵当中实在不值一提。 而且云老将军没有爵位,这也就意味着无法袭爵,等云老将军一去云家注定会没落。 可云家现在还有云老将军在,又不是随便能招惹的,是以她们对云思雨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既不热情也不轻视,只是不怎么与其来往。 第101章 羞辱 云思雨看了看几个正聚集在一起的小姐,这几人都是刚才只看了看她却并未招呼的小姐,其中就有平阳郡主,她咬了咬牙走了过去。 平阳郡主斜眼看了看云思雨,以前她对云思雨只是印象平平,自从认识了云瑶之后她现在看云家每个人都讨厌的很。 没想到这云思雨也是个没眼力见的,竟自顾自的凑了上来,她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口心中的恶气,云瑶她暂时收拾不了这云思雨她还收拾不了吗。 云思雨刚走过去,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平阳郡主略带嫌弃的声音突然传来 “哎呀,怎么突然这么臭啊,这是谁没漱口就来了啊,都快熏死我了。 奇怪了,咱们都玩了好一会儿了,刚才都没闻到啊,怎么突然就有了啊。” 在场的人听的这话都面面相觑了下,说实话她们还真没闻到什么味道,这么多小姐在一块,都是各种香粉的香味,就算真有人没漱口估计也是闻不到的。 可在座的也没有傻子,一看刚走过来的云思雨就都心知肚明了,这明显是平阳郡主在故意恶心人呢。 看云思雨的脸色就知道了,云思雨脸色涨的通红,一半是因为羞的,一半是因为气的。 平阳郡主这话说的就差没直接点她的名了,可此时若是自己走了估计更得被这群人耻笑一顿。 想起母亲今日在马车上说的话,她也忽然有了点底气,她扯出一丝笑容道 “郡主鼻子可真够灵的,我怎么只闻到了香粉的香味,尤其是郡主身上的香味最为明显,是天香阁新出的紫藤香吧。” 她的本意是想转移话题,而且着重夸了平阳郡主,想必对方应该也不会再继续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毕竟之前虽然她也没有融进平阳郡主的圈子,可平阳郡主也没有刻意针对过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平阳郡主因为云瑶的缘故已经带上了整个云家,就算她再怎么讨好也是无济于事。 “你闻不到吗,我听说口臭的人都是闻不到自己嘴里的味道的。对了,你们都闻到了吗?” 平阳郡主故作夸张的问了一圈,周围的小姐都心如明镜般异口同声的道:“闻到了啊,确实挺臭的。” “是啊,刚才还没有呢,怎么突然就有了?” “我也闻到了,天呢,我家马夫的嘴都没这么臭。” 云思雨整个人傻在了当场,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局面,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没有的罪过,为何每个人都如此针对她。 毕竟是小女孩,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已经是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眼圈瞬间有些红。 平阳郡主却一脸嫌弃的道:“云三小姐是吧,你这一副可怜样子是何意?弄的好像有人欺负你了似的。 今日可是平南王的寿宴,是喜宴,你在这泫然欲泣的是作甚。” 云思雨紧紧捏住拳头,将即将涌出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道:“郡主误会了,风大迷了眼而已。” 平阳郡主撇了撇嘴道:“这里风大吗?看样子咱们都是粗人,吹了半天也没事,还是云三小姐娇嫩,风一吹就红眼。 可惜这里没有公子哥能怜香惜玉一番,倒是咱们这群姐妹不解风情了。” 说完后几人都掩嘴轻笑起来,唯有云思雨死死拽着丝帕,怎么都笑不出来。 若说刚才平阳郡主只是意有所指,那这句话就明明白白的是在恶心云思雨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委屈与怒意,心想现在被针对的越狠,待会儿才越不会有人怀疑她。 于是她笑着对平阳郡主道:“郡主真是爱开玩笑,论娇贵谁又能比得上郡主。 其实我今日是有话想与郡主说这才斗胆上前的,不知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其实云思雨不知道的是,她本不必如此低人一等的,虽然她是云家三房的女儿,可只要云老将军在一天,这里就没人敢真的对付她,只是她把自己看的太低了。 她本来还想着如果平阳郡主不跟她走就用平南王世子当由头把她勾出来,没想到平阳郡主想了一下却直接点头同意了。 众人也都有着看不懂了,这平阳郡主刚才一番操作明显是有意针对云三小姐,怎么两人还单独说起悄悄话了。 云思雨的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她就松了口气,随着平阳郡主一同往池塘边的九曲连廊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凉亭有了些距离后,云思雨还没开口就听平阳郡主先开口说道 “你我以往并无交集,可知方才本郡主为何要针对你?” 一句话让云思雨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明白平阳郡主为何要如此简明的承认对自己的敌意。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平阳郡主轻嗤一声道:“我本来挺喜欢你的,也打算与你结交,可惜你有个好姐姐。” 云思雨更加疑惑了,平阳郡主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平阳郡主继续道:“云家大小姐云瑶,屡次得罪本郡主,若不是本郡主大度,早就让你云家给个交代了。 不过若想本郡主如同无事发生一般与你交好也是万万不成的了。要怪就怪你是云瑶的妹妹吧。” 云思雨这才明白平阳郡主为何在刚才如此针对自己,原来竟是因为云瑶。 一时之间云思雨心里五味杂陈,对云瑶由惧意又增加了一层恨意。 不过隐隐作痛的小腿却时刻提醒着她云瑶也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 这也是平阳郡主为何愿意单独与云思雨出来的原因,她就是想要借此机会挑拨离间,让云瑶姐妹之间相互怨恨,窝里斗。 只是她却没细想云思雨为何要单独约她出来。 若是知道会有那样的后果,或许她压根就不会跟云思雨单独出来。 正当她暗暗得意挑拨了云瑶的姐妹关系之时,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云思雨忽然大声喊道 “郡主,你这是干嘛,求你别推我,快放手,啊~” 她还不明所以,觉得云思雨是疯了,就被云思雨一把重重的推进了身后的池子里。 落水 云思雨一脸懵的看着落水的平阳郡主,好似被吓傻了一样,随即像刚反应过来一般赶紧趴在桥上努力伸手抓住平阳郡主的手臂。 平阳郡主这样的娇小姐怎会识得水性,刚被推下去就喝了几大口,这会儿有人伸手拉她一把,她才不管对方是谁,像抓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对方,接着力终于爬了上来。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慕夫人等听到声音也赶紧跑了过来。 若是有人在平南王的寿宴之上溺亡,不光喜事变丧事,恐怕平南王夫妇也要担上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 因此慕夫人一路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纰漏,否则她难辞其咎。 好在云思雨出手及时,平阳郡主只是喝了几口脏水,人看上去有些傻愣愣的,明显是受了惊吓。 慕夫人看到浑身湿透的人居然是平阳郡主时也是在心里暗道一声晦气,怎么偏偏是她落水了,这回不大出血一回恐怕难平承王妃之怒。 此时正值夏季,众人本来穿的就比较清凉,一下水更是变得半隐半透,幸好这里都是女客,慕夫人赶紧吩咐丫鬟去取毯子。 这时承王妃正与几位夫人慢慢悠悠的走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当看到坐在地上狼狈不已的平阳郡主时这才赶紧过去护住自己的女儿。 承王妃虽人到中年,却风韵犹存,圆润却不臃肿的身形显得更是气质温雅,此时看到女儿狼狈的样子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披到了平阳郡主的身上。 她焦急中略带怒气的声音响起:“平阳,你没事吧,好端端的怎得会落水?” 平阳郡主被母亲这一抱一问才缓过神来,趴在承王妃怀里就哭了起来。 承王妃又是心疼又是好气,她拍了拍平阳郡主的后背安慰了片刻后才又问道:“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慕夫人也是温言说道:“郡主莫急,好好回忆一下。” 承王妃却看都没看慕夫人一眼,慕夫人也不觉得尴尬,依旧温和的看着平阳郡主。 其实她明白承王妃这是瞧不起自己,毕竟她没有王妃之名,连个侧妃都不是,承王妃自然不想自降身份与她平辈论交。 而且承王妃此时心里也是憋了一股火气,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平南王的寿宴之上出了这样的事,她对平南王和慕夫人也是心有怨气。 听了母亲的问话,平阳郡主才突然反应过来,罪魁祸首还没伏诛呢。 她转头一看,正好看到站在人群之中的云思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云思雨道:“母妃,就是她把我推下水的。 云思雨,你好大的胆子,敢推本郡主下水。” 承王妃也是脸色一寒,不过她还算存留一些理智,对着云思雨道:“你是云三小姐吧,还请解释一下,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云三夫人一听这事还跟自己的女儿扯上了关系,也是忍不住的一惊,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快。 她赶紧走过去拉住云思雨,问道:“思雨,怎么回事,你一直都是乖巧的孩子,娘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若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跟王妃和郡主说清楚才是。” 云思雨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平阳郡主却忍不住道:“什么误会,她就是故意的。我是被推的人,难道是不是故意的我还不清楚吗。” 承王妃也是冷着脸道:“不管如何,平阳落水是事实,既然平阳说了跟云三小姐有关,本妃自然是要询问一番的,云三小姐何必如此躲闪,还是说实情难以开口?” 云思雨像是被吓到一般道:“我没有推郡主下水,我没有,当时是…是郡主要将我推下水,我一时害怕就想往回跑,谁知郡主一下没抓住我,身形晃了一下就掉下去了。” 承王妃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平阳郡主更是气的直哆嗦,她厉声喝道:“云思雨,原来本郡主竟小看了你。 巧舌如簧,明明是你亲手将本郡主推下去的,还敢污蔑本郡主,本郡主何时推过你?” 云三夫人当然更愿意相信自己女儿说的话,听的承王妃与平阳郡主如此咄咄逼人,她也是有了火气。 她声音冷淡的道:“郡主落水是不假,可到底是为何还犹未可知,思雨说郡主要推她下水,这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可是思雨将郡主救上来的,这可是大家都看的真真儿的,救命之恩暂且不提也罢,可郡主何以口口声声将这推人下水的大帽子扣在思雨的头上? 她若真推了你又何必要救你呢?我看郡主此次落水受了不小的惊吓,当时的事记不清了也情有可原,王妃还是赶紧带郡主去休息间更衣才是。” 云三夫人一通话说的有理有据,竟是让承王妃一时之间难以辩驳。 平阳郡主平日里有多跋扈她也是清楚的,看云思雨娇娇小小又有些畏惧委屈的眼神,她也开始怀疑平阳郡主的话了。 就在这时一个粉衣小姐小声说道:“方才郡主落水之时好像云三小姐喊了一句。” 她这话一出,另一个小姐也开口说道:“没错,好像是说什么不要推我。” “是啊,我也听到了。” “好像就是说郡主别推我之类的。” 有几个与云思雨交好的小姐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平阳郡主气的不轻,这些人都是被她看不上或者曾经被她欺负过的,此时一个个都来踩她一脚。 就连那些平日里与她关系不错的几人也都是有些怀疑的看着她,毕竟她们也了解平阳郡主的性子,刚才在凉亭里那么欺负云思雨,若是说她想把云思雨推下水也完全是说的过去的。 她们也有心想向着平阳郡主说几句,可奈何刚才云思雨那几句话声音太大,太多的人都听到了,这让她们想帮都张不开口。 就连慕夫人也是温声说道:“现在不是问对错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先带郡主到休息间更衣吧,若是染了风寒就不妙了。” 莫须有的罪名 承王妃也想快点带平阳郡主去更衣,可她若是现在悄无声息的走了,岂不是众人就认定是平阳郡主的错了。 她寒着脸道:“此事原委不明,不论是谁推谁,可落水的终究是平阳,云三小姐可是滴水未碰。 当时只有她二人在场,到底是谁在说谎本妃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慕夫人,这是你平南王府的地界,还请慕夫人能尽快查名原委,还我承王府一个清白。 我们可不想在落水之后还担着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承王妃这话说的也不算客气,话里话外都是在把责任向外推,更是把慕夫人扯了进去,多了一丝问责的意味。 慕夫人只能笑着道:“承王妃和云三夫人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查清原委,绝不会让两位小姐清白受屈的。” 承王妃明显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她没想到这慕夫人居然想两头不得罪,随即她想明白了,慕夫人不是不想得罪云三夫人是不想得罪将军府。 她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搀扶着平阳郡主要往休息间走去。 平阳郡主却委屈的不行,她拉着承王妃委屈的道:“母妃,就是她故意推我下去的,她贼喊抓贼。 快派人把她抓起来,直接送到刑部大牢里去,她这是想谋杀。” 承王妃本就在心里对这事存了怀疑,因为当时云思雨喊的那句话她也听到了,此时听到平阳郡主尖利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来平日里她对女儿太过娇纵了。 于是她拽了拽平阳郡主的手腕带有一丝怒气的小声道:“好了,这件事慕夫人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你现在先跟我去休息间更衣。” 平阳郡主见承王妃也不向着她,顿时心里一凉,看着云思雨依旧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居然想向着云思雨的方向冲去。 好在承王妃眼疾手快,一手拉住了她,严厉的道:“好了,先随我去更衣,别坏了仪态,你受了委屈难受母妃知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还是你想惊动你父王?先跟我走。” 承王妃搬出了承王的名头,果然镇住了平阳郡主,平阳郡主虽说颇为受宠,可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父王,她若是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让人看了父王的笑话的话估计她回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只得狠狠的瞪了一眼云思雨,不情不愿的跟着承王妃走了。 慕夫人这个女主人自然也是跟着一起,还有几个与承王妃关系不错的夫人也跟着一起,还包括刚才在凉亭里与平阳郡主一起的几个小姐也都一边安慰着平阳郡主一边跟着一起往休息间走去。 云三夫人心里也憋了一股火气,好好的来参加个寿宴居然出了这种事。 而且承王妃态度如此强硬,话里话外的把责任往她们身上推,也让她恼火万分。 等人都散开后,云三夫人将云思雨单独拉到一旁问道:“你给我说实话,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云思雨一脸委屈更甚的道:“娘,难道你不相信我吗?事实就是刚才我说的那样。 她是郡主,我疯了才会去推她,推她下水对我有什么好处?” 云三夫人想了想觉得也是,这平阳郡主性子娇纵,多半还是想欺负云思雨不成反咬一口。 她一脸疼惜的摸了摸云思雨的小脸道:“让你受委屈了,他承王府若是想把这件事栽在你头上娘也是不会答应的,大不了到时候让你祖父出面。 承王妃也当真欺人太甚,话里话外的挤兑人,若是你祖母在此她就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了。待会儿好好给你祖母说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种事情刘氏自然是不愿意跑过来掺和的,若她知道这件事自己的孙女掺和了进去恐怕也会坐不住。 云思雨乖巧的点了点头,任谁也没注意她用脚背轻轻蹭了蹭小腿。 她本没打算如此过激的将平阳郡主推进水里的,之前只是打算一样做不小心将茶水洒到衣服上,可平阳郡主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她火气上涌。 近日来她处处不顺,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今日被平阳郡主一番奚落也算是小小爆发了一场。 而且方才在凉亭里平阳郡主如何针对她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再加上平阳郡主落水前她喊的那句话,起码九成的人都更相信她而非平阳郡主,这样就足够了。 等平阳郡主一行人来到休息间时,休息间门前两个小丫鬟才刚刚回来,还来不及将靠枕拿进去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两人只好站在门口迎接。 等人都走到近前时慕夫人吩咐道:“快去准备姜茶过来。” 她这时也看到了丫鬟手上拿的靠枕,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拿着靠枕作何?” 那丫鬟赶紧答道:“回夫人,是云二小姐要的,奴婢刚拿回来还没来得及给送进去呢。” 慕夫人听后伸手接过靠枕道:“你们先去准备姜茶过来,速度要快。” 看这样子慕夫人是准备自己将靠枕拿进去,两个丫鬟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平阳郡主,也不敢多问就迅速离去了。 一行十多人向着休息间内走去,只有东厢房的门关着,其他两间都开着,于是慕夫人带领着众人向着最中间的一间房走去。 就在这时东厢房内却突然传出一阵声响,像是女子的惊呼声。 众人也是都听到了,纷纷驻足向着东厢房看去,也有人开始相互确认起来。 “方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在东边传过来了?” “我也听到了,声音还不小呢。” “确实是,好像女子惊叫了一声。” 看着众人都好奇刚才的声音,慕夫人笑着道:“里面应该是云二小姐,这不刚才还让婢女给拿的靠枕,我一会儿送过去顺便看看。 大家先进屋里坐下休息会儿吧,我已经命人宴席稍晚一会儿再开始。” 慕夫人走在最东边,因此刚才的声音她听的非常清楚,可她心里却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诡异的声音 按理说有女子在屋内更衣之类的把门关上也正常,或者被什么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也难免。 可慕夫人是过来人,她听到的那一声惊呼可不太像是被吓到会发出的声音,而像是… 她在内宅多年,也参加过各种大大小小的宴席,在宴席之上搞出事端的事情并不少见,因此她听到这声音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阴谋上面。 所以她并不愿意众人将视线都聚集在东厢房,若是无事发生还好,若真像她想象的那样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平南王将内宅之事全权交给她打理,本来在平阳郡主这已经出了岔子,若是再来一桩她可不好交代了。 因此她有心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待会儿自己偷偷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若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少不得自己要帮着擦屁股了。 这些人也并未太过在意,听慕夫人这么说也就不再关心此事,就在众人打算继续往前走时东厢房处突然又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 这次的声音想对比方才那一次要清晰的多,在场的众人几乎都清楚的听到了。 几个闺阁女子还一脸茫然,可慕夫人和几个夫人却突然脸色大变。 就连承王妃也是惊讶不已的看了过去。 院子当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就在慕夫人打算说点什么时,随即又传来了一声男子粗重的声音,这下人群就像炸了锅一样沸腾了起来。 “慕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女客的休息间怎会有男子?” “是啊,还好这次咱们来的人多,若是有人独自来此那可就…” “那东厢房里到底是谁?” 之前还茫然不已的几个闺阁少女在听到男子的声音后也多多少少反应了过来,脸色都变得涨红。 几个夫人更是对着慕夫人就是一顿责问,就连承王妃也是紧紧拉住平阳郡主,一脸不悦的看着慕夫人。 慕夫人此时也是脸色难看的很,可奈何今日自己是主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种腌臜的事情自己的确有不可推卸之责。 “众位夫人小姐莫急,方才也许听错了也说不准,女客的休息间自是不允许男子进入到。” 可任凭慕夫人如何狡辩,众人却都不肯轻易罢休,大部分人其实都是觉得有热闹可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时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句疑惑的声音:“咦,里面的人该不会是…” 说话之人原来是万家小姐万书倩,众人都被她这不上不下的话吊起了胃口,万夫人却不想让女儿掺和这种事,于是说道 “书倩,这里的事你不懂,别瞎说,快跟你几个小姐妹回到宴席上去。” 可偏偏有人想要拱火,平阳郡主早就不耐烦了,她浑身湿透,却还要在这等着,于是不顾万夫人的话直接说道 “万小姐,这还用说嘛,慕夫人方才都说了里面是云二小姐,真不知道云家如何教的女儿,竟光天化日与男子同处一室。” 万书倩却说道:“也不一定是云二小姐吧,方才我看到是云大小姐与云三小姐一同往这边来了,后来只有云三小姐一个人走了回去,却始终没见云大小姐回去…” 她这话明显带有导向,众人也都是大吃一惊,心道里面的人难道会是云家的大小姐不成。 万书倩看着众人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猜测,我与云大小姐关系较好,看她许久未归有些担心而已,若是有男子偷偷潜入不小心惊扰了云大小姐…咱们还是快进去看看吧。” 平阳郡主却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里面的人若是云瑶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起来就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女子轻柔的声音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怎的众位夫人小姐都在这,是发生了何事吗?” 众人听到生意都回头向着门口看去,只见一名容貌绝俗的女子亭亭玉立于门前,脸上笑魇如花,正柔和的看向院中,正是云瑶无疑。 万书倩看到站在门前的云瑶暗暗的咬了咬唇,她本想借此机会抹黑一番云瑶,就算里面的人不是她也能给众人留下一个想象的空间,毕竟一个女子许久不露面谁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可谁知云瑶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了那儿。 和她想法一致的还有平阳郡主,看着明**人的云瑶再看看自己浑身湿透的衣裙与发丝她也是恨的直咬牙,可恨里面的女子居然不是云瑶。 万书倩方才既然说了与云瑶是好友又担忧她的安危,这时自然要硬着头皮上前,她笑着道:“云瑶妹妹,原来你没事啊,这可太好了,亏我方才还担心了半天呢。” 云瑶看着万书倩,像是有些疑惑,不过随即也是对着对方和善的笑了笑道 “有劳这位姐姐担心了,我方才陪家妹来休息间,回去时不小心走错了道迷了路,一着急又不小心磕伤了腿,多亏这位侍女一路搀扶着我回来。 对了,还没问姐姐名讳呢,敢问姐姐是哪家的千金?我平日不爱出门,认识的人也少,请姐姐莫怪。” 云瑶前半段说的都没问题,也向众人阐明了自己许久未曾回去的缘由,可最后一句话却直接让万书倩脸上的笑容直接僵硬。 她方才还说自己与人家交好,结果人家连她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周围已经有几个夫人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向了万书倩,她们都是个中老手,仔细回想一下万书倩的话就反应了过来,恐怕这万小姐与云大小姐不是什么好友而是包藏了祸心。 万夫人也是一脸尴尬,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何要说方才那段话,现在被当众打脸,滋味着实不好受。 万书倩也没想到云瑶会给她来这一手,她知道云瑶是故意的,前不久在赏春宴上还见过,她就不信对方会不知道她是谁。 可现在别人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一层审视,她明白就算自己说再说也没人会相信她了。 事发 不过为了缓解当下尴尬的局面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云瑶妹妹真是贵人多忘事,看来是书倩自作多情了。” 云瑶却笑着说道:“原来是书倩姐姐,真是过意不去,能得书倩姐姐青眼云瑶心悦不已,改天我定请姐姐来将军府一叙。” 万书倩却像吞了苍蝇般难受,只能轻轻笑了笑,就在这时东厢房又传出了声音,这才把众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云瑶也在那名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院子。 其中万夫人为了缓解方才的尴尬主动说道:“慕夫人,咱们还是先去东厢房看看吧。这里如此多的女客,这种事可不能马虎。” “没错,还是找两个侍卫过来吧。防止有贼人急眼伤人。”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有女儿的更是将女儿都拉在身边护着,生怕被里面的贼人冲撞到。 正好方才被支去烧姜茶的婢女回来了,她看着这一院子的人也是有些疑惑。 慕夫人此时骑虎难下,她知道今日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 她立刻吩咐婢女去找人过来,她也要弄清楚,今日到底是谁狗胆包天。 她先对着承王妃道:“王妃和郡主先进屋更衣吧,再喝点姜汤省的着凉。” 承王妃却并不领情,她冷淡的道:“慕夫人还是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吧,麻烦夫人派人告知我们王爷一声,我先带平阳回去了,这里的屋子我们可不敢进,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人。” 这句话一出,慕夫人的脸色也是变得十分难看,这承王妃仗着自己正妃的身份故意给她难堪,偏偏她还无理可争。 今日本是大喜的日子,偏偏诸事不顺,这也让慕夫人难以再维持脸上的柔和。 她轻笑一声道:“王妃何必急着走,里面什么情况还犹未可知呢,等探明情况再走不迟。 平阳郡主身娇肉贵,若不及时更换湿衣恐生风寒,而且就这么衣衫不整的走出去也有碍郡主名声。 我让人将西厢房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再让郡主进去更衣就是。” 承王妃这一次倒是没有坚持,刚才说要走也主要是为了给慕夫人个难堪。 她也知道平阳郡主现在衣衫不整,若是就这么走出平南王府确实不妥,慕夫人既然给了台阶,她也就顺道下了。 “如此就麻烦慕夫人了,我就在此多待片刻罢了。” 慕夫人眼中冷芒一闪,她立刻吩咐身旁的婢女去西厢房检查一番。 她们都心知肚明,这也就是走个过场,里面哪还能真藏着什么人。 片刻后婢女回来称已仔细检查了,一切正常,承王妃这才带着平阳郡主走进西厢房。 其他人则站在院内就这么等着,她们说是等着,其实就是在这守着。 她们来了半天,里面的人应该早就听到了,她们守在这,里面的人就不敢轻易出来。 尤其是女儿在身边的几个夫人更是如此,反正里面的女子不是自己的女儿,她们当然乐的看个笑话。 没一会儿方才出去的婢女就叫来了几个侍卫模样的人。 慕夫人直接吩咐道:“你们打开东厢房的门,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人,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几人齐声应是,走过去推了几下门却没推开,明显里面是反锁住了。 他们得到慕夫人的示意后直接将门撞了开来。 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女子尖利的叫声,两个侍卫直接走了进去,接着就从里面提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是一名男子,衣衫不整却依然能看出俊郎的五官,此时正一脸惊恐的看着院子中的众人。 拽出这男子后,院子里的夫人小姐都厌恶的偏了偏头。 其中一名侍卫跑回来对着慕夫人道:“夫人,里面还有一个人,是个女子,属下等不方便将人带出来。” 慕夫人点了点头,对着身旁的婢女说道:“你去,把人领出来。” 她身旁的两名婢女立刻点了点头向着东厢房走了过去。 只听屋内一阵阵女子的惊叫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气急败坏的吼声 “放开本小姐,我不出去,滚…” 不过最后还是抵不过两名婢女,被生拉硬拽了出来。 她一脸茫然无措的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十数人,当看到静静伫立在那的云瑶时她突然变得眼神凶狠,向着这边就要冲过来。 好在那两名婢女眼疾手快将人拦了下来。 而院子里的人也终于看清了这女子的面容,正是云家二小姐云落英。 只是那俊逸的男子却让众人有些不解,看穿着打扮明显是个小厮,可长相却十分的俊朗。 云落英被人拦住,心有不甘的喊道:“是你害我,云瑶,是你害我。” 这下众人更是大吃一惊,看样子这瓜有的吃了。 云瑶听到云落英的喊声也并未反驳,她只是有些复杂的看了看云落英,随即对着慕夫人道 “慕夫人,此女是家妹,这种事情我不敢独自评判,还请夫人遣人去将我祖母与两位婶婶请来。” 慕夫人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确实不是一个闺阁女儿能管的了的,她立刻派人去叫刘氏等人。 在此期间云瑶并未对云落英所说的话解释半句,这也让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发的好奇。 此时万书倩却说道:“云大小姐,没想到云二小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平白也坏了你与云三小姐的名声。 云大小姐也莫要伤心,刚才云二小姐应该是一时激动才乱说的,我相信这件事情定与你无关。” 云瑶心中玩味的想,怎么这会儿不叫云瑶妹妹了,一口一个云大小姐,真是前言不搭后语。 云瑶看了万书倩一眼淡淡道:“万小姐所言何意?家妹做出了哪种事来?” 万书倩没想到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云瑶还能辩驳,难道她想替云落英洗白不成? 万书倩笑了笑道:“发生了什么这不是一目了然吗?云大小姐难道是不愿相信眼前事实?” 云瑶摇了摇头道:“发生了何事还要等慕夫人查明,怎的万小姐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万书倩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遭了,她太着急了,这种事情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怎能知晓,就算知道也得装作不懂才对。 事发2 果然万夫人也听出了不对,她赶紧拉了拉万书倩的衣袖,万书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 “云大小姐说的哪里话,慕夫人还没查明,我自然也是不知发生了何事的。 只是云二小姐与男子同处一室,总归…” 她话没说完,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该如何说。 有些话就算她明白也不能说出口,否则总是对她的闺誉不利。 今日着实是她失算了,着急抹黑别人,却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了。 云瑶却冷下了面容道:“总归如何?万小姐不明就里还是莫要信口开河,坏我二妹名声。 我云家长辈现在虽不在,可我作为长姐定不许人轻易辱我云家之人。” 万书倩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一张妩媚小脸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憋的一阵通红。 慕夫人倒是对这个云家大小姐有些好奇,居然能在这样的时刻如此的镇定,丝毫不介意妹妹对自己的诋毁还坚定维护妹妹的名声。 这样一来倒是让很多人都对其刮目相看,云瑶维护的不止是云二小姐的名声,维护的更是整个将军府,云二小姐与人私通的事情若是坐实了谁还敢娶云家的姑娘。 刚才在场的人听到云落英的话还以为是姐妹之间的矛盾,大部分人都在心里怀疑这是云瑶做的一场坑害云二小姐的局,可现在大家基本都打消了这个想法。 虽然云瑶这么说并不能让人信服,但只要没有实锤,猜测就永远都只是猜测。 大家族里谁还没有点腌臜事,只要不是闹到了台面上无法收场的大家都能看在利益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慕夫人也觉得云瑶此刻做的对,换了她也会这么做,可她却希望云瑶不要这么聪慧。 若是云二小姐自己带人进来偷情的话那她就能摘清自己与平南王府的责任,并且还能反咬云家一口。 可若不是的话,就只能是平南王府进了采花贼,意图伤害云二小姐,那她与平南王府的责任可就大了。 就在各人都心思活络着的时候云家的一行人也终于来了。 云二夫人看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云落英时感觉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一般难受。 不过好在她还算穿戴整齐,不算太过难堪。 她赶紧跑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焦急的问道:“落英,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啊?” 云落英被自己的母亲抱进怀里这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刘氏也是一脸凝重,眉头紧锁,她看见这么多的人都在院子里,就连云瑶也在,她第一时间觉得肯定是云瑶搞的鬼。 慕夫人看云家的人都到了这才上前说道:“云老夫人见谅,还把您老人家请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随即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详细的说了一遍,只不过有些隐晦的地方都是含糊带过,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刘氏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听后刘氏猛的将头转向云瑶,她几乎想都没想就认为这是云瑶设的计。 云瑶却没等刘氏说话就先开口了。 “祖母,我看这男子应该是偷偷闯进来想偷东西的小贼,正好撞见二妹在此休息,怕暴露才劫持了二妹。 二妹惊慌之下惊叫两声正好被慕夫人等人听到这才救下了二妹。 要我说咱们真当该谢谢慕夫人,否则的话二妹危以。” 众人都对云瑶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这也能洗白? 如此一来只要解决掉这个小毛贼,云二小姐没事了,慕夫人和平南王府因恰巧救了云二小姐也不用担责了。 刘氏也是一愣,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慕夫人也乐得如此,这样处理是最好的,两家都相安无事。 于是她也是笑着道:“云大小姐言重了,只是碰巧罢了,人在我王府内,自然该受我王府保护。” “这话倒是不假,人在王府内,你们平南王府确实该保护好宾客的安全。 这男子穿的不就是平南王府小厮的衣服吗?该不会就是平南王府的下人吧? 看来慕夫人平日里太过忙碌,都没时间管教下人了。” 这时一个带有一丝嘲讽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承王妃带着平阳郡主出来了。 平阳郡主重新更衣梳洗完毕,除了发丝还有些湿气歪倒是看不出别的了。 承王妃这话明显就是在挑事儿,本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就没事了,可承王妃却硬要把责任往平南王府上推,这也让慕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要让承王妃失望了,这男子还真不是我平南王府中人。 我虽平日里管理王府有些忙碌,可王府的每个人可都在我脑子里搁着呢。 这是不是我平南王府之人一眼就够了。 想必承王妃也如我一般吧,毕竟咱们平日里都是管理王府。” 承王妃却笑了笑道:“慕夫人可说错了,本妃是皇家亲自迎娶的正妃,自然要管的事情也更多,毕竟有些事只能正妃做,像底下的侧妃小妾什么的都帮不上忙,外室就更上不得台面了。 所以本妃还真没那个时间去记住王府里每个下人的脸。” 承王妃说完在心里冷笑一声,哼,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也妄想与本妃平起平坐,今日就让你看看正室和外室的区别。 慕夫人听后面色平静,并未有怒色出现,只是笑意更淡了一些。 “承王好福气娶的承王妃如此贤惠之妻。 我倒是羡慕承王府姬妾众多,王妃也能有个说话的。 我倒是希望我们王爷能找个小妾什么的给我分担分担家事,可惜我们王爷偏嫌麻烦不愿纳妾。” 一句话又戳到了承王妃的痛处,承王年轻时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现在也不安分,时不时的还要抬小妾进门。 外界说的好听的是承王妃大度贤惠,其实都在偷偷可怜承王妃,空有一个王妃的名头却一年到头连承王的面都见不上几回。 而平南王却是恰恰相反,虽然当初用外室逼死了发妻,可从那往后却从未再纳妾,不得不承认,这外室虽没有名分却过的比大多数正妻还要滋润。 事发3 承王妃一张脸变得极为难看,她早就知道这慕夫人不是什么软柿子,没想到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笑话自己这个正牌王妃。 承王妃也不是个吃素的,直接嗤笑道:“慕夫人若真想多个说话的也不难,回头让我家王爷跟皇上求个恩旨,直接赐几名美妾给平南王就是了。 到时候就算平南王再嫌麻烦也不得不照做了,慕夫人也就不用孤单了。 不过就是到时名分上可能得委屈些慕夫人了,毕竟皇上赏赐的最低也得给个贵妾的名分。 我若没记错的话…慕夫人应该还没有正式的名分吧?” 在场这么多的人没有一人出声,这两人的战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掺和的。 反观慕夫人的脸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只是笑着道:“这样的事哪能麻烦承王和皇上,再说了,这里还有这么多未出阁的小姑娘呢,这样的话着实不适合她们听。咱们还是说说眼下的正事吧。” 这话明显是说承王妃口无遮拦,不顾场合就信口乱说。 她看似不在意的样子,可实际每次提起都算是往她身上插一刀。 每每有人嘲讽她名分的事情,她都会不自觉的想到那个置她于此境地的人,那个与他母亲的淡漠如出一辙的少年,用自己的生命做威胁,让皇上下了那样一个旨意。 让她跟了平南王这么多年却连个最低等的名分都得不到。 宋锦岚,你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承王妃也听出了慕夫人话中的意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平阳郡主拽了拽衣角。 她皱眉不解的望向平阳郡主,平阳郡主小声耳语道:“母妃,先别说了,咱们就看看就行了。” 承王妃虽然不解为何平阳郡主会拦着她,不过她终究是顺了女儿的意没有再多说什么。 平阳郡主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让慕夫人坏了对她的印象。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平南王府现在没有正经的女主子,慕夫人就是唯一的女主人,那沈元锦以后的婚事多半也要靠慕夫人,如若她以后嫁给她的元锦哥哥的话,慕夫人也算她半个婆婆。 因此她之前就有意无意的想要搞好与慕夫人的关系。 至于外界传言的慕夫人与沈元锦之间的矛盾她就想的更简单了。 若是她能嫁进平南王府的话那她肯定会尽力化解慕夫人与元锦哥哥之间的仇恨,这样一大家子和和睦睦多好。 慕夫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用听她就能猜到这个丫头的想法。 呵~真是蠢的可爱啊。 云瑶在此期间一直闭口不言,只静静听着,她倒觉得这种没营养的话听起来颇为的无聊。 口头上占点便宜哪比得上实际的利益。 慕夫人转头对着刘氏道:“云老夫人,您看这事儿要如何处理才是?” 刘氏此时早就认出了那男子,当看到是刘胜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偏偏是他。 不过此时肯定不能让旁人知道这刘胜的身份,她也只能顺着云瑶方才的意思说 “我大孙女说的没错,既然这该死的毛贼冲撞了我孙女,老身希望慕夫人能将此人交给我云家处置,否则我云家难咽这口气。” 慕夫人没有一口答应,毕竟是有外人闯进了王府,人是怎么进来的她还没有查明,若是就此将人交给云家她就不好往下查了。 就怕日后还会有人偷偷摸进王府,不过若是一口回绝又显得有些不给面子。 这时云瑶又开口道:“慕夫人,这人冲撞我妹妹在先,交给我云家处置也理所应当。 至于他是如何进入王府的,我云家也会问个清楚,届时自会向王府说明。” 慕夫人一惊,这云大小姐好灵敏的心思,连她心中的顾忌都看的一清二楚。 她不禁对这容貌绝美的少女多了几分警惕。 那边云落英和云二夫人也听的清楚,云落英心中又是怒又是惶恐还又多了一份惊讶。 云瑶这么说,她的名声多多少少算是保住了一多半。 她到现在还没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本来是想过来查看一下情况的,莫名其妙后脑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迷迷糊糊好似在做一场春梦一般,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就看到了刘胜的脸。 也听到了门外时不时传进来的声音。 她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与赤身裸体与刘胜躺在床上,而门外就是一句一句的人声传来。 她猛的抓住刘胜的手臂,咬牙切齿的问:“怎么回事?云瑶呢?” 刘胜一脸苦笑,只说了句:“完了,这下真完了。” 刘胜心里更苦,大小姐走后他才慢慢靠近云落英,发现对方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他本来紧张的要命,对那事儿是提不起兴趣的,可谁知心跳越来越快,控制不住的就与云落英发生了关系。 现在清醒过来他才想明白,这是大小姐不知何时又给他加了一把料。 他是真不敢惹大小姐了,这哪是什么柔弱女子,简直是索命的阎王。 他此刻听到大小姐要把自己带走处置,心里暗暗升起一股希望,说不准大小姐真能救自己一命。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慕夫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毕竟云家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她笑着道:“如此就交给云老夫人处置吧。我派人将这毛贼亲自送到将军府。” 刘氏也笑着道:“有劳了。出了这样的事我等只能先行告辞了。” 毕竟出了这种事,肯定是无法继续留在这里了,慕夫人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假意挽留了几句也就罢了。 等回到将军府后,所有人都被刘氏叫到了福寿堂。 云二夫人心疼女儿的遭遇,对着刘氏道:“娘,落英今日受了惊吓,让她先回去歇着吧?” 刘氏却冷声道:“你弄清楚没有?到底是她受了惊吓还是咱们受了惊吓。 问问你的好女儿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儿吧,哼。” 回府 云二夫人被刘氏这么一怼,也有些不太高兴,不过倒是不敢表现出来,只得乖乖闭上嘴巴。 一路上她问了许多遍,可云落英始终不肯开口,刘胜她自然也是认出来了,想着一个府上的下人居然敢冲撞将军府的小姐,她必定不会轻饶。 她也在心里将刘氏给怨上了,毕竟刘胜可是刘管家的儿子,刘管家又是刘氏的亲戚,若不是刘氏平日对刘管家的重视与纵容,刘胜哪敢做出这等事来。 虽说被云瑶一番话给洗清了,可旁人哪会轻易相信这种说辞,都明白这是一块遮羞布,就算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这身上的脏水也是洗不掉了。 就算以后还能有人家冲着云家的名头来提亲,对方也不会真心对待云落英,打心底里就会觉得云落英早就清白不保了。 在这个女子被男子看了脚都要上吊的朝代,云落英出了这样的事可以说已经绝了高嫁的可能了。 云落英一路之上都有些神情呆滞,她也明白自己这回算是彻底的完了。 院子里那么多的人都看到了,她们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勾栏院里的妓子一般,她只要想起这一幕就会觉得呼吸困难。 再看看从头到脚从容不迫的云瑶,她眼底的恨意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 她直接站起身来指着云瑶恶狠狠的道:“都是她害的,是她害的我。” 云思雨埋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云三夫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也在这场闹剧中充当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她的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云落英这事一出,说不准就会连累云思雨,再过两年云思雨就要及笄了,到时候若是婆家介意她有一个不检点的姐姐,云思雨也要被婆家人看不起。 她冷笑一声道:“旁人如何害你?你敢发誓你与刘胜之间清清白白吗?” 云二夫人本就心疼女儿,听云三夫人如此说话更是火大,她冷声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就算有人要偷腥,会挑这么个日子?会挑在王府之中? 这必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其心思之歹毒可见一斑。 你这个做婶婶的不可怜自家侄女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将脏水继续往她身上泼。” “二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思雨也是受害者啊,出了这种事,我们才是最无辜的,说两句都说不得吗? 而且是不是被陷害的还不一定呢,万一是落英与那刘胜当真有私情呢,到时谁来可怜我们思雨啊。” 云二夫人听着云三夫人一口一个私情,气的直打哆嗦,还想继续再说什么,刘氏猛的一拍桌子,吓的两人集体噤声。 刘氏眼神如刀锋般划过众人的脸,尤其在云瑶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不过云瑶始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用稳如泰山来形容都不为过。 刘氏沉声呵道:“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吵来吵去又有什么用。 瑶儿,落英说是你陷害她,你怎么解释?” 众人又都把视线转移到了云瑶的身上,云二夫人当然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此时已经将云瑶当做了仇人一般,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这个坏了自己女儿一生的罪人。 云瑶平静开口道:“回祖母,不是孙女陷害她,孙女不认这个罪。”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后面再没有下文。 刘氏又看向云落英道:“你说是她陷害你,可有证据?” 云落英一时语塞,她哪有什么证据,总不能说自己本来是想害别人反被别人害了吧。 她顿了顿有些生硬的道:“除了她还能有谁?旁人跟我都没有仇怨。” 云瑶一听这话就笑了,她问道:“这么说来就是你并无证据,只是猜测而已喽,我与你有什么仇怨?我也想知道,为何你偏偏要往我的身上泼脏水。” 云落英又是一窒,她总不能说云瑶知道了她与刘胜的事后用来威胁她这才生的仇怨吧。 看云落英无话可说的样子,云瑶看着刘氏道:“这件事我看还是等刘胜回来再问个清楚吧。” 刘氏也是面色不太好看,今日从到了平南王府就一直不顺,事到如今也只能等刘胜回来再说。 她也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云落英,她还以为云落英能拿出什么证据来呢,她也好趁机发难,结果也是个没脑子的。 没过多一会儿门房处就传来了消息,刘胜被押送回来了。 刘管家亲自将刘胜押上了福寿堂,一进门就一脚把刘胜踢的跪在了地上。 “逆子,你干的好事,还不快向老夫人和二小姐磕头赔罪。” 刘管家说着自己也跪了下来,一脸愧疚的对着刘氏道:“老夫人,是老奴教子无方,才让这逆子坏了二小姐清誉,老奴愿代其受罚。” 刘氏还没开口,云二夫人就激动了起来。 “好一个代其受罚,你一个区区府内下人,居然胆敢坏二小姐的清誉,简直是死不足惜。 你十条命也抵不过二小姐的一根汗毛。 娘,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留不得,否则日后让落英如何自处。” 刘胜一听云二夫人不问就里就想要他的命,也慌了神,他连忙道:“二夫人息怒,这件事小的有话要说啊。”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女儿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 云二夫人越说越气,直接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将刘胜拉出去乱棍打死。” 刘管家也慌了神,他慌慌张张的看着刘氏,仿佛在祈求刘氏。 刘氏猛的一拍桌子道:“这个家里什么时候你说了算了,当我死了不成。” 云二夫人委屈的道:“娘,难道这种人不该死吗,落英这辈子都毁在他手里了啊。” 二夫人说着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若说整个府上谁最疼云落英那非她这个母亲莫属。 刘氏也颇为的为难,若是普通的一个小厮,直接打死了事。 可偏偏是刘管家的独子,刘管家不仅是她的娘家亲戚,更是为她做了太多不为人知的事,若是将刘胜处决了,就怕刘管家会因此对她心生怨恨。 审问 刘管家也是一脸苦相的连忙说道:“老夫人,这逆子确实做了错事,不过老奴只有这一根独苗啊。 老奴的年纪大了,这辈子是无法再生育了,您就看在老奴的面子上饶了他这条狗命吧。 老奴愿将他送到北疆之地,此生都不会再让他踏进京都一步。” 云二夫人却冷哼道:“哼,杀他一千遍也难消他的罪孽,区区流放也敢说出口来。” 刘氏不悦的看了一眼云二夫人,不过终究念在她护女心切没有多说什么。 刘氏冷静开口道:“现在紧要的是先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刘胜,你今日为何要去平南王府又是如何进入的? 若是有人指使,你大可明言,或许还能给你留一条生路。” 说着还隐晦的看了眼云瑶的方向。 云落英有些紧张的看了眼刘胜,刘胜却没并没有看向她,而是对着刘氏道 “老夫人,小的进王府是去找二小姐的。” 刘胜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惊,云落英更是面色变得惨白。 刘氏也面色冷凝,她沉着声问道:“你去找二小姐做何?” 刘胜看了眼云落英,云落英却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是二小姐让小的去的。老夫人,二夫人,小的与二小姐是真心相知,求老夫人成全。” 在场的人除了云瑶之外都是大惊失色,云二夫人和刘管家也愣在当场。 刘胜又接着道:“小的与二小姐在一起已有数月余,小的自知与二小姐身份差距巨大,不敢高攀二小姐。 可实在情难自控,二小姐对小的也情真意切,日子久了也就… 二小姐说让小的去王府找她,只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我们的关系,那二爷和二夫人也就不得不将二小姐嫁给小的。 小的本是不同意的,觉得这样实在委屈二小姐,可二小姐说小的若不依她她就自戕。 求老夫人就成全小的与二小姐吧。” 云落英听到刘胜的说辞只觉五雷轰顶,她不敢置信的喊道:“你胡说,我何时逼得你去王府?又何时用自戕来威胁你?” 云三夫人却轻叹一口气道:“唉,二嫂,我刚才就说过了,你还不相信,这回信了吧。” 云二夫人怒视云三夫人道:“你少在这幸灾乐祸,这都是刘胜的一面之词,肯定是他怕死这才胡编乱造出了这番说辞。 他区区一个下人,落英又怎会看的上他,满京城的青年才俊都死光了不成。” 三夫人也没有收敛的意思,云思雨清白受了连累,她还没地说理去呢。 “二嫂,话可不能说的太满,满京城的青年才俊再多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丫头也看不着啊,哪比得上这日日在眼前晃悠的。 这刘胜别的不说,这模样长的可是丝毫不输那些大家公子,小丫头情窦初开,会心悦这种模样俊郎的少年也在情理之中。” “你…”云二夫人被气的浑身哆嗦,要依她平时的作风定不会被三夫人几句话就气的无话可说,只是她本就被今日发生的事搅的头脑发涨,刘胜的一番话更是让她惊怒交加,心中都快乱成了一团麻。 此刻被云三夫人这么一怼,硬是被气的差点昏了头,话都说不出了。 刘氏冷声道:“都给我闭嘴,老三家的,今日你的话着实多了些。” 云三夫人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刘氏看向云落英,声音严厉的道:“刘胜说的可属实?” 云落英连连摇头,她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流,她怎么也没想到刘胜会给她来这么一下,不仅拖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猛然跪在地上哽咽着道:“祖母,不是这样的,孙女从未心悦过这刘胜,他信口雌黄。 我更不会让他去平南王府与我私会。我今日在休息间独自休息,谁知他突然闯了进来,意欲对我不轨。 我拼力抵抗才没被这厮得逞。他是看事情败露这才信口胡说,就凭他的身份,我又怎么会看上他。 这人不仅坏了我的名声,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以此当上将军府的乘龙快婿,其心可诛。 这样的人若继续留着说不准日后还会故技重施,孙女恳请祖母下令直接诛杀此心术不正之人。” 刘胜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落英,他早就知道云落英想要甩开自己,但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要置他于死地。 这贱人倒是真狠的心,此时刘胜那张颇为俊郎的脸上也隐现一丝凶狠之意。 不过他伪装的很好,并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刘氏又向云落英问道:“这么说来,你从未对刘胜动过私情,更没有首尾,一切都是刘胜编造的?” 云二夫人当先开口道:“肯定是如此,无非是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再加上与刘家同宗的关系就妄想当将军府的女婿。 可恨让这样的人就这么毁了落英,我云府的小姐纵使终生不嫁也绝不会便宜了这种下三滥。” 刘管家脸色一片灰暗,对于此事他也是毫不知情,只是从旁人嘴里知道了今日在平南王府发生的事,因此他也不知道个中实情。 谁说的真谁说的假他现在也是不能确定,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刘胜今日都难得一个好下场。 狗急跳墙 刘氏却有着面色不快,什么叫仗着刘家同宗的关系,这分明是意有所指。 刘胜看着云落英道:“二小姐,事到如今咱们就认了吧,我承认自己没本事没地位,可我对你的心是独一无二的。 况且咱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是瞒不住的。 老夫人,小的也不愿委屈二小姐,只要老夫人能成全,我愿发愤图强,考取功名。” 幸亏在此之前刘氏就将屋里伺候的丫鬟仆从都赶到了外边,若是被人听到云家二小姐与家仆有了夫妻之实那还得了。 云落英到时除了自尽就只能去庵里常伴青灯古佛了。 云落英恶狠狠的看着刘氏,手掌握拳握的指节发白。 云二夫人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她看向云落英,颤抖着声音问:“他说的可是事实,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云落英却突然掩面嘤嘤哭了起来,二夫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落英,你怎的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云落英哭的如此伤心,刘氏只觉聒噪的很,因为云落英,今日她的老脸算是丢尽了。 她冷着脸道:“哭有什么用,小小年纪不学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云落英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她哽咽道:“祖母,孙女骗了您,孙女后悔了,孙女后悔没早点将实情说出,后悔让这个畜生再次伤害孙女伤害整个云家。” 云二夫人一下就听出了云落英这话隐含深意,她连忙问道:“落英,事情到底如何,你说个清楚,若是受了委屈也尽管说出来,有你祖母在呢。” 云落英低着头哭着道:“刘胜这个畜生,他…他强行侮辱了我。” 刘胜一张脸憋的通红,也不知是不是气的。 云落英这也是实在无路可走了,她非完璧之身,这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只要一验身就会露馅,为了将自己摘出来她只能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刘胜的身上。 若是刘胜死了,再过个几年,说不准她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到时候使点手段也能在新婚夜上糊弄过去。 云二夫人一听云落英的话,顿时怒发冲冠,直接走过去对着刘胜打了一巴掌。 “畜生,你竟敢如此行事,谁给你的胆子?” 刘胜赶紧道:“二夫人,老夫人,不是这样的,小的与二小姐是两情相悦,即使有了夫妻之实也是情难自控,从未强迫过二小姐啊。 二小姐,你为何要如此冤枉我?” 刘管家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选择闭口不言,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错都在刘胜,一个下人胆敢觊觎主子,这就是原罪。 他现在只能期盼老夫人能念在他们的关系上可以对刘胜从轻发落,否则刘胜就是这个死一百次也是情理之中。 刘氏也眉头紧锁起来,她其实私心里不愿意处置刘胜,毕竟有刘管家的关系,可若实情当真如云落英所说的话那就不得不动手了。 云二夫人也不知是看不出刘氏的踌躇还是想故意逼迫刘氏,她对着刘氏道:“娘,这种奸人还留着做何,直接砍断手脚送到刑部大牢里,判个死罪也不为过。 或者直接乱棍打死,省的他出去到处乱说,坏了落英与咱们云家的名声。” 刘管家一听也急了,他急忙对着刘氏磕头道:“老夫人,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一条狗命,老奴愿带其受死啊。” 刘胜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云瑶,只见云瑶就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一般,不慌不忙,安静的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他也开始急了起来,这大小姐一直不出声,是不是之前在骗他,或者现在看局面难以收拾后悔了? 看着自己老爹脑门磕到渗血,口口声声要替自己去死他也觉心中悲怆。 可想了想,就算把大小姐扯进来也改变不了什么,自己依旧是死罪难逃,还不如再相信一次大小姐,说不准稍后会有转机。 他也没有放弃奋力为自己辩解。 “二小姐,既然你不仁那也休怪我不义了。 既然二小姐说是小的强迫了你那这荷包又算什么?也是我强迫二小姐绣了送给我的吗?” 刘胜自身上取下一个荷包,展示在手心之上。 只见荷包十分精致,上面刺绣着一朵并蒂莲花,栩栩如生,左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英字。 云落英也是大吃一惊,她可从来没有送过荷包给刘胜啊,刘胜之前倒是向她索要过贴身之物,她生怕被人发现端倪,所以从未送过什么给刘胜。 可刘胜手里的荷包又确确实实是她的,荷包上精巧的刺绣也是她亲手绣上的。 她仔细回想了下,这次想起来这荷包是怎么回事。 这荷包她只带过几次,后来莫名其妙的就丢了,她只以为是不小心掉在哪儿了,原来是被刘胜偷偷拿去了。 这也是刘胜当时留的一手,他向云落英索要过几次贴身之物,可对方总是各种理由搪塞不肯给,他在一次幽会中趁云落英不注意偷偷顺走了这个荷包。 本来是打算等日后有个意外时用来威胁云落英的,没想到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云落英惊慌摇头道:“这不是我送给他的,这荷包很早以前就丢了,肯定是他偷的。 看样子他早有预谋,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了,这荷包就是证据。” 刘胜暗恨,这云落英平日里看着好糊弄,怎么今日说起话来这么有理有据。 现在已经陷入了僵局里,谁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唯一需要费脑筋的就是怎么对刘胜,是杀是留对刘氏来说是个难题。 就在这时云落英突然指着云瑶开口道:“我被刘胜强行侮辱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还用这个来威胁我,若是我不听她的就要把这件事抖出来让我颜面扫地。 所以今日事发之时我才说是她陷害我。” 全场突然变的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云瑶的身上。 刘氏也猛的将视线对准云瑶,她沉声问道:“瑶儿,落英说的可属实?” 梁上君子 云瑶静静坐在椅子上,面容恬淡,丝毫没有因为云落英的话而有半分动摇。 她听到刘氏的问话,这才开口说道:“回祖母,此事孙女不知晓。” 刘氏又紧接着问道:“那落英为何会如此说?” 云瑶挑了挑眉,看了看刘氏道:“这恐怕得问问二妹妹了,我也想知道为何。” 云落英此刻恨云瑶比之刘胜更甚,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的下场。 却没想到,今日若不是她受难,那受难的就将是云瑶。 看吧,人都是如此,想害别人,别人没有被害到就是别人的不是。 云落英狠的牙根痒痒,可却拿不出丝毫的证据能证明。 云落英还没开口,刘胜先开口了。 “二小姐,你为何如此冤枉于我啊。不光这些荷包,你给我的那些首饰我也都留着呢。” 说着他看向刘氏道:“老夫人,您若不信可遣人到小的住处搜寻。 二小姐为了能让小的进入平南王府,给了小的不少的首饰,是为了让小的将这些首饰换成银子去打通王府的关系。 小的不忍卖掉二小姐心爱之物,就偷偷留了下来。自己借了银子去打通的关系。” 刘氏本来打算就此将矛盾先转移到云瑶的身上,如今看来是难办了,也只能先处理眼下的糟心事。 她看着云落英眼中的慌乱与意外就知道,刘胜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也让她越发的火大,一个千金小姐竟然当真和下人厮混,若是传将出去,她的脸也就要不成了。 云二夫人也看出了云落英的慌乱,她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横生,难道刘胜说的才是事实不成,想到此处她的心里一片冰寒。 刘氏也一言不发,也没有遣人去刘胜的住处搜寻。显然是在心里权衡利弊。 云瑶见状,于是又继续说道:“祖母,当务之急还是先将此事查清楚。 刘管家为人踏实谨慎,勤勤恳恳几十年,为云家做了不少的事。 刘胜是他的儿子,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若是冤枉了好人,恐伤了刘管家的心。 可若就此揭过也难安二妹妹与二婶的心,依我看,此事还是等二叔回来拿个主意为好。” 刘氏虽不喜云瑶,但云瑶的话却让她眸光亮了亮。 此事确实极为棘手,外人可能难以理解,一个亲孙女,一个下人,有什么可犯难的呢,可云瑶却知道刘氏到底在顾及什么。 因此她刚才故意提及刘管家,就是为了提醒刘氏。 此事刘氏拿不定主意,可她的儿子能。 云瑶的二叔可谓是刘氏心里智囊一般的存在。 于是刘氏清了清嗓子道:“瑶儿说的不错,此事还需谨慎。 老二家的,此事等二爷回来再商量处理,你可有异议?” 云二夫人当然是希望直接处死刘胜,不管他与云落英之间到底是如何,可刘胜坏了云落英这一辈子是真,她不明白一个管家为何让刘氏如此的袒护。 不过看刘氏一副命令的样子,她也只能憋屈的点了点头。 刘氏见状才对外喊道:“来人,将刘胜捆起来,押到柴房里关起来。” 立刻有人将刘胜押了下去,刘胜临走之前,隐晦的向着云瑶的方向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却被云瑶冷漠的忽视。 刘氏冷着脸又接着道:“都回去吧,今日所有人都闭门思过,不许外出。 咱们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每个人都有责任,都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下人的嘴,若是有人传播出去,我定不会轻饶。” 几句话说的异常的严厉,在场的人也无人提出异议,只有云三夫人看上去不甚高兴的样子。 所有人都离去,刘氏独独留下了刘管家,云瑶不用想都知道刘氏会说些什么,无非是笼络人心那一套。 云瑶被司棋抱琴搀扶着回了芳草居,今日也把她累的够呛,主要是腿受了伤,行动起来就格外的费力。 好不容易到了芳草居,靠坐在软榻上,云瑶才畅爽的舒了一口气。 抱琴抱怨道:“今日到底怎么回事啊,宴席还没完就都回来了,回来以后又不让回院子,白白让小姐遭罪。” 至于云瑶腿上受伤这件事她们也都知晓了,之前有人送了药过去,她们才知道自家小姐又受伤了。 抱琴的小嘴还在嘟嘟囔囔着 “小姐怎么这两次赴宴都受伤啊,不会是流年不利惹了小人儿吧?” 云瑶也有一瞬间的僵硬,是啊,可不是犯了小人嘛。 她对沈元锦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这人下手又准又狠,每次见面都没好事,就连一个眼神都能给自己招来灾祸,看样子多半是与自己八字犯冲,日后还是少接触的好。 司棋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黄油纸包裹的东西。 她走过来对着云瑶道:“小姐,这些药是平南王府的人送过来的,还给了一瓶药膏。” 说着将手里提着的药包和一个白瓷的小瓶子举了举。 云瑶看了一眼道:“你亲自去回春堂找大夫给瞧瞧这些药。再买点活血化瘀的药膏回来。 今日老夫人要求不许人外出,别走正门了,我让影一偷偷送你出去。” 对于沈元锦的人给的药她可不敢随便用,先找人看看,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服用这些药,就连化瘀的药膏她也打算只用自己买的。 她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将黑影召唤了出来。 “东西拿到了吗?” 黑影恭敬道:“拿到了。” 说着双手奉上一个红绸布包裹的盒子。 云瑶接过,轻轻打开,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她才松了口气。 她笑着看了看黑影道:“一切还顺利吗?” 黑影顿了一下道:“还算顺利。属下刚走就有人进了芳草居。 来人蒙面,属下未能看清其面孔,因您之前的吩咐,属下等拿了东西就走了,并未与其发生冲突。”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来人武功高强,功夫不在属下之下。” 云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惊讶的样子。 果然如她所料,这战神将军当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能算个梁上君子。 自己坑自己 而那名蒙面的梁上君子此刻正一脸惭愧的站在锦岚院中,正是杨大无疑。 “属下将整个院子都找了个遍,库房也撬开看了,都没有找到医仙说的那种东西。” 沈元锦也有些面色不愉,他沉声问道:“所有地方都找了吗?” 杨大想了想道:“属下确定,都找遍了。” 他说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又好忙补充道:“只有云大小姐的床属下未动。属下想着,再怎么说那也是剧毒之物,一个闺阁小姐应当不会放在床榻之中,而且那毕竟是女子的闺…闺” 他看着沈元锦越来越冰寒的眼神,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口中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一天之中,两个大错,若不是他跟随沈元锦多年,此刻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医仙老人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本以为这回妥了,谁知又是竹篮打水。 沈元锦明白,现在生气也没用,此刻人都已经回去了,再去搜也是不可能的,只能等晚上再想办法进去一探究竟。 他命令道:“在云府周围布置人手,从云府里出来的任何人都不可放过,盯紧了,有问题立刻上报。” 这丫头太过谨慎,恐怕早就察觉了他的意图,如果东西当真在她的手里,当会想方设法藏匿起来。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他看向医仙老人道:“你那个小徒弟呢?把她叫过来。” 医仙老人怔了一下道:“叫她作甚?” 沈元锦眯了眯狭长的双眼道:“我有话要问她。” 阿狸一直在后院的药房鼓捣那些草药,因此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来到了前厅。 她看着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在自己身上,有些疑惑的问:“师父,叫我来干嘛?又有人受伤了吗?” 医仙老人没开口,就听到沈元锦开口问道:“之前让你搀扶着回去的那位小姐,你将她送到了哪里?” 阿狸一听是有关云瑶的事情,也没多想,直接说道:“没多远,就刚出院子拐了个弯。她说腿疼要歇息,让我先回来给她配药,她会找婢女扶她回去。” 沈元锦眼中精光一闪,怪不得杨大会空手而归,就算搜了床榻估计也没用,他这是晚了一步。 杨大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这和此事有关吗?” 沈元锦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恐怕她早就在那时就派人回去将东西取走了。 她身边可用之人不多,多半还是用了黑旋他们几个,你速将黑旋招回,我要亲自问。” 沈元锦闭眼,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若真是黑旋做的,那他真是自己坑了自己。 他现在觉得非常有必要将黑旋五人要回来,省的有人用他给的剑刺向自己。 而芳草居中,云瑶也正靠在软榻上看着手中之物静静思考,这百年曼陀罗根虽说是宝物,可却带有剧毒,随身带着有一定的风险。 可放在院中她又不放心,今日她的担忧在黑影口中已经得到了证实,这沈元锦能派人来一次,就有可能再来第二次。 她刚想让影一带去外面藏起来,却又迟疑了,她静静思索着,想象着如果自己处在沈元锦的位置上会如何做呢。 如果她是沈元锦的话,一定会在将军府四周布控,不放过任何一个出府的人。 想到此处她轻轻笑了,还真是难办啊。 黑影的实力强,将东西带出去而不被发现倒是有可能,可他毕竟不是自己人,如此重要的时刻,她无法完全相信对方。 今日让黑影来拿东西也是迫不得已,她身边实在没有可用之人。 云瑶不知道的是,就是她这一次的谨慎才没有让自己满盘皆输。 最终云瑶还是一咬牙,决定将东西贴身带着,毕竟大风险意味着大收益。 看沈元锦的样子,对这百年曼陀罗根势在必得,自己只要牢牢把握住这一点就能在对方那里换的可观的利益。 云瑶在用了自己人买的药膏后直接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她实在太累了。 虽然通过药房老大夫的确认,阿狸给的药并无问题,她还是不放心,只吩咐人将药先收了起来。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云瑶透过窗棂看到了天上如火的晚霞。 司棋听到屋内的响动,撩开纱帘走了进来。 看云瑶穿着单薄的坐在床边,赶忙拿了件外裳走了过来,一边给云瑶披上一边说道:“虽是夏日,早晚还是天凉,小姐仔细别着了凉。” 云瑶笑着道:“要说细心,谁都比不过你去。日后谁若有幸娶了你当真是有福气。” 司棋知道云瑶是在打趣她,也不着脑,只露出漂亮的小虎牙笑了笑道:“小姐莫要打趣奴婢了,奴婢脸皮薄”。 云瑶也就这么一说,知道说多了司棋就要害羞了,于是结束了这个话题又继续道:“好,不说你了。二叔回来了吗?” 司棋点点头道:“回来了,过了晌午没多会儿就回来了。应该也是得了信儿才回来的。 跟老夫人在屋里密谈了半晌才出来,然后老夫人就发话将刘胜与刘管家一同送往北疆,说是过几年等二小姐嫁了再回来,明日一早就启程。” 云瑶接着问道:“那二夫人与二小姐也同意了?” 司棋又点了点头道:“抱琴去打听了,说是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不知怎的就同意了。” 云瑶一听这话就笑了,笑容愉悦而又略带讽刺。 她果然没看错自己这个二叔,才刚回来就解决了刘氏的难题。 绵软的身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锦岚院书房,摇曳的烛火中一道如鬼影般全身包裹在黑袍里的人正恭敬单膝跪地。 “所以,东西你又交给她了?” 一道低沉而又阴冷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就连烛火也好似感觉到了其中寒意般颤栗了一下。 黑影立马道:“是,主子。” 黑影此时还不明就里,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没想出何处出了差错,只能据实以告。 沈元锦看着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黑影,一股邪火陡升。可却被他生生压了下来。 起码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了,百年曼陀罗根就在云瑶的手上。 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错失如此良机。 他挥了挥手,黑影躬身走出书房,悄无声息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书房中,沈元锦的脸在烛火映照之下更增添一分神秘。 他手中翻转把玩着一张画纸,画纸之上一节似枯木一样的东西若隐若现,正是白日里医仙老人画的百年曼陀罗根。 云瑶白日里补了一觉,晚上就少了睡意。 她躺在床上一直到辗转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院子里万籁俱寂,就连蝉鸣也停歇了下来,月光如水般铺满整个院落。 在外间守夜的入画也睡的正鼾,没有人注意到卧房内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闲庭信步般缓缓走向床榻,看似走的随意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有些嫌弃的看了眼云瑶的睡姿,因觉得热,云瑶下意识将被子踢开了一半,姿势看上去确实不太雅观。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云瑶,月光正好照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正是沈元锦。 云瑶本正在沉睡中,可却好似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她猛的睁开眼自沉睡中醒来,还没看清眼前,就突然被人在脖颈处沉重的点了两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大手就直直捂在了她的眼上。 她大惊失色,想要起身反抗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就连动唇发出声音也办不到,就好似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此时沈元锦正一手按在枕头上一手捂在云瑶的眼睛上。 他实在没想到云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会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他才刚走过来云瑶就能如此快的自沉睡中醒来。 若不是之前他从呼吸判断出云瑶已经沉睡,他几乎要怀疑云瑶根本就没睡。 好在他下手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点了她的穴道捂住了眼睛。 他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将云瑶打晕过去,可回头看了看云瑶露在外面那只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腿他还是决定暂时放弃这个念头。 他直接拉过被子盖在了云瑶的脸上,这才得以将手收回来。 云瑶却没有那么舒服,她心跳如擂鼓,突然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她现在只希望对方是谋财的梁上君子。 也亏得现在是夏季,被子也都是薄纱缝制,否则的话云瑶光是被捂都要捂个半死。 等了会,贼人好像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云瑶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府上静悄悄,这说明来人并未被发现,此人定不简单,将军府的守卫本就森严,等闲小毛贼是绝无可能偷偷溜进来的。 而且她身边一直有影卫随身保护,就算有些功夫的人也不可能如此大摇大摆的进入她的卧房而不被发现。 这些只能说明两点,一是来人武功十分高强,远远超过影卫,甚至可能已经解决了她的影卫。 二是来人非一人,还有更多的帮手,其他人使用调虎离山之法引走了影卫。 这两点,无论哪点是正确的,都让云瑶感到一阵胆寒,自己的生命如此脆弱的暴露在另一人眼前,让云瑶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防备。 她听到屋里传来了一阵翻动声,声音不大,却在静默的夜色里听到真切,可睡在外间的丫鬟却一直没有反应,这又让云瑶的心往下沉了沉。 没多久,那人好像停下了手,又重新向床榻走了过来,这一次连脚步声都没有丝毫的收敛,悠然的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云瑶又一次紧张起来,那人走到床边停了下来,停顿了没多久云瑶就感觉一道气息从上往下扑了过来。 沈元锦隔着薄被都能感觉到被下人到紧张,他没有理会,伸手在床上摸索了起来,就连枕头下也没有放过。 很快他的眉头就蹙了起来,全都找遍了,可依旧一无所获。 黑旋说的十分肯定,他将东西交给了云瑶,而他布控在将军府周围的探子也带回了消息,期间只有两个丫鬟去了趟药房,他们全程盯着,确保没人带东西出来。 那说明百年曼陀罗根一定还在云瑶手上。 他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了云瑶的身上,他在思索云瑶将东西贴身放着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东西虽是无价之宝,可也是把双刃剑,贴身放着危险性极大,他不认为一个女子能有如此大的魄力将其放在身上。 他眯了眯幽深如寒潭般的双眼,还是伸出一只手慢慢向着云瑶凑了过去。 好不容易等那人在床上折腾完,云瑶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那气息又靠了过来。 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贴在了她的侧腰上。 云瑶整个人瞬间僵硬如铁,眼中瞳孔极速收缩。 若不是被点了穴道,她此刻应该会气到浑身发抖。 她虽活了两世,可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前一世她毁容以后五皇子开始用发乎情止乎礼当做借口,从未与她有过亲近的行为,封妃之后也因她面目丑陋恐怖从未与她亲近过。 从手的大小她能判断出这是一只男人的手,尤其这只手还在不老实的到处摸索,这让她眼里的杀气越发的浓郁。 沈元锦也莫名的觉得有些不自在,手下温暖绵软的触感让他有些惊异,他从不知道女子身体摸起来如此柔软。 在军中之时他只与那群糙汉兵士有过身体上的接触,一个个硬如坚铁的身躯与此刻手下的触感有着天壤之别。 他甚少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出现,不过为了找百年曼陀罗根他也只能继续。 空手而归 云瑶也渐渐发现了不同,这人在她身上摸索的速度极快,并没有猥亵她的意思,而且始终是隔着衣服,更像是在搜身,不过这也够让云瑶光火的了。 云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从方才淅淅索索的翻动声到现在的肉搜身行为,对方明显是想要从她这里找到什么东西。 而她能想到会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沈元锦。 因为这人此时距离她极近,虽然隔着薄被但她集中精神还是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的熏香味道。 她还是极力回想是否在何地闻到过类似的气息,尤其是在沈元锦的身上。 可奈何她与沈元锦相处的次数并不多,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还差点要就自己的小命。 那一次沈元锦应该是刚刚回京,身上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与尘土的气息。 不过云瑶也打定了主意,下次若再有机会见到沈元锦定要仔细分辨一番。 就在那大手即将搜到云瑶胸口时云瑶猛的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黑暗。 那手停顿了下,随即抽离,避开了云瑶胸口,她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沈元锦快速的将云瑶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可依旧一无所获。 他皱眉站在床边,环顾一番屋内,能找的都找了。 突然他神情微凝,随即一步踏出瞬间消失在屋内。 云瑶能感觉到,屋内压迫感陡然消失,说明那人很可能已经离去。 果不其然,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云瑶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主子。” 紧接着蒙在脸上的薄被被掀开,影一冷然而又带有一丝紧张的面孔出现在了云瑶的视野当中。 看云瑶还睁着眼睛,影一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云瑶直挺挺躺在床上,除了睁着眼外,一动不动,也不出声。 她摸了摸云瑶脉搏这才明白自家主子是被人点了穴道。 她赶忙在云瑶脖颈处快速点了两下,云瑶这才觉得浑身血液又鲜活了起来。 脖颈上被点穴的位置火辣辣的疼,她一边捂着脖子一边咳嗽着坐了起来。 影一却直接跪在了地上,低着头道:“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云瑶咳嗽了几声才觉得气顺了些,身体的麻木感也渐渐褪去。 她看着跪在床前的影一问道:“怎么回事?” 影一冷声道:“子时过半时有人想要进入芳草居,被属下发现后欲逃走,属下追了出去,那人功夫极高,却不远不近的吊着属下,属下知道上当就想往回赶。 那人却回头与属下缠斗起来,那人武功十分高强,却并未伤害属下只是一直拖着不让属下离开。 后来见属下开始拼命这才放属下离去。” 听影一的汇报后云瑶越发觉得是沈元锦的可能性更大。 云瑶握了握拳,又问道:“那几个黑影没有动静吗?” 影一知道云瑶问的是谁,她也是冷哼一声道:“没有丝毫动静,就像死了一样。” 其实影一从一开始就不信任这群武功强到变态的几人,她不知道主子是从何处弄来的这些高手,因此对这几人一直都有戒心,出了今晚的事,她的防备之心就更重了。 云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想了想才发现问题所在。 她与影一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的压低,按理说睡在外间的丫鬟早就应该醒来,可现在外面却是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 她赶紧吩咐影一去查看一番,云瑶面色难看的披着一件外衣坐在床上。 片刻后影一出现在卧房内。 “整个院子的人都陷入了昏迷状态,属下查看了,并无生死之忧。 应该明早就能醒来。” 云瑶这才放松一些,挥了挥手让影一退下。 她身边的影卫都被派遣了出去,只有影一一直贴身保护着她,看样子自己手底下的人还是太少。 等影一走后,云瑶缓缓转过头看了看床头边摆放的小巧令牌… 片刻后,卧房内又多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云瑶想了想然后说道:“今晚有人夜探芳草居,你可曾发现?” 黑影全身包裹在黑袍里,不露出丝毫表情,沉沉的声音传来。 “属下发现了。” “那为何无动于衷?” 黑影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因为来的是他正经主子他不敢拦吧。 憋了半晌黑影才开口说道:“我等只做小姐吩咐的事。” 本以为云瑶会大怒,可云瑶却表现的十分平静,丝毫没有为这句话而生怒。 云瑶甚至点了点头,好似对黑影的回答颇为满意。 她接着道:“那我现在就吩咐你,日后无论何时、在何地、面对何人,你的第一要务都是保证本小姐的安全。你可做得到?” 黑影恭敬道:“属下遵命。” 云瑶挥了挥手,让他离开,屋内又只剩下了云瑶一人。 月光依旧明亮的照在床榻上,将云瑶面无表情的精致脸庞映照的一片冷白。 她抬起右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胸口,直到摸到一片隆起。 有些发硬的手感让云瑶嘴角缓缓绽放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原来云瑶想了一下午还是不放心将百年曼陀罗根放在别处,最后一狠心将其碾碎,包了好几层后缝在了自己的胸衣上。 这东西本就不大,碾碎后更加不占空间,云瑶又处在刚刚发育的阶段,胸前本就不算丰盈,就算再加一层也不显突兀。 不过虽说此次有惊无险,不过也让云瑶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迟则生变。 她打算尽快交易,不能再给对方钻空子的时间了。 难缠的鬼丫头 沈元锦空手而归的第二天就接到了云瑶送来的消息,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今日申时,万象楼,过时不候 落款处只有一个简单的“云”字。 这是今早出现在他书桌上的,是黑旋亲自送过来的。 看样子自己昨晚还是有些打草惊蛇了,他没想到这丫头警觉性竟然如此之高。 那句过时不候恐怕不单单是指过申时不候这么简单,若是今日难以达成目的,恐怕这丫头会直接终止合作并将东西毁掉,她这是在威胁自己。 沈元锦手指用力的敲了敲桌子上的信,不禁喃喃自语一句:“真是个难缠的鬼丫头。” 至于云瑶为何会将时间定在下午而不是上午,那是因为上午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云瑶昨晚虽然休息的不算好但依然起了个大早,第一件事就是让黑影将信送往平南王府。 迟则生变,她必须逼对方一把,她在赌沈元锦对百年曼陀罗根的在意。 云瑶相信,沈元锦一定比自己更着急,昨晚来的人就算不是沈元锦也多半是他手下的人。 想起昨晚经历的一切云瑶眼里泛起一丝冰冷的光泽。 其实云瑶认为是沈元锦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她昨晚闻到了熏香的气味。 熏香在本朝极为的昂贵,普通小富之家都难得有,多是一些巨贾或高官才会使用。 如果只是沈元锦的手下的话那未免也太奢侈了些。 只要今日沈元锦到万象楼赴约,她就能通过对方身上熏香的味道判断出昨晚之人到底是不是沈元锦。 刘胜被关在柴房一晚,他一整晚都没合眼,他是真的怕了。 云落英想要治他于死地的眼神一直在他的脑海盘旋,他知道,就算刘氏知道了云落英与自己的关系也极有可能为了保住云落英而牺牲自己。 而云瑶到底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还犹未可知,好在押送和关押他的人都对刘管家有些忌惮,倒是没有太过委屈他。 直到今日一早他被人拉出柴房,一路拖拽着又到了福寿堂。 往昔俊郎的外表经过一夜的心理折磨变得憔悴了不少,一层青黑的胡茬也冒了出来,身上的衣服也占满了灰尘与草屑,让刘胜看上去就如同一个乞讨的乞丐。 这也让看到儿子的刘管家心疼不已。 他就这一个儿子,刘胜就是他的命根子,好在如今留下了一条命在,此时他对刘氏和云二爷还是充满了感激的。 他直接上前踢了刘胜一脚道:“逆子,还不快给老夫人和二爷磕头谢恩。老夫人说了,留你一条狗命,日后定要时时感念老夫人与云家的恩德知道吗?” 他虽说给了刘胜一脚,但其实是心疼儿子,赶紧将刘氏留他一条生路的消息告知,好让刘胜吃颗定心丸。 今日只有刘氏与云二爷在,其他人都没有出现,刘胜一开始还因没看到云瑶而有些绝望,此刻听到刘管家的话才喜出望外。 他对着刘氏连连磕头,嘴里感恩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直到刘氏开口。 “好了,这也是你们二爷的意思,念在刘管家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条命,可你也不能继续待在这了。 你与你父亲,先到北疆生活一段时间吧,等风头过了再回京来。” 刘胜听到此处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也只能苦笑,如今能保住这条命就已是极为不易,哪还能再继续从前的逍遥日子。 刘胜与刘管家都没发现,刘氏说完这段话后隐晦的与旁边的云二爷对视了一眼,这一眼当中隐含的深意足以让人心胆皆颤。 刘氏给的命令是让两人即刻启程,刘胜父子两人也只能听令照办。 唯一让刘胜悄悄安心的就是好在刘管家平日里积蓄颇丰,就算到了北疆也能丰衣足食。 他还在做着日后回京的美梦,倒也不觉得太难熬了,无非就是天寒地冻了些而已。 两人行礼准备了不少,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刘管家几乎将能带的都带上了。 云二爷还大发慈悲的拨了几个护卫给刘胜与刘管家。 刘管家对此心怀感激之情,别家放了错的奴仆刘放时主家一般也就派两人跟着,主要是监视之责,防止奴仆半路偷偷跑路。 云二爷却足足给他派了五人,如果是监视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么多人,剩下的人据云二爷所说都是派来保护他们父子的,毕竟他们行李众多,容易被不法之徒盯上。 天刚蒙蒙亮,城门刚刚开启,趁着路上还没有什么人的时候,五名护卫与刘管家刘胜一行七人静悄悄的出了京城。 太阳渐渐变得毒辣,终于到了一座山前七人停下了脚步,找了一棵大树坐下歇息。 刘管家也放下了曾经的身段,对五名护卫恭敬有加。 这时刘管家才发觉哪里不对,眼前的五人虽穿着云家护卫的衣裳,可个个却都眼生的很。 他在云家浸淫数十年,云家的家丁护卫他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他很确定眼前的五人从未出现在将军府中。 他试探性的问了句:“不知几位从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其中领头的一位大汉粗声说道:“走镖局的,从前都是走京城到北疆这条路的镖。” 刘管家眼珠转了转又道:“之前在府上未曾见过几位,可是刚进府不久的?” 这大汉听到刘管家的问话,与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道:“没错,刚来没几天,你没见过也正常。” 刘管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因这大汉说话时的神情有些不妥,而且府中的护卫基本都是老将军曾经带过的兵,从不曾在外面招募过护卫。 前几日更不曾有新护卫来过将军府,他能肯定对方在这件事上是在撒谎。 他笑了笑,默默的离五人远了些,悄悄的偷眼打量起对方,却被对方衣襟下的一物晃了一下眼。 那明晃晃的冷冽光泽瞬间冰冻住了刘管家的心。 那是一把刀反射出的光泽。 刘胜还在树下烦躁的用衣角扇着风,刘管家走过去用脚轻轻踢了下刘胜的脚。 如坐针毡的刘管家 刘胜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刘管家就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坐下来凑近刘胜耳边,偷偷耳语道:“这几人大有问题,等会儿机灵点,找到机会就跑。” 刘胜面色微变,他立刻就想转头向那五人看去,好在刘管家手快,拉了他一下。 不过这还是让那领头的大汉察觉了出来,他慢慢眯起眼,看向不远处另一颗树下的父子二人。 只见刘管家站起身来,笑眯眯的又向着五人走来,手里还拿了一筐鲜亮无比的葡萄。 “来来来,几位别客气,天气炎热,来点葡萄消消暑吧。 这一路漫漫,还得多仰仗几位照拂我父子二人。” 这大汉看刘管家的样子,又放下了心,起身要去接过框子,可谁知一起身,哐啷一声响,身上一物掉在了地上。 大汉与刘管家都看向了地上那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刀。 大汉身后四人也在不知不觉间都站起了身来。 这时刘管家对着刘胜的方向大喊一声:“胜儿,快跑。” 刘胜也顾不得刘管家,起身就开始狂奔。 刘管家却没跑,猛的上前一步将地上的刀捡了起来。 由于事出突然,那领头大汉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刘管家从眼皮子底下拿走了刀。 不过刘管家毕竟年纪大了,平日里虽不说是养尊处优也算是小有权利,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上这几个壮汉。 即便手里拿着刀也只能给人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再加上惧怕,手中的刀也拿的摇摇晃晃,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力。 他本意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好给刘胜争取更多逃跑的时间,可那大汉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一个飞踢过去,不光刘管家手上的刀脱手而飞,刘管家本人也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倒在地。 那大汉吩咐身后的人去追刘胜,自己则慢悠悠的捡起刀来,转头看向半躺在地的刘管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这里有银子,愿一分不留全部奉上,只求好汉留我父子二人一命。” 刘管家还企图用钱买命,那大汉冷哼一声道:“杀了你,你的银子也还是老子的。” 刘管家哪还能不明白,这哪是来保护他父子的,这分明是云二爷派来灭口的。 刘管家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气喘着道:“我在京中银号里还有不少的积蓄,好汉若能放我一马,我就将那银号的字据交于你。” 那大汉却依旧不为所动,明晃晃的刀已经缓缓举起,他冷声道:“你也不想想,云二爷给的银子能是你一个小小管家可比的吗。 本打算上了山再动手的,可谁让你这老家伙在此就看出了端倪。看在银子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下辈子投胎看好了人家,争取投到有权有势的人家吧。” 说着举刀就劈,刘管家心生绝望,在心里暗暗发誓,做鬼都不会放过云二爷跟老夫人。 他只来得急回头向刘胜逃跑的方向望去,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逃出生天。 就在他绝望的闭上眼时,一声惨呼响起,他赶忙睁开眼睛看去。 只见眼前大汉手里的刀已脱落,正一脸痛苦的捂着手臂。 大汉身后正站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里的人,就连脸都罩在黑色的布罩之下,只露出两只黝黑而又森冷的眼睛。 刘管家内心骇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人总算救了他一命,他正打算开口说些感谢之词,却突然眼前一花,随后失去了知觉。 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已两个时辰以后。 刘管家缓缓睁开浑浊的眼,后颈处传来的疼痛也事接踵而至。 他忍不住痛哼了一声,伸出手摸向后脑,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传进他的耳朵。 “醒了?可是头颈感觉不适?” 他茫然四顾,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并不华丽却也十分整洁。 此时他正坐在大厅中央,终于在大厅正前方看到了一名正笑意盈盈的少女。 他一脸惊讶的道:“大…大小姐?” 端坐在大厅前方的正是云瑶,她看着刘管家笑着道:“刘管家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吧,怎的连本小姐也不敢认了?” 刘管家这才慢慢回神,想起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他瞬间感觉一股后怕袭上心头,再看眼前的一切,哪还能不明白,正是大小姐救了他一命。 他老泪纵横,也不管后颈处到疼痛了,跪在地上向云瑶磕了三个响头。 “老奴谢大小姐救命之恩。只是不知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是否也有幸得了大小姐眷顾啊。” 云瑶心中冷笑,还真是父子情深。 她微微一笑道:“刘管家放宽心,好在我的人去的及时,刘胜并无大碍。” 刘管家听闻这话又是连连磕头,然后小心翼翼开口道:“不知犬子现在何处?多谢大小姐大发善心,老奴感激不尽啊。” 云瑶脸上笑意稍微淡了些,不急不缓的道:“刘胜早晚会让你见到的,刘管家莫急。 只是在此之前有几句话我想与刘管家单独详谈。” 刘管家本以为大小姐心地良善不忍他父子身首异处这才出手相救,可如今听云瑶这么一说他却有些不确定了。 他试探的问道:“不知大小姐要问的是哪方面?” 云瑶脸上的笑意淡到几乎不见,她挥了挥手道:“先坐下吧,慢慢聊,有的是时间。” 刘管家站起身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发现,这屋子并不是在将军府内的,他心里疑惑越发明显。 看刘管家有些踉跄的爬起身在椅子上坐下,云瑶内心却一片冷漠,没有丝毫的怜悯。 等到刘管家落座后云瑶却没有急于询问,而是随意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悠然的品起了茶。 云瑶越是不出声,刘管家就越感觉如坐针毡,在心里不停的猜测云瑶的用意。 不知不觉间主动权就已经被云瑶牢牢抓在了手中。 善心贵到你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云瑶抬头看了一眼不安的刘管家,重展笑颜道:“刘管家看上去有些紧张,喝杯茶安安神吧。” 身旁站立的司棋立即将桌上的茶壶提起,走过去给刘管家斟了一杯茶。 刘管家笑着拿起茶盏,抬眼看了一眼云瑶,只见云瑶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入口茶香四溢,倒真是让他舒缓了不少。 “刘管家可识得此茶?” 听到云瑶的问话,刘管家想了下才说道:“此茶香气清纯,底蕴浓郁,茶汤清亮,其形似眉,应是极品老君眉。不知老奴猜的可对?” 刘管家说这番话时神情隐现一丝得意,仿佛对此十拿九稳。 云瑶笑了笑道:“刘管家说的不错,正是老君眉。” 刘管家喝了茶后明显放松了不少,听得云瑶的话也是面露笑意。 可云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胆皆颤。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爱喝的茶。刘管家管理整个将军府内务多年,想必对各个主子的喜好也是一清二楚吧?” 刘管家脸上笑意凝固,面上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 他不敢看云瑶的眼睛,僵硬的笑着道:“时隔多年了,老奴也记不清了,想必应该是吧。” 云瑶却淡淡开口道:“你能识得此茶想必也是曾品鉴过的,可自我母亲去世后府上就再未采买过老君眉,这老君眉也非有钱就能买的到,不知刘管家是在何处品尝过此茶呢?” 刘管家支支吾吾道:“可能是大夫人当时赏赐过给老奴。” 云瑶声音变得有些冷然的道:“对主子的喜好说忘就忘,对一盏茶却数年不忘,尝之一口便侃侃而谈?刘管家莫不是把我云瑶当傻子哄?” 刘管家吓的当即站起身来,躬身说道:“老奴不敢,大小姐息怒。” 云瑶敛去脸上最后一丝笑意说道::“刘管家,莫要会错了意,本小姐的善心贵到你倾家荡产也买不起,若是还想见到你的儿子,唯有坦诚二字。” 刘管家心里暗道一声苦,本以为大小姐是大发善心救下他父子二人,没想到是才脱虎口又入狼窝。 刘管家脸上神色变换,心里也在挣扎着,当年的事他也算其中参与人之一,若是当真和盘托出,恐怕也难逃此劫,可若继续隐瞒就怕这大小姐也不会善罢甘休,听她方才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云瑶见刘管家神色不定就明白对方是在权衡利弊,她并不想给对方捏造歪曲事实的时间。 “既然你不愿坦诚以待我也不勉强,你想见刘胜也好办,不过鉴于你的态度,我只能让你见一部分。” 刘管家一愣,没明白云瑶话里的意思,怎么叫见一部分? 云瑶也不理会刘管家茫然的眼神,她拿起杯盏浅饮一口,然后对着身旁司棋道:“让影一把刘胜的眼睛挖出来,带过来给刘管家看一眼。” 司棋脸上表情不变,开口应是便要向外走去。 刘管家哪还顾得这许多,刘胜就是他的命根子,就算挖自己的眼睛也不能挖刘胜的眼睛啊。 他对云瑶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直觉告诉他如若他真的不理会的话刘胜的眼睛片刻后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毕竟当初打死翠环时大小姐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迫切道:“大小姐饶命,还请大小姐收回成命,老奴什么都说,老奴什么都说啊…只求大小姐能放了胜儿啊。” 云瑶摆了摆手,司棋又重新走回到她的身后。 “刘胜的命不掌握在我的手里,而是掌握在你的手里,明白了吗?” 刘管家不敢反驳,一个劲的点头。 “说吧,把你知道的以及做过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刘管家面色一片灰暗,他闭了闭眼,然后就这样跪在地上将十多年前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讲述了一遍。 刘管家足足讲述了一炷香的时间,期间云瑶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面色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表情平淡到像是在听一个情节平淡的故事。 刘管家讲完以后身子一歪瘫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说出这些就意味着判了自己的死刑。 可他现在只想保住儿子的性命,只要儿子能活着,他的根就不会断。 司棋却没有云瑶如此淡定,听闻刘管家讲述当年的往事时她几次心惊,对刘氏的歹毒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云瑶看刘管家讲完了就说道:“就这些吗?” 刘管家点点头,一脸灰败的道:“当年的经过就是这样的。老奴没有半分隐瞒,我也自知自己死罪难逃,我犯得罪我来偿还,可这整件事都与刘胜无关,还请大小姐能放他离去。” 云瑶看着刘管家,轻声问道:“你来偿还,你如何偿还?” 刘管家哑声,不知如何回答。 云瑶也没给他回答的时间就又接着说道:“说完了十多年前的事,那就再说说这几年的事吧。” 刘管家又是一惊,猛的看向云瑶。 云瑶却表情平淡,无波无澜,只是就这样静静看着刘管家,却让刘管家心底生出无限的恐惧。 他觉得大小姐好似知道所有的一切,那这么多年来大小姐表现出来的柔顺谦和岂不都是假装出来迷惑人心的? 当年云瑶还是一个二岁的幼童,怎会知道这一切呢,又得有多深的心机才能扮演乖巧这么多年而从不露出破绽。 只是这一点他倒真是多想了,不过对于云瑶来说他能这么想也是好事。 刘管家苦笑一声,虱子多了不痒,他也算豁出去了,而且刘氏此次如此对他也让他心生怨念,就将他所知道的所有事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讲了出来。 其中有些密辛就连云瑶也不知晓。 誓不让刘氏后悔誓不休 “都说完了?”云瑶轻声问了句。 “都说完了,所有我知道的都说了。” 刘管家将所有一切都说出以后反而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了很多。 云瑶轻轻点了点头:“很好。” 刘管家这才敢问一句:“不知可否让老奴临死之前再见犬子一面?” 云瑶却笑了,她笑着道:“刘管家多虑了,以你如今的身子骨,恐怕再活个一二十年也没问题。” 刘管家一愣。 “您不打算杀我?” 云瑶摇了摇头道:“为何要杀你?我还要指望你呢。” 刘管家更是一头雾水,他有些结巴的问道:“指…指望?” 云瑶笑着道:“你只是听命办事,虽是该死但我给你一个活的机会。你敢不敢在所有人面前将方才所说的话再说一遍?” 刘管家这才知道云瑶的用意,她是想借用自己这把刀捅向老夫人。 刘管家面露惊骇的望向云瑶,他本以为云瑶只是想从他这里得知当年的事情,没想到对方却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云瑶又笑着问道:“怎么,不愿意?还是不敢?” 刘管家确实又犹豫了,跟云瑶坦白还没什么,可若是当面背叛老夫人,老夫人被绳之以法的话还好说,可若大小姐斗不过老夫人,那事后老夫人必定不会轻饶了他。 不光是他,恐怕老夫人也不会绕过刘胜。 云瑶看他犹豫就趁机再添一把火。 “对了,今日我这里还来了一位小客人,还没来得及给你引荐。 司棋,去把今早请过来的小客人带过来。” “是,小姐。” 司棋直接走出了大厅,此时大厅内只剩下云瑶与刘管家。 刘管家心中疑惑,不知云瑶为何要让他见所谓的小客人。 厅内虽只有他们二人,云瑶面色平静,正悠然的品着老君眉。 刘管家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若是此时劫持大小姐,说不准能让他们将刘胜放了。 自己此时虽然也是颇为的狼狈,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千金,想必要挟持她也并不困难。 云瑶看似在专心品茶,可眼角余光没有一刻离开过刘管家,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芒自然也没逃过云瑶的眼睛。 云瑶将手中杯盏重重放下,杯盏撞击桌子的声响吓了刘管家一跳。 见刘管家看向自己,云瑶也淡淡开口道:“刘管家,我愿意给你一条活路,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该有的小心思就自己把它掐灭了,否则世间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刘管家又是心中一惊,总感觉大小姐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他已无法再将眼前女子当做从前那个温和单纯的大小姐看待了。 就在此时门口处传来了声音,刘管家寻声转头望去,只一眼就让他睚眦欲裂。 他愤怒的望向云瑶。 “大小姐,你…你好狠的心。” 只见门口处,司棋手里牵着一个两三岁左右的男童缓缓走来。 这男童五官清秀,十分俊逸,仔细看的话能发现这男童眉眼处几乎与刘胜一般无二。 那男童本来还有些好奇的四处观望,当看见刘管家后明显变得有些兴奋,挣脱开司棋的手对着刘管家就跑了过去。 “祖父,祖父,抱抱~” “书儿,你怎在此啊?” 刘管家心疼的抱过男童,检查后发现男童并无不妥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云瑶对着男童笑道:“我与你祖父有话要说,先让门口的姐姐带你出去玩一会儿可好?” 那男童看上去有些畏惧云瑶,这个姐姐虽然很美,跟他说话也很温柔,可他却总觉得有些害怕。 司棋也上前要带走男童,刘管家有些惊慌的道:“大小姐,你要带他去何处?” 云瑶淡淡道:“莫怕,他暂时不会有事的。” 男童被司棋带了出去交给了外面的人,而她又转身回到了云瑶身后。 刘管家此时更显惊慌,他不知道大小姐是如何找到书儿的。 书儿的事情明明只有他与刘胜以及书儿的母亲知晓。 “大小姐,当年的事都是我一手做的,刘胜和书儿都是无辜的啊,尤其是书儿,他才两岁,他还是个吃奶的孩子啊。” 云瑶平淡说道:“所以,刚才我的问话,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刘管家心中一片惨然,他哪还有退路与选择。不过他也怕大小姐事后不遵守约定,他也想要个保证,即使那可能也没用,可至少能让他心安。 “只要我当众说出老夫人的所做一切罪行,你就能保证放了刘胜与书儿吗?” 云瑶轻笑道:“这是自然,只要你足够听话,刘胜和这个叫书儿的孩童都会平安无事,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云瑶只说了刘胜与书儿会平安无事,可却没有提及刘管家,刘管家也明白,自己恐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可只要能保住儿子和孙子,这也就足够了。 他重重点了下头,直视着云瑶的眼睛道:“好,我答应。不知大小姐何时需要我?” 云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何时需要你不需要你操心,这段日子你先住在这里吧,会有人负责你的衣食。” “那老奴可否见见刘胜还有书儿?” 云瑶摇了摇头道:“你只能远远看上一眼,知道他们平安即可。刘胜与书儿我会安排给他们更好的住处。你只要安心住下便好。” 刘管家又是一阵心凉,这大小姐看上去笑呵呵的好说话,其实却是个心硬如铁的性子,没有丝毫女子会有怜悯之心。 直到有人将刘管家带了下去,大厅内只剩下了云瑶与司棋。 司棋这才开口道:“小姐,这刘氏作恶多端,真是该死。不若直接让影卫晚上潜进福寿堂把她脖子一摸,一了百了。” 司棋也是气氛难当才变得有些口无遮拦,这句话多少带着点抱琴平日的口吻。 云瑶却平静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一了百了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饱尝世间苦痛。” 说这话时云瑶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她对刘氏的恨几乎已经超越了五皇子与大公主。 此生誓不让刘氏后悔莫及誓不休。 去见战神将军 司棋有些担心的道:“刘管家知道如此多的内幕,恐怕刘氏不会轻易放过他,还会想方设法的找到刘管家置他于死地。” 云瑶淡淡道:“她不会的。” 司棋还有些懵懂,没明白小姐这句话的意思。 云瑶对司棋说道:“去把那领头的男子带过来。” 司棋什么都没问,福了福身就向外走去,不多会儿当初欲要杀害刘管家的领头大汉就被带了进来。 这人身形高大,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虽手脚都被捆缚着,只能艰难的小步向前挪移,可却没有露出丝毫恐惧害怕之意。 这倒让云瑶有些惊讶。 那大汉本来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等进到大厅第一眼看到云瑶时明显一怔,楞楞站在原地。 眼中惊艳之色没有丝毫掩饰,他从未想过世上会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 此时云瑶正静静端坐在椅子上泡茶,侧颜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让这大汉恍惚以为见到了天上的仙子。 他还没在云瑶的美色中回过神来之时,突然听见啪的一声,随即脸上一疼,这一巴掌足足打掉了他一颗牙齿。 只见在这大汉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正一脸冷冷的看着大汉。 “再乱看,挖出你的眼球直接塞到你嘴里。” 影一薄薄的嘴唇张合,吐出一句冰冷无比的话语。 那大汉把嘴里牙齿吐出,暗道一声他娘的,好狠的娘们。 司棋心道打的好,这种人确实不配看她家小姐。 影一直接对着这大汉腿部来了一脚,大汉直接被踢的跪倒在云瑶面前。 大汉猛的看着影一,面露凶色,这时云瑶开口了。 “你是王老大?” 清脆柔和的声音传来,这大汉听到云瑶叫出他的名字,只感觉如沐春风,居然脸色变得通红起来。 云瑶正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大汉的回应,谁知半点声音也没,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大汉,可谁知就看到了这让她表情裂开的一幕。 身高七尺的大汉,此时正脸颊通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表情若是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还好,可出现在这大汉身上着实让云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司棋也看不下去了,这人怎么神经兮兮的,她开口道:“我们小姐问你话呢,聋了不成?” 这大汉这才突然晃过神来,他有些磕巴的道:“我…我是王老大。” 说完他才一愣,这仙子一样的小姐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云瑶这才又开口问道:“其余四个人都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是否?” 大汉又是一惊,他呆呆看着云瑶,笨拙的点了点头,颇有一副痴汉的架势。 看着这人变得傻兮兮的样子,云瑶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 她不喜对方看她的眼神,真想把那双呆呆的眼珠子挖出来。 云瑶冷着脸道:“从现在开始,低着头回话,抬头一次我就让人把你兄弟的眼睛挖出来一只。若不信,你大可试试。” 这大汉被云瑶森冷的声音惊的终于是回了神。 他连忙将头低下,心想这哪是什么仙子,简直是恶鬼。 他这才开始担心自己的命运,这里高手不少,他远远不是对手,他的几个弟弟也全都被捉了过来。二爷交代的事也没办好。 他刚才居然还有心思想别的,真是够蠢的。 见那令人讨厌的目光消失,云瑶这才满意一些。 她这才淡淡说道:“你放心吧,本小姐不会要了你的命。 我会放你回去,回去以后如何回禀你可心里有数?” 那大汉刚想抬头说话又忽然想起云瑶刚才的话,于是又继续低着头道:“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罢了。我兄弟几个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这人倒也是实在,只可惜跟错了人,被云二爷给利用了。 昨日云瑶早就派人暗中盯着刘氏与云二爷,所以在云二爷找上这兄弟五人后云瑶就着人去调查清楚了这兄弟五人祖宗八代。 这五人分别是王老大,王老二,王老三,王老四以及王老五。 兄弟五人从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长大后因无父母照拂,五人均是孑然一身,没有女子肯嫁给他们五兄弟,包括已经快要而立之年的王老大。 一次偶然的机会,云二爷机缘巧合之下救了王老四与王老五一命,因此这次云二爷才会想起找到这五人。 云二爷先是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钱财,这笔钱足以让他们五人都娶上一房美妾。 再加上在云二爷口中,这刘管家与刘胜早就成了欺主的恶奴,因此这五人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云二爷。 云二爷之所以没有用家中现有的护卫动手就是因为知道刘管家与这些人大多相识,怕有人对其起了怜悯之心偷偷放走二人。 而且若是被刘管家知道了自己杀人灭口的意图后再逃脱,万一被其报复起来那将十分的棘手。 首先云落英的名声就肯定保不住了,他还指望云落英日后嫁的好些能在仕途上帮一帮他。 刘管家与刘胜必须死,这才能彻底保住云落英。 云瑶听着这大汉的回答摇了摇头轻声道:“回去告诉云二爷,刘管家与刘胜已成为你刀下亡魂。其余的一个字不许多说。” 云瑶懒得与这种人周旋,直接直白的告诉了他应该如何做。 那大汉不解的道:“为何要我欺骗云二爷?” 云瑶淡淡说道:“原因你不必知晓,你只要知道,若不按照我说的做,你的四个兄弟,一个都别想活,当然,也包括你在内。” 这大汉心中暗惊,他不知道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姐到底是否有如此狠毒。 云瑶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对着影一说道:“去把他兄弟的手剁下来一只,让他猜猜看是哪个兄弟的,猜对有赏。” 影一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去,这大汉这才知道云瑶所言非虚,他有些慌了。 “好,我愿意按照你说的做,别伤害我兄弟。” 他一生之中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几个弟弟,为了弟弟他也只能选择妥协。 他不敢赌,这小姐身边高手如云,收拾他们几个实在再简单不过。 而且他们五人无父无母,全都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云瑶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你现在就出发回城吧,你的四个兄弟会在这里等你。” 在这大汉走后云瑶唤出黑影人道:“去个人跟着他,发现他有任何不对的地方,直接杀掉。” 云瑶起身,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裳,该准备准备去见大景的战神将军了。 万象楼被包场了 云瑶正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她正在补觉,争取等会脑子能更清明一些,全然不知此时五皇子府内正因她而起了一场争吵。 “谁让你自作主张约云瑶去法华寺?” 一道带有怒意的质问声响起,正是皱眉不悦的五皇子景铎。 而他的对面正是一席拖地长裙,无比雍容的大公主。 “皇兄,我也是为了你好,那云瑶明显对你无意,不出狠招如何能让她心甘情愿嫁于你?” 大公主一副为五皇子着想的口吻。 五皇子却不是她能轻易糊弄的了的。 五皇子景铎被陷害禁足,前几日才刚刚解封,他这才知道他的好妹妹干的好事。 景铎一脸嘲弄的道:“为我好?你当真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无非是知道谢玉林与云瑶之间的交情后你慌了罢了。” 大公主面色微变,不过她也不甘示弱。 “我是有这么点私心,可我方才说的也并无道理。那云瑶明显对皇兄你无意,除了此法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景铎也是面色阴沉,大公主一口一个云瑶对他无意,这让他极度不爽。 他自己心中也明白,云瑶从始至终都没对他表现出任何爱慕的心思,甚至连女儿家常见的娇羞都没有在云瑶的脸上看到过。 云瑶每次面对他都只有平淡,平淡到让他无处下手。 他想不明白,自己对女子出手次数不多,基本都是手到擒来,自己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意思,对方就会自己扑上来。 为何在云瑶的身上就没有任何的效果呢? 他想起那张惊艳而又淡然的脸,心脏就好似被人轻轻抓了一下,有点疼却更多的是痒。 他慢慢收敛起心神,对着大公主冷声道:“此事先放一放,记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自作主张。” 大公主也是气的冷哼一声,转头就走,景铎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娇狂的背影也是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 他睁开眼,随即就让下人准备马车,他要去万象楼。 他听说沈元锦约了万象楼的天字间,他也想趁机再去会一会这位年轻的将军,最好是能让其为己用。 云瑶几乎与五皇子景铎同时到达万象楼。 云瑶在司棋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刚下马车,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站着的欣长身影。 五皇子自然也发现了云瑶,虽然云瑶带着面帘,但他还是从那精致的眉眼认出了云瑶。 他有些兴奋,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而云瑶的心情相对就没有这么美丽了,她挑了个人最少的时间来万象楼,没想到还是能遇见她不想见的人。 她正想当做没看见,五皇子却先开口了。 “可是云小姐?” 云瑶刚想迈动的那条腿硬生生停了下来,她此时真正想回答的是:“不是,滚。” 她看向五皇子,向着对方行了一礼道:“见过五殿下。” 说完这句就不打算再多说,抬腿就向万象楼内走去。 五皇子本打算与佳人多聊几句,谁知只得了这么一句再平淡不过的客套话。 他有些不悦的看向云瑶离去的背影,心中又响起大公主的那句云瑶对他无意。 他捏了捏拳头,也面无表情的向内走去。 云瑶刚走进万象楼内就看到了大厅里坐着的沈元锦,无他,只因整个场子中只有他一人,那一身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虽然他背对着云瑶,但云瑶还是能认出。 她有些纳闷,这万象楼的是要黄了吗?怎的一个主顾也没有。 就算此时不是听曲的好时间,也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吧。 这时五皇子景铎也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也是有些意外。 这时掌柜的走了过来,一脸歉意的看着两人笑道:“二位,当真是对不住,今日我们万象楼被包场了。” 云瑶上下打量了下这掌柜,并不是上次她来时所见的那一位。 五皇子皱眉道:“哦?谁这么财大气粗,没听说过这万象楼还能包场的。 再说了,那不是有人进去了吗?” 说着他用手指向了沈元锦的方向。 掌柜的赶紧道:“就是这位爷包的场,包的就是申时的场。二位不若申时过后再来?” 这回轮到云瑶意外了,沈元锦这是包场在等她?好大的手笔。 这万象楼可不是寻常地方,能在这里包场想必数目小不了。 不过他做的也太明显了,那么大的大厅,只他二人的话被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完了。 就算外人进不来不知,可楼内的伙计却能看的分明,就算她带着面帘也有一定的风险。 所以想来想去,云瑶还是决定先放弃,她不想冒这个险,心里也对沈元锦骂了一句“蠢货”。 于是她对着五皇子道:“既然如此,臣女就先行回去了。” 五皇子此时也认出了沈元锦,他有些不甘的道:“云小姐甘心就此离去?” 云瑶淡淡的道:“甘不甘心又如何?只能说来的不是时候。殿下请便,臣女告辞。” 说完也不等五皇子回应就向外走去,五皇子又一次感受到了云瑶对他的敷衍与冷漠,他的眼神越加森冷。 视线自云瑶身上收回,他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你去与沈将军知会一声,就说景铎求见。” 五皇子本来打听到的是沈元锦包了天字包间,没想到对方是直接包了场,这让他对沈元锦的印象有了些许的改变。 掌柜的走到沈元锦身旁恭敬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向回走来。 “额…沈将军说了,不见。” 五皇子脸色猛的一变,他没想到沈元锦居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自己是个皇子,是这个天底下除了皇帝之外身份最尊贵的存在,本身用了“求见”这个词就已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对方却只甩给他两个字-不见。 他沉声问道:“你确定你没传达错我的话?” 掌柜的回道:“确定没有传错,沈将军确实是这样回复的。” 仔细看能看出,这掌柜的回话时虽然态度恭敬,但却有一丝不卑不亢的感觉在里头。 又滑又坏无处下手 五皇子心里有些烦躁,今日简直是处处碰壁。 他看沈元锦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幽深,自己几次示好都被对方干脆利落的回绝,当真以为自己好脾气了? 他身为皇子的尊严让他无法再继续留在这里,冷哼一声后直接拂袖而去。 等出门后发现云瑶的马车已经杳无踪迹,更是感到一阵憋闷。 云瑶的马车正向着将军府驶去,她在思考沈元锦此举的用意,按理说对方不是如此鲁莽的人,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 想到此处她对外吩咐道:“停车。” 司棋疑惑道:“小姐,怎么了?” 云瑶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她越发觉得沈元锦此举有深意,只是她还没想明白。 就在她冥思苦想时忽然马车外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车上可是云家姐姐?” 云瑶一怔,觉得这声音莫名的有些熟悉。 驾车的不是旁人,正是影一,她靠近车帘说道:“有个小姑娘。” 司棋还想先下车看看,云瑶摇头制止了,她直接自己掀起车帘向外看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狸姑娘,又见面了。” 阿狸也看到了马车上笑意盈盈的云瑶,对着云瑶也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能捎我一程否?” 云瑶脸上笑意不减,柔声说道:“自然,上车吧。” 等阿狸上车后就先对云瑶的腿伤表示了问候。 云瑶露出一丝极为真诚的笑意道:“多亏了你的药,腿伤无碍,今日已好了许多,无需人搀扶也能行走了。” 除了第一句外,云瑶说的倒也是实话,她本就受伤不算太严重,只要走的慢一些就无碍了。 阿狸却非常高兴,能得到病人的认可一直都是最能让她开心的事。 云瑶见阿狸一直东扯西扯,她只能主动问道:“你还没说要去哪儿呢。” 阿狸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赶忙摆正态度,一脸郑重的道:“差点忘了,我是来给你带路的。咱们去万象楼后门。” 云瑶二话没说直接吩咐影一:“去万象楼后门。” 马车调转方向,开始向着万象楼后门而去。 在阿狸的指引下终于到了所谓的万象楼后门。 确切的说这并不是万象楼的后门,万象楼后方是一片住宅,根本无法开后门。 不过阿狸所说的后门确实是在万象楼的正后方,只不过这是一个三进的大宅子。 云瑶也没表示异议,直接跟着阿狸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民宅,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直到云瑶在前厅见到坐在椅子上的沈元锦。 说不惊讶是假的,明明刚刚还在前面的万象楼看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坐吧。” 沈元锦看到云瑶却并不意外,客气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云瑶也不客气,直接上前坐下,她的腿虽说没什么大碍了,但长时间到站立总归是让她不舒服。 云瑶坐下后,试探的问了句:“沈将军不爱听戏?” 沈元锦撇了她一眼说道:“何以见得?” 云瑶笑了笑说道:“若是爱听戏,何不在万象楼内相见?” 沈元锦只淡淡说了一句:“不明白为何让你到这来?” 云瑶感觉有些赫然,自己的试探被人大啦啦的讲在了明面上总归是有些尴尬。 云瑶虽有些尴尬却也大方承认了 “确实,还请将军解惑?” 沈元锦见云瑶少见的露出一丝不自在,觉得甚有意思,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云瑶看到沈元锦的笑也是有些意外,不得不说,当沈元锦抛去冷漠与阴沉后,露出这样明朗纯粹的笑意,着实是让云瑶惊艳了一回。 就算门外明媚的日光也遮盖不住眼前人的光亮。 虽说之前云瑶就知道沈元锦长的好看,可那仅仅限于客观上的五官而言,而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总是能让人不自觉忽略他的长相。 这一笑才让云瑶明白了那句公子世无双。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惋惜,这么好的一张脸偏偏长在了他身上。 看着云瑶目光从惊艳刹那变为惋惜,沈元锦收敛起嘴角笑意,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没想什么好事。 本来还想给她云瑶解释一番这么做的原因的,可他现在却不乐意了。 “如此简单都想不明白,云大小姐倒是让本将军失望了。” 云瑶也笑不出来了,她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沈元锦好似突然变得有攻击性了,当真是阴晴不定,跟三皇子有的一拼。 不过云瑶也是有脾气的人,她今日来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受气的,而且还算是对方有求于她。 既然如此清高,那这生意不谈也罢。 云瑶站起身淡淡道:“将军乃人中龙凤,才智非凡,自然非我等寻常人可比,让将军失望也在所难免。 将军不愿多说我也不勉强,改日有机会再向将军讨教吧,今日就不叨扰了。” 沈元锦看着不苟言笑的云瑶,头一回有种无力感,恩人之女动不得,杀不得,威胁不得,偏偏她还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滑又坏,让人无处下手。 云瑶说了要走却没有马上行动,只是站在那保持随时要走的架势。 这算得上赤裸裸的威胁了,沈元锦若不低头她恐怕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沈元锦面无表情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约的本将军,如今刚来就走,耍我不成?” 云瑶听这话后笑了,她就知道对方对百年曼陀罗根重视程度颇高,沈元锦能说出这番话就算是对她变相的挽留了,已是非常难得,换了旁人如此作死恐怕要横着出去了。 云瑶顺势又坐了回去,她笑着道:“怎敢戏耍将军,贸然约您相见也实属无奈之举。 实不相瞒,我那儿这两日总有贼人光顾,怕哪日我若是遭了那该死的贼人毒手就帮不上将军了,因此这才急着约您相见。” 说这话时云瑶目光紧紧盯着沈元锦,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一丝蛛丝马迹。 不过这一次她终究是要失望了,沈元锦面色自始至终始终平淡,毫无波澜。 沈元锦的解惑 云瑶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想错了,难道那晚的人不是沈元锦。 沈元锦微微偏过头,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放下茶盏后才说道:“将军府守卫严密又怎会有贼人随意进出,怕不是弄错了吧,你可有亲眼看到?” 云瑶心中半信半疑的道:“错是错不了,不过为了我的闺誉自是不能大张旗鼓的抓贼,索性那笨贼也没偷得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此事还请将军为我保密。” 说完她又补充道:“那贼人功夫极高,我身边护卫不是对手,且奇怪之处是其不为金银所动,依将军所见,此人会是为何而来?” 沈元锦依旧面不改色,但他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 他淡淡开口道:“为何而来恐怕只有那人清楚,本将军又怎会知晓,云大小姐约我相见就是为了此事?” 云瑶看对方对此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只能暂时按压住心中疑惑,笑着说道 “自然不是,此等小事哪敢如此劳动将军,是为了百年曼陀罗根,将军有此需要我自是义不容辞,已派人去取了,相信很快就能将其送与将军手上。 只是不知我请将军帮忙之事将军考虑的如何了?” 云瑶这话看似说的客气,给足了沈元锦面子,只有在座的两人才知道这话中隐藏的深意。 这忙若是沈元锦不打算帮的话,那这百年曼陀罗根相信就永远取不回来了。 沈元锦看着云瑶柔和的笑脸却觉得无比虚假,不过这并未让他厌恶,反而觉得云瑶挺不容易。 对方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自幼父母双亡,只能在继祖母身边小心翼翼的讨生活。 别的小姑娘这么大的时候正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可她却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所有最坏的打算。因为没人会替她打算,她只能靠自己,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云瑶被沈元锦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不过她能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 沈元锦看着云瑶缓缓道:“我可以帮你,不过这需要时间,而我现在就需要百年曼陀罗根。” 云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想了一会儿才道:“我愿意相信将军,不止是看在我父亲对您的救命之恩上,我也相信堂堂战神将军不会失信于我一个小女子。 只是不知将军需要多久时间?” 云瑶也是没办法,她要求的事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即使沈元锦有那个能力也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而看沈元锦的样子,确实是急需百年曼陀罗根,自己若是一直把着不放,最后闹崩了对自己也无半分好处。 她也只能再提醒一下对方,自己可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若是失信于我看你日后还有何面目出现于人前。 最后一句问话也是云瑶的底线,对方若是一拖再拖干耗着她她也无法,最好的就是现在就给对方一个时限,也是给自己一个保证。 沈元锦幽深如寒潭一般的眼瞳看着云瑶道:“在你嫁与三皇子之前。” 云瑶想了想,她明年就及笄,及笄后很快就会议亲,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不算太久。于是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百年曼陀罗根两天内就到,届时我给您送到王府?” 沈元锦顿了顿,说道:“送到这里。” 云瑶也没表现出惊讶,她知道沈元锦与平南王的关系,直接送到王府确实不如送到此处。 沈元锦也在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三皇子那边已经拖的太久,终于找到百年曼陀罗根了。 云瑶也能感觉到沈元锦好似心情不错,整个人变得有些慵懒松弛,因此她也是胆子大了些,脱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说到这处宅子,我有一处不解,阿狸称这里是万象楼的后门,可这好似只是一处普通院子。也从未听说过万象楼有后门一说。” 沈元锦确实心情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紧绷着,少有心情好的时候,如今总算有了好消息,他也不在意云瑶这点小心思。 “你未听说过不代表没有,这里确实能直接连通到万象楼。日后若要找我就来这里。” 云瑶却皱起了眉头,这里连通着万象楼,那岂不是说明这里是万象楼的地盘,沈元锦与万象楼难道… 想到这里云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怪不得沈元锦可以在万象楼包场。 可既然万象楼幕后主人是沈元锦,那为何还要偷偷摸摸带她到这后院里来呢? 他本可以不暴露自己的这重身份的。 电光石火之间云瑶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沈元锦自然也清楚,带云瑶到这里就相当于将自己与万象楼的关系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于是他也没有再遮掩,直接告诉云瑶日后来这里找他。 云瑶还是没忍住心里疑惑,开口问了出来。 “为何要将我带到这儿来?将军不怕我将您与万象楼的关系传出去吗?” 沈元锦见云瑶还没想明白,索性点点这个榆木脑袋。 “你可知每日想见我的人有多少?又有多少人时刻关注着我的行程?我若直接出现在万象楼,你能顺利见到我吗?就算能见到,也会有无数人会想方设法查出你的身份,你可知后果?” 云瑶仿若醍醐灌顶一般,她之前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沈元锦这个大红人正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时刻,想要结交的世家或高官不知凡几,多的是人想借机与他攀关系,若是让人知道他与女子相见,自然会挖空心思查出这女子的身份。 不说别人,今日与她同时到达万象楼的五皇子景铎就是其中之一,她很清楚五皇子对戏曲并不热衷,那他今日的目标不言而喻。 想到这她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若不是沈元锦将她叫到这里,此时她恐怕早就暴露。 云大小姐,你管的太宽了 云瑶郑重的向沈元锦行了一礼道:“受教了,此次是我鲁莽了。” 难得看到云瑶如此乖巧的一面,沈元锦对此颇为受用,看云瑶的眼神也和缓了不少。 只是说出的话依然攻击性十足。 “日后行事多用点脑子。” 云瑶感觉沈元锦就好似长辈提点晚辈一样在提点自己,这让她觉得有些别扭。 只因她实在无法将沈元锦与长辈二字联系起来。 眼看时间不早,要谈的事也谈完,心中的疑惑已解,云瑶准备起身告辞。 沈元锦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相送的意思,云瑶也习惯了他的态度,倒是没多想。 只是刚走到门口时,云瑶顿了顿脚步,回头说道 “将军平日里可是有用熏香?” 沈元锦听到云瑶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是有些许疑惑,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云瑶并未回答。 云瑶自顾自又说道:“将军身上的味道应该是一种熏香的味道,我之前闻到过类似的熏香,只是有大师曾告诫过我,这种熏香中有一味香料极为伤身,将军还是慎用为好。 不知将军所用熏香为何名?” 云瑶这番话纯属胡说八道,她全程都没接近过沈元锦,两人最近的距离也有两米远,她根本闻不到任何味道。 至于什么香料伤身更是她瞎编乱造的,只是想问出沈元锦所用的熏香。 可沈元锦却理解错了她的用意,云瑶此话中不乏关心之意,云瑶一心想挖坑让沈元锦往里跳,却忽略了这些。 沈元锦面色突然变得阴沉,说出的话也之方才冷了很多。 “云大小姐,你管的太宽了。” 云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明明刚才一切都很融洽,怎么这会突然变了态度,难道她察觉出了自己的意图? 不过看沈元锦的态度她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只能作罢。 “是云瑶逾矩了,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说实话她也有点生气,这人简直脑子有问题,太难相处了。 沈元锦并不知道云瑶那晚蒙着被子也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只以为是自己对云瑶太过温和了,导致她有些没了分寸。 等云瑶回到将军府上时,整个府上如同往昔一样,刘管家与刘胜的离开似乎对这里没有任何的影响。 而公主府上此刻却是一片狼藉,大公主坐在主位之上,地上一片片全是被摔烂的瓷器碎片。 而婢女们此刻都避之唯恐不及,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种时候也就只有从小奶大她的肖嬷嬷敢上前了。 等大公主发泄的差不多了,肖嬷嬷这才上前说道 “公主,天大的事儿也没您的身子重要,气坏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今日贵妃娘娘还命人带了您最爱吃的蟹黄酥过来,您可要尝尝?” 大公主一脸气氛之色道:“没想到皇兄对那贱人居然还念念不忘,为了她居然当众下来本公主的面子。” 这肖嬷嬷是大公主的心腹,自然知道她说的人是指谁。 “公主,您是天之骄女,天底下比您身份尊贵的没几个,何必为了一个区区无父无母的孤女把自个儿气成这样。 那云家大小姐确实有几分姿容,五殿下一时被迷了心眼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五殿下是能成大事的人,不会一直纠结在这儿女情长之上的,您且放宽心便是。” 大公主却不这么认为,她也有她的担忧。 “若是这云瑶日后当真嫁给我皇兄,那就成了我名正言顺的皇嫂。我可不想每日对着那张脸行礼问安。 她除了那张脸之外一无是处,怎么就能将人迷的团团转,皇兄如此,谢玉林也是如此。” 肖嬷嬷不动声色的道:“五殿下看中的不光是那张脸,主要还是她背后的云家,等殿下事成之后定不会留下如此大的祸患在身边,所以这云家大小姐失宠是早晚的事儿,到时还不是任由公主揉搓。 至于谢公子那边公主更是不必担忧,不管他对云大小姐是否有旁的想法,他都注定不能与云大小姐在一起。 今年主考官金大人也发话了,说谢公子有状元之才,到时谢公子中了状元,您再去求皇上下旨赐婚,岂不美哉。 那谢公子之前没接触过旁的女子,自然容易被狐媚迷惑,到时与公主天长日久相处起来必定能发现公主的好。” 大公主被肖嬷嬷一番劝慰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肖嬷嬷说的不错,只要云瑶嫁给了她皇兄,那就注定无法与谢公子再有来往,就算这两人当真有什么又能如何。 可是怕就怕这云瑶不识抬举,不肯嫁给皇兄。 大公主也向肖嬷嬷说出了自己心中疑虑。 “那云瑶不识抬举的很,对皇兄冷淡的很,怕就怕她心里惦记着谢公子不肯嫁给我皇兄。” 这时肖嬷嬷对着周围的婢女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无召不得入内。” 待周围婢女都下去后,肖嬷嬷这才开口道:“公主,咱们之前不是定了计划嘛,只要云大小姐出了那等意外,谢公子哪还会再理会她。 再让五殿下嘘寒问暖一番,到时既能让五殿下得到云家的支持又能让谢公子厌了她,一举两得。” 说到这大公主就来气,没好气的说道 “皇兄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不同意,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当众落了我的面子,明显是舍不得那个贱人。” 肖嬷嬷凑近了些小声道:“公主何不来个先斩后奏?” 大公主一脸烦躁的皱眉道:“皇兄严令我不许动她。” 肖嬷嬷却不以为意的道:“公主,这件事贵妃娘娘都是支持的,五殿下只是一时不舍那张脸罢了,这件事对五殿下可是最有利的,五殿下还真能为了一个外人脑了您不成,再不济还有贵妃娘娘呢。” 准备前往法华寺 大公主听了肖嬷嬷的话后陷入沉思当中,或许…这办法当真可行。 只要她事成,皇兄顶多会恼她一阵,再加上母妃的支持…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最后站起身一拍桌子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说的对,这件事利大于弊,皇兄不舍那张脸而已,等以后他登上大宝还愁没有美人相伴吗。 肖嬷嬷,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转眼之间两日已过,云瑶也如期将百年曼陀罗根送到了沈元锦手里。 万象楼后院之中,医仙老人正小心翼翼的摆弄着一盒碎木屑,一脸的心疼之色。 “哎呀,真是败家子啊,好好的一块宝物给弄的稀碎,好在不影响药效。” 一身玄色锦衣的沈元锦可不管这些,直接问道:“现在百年曼陀罗根有了,解药你何时能做出来?” 医仙老人看也不看沈元锦,一心铺在百年曼陀罗根上,敷衍的说道:“很快,明日就成,不过他被毒素入侵时间太长,解毒的时间也会很长,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元锦微蹙眉头道:“他要多久能醒来?” 医仙老人挠了挠头说道:“两三天就差不多,不过醒来后会极度虚弱,要想养好身子少说也得半月。” 沈元锦听后沉默不语,半个月的时间倒是刚好,毕竟之前他可是受了“刺杀”,虚弱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距离月中也越来越近了,云瑶最近一直窝在府中,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蕴藏着无尽的翻涌。 三皇子自从被刺杀那次以后她一直未再见过,对方也没有要将死士收回去的意思,云瑶自然不会主动开口送还。 这三皇子也真是沉得住气,听说五皇子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消除了自身的嫌疑,这才得以解除禁足。 三皇子愣是病了半个多月才醒来,刚醒来就拖着病躯进宫面圣,还口口声声为五皇子开脱,声称绝不相信五皇弟会做出此等事来。 五皇子无端被冤枉禁足了这么久的时间却也只能当面感念皇兄的手足之情,谁让对方一个劲的力挺自己呢,两人好一番兄友弟恭。 皇上也是龙颜大悦,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两人。 但五皇子被禁足这件事却没有半个人提起,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只是皇上去高贵妃那的次数多了,这也算是无声的一种补偿吧。 可是五皇子景铎却始终无法释怀,他越发的想要得到那个位子,那个可以控制天下苍生生死的位子。 所以当他的人告知他大公主的一意孤行时他罕见的没有再第一时间阻止。 只是当他想起那张惊艳十足的小脸时心中总有一些淡淡的慌乱。 转眼就到了这个月的中旬,也是与大公主约定好了到法华寺上香祈福的日子。 这天云瑶起了个大早,看着镜子当中那张吹弹可破的皮肤她的心慢慢变得沉静下来。 伸出手来抚摸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孔,她好像又感受到了那张坑坑洼洼的手感。 正在给她梳妆的抱琴也看出了小姐的异样,她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云瑶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轻声道:“无事,继续吧。” 本来上香祈福时都会穿的朴素一些,可今日云瑶却罕见的选择了一身极为招摇的行头。 就连参加赏春宴时都不曾如此美艳过。 云瑶虽然长相极美,可平日里总是淡妆,穿衣也相较简单一些。所以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总是素雅更多。 可今日在她的要求下,精致的妆容加上华丽的衣装,整个人爆发出的魅力程直线上涨。 等云瑶换好衣裳,面色平淡的站在那儿时,抱琴与司棋都对自家小姐产生了一种想要膜拜的感觉。 此时的云瑶一回眸一腾挪之间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高贵与惊艳,尤其在她不展露笑容之时更是散发出一种让人心颤的美,这是与以往的云瑶截然不同的美。冷艳之中又带有让人不敢亵渎的气场。 抱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小姐,您确定要这样去法华寺?” 云瑶展露出一丝微笑,身上的冰冷之感仿佛冰雪融化一般,她笑着问道:“这样不好看吗?” 抱琴一脸花痴相,她此刻最恨的是自己居然不是男人,但又感到一丝庆幸,幸亏自己是女子才能离小姐如此近,若自己是男子,恐怕此生也无缘得见小姐这样的绝代风华。 “小姐,幸亏当今圣上年纪大了,否则祸国妖姬这样的…” 抱琴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司棋撞了一下打断了。 “谨言慎行,别给小姐招祸。” 抱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脸着恼的道:“我这张嘴该打。” 云瑶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婢女哪哪都好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这样杀头的话也敢乱说。 因此她也是故意冷脸道:“确实该打,日后若再如此口无遮拦就换入画随我外出,你还是在府里待着吧。” 看云瑶如此严厉,抱琴虽然有些委屈但也知道是自己的错,小姐这次没罚她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于是赶紧点头称是,不敢再胡言乱语。 云瑶倒也没有当真要换掉抱琴,只是若自己不严厉一次,恐怕抱琴难以认真对待。 气氛有些凝重,司棋轻声道:“小姐,咱们该出发了。” 云瑶顺势轻轻点了点头,不怒自威的样子让抱琴与司棋都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自家小姐已经脱变的如同另外一个人了。 尤其是今日,她们总感觉眼前小姐变了,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 前往法华寺2 云瑶这一次出门专门去了刘氏那里报备,为的就是云家的马车。 平日里云瑶外出大多都是乘坐自己的私人马车,这一次她却不打算乘坐自己的马车,她必须要有云家标志的马车。 刘氏一如既往的慈爱,嘱咐了好些话给云瑶,并派人安排了马车。 就算刘氏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照做,毕竟这是大公主的意思。 刘氏还打算派几个护卫跟随,被云瑶婉拒了,她知道护卫就算跟去了也只是枉送性命罢了。 云瑶早早就到了城门外,吩咐马车在一旁等候着,大公主毕竟身份摆在那,云瑶自然是先行等着的。 好在刘氏给安排的马车宽敞舒适,在车上等一等也无妨,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大公主的马车才姗姗来迟。 云瑶看到大公主的车架单时也在马车上走了下来,站在原地恭候着。 虽然大公主今日乘坐的马车较为普通也没有公主府的标志,但跟在车旁的肖嬷嬷她却是认得的。 奇怪的是公主的马车旁竟除了肖嬷嬷外也是无一护卫。 当大公主看到云瑶时明显的一愣,随即一股强烈的妒意涌上心头。 “今日可是去上香祈福,云大小姐莫不是以为是去选美?” 阴阳怪气的语气并没有激起云瑶心底任何的浪花,她笑着看向坐在马车内的大公主说道 “公主说笑了,若真是选美,自然有公主作为魁首,臣女如此也是为了显示出对佛祖的重视,而且上香祈福主要还是靠心诚,否则就算麻布披身恐怕也感化不了佛祖。” 见云瑶反以为荣的样子大公主内心冷哼了一声。 让你再美又有何用,过了今日看你还美不美的起来。 想起今日的计划,大公主明显变得有些亢奋,再看向云瑶也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也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那丑八怪恐怕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呢。天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这带有暗示的一番话如若换做旁人是听不出的,可云瑶却明白这话中隐藏的深意,于是她也对着大公主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即就上了马车出发了。 大公主此刻正坐在马车上皱着眉头,云瑶最后对着她展露出的微笑不知为何,让她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希望今日一切顺利吧。 车轮骨碌碌转动着,太阳慢慢变得炽热,开始无情的炙烤着大地,京城距离法华寺并不算太近,马车在路上足足走了快一个时辰才来到法华寺所在山脉的山脚下。 突然马车一阵晃动,然后缓缓停了下来,马车上闭目养神的云瑶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听车夫的声音传来。 “大小姐,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 果不其然,立刻就听到了马车外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 “云大小姐,天气炙热的很,公主邀您一同到旁边的茶馆中歇息歇息,去去暑气。” 云瑶掀起车帘,视线落在了外面那名婢女身上。 “劳公主挂心,我马上就来。” 那婢女微微一笑道:“公主这次祈福并不想声张,所以连护卫都没有带,因此还请云大小姐称呼公主为景小姐。” 说完后那婢女这才躬身行了一礼后走了回去。 云瑶走下马车,她静静看着面前不远处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露天茶馆。 直到大公主的视线向她投来她才不紧不慢的迈开脚步走去。 当云瑶走过去时茶馆的伙计立时看傻了眼,虽然带着面帘,但仅仅是露在外面的一双潋滟晴眸与通体的气派也足以让伙计惊艳到张大嘴巴的地步。 大公主自然也注意到了伙计的失态,手里的茶盏重重的落下,这才惊的伙计回了神。 云瑶在大公主的对面坐了下来,刚坐下就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群大汉出现在了视野当中,转瞬就来到眼前。 这一群人有七八个之多,人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匪气,这让跟在云瑶身旁的司棋与抱琴不禁紧张了起来,都不由自主的挡在了云瑶身前。 那几人来到茶馆落座后就开始吆喝小二上茶。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对着云瑶这一桌走了过来。 “二位小姐可是来法华寺上香的?” 说着就看向了桌子旁坐着的二人,当看到云瑶之时也是明显的一愣。 大公主与云瑶都未理会,肖嬷嬷开口道:“我家小姐不喜与外人交谈,还请壮士另寻他人攀谈吧。” 这青年也不在意肖嬷嬷的态度,自顾自笑嘻嘻道:“多条朋友多条路,两位小姐莫怕,我等都是山上的猎户,可护送两位小姐去法华寺。 这么热的天,两位小姐就别戴这面帘了,摘下来也凉快啊。” 说着竟然就想伸手去摘云瑶的面帘,抱琴拿起茶碗直接砸在了那人的手上,疼的他立即将手缩回。 “哎哟,你敢砸大爷,是不是活腻了。” 抱琴当时也是一时气氛才出手伤人,现在被这青年一吓唬本能的觉得腿肚子有些软。但还是挡在了云瑶面前。 “我家小姐岂是你这种人可亵渎的,也不看看外面马车是谁家的就敢调戏,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外面的那辆马车上,明晃晃的一个烫金“云”字在车厢一侧。 这时那伙人中其中一人过来拉走了青年,待人走后抱琴才算松了口气,她对着云瑶道:“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吧。” 云瑶将视线转移到大公主身上。 “景小姐意下如何?” 大公主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道:“才刚坐下,喝完茶再走不迟,量他们也不敢如何,嘴上取巧罢了。” 这话倒是与前世时说的一般无二,云瑶自然也如同前世一般没有反对。 很快那群人中就有一人晃晃悠悠走向了后厨,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这时伙计也提着一壶茶走了过来,只是仔细看的话,他提茶的手明显有些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前往法华寺3 大公主与肖嬷嬷对视一眼,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挑,显然此时她的心情十分愉悦。 伙计上茶时有些惋惜的看了看坐在桌旁的两位小姐,单单看气派就知道这两位必定出身不凡,再加上如此天仙一样的样貌,真真是可惜了。 云瑶也看到了伙计眼中的惋惜之色,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原来一切都如此的明显,为何自己上次却没能发觉呢。 不过随即她也释然,就算发觉了又能如何,结果依然改变不了。 这时大公主对身旁的婢女与肖嬷嬷说道:“天气炎热,你们也跟着遭罪,一人赏一碗茶,自己倒吧。” 说完又看向司棋与抱琴道:“你们俩也各自倒一杯吧。算是本…本小姐赏的。” 肖嬷嬷与那名婢女微微福了福身就各自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抱琴与司棋则是第一时间看向了云瑶。 云瑶轻声开口道:“景小姐赏的,喝吧。” 大公主开头就用了“赏”字,明显是不给人拒绝的选择。 抱琴与司棋得到了云瑶的吩咐这才一人倒了一杯,也学着肖嬷嬷的样子端起来一饮而尽,至于与主子们一同坐在桌旁喝茶是万万不敢的,只能站在那端起茶盏牛饮,不过也总算解了解渴。 大公主也优雅的端起茶盏,看向云瑶道:“你不喝吗?” 云瑶也端起面前茶盏笑道:“景小姐先请。” 大公主也没再多说,微微掀起面帘下方喝了一口。 看大公主的眼神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云瑶也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看到云瑶也喝了起来,大公主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随即又吩咐肖嬷嬷道:“外面的两个车夫也各赏一碗,你去送过去吧。” 肖嬷嬷低头称是,倒了两碗凉茶向着两名车夫的方向走去。 隔壁桌子上的一群人也是不发一言的喝着凉茶,气氛显得有些诡异,这也是与上一世唯一不同的地方。 前世这群人嬉笑怒骂,个个一身匪气,可没有现在这般的安静。 大公主看着眼前即便戴着面帘也美的倾城的云瑶眼里的寒光一闪而逝,随即眼神变的有些激动与期待。 只是不知怎的,她觉得越来越困,眼前的云瑶也从一个慢慢变成两个.三个…她突然心中一惊,自己明明已经提前服用了解药,为何会这样,只是她刚想到一半就支撑不住,蒙的趴到倒在了桌子上。 大公主身后的婢女也开始摇摇晃晃,当看到大公主倒下的时候她慌忙想要上前查看,可自己也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司棋与抱琴此时也开始头晕目眩,她们暗道糟糕,可也抵挡不住药性,眼看就要倒地,这时两只手臂伸出,将两人拖了一把,使得两人上半身直接趴在了凳子上,否则这一下倒在地上,醒来后少不得要浑身疼痛。 转眼之间这里只剩下云瑶还稳稳坐在椅子上。 这时隔壁桌子上的几人也慢慢站起身走了过来。 云瑶坐在椅子上也不看几人,只开口说道:“动手吧。” 这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时之前那名流里流气的青年开口了,只是语气之间早已不见刚才的不正经,口吻也严肃异常。 “你就是那些人的主子?你说话可算话?” 云瑶这才转头看向这名青年。 “既然怀疑我,那从我这里得到的答案又有何意义。 做与不做都在你,我从未强求。” 那青年明显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他看着云瑶,很难想象看上去如此温柔高贵的小姐居然能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 云瑶看着这群人一直在眼神交流却并不行动,倒也不着急,只淡淡开口道 “再过半刻钟,如果你们不动手,我的人会直接自己处理,到时你们将没有半分机会。” 几人听到这话,记忆瞬间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夜晚,几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就算知道眼前趴在桌子上的这名女子也必定来历不凡,可也不敢再犹豫,在那流里流气青年眼神示意之下,几人向着大公主走去。 很快大公主就被五花大绑,嘴里也塞了一块抹布,其中一人直接扛起大公主,几人向着不远处的茂密树林走去。 云瑶静静坐在椅子上,她并不担心几人跑路,她已经做了足够的安排,今日万无一失。 很快一阵若隐若现的呜呜声传来,很快声音变得更大,带着哭腔与绝望,凄厉异常,仿佛声音的主人正在经历一场令人生不如死的折磨。 云瑶平静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看着桌子上静静放着的茶盏轻声自言自语道 “当时,你就是这样听着吗?” 她难以形容自己心中此时的感觉,大仇得报,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么令她兴奋,也没有丝毫的不忍与怜悯,她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一般,只平静的听着耳边传来的一阵阵绝望的呜咽声。 可不知何时,一道浅浅的泪痕顺着她完美的侧脸悄悄蜿蜒滑落,形成了一道绝美的线条。 她用手轻轻抹去,就仿佛那泪痕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声音从凄厉变为绝望,又从绝望变为呜咽,最后渐渐虚弱,直到消失不见。 而从头到尾云瑶也一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静静听着,只是时不时的会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迷茫之色。 那几人从树林出来后就直接跨上了马,显然是不打算在此停留,那青年最后眼神复杂的看了眼云瑶,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打马离去。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处,而这时也渐渐有人走到了山脚下。 这些平民百姓都是步行来此,因此比乘坐马车的云瑶一行人晚到一些时间,这也是大公主之前通知云瑶早些出发的目的,只是没想到最后却是葬送了自己。 茶馆是露天的,云瑶遥遥看到有人往这里走来,她从袖袋里拿出一粒药丸轻轻放在嘴里,而后轻轻闭上眼睛趴在了桌子上。 公主,可好? 不知过了多久,云瑶只觉瞬间吵闹无比的声音传进耳膜,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抖,接着如同蝴蝶展翅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云瑶眼眸流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司棋与抱琴都用惊喜的目光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云瑶说着就慢慢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里,外面一阵阵人声脚步声不断。 抱琴一脸后怕的道:“小姐,咱们今日当真万幸,您还记得在茶馆里那几个男子吗,他们居然偷偷给咱们下了药。” 而后压低声音凑近说道:“今日遭殃的是大公主,听说伤到极其严重。” 云瑶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我是怎么到马车上的?” “小姐,是奴婢两人合力将您抱上车的。 这次多亏了五皇子殿下,是他不放心大公主这才想着来看看,没想到真出事了。 我与司棋喝的少,药性过得快,五皇子的人来的时候摇晃了几下我们就醒了,只是小姐一直不醒,五皇子本来想将您抱上马车的,我与司棋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有碍您的名声,因此我们俩将您抱上来的。 五皇子的人找了一会儿才在前边的树林里找到昏迷的大公主,是五皇子将她抱出来的,大公主脸上全是血,五皇子的脸色难看极了。 现在外面都是官府与五皇子的人。” 抱琴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通,云瑶也听明白了大概。 “啊…”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厉吼,将马车内的几人都下了一跳。 司棋耳朵尖,她面色有些古怪的道:“好像是大公主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道凄厉的哭喊声传来,司棋与抱琴难免有些庆幸,还好今日那些贼人没有对小姐下手。 云瑶突然开口道:“将我的面帘拿来。” 司棋有些惊讶的道:“小姐,您要出去?” 云瑶点点头道:“如今我已经醒来,大公主遇难,我自然要关心一番才是。” 司棋与抱琴对视一眼,也只能照做,其实司棋私心里是不想让小姐去看大公主的,那血淋淋的一幕还在她脑子里盘旋,她怕小姐看了会害怕。 不过看小姐一脸镇定的样子,司棋也知道,现在的小姐与以前已经大不相同了,自己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云瑶整理好妆容与衣裳就走出了马车。 马车外不远处正是那个露天小茶馆。 不远处另一辆马车上正传来接连不断的哭嚎声,云瑶信步走了过去,刚一接近就被两名侍卫拦住了。 “站住,前面是大公主的车架。” 云瑶有些担忧的说道:“我是与大公主一同来此的,不知大公主现下情况如何了?可否让我进去看看公主?” “五殿下正在马车内,闲杂人等暂不许靠近。” 这时马车车帘被人从里面挑开,一张有些阴沉的俊逸面孔显露了出来。 当那双阴沉的双眼看到站立在不远处的云瑶时明显愣了一下。 五皇子从马车上下来走了过来。 云瑶对着五皇子躬身行礼:“见过五殿下。” 两名侍卫也赶紧躬身行礼,五皇子鹰隼般的目光紧紧锁住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云瑶依旧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神与其对视。 “你,可好?” 五皇子声音沉沉的问道。 云瑶平静说道:“臣女一切如常并无大碍,不知公主情况如何?” 五皇子审视了云瑶半晌,云瑶也不做声只静静等着他的回复。 “欢宜,不太好。”五皇子几乎一字一句的道。 欢宜就是大公主的名讳,平日里听惯了大公主,乍一听欢宜时云瑶还短暂的怔了一下。 看云瑶微微愣怔的那一下,五皇子只觉得这表情出现在云瑶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迷糊可爱。 其实当他看到云瑶完整无缺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发现心里竟然暗暗松了口气。 他看着云瑶裸露在外的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一顾盼一生姿,让他忍不住柔声开口道:“还好你没事。” 云瑶看着眼前温柔俊逸的五皇子,内心早已翻不起丝毫波澜。 只有知道了所有真相才能看清眼前人高超的演技。 她只当没听出五皇子话中的暧昧之意,恭敬问道:“多谢殿下挂怀,臣女可否去看看公主殿下?” 示好的话再一次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五皇子也早已习以为常,他只当云瑶是小女儿家害羞不敢接他的话这才想转移话题。 五皇子本想拒绝,大公主此时情况非常不好,而她又在心中抵触云瑶,可看到云瑶直直对着自己的目光他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 “欢宜情绪不太好,你…你去看看就回吧,今日你也受了惊吓,待会儿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会派人护送你。” 不知情的人恐怕还真以为五皇子温柔顺合,体贴入微呢。 云瑶又躬身行了一礼后就吩咐司棋与抱琴等在原地,自己向着大公主的马车走去。 云瑶掀开车帘,弯身走了进去,大公主的车架虽没有公主专用车架那么奢华,可内里空间也极大,选不上普通马车可比。 因此虽然云瑶进去时,马车里已经有了几人可也不觉太拥挤。 大公主正阖目半躺在马车内,脸上的血迹已经被处理过,整个脸密密麻麻被缠满了纱布,还有一名女医正在处理一小部分裸露在外的伤口。 肖嬷嬷正一脸紧张的看着。 大公主听到声音还以为是五皇子回来了,她强忍着脸上的疼痛问道:“外面是谁,是不是那几个杂碎被抓住了?” “臣女云瑶见过公主殿下。”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让正哼哼唧唧的大公主瞬间噤声。 大公主猛的睁开眼睛,直直看向跪坐在面前的云瑶。 云瑶早在刚上马车之时就将脸上的面帘摘了下去,此刻那张美的极具攻击性的脸就直直落入了大公主的眼中。 看着大公主看过来的目光,云瑶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绝美的笑颜。 “公主,可好?” 为何你没事? 大公主就像被人戳了逆鳞一般猛的坐起身,看着云瑶光滑无暇的肌肤她的眼睛里迸射出一股惊人的寒意。 “你居然没事?” 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从大公主口中发出。 云瑶依旧是一副恬淡的表情,轻声道:“臣女无碍,只是刚刚清醒过来,头脑还有些沉罢了。公主可还好?” 云瑶的妆容精致而完美,即使到了现在依旧美的动人心魄,再加上身上那件广袖裙更是衬的如同玄女下凡,看在大公主眼里越发刺眼,她整个脸都包在纱布里,但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却如同有烈火在燃烧一般,让人不敢对视。 “为何你没事?为何你没事?啊…” 大公主如同发疯一般不顾形象的嘶吼起来,脸上的纱布渐渐被鲜血浸润。 身旁的医女赶紧说道:“公主息怒,这样会让伤口再裂开的啊。” 肖嬷嬷也赶紧抱住大公主,安慰道:“公主,没事的,没事的,您千万别再乱动,会让伤口裂开啊。” 云瑶也轻叹一声道:“这群人真是狗胆包天,居然连公主也敢伤害。 皇宫之中杏林圣手无数,公主无需担忧,您定会康复如初的。” 无论云瑶说什么,大公主始终如同疯魔一般说着那句“为何你没事”。 肖嬷嬷知道大公主这是看见云瑶受了刺激,对着云瑶道:“云大小姐先请回吧,公主现下需要休息,受不得刺激。” 云瑶微微点了点头,起身走下了马车,身后还传来大公主一句一句的“为何你没事”。 等云瑶掀开车帘准备下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伸了过来。 云瑶抬起头来,只见五皇子景铎正覆手站立在马车前,明显是要扶云瑶下车。 她看了看眼前的手掌,又看了看明显不容她拒绝的五皇子,微笑说道 “殿下金尊玉贵,臣女不敢僭越。”说着直接扶着车辕跳了下来,对于一个受过严格教导的贵族女子来而言,这个动作多少有些出格了。 五皇子面色有些许的复杂,他看着眼前还未及笄就已风华绝代的女子,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对方总是屡屡拒绝自己的好意。 “今日之事你也受惊了,事情的具体经过本殿已经询问了几个婢女与肖嬷嬷,法网恢恢,那几个贼人早晚都会落网,本殿绝不轻饶。” 听五皇子这番话的意思是要彻查此事,也对,毕竟这次受伤害的可是他最宠爱的小妹妹。 “臣女受一点惊吓倒是没什么,只是可惜了公主殿下。 公主此次也是受惊不小,心绪有些激动,五殿下还是多多开导吧,臣女就不在此叨扰了。” 五皇子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马车内又传来一阵嘶吼声与打砸声,五皇子只能有些无奈的道:“我会派人一路护送你回去。” “有劳殿下了。” 云瑶这次并未拒绝五皇子的好意,这也让今日五皇子的脸上首次绽放出了笑容。 等云瑶前脚刚回到将军府就接到了门房处的消息。 “小姐,是谢芳邻谢小姐的帖子,想约您今日申时一刻去品茗居品新茶。” 听到司棋的话,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云瑶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帖子微微叹了口气。 谢芳邻,谢玉林二叔家的堂妹,自己与其素昧平生,突然在这个时间约自己见面,可想而知是受了何人的委托。 抱琴有些不满的道:“这谢小姐平时与小姐也不亲昵,况且小姐今日受了惊吓,理应在家中好生休息,依奴婢看回了算了。” 云瑶拿过名帖看了看,轻轻摇了摇头道:“去拿我的帖子来,就说申时一刻准时恭候。” 抱琴虽然想让自家小姐休息休息,但也不敢违逆云瑶的意思,只能乖乖照办。 等云瑶来到品茗居时,谢小姐已经等候其中了。 云瑶依旧是今早的打扮,只是换了身素净些的衣服,不过这依旧难挡其风华。 谢芳邻在包厢内看到云瑶之时也是在心中暗叹,如此美人,又有如此地位,她的堂兄恐怕要艰难了。 两人相互见礼后谢芳邻就直言道:“想必以云小姐的聪慧早就猜到今日想见云小姐的另有他人吧。我呀,也就是一个传声筒罢了。” 云瑶微笑道:“谢小姐当真快言快语,性格爽直。既如此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还请谢小姐代为转告,云瑶安然无恙,请君缓忧。” 谢芳邻也微微一笑道:“云小姐何不亲自告诉他?” 云瑶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她轻声道:“没那个必要了,有这么一个兄长关心,我已是心满意足。可毕竟人总要长大,不能再如同儿时那般随意,世俗的规矩总还是要遵守。 且秋闱在即,重心总要放在这上头才是。” 谢芳邻也微微点头,对云瑶的印象更加好了些,只是默默在内心给堂兄点了根腊。 话她都已带到,奈何人家根本不想见面,还让你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还把你当兄长,唉,这看着就没戏啊。 云瑶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静静的闭目养神,上一世她都没发现,原来谢玉林也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今日的事才刚发生,京城之中静悄悄,各大家族都还没得到消息,他居然已经全都掌握了。 若不是他着急让谢芳邻来查看自己的情况云瑶还真发现不了,或许是太过熟悉,总以为自己对眼前人了若指掌。 良缘? 谢府,一身月白长袍的谢玉林正对着凉亭外的假山微微出神。 池水荡漾的波纹倒映在丰神俊朗的侧脸上。 刚刚谢芳邻已经来过,当得知云瑶安然无恙之时他首先是松了口气,可在听到云瑶拒绝与他见面时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堂妹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又岂会不明白,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云瑶了,记忆中整日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姑娘仿佛已经是上一世一般。 当他得知法华寺山脚下发生的事情时,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了一般,他只知有人受伤却不清楚受伤的具体是谁,这才专门去找了谢芳邻。 虽然已经确认云瑶安然无恙,但他却越发的想见她。 明年小丫头就及笄了,他已经准备好让母亲明年去提亲,想到此处他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虽然小时候云瑶总是在他耳边念叨着长大了要嫁给他,可那总归是儿时的戏言,当时她还太小,就连嫁人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可他却始终记在心里,早就将她当做了自己未来的夫人。 当年的小丫头软萌可爱又善良单纯,小小年纪就才貌出众,想必现在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从堂妹谢芳邻惊叹的表情就能想象出那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可这个丫头好像早就将他遗忘了似的,他无奈的笑了笑,看样子是该敲打敲打这个小丫头了,连自己钦定的夫君都敢忘。 而同样接到消息的还有正在皇子府中的两人。 静室之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就如同两人中间杀的难解难分的黑白棋子。 只是两人明显心思并不在棋局之上。 白衣男子一脸复杂的看着黑衣男子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最适合我的那个良缘?” 黑衣男子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抿了抿唇道:“手段是狠毒了点,但也情有可原不是吗。” 两名男子中白衣男子面如冠玉,气质温雅,只是看上去多少有些虚弱,而黑衣男子则五官立体,气质更显淡漠,正是三皇子与沈元锦。 三皇子笑着摇了摇头:“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你确定适合做我的皇子妃?” 沈元锦也有些惊讶于这次云瑶的动作,居然敢对当今最受皇宠的皇家公主动手。 据他当初调查的消息来看,这两人并没有明显的冲突与仇恨,而云瑶对五皇子的厌恶也来的莫名其妙。 若说是厌恶五皇子想要利用将军府的兵权的话,她却主动联系三皇子,甘愿受三皇子驱使。 当黑旋将消息传过来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只因云瑶让黑旋做的事实在太过诡异。 不过对此他却并没有过多的干涉,只让黑旋按照云瑶的吩咐做。 面对三皇子的问题他也觉得有些无奈,以前那个丫头虽然有些难缠,可在他眼里无非只是小打小闹,没成想如今却捅下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他也明白三皇子的忧虑,像云瑶这样的女子明显很难被拿捏,用的好了是一把披荆斩棘的利剑,用不好的话也可能会伤到自己,这是一把双刃剑。 他看着三皇子意味深长的笑着道:“你还没见过她又怎么知道她不适合? 云家的兵权我们如果能掌握在手中,那个位置基本就十拿九稳了。而且这也是她主动送上门的,你确定要拒绝?” 三皇子一时没有出声,思索了片刻后道:“这女子有勇有谋又足够心狠手辣,灭起口来眼都不带眨的,我怕她没那么好拿捏。” 沈元锦心道,这才哪到哪,人家都想要能置你于死地的把柄了。 关于这件事沈元锦自然是没有和三皇子提起过,否则三皇子可能当即就要回绝了。 “只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你还担心她能造反不成,而且人家怎么说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 听到沈元锦这带有调侃意味的话,三皇子只能笑骂两声。 不过三皇子此时倒对云瑶升起了不小的兴趣,有一点沈元锦说的没错,一个女子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忌惮。 毕竟三皇子也不是吃素的,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势力,能与五皇子分庭抗礼。 要知道五皇子的生母可是高贵妃,高贵妃的娘家也不是一般人家,有如此硬的后台还能被三皇子隐隐压过一头,足以见得三皇子也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人畜无害。 唯一的一次失误就是这一次的中毒,如今想来都还让三皇子后怕。 想到此处三皇子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冰寒。 高贵妃的怀疑 而在皇宫中此时也是炸了锅。 一群群的御医呜呜泱泱的挤在高贵妃的坤宜宫院子里。 短暂清醒过来的大公主早已又再次昏睡过去,脸上之前被简单处理过,此时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当高贵妃听说大公主被毁容时她正在御花园享受一众嫔妃的阿谀奉承,她的第一感觉就是难以置信。 不论是她还是她的母族,如今可谓都是如日中天,五皇子也是众位皇子当中较为出众的,深受帝王宠爱,她实在没想到有谁胆敢对大公主下此毒手。 当她气势汹汹赶回坤宜宫时,大公主已经被放在了她寝宫的床榻之上,五皇子也阴沉着脸站在一旁。 本来一腔的怒火当看到床上那个满脸血迹的大公主时,高贵妃只剩下了满心的惊慌。 “回禀贵妃娘娘,公主脸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想要恢复原貌恐怕难上加难,微臣只能尽力减轻公主的痛苦。 公主的昏迷则是受了惊吓与失血过多的缘故,待臣开个药方给公主调理一番倒也无碍。 跪在床榻前的太医小心翼翼的看着高贵妃说道,毕竟眼前这个华贵的女人可是宫中如日中天的宠妃,他这个院判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高贵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半晌后她冷声说道:“吴院判,本宫一直以来最为倚重的太医就是你,想必本宫的性子你也清楚,你给句实话,公主的脸到底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大胆的说,无论如何,本宫都恕你无罪。” 吴院判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位贵妃娘娘的性子,最是不喜旁人糊弄,他也只能照实说。 “贵妃娘娘,大公主伤的实在太过严重了,不仅仅是伤了面皮这么简单,内里也皆被破坏,就算是用最好的药也难以恢复往日容貌了。 也可能是微臣学艺不精,医术还不到家,以微臣的能力属实做不到。不过娘娘也不必灰心,或许民间有能人可医治。” 高贵妃岂能听不出吴院判是在安慰她,堂堂的太医院院判都治不好,民间又哪来的能人可医治。 高贵妃挥了挥手,吴院判恭敬的退了下去。 高贵妃身旁的容嬷嬷对着屋内的其他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也低着头退出了寝宫,此刻寝宫之内只有高贵妃,五皇子,容嬷嬷以及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大公主。 看着如同睡着一般平静的大公主,高贵妃眼中的寒芒逐渐聚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是冲着五皇子景铎问的,她从回坤宜宫开始就一直在听这群御医的诊断,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直都没来得及询问。 “今日皇妹与云家大小姐一同去法华寺上香,在寺庙山脚下的茶馆里歇息时被人下了药,等儿臣赶到时就已经是这幅景象了。事情还在调查当中。” 尽管五皇子如今深受帝皇的宠爱,势力也是节节攀升,但面对高贵妃时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因为他明白,自己能有如今的一切,多半都是靠自己的母妃与外祖家的强势。 “云家大小姐?将军府的那个?” 五皇子恭敬说道:“正是。” 高贵妃眯起双眼,她一开始被大公主毁容这件事乱了心,此刻冷静了下来,自然就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这件事欢宜跟本宫说起过,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本该毁容的是那个丫头才对,为何现在会是欢宜?那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五皇子也怀疑过云瑶,可却实在找不出证据,如今听高贵妃的意思也是对其有所怀疑,就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云大小姐倒是无恙,只是也中了迷药昏了过去,儿臣当时对她也有所怀疑,让身边懂药理的人查探过了,她确实也是中了迷药,并非装的。 而且据肖嬷嬷所言,那群凶手确实是欢宜之前寻的那些人。” 高贵妃走冷声问道:“知道了是谁干的直接抓人不就行了,凶手还没有抓获吗?” 五皇子也是有些无奈的道:“儿臣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了,可那群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儿臣已经加派人手,定会早日将凶手抓获。 儿臣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认错了人,将欢宜认作了云瑶?” 高贵妃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沉思起来,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会,欢宜虽说平日里算不得有多少城府,可这样简单的错误是不会犯的。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而且那群人莫名的消失也不符合常理,背后一定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翻云覆雨。 就怕幕后的人不单单是要对付欢宜。欢宜浑身上下没有别的伤,只有脸被割了无数刀,就好像那人早就知道欢宜要对云瑶动手一样。这多少有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思。 这就有意思了,欢宜打算毁掉云瑶容貌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知晓?” 五皇子也皱眉思索起来,这件事除了他们三人之外也就只有帮他们做事的手下清楚,难道这些人里有奸细不成? “母妃是怀疑有奸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马上派人去查,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肖嬷嬷护主不力,杖责四十大板。先留她一条贱命,等欢宜醒来后让她自行处理。 还有那个云瑶,本宫总感觉这件事她脱不了干系。你也查…” 话说到一半,高贵妃突然改了主意,她接着说道:“云瑶由本宫亲自查问,容嬷嬷,明日一早你拿本宫的令牌去云家,就说大公主受伤极重,本宫爱女心切,想邀云大小姐进宫一叙当时情形。” “是,贵妃娘娘。 高贵妃的试探 “等等,不能这么说。” 高贵妃突然转变了主意,她继续缓缓说道:“你就说本宫心系云大小姐,恐其因此事受到惊吓,特邀她来宫中开导安慰,容嬷嬷,你再去将本宫平日用的那对玉如意赏赐与她。” 容嬷嬷有些惊讶的道:“娘娘,那玉如意可是皇上赏赐的,平日里您最钟爱的物件啊。” 高贵妃冷笑一声,声音里隐含一丝杀意的道:“只是两个死物罢了,又怎及得上我儿一根毫毛。” 当云瑶在家中接到容嬷嬷送来的玉如意时已是第二天。 “云大小姐,我们娘娘说了,此次这件事您也跟着受惊了,娘娘觉得您岁数小,又是个姑娘家受不得惊吓,生怕您有个好歹,非要亲自开导安慰您一番才肯放心。” 云瑶手握着温润瓷白的玉如意,浅笑道:“劳贵妃娘娘惦记了,我这就收拾收拾随您一同进宫谢恩。” 看到云瑶这么上道,容嬷嬷也是满意的笑了笑。 寝室中,抱琴与司棋正在给云瑶更衣,抱琴边整理着边说道:“贵妃娘娘怎会招小姐进宫啊?现在她不应该忙着大公主的事儿吗?” 云瑶张开手臂现在那一动不动,由着婢女在身上忙活着。 “恐怕这位娘娘醉翁之意不在酒,到时若是问起你们关于昨天的事,只管照实说就是。” 这其实已经在云瑶的预料之中,她早就知道,以高贵妃的城府与性子,一定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对玉如意,云瑶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高贵妃倒也真是舍得,她这对玉如意可谓人尽皆知,宝贝的很,听说当初大公主想要讨要一只高贵妃都没有同意,如今居然肯赏赐给自己,为了麻痹自己倒也是下了血本。 当云瑶跟随容嬷嬷来到坤宜宫时已接近午时。 高贵妃看到云瑶时笑的极为和善,她拉着云瑶的手亲切的道:“孩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昨日的事吓到了吧?” 云瑶有些惊讶的看着高贵妃,好似不习惯对方如此热情一般,有些拘谨但又不失仪态的道 “有劳贵妃娘娘惦记,民女一切都好。惊吓是有少许,但这算不得什么,公主殿下才是真委屈。公主待民女赤诚无比,若是能有选择,民女情愿当初受难的人是自己。” 仔细打量着云瑶一脸真诚的样子,高贵妃一时也分辨不出这话里有几分真。 “好孩子,本宫知道你是个心性好的。欢宜的命不好,太医说她的脸永远也好不了了。 若是让本宫抓到那群混蛋,不管是谁指使的,本宫都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绝不姑息,胆敢跟皇家作对,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高贵妃说这番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瑶,只要云瑶表现出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她都会当场下令将人抓起来。 高贵妃长居高位,当她刻意释放出威压之时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场,倘若是个心理素质差的,此刻定会惊恐万分。 可对于重生归来的云瑶来说,这样的场面对她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她也是做过贵妃的,前世她接触过的气场强大的高位者不知凡几,高贵妃这番话她自然能听明白其中的试探。 云瑶乖巧的点了点头道:“贵妃娘娘说的是,敢跟皇家过不去,定不能轻饶。” 高贵妃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这件事皇上也是龙颜大怒,指派了老五全权查办,定会为欢宜与你讨回公道。 说来也算有了好消息,老五那边已经查出了些眉目,抓住凶手或许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这件事可千万别声张出去,因你也是受害者之一,所以本宫先给你透个底,也好让你心安。” 云瑶脸上表情不变,她只一味的乖巧点头。 “贵妃娘娘放心,民女定会守口如瓶,民女也希望这群穷凶极恶之徒早日被捉拿归案。” 高贵妃从云瑶那张恬淡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她此刻对云瑶的怀疑也是降低了不少。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不相信一个小女孩会有那般如磐石般的心性,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也未必能伪装的这样毫无瑕疵。 而且以高贵妃对云瑶的了解,对方也没有那个能力做出这样的事来,如今高贵妃心里已经对云瑶的怀疑降到了最低。 只是看着眼前如花般明艳可人的少女,再想想自己现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儿,高贵妃眼中还是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厉芒。 而为了显示对贵妃的尊敬,云瑶全程都是半垂着头,作为一个没有品阶的人,即便是贵族子女,除非回答贵人的提问,否则也是不能直视贵妃娘娘的,否则会被认为是大不敬,因此云瑶倒是没有发现高贵妃的眼神变化。 即便如此,云瑶心里也如明镜一般,高贵妃此刻恐怕吃了自己的心都有。 而至于高贵妃对她的试探她并不畏惧,只因她心里清楚,高贵妃是永远都抓不到凶手的。 高贵妃收起眼中厉色,和蔼着说道:“果真是有将门风范,本宫也看出来了,此事对你影响并不大,这足可见你心性胆识过人之处,本宫还怕你因此受惊过度缓不过来,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云瑶直接卖了个乖道:“贵妃娘娘过誉了,民女确实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昨晚还做噩梦了呢。不过在娘娘身边,民女自然感觉安心也就不觉得怕了,可见娘娘身上正气之胜,足以震慑宵小,安人心魂。” 一番话直接把高帽子戴到了高贵妃的头上,可谓是给足了高贵妃脸面。 这也让高贵妃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不过云瑶心里清楚,高贵妃这样的人平日里受到的追捧,听到的美言不知凡几,自己这两句漂亮话无非是让她一时受用罢了。 想要彻底打消高贵妃对自己的怀疑且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三皇子谜一样的操作 高贵妃微笑着道:“心思灵透,又貌美如斯,云大小姐可当真是个妙人。不知日后哪位青年才俊才能配得上啊。” 云瑶低下头道:“贵妃娘娘过誉了,若说才情样貌,有娘娘珠玉在前,民女还只是个未及笄的小丫头,不敌娘娘凤仪万千。至于婚事自然由家中长辈做主,民女不敢妄议。” 见云瑶说起话来滴水不漏,高贵妃反而更满意。 不管怎么说,云瑶都是要嫁给景铎的,作为未来的五皇子妃,高贵妃自然希望云瑶是一个心思玲珑而又谨慎入微的女子,这才能当好五皇子的贤内助。 而云瑶在高贵妃面前自然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着,无论如何,她现在是在高贵妃的地盘上,而她现在也没有能与之对抗的资本。 云瑶自始至终都是恭谦有礼,回起话来也是滴水不露,就连宫规礼仪也都堪称无比规范,高贵妃也基本打消了对她的怀疑,毕竟在高贵妃眼里,云瑶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头也没那个本事。 两人又闲话了一阵,高贵妃表现出了一丝疲态,云瑶也自然而然的提出了告辞。 等从坤宜宫出来以后云瑶感觉后背隐隐有些潮意。 今日对她来说还是有些惊险的,最开始时高贵妃对她的试探与丝丝杀意她能感觉的到,自己今日但凡不够镇定露出一丝的破绽,恐怕都难以走出坤宜宫的大门。 高贵妃特意派遣了她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送云瑶出宫,这也是为了显示对云瑶的重视。 当走到一段长巷时,突然前方走来了一群人,人群中间一个八人和抬的轿撵上正坐着一名身穿紫衣的男子。 领路的大宫女立刻停住脚步,低头侧身站立在路旁。 云瑶自然也看到了前方的来人,她学着宫女的样子也侧身站到了一旁。 很快轿撵就来到了云瑶站立的路中央,领路的大宫女立即躬身脆声道:“见过三殿下。” 云瑶头也不抬,跟着喊了声:“见过三殿下。” 没错,来人正是三皇子景润,云瑶方才一眼就认了出来。 三皇子懒懒的嗯了一声,可当他的眼神落到云瑶身上时却是一顿。 云瑶低着头,他虽看不到她的长相,但从衣着以及佩戴的饰品上也能看出云瑶并不是宫中的宫女。 于是三皇子挥手示意轿撵停下,他随意的问道:“你是何人?” 云瑶皱了皱眉,就算她低着头,但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是谁吧,装作不认识过去不就行了,多此一举询问作甚。 不过既然三皇子问话了她自然也不能装哑巴,只能轻声回复道:“臣女云瑶,见过三殿下。” 三皇子本来还随意的姿态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元锦私自给他安排的媳妇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想起云瑶心狠手辣做的那些事,突然也很想看看这样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于是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哦?可是将军府的人?你怎会出现在宫内?起身抬起头来说话吧。” 云瑶更加不明白这三皇子的用意了,难道是故意为之来撇清与自己的关系吗? 她缓缓站直身体,抬起头来看向轿撵上的三皇子,微笑着道:“是将军府的,今日是贵妃娘娘召见,臣女正要离宫回府。” 当云瑶抬起头的那刻三皇子又是一怔,他实在没想到那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居然会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如此明媚耀眼的绝色佳人。 他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可也不得不承认云瑶的美貌已经到了足以让人惊叹的地步。 看到三皇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与那瞬间的愣怔,这让云瑶也愣了一下。 她能看得出来,三皇子刚才的表情如此的自然,看不出丝毫虚假伪装的样子,可他为何会露出这种表情来呢? 难道是一段时间不见自己又漂亮了?云瑶忍不住的自恋了一下。 可随即她又马上否定,这才多久没见,容貌能有什么变化。 三皇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瑶,实在无法把眼前人与自己想象当中的云瑶画等号。 不过此时是在宫中,自然不能就这么耗着,他笑了笑道:“原来是贵妃娘娘的客人,那本殿就不耽误云小姐的时间了,走。” 最后一个字是对着抬轿撵的人说的,随即一群人就这样继续向着皇宫内走去。 云瑶此时整个人都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她不明白刚才三皇子那谜一样的一番操作到底是为何。 直到回到将军府内,云瑶也没想明白,想不明白她干脆也就不想了,回府后正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侍书火急火燎奔来的身影。 当看到云瑶时赶忙快走了几步迎了上来。 云瑶疑惑的道:“发生了何事?怎的如此急躁。” 侍书有些气喘的道:“小姐,您回来的正好,奴婢正打算去门口等您回来呢,老爷子回来了。” 云瑶眼睛一亮,面带喜色的拉着侍书道:“祖父回来了?他现在在哪?” 抱琴与司棋也满脸喜色,老爷子总算回来了。 “正在福寿堂呢,三爷也回来了,二小姐三小姐也都去了。” 云瑶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她笑道:“走,去福寿堂。” 黑旋,像个傻子一样 当云瑶看到坐在福寿堂首位上的鹤发老人时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红。 她重生醒来后的第二天祖父就走了,那时她还有些浑浑噩噩,都没来得及与祖父说上几句话。 祖父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如今终于又再次相见了。 这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云瑶发自内心尊敬认可的长辈,只有在祖父面前她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有人疼爱的小女孩。 而不是那个整日被围困在深宫的毁容弃妇,也不是那个步步为营整日算计的狠辣女子。 几乎是用跑的,云瑶几步就走进了福寿堂。 “祖父。” 一时激动,百感交集,她竟除了叫声祖父外再也不知如何开口。 云飞扬看到这个平日里端庄持重的孙女竟如此失态,在他眼里云瑶就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自己信任的家长一般。 他有些不悦的看了眼身旁的刘氏,转脸又喜笑颜开的对着云瑶道:“瑶儿,听说贵妃娘娘召你入宫了,没受什么委屈吧?” 可能是征战沙场太久,即便云老爷子已经刻意放低了声音,可听起来依旧十分洪亮。 他是个粗人,并不擅长哄人,此刻也只能用转移话题的方法。 他决定了,等会儿单独将瑶儿叫到书房去好好问问他的宝贝孙女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若是有人不开眼,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作妖,哼~ 云瑶也知自己有些失态,她暗自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各种情绪,莞尔一笑,那个温柔大方的云瑶瞬间回归。 “孙女失态了,祖父许久未归,孙女着实惦记,如今看到祖父平安回来就是孙女最大的安慰了。 至于贵妃娘娘召见,只是说了一些平常话,哪会给孙女什么委屈,有您罩着呢谁敢给咱家人气受。” 看到云瑶如此,云飞扬这才放下心来。 “大侄女几个月不见可是又长高了些,越发有大嫂当年的模样了。” 云瑶这才注意到说话的人,一脸黝黑的皮肤,看上去十分憨厚,但身高八尺十分精壮,此时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云瑶。 此人正是云瑶的三叔,云傲天。 “见过三叔。”云瑶自然也是微笑见礼。 不过多余的话她也不想说,她这位三叔人不坏,崇尚武力,经常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她一年也见不了对方几次,也没有多亲昵。 如果是过去的她或许会寒暄关心一番,以加深亲人之间的感情,只是现在她不想再做这些无用功了。 因为她与他们注定是要走向对立面的,她要对付刘氏,而刘氏是她二叔三叔的亲娘,到时反目在所难免。 云思雨则是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她早就听她娘说了,这次她爹回来是会升官的,那她的地位也必定是水涨船高。 云落英就安静的多了,自从上次在平南王府出了那件事以后,她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这次若不是云二夫人耳提面命非要她来恐怕她也是不想来的。 她也听说了云三爷要升官的消息,此刻看着云思雨脸上兴奋的表情再看看云瑶明媚灿烂的笑脸,她狠狠的捏住手上的丝帕,只觉得整个天底下的人都比她过得幸福。 她这辈子算是完了,就算父亲杀了刘胜又能如何,当日那么多的夫人都在现场听的一清二楚,就算没有传扬出去,她的名声在这群贵妇圈子里恐怕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了。 云瑶的眼睛也没闲着,在场所有人的表现都被她一一收入眼中,当然也包括云落英,也包括表情不甚自然的刘氏。 晚上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就连云阳也没有缺席。 等回到芳草居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本来云飞扬想叫云瑶去书房,她看出来了祖父的担忧,心中一暖,可她也知道祖父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于是她推拒了。 事情是急不来的,既然祖父已经回来了,也是她的计划收尾的时候了。 不过此时她心中还有疑惑未解,不弄清楚她恐怕睡不安稳,书房中,她手上把玩着那枚小巧令牌,半晌后还是吹响了。 黑影恭敬站立在书桌前,云瑶打量了黑影几眼,随后说道:“今日进宫,我见到你前主子了。” 黑影抬头,身影动了一下却没出声,他一时没在那个前主子上反应过来。 想了一下才觉得云瑶说的应该是三皇子殿下。不过为何要加个“前”字呢? 云瑶继续说道:“他跟我说了几句话,我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你回去问问,问明白了回来回话。” 黑影为难了一瞬,片刻后恭敬说道:“是。” “去吧,快去快回,本小姐在这等着,还杵着干嘛。” 黑影又是沉默了一瞬,继而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云瑶则是眉头微皱,这黑影反应怎么这么慢,像个傻子一样。 黑旋是不知道自己在云瑶这里已经变成了傻子一样的存在,他已经直奔平南王府而去。 三个字,别多想 等黑旋来到他的前主子那儿时,他的前主子沈元锦正刚外出归来。 沈元锦不紧不慢的问道 “你怎么来了?有事?” 听到沈元锦的问话,黑旋连忙恭敬道:“是云小姐派遣属下来的。她让属下来问主子白日在宫中说的话是何意。” 沈元锦听的眉头一皱,他今日并未进宫,云瑶为何要这么问。 可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沉声问道:“她是让你来问我还是让你问你的主子?” 黑旋也反应了过来,这事确实是他没说明白,于是补充说道:“是问属下的主子,应该是三皇子殿下。” 沈元锦这才了然,三皇子景润今日确实进了宫,看样子这两人是在宫中见过面了,并且有了一定的交流。 不过这件事自己也是现在才知晓,至于三皇子对云瑶说了什么他自然也是不清楚的,更不用说知道话里的意思了。 沈元锦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回去告诉她,别多想。” 黑旋抿了抿唇小声问了一句:“就回这三个字吗?” 沈元锦看了看黑旋,沉声说道:“怎么,你不满意?” 黑旋自然不敢说不满意,不过他觉得这个答案云大小姐多半会不满意,这话他自然也是不敢说出口的。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回去回话。” 就在他准备躬身离去时,沈元锦又开口问道:“那几个人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黑旋瞬间就明白了沈元锦口中的那几个人是指谁,毕竟最近他处理的事情就这一项。 “都处理好了,全都是按照云大小姐的吩咐做的,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没什么亲人,亲属只有老婆孩子,孩子都送给好人家养了,至于那几个女人,按照云大小姐的意思全都毒哑了送到青楼了。” 沈元锦稍稍有些意外,她居然放过了那几个孩子。 对于这件事他也是有了解的,当日法华寺山下那群人早就被黑旋几人直接灭口了。 这也是为何高贵妃使诈的时候云瑶能够稳若泰山的原因,她是亲眼看着黑影用化尸水将那几人化成了一地血浆。 至于用来威胁那群人的女人和孩子,云瑶其实本来打算一并杀了的。 这群匪徒的头头虽然干尽丧尽天良的事,可唯独疼爱自己的两个孩子入骨,云瑶用孩子作为威胁,这才得以让他听命。 可云瑶却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兑现承诺放了他们。 这群人她十分了解,几人是二十里外黑虎山上的一群劫匪,这群人一共就八个,结拜成了兄弟,在黑虎山落了草。 因为人数不多,这几人没办法劫掠过往的商户,于是把目标放在了经过的女子身上。 他们将劫掠来的女子毒哑以后卖给妓院从中谋取利润。 后来经过黑虎山失踪的女子越来越多,这也让众人惊醒,慢慢的,女子都不敢在走黑虎山的地界,宁愿绕远路走别处。 眼看来钱的道被堵,这群人又想到了更阴损的招。 他们让自家媳妇到附近的村庄骗取良家女子到无人处,直接在村庄外将人掳走卖掉。他们祸害过的女子少说也有上百位之多,其中受不了侮辱自杀的也不在少数。 这也是为何云瑶没有放过那些女人的原因,在云瑶的眼里,这群女人与那些男人一样罪不可赦。 唯有几个孩子还算无辜,云瑶终究是没有对那几个孩子下手。 她一开始是下令让黑旋将孩子一并处理掉的,黑旋自然也将这件事报告给了沈元锦,所以沈元锦才惊讶云瑶会放了那几个孩子。 沈元锦在心里默念,她的心还是不够狠。 “那群孩子,大的也有十多岁了吧,到了懂事的年纪了。” 黑旋恭敬回道:“没错,一共五个孩子,最大的十一岁,两个十岁,还有两个只有两岁多。” 沈元锦淡淡说道:“两个两岁的留下,其余三个处理掉。你直接去办,不用告知云小姐了。” 黑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沉声应是,随后消失在原地。 而黑旋刚刚离开,沈元锦也离开了平南王府,看其离去的方向正是皇子府的方向所在。 而当云瑶听到黑影给自己带来的三个字“别多想”时眉头簇的更紧了。 难道真是她多想了吗,三皇子只是为了在高贵妃的贴身宫女那演一场戏,就是为了证明与自己不熟吗。 而三皇子府内,棋盘边两人正杀的难解难分,正是三皇子景润与沈元锦。 “你今日进宫见到她了?” 沈元锦一边放下一颗棋子,一边随意的问道。 三皇子手上一顿,将马上要放下的棋子又收了回来,笑着看着沈元锦道:“这事儿你知道的挺快。” 沈元锦不慌不忙的道:“她差人来问白日你跟她说的话是何意。” 这句话是沈元锦故意说给三皇子听的,就是为了打消三皇子心中疑惑。 否则怎么解释他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三皇子身边插了眼呢。 虽说他与三皇子从小相识,关系莫逆,可一些没必要的误会还是应该早做预防。就算三皇子不会怀疑他,他也要将任何可能的误会掐灭在摇篮里。 三皇子略显惊讶的道:“你的黑影卫还没要回来?” 黑旋几人被沈元锦借给云瑶这件事三皇子也是知道的,听沈元锦这句话他就猜到了人还在云瑶那里。 沈元锦揶揄的道:“那是三皇子殿下给她的,就算要也得三殿下去要,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大小姐自己上赶着的 三皇子哑然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元锦对云瑶情有独钟呢,可三皇子怎么看也看不出沈元锦对云瑶有那方面的意思,否则怎么会撮合自己与云瑶呢。 可沈元锦对云瑶确实有些不同,于是他不禁想试探一下。 他笑着道:“这可是你说的,哪天碰见了我亲自去给你要回来。” 沈元锦无所谓的点点头,好似并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手下的棋子一刻未停。 三皇子更是摸不清了,他与沈元锦自小就相识,小时候他在宫中受欺负,沈元锦还帮了他不少的忙,虽然后面沈元锦去了军队,可他自认对其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他能看出沈元锦对待云瑶态度上的不同,可却又不能确定。 云瑶确实姿色过人,他说不心动是假的,可云瑶若是沈元锦心上的人,他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抢兄弟的人的。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女谁都会心动,可也仅限于心动罢了。女人和兄弟哪个更重要他还是拎得清的。 而且他这兄弟还是一株铁树,但凡有开花的机会他都得小心翼翼呵护着。 他不死心的又试探道:“明年她就及笄了吧,我现在就开始准备聘礼可行?” 沈元锦眼睛始终盯着棋盘,听到三皇子的问话也不曾抬一下眼皮,只淡淡说道:“提前准备也好,毕竟是正妃。” 三皇子仔细打量着沈元锦,他思忖了片刻后突然道:“让她嫁给你如何?” 沈元锦终于将视线从棋盘上挪到了三皇子景润的脸上。 看着三皇子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将手中棋子随意的丢进棋罐中,平静的看着三皇子的眼睛说道 “景润,无需再试探。你我都明白娶她的用意所在。” 三皇子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让沈元锦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并不是怕沈元锦抢自己的女人,他是怕自己不经意间抢了沈元锦的女人。 他看着沈元锦轻笑一声道:“我是怕你日后会后悔,那样美貌智慧并存的女子,你当真不动心?” 沈元锦却并不是很赞同三皇子的话。 “美貌是有一些,智慧也就那样吧,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温良,满腹的算计又心狠手辣,这样心机深重的女子配你最合适。” 三皇子空张了张嘴,有些无奈而又憋闷的看了沈元锦一眼。 什么叫配他最合适,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沈元锦有些揶揄的看着三皇子一眼,随后正色道:“景润,你有勇有谋,可手段却不够狠辣,这一点景铎就比你强多了。 就像设计云瑶这件事,景铎做的出来,你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出。 你身边需要一位云瑶这样的女子,她能帮到你。” 三皇子听了沈元锦这番话后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他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是希望得到那个位置,可却是想堂堂正正得到而不是靠阴谋算计,当然他也知道这并不现实,所以这么多年之间他与五皇子只能是来回的拉扯。 三皇子向一旁倾身,靠在软垫上,手上把玩着一颗黑色棋子温声道:“若是只为了权势而娶她,那我与景铎何异?” 沈元锦对于三皇子这正派无比的作风却不怎么感冒,只淡淡说道:“自然不同,景铎是阴谋算计想得到她,而你可是云大小姐自己上赶着的。” 说来也是奇怪,三皇子与沈元锦性格南辕北辙,行事作风也大不相同,可却出奇的合得来。 也正因为如此,外界从未将这两人联系到一起过,若是哪一天被人知道他们俩是同盟的话恐怕要惊掉一地眼球。 听着沈元锦这理所应当的话,三皇子也无话可说,事实确实如此,他一早就知道五皇子的算盘打到了云瑶的身上,只是他不屑于用那种下作的手段。 可如今却是云瑶自己找上门来要求合作的,三皇子心中不禁暗想,若是景铎知道了这件事恐怕要气疯了才是。 云瑶嫁给谁都行,唯独他不行 “只要她不倒向老五那边我就有把握对付老五,倒也不是非得娶她。” 听到三皇子景润这么说,沈元锦一时沉默了下来,对于三皇子这种莫名的坚持他其实明白为何。 三皇子的生母正是当今皇上曾经的贤妃,他母妃嫁过去时皇上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皇上正是借了他母妃家族的势力最后才能成功登顶。 他从小就知道母妃不爱父皇,母妃眼神里总是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与惆怅。 小时不懂,长大才知道原因,贤妃只是一个家族可怜的牺牲品罢了。 她的家族站对了阵营,是扶持新皇登基的有功之臣,赢的盆满钵满,她的丈夫如愿得到了那个宝座,一朝之间万人之上,却从没有人关心过她这根连接他们的线被绷的有多紧多疼。 否则她当初又怎会选择丢下自己的孩子走上那样一条不归之路呢。 所以三皇子并不想再亲手制造一个自己母妃那样的悲剧,沈元锦也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可三皇子不知道的是,云瑶与他的母妃并不相同。 半晌后沈元锦半开玩笑的道:“就怕你拒绝了她,她还要不乐意。” 三皇子无奈的笑着道:“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见过她,她的眼神坚定而澄澈,没有丝毫对我的情意,你应该懂的,我不想亲手再制造一个我母妃那样的悲剧。”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有些沉重,气氛也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三皇子突然飒然一笑,说道:“再说了,她不是你恩公的女儿吗,你应该也不想亲手将她推向深渊吧。” 沈元锦却有些无所谓的道:“她马上就及笄了,早晚要嫁人的。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让她嫁给你我更放心。 而且以她的心性,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 景润,她与贤妃娘娘并不相同。” 三皇子先是一愣,随后无奈的笑了笑,也是,云瑶不是她的母妃,她们是截然不同的,是他的执念有些深了。 他眯起狭长的眼眸,笑着看着沈元锦道:“我可是听说她与谢家大公子是青梅竹马,你确定要棒打鸳鸯?” 提起谢玉林,沈元锦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芒,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冰寒。 “谢大公子可没有看起来这么老实。云瑶嫁给谁都行,唯独他不行。 我曾试探过,云瑶对姓谢的并无男女情意。” 三皇子也是意味深长的道:“谢首辅也是养了个了不得的儿子。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又天资出众才华横溢,还是当朝首辅的嫡子,单论谢玉林个人的话说是京中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夫君也不为过,云大小姐却毫不动心,你就不好奇吗? 而且老五之前对她也是多番示好,那意思就算瞎子都能看的出来,按理说老五也不赖,想当五皇子妃的世族女子更是不在少数,可她却弃之如敝履,躲之如瘟疫。 说实话,这女子我却当真有些看不透了。” 沈元锦对此也有过怀疑,可根据他的查探来看,云瑶与谢玉林的确没有男女之情,对五皇子更是厌恶至极,且这厌恶来的莫名奇妙无根无始,而且从他之前假扮三皇子与云瑶的接触来看,云瑶也并非对三皇子芳心暗许,仿佛她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益。 而且据他了解,之前法华寺一行之前云瑶就仿佛料到大公主的计谋一般,提前吩咐黑旋布置了一切。 可在此之前她却一直待在家中,也未派人外出查探过,她是怎么知道大公主的计划呢? 对此,沈元锦一直心怀疑惑,再加上云瑶给他的那些名册,因此他一直认为云瑶背后肯定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暗势力,他猜测是云老将军的可能性最大。 这也是他为何想要云瑶做三皇子妃的原因之一,无论云瑶背后有什么样的势力,一旦嫁进三皇子府那就都由威胁变成了助力。 “如果我是她,我也会选择你。她代表的不止是她自己,还有她背后的云家。 她想要为云家日后长远做打算,谢玉林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目前还没有保住云家的实力。 至于景铎,是个有点脑子的女子都不会选他。” 这时远在将军府的云瑶莫名的打了个喷嚏,她眉头微蹙,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皇子看着沈元锦,突然说道:“她想保住云家,为何不选你?” 沈元锦神情有一瞬间的滞涩,随后淡淡的道:“选我只会让云家更加危险。” 三皇子紧跟着道:“可你有能力保住云家,不是吗?如果我让云瑶嫁给你,你同意否?这不是试探,我当真有此意。” 沈元锦皱了皱眉道:“你是何意?” 三皇子站起身来,眼睛定定的看着沈元锦道:“我想过了,你娶她于我们的计划更加有利,到时可以打老五一个猝不及防。” 沈元锦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皇上不会同意我娶云家的姑娘的。” 巧遇 正午时分,沈元锦从密道自三皇子府离开。 两人后续的对话究竟又说了些什么无人得知。 一辆马车自距离三皇子府隔了两条街的一座普通的府邸中驶出。 其实对于沈元锦来说,他并不喜欢坐在华丽舒适的马车内,这种晃晃悠悠慢慢吞吞的速度只会让他觉得烦闷。 他更想骑乘自己的战马风驰电掣一般飞速穿过街道,只是无奈,他并不想被当做猴子一般围观。 沈元锦正坐在马车内沉思,突然听到马车外传来杨大的声音。 声音刻意压低,可以沈元锦过人的耳力还是听清楚了对方说的话。 “将军,前面好像是云大小姐。” 沈元锦微微抬起眼眸,淡淡的道:“多管闲事。” 京城就这么大,碰到熟人很正常,沈元锦并不觉得杨大有这个必要知会自己。 马车外充当车夫的杨大有些悻悻得摸了摸鼻子,不过他还是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不止云大小姐一人,还有谢公子呢。” 马车内突然传出一股寒意,让坐在车头的杨大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沈元锦抬起手轻轻撩开马车一侧的车帘,果然,在前方路边一家店的门口,谢玉林正与一名女子站在一处,那女子戴着面帘,只露出一双秋水般清澈而又平静的眼眸。 随后两人一同走进了店内,沈元锦抬起眼眸向着店铺上方看去,古朴雅致的门匾上雕刻出三个大字-逸宝斋。 半晌没听到回应,杨大正考虑要不要继续驾车回府,就听到身后车帘响动,他连忙跳下马车伸手撩起车帘。 然后就看着自家将军毫不迟疑的向着前方的逸宝斋踱步而去。 杨大也赶忙跟着,心里暗道,方才还嫌我多管闲事,这下好了吧,幸亏我眼尖。 沈元锦才不管杨大如何腹诽,他悠然的走进逸宝斋,里头的伙计眼尖的很,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位爷,毕竟沈元锦的长相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自然不敢怠慢。 “沈将军,贵客临门,逸宝斋真是蓬荜生辉,您需要些什么,不管是定制首饰还是饰品修复小店都可以。” 沈元锦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伙计的话,他极快的扫视了一圈,店内只有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正在挑选首饰,并没有看到云瑶与谢玉林的身影。 这时他才转头看向伙计道:“你们店就这么大?” 方才还没觉得什么,可此刻伙计被沈元锦盯视着,只感觉像被猛兽窥视一般,止不住的心跳加速,连与其眼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恭敬道 “回将军,小店一共三层,一楼都是一些平常首饰,京城中普通小富之家也能买得起。 二楼就是一些贵重物品,一般能进入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或者夫人小姐。 三楼是专门接待贵宾的,一般身份较高者都会被请上三楼,需要什么都会由人端到三楼供其挑选。” 伙计不敢像平日里舌灿莲花般的扯上一通,老老实实的将逸宝斋的规矩说了一遍。 沈元锦一边悠然向前走着一边平静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几楼?” 伙计一个激灵,赶忙道:“您自然是去三楼,我这就让人去后院将掌柜的请来亲自接待您。” 沈元锦脚步不停,直奔二楼楼梯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无需,别跟着,我自己上去。” 伙计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跟在沈元锦身后的杨大,生怕是自己说错话惹怒了这位大人。 杨大和气的一笑,对着伙计道:“别害怕啊,将军又不是恶棍,我们将军只是不喜欢陌生人跟着,我们自己上去看看,你就在这等着吧。” 说完也快走几步追着自家将军而去,只留下不安的伙计在原地呆愣着。 沈元锦并没有直奔三楼,他先是来到了二楼,二楼相对一楼来说空旷了不少,人也更少。 沈元锦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聚精会神挑选物品的云瑶。而云瑶身边只跟着一个伙计,并没有看到谢玉林的身影。 他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伙计先发现了这位爷,他也有些懵,因为客人上二楼都会由逸宝斋的伙计专门接待领路,从没有哪个客人是自己上来的。 他自然也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急忙恭敬道:“沈将军,小店照顾不周,小的马上去请掌柜的亲自接待您。” 这时云瑶也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沈元锦时明显有一瞬间的意外。 无他,只因逸宝斋是首饰铺,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女子,男子甚少,就算有男子来此也多半是为了给家中女子购买首饰。 戏耍沈元锦 但沈元锦孤家寡人一个,母亲不在世,更没有姐妹,那他来到逸宝斋就很值得让人玩味了。 云瑶惊讶之际,沈元锦已经对方才说话的伙计摆了摆手,伙计立刻会意,向着云瑶歉意一笑躬身下去了。 云瑶倒是不介意,毕竟这里不止她与沈元锦孤男寡女二人,沈元锦带了侍卫,而她身边也有两名婢女。 不过杨大的面色就不可谓不精彩了,他此时只觉得有些面上无光,毕竟方才是他们不让伙计跟着的,此刻确实有种出尔反尔的感觉。 不过他也只能心里腹诽,现实当中还是为沈元锦马首是瞻的。 云瑶见伙计撇下自己跑了也不生气,毕竟沈元锦的身份摆在那,她倒不至于为难一个伙计。 “见过沈将军。” 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打个招呼还是必要的。 而且云瑶也十分好奇沈元锦为何来此,若是能趁机打听一二也不错。 “嗯。” 沈元锦只简单回应了一个字,一时之间,杨大感觉寂静的环境使得气氛都仿佛变得有些尴尬。 不过那只是杨大的感觉,云瑶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尴尬,她还在心里思索着怎么打听沈元锦今日的来意呢。 只见云瑶轻笑一声道:“逸宝斋是京中老店,这里的首饰异宝都深受京中女子喜爱,买来送人倒是最合适不过。 沈将军早些时候多在外征战,没想到竟也知道这老字号。” 沈元锦几乎秒懂云瑶的意思,她以为自己是来买首饰送人的,或者说她在试探。 不过他暂时也没想到更合适的理由,索性就着云瑶所想说下去,毕竟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看到云瑶与谢玉林一块进来他才打算进来探探虚实吧。 “看来云大小姐也是此道中人,不如帮本将军挑选一件吧。” 云瑶没想到沈元锦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随机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心中暗忖,平日里这沈元锦看上去冰冷无情,没想到还懂得送心上人礼物,怪不得平阳郡主像护眼珠子似的护的那么紧。 能将百炼钢化作绕指柔,这平阳郡主也是能耐不小。 沈元锦可不知道在云瑶心中此刻已经将他当做了平阳郡主的人。 他只是觉得云瑶眼眸中突然透出的一丝了然有些莫名其妙。 云瑶微笑道:“礼物自然是自己选的才算心意,云瑶岂敢越俎代庖。” 云瑶自然不会帮这个忙,平阳郡主的性子她也领略过了,若是被对方知道礼物是她选的少不得又要发飙。 她虽然不怕,却不想多事,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元锦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坚持,他只是随意的向着四周看了看,一边看似不经意的说道:“难道云小姐今日也是来选礼物的?” 这句话还真让他问着了,云瑶确实是来选礼物的。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刘婉莹及笄的日子了,她正是打算来挑选一件及笄礼。 虽然她库房当中有不少贵重的首饰,不过那些毕竟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样式了,再加之她今日有空,就亲自到逸宝斋想为好友寻得一件及笄礼。 只是才刚进来,还没来得及选呢就碰到了沈元锦。 对于此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沈元锦开口问了,云瑶也没打算故作玄虚,开门见山道:“正是。” “云小姐是一个人来的吗?” 又是一句漫不经心的问话,仿佛在唠家常一般,可云瑶却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她现在怀疑沈元锦方才是看到了些什么。 云瑶想了想,说道:“自然不是~” 这句话,成功将沈元锦的视线又拉回到了云瑶的身上。 明明平静如水的眼神却让云瑶瞬间感觉到一丝危险的寒意。 云瑶避开沈元锦的视线,看向一旁平静说道:“自从大公主出事后,我就再不敢独自一人出门了,这世道,终究是恶人多些。 除了随身的婢女,还带了两名护卫,就在楼下侯着呢。” 沈元锦呵的一声轻笑,不是高兴的,他这是被气的,自己这是被云瑶给耍了。 整个京中,敢这样戏耍他的人还真没几个。 “云大小姐,真是好胆色。” 旁边的杨大在心里都为云瑶抹了抹汗,老虎屁股也敢摸,真是嫌命长了。 云瑶淡淡道:“沈将军过奖了,我都快吓破胆了。” 这让杨大心又往上提了提,他都开始佩服起云瑶来了。 不知为何,云瑶今日本来挺好的心情变得有些浮躁,她并不想跟沈元锦作对的,只是话出口就变成这样了。她也没什么耐心挑选礼物了。 她正打算就此告辞,正好此时伙计也带着掌柜的来到了二楼。 “掌柜的来了,就不打扰将军挑选礼物了,云瑶告辞。” 说完也不等沈元锦回复,对着伙计道:“方才我看的那几个都要了,回头送到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