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北地王刘谌》 第一章 闻鸡起舞北地王 汉景耀五年(262年),魏景元三年,吴永安五年,秋九月 刘辰从睡梦中醒来,头痛欲裂。 他是一名工地白帽子的管理人员,昨晚和单位老板喝酒,被连番灌吐了好几次,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现在的他叫刘谌,季汉昭烈帝刘备之孙,后主刘禅第五子,生于延熙七年(244年)三月,今年虚岁19。 头上有四个哥哥,后面还有两个弟弟,大哥刘璿早在延熙元年(238年)就被立为太子,今年已经有39岁。 曾经大司农孟光就和秘书令郤正讨论过太子的情况,郤正只说太子仁、孝,有古代世子的风范。 孟光心直口快,直言 “像你这么说,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这样啊,别扯犊子了,我问的是太子的权谋、智略如何!” 结果郤正还是遮遮掩掩的,孟光这老头子瞬间明白了,太子不行啊! 于是便以老前辈的口吻教导郤正,应该如何引导太子。 孟光这老头可不是吹牛逼,他年轻的时候担任过汉灵帝的讲部吏,虽然只是小吏,可在季汉里面也是资深人员了! 不过很可惜,太子就是个温润君子,除了老实一无是处! 其他兄弟和刘璿差不多,都是不太成材的那种。 相反刘禅比较偏爱刘谌和六弟刘恂! 因此安排崔氏嫁给刘谌当王妃! 崔氏小名幼君,她出身可不低,祖父是博陵安平人崔州平,诸葛亮的好基友! 由于崔州平早亡,崔幼君的父亲便养在诸葛家,两家便有通家之好。 等崔父长大,诸葛亮就将长女嫁给了崔父,然后有了崔幼君! 令人惊喜的是,刘禅还将刘谌的姐姐嫁给诸葛瞻,这下可算是亲上加亲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崔氏和刘谌还有个孩子,这下更好了,穿越成了王爷,大舅子是岳母的弟弟,老婆孩子热炕头都齐活了,本来也还算美满,可是... 现在已经是景耀五年(262年)秋了,也就是说还有一年的时间,季汉就要被钟会、邓艾就给灭了! 接着后主就要反手绑着,口含国玺,拉着棺材向邓艾投降了! 然后姜维一计害三贤,拉着钟会、邓艾一起下地狱,成都大乱,乱兵烧杀淫掠,连后主的妃子都不能幸免! 而他北地王刘谌,将要先杀妻子,然后在昭烈庙中自杀,接着在未来陪祀在昭烈庙中! 虽然死的壮烈,可季汉终究是灭亡了,两汉的光辉落下了帷幕,随之而来就是黑暗的五胡乱华! 刘禅的后代也基本在五胡乱华中被屠杀殆尽! 想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 想起才略虽逊于诸葛,但矢志不渝复兴大汉的姜维! 刘辰也心有不甘,虽然季汉都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但它的精神确实能照亮当代!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放心,既然继承了你的身体,我一定照顾好你的老婆儿子!” “至于复兴大汉、还于旧都的志愿,我也一定不会忘记!” 不知是不是错觉,刘辰顿感身体一轻。 “以后,我就是刘谌了!” 不过要想有所改变必须得有话语权,可刘谌一无名声,二无实权,如何做到呢? 陡然间,一身鸡鸣响起,此时的窗外,却依旧是昏昏沉沉。 “嗯~~~怎么现在就鸡鸣了?”身边的崔氏被鸡鸣吵醒 “大王,你也醒了啊?” “嗯!” “半夜的鸡叫声可不吉利啊!” 看着怀中的美人,刘谌若有所思的说道 “此非恶声也!” “这声鸡鸣正可提醒孤早点起床,孤打算以后听到鸡鸣便起床练剑!” “来人!”门外值守的仆人陈忠立刻领命 “大王,何事?” “速速通知王府长史、中尉、郎中令、治书、谒者等人过来!” 北地王府,封国在雍州北地郡(魏国境内),因为是遥领郡国,所以郡国王傅(主王府政事)由尚书郎兼任,目前只有郡国长史、中尉、郎中令、治书、谒者在职。 不多时,仆人陈忠领着三两人出现在刘谌的面前。 “怎么回事?就这几人?” 当头一人,面黑雄壮,须发皆张,身高七尺有余,颇有气势! “大王,长史、中尉、郎中令、治书、谒者统统休假了!” 剩余两人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刘谌略微有些失望,于是对着面黑男子问道 “汝现任何职?” “仆现任王府卫士,姓李名高字季崇,广汉郡郪县人!” “其两位呢?” “赵明赵公亮,陈兆陈子端,都是仆的乡党!” 姓李,又是广汉郡郪县人,刘谌立马想到了一个可能,惊讶的问道 “季崇莫非是益州名士‘李氏三龙’的族人?” 李邈、李朝、李邵三兄弟合称李氏三龙,历仕刘璋、刘备、刘禅,是益州的大家族,其中李朝的儿子李旦现任光禄主事,算是后备尚书郎官。 可听到刘谌的询问后,李高却面有惭愧之色 “仆不过是其远支族人,早已出了服,现是普通寒门子弟了!” 这就是汉末三国的现状了,即使是最底层的寒门子弟,祖上也是阔过的,而平头百姓真的只能面朝黄土,不停劳作。 “无妨,英雄不问出处!” 此话一出,李高、赵明、陈兆皆是眼前一亮。 刘谌也趁机说回正题 “孤王府现有多少人?” “大王,合计五十五人!” 五十五人就来了三个?陈忠赶紧解释道 “大王,有些昨晚睡得太晚,还有些彻夜未回!” “其他人不用管了,从今天起,咱们闻鸡起舞!” “闻鸡起舞?” “早上的鸡鸣声一起,便随孤一起锻炼身体!” “喏!” 三人毫不犹豫的拿起了兵器练了起来,刘谌拿起一把剑,毫无章法的舞了起来,虽无章法,可气势恢弘,引得三人纷纷注目。 这时又一声鸡鸣应声而来,,一抹白色已破开昏暗的天空,刘谌突然豪气万丈,有感而发 “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 在一旁观看的崔幼君,眼波流转 “长夜难明赤县天,赤县说的不正是我炎汉吗!” “百年魔怪舞翩跹?说的是这百年间,汉末乱世黄巾、军阀混战吧!”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 “是要混一华夏,兴复大汉全境吧!” “如此雄壮的诗,定要让思远瞧瞧!” 四人一直锻炼到天明,刘谌此刻精神抖擞,看到一旁爱慕的看着自己的崔幼君,不由泛起了心思。 ... 注1.《三国志·蜀书·二主妃子传》记载刘璿于延熙元年正月策立为太子,时年十五,因此推断皇子封王年纪在15岁-18岁之间,《三国志·蜀书·后主传》记载刘谌于景耀二年(259年)立为北地王,因此大概出生于241年-244年之间。 注2.《三国志·蜀书·杜周杜许孟来尹李谯郤传》云:孟光字孝裕,河南洛阳人,汉太尉孟郁之族。灵帝末为讲部吏。 注3.《蜀记》云:(刘禅)谥曰思公,子(刘)恂嗣(安乐公),刘禅应该是喜爱六子刘恂才传位于他,至于喜爱刘谌,则是臆测,刘谌的封地北地郡离长安比较近,对拥有还于旧都理想的季汉来说,这个王号确实很不错。 注4.东汉制度,皇子封王,以郡为国。每国置傅、相各一人。另置中尉、郎中令,主管王府的大夫、郎,治书、谒者、另有礼乐长、卫士长、医工长、永苍长、祠祀长等。 注4.“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出自伟人的《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 注5.闻鸡起舞出自《晋书·祖逖传》,祖逖和他的好基友刘琨,被鸡鸣吵得睡不着觉,起来击剑的故事。 第二章 臣密言:臣以险衅 “哎呀,大王坏死了!” 崔幼君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刘谌,然后焦急的说道 “糟啦,忘了刚刚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大王说!” “什么事情?” “今日北地王王傅将要过来教导大王!” 之前说过,北地王是遥领封地,所以王傅由尚书郎兼任,只在每月抽一日来处理王府事宜,而北地王的王傅便是李密! “什么?李密?” “是啊,王傅原名李虔,字令伯,犍为武阳人!” 对上了,就是写《陈情表》的那个李密! 那个“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的孝子李密! 也是“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的政客李密! 李密是个孝子无疑,为了侍奉祖母数次推辞州郡高官、晋武帝的邀请,刘谌年纪小的时候也被他的纯孝感动过。 可等他年纪大点,就发现了《陈情表》的一些猫腻! 李密推辞晋武帝有对祖母的纯孝,也算是对灭亡了的季汉守孝! 可他却不完全忠于季汉,对季汉称呼‘伪朝’就能看的出来,就是称呼‘刘蜀’也可以嘛! 从古至今,李密算是第一个堂而皇之定义前朝为‘伪朝’的! 不过刘谌也大概能理解,晋朝的法理并不算特别正统,毕竟出了弑君这回事,李密这‘伪朝’一出,也是变相的说晋朝才是正统,司马炎自然开心啦。 而且李密在为祖母守孝后,还是出仕了晋朝。 能在保守气节的同时保住自己的仕途,李密也是个高情商的家伙。 李密曾经作为使者出使吴国,孙十万就问过李密蜀汉兵马多少。 李密回答道:“官用有余,人间自足!”直接堵了回去 后来孙大帝和群臣一起讨论道义问题,都说愿意做弟弟。 李密说:“我愿意做兄长!” 众人奇怪李密为何如此与众不同,李密说:“做哥哥的有更多时间侍奉父母!”吴国君臣都认为他说的对。 大国邦交,可没有简单的一问一答,李密回答做兄长,既是宣示季汉在汉吴同盟中的大哥地位,又宣扬了一波季汉继承了东汉‘以孝立国’的根本国策! 由此可知,李密除了纯孝,情商也相当高! 想到待会就要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刘谌特意打扮了一番。 铜镜中的男子面白短须,身高八尺有余,目光炯炯有神,显然是一名响当当的美男子! 此刻,陈忠来报 “大王,王傅到了!” “嗯,带孤前去迎接王傅!” 等刘谌看到传说中的李密,却没了一丝紧张,眼前的男子不高也不矮,略显清瘦,颇有威仪,年龄在四十上下,一双有神的大眼盯着刘谌。 刘谌见对方在打量自己,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热情的说道 “许久不见先生,孤甚是想念啊,先生请坐!” 坐定之后,李密就开始说道 “大王,不知仆上次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上次的事情?见刘谌还有点迷糊,李密以为他不同意,也不在意,而是耐心的解释 “大王许是忘记了,上次仆观王府众人,便发现大王的侍卫多是市井游侠,大王不愧是昭烈子孙,任侠之气丝毫不减!” “不过,凭借大王的威仪气度,完全无需游侠儿陪衬,反到是需要长于庶务的人才!” 好嘛,说的那么委婉,还是前身惹的祸,原主任侠气十足,确实颇有昭烈之风,纠结了一群游侠,赶走了原先北地王府的官员,可也造成了如今不听号令的情况。 李密真的是说道刘谌心里去了,这些游侠桀骜不驯,根本无法压制,刘谌可不需要不听话的人! “先生所言甚是,恰好孤昨日无法入眠,待鸡鸣一响更无睡意,便索性叫上...可是却仅有三人响应!” “于是...” 李密听到刘谌‘闻鸡起舞’的故事之时连连称赞 “大王勤修武备,真·宗室之表,王侯之范!” “如此嘉行,仆当上表朝廷,使天下皆知!”刘谌等的就是这句话 等李密听到那句“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时,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雄壮!壮哉,壮哉啊!” “大王此诗,气度非凡,虽用词质朴,可丝毫不掩我大汉威仪!” “仅凭此句,大王就可比曹孟德之诗才矣!” 李密居然越聊越欢,不自觉的忘记了时间,刘谌赶紧安排仆从为两人送上食物。 可李密作为臣子,想要回避,刘谌却拉着李密说道 “先生无需介怀,孤与先生一见如故,正欲与先生畅聊天下,就此同食即可!” “同食!同食!” 李密推脱不下,只得一起吃饭。 饭后本来会小憩的李密却完全没有睡意,主要是和刘谌聊的确实舒服。 “先生,孤今日就遣散那些桀骜之辈,可是如此一来,王府要职就全部空缺!” 正常王傅是由刘禅任命,相国(长史)、中尉、郎中令也是,不过都被刘谌赶走了,而且这些人确实尸位素餐,李密便答应上报刘禅重新挑选。 “大王无需担心,仆已有人选!” “阆中令王伯远(王化)之弟王振,字仲远,有德望!” “何惠兴(何攀)蜀郡郫人,现为郡主簿,清廉高洁,王佐才也!” “王德俊(王长文),天姿聪警,高畅敏识,州府三辟为书佐,他拒不接受,而是于家中奉养母、治学!” “此三人,可为大王益友,也是长史良选!” “蜀郡功曹杜超宗(杜轸)弟,杜仲武(杜烈),贞干敏识,平坦和粹” “李允刚(李毅),祖父朝,父旦,现为光禄主事。李氏三龙之后,性情通达,纯正宽厚!” “此二人,皆是中尉之选!” “至于郎中令...” 李密推荐的人有些刘谌听都没听过,有些确实是一时之翘楚。 其中的何攀和李毅,刘谌更是印象深刻! 这两人在未来十多年间成为了王濬的左肩右膀,在一片大乱的蜀地,成功的实现了大治,同时还辅佐王濬伐吴! 不过李密推荐的几人却感觉像是考验刘谌,一个有德望,一个王佐才,一个有文采。那还用选吗? “求先生为孤请何惠兴,孤欲聘其为长史!” “至于中尉,孤料想李允刚定不会辱没家风!” “杜仲武则可为郎中令!” 李密听后,眼睛一亮 “仆定为大王征辟几位贤士!” 接着刘谌就像李密请教如今的朝局情况 “军中以大将军,右将军,安南将军为重!” 大将军是姜维,负责北伐事宜。 右将军阎宇,负责江州一线防备东吴。 安南将军霍弋,负责镇守南中。 其中阎宇是刘禅一手提拔,霍弋是刘禅当太子时的旧臣! “外朝则是以中都护、卫将军平尚书事的武乡侯诸葛思远为主!” 诸葛思远就是诸葛瞻,诸葛亮之子,同时也是刘谌的亲姐夫! “其次是辅国大将军平尚书事的南乡侯董龚袭”说的是董厥 “再次便是尚书令、侍中的樊长元”这是樊建 “内朝则是中常侍、奉车都尉黄皓!” “其次是侍中、尚书仆射西乡侯张绍,侍中常竺” 内朝黄皓!外朝诸葛瞻,军中姜维。 这几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和睦的样子,按照刘谌的印象,之所以这么多人觉得季汉被灭可惜,主要是因为以季汉的文臣武将,虽然不至于打败魏国,却也不应该这么早亡! 所以季汉在景耀六年(263年)被灭,主要还是内、外朝和军中不和导致的! 所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刘谌要解决困局,必须从这里下手! 注1.《三国志·蜀书·邓张宗杨传》中杨戏传附表引用记载了李密的故事。 注2.何攀、王长文、王化、王振、杜轸、杜烈、李毅的生平可参考《华阳国志·后贤志》。 第三章 复杂的朝堂 “大将军才略如何?” “大将军长于治军,饶有军略,乃我大汉一时之俊,时人无出其右者!” 好家伙,李密这益州本土人居然对姜维评价这么高,不过李密提都不提姜维政治能力,姜维应该就是短于治政的。 “那武乡侯诸葛思远呢?” “中都护久掌台阁,事无巨细,皆出自他手,政治清明,俨然有武侯之风!” 久掌台阁?诸葛瞻不是去年(景耀四年)才以中都护、卫将军平的尚书事吗? “大王有所不知,景耀元年陈奉宗(陈祗)去位之后,朝堂一片乱局,正是时任尚书仆射的诸葛思远挺身而出,勘定乱象!” 刘谌还想问具体情况,李密却推脱道 “仆也只是一名小小的尚书郎,对当时的机密所知不多!” 尚书郎官阶虽不算高,权可不小! 李密这老小子显然是不想说 见此,刘谌也只能先掠过,继续听 “而后景耀二年,陛下本想超擢诸葛思远为尚书令,可却被拒绝了!” “哦?这是为何?” “诸葛思远以‘才不及陈奉宗,如何能同陈奉宗一般超擢’的理由辞谢了!” 延熙九年(246年),侍中董允去世,就是陈祗接替了他的侍中之位! 要知道当时季汉的权力架构中,董允内外朝兼顾(以侍中兼尚书令)、费祎处理军国大事(大将军),蒋琬(大司马)养病中。 陈祗既没有参加北伐,又没有历经丞相府、州郡之职,骤而取代董允,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诸葛瞻这么说,显然是自视甚高,想要名望、资历都齐备! “此事是陛下与仆等闲聊时说的,未知真假!” “于是陛下升董厥为尚书令,以樊建为侍中” “两人皆是武侯旧吏,且佩服诸葛思远临危救乱,于是虽职位在诸葛思远之上,却事事以诸葛为主,大事小事悉决于诸葛!” “朝廷每有善政佳事,虽非瞻所建昌,可百姓皆传相告曰:诸葛侯之所为也!” “仆于市井之间,也听闻百姓多有夸耀诸葛思远!” “待诸葛思远名望齐备,其便于景耀四年冬,以中都护、卫将军平尚书事!” “同时除董厥尚书令,命其以辅国将军平尚书事!” 还能这样?刘禅是有多喜欢诸葛瞻啊? 难怪董厥在景耀二年就是尚书令,却要在景耀四年以辅国将军平尚书事,辅国将军位在卫将军之下,这一切都是为了诸葛瞻当政铺路啊! 可是好像没必要解除掉他的尚书令吧,董厥也算老资历了,和诸葛瞻平起平坐不过分吧! 李密似是想到了刘谌的疑惑,开口说道 “并以樊建守尚书令!” 原来解除掉董厥的尚书令是为了给樊建,可好像也没那个必要啊,董厥和樊建随便哪个做尚书令都行啊! 这样以樊建的才能反而没办法履行侍中的职务了。 ‘嗯?侍中?那黄皓...’ 看刘谌似有所悟,李密道出了一件琐事 “樊尚书任侍中时,特不与黄皓来往!” 什么意思?樊建做侍中的时候不鸟黄皓?所以这是把樊建剔除内朝的势力? “那岂不是黄皓独霸内朝?” “中常侍智不过常人耳!” 黄皓就是个普通人的智商?也就是说这不是黄皓的计策?那是谁的,难道 “是陛下!?” 刘谌一出口便知道失言了,他这可是在妄议朝政,可李密却一点也没有顾忌 “陛下确实宠信中常侍,可并不厌恶樊建!” 啥意思?让黄皓收拢权力,不是刘禅的本意? 李密没有解释,继续补充说道 “过去常有士人弹劾中常侍,陛下曾告诫中常侍要多听取士人意见,不可肆意妄为,中常侍近年来确有礼贤之举!” 黄皓还能礼贤下士?刘谌实在看不懂,可看到李密毫无波澜的眼睛,却想到了一个可能。 “景耀四年的官位变动,是有士人向中常侍建议的??” 李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刘谌 “大王果然敏锐!” 如果真的如李密所说,那么现在朝堂的水可就深了,诸葛瞻、姜维、刘禅都只能被玩弄于股掌! 背后黑手是谁?难道是谯周之类的? 不对,李密可是谯周的学生,如果是谯周,李密不可能和刘谌说! 这可糟糕了,刘谌对朝堂之事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不过好在有人清楚 “朝堂之局,如此复杂,还请先生教我!”现在刘谌也不装杯了,直接说我 李密没有告诉刘谌黄皓背后的士人,他也不清楚,不过总算是帮他把朝堂的情况捋清楚了。 丞相一系的就不用说了,掌握全局。 其次是丞相一系提拔的益州人,如文立,字广休,巴郡临江人,现为尚书,位在尚书仆射之下,他就是费祎一手提拔的! 还有常竺,字代文,蜀郡江原人,由南广太守迁为侍中,他和阎宇、霍弋相善,是刘禅提拔上来的! 然后是李骧,字叔龙,梓潼涪人,为黄门侍郎,和陈寿名望相当。他的父亲李福是武侯旧吏! 最后就是李密,跟随过邓芝,出使吴国就是邓芝推荐的! 他们也算继承了丞相遗志,希望季汉能够恢复天下,算是益州人士里面,唯一为朝廷办事的人了! 至于其他的益州人,要么就是谯周这样的,觉得季汉没希望了,暂停北伐,休养生息。 要么就是躺平了,等魏国灭掉季汉,然后出仕。 刘谌与李密畅聊至下午,刘谌这才明白,史书上的一两句话,背后可是好几段故事,这复杂程度都可以拍部电影了! 临近太阳落山,李密才在刘谌的不舍的注目下离开。 等李密走后,刘谌瞬感压力巨大! 丞相一系,老一辈都没的差不多了,少壮派就几个人撑场子,而领头人诸葛瞻才具远没到诸葛亮的程度,甚至和陈祗比都有很多不足! 军方代表,姜维的才能已经是季汉的巅峰了,霍弋和阎宇具备出镇一方的能力,可要他们主持北伐,却未知如何。 而整个益州,只有文立、李骧、常竺、李密为季汉服务,或许州郡也有,但是不太顶用啊! 而且这四人可不算全心全意为季汉,他们估计也是为了自己的政治野望! 如果诸葛瞻和姜维和衷共济还好说,这艘破船还能再开开,可是现在似乎还有黑手再朝堂背后搞事情,再这样下去,这艘破船可真的要沉了! 刘谌只恨自己没早点穿越,可现在已成定局,那该怎么办呢? 注.东汉到季汉,尚书台都是主要权力机构,一般说的蜀汉四相都是有尚书令这个职位,而以将军的身份平尚书事则是军、政两手抓。 第四章 一府不治,何以治天下府! 李密和刘谌分开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前往尚书文立家! 作为一名益州本地人,李密也是有野望的! 《陈情表》中就说的很明确,“本图宦达,不矜名节!”。意思就是李密在季汉做官,本来就是想要爬到高位,一点也不在意名节。 而孟光和郤正的那番话关于太子的对话,也代表了益州本地人的想法,太子刘璿非人主之选! 不过,掌控朝堂的丞相一系,早就为刘璿上了一道保险,蒋琬的次子蒋显为太子仆,费祎更是将女儿嫁给了刘璿做太子妃! 还有蜀郡成都人张裔的次子张郁,担任太子中庶子! 最后,谯周曾经也是太子的家令! 太子之位可谓牢不可破! 但是最近也出现了一丝变化,那就出在谯周身上! 世人称为‘蜀地孔子’的谯周(谯允南)是个信奉谶纬的人。 他和他的弟子,叫嚷着‘代汉者当涂高!’,甚至谯周还和杜琼(伯瑜)研究出某些预言。 说什么“先主讳备,其训具也,后主讳禅,其训授也,如言刘已具矣,当授予他人也!” 这是什么反动学说?因为这两个名字,就说季汉的基业可以授予给其他人了! 益州人士有认同的,也有不认同的,不过大家基于本土情谊没有揭举谯周,不然谯周早被诛了! 所以谯周这个说法只在益州部分士人中流行,而谯周在今年做的更过分,年中的时候宫中大树无故自折,谯周就直接在柱子上写道 “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 ‘众’表示群体,而‘曹’通常的组词是‘尔曹(你们)’,也是代表群体,因此众就是曹! ‘大’描述的是宫阙,而魏也代表宫阙,众而大合起来就是‘曹魏’。 期之会,具而授,说的就是等他们到了,刘禅就要把基业给他们! 这就有点过分了,这个时代十分迷信谶言,有的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 谯周这么做,影响十分恶劣! 多数资质平庸的官员已经在混吃等死了,也有很多有才识之辈开始暗自寻找出路。 幸亏朝堂上的益州人士不多,不然直接亡了都有可能。 而且看诸葛瞻、姜维反应,也是气的不行,纷纷上书请斩谯周! 也就是当今陛下仁慈、念旧情,没有把谯周怎么样,可是谯周这么做也让刘禅深深忌讳。 最近几次考察太子功课,刘禅就表示非常不满意。 而谯周虽然已升迁到光禄大夫,可是依旧和太子走到很近! 所以李密很清楚,刘禅是对谯周不满! 李密对于谶言不全信,而且谯周这样也很是不寻常! 李密很清楚谯周就是一个讲学的老头子,在研究学问方面无人能及,可他也不是政治白痴,这种作死的行为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而谯周的行为就像是计划好了一样,一步一步推进,像是有一张大手再背后推动一般! 李密瞧出问题来了,他的几位同志也看出来了,于是他们有计划的接近藩王! 而他们看重的只有两位! 此刻文立府中,几人聚集在了一起,文立率先开口 “陛下诸子中,只有北地王与新兴王有人主之相!” 李骧接着文立的话说道 “新兴王仁慈、方正,或可为守成之主!” “那北地王呢?”问话之人是常竺 “北地王胸襟气阔俨然有昭烈之风,慨然有廓清宇内之志!” 李密说着便将刘谌抄袭伟人的诗念了出来,众人听到后皆是一惊。 “万方乐奏有于阗!不想北地王有如此气阔,好啊!” “好是好,可若辅佐北地王,他会听我等所言吗?” “是啊,新兴王的仁慈与陛下同出一辙,北地王却任侠气十足,恐难以亲近我等!” 果然,这几人投机的心思很重,李密果断出言,纠正几人的话 “非也,我观北地王虚心纳谏,善于思考,其才智远超新兴王!” 几人还待反驳,文立却出口制止了 “我言辅佐,并非陛下一定会易储!” “只不过陛下因为谯师之语,对太子平庸略有不满,且朝中大臣青黄不接” “便考虑若有宗室堪用,便任宗室为官,分担诸葛思远的压力!” “而若真的任用宗室为官,那我等的机会就来了!” “那北地王和新兴王?” “我等便全力协助北地王!”文立直接做出了指示。 可李密还是有些犹豫 “谯师那边,真的不要紧吗?” 一提起谯周,文立顿时抱怨了起来 “谯师本士林领袖,《仇国论》一出,更是俘获了朝堂、士林的野望!” “若在此时良言规劝陛下,则益州人士便可大展手脚,我等也不至于从藩王下手” “可谯师竟然迷信谶纬之言,错失大好良机!” 文立虽然如此说,却不见一点可惜,谯周错失当政的机会,却给了他们机会! 他们普遍三、四十出头,正是少壮派,或许这次的刘谌就是他们的一个突破口! 关于北地王的‘表’李密已经写好,接下来便直发尚书台。 ... 于此同时,在家的刘谌还没想出有什么办法破局,便决定先遣散那些游侠。 他纠集了众人,让仆人宣布遣散命令。 当听到要遣散他们的时候,这些游侠哪里愿意。 “北地王,当初某给你面子才来的,现在你叫我走就走?” “是啊,这里吃的好、住的好,我为什么要走?” “就是,就是,凭什么赶我走,我又不碍你的眼,我拿了钱就去直西门冲桥附近的温柔乡,从不回来打扰你的!” 好嘛,还真的是些渣滓! 眼见众人围了上来,面黑须张的李高快步上前,一个巴掌过去。 “啪!” 最前面那人数颗牙齿被打出老远,整个人颤颤巍巍的,然后吐了口鲜血便倒地不起。 李高如此凶狠,游侠们都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这时赵明、陈兆立刻上去,护在刘谌身前。 李高沉声道 “再有对大王不敬者,下场有如此类!” 这一下,没有人再敢逞威! 双方进入僵持,刘谌知道该出场了 “二三子,孤非绝情之人,尔等前呼后拥,曾随我出游,大展我北地王威风!” “如孙大、张春、王三刀等等,孤都未忘记!” “孤王傅李密教导孤,身为王必须以身作责,向天下黎庶宣言良好的习惯、美德” “恰如尔等见屋子乱了要扫,孤的王府乱了、没了规矩,自然也要治!” “孤昨日通知尔等早起训练,竟然只有三两人前来,孤便知道府内纲纪已经败坏、没了规矩,因此便要重立规矩!” “今日尔等愿意留下的,孤可以给机会考察考察,不愿意留下的,孤自会发放遣散费!” 刘谌说完后场面一片寂静,还是那个叫王三刀的先站了出来 “大王高义,某粗人一个,不习惯规矩,今日承大王的好意,日后相见,定不忘大王恩德!”说着便领了遣散费,高高兴兴的走了。 然后陆续有了第二个第三个,赵明是个机灵的,将每个人都记录在案。 “你们叫什么,我都清楚,让我看到你们有什么作恶的行为,定斩不赦!” 陈兆也不错,抓着那几个领头的在一边告诫着什么。 “季崇,尔乡党也非泛泛之辈啊,行事之间颇具手段!” “大王赞誉了,只是些乡民间不入流的肮脏伎俩!” 刘谌看明白了,李高他们是将这群人的头领收服,这些人都混迹在锦官城附近,一有风吹草动定然知道,当作眼线也不错啊,突然之间刘谌想到了一点子,当即招呼陈兆过来。 “大王,有何安排?” “子端,多分发一些钱财,叫那些被遣散的游侠帮孤散播一个消息!” ... 第二日,鸡鸣声一起,刘谌便起来锻炼。 市井间突然流传起几则消息。 “北地王‘闻鸡起舞’?” “好,有志气,北地王好男儿!”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 “真雄壮,不愧昭烈子孙!” “北地王心慕陈蕃陈太傅,本欲效陈太傅‘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不过自知才不及陈太傅,于是便有言:‘一府不治,何以治天下府’?” “北地王真我辈楷模!” 原本陈蕃是说,大丈夫处于世,应该扫除天下,而不是费时间去扫除一间屋子! 北地王自认才能不及陈蕃,便打算从扫一室做起,更接地气,因此士人赞誉他懂分寸! 此刻的尚书台中,诸葛瞻也听闻了以上流言,不过他还有一件要事要处理! 注1.谯周的谶纬之言,见《三国志·蜀书·杜周杜许孟来尹李谯郤传》杜琼传。 注2.陈蕃(?~168年),字仲举。汝南平舆(今河南省平舆县)人。东汉时期名臣,与窦武、刘淑合称“三君”。陈蕃十五岁时,曾住一室无事可做,而室内外十分肮脏,父亲的朋友同郡薛勤来看他,对陈蕃说:“小子,为什么不打扫干净迎接客人呢?”陈蕃说:“大丈夫在世,应当扫除天下的垃圾,哪能只顾自己的一室呢?”薛勤知道他有澄清天下的志气,因而非常赞赏他。 第五章 季汉的三驾马车与侯和大败! 诸葛瞻样貌颇有几份武侯的神采,不过略显稚嫩,虽然他年岁最幼,可却身居主位! 两位前辈董厥与樊建甘当牛后,俯首帖耳,仿佛武侯在世之时! 尚书台从景耀元年(258年)开始就是这副格局了! 那一年,诸葛瞻三十二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侍中、尚书令陈祗却在壮年积劳而死! 谯周的《仇国论》从延熙二十年(257年)作出后,已经显出威力,益州本土士人被煽动,政令开始不畅。 不过这还在其次,时任尚书仆射的诸葛瞻依旧处理的井井有条,关键是诸葛亮好不容易统合的荆州、元从、东州派再此陷入分裂! 这可就要了老命! 这些人可是占据了朝堂高位,一个不小心就是朝堂分裂! 诸葛瞻当机立断,找到黄皓,面陈刘禅。 “改变北伐方式?” “不错,陈奉宗(陈祗)一去,再也无法维系各方关系,若不听取老臣(元从、东州)意见,朝堂将陷入永无宁日的内耗!” “可如何改变北伐方式呢?” 刘禅虽然有各种缺点,但是诸葛亮留下北伐的遗策,他还是会坚定的执行的! “请陛下诏大将军回朝!” “只要汇集几方人士,不论如何都能想出一个各方满意的方案!” 刘禅遇大事缺少决断,见诸葛瞻如此果决,便全权交给他去办理。 姜维本来数次北伐没有结果,就有改变北伐策略的想法了,现在和诸葛瞻一拍即合。 也就是这样,姜维以诸葛诞兵败身死,继续下去无法获得效果的理由,回到了朝廷。 诸葛瞻借着父亲的余威,将各方人士汇集起来,终于得出了一个满意的方案。 “敛兵聚谷?” “不错,汉中以防守为主,裁撤大部分守卫,如此便可稍安各派人士的心!” “缓慢裁撤的同时,将兵力汇集于沓中,如此便需要几年时间,刚好休养生息,益州人士定会息声!” “如此准备几年,大将军兵精粮足,便可从沓中威胁陇西!” 这个方案让各方都比较满意,经由姜维上疏后,直接通过了! 朝局归于稳定,益州人见姜维确实不再乱来了,也就没话说了。 于是景耀二年以后,朝堂就形成了以黄皓、樊建(侍中)在内,董厥、诸葛瞻在外,姜维主征伐的政治格局。 目前看来,效果还算不错,比如景耀三年(260年),姜维听闻魏国曹髦被司马昭弑杀,便又上书北伐,可这次朝廷内没有太多支持者。 于是诸葛瞻、姜维、黄皓便议定,拉拢元从派,便有了景耀三年冬天,刘禅下令对已故开国功臣进行追谥的事情。 关羽为壮穆侯,张飞为桓侯,马超为威侯,黄忠为刚侯,庞统为靖侯。 并于景耀四年(261年)追谥赵云为“顺平侯”! 眼看反对的声音没了,姜维便在景耀四年的秋天,出镇在外。 可问题还是出现了,景耀四年(261年)冬天,黄皓居然向刘禅进言,提拨诸葛瞻! 黄皓这一行为,不只减少了掣肘(樊建),更可怕的是,挑起了外朝和军中的争端! 因为诸葛瞻的职务大有问题! 中都护统筹中外诸军事,是曾经加给蒋琬的,而卫将军则是姜维之前的职位! 即使是现在,姜维的名位也不及原先的蒋琬啊! 这是明摆了告诉别人诸葛瞻就是要取代姜维啊! 果然,得知此事的姜维立刻与诸葛瞻生隙! 诸葛瞻不得的写信解释,并将罪责归咎于黄皓,虽然姜维表示理解,可两人终究出现了一道不可弥合的裂缝! 姜维甚至在今年年初上表刘禅,和刘禅说要杀了黄皓! 可刘禅却直接回复了一句 “皓趋走小臣耳,往董允切齿,吾常恨之,君何足介意!” 意思就是“伯约啊,黄皓不过是替我奔走传话的小臣,以前董允就训诫他,这样我很不喜欢啊,所以呢,黄皓干的这点小事,伯约你也不要介意!” 明摆了告诉姜维,黄皓后面是刘禅在指挥,姜维也是政治觉悟低,刘禅点醒了之后才明白,于是上表说自己失言了,刘禅也不介意,要黄皓去给姜维道歉。 可刘禅这一下终究还是戳伤了姜维的心,竟因此和刘禅间也产生了间隙。 关键的问题来了,在今年夏天,谯周又来找事了,居然在宫中柱子上写下了 “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 姜维可不是傻子,本来景耀四年到景耀五年这次的出镇,他毫无战果,现在又和诸葛瞻、黄皓(刘禅)生隙。 现在谯周这老头子又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出镇在外的姜维那个急啊! 他生怕意志不坚定的刘禅倒向谯周,也怕诸葛瞻乘机夺下他的名位! 于是仓促之下,率众出兵,可惜被邓艾打败了! 不过看损失,邓艾那边也不小,应该可以让曹魏消停个一两年。 姜维的那份战报正被诸葛瞻握在手中,他生平第一次像现在这么痛恨姜维! “大将军误国!” 这话说的就很重了! “思远此话说的过重了吧!”董厥和樊建不明所以,因此为姜维抱不平 诸葛瞻也不解释,将手上的章扔给两人 两人接过诸葛瞻递过来的章,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当看到姜维败于侯和之时,两人脸色大变。 董厥后悔的说道 “不想准备三年,竟有如此之败,悔不听廖元俭之言啊!” 在姜维出兵的时候,廖化就说过,姜维还不知收敛地出兵打仗,必将会付出惨痛代价!姜维的谋略没能超越敌人,军队力量也比敌人弱,这样不停歇地打,怎么可能长久呢? “大将军误国!大将军误国啊!!”连樊建也不为姜维抱不平了 因为是诸葛瞻首次执政,也想出效果,因此准备了三年。 而诸葛瞻听姜维说战机到了,便同意了姜维出兵,谁知道居然是大败! 现在的朝局比起陈祗时的可差太远了,一场大败搞不好诸葛瞻就要下台了! 此刻他也是面如死灰,无奈的说道 “吾终归是不如陈奉宗啊,更遑论与先父相比!” “侯和之败,责不在思远,思远又何苦作此自贬之叹呢?” “是啊,大将军数次北伐,皆因浪战而败,此次亦然,与思远何干!” 诸葛瞻也知道刘禅不会责罪于他,可他却真的不甘心,所以罪魁祸首不能放过! “大将军误国,北伐重任不可再交予他!” “朝堂诸公,谁可替大将军呢?” “论名位,也只有阎文平可比!” “不错,阎文平守南中,调理麾下,无有错漏,勤勉精细,虽无拓土之功,也可守土无虞!” 阎宇作为右将军,又历镇南中、永安,确实是个合适人选。 想到这里,诸葛瞻的心思活泛了起来,关键阎宇也是刘禅提拔的人啊! 董厥和却打断了诸葛瞻的思绪 “如此的话,应该迁大将军为益州刺史,不过先休书一封予他吧!” “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应该先向陛下汇报!” 注1.《仇国论》见《三国志·蜀书·杜周杜许孟来尹李谯郤传》谯周传 注2.敛兵聚谷、杀黄皓之言、侯和之败见《三国志·蜀书·蒋琬费祎姜维传》姜维传 第六章 北地王肖朕! 刘谌怀抱着崔幼君,简直是爱不释手,蜀地就是养人! 刘谌也不知道为什么,穿越后精力越来越足。 崔幼君一口咬住刘谌的手臂,刘谌吃痛之下也只能松开,想不到崔幼君还很烈! 看到刘谌松开手,崔幼君看着刘谌认真的说道 “大王变了很多呢!” 刘谌听完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不过大王以前虽然关心国是,却多是些前线的战事,现在却关心起了朝堂斗争,大王若是有兴趣,可以去找武乡侯嘛!” “孤确实有此想法!” 刘谌打算今天就送上拜帖,不过他还有件比较关心的事情。 “对了,爱妃,孤最近忙着其他事情,都忘记关心俸禄、钱粮之事,爱妃可清楚王府还剩下多少钱粮?” 虽然没有封地,可刘禅封了十倾地给到他,而前身却根本不在意这些,都是崔氏在打理。 “大王过去爱蓄养仆从、食客,王府基本都是没有余粮的,现在遣散那批游侠基本掏空了王府的库存!” “啊!?”刘谌欲哭无泪。 “大王莫慌,前日不是安排了三十虎贲送去收粮了吗?只要大王不再随意蓄养食客,王府钱粮定然无忧!” “虎贲!” 差点忘了,刘谌还有刘禅赐下的三十虎贲! 这些也是北地王府肇建时就有的,据说其中多是军中精兵! 按照时间,应该几天时间就收完了,那么今天拜访诸葛瞻后,就该去自己的封田看看了! 不过在此之前 “唔~~唔~唔~~~” 刘谌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朝堂上,正有一件大事发生。 刘禅今年已经55岁了,人到了这个年纪就容易回想过去,刘禅也一样! 看着殿下诸葛瞻汇报大小诸事,刘禅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那时在殿下的,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是大汉的支柱,更是刘禅的相父! 丞相武乡侯诸葛亮,现在斯人已去,音容笑貌依旧留在刘禅的心中。 这时殿下诸葛瞻已经做了汇报总结 “臣,请迁大将军为益州刺史,以右将军镇汉中!” 诸葛瞻的意思很明确了,侯和大败这个锅姜维怎么也推不过去了,不然朝中的其他人可不同意! 所以给姜维荣誉,回成都享福,但是不能再掌军! 他想的很好,认为阎宇是刘禅旧人,所以这个建议大概率会通过! 这次的会议不是大朝会,也就季汉高层的几个人,刘禅、黄皓、诸葛瞻、常竺、张绍、董厥、樊建。 然后还有个小官也在场,他便是东观郎王崇,也是所谓的史官! 刘禅没有立刻开口,他不是才思敏捷的人,所以凡遇大事必须仔细思考,这也是他不爱处理政务的原因。 “董卿家、樊卿家以为如何呢?” “臣等俱以为中都护所言有理!” “嗯”刘禅不置可否,继续问他的侍中 “仲承以为如何?”仲承是张绍的字 “臣窃以为,责确实在大将军,不过是否责罚太过呢?”姜维毕竟在景耀三年请封了张飞为桓侯,总有点香火情在,所以张绍还是维护了一下姜维。 刘禅的想法其实和张绍差不多。 再看常竺,根本不给意见,说话滴水不漏,滑不溜手,最后还是要刘禅决定。 然后刘禅看了黄皓一眼,这为大太监非常懂事的站了出来 “陛下,既然诸位大臣各争论不下,不若押后再议吧!” 刘禅一听,好啊,就这么来 “中常侍所言有理,关于大将军的责罚押后再议!” 黄皓这工具人一个马屁先拍了过来 “陛下英明果决,稳若磐石!” 刘禅听了开怀大笑 “你这老奴,哪里学来的这些官话?” “奴婢这是有感而发,发于至诚啊!” “哈哈哈!” 看两人如此和睦,诸葛瞻急了,立马解释。 “陛下,不可啊,宜速决...” 刘禅挥了挥手,表示明白 “朕已知晓,只是今日不再议论此事!” 见此情景,诸葛瞻叹了一口气,然后汇报起了其他的事情 “北地王傅李密上表北地王英明果决二三事!” “哦?北地王,这小子又闹了什么?说来听听!” 北地王在刘禅眼中还是那个经常惹事的小子,有任侠气,像他的父皇昭烈帝刘备,所以对刘谌多有爱护! 诸葛瞻缓缓的念起了表的内容 “臣密言...” 李密不愧事以文学见长,用词虽然质朴,内容是的引人入胜。 “闻鸡起舞?谌儿长大了啊!” “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 此句一出,刘禅却不由的又想起了先帝刘备和相父诸葛亮,值此大汉至暗时刻,两人也能携手合作,创下季汉基业,刘禅眼睛莫名的湿润了。 等听到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 刘禅拍案大笑 “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孩儿!” 却突然又作掩面状,泪花闪闪,不知到底是笑是哭 曾几何时,他刘禅也有恢复汉室的雄心! 彼时的他遇上了才亚相父的陈祗! 当是时也,陈祗统合朝内所有力量,刘禅直接放权,姜维北伐,阎宇、霍弋镇南中,宗预在永安,可谓是短暂的实现了《出师表》中的“宫中府中,俱为一体!” 三人如同铁三角,配合无间,姜维也确实给力。 延熙十八年,一度出现了“洮西大捷”,要不是魏国中有陈泰这样的人物,陇西一郡、甚至是凉州眼看就要全有,好在也是杀敌数万,掠民无数,陇西据点大半落于姜维之手! 那时的刘禅意气风发,他甚至觉得可以无愧于先帝和相父了!连身上的压力都小了许多,还纳了美人李昭仪庆祝! 可是在延熙十九年,这个大好局面被打破,为了供给姜维北伐,他们在南中征收过度,侵占了太多南中豪族的利益,终于引起了永昌郡蛮夷叛乱,于是陈祗只得分心南中这个钱袋子。 这也导致了姜维这边调度不畅,加上姜维不够了解邓艾,被邓艾料敌先机,路线一改再改,然后胡济失期,直接导致段谷大败! 更令刘禅痛心的是陈祗死亡!直接就浇灭了刘禅的雄心! 好在诸葛瞻这个从小培养起来的武侯后代没有让他失望,迅速稳定了朝堂。 刘禅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诸葛瞻身上了,要是诸葛瞻也没了,刘禅真的要绝望了! 然而时间一长,刘禅也发现了诸葛瞻的问题! 诸葛瞻才情是有的,可历练不够,而且他事事都对自己高要求,景耀元年不受尚书令就能看出,他是以相父为榜样啊! 而且他太想成功了!因此一碰到这种失败情况,就显得非常极端了! 阎宇是刘禅提拔上来的不假,可是比起姜维,还差远了! 或许诸葛瞻再有个十年的历练,能真正成长起来,挑起大任。 可此时却还有一个问题挡在刘禅面前,刘禅能不能再活十年呢? 而他的继承人,太子刘璿连守成之主都不一定能做到! 如果是和平年代,刘禅可能不会考虑易储的事情,可现在依旧处于三国纷争。 最近的谯周又老是搞小动作,仁慈、少断如刘禅都产生了一丝易储的心思! 可是刘禅知道已经不可能了,太子的地位太稳固了! 因此初闻北地王的雄心,刘禅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些可惜,他的儿子里就数刘谌最有种了! 诸葛瞻念完表,又开始说起市井流言 “一府不治,何以治天下府?” 这话其实说的有些僭越了,大臣说还好,藩王说可就有问题了,可是刘禅却一点也不在意 “好!有如此雄心壮志,真乃朕麒麟儿,北地王肖朕!” 诸葛瞻听了惊惧不已,‘北地王肖朕’这个评价太炸裂了,这可是给储君的评价! 刘禅居然还有易储的心思,这可是诸葛瞻第一次察觉到! 不怪他惊惧,丞相一系的宝全压在太子这里,只要朝堂还是丞相一系的当政,谁都夺不走刘璿的太子之位! 初听刘禅之语,诸葛瞻甚至以为刘禅要虢去他的一切职务,可仔细一想,却又还有挽回的机会! 如果刘禅真的想要改易刘谌为太子,那么对他来说有利而无大害啊! 他可是刘谌的姐夫! 而他的姐姐还是刘谌的岳母! 刘谌为太子,那么他就是外戚! 真正损失的是那群荆州系的老头子! 当初诸葛瞻收拾人心的时候,就是这些人最难办! 景耀四年,诸葛瞻拜中都护的时候,就有宗预、廖化不到府庆贺的情况,而且到现在也有部分不太服膺的。 所以以这些人的固执,也变相的说明了,改易太子很难办! 现在想这些都还太早了,李密表中的事情还要处理。 “陛下请明示,李王傅所请的更换王府长官该如何处置?” “一应北地王傅所求!” 注1:季汉是有史官的,《三国志》的作者陈寿就有个东观郎的职务。 注2.《三国志·蜀书·蒋琬费祎姜维传》云:十八年,复与车骑将军夏侯霸等俱出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於洮西,经众死者数万人。经退保狄道城,维围之。魏征西将军陈泰进兵解围,维却住锺题。 注3.《三国志·蜀书·霍王向张杨费传》云:后为参军庲降屯副贰都督,又转护军,统事如前。时永昌郡夷獠恃险不宾,数为寇害,乃以弋领永昌太守,率偏军讨之,遂斩其豪帅,破坏邑落,郡界宁静。迁监军翊军将军,领建宁太守,还统南郡事。 阎宇初镇南中,后迁右将军镇永安,应该是因为平定永昌叛乱有功,根据宗预在景耀元年因病回成都,在这时阎宇接任,那么平定永昌叛乱大概就在延熙二十年,而叛乱开始的时间大概事延熙十八、十九年间。 注4.《三国志·蜀书·邓张宗杨传》云:时都护诸葛瞻初统朝事,廖化过预,欲与预共诣瞻许。预曰:“吾等年逾七十,所窃已过,但少一死耳,何求於年少辈而屑屑造门邪?”遂不往。 第七章 姜伯约避祸沓中 此时,驻在沓中的姜维也收到了关于朝堂的议论。 “哎,诸葛思远这是要杀我啊!” 本来,近几年姜维和朝堂各方的关系就不好,现在如果被调为益州刺史,那么他将没有翻身之日! 思来想去,这个朝堂愿意为自己说话的也就刘禅和元从派几人。 而他向来厌恶的黄皓居然没有压他一脚。 此刻的姜维居然对黄皓和刘禅产生了一丝羞愧感。 他之前还以为是刘禅要换了他! 这时,姜维身边的长子姜安趁机进言 “父亲,不若向陛下认错!” “吾也知,吾正意欲屯田沓中,可陛下能否同意还两说呢!” 而姜平的边上的姜定直言道 “那不如请中常侍为父亲说辞!”姜定是姜维的次子,向来灵活机变 姜维本欲呵斥,可姜定的下一句话让姜维停了下来。 “陛下看到父亲和中常侍和睦相处,定会高兴!” “而且陛下本不欲重罚父亲,如此定然会同意父亲的请求!” 姜维思考片刻,然后欣慰的拍了拍姜定的肩膀说道 “想不到吾儿竟也能看清朝局,吾慰矣!” 接着便安排文书写信,然后附上财货宝物,送给黄皓! 远在成都的刘禅看到了姜维的信件后,果然非常高兴,便允了他在沓中种麦的请求。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与目前的刘谌还关系不大,此刻他正在拜访自己的姐夫诸葛瞻! 刘谌的生母是张皇后,而诸葛瞻的夫人是刘禅与敬哀皇后之女,因为敬哀皇后和张皇后是姐妹,所以刘谌和姐姐的关系也很好,连带着和诸葛瞻的关系也不差。 诸葛瞻在家没有着便衣,反倒是朝服不离身,似乎是为了有事情可以立刻反应。 “子诚,陛下对你很看重呢!或许近日,会有任命呢!” 子诚是刘谌的字,两人按辈分不太好算,因此以字称呼。 任命?是王府属官吗? 刘谌也知道刘禅同意了李密的请求,重新招揽王府属官,可是 “思远,王傅虽然为我征辟贤人,可诸人皆是一时之俊,不应征辟也有可能!” “若是如此,还需我亲自去请才显诚意呢!” 诸葛瞻手抓胡须点头同意 “不错,子诚确实长进了!” 接着诸葛瞻便谈论起了刘谌的大作,刘谌肚子里哪有什么墨水,只能借口说抄袭一位老师的大作。 “不必自谦,子诚的《闻鸡起舞》出世短短几日,现在已风靡整个大汉!” 《闻鸡起舞》?居然给取了这个名字! “不过子诚就是太自谦了,什么‘一府不治,何以治天下府’?子诚就应该学习陈藩陈太傅!” 诸葛瞻虽然是批判,但是心情倒是不差,见此,刘谌便斗胆聊起了朝局的事情。 “思远,大将军的战报我也看了!” “哦?”诸葛瞻不动声色 “我看大将军由临洮向狄道,本势如破竹!” “可邓艾却不为所动,直击侯和,截大将军粮道,大将军无法,只得回击,于侯和败于邓艾!” 诸葛瞻赞同的说道 “没错,看到关键问题了!” 然后便详细的解释了起来 “陇右已被邓艾经营的犹如铁桶,洮水以西的百姓均被迁走,大将军无法就食于敌,而战线既长,却又无法速败邓艾,如何能胜?” 刘谌趁机问起了诸葛瞻的想法 “如此,则北伐何以为继?” 见刘谌有意请教,诸葛瞻也就顺势说出了他的看法 “宜两军齐出,一支由下辩出武都,直插天水,以攻占要地为主,吸引曹魏兵力!” “一支则由沓中出临洮,寻找邓艾,以消灭陇西郡内大军为主!” “另外汉中以大将镇守,如此天水之军拖住敌人,陇西速战攻杀邓艾,则可全据陇西!” 诸葛瞻想的很好,两军齐出,可曹魏在天水、陇西都有三万多兵力,合计七万众,那没有个八万、十万怎么能有效果! 而出天水的大军要牵制敌人兵力,出陇西的大军还要速战,季汉能做到这种战略目的的只有姜维一个! “思远,恕我直言,若要达成此目的,则统帅非大将军莫属!” 听到刘谌这话,诸葛瞻当时脸色就不对了,可刘谌没注意,继续说道 “且还需发成都之兵以应大将军,更需持重之将守汉中!” “因此必须内、外通力合作,正该联合大将军一起啊!” 等刘谌说完,诸葛瞻便叹息了起来 “子诚还是太年轻了,大将军已经无法再建功了!” “魏国对大将军已经非常熟悉了,大将军出击,魏国根本不与之接锋,只一个办法,截其粮道!” “如此,只要魏国将领还在,大将军就无法建功!” “还不如以新人替之,彼时我知敌将,敌将不知我!” 刘谌懵了,诸葛瞻说的还有点道理啊,姜维为什么打到后面没效果? 因为魏国非常熟悉姜维的实力了,士气、粮草、装备差不多的时候,正面干不过,那就不和他打了啊! 我坚壁清野,我截你粮道,等你士气下来了,粮草不足了,我在干你! 可是敌将的情况我方也熟悉了,如果我方换一个敌人不熟悉的将领,套路打法都不一样,搞不好还能让他们露出一个破绽! 可是诸葛瞻怎么保证阎宇可以? 刘谌还想再说,诸葛瞻就直接挥手打断 “子诚,姜伯约之事休要再言!” 刘谌还待再游说,诸葛瞻却直接送客 “吾有些乏了,阿姐也久未见汝了,去看看阿姐吧!” “...” 看的出来,诸葛瞻有傲气,也还不成熟。 姜维在他主持的北伐中大败,就铁了心要换人,和现代某些没经历过底层工作的领导一样。 对别人要求高,什么都要会,做不到就换人。 这样子的人顺风能做的很好,逆风就容易搞极端了。 诸葛瞻这条路看来不太好走啊,董厥和樊建以诸葛瞻为主,也不用考虑了,或许可以和那些老臣聊一聊。 不过今天就算了,崔幼君带着两岁的儿子刘苍去拜访她的母亲去了。 崔幼君的母亲在崔父死后就不住在府里了,而是在成都西南的朝真观出家为道了,而她的名讳就是诸葛果! 刘谌此时出发,到了下午才到朝真观。 刘苍两岁小儿,白日玩闹,现在已经躺在侍女怀中睡去了,而崔幼君正在和其母诸葛果闲聊,看到刘谌到来,两人纷纷侧目。 “大王!” “子诚来了啊!” 诸葛果身着朱衣、素带、朱帻,头戴进贤冠,不施粉黛,体态如仙鹤,肌肤若冰清,眼含流波,款款如水。 竟然有些许异域美人之风,关键是其样貌仿若十几岁的少女!或许诸葛瞻的母亲—黄月英真的是混血儿! 眼看刘谌一动不动的盯着诸葛果,崔氏有些看不下去了 “大王?” “嗯?哦,小婿拜见岳...” 额,糟了,汉代称呼岳母为什么? 关键时刻知识储备不够了,不过汉代叫长辈‘大人’也行。 “小婿拜见大人!” 谁知听到刘谌这么称呼,诸葛果却嗔怪了起来 “子诚为何如此疏远,我不是说过了吗?唤我道号‘乘烟’即可!” 刘谌从善如流 “拜见乘烟仙师!” 这下诸葛果又不开心了 “子诚存心调戏于我!” “小婿岂敢啊!”刘谌哪里敢调戏岳母啊! 还是崔氏给刘谌解了围 “阿母,大王就是这样,不拘小节,说起话来和市井游侠儿一般,没个分寸!” 看女儿替刘谌开脱,诸葛果也不再纠结 “好了,我也知晓,子诚老是记不住,唤我‘乘烟天师’!” “天师?天师道?” “是啊,大王,现在成都天师道众甚多,大王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天师道好像是张鲁传下来的啊,怎么在成都也流行起来了? “乘烟天师,小婿有一问,不知天师可否为我解惑?” 诸葛果倒是像模像样的学着那些高人的姿势,端坐于蒲团之上,美态尽显 “哦?子诚有何疑问,请说!” 注:诸葛果引用魏了翁的《朝真观记》:出(成都)少城西北,为朝真观,观中左列有圣母先师乘烟葛女之祠。故老相传,武侯有女,于宅中乘云轻举。唐天宝元年,章公始更祠为观,奏名乘烟。 第八章 北地王视察封田 “灵帝时,天师道本风行于汉、巴,后刘璋与张鲁交恶,蜀中天师道余众被灭,后张鲁降曹,汉中天师道与张鲁,一同迁往内地,汉、巴等地的天师道应该断决,如今怎的又在成都兴起了?” 不止如此,刘谌还记得,季汉灭亡后十年间,出现了‘鬼道’陈瑞迷惑百姓,‘天师道’范长生收拢流民的情况。 诸葛果一掐指诀,缓缓说道 “此事还要从延熙十一年(248年)说起!” 那一年秋天,涪陵大姓徐巨杀都尉叛,车骑将军邓芝前去平叛,叛乱平定之后,移涪陵豪族徐、兰、谢、范五千家于成都为猎射官。 这五千家中就有世代信奉天师道的信徒,其中更有一个知悉天文、数术的高才—范元,他自号蜀才! 范元颇通巫鬼、符水之道,便以此道活命百姓无数,百姓爱他,奉若神明。 他便联络了天师道其他信徒,开始在成都传教,便有了如今成都的天师道众! 这么说起来,刘谌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范元?此人是否字长生?” “非也,范元字延久!” 难道不是? “不过他自号‘长生’!” 好啊,岳母你也不老实啊,一句话还要分开来说! “子诚定是从陛下那里听来的吧?” “额?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说,谯大夫与中常侍都与他相善呢!” 初听不觉的什么,不过仔细一想又有点问题。 谯周是益州大儒,交往的都是名士高门,和范长生不是一个咖位的啊! 而且黄皓也会鸟这类小卡拉米?越想越不对劲! 再想问什么,诸葛果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驱赶起了刘谌。 刘谌只得带着崔氏和刘苍离开,不过看到几人要走,诸葛果又不舍了起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崔氏。 “有时间,就带着苍儿多过来看看!” 看诸葛果孤寡老人的可怜模样,他们还是应了下来。 不过在回家的路上,刘谌却一直在思考,等他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睡够的刘苍也醒了,看到刘谌后亲昵的喊道 “父王,父王!” 两岁小儿口齿还有点不清楚,也就说一些简单的话,刘谌和儿子玩闹一会后就交给侍女了。 似乎看出了刘谌还有心事,崔氏贴心的问道 “大王是否有烦心事?”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诸葛瞻不听谏言的事情了,不过刘谌没有解释,而是说起了其他。 “孤有点担心封田的收成情况,打算明日去一趟封田看看!” “原来是这个啊,那就让李高几人护卫大王,明日前去巡查即可!” “嗯!” 早上起来,刘谌照常锻炼,李高几人得知要去封田,欣然同意。 待出了锦官城之后,刘谌注意到,路边的百姓面有菜色,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季崇,如今我大汉百姓,都是如此模样吗?” “大王,这...”李高有些犹豫 “无妨,季崇直言便是!” 听了刘谌的话,李高才缓缓答道 “其实也不是这两年才这样,自大将军主持北伐以来,百姓日子就开始窘迫,不过那时税收征敛不算太严重,勉强勉强还能过下去” “可是去年起,大将军又兴兵北伐,及至今年,大多百姓已经困苦不堪,甚至多地出现逃亡山野的情况!” “哦?为何会这样?” 一样是北伐,为什么前几年就能过的下去,现在就过不下去了? 心直口快的赵明道出了原因 “还不是因为那些豪右大族!” “以前陈尚书在时,他们还能输捐粮草,而今他们一个个就知道说欠收,将担子都压在平头百姓身上!” 这时陈兆也插话了 “是啊,这样逃亡的百姓都跑去豪右大族那里了,可大族们却隐匿不报,如此下来百姓负担更重!” 这情况也不是季汉才有,其他两国也是一样,还是李高说道了关键。 “早先诸葛武侯在位,严明刑罚,豪族大姓莫敢违之,及至蒋大司马在位,萧规曹随,仅大赦两次,也算政治清明!” “可待费大将军在位,数次大赦,时任大司农孟孝裕(孟光)就指责费大将军,说大赦是弊政!” 李高说道是延熙九年的故事,孟光当着群臣的面指责大将军费祎说: 赦免罪人,是一件待遇不均的事,不是政治清明的时代所因该有的! 衰败到极点,必不得已的时候,才可以考虑去执行它! 而现在陛下仁爱贤明,官僚都很称职,也没有什么危险和困厄的处境,这样大赦,不就有利于奸诈不法之人施展自己的恶行吗? “也就从那时开始,豪右大族渐渐变得猖獗!” “等到陈尚书和大将军当政之时,更是连年大赦!”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能压制他们的办法了!” “因此也只能苦一苦百姓,将北伐的千钧重担压在百姓身上了” “季崇有如此见识,当真是见微知着啊!” “大王折煞仆了!仆如何当的大王夸耀!” 李高的话确实如醍醐灌顶,这就是历史大趋势啊! 曹操也是雄才伟略,看出了弊端,所以唯才是举,选用寒门子弟。 可惜,曹丕差他老子太远了,根本抵抗不了这种历史洪流,只能随波逐流,实施“九品中正制”! 孙权也不差,可惜武略不行,只能搞政治斗争来减弱大族影响。 至于诸葛亮,生前压制住了大族,可惜到现在近三十年时间里,基本已经人亡政消了。 季汉想要有出路,要么大杀特杀,可以季汉这个样子,还没动手,估计豪右们就要举族皆反了。 要么就学曹丕,改良一下“九品中正制”,或许对现在的季汉来说是不错的选择! 几人花了半天多的时间才到达封田,刘谌的虎贲和佃户们早已经收好了粮,现在正在去壳。 不过虎贲多是看和数,根本没有去干活的! 虎贲的领头叫张弘,字大全,是张飞同族的后代,也是刘谌王府的卫士长! 此刻张弘正大口喝着水,大口吃着肉干,而佃户们忙得汗流浃背! 看到刘谌到来,张弘瞬间一惊,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大,大,大,大王!!!” 张弘赶紧起身,拦在刘谌身前。 “大王,你怎么来了?” “哦?难道孤不能来吗?”刘谌眯着眼睛看了眼张弘,说完便不再理会。 这时王府管家周同也闻讯赶了过来。 “大王!” “嗯!随孤转一转!” 说完,刘谌径直的走到干活的佃户旁观看。 张弘和周同也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同时招呼手下跟在刘谌身后。 眼尖的刘谌注意到,远处的仓库里,各种粮食都分成了两堆,不过他没有出声询问。 等到看过一遍后,刘谌突然问道 “周同,大全啊,孤的封田中,都种了些什么啊?” 注1.范长生的故事参考《华阳国志·巴志》:延熙十三年,大姓徐巨反,车骑将军邓芝讨平之。见玄猿缘其山,芝性好弩,手自射猿,中之。猿子拔其箭,卷木叶塞其创。芝叹曰:“嘻!吾伤物之性,其将死矣。”乃移其豪徐、蔺、谢、范五千家于蜀,为猎射官。分羸弱配督将韩、蒋,名为助郡军,遂世掌部曲,为大姓。 注2.《三国志·蜀书·杜周杜许孟来尹李谯郤传》云:延熙九年秋,大赦,光於众中责大将军费祎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弊穷极,必不得已,然后乃可权而行之耳。今主上仁贤,百僚称职,有何旦夕之危,倒悬之急,而数施非常之恩,以惠奸宄之恶乎?又鹰隼始击,而更原宥有罪,上犯天时,下违人理。老夫耄朽,不达治体,窃谓斯法难以经久,岂具瞻之高美,所望於明德哉!”祎但顾谢踧踖而已。光之指摘痛痒,多如是类,故执政重臣,心不能悦,爵位不登。 第九章 糜烂的虎贲 这事周同最清楚,于是由他出列回答 “回大王,大王封田10倾,四倾种麦,四倾种黍,余下两倾稻、稷、菽皆有!” “嗯,那四倾麦收成几何?” 刘谌在听的时候,也在心算,他的封田属于高产良田,一亩该有八石左右。 “平均一亩出产六石半!” “六石半?” 一亩偏差没所谓,这可是四百亩啊! 刘谌冷眼盯着两人,令两人压力倍增。 接着刘谌便一字一句的说道 “孤已于昨日拜访过中都护!” “他的亩封田就在孤不远处,而他的亩产...” 两人此时已是满头大汗 “可是有八石之多!” 陡然之间,刘谌提高音量,怒吼道 “你们胆子好大啊,居然敢诓骗孤!”说着便抽出佩剑,李高、赵明、徐兆三人果断上前。 两人哐当一身跪下,周同更是哭喊道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周围的虎贲见状更是一起跪下,连同一边的佃户都被这景象吓坏了! 张弘倒是个脑袋清醒的,赶紧认罪求饶 “大王,都是我的错啊,我看兄弟们家中多有亲戚朋友投靠,可是凭借那点俸禄哪里能养得起啊!” “所以,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啊!” “孤不管你是出于何种原因,隐瞒不报便是大罪!” “按照军法,孤便是斩了你都行!” 张弘、周同两人听完大惊失色 “不过孤念在尔等系初犯,各领三十军棍!” “赵明,陈兆” “在!” “行刑!” 刘谌也不管其他他们怎么说,直接动手! 没用军棍就直接拿趁手的武器打! “啪!” “啪!” “啪!” 这一套动作下来,众虎贲都被刘谌威摄住了! 待行刑完后,刘谌又继续问亩产,这时周同才道出了具体情况 “回,回大王,今年,今年好几家佃户的青壮的病死了,看管不善!” “所以,所以平均下来,亩产只有七石半!” 这个数字还在刘谌心里预期之内 “嗯!” 说完刘谌便走到一名虎贲面前,问了起来 “汝家中是何情况,与孤说来!” 这名虎贲似是很畏惧北地王,竹筒倒豆子般的交代了起来 “大王,小人母舅一家从西充国投奔小人...” “你呢?” “小人是叔、伯家从阆中” “你...” “.....郫县” 等三十人全部问完,刘谌走到张弘面前 “你呢?” “大王,我...我没有亲朋投奔!” 这时有一名虎贲替张弘说话了 “大王,卫士长并没有贪墨!” 看到一众虎贲求情,刘谌知道这个应该是真的了。 “孤已知晓了!” 说着刘谌对着那三十多虎贲说道 “孤非薄情之人,尔等将家中的情况上报于孤,孤自然会根据个人情况进行补助!” 刘谌刚说完,李高就带着赵明、陈兆呼喊了起来 “大王威武!” “大王仁善!” 一众虎贲也被气氛感染,一齐呼喊 “大王仁善!” “大王威武!” “.....” 等众虎贲赞完,刘谌亲手扶起了章后,然后指着周同对着众人说道 “若再有如此隐瞒不报的情况,孤定斩不赦!” “尔等可知晓了?” “谨遵王命!” 张弘毕竟是这群虎贲的头头,而且还算得人心,因此只是打了一顿,不过卫士长暂时不能让他做了。 可管家周同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居然跟着一起贪墨了,那就不能留了,回去就换掉。 刘谌去了几家佃农的家里,小民们唯唯诺诺,表述也不太清晰,鼓捣半天刘谌勉强弄清楚了。 亩产七石半,佃农拿其中的三成,到刘谌手上的也就五石左右,去壳加损耗可能就更少了。 总计应该有三、四千石左右! 太阳西渐,佃户们也开始各回各家,普通百姓大概一天就两餐。 不过这个月一直在收粮劳作,而且刘谌也默认了收粮的损耗,所以这些百姓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点,美滋滋的拿收来的粮造起了晚饭! 刘谌也和李高几人就地吃了起来,不过他们吃的是从王府带来的饼子。 刚吃完,张弘那小子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毕竟没有重罚,所以他现在走起路来还是没问题的。 他神神秘秘的凑到刘谌耳边,低声说了句 “大王,吃饱喝足,正该做点得劲的事情啊!” 刘谌眉头一挑,斜着眼看着张弘 “哦?什么得劲的事情?” “嘿嘿,大王稍候!” 说完便对着身后的虎贲说道 “带上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位虎贲带着三个小麦肤色、粗布麻衣、模样还算端正的女子上前了。 三位女子手足无措,遮遮掩掩,一看就是良家妇女! 此刻的刘谌都要气炸了,这tm也叫‘虎贲’? 到了地方上作威作福,鱼肉百姓!和贼人有什么区别了! 或许算是陋习,但是刘谌感觉到了悲哀,武侯时代的士兵可不是这个样子! 刘禅赐给刘谌的虎贲,据说还是成都最精锐的! 刘谌此刻都有点同情诸葛瞻了,一年后就是带着这群货色和邓艾拼,还赢了一仗。 不过此时刘谌还不能发作,于是他将一腔怒火发泄在了张弘身上,一脚踹下,章后的肚子都颤了几颤。 “张大全,你最近越来越不醒目了啊,我还缺这点女人?” “净干这些给老子抹黑的事情!” 说着张弘又挨了一拳,刘谌这么一点,张弘也意识到了 ‘糟啦,原来大王最近在养望,事情办砸了!’ 然后抱着刘谌大腿就哭了起来,演示了一场教科书般的哭戏 “大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嚎啕大哭的模样,连某些知名演员都要自愧不如。 他这说哭就哭的本事,刘谌还是佩服的,于是敲打了两下之后就松手了,然后生气的对着其他人说道 “你们都是我的人,代表的可是我北地王的脸,所有人都不许欺压百姓,若是让我发现有一点为非做歹的...” “大王,我保证从现在起秋毫无犯!” “是啊,我等保证秋毫无犯,必不辱北地王名声!” 用粗鄙的话这么骂了一通,众虎贲倒是和刘谌亲近了起来。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刘谌没有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批判他们,而是以私人、自己人的视角打骂他们。 所以有时候就不能太直,不能格格不入,不然就不好融入群体。 李高几人倒是十分佩服刘谌的操作,在他们看来,刘谌在笑骂间就收了三十虎贲的人心,这是良将才有的品质。 这时李高却陡然发现,在远处升起了袅袅炊烟,看景象人众应该不少。 于是李高惊奇的说道。 “不想如此偏僻的地方,还有多户人家!” 刘谌随着李高手指的方向一看,却狐疑了起来 “那个位置是谁家的,孤怎么没印象?” 张弘也不清楚,于是拉了一个佃户过来 “大王,那里都是些荒地!” “荒地?荒地怎么还有人造饭?” “小人也不知,不过前几年有个天师带着一群流民在那里开荒!” 天师?开荒? 第十章 范长生躬耕于成都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在自己封田边上有流民,刘谌必须搞清楚情况。 于是,张弘、李高、赵明、陈兆在加上一位朱佃户,五人随着刘谌走在了小路上。 “大王,为何要作此打扮?” 几人灰头土脸,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活脱脱逃难的难民! 面对张弘的问题,刘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几个七尺大汉,提刀着甲,趁夜而来,你是流民,你作何想?” “原来如此,你真睿智啊!” “大胆,居然直呼‘你’!” 刘谌一听,却是制止了李高,李高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暗道惭愧,竟小瞧了张弘! “张大全,反应倒挺快啊!” “嘿嘿,大王...不,你太瞧得起我了!” 几人做难民打扮,说话方式自然要改变。 明明瞧着就在不远处,可几人行了快十里路,还没见到人家,真是望山跑死马啊! 眼看就要到亥时(晚上九点),几人终于看到了村落! 可当几人正要进村时,几名持棍卫士竟然出现在眼前。 “站住!尔等何人,星夜来此,有何目的!” 淦!居然还有卫兵!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开荒,这个天师大有问题! 好在李高领着朱佃户出场 “几位大哥,我们是从广汉郪县过来的,准备要投奔亲戚,不小心误入贵地,能否借宿一宿啊?” 李高干这事非常有经验,加上朱佃户一脸老实相,甚至刘谌的表现都没有引起几人的怀疑,反倒是张弘 “我看尔等皆是瘦高瘦高的,料想吃的不好,可这胖子是怎么回事?” 张弘这身材说是难民,打死他们都不信啊! “两位,两位大哥,有所不知...”连李高都解释的支支吾吾了 眼看就要戳穿,张弘却又哭了起来 “呜呜!” “嗷!”这一声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哭的撕心裂肺。 张弘摸了一把泪,强装镇定,然后娓娓道来 “两位大哥,有所不知!” “我从小家里就穷,本来十分瘦弱,从未吃过肉,连饼子都只能在过节的时候吃!” “所以我特别想要尝一尝肉的味道,可就是因为这个贪念毁了我的一生啊!” 或许是张弘饱含的感情太多,卫兵居然被他的话吸引,忍不住捧哏道 “为什么?” 张弘又吸了一把鼻涕,沉痛的说道 “那年春天,我十岁,正为家主放牛,恰好家主出来游玩,他瞧我模样端正,于是和我玩了个游戏” “家主说只要参加,就有肉吃,我当时忍不住诱惑,便答应了!” “他告诉我,这个游戏不能穿裤子,我便照做了!” 刘谌注意到几个卫兵听的咬牙切齿。 “接着等我脱下,他就将肉扔到我面前,我弯腰下去捡...家主却...” 刘谌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张弘也太恶心了,可那几个护卫却听的义愤填膺,似乎和张弘产生了共鸣! “于是,我贪恋肉食,就成为了家主的...” “可是我越吃越胖,家主他却,他却不要我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张弘便又嚎啕大哭,护卫们叹了口气,拍着张弘的肩膀说道 “好了,进去吧!” 等几人进入村里,李高却突然问起了张弘 “刚刚故事里的作恶的人就是你吧!” “怎么会?我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会做欺压小孩子的事情!” “这是我听其他虎贲吹嘘的!” 刘谌注意到李高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 他知道这大概就是季汉的现实,所以特别能引起这些流民的共鸣。他暗暗发誓,必须要改变这种乱相! 不过要先搞清楚这里的情况! “我们先去老乡家里了解一下情况!” 可还没等刘谌几人去到老乡家里,一伙装备精良的士兵突然出现,拦在了几人面前! “是部曲,私兵!”李高小声和刘谌说道,并护在了刘谌身前 “大王,待会我挡住他们,你先走!” 其他几人也不掩饰了,都护在刘谌面前,只有朱佃户不知所措。 士兵中,一位仪态威严的青年站了出来,直接对着刘谌说道 “我家天师早就料到今夜有贵人来访,所以特地命我等在此守候!” “请贵人同我来,天师以备好酒水美食,就等贵人临门了!” 李高几人虽然忠心护主,可双拳难敌四手,而对方虽然身上带了武器,却没有动。 于是刘谌径直走上前去,待看清那青年面貌,刘谌突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某正欲寻尔等天师,速速头前带路!” 输人不输阵,这个时候可不能怂,刘谌也很好奇,这里的天师居然知道他是贵人。 于是刘谌便领着几人慢悠悠的跟在部曲后面,仿佛真的是来访友的客人! 此地仅几座小山,几湾浅溪,几座茅屋。 而天师所在的位置,正是那山脚下的一间! 部曲们将刘谌带到了茅屋前便回到了岗位,茅屋里烛光照映,刘谌好似在窗上看到了一个人在读书的倒影。 “请!”青年领着刘谌走进了茅屋,李高几人也快步跟在刘谌身后。 茅屋周边草木丛生,却密而不乱,青年掀开了茅屋的帘子,刘谌这才看到茅屋的全貌。 里面虽然简陋,却不简单,简洁而不失情趣,能看出茅屋主人是个有意思的人。 抬头一看,一名慈眉善目,面目清俊,长须垂胸的中年男子正在微笑的看着刘谌,可他一开口,却惊出刘谌一身汗 “草民范长生,恭候北地王大驾!” 对方居然开口就道出了自己的名字!刘谌记忆里可没见过范长生! 范长生好像知道刘谌所想,解释道 “我前日夜观天象,却发现紫微星偏移,料想定是王者出世!” “第二日便听闻北地王《闻鸡起舞》一诗,当真王者气象十足!” “后又闻北地王‘一府不治,何以治天下府’,便确定了北地王志向!” “今日白天,我于茅屋中,竟也察觉到仙气飘飘,出门一看,不远处竟然一道紫气升起,我便料想北地王来访!” “于是便安排了犬子迎接!” 范长生此话一出,李高几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谌。 这个表述,帝王之象啊! 刘谌也是心中急转,前天?应该是刘谌穿越的那天!或许是穿越的异象? 紫气?难道范长生可以观气?不好说! 可是他和刘谌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是想借机出仕? 刘谌决定试探一下,便说道 “我看先生带领流民在此开荒,活命无数,先生大才!” “如今朝廷对外用兵,正是先生用武之地啊!” 说着刘谌就真诚的说道 “孤当禀明朝廷!” “以先生之才,大司农可为也!” 范长生却只是轻轻一笑,说道 “承蒙北地王错爱,可惜我志不在此!” 刘谌以为权力给小了,便继续说道 “先生治兵有方,小小村落,俨然军中营地,以先生之才,大将军可为也!” 谁知道范长生继续拒绝 “此亦非我之志!” 大将军都嫌小?太贪心了吧! 刘谌本想甩头就走,但是考虑到历史上范长生做到了成汉的丞相,于是最后问了一句 “先生文韬武略,或可为万石(汉官秩的最高级)公也!” 这时,范长生突然起立 “北地王勿需再言,我本涪陵布衣,农时耕作,闲时读书,嬉戏于田亩之间,畅游于卷册之上,结寨、训练以保族,巫鬼、符水以救民,纵千石、万石,于我何加焉!” 好家伙,这不是朱重八的‘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吗? 简直霸气侧漏! 第十一章 听《陋室铭》范长生归心! 范长生莫非有不臣之心? 不对,刘谌转念一想,好像诸葛果说过,谯周、黄皓都和范长生相善! 一个士林领袖,一个朝廷当权,都和他亲近,那么他有点傲气也是正常了! 而且,刘谌一路过来,发现范长生的营地管理森严,确实像模像样。 农田水利交错,基本都灌溉到位了,说明范长生于农业也很有想法,总的来说他起码是个屯田将的水平! 而季汉后期,将军人才确实相比起来太少了,难得遇到一个历史人物,刘谌还真的有了征辟范长生的心思。 可是看他志向,真的只是躬耕于成都吗? 如果要征辟此人,应该从哪里入手呢? 刘谌借着茅屋的烛光,走了几步。 突然他看见范长生床后的墙面上有一副字。 定睛一看,居然是“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范长生居然还是个亮粉! 再看周边环境,刘谌立刻有了想法,便停下了脚步。 突然,刘谌指着那副字说道 “我知先生之志矣,我曾听过一文,可以咏先生之志也!” 范长生今天见刘谌,也只是有些好奇,他确实是发现了帝王气,便想要印证一下自己的推断。 他本无意出仕,刚刚的话就说的很明白了,本以为刘谌会放弃,没想到居然还在坚持。 而且看样子,似乎是想模仿曹子建七步成诗。 虽然有点好笑,不过范长生还是耐下心来侧耳倾听。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嗯?有点东西啊!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啊,这,这,这,好句啊!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范长生心中狂喜‘说的就是我啊!’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 这简直是搔到了他的痒处,又像是一拳打到了他的心巴上! 范长生都顾不得端架子了!待听到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 “好文,雄文!”到这里,范长生终于忍不住破防了! 他也不装了,跟着摇头晃脑! 刘谌却笑了笑,一手指着范长身和他身后的字说道 “孔子云:何陋之有?” “何陋之有?何陋之有啊!”重复这句好几遍后,范长生直接大喊 “北地王懂我!” ‘哼哼,杯都让你装完了,我装什么!’ “此文名为《陋室铭》,说的正是先生这样的人啊!” 趁范长生还在回味,刘谌马不停蹄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年岁尚幼,也有匡扶大汉,还于旧都之志!” “可却苦于无贤士教导,先生才比萧何,现请先生为孤良师!” 王府的官职好像没有适合范长生的,而且也不知范长生的具体才华,所以刘谌先这样说。 范长生听后,还没回过神来,直接答应 “好!...” 就在这时,之前为他们引路的年轻人出口阻止了范长生 “父亲如果应征,那此地该如何处理啊!” 果然经他一说,范长生也犹豫了。 这些流民可是和‘那位’有关的! 于是范长生看向了刘谌身后的几人,刘谌闻弦而知雅意,知道范长生有关键事情要说,不过 “李高、赵明、陈兆、张弘皆我私人!”刘谌说完,几人顿时大生感动之情。 可是范长生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此事关乎另外一位‘贵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高听完,很懂事的带着几人退下,为表公正,连范长生的儿子也跟着一起退下。 等人一走,范长生才道出了原因 “北地王可知我为何在此开荒?” 开荒不是随便找的地吗? “其实这块荒地是陛下所授!” 啥?是刘禅授予的? 是了,这块地在王田附近啊! 主人不是皇帝就是王公啊! “陛下虽为仁慈之君,却非昏暗之主!” “陛下知我与蜀中各家关系匪浅,便授予我联络、观察各家的任务!” “我便通过收拢各家流民,探听消息,再传于陛下!” 所以黄皓亲善范长生就是这个原因啊! “那蜀中各家情况如何?” 听的刘谌发问,范长生叹了一口气 “已有超五成开始与魏国通信!” 刘谌听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有一半多和魏国有联系! 那谯周和范长生是什么关系? “陛下看谯大夫近期举动怪异,便猜测谯大夫已经通魏,便让我接近他,了解情况!” “哦?那谯大夫通魏了吗?” 刘谌原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的回答,谁知道 “那到没有!” 没有?那就奇怪了,谯周没通魏?怎么鼓吹投降? “可是我发现谯大夫和杜文然(杜祯)走的很近,还将杜文然介绍给中常侍!” “杜祯?” “其为故太常杜琼之子,年少时与同郡柳隐、柳伸并知名益州,为丞相辟为州别驾从事,不擅长治理民事,可谶纬一道却和谯大夫不相上下!” 又是谶纬?而且谯周还把杜祯介绍给了黄皓! 再联想到黄皓最近的反常,以及李密透露的消息,答案呼之欲出! “那杜祯可有通魏?” “我正欲调查,因此刚刚才有些犹豫!” 岂止是这个原因,范长生刚刚还意识到他是刘禅的人,怎么能突然去辅佐刘谌呢! 范长生也是被刘谌那首《陋室铭》给忽悠了,才差点答应。 想清楚了这些的范长生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 “如今杂务在身,请恕仆不能应征!” 刘谌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撬自己老子的人吧,不过范长生也没说死 “待仆处理完陛下交代的任务,再应大王征辟,若大王不弃,请先让犬子为大王仆从!” 范长生的儿子叫范贲,和刘谌差不多大。 在几十年后,范贲和他的父亲范长生一起出仕成汉,并在范长生死后,接替了丞相的职务。 更夸张的是,成汉被桓温灭掉后,成汉将领拥立范贲为皇帝,史载范贲“以妖异惑众”,故蜀地有很多人归附范贲。 这小子也不简单,还当了三年皇帝! 不过刘谌却不在意,于是在回王府的路上,他们就变成了四十人左右! 此时,季汉的北方,许昌,魏东武亭侯府。 时任司隶校尉的钟会正在看手中的密报,只见他一目十行,片刻时间就已将一摞文书阅读完毕。 口中还不断点评道 “蜀主虽仁慈,却非雄主,若谯周之流,竟不斩之?” “黄皓庸人,略施小计,便已成为吾手中卒子!” “哈哈,诸葛思远、姜伯约,皆非我对手,吾仅凭一小卒子就破尔合作!” “嗯?北地王?闻鸡起舞?”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 “北地王真英雄也!” “一府不治,何以治天下府?” “哈哈哈,北地王真诚!” “不意刘备有如此子孙,吾心向往之!” “超半数蜀中豪族愿意投降,如此,可伐蜀矣!” 钟会得意一笑,他与蜀中名士早有联络! 之前就陆续有几家愿意投靠于魏,他没有立马上报,而是以私人联络,接着安插细作,因为他钟士季也有大志! 他家门不逊于司马,才智更是不俗。 若是司马懿尚在,那他无话可说。 至于司马师当政,那就应当谨慎对待。 可司马昭?他自认为才干远超司马昭! 因此取而代之的想法也在心中蔓延,所以到现在三十七岁了,钟会还没有娶妻! 这是他秘密布置了许久的工作,现在可以和司马昭谈论伐蜀的事宜了! 注.《陋室铭》是唐代诗人刘禹锡所创作的一篇托物言志骈体铭文。 第十二章 司马昭议定伐蜀,北地王礼贤下士 洛阳,魏国大将军府中 时年五十二岁的司马昭,已显暮气,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对着下面的众人再次说出了伐蜀的计划。 “自从平定寿春已来,息兵役已有六年,治兵缮甲,用来对付吴、蜀” “孤略计取吴,必须作战船,通水道,应当用千余万功,此十万人百数十日事也!且南土下湿,必生疾疫!” “因此今宜先取蜀,三年之后,在巴蜀顺流之势,水陆并进,此灭虞定虢,吞韩并魏之势也!” “按照统计,蜀应该有战士九万,居守成都及备各郡的战士不下四万,然则姜维之众不过五万!” “如此,则三路大兵其出,陇西大兵直击姜维本部,天水大兵下武街断姜维退路,使其不得东顾,最后一路出骆谷,出其空虚之地,以袭汉中!” 这是钟会为司马昭制定的计划! 本来一开始司马昭提伐蜀,根本就没人认同,邓艾甚至还说现在不是时候,只有钟会认为可以,司马昭便与他一同筹划,并制定了现在的计划。 这次有钟会参与,底下众人再有没有异议,不过 “晋公,征西将军那边怎么说?” 一提起邓艾,司马昭就皱起了眉头,邓艾有军略之才,可是经常不合司马昭心意。 本来应该无条件支持司马昭的邓艾,居然上书拒绝,伤透了司马昭的心! “以师纂为征西将军主簿,使其晓明朝廷大政!”司马昭已经懒得亲自解释了。 司马昭又连续下了几道命令 “命钟会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 “敕令青、徐、兖、豫、荆、扬诸州造船,并令唐咨作浮海大船,外为将伐吴者!” 等命令下达后,司马昭却迎来了一位客人,是他的西曹属邵悌 “元伯,寻孤何事?”元伯是邵悌的字,这位才是司马昭真正的自己人! “现在晋公遣钟会率十馀万众伐蜀,愚以为不可!” “哦?”司马昭含笑的看着邵悌 “钟会在许昌无家,更无妻子(没有老婆亲儿子,只有养子),如果其有异心,恐怕到时无以为制!” “不若使其他人代替!” 明白了邵悌的忠心,司马昭很是欣慰,可是他又无奈的笑道 “我难道不知道吗?可惜伐蜀之事仅钟会意同啊!” 这就是司马昭当街弑君的恶果了! 如果按照流程禅让,那么大家面子上都能接受,毕竟这是个讲究德行、规则的年代,可偏偏司马昭还没篡位就弑君! 这就属于直接掀桌子,把各大世家丑恶的嘴脸完全暴露在太阳底下啊! 大家都是孔门弟子,你这样做大家还怎么搞? 本身朝廷就是用德教约束百姓的,现在朝廷带头不守规矩,那大家为什么还要遵守道德的约束呢? 所以晋朝一统,汉代的精神文明体系退出历史舞台,代表德教的汉代经学也逐渐褪去光芒,缺少精神支柱的晋朝,开始风靡玄学! 各大世家其实都是从汉代的经学世家发展起来的,对于司马昭的行为还是很介意的,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大家只想维持现状! 也就是你司马昭随便怎么玩,保持在晋公的位子最好了,所以伐蜀这回事大家走个过场就好了,都不想出太大的力! 因此钟会的认同才对司马昭这么重要! 不过司马昭也很清楚,他的武略、手段,都不如已去的兄长司马师,更比不上父亲司马懿。 对于钟会的野心他也有察觉,因此钟会虽然主持伐蜀,可基层还有很多是司马昭的私人! 所以司马昭对于伐蜀的安排还是有把握的,处理完正事,司马昭向邵悌问起了私事 “对了,元伯,舞阳侯和新昌乡侯最近如何?” “舞阳侯绥抚营部,甚有威惠!”舞阳侯是司马攸,现在任散骑常侍、步兵校尉,邵悌说他治理军队恩威并施,很有手段。 “至于新昌乡侯,朝中大臣多与其交游!”新昌乡侯是司马炎,前年迎立魏元帝曹奂,授中抚军。 司马昭听到后,淡淡的回了句 “舞阳侯才华出众,新昌乡侯善交益友!” 邵悌明白,司马昭虽然还没最终决定继承人,但更偏向司马炎! 除了司马攸已经过继给司马师,还因为现在的司马炎已经懂得拉拢政治朋友,替司马昭分担压力了! 魏国的伐蜀行动只是落于纸面,还未开始准备,而在成都的刘谌却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他的王傅李密又来了,可是这次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李允刚拒不应征?” “大王,是仆之过,仆未料到其不喜约束!” 李毅辞表说自己性情豪放豁达,生活奢侈,不习惯王府规矩森严! 这下好了,这不是打脸刘谌之前的整治王府之语吗? 按照历史记载,李毅确实是这样放荡不羁的人,据说直到二十多岁时,他才到郡学里求学,通晓《诗》、《礼》训诂,然后任学校的主事。 今年李毅刚好三十岁,想不到还是这样的浪子! 刘谌倒是表示无所谓 “无妨,既然是名士,自然会有各种异于常人的性情,等孤治理完府中事宜,亲自征辟便是!” “至于何惠兴、杜仲武,现在何处?” “大王别急,待我引见!” 说着李密就从偏厅拉来了两位青年,李密先指着个子瘦高,一脸严肃方正的青年说道 “大王,他就是杜烈,杜仲武!” 刘谌一听,一脸热情的拉着杜烈的手说道 “孤听闻仲武贞干敏识,平坦和粹,名望、才华不亚于汝兄杜超宗(杜轸)”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仲武定能成为如汲长孺(汲黯)一般的耿直诤臣!” 刘谌基本按照历史记载评价,杜烈听到后果然如同见到了知己,激动的拉着刘谌的手说道 “蒙大王不弃,征为郎中令,臣定誓死报效大王!”说完便席地而坐,头弯下去,长拜以示敬重! 刘谌赶紧拉起杜烈,并表示愿意以师友对待 此时李密越看北地王越觉得顺眼,这礼贤下士的模样可是做足了功夫! 接着又为刘谌引见何攀,何攀清朗俊秀,端正有礼 “大王,他就是何攀,何惠兴!” 何攀是聪明人,不会因为一番作秀就感动,可是刘谌做的功课可不少! “孤听闻惠兴清廉高洁,心地公平适当,担任官职时严肃,平日里喜欢鉴赏人物,而且尊儒爱才!” “以孤看来,惠兴之才可追武侯!” 听到这里何攀也有点动容了,刘谌的评价太高了! 而且看得出来,刘谌确实认真的做了调查,这态度就不是一般王侯有的! 刚刚还觉得刘谌是做戏,可等这一通吹嘘捧到自己耳边时,何攀还是感动了,毕竟人家是藩王,这么重视还是让何攀很有面子的! 于是何攀也学着杜烈行礼,然后发誓。 “蒙大王不弃,征为王府长史,臣定誓死报效大王!” 一边的李密看到这和谐的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大王龙兴云属,必成大器!’ ‘不过还有些事情要和大王交代清楚!’ 注.《三国志·魏书·王毋丘诸葛邓锺传》云:惟会亦以为蜀可取,豫共筹度地形,考论事势。景元三年冬,以会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文王敕青、徐、兖、豫、荆、扬诸州,并使作船,又令唐咨作浮海大船,外为将伐吴者。 初,文王欲遣会伐蜀,西曹属邵悌求见曰:“今遣锺会率十馀万众伐蜀,愚谓会单身无重任,不若使馀人行。“文王笑曰:“我宁当复不知此耶?....“ 第十三章 北地王闭门定策,何惠兴安南平北(一) 穿越到了古代,没有几个本地名士辅佐,你都不好意思称孤道寡。 毕竟他们手上掌握了当地的风土人情、人脉资源,知道哪些可以做,哪些暂时不行,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不然光凭自己搞,制定的策略还容易不接地气、失去民(士族)心。 穿越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刘谌终于有自己的班底了! 王府长史何攀,郎中令杜烈,李毅没有应征中尉,刘谌还是给他留下了位置。 李高为卫士长,掌控着三十多名护卫,张弘为副! 范贲才华未知,不过其和范长生一样精通医术、巫鬼,因此刘谌为了表示信任,给与了他永仓长的位置。 现在他可以制定自己的大计了! 众人都已经互通姓名,有了大概的了解,并按照名位、官职依次坐下。 刘谌起身,对着众人抱拳 “诸位,孤有三问!” 作为长史,何攀自信的说道 “请大王尽管提出!” 刘谌微微一笑,缓缓道出第一问 “一则,何以治府?” 何攀听后却是没有立刻回答,心想北地王果然如李密说所的胸怀大志,或许真的可以一展自己的全部才华! 何攀这边暗自激动,郎中令杜烈却坐不住了! 这是杜烈早有准备的问题,他率先说道 “大王,臣心中已有所想!” 刘谌颔首示意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武侯之语发人深醒,可为治府准绳!”又是一个亮粉,刘谌一点也不惊讶 “不过大王毕竟不同,如今情况也存在差异,因此吾还有三策补充!” 不照搬,有自己的想法,说明杜烈还是认真思考过 “一策严明法,以军中之法勤练卫士。卫士者,大王之脸面也!” 嗯,这也是刘谌早就想要做的,卫士可是他的脸面,现在的卫士恶习太多,不治一治不行了! “善!” “二策考王臣,可仿太学旬月之考来考察王臣。王臣,大王之幕友,王府之耳目也!” 哦?杜烈还是有点想法嘛,王府的官吏代表了他的耳目,如果才能不行,对于王府影响也很大,所以需要隔几个月对官吏进行考察! “善!考察之法,晚些时候再与仲武详谈!” “三策忌酒色、敬父母、爱子民,此策谏大王,大王宜多亲近陛下、皇后,多与诸位兄弟亲近,优待、爱护封地子民!” 杜烈这一策确实提醒了刘谌,他本来也想找时间去向皇后请安,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兄弟,有个人在一旁查漏补缺真的很重要! “仲武大才!孤听完后如同醍醐灌顶!” “孤近日便拜访陛下、母后,以及诸位兄弟!” 杜烈听后满意的坐下了,但是何攀却又站了出来,他笑着对刘谌说 “大王,臣也有一策补充!” “仲武陈说了治王府之法,大王可知我大汉众位老臣都有良言治家,大王或可多多拜访,寻找合适的治府之道!” 何攀说的很隐晦,杜烈提的建议只是治理王府的,何攀的建议却是治理朝堂的! “而今朝堂,如廖元俭,宗德艳皆还在职” “孟兴(孟达子)为督军,郤正为秘书令” “侍中、尚书仆射张绍是大王舅父!” “众位老臣皆治家有方,传世不衰,大王可多亲近!” “善,孤正欲向老臣请教!” 何攀让刘谌与这些老臣多联络,暂时或许没用,可维持着人脉是有必要的。 其他如李高、张弘、范贲都说了一些治军的方略,刘谌从善如流,接下来是第二问了 “孤心忧朝政,如今南中不安,朝廷靡费军需,孤心忧之,便想为父皇分担!” “因此二问便是,如何‘安’南?” 南中的情况非常复杂,李高、张弘、范贲都只能从攻略的地方说说,没太多亮点,而杜烈倒是建议宣扬教化,广建学校,提拔心向大汉的人才。 是一个不错的建议,等众人都说完,何攀才缓缓登场,一出口,就知道套路深了 “大王,臣有三策以安南!” 好嘛,现在的人都喜欢凑个三策出来吗? 刘谌安静倾听,何攀如数家珍的为众人详说了现在南中的情况 “南中,益州之南部也!” “先帝初定,后复叛,及至丞相南征,才全归我大汉所有,可依旧号称难治!” “先帝设立庲降都督,历任邓孔山(邓方),李德昂(李恢),张伯恭(张翼),马德信(马忠),张伯达(张表),阎文平(阎宇),现今已废,以建宁太守霍绍先(霍弋)统南中诸郡!” “南中郡县时分时合,现有七郡,分别为越巂郡、朱堤郡、牂珂郡、云南郡、建宁郡、兴古郡、永昌郡!” “初时,庲降都督驻南昌(今云南镇雄)、平夷(今贵州毕节)等县,位在蜀郡不远,皆因不敢深入南中腹心之故!” “及至马德信,从平夷移治味县(今云南曲靖)!” “除此之外,张伯岐(张嶷)镇越巂,收定莋、台登、卑水三县盐、铁、漆之利,疏通旄牛旧道(牦牛道),现越巂郡可直通成都矣!” “惠兴之言,令孤大开眼界,受教了!” 不止刘谌,其他几人也是十分佩服何攀的见识,纷纷行礼! 等众人表示完,何攀继续说道 “今建宁稍安,霍绍先强卒镇夜郎,越隽、朱堤已与蜀郡联络无碍!云南、牂珂、兴古均受其威慑,永昌粗定,亦不敢生贰臣之心!” “正如仲武所言,宜于越隽、朱堤大举孝廉,多选才俊!” “夜郎县(属牂珂郡)有遯水通广、郁林。可督造商船,通交、广之商!” 和吴国通商?! 何攀的想法不错,这条水路下去,就是现在的两广,如今的吴国海运发达,确实可以考虑啊! “至于永昌,则南涪县有翡翠、孔雀,博南县有金沙、玉珠!” “应连通当地豪族(使其捐输),于永昌治水军,由博南下南涪,可采郡内玉、翡翠,开金矿以充国库!” 开发永昌?确实不错,不过让豪族参与... “如此,则可收南中之心,得南中之财,通交广之商!” “善!惠兴真吾之子房也!” 何攀所说的非常详细,连刘谌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博学,居然连地理风俗都精通! 这套方案打下来,确实令刘谌大开眼界,把南中造血的功能发挥的淋漓尽致,不过通商之事,必须掌握在朝廷手里,否则豪族的膨胀就完全无法抑制了! 而把永昌的水军权力分润给永昌大族? 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好办法。 朝廷的南中策略就是这样,将不服管教的蛮夷部落灭掉后,都是交给当地豪族做部曲,这样这些豪族才会帮朝廷压制当地! 不过也不能真的让这些豪族无序的发展,不然就容易变成小王国,如南中的爨氏,就在晋朝时独霸南中! 后世交州就是掌握在这些大族手中,慢慢的从唐朝手上分裂出去,经历几百年被明朝收回,可是因为策略不当,又独立出去了! 除了要增加抑制豪族的策略,刘谌还有一个想法! “惠兴,除此之外,是否可重开旧时五尺道(身毒道),与身毒通商!” 注.南中的地理情况参考《华阳国志·南中志》与谭其骧《中国历史地图集》 第十四章 北地王闭门定策,何惠兴安南平北(二) “身毒道?不想大王竟然博学至斯!” 何攀一声惊呼倒是惹得刘谌有些不好意思了。 何攀是真的博学,而他哪里知道那么多,都是前世从网上看到的,而且最近头脑越来越清晰,很多知识浮现,刚好想到了! 何攀看众人还有不解,便开始为大家介绍起了身毒道。 所谓身(yuan)毒道,是指我国古代一条从四川成都,经云南进入缅甸,再通往印度的重要交通线,被称之为西南陆地的“丝绸之路”! 公元前122年,博望候张骞从西域归来,向汉武帝禀报了他在大夏(今阿富汗北部)的奇特发现 “居大夏时见蜀布、卭竹杖,问所从来,曰东南身毒(今印度)国!” 此刻大汉还未打通西域,却在大夏见到了蜀布、卭竹,说明西南蜀中有路可以通到大夏! 张骞向汉武帝陈说了其中关键,于是 “武帝乃令王然于、柏始昌、吕越人等,使间出西夷西,指求身毒国!” 蜀身毒道分为南、西两道! 南道分为岷江道、五尺道。 岷江道自成都沿岷江南下至宜宾,五尺道由宜宾至下关(大理),因所经地域山峦险隘,驿道不同于秦朝常制,仅宽五尺,故称为五尺道。 南道由成都一宜宾一昭通一曲靖一昆明一楚雄一大理一保山(永昌)一腾冲一古永一缅甸(掸国)一印度(身毒)。 西道又称牦牛道,由成都一邛崃一芦山一泸沽一西昌一盐源一大姚一祥云一大理。 西道最终再大理与南道汇合。 “如今牦牛道已经打通,确实是重启身毒道之时了!” “大王英才天授,臣受教!” 刘谌哪里敢在何攀面前随便装杯,赶紧扶起何攀,言说‘侥幸得知’。 接着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最后一问,也是孤之志也,今北方强敌,大将军亦无所作为,则如何还于旧都?” 这下,大家都有话说了,或许平时也都有思考过 “封锁关卡,固守以待天时!” 这个想法是范贲提出来的,张弘也极力赞同,两人都有点想法,但是不算多。 刘谌没想到的是连杜烈也赞同,而且还添加了一点东西。 “如此修养生息,我大汉才可与魏国较量!” 有这种想法的应该不少,李高倒是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大王,如今朝廷采用敛兵聚谷之策,若魏国举国来犯,我大汉凶矣!” “臣以为应该经略梓潼郡!如此近可支援前线,退可固守蜀中!” 嗯,从李高等的视角来看,如果真的魏国伐蜀,那么保守估计应该只能保住蜀中! 从历史来看,邓艾阴平偷家确实是太意外了,没有邓艾这个偷家,魏国十多万大军应该最多打下汉中,武都和阴平虽然不一定能保住,但蜀中应该可以固守! 而按照李高的建议,或许钟会打阳安关的时候,还能迅速支援一波,保住汉中,武都和阴平的关键据点应该有可以保住! “嗯,季崇智略,可堪大将!” 几人说完,便只剩下何攀了,见刘谌看过来,何攀自信一笑,说出了他的策略 “今北方之敌,我所虑者,邓艾也,其实为我大汉劲敌!” 姜维北伐有所顿挫,多数时候也是因为邓艾 “如大全、仲武所言,我大汉宜重拾险关!” 何攀这是整理了其他几人的答案啊,真是个小机灵鬼! “臣以为若汉中之阳安关、武都之下辩(武街)、阴平之桥头,皆应以慎将镇之!” “善!惠兴高见!” 何攀军略见识也不缺,居然清楚的知道守汉中、武都、阴平的关键! 未来姜维也是建议刘禅重点防守阳安关和阴平桥头! “至于梓潼郡,成都之屏障、汉中之后背也,内地重镇,亦不可不防!” 这是参考了李高的建议! 看到自己的建议被何攀认可,李高像是看知己般的看着何攀。 “阴平平武县有‘景谷’,先帝时,便置义守,号关尉,及至武侯时皆有兵,蒋琬、费祎均从之!” “惜乎,朝廷改易策略,险要关卡大多被撤!” 阴平景谷?阴平小道!!! 阴平小道居然是最近几年撤销的?! “若阴平景道、江油镇,险要之地....宜以一睿断果决之才镇之!” “善!” 听到这里,连李高也忍不住赞同了,他以为何攀只是个夸夸而谈的书生,但是提的这些建议,都很有实用性! 刘谌没有在意,继续聆听 “郡内有兵一万,虽有汉中督胡伟度(胡济)居中调度,可胡伟度核心依旧为本部数千精锐,因此便可从这一万郡兵着手!” 胡济?他还有几千精锐在梓潼? 见刘谌有些疑惑,何攀便详细解释了起来 “梓潼郡有五县,梓潼、涪、汉寿、白水、汉德” “胡伟度分驻于汉寿!” “其中汉寿于先帝时为葭萌城!” “葭萌关!” “不错,汉德县有剑阁道三十里,至险,有阁尉!” 原来是葭萌关和剑阁啊,确实是险要之地! 不过胡济这个‘汉中’督驻守葭萌关,好像有些不对劲吧。 看来段谷大败对他还是有影响的,现在估计只能守一守关,运一运粮了! “白水县有关尉,刘璋时,杨怀、高沛驻守于此,向西不远便是阴平桥头!” 好家伙,也是险关啊! “汉寿沿水道向北,则是关城,汉中物资,尽数屯于此!” 关城!库藏积谷啊! “过了汉寿等关,还可向东沿路去往巴西郡!” 卧槽,梓潼郡至关重要啊! 不止可以水路运粮到前线,境内全是易守难攻的险关! 解释了梓潼郡的情况,何攀说起了他的方案 “许郡兵田地以屯田!” “农时可刀耕火种,获粮以充军用!” “若有盗贼、羌夷不服者,则可除盗贼、羌夷以练兵!” “如此,旬月之间梓潼可治,数年之间,便可得一强军,以为后备!” 啊,这?农时屯田,战时打战? 这是兵农合一啊!怎么何攀这家伙眼光这么超前?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建议很合理,毕竟屯田也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啊! 而且何攀说的时间还像模像样,没用类似‘五年平辽’的夸夸之语,练几年才有资格做北伐的后备。 “则待时机一到,便可发三路大军入雍!” “一路收陇右,除劲敌,绝雍、凉之枢纽!” 咦,有点似曾相识啊! “一路出祁山,断魏之援兵!” “一路由陈仓故道....” “则凉州唾手可得!” 看的出来参考了很多武侯的方案,和诸葛瞻的方案也很像,不过经略梓潼这一点确实补充了现在的一些漏洞。 刘谌无法判断好坏,不过看几人都十分认同,想来应该没有大错! 心中已有计较,刘谌长揖到底,激动的握着何攀的手说道 “惠兴果然是王佐之才,真吾之子房啊!” 刘谌还待挤出几滴泪水,却被小厮无情打断,感情酝酿中的刘谌十分生气,愤怒的看着小厮说道 “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可小厮一开口,刘谌脸色就变了 “大王,中常侍来了!” 第十五章 刘禅问志麒麟儿,刘谌激言五大恨(一) “哎呀,这不是中常侍吗!请坐请坐!” 刘谌怒睁的眼睛不变,嘴角一弯,脸部肌肉一挤,立刻就变得笑容可掬! 好嘛,这变脸的功夫黄公公看了也要直呼行家! “当不得北地王如此厚礼,奴婢只是替陛下传话!” 刘谌虽然热情巴结,但是黄皓却也没表现出桀骜不驯的样子,这让刘谌有些失望了 ‘黄公公,你怎么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呢?’ 两人坐下之后,刘谌就拉着他问起了家常,黄皓倒是给面子,有问必答 不过终究是还有任务,于是便起身说道。 “北地王,余下事情往后再聊,陛下唤你入宫呢!” 刘谌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这件事情李密已经提前和他说了 “陛下不日将对北地王大用,北地王需稍作准备!” 再联系起之前诸葛瞻说的话‘陛下对你很看重呢!或许近日,会有任命呢!’ 于是便有了今天的闭门定策! 听是刘禅召唤,刘谌自然不敢怠慢,换上朝服便和黄皓出发了。 位于成都的季汉皇宫,经历了刘焉刘璋父子,再到刘备、刘禅,已经有了王者气象,可惜后来毁于邓艾、钟会之乱。 目前这座皇宫的主人便是面白微胖,慈祥少须的刘禅。 “儿臣北地王谌,拜见父皇!” 刘禅虽遇大事不决,可是平常聊天倒没什么问题,寒暄过后,就开始点评刘谌之前的行为。 “先帝泉下有知,定会欣喜不已!” 一大堆夸赞的话过后,刘禅屏退左右和注记官 “尔等退下,朕与谌儿聊些家常!” “喏,陛下!” 此时,殿内只余下黄皓和刘谌,刘禅突然问道 “谌儿最近拜访了长生天师?” 刘谌一怔,不过立马反应过来,定是范长生和刘禅说的 “不错,儿臣巡视王田,恰好经过!” “嗯,他向朕说,关于前时谯师之事,谌儿也觉得有古怪?” 刘禅和谯周的关系不差,知晓他的为人,所以觉得谯周的表现古怪! 可为啥两人能混到一起呢?因为谯周的表现也很拉跨!!! 谯周一开始出场的标签很多,什么‘饱读经书’啦,‘知晓天文地理’啦。 诸葛亮也听说了谯周的名声,因此任命他为劝学从事。 可接见谯周时,他当即就露馅了,甚至惹得某些大臣发笑,这就是个腐儒啊! 等谯周出去后,有看不下去的要揪出那些嘲笑谯周的批评一翻,却被诸葛亮阻止了,还为他们解释道 “当时我也忍不住发笑啊,何况其他人?” 谯周和刘禅就相当于是一个班级里倒数的两个! 一个死读书,一个反应慢。不过一个是大儒,一个是皇帝。都是名位高表现却拉跨,这不就对上眼了嘛! 后来诸葛亮病逝,刘禅为了防止大臣在诸葛亮死后奔魏,诏书禁止大臣前往奔丧。 可谯周这死老兄在第一时间就跑了过去,根本没想到刘禅会发这样一道诏书,他这完全是出于心中的道德标准,根本没考虑其他的! 后来刘禅接触朝政,有段时间沉醉声色玩乐之中,谯周就敢直接上疏刘禅劝谏! 还说刘禅应该尊奉先帝刘备遗德,减少乐宫、后宫的增造! 刘禅知道后也没有责怪谯周,反而认为他非常耿直纯真! 后人孙盛就评价刘禅和谯周两人‘禅既暗主,周实驽臣’! 谯周就是个认死理的腐儒,可是这腐儒怎么就直接变成了投降派?还做出在宫中刻预言的事情? 这可和汉儒的理念不一样啊,汉儒讲究君为臣纲,君(皇帝)就是天,可他既然是季汉的臣子,却认了魏为正统天子,那不是贰臣吗? 为了搞清楚谯周的情况,刘禅找到了范长生! 这位大能装神弄鬼的能力可强了,刘禅十分相信他,而且他还和蜀中大族关系匪浅! 刘禅甚至想要赐一座长生观给他,不过范长生只要了一块荒地,刘禅便满足了他的要求,因此范长生名义上成了刘禅的人! 刘谌知晓前因后果,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黄皓,然后问道 “父皇,中常侍与杜祯有何关系?” 刘禅虽然奇怪,但还是详细解释了。 “朕前几年看士人(罗宪)多不服黄皓,便安排黄皓向杜祯请教学习!” 看黄皓脸色平常,看来确实是刘禅的安排,刘谌继续发问 “那景耀四年关于中都护的职位,是否杜祯建议?” 刘禅丝毫不觉奇怪,反倒夸赞起了杜祯 “不错,杜文然亦觉得思远是大才,便向朕建议给思远加中都护!” 刘谌完全搞清楚了情况,看来杜祯就算没有通魏,也是其中关键人物! 可刘谌不打算直接说,毕竟隔墙有耳! 而且这种事情,必须搞成铁证,一网打尽,否则抓蛇不成反被咬! 连看出端倪的范长生都没报告,甚至连蜀中大族通魏的事情都没敢报,想来应该和刘谌的看法一样! 可一想起李密交代的事情,刘谌还是打算透露一点情况,于是便装作焦急的说道 “父皇,杜文然此举,意在挑拨大将军和武乡侯啊!” “啊?何以见得?” 刘谌立刻按照李密给刘谌分析的娓娓道来,初时刘禅还不太在意。 可听到姜维和诸葛瞻因为这次官职调动不和时,刘禅和黄皓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再听到姜维因为谯周的谶语突然发起北伐,刘禅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此事竟然如此严重?” “没错,那么父皇,谯大夫这条谶言从何得知?” “朕事后问过杜祯,这确系其父所留!” 那没跑了,所有事情都指向杜祯了! “而侯和大败之后,诸葛思远决心要换大将军,如此看来两人关系已经是同水火!” “本应宫中、府中俱为一体,现在则是三方互相不和!” 刘谌祭出《出师表》的话做比喻,居然让刘禅吓得大惊失色 “怎会如此?何以至此?” 见刘禅如此,大太监黄皓也是吓得满头大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第十六章 刘禅问计麒麟儿,刘谌激言五大恨(二)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看黄公公吓得就要把妆化了,刘谌果断替他解释了一手 “父皇,此非中常侍之过,杜祯早不在朝堂,且才不过尔尔,是以丞相也未大用他!” “其人不可再用!” “儿臣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可多咨询张侍中(张绍)、常侍中(常竺)!” 毕竟一个是亲小舅子,一个是忠于季汉的本地大家族,怎么也比杜祯靠谱。 “外事不决,可多与中都护议论!” 听到这里的刘禅,直接顺坡下驴 “不错,谌儿所言甚是!” “如此,谯师的行为定是受到了杜祯蛊惑!” 如果是杜祯的问题,那么最近谯周的行为就可以解释了! 刘禅欣慰的看着刘谌 “好在被谌儿看破,谌儿真吾麒麟儿!” 其实这是李密几人的功劳,不过刘谌没提他们。 因为谯周是他们的老师,他们直接出面解释并没有太大作用,所以特意交代刘谌来说。 “朕真是看错了杜祯,那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呢?” “不若立刻贬斥杜祯?” “善!” 黄皓和刘禅这一问一答,确实有点专权大太监和暗弱皇帝的模样了。 不过刘谌可不能让他们乱来! “父皇,儿臣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哦?谌儿言之即可,若是好建议,朕定采纳!” 看黄皓也没意见,刘谌便说出了他的想法 “长生天师曾同我说,杜祯如此行为,或有其他内幕!” “且瞧其行事,或还有其他党羽,目的便是以此行为混乱朝堂!” “因此天师还在查探,儿臣料想天师定能于旬日之间得出结论!” 不好意思了,老范,这事必须拉你下水了! “若非杜祯一人,还有党羽,那...”刘禅听了这话也犹豫了,刘谌趁热打铁 “若杜祯还有党羽,立即逮捕他只会打草惊蛇!” 两人认同的点头 “不若令长生天师继续监视蜀中大族一举一动,查出其中党羽,待时机一到便可一网打尽!” “同时密信告知大将军和右将军,使其多发斥候,留意汉中、永安边境情况,若有将士和杜祯结党,那便要查个一清二楚!” “善!” “因此,中常侍行动如常,平日里怎样和杜祯交往,照做即可!” “善!”刘禅果然相信范长生,刘谌说的漏洞百出他都没有怀疑,而且建议的方案也采纳了! “不过不可再将大事泄露于他,而且万事都需同陛下与我汇报!” 而听完刘谌的所有安排后,刘禅还屡屡点头,再点感觉都要磕到桌子上了。 有了刘禅背书,黄皓爽快的开口说道 “陛下,北地王大才,奴婢也觉得此计可行啊!” 说着还给刘谌抛了个媚眼,看的刘谌一阵哆嗦。 刘禅看到黄皓和刘谌如此亲近,果断点赞 “大善!” 疑惑尽去,刘禅轻松了许多,开始如老父亲般问起了刘谌志向。 刘谌一听,关键的来了,李密和他交代了许多,他也为了这个准备十足。 “父皇问儿臣志向如何?” “儿臣有一样东西,父皇看过定会知道!” 刘谌说话既不向太子一样畏畏缩缩,又不像新兴王那样引经据典听了发困,反倒是十分吸引人,因此刘禅非常好奇 “哦?是何东西?” 接着刘谌做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居然扯下朝服,露出手臂,小腿和胸膛! 上面赫赫的写着几个‘恨’字! 不止刘禅懵逼,当时的李密也很懵逼,就差说‘北地王,你真是个狠人啊!’ 刘谌看两人呆若木鸡,立马酝酿感情,数秒后,一个激动的声音喊道 “父皇,儿臣生平有‘五大恨’!” 刘禅被这场面吓到了,都忘了自己问的是什么,以为刘谌心中有很多委屈,于是赶紧问道 “啊?有何委屈,谌儿尽管道来!” “儿臣一恨,孙权背刺,害的我大汉失去荆州!” 刘禅也心有戚戚,孙权被刺,关羽被杀,荆州一地瞬间易手! 而且刘备还因此伐吴,可惜病逝于白帝城,造成了季汉的先天不足! “二恨,丞相早逝,杨威公、魏文长争权夺利!武侯去后两人竟然公然不听号令,害我大汉政局动荡!” 听到这里,刘禅也有些咬牙切齿了,杨仪、魏延两人确实是可恨,他这个皇帝还在,两人竟然闹出这种事情! 在那之后蒋琬为什么不敢随意北伐? 还不是因为两人造成了政局动荡,杨仪和魏延身后都有人支持啊! 为了消除杨仪和魏延的影响,蒋琬光是稳定朝局都花了很久! 刘谌这边继续指着小腿上的恨字说道 “三恨,陈奉宗壮年而逝,大好局面转瞬即逝!” 这话说道刘禅心坎上去了。 “谌儿知我!” 可是刘禅也好奇了,刘谌说了这几大恨,那么他的志向是什么? “四恨,大将军、中都护不和,如此我大汉便有了可乘之机!” 听到这里刘禅老脸一红,这可是他和黄皓的锅,好在刘谌没有让他继续尴尬,指着胸口的位置,说出了最后一恨 “五恨,身为昭烈之孙,陛下之子,竟然不能为陛下分优!” 好嘛,铺垫了这么久就是要官啊!!! 之前益州人(文立之流)也忽悠过刘永(甘陵王)来求官,不过刘禅让黄皓打发出去了。 主要是刘永只是他的弟弟,而且表现也不如北地王。 北地王的‘五大恨’刘禅就很有同感,因此他直接问刘谌 “谌儿想为何官,只要不是尚书令、大将军,其他都可以!” 好家伙,放权这么大? 那刘谌就有的选了,去北边就要直面这次魏国伐蜀,成了那就是单车变摩托! 去南边就可以避祸,如果弥合不了诸葛瞻和姜维的关系,又抵挡不了魏国大军,那么完全可以在南中另起炉灶,到时候一步登天! 到底怎么选,刘谌还没决断,不过 “父皇,请容儿臣仔细想想!” 刘谌这一点倒是很像刘禅,于是刘禅大手一挥 “好,便予谌儿两个月时间,好生思量吧!” 第十七章 严治军,访老臣,走勋贵 之后刘谌就去见了他这具身体的母后,年近四十的张皇后保养的很好,端庄秀丽,确实很有皇后威严。 不过一看到刘谌语气就变了,故作生气的说道 “好啊,谌儿越来越有威严,在外称孤道寡、呼朋唤友,都忘了我这个母后了!” 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里,张皇后的话可就严重了,刘谌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看到刘谌这副窘迫的样子,张皇后终于开怀大笑了 “谌儿果然还是这副小猴子模样,好了,好了,母后逗你玩呢!” 听到这里,刘谌悬着的心也下来了 “不过,也该多带着苍儿来看看母后了!” 刘谌哪里还敢拒绝,辞别了张皇后,刘谌就见到了太子刘璿。 看刘璿面色,似乎有些虚弱,于是刘谌主动询问。 “太子近日可好?” 刘谌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刘璿就开始倒苦水 “哎,近日父皇多有考校,但是都不得父皇心意,本宫为此也是茶饭不安啊!” “且谯大夫最近也被弹劾,告病在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应该是受到了谯周的牵连,刘璿看模样也不是才思敏捷之辈,刘禅一个刁难就苦恼许久。 刘谌和他聊了几句就走了,因为话题实在是没什么营养。 其他兄弟如二哥刘瑶、四哥刘瓒就是普通王爷,吃喝玩乐有一手,聊其他的就算了。 倒是六弟刘恂、七弟刘虔是谦谦君子,相比起来,六弟刘恂头脑更加清醒。 “五王兄,如今朝堂形势可不太好,武乡侯与大将军不和,容易酿出祸患来啊!” 刘恂还偷偷告诉刘谌一个关键的信息 “父皇似有意命宗室中才华出众者为官!” 刘恂怎么知道?莫非... 刘谌看他表情略有得意,心中便明悟了,看来刘禅也找过他! 也是,这样表现的刘禅才像一个帝王。 见完几位兄弟,刘谌和李密也见了一面,听到刘谌为他们老师洗刷了冤屈,李密对着刘谌就行了一礼。 在谈及后续安排时,李密对刘谌说道。 “大王表明心迹即可,什么都不用做,官职的安排密定当让大王满意!” 接着刘谌就回到了府邸,接下来开始了王府卫队的训练。 “以李高为卫士长,张弘为副!” “三十虎贲分为三队,李高、张弘各领一队,剩下一队陈兆为正、赵明为副!” 李高是刘谌看中的人,而张弘比较得队士人心,掌握一队人问题都不大,陈兆灵活、赵明认真,两人合力掌一队人应该也不差。 “永仓长范贲自领本部人马!” 范贲带人来投,不好打散他们这些人,不过也一起安排训练。 “十七禁令五十四斩,诸将仔细听好了!” 训练之前,背诵禁令是每天的固定科目。 “轻军、慢军、盗军、欺军、背军、乱军、误军为七禁令” “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 “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待七禁令五十四斩全部念完,刘谌便唤李高出列 “卫士长,今日违反军令的有哪些?” “王颌,刘卫,朱韩”这几个是张弘的人 这也是每日必不可少的事情,第一次集训时刘谌就根据军令重罚了大家一顿! 练兵必须如此,开始不立威后面就难了,大家也因为刘谌的重罚乖了不少。 后续几天次次重罚,现在也就个别存在违纪的情况了。 立威起到了效果,接下来就该立恩了! 刘谌果断对着李高使了一个眼色。 “你以为该如何惩罚?” “大王,此皆我之过也!...请大王处罚!” 大家原以为李高会严令执行军法,没想到却主动担起了责任,三位卫士心中感激,便出口认罪 “大王,是吾等违法军令,请大王治罪!” “好,那就各领三十军棍!” “喏!” 看到命令执行下来众人也没反对,刘谌便知道大家开始收心了。 于是又看了一眼何攀,后者立刻劝谏 “大王,众位虎贲都是精锐,且都与大王同甘共苦...” 刘谌听完何攀一番话后,露出颇为感动的表情,真情实意的对着众人说道 “惠兴所言有理啊,孤身为众卫士之主,王府之主,便有责任教导众位卫士啊!” “寻常百姓尚且知道‘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诸位皆是我的子民,是我的私人,亦是我的手足啊,卫士有错便是孤的错啊!!!” “如此,孤便一起受罚!” “孤自罚三十军棍!” 刘谌说完,便有卫士热泪盈眶,更有泪点低的被感动的稀里哗啦。 主要是刘谌居然来真,他直接脱衣服了! 何攀见此,赶紧阻止 “大王不可啊!” 连同李高、张弘、陈兆、赵明、范贲以及他们的手下都出口阻止。 “大王不可!” 何攀见状,便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三十军棍本意便是小惩,可受了此刑还影响训练,与大王本意相违!” “若是如此,便改为俯卧撑一百,可好?” 众卫士奇怪问道 “何谓‘俯卧撑’?” 何攀便耐心的为众人解释,而躲在何攀身后的刘谌却神秘一笑,众卫士的苦难日子就这样来临了! 训练期间,刘谌也确实没闲着,坚持和卫士同苦同乐,连作弄崔氏的时间都少了,为此崔氏居然都开始抱怨了。 治府之余,何攀、杜烈也将那些老臣的情况为刘谌列了出来。 “大王,臣等以为,应当先拜访右车骑将军廖元俭!” 廖化已经七十多,见到藩王来访,也不避讳,直接接见。 “哈哈哈,北地王不错,有乃祖之风啊!” 刘谌听其声音,中气十足,查其言行,谦逊有礼,很有长者风范。 “诸葛思远,姜伯约均为我大汉柱国,北地王可多与其为善!” “小子明白!” 接下来,宗预就没那么好相处了,对着刘谌也是持长辈架子,告诫刘谌要如何如何... 这老头也是胆气十足,言语中吐槽起了已故的车骑将军邓芝。 说是在延熙十年(247年),宗预受拜屯骑校尉,此时宗预年已六十有多。 当时驻屯江州的车骑将军邓芝回到成都,对宗预说道 “按照礼法,六十岁就不应该再参与兵事了,而你却才刚接受军队,这是何解?” 宗预毫不示弱,回击道 “你已经七十岁了还紧握大军,我才六十为何不能统领军队?” 再就是吹嘘起了他和孙十万的故事,也是同年发生的故事 宗预受命再次出使孙吴。临别时,孙十万抓住宗预的手,哭泣着道别 “你经常奉命来结交两国,现在你年纪已大,而我也日渐衰老,恐怕再也不能相见了!” 话语间颇为不舍,临行前还赠送宗预一颗大珍珠以为礼物! 刘谌强压着吹嘘的欲望听完了宗预的话,等告辞后便逃也似的回府了。 “惠兴,仲武,莫非其余老臣皆如宗镇军这般?” 何攀笑着说道 “非也,如侍中张绍,驸马都尉邓良皆谦虚友善之辈!” 张绍不用说了,这是刘谌的亲舅舅啊! 刘谌去拜访和回家一样,婢女、仆从围着他转 “子诚啊,做出《闻鸡起舞》此等大作,竟然不先抄送舅父,汝之罪也,罚酒,罚酒!” 说着表兄张遵就持壶倒酒,刘谌赶紧制止。 “哎呀,怎能让表兄来,我自己来,自己来!” 张遵是张苞的遗腹子,字伯守,现年三十三岁,张苞死后才出生,因此张飞西乡侯的爵位让张绍继承了。 张遵也算文武双全,官至尚书,手下也有几个尚书郎,进一步就是尚书仆射了,不过没有在军中经历过,因此不知道将略如何。 张遵私下里和刘谌说 “我志不在案牍,而在行伍之间!” “善,我近日在府治兵,表兄若有空,可多来指点一二” 一边的张绍一听,可开心了 “善,子诚与伯守合该多亲近亲近!” 相比张绍府中豪华,邓良家中就略显简陋了,这事还要从他父亲邓芝说起。 史书记载邓芝“身之衣食资仰於官,不苟素俭,然终不治私产,妻子不免饥寒,死之日家无馀财” 邓芝仅靠俸禄过活,也不治家产,所以家中非常朴素,邓良也继承了他父亲的这种品质,刘禅看他品行端正,授予了他尚书左选郎之职,这个可是在尚书台中掌握选拔的要职! 邓良说话滴水不漏,喝了半天茶,都没啥进展,不过总算混了个脸熟。 其他如尚书许游(许靖之孙)、督军孟兴(孟达之子)、尚书向充(向宠之第)、御史中丞向条(向朗之子)、尚书刘武(刘邕少子)、督军裴越(裴儁之子)都接连拜访,可惜都和邓良一样,只是聊了几句。 接下来如车骑将军张翼、太常张峻、益州别驾汝超等刘谌甚至连人都没见到。 至于羽林右部督李球(李恢侄子)刘谌倒是见到了,不过最令刘谌意外的还是李遗(李恢之子),以及他的夫人关氏! 关氏,也就是关银屏,据说和张皇后关系也很好,算是刘谌母亲的闺蜜! 关氏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过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美人迟暮,英雄末路,也算是世上最无可奈何的悲哀。 最令刘谌感兴趣的还是黄崇,黄权之子,现已经四十岁,年岁比张遵大,可却还是尚书郎,不过刘谌从交谈中还是发现其人对于军阵,还是有些独到的见解。 其他的勋贵后代刘谌也见到了,少年人嘛,聊天的话题不外乎是喝最烈的酒,骑最烈的马.... 于是几个少年人便约定了时间,一起带着家中部曲外出狩猎! 第十八章 繁县狩猎,刘谌仲裁 蜀郡,作为益州州治,东接广汉,北接汶山,西接汉嘉,南接犍为。 蜀郡有六属县,成都、郫、繁、江原、广都、临邛县。 成都县作为郡治,又是州治,有两套行政班子,季汉政治中心在成都太城,郡治在成都少城。 听说刘谌要纠集少年勋贵们外出狩猎,成都令吕辰(吕乂之子)当即将刘谌请了过去。 成都县出了名的难治,出门买个菜可能都要碰到皇亲国戚,更何况是高门豪族了。 而且快到年底了,各地太守都要安排述职、觐见陛下,本来情况就复杂,刘谌还要带着勋贵子弟狩猎,这可就难到了吕辰。 因此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并且还给刘谌分析了起来 “郫县在郡西北六十里,不过亦有冠冕大姓,如何、罗、郭氏!” “江原县在郡西,需渡大江,且去郡一百二十里,路远难行!” “广都县倒是近,在郡西三十里。不过多盐井、渔田、铁矿。需穿山过崖,跋山涉水,非狩猎之地!” “临邛县更是在郡西南二百里之地!” “繁县虽在郡北九十里之地,不过与成都之间有大片地方适合狩猎!” 最后建议 “大王若要狩猎,不如向北!” 刘谌从善如流,领着一众勋贵卫士,合计百人,一路向北! 在出发之前,刘谌先和勋贵们约法三章 “此次狩猎,万事以孤的命令为主,若有异议,提前上报!” “吾等没异议!” “其次,路上不可扰民!” “喏!” “最后,狩猎时圈地警戒,若有普通百姓,尽快疏散!” “喏!” “出发!” 刘谌一声令下,众勋贵立刻上马,轰隆隆的声音响彻不绝,百骑竟也能造成大地震动,尘土飞扬的气势,若是千骑万骑,那是何等的场面? 刘谌心中无暇他顾,他并没有现代人骑马的生涩感,只觉得异常轻松! 由于刘谌不控制速度,他居然超过了李高等人! 虎骑监麋照(糜竺孙)见刘谌一马当先,担心的跟了上来。 “大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便让某护卫大王左右!” 刘谌的表兄张遵也跟了上来 “是啊,子诚,莫非是小看我等!” “还有我!” 诸葛尚和刘谌一般大,勇武志气都不输刘谌,一下就跟上了刘谌! “大王休要小瞧我等!” 其他如马义(马忠孙),董宏(董允孙),关彝(关羽孙),霍彪(霍弋孙),张奕(张嶷孙)等都加快了速度跟上。 刘谌听后哈哈一笑 “如此甚好,勋贵子弟便要有勋贵子弟的血性!” “以午时为限,各人领本部人马,跟在孤身后,孤不说停,便不能停!” “若是跟不上,便控制速度,吊在身后,但不许脱队!” “每隔一刻钟注意一下马匹,若需喝水迅速提出,否则两刻钟歇一次!” “尔等可明白!” “喏!” 众少年听的刘谌条理清晰,便不由的遵照刘谌的要求来做。 一时间,尘烟四起,惹得周边百姓躲避在家,不敢外出。 众人直到午时两刻,才找到一片适合狩猎的地方,此时距离成都已经有四十多里路了! “就在此地扎营狩猎,李高,安排众护卫周边警戒!” “喏!” 李高领命,便安排其他几家勋贵的人在周边疏散人群,做好警戒。 古代的环境确实好,各种野兽动物到处都是,见此前景,众勋贵已经迫不及待的拿出弓箭动手了。 刘谌发现这具身体的素质像是全面提升了一般,骑射居然都能命中野鸡! 这也是他收获的第一只野味,董宏和关彝赶紧过来祝贺,他两到现在还没收获呢! 不过糜照就不一样了,他虽不是百发百中,但基本也是百分之九十的命中率了,因此收获满满! “虎骑监真是有乃祖、乃父风范,雍容华贵,骑射之术无人可及!” 糜照被刘谌这么一夸,果断谦辞 “大王过誉了,照微末伎俩,何以当得起‘无人可及’四字,如张尚书、诸葛都尉,吾就远远不及,似马义、霍彪等,也是个中翘楚,董宏、关彝、张奕亦是家学渊源!” 糜照非常谦虚,他说的张遵和诸葛尚也确实很不错,和糜照不相上下。 至于马义和霍彪,就差了一点,而董宏,关彝,张奕,技术都不差,可是运气不好。 就在众人停下来闲聊之时,一只野鹿出现在众人眼前,关彝看机会来了,赶紧拉弓上弦,一箭就中了! 可一边的张遵却突然下马,蹲在野鹿身边,只见他随手一番,野鹿的肺部居然还有一道小伤口! “这只鹿早就受了伤!”关彝刚得出结论,张遵便做出了推断 “还有别人在此狩猎!” 这时在外围警戒的李高也吹起了哨子,众人心中一惊,马儿感受到主人的不安也开始焦躁了起来,刘谌当机立断的说道。 “哨声自北方而来,暂未听见马蹄踏地之声,想来人数不多!” “我等汇集于此的便有五十多骑,还有四十骑在四周戒备,何惧之有!” 几人听的刘谌这么一说,立刻冷静了下来,开始和刘谌一起分析了起来。 “百姓应该都被驱散走了,可能是猎户,也可能是附近大族在此狩猎!” 糜照最先关注起了警戒人员 “北部警戒是谁负责的?” “是我的部曲!” 刘谌一看,原来是董宏的人,他身边还有数骑,于是刘谌便问道。 “可有联络自家部曲的办法?” 董宏自然二话不说,安排他的部曲前去查探。 诸葛尚也建议道 “既如此,不若我也跟过去,到时候直接通告身份,免得误会” “善!” 就在诸葛尚和董宏部曲向北之时,李高却突然回来了。 “大王,来了十五骑精锐,瞧模样,应该是羌胡!” 李高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近查探清楚了? 面对刘谌的疑惑,李高耐心的解释 “臣在驱散百姓之时,发现了周边的一座山坡,可俯视周边情况,于是” 原来李高一开始就占据了高位! “好个季崇,果然知兵!” 不过,羌胡? “孤记得吕辰曾说过,向北便是繁县,若是过了繁县,到了汶山郡,那便大部都是羌胡,可现在我等在成都和繁县之间啊,哪来的羌胡?” 这时张遵却突然插了一句 “子诚忘记了吗?延熙十年,凉州胡王白虎文、治无戴等率众降,时任卫将军的姜伯约迎逆安抚,使之居于繁县!” 原来如此,居然是凉州胡王的人马! 众人一听是白虎文、治无戴的人马,便没了之前那么紧张,因为如今的季汉对于羌胡的政策是拉拢治理。 像是白虎文之辈,平常的工作就是替季汉牧马,同时威慑汶山郡的羌夷! 繁县大部分的良田属于三家张姓大族,不过季汉还是安排人员带着白虎文开荒,并赐予农耕工具,安排专人教授耕作之法。 因此他们族内愿意耕种的耕种,愿意牧马的牧马,不用天天受到欺压,这些人自然心向汉室! 片刻后,刘谌就看到董宏的部曲来报,一同回来的还有十数骑头戴毡帽,身着胡服的骑士。 而带头的居然是个女子! 那名少女大概十来岁的年纪,不似汉人女子那么白皙,不过也颇有姿色,身材也凹凸有致,瞧这大腿,给个‘索腿天后’的称呼都不为过! 她直接指着那头带血的鹿,对着站在c位的刘谌说道 “我叫白虎女,是白虎文的女儿,你便是汉人的首领吧,那头鹿是我们的猎物!” 白虎女?想不到居然是凉州胡王的女儿,不过她的话还是引起了众人的不满,关彝便直接站了出来 “我等在此狩猎,已经在周边驱散并警戒,既然这条鹿能越过警戒,那么你们定然没有伤到它,如何能算你们的!” 白虎女的部下也一听这话也不服了 “是你们的警戒太差了,居然连受了伤的鹿都拦不住!” 董宏和关彝还待争辩,刘谌却挥手止住了两人 “我是当今陛下第五子北地王刘谌!” 刘谌的话一出,羌胡果然露出了怯意,看来季汉的威严对他们还是有用的,不过刘谌没有借着大王的身份压他们 “我的兄弟们说的有道理,不过阁下的理由似乎也说的过去!” 见刘谌两不相帮,白虎女这边众人也对刘谌有了好感,于是盯着刘谌的脸问到 “那么你说怎么办?” 刘谌得意的一笑 “这就好办了,既然大家都是来狩猎,那么就比谁的技术更好!” “就比在太阳落山前,谁猎的的野味最多,那这条鹿就归谁!” 注1.蜀郡各县的情况参考《华阳国志·蜀志》 注2.凉州胡王的情况参考《三国志·蜀书·后主传》:延熙十年,凉州胡王白虎文、治无戴等率众降,卫将军姜维迎逆安抚,居之于繁县。 第十九章 白虎女拔得头筹,刘子诚火锅宴客 “谁猎的的野味最多,那这条鹿就归谁!” “好!” “好!” 刘谌这话一出,不仅勋贵们同意,羌胡那边也觉得可行! 有了竞争对手,且众人都是争强好胜之辈,哪里还有闲聊的心思,各自带着自己的部曲四散,场面热闹不已! 白虎女出发之时还不忘对着刘谌得意的说道 “北地王,你看好了,夺冠的定是我白虎女!” 一个媚眼抛过,白虎女跨在马背上,上肢前倾,下肢向后,留给了刘谌一个美丽的背影。 刘谌抓了抓刚刚冒出的胡渣,回味的说道 “不错,还挺有味道的嘛!” 不过刘谌倒是没有参加,而是做起了仲裁,李高则在一边护卫 “大王,我看虎骑监、张尚书、白虎女都有夺冠的可能,那个白虎女年纪虽小,可弓马娴熟,不可小觑!” “季崇好眼光!”李高和刘谌的看法不谋而合。 就在众人四散之时,刘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季崇,四周的警戒可有重新布置?” 刚刚白虎女一打岔,多数骑士回来护主了,现在大家又开始狩猎,那定然还有周边警戒的。 听刘谌这么问,李高肯定的说道 “已经安排了,不过北方的警戒因为白虎女之故,刚刚才安排人出去!” 李高话音刚落,刘谌酒听到一声怒吼! “不好!” 两人立刻循声奔去! 此刻正在狩猎的白虎女也是吓了一跳,刚刚她聚精会神的盯着野物,却不想身后出现了一只大猫! 好在身下宝马及时反应,躲过了大猫的攻击,可也颠的白虎女上下晃动。 她生气之下一箭射出,刚好中了大猫的屁股! 这下大猫也恼怒了,径直对着白虎女的马攻击,白虎女一个不稳竟然被甩开! 慌乱的马蹄就在头顶,行动敏捷的大猫亦是恶意的盯着白虎女,就在白虎女以为自己要完的时候,破空之声从后面传来。 “嗖!” “嗖!” “嗖!” 竟是数箭齐发! 铎!铎!铎! 一箭钉在大猫脚上,一箭穿了大猫的腰,一箭中了大猫的脑袋! 还有一箭在大猫的身前,大猫应声而倒! 白虎女向后望去,阳光照耀下,刘谌持弓英姿雄发! “大王神射,臣佩服!” 李高的恭维刘谌没有领受,而是走到白虎女身边,一把拉起。 这时的白虎女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很快挣开刘谌的手说道 “北地王,算我欠你一条命,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说完便骑上马又开始狩猎,刘谌也不在意,哈哈一笑,然后对着李高说道 “季崇才是神射啊,一箭中了大猫的头!” 原来刘谌也只射中大猫的腰和脚,还有一箭射到了大猫的前面,真正致命的是李高的那一箭! 两人也不废话,当即将大猫收拾了起来。 等太阳快落山之时,四散的众人都回到了刘谌这里,刘谌亲自点数! 果然,获得的野味最多的居然是白虎女,糜照的数量和她一样多,张遵次之! “北地王,现在我们数量一样,那你说那只鹿算谁的!” 白虎女的问题可难不倒他,只见刘谌镇定自若的看着众人 “这个好办,虎骑监骑射双绝,白虎女弓马娴熟,羌人汉人哪还需要分什么彼此,大家都是好汉,这条鹿便一起分了,在坐的所有好汉都有份!” “好,北地王公平!” 刘谌这做法一出,众羌居然也没有反驳,显然有些意动,白虎女见此,居然夸起了刘谌 “想不到你这北地王还算公平!” 说着白虎女便从胸口掏出一个东西,扔了给刘谌 “这口哨是我们专用的,只要你到了繁县,一吹口哨就能找到我们!” 众人分了野鹿,刘谌还想留着一起吃野味,白虎女却说必须回去了。 分别之时她再次和刘谌说‘来繁县记得找我’,刘谌饶有兴致的看着口哨,有意思的女人,想不到出去狩猎还能获羌胡的友谊! 众人回到成都时已经是天黑了,刘谌看氛围不错,便提议回家吃火锅。 “大王,火锅是何物?” “别的我不多说,保管你吃饱就是!” 众人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将护卫打发回家。 等刘谌回到家,却发现了在此等候的黄崇! 一问才知道原来刘谌拜访他后,他出于礼节回访! 见黄崇也还没吃晚饭,刘谌立刻拉着黄崇,叫起众人就架起了火锅。 这个时代的调味品不多,不过葱、姜、蒜、花椒也是不缺的,再沾些油、盐,这些野味也能吃的有滋有味了! 初冬的成都已是有些寒冷,咕噜咕噜的开水,不断腾起的热气,再加上被切成薄片的肉,看的众人口水直咽。 这玩意儿在现代普普通通,在三国却不是寻常百姓能吃的了的,毕竟要佐料齐全、肉食不缺,一般家庭也不一定做的到啊。 因此众人一点也没有被怠慢的感觉,吃着火锅喝着小酒,刘谌也问起了众人的想法。 马义、霍彪、关彝、张奕几人年岁都不大,都还没有深刻认识道季汉的问题,还想要从羽林卫做起。 董宏年纪也不大,名声也不显,倒挺有想法 “如今中常侍独霸内朝,阿谀之事我做不到,不如请求外任!” 他看的很清楚,董允做侍中时逮着机会就叼黄皓,刘禅也并不喜欢董允,而作为董允的孙子,不论怎么努力都很难得到黄公公和刘禅的喜爱,不如外调! 他的父亲就是巴西太守 “而外任想要立功,首选便是梓潼郡、巴东郡、永昌郡” 除了梓潼,都是边地啊,看来董宏也有大志! “善,孤下次面圣,一定和父皇说!” 董宏也没在意刘谌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还是很开心的和刘谌碰杯。 表兄张遵还是一样的,想要外任为将,连诸葛尚也是这么想的 “我学成武艺、兵法,便是要为国建功,在朝堂空耗时间于我有何益处?” 诸葛尚虽然有点说话不腰疼的意思,不过看其身板体型,还真像一员猛将! 年纪较大的糜照、黄崇两人就比较安静了,他们虽然都已经在朝任职。但家世有污点,所以非常低调。 好在刘谌打听到了有些有意思的东西 “仲光,我听闻你家中从商子弟较多,还曾经去过永昌?” 糜照听了一愣,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说道 “不错,永昌产出丰富,当地却少布帛、器具,刚好可互通有无!” “原来如此,那来往商客多吗?” “那倒不多,基本都是蜀中几家大族” “那若要行商,要准备些什么?” “由于南中路途遥远,且多山林毒虫,因此...” 问及糜照的擅长的事情,他终于开始放开了,和大家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起来,有兴趣的听的津津有味。 刘谌趁机问道 “若朝廷经略南中,以打通商路为主,是否可行?” 这下糜照激动了,这可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可是朝廷对南中只有掠夺,很少有这样的经略。 于是,两人喝着小酒的聊了起来,其他几人都拼酒去了。 可聊着聊着,黄崇居然也插入了话题。 “商队所经的商路,必会留下大小据点,朝廷可在此设乡,收拢蛮夷,化蛮为户!” “善!” 几人的想法居然不谋而合,刘谌也兴奋了起来,黄崇竟然还提出 “此商路应由尚书台直接管理,如此便可防止当地豪族的破坏!” “好,子重大才!” 两人见识不凡,刘谌果断的继续加酒,他要和两人秉烛夜谈! 第二十章 年伊始,魏蜀吴动态 刘谌穿越的时候已经是晚秋,这段时间访老臣、走勋贵,转眼便到年底了。 刘谌本想亲自征辟李毅,可何攀却建议等朝廷给他加了官职再去,因为这样显得更加正式。 刘谌也和李密等人聊了官职的事情,几人只说让刘谌放心便是。 于是刘谌继续走访勋贵,可惜并未发现如糜照、黄崇这般有眼光的人才。 像马义、霍彪、关彝、张奕、董宏、诸葛尚这种想要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也不多。 果然条件一好,很多二代没了先辈的斗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除此之外,最近刘谌的脑袋越来越清醒,甚至连之前扫过一遍的书都能回忆起来! 因此,刘谌特意在晚上抽时间将这些东西记下来。 不过现在纸张虽然出现了,但是用于书写的那种还是太贵,这可废了刘谌好大一笔钱财。 好在正旦(过年)的时候刘禅赏赐了一笔,同时也就之前的事情进行了询问。 “长生天师只教朕不要妄动,可具体情况却未告知,谌儿可知晓什么内情吗?” 这段时间,黄皓和刘禅和平常一样对待杜祯,可并没有奇怪的地方,而且范长生也没和他透底。 刘谌不得不继续忽悠他 “儿臣也不清楚,只知道其党羽过于庞大,还要继续详查!” “不过天师曾经预言,再有一个月,清除他们的时机就要到来!” 刘禅听罢便不再追问,而是和黄皓吐槽起了最近的八卦。 “陈寿服丧之间,因病而让婢女伺侯服药,被来客看见,乡党因此对他颇有微词” 陈寿在去年就因为父亲去世而回去守丧,他曾经担任过卫将军(姜维)主簿,也是东观秘书郎、观阁令史、散骑黄门侍郎,也算刘禅的近臣,不过和黄皓关系不好。 刘谌觉得陈寿虽然写《三国志》有疏漏,但是还算公正,他对季汉应该也有忠心。 姜维还是和历史上一样,年关的时候没有回来述职,不过刘谌见到了霍弋和阎宇。 霍弋在南中治理的还不错,为此刘禅还加封了霍弋安南将军。 阎宇则是和黄皓关系好,也和刘禅很亲近,是个长袖善舞的人! 和他聊天如沐春风,据说他和军中大部分将领关系好,将略如何还不清楚,但是处理后勤应该得心应手。 季汉这边的朝廷还是一片祥和,大部分人并没有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而远在东边的吴国,也处于表面的和平之中,此时在位的是吴国的第三位皇帝孙休,他是孙权的第六子。 孙休青年登位,上位便与张布、丁奉合谋,除掉了权倾朝野的孙綝,重掌皇权! 解除掉皇权危机之后,孙休便着手发展教育和农桑,也算的上是颇有大治气象! 可是本该重振吴国的孙休,却醉心于古典书籍、学问理论和各类技艺! 朝廷大政放手给张布和濮阳兴二人,导致二人权倾朝野! 不仅如此,现在的孙休也开始有些享乐了,交趾太守孙谞立刻抓住了流量密码,征调郡里的手工匠人一千多送到建业。 孙谞这么做果然引起了孙休的兴趣。 “善,有了卿家这批手工匠人,朕在建业也可自行打造交趾出产之宝物!” 孙休除了这爱好,也喜欢射稚,春夏之间经常早出夜归。 为了丰富自己的狩猎物种,去年就派遣了察战官到交址征调孔雀、大猪。 今年想必也不例外,可孙休并未料到,处于交址的大族已经有些不服吴国的统治了。 交址郡吏吕兴就十分厌恶太守孙谞的贪婪行为,除了这些大族厌恶,底下的百姓、夷族也有不服的。 整个交州也就东部的南海、苍梧、合浦、郁林、高梁等郡完全处于吴国的统治,而交趾、九真、日南等郡则暗流涌动。 “若吴国再欺我交州百姓(大族),我定要让他好看!” 而孙休的侄子孙皓也没有闲着,作为废太子孙和的儿子,他的性格一点也不像他的祖父孙权,反而像是已故的长沙桓王孙策! 几年前,在他前往封地途中,一个叫景养的西湖居民给孙皓看相,说他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孙皓心里很高兴,但是不敢向外人泄露,他果断交好当时的乌程令万彧,万彧后来升职,现在已经是左典军了! 孙皓从万彧口中得知了孙休因为享乐,身体不如从前,他的心中也有了波澜,于是和自己的几位舅舅何洪、何植、何蒋说 “如今陛下有漾,我等应该多亲近张布、濮阳兴等!” 蜀和吴两地都处于暂时的和平中,北方的魏国也是一样,大族们的享乐与蜀、吴如出一辙。 不过身为掌权者的司马昭和钟会却还在处理伐蜀事宜,魏国掌权者颇为英明,国家自然处于蒸蒸日上的水平,不过这些掌权者却不都是一颗心。 司马昭就在和自己的妹夫杜预秉烛夜谈 “元凯,可知此次我伐蜀之目标?” 杜预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全据汉中,则蜀成困兽之势!” “若有机会,则兵指成都!” 司马昭很是欣慰的看着杜预 “然也!” 司马昭并不认为一次就能直接攻略蜀地,可只要有了汉中,就能平息弑君的大量恶果。 然后朝中伐蜀的支持者会更多,只要再积累一波力量,便可直接灭掉蜀国,这是司马昭保底的想法,所以才敢让钟会主持伐蜀。 可钟会却不这么想,他此刻也在召集他的小圈子谈论伐蜀事情。 有常林之子常静(河内温县人),陈泰之子陈恂(颍川人),夏侯玄外甥和峤(汝南西平人)。 他们能聚在一起,是因为司马氏! 常静的大哥常时在诸葛诞反叛时,因称病不肯为司马昭效力被处死! 陈恂的父亲陈泰,因为听闻魏帝曹髦被弑杀,悲痛过度,回家不久后便呕血而死! 和峤的舅舅夏侯玄,因为密谋推翻司马师被处斩! “镇西将军此行伐蜀,只需据有汉中,则可得国人之心!再近一步,便可以伐蜀之功代大将军之位!”常静的想法是以钟会取代司马昭。 “然则天子为司马氏之傀儡,难成事矣,不若以伐蜀之威改立东海王为帝!” 陈恂说的东海王是曹髦的弟弟曹启,他的父亲陈泰因为曹髦而死,他还是倾向于曹髦的血缘之人。 “不可,东海王远离京师,吾等鞭长莫及啊!” 和峤是几人中最年轻的,却是想的最明白的,连八字都还没一瞥就开始讨论这种事情,这些人还真不是能成事的! 好在钟会没让他失望 “长舆所言甚是,吾等先议伐蜀!” 第二十一章 姜伯约密信,北地王献计 不过等几人走后,钟会却还是先找到了常静。 “常公先前之言,颇有道理,不过长舆之言也需认真考虑!” “我听闻常公是河内人,恰好河内也有一位正统王室在此!” 常静一听,立刻了然 “士季莫非说的是齐王芳?” “不错,如今郭皇后年事已高,内朝又传出病闻...” 齐王芳便是曹芳,魏明帝曹叡亲自立的皇太子,八岁即位,二十三岁被废,被废后居住在河内郡! 可河内是司马氏的地盘,那钟会要怎么办呢? ... 正旦一过,刘谌和他的王府大臣聊起了最近几年的政治得失。 “臣以为,应该如诸葛思远这般,效诸葛武侯时政治,严《蜀科》,轻赦免!” “仲武谬矣,如今怎能和武侯时相比,此一时彼一时也,我等应该灵活运用《蜀科》!” 杜烈和何攀各执一词,两人实际都是代表世家大族,可是杜烈竟然会支持法治为主,倒是令刘谌刮目相看! 要知道,诸葛亮、蒋琬严格执行《蜀科》也有抑制豪门大族的意思。 可费祎当政之后基本三年一次大赦,让之前的政策开始松动。 到陈祗之时五年大赦了四次,这样的法治之下,益州大族完全被放开了。 而诸葛瞻当政的几年,一次大赦都没有! 杜烈主张严《蜀科》、轻赦免,倒是想要用法治将各大豪族控制起来,这是把季汉的利益看的更重。 不过何攀说的话也有道理,现在季汉只是表面上的老板,各大豪族相当于是挂名的外包公司,基层的管理都掌握在他们手中,要靠他们就不能太难为他们! 现在的外部情况这么恶劣,再严法治可能取不到诸葛亮时期的效果,搞不好还要四处叛乱!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 刘谌再冥思苦想之际,远在沓中的姜维却收到一封来自魏国的密信! “定儿,陛下要求的边境戒严,如今怎么样了!” “父亲,果然如北地王所言,蜀中豪族果然多有通魏者!” 不仅刘禅给了姜维密信,刘谌也和姜维仔细聊了一下蜀中大族通魏的事情! 刘谌想的很清楚,既然姜维已经和刘禅有了隔阂,那不如自己也插一手! 姜维一听,怒拍桌子 “丞相待他们不薄,从来都是不偏不倚,蒋恭侯(蒋琬)更是严格遵照丞相制度,之前更是多次大赦,他们居然不知恩图报,气煞我也!” “父亲,消消气!”长子姜安马上上去安慰姜维。 等姜维冷静侯,次子姜定宽慰道 “如今陛下明断是非,而且内朝有北地王洞悉敌人奸计,父亲定然无忧矣!” “不错,北地王确实大才,远胜诸葛思远!” 姜安见气氛差不多了,便出口询问道 “父亲,此次密信说的是什么?” 姜维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句季舒(句安)只说魏国将要有大动作,以钟会为主,详细动作却未明说!” 延熙十二年姜维出攻雍州,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麹城。麹城在陇西郡与武都郡交接之地,运粮困难。陈泰率徐质、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 姜维前来营救,可陈泰不于他交战,而郭淮又进军洮水,姜维怕后路被截断,立刻遁走。句安和李歆孤军在外,只能投降。 季汉降将的来信,姜维居然不怀疑? 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姜维数次北伐获得的战果中,也有句安的一份功劳! 看完密信后,机智的姜定最先反应 “莫非魏国是要伐我大汉?” 姜维想了想便摇头说道 “邓士载与我交手已有十数年了,我深知其用兵之道!” “侯和虽败,我军却强,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多是钟会主持,意图攻我汉中!” “若是大军袭汉中,只需坚守汉、乐、阳安关,定叫他困于汉中!” “而我军在沓中,且武都、阴平皆多是内附羌族,其种人深恨魏国,定然不会协助邓士载!” “只要我坚守几处险关,他敢进来,便断然出不去!” 姜维想的很好,只要敌人深入,那就以逸待劳,断其粮道!让钟会、邓艾也感受一下他的痛苦! 不过只是固守,却无法立功,那就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姜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点子。 “若魏国真的要大举伐我,定然会收拢雍、凉劲卒,不若在秋收之前,趁其不稳,攻其不备!” 姜维想要在魏国秋收之前,四处出兵收割魏国的粮食,这样根本不需要攻城略地,只要破坏魏国基础建设,那么汇集在长安、天水一带的大军就无法出动了。 搞不好姜维还能趁机拿下陇右,这样就能继续主持北伐了! 不过他这么做,肯定要安排重将守汉中,而且还要在阴平桥头安排大将! 目前汉中加上梓潼最多也就三万兵力,在他看来,只有张翼、廖化才有资格调度汉中防御! 于是姜维关于北伐的密信就交到了刘禅手中,这可把刘禅难住了! “虽然朕不知兵,但大将军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陛下所言甚是,奴婢也这么认为!” 连黄皓都这么说,刘禅便有心拒绝,可是又怕姜维误会,于是便向黄皓问计 “朕该如何是好?” 如果没有刘谌之前关于杜祯的判断,刘禅搞不好真的会让黄皓去找他,现在嘛 “不若问问谌儿意见?” “陛下英明!” 不多时,刘谌就被请到了皇宫,等他看到姜维的密信时,突然想起史书中的那句话。 六年,维表后主:“闻锺会治兵关中,欲规进取,宜并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安关口、阴平桥头以防未然。”皓徵信鬼巫,谓敌终不自致,启后主寝其事,而群臣不知。 他不由的心中一惊,如果刘禅信任杜祯,那么肯定会问计杜祯! 而已经投魏的杜祯肯定会忽悠刘禅,以他的谶纬之能,黄皓和刘禅哪里是对手,那就错失了最佳的防守时机! 可对刘谌来说,现在就是除掉内奸的最好时机! 不过他也不完全同意姜维的安排,否则他又会拉着大军北伐! “如果大将军北伐出了错漏,那魏国大军可就要长驱直入了!” 刘禅和黄皓连连点头,看来两人都不同意姜维的办法。 “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钟会也会来!” “有大将军在,汉中应该无虞!” 看来两人还是很相信姜维能守住汉中的,刘谌便将话题一转 “父皇,可记得长生天师所说的,现在就是抓出杜祯一伙的时机啊!” 突然提起杜祯,是刘禅没有想到的,可还是认真的听了下去 “我等依旧问计于杜祯,他如何说,我们就如何做,等他向党羽告信的探子出去之后,我们封锁成都和梓潼,便可知道杜祯的党羽!” “然后查抄杜祯,搜索各家通信证据,处罚其首恶之家!” 刘禅一听,兴奋不已 “真是妙计,长生天师果然神算!” 这下有了处理杜祯的思路,刘谌继续说着应付姜维的办法 “大将军建议也不无道理,儿臣觉得应该安排两位将军守险关,并遣一位‘亲信大臣’镇守梓潼,节制廖化、张翼两位将军!” “如此,则父皇想固守便可固守,想支援大将军便支援大将军,进退无虞!” 两人听完,都是惊讶不已,刘谌从他们眼中看到惊喜后,便知道妥了。 可是刘禅下一句话却让刘谌堕入谷底。 “如此甚好,如今朝堂之上,也就思远的资历足够镇守梓潼!” 第二十二章 北地王自荐镇梓潼 “如今朝堂之上,也就思远的资历足够镇守梓潼!” 刘禅此话一出,似又觉得不对。 “可思远镇梓潼,再加上朝廷的工作,恐怕不一定受的住啊!” 刘禅还是有些担心诸葛瞻,怕他和诸葛亮一样早逝,刘谌以为机会来了,刚想自荐,黄皓却接了一句 “不如让董尚书前去?” “善!” 看着上面一问一答的两人,刘谌知道必须要开口了,不然这事真的就要这么定了! “父皇,儿臣自荐出镇梓潼!” 刘谌已经等不了李密的答复了,现在就是求官的最好时候! 此话一出,刘禅却犹豫了,因为之前答应过刘谌,只要不是大将军和尚书令都可以,而且刘谌也不是一开始就要求出镇在外,说明他是因为关心国事才如此,确实比较符合刘禅认知中的那个儿子。 刘禅对于刘谌的野心和性格都很了解,他也希望看到儿子中有这样的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是很希望刘谌立刻掌大权。 就好像他自己一样,也是经历了诸葛亮的教导,等到三十左右才登上政治舞台,这样就更成熟。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刘禅暂时无法做决定,看透了一切的黄皓立马解围道 “出镇一方毕竟是大事,此事不若晚点再议?” “善!” “朕乏了,就到这里吧!” 黄皓这老小子! 刘谌听了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只能作罢,不过临走之前黄皓却笑眯眯的找到刘谌 “北地王若是有时间,不如多去找找皇后,毕竟哪个父母不想子女成才呢?” ‘嗯?这大太监是在帮我?’犹豫了片刻刘谌还是对黄皓道了一声谢。 可是等他找到张皇后,一说想要出镇外地就被骂了 “好啊,谌儿翅膀硬了,想要出去了,是吧!” “你父皇本来对你和询儿期望颇大,想让你领五官中郎将,询儿领光禄大夫!” “起步即是秩比二千石,进一步就是九卿,何等威风!” 刘谌哪里还敢乱说,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毕竟孔子他老人家说过“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现在张皇后不同意,他哪里还敢哔哔。 不过五官中郎将?那不是曹丕的职位吗?莫非刘禅还真的有培养他的意思!? 刘谌回去将此事告知了王府群臣,可他们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非常兴奋。 “五官中郎将?” “大王,皇后真的说陛下意欲大王领五官中郎将?” “孤亲耳听闻!” 一听刘谌肯定的答复,何攀可高兴坏了 “那就太好了!” 见此,刘谌也是好奇的问道 “哦?何以见得?” 何攀便详细的讲起了官职来源。 西汉沿秦置五官、左、右三中郎将,分统郎官,号为三署。 东汉规定,郎官五十岁以上者属五官中郎将,余分属左右中郎将。掌宿卫殿门、出充车骑,东汉初又参与征战,又协助光禄勋典领郎官选举,有大臣丧事,则奉命持节策赠印绶或东园秘器。 东汉以后,中郎将的名号被广泛加于武官,成为了一个大致介于将军和校尉之间的阶层,其地位甚至被认为高于杂号将军。 那不就是名位只在大将军姜维、卫将军诸葛瞻、右将军阎宇之下吗! 众人听到何攀解释后,皆是一脸喜色,刘谌也有些豁然开朗。 看来这就是李密等人为刘谌争取到的最大权力! 如何攀所说,可以掌管宿卫殿门的将士,又可以参与选举郎官,那么刘谌也能大有作为,到时候坐镇中央,派遣心腹管理梓潼,权力尽在掌握之中啊! 这时,李高却在意起了镇守梓潼的人员。 “如此虽好,可镇守梓潼之人暂未明晰,万一其人大意疏忽,出了错漏如何处理啊?” 李高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打在刘谌的头上。 是啊,现在还不是攫取权力的时候,刘谌获得权力的初心,是帮助季汉躲过这次的难关啊! 董厥其人的军略在历史上并不出彩,而从刘禅到诸葛瞻,似乎整个朝廷都对‘敛兵聚谷’之策颇有信心! 自己的人里面李高可以托付,但是出不得一点差错啊! 冷静下来的刘谌先是对李高行揖礼。 “季崇先受孤一礼!” “大王,万万不可!” 李高还要阻拦,却被刘谌一把拉住,然后激动的对着众人说道 “季崇说的很对啊,孤险些忘记了大事!” “孤本意匡扶汉室,还于旧都,朝堂虽好,却非我等立功之地啊!” 见刘谌如此反应,何攀和杜烈也回过神来。 两人暗道惭愧,他们虽然都是精彩绝艳之辈,可终究还是年轻了点,且没有刘谌后世的见识,如今刘谌重申志向,他们也闻弦知雅意。 何攀率先开口 “大王,陛下念亲情,可如今皇后已拒,再纠缠只会让陛下恼怒,不如” 何攀停了一下,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刘谌向其走去,小声问道 “惠兴直言便是,若是不方便那就私下与我说吧!” 可何攀却是摇了摇头,然后下定了决心般的将想法说了出来 “陛下信谶纬,大王想要出镇梓潼,不若找些谶纬方面的大师造势!” 待在角落的范贲一听这话,哈哈大笑了起来 “某还以为是什么高明的策略,原来是这一套啊!” “大王,交给我,我对此中套路清楚的很!” 刘谌没有立马决定,何攀所说的谶纬,似乎可行,不如先问问范贲具体的操作。 “如此说来,范卿已有想法了?” 范贲十分得意,张口就来 “那还不简单,找些市井之徒散布类似‘北地王在北,则大汉兴’的童谣,然后再让流民在梓潼同步操作,然后让我再联络几位谶纬大师解读...” 到这里,刘谌有些听不下去了,范贲的手段愚弄百姓倒是可以,可是朝堂上当权的几位并不傻,这么做搞不好还要适得其反。 范贲的建议他不会完全采纳,不过他自己倒是有了一个好点子。 他屏退左右,单独留下了何攀和范贲,向两人讲述了自己的想法,范贲当即震惊的表示 “大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已经是神仙中人了,何必还要同你一起装神弄鬼呢?” 范贲一脸忧愁的表示无能为力,何攀却在一边沉吟不语,等刘谌看到他的时候,他才缓缓说道 “大王,臣倒是知道成都附近有位神仙中人,或许能帮大王做到!” 何攀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范贲,后者连忙附和 “是了,是了,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做到!” 见两人如此表现,刘谌赶紧问道 “她是谁?” “她便是王妃的母亲!” 注.刘禅也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实权皇帝,即使再仁慈的人做皇帝久了也会有疑心病,所以刘谌在这种时候ting''she''r''chu 第二十三章 刘谌夜访诸葛果 崔氏的母亲?诸葛果!? 看何攀和范贲的表情,似乎诸葛果确实是神仙中人。 刘谌辞别了两人立刻找到了崔氏。 “爱妃,孤有事情要与你细说” 说着便往房间里拉 “大王,现在还是大白天呢,大王~~~” 等听完刘谌的问话,崔氏才明白不是找她做那种事的,于是略带失落的说道 “母亲确实喜欢钻研各类奇术,据她说是深得武侯真传,不过要说神仙中人,妾却不好评价” “而且她还喜好喝酒,时常...” “原来如此,孤知道了!” 确定了此事,刘谌马不停蹄的赶往朝真观,留下崔氏一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刘谌的背影。 却说刘谌出发时,已经是临近太阳落山了,而他到达朝真观都已经晚上7、8点了。 等通报身份进去之后,刘谌才发现诸葛果好像不在,今日道观中的小厮也不见了人影。 难道出去访友了?还是在做功课? 这时,刘谌才发觉做的有些急躁了,现在大晚上的,去访问人家也着实不太好。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谌也只能硬着头皮敲门。 刘谌敲了数次,房间内都没反应,难道真的是外出了? 就在刘谌反身准备回去之际,却隐约间听到流水的声音,还夹着着唱歌的声音。 ‘嗯?在泡茶?或者在喝酒?’ ‘是了,肯定是一个人在喝酒,醉醺醺的没听到敲门!’ 由于事情紧急,刘谌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开门而入,入眼却并未见到诸葛果,刘谌便循着声音向后走去。 可当他走到屏风处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温水被一双青葱玉手捧住,顺着精致的锁骨奔流而下。 又是一捧温水,沿着洁白无暇峭壁流下,竟是顺滑无比。 这哪里是在喝酒,分明是在沐浴啊! “砰!”硬物撞击屏风的声音惹得诸葛果侧目,这一看之下让她骇人不已。 刘谌对上了诸葛果的目光,情急之下脑子里也混了,嘴里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我要说什么来着?’ 刘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可还没等他动手,诸葛果就帮他完成了心愿 “啪!” “啪啪!” 连连后退的刘谌没注意滑溜溜的地面,结果一个滑铲,身体向前 “砰!” 刘谌直接晕倒在地。 等他醒来,诸葛果已经穿戴好了,正拿着酒壶在对月独酌。 只听得她冷冷得的说道 “醒了?醒了就赶紧走!” 刘谌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老实了,一个挤眉,眼角便闪出了些许泪花 “乘烟天师,此皆我之错也!” 先认错,然后转移话题 “我今晚本是有要事相求,可走至天师门前却听闻水声和歌声,我便想起了王妃幼君的话” “幼君说了什么?” ‘对不起了爱妃,只能出卖你了!’ “幼君说天师最喜一人饮酒,定是想念武侯了!” 说道此处,诸葛果确实有些触动了,刘谌趁热打铁 “本来道观小厮就不在,我心想若天师喝醉,必然无亲近之人料理,于是便斗胆着进来了!” 诸葛果却像是根本没听刘谌狡辩,还在追问之前的事情 “哼!我喜欢一个人喝酒...,幼君连这都和你说了?” “是啊!”狡辩的节奏被打乱,刘谌也不慌,他想起了一首诗,刚好可以激发起诸葛果的相思之情。 “我听幼君如此说,也知天师是思念长辈,心中也有所感触!” “哦?你能有什么感触?” 诸葛果虽然不信,但是注意力显然被转移了,刘谌立刻酝酿了一下感情,对着明月郎声念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这首诗虽然是说没有亲友在身边的孤独,代入诸葛果却恰到好处联想到逝去的武侯夫妇,此刻她的眼角也泛起了泪花,刘谌继续加大力度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相交..咳咳咳!” 刘谌这么一打断,就如同渐入佳境时突然停下来休息,诸葛果忍不住问道 “相交什么?怎么回事,后面呢?怎么没了?” “后面的忘记了,这是一位好饮酒的前辈所吟,用以抒发心中孤寂之感” 后面便是‘醒时相交欢’,那个字刘谌哪里敢念,虽说整体没有其他意思,但是代入一男一女两人的场景,‘相交欢’不就是调戏和冒犯诸葛果了吗? 诸葛果被刘谌这么一弄,果然没了之前那么生气了,倒是问起了他来此的目的 “我来此,只为求天师一件事!” 待刘谌说完后,诸葛果却兴致缺缺。 “装神弄鬼,小道也,我不屑为之!” 眼看自己的大计要泡汤,刘谌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大杀器!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三本制作精良的书册,递到了诸葛果面前 “天师看过此三册书籍,就知道我为何要行此小道了!” “请天师查阅!” 看刘谌毕恭毕敬的模样,诸葛果碍于面子,还是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一本,只见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奇器图说?” 诸葛果以为是什么闲书,可翻开一看,却让她大吃一惊,而且越看越吃惊。 “这..这..这,这是哪位高人手书,其中内容惊世骇俗,远超今人!” ‘当今之世,只有父亲能做到啊!!!’诸葛果现在可是心神震荡,这本书绝对不是今人能做出来的。 刘谌虽不知道诸葛果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只听的他沉声说道 “此策是诸葛武侯托梦于我,叫我交予天师观看的!” “不可能,不可能!” 诸葛果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呜呜!父亲!” 刘谌顺势将肩膀接了过去,期间刘谌一言不发,任由诸葛果发泄情绪,此刻他心中也是慌得一批,好在片刻后,诸葛果就收拾了心情,对着刘谌说道 “那另外两册书是谁托梦于你的?” 刘谌一听这话就知道刚刚的鬼话蒙混过关了,于是便向诸葛果详细诉说了整个计划。 得知了整个计划的诸葛果也有些犹豫,似乎难度有些大 “做是能做到,不过我需要时间!” “没问题,一个月时间都行!” 反正要先忽悠住那批投魏的人,然后才安排大臣出镇梓潼。 第二十四章 刘公嗣一计骗数贤 第二天,皇宫中,杜祯被刘禅请了过来,他一来就看见吓得涕泪肆流的刘禅。 于是连忙问道 “陛下,这是何故,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请陛下告知,臣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为陛下解决困难!”说着便跪了下去 黄皓不由的感叹,杜祯的演技真不错! 不过相比起来,陛下的演技还要更甚一筹! 连他黄皓都只能在陛下身边演配角。 刘禅赶紧擦了一把泪,走到杜祯身边将他扶了起来,感动的说道 “杜卿家忠心为国,朕早已一清二楚!” 杜祯被扶起后,刘禅才开始说起姜维密信的事情,不过他按照刘谌的要求,稍微添加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大将军的斥候察觉异样,于是便言说魏国陈兵长安,劝朕早发大兵‘支援’!” “可是如今国库‘空虚’,粮草‘不继’,甚至都无力守住‘险关’啊!” 杜祯将这一切记在心中,然后脑中快速运转。 “陛下既然犹豫不决,不如问计中都护!” 刘禅拉着杜祯的手认真说道 “思远还年轻,处事经验不足,此事我只告知了文然一人啊!” “还请文然为我分忧!” 杜祯被刘禅这么一说,其实还是很感动的,于是拿出了自己谶纬的本事。 如果刘禅一开始就是这副模样,他们怎么会想到和魏国勾连。 诸葛亮在时,他们不敢吭声,之后接手的蒋琬也还算公道,但费祎在时就已经是赤裸裸的偏袒荆州人了! 这就让益州人心里十分不平衡了,荆州派的人出了问题,你费祎就多次大赦,可是益州人呢? 难道益州人就没有为北伐出力? 既然这样,益州人为什么还要遵守丞相留下的《蜀科》? 这时陈祗出现在了益州人面前,此人长袖善舞,不仅被费祎看重,也和陛下关系十分要好,更重要的是不排斥益州人! 于是一场由益州人安排的刺杀出现了! 延熙十六年,大将军费祎于汉寿开办岁首大会,曹魏降将郭修当时在座,趁费祎欢饮沈醉之际,亲手以马鞭中小刀刺伤费祎,费祎在几天后伤重去世,郭修亦被当场杀死。 之后陈祗在位,果然数次大赦,团结了一批益州人,可就算全国团结一心,连年征伐之下,居然毫无战功,益州人开始有了其他的小算盘。 代表益州大部分人利益的谯周顺应民心做出了《仇国论》,可这时连接各方的陈祗却突然去了,而刘禅却选了诸葛瞻作为后继者! 这下权力又回归到了荆州人手中,出乎意料的,诸葛瞻竟然又拿起了《蜀科》,虽说没有诸葛亮在的时候严格,但是这几年没有大赦也看出诸葛瞻的执政思想了! 这下益州人反应过来了,季汉打不过魏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现在朝廷又玩起了之前那一套,摆明了又是荆州人坐在益州人头上! 既然都是被压迫的,那头顶的荆州人和魏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惜谯周并没有和这拨人走在一起,于是不得志的杜祯便被他们盯上了,顺理成章的被他们推在了台前! 看着眼前充满希冀目光的刘禅,杜祯做出了最后判决 “陛下勿忧,刚刚那一卦显示魏国不会进攻啊!” “所以陛下完全没必要安排大将驻守前线,如此国家也就不需要大量消耗了!” 刘禅听后开心的拉着杜祯的手说道 “我有先生,国家无忧矣!” 杜祯听后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不过他的心中还惦记着内应的工作! 当杜祯一回到家,便屏退了左右,唤出了钟会安排的联络人—张匡。 张匡是钟会母亲张氏的家仆,算是比较信得过的私人,因此只有他传递的消息钟会才信,而他本人也是被安排监视着蜀地内奸的领头人—杜祯。 从景耀二年开始,在钟会的指挥下,张匡便成功的让杜祯受到了黄皓、刘禅的信任,更是谋划了挑拨了诸葛瞻和姜维的关系,教唆谯周在宫中刻谶言的事情。 如今,蜀中大半家族也投靠了魏国,蜀主就算是发现也无力回天了,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大人,姜维的斥候已经探知魏国动向,建议蜀主加强防备!” “还好只是密信通知,蜀主问计于我,我便以谶纬断定魏国不会来攻,蜀主果然如前几次般相信!” 杜祯说的话在现代人看来很荒唐,可是在三国就是有人相信,而且被忽悠对象是刘禅,大家都会觉得很合理。 “就算没有我,蜀主也不愿增兵,因为蜀国已经粮草不继了,支撑不了汉中大批守军,连几处险关都不会安排将士守卫了!” 张匡将杜祯所说一五一十的记下,他不怀疑杜祯的忠心,不过他要等亲自查探清楚具体情况才能走。 于是第二天,张匡便安排自己的人跟在杜祯身边四处走动。 而杜祯也将这些消息散布给自己的同党,这些动向都被盯梢的范长生查得一清二楚! 而张匡这边,经过了一周多的走访发现果然如杜祯所说,关于魏国要伐蜀的消息一点也没有,而且蜀主也没有做出任何人事调动! 搞清楚了一切的张匡找到了杜祯,还将他的家人全部叫上了。 张匡看到了杜祯的儿子杜珍后,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 “伯重,好好照顾小姐,待少主来蜀,定当不负尔等!” 张匡口中的小姐便是钟会的表妹,钟会也是舍得本钱,将表妹送给杜祯的儿子! “对了,小姐呢?” “夫人在陪弢儿玩耍呢!” 弢儿大名杜弢,是杜珍和张氏的儿子,也算是杜家的长孙! 听到此处,张匡便安心了,留下了十多名精锐守护张氏,自己带着十人左右的队伍出发了! 季汉要封锁通道,控制蜀地的商人完全没问题,但是羌人可就不行了,羌人所在地区广袤且复杂,并没有完全受到季汉控制! 张匡料定姜维探知了前线的消息一定会加强封锁,于是便走了另外一条路! 他要从汶山郡出川! 汶山郡东接蜀郡,南接汉嘉,西通凉州酒泉,北接阴平。 他此行便是要向西通往凉州,再到长安! 这一条路下来,估计得要两、三个月了! 因为太过漫长,中间还有大段无人区,商队和军队都是不会走的。 汶山郡冬天比较寒冷,而且积雪不化,甚至到了盛夏都‘凝冻不释’! 所以当地的夷人到了冬天就避寒入蜀,庸赁自食,夏天则避暑返回。 这也就给了张匡机会,可他不知道的是,羌胡中有一拨人看到张匡后,果断将消息传了回去! 再通过范长生的流民,消息回报到了刘禅处。 此刻在朝堂上的刘禅得知范长生的消息,震怒不已。 却见他把手中的奏、疏一扔,愤怒的说道 “杜祯党羽竟然如此之多,而且,而且” “杜祯居然通魏!!!” 刘禅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他待杜祯可不薄! 看到刘禅心气不顺,还急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黄皓也是担心不已,好在他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 “陛下应该高兴啊,杜祯虽然通魏,可他不知道陛下已经发现,那么传回去的都是假消息啊!” “如此,陛下一计就骗了数人啊!!!” 刘禅一听,脑袋一头雾水,然后开始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还真是啊! 越想越对,刘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想今日我刘公嗣也能一计骗数贤,真是大快人心啊!” 注1.这里关于杜祯的间谍身份都是小说需要做的臆测,大家不要信以为真了,不过他的后代中还是出了一个蛮有意思的人物流民帅杜弢,判了晋朝。 注2.关于费祎压迫益州人这事,臆测的根据是在延熙十一年(248年)涪陵国人杀死都尉反叛,而蒋琬死于延熙九年(246年),蒋琬死后政事都是费祎主持,国人叛乱这事可大可小,但从诸葛亮之后久基本没有国人叛乱了,如此才臆测费祎的对益州人的政策事压迫的。 注2.关于费祎被刺幕后黑手是益州人,臆测的来源便是对张嶷告诫费祎“昔日岑彭率师,来歙杖节,然皆见害于刺客,如今明将军位尊权重,应宜鉴知前事,稍为警惕”的另类解读,岑彭讨伐‘蜀郡’公孙述时,被公孙述派遣刺客刺死,来歙也是在进攻下辨时,‘蜀人’害怕,于是被刺客杀死。两人共同点有一个都是死于蜀人刺杀,所以也有可能是张嶷提醒费祎提防蜀人! 第二十五章 钟士季投石问路!(一) 刘禅沾沾自喜之时,魏国国内也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小事。 魏国,司隶河内温县。 时年已经七十三岁的司马孚正在家中修养。 自从高平陵事变后,司马孚就有意和司马懿一脉避开,而后司马师废齐王芳,他也未直接参与其中。 甚至在曹髦被弑后,司马孚都亲自前往,将曹髦的头部枕于自己大腿上,失声痛哭的说 “让陛下被杀是为臣的罪过” 并上奏请求捉拿主谋者! 之后的司马孚更是不再参与朝政大事,静心修养。 他忠于曹魏,也表现出了应该有的样子,因此朝中许多曹魏旧臣都会与他通信,可经历了王凌、毋丘俭、诸葛诞叛乱后,到如今真正愿意为曹魏效忠的人少之又少! 就说开国勋贵的诸夏侯、曹中,曹真一脉的曹爽诸人全部死于高平陵,曹休一脉则多是壮年早逝。 夏侯渊的后代中,夏侯霸奔蜀,他的后代被流放到乐浪郡,夏侯威虽然忠心魏国,可他的儿子夏侯庄、夏侯骏则和司马氏走到了一起,夏侯和则是清辩书生一个。 夏侯尚的后代夏侯玄更惨,身死族灭! 其余勋贵都是继承爵位,不管朝政之人。 要说整个朝廷中和司马孚一样的,也就只有范粲一人! 齐王芳被大将军司马师废去帝号时,范粲就穿着居丧时候的白色衣服送别曹芳,以表其对魏之忠心,其行为感动了很多人! 之后司马师辅政每次召开会议,范粲都不出席,可范粲的名望太高了,朝廷只能容忍他,甚至还加他侍中之职。 除此之外,范粲还做了一件更狠的事情,让司马孚都自愧不如。 那就是在送别曹芳后,一直到现在范粲都不开口说话,住在车上,脚不落地! 可是今天司马孚却收到了范粲的一封信,同时而来的还有常林之子常静! 等他看完信件内容后,整个人都麻了。 迎立废帝齐王芳?这是哪个小天才想出来的!? 曹魏忠臣本来就接近于无了,还迎立一个被泼了污水的齐王芳! 可是等司马孚静下心来一想,却又觉得这是目前最合理的了。 如果以魏明帝的血脉来算,法理最高的就是齐王芳和现在的皇帝曹奂。 齐王芳是曹叡承认的太子,曹奂是郭皇后承认的养子。 可齐王芳被郭皇后的诏书泼了一波污水,已经没了希望了! 而郭皇后根深蒂固,外朝司马昭也是一手遮天,根本搬不动曹奂的地位! 常静见此,说出了他的想法 “郭皇后年事已高,年初已经传出病闻,或不出一年便会...” “而如今镇西将军即将伐蜀,仆与其交谈过,以其之能,定能攻下汉中等地!” “至于全灭蜀国,则需两至三年之功!” “到那时候郭皇后一去,镇西将军再携灭国之威,太傅只需挺身而出,言郭皇后废齐王之诏皆是妄语!” “齐王芳为明帝(曹叡)确立,正统无比,到时候我等定可澄清朝堂!” 说实话,司马孚不太相信钟会,也不太相信常静的谋划,太过冒险了! 但他也不希望司马昭篡魏,因为德望不够! 曹孟德再造汉室之功都不敢篡位,以汉臣自居,司马氏有何泼天大功于魏? 若是伐蜀后再废立皇帝,那无话可说,可如今已经是随意废立皇帝、甚至弑帝了,妥妥的乱臣贼子的行为! 一步错,那整个宗族都要陪葬! 司马懿、司马昭一脉可以死绝,但是司马氏却不行! 因此他虽然不认同司马昭,但也不会和钟会合作! 为什么不能由他单独来澄清朝堂,做一个大魏纯臣呢? 这件事并不是司马孚临时起意的,而是他们家族十多年前定的大计! 一批人追随司马懿,一批人跟随司马孚,若情况有变司马懿一脉被干掉,那么司马孚一脉立刻出场! 他长时间的和司马懿一脉避开,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如今看来,他的好侄儿即将面对篡位前的最后一个难题! 司马孚沉吟许久,还是拒绝了常静! “此事无需再谈,请回!” 常静失魂落魄的回去了,可司马孚却没有如常静想的一般什么都不做,司马昭篡位在即,他也要做些准备了! 等常静走后,司马孚找到了他的七弟司马通和侄子司马顺,两人皆在司隶任职! 司马孚将常静欲扶曹芳上位的事和他们说了一遍,然后问道。 “雅达以为如何?” 司马通年纪也有六十多了,但思维还很清晰。 “齐王芳太子之位由明帝确立,正统无比!” “而仲达自高平陵始,独掌朝政,后司马师、司马昭兄弟废帝、弑帝” “吾等重迎齐王芳,确实可说拨乱反正!” “惜乎,高贵乡公颇得人心,今日之魏人多已忘记齐王芳!” 要说曹叡之后,就数曹髦最有种! 曹髦其人,可以说是才同陈思(曹植),武类太祖! 而曹芳... “且齐王芳虽好学,却多信私人,无识人之明,中平之主而已!” 能出现高平陵之变这样的事情,曹芳的平庸也脱不了干系! 见父亲司马通磨磨唧唧,犹豫不决,司马顺有些急眼了。 “父亲,伯父,当今之世,无有比齐王芳更加正统之宗室啊!” “私以为不可再犹豫,应当立刻护住齐王芳左右!” 相比司马顺的急躁,司马孚和司马通却更加老谋深算。 “护卫齐王芳之事,便交由子思去做!”子思是司马顺的字。 打发了司马顺,两人还在议论着。 “雅达以为东海王启如何?” “东海王为明帝唯一存世之子嗣!” “梁王悌何如?” “梁王悌承元城王曹礼之嗣!” 元城王曹礼是曹丕的儿子,封在雍州的京兆郡,不过曹礼无子,便让曹悌(曹彰之孙)继嗣! “文安王赞如何?” “文安王赞承北海悼王曹蕤之嗣!” 北海悼王曹蕤也是曹丕之子! “鲁阳王温何如?” “鲁阳王温承邯郸怀王曹邕之嗣!” 如果不考虑曹芳和东海王曹启,那么曹悌、曹赞、曹邕都有资格继承! 更有意思的是梁王曹悌、鲁阳王曹邕和曹芳一样,都是曹彰的孙子,曹楷的儿子! 两人对视一笑,既然曹叡的皇后郭氏日子不长了,那为什么不从文帝曹丕的后代中选!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靠近洛阳! 第二十六章 钟士季投石问路!(二) 司马孚和司马通不知道的是,常静虽然走了,但是钟会派在常静身边的人却没走! 他们的密谋早已被钟会看在眼里! 所以常静和钟会说了事情的经过后,他还是镇定自若,看的常静佩服不已。 “士季真非常人也!” 送走常静,钟会找来了和峤,这才是他的忠实伙伴! “如此看来,太傅依旧心向魏室,虽不会明面对抗大将军,但必要时或可扶魏!” “而范粲定可助我!” 司马孚、范粲都是有声望之人,如果他们站在钟会这边,那么钟会伐蜀之后就有希望和司马昭掰手腕! 没错,只是掰手腕而不是搬倒司马昭。 钟会的想法并不是亲自和司马昭干,而是扶持司马孚和司马昭斗! 如今司马孚摆明了不会和钟会合谋,那他的策略就要修改了。 就在钟会还要寻求其他出路时,和峤却突然说道 “如今虽撬动太傅之心,可仅凭太傅几人恐难以成事!” “镇西将军不如多与卫将军司马子初亲近!” 钟会一听,陷入沉思 司马子初就是司马望! 要说起司马望这位老兄,可真是复杂的很,他是司马孚的次子,年轻时被过继给伯父司马朗。 司马望性格宽厚,很有父亲的风范。在郡里任上计吏,被举荐为孝廉。后被司徒征辟为掾属,历任平阳郡太守、洛阳典农中郎将等职。 高贵乡公曹髦在位的时候,很喜欢有才能的人,司马望就与裴秀、王沈、钟会一同被他亲近接待,经常陪同饮宴。 曹髦性急,裴秀他们在宫里任职,一召就到,可司马望是外官,于是曹髦特别赐给他追锋车一辆,配五位虎贲军! 好家伙,曹髦给足了司马望面子! 但是司马望很羞愧啊,他的堂兄弟司马师、司马昭把控朝政,政事都不过问曹髦,而他却这样被曹髦宠待,于是心里感觉不安的司马望请求外出任职! 之后出任征西将军,持节,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司马望在任八年,威化清明严肃,他多次抵挡姜维的进攻,要说起来关中地区的安定也是他的功劳! 后来曹髦被弑杀后,司马望又被征入朝,拜卫将军,领中领军,掌管禁军。 钟会和司马望关系不错,清楚他的为人 “子初无大志!” 司马望没有太大的野心,不然以他和司马孚的资历完全可以在曹髦死后发难,取代司马昭! 和峤并不气馁,继续说道 “屯骑校尉司马子将如何?” 司马子将就是司马伷,司马懿的第三子,这位仁兄也不简单。 年轻时就有才名声望,最初担任宁朔将军,负责监守邺城的魏室王公,以善于安抚开导着称。 经屡次升迁任散骑常侍,进封东武乡侯。 甘露五年(260年),高贵乡公曹髦无法忍受司马昭的专断跋扈,率领数百僮仆向他的府第发起攻击。 这时,任屯骑校尉的司马伷率军入宫拦截,在东止车门遇到了曹髦! 曹髦的左右呵斥司马伷,他的部下都因害怕而逃走! 司马伷并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之所以部下四散,是因为曹髦只诛首恶司马昭! 把家族放到首位的司马伷见此便知道没法管了,让司马昭去和曹髦去掰扯吧! 性格温和恭俭的司马伷其实没有叛魏之心,和他的叔父司马孚一样,司马伷只想为能臣! 不过钟会却对着和峤说道 “不可,大将军不日将会外放司马子将!” 和峤还年轻,不明白司马昭的老奸巨猾。 伐蜀这件事对他来说其实风险很大! 一不小心失败,可能又要无限期的推后篡位的时间,关键的是司马家内部还会有取代他的人! 以他的为人,绝对不会对这种威胁置之不理! 和峤见此,只能说道 “如此,则只能依靠太傅了!” 本来还想着苟一苟的钟会突然想起北地王,连小小的北地王都能有此志气,他怎么甘心落后,钟会突然意气风发的说道 “长舆,既然如此,那我等作两手准备!” 和峤一听,似有所悟 “镇西将军是指伐蜀进退之策?” “不错!” 钟会对于和峤能跟上他的思路非常开心,仔细的解释道 “若成功据有汉中,则联络太傅,以太傅对抗大将军!” “若伐蜀成功,大将军必定僭位,到时候我等直接扶持藩王,对抗大将军!” 和峤被钟会的霸气给震到了,直接扶持藩王,好家伙,钟士季竟有如此胆色! “镇西将军意在哪位大王?” 钟会老早就已经想好了 “无他要求,唯在长安即可!” 钟会出镇关中,自然就近选择! 和峤赶紧搜刮脑中的知识,思来想去,还真的被他找到两个 “唯梁王悌与郿侯阐!” 之前说过,梁王曹悌是曹彰的孙子,承曹丕儿子的元城王之位,封地在京兆。 而郿侯则是曹操儿子曹整的爵位,封地在扶风郿县。 现在的郿公曹阐也是继嗣的,他原本是彭城王曹据的儿子! 如此,调整了方针之后,钟会自然要把重心放在伐蜀上。 “长舆,既然要以灭蜀为目标,那如今幕中必须增加人才,还请长舆为我举荐!” 和峤想了想,便道出两个名字 “刘仲雄?马孝兴?” 刘仲雄就是刘毅,这人钟会有听过,东莱掖人,西汉城阳景王刘章的后代! 刘毅幼年孝顺父母,少年即有清刚之节。然而好品评人物,王公贵族看到他也有几分惧怕。 侨居在平阳时,太守杜恕请他做功曹,上任后就淘汰郡吏百余人,三魏一带的人都称赞他,说道 “但闻刘功曹,不闻杜府君。” 前两年,刘毅被本郡推举为孝廉,征召为司隶都官从事,京都秩序肃然! 刘毅看河南尹不法,便要弹劾河南尹,可司隶校尉不同意,于是对刘毅说 “河南尹是条捉兽的犬,有鼷鼠在它背上爬很正常!” 刘毅直接怼了句 “既能捉兽,又能杀鼠,这才是好犬!” 之后刘毅便将信符扔掉,辞官归家。 后来同郡的王基举荐刘毅,于是获太常郑袤推举为博士。 刘毅忠于魏国,因为司马昭弑君,因此只兼了个闲差,基本是在家修养。 “刘仲雄耿直之臣,可助我治理关中,然马孝兴何人?” 和峤见此,说起了马隆的过往 王凌发动叛乱失败后,过世两年的同谋令狐愚仍然受到开棺曝尸的惩罚,整个兖州都没有人敢于收葬! 于是马隆自称令狐愚的门客,领回令狐愚的遗骸,后用私财为他殓葬,并在墓地侧列植松树和柏树,甚至为他服丧三年! 马隆的行为,成为当时全兖州的美谈! “善,此二人皆可为我臂膀!” 钟会能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两人似乎都和司马昭不太对路。 第二十七章 北地王江桥受书(一) 钟会确实了解司马昭,果然不久后司马昭就下令。 “拜司马伷右将军、监兖州诸军事、兖州刺史!” 司马伷外镇,接着还安排了人在钟会左右! “以李胤出任西中郎将、都督关中诸军事!” 而远在陇右的邓艾挨了师纂(司马昭)一顿叼,终于明白之前劝司马昭不要伐蜀的奏疏闯祸了! 可这位名将在心中暗骂自己的同时,在心中立下誓愿。 “此次定要消灭蜀国,为大将军立下泼天大功!” 好嘛,这下邓艾、钟会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 回过头来,此时的成都,刘谌拉着诸葛果忙前忙后! 张匡已经离开成都了,刘禅也立刻快马通知了姜维、阎宇。 收到密信的两人立刻在永安、汉中等地进行了全面封锁! 为了保险起见,刘谌还是建议将梓潼到成都一线的各类险关全部封锁! 刘禅也是舍得下本,将宫中一百多名虎贲派到梓潼—成都一线,如今的蜀地插翅难飞! 这个时候,刘谌和诸葛果的准备工作也完成了。 他知道必须要启动计划了,不然再过几天,等张匡完全出了汶山郡,刘禅就要开始收网了! 而镇守梓潼的人绝对落不到刘谌头上! 于是在景耀六年的春天,刘谌在王府长史何攀的建议下,游览季汉的太学。 在西汉景帝时,文翁为蜀郡太守,创立了文学精舍、讲堂,唤作石室,也叫玉室,就是现在的文翁石室,在成都城南。 而东汉安帝永初后,学堂遭了一场大火,时任太守的陈留人高聅重新修葺了一番,还增加了两座石室。 之后,这里又发生了一件奇葩的事情。 说是益州州里长官看蜀郡文学氛围好、多出人才,便将郡学改头换面成为州学! 这就是‘州夺郡文学为州学’事件。 没办法,州里长官说了算,后来郡里只能在夷里桥南岸道东边重新建起了文学舍。 刘谌跟着何攀一路走来,发现蜀地的文学氛围确实不错,不论州学(太学)还是郡学,都有贤才。 如犍为杨彭、杨逵兄弟,蜀郡柳竺、任兴,犍为费远、杨邠等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见是最近风头大盛的北地王,几人也都热情的迎接,并介绍起了周边的情况。 南岸道西边那座城,就是现在的‘锦官’城,也是成都少城。 现已是初春时节,随处可见勤劳的百姓。 锦官城的名字来源,据说是锦工织锦,在锦官城边的江中濯洗则鲜明,在其他的江水中濯洗则不好。 聊完了风景名胜,几人就开始讨论起了诗词文学,这可不是刘谌的长项,边立刻扯开话题。 “诸位,孤于蜀郡历史有些疑惑,各位贤才能否为孤解惑?” 这就是身份高的好处,聊什么话题都是你说了算,而且底下的贤才们还会主动凑上来问。 “大王请问!” “孤观古书,言鱼凫得道成仙,其然否?” 这时好学志古的杨邠开口了。 “大王,如书中所言。鱼凫于湔山得道成仙,蜀人思之,为其立祠!” 看来蜀人还是很相信得到成仙一说,刘谌继续试探 “则‘五丁力士’之说是否为真?” “开明氏帝王之时,蜀有五丁力士,能移山,举万钧!” “每王薨,辄立大石,长三丈,重千钧,为墓志,今石笋是也,号曰笋里!” 不错,看来各种神话故事深入人心! “孤还曾听闻,武都有一丈夫化为女子,被蜀王纳为妃?” “不错,该女子美而艳,盖山精也!王妃故去之后蜀王哀念之,乃遣五丁至武都担土为妃作冢,盖地数亩,高七丈,上有石镜,今成都北角武担是也!” “以上几类,皆可在世间寻到踪迹!” 很好,刘谌听完便给了何攀一个颜色,何攀会意 “大王,蜀中近代也有奇迹伟观,如成都周边的七桥,为李冰所造!” 刘谌果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众人果然争相为刘谌介绍起了七桥的相关信息。 “城南曰江桥....西上曰夷里桥,亦曰笮桥...” “我等就在江桥与夷里桥之间,不若先去江桥看看!” 刘谌便和一众士人到了江桥,此时江桥周边已聚集起不少百姓,可江桥上却毫无一人,刘谌还看到之前从王府出去的王三刀。 ‘看来时机已到!’ 刘谌一马当先站在了江桥的一头,将路堵住,然后留给众人一个萧瑟的背影,只见他望着江水陷入沉思,接着便抬头悠悠念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 “砰!” 刘谌念到一半,一束光从江桥炸开,众人还听的一声巨响,瞬间烟雾四散!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场面吓到了,赶紧后退,可何攀却发现刘谌居然还呆呆望着前面的烟雾,真有一副被吓傻了的感觉。 ‘不愧是大王,演技真棒!’ 何攀不知道的是,刘谌还真是被吓到了,他的计划是先风骚的念出《临江仙》,然后才出烟雾啊! 此刻刘谌的心中已经将诸葛果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可恶,居然不按照套路来!’ 众人看到刘谌还在前面,也反应了过来,赶紧上前,可烟雾中却传出一身雄浑的声音 “尔等是谁?” 烟雾散去,众人只见一位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大汉。 他手持青龙偃月刀,身着将军服,朗声问道 “尔等是何人?” 这场面竟然让众人惊得鸦雀无声,这时人群中有些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刘谌赶紧回答 “孤是当今陛下的第五子北地王!” 大汉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北地王?当今陛下?当今陛下是谁?” 靠,对白里没有这句啊!诸葛果在给自己加戏! 刘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好在人群中有捧哏的回答道 “当今陛下是先帝长子!” 额,这群百姓似乎没有回答到点子上,刘谌只得自己回答 “当今陛下姓刘名禅字公嗣!” 大汉一听此话,突然泪花闪闪,对着北面喊道 “先帝!!!” 这时刘谌主动发问 “你又是什么人?” 大汉看了一眼刘谌,将头一转,望着流转不息的江水说道 “某曾为曹孟德先锋,于白马刺颜良於万众之中,斩其首还!” “亦曾随先帝,败曹孟德,镇守荆州近十年!” “更是于建安二十四年,率众攻曹仁於樊,以大水淹于禁七军,降于禁、斩庞德,何等威风!” 此时人群中已经有人想到了什么 大汉抬头一叹,恨恨的说道 “惜乎,孙权小儿被刺,麋芳、士仁叛我!” “孙权据江陵,尽虏我部众妻子,我只得饮恨而去!” 大汉说完便转头看向刘谌 “北地王,你可知某是何人!” 第二十八章 北地王江桥受书(二) “北地王,你可知某是何人!” 刘谌激动的指着大汉说道 “你,你,你是汉寿亭侯!” “不错,某便是关羽关云长!” 大汉这么一说人群中竟然有人开始跪下。 “是关将军!” “关将军显灵了!” 连刘谌身后的士人都有些犹豫不决,此刻他们心中也是大震,死去的人居然还能回到人世间? ‘莫非真的是神灵?’ 杨邠、费远、柳竺、杨彭几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时大汉突然对着刘谌说道 “某感应到今大汉处于困局,便有意助大汉一臂之力!” “现在某有一卷《武备志》,汇集兵家、术数之大成,练兵、策略、对阵、后勤、武器、天文地理无所不包!” 听见如此奇书,所有人都伸头看去,果然一本赤色镶金边的书出现在了大汉手中,一看就不是凡品! “看尔北地王有兴复汉室之志,便交托予你!” 大汉说完,顿时响声大作,一本制作精美的书卷便掉落于地! 烟雾散去,众人赶紧看去,可‘关羽’却早已不见! 此刻人群中已经有人议论道 “这是神灵授书!” “神灵授书啊!” 杨邠人已经麻了,他想到了张良【圯上受书】的故事,莫非真的是神仙授书? 不止是杨邠,连提前知道内幕的何攀也是大受震撼,他心中已经把诸葛果当成神仙人物了! 刘谌低头捡起书卷,可在他准备抬头之际,又是一声轰隆大响! 一阵烟雾从桥上传开,有了刚刚的经验,众人赶紧后退两步,可烟雾中居然又走出一人! 却见一位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持羽扇,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只见他丰神飘洒,器宇轩昂,如神仙中人! 中年男子缓缓走至刘谌前,朗声问道 “汝可是北地王?” 刘谌楞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便是北地王!”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 “善,我来此正是寻你!” 刘谌看他嘴角微动,便知道他又要自作主张了,于是率先出口问道 “你又是何人?” 这时刘谌背后的杨邠等人已经有了猜测,果然中年男子便开始说道 “我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我卑鄙...” 听到这里,群众已经有了答案,有人居然开始抢答了 “是丞相!是武侯!” “武侯显灵啦!” “武侯!!!” 就像是现代人看到了偶像一般,现在的人看诸葛亮也是这般,狂热的跪下磕头! 本来诸葛亮刚刚去世那会,就有百姓私自在道路上祭祀他,现在看到本人显灵,哪里有不跪拜的! 连杨邠、费远、柳竺、杨彭这些士人也跟着一起跪了下去,甚至连何攀也跟着一起,此时何攀心中狂震不已啊。 他此刻还在想,关羽和诸葛亮两人长相完全不一样,但是前后脚出现,所以不可能是诸葛果假扮的! 而刘谌明明就说过,只有诸葛果一人操办,所以... ‘诸葛果是把前贤的神灵请了过来啊!!!’ 何攀还在脑补,刘谌却将‘诸葛亮’的话接了过去 “小子明白了,你便是诸葛武侯!” ‘诸葛亮’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羽扇指着刘谌说道 “大善,北地王果然才思敏捷!” “我此次前来,同关将军一样啊!” “如此大汉正处于关键时刻,我心忧汉室,也要为大汉出一份力!” “现有一卷《奇器图说》,讲述了天地之理,机器巧物,无所不包!” “如今便交托给北地王,望你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诸葛亮’说完便要走,人群中却突然有人问道 “丞相,如今的大汉该如何办啊?” ‘诸葛亮’突然定住,开口说道 “朝堂有思远便可暂时无忧,北伐有姜伯约与北地王,亦无忧矣!” 说完便不等反应,走入烟雾,伴随着轰隆声,直接消失! 刚刚人群中的发问可不在刘谌计划中,刘谌差点以为诸葛果要露馅,好在她说的也不差。 接连两下神仙显威,众人已经开始接受神仙显灵的说法。 这时,刚刚捡起《奇器图说》的刘谌又听得一声震响,周围的百姓已经在猜测接下来出现的人了。 “如今关将军和丞相接连出现,接下来的难不成是张飞、马超、黄忠、赵云几位将军?” “你傻啊,怎么会是他们,明显关将军代表武将,丞相代表文官,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是谁?不会是先帝吧?” 得出这个结论的百姓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此刻杨邠、何攀也伸长了脑袋看着烟雾,他们也好奇的紧。 片刻之后,烟雾中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咳!咳!逆子,逆子,我大汉如今怎么只剩下一州了?” 听声音似乎真如众人所想,这是皇帝才敢说的啊! 可是下一句话,又让众人疑惑了 “刘协气煞我也!” ‘先帝居然是这么看的?’ ‘不对,先帝不会这么说!’ 烟雾中,一位老者走了出来,大家终于看清了,可也更加疑惑了! ‘这不是先帝!’ 老者穿的和普通百姓差不多,不过头戴冠冕,腰跨长剑,一脸流里流气的模样。 连刘谌都惊呆了,这形象不对啊,和他计划中的差太多了,这绝对不是刘备! 刘谌甚至都忘记台词了,老者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起兵反秦,平复魏地,统筹砀郡,入关灭秦!” “之后更是以汉中为基,与西楚霸王逐鹿中原,最终平定天下,何等霸气!” 反秦?这下大家反应过来了,这是刘邦啊! “不肖子孙刘协却将基业拱手相让,气煞我也!” “好在还有宗室之子不忘祖宗基业,据蜀、巴之地,续我大汉!” “北地王,可识得老夫?” 提示得这么明显了,刘谌哪里还不清楚,赶紧跪下去喊道 “不孝子孙北地王刘谌,拜见太祖高皇帝!” 众百姓乌泱泱的一群全部跪下! “好!好!好!” “大汉后继有人啊!” 这下刘谌不好接话了,只能任由诸葛果自由发挥。 “我知道北地王小子有恢复汉室的志愿,现在便将大汉堪舆图交给你,望你终有一天收复我大汉十三州!” “哈哈哈!” 这次更夸张,随着笑声,人和烟雾一起消失! 等众人反应过来,马上上前看去,可等杨邠、何攀一齐看去,瞬间惊得下巴都掉了。 “这,这,这.....” “真是大汉十三州的堪舆图!!!” 《奇器图说》、《武备志》他们不好判断,可地图他们可是能看懂的,这确实是大汉的地图啊,这些地理形势在这个时代可是机密啊! 终于,士人们开始兴奋了,他们带头大喊 “高皇帝显灵啦!” “天佑我大汉!!!” 底下百姓皆被这个气氛感染了,一起跟着喊道 “高皇帝显灵!” “天佑我大汉!” 这时桥上水迹渐渐干了,显出一句话 【诸葛在朝,北地王在北,则大汉兴矣】 第二十九章 流言掀起大波澜! 不久之后,成都皇宫中,刘禅已经从黄皓那里得知了今天在江桥发生的一切。 老实说,他大受震惊。 “关将军?” “丞相??羽扇纶巾,是相父!” “头戴冠冕,腰跨长剑,普通百姓服饰,这,这是高皇帝?!” “练兵、策略、对阵、后勤、武器、天文地理无所不包的《武备志》?” “讲述了天地之理,机器巧物的《奇器图说》?” “还有大汉十三州的堪舆图???” 刘禅在听完之后果断说了一句 “真是天佑我大汉啊!!!” “诸葛在朝,北地王在北,则大汉兴矣!?” “好啊,谌儿果然是朕的麒麟儿!” “黄皓,快召北地王,朕要瞧瞧仙人授书!” 不怪刘禅被骗,连朝中大部分士人都信了,这年头的骗人手段哪有刘谌搞得这么盛大啊! 不过也有其他意见的,比如李密、文立、常竺、寿良、李骧几人的小团体 “听惠兴所言,应该是北地王请到了仙师,将先贤召唤了出来!” 何攀作为他们举荐的人,自然会透露一些消息给他们,不过也没将详细内容告知他们。 这下,几人更兴奋了 “北地王果然是天选之人,我等可以大力辅助他了!” ... 而此时的刘谌,却和诸葛果在聊天 “我说,乘烟天师,原本是要念完一首诗,表明我的志向才动手啊,现在怎么提前出来了?” 诸葛果没好气的说 “我又不是真的神,而且要一直躲在桥下,怎么受得了!” 诸葛果老早就躲在桥下了,刘谌大声念诗便是暗号,考虑到诸葛果个人的身体情况,确实有可能撑不住。 “而且中间又要用到各种道具,制造烟雾!” 这个时代已经会利用硝石了,不过距离搞清楚火药的配比还差点水平,诸葛果目前正在研究这个。 “那为什么词也变了?” 听到这里诸葛果更没好气了 “你不是一样没料到有人会提问题,而且我临时改的词也没问题啊!” 好吧,算诸葛果说的有道理 “那高皇帝是怎么回事?” “你要我穿先帝的龙袍吗?我就算作假也不敢如此大逆不道,好吧!” “关将军好扮演,先父我也熟悉,可先帝我不熟悉啊,万一人群中有熟悉先帝的呢?” “反倒是高皇帝没人见过,而且有高皇帝背书,不是更合理吗?” 诸葛果这句话像是一道雷电劈在刘谌心头。 是了,刘备的大汉可是自己建立的,根本就不算正统的继承! 当今三国中,法理最强的是魏国,因为他是由汉献帝禅让过来的,继承的是西汉、东汉一系的统治! 法理最弱的是吴国,起家是汉朝的官吏,然后是魏国的附属,最后自立,不论如何,汉、魏的法理都轮不到他继承。 处于中间的便是季汉,刘备以汉朝宗室偏支的身份,汇集了一群不认同魏代汉的臣僚,在魏代汉之际自承东汉法统。 所以季汉给刘备也只有昭烈这个谥号,庙号也没有起,一方面表示他这是继承的汉朝,要北伐中原,恢复基业。 同时也代表刘备具备天下十三州的统治权! 实际刘备作为开创基业的皇帝,应该给一个祖的庙号,可就一州之地称祖,那就不能代表继承自东汉,那季汉的法理反而少了! 还不如恢复汉室之后追封,所以季汉一直没给刘备上庙号。 这次高皇帝出场更是起到了出人意料的效果,高皇帝背书,这不就直接表明了季汉正统地位吗? 再加上大汉十三州的地图,这就齐活了! 就算有心人发现问题告诉刘禅,他也不会相信。 刘谌一顿分析后,也不得不感叹诸葛果的机智。 说清楚了一切后,诸葛果问起了刘谌。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及,让谣言飞一会!” 刘谌和诸葛果聊完,也没闲着,径直的找到了范长生 “长生天师,情况如何?” 范长生崇敬的看着刘谌,说道 “不出大王所料,出现了汉室复兴的流言,各大家族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经过几天时间的发酵,巴、蜀等地的大族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广汉郡的雒县大族,如镡、李、郭、翟氏,则还在犹豫不定。 “怎么办,如今看来大汉气数未尽啊,我等所谓皆是倒行逆施了!” “就算有异象又如何,魏国已经准备伐蜀,中原大军若来,我们怎么抵挡的住?” 这时人群中有人反对 “大将军兵力仍盛,而且蜀地险要,魏国想要伐蜀,恐怕其兵锋难以至蜀地啊!” 这也是多数中间派犹豫的点,蜀道天险是这么好打的吗? 这话一出,连最坚定的投降派也犹豫了,魏国如果打不进来,他们急着做出头鸟干什么? 其他如绵竹的秦、杜氏,什邡杨氏,东广汉郡郪县的王、李、高、马氏都陷入了犹豫中。 而巴西郡阆中的狐、马、蒲、赵、任、黄、严氏中,却意外的有大半坚持原来的计划。 其中以赵氏表现的最为强烈! 至于蜀郡这边,江原常氏坚定的选择了站在季汉这边! 目前常氏的常竺就是刘禅的侍中,也是希望复兴汉室的小团体成员之一。 还有常勖,历任尚书左选郎、督军,现任郫令,常勖的堂弟常忌,历任谒者、黄门侍郎、长水参军、什邡令,现任雒令! 常家的人可谓是文武双全,而且都在关键岗位任职! 其他彻底站在季汉这边的还有郫县何氏! 何氏同常氏一样,多位俊杰就在季汉当官,如安汉令何随,更何况何氏还有何攀在刘谌身边! 其他的成都大族中,柳氏也算和季汉关系不错,家族中的柳隐更是汉中的黄金督。 除此之外的大族全部以杜氏的杜祯为主! “君臣相睦如何?天生异象又如何?” “魏国占据天下九成,我等与其争锋如螳壁当车,即使胜过一两次又如何,天下大势终归要一统于魏国!” “各位不要再犹豫了,不如早降!” 杜祯已经没有退路了,可他不知道的是,家族中其他支系的数位青年却并不同意他的说法! 就在刘谌还在等刘禅召唤的消息时,杜烈却突然找上了刘谌 “大王,臣有一言,必须向大王陈说!” 第三十章 北地王得偿所愿! “臣有一言,必须向大王陈说!” 看到杜烈真诚的眼神,刘谌心中有数,便屏退左右。 果不其然,他向刘谌通告了杜祯的情况! “大王,臣家中已有人通魏!” 好家伙,真的是大义灭亲啊! 其实刘谌在知道杜祯有问题的时候,也怀疑过杜烈了,不过因为杜烈是李密推荐的,而且表现的比较正直,刘谌还是暂时将他留在了身边。 现在终于明白了杜烈的心意,刘谌可以放心用他了! 杜烈也不傻,看刘谌并未表现特别震惊,便忍不住问道 “大王早已知晓?” 糟糕,忘记掩饰了! 如果让杜烈知道刘谌早有怀疑,那势必会给他们的关系留下一道裂痕! 见此,刘谌赶紧解释 “非也,我是过于震惊,连父皇亲近之人都投魏了,我已不知该信谁了!” 杜烈听到此处立刻表忠心 “臣绝对忠心大王,生死相随!” 刘谌一把抓住杜烈,恳切的说道 “仲武之心,孤还不知晓吗?” “现在孤立刻上报父皇,可这些大族该如何处理,孤心中实在没数,还请仲武教我!” “大王,擒首恶,抓细作,留证据,以铁证判不法大族之罪,按其罪恶分数等,施以不同程度的惩罚!” “是否过于严格?” “此事必须如此,否则不法之人将欺我大汉无威!” 没想到杜烈根本没在意和杜祯的关系,直接根据《蜀科》的思想来处理,真是个耿直纯粹的人啊! 这样也好,刘谌本来也想了解益州人对于处理此事的底线,杜烈的话刚好可以做个参考! “孤明白了!” 刘谌说完便收到了刘禅的召唤。 ‘关键的来了!’ 收拾好三册书籍,刘谌马不停蹄的前往皇宫。 “谌儿,快将关将军、丞相、高皇帝赐予你的三卷书让父皇看看!” 果然是要看这个,刘谌也不含糊,直接将三卷书掏了出来。 待看到三册装裱精美的书,刘禅赞不绝口 “不错,不错,此等品相,定是神仙授予!” 刘禅先打开《奇器图说》,然后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嘴中还念念有词 “不愧是丞相之笔,此天人之物!” 刘谌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根本就没看明白。 接下来的《武备志》也是一样,刘禅煞有介事的打开,然后片刻便合上了。 “此兵书囊括万物,深奥至极啊!” 最后到了大汉堪舆图,刘禅倒是看明白了。 “高祖真神人也,竟然能知晓如今大汉在南中的划分!” “原来荆州二分后成了这副模样啊!” “竟还有西域长史府!!!” “神,太神了!” 能不神吗?刘谌是参考了《中国历史地图集》画出来的,而且图中所绘全部都是景耀五年(262年)各地的布置! 所有关卡位置都有,刘禅看了之后爱不释手。 “大汉有高皇帝庇佑,定然可以兴复!” 感叹完之后,刘禅终于注意到了刘谌 “朕有谌儿,可以无忧矣!” 这时黄皓也插嘴说道 “恭贺陛下,只要中都护在朝,北地王在北,国家定然无忧” 黄皓好助攻,刘禅听了果然一副认可的表情 刘谌见此,便主动开口 “父皇,正如关将军、武侯、高祖所言,如今大汉处于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松懈,儿臣有匡扶社稷之志,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出镇梓潼,协助大将军北伐事宜!” 刘禅这次没有再怀疑了,大汉堪舆图做不了假,他是真的认为刘谌能辅助他兴复汉室! “好,谌儿为朕守梓潼,此事便这么定了!” 此话落入刘谌耳中,他心中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下,这一个多月来的幸苦没有白费! 更让刘谌惊喜的还在后面,只见刘禅继续说道 “以北地王出镇梓潼似乎不伦不类,还是要加谌儿五官中郎将之职!” 好嘛,双喜临门了属于是! 刘谌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赶紧跪地谢恩。 “儿臣谢父皇隆恩!” 此时的刘禅竟也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接下来便该铲除那些蛀虫了!” 听到这话,刘谌突然开口 “父皇,此时应该急召中都护,辅国大将军,尚书令,诸位侍中一起前来议事!” “且此事涉及益州豪族,宜将尚书台益州籍高官一同宣召!”刘谌说的就是文立、常竺等人。 “同时命殿中督张通封锁宫内,不可走漏一丝消息!” 刘禅仔细思考了一下便同意了,一边的黄皓也没意见。 片刻后,上述官员都是急匆匆的赶到了宫中。 见人员到齐,刘禅便安排黄皓将事件的前因后果告知了众人。 殿中大臣听到后都是惊讶不已,文立、常竺等人是装的,诸葛瞻却是真的惊讶,而且心中震怒! 他居然被这么一个小小的离间计给骗了! 这对自视甚高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好在黄皓没有详细诉说中间的经过,不然他真的要找个洞钻了! 侍中张绍听到一半就开始破口大骂 “竟然叛国!必须严惩!这些人就该全部受诛!” 张绍并不傻,他知道刘禅不好出口,于是先出口试探一下叫益州人的底线。 果然,尚书文立坐不住了 “张侍中所言有理,叛国者确实应该严惩,不过在此之前我等是否应该先查清楚!” 两方人都出马了,可是诸葛瞻却毫无动作! 刘禅也有点急了,诸葛瞻毕竟是他看中的人,他还是很希望诸葛瞻能主持大局的。 此刻的诸葛瞻已经被打击的有些失了魂,正处于自我否定中,根本没空搭理众人。 “因此,首恶当诛,若只是受蒙蔽而协从,或可稍减刑罚!” 等文立说完,刘谌却想起了杜烈的话,果然益州人的想法都差不多,不过杜烈和他们还是有差别,他是支持严《蜀科》的! 想到此处刘谌却灵光一闪,接话说道 “不错,文尚书言之有理!” 众人皆被刘谌的话吸引了过来,文立欣慰的看着他,张绍却略微有些失望。 刘谌自动略过众人的目光,继续说道 “丞相在时,严守《蜀科》之法!” “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尽忠于国,有益于时的人,即使是自己的仇人也一定奖赏 “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触犯国法,怠慢职守的人,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一定要惩罚 “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坦白自首,勇于自新的人,即使罪行很重也要从轻发落 “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巧言令色,文过饰非的人,即使罪行轻微也要加以严惩 “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再小的善良和功劳都要给与褒奖,再微不足道的过错都要予以严惩 “此即丞相之时,我大汉大治之因由也!” 刘谌将这件事和法治联系在一起,是文立没想到的,难道刘谌要重启诸葛亮的严法? 第三十一章 收网之日捕大鱼! 果然,只听刘谌继续说道 “今我大汉有如此丧德叛国之人,皆因法治不兴,国家少威!”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 “而中都护重申《蜀科》,亦是如此考虑的!” 嗯?和诸葛瞻有什么关系? 是了,诸葛瞻在位时就是严法治的! “因此,这次叛国事件出现,正表示该加重法治建设!” 诸葛瞻听到此处也立刻反应过来,沉声道 “正如北地王所言,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 “吾等应以罪证判定,按罪行轻重施以不同程度的惩罚!” 这下文立也不好说了,诸葛瞻遵照《蜀科》来,而且判罪的思路和文立相差也不大。 心思急转的文立马上就附和了诸葛瞻之语。 “北地王、中都护洞悉一切,明断睿智,仆也是如此认为的!” 诸葛瞻听后点了点头,他十分感激刘谌刚刚的行为。 本来还在懊恼中的诸葛瞻被刘谌这么一抬,好像摘掉了他‘监察不明’的帽子,还变相的宣扬了一波他的政治理念。 刘禅见底下的诸葛瞻、文立刘谌意见一致,便看向了张绍,后者果断回答道 “中都护、北地王所言有理,应依法判罪!” 张绍很机智的将结论扯到了法治上,刘禅便顺着他的话说道 “如此甚好!” 黄皓接着刘禅的话建议道 “宜着令中都护、北地王、文尚书三人立刻前去抓捕!” “善!” “诸葛瞻、刘谌、文立听令!” 三人得令后立马带着数十名虎贲出了宫门,而其他人则被留在了宫内,由张通控制! 张绍也不例外,不过他倒是无所谓,和一众同僚们聊的火热。 尚书郎高玩就不一样了,此刻的他后背已经全部汗湿,他虽然和杜祯不是完全一伙,但也脱不了干系! 高玩少年时就受学于太常杜琼,和杜祯关系也不错,因此曾经将很多情报告知过杜祯! 尚书台中有问题的官员不止高玩一个,都战战兢兢的等待处罚的来临。 高玩和李密齐名,可却在对季汉的问题上,选择了啥也不管,现在还有出卖国家机密的嫌疑! 他背后也有家族,可是只是普通家族,根本禁不起霍霍。 想到这里,高玩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看守的虎贲说 “我有要事要呈告陛下!” 而此时的刘谌几人和羽林右部督李球即将到达杜祯宅邸! 看诸葛瞻还没做安排,李球问道 “中都护,此行应该如何处理?” “三十虎贲围住宅邸,我等十数人进去抓捕杜祯!” 刘谌听到后补充了一句 “请诸位先不要妄杀,我等要抓活的!” 他们这次的行动关键是要拿到铁证! 文立见此也说道 “如此,则由我和中都护先上,稳住杜祯,至于北地王...” 刘谌和李球互看了一眼,都表示了认同。 等到两人上门拜访,文立和诸葛瞻直接说道 “陛下欲重新启用文然,因此我和中都护前来拜访!” 杜祯也不怀疑,直接领了他们进来,甚至还叫上了儿子在一边奉茶。 而刘谌和李球直接从后突袭,爆了杜家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虎贲闯进来,张氏立刻躲入房间,同时好几个仆从拦住虎贲去路。 刘谌当机立断,直接飞踹打开一个口子,数名仆从立刻被控制,刘谌赶紧追着张氏跑去。 一脚踹开张氏的门,刘谌看见她居然在拿刀割向自己的脖子! ‘不好,她要自杀,这女人定然知道很多秘密!’ 刘谌一把从背后控制张氏,将她的双手按在墙上。 突然,刘谌看见张氏口中似是在咀嚼某些东西。 “你服毒?” 情急之下,刘谌一只手就伸到了张氏嘴中。 “呜!呜!呜!” 等刘谌掏出东西之后,张氏一阵干呕。 可低下头来干呕中的张氏,手上却没停,刘谌一个疏忽,她居然已经拿到了一个刀片! “好家伙,你还在衣服里藏刀片!” 刘谌一巴掌打掉了张氏手中的刀片。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撕拉!” “撕拉!” 险些跳出的两只白晃晃的东西,差点让刘谌把持不住,好在他坚定了本心,认真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这些间谍还真的是麻烦,全身都是毒! 等刘谌清清楚楚的看了一遍之后,心中不由的泛起了嘀咕,这女的长得如此艳丽,绝对是条大鱼! 接着刘谌便扔给了张氏一件外套,等张氏穿戴好,才领着她出去。 结果手底下的人就没控制好,导致好几个仆从服毒自杀,好在他们这次行动比较迅速,很多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控制了。 整体收获还不错,杜祯还想表现一下硬气,文立却直接和他说 “文然,不要挣扎了,陛下答应了只除首恶,其他从犯不会过多追究!” 见杜祯还在犹豫,文立直接喝道 “你想要全族被诛吗?” 听到这里杜祯终于低下了头颅,颓废的说道 “所有信件均被我藏在...” 众人按照杜祯坦白的,果然搜到了一大堆通魏信件! 李球将杜家人全部收监控制,而刘谌几人则带着几箱子资料回去。 成都周边的大族已经有收到杜祯被查的消息,可等他们准备出去报信之时,却发现成都周边的关卡全部被封锁了! 等待他们的就是成都令吕辰率领的军士! 而刘禅这边,在高玩坦白之后,陆续还有三两个,不过都只是说被杜祯蒙蔽套出过消息的,不是杜祯党羽。 等刘谌几人带着信件回来的时候,刘禅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可等他随手看了几封信之后,还是忍不住感叹 “惨不忍睹啊!” 文立几人不敢发言,刘禅继续看了几封就看不下去了。 “诸位爱卿,谌儿,你们也过来看看吧!” 刘谌听毕,跟着几人走上前去,拿了一封信就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帛,内容大抵是仰慕钟会,等钟会大军一来,一定会和魏军站在一起。 刘谌连续翻了几份书信,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书信是通魏没错,但是表忠心的对象却是钟会! 而刘谌还在某些书信中看到了阳安关守军蒋舒的名字! 第三十二章 尘埃落定! 经过一天一夜的审问,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杜祯全家谋反,成都大姓郭氏、杨氏从犯,巴西郡阆中赵氏四家均以谋反罪惩处! 其他如绵竹秦、杜氏,什邡杨氏,东广汉郡郪县王、李、高、马氏,巴西郡阆中狐、马、蒲、任、黄、严氏都有参与! 顿时成都军士四出,直接捉拿了成都郭氏、杨氏! “你们的事犯了,和我走一趟!” 因为已经是第二天了,等军士们抓捕的时候,已经有部分相关人员自杀了! 这个年代宗族就是一切,为了宗族兴旺,个人的生死反而不算什么! 广汉太守常闳领郡兵控制了绵竹秦氏、杜氏和什邡杨氏。 “太守,这是何故?” 常闳并未解释,只是说 “还请诸位在此不要走动!” 绵竹秦氏出了秦宓(大司农)这样的大官,族中也有在朝廷任九卿的,这下搞不好家中高官都要受到贬谪。 东广汉太守受到尚书郎高玩举报,由督军裴越直接带兵锁拿,并控制了郪县王、李、高、马氏。 “各位都是高门大族,切不可妄动,否则就是阖家族灭!” 巴西太守董松同样捉拿了阆中赵氏,并控制了其他几家! 董松是董允之子,董宏的父亲,性格也比较较真 “叛国之人,不得好死!” 董松直接当众打死了一名企图逃跑的赵氏之人,吓得其他几家不敢动弹。 此时,巴西安汉的赵氏中有一位年轻人,直接向董松高密,检举了一些没有留下证据的家族。 董松非常欣慰,特地询问了年轻人的名字。 “我叫赵廞,字叔和!” 而远在汉中的阳安关,傅佥请来了蒋舒。 蒋舒也是一部都督,曾经的武兴督,后被解除职务。 现在却要听从傅佥的指挥,蒋舒对此怀恨在心! “都督请我来,是有何事?” 蒋舒面无表情,可傅佥心中怒火中烧,他的部下居然还有此等叛国之人! 傅佥强压心中杀死蒋舒的念头,呼唤左右 “将这逆贼拿下!” 尚书台这边,诸葛瞻也和文立商讨几家的罪行 “杜祯抄没家产,并全家抄斩!” “郭、杨、赵首恶之人以叛国处理,抄没其人家产,其余从犯流放永昌!” “其他几家涉案人员均流放永昌,罚没部分家产以充军用!” 按照这么算,居然没有完整的一族全部抄家的! 现在的家族真的是把几头下注做到了极致,反正怎么样都会留有余地,因此算来算去处斩之人只有一百多人。 “流放永昌,是否太过严格,路途遥远且难行,许多老人怕是在路上便要去了!” 诸葛瞻想了想,确实如此,死的人太多,也不利于他的名声。 “如此,便按照个人的罪行轻重来定,流放地不拘于永昌一郡,整个南中皆可!” 文立听了倒是没意见,不过诸葛瞻继续补充道 “流放所耗费用,从其家产中出!” “仆没意见!” 见这一点达成了共识,诸葛瞻开始讨论问起了财产问题。 “各家抄没家产清点出来了吗?” 负责度支的尚书郎叫李虎,查抄几家大族可是忙坏了他,各类隐户、积粮算起来比上计还辛苦。 “触目惊心啊!” 成都六县,在籍也就五万户左右,可光郭氏、杨氏的隐户加起来就有五千户! 杜氏也是大族,可是杜烈和杜轸一系因为站在季汉这边,所以杜氏没有全部查抄! 再算是其他成都大族抄没的,有近八千户! 而广汉几家大族合计吐出了七百多户! 巴西阆中赵氏隐户二千,加上其他大族吐出的合计三千五百多户。 看到朝廷查抄世家,梓潼的大族很明智,主动的献上了三千隐户,以及一些存粮,说是之前漏交的,不过这里面似乎也有李密等人的劝说。 这次光隐户就查出一万五千两百多户! 人口八万多,这数量相当于季汉一个小郡的人口了。 而加上各大族查没的粮食,将近三百多万石! 恰好此时正在统计景耀五年的粮收,各大家族都不敢少,还补上了前几年少缴的,直接收上来三百万石! 合起来有近六百多万石! 这些粮食除了发放俸禄,足够支撑姜维北伐两年的量了! 不过隐户的人数可不能直接这么上报,文立就和诸葛瞻说 “中都护,杜烈上报秘密有功,不可不赏,尚书郎高玩...等亦是如此!” “还有其他大族,也有积极检举的!”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这也是《蜀科》所述思想!” 文立这么说并不是想要自己也佬一笔,他有抓捕杜祯的功劳,足够升到尚书仆射的位置了。 他这是再给自己的支持者捞取利益! 诸葛瞻也不是死脑筋 “广休所言甚是!” 不过他也不准备按照文立的建议来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广休上拟一份名单,我上报陛下,必会给与奖励!” 文立听了一愣,他想的是将查抄的隐户一部分转手到其他大族手中,不过诸葛瞻说的奖励是什么,他还是要和诸葛瞻掰扯掰扯。 “中都护...” 然而还没等文立问完,诸葛瞻就将奖励的内容解释了一便。 “查抄田地的十分之一,用于奖励检举有功的大族!” 文立心算了一下,应该有一百多倾,还算不错。 “相应的原土地的佃户依旧不变,不过必须登记在册!” 田和佃户一起送,不影响基层的佃户,确实应该,不过某些隐户就暴露在明面上了,因此文立觉的还不够 “如此,还有何等奖励呢?” 诸葛瞻似早有预料,沉声说道 “陛下已经允诺北地王出镇梓潼,那么北地王必会开府治事,如此则需广招幕僚,北地王愿意拿出十个王府名额!” “各族有功者可广推优秀子弟,参加北地王的考核!” “这?” 说实话,这点还是很诱人的,文立经过一番思考后,点头同意了。 在尚书台两人的一波py交易之后,杜祯谋反案结果出来了。 斩首百来人,查没田地一千多倾,其中有基本都是良田! 增加了一万五千多户,八万多口,由各地县令安排登记。 郭、杨、马、赵等氏流放近两千户,分散至越嶲、朱堤、牂牁、建宁、云南、永昌、兴古等郡! 外放高玩为朱堤堂螂县令,其他几位有问题的二千石大官都遭连贬谪。 同样的有功劳的几位也得到了升迁,以常竺为少府,文立为尚书仆射,李密为尚书,李骧、寿良升为尚书郎! 注.这里的粮食总收成只是臆想,别较真! 计算方式分为良田和普通田地。 按照‘天府之国,良田万顷’,天府之国只算成都平原(梓潼、广汉、东广汉、成都、犍为),那么成都平原应该有1w倾良田。 其巴中、南中等地应该也有良田,这里估算个四千左右。 良田一亩到地主手上算六石,1.4w倾良田出产合计840万石。 良田说完了,普通田地有多少呢? 先算蜀中田地多少! 按照蜀汉投降二十八万户算,那么应该七、八成是农民,也有20万户,再汉代平均一户五十亩地是有的,那么就有田1000万亩,也就是10万倾,那么普通田地就是8.6万倾! 普通一亩产出平均四石左右,到地主手里三石,合计2580万石。 这样算起来全国一年收成3420石,再国家十五抽一,到国家手上的就228万石。 第三十三章 补充《蜀科》,重申国策! 益州人获得了升职,其他人刘禅也没忘记。 他令诸葛瞻拟定了一份名单,诸葛瞻为了回报刘谌之前抬他的一手,便找到了刘谌讨论。 “侍中张绍服侍父皇有功,当擢其为光禄勋!” “善!” “尚书左选郎邓良清廉、淡泊,可擢其为侍中” “可!” “成都令吕辰有功,不过成都令关键要职,不可轻动,当擢其弟吕雅!” 刘谌提的三个人都是诸葛瞻比较认同的,不由的连连点头。 “新人得以升迁,老人也不可忘,当以许游为大司农,胡博(胡济弟)为卫尉!” 诸葛瞻觉得许游还好,胡博就不行了,毕竟胡济惹出了问题。 见诸葛瞻不同意,这可就难倒了刘谌 “可老人中,病的病,去的去,已经没几个留下了!” 刘谌很无奈啊,经历过丞相时期的老人还真的没几个了,剩下廖化、宗预两个也快入土了。 还是诸葛瞻知道的情报多,提名了其他的人 “胡博迁为尚书仆射即可,可以老臣陈济(陈震之子)为卫尉!” “如今若欲严《蜀科》,不如重启法邈为大鸿胪!” 陈济和法邈都是告病在家,刘谌感觉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不过诸葛瞻的提议确实更好。 既然要重申法治,那就不能完全按照之前的《蜀科》来! “思远,我以为应在《蜀科》之后增补条例!”这是何攀、杜烈讨论出来的结果,诸葛瞻一听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子诚请说,我仔细听着” 《蜀科》其实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季汉了,这是诸葛瞻在过去几年执法得出的结论! 因此他也在法治上积极寻求突破,如今刘谌有主张,他自然要好好听一下。 “如今大族林立,多数百姓隐入其中,土地兼并严重,可这些大族也掌握了基层管理,百姓在其管理之下也算过的去!” “贸然惩治这些大族,只会导致百姓流离!” 这就难搞了,有压迫过甚的大族,就有公平、公正的大族,在他们治下的百姓起码是能吃的饱,不至于饿死。 可管理他们的大族一朝破灭,那短时间内朝廷根本接手不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国家连年北伐,精力都在军队,哪里能进行精细化管理! 万一出现百姓流离失所的情况,那么诸葛瞻可要引咎辞职了。 “因此我有一策‘明权力,强义务,逐蚕食’” “哦?何解?” “所谓明权力,便是将大族分等级,对朝廷有功的,对百姓公平的第一等...” “按此分类后,直接在条款中明确给予各类大族永久免赋税的名额!” “若有大族越线,便直接抄家,其他程度的越线也要给予惩罚!” 这样做也就是想要把隐户的问题放到台前,我可以给永久免除赋税的名额,但是人口必须全部登记。 诸葛瞻听毕,沉思片刻说道 “此事难度颇大,不过并非不可做到,请子诚言第二项” “‘强义务’便是制定关于此类大族的限制条例!” “如:保证佃户的最起码的衣食,不可随意剥夺佃户耕种的权力,若佃户生病则减轻租税,诸如此类,变相的保护佃户的权力!” 这些东西在以前都是约定俗成,人品好的遵从,人品不好的鸟都不鸟,刘谌截取了其中部分,搬到了明面上。 “此策倒是可以立刻施行!那逐蚕食如何做?” “可以田地抵消部分惩罚!” “死刑可改为终身刑期!” “肉刑(髡发等)改为数年刑期等等,不一而足!” 诸葛瞻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 “如此,则与大赦无异,虽然刑罚不废,可万事以利为主,国家威仪或难存继啊!” “不错,所以我等正该严格执行《蜀科》所述一切!” 只要每一道刑罚都认真执行,那么即使是小惩罚有些人也顶不住。 “此策亦可,不过尚需文法吏!” 要将政策贯彻下去,没有大量基层人才,根本做不到! 谈及人才之事,刘谌有话要说了。 “人才选拔,有三条路可行” “一则,察举制度”察举的孝廉基本都是预备官员了。 “二则,开科考制度!” “各县贤明之人,可统一至成都参加考试,录取后根据各人擅长的科目,分到各个官衙学习!”也就是实习生吏员 “如此大族人才可尽入国家之手!” 没办法,平头百姓识字的概率太低了,能登的上台面的起步都是寒门。 “三则,在各地官设文法堂,不识字的百姓也可入内学习!” 这是给了普通百姓开了一道口子。 “各地文法堂中优异者可入成都,与科考士一同对待!” 这下诸葛瞻不敢随便评论了,第一、第二都好说,第三可是投入巨大,收获甚少,而且其他人不一定同意。 刘谌看诸葛瞻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了,于是解释道 “此事可先试点,看效果如何在决定是否推行全国!” “善!” 《蜀科》的事情聊完了,刘谌还有一件事情要和诸葛瞻达成共识。 “前时谯大夫一策《仇国论》,让朝廷大臣离心,甚至有些大臣身在朝堂,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诸葛瞻深有体会 “因此,我等应该重申国策,以获得所有大臣的支持!” “难矣!”诸葛瞻叹息了一声,便解释了起来 “益州人士仅部分关心国家,多数已不管事,更别提还有大部分通魏的!” “这些人并不支持北伐,多数希望休养生息!” “而先父所留大臣,部分也希望休养生息!” 这些刘谌也早有了解,不过他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北伐和安民其实不冲突,北伐不需要年年都来,安民则是一直应该做的!” “我有一份《安南平北治民策》,请思远查阅!” 刘谌将之前何攀的建议做了修改补充,还增加了以法治国的相关思想。 诸葛瞻初看不觉得什么,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甚至还来回看了几遍! 终于,在刘谌等的不耐烦的时候,诸葛瞻突然开口大赞道 “此策可行,子诚府中有高人啊!” 事不宜迟,诸葛瞻立刻带着刘谌找到了廖化和宗预两位老臣。 廖化看后,果不其然的称赞了一遍 “子诚、思远不愧是我大汉支柱,若要施行此策,我定然支持!” 连宗预这个暴脾气老头都难得的说了一句 “中都护与北地王此策确实不错,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两人对视一眼就知道妥了,其他元从就好办了,他们找到了张绍。 “此策甚好啊,你们放手去做,其他的我来处理!” 这下外来势力算是彻底被搞定,剩下就是益州人了。 文立和常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经略梓潼倒是没问题,我等绝对支持!” “可开发南中?具体改如何实施,还需与南中大族沟通才行吧!” 这点文立说的没毛病,南中大族实力强大,没他们支持还真的不好行动。 “《蜀科》补充条例?谁来编写?” 《蜀科》一出,涉及到的利益太多了,他可不敢随便让步,倒是诸葛瞻大手一挥。 “《蜀科》编撰之位,我已为广休与代文留下!” 如此,大家终于达成了共识。 杜祯事件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将近半个月,这件事盖棺定论之后,朝廷立刻下达了几道命令。 第三十四章 景耀六年新政! 杜祯事件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又是抄家又是清点隐户,朝廷连续升迁了益州人和外地人,算得上一副新景象! 可是杜祯事件盖棺定论之后,又有一个问题需要朝廷处理。 那就是隐户的管理,广汉、巴西的隐户还在可控范围。 可成都的隐户太多了,拖家带口的都有五万人了,朝廷一时间又没那么多基层的管理人员,再过段时间就是春耕了,没处理好可能又要影响秋天的收成。 刘禅倒是大方,还想大手一挥免除租税,刘谌却建议 “父皇,长生天师麾下多有管理流民经验之人,组织农耕之事再合适不过!” “其子范贲于农耕之道颇具经验,可使其协助处理此事!” 于是刘禅下令诸葛瞻总领隐户的事宜,范贲协助,进行农耕的同时还可以挑选合适的良家子补充成都兵员! 新人新气象,接下来的众位大臣接连出招! 先是步兵校尉习隆、尚书向充等共上表为诸葛亮立庙於沔阳! “臣愚以为宜因近其墓,立之於沔阳,使所亲属以时赐祭...断其私祀,以崇正礼!” 诸葛亮的庙不好立在成都,主要是他的名声太大! 百姓也只会记得他,不会记得昭烈帝! 如果在成都立庙,搞不好就要盖过昭烈庙的香火,后世也确实变成了这样,武侯祠都超过了昭烈庙的名声! 刘禅果断同意,这个诏令一下,代表着诸葛亮的思想依旧是大汉的指导思想,北伐也依旧是大汉的国策。 难得的朝廷各方都没有意见,这就代表着在陈祗死后大汉朝廷内部又达成了统一战线! 同时刘禅还下令 “以辅国大将军董厥治理武侯庙事宜!” 接着,北地王刘谌上书了《安南平北治民策》! 刘禅直接通过,并下了三道明令,两道密令。 “令诸葛瞻、法邈、陈济、文立、常竺编撰《蜀科》临时条例!” 法邈、陈济都是被拉来凑数的,主编还是诸葛瞻,其次是文立、常竺。 而有了文立等人的参与,补充条例只能先改作临时条例了! 刘禅还给他们下了一个期限,在半年内编撰完成,这条命令各方也算达成了统一。 接下来就是密令了 “加糜照右中郎将、太史令丞,前往南中堪舆地形!” 开发南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先探一下南中的底才是首要之事。 “遣左右车骑将军张翼、廖化分别镇阳安关口、阴平桥头!” 两人都是私下收到的消息,并在当天就出发了 接着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加北地王刘谌五官中郎将,出镇梓潼,以尚书张遵为梓潼太守!” “加新兴王刘恂为光禄大夫!” 关于北地王和新兴王的任命真的是惊呆了众人,大家纷纷猜测刘禅要废太子了。 太子刘璿本来最近就不太顺利,现在还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便直接病倒了,连刘谌和刘恂前来参拜都没见。 “哎,五弟出镇在外,六弟为光禄大夫,本宫的太子之位危矣!” “殿下勿忧,陛下并未有任何改立太子的迹象啊!” 看刘璿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太子妃费氏只能说 “妾寻兄长想办法!” 太子妃找到了兄长黄门侍郎费承 “陛下要废太子,兄长定要救救太子啊!” 费承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说道 “愚蠢啊,陛下只是让宗室辅政,太子不可多事啊!” “只要太子孝顺如常,多亲近贤臣,定可无事!” 刘禅是个念旧情的人,只要刘璿表现再好一点,刘禅绝对不会动他! 可是话传到太子耳中却变了味。 ‘啊?连爱妃亲族也离我而去!我命休矣!’ 这就是庸人自扰了,看不透情况的刘璿病情慢慢的加重了。 而他的五弟、六弟正在一起闲聊。 “五哥竟然是出镇外地,太令人羡慕了!” “六弟是在朝廷为父皇分忧,我是在外为父皇分忧,都是一样啊!” “五哥所言甚是,可是真的不用去拜访大哥了吗?” 刘璿已经因为病情拒绝了几次探访,后几次都是太子妃费氏接见的。 “该做的我等也做了,可如今我要出镇外地,恐怕难以和大哥解释清楚了!” “五哥莫慌,等大哥一好,我便和大哥解释!” 刘恂虽然是刘谌的竞争对手,但还是比较坦荡的,因此刘谌也还比较信任他,作为哥哥,刘谌也告诫刘恂。 “六弟身在朝堂,若有疑问可多与诸葛思远沟通!” “我知晓的,五哥” 告别了刘恂,刘谌收到了杜烈和何攀的消息。 “大王,各家推荐的人才都来了!” 刘谌拿起花名册一看,都是集中在犍为、成都等地的人。 这是拿出来作py交易的,不过也不能随意对待。 杜烈之前关于治府就有个考试的建议,经过这几个月的讨论,也拟定出来了一份考卷。 总共有八科,文学、度支、法律、工事、兵事、农事、礼事、朝政。 其中度支、法律、工事、农事、兵事、礼事六科都是专业试卷。 文学试题则比较开放,也比较主观,可以灵活调整名额。 朝政考策论,这就看个人的真才实学了。 第一次考试由何攀、杜烈两人主持,废了两三天才出了一份名单,其中居然有六名是文学科出来的。 刘谌接见了之后就明白了,这几人也就做个文书。 其他几人中却有一个朝政、文学都拿了高分,而且还对度支、工事、农事颇有见解的大才。 他叫做费立,是在家修病的谏议大夫费诗的小儿子。 前段时间见过的费远便是费诗庶支的孙子,刘谌不得不感叹 “犍为费氏人才还真多啊!” 可惜他们大多无意仕途,能见到费立主动前来考试,也是个意外。 费立和刘谌一般大,不过他十分佩服刘谌! “大王天纵英才,定可助大汉恢复天下!” 这时何攀在刘谌耳边介绍起了费立,这是个沉稳且善于思考的人。 “可先为王府治书,秩六百石,职如尚书!” “善!” 其他几人则是被任命为谒者,秩四百石,职务是奉王命出使,考虑到这些都是大族出身,让他们作为谒者和其他大族接洽最合适不过。 处理完这些,刘谌又去见了诸葛果。 “乘烟天师,我要的东西可做出来了?” 诸葛果无语的看着刘谌 “就我一个人,这么点时间里能做出什么?” 这可是刘谌暴兵的希望,诸葛果做不出来,那外镇效果就差多了。 好在诸葛果没有让刘谌失望 “你不是要出镇梓潼吗?那么从大族中广招巧匠,我再过去指导不就好了吗?” “天师要同我一起去梓潼?” “不然呢?答应你的事情,如何也不能爽约!” 有了诸葛果这句话,刘谌彻底放心了。 景耀六年(263年)春,刘禅没有给叛国犯一点时间,确定了名单后立刻就行刑了! 杜祯一家算是完了,不过刘禅却留下了张氏和他的儿子,这是刘谌特意请求的。 “父皇,张氏作为钟会的表妹,定然知道更多钟会的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儿臣请留张氏一命,用以挖掘更多的秘密!” 因此张氏也出现在了刘谌的私人监狱中,看着一副生无可恋的张氏,刘谌冷冷的说道 “我劝你尽快开口,不然十大酷刑一下,恐怕你求着说都没机会了!” 张氏听后不可避免的颤抖了起来,随着地面的水渍越来越多,张氏终于开口了 “你要保证,不会杀死我的孩子!” 听到此处,刘谌终于露出了笑容。 第三十五章 即将登上历史舞台的新人! 大汉朝堂新年新气象,刘禅也不忘安排使者送书信给吴国,两国邦交重在沟通嘛! 按照辈份算,刘禅其实和孙休是一辈的,毕竟刘备娶了孙权的妹妹。 刘禅的书信也只是照例重申了两国邦交,以及共同对抗魏国的基本国策,顺便送了些蜀锦,再附上了刘谌的诗词。 两国在文化方面的交流还是很有必要的。 此刻孙休却与他的臣下一同畅聊起了蜀汉的国书。 在场的有大将军丁奉,骠骑将军张布,丞相濮阳兴。 大鸿胪张俨,光禄勋孟宗,右将军诸葛靓等也在列。 其中大将军丁奉对于《闻鸡起舞》特别赞誉。 “气度万千!” 丁奉虽然不识字,却觉得刘谌有人主气象,或者蜀汉也会像吴国一样出现二宫之争! 可孙休却不太感冒,毕竟刘谌的诗词与三国的语韵不对头。 在这个时代引领风骚的永远是中原的文学风气,前有建安七子(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后有竹林七贤(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 孙休可谓是神往久矣! 他想要成为的便是如曹丕、曹植一般的人物,两人无论是文学还是治理国家,都颇有作为。 可惜偃武修文的孙休也未能处理吴国大族林立的问题。 主要是即位初年,便在丁奉的建议下将孙綝等一干宗室全部杀了! 这是好事,可年轻的孙休没想到后续的问题。 杀了权臣是很爽,但是孙休没有从部曲中提拔私人,或者安排亲信去收服这些部曲,只是让张布掌握宫内官署,那就断了直接掌外兵的机会。 几年下来也就表面的和平与兴盛的文学值得称道,于是便更加醉心文学了。 这时,连骠骑将军张布、丞相濮阳兴也称赞起了刘谌 “不想汉国也能有北地王这般大气的宗室!” 见到没人和自己心意相合,孙休不由的想起了能和他谈天论地的韦昭和盛冲。 遗憾的是,因为张布忌惮韦昭这样的精明又意志坚定的人,便了插一手,到后来韦昭也未能得以入宫担任侍讲。 下了值,张布和濮阳兴便聚到了一起。 两人并非完全的庸才,但都是和孙休一样有志向、却脱离群众的人。 曾经就有一个叫严密的都尉,建议修建丹杨湖田,建筑浦里塘。 当时的孙休诏令百官相聚商议,都认为费工太多而湖田不能保证完成,只有濮阳兴认为可以成功。 其实这也是善政,可问题是指挥不当就容易出问题。 果然濮阳兴召集众多兵士、百姓前去兴修,工程所费人力财力不可胜数,士卒死的死、逃的逃,还有的自杀,百姓因此十分怨恨濮阳兴。 濮阳兴因此失去了民心。 “如今前线似有异动,魏国应有动作!” 司马昭诏令一下,唐咨便在前线做浮海大船,这些事情两人还是能探查到情报的。 “无需担忧,我吴国在大海上所向无敌,魏国也不是对手!” 张布的话说的没毛病,这个时代吴国确实是水军第一! “且唐咨只造船,未练兵,更加无忧!” 提及魏国,张布却突然问道 “如今陛下已无即位初的雄心了,不知我吴国未来国运如何啊?” “骠骑将军还请慎言!” 濮阳兴这么一说,张布也只能悻悻。 不过,数日后,北地王的诗传到了孙皓耳中,他大赞道 “北地王能有如此雄心,我亦不弱!” “我乃吴太祖大皇帝之孙,亦有为我大吴北伐中原之心!” 孙皓不仅成了刘谌的粉丝,还禁止府中铺张浪费,学起了刘谌处礼贤下士。 可惜孙皓做足了劲,关于他的名声却没什么变化,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能人辅佐啊! 这让他想起了古代贤王必定有名士辅佐,而作为有志的宗室,孙皓将目光看向了吴县,他要为自己寻找一位幕中大臣! 孙皓不知道的是,他的贤名在不久后还是被张布听到了,他倒是觉得与孙休相比,孙皓有志气! “乌程侯皓气概不凡!” 吴国的领头羊已经歇了气,魏国这边却一阵暗流涌动! 司马顺看着处于花天酒地的曹芳,心底涌出无限的悲哀。 ‘齐王芳不如高贵乡公远矣!’ 失望的司马顺回到了家中,此时的司马孚和司马通已经将众宗室对比了一遍。 算来算去,也就梁王曹悌和鲁阳王曹邕距离洛阳近,一个在雍州,一个在荆州! 两人都是曹彰血裔,曹丕后嗣,选哪个都有依据,于是司马通便建议。 “兄长,两边都可,不如两边同时下注!” 司马孚也是这个想法,于是提议道 “可由我之子司马翼与雅达之子司马顺分别辅佐!” 两人算是司马氏中忠心魏国的后代! “善!我马上向子上(司马昭)提议,迁兄长之子为京兆太守!” 京兆这地方时而属于司隶,时而属于雍州,现在又回到了雍州的怀抱。 “司马顺可为南阳太守!” 果然司马昭收到两人的请求后马上应允。 他知道两人所求,不外乎在他篡位的期间上一道保险,保证司马氏的富贵,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而且宗室掌握在自家人手中,总比被钟会掌握好! 为了提防钟会,司马昭可是狠狠了给他上了几把锁! 比如杜预,便是镇西将军的长史,还有卫瓘,以监军的身份持节监督伐蜀大军,这等于钟会军中直接被司马昭监视! 再有担任西中郎将、都督关中诸军事的李胤,就是司马昭监视雍州大族的耳目! 此人还和陇西太守牵弘有亲戚关系! 牵弘的大哥牵嘉和李胤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两人关系这么乱,主要是因为李胤的父亲早亡,母亲便改嫁了牵招,生了长子牵嘉,而次子牵弘则是庶出。 李胤和牵弘关系也不错,所以此人和军中也有关系,可以很好的代替司马昭监视钟会! 关中可是关键之地! 钟会的父亲钟繇经略多年,保不齐钟会能借助家族的力量一呼百应! 然而司马昭不知道的是,钟会的目标已经变了! 为了达成他的目标,他有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钟会秘密的找到了向雄,向茂伯! 此人担任过郡主簿,曾经还事奉过太守王经! 这份履历可不简单,王经是被曹髦礼待过的人! 在曹髦被弑之前,王经就作为曹髦心腹,被告知了讨伐司马昭的计划,王经并没有同王沈、王业一样向司马昭告密! 于是乎,他就被司马昭清算,获罪处死,而向雄这个耿直的汉子听闻后,直接在闹市为王经哭丧! 不知是单独为王经哭丧,还是有为曹髦哭丧的成分,反正是感动了市集众人,然后毫无例外的,向雄因为过失入狱! 当时的司隶校尉钟会听到后,果断把他从狱中捞了出来,并征辟为都官从事(司隶校尉的高级佐官之一)。 之后向雄便成了钟会的死忠,可是在听到钟会的要求后,向雄还是不可置信。 “明公,要我....?” 这是钟会的第三策! 此次伐蜀在占据汉中、消灭蜀国的情况下,他都有了应对之策,可如果失败呢? 那就必须把朝堂搞混! 钟会于向雄而言有活命之恩,而且钟会的要求并不算特别过分,向雄便应了下来,处理完这一切的钟会将目光放向了长安! 那里将是他起飞之地! 而此刻远在成都的刘谌也拜访了范长生,这一次他终于答应了刘谌的请求! 刘谌一行也踏上了前往梓潼的路! 卷尾以及关于景耀六年季汉的具体情况 看到大家在评论区踊跃发言,也提了很多建议,很多都说到了季汉的大问题,现在就说一下作者理解的关于263年的蜀汉的情况。 1.资源全部集中在世家(包括外来大族)、朝廷(刘禅)手中,要破局只能从这两方面出手。 这里列一下季汉投降时的情况“领户二十八万,男女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吏四万人...” 户二十八万,男女口九十四万,用人口除以户数,那就是一户3.36人,大概一户只有父母、妻子在,男人都去当兵了。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户口,大族还有很多的隐户。 天师道也有收拢流民,但只是少数。 所以说朝廷和大族占据了9成的生产资料,已经没有基本盘留给主角了! 只有想办法谋求外镇,而这事必须通过朝廷! 但是即使外镇,也没办法暴兵,因为普通百姓一户只有三个人了,真要抽调可能会乱。 而且对于目前的百姓来说,只能是不断投入,先暴粮草,再不断暴人口,这么算下来没有个十来年搞不定。 因此只能是从世家隐户那里入手,释放隐户,编练成军! 既然这样,那就必须和朝廷、世家打交道,所以才会一开始从朝廷开局! 有人就会问了,为什么不直接搞世族? 这事还真的不能做,本来大家相安无事,还有人支持你,可你却没来由的搞世族,搞不好会导致内部叛乱,对这个时期的季汉来说根本受不了! 所以主角要做的是拉拢可以拉拢的世族,干掉有问题的几家,然后朝廷瓜分大头,世族分小头,主角也能从中获得基本盘! (ps:为什么不招收流民,因为流民来源复杂,是真的有可能存在大量间谍的群体,最好还是交给范长生去处理!) 2.蜀中大族并不全是投降派,有投降派也有忠心的大族,这些人应该拉拢! 比如李密,犍为武阳李氏,“征西将军邓艾闻其名,请为主簿,及书招欲与相见,皆不往。以祖母年老,心在色养,拒州郡之命,独讲学,立旌授生” (武阳县为犍为郡治....特多大姓,有七杨、五李,诸姓十二也!) 在季汉朝廷的时候也没见他因为要奉养祖母离职,但是邓艾等人招募的时候,李密根本不理会,还拒绝了几次司马炎的征辟,此人当时显然是忠心朝廷的。 柳隐,蜀郡成都人,景耀六年,魏镇西将军锺会伐蜀,入汉川,围戍多下,惟隐坚壁不动。会别将攻之,不能克。后主既降,以手令敕隐,乃诣会。 (成都县为蜀郡治....大姓有柳、杜、张、赵、郭、杨氏) 柳隐坚守汉中黄金,等到后主手令才投降。 常勖,蜀郡江原人。郫县令,魏征西将军邓艾伐蜀,破诸葛瞻于绵竹,威振西土。诸县长吏或望风降下,或委官奔走,勖独率吏民固城拒守。后主檄令,乃诣艾,故郫谷帛全完。 (江原县.....常氏为大姓!) 邓艾破了诸葛瞻,其他人都投降了或者跑了,他却独自固守,也是等到了后主手令才投降。 何随,蜀郡郫县人,汉司空何武后。除安汉令。蜀亡,去官。大同后,台召,不诣;除河间王郎中令,不就。 季汉灭了就去官了,晋朝征辟了几次都不去,后来司马炎太康年间(全国统一)才应征。 何攀,字惠兴,蜀郡郫人,汉司空汜乡侯何武弟颍川太守何显后也。察举秀孝,皆不行;除琅琊王中尉,不就。 何攀也是,直到季汉灭亡几年后,刺史皇甫晏才征辟为主簿! (郫县...冠冕大姓:何、罗、郭氏) (ps:对各大族情况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华阳国志》) 3.三国时期的世族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既有忠心为国的,也有和敌国暗通款曲的,在宗族看来,活下去、攫取权力是主要目的,分篮子下注被他们做到了极致! 典型的例如诸葛氏,魏蜀吴都有,还做到了高官,而魏国的诸葛诞反抗司马氏反叛后,诸葛家还能有诸葛绪这样的在魏国做到高官。 再比如曹爽谋反,曹真一脉还有族子继嗣。 所以他们的惯用伎俩就是,族中一支如果能做到高官,那就忠心朝廷,继续为家族攫取权力! 其他支脉有想法的也可以去做,不过出了事情,宗族撇的干干净净! 4.邓艾打进蜀地,季汉军队战斗力不算特别崩,这个时候也还有机会! 看看邓艾怎么度过阴平小道的 “艾自阴平道行无人之地七百馀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频於危殆。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 邓艾作为名将的能力很强,裹着毡布,从山上滚下来,还能带着部队继续前行,走出深山。 可是他的部队也严重缺粮,而且还死了大半,粮没了,士气也非常差,那他怎么打下江油的? 答案是靠钟会的援军! “会遣将军田章等从剑阁西,径出江由。未至百里,章先破蜀伏兵三校,艾使章先登” 钟会攻打剑阁之前,派了田章前去江油,想要支援邓艾,可马邈心里没数,安排了三千伏兵,想野战破敌,可惜被田章破了! 这三千相当于是江油守军了,这个时候邓艾的人又从阴平小道出来,加上田章的人,两万多是有的了,马邈把兵浪没了,见此也只能投降了! 于是“先登至江由,蜀守将马邈降。” 所以江油能攻下并不是因为邓艾,而是钟会的支援! 如果仅仅是邓艾的人,恐怕还真的没办法攻下江油! 只要江油不下,邓艾本身粮草不继,士气不振,田章带的粮也不可能支撑太久,如果等到诸葛瞻的援兵,恐怕胜负未分! 再看姜维—钟会这边 “进攻剑阁,不克,引退,蜀军保险拒守....维等闻瞻巳破,率其众东入于巴。” 钟会进攻剑阁打不下,准备退了,姜维听说诸葛瞻被杀了,才退入巴西! 而邓艾拿下江油,后面便是德阳亭,粮草女人都不缺,顺着左儋道还能拿下涪县,直接吃饱喝足。 再看诸葛瞻的战斗力,他第一次带兵打仗,而且还是些没什么经验的士兵。 “瞻督诸军至涪停住,前锋破,退还,住绵竹” 诸葛瞻派遣的先锋被邓艾破了,士气不振,只能从涪县退到绵竹。 再然后,诸葛瞻在绵竹整军等待邓艾。 “蜀卫将军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陈待艾。艾遣子忠等出其右,师纂等出其左。忠、纂战不利,并退还,曰:贼未可击” 诸葛瞻带着成都的兵(最多万人),被破了先锋,和吃饱喝足的邓艾(一到两万)交战,还能打赢一阵,说明军队的战斗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差! “艾怒曰: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可之有?。乃叱忠、纂等,将斩之。忠、纂驰还更战,大破之,斩瞻及尚书张遵等首” 直到邓艾亲自监战,诸葛瞻才不敌战死。 那么诸葛瞻的人是否全部投降了呢?应该没有! 后主投降后,邓艾还做了一件事 “使於绵竹筑台以为京观,用彰战功。士卒死事者,皆与蜀兵同共埋藏!” 邓艾这家伙把诸葛瞻士兵(包括邓艾部下的尸体)拿来筑京观了! 要筑京观,起码几千,甚至上万的人! 恐怕大部分季汉的士兵抵抗的比较激烈,被邓艾屠了大半! 所以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邓艾一来军队望风而降,像马邈之类的都是把兵打没了才降的! 而诸葛瞻等人的兵基本都是战死了的! 能做到这种程度,起码刘禅或者诸葛的名号在他们心中有很大的号召力! 刘禅之所以投降,也是因为这一仗直接把他自己的人打没了! 总的来说,以季汉的能力,谨慎一点,守住蜀中应该是可以的! 所谓的末日景象大多是从季汉灭亡推断出来的,但是从过程来看起码还能撑几年,而且朝廷占据关键位置的多是一心为国的人,类似谯周之类的只是闲职。 5.主角最佳的定位不是指挥汉中抵抗魏国,而是坐镇后方,查漏补缺! 汉中、沓中的兵主角都不认识,也没有革命情谊,短时间内也很难做到指挥自如。 且对于汉中防线,主角更没有姜维清楚! 此刻的主角去了汉中也是无事可做,搞不好还影响姜维发挥。 关键的是刘禅、诸葛瞻也不会允许主角这个没有军旅经验的人坐镇前线。 主角能做的就是统一思想,统一战线,统一战略,以达成敌人来了也能沟通顺畅的目的! 而在梓潼的主角则是固守好各处关卡,同时管理好后勤! 有机会就训练出一只可以随时补位兵,进可协防,退可固守! ..... 最后总结一下,针对于263年的季汉,刘谌能做的就是先团结一切力量,然后干掉不听话的家伙! 这样有了基础盘的刘谌才能开始下一步,经略梓潼,研究科技、发展民生。 等解决了魏国伐蜀这个问题,才能慢慢改革朝廷制度! ps:国庆请个假,休息一下,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是一更,见谅。 第一章 督关中二贤会面! 刘谌拜了范长生为军师,并将范贲留在了成都,这不是他的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毕竟刘谌要外镇梓潼,那么和成都之间必然会有沟通不及时的情况,有一个负责情报的范贲很重要! 当然,除了范贲,朝中的黄崇也是这个作用! 至于文立之流的益州人,刘谌选择合作,但不会完全相信,毕竟他们代表的是部分本地大族,总有些许局限性。 不只是刘谌这么做,被派去沔阳的董厥除了督造武侯庙,其实也有监视张翼、廖化、姜维的作用。 至于张遵,提前一步前往梓潼了。 而糜照也带着部曲走上了勘察南中的道路,与他同路的还有被流放的几千家大族。 范长生被刘谌拜为军师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建议他收服羌人部落! “我素知大王有北伐中原之志,如今经略梓潼更是为汉中后备,若大王欲伸展拳脚,可多募熟羌!” 熟羌是久居汉地,开始适应农耕、牧马的羌人。 刘谌知道再过个三十多年,西晋的八王之乱就是大量招募胡人打仗,之后便是五胡乱华,因此对于范长生的提议十分不解。 范长生无奈的说道 “阴平、武都二郡,土地山险,人民刚勇,多氐傁!” “且陇西大部均是羌、汉混居,大王欲及时掌握消息,则必笼络羌人!” 不止是阴平、武都,汶山、汉嘉郡也有大部羌、氐,范长生能做到消息灵通多是靠这些人! 刘谌明白范长生的意思,不过还是有些担心任用羌人的问题,范长生继续解释道 “大王,我大汉与魏国对羌人做法完全不同!” 魏国国力较强,羌人对他们而言就是佣兵! 而季汉国力较弱,羌人对他们来说可是能补充军源缺口的子民! 而且季汉治理羌胡很有心得,都是秉承诸葛亮的公平法治。 如:前汶山太守,安远将军王嗣! 他对羌胡各部施以恩信,划归土地,使其放马牧羊,刀耕火种。 让大部分人生活无忧,如此许多桀恶不驯的部落也归附于季汉,安定了北境。 因此大将军姜维每次出兵北征,羌、胡各部落都会提供马、牛、羊毡及军粮等物资! 听到这里的刘谌心中有所明悟! 季汉对于羌胡的管理深入到了基层,保证了他们起码的衣食住行,这就相当于花费较长时间,将羌胡化作自己的子民! 而魏国却没有将羌胡化作百姓,那么他们骤然获得权力,肯定要反噬国家! 范长生说的确实有道理,目前大汉在羌人心中还算有口碑,羌人也大多数愿意为大汉服务,确实可以征辟羌人以为辅佐,起码也能多了解羌人的情况。 “军师所言甚是,梓潼周边各族林立,确实需要一员大材替孤联络羌人!” 刘谌说完便想到了之前有过交集的白虎女,或许可以找她帮忙! 一行五十多人马随着刘谌奔向了繁县! ... 与此同时,位于长安的钟会也迎来了他的第一次会议。 三拨人马泾渭分明! 首先便是钟会和他的左肩右膀,刘毅和马隆! 而和峤作为政治伙伴,则被钟会留在了洛阳,不论做二五仔还是做忠臣,都少不了和中央的沟通! 李胤、杜预、卫瓘三人则是司马昭插入钟会身边的眼线! 第二拨便是征西将军邓艾和他的麾下田续、邓忠、师纂、段灼等人,这拨人算是司马昭的人,但是却因为邓艾对政局把握不清,被搞成了边缘人物,这些人可以利用。 其他如金城太守杨欣、陇西太守牵弘、天水太守王颀都受邓艾节制,跟随邓艾作战多次,也可以算是司马昭的人,不过处理的好,他们也可以成为钟会的人! 至于第三拨便是雍州刺史诸葛绪,此人和诸葛诞是同族,能力不差,不过他和司马昭交集不多,可以拉拢也可以取代。 钟会看着堂下众人,心中冷笑连连 ‘司马昭还真的是老奸巨猾!’ 邓艾的人马本就是镇守雍、凉等地,防御姜维和边地羌人多年,是不可多的的劲卒! 而诸葛绪麾下的兵马也曾抵御过羌胡,算是战斗力很不错的部队。 至于钟会麾下,则是从各地调来的士卒,钟会很难将他们化作自己的嫡系。 不过钟会也没表现什么,而是开始宣告起了他和司马昭制定的伐蜀策略。 邓艾和诸葛绪经营多年,对于钟会的计划做出了评估 “汉中守军虽少,关键几处却已被姜维经略的如铁桶一般,若只几万众,恐怕有来无回!” 钟会早有预料,很直接的回复了两人的疑惑 “此事我早已有数,攻略汉中预计十万余众!” 面对钟会的回答,邓艾心中盘算了片刻,然后点头同意。 “如此,汉中方面无忧,今所虑者,姜维也!” “若按照镇西将军策略,则包围姜维需六万精锐!” “三万正面与之对抗,三万截其后路!” “如此,恐怕只有诸葛刺史与我麾下士兵才能做到!” 钟会听完后,还不等几人反应,立刻回复 “善,征西将军击败姜维多次,士兵精锐,蜀人不可挡!” “主攻姜维便交由征西将军负责!” “司马子初经略雍、凉时,留下劲卒无数,都在诸葛刺史麾下!” “截断姜维后路,便由诸葛刺史负责!” “如此,各部训练如故,待秋后收完粮草,便可伐蜀!” 邓艾倒是无所谓,对于想要帮司马昭解决问题的他来说,正面除掉姜维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可诸葛绪却无辜被拉上,他心中早已将邓艾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吹牛逼就自己吹,带上他是怎么回事?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伐蜀大功只会落在汉中,却因为邓艾的一句话,两人被放到了阴平和武都! 可迫于钟会的施压,诸葛绪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散会之后,钟会看着杜预提上的名单心中特别不爽。 如:许仪、田章、夏侯咸、皇甫闿,这些人多是司马昭的人,唯有钟邕(钟会侄子)领自家部曲数千人。 等杜预走后,钟会便拉起刘毅和马隆的手说道 “我看军中大将,多是些经验不足的世家子弟,他们尽是些爱好玩乐之人,我担忧军队武功不振,还请二位帮我寻觅勇士!” 刘毅和马隆一听,果断应下。 注.客观来说魏国时期对羌胡威慑力还行,任用的雍、凉都督都不错,可晋朝初年就不太行了,高压手段之下,秃发树机能起兵造反,胡烈、牵弘、杨欣先后兵败而死,前后近十年,直到马隆镇凉州才平定。 第二章 寻高士二虎相争! 刘谌这边,一行人从成都出发到了繁县后,却没有立刻拜访白虎文,而是找到了繁令张崇! 何攀同族的何随曾经和张崇齐名,两人都有书信来往,得益于此,张崇参见刘谌的时候特别热情! “繁令张崇,拜见大王!” “无须多礼,无须多礼!” 刘谌拉起张崇就和他聊起了繁县羌人的情况。 “原本繁县只有两家羌人(白虎文、治无戴),至今已演变成三家!” “白虎文领本部人马依旧不变,治无戴前几年病逝,他死后分为两支,一支已和平常百姓相同,一支由药兰泥带领,放马牧羊!” “若大王想要挑选劲卒,可从白虎文与药兰泥部中挑选!” 药兰泥? 在刘谌印象中,此人在270年的秦凉之变中,和白虎文一起攻杀死晋朝两任凉州刺史(胡烈、牵弘)! 和张崇聊完,刘谌才前去寻找白虎女。 不过也是奇怪,路上有几个人似乎认识李高一般,老是盯着他看,可等刘谌刚要问,他们却跑远了。 见此刘谌也没多理会,按照白虎女教的,拿出口哨一吹,果然片刻之后烟尘滚起,便有羌骑找到了刘谌。 为首的一名骑士虽样貌年轻,却皮肤黢黑,一双眼睛颇为灵动! 他直接对着人群中的刘谌说道 “贵客想必是大汉北地王吧!” 刘谌颇为惊异,骑士却直接道出了理由 “我等斥候也需察言观色,贵客服饰虽普通,众骑士也分散在外,可一出问题众骑士却能立刻护主贵人!” 李高听了也是一惊 ‘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布置!’ 刘谌听后倒是没有丝毫怯意,笑着说道 “骑士机灵,可并非羌人吧!” 为首骑士一听,瞬间愣住 “大王如何知道?” 刘谌当然是猜测的,这名骑士口音不似其他人那么僵硬,且面容更偏像汉人。 骑士说完便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自顾自的介绍了起来 “我叫袭尼,没有字!” “哈哈,无妨,还请袭尼带路,我来此寻找白虎女!” 见袭尼在前,刘谌拉着马儿走到袭尼身边问了起来 “袭尼,我看周边数骑看起来也像是汉人,他们难道...” “大王还真是敏锐,我等数人确实是汉人!” “他叫姜发,他叫刘自力!” 两名骑士和袭尼一般大,且一样黢黑,刘谌不由的来了兴趣 “哦?汉人成了羌人骑士,这是为何?” 袭尼叹了口气,和刘谌说了起来 原来他们几人都是寻常百姓,由于家中长辈不堪忍受地主的剥削,看到羌人可以不受大族压迫,便跑到了羌人中,成了一名羌人! 刘谌听后略微有些沉默,季汉对羌人政策是好,可是却没精力管理基层的百姓。 汉人跑去成为胡人,或许这已经是三国的常态了。 有了汉人百姓带去的技术和知识,胡人得到了快速发展,而大族们也在快速蚕食着国家的血肉,大量基础人才被大族吸纳。 此消彼长之下,国弱族强,八王之乱后,各大族内斗消耗了大量人才,才有了未来的五胡乱华。 “大王,到了!” 说着几人就到了白虎文的族地,袭尼前去汇报,这时一名雄壮的大汉从帐篷中跑了出来。 “某白虎文参见北地王!” 见到凉州胡王行礼,刘谌赶紧拉起。 “胡王无需多礼,我此次前来是来访友!” 白虎文哈哈一笑,叫出了女儿。 刘谌看到从帐篷中走出的白虎女,不由得眼前一亮,想不到今天的白虎女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今日大王前来,某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看了一边笑嘻嘻的凉州胡王,刘谌不由得心底一叹 ‘白虎文真会来事!’ 架不住白虎文的热情,刘谌还是参加了他的宴会,酒过三巡,刘谌提出了要求,白虎文果断指着白虎女说 “我儿弓马娴熟,各地首领都和我儿相熟,大王带上她就是!” 刘谌还待解释,却感受到了身后范长生的拉扯。 “大王,白虎文说的不错,不如答应他!” 见何攀、李高也是这副表情,刘谌只能无奈的答应,不过刘谌还是倒是指定了袭尼、姜发、刘自力几人。 等宴会过后,范长生找到刘谌解释道 “大王,白虎文想要让女儿成为大王妾室,此事成则双赢啊!” 王妃必须经过刘禅和各位大臣认同,妾室倒是不用这么严格。 见范长生这么看重白虎文,刘谌倒是对白虎文有了兴趣,一了解才知道白虎文至今仍然和凉州羌胡有联系! “若有机会攻略凉州,有白虎文相助,则可一呼百应啊!” 说的有点夸张,不过大概羌胡应该可以说动,当地大族就不好说了,这也算不错了。 既然如此,刘谌便虚心接受了范长生的建议。 拉上了白虎女几人,接着便要前往东广汉郡了。 ... 此时,远在江东的孙皓也踏上了寻访高士的路,孙皓今年二十出头,也是一位长相不凡的青年,喜好华服、骏马。 在他看来,大丈夫生于世就该如此行事! 孙休在位几年虽然武力不显,但是在和平的环境下,江东的商业还算发达。 孙皓边欣赏景色边对着身边的何植问道 “舅父,吴县有何良才,可介绍于我?” 何植倒是打听过了,不过多是些以文学出名的,孙皓有些失望,不过他也不气馁,来都来了,到处转一转也可以啊! 转的累了,他们就在吴县的一家酒肆边休息。 刚点好酒食,就看见一个身高八尺,披着虎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孙皓不喜欢文弱书生,但是对于猛将勇士倒是情有独钟,于是便出口说道 “壮士勇武不凡,我请壮士饮酒!” 年轻人看到了孙皓华丽的服饰后,便皱起了眉头,刚想拒绝,孙皓却直接走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年轻人赶紧后退,然后说道 “贵人小心,我身上很脏!” 孙皓听后却一点也不在意 “哪里脏了?壮士一看就是因劳作沾染的灰尘,于我来说一点也不脏!” 见孙皓一点也不嫌自己脏,还热情的请喝酒,青年终于有些动容了。 “如此,便多谢贵人了!” 孙皓看着年轻身上的虎皮,好奇的问道 “壮士身上的虎皮,莫非是自己打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是自己独自干掉的,见此孙皓异常兴奋 “壮士真豪杰,竟能独自除虎,将来定能成为如丁承渊(丁奉)般的大人物!” 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身冷笑 “除虎有什么了不起的,某也能做到!” “某还曾经下河除蛟呢!” 孙皓听到此处,也奇了,赶紧问起了两人姓名 “我姓孙名皓,字元宗,两人壮士可告知姓名?” 前一位年轻人见此,也介绍了起来 “某姓吾名彦,字士则!” 冷笑的年轻人跟着说道 “某姓周名处,字子隐!” 注1.张崇出自《华阳国志·后贤志》:何随,字季业,蜀郡郫人也....(何)随时同郡繁令张崇清廉推让,见称当时。 注2.白虎文、药兰泥攻杀凉州刺史之事出自宋书,《宋书·卷三十三·志第二十三·五行四》云:药兰泥、白虎文秦凉杀刺史胡烈、牵弘,遣田璋讨泥。 白虎文被姜维迁在繁县,药兰泥却所知甚少,这里便把他安排到治无戴所部。 估计是灭蜀后,晋朝将羌胡迁移别处,回到了凉州,然后受不了晋朝的压迫,随着秃发树机能一起反晋。 所以便猜测白虎文应该一直何凉州羌胡有联系,白虎文、治无戴所部还是随姜维内迁的,而且《三国志·姜维传》也有 “维自以练西方风俗,兼负其才武,欲诱诸羌、胡以为羽翼,谓自陇以西可断而有也”之语。 因此便猜测姜维大概率是通过类似的‘胡王’和雍、凉等地的羌人沟通,而且联络范围可能也不小。 注3.袭尼、姜发的名字出自《华阳国志·大同志》(赵)廞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西夷司马袭尼... (李)特、(李)流至成都,杀西夷护军姜发及袭尼。 袭尼、姜发的来路不是很清楚,这里将他们做了艺术加工。 注4.关于吾彦,相关内容出自《晋书·卷五十七·列传第二十七》:吾彦,字士则,吴郡吴人也。出自寒微,有文武才干。身长八尺,手格猛兽,旅力绝群。仕吴为通江吏。 吾彦生卒年不太好推算,此处将他设定为十来二十岁的青年。 手格猛兽说明应该是能单独干老虎的,不过由于是出生寒微,所以不会同周处一样,各种事迹(除三害)让大家所熟知。 注5.关于周处,可看《晋书·卷五十八·列传第二十八》:周处,字子隐,阳羡人也。父鲂,吴鄱阳太守。处少孤.... 周处生于240年左右,他家世不差,年轻时也是不拘小节的那种,大概率也会四处走动,吴国时阳羡也属吴郡,距离吴县不算太远,这里设定的是周处出门访友。 注6.孙皓封地乌程县也在吴郡,距离吴县不远。 第三章 释疑惑李高归心! “吾彦,字士则!” “周处,字子隐!” “哈哈,两位若是不服,可较量一番!” 孙皓这边说的比试并不是让两人相斗,而是考核两人的武艺,不出所料,孙皓的侍从中没有一人能敌吾彦和周处。 孙皓来了兴趣,便问起了两人对当今朝政的看法。 周处倒是个不忌讳的,直接评价了起来 “文治尚可,勇武不足!” “当今陛下只关心表面的浮华,却不深入了解民间的疾苦,政由旧爱宿恩,而不能拔进良才,改弦易张,如何振作武功?” “以某来看,守城享乐之主耳!” 孙皓的卫士一听周处的发言,刚想呵斥,却被孙皓一手拦住。 从周处的发言不难听出,此人定是官宦世家,知晓的东西不是一般寒门能接触的! 周处说完,孙皓便转头看向吾彦 “吾兄以为呢?” 吾彦本不想说,但是看着周处评判的眼光,吾彦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今朝堂诸公过于离群耳!” “离群?”孙皓来了兴趣 吾彦却不管几人奇怪的眼光,缓缓说道 “某于朝堂之事所知不多,但也只晓丞相修建丹杨湖田之事!” “哦?如何看出其离群?” “这世上除了天纵英才,哪有一上手就能精通各类政务的,某知朝堂诸公并不认同丞相,可百姓却不一样了,丞相此行是为了造福他们,哪有不支持的!” “可中间出了问题,丞相却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理会下面的建议,某就知道许多百姓提了有用的建议,可都没被采纳的!” “丞相离群,只顾自己的权威,未有认真了解百姓的声音,做着自以为有益于百姓的事情,自然得不到百姓的爱戴了!” 听了这话的周处都不由的认真打量起了吾彦,想不到这看起来出身低微的汉子也有此番见识。 孙皓见此,更是起了征辟之心,和其他的藩王不一样,他童年经历过的权力斗争可不少。 八岁之前,孙皓过着王孙贵胄生活,他的父亲孙和在他出生那年(242年)被立为太子! 孙皓因此十分得宠,甚至他的祖父孙权也十分喜爱他,还为他起名叫“彭祖”! 可惜在赤乌十三年(250年),孙和的太子之位被废黜,一切都变了! 他们一家被孙权软禁。连为孙和叫屈的大臣都被处罚,最后孙和一家被流放到丹阳郡故鄣! 太元二年(252年),孙和又被封为南阳王,迁居到长沙。 及至建兴二年(253年),诸葛恪被诛杀,孙峻因此事而剥夺孙和的王印玺绶带,将他流放到新都,又派使者赐他自尽! 直到永安元年(258年)孙休即位,才下诏封孙皓为乌程侯! 孙皓一直在这种颠沛流离的环境中生活,过的是胆颤心惊。 可他一点也不屈服,甚至还发誓,有朝一日定要让那些害死他父亲的权臣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孙皓更能感受到,吾彦这番话的正确,朝堂诸公只为争权,根本不顾他人死活! 有感于此,孙皓重新介绍起了自己。 “两位见谅,我刚刚隐瞒了一件事!” “其实我除了姓孙名皓,还是大吴太祖大皇帝之孙!” “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怕两位介意,才未说出!” “今见两位皆是英武不凡,雄才伟略之人...” 听了孙皓征辟的话语,两人心思各不相同。 依旧是周处先开口 “不知是大王当面,刚刚有些失礼了,不过大王征辟之事,请恕某拒绝!” 孙皓没有预想中的勃然大怒,而是认真的问起了缘由 见此,周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来 “某说过曾上山杀虎,也曾下河除蛟” “此两害,皆是百姓所恶,其实还有一害,亦是百姓所恶!” “便是某自己啊!” “某好骑马驱驰田猎,不修小节,纵情肆欲,恐怕难以胜任大王幕友之职啊!” 孙皓听后却哈哈大笑 “哈哈哈,周兄真性情,真对我脾性,若是周兄实在不愿意,那也无所谓,与我做个知交好友也行!” 周处听了眼前一亮,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同他,十分开心的和孙皓说道 “大王气度非常人也,定能有一番作为!” 而吾彦这边,却不像周处这么矫情。 他不过是个寒门子弟,却受到了宗室如此礼遇,而且孙皓确实不一般,哪里还会拒绝呢! “蒙大王不弃,彦愿追随大王左右!” 孙皓不知道的是,他的一番访贤遇上了在历史中赫赫有名的大将,历史或将走向一条未知之路。 ... 视线回到刘谌这边,他前往东广汉郡是为了征辟李毅,李毅其人确实是放荡不羁,刘谌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抱着女儿吃饭。 见是北地王亲自征辟,还是以五官中郎将的名义,李毅果然没话说。 “臣定为大王效命!” 李毅这人不像何攀、杜烈书生气那么重,比何攀、杜烈难收服,不过刘谌也不在意,只要愿意干活就行了! 可就在几人转道前往梓潼时,李高几人却突然找到了刘谌。 “大王,我有事情禀告!” 连着赵明、陈兆都一起跪下 “大王,我等有错,之前有事隐瞒大王!” “大王,我等其实并不是郪县人,实为巴西西充国人!” 刘谌一听,心中明悟,看来前几天那个对李高侧目的定是几人同乡。 见此,刘谌不动声色的问道 “哦?那尔等为何冒充郪县人?” 李高几人便缓缓的道出了缘由,原来他们在巴西西充国时,因不堪兵役,便逃了出来!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户四到五人,其中一人就要去当兵,而李高几人更是家中只有老母、夫人和孩子。 他的家里已经承受不住兵役了,于是拖家带口逃到了郪县。 接着便被郪县李氏的某位好心老人收留,纳了李高的母亲,还认了李高做义子,如此李高改头换面成了成了郪县人。 妻儿有大族庇佑,李高却又不甘心终身务农,便又做起了游侠,连带着将赵明、陈兆一起带了出来。 这件事对刘谌来说可大可小,不过既然几人主动告知,刘谌也决定不再追究,扶起李高等人,大度的说道 “既然我认尔等为臣,自是会接纳尔等过去,出生寒门甚至平民有何关系?” “只要有才有德,孤一概录用!” “如袭尼等人,也是优秀的斥候种子,孤必有重用!” 袭尼、姜发、刘自力几人听了也颇为感动,不过此事倒是给刘谌提了一个醒,他已经不可能从普通百姓中招募士卒了! 普通百姓一户四人,能抽调的劳力已经抽调了,现在很多甚至一户只有三口人在劳作了! 因此只能是从羌人或者世族里面拉人,看来梓潼大族那里让出的三千隐户,似乎是专门为刘谌准备的! 刘谌不由的感叹,李密还真是比想象中的能干呢! 注1.对于孙皓的理解,这里还是综合考虑,他既有暴虐的成分,也有聪慧的部分。 【江表传曰:皓初立,发优诏,恤士民,开仓禀,振贫乏,科出宫女以配无妻,禽兽扰於苑者皆放之。当时翕然称为明主。】 即位之初还算不错 【江表传曰:皓营新宫,二千石以下皆自入山督摄伐木。又破坏诸营,大开园囿,起土山楼观,穷极伎巧,功役之费以亿万计。陆凯固谏,不从。】 这里开始就有点问题了,大兴宫殿,不过让二千石大臣入山砍伐山林,孙皓或许也知道大发劳役百姓受不了。 【江表传曰:(车)浚在公清忠,值郡荒旱,民无资粮,表求振贷。皓谓浚欲树私恩,遣人枭首。又尚书熊睦见皓酷虐,微有所谏,皓使人以刀环撞杀之,身无完肌。】 这段算是比较暴虐了。 注2.关于周处除三害中的最后一害,《晋书·卷五十八·列传第二十八》:处果杀蛟而反,闻乡里相庆,始知人患己之甚,乃入吴寻二陆。时机不在,见(陆)云,具以情告...期年(第二年),州府交辟。仕吴为东观左丞。孙皓末,为无难督。 《晋书·卷五十四·列传第二十四》:陆机,字士衡,吴郡人也。抗卒,领父兵为牙门将。年二十而吴灭。 这里陆机、陆云在吴国灭亡的时候才二十左右。 而周处在见过陆云第二年就做了东观左丞,吴国灭亡为无难督。 “天玺元年(276年)...乃遣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至阳羡县,封襌国山” 周处在276年就能兼太常,官位不低了,从东观左丞一路上来,中间最少应该有数年。 所以周处被征辟应该在270年前后,这时的陆云才十岁左右,周处名声不低,这里大概是借陆氏获得征辟。 注3.李高出自《华阳国志》:咸宁五年(279年),诏书拜濬龙骧将军,假节,监梁、益二州军事。除何攀郎中,参军事。以典军从事...赵明、李高、徐兆为牙门。 .... (谯)登同郡县李高亦有武干,平吴时,与牙门将处前,获孙皓,封县侯。官至金城、雁门太守。 李高在平定吴国时,和牙门将处前捕获了孙皓,李高之前的履历不详,这里也是多了许多艺术加工。 第四章 祭蒋琬老兵自荐! 范长生、李毅加入后,刘谌如今的幕中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何攀、杜烈、费立为首,他们多以文才知名,颇有清望,且与大族相熟。 另一派便是以范长生、李高为主的,他们具备出色的实干能力,是真正接触过基层的人员。 令刘谌没想到的是李毅也是属于范长生一派的。 刘谌出发之前,刘禅还送了一百虎贲给到他,刘谌留下了三十人留守府邸,总共带着一百人出发的。 为了方便管理,分别给李高、张弘、陈兆又拨了十人,他们的部下增加到了二十人,而剩下的虎贲卫士分成两拨,一波由其中威望较高的张衡管理,一波由刘谌自己管理。 每天的行军就相当于是练兵了。 直到李毅加入,刘谌便让他一同管理自己麾下的二十人,没想到李毅管理起来还不赖,处理的井井有条的。 “下马,休息!” 根本不用刘谌安排,李毅就已经将安营扎寨的命令落实到各部! ‘看来浪荡子李毅确实有点东西’ 李高收到命令后,立刻做了分解。 照例由李高带队在外围巡查、做警戒,袭尼等羌骑也跟着在周边探查地形。 张弘、陈兆部竖起围栏防护,张衡部则扎起了帐篷,李毅则带着队士前去收集水源、柴火,准备埋锅造饭。 坐镇中央的刘谌看着与何攀、杜烈聊的火热的范长生,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范长生竟然有些首席幕僚的样子了!’ ‘不愧是成汉谋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白虎女则是贴在了刘谌身边,聊了起来。 “大王,如今快到涪县了,涪县到了,很快便能到达梓潼了!” “是啊,不过去梓潼之前,我要带虎女去祭拜一位英雄!” “哪位英雄?” 白虎女和其他羌族姑娘一样,崇拜英雄,对于刘谌所说十分好奇。 刘谌看着河水,缓缓说道 “涪县是蜀中东北之要地,曾经便有一位大将军镇于此地,后更是葬于此,他便是恭侯蒋琬!” 蒋琬曾经上书给刘禅说 “涪县水陆通达,万一东北有变,应付不难” 当时蒋琬病重,只能由费祎为大将军,蒋琬亲自坐镇后方。 直到费祎之时,梓潼郡内大部士兵都是兵甲齐备,训练不辍。 可如今刘谌出现在涪县周边,却没有看到任何军士过来巡查,果然是军备废弛。 这时李高、袭尼回报 “大王,此地不远(约十里)有一小城,名为阳泉!” 何攀听后便为刘谌解释了起来 “前大司马(蒋琬)驻涪县,遥控汉中,护卫成都,便在涪县与绵竹之间分置阳泉城,用以调度物资!” “如今不过一亭之建制,归涪县管理!” 说白了就是个中转站 “大司马(蒋琬)便葬于阳泉城外,距此不过数里!” 刘谌和白虎女对视一眼,接着便招呼众骑士一起前行祭拜。 为了让众人知晓国家大义,刘谌特别和杜烈编撰整理了季汉贤才故事,如今既然拜祭蒋琬,自然要给他们作一番思想工作。 “时新丧元帅,远近危悚。琬出类拔萃,处群僚之右,既无戚容,又无喜色,神守举止,有如平日!” “公平公正,不偏不倚,方能众望渐服,处宰辅之位尚且小心谨慎,为一军之主更是需要用心治事!” 众骑士无不称善,他们都是刘禅选出的良家子充任的虎贲,护卫皇帝左右,家境殷实,通文习武,军略兵法都有涉猎,是最容易转化为军官的人,刘谌自然要好好培养。 杜烈说完,刘谌突然看见袭尼举起手来,便点名问道 “袭尼有何疑惑?” 这是刘谌军中规矩,要提问或者发言,先举手示意。 “大王,我曾见治无戴死后,其子和药白泥争夺子民!” “初时,治无戴之子强,药白泥部弱,且治无戴之子勇武不凡,部族之人多附之!” “可他却偏爱自己部下,冷落其他部族,导致有功之人不得赏,有恶之人未得罚,其私人愈发骄纵,而其他部族愈发不满!” “药白泥却不同,功必赏,过必罚,误必惩,绩必奖,由是族人归心,争相附于药白泥!” 见到袭尼能瞬间明白关键,且举例辅助,众人心中都不由感叹,平民之中也不乏智者,刘谌更是褒奖的说道 “善,袭尼举一反三,聪敏睿智!” 袭尼听后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这还是多亏了范军师、何长史、杜郎中、李中尉等人教导!” 能认识到自己不足,向贤者请教已经不错了。 刘谌也没有多说,将袭尼之事记在了心中。 终于在骑行十多分钟后,他们见到了蒋琬的墓。 刘谌毫不犹豫的带着部下们祭拜了起来。 可是突然间,眼尖的袭尼、李高两人却突然护在刘谌左右,说道 “大王小心,有人过来了!” 片刻后,数骑从林中远处而来,刘谌看几人衣甲,应该是当地兵卒,于是让张弘前去宣告身份。 “我等乃北地王部曲,前来祭奠蒋恭侯,来着何人?” 来人一听,立马顿住,接着便下马来到刘谌身前,靠近了刘谌才发现他们有老有少。 “大王,我等是为恭侯守墓之人!” 令人意外的是,此地除了蒋琬族中之人守墓,还有一些参加过北伐的老兵留守! 这些老兵看到刘谌,似乎十分兴奋,争相为刘谌介绍起了情况。 刘谌见他们条理清晰,便问起了以前北伐的情况。 老兵说起北伐,那是滔滔不绝。 见多如此能吹的人,张弘便有些不服了。 “几位年岁颇大,如今怕是连枪都提不起了吧!” 其中领头的名叫王运,五十多岁了,中气十足的怼道 “某单手提枪都能击败你!” 怼完张弘,立刻又对着刘谌说道 “大王莫要瞧我垂垂老朽,某提起七尺长枪尚能上马杀贼,等闲五六个魏兵还进不了某身边!” 他边上几个缺了牙的老兵更是称赞道 “王都伯曾是丞相练出的精锐,还做过大司马护卫,乃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 都伯?看来这个叫王运的老头还带过百人的部队。 接着这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竟然开始自荐了起来! “大王,我等也不差,尚能上马杀贼!” “不错,某不求荣归乡里,但求战场厮杀,为国效命!” 刘谌心中十分意动,这几人不管是不是吹嘘,精神面貌倒是不错,而且站队也颇有行伍之风,和刘谌的人马泾渭分明,很是整肃。 如果几人真的是诸葛亮练过的兵,那确实收了有大用,不过既然想上战场,那为什么不去姜维军中呢? “大王有所不知,大将军北伐只选壮年精锐,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我等虽也不差,可毕竟不比青年,且我等十多年前就已年过四十,哪里还有机会成为大将军的兵!” “倒是王都伯之子王富被选入了大将军军中!” “而我等虽是乡鄙之人,也知关将军显灵、丞相授书、高皇帝赐图之事!” “大王年不过双十,有高远志向,我等虽五十老朽,却也有为国效死之志!” 见刘谌很是意动却还不回复,何攀瞬间明白,走上前去和刘谌说道 “大王,只需休书一封给到太仆蒋显,说明此事便可,守墓之人他们定会自行安排!” 见此,刘谌也不再犹豫,果断说道 “几位都是老兵,经验丰富,我不过小子,于军务之事多有不明,正要请教,先请几位老兵暂为我麾下一部什长!” “敬遵大王敕令!” 说完王运转头便对着身后几位老头说道 “儿郎们,收拾家当,拉上骏马,随某出发!” “喏!” 难以想象几十岁老头被呼喊儿郎,还如此整齐划一,气势雄伟的答应。 确实有点意思了。 注1.张弘、张衡的名字来源于《华阳国志·大同志》:泰始十年(274年),汶山白马胡恣纵,掠诸种。夏,刺史皇甫晏表出讨之....心畏胡之强,晏愎谏干时,众庶所怨,遂引牙门张弘、督张衡等反,杀晏。 弘等遂诬表晏欲率己共反,故杀之,求以免罪。其众抄掠百姓。 这里将张弘、张衡设定为虎贲。 注2.王富名字来源《华阳国志·大同志》:泰始四年,故中军士王富有罪逃匿,密结亡命刑徒,得数百人,自称诸葛都护,起临邛,转侵江原。 初,诸葛瞻与邓艾战于绵竹也,时身死失丧,或言生走深逃。瞻亲兵言富貌似瞻,故富假之也。 有可能王富在季汉时当过兵,或者见过诸葛瞻,这里设定的是他是姜维的兵,而他的父亲王运则是完全虚构人物。 注3.涪县去成都三百五十里,水通于巴。于蜀为东北之要,蜀时大将军镇之。 有山原田,本稻田。孱水出孱山,其源出金银矿,洗取,火融合之为金银。 阳泉(城)出石丹。大司马蒋琬葬此。大姓杨、杜、李,人士多见《耆旧传》也。 蒋琬具体安葬的位置不好定义,这里便直接定位为阳泉城外不远。 第五章 王运言平贼之事,钟会选精锐三校! 王运见到了刘谌的士兵后,连连称赞 “大王对麾下士卒教导有方!” “丞相曾言‘上为下教也’!” “大王如今所言所行,下位之人之所瞻也!” 上行下效嘛,凭刘谌的威望,管理个百来号人还是没问题的。 夸完刘谌,王运却语气一转 “我观李季崇颇知兵法,其他几校中也就李允刚、张大同可与之相较!” 李高、李毅、张弘知兵,其他人不行? “何解?” “此三者,上能明令,下可落实,可让大王号令传达于下士!” 王运所言还真不差,李高、李毅、张弘几人能迅速明白刘谌的安排,还能顺利的让下面的人清楚,确实比其他几人表现好一点。 虎贲中的张衡表现其实也可以,但是经验似乎不足,指挥下面的人干活不如以上几人快。 点评完刘谌麾下将校,王运又提出了几点建议 “大王军中众将校,勇武跃于表面,临阵之时,能否杀敌还未可知!” 确实,刘谌的人都是没上过战场的虎贲,表面勇武,实际却没怎么打过。 可是现在也没贼人让刘谌打啊! 王运似乎早就清楚了情况,神秘的对刘谌说道 “大王可知,从涪县而上至梓潼县,可直达‘五妇山’!” 梓潼的地理情况,何攀、李高两人已经为刘谌详细讲解过了。 “五妇山,驰水所出,南可入涪!” 五妇山名字来源于秦惠文王,他知道蜀王好色,许嫁五女于蜀,蜀王遣五丁迎之。还到梓潼,见一大蛇入穴中! 一人揽其尾掣之,扯不出来,于是五人相助,大呼拽蛇,可五人一拽山体便崩了! 当时五人全部被压杀,连秦惠文王的五女也一起被压死。同时山体分成了五岭,最高的山顶上有平石。 蜀王痛伤,于是登了上去,并把这里叫做五妇冢山,于平石上为望妇堠,作思妻台。 五妇山在县北一十二里,高四百二十丈。 “大王所说不差,不过大王却不知五妇山上如今已被群盗所占!” “莫非公幸是想...”公幸是王运的字 “不错,五妇山群盗正可拿来练兵!” 那盗贼练兵倒是没问题,可敌人情况如何呢? “群盗兵力如何?” “兵曰一千,劲卒三百!” “还有劲卒!?” 刘谌总共也就一百来人,可敌人却有一千兵,而且其中还有三百劲卒! 王运居然建议直接对上有三百劲卒的贼人,这老头有点狠啊! 见刘谌疑惑,王运赶紧解释道 “大王不知,群盗并非一体,而是由五魁组成!” “五魁中便有某曾经的同僚之子!” “这是怎么回事?还请公幸详细道来!” 王运同僚的儿子叫做吕臣,他没有和父亲、兄长一样从军,而是做了富家翁! 虽是寒门出生,但经营有方,家中的良田佃户不少,可由于县中大姓压迫过甚,吕臣气不过,便带着族中几十家佃户跑到了五妇山,在山中立寨! 可此时山中早有一群盗贼在此生息,见到吕臣,便打上了他的主意。 这群盗贼自然不是吕臣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打败,于是他们便想拉吕臣入伙。 吕臣毕竟人少,见贼人有五百多,便答应了下来。 初时,吕臣收拢流民,开垦田地,刀耕火种,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流民无需缴税,群盗于他们而言又有活命之恩,多数青壮便加入了他们。 这群贼人有了吕臣相助,又有流民相投,也壮大到了千人的规模! 渐渐的吕臣等人也收拢了近千户流民,他在帮助流民训练卫兵的同时,竟然发现卫兵同群盗一起干起了打家劫舍的活! 于是便率领自己的五百人同群盗分割开来,他治理之下的数百户流民也直接投到了群盗麾下! “他虽然没参与,但也无法阻止这群贼人了!” “吕臣只能凭自己之力保住流民不受群盗影响!” 如此看来吕臣是杀掉了部分从贼的流民,将他们重新控制住了。 “流民所在何处?” “多分散在谷中,如今已分成两部!” 介绍完群盗的情况,王运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吕臣所部五百人,亦有一百精锐,虽不及大王这一百虎贲,却也相差不远!” “不过若是有大王的百人相助,我等定可联合吕臣破贼!” 王运还有一句话没说 ‘如此也可洗刷吕臣的罪孽!’ 刘谌却还是从中听出了猫腻,吕臣的几百户流民哪里来的? 据刘谌所知,目前范长生手下的流民数量最多几十、上百左右的规模,大规模流民还要等到晋朝。 更别提王运所说近千户流民! 而且群盗劫掠的是什么人的财货? 普通百姓可没什么好劫的了,如今行商的大都是大姓,莫非是梓潼本地大族? 可大族为什么不派自己的部曲去处理群盗? 心中带着疑惑,刘谌便对着王运说道 “公幸所言在理,不过先与梓潼太守会合!” “我出镇梓潼,正应该拉上梓潼军士一起击贼!” 王运见此到没说什么,一如平常。 刘谌见此,也只能加快速度朝着梓潼出发! ... 魏国,长安城中。 长安还不是未来的那幅景象,而是土地肥沃,物阜民丰! 未来的潘岳就写了一篇《关中记》,说道:长安地皆黑壤,城今赤如火,坚如石。父老所传,盖凿龙首山土为城。 也就是说,长安城的土地都是肥沃的黑壤,城墙是像火烧过的一样赤色,坚固的好像浑然天成的石头! 老一辈的人说,长安城的城墙是依靠龙首山的土块建起来的。 不过这对穷困潦倒的张方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出身贫贱的他,因为想要出头,便跟着老家的大哥从河间来到长安闯荡。 至今已经三年,他也从十岁的少年成长为十三岁的小伙。 前几天更是发生了一件改变他命运的大事! 他的大哥在和某个游侠争斗的时候,被对方砍伤,结果昨天就死了! 此刻的张方有些茫然无助,就在这时,行人中却传来一则消息 “镇西将军要招募勇士,为左右护卫!” 无家可归的张方看着空无一物的口袋,毅然决然的踏上了护卫招募处! 此刻的钟会正坐在大营中,听着马隆的汇报 “如今应征的多是些长安城中游侠!” “倒是有一位临晋游氏子弟入伍,名叫游楷!” “募的多少人?” “合计三千,也就三校之兵!” “预计何时归营?” “给了众人三天时间!” 钟会没有做任何点评,只是冷静的说道 “孝兴,随我到营地看看!” 马隆也不好说什么,跟着领导便向营地走去。 此刻钟会的心中依旧在盘算着如何破局,司马昭这边无时无刻都在盯着他,恐怕正常情况下他只能按照司马昭安排的路线走。 不过好在现在有了三千人马,好好训练,加上自己原本的部曲,也能有六、七千之众了! 而且和峤还透露了一条关键消息,司马翼竟然被派到了梁王曹悌身边! 精明的钟会一眼就看出了司马孚的意图 ‘看来司马孚心中有了想法!’ ‘或许司马翼也可以利用...’ 就在钟会思考之时,营地口却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我要入伍!” “你还不够年纪呢!” 注1.吕臣来源自《华阳国志·大同志》泰始七年,汶山守兵吕臣等杀其督将以叛,族灭之。 这里将吕臣安排为不安定分子。 注2.潘岳便是潘安,大约247年生人,《关中记》大约成书在晋朝一统之后,看这描述,当时的长安等地确实适合作为首都。 注3.张方此人,生年不详,卒于306年左右,具体事迹见《晋书·卷六十·列传第三十》张方,河间人也。世贫贱,以材勇得幸于河间王颙,累迁兼振武将军。 初,方从山东来,甚微贱,长安富人郅辅厚相供给。 张方出身贫贱,地位十分低微。年轻时到长安时幸得当地富户郅辅慷慨供给物质支援,后更因才能和勇气而得到司马颙的赏识,多次升迁后官至振武将军。 张方轨迹有两个可能。 一是在郅辅资助下长安做一小官,后河间王司马颙在元康九年(299年)镇守关中的时候看到了还是中层官员的张方,直接提拔,在几年里升迁到振武将军。 二是张方在长安流荡不久后回到了河间,司马颙在咸宁三年(277年),改封为河间王,看到了勇武不凡的张方,将他收入囊中。 第一种情况,张方能在299年被河间王发现,应该时中层武将了,如此来看,张方贫贱出生,能做到中层武将,绝对要三十往上,甚至四十了。 第二种情况,277年之后被发现,那时张方应当是二十多岁的壮年。 所以整体来说,张方的出生时间应该在250~260之间,这里选了252年。 总的来说,此人也是个牛人,废皇后,劫惠帝,武略可比孟观、马隆,不过做事没有底线,且作恶太多,他劫掠皇宫的行为可以和董卓相比了,最后也被自己的恩人郅辅所杀。 第六章 钟会征得猛士,刘谌会见臣僚! “我要参军!” “你还不够年纪呢!” 营地的争吵声,直接打断思考中的钟会。 想要参军的少年正是张方。 马隆见状立刻上前处理,只见他朗声对着张方说道。 “少年,因何事参军?” “活不下去,只能参军!” “少年,报上名来!” “某姓张名方!” “籍属何处?” “河间平民!” “以何为生?” “某以勇、狠而生,乃是长安一游侠儿!” 马隆心中有数,此类游侠多是有一顿没一顿,希望能参军解决生活问题,不过他们的意志力都参差不齐! “有何长处?” “拳脚棍棒,刀枪剑戟某皆无一合之敌!” “指挥百人作战,某亦能进退有据!” “某曾领数十老弱,破敌百人,以某之勇武,当众人先,以迅雷之势攻杀敌人大头目,敌人皆惊,小头目因而出阵安抚手下,某便暴起而杀其小头目,敌人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口气还不小,不过马隆也来了兴趣! 他所选游侠都是有一技之长的,本以为张方小小年纪,应该没什么厉害之处,不过看他对答如流,且面色如常,说的有理有据,不是吹嘘就是有真才实学! 于是马隆直接说道 “本来以你之年龄,实不应该被纳入军中,不过我瞧你言语,似是颇有战将之资,今次便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能打败的了我,便许你参军!” 张方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将军所说是真?” “千真万确!” 张方听后,将衣服一束,立在马隆面前。 面对面时马隆才发觉,张方不比他矮,且身材粗壮! 马隆心中好奇,便让对方先手,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张方动若脱兔! 在马隆没防备之时,竟直接被张方拉住! 更令马隆没想到的是张方力大无穷! 只见张方浑身用力,只一拉一扯一摔,马隆竟然真的被摔倒在地! 看到这一切的钟会眼睛一亮,军士们也是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马隆也是以勇武闻名,军中还不曾有敌手,现在却被一小儿打败,军士以为马隆要暴起反击,谁知起身的马隆却是哈哈大笑。 只见他开心的说道 “好,果真有材勇,某军中就需你这般汉子!” 马隆刚准备收下张方,早已观看多时的钟会却率先开口 “张方真勇士也,我便是此军主帅镇西将军钟会!” “我现在问你,可愿为我帐下一亲兵!” 眼观六路的张方早就观察到了钟会,见到主帅发话要他做亲兵,他哪里会不愿意,赶紧跪下谢恩。 “某愿追随钟将军,护卫左右,生死相随!” “哈哈哈!” 马隆看着开怀大笑的钟会,也不由的感叹 ‘镇西将军提拔人才不拘一格,真有魏武、宣文之风!’魏武是曹操,宣文是司马懿,此时晋朝还没代魏,以司马懿谥号宣文侯代称。 马隆自己也是寒门出生,粗通文墨,不过他比张方好一点,年轻的时候以州郡武猛从事起家。 钟会能直接提拔他为镇西将军佐吏,可以算是超擢了,而类似张方更是直接提拔为亲兵。 确实算的上是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发生了这件事,钟会也没心思巡查军营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大营,刚好在这时,死士来报。 “主人,郿公曹阐身边的护卫已被我等渗透!” “梁王曹悌处亦是如此!” 见自己多日谋划,终于有了一些收获,钟会的心情大好。 “郿公、梁王分别如何?” 郿公曹阐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他的父亲曹据和燕王曹宇、邓哀王曹冲一母同胞。 作为曹操的孙子,曹阐表现的普普通通,相比起来梁王曹悌就不一样了。 此刻在梁王曹悌身边的便是司马翼,他面对曹悌,竟有种曹髦复生的感觉。 不过认真一比较,司马翼还是发现了差异。 曹悌三十岁左右,身材雄武,一看便知勇武非凡,且平日里喜好呼唤二三骑奔驰于外,弓马娴熟。 至于读书,曹悌和他的祖父曹彰一样,甚至还和司马翼说 “诗、书教不了孤骑马射箭,更不能护卫孤周全,孤读来何用?” 好在他也不是无可救药 “孤平日里虽看不下去,但是有需要时定会认真研读!” 本来司马翼来此,是为了控制住曹悌,如今却不由的被他带着走,他心中也是无可奈何。 ‘梁王并非受制于人之辈!’ 而远在南阳的司马顺则已牢牢控制住鲁阳王曹温。 他其实对曹温还是挺失望的 “鲁阳王温虽无齐王芳之放荡,却也无高贵乡公之心智,中正平和,中材而已!” 不过总算有一点好处,便是能听的进别人建议。 两人都带了自家部曲上任,凭借百人部曲,直接控制住了相应的郡兵,他们要将一切情况回报给司马孚。 ... 此刻,连续赶路的刘谌已经到达了梓潼县。 梓潼之名,源于夏商。 梓潼原名尼陈山,为夏禹治水疏理河道而陈放泥土的地方,故名尼陈山。 夏禹治水因与江河相处,欲造独木舟,知尼陈山有梓木,径一丈二寸,令匠者伐之,梓树不伏,化为童子,禹责而伐之。 先民以梓树为童子所化,即改尼陈山为梓童山,因蛇水绕山,以水为表,故名梓潼。 刘谌入县之前对着部下说道 “今我进城,只需季崇、公幸相伴,其余人等四散周边,安营扎寨,广造烟尘!” 李高和王运两人部众颇有精兵风貌,让他们陪伴左右最合适,众人领下命令,刘谌便带着两队人马急速向梓潼奔去。 而在梓潼等候的群僚,只看到大地震动,烟尘四起,接着便见到‘北地王’旌旗开道,数十骑精锐一涌而至。 这直观的感受让众人不由得出结论 ‘北地王所带皆精锐!’ 这时,人群中张遵出来迎接,刘谌还没等他开口,马上拉着手说道 “我部大队人马还在身后,现领四十骑先至!” 说着便对张遵大使眼色 “原来如此,我还说大王的精锐为何只来了数十骑,原来大部队在后啊!” 见此众人也不由心中一凛。 刘谌便在张遵的协同下和群僚打起了招呼,这些人刘谌是一个也不认识,不过好在有张遵、何攀、杜烈、费立等人。 “这位便是郡丞景良!” “都尉雍封” 毫无疑问的,郡内长官大半都是当地大姓。 除了郡内长官,白水关、剑阁、葭萌的关尉也来了,江油戌的守将马邈也到了。 甚至连汉中都督胡济也来了! “大王,仆等候大王多时了!” 胡济对刘谌非常热情,刘谌还在奇怪,胡济就说出了原因 “我还未替我弟(胡)博感谢大王呢,难得大王还记得我等老臣!” 原来之前刘谌建议诸葛瞻擢升胡博的事情,胡济已经知道了! 看来是诸葛瞻或某些荆州老臣帮忙宣传的! 汉中都督不归梓潼节制,但是刘谌却可以管理,因为刘禅给他的任务是在梓潼负责北伐后勤,相应的守卫关卡,转运粮草都可以插手管理。 而汉中都督胡济的活就包括这部分! 真正管理梓潼民政的是张遵,刘禅这是特意让有经验的张遵来辅佐刘谌管理。 众人知道刘谌便是他们未来的顶头大上司,自然少不了歌舞酒会。 酒过三巡,众人就开始表忠心,很多人说的天花乱坠,不过刘谌也就听听,并没有全部当真。 其他人都是开开心心,倒是老臣胡济给刘谌报了个忧。 “大王,如今卫戌军备废弛,若要振作,还需勤加训练!” 一上来就提建议,胡济确实如诸葛亮所说‘数有谏止’,能和崔州平、徐元直、董幼宰相提并论,应该就是因为此人的刚直不畏权! 见他说的是实情,刘谌从善如流 “胡公所言甚是!” 这时下位的马邈坐不住了,一开口就将自己吹到天上去了 “大王勿优,臣麾下尽是精锐,可抽调出来助大王练兵!” 可胡济听了却是一副无语的表情。 “就凭你的兵,也算精锐?” “怎么不算呢?” 两人口角争来争去没个结果,还是刘谌出手化解 “如此,孤将查访各卫戌,以做比较!” 这下大家都没话说了,都有些嫌恶的看着马邈。 好好的一个接风,被这家伙搞成了这样! 注1.关于马隆:马隆,字孝兴,东平平陆人。少而智勇,好立名节...署武猛从事。泰始中,将兴伐吴之役....兖州举隆才堪良将。稍迁司马督。 马隆在泰始年间才被举谏上去,之前一直在州郡。 这里是给钟会开的挂,在刘谌的影响下,收了几位贤才在麾下。 注2.关于司马顺:顺字子思,初封习阳亭侯。及武帝受禅,顺叹曰:“事乖唐虞,而假为禅名!“遂悲泣。由是废黜,徙武威姑臧县。虽受罪流放,守意不移而卒。 晋书中说,此人在司马炎受禅的时候出言反对,直接被流放到武威姑臧。 注3.曹阐、曹悌、曹温性格如何,全部都是艺术加工的,史料中并未有记载。 第七章 贼盗案中有案 酒会散席,刘谌向张遵问起了马邈的情况。 张遵以为刘谌看不上马邈,想要换掉,于是解释了起来 “江油戌至关重要,朝廷所用之人还是忠诚勤恳的!” “马邈乃襄阳宜城人!” “宜城马氏?” 那不是马良、马谡的族人? “不错,其为马季常族孙” 这夸夸其谈的模样,刘谌严重怀疑他是马谡的孙子。 刘谌记得马邈虽不是望风而降之辈,却也不是什么大材。 在邓艾偷渡阴平之前,进攻剑阁的钟会派了田章协助邓艾,马邈知道后居然也安排了伏兵。 这一手做的如何,不好评判,不过江油戌扼守涪水上游各支流,重要无比。 马邈能因地设伏,还是有点想法,不过三千伏兵都被田章破了,导致无兵可守,等邓艾一来,便举城投降。 刘谌怀疑是马邈的士兵训练不足,和魏军实力相差较大。 马邈大抵是自视甚高的那种人,对此刘谌也不好说什么,江油戌他是肯定要接管的! 说完马邈的事情,刘谌问起了他最关心的几个问题。 “梓潼大族所献隐户及田地所在何处?” “皆在德阳亭附近!” 光武帝时曾分梓潼县地置德阳县,安帝时废为德阳亭,从德阳亭顺着左儋道,可直达涪县,向上便是江油。 ‘位置不错!’ “其他各关尉水平如何?” “白水关、剑阁、葭萌关、关城皆为大将军所任之人,军士不比前线,却也不算太差” 也就不是精兵,敌人大军来了不一定守得住,胡济说的应该是实情。 “各县守备情况如何?” “各县守备平常,抓贼捕盗尚可,抵御大军却不行!” “郡内各处兵员多少?” “江油戌有兵三千,葭萌关有兵一千,剑阁兵三千,白水关兵三千,关城兵一千” “汉中都麾下三校兵马” “梓潼守兵一千,其余各县守卫合计两千” 也就是光郡内关卡兵士就有一万一千人,各县守兵合计三千,汉中督都胡济驻兵三千。合计有兵一万七! 这个兵力大有可为,不过魏国伐蜀应该是秋天,以目前的时间,刘谌也没那么多时间全部训练,他最多辐射江油、剑阁一线。 向上的白水、关城却要交给张遵处理。 不对,还有一个胡济! “汉中督所带兵马如何?” “麾下尽是参与过北伐的强卒!” 这么看的话,胡济也可以用! 关键的几个问题得到了答案,刘谌想起了王运提到的盗贼之事。 “表兄可知五妇山的魁首之事?” 张遵一听,似乎颇为头大 “此事却是梓潼大族内部之事!” “嗯?如何牵扯到梓潼大族了?” 张遵见此,只得将前因后果全部道出 起因和王运所说无差,富家翁吕臣受不了大族压迫,带着部曲、佃户跑去山中,遇上了群盗。 “之后在吕臣和群盗的教唆下,多数平民逃亡山中,成了流民!” 好家伙,原来是挖了朝廷墙角! “前后数年,竟然有一千多户流亡!” “梓潼大族知晓此事是他们之过,怕朝廷追究,便将族中隐户拿出来填补!” 原来是这样,吕臣逃亡应该真的是大族压迫,但他们也没想到吕臣这么烈。 按理来说吕臣父兄在军中,大族这么做确实容易惹怒朝廷,私自补上窟窿也可以理解。 “大族本想和吕臣和解,可吕臣在山中立寨后,便不想回来了,各族也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 原来如此,没了朝廷赋税,确实舒服,不想回去很正常。 “之后群盗便开始掠夺大族商队,惹得大族头疼不已!” 这些大族不是有部曲吗?难道也打不过群盗? “打不过,吕臣家中部曲毕竟参加过北伐,虽只十数人,却也是精锐!” “有了吕臣训练,百姓来归,群盗便直接得了一千兵!” “且群盗在山中多设关卡,大族部曲难以攻略!” “可随着群盗实力大涨,却渐渐得与吕臣出现了分歧!” “此时,群盗中有个叫陈瑞的,是个天师道教徒,颇得人心!” “他在梓潼大族中也有信徒,于是便建议和部分大族讲和!” “在他的教唆下,群盗成为了部分大族的护卫,转头劫掠其他大族!” 嚯,这些天师道徒有点东西啊,居然还搞起分化大族的手段。 以朝廷的角度来说,压制无序发展的大族确实有必要,可维持本地的安定目前来说也很重要。 难怪张遵没有立刻说除盗之事,或许是想用群盗之手来打压本地大族的实力。 梓潼大姓文、景、雍、邓,基本占据了郡内高位,张遵做起事来确实会有掣肘之感。 刘谌也在仔细思考这事的得失,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还请表兄为我引荐众族!” 此事不能关凭一面之词就做判定,还需和当事人了解清楚情况。 第二天,张遵秘密将文、景两家大族的族长叫了过来,而雍、邓两家便是陈瑞信徒。 两家族长听刘谌问起了群盗的事情,不由的大倒苦水 “大王,天师教徒陈瑞,行鬼道之事惑民,祸害无穷啊,必须除掉!” “如今百姓中多有信徒,平日侍奉天师,荒废农事啊!” 这倒是一个问题,见刘谌正在沉思,两人趁热打铁 “还请大王为我等做主,除掉贼寇!” “我等部曲合计数百之众,供大王调遣!” “粮草装备一应俱全!” 刘谌并看不上他们的装备,刘禅所赠虎贲的装备就属于目前顶配了,不过粮草供应倒是需要。 得到两族支持的刘谌表面先应付,暗地里却让张遵带着范长生参加了另外一个隐秘的聚会。 与会者便是雍、邓两家。 两人也是久闻范长生大名,恭敬的向他问好,并说出了他们的苦衷 “不是我等不服朝廷政令,而是其他两家逼迫百姓过甚!” “百姓都做了流民,而要我等承担后果,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原来压迫普通百姓的是文、景两家,可补上流民窟窿的确是雍、邓两家! “还请天师告知大王,请大王为我等做主!” 范长生不急不缓的说 “可是勾结群盗,毕竟是大罪啊!” “冤枉啊,我等只是和陈瑞麾下的天师道信徒相识,却并没有勾结群盗啊!” “梓潼等地多出金、银、丹、漆、药、蜜,我等愿意献出良田、财货!” 得知了两族情况的范长生将此事告知了刘谌。 刘谌听了头疼不已,这些家伙嘴里怕是没一句实话! 注1.马邈出身,史料中并未记载,这里根据关键位置用荆州人的思想,将马邈定位为宜城马氏。 注2.陈瑞出自《华阳国志·大同志》:咸宁三年春,刺史濬诛犍为民陈瑞。瑞初以鬼道惑民,其道始用酒一斗、鱼一头,不奉他神,贵鲜洁。其死丧产乳者不百日不得至道治。其为师者曰“祭酒”。父母妻子之丧不得抚殡入吊及问乳病者。后转奢靡,作朱衣、素带、朱帻、进贤冠。瑞自称“天师”,徒众以千百数。濬闻,以为不孝,诛瑞及祭酒袁旌等,焚其传舍。 陈瑞在咸宁三年(277年)时在犍为,这里将他设计在梓潼,属于艺术加工。 第八章 世族助兵剿匪! 文、景两家说天师道蛊惑百姓,勾结雍、邓两家。 雍、邓两家却说文、景两家欺压百姓。 而吕臣则说群盗打家劫舍! 三人所说似乎都是有真有假,刘谌还在推断事情的真实情况。 这时何攀建议 “大王若无法辨别真假,不如访问百姓!” 何攀不提,刘谌还差点忘了. 主要张遵之前说,群盗只和大族有关,他犯了先入为主的错,如今各人都有说法,便问百姓如何看这件事。 “大王,我回来之时带了数名天师教众人” “他们虽是大族佃户,却也是普通百姓,询问他们或许也能有所收获!” 不得不说,还是范长生经验丰富。 他没第一时间说出,相必也是给群僚表现的机会,若是没人想到,那他便来补充。 若是有人想到了,那他便能迅速反应。 难怪能隐约做到首席幕僚的位置。 “军师果然机智!” 刘谌感叹了之后,便又有了一个疑惑 “军师在本地竟也有教徒?” “大王不知,陈瑞所教,鬼道也!并非正途,如何能与正统天师道相比!” “且某在陈瑞之前,也在此传教过,陈瑞能迅速成事,并非全靠其个人能力!” 范长生说的有些得意,却没注意到刘谌心中的惊异。 ‘天师道发展的太过迅速了!’ 不过刘谌还是压住心中的惊异,问起了百姓具体情况。 这一问竟然又出了一个版本的故事! “吕臣因为大族迫害,前往山中避难,可大族也同他讲和了,还归还了田地与吕氏!” “吕臣便对外宣称是在山中隐居,却没有带着百姓出山,还和文、景两家大族做起了生意!” “此事却被群盗中的陈瑞得知了,以为吕臣要抛弃他们,于是他便劫掠了文、景两家的财货!” 好嘛,原来是这样! 这事情说起来先是几家大族有错,导致吕臣外逃。 后来大族为了弥补过错,和吕臣讲和,可吕臣却不愿回归朝廷统治了。 处在山中的吕臣刚好也可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便和大族做起了交易。 习惯了打家劫舍的群盗知道后,心里很不平衡,便和吕臣的人产生了冲突。 知悉了前因后果,刘谌也询问起了其他的事宜 “那各族中可以不法之事?” 问到此处时,百姓支支吾吾不愿开口,最后在范长生的眼神之下,吐出了一句话 “各族均有,大王若想知,一查过往卷宗便可!” 说完这句便不敢再言语,刘谌明白百姓还不太相信自己,不敢透露太多,他也就不再勉强,并果断做出了决定 “吕臣当捕,群盗应诛!” 不过他还要将此事和所有人说清楚。 果然,王运听到前因后果,直接跪下 “大王,臣愚钝,竟被吕臣小儿所骗,臣万死不抵罪过啊!” “老将军赶紧起来,你也是受人蒙蔽,而且吕臣所犯之罪,也非大过” 相比起来吕臣确实没有干打家劫舍的活,且族中还有人在朝廷治下。 张遵也顺势说道 “只要吕臣归顺朝廷,将百姓登记造册,便可恕他无罪!” 王运一听,便自告奋勇,单枪匹马去说服吕臣,不过被刘谌拉了下来 “公幸稍等,我等还需谋划一番!” 刘谌这边安排王运前去说服吕臣之时。 几家大族也聚了起来,他们虽然内部不和,但是面对外部敌人时,还是会一致对外。 景良作为名义上大族的头头,直接做出了定性 “我没想到北地王动作如此迅速,一来便问询此事!” 其实群盗做事很隐晦,劫掠了来往商人之后,多是全部灭口,基本没有活人清楚情况。 景良还想着只要他们不对群盗动手,就可以掩盖过去。 “我等不可再因前事嫉恨在心了,必须通力合作,迅速除掉群盗!” 本来景良还想着联络各家和吕臣一起灭掉群盗,可雍、邓两家却因为前次补上一千户的窟窿怀恨在心,不愿合作,这才拖到了现在。 不过北地王的问询倒是让他们又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来了,景良直接放出大招。 “否则让北地王得知我等私自贩卖盐、铁等物,定会厌恶我等!” 季汉政权之所以能牢牢压住当地势力,就是一开始将盐、铁、漆等收归国有! 且在政权的初期,严格按照蜀科的条例执行。 所以大族虽有铁匠,但铁矿数量被铁官限的死死的,他们就是想要造反也不太现实。 私自贩卖盐、铁可是大罪! 万一被北地王发现了他们和吕臣交易的证据,恐怕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原本还想把景良拉下马的雍封也有些犹豫了,他们家虽然没有贩卖铁具,但也卖了私盐,被发现了似乎也不好过。 见到众人有些举棋不定,景良将他的的想法全盘拖出。 “我等应精锐尽出,各家出个百人应该没问题吧!” 其实这个时代,虽然很多大族号称部曲千人,但是精锐可能也就十分之一。 有个四百精锐,再加上吕臣协助,应该能灭掉群盗。 “剿匪!必须立刻剿匪,毁灭证据!” 一听景良这话,几家反对的声音瞬间没了。 见此,景良立刻找到刘谌和张遵,可等他提出了建议后,却被刘谌直接否决了。 “哈哈哈,郡丞无需多虑,我部百人便可破敌,再加上太守百人部曲,各家只需有两百精兵便足够了!” 景良还待解释,却被刘谌拉着出了门。 这时,门口已经齐聚了梓潼郡大大小小所有官员。 刘谌拉着景良的手对众人说道 “郡丞所说没错,匪徒,任何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郡丞已经说服了众大族助兵剿匪,孤也在此立誓,不破群盗便不回县城!” 大小官员见到景良做了表率,果断景从。 “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 景良知道大局已定了,不过总算有两百兵跟随,只能说是见机行事吧! 搞定了一切的刘谌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按照何攀所说的,找到了些郡兵了解情况。 其中有一名思路清晰的郡兵给刘谌描述了更加详细的情况。 “五妇山距此不过十多里,因此群盗也异常谨慎,虽然有消息称他们劫掠了来往行商,却不曾看见有人报案,也不曾见到尸体!” “恐怕对方在这条十多里的小路上密布眼线!” 这位郡兵的话引起了刘谌的注意,细心的刘谌问了对方名字。 “某叫左汜” 刘谌详细的向他了解了群盗的情况,同时还问起了大族不法之事。 左汜却毫无顾忌的透露了出来。 “文、景两家的文新、景曜...,邓氏的邓绪...” “大王若要立威,斩杀以上数寮,不仅立下威严,还能俘获民心!” 左汜之言,着实让刘谌侧目,他不由的问道 “左君坦言相告,不惧大族报复吗?” 谁知左汜听完却哈哈一笑 “以某之武艺,些许宗贼还不放在眼里!” “且某于军中亦有数位乡党,若对方以势压人,军中汉子便会叫他好看!” “再次,督尉雍封虽平庸之辈,却也算仁慈,他仰仗我等,便不会对我如何!” 还有一点左汜没说,雍封和文、景两家也不和! 条理清晰的左汜倒是在刘谌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第九章 王运单人说吕臣,刘谌众人定谋划! 王运单身一人按照刘谌指示前去说服吕臣。 不得不说他的胆色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路上,草丛中的细微变化都没逃过王运的眼睛。 作为一个老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必需具备的技能。 他将路上的各处位置铭记于心,估摸着便有数十名敌人斥候。 或许是见他之前去过吕臣的寨子,因此路上并没有拦阻的。 王运便直接朝着吕臣所在的位置走去,他也是体力好,不过两个多时辰便到了吕臣寨中。 看到了父亲的友人,吕臣亲切的问好 “世叔来了,快快请进!” 吕臣三十来岁,不似王运这般精壮,反倒有些商人的富态。 寒暄过后,王运便说起了北地王到此的事情。 吕臣眼中精光一闪,难掩兴奋的问答 “世叔,大王同意助我除贼了!?” 王运听了眉头一皱,吕臣确实是落草太久了,都缺乏了对大王的敬畏。 不过他还是按照刘谌和张遵开的条件,和吕臣讲解了起来。 可吕臣听到张遵开出的条件有些兴趣缺缺。 “做山大王有什么不好?” “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牢骚了几句后,眼看王运要发怒,吕臣又果断改口。 “不过如果是在北地王麾下,臣服于朝廷还是更好!” 王运对此不发一言,就这么看着吕臣。 终于,吕臣在墨迹了几句后,同意了王运提出的条件,毕竟除了梓潼太守,还有北地王的保证。 得到了吕臣保证的王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起了五妇山其他几位魁首的情况 五座山头,分别是五位魁首。 领头的叫蔡雄,实力最强。 其次是陈瑞、袁旌,两人都是天师教徒。 最后是宣班,蔡雄的死忠。 加上吕臣,这五人便是魁首。 得知所有情况的王运,将消息带了回来,此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而魁首蔡雄也得知了有人拜访吕臣的事情,一行人在蔡雄寨中开起了会议。 自从蔡雄劫掠文、景两家的货物之后,吕臣就不再和他们一起参加会议。 所以与会的只有四人,其中宣班作为蔡雄的死忠,一直想要除掉吕臣,因为吕臣帮助过他们训练士兵,在士兵中颇有威望! 甚至还能一度威胁到蔡雄的地位,所以和吕臣关系闹僵后,蔡雄也没法第一时间除掉吕臣。 保不齐士兵中就有倒向吕臣的,所以他们最近都在对麾下士兵做人事调整,且驻守的关卡也重新布置,以防吕臣直接偷营! 而现在宣班觉得是时候了,他认为现在就是除掉吕臣的好机会! “大哥,吕臣定是和朝廷一心,想要除掉我们啊,不如先下手为强!” 蔡雄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陈瑞、袁旌,他们在梓潼的眼线比较多,更熟悉情况 “魁首,如今听闻北地王来了梓潼,且带了许多精锐,就算吕臣真倒向朝廷,也不可随意动手!” 听到此话的蔡雄反倒是更犹豫了,他可没想和朝廷大军作对。 他们一行之所以能在这里呆这么久,和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有关系。 如今有民、有粮、有财,他犯得着去拼命吗? “严防各关卡,若他们敢来,打回去便是!” 宣班虽然不服,但是蔡雄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闭嘴。 事后陈瑞和袁旌倒是谋划了起来 “天师,我等不过是为了传教,打家劫舍的是蔡雄一伙!” “如今我们信徒也有了,大族也开始接纳我们了,没必要和他们一起抵抗朝廷大军啊!” “而且有信徒回报说北地王大军气势不凡,定是北伐老兵组成!” 陈瑞沉吟片刻,也觉得袁旌说的有道理,便回复道 “如此,我等静观其变!” 此时,王运已经回到了刘谌这边,他们开始分析起敌我形势 “蔡雄有兵四百,其余几人均是两百” 不算吕臣,他们便有千人! “蔡雄等人虽是一伙人,却开辟了三条下山之路,且路上都有士兵把守!” “陈瑞、袁旌共用一条道,其他两道分别被蔡雄、宣班控制!” “而吕臣则是另外开辟了一条下山的路,同时也和其他山头连接” “因此只需从吕臣所在山头运兵,便可直插蔡雄本部!” “只要有一百精锐兵士,联合吕臣的人,绝对能打蔡雄一个措手不及!” 王运的思路非常清晰,都没有其他将士表现得机会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要去吕臣的山头,必须经过蔡雄等人控制的领地!” 说完情况,众人开始分析起来 “难怪吕臣联合大族部曲,也没打败蔡雄,原来是梓潼到五妇山的路径都被控制了” 三条道都有士兵把守,没个数千人强攻,还真的拿不下。 确实只有如王运所说,从吕臣山头进攻。 不过幕僚中的李毅却提了一个疑问 “陈瑞、袁旌两人共用一条道,这两人应该和蔡雄不是直属关系吧!” “公幸,是否如允刚所说?” 王运思考片刻,然后说道 “具体情况不知,不过吕臣确实说过,陈瑞也是和蔡雄搭伙的而已!” 如此,刘谌心中便有了底,或许可以让范长生去查探一下‘鬼道’陈瑞的虚实 刘谌不由的看向了范长生,谁知他也在看向刘谌,只见他微笑的对刘谌说道 “大王,陈瑞、袁旌所部交给我处理,定能为大王争取一天时间!” 范长生果然机智,将刘谌心中的盘算猜了个一清二楚。 这时,李毅也提出了一个办法 “不如正面大族部曲吸引敌人,我部则绕道吕臣一侧!” 他的方案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不过却被王运否决了 “莫要小瞧贼盗的斥候,他们能数次击败大族部曲,便是能提前知晓对方部署!” 王运这话倒是让刘谌想起了左汜的推断,可这让袭尼有些不服了 “老将也莫要小瞧我,敌人斥候之事交给我,定能让大王部队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山!” 见此,王运刚想反驳,却被刘谌打断 “斥候一事便交由袭尼负责,孤要其耳目尽失,可否做到?” “如何不可,大王,此事便交给我!” “好,那便由你打头阵清理斥候,公幸、季崇带队在后支援!” “...” “...” “允刚便和我一起指挥众人” 在和众人安排好所有事宜后,刘谌命令各人早点睡下,明天出发! 第十章 李季崇剪除耳目,白虎女一骑当百! 第二天一早,白虎女打头阵,文、景两家部曲带着财货,一行数百人的部队从梓潼出发了。 袭尼部队紧跟在周围,散落在林间。 果然刚刚走到五妇山山脚时,林中便有人影攒动。 袭尼并未立刻出手,待看到有人飞奔上山后,才开始行动。 ‘跟我来!’ 他没有说话,只一个手势,他麾下十余人便已清楚。 此时,王运也和李高带着队伍前行了。 森林中,一名贼盗的斥候看到了王运等人的身影。 他刚想回报,却被身后一只大手捂住嘴巴,还没来的及动,一只匕首便直插贼人后心! 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竟然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感受到贼人已经没了呼吸,斥候这才将他的尸体轻轻放下! 同样的一幕在林间各处,不过片刻,便有十数人倒下,就在袭尼以为完事的时候,却发现前方草丛中发出了细微响动。 ‘还有人!’ 来不及多想,他悄摸着跟了上去,然而还没等他靠近,旁边却有士兵动作不够利索,发出了声响! 前方的贼人听到声响,竟然回头看向了袭尼! 他张大了嘴巴,惊讶的指着袭尼,眼看就要开口,袭尼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一闪即逝,袭尼仔细一看,竟是一支利箭穿透了敌人的喉咙! 眼看对方就要倒下,袭尼一个跨步,直接捂住对方的嘴,接着小刀直捅对方心脏! 对方一阵抽搐,终于在片刻后软趴趴的倒下! 袭尼这才发现是李高出的手,一边的王运也是诧异的看着李高 “季崇好箭法,竟能做到悄无声息,此等水平,在丞相时期,起步便是一都伯!” 李高也只是谦虚的笑了笑,他在行军之时也一直有观察周边斥候的情况。 袭尼在刚刚那一下之后没有停歇,继续向前摸索。 刚刚他麾下兵士造成的声响定然惊动了一些敌方的斥候,现在必须争分夺秒的解决。 王运、李高也知道情况紧急,便一起加入了行动。 坐镇后方的刘谌焦急的等待袭尼的报告 张遵却在一边劝说 “子诚无需心急,袭尼的身手我瞧过,是个优秀斥候,且还有李高支援,此次定能将敌人斥候消灭大半!” “两人身手是没问题,我担心的是不能全灭敌人斥候!” 听到这里张遵宽慰道 “子诚想的有些多了,即使是在战场上也不能保证全灭敌人斥候,何况此处?” “只需消灭大半,然后白虎女前队散开,吸引注前方的敌人,将我等与吕臣所在小道的位置清理干净就行!” 刘谌也知道是自己想的太好,不过第一次指挥战斗,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好在片刻后,袭尼来报 “大王,从白虎女到大王之间的道路已经清理干净了!” “很好,王运、李高所部即刻上山!表兄所部五十人也协同一起!” “李毅、张弘、张衡、陈兆则随我支援虎女!” 此刻的蔡雄也接到了部下回报。 “骑有二十,步卒有两百之众!” 蔡雄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宣班、袁旌,你等分别领一百人从两路下山迎敌,我自领两百居中而下,歼敌于谷中!” 蔡雄也没有精锐齐出,而是带了五十名精锐弓手,其余还是要固守各处关卡。 有这么多精锐弓手在后,数百战士在前,定可破敌! 两人自是领命,可蔡雄不知道的是,此刻陈瑞的寨中,还有一位客人 “原来是长生天师,后辈陈瑞见过天师!” “天师此来,所谓何事?” 范长生听到此处,长捋了一把胡须,然后正声说道 “我此来正是要救尔等性命!” ... 贼人没了耳目,不清楚吕臣这边已经被打通。 不过从上而下四百人,迅速出现在白虎女周围,俨然已经将他们围住! 白虎女丝毫不慌 “刀盾手速速上前,结阵自保!” 这些都是大族部曲,其中财货多是他们私人物品,叫他们上前和敌人拼命或许不太行,自保倒是可以。 白虎女话音刚落,便有利箭从天而降! 贼人后队果然有弓手! 这些步卒虽不算多精锐,但是好在没有太过慌乱,架起了盾牌! “铎铎铎,铎铎铎,铎铎铎!” 才一波攻击便有数个不小心的家伙被刺穿身体。 很快第二波、第三波攻击来了。 盾手虽然阵型不乱,终究出现了缺口,便有数名部曲被利箭擦伤,挪动了位置。 好在敌人弓手也已疲惫,就在这时,领头之人大喊道 “进攻!” 数百人蜂拥而上,白虎女的盾手竟然开始后退。 ‘呸,孬种,打的真是晦气!’ 由于刘谌交代的是牵制敌人,所以白虎女没有第一时间领骑兵冲阵,可如今这局面她实在受不了! “小的们,给我冲!” 白虎女丝毫不含糊,手提长枪,带着二十骑,便从盾手空隙向外冲! 二十骑一个助跑,便直向前冲去,马蹄溅起的石子敲在盾手身上,竟擦出了血痕! 速度之快,对方的刀手竟是来不及反应。 “快随我歼灭敌骑,斩马腿...” 小头目话还未出口,便见白虎女一枪袭来,散发着寒光的枪头眨眼间便捅入小头目嘴中! “唔!” 白虎女一枪将小头目爆头后,没有一点迟疑,继续作战! 许是冲的太快,竟然将敌人的包围打开一个口子。 蔡雄马上发现了问题。 “继续围住,退者斩!” 在各级头目的压迫下,敌人竟然快速补上位置。 白虎女暗道不好,赶紧带着部下又向里冲。 如此数次,敌人的包围彻底被打乱。 蔡雄知道今天不解决掉这二十骑,那便不可能打败敌人! 因为这二十骑,他的部队中已经出现了数十人伤亡! 蔡雄立刻改变策略 “宣班,你指挥包围敌人盾手!” “喏!” “小的们,随我来!” 蔡雄自领百人,对上白虎女,这时白虎女部中居然也出现了伤亡者! 原来蔡雄盯着骑士的马匹攻击,他的精锐百人中,硬是以四敌一,想要逐个蚕食。 白虎女见状,立刻调转方向。 她发现这三只部队中有一只似乎实力非常差劲,她要冲散那一只,解放己方的两百刀盾手! 而在外观战的刘谌见到蔡雄自领了一百名精锐对上白虎女,便想要上前助阵,张遵却拦了下来 “子诚别急,蔡雄所部百人虽然精锐,却不是白虎女的对手!” 张遵说完,白虎女便对着包围刀盾手的一只部队冲去! 果然,这只百人部队被白虎女一冲而散。 “快跑!” “别挡路!” 见到友军一哄而散,另外一只部队竟然也开始动摇! 四散的部队便是袁旌所领部队,他和陈瑞早就被范长生策反了。 蔡雄见状,赶紧让宣班收拢人马。 这时,算准了时机的李毅对着刘谌说道 “大王,时机已至!” 第十一章 李高神射杀敌,老将阵斩魁首! 此刻山上的吕臣已经与王运、李高汇合。 他们虽兵不过二百,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一行人在吕臣的带领下,直接从小路偷袭蔡雄老巢。 留守士兵一看居然是吕臣打来了,破口大骂 “贼子,竟然背叛魁首,你不得好死!” 李高、王运可不和他们废话,直接先一阵乱箭射出! 蔡雄的士兵只是晚一步动作,竟然被李高、王运连杀两人! 李高如此神射,直接让他们心中大震,这一迟疑令他们又慢了一步。 竟让部分士兵吓得躲在掩体后面,王运见此立刻领着部下从侧边绕道,而小头目还在催促部下 “敌人在关下,我等只需干掉敌人射手即可!” 在小头目的威压之下,他们开始探头射击,李高也领人后退。 小头目见到敌人后退,得意的说道 “此处险关,凭我一人,便可一夫当关!” 这时他的身后却传来喊杀声,小头目见状一惊,赶紧向后看。 却见一名老将领着数人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小头目内心虽俱,口中却大喊 “我部近百人,敌只有数人!” “左右,领二十人前去,给我杀了这老头!” 贼盗见他们主将镇定自若,连忙领命 “喏!” 可就在这时,小头目身后却传来破空之声,他心中一惊 ‘敌人神射!’ 接着赶紧侧身躲开,可这一下却被王运捕捉到。 只见他胸中提起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喝道 “贼将已死,随我杀敌!” 数名老兵连忙跟着一起大喊,声音竟然穿透到李高、吕臣处。 两人见此,立刻领着部下向前 “贼将已死,儿郎们随我冲!” “喏!” 这一下,喊声震天,王运士气大增 “冲!” 三两下便冲破数人,来到了小头目这里! 小头目见状,知道必须亲自干掉王运,便提刀迎敌,谁知他还没动手,却有一只利箭穿脑而过! ‘是李高!’ 王运当机立断,一刀斩下小头目脑袋 “贼将已死,降者不杀!” 如此,瞬间便控制了局面。 “吕臣,你领三十人留守此处,二十人追杀逃敌!” 在李高掩护,老将带领下,众人势如破竹的打到了蔡雄的老巢! 一入蔡雄老巢,李高赶紧下令,让张遵的人马扼守老巢附近几座塔楼。 吕臣也留了二十人一起驻守,而王运、李高、吕臣三人则带着一百人从上而下打通关卡! ... 而刘谌这边,李毅正对他说道 “大王,时机已知!” 刘谌直接下令 “张弘携我旗号,李毅鼓吹号角” “太守所部精锐非常,便由太守打头,陈兆协从!” “张衡部护我杀敌!” “冲!” 张遵、陈兆数十骑精锐齐出。 地面一振响动,蔡雄顿感不妙,果然向声音源头看去。 数十骑眨眼便至。 “结阵,结阵!” 蔡雄、宣班大喊着,收拢部众,可惜已经晚了! 张遵一马当先,左右数十骑胁从,如同一只利箭插入蔡雄军中,立刻拉开一道大口。 而张遵本人接着骑兵冲击之势,长矛穿刺如风,一下就造成了数人死伤! 此刻刘谌亦持长枪入阵,收割敌人,眨眼间敌人就出现十多人的死亡! 见此,张弘果断摇旗呐喊 “大汉北地王已至,速速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这时李毅领着大族部曲分散在后,鼓吹号角,挥动旗帜。 霎时间,旌旗密布,鼓声不绝! 蔡雄、宣班的部下见张遵长矛之下,无一合之敌,竟是直接投降! 宣班见状不妙,赶紧对蔡雄劝道 “大哥,不想北地王精锐已至,我等恐怕难以匹敌,如今袁旌已跑,我等应速速回寨,扼守关卡!” 蔡雄本就想收拢部下,据山而挡,如今听到袁旌已上山,便立刻做出了决定 “速速回寨!” 两人带着十多名精锐护卫直接沿着小路上山,而刘谌等人骑兵去不好上山追击,而是收拢敌方残兵。 这时,有个头领模样的家伙直接在人群中喊道 “我是长生天师的人,我要见大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袁旌,是这里的魁首之一,长生天师作保,说大王会饶我们一命的!” 刘谌一听,不由的乐开了花,他还想着收拢残兵要费时费力,不想范长生却送给了他一个大礼包。 原本还以为范长生最多让陈瑞保持中立,没想到直接让敌人投降了! 刘谌便让何攀、杜烈、费立三人和张弘的人马一起,随袁旌一起收拢这些残兵。 刘谌还暗地里给李毅下令 “若有不服者或生事者,格杀勿论!” 说完便让李毅和陈兆一起在边上监视,并护卫白虎女部。 “虎女在此休整,表兄与我一起佯攻关卡,吸引蔡雄等人注意,为季崇等人创造时间!” 刘谌下完命令,不等何攀等人的建议,便带着张衡、张遵一起上山。 山路崎岖,一行数十人只能步行而上,行过半个时辰,便看到了一出关卡,刘谌正要呼喊卫士探路,却被张遵一手拉到一边。 刘谌还待说话,却见空中数发利箭已经穿透刚刚刘谌所在位置。 ‘好险!’ 关卡背后,蔡雄冷笑着说道 “在山下,某不如尔等骑兵,在山上尔等却如何也破不了某的关卡!” 刘谌听了心中不爽,带着部下退后十多步,拿出弓箭便射! 还别说,刘谌的准头不错,须臾间便射伤了几人,可惜距离远了,杀伤力和命中率都降低了。 这个时代,好的弓箭手果然重要,在刘谌等人火力压制之下,蔡雄等人也不敢探头,只能蜷缩在塔楼后。 “求援的士兵回来了没?” 他老早就安排了士兵前往各处关卡拉人,在半山腰处的险关,他还放置了五十名同样精锐的弓手! 只要刘谌等人的弓箭射完了,便只能退下,那么蔡雄便无忧了。 就在这时,某位眼尖的士兵看到了山上似乎有人下来,于是他赶紧和蔡雄说道 “魁首,你看,我们的援兵好像到了啊!” 蔡雄一听喜上眉梢,赶紧站起来观看,见到对方是穿着自己部下的衣物,赶紧对他们招手。 却不想下一刻,一只利箭直接穿脑而过! 在场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一须发皆白的老头已经上前,宣班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他们的人! “杀敌,杀敌!” 他赶紧领着部下迎敌,可他甫一接触,便觉一股大力传来,还没等他回手格挡,便被那老头一刀斩下! 刘谌也发现了贼人这边的事故,果然片刻后就见‘北地王’的旌旗扬起,老将王运一马当先的立在关卡上! 第十二章 收群盗宝库,改天师教义 原来是李高考虑到敌人守关的士兵实力不差,便想着伪装成敌人,果然依照李高的计策,轻松破敌! 经过一番清点,王运所部伤了五人,李高所部死了两人伤了五人。 白虎女所部伤了三人,死了一人,关键还死了三匹马! 张衡所领人马伤了两个,陈兆的人伤了三人。 老将王运的人马一个没死,倒是刘谌没有想到的,只能是说丰富的经验确实有用。 不过死了三个人三匹马,刘谌还是很心痛的,这都是他的精锐啊! 基本都是在吕臣和蔡雄之间的那处险关造成的。 “想不到敌人士气、武力均不差,是我小觑了敌人!” 王运听了赶紧解释 “大王,是我误判了形势,敌人精锐弓手太多,要不是季崇,某都险些要交代再这里!” 刘谌一听也回过神来,打赢了应该马上奖励,而不是追究几人的过错,就算要追究也是处理完其他事宜再说 “这些事之后再说,此战公幸、季崇、虎女功劳最高,回去之后孤定不吝奖赏!” 不过不经历厮杀,再精锐的部队都只是样子货。 经此一战他的人应该能快速成长。 这时王运也领着吕臣跪倒了刘谌身前 “罪民吕臣拜见大王,拜见太守!” 刘谌并没有随便放过吕臣,而是厉声问道 “吕臣,你可知罪!” 吕臣听了心中一颤,周围士兵全部都是刘谌的人,他的人还没到齐呢! “我...我...我...” 见吕臣还没反应过来,刘谌赶紧说道 “你一罪便是因私忿而携民隐居山中!” “二罪便是群盗肆虐,却没有及时出手阻止!” “三罪便是与县中大族不睦,争相内斗!” 吕臣一听,便知道刘没有严惩他的意思,赶紧认罪 “我知罪,我知罪,还请大王宽恕!” “你虽罪不至死,但国家之法也不可废!” 见此,吕臣果断说道 “罪人听从大王与太守安排!” 吕臣在刘谌和张遵的问询之下,果断将所有事情爆了出来,还有各族的黑料,以及系列的证据! 看着张遵忍不住抽搐的嘴角,刘谌心知他脾气一上来,便会冲动乱来,便出言道 “表兄不要激动,大族有罪,却不可轻动!” 他们毕竟还献出了三千户给到刘谌。 而且各自底盘不弱,四家也都占据了梓潼郡高位,一时之间还动不了。 恰好此时,范长生也带着陈瑞归降。 于是刘谌便命范长生麾下的数名教众去为伤者治病,而他们几人则先开始清点群盗资产。 蔡雄的藏宝库一眼望去全是金银财宝,除此之外,果然有盐和铁具! 想起吕臣之前爆出的黑料,刘谌也在盘算如何敲大族一笔。 张遵见此,直接说道 “财宝一半归梓潼府库,另外一半子诚直接拿走吧!” “无需如此,全部登记吧,记上我从中拿一半用于招兵!” 刘谌并不是矫情,而是怕带坏风气。 五妇山向西北走去,便有数处谷地,此地分别容纳了一千多户百姓。 全部回迁的难度太大,只要百姓愿意正常缴纳赋税,张遵不介意在此地设乡。 好在吕臣、陈瑞等人威望足够,在他们协助之下张遵安排人自己的书佐给他们登记造册。 至于蔡雄、宣班等人的精锐,基本是战死了,不过还留了数百人的士兵。 在吕臣、陈瑞和袁旌的指点下,张遵除掉了其中作恶较多的,挑选其中强壮的收为己用,其他的则被打乱,安排了自己的部曲张仪管理。 关键是贼人的积粮竟也有数万石,足够张遵练个一千精兵了! 由于天色已晚,他们便在五妇山附近歇了一晚。 当天晚上,刘谌会见完了吕臣、陈瑞、袁旌之后,便和众人聊起了此次战役的得失。 李高、王运二人当仁不让的认了过失,不过刘谌也没有责罚,他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方对敌人所知还是太少,不知敌首为人如何,亦不明敌人驻防兵力,不熟敌方地形!” 其实总结只能让他们认清信息的重要性,并锻炼他们的分析能力。 在实际对战中,确实不可能完全得知对方情况! 很多时候都是在不熟悉的地方,和不熟悉的人对战,甚至连敌人的驻防都不一定能查探清楚。 所以将领需要具备的是快速的分析、快速决断的能力,明白重点要查探什么,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安排,并分析出敌我的情况。 因此,刘谌要求所有军官轮流做了汇报。 轮到张弘时,他却不知道说啥好了。 “大王,我只是摇旗呐喊啊,这也要说啊?” “废话!不说便别想散会!” 见刘谌如此认真,张弘只得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我摇旗呐喊之时,敌人立马愣住了” 刘谌追问道 “然后呢?” “然后他们便有放下兵器者” “这是为何?” “额,因为他们被大王旗号震慑了?” “他们为何会惧我旗号?” 刘谌不断的追问,张弘也不断的思考。 问道这里,他突然灵光一闪,然后说道 “他们并非精锐,士气不足!” 接着越说越顺 “见我等兵甲齐备,胆气便怯!” “有一人放手,便有数人景从,我等精锐一冲,他便全部四散,组织不起来了!” 很多时候并不是大家不善于思考,而是做完之后懒得去深究其中原因。 这样的话,靠运气赢的,终究会输。 众人被刘谌逼的全部分析了一边,还是有很多人有了一些心得。 见此,刘谌又下了一道命令。 “我有一册医术,简单明了,军士看了便可上手,如今发与大家!” 说着刘谌便拿出了《赤脚医生手册》 “李毅,如今命你教授大家学会医书上内容!” “臣领命!” 李毅曾经四处游荡过,对于医术也有了解,当时刘谌拿出这本书时,也就他奉为圭臬,然后心中感叹。 ‘如今看来,丞相遗书之事定然做不了假!’ 刘谌让李毅教授将士医术,是为了之后建立医兵做准备。 要建立医兵,首先要有重视医兵的将领,将领重视了,才能让普通士卒重视。 聊完伤兵的事情,刘谌便和范长生说起了天师道的事情。 “天师教众多有救死扶伤之举,此乃善举” “但可我观如今天师道教徒未有明确划分,今宜对此进行改革!” 范长生听完,眼神一变,沉声问道 “如何改革?还请大王解惑!” “除去三张伪法、租米钱税及男女合气之术!” “使其专以礼度为首,辅以服食闭炼!” 这是南北朝时期寇谦之(365-448年)对道教进行改革的总纲,目的便是防止道教再出现造反的情况! 当时中国大地经历了孙恩、卢循之乱,孙恩是东晋时人,聚集徒众,偷袭会稽,杀死王羲之的次子王凝之。 城破之后,四方响应,人马迅速扩展到几十万。 孙恩被灭,又推举卢循为主,占领广州等地。 同时,也有天师范长生与李流、李雄之人建立的成汉。 当时的中国,已经明白了不节制宗教,会酿成多大的祸害! 寇谦之所谓废掉三张伪法,便是张陵、张衡、张鲁时期的一些原始教义。 “废教职世袭制度!” “善!” 相比来说,范长生想要的更多是养活流民,对于天师道中教职世袭也不大看得上。他自己也是教徒发展而来的。 “信徒不得随意改投道官,道官招收弟子应考察三年!” 这就隔绝了天师道内部形成类似道兵、部曲之类的情况。 寇谦之还革除了入道交纳五斗米的旧制,规定道徒一年只需交纳纸三十张,笔一管,墨一挺。 这实际上是把招收标准提高了,杜绝了普通百姓盲从的情况。 刘谌甚至还抛出了更大的诱饵 “道官不可私设,应承天之命!” 道官不可私设是南北朝时陆修静提出的,不过他说的只是道教内部整顿,刘谌提出的更进一步。 “皇帝乃上天之子,正可代天授官!” “天子授官?” 范长生确实有些意动了,天师道能上升道国家认证的程度确实非常诱人。 “去各类伪术,以道德经为教义!” 果然,刘谌说完后,范长生直接回答道 “大王容臣仔细思量,定可交出一份令大王满意的天师道改革制度!” 第十三章 张遵除蛀虫,刘谌压世族 范长生被刘谌说动了,开始鼓捣起一套具体的天师道管理办法。 而众人也在第二天一大早,带着财货回到了梓潼县城! 去的时候是四百人(刘谌一百、张遵一百、大族两百),回来的时候竟然有五百人! 张遵挑了其中两百良家子补充自己的部曲,剩下的被留在了五妇山,他还留了五十部曲在那里管理。 大部队从正门入,各族可谓是夹道欢迎。 刘谌还将群盗中罪恶劣的枭首放到了车上,看的周围观众一阵惊异。 “贼寇伏诛了!” 认出群盗的多是大族之人,不过在他们的烘托之下,普通百姓也开始兴奋起来。 毕竟能除盗贼,说明北地王还是比较有作为的,那么他们普通百姓或许也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人群中的百姓看着北地王的人马,对着伙伴说道 “不想大王行事如此迅速,确实颇有贤王风范!” 这时,郡兵左汜也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切,他顺着百姓的话说道 “群盗虽不是好人,大族也不是好鸟!” “不知道北地王会如何处理?” 人群中的欢乐的氛围没有坚持太久,因为刘谌迅速回了官衙。 他回到官衙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四姓大族的族长前来。 等人一到,张遵二话不说,直接将吕臣所爆黑料拍在桌上。 景良一看这场面,吓得都不敢看。 他心中十分惧怕,吕臣怕是什么都招了! ‘该死的吕臣,某想救你,你却要害我!’ 要是张遵来真的,那么这几家全部都要遭殃! 相比满头大汗的景良,雍封就镇定多了,他按照张遵所说的,拿起就看。 其他几家的族长看雍封如此,也壮着胆子看了起来。 刘谌就静静的等几人看完,一句话也不说。 压抑的氛围之下,郡丞景良率先开口 “大王、太守,此事是我之过,还请...” 然而景良还没开口说话,便被刘谌打断 “有过需罚!” 景良瞬间大汗淋漓,他不知道的是,刘谌给的黑料中没有太过严重的,也就是说他并不想几家出事! 见景良还要再反驳,看过黑料的雍封瞬间反应 “大王,我等原因再献出一千户!” 刘谌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佃户王氏一家六口被当做牲口、放于山中,被文新、景曜等射杀,如何能随意作罢?” “再有邓绪,妻姐来他家做客,竟然起了色心,不止如此,他竟然连几岁幼童也不放过!” 张遵也直接说出了底线 “死罪不可轻饶!” 见几家族长还有些犹豫,刘谌直接厉声说道 “莫非要我拿出尔等亲子、亲孙之罪行?” 刘谌这么一说,众人赶紧跪下,还是雍封反应最快,直接说道 “太守所言甚是,正应该严明法纪!” “大王之语更是发人深省,此等罪人,如何也不能放过!” 雍封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确实是各族没有想到的,可如今景良萎了,各族只能以雍封为主! 雍封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他们家中并没有什么大罪之人,些许小罪他倒是无所谓。 而且他说的献出一千大户,很可能是要文、景两家出血! 看过罪证的大族也明白情况,刘谌拿出来的都是那些罪行累累,且名声太差的。 而他们族中嫡系子弟的罪行,就算刘谌有,也不会太严重,因为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如果不按照刘谌的思路来,那就是找死! 可景良这个家伙心中有鬼,害怕的看都没看就下结论,导致刘谌对他大失所望。 刘谌并不是要继续敲各族一笔,五妇山这一千多户都要费很大力气管理,再多他们也不太好管理了。 而且压的太狠,这些本来偏向他的搞不好还会倒戈。 有了雍封出口提醒,其他几家的族长也明白了,顺着雍封的话说道 “我等定然尊从朝廷法纪!” 景良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作为梓潼郡的二把手,第一次感受到权力被压过的感觉。 张遵见此,也没有理他,而是一桩一桩的和各族宣明罪行。 死罪的几个定了下来,其他的他们却开始动了心思。 “我等愿意以族中田产抵换!” 刘谌一看果断出口 “若要抵换,罪行只可降一等!” 不止如此,张遵还规定了不同罪行抵罪的田产数量。 这些竟然都在各族的接受范围之内,他们心中甚至还觉得刘谌是给他们面子。 就在一片祥和的环境中,双方完成了一场肮脏的交易。 死罪有十一人,其余肉刑虽没有,但是有徒刑。 他们让出了数十倾良田,都被收入府库,由张遵带着郡兵屯田。 事后,景良也第一时间被张遵辞掉了,本来他还想将雍封提到郡丞之位,可雍封却直接推辞 “太守,以我之才,恐不能胜任郡丞之职啊!” 这时各家族长都纷纷自谦,有的还直接建议说 “大王幕中俱是英才,不若大王直接任命!” 并不是这些大族被刘谌给收服,相反他们还有很多小心思。 郡丞虽然是二把手,但是面对张遵这样有部曲、有人脉的太守,其实一点权力都没有! 他们还不如牢牢抓住都尉之职,起码还能有点用处。 老实说,刘谌要驻守江油,那么梓潼是绝对要安排人的。 空出来的郡守之位,刘谌肯定是要安排自己人。 他的幕僚中范长生是经验最丰富的,不过刘谌可不敢随便将他放到在外面。 毕竟作为一部天师道的首领,他还是很有号召力的,搞不好就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收服各族,这就和刘谌改革天师道的目的相左了。 范长生不能留在梓潼,其次可选的就是何攀、杜烈、费立、李毅等人。 几人中,李毅还有大用,其他人中能够独当一面的也就何攀,于是刘谌便任命何攀为郡丞。 各大族虽说出了一波血,但是没了群盗这个心头大患,总算轻松了许多。 而且他们和吕臣的过往也到此结束,刘谌答应了不会再追究。 不过,在他们离开之前,刘谌还是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 “违禁物品不可私自买卖!” “一经发现,我便会立刻发郡兵处理!” 各族想到刘谌大部队进城时的贼盗头颅,哪里还敢说其他的,赶紧回应道 “大王教训,我等定然铭记于心,绝对不会触碰,也时刻不敢忘记!” 第十四章 刘谌千人奔江油! 次日,刘谌、张遵直接在官衙开堂,积压了数十、上百的案件被一天内审理完成。 “文新、景曜...,虐杀佃户王氏一家六口,死罪!” “邓绪,奸杀妻姐一家,并残忍杀害妻姐家幼童,死罪!” “...” “...” 一时间,兵士四出,所有罪人全部被捉拿归案。 百姓们得知平时作恶多端的恶霸被杀,都拍手称快。 “北地王为民做主,可比青天!” “北地王爱民如子!” “...” 这里面有百姓自发的恭维,也有刘谌散布出去的消息。 毕竟五妇山还有一千多户百姓,让他们知道有人能为他们做主,回归梓潼治下应该会轻松许多! 刘谌表面上打了大族一个巴掌,私底下还是给了他们一个甜头。 “我幕中有部分臣寮要放到梓潼,如今便缺了五席,各族有什么贤才均可推荐过来!” 刘谌幕中职位当然不会随便给,而是要通过考试来选拔人才。 除此之外,梓潼大小官员中,也有一些涉及到案件被免职的,如今也空缺了出来。 刘谌干脆一起举行了一场考试。 各族屁颠屁颠的推荐了五十多位,刘谌也给本地贤才发去了邀请。 参与考试的总共八十多位。 可是一经考察,却只有几位合格的,而且大多也是文学科。 虽然是为大族开了后门,但没想到还有寒门合格的,如何冲、张兴。 甚至还有一位西汉鲁恭王刘余之后。 他名叫刘敞,是刘循之孙,以文学见称,志向高洁。 刘谌出于笼络人心的目的,将他放到了王府佐吏的位置。 可就算如此,梓潼郡还是有人才缺口,刘谌不得不把费立也放了出来,任命他为郡学祭酒。 同时书信给到董宏,毕竟他曾经也说过想要外放为官。 如此,梓潼官场瞬间一空,虽还是大姓为官,但是郡内上下,俨然一副清明景象。 做完这一切,刘谌拉上所有官吏,开了一场大会 “我来梓潼,只为三件事!” “练兵,富民,教育!” 出身贫寒的左汜听到了刘谌的话后,终于认定 ‘北地王定为明主!’ 如今有蔡雄数万积粮,梓潼练出一千精锐是没问题的。 汉中督胡济直接开口赞道 “练兵乃应有之义!” “大王若需兵甲,汉寿便有北伐淘换之物,经巧匠回炉打造,便可重新使用!” 汉寿可沿水路直下巴西郡,巴西郡宕渠县有铁官,北伐兵甲多依仗于此,且巴西阆中县蒲氏还出过蒲元之类的铁匠。 姜维看到蒲元所造利刃,赞不绝口,为此还为他写过两部传记《蒲元传》、《蒲元别传》。 蒲氏族人多有在军中服役的,且汉寿的铁匠多是蒲元族人。 不过梓潼也不缺铁,顺流而下便可到达东广汉郡的广汉县,这里也有铁官。 东汉时,广汉、梓潼、东广汉其实是一体的,后来才一分为三。 李毅作为东广汉人,族中也有许多巧匠,这便是刘谌要带他在身边的原因。 在季汉,各处铁官归国家统一管理,能有权插手铁官的,也就朝廷最高权力的几人。 当然现在的刘谌也有机会插手,不过胡济的好意,刘谌自然要领。 “有胡公相助,梓潼练兵之事无忧,还请胡公以部曲为师范,训练梓潼郡兵!” “大王将此事交给我便是,我定为大王练出一只精兵!” 除了梓潼郡兵,刘谌还点名白水关、剑阁、关城等地的士兵,也需训练不辍。 “两个月后,我便会去各处关卡巡视!” 胡济欣然同意,其他关尉也心中一凛。 见此刘谌便说起了第二项。 “家中口数不足四人者,由郡中出人出兵,辅助其春耕!” 并不是让郡兵帮他耕种,而是考察附近的情况,保证百姓耕田的水资源。 “若是有水源不济的情况,便开渠引水!” 不论是古代农耕还是现代农耕,水源都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们只要保证最起码的水源,就能成功大半。 先进农具的推广,现在还太早,刘谌打算等有了丰富经验的管理人员到场,再推行全郡。 至于商业,刘谌就不太好管了,季汉后期的钱币政策已经有点乱了。 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在刘巴的建议下,刘备于发行‘直百钱’,直百钱有面文‘直百五铢’和‘直百’两种。 一开始,‘直百钱’的发行对国家的经济起到了作用。 以致‘数月之间,府库充实’,这其实和盐、铁国营有关,而且掠夺的资源都是当地大族的。 对于小农经济的百姓来说影响到不算大。 这种钱币重8到9.5克,样式还算精美,可后来渐减至重2到4克,最轻薄者,重不足0.8克。 且中间多次北伐,还发行了‘大平百钱’,‘太平百金’,‘世平百钱’,‘太平金金’等钱。 钱重也在3到4克,小者则仅有0.4到0.5克。 如此混乱的钱币系统,在没有足够的积累之前,刘谌并不打算动。 反正他能指挥铁官,安心发展农业,等粮草不缺了,再去处理钱币的问题。 不过他倒是同样安排了郡兵清理郡内盗贼 “光练兵没用,还需多多清理盗贼,如此郡内各处道路通畅,商业自然会发展起来!” 至于教育,那就是必须掌握在手上了! “郡学之外,设立一个蒙学!” “可收纳附近寒门子弟前来就学!” 这里的寒门子弟也不完全算普通百姓,普通百姓可能一大家子都是农民,族中也没有人依附,必须老老实实务农,否则就要饿死。 除非刘谌能给他们每家补贴粮食,恐怕免费教学,这些人也不会来! 这个补贴刘谌暂时承担不了,而寒门子弟,虽然自己日子过的苦,但至少有宗族依附。 因此这些有志向的寒门子弟,面对免费学习的诱惑,才会来学习。 刘谌特意将何攀、费立留在此处,也有管理蒙学的意图。 将梓潼郡内的政事安排清楚,刘谌顺便提拔左汜为梓潼县县尉。 左汜在听到任命后,便是直接倒头就拜 “大王恩典,某无以为报,定为大王管理好梓潼兵事!” 看不出左汜是否真心真意,不过他的精神劲头很足,刘谌便拉着他继续聊天 “我观君虽军士出身,却也通晓文字?若有空可与孤幕僚(何攀、费立)多多沟通” 说着说着,刘谌又摸起了手边的行囊,然后掏出一本翻的有些旧的书 “今日孤便将随身三略六韬之书交给你,望尔领略其中精髓,为国效力!” 左汜捧着一册在他看来颇为精美的书,感动的流下了泪水,书籍在此时还是特别珍贵的物品,是可以传家的! 左汜直接跪下,朝着刘谌磕了几个头,然后哽咽的说道 “汜定粉身碎骨,以报主公!” 在汉代,口称主公也算变相的认定了主上,刘谌很是开心的扶起了左汜 “只要能为国建功,孤就满足!” 处理完左汜的事情后,刘谌还和何攀、费立聊了许久关于蒙学的事情。 最后掏出了一本不完整的《千字文》交到他们两手中。 “这本千字文记载许多典故,想必你们不会陌生,不过还多有不足之处,若有道德模范,可补充入内!” 费立爱不释手的翻阅着千字文,兴奋的说道 “大王文采斐然,有此书在,定可大兴梓潼教化!” 等刘谌忙完善后事宜,便找上了陈瑞。 “天师道部众和我一起!” 面对刘谌的要求,陈瑞可不敢拒绝! 于是刘谌本部百人,加上陈瑞天师道数百人,以及各家的能工巧匠,合计千人奔赴江油! 第十五章 北地王突击查营 刘谌将梓潼以北的士兵训练任务交给胡济和张遵,自己带着部曲向着江油出发。 不过刘谌的目的地不是江油,而是德阳。 因此刘谌安排马邈先行,并要求他提前一天将江油守兵拉来德阳附近,以便刘谌检阅。 刘谌带着近千人的部队,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等他到德阳亭附近时,已经过去五天。 刘谌没有入城,而是在德阳亭附近的平地安置好了营地,前去探路的袭尼很快回报 “大王,德阳亭西北十多里之地屯扎着一大营!” “营内有三小营,每营二十六帐!” 马邈应该是带了三千人来,一小营应该有千人,那么每个帐篷应该有五十人左右。 军官单独一帐,其他还有武器、辎重帐。 “营垒如何?天罗、武落、行马、蒺藜是否齐备?” 铁蒺藜好理解,天罗是种类似包围军营的网。 武落也称虎落,是遮护城堡或营寨的竹篱,行马则是阻拦人马通行的木架子。 袭尼听了之后,顿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有,但不全,若是我带着骑士冲营,毫无阻滞!” 也就是做的马虎,刘谌继续问道 “井灶如何?圊溷如何?” 兵法曾说‘军井未掘,将不言渴;军灶未开,将不言饿’ 水井和灶台是必须和帐篷一同完成的,圊溷则是厕所,诸葛亮治军之时就特别注重这些细节。 后世唐朝的军神李靖更是在《李卫公兵法》中,严格规定军营卫生的要求,并要求每个营区都要挖一个公共厕所。 “有是有,但兵士如厕,仍有随地便溺之事!” 看来马邈的管理不够严格! 要知道在军队中乱拉屎撒尿是要挨板子的! “藩篱如何?障塞如何?” 两样都是军营门口的防御工事。 “有塔楼守卫,不过比较松懈!” 想来也是,袭尼回来了,马邈居然没派人来,应该是没发现袭尼! 总的来说马邈的扎营是按照诸葛亮的要求来的,但是又没有严格来做。 看来是疏于管理的问题,刘谌见此直接召集了李高和王运。 自从上次的剿灭群盗后,两人就被刘谌升为牙门将,和李毅一起,三人算是刘谌身边身份最高的将官了。 袭尼将情况说了之后,刘谌没有说自己的想法,而是问起了众人的意见 “如今孤欲重振江油守备,该如何做?” 牙门将王运作为老资历军旅成员率先出口 “直击马邈营中,执马邈之首问罪于军!” 直接兴师问罪?似乎不妥吧! 李高也觉得不妥,便建议 “大王或可宣马邈一人过来,然后带其巡营!” 李高的建议颇得刘谌的心意,不过似乎还不够猛烈,毕竟要给马邈部一个教训,让他们认真对待! 这时李毅也看到了刘谌的脸色,于是开口说道 “不若突击检查,直奔将主营地!” “如此便直接带其巡营!” 李毅的想法和刘谌不谋而合,不过他依旧没做决定,继续问道 “其他诸将还有其他建议吗?” 问了一圈也没比这三人更好的,于是刘谌直接说道 “好,便依照允刚之策!” “张弘、张衡与虎女一起镇守营地!” “公幸、季崇持我王旗,允刚随我左右,向马邈营地进发!” 五十多骑朝着马邈营地进发,路上居然畅通无阻! 不过刘谌还是注意到草丛间的动静,同时注意到的还有李高。 霎时间,李高已经弯弓满弦,刘谌心道不好,赶紧勒马悬停。 “季崇住手!”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刘谌出口提醒 如流星一般射出的弓落在了一名士兵脚下,只见箭尾颤动不止,士兵却已惊吓的倒地不起。 李高也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赶紧领着数人下马,扶起了受到惊吓的兵士。 兵士看到李高穿着的是友军的铠甲,飘扬的也是大汉的旗帜,终于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德阳附近出了贼人呢!” 就在李高刚要询问之时,林中却又走出一人。 “尔等是谁?怎会出现在此处?” 李高在刘谌的示意下解释道 “我叫李高,乃北地王麾下牙门将!” 听到此处,躲在暗处的人才走出丛林,李高看他手持弓箭,就知道刚刚定是在瞄准他。 看来对方应是一名斥候,与李高身材相仿,瞧模样应是一个小头目! 果然,他看到刘谌后迅速行礼。 “某江油守将马邈麾下都伯杨仓,拜见北地王!” 这时另外一名兵士也反应过来,赶紧行礼。 刘谌点头示意,然后问道 “是马邈叫你们出来查探情况的吗?” “是杨都...” 兵士刚想说话,便被杨仓打断 “马将军已于昨日抵达此处,便给我安排了查探的任务!” 刘谌心中了然,杨仓这是为上司隐瞒过失! 不过刘谌也没打破他的谎言,看来马邈在军中也有人支持啊! 眼看杨仓还要开口,刘谌果断说道 “孤明白了,那杨都伯便为我引路吧!” 杨仓还想让部下回报马邈,刘谌却先一步下令,他只得带着部下一起带路。 眨眼间,五十多骑便达到了马邈营地前。 刘谌一看,果然如袭尼所说。 ‘做了防卫,但做的不到位,瞬间便可冲入营中!’ 李高在报了名号之后,兵士也没通报马邈,而是直接让他进去了! 主将帐篷很好找,刘谌五十多骑直接冲向马邈处! 地面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马邈帐中居然毫无反应!刘谌怀疑他还在睡大觉! 可等他进入马邈帐篷后,却看到了惊人一幕。 马邈居然在看兵书! 见到刘谌进来,马邈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北,北地王,你怎么来了?” 刘谌做梦也没想到,马邈居然还有好学的一面。 ‘莫非是临时做戏?’ 不过他也不管马邈是不是做戏,直接问道 “尔部军营进出可有暗号?” “有,是...” “那为何孤进来却不闻不问?” “额...” “主将附近为何无着甲士兵守卫?” 马邈被问的哑口无言,还是杨仓顶着压力解释了 “他们见是大王旗帜,便自动散开了!” 见此,刘谌直接开怼! “若我是截获北地王旗帜,尔等早已死亡!” 面对刘谌的气势,杨仓直接无话可说。 刘谌便对着马邈说道 “马将军,集合军中将士,某要听听他们如何说!” 第十六章 马伯远洗心革面 马邈帐中,刘谌坐首位,王运、李高、李毅三人分立左右。 而马邈和他的麾下数位将官则立在下首,听着刘谌一点一点提出问题。 “一则,斥候巡查不力,未能先敌一步探查情况,若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恐怕无有生还机会!” 马邈身边的扬仓立刻跪下,不过刘谌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二则,营门防御不修,虽是在内地,可也不能如此松懈啊!” 马邈和他麾下的几位将官,全部低下了头。 “三则,营门不严查、不通报,若是贼人前来,必死无疑!” 这时负责营门的将校直接出口认罪 “大王,是我等松懈怠慢,和将军无关!” 刘谌也不搭理他,继续点评 “四则...” “...” “七则,主将不查,兵士懈怠,营中防卫等同儿戏!” 刘谌连说了七个问题,然后看着马邈厉声说道 “前次在梓潼,你还说江油兵尽是精锐,如此一看,言过其实!!!” “若说这是我的兵,我真要被朝中重臣笑掉大牙!!!” 此话一出,那几位将官居然被骂的脸红了,刘谌加大语气 “若是让丞相看到江油重镇是如此弱兵,定会被尔等气死!!!” 刘谌没想到这一激,马邈麾下三将官忍不住了,他们羞红了脸认真的说道 “大王,我等能在江油镇守,都是经过大将军选拔,可不是弱兵!” “大王,我等不过是最近疏于训练,只需给我一个月时间,定能给拉出一只雄军!” “大王,某愿立军令状!” 不止三位将官,底下的都伯也有出口的,比如杨仓 “大王,我也愿立军令状!” 刘谌没有回话,而是认真的看着马邈。 此时的马邈有些热泪盈眶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感动的。 他没想到部下竟能在此时挺身而出,于是迎上刘谌的目光,他认真的说道 “我也愿立军令状!” “好,全军听令,便予尔两个月时间,若练不出一只强军...” “到时候,大王杀了我,我也无怨!” 看得出来,马邈麾下还是很多有血性的。 能有羞耻心,愿意改正,刘谌觉得还有救。 如果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便是真的没救了! 马邈或许不太适合带兵,不然姜维选出的勇士,怎么会练成这副鬼样子。 不过刘谌为了防止这些人哄骗他,便继续说道 “我之目的便是希望诸位能拱卫我大汉江山,非是要看诸位赴死,我也希望诸位能速速成军,便由我亲自带队一个月!” 刘谌这么说显然有保住将士的意思,他们果断的应下 “谨听大王号令!” 众将士回答完,刘谌立刻下命。 “即刻派遣斥候,我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清楚方圆十里的一切,包括水源、山丘,所有地形!” “查探清楚来往人员情况,寻找周边高处,以做哨岗,并一个时辰回报一次!” “遵命!” “藩篱、障塞重新铺设,需得只留一条直通营门的大路!” “遵命!” “军中不可有随地便溺者,各都伯将自己附近圊溷管理起来,若有差错杖责伺候!” “遵命!” 这些人还值不值得救,就看这次的表现了。 如果不行,刘谌就要将他们的骨干全部换掉! 刘谌接连下了几道命令,各将官、都伯都听令下去安排了。 处理完这些事宜,刘谌才问起诸将姓名。 三校官分别叫马玄、姚显、王普,其中马玄还是马邈同族。 待部下都走后,刘谌和马邈同帐篷,和他聊起了军士情况。 原来江油兵作为扼守阴平的关键关卡,当初也是选的精锐。 连同白水关、剑阁等关一起,都经历过姜维的调教。 其他关卡或许缺少训练,马邈却没少练。 见马邈又在吹嘘,刘谌果断怼道 “你定是只练击杀之术,安营扎寨,行军守城,绝对不曾练习!” 马邈被刘谌说中,气势瞬间被压了下去。 接着刘谌问起了马邈所看兵书,以及一些相关问题。 出乎意料的,马邈对答如流,看来确实是有认真看。 “你虽熟知兵法,却无法将其落实于军中,这有何用!” 马邈的问题就在于,事情安排下去了,不会去认真检查。 长此以往,兵士见将主管理不严格,自然容易滋生懒惰的心理! 这次偷一点懒,下次又偷一点懒,照这样下去,自然是越来越差! 刘谌教训的马邈完全抬不起头,好在是在马邈私人营帐中,没有部下知道。 这时营门似有动作,刘谌立刻住口,抬头一看,原来是都伯杨仓回报 “大王,某已将方圆十里的情况查的清清楚楚了!”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布帛,上面绘制着附近的情况,刘谌不担心他作假,事先袭尼已经查过一遍了! 而且出行时,刘谌也有留意周边地形。 照着袭尼上报的情况,和杨仓一对比,发现居然相差不大。 杨仓在刘谌查看时,还不忘说道 “附近的高地,大王已有部曲驻守!” 刘谌心中清楚了,大概杨仓还是有些本事的。 此时距离刘谌下令过去了大概两个时辰,眼看太阳即将落山,刘谌便对着杨仓说道 “今日你便无事了,高地那边斥候不可松懈!” 片刻后,负责营地的马玄也回报 “大王,营地已经重新处理,还请大王过目!” 于是一行数十人便围着营地转了一圈,果然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牙门将王运说了句公道话 “虽不如丞相时,不过亦相差不大了!” 就在这时,营门处有兵士来报。 守卫的士兵赶紧喝止 “来着止步!” “密令是什么?” 刘谌听了后点了点头,就算是做样子也无所谓,每天练习,等他们习惯了便会形成警惕的本能。 谁知对面却不知道密令,这时卫兵果断提起弓箭问道 “尔是何人?” 来者果断回道 “我是北地王麾下部曲,有要事告知北地王!” 刘谌心中一惊,找他的,难道营地出了什么事情? 可等士兵汇报完,刘谌却开心的笑了出来 “真是天助我也,天师也来了!” 接着便对马邈说道 “今日我便先与部众汇合,明日一早来你大营!” 说着不等马邈等人告别,便带着部曲径直回营! 第十七章 农具已成,组织春耕!(一) 刘谌回到营中,迫不及待的接见了诸葛果。 “我可是等天师久矣!” 诸葛果冷笑一声,然后掏出几张纸说道 “恐怕你是等这几张纸吧!” 刘谌悄无声息的撇了一眼几张纸上的内容,然后面不改色的说道 “怎么能呢?就算我拿了纸,没有天师指导也无法做出来啊!” 诸葛果却不理会他的花言巧语,直接说道 “曲辕犁、筒车均可造出,且能极大的加快效率!” “风谷机、连击碓的确能加快杂质和去壳速度!” 这就是刘谌暴兵的利器,其实在汉末三国到晋朝时期,中国的农耕水平有了一个比较快速的发展。 得益于屯田政策的广泛展开,东汉还是两人一牛的耕作方式,到西晋时期,已经开始了一牛一人的耕作方式! 直到唐朝晚期,曲辕犁的使用,农耕水平进入大爆发的阶段。 汉代的长直辕犁,耕地时回头转弯不够灵活,起土费力,效率不很高。 曲辕犁则富有机动性,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便于精耕细作。 如今刘谌首要任务便是制造曲辕犁! 曲辕犁难点便是需要生铁,好在这个时代制造生铁的技术已经具备了。 史书记载,曹操曾命人制作“百辟刀”五枚,除自己佩戴外还赏赐诸子。 曹植作赋描述制刀的场景,曰:“炽火炎炉,融铁挺英。乌获奋椎,欧冶是营”。 蒲元也已经探索出不同水质对淬火效果的影响,他的作品被誉为‘神刀’! 不过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只能制作两三千把曲辕犁,毕竟他还需要打造近千人的武器准备! 农具有了更新,灌溉系统自然需要换代! 水车正式出现,加快了人们灌溉的效率,而他出现的时期,就是在东汉! 据说灵帝时,曾命毕岚造‘翻车’,那时便已经有轮轴槽板等基本装置了。 又有一说,是三国时魏国的马均制造的‘翻车’。 不论‘翻车’首创于何人,如今的刘谌却要用更加高效的‘筒车’代替了! 翻车又名龙骨水车,是一种刮板式连续提水机械,可用手摇、脚踏、牛转、水转或风转驱动。 相比之下,筒车是利用湍急的水流转动车轮,使装在车轮上的水筒,自动戽水,提上岸来进行灌溉。 因此无需费太大力气。 当然,这只是简易的结构,再复杂一点,还有‘水转翻车’、‘高转筒车’等! 至于风谷机、连击碓都在汉代有原型,这个时代还是叫风扇车、水碓,连机碓便是杜预总结发明的! 刘谌先让诸葛果造出来试验,打算等造出来的东西效果质量没问题才开始大规模生产。 毕竟有时候对着图纸制造,也可能因为细节问题废掉。 如今有了诸葛果的保证,再加上她带过来有经验的工匠指导,刘谌立刻投入生产。 老早刘谌就已经在广汉铁官处安排了物资运送,如今只需匠人重新整理生产场地便可。 这也是刘谌有权限,不然则需要相关人员拿着图纸过去打造,要不然各地官府有了铁矿资源,随意打造些什么,朝廷都不一定知道。 第二日,刘谌立刻启动作业,主管工匠的是蒲兴、李烈。 刘谌将图纸交给他们,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大王,如今德阳的材料可打造数十把,这两天便能出来,后续则要广汉铁官运送材料!” “没问题,你们放心去做,若有疑问,咨询乘烟天师即可!” 同时安排巧匠,在德阳附近制作筒车! 和工匠开完会,刘谌又拉着范长生和诸葛果会面,范长生对于诸葛果这类的神仙人物也是非常敬仰,刘谌便顺势说出了他的目的 “关于天师道教义改革,长生天师可多与乘烟天师!” 一个队伍中有竞争才是好事,不然天师道的事情全让范长生干了,让他一家独大可不好,同时陈瑞也是起到这个作用。 不过老练的范长生却一点也不惊讶,而是开心的说道 “有乘烟天师相助,我可轻松许多了!” 处理完这些,刘谌才去马邈营地。 好在今天没让他失望,士兵们基本都在出操,值守的也按照刘谌的要求检查。 刘谌不打算立刻改变他们的训练方式,都是有底子的人,先练上几天看看效果。 刘谌等他们出操后,便让马邈统计了江油的积粮。 “大王,江油城中的积粮原本有十万石左右,加上年初大族补缴的,应有二十多万石!” “而且德阳城中也有二十多万石,合计应有五十万石!” 看来没有大族补缴的那些,最多二十万石,可能也就让马邈的兵吃一年的了。 了解情况的刘谌立刻想起了大族献出的三千户,出口问道 “附近有几个乡?都归江油管理吗?大族献出的隐户也归江油管理?” 一连几个问题,倒是没难到马邈 “江油有一县一乡,合计户三千” 江由戌的起源是在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刘备在刚氐道(今古城镇)内设江由戌(今南坝镇)。 后建兴七年(229年),将江由关改置为广武县(县治在今平武县南坝镇) 如今的江由管辖范围包括阴平广武县和梓潼的江油部分,范围还挺大。 “德阳虽是亭的建制,但原先便是县,如今单独管理的规模也有一个乡!” 按照十里一亭,数亭一乡来算,德阳是不够格管理乡的,很可能是德阳的人口较多。 果然,马邈解释道 “德阳户有近两千户!” 如今梓潼郡也就一万多户,如此便算说的通。 “大族所献隐户皆在德阳附近,有两个乡!” 也就是说江油、德阳地界合计有四个乡一个县! 明面上德阳是归江油管理,但如今增加了三千户,完全可以立县了! 马邈不知道刘谌所想,还以为刘谌觉得管理起来麻烦,于是出口说道 “大王要是觉得麻烦,民政之事可交由我管理!” 马邈还想着给刘谌分忧,刘谌却想着怎么把这八千户全部管理起来,于是直接打断马邈 “不用,你安心练兵!” “派人将广武县长、县尉等,江油乡有秩、三老、啬夫、游徼等唤来!” 马邈领命后,刘谌也对自己部曲说道 “将德阳亭长、亭佐、亭候、求盗、亭父叫来!” 大族献出的隐户也有联络人,刘谌也安排了人员将他们带过来。 由于最远的乡有六十多里,因此刘谌是分别接见的。 德阳的还好说,刘谌本人就在附近。 亭长等官吏收到命令立刻便跑了过来。 第十八章 农具已成,组织春耕!(二) 德阳亭的民众日子过的还算凑合,有部分属于中田,还有部分上田,一户平均下来也有四口! 不过家中多是少年,青壮都参军了。 亭长絮絮叨叨的讲述着德阳的历史,刘谌立刻打断 “今要准备春耕了,孤有一新式农具,可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该农具不日将产出,到时亭长将农具分发下去!” “这段时间,孤将安排讲师为尔等讲解农具使用之法!” “到时只需亭长分发农具,并讲解耕作之法!” 刘谌想的很细,新农具全面推行是有难度的。 有些农户可能拿到之后不一定能立刻上手,搞不好会用回原来的农具。 这时候乡、亭的基层管理人员经过了培训,那就能帮助刘谌讲解新农具的使用之法,如此就能很好的推广。 可他没想到的是亭长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大王若要从百姓中征调人手,我还能协助办理,可农具事关百姓生死,恐怕我也说服不了全部百姓啊!” 见刘谌还有不解,亭长继续说道 “百姓顽愚,只信眼前之事!” 亭长这话倒是提醒了刘谌和他的幕僚,百姓虽然没见过市面,但也不是傻子,新式农具他们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贸然更换搞不好还影响收成。 李毅听后便直接建议 “如此,亭长召集亭中所有威望之辈,我等于田亩中示范!” 李毅这个建议非常好,周礼中也有王侯耕作示范之举! 刚好给各乡示范,让他们清楚新式农具的厉害之处,再加上亭长等人的推广,定然能达成目的! 亭长见此,赞了一句 “大王体谅百姓,某就是说破了这张嘴也要帮大王实现目的!” 德阳亭长之后,其他几位乡长也陆续到达了。 有了德阳亭的前车之鉴,刘谌直接将具体方案说了一遍,江油乡的蔷夫便直接表示愿意听从刘谌安排。 大族隐户由于是新附,想要表现一番,更是拍胸脯保证一定完成刘谌的命令。 只有广武县县长最是硬气 “广武县本就地少民少,且是军屯出身,只需大王一句话,我就能办到!” 阴平郡本就只有三千户左右,郡内只有两县,广武县还要养活江油军士,所以采用军屯的方式。 有了各亭、乡、县的允诺,刘谌立刻展开行动,恰好此时第一批材料也到了。 匠人们加班加点的制作,终于在数天后有了第一批样板。 此时仍属仲春之月(二月),刘谌亲自持曲辕犁,匠人在一边讲解,田亩中还有经验丰富的农人示范。 这几天各乡蔷夫都接受过了培训,因此若有不解的,则由他们为各族老人解释。 等匠人讲解完,在场众人都明白了曲辕犁的先进性。 这时,人群中有一位李姓老者发问了 “大王,我只有一个问题,若是今年因为更换农具亩产不行,如何是好!” 幕僚中的李毅立马开口回道 “经过调查,若是因农具、气候等因素,则免除赋税!” “若不是,则根据具体原因来定!” 老者显然是对这样的解决办法有些犹豫,还是德阳亭亭长发话 “若有问题,尽管找我!” 之后也有数位老者发问,多是有些小问题,且看他们的表情,对于更换农具之事颇为意动。 这时,人群中一位徐姓老者发问了 “敢问大王,此曲辕犁售价几何?” “以旧换新即可,只需将各家将旧农具上交,便可更换新式农具!” 有了刘谌这话,各姓老者纷纷叫好。 “大王仁慈!” 然后表示 “若农具造好,还请大王通知我等,我等定会速速前来更换!” 刘谌微笑表示赞同,完事之后,刘谌找到蒲兴和李烈询问进展 “大王,材料已至,人员齐备,我等先前模具也已经做好,现在还需三、五天,便可打造出数千把!” 有了匠人的保证,刘谌找到自己的部曲开了一个会议 “大王要我等带着农具,去每个乡里更换?” 张弘实在是不解,不是有各乡老者和蔷夫吗,为何还要部曲一起啊? 面对部下的疑惑,刘谌刚要解释,范长生和李毅便开口了 “大王定是担心有人从中渔利!” “大王是担心这些基层官吏吧!” 刘谌欣慰的看着两人,然后解释道 “不错,孤虽说不需大家出钱,但保不齐中间操作之人有坏心思!” 刘谌虽是政策实施人,但政策执行人却是中间的小吏、甚至乡老。 他不想中间出差错,搞成了恶政,毕竟是第一次施政。 张弘已经明白了,李毅还在为大家吹嘘刘谌的厉害之处 “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佐料、手段都需恰到好处,大王洞悉全局,万事齐备,定能一举而成!” 李毅在刘谌身边时间一长,也开始变了,或许是执政理念很像,李毅做事越来越用心。 不过刘谌还是打断了李毅的夸赞,对大家说道 “除此之外,孤还有一个要求,便是走访各乡,了解清楚他们的生活情况,家庭情况!” 老将王运听到此处,眼睛一亮,立刻举手 “公幸有何疑问,请说!” “大王,我部麾下都有丰富的屯田经验,且年纪虽大,却更具说服力!” 刘谌一听,也觉得是个好建议,便说道 “如此,大族隐户便交给公幸和大同两部人马!” “德阳交给允刚负责,江油则是季崇与马邈负责!” 会后,刘谌留下了王运和张弘。 “公幸于会上的建议也提醒了孤一件事!” “公幸兵将虽勇,毕竟年纪大了,总有力气不济者,孤思量着大族所献隐户刚好可分为两乡,或可命他们为蔷夫!” 见刘谌开口就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王运立刻说道 “大王慧眼如炬!” “蔷夫一职,位虽卑,责却大,工事、农事、刑名、诉讼、武备,皆要管理!” “此次前去,刚好可以将各乡情况查探清楚!” “喏!” 说完王运的事,刘谌就和张弘交代起来了 “大同机灵巧变,与公幸一起,定能将农具一事全部落实!” 张弘嘴皮子够溜,且临机应变能力还行,由他和王运合作应该能有比较好的效果,张弘听了刘谌一顿夸,果断领命 “喏!” 匠人们加班加点,第一批就做出了三千多把,便先由王运、张弘两人先处理大族隐户那边。 刘谌也在心中计算时间,按照崔寔《四民月令》所说 “正月……可种春麦、碑豆,尽二月止,粪田畴。” “四月……蚕入簇,时雨降,可种黍、禾及大、小豆” 关键的耕作时间还是在三、四月间,刘谌应该赶得及! 安排了江油的事情,刘谌又跑向了梓潼! 此时五妇山附近已经建乡,周围已有巡卫。 看到刘谌前来,张遵、胡济、何攀、费立、左汜立刻前来觐见。 “大王前次发来的图纸已经生产,近日已经联络了各姓老者,刚好可由大王主持春耕!” 看来何攀等人和李毅想的一样,于是刘谌便又在梓潼县做了一次示范! 第十九章 梓潼兴学,糜照南巡!(一) 由于左汜在乡民中很有威望,因此梓潼县的农具推广很顺利。 同时梓潼县内的蒙学建设的也差不多了。 何攀、费立两人直接将官衙附近的房屋拿下了做蒙学地址,因此修葺一番即可,如今已经建成,刘谌、张遵便出席了剪彩。 有了刘谌、张遵背书,加上大族支持,蒙学很快便迎来了学子。 “大王据统计,应有一百六十多人!” “其中六十多大族子弟,剩余皆是寒门学子!” 何攀汇报完情况,费立便将教学计划上报给了刘谌 “大王,臣与何长史根据杜郎中分的八科重新整理了教材,请大王查阅!” 刘谌拿起费立整理的教材看了起来,要不说有能臣辅佐就是轻松。 何攀、费立两人整理出来的教材非常好,刘谌基本不需做改动。 不过看到课表的时候,他发现了个问题。 “格物课为何不在表单上?” 这时,何攀出口解释道 “大王,格物一科内容复杂深奥,宜待学子们习得文字之后再做教学!” 何攀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他说完之后还补充了一句 “格物之学多是些不传之秘,若被有心之人学到...” 难得何攀想的这么周全,不过还有一事需要确认。 “武艺一科由谁来教授?” “张太守为主,左汜为辅” 这个安排还不错,文学、度支、法律、工事、兵事、农事、礼事、格物再加上武艺,便有九科,绝对能让这些学子过的十分充实! 这时费立又补充说道 “大王,文学一科便由大王主持开课,教材便是《千字文》!” 刘谌一听,也觉得可行,于是便同意了。 接着他命令麾下制作出了简易的书板和炭笔,悬挂于课堂之上。 第一堂课,刘谌为了打样,便把所有教师喊到教室中旁听。 刘谌在开课前也立下规矩,并宣告了一遍校规。 “课上若有疑问,举手示意!” “蒙学中食宿俱全,所有学子需得在校中寄宿!” “伙食由蒙学提供!” “早晚出操,锻炼体魄!” “舍友、同学便是尔等未来的伙伴!” “若需回家,则要报备师长!” “...” “尔等可明白了!” 这些规则在入学之前,便由何攀、费立等人宣读了一遍,众人自然清楚。 不过人群中还是有不服的,比如文祷 “大王...” “叫我老师!还有发言之前举手示意!” 文祷没得办法,只能举手示意,刘谌点他回答 “有何疑问!” “严禁出入这条,管理太过严格了!” 文祷不是文氏嫡系,作为旁系,他在族中身份不高不低。 不过他家境还不错,家中也是有点余粮的,所以不太适应刘谌定下的规则。 可刘谌却不理会他的疑问,直接说道 “若有不服,可以退学!” 此话一出,立刻在大族子弟中掀起了大波澜。 他们很多都是十岁左右的少年,也有几个家中境遇不错的。 虽然在入学之前知悉了校规,但是看到刘谌如此严格,他们不禁产生了动摇。 果然,便有几个意志不坚定的立刻举手示意 “大王恕罪,我等退学!” “大王恕罪...” 刘谌看了下,也就三五个,便直接表示 “好,尔等出去吧!” 接着又看着底下众人说道 “还有要退出的吗?” “仅此一次机会!” 这次,人群中又有一人举手,刘谌一看,似乎是位寒门子弟,只听他问道 “老师,若是家中出了大事,可以请假吗?” “可以,若是家中出了困难,蒙学中能帮则帮!” “感谢大王,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众人都没有想要退出的,刘谌便开始了他的第一堂课。 “上课之前,我会先点名,各人也需做一遍介绍,只需说自己姓名、籍所、志向即可!” 众人在刘谌的安排下开始自我介绍,这时刘谌才知道那名问问题的寒门学子叫夏匡 “我叫夏匡,梓潼县五妇乡人,志向便是成为大王护卫!” 夏匡可是见识过刘谌冲击群盗时的威风模样,那时他就再想 ‘大丈夫,就该横刀立马,除贼卫国!’ “...” “...” 众人依次介绍完,刘谌便指着板书上的《千字文》说道 “第一堂课,在识字之时,同时学习一些典故!” “随我一字一句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 就这样一堂课上了一个多时辰。 课后,刘谌让手下分发了粗纸、毛笔给到学生,接着费立出列,教起了他们书法。 刘谌现在还没办法给每人一套教材,只能由他们自己抄写,同时学习毛笔字。 体魄锻炼则直接由左汜来教导,虽然一天也就四节课,但是学生们过的非常充实,一下课便跑向了食堂。 课后,何攀、费立向刘谌总结起了教学的经验。 费立更是为刘谌分配好了教学顺序。 “大王授课时间,一月只有三次,分别在上旬、中旬、下旬!” 一个月跑梓潼三次,对刘谌来说问题不大。 “如此甚好,梓潼军中情况如何?” 张遵立刻反应,详细说道 “梓潼库粮加上缴获所得,养五千兵毫无问题!” “梓潼郡兵有一千,算上收拢贼兵所得,已有两千” “如今依旧在附近乡县征兵!且绝对不会耽误春耕!” “善!” “农具之事已经开始推广全县!” “善!如今粮草不缺,速速练兵!” 众人应下之后,刘谌还不忘修书一封给到董厥。 此刻董厥已经在汉中督造诸葛庙,不过按照工期,应该还要一个多月左右。 刘谌打算之后一路巡视关卡,然后同姜维一起制定计划。 做完这些,刘谌便收到了糜照的来信。 糜照此行前去南中探路,并不是一个人,他是和流放的大族一起。 朝廷的对于流放南中的大族也是有安排的,便是让他们落户当地,作为朝廷耳目。 而这些人作为外来户,想要过的舒服,就必须依靠朝廷! 糜照走的是牦牛道,此刻已经到达了邛都县(今西昌市)。 邛都南山出铜。有邛都河,河中有蜯巂山(今西昌市南之泸山)。 有温泉穴,冬夏常热,其源可汤鸡豚,下流澡洗治疾病。 糜照便知道如今许多名士也会温泉游玩,如今这个时代的人认为温泉可以治疗疾病。 不过其余水系就不行了,多是不能饮用之水。 邛都夷汉混居,且夷人多为豪族奴仆,好在街上多有汉人商铺,繁华程度虽不及成都,不过也比糜照预计的要好! 这也是多亏了张嶷! 张嶷初为太守之时,郡内颓废,多蛮夷种落,他也只能筑小坞居之。 如今诸种服膺朝廷,才能看到街市繁华之景。 看到来往行人中有挽髻如椎、穿前襟向左衣服,且辫发的夷人,一旁的向导为糜照介绍到 “贵人,这便是巂、昆明诸落的夷人!” “这些降伏于我朝较早的已会一口流利的汉话,邑聚而居,能耕田” “各部落有君长,有些还在大汉为官!” 糜照看他们说话,确实和汉人无异。 这时,糜照看到一群身着艳丽的男女,他们身上服饰复杂,似有金、银、铜、玛瑙、翡翠等物,颇为显眼,便问向导 “那是何种夷族?” 向导一看,便在糜照耳边说道 “贵人,那些并非我大汉子民,而是云南以北,越嶲以西的白狼羌部!” 第二十章 梓潼兴学,糜照南巡!(二) 白狼羌部便在今稻城亚丁,统领着川西、滇北、藏东等地。 邛都来往多夷族,糜照被这与众不同的风俗吸引了。 不过当他看到某个仆从成群、头戴靓丽羽饰、身披蜀锦华服的少年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着向导问道 “那是本地豪族吗?” 向导一看,然后摇头说道 “并非本地豪族,他是云南大姓毛氏族人毛耐,其兄毛诜为铁官令,他便一同来此!” “其后跟随的多为私人部曲,不受朝廷管制!” 南中豪族的私人部曲性质更加严重一点,很多都是直属于他们的奴仆,可谓是执掌了生杀大权,奴仆自然只听他们主人的话,这些豪族真的如同土皇帝一般! 看着如同王室出行的毛耐,糜照心中十分不安。 好在根据向导所说,越嶲在马忠、张嶷组合拳之下,郡内大族势力被压制,如今冒头的多是其他郡得大族。 说到此处,糜照才想起还没拜访越嶲太守,于是立刻带着部下到了太守衙邸。 此时的越嶲太守便是龚德衡,他认真的听完了糜照的话。 “仲光此来目的,我已知晓!” “大族落户之事交给我便可!” 大族流放的事情他早知道,协助糜照将他们落户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如此,便幸苦德衡了!” 要说龚德衡为人,糜照还是信得过的,他的长兄便是龚德绪。 建兴三年(公元225年),龚德绪被任命为越嶲郡太守,随丞相诸葛亮南征。 可惜在平定南方蛮夷叛乱中,被叛军头目李求承杀害,终年三十一岁。 而后在延熙四年(公元241年),和龚德绪同郡的张嶷打听到了叛军头目李求承的下落。 于是派遣部队,活捉了头目李求承,并将其斩首。 如今龚德衡为越嶲太守,更是不会对大族假以颜色。且削弱当地豪族实力,也是季汉后期的政策之一。 如今越嶲郡的格局已经是汉人势力占据绝对的上风了。 龚德衡手上不仅有郡兵,还有四部斯臾,更有赤甲、北军二牙门护卫。 他除了越嶲太守这个职务,还兼着领军之职,管理着郡内有数千强卒,就算是豪族也得掂量掂量! 糜照自然不担心越嶲郡的情况,不过他看到其他大姓豪族的情况后,还是忍不住感叹。 “豪族势大,仅麾下户口,便有数千,且均不在朝廷名册!” “数家豪族叠加,仅一郡便有隐户数万,口十多万,遑论整个南中!” 其实这个隐户数量大多是原来的夷人,不过在东汉时全部落为人口,而今则是化为豪族奴仆。 “且各家豪族隐户多为奴仆,任由其指挥,若其反叛,瞬间便能聚数万之兵!” ‘如今之际,不如解放奴仆!’ 这话糜照当然也是想一想,他可不敢随便对人说,搞不好就要惹上杀生之祸! 越嶲郡需要落户的大户不多,告别了龚德衡,糜照又上路了。 他从邛都出发,经定笮县(今盐源县)到蜻蛉县(今大姚县)。 刚刚落脚,便看到了一名永昌郡不韦县的吕氏族人吕康。 糜照当即和他聊了起来,出人意料得是吕康还去过交趾,于是糜照便来了兴趣 “哦?由交趾入南中,如何走?” “水路最快,前后约三千里!” “可由交趾郡治龙编县(今越南河内)出,至麊泠水道(今红河),沿水路入兴古郡,至进桑水关,到兴古郡贲古县(今蒙自),该水路只需二十五日!” “船运便捷,物资转运也不难,行商十分方便!” “若是陆路,则只能从西随县(今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出,崇山峻岭,人迹罕至,难矣!” 听到此处,糜照沉吟片刻,又继续问道 “若吴人入交,可如何走?” “吴人若要入交,多是走海路,由合浦浮海至交趾!” “合浦郡海运发达,数日便至!” “陆路则是由郁林临尘县(今凭祥市)入,不过此路不好走!行商得话物资都过不了!” 如今永昌吕氏多是吕不韦的后代,多有辐射交趾等地,吕康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聊着聊着,吕康还透露了一个消息给糜照 “如今的交、广等地,土人(本地豪族)多不服吴国管制,今年我都不会再下交州了!” “哦?为何?” 吕康说道此处,便神神秘秘的在糜照耳边说道 “前时,交趾太守孙谞暴虐,科派郡中上千人到建业服役,惹得土人上下皆怨!” “如今察战邓荀奉命巡视交趾,他知吴主孙休好孔爵﹑大猪,便要在交趾征调,土人怨起,不可调和,必定会引起大乱!” 交州等地与以前的南中别无二致,都是豪族当政! 糜照不由的想起了大汉的南中叛乱,他知道若是吴国没处理好,交州搞不好都要全部叛出了! 这对大汉还说还不知好坏,但是必须尽快确认情况了! 于是他对下令 “加快速度,尽早到云南与安西将军会合!” 同时将一些想法写在信中发给了刘谌,并将一路见闻密报给朝廷! 刘谌看后,不由的大惊 “南方多奴隶,却物资丰富?” “好家伙,这不是美利坚南北战争的格局吗?” “吴主派人征调孔雀?” “是了,这是吕兴叛乱,吴国绵延了八年的交趾叛乱!” 要说起吴国平交趾,真的是费时费力! 反观晋朝,却没怎么动,只是让霍弋部入交趾作战! 霍弋部虽有数万,但本部要镇守南中,进攻交趾的最多一万左右。 他进攻交趾之时,吕兴已被其功曹李统(又作王统)所杀。 他便靠着牙门将董元、毛炅、孟干、孟通、爨能、李松、王素等人,成功平定交址、日南、九真三郡! 之后,爨谷、马融(马忠之子)、杨稷陆续为交趾太守,经营数年。 在这几位的努力之下,当时的广州等地出现了‘合浦以北,民皆摇动’的情况! 而吴国这边,根本无暇顾及交州之地,期间吴国虽有组织进攻,但规模不大,直到晋泰始四年(268年),孙皓才展开大规模反击。 可是霍弋部众依旧多次击退吴国的进攻,后来霍弋去世,他的部众仍然在抵抗吴军。 直到晋泰始七年(271年),由吴国的名将陶璜为统帅,将兵十万来攻,才结束这场为期八年的交趾之战! 第二十一章 刘禅评太子,王运教张弘 关于交趾之乱的事情,刘谌不敢随意建议。 好在糜照写给朝廷的密报没有写自己的想法,不过刘谌还写了一封奏疏上呈刘禅。 内容多是刘谌一路过来的见闻和安排,后面还附上了一些对南中的看法。 刘禅看后和诸葛瞻一起讨论了起来 “谌儿所言极是,南中豪族不可轻动,只可徐徐图之!” “交趾必有一乱?此事思远如何看?” “若糜照所言属实,则交趾必定生乱!” “且交趾于吴国而言,就如建兴元年的南中!” 连诸葛瞻都赞同刘谌的话,刘禅有些紧张了,不过黄皓却听出了诸葛瞻口中的巨大机会 “卫将军是说若交趾叛乱,吴国鞭长莫及?” “嗯,没错!” 两人的对话立刻让刘禅清醒了,他略带兴奋的问道 “交趾连通兴古,若有差错,是进...是退?” 这下诸葛瞻不好回答了,他能明显听出刘禅口中对于交趾的觊觎,毕竟那地方对于吴国太过遥远! 但是从他的视角来看和吴国的关系还动不得!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黄皓又插了进来 “陛下无需现在决定,若交趾叛后求内附,再决定不迟!” “嗯,也是!” 诸葛瞻正要解释,刘禅却问起了其他的 他指着刘谌上交的曲辕犁、筒车、风谷机、连击碓问道 “此物真的可以让大汉增产?” 被岔开的诸葛瞻只回复道 “曲辕犁提高功效,筒车加快灌溉,风谷机快速去杂质,连击碓加快舂米,都是农业利器!” “陛下若想知道情况,不如在附近乡县试验!” “善!” 朝堂上的小会议结束,刘禅便没了谈话的心思,诸葛瞻也觉得现在说交趾之事太早,便退了下去。 殿内,刘禅却转头问起了太子的情况 “太子病情好转了,怎么不见他继续读书?” 黄皓告诉刘禅 “太子似乎是觉得身体太过孱弱,最近在苦练箭法,锻炼身体!” 苦练箭法?刘禅有些无语,太子也快四十了,怎么还这么闹腾? “太子也是,连书都没读明白!” 原本还以为太子虽不济,但行事稳妥,如今看来还不如以前呢! “算了,让他去闹腾吧!” 刘禅虽然嘴上数落了太子,但却没让他怎么样,毕竟这也不是大事。 而太子刘璿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想法在里面。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做法并没有引起刘禅的夸赞。 要知道他身体本来就不大好,现在更是大病初愈,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却闹腾了起来,太不聪明了! 果不其然,在校场上才练了没多久的太子,突然就咳了起来 “咳!咳!” 一边的侍卫赶紧过来搀扶 “殿下,小心身体!” 恰好这时,太子家臣来报 “殿下,北地王有书信到!” 刘璿一听果断推开侍卫,又继续练了起来,而北地王的信则被晾到了一边。 一边的侍卫都不由的摇头 ‘殿下身体孱弱,应该静养,怎可一上来就进行高强度锻炼!’ 他们自然不知道刘璿心中的紧迫感,如今他的弟弟刘谌和刘恂都获得了极大的权力! 一个出镇在外,麾下精兵强将! 一个在朝内初露头角,吸引了许多才学之士! 刘璿文比不过刘恂,武不如刘谌,这不得拼命表现? 此刻刘恂也收到了刘谌的来信,如今的刘恂已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他的麾下也聚集了许多臣僚,如今他们便分析起了朝堂上的几件大事 “大王,只要多多扶持流放南中的大臣,必能使其对抗当地豪族,如此朝廷可快速获得豪族人口!” 刘恂心中有些意动,不过此事刘禅已经否决,他不好再做纠缠。 “此事应缓缓图之” 底下臣僚见此,又说道 “若是交趾出事,殿下可劝陛下出手,如此便可有拓土之功!” 刘恂听了后眼睛一亮,接着不动声色的记住了提建议的臣僚。 ‘此人似乎是巴西太守董松举谏的赵廞,是个不错建议!’ 然后岔开话题,拿出刘谌给他的书信 “近日太子病情好转,可却沉迷射箭,孤的兄长北地王便让孤多劝劝太子,诸卿有何办法?” 臣僚们还想说话,那个叫赵廞又开口说道 “太子锻炼是好事啊!为何要劝?” 刘恂心中微怒,刚要斥责,却看到了赵廞暗示的眼神,想起了他刚刚的建议,刘恂嘴边的话突然停住。 ‘是啊,太子若有恙...’ 片刻后,刘恂整理心情对着臣僚说道 “孤累了,想要休息,众卿退下吧!” 然后又小声对着起身装作离开的赵廞说道 “叔和且慢,孤还有事与叔和商量!” 等众人走后,刘恂拉着赵廞的手问道 “五哥想要我多开导太子,叔和以为该如何做?” 赵廞面无异色,沉稳的说道 “当今陛下春秋正盛,大王只需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其余事情力所能及便可!” 赵廞答非所问,刘恂却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孤于诗、书多有不解,先生才华横溢,若是有空可多与孤解惑!” “喏!” 这话说完后赵廞迅速退出,此刻他心中有若电闪雷鸣。 ‘新兴王果然也有异志!’ ‘蜀郡大族多押宝北地王,如今我在新兴王身边,便可据时而动!’ 刘恂这边,等赵廞一退,便将刘谌的信件付之一炬! ... 与此同时,朝中许多老臣也都收到了刘谌的来信。 李密、文立等人看着刘谌讲述推行农具的做法,都赞不绝口 “北地王施政老练,我等应多宣告大族,让他们配合!” 刘谌虽然一上来就在梓潼除恶,但是他也吸纳多数大族子弟为郡内高官,还设立学校、重视农耕。 总的来说非常合他们的思路。 而在阴平桥头的廖化也收到了刘谌的来信。 “曲辕犁和筒车?还有风谷机、连击碓?” 廖化详细询问了负责送信的技术人员,了解到以上工具的作用后,他果断说道 “还请先生为我制造风谷机、连击碓!” 廖化虽然不需要屯田,但收上来的粮食也要处理。 粮食去壳也要废掉一段时间,如果能加快速度,那是极好的! 位于阳安关的张翼也是如此,盯上了风谷机和连击碓。 至于沓中的姜维,却是有数万屯田兵士,于是他直接对刘谌的技术人员说道 “将所有农具收上来,交给先生重新炼制!” “还请北地王多派巧匠!” 此时距离四月还有一个月,应该够时间! ... 就在刘谌德阳、梓潼两边跑,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麾下的王运和张弘也带着大堆农具走在了乡间的路上。 “按照大王所说,这里分为两个乡,西边的叫大康乡,东边的叫新安乡!” “我等于此还不熟悉,还请何老领路!” 负责领路的是此地一位德高望重的何姓老者 “两位将军,这边请!” 有这位老者的带领,他们的推广进行的非常顺利。 何姓老者还不忘给两人介绍起了这边的情况 “大康乡、新安乡原先是在雍氏、邓氏的管理下,过的还算不错” “一户多的有六口,平均下来便有五口!” “大康乡中陈氏.....等姓氏人口最多,新安乡则是王氏、何氏...等姓氏人口最多,若要选乡老,须以这数姓为主!” 何姓老者说的没错,在以上姓氏老者的带领下,他们已经淘换下来两千多把农具! 不过后面的就不太好处理了 “其余户则多是散落小户,没有一位德高者管理,需要我等一户一户推广,或许会有点难度!” 他们在何老的带领下来到邓姓农户家中,在说明来意后,他十分不解的看着张弘 “我如今产出已可自足,其实无需贵人提供的农具!” “换个角度来说,万一新农具不如旧农具,我岂不是要糟了?” “且我本来便不太聪慧,万一学不会新农具用法,可怎么办?” 张弘听后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为他们谋福利,怎么还有人不理解? 他刚想发怒,却被王运拦下,只见王运笑呵呵的对着邓姓农户说道 “你可莫要不信,我用新式农具可比你快多了!” “我也不诓骗你,让人试验一番即可!” 说着,两人便比试了起来,废了近半个时辰,两人一对比,果然是新式农具更快,而且也不难上手! 眼看新农具确实效率更高,邓姓农户终于来了兴趣。 “如此简单便可上手啊!” “你们后续真的会安排人在乡里?” 听到这里,王运拍胸脯保证 “那是自然,我主北地王可是要保证所有农户都会使用新农具!” 最终,他们在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推广后,才让邓姓农户将农具淘换下来。 这可让张弘十分无语了 “还有数百户,难道我要一户一户来吗,那可太冤了?” “这样一天顶多十来户,我等岂不是要费上个把月!” 这时王运宽慰道 “走乡里本就是一个辛苦活,且大王安排你跟我是有缘由的!” “哦?有何缘由?” 提到了刘谌,张弘果然来了精神,王运便问道 “我问你,你如今是否能将乡里户数、道路、各家情况记得清楚?” 张弘想都不想便回答道 “自然是可以!” 王运一听,呵呵一笑,捋着胡须说道 “那不就是了,你以为大王真的是闲的无事,让我等辛苦走一遭?” “大王是为了锻炼你啊!” 张弘一听,心中怨气消了大半,好奇的问道 “这能锻炼什么能力?” 王运语重心长的对着张弘说道 “大同啊,军旅本就是枯燥无味,且多数时候打战并没有机会使用那些奇谋妙计,多是打呆战、打硬仗!” “若是没有耐心,便会被敌人抓住漏洞,如今让你一家一户走,正是锻炼你的耐心!” “一户不少、一步不差,乡里一切便尽在指掌之上!” “如今是不是叫你为一乡蔷夫也可做到了?” 第二十二章 德阳耕作,江油练兵!(一) 张弘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不由的佩服起了刘谌 “大王练兵方式真是不拘一格!” 有了王运的教导,张弘十分卖力。 接下来张弘推广农具,王运则和每家农户聊起了天,并且还在晚上拿出一叠纸记录了起来。 张弘实在好奇,便问了起来 “公幸这是干什么?” 对于张弘的请教,王运毫无保留的说道 “大王想要招募寒门子弟、普通农户家的少年为学子,如今我便每家每户问询情况!” “至于记录在案,则是大王教授的办法,我毕竟年岁大了,比不得你们的记忆力,将这些信息记下来,对大王定能起到大作用!” 张弘听王运说完,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公五十老者,做事竟能如此一丝不苟,我虽年近三十,却远不如矣!” “请王公受我一拜!” 说着便拜了下去,王运一见,果断将张弘拉了起来,笑着说道 “大同太抬举我了,我能做到如此程度,还是大王教的!” “他有一句话说的好啊,活到老学到老!” 听到此处的张弘精神一振,接下来数天愈加的勤奋。 张弘打了鸡血般的推广起了作用,接下来每天都能有五十户更换农具的。 终于在十多天后,他们完成了两个乡的农具更换任务! 恰好这个时候,第二批农具已经分发出去,第三批农具也开始分发了。 负责德阳亭的李高和负责江油乡的李毅也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第三批的分发的工作主要集中在马邈和广武县长身上。 因此等王运、张弘回来,刘谌的幕僚都已经到齐了。 见此,刘谌便又召开了会议。 各人都讲述起了分发农具的经过,张弘听到李毅、李高也有一户一户推广的经历,心中的得意之色渐渐褪去,这时他才正眼瞧起了众人。 ‘大王麾下的臣僚都不简单啊!’ 在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后,刘谌直接下令 “以王运麾下吴骁、黄元分别为大康乡、新安乡蔷夫!” “并对各乡招募士兵!” “各位说一说吧,各乡分别能招多少人?” 原来刘谌让他们下乡,也有考察各乡人员结构的意图! 这时,王运、张弘率先开口 “大王,大康乡能募得一千两百人!” “新安乡能募得一千三百人,且诏令一下,便能于五天内齐集兵员!” 还不错,和刘谌预料的差不多,接着便看向李高 “大王,德阳劳壮皆已参军,或最多募得五百至八百人!” 德阳也预想的差不多,最后便是李毅的江油乡 “江油乡不如德阳,预计只能得两、三百兵!” 江油毕竟也要做到补充江油戌的作用,劳壮早已被搜刮,能有两百人已经不错了! “那各乡能入学的少年预计有多少?” 依旧是王运最先回答 “大康乡、新安乡合计能有三百左右!” 这个数量倒是令刘谌非常吃惊,梓潼都只有一百多人,看来王运做了很多工作啊! 杜烈这边工作做的似乎也不错。 “大王,德阳有近一百少年愿意入学!” 至于江油则少了一些 “江油大概只有数十人!” 这些人数对刘谌来说足够了! “各乡田地有何问题需要处理?” “大康乡、新安乡皆是中田以上,灌溉无忧!” “德阳亦多数是中田,颇为可观!” “江油差一点,若有水车,定会好很多!” 此时也已经到三月了,刘谌便立刻下令 “由范长生、乘烟天师负责各乡民政、工事!” “军师可诏令各乡负责人,自领十名农人、十名匠人下去,扶助百姓处理农具与水利问题!” “喏!” “由李毅负责征兵之事,王运、李高协同,抽调各乡青壮入军!” “喏!” “由杜烈负责蒙学督造之事,同时招收各乡学子!” “喏!” 命令一下,刘谌身边数百名匠人、农人清空大半! 同时,张弘也在王运、李高、李毅等人安排下,迅速下乡发布征兵命令! 难得他们开始将触手伸到基层,刘谌十分欣慰。 征兵之事果真如张弘所说,数日之内,便齐聚了三千人马! 李毅登记造册忙的不亦乐乎。 刘谌则和杜烈督造起了学院,这是刘谌老早就开始的工程! 在他到德阳之初便圈了一块巨大的地,有个三、四倾的规模。 如今他将剩下的所有匠人都堆在了这里,加班加点的干,这让杜烈十分奇怪。 “大王,将军们报上来的学子虽有五百众,但最终能来的估计只有三百人左右” “仅仅三百人,早就可以竣工了,为何还继续建造,如今的规模足以容纳数千人了!” 这块地不止能容纳三百人,可能三千人都绰绰有余了! “不错,我建造的学院,便是计划数千人的规模!” “士兵也要加入学习!” “士兵?可...” “仲武勿需再言!” 杜烈说服不了刘谌,只得和他一起干。 最终在三月中旬,他们督造的学院竣工了! 和杜烈预计的差不多,果然只到了三百多人。 课程和教材用的和梓潼那边一样。 照样是刘谌第一个开讲,这次的情况不错,这些寒门学子很珍惜免费学习的机会,没有一个提出反对的! 学校的事情做成了,刘谌还有一件大事要做,那就是购买好马! 梓潼的马刘谌老早就看过,只能挑出了一两百好的,其中一百还给了张遵。 于是范长生便建议找白虎女商议 “大王,白虎女与周边牧民关系匪浅,可请她出面,定能购得好马!” 白虎女在上次除盗时受了一点伤,如今伤好了便一直想为刘谌做点事情,刘谌便直接找到了她,并将要求说了出来 “虎女,你觉得此事能否做到?” 白虎女毫不犹豫的说道 “如今阴平、武都一带最强的便是白马氐人杨千万、杨飞龙爷孙!” “其与我父关系不错,如今我派人告知是大王需要购马,他定会将最好的马送给大王!” “善!” 三言两语之间敲定了一件大事,刘谌不由的心情愉悦,然后说道 “虎女之前除盗功劳最高,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如今可愿领一校兵马?” 刘谌以为白虎女会愿意,谁知道直接被她拒绝了 “我只愿为大王身边护卫!” 见此,刘谌也不好说什么,立刻改变策略 “虎女部虽只数十人,却全是劲卒,不如虎女从三千士兵中挑选三百,训练成孤的侍卫!” “喏!” 这么说,白虎女总算同意,不过她还是提了一点建议 “如今羌人中多有汉人子弟,大王可让袭尼前去招募,恰好杨飞龙外甥也是汉人,定能从他们部中招募到许多汉人骑士!” “善!” ... 袭尼被派去武都寻杨千万,刘谌的三千多兵却必须整合了! 骤得三千多兵,刘谌立刻以白虎女、张衡、陈兆为主,组建了一只三百人的亲卫队! 剩余三千分为三校,牙门将王运、李高分别领一校人马,剩余一校刘谌亲领,张弘佐之。 同时以李毅为军司马,杜烈为军主簿,协助管理。 范长生的天师道改革内容已经出来了,刘谌从他和陈瑞的数百随从中挑选了一百身家清白的,任命为医兵! 并从匠人中挑选了一百,任命为工兵! 以范长生为军师右祭酒,诸葛果为军师左祭酒,管理医兵、工兵两百人! 军成第一日,刘谌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直接说道 “予尔等一刻钟,我要见到三校人马整齐的排列在下!” 得益于军中骨干的帮助,王运等人很快便组织好了队伍。 看着底下有些歪斜,但还算整齐的队伍,刘谌豪气顿涌 “某便是北地王,是尔等的将主,亦是尔等的同袍!” “...” “...” “今日某只要求尔等做到三件事!” “那就是听号令,明军法,识袍泽!” 接着便是由杜烈和李毅两人,宣告了数条军法。 期间刘谌有看到数人在私底下交头接耳,立刻喊道 “你们几个,给我出列,站在一边听训!” 十数名开小差的被拉到一边,大家都是老实的农家子弟,一看这严肃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今日宣告的军法不多,众人很快在杜烈、李毅的带领下熟悉了起来。 至于那十数名开小差的军士,刘谌也没有放过 “只要尔等能背诵军法,且熟知涵义,今日的惩罚便免了!” “大王,我先来!” “第一...” “第二...” “第三忘记了!” 刘谌还以为这名出头之人有些能耐,谁知道背了两条就不记得了。 看他嬉笑赖皮的模样,刘谌知道必须给其他士兵做个示范了。 “李毅,军法伺候!” 看到李毅带人持鞭上来,这名士兵才开始变得焦急。 “等等,不要,我,我还记得...” “啊!” “啊!” 在鞭声下,剩下的几人没有一个能背出的,刘谌目视李毅,后者直接安排了刑罚。 “尔等十数人,各领十鞭!” “不要啊!” “我知错了!” “啊!” “啊!” “哎呀!” 上头的人在哀嚎,刘谌也不忘对底下的人问道 “若有背诵军法,且熟知要义的可以举手,经李司马检查无误,便可奖励肉食!” “大王,我会!” “我来!” 刘谌随便点了一个,开始背诵了起来 “第一...” “...” 士兵中确实有几个能背诵的,刘谌也几下了他们的名字。 于是众人在台上哀嚎声和台下背诵声中,牢牢记住了今日所教的军法。 到了用餐时间,背诵出军法的几位士兵果然得到了肉食,看的其他士兵羡慕不已。 晚上的时候,刘谌将所有军士都被集中起来,开起了介绍会。 由于没人开头,刘谌便直接点名,当先的便是今天开小差的那几个。 “我叫王三桥,来自新安乡,今年十七,家中殷实,今日挨了一顿打,倒是记住了好几条军法!” 王三桥没了白日里的嬉皮笑脸,不过这认真悔过的模样倒是惹得众军士开怀大笑。 刘谌也没太为难他 “好了,训练时必须认真拼命,否则打起来就要流血!以后可要记住了!” “记住了!” “喏!” 众人纷纷表示服从,接下来就开始主动介绍了 “我叫贺猛,来自德阳亭,今年二十一” 这便是今天第一个背诵出军法的那位 “...” 渐渐的,众人开始熟络,介绍会的氛围也好了起来。 第一天由于都很陌生,众人睡得一般,可第二天一大早各都伯、将官便开始吹响集结的号角。 果然,便有十多名迟到的。 这次不用刘谌安排,王运、李高、张弘、李毅等人便直接汇报了情况。 这十多人免不了受罚,接下来的几天,大家终于将基本的军法熟记,刘谌也开始了正式练兵。 如今的练兵之法,诸葛丞相已经在他的《兵法二十四篇》说的很明白了。 士卒用兵之道,其法有五! 一曰,使目习其旌旗指麾之变,纵横之术。 二曰,使耳习闻金鼓之声,静动行止。 这两项说的就是学习军中旗号、金鼓,排兵布阵之法。一般便是左矛右戟,前盾后弩,中央旗鼓。闻鼓则进,闻金则止,随其指挥! 三曰,使心习刑罚之严,爵赏之利。使兵士了解刑法的严苛与封赏的丰厚,使之不敢违背军令,刘谌在第一天就开始让士卒体验了! 四曰,使手习五兵之便,斗战之备。所谓五兵,就是矛、戟、弓、剑、戈等兵器训练。 五曰,使足习周旋走趋之列,进退之宜。这就是教士卒快步、慢步、后转等行进方法,和后世的军训也有类似的地方,刘谌在此基础上还增加了后世的队列训练之法! 于是士兵们白天按照将官们的指示训练,晚上便汇集在学院中,由各将官讲解其中得失! 好在将官中有王运这样的老卒,也有李高这样经验丰富的好手,再加上熟读兵法的李毅和熟知军法的杜烈。 而学院中的寒门少年也会在晚上一起,围坐于学院的广场,听刘谌等人的教学。 新兵训练之余,刘谌每周都会举办军中竞技,和马邈麾下的老兵比试。 不得不说,马邈麾下的士兵素质更好,不过刘谌的士兵却进步非常快,马邈得知刘谌晚上会于学院中开设讲坛,便舔着脸说道 “大王,我麾下士卒也有好学上进之心,还望大王恩准一同受教!” 刘谌自然同意了,学院建那么大,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于是晚上的讲师便多了几个,马邈麾下的马玄、姚显、王普都还算不错,两拨人马互相印证之下,大家的素质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刘谌的兵之所以能够如此听话,少不了他安排的一日三餐,和淘汰制管理。 可随着刘谌训练强度的加大,士兵中也有撑不住的,开始起了小心思! 第二十三章 德阳耕作、江油练兵!(二) 王三桥便有些撑不住了,他的学习进度倒是没问题,但是日常训练比不上其他人了。 按照刘谌的训练方法,五天高强度训练,接下来要值日一天,用以清理营地。 然后才有一日休息,而对于王三桥这种体能不达标的,修沐日都不敢休息,还不断在训练。 “喝!” “喝!” 校场上,和王三桥一样的还有数十位,他们持枪不断挥舞,汗水滴落一地。 练的累了便在营门附近休息,其中有一个叫钱岳的就忍不住发问了 “三桥哥,要不然我等申请调职为乡兵吧,军中训练实在受不了了!” 这是刘谌军中实行的淘汰制,刘谌会根据各人情况调动岗位。 有道是‘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壮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粮牧,智者为谋主’ 兵法中都知道人尽其能,刘谌自然也有一套选人之法。 若是聪慧正直的,那就挑选为杜烈的执法小队。 若是踏实刻苦的,那就选为工兵,而于医理领悟较快的充入医兵。 其余不成器又没有以上特质的便降为乡兵! 王三桥听了钱岳的话后愣住了,其实他和这些人不一样! 刘谌之前见他能学习,训练也刻苦,便想让他充入工兵,可是被他拒绝了,他见识了老将王运的智慧,了解了司马李毅的博学,体会过牙门李高的勇武后,便生出了一股豪气。 ‘我之前蝇营狗苟、碌碌无为,真是白过了!’ ‘如王公幸、李允刚、李季崇之辈才是大丈夫本色!’ 于是他信誓旦旦的对刘谌说 “我要成为大王的亲卫,执金戈、骑大马,随大王征战,如何能做一掘土削木的工兵!” 刘谌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拍着王三桥的肩膀表示 “是我小瞧你了,想不到三桥也有远志,照这个劲头好好训练,你定能成大器!” 所以他可不想成为乡兵,而钱岳这话问的就让王三桥很尴尬了,好在还没等他回答,边上的另外一位乡党王永发话了 “乡兵俸禄、伙食远远不如大王之兵!” “你瞧那些乡兵,多是为乡里开渠修路、营造水车等工事,都比不上大王的医兵和工兵!” “而且乡兵也不会教你识字学习,成了乡兵最多也就混个蔷夫,如何能光宗耀祖!” 钱岳却对此嗤之以鼻 “我看你训练水平还不如我,不是这个材料,就别浪费这个时间了!” 王永被钱岳一讽刺,立刻急眼了,眼看就要和钱岳掰头起来! 钱岳立刻开大招,岔开话题 “你们不知道吧,隔壁马邈军中将士可比我们舒服多了,我还看到有人搂着女人快活呢!” “放屁!马将军部与我们一同训练,如何有时间去城中玩乐!” 钱岳不屑一笑 “我有说是去城中玩乐吗?那是将士妻子过来看他们!” 王永听了动作一滞,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可这是王三桥突然发话了 “不对!这和我听闻的不一样!” “那些女子来此,是因为他们的丈夫逃亡了,因此叫来询问,她们应当早就回去了!” 见他们大哥开口,王永气势又回来了 “如何?你就知道瞎扯,有这个时间好好训练吧!” 钱岳听了有些委屈的说道 “可我昨日真的看见了!” 这时他们背后有个陌生且熟悉的声音问道 “当真?” ... 主将帐篷中,刘谌正在翻阅两部人马的花名册。 他一早便知道会有将士受不了,便制定了淘汰制度。 如今三校士兵淘换了三百多人下来,他的亲卫更是直接淘汰了一百多! 于是刘谌又从淘汰的人马中,选出了两百多。 并将其中的一百成立了执法队,剩余的分给了医兵和工兵。 还有两百多参差不齐的则成了乡兵! 他部队中人数都对的上,可是马邈部却出了问题! 刘谌明显发现马邈部的将士和之前比少了十多人! “看来没有淘汰制,逃跑在所难免啊!” 帐中的杜烈却提出了不同看法 “大王,此事还是有些蹊跷,据马邈所说,他们过往也有如此强度的训练,可偏偏在这时才出现逃亡,或许还有内情!” 恰好这时,李毅领着王三桥来到刘谌的帐篷。 “大王,臣有事禀告!” 刘谌看着跟在李毅身后神色匆匆的王三桥,好奇的问道 “瞧你二人神色怪异,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李毅赶紧给刘谌解释了起来 “大王,马邈部下逃亡之事,或许有内情!” 刘谌和杜烈相视一看,接着刘谌便示意李毅继续说 “逃亡士兵家眷早已盘查完,理应归家才是,可士兵王三桥等人便看到了这些家眷被其他士兵搂在怀中的情况!” “接着我快马派人回乡中查探,发现逃亡军士的家眷均未归家!” “许是逃亡士兵家产被其他士兵侵占!” 刘谌听后顿时愣住,他突然想到一个典故,不由的问道 “诸卿可听过‘高柔察色’?” 见大家一脸茫然,刘谌便和他们解释了起来 “曹魏大臣高柔在担任廷尉护军时,有营士窦礼数日不归,营中以为他逃跑了,说要收没其妻子、家眷以为官奴婢” “其妻称寃自讼,于是求到了廷尉高柔处,高柔仔细询问,发现该军士家中只有老母、孩子,没有仇人,倒是曾经借钱给同营军士焦子文!” “高柔了然,便立刻查到焦子文头上!” “在询问中高柔瞧他脸色有变,便严格审查,果然问出了结果,就是焦子文杀害了窦礼!” 李毅听了刘谌的描述立刻反应了过来 “大王是说那名怀抱逃亡士兵家眷的人杀害了同僚,霸占了其妻子?” 刘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挂在帐篷上的剑,然后对着李毅说道 “李毅,拿我的调令,立刻前往马邈军中,命其封锁军械武器!” “喏!” “王三桥” “在!” “你领同伴一起,同李司马前往马邈军中,告知马邈情况,并锁拿士兵归来!” “喏!” ... 马邈这边,听了李毅说的话后,还有些不以为然 “李司马太过敏感了,那些逃亡将士家人或许是在路上耽搁了还未到达呢!” 李毅见此,立刻说出了刘谌讲的‘高柔察色’的故事,马邈一听脸色大变,李毅见此连忙问道 “马将军是想到了什么吗?” 马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军中确实有个好赌之徒周全,他是王普的远亲,在军中为都伯” “平日里都是输的精光,士兵多有借钱与他的,不过近日却见其颇为风光,还在德阳亭中买下一座大宅!” 王三桥听到此处立刻便明白了 “他定是将逃亡士兵家眷藏在宅子中!” 李毅明白了情况,马上做出安排 “张衡,你带领百人将马将军兵器库封锁!” “陈兆,你与王三桥一起查封周全大宅!” “马将军,你叫上将官、都伯,与我一同到大王军中去吧!” ... 却说陈兆、王三桥这边,领了百人但没有立刻出发 “陈都伯,我等不是应该立刻前去查封周全大宅吗?” 陈兆听后反问道 “马将军只告知我等大概地址,你可知道具体位置?” “这...” “德阳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如个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要寻多久!” 见此,王三桥无奈的问道 “那我等该如何处理?” 陈兆嘿嘿一笑说道 “那你可得瞧好了!” 就在说话间,马邈军中的一名士兵迎面走来,对着陈兆说道 “都伯唤我何事?” 陈兆居然还认识马邈军中士兵?王三桥心中疑虑,仔细的听着两人对话 “听说你们都伯周全,最近在德阳搞了一处据点?” 士兵听后,疑惑的看了看王三桥,陈兆果断的拉着王三桥的肩膀说道 “这是我自家外甥!” 王三桥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三舅!” 见此士兵也没说什么,便将详细的位置告知了陈兆。 等该士兵走后,王三桥疑惑的问道 “陈都伯如何知道这些士兵知道周全大宅位置?” “连他们主将马邈都知道了,军中定有其他士兵知晓,因此我便找到了周全麾下士兵,谁知一问便中!” 听了陈兆这话,王三桥更好奇了 “陈都伯如何与他们混到一起的?” 陈兆看着王三桥一副新兵面孔,只得耐心的解释道 “军中士兵可不止有训练和学习,士兵中有好色的、有好赌的,他们修沐日唯一的休闲便是前往德阳亭中,我便是在那里结识的他们!” 陈兆说完,似乎是怕王三桥误会,继续解释道 “你们可别学我,大王军中对这些恶习可是管的挺严的,我这么做也是得到了大王许可!” “啊?这是为何?” “大王说过,一起扛过枪、一起厮杀过,只能让士兵听命并尊敬,但若想和他们打成一片,还需和他们一样有些‘坏习’!” “这便是道德经所说‘和其光,同其尘’!” 刘谌为了掌握军中情况,便派比较机灵的陈兆出去,做那个有‘坏习’的都伯! 不过陈兆也只是和他们建立的关系网,平时高强度的训练下,他也没办法得知一切情况,不然根本不用李毅,他就能探知一切情况!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士兵所说的位置,陈兆立刻下令 “尔等包围此地,王三桥等与我一起杀进去!” 可等他们冲进去一看,却完全傻了眼! 放眼看去,这里全是些赤身裸体的男女! 这里...竟然是一处销金窟!!! 王三桥和钱岳等人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这...这是那些逃亡士兵的家眷?” 陈兆看着眼前刺眼的画面,喃喃说道 “周全胆大包天,该死!” ... 画面回到刘谌这边,马邈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滴落,他麾下的王普更是夸张,直接跪在帐中,后襟已被汗湿。 同样跪在帐中的还有周全,这家伙嘴中还不断的喊冤 “大王,冤枉啊,那座宅子是我花钱买的啊!” 他一边的王普还想说什么,却被杜烈直接打断 “大胆,大王面前还敢狡辩,你的钱财从何而来?” “有军士可以作证,你在半个月前还是个穷光蛋!” “买宅的地契还在我手中,如此耗费莫非是王普、马邈赐予你的不成!” 王普、马邈一听,立刻喊冤 “大王,此事与我等无关啊!” 不管两人和周全有没有关系,看来都准备和他划清界限了,就在周全还待争辩之时,王三桥回报 “大王,逃亡士兵的家眷找到了,他们全部被周全囚禁在德阳的大宅中,他还直接将那处大宅经营成了妓寨!” 王三桥的话,直接击中了周全最后的防线,他被吓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刘谌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帐中宝剑抽出。 “该死!” 好在李毅机灵,轻轻拦住刘谌,顺便命令士兵打醒周全。 最终,周全在士兵的搀扶下,说出了事情的全部。 他确实因为好赌,欠了许多士兵的钱,就在他烦恼之时,偷听到个别士兵有想要逃跑的! 周全便起了歪心思,直接和他们一起教唆了更多人逃跑! 接着等约定的日子一到,周全便偷偷在他们食物中下毒,等他们逃到半路,果然全部倒地。 他便将这些人全部灭口,并将他们的财产纳为己用! 可后来,这些逃亡士兵的家眷被叫来问询,中间却出了差错! 有一名士兵的妻子知道周全借了他的钱,于是便找到了周全。 慌乱之下周全将该名女子打晕,周全本想杀了她,可看她颇有姿色,于是便起了色心! 事情做到这程度,周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数十名女子全部绑了,并将搜刮来的钱财买了一座位于德阳的宅子。 为了还债,他直接请那些债主来此白嫖。 且为了防止其他军士起疑,他还特意送了王普一大笔钱! 王普听到此处脸色发白,身体瑟瑟发抖。 后面的故事和刘谌预计的差不多,见此刘谌直接将李毅推开,厉声道 “周全杀害同袍,罪不可恕!” “王普作为军中大将,收受贿赂,为将者不察,今日撤你职务,为一屯田兵!” 两人听完,直接吓晕过去,马邈见刘谌在气头上也不敢反驳。 毕竟周全算是蓄意杀害同袍,若不重罚,恐怕容易出事! 免了王普之后,刘谌直接下令 “以都伯杨仓代王普!” 第二十四章 德阳耕作、江油练兵!(三) 当天下午,刘谌就召集了两方人马,宣告了周全、王普罪行。 同时还有数位都伯被降,有些直接落为乡兵,有些罪行较大的便罚为刑徒! 果然,周全的恶行一被通告,群情汹涌。 “杀了他!” “大王,让某来杀了这畜生!” “...”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刘谌明正典刑,直接处斩了周全,同时打了相关人员三十军棍。 此事之后,军中士兵训练愈发的刻苦,不过刘谌也愈发的觉得法律教育的重要性,于是他下令。 “乡中有不决的诉讼、案件,可于军中审理!” 此命令一下,刘谌帐中立刻堆了数十件案子。 刘谌便命李毅、杜烈在大庭广众之下判起了案件 “德阳乡中,有陈氏不贤,失手打死丈夫,其继子得知父亲被杀,怒而杀陈氏!” 刘谌看着军中将官和蒙学子弟,便问道 “该如何判?” 将士们多是犹豫不决,因为按照孝道来说,杀母可是大罪,可继母却又杀了父亲,为父报仇似乎也没问题。 这时,人群中有个叫杨虎的少年发话了 “今继母无状,手杀其父。下手之日,母恩绝矣。宜与杀人同,不宜以大逆论!” “不过犯人如此行径,始终不对,应先制其继母,报于官府,等官府判死刑” “犯人死罪可免,却因鲁莽,活罪难逃,宜受徒刑!” “善,杨虎所言不差!” 刘谌甚是惊讶,因为他说的判词便是‘汉武明经’的案例! 汉景帝时,便有防年因继母杀父,而后杀继母的故事,当时议罪当诛,景帝有些犹豫,便问时年十二的汉武帝,武帝的判词便如同杨虎所说‘宜与杀人同,不宜以大逆论’ 而该案作为典型,在明代时又进行了补充完善‘若比父母为人杀而子孙擅杀行凶人者,杖六十’ 直接杀继母毕竟不对,便对杀人者进行杖责教育,也和杨虎所判相同。 实际在此之前,刘谌已经和李毅、杜烈等人定了判词,如今拿来宣讲,只是为了让大家学习律法更加透彻。 一案终了,李毅继续说道 “大康乡有一大户何定,其女与婿不贤,何定病困,便遗书令财归女及婿,并遗一剑归儿。其儿便告发其姐,云遗书乃二人逼迫其父所作!” 这时军士中的贺猛突然发话 “此事与故司空何武断的案子相似,应乃悉夺财还子!” 不错,此事和‘司空省书’相似,大户的女儿、女婿贪鄙,大户怕如果把财产给儿子,会给儿子带来杀身之祸,便留了一把剑给他,就是想让儿子明白以剑申冤。 刘谌为大家说完‘司空省书’的故事后,又补充说道 “具体判决,还需走访乡里,探知其姐、姐夫是否真的不贤不孝!” 接下来第三个案子就难到众人了 “刘氏夫被火烧死,其口中无灰,夫之亲疑之,诣官告妻,言实为妻所杀!” 见众人没有能说到点子上的,刘谌刚想说,王三桥却举手了 “大王,其夫口中无灰,应是死后被烧!” 见王三桥居然说到了关键,刘谌十分欣慰 “不错,三桥说对了!” 接着便给众人讲起了原因 “孤曾听过吴国的一则故事,与今之事相似,如今便讲与众人听” “吴国张举为句章令,亦是碰到了同样的案件。举遂取猪二口,一杀一活,积薪烧之,杀者口中无灰,活者口中有灰,如此便知案情真相!” ... 法制教育的同时,刘谌还不忘查看乡里情况,范长生组织了乡兵修桥开渠,做的确实不错。 其中乡兵有表现不错的,刘谌也会考察,并提拔上来。 不过有一事却难到了范长生、杜烈等人,那便是将士的一日三餐。 “大王,按照将士这个吃法,不到年底,便可将积攒的二十多万石全部吃光啊!” 原本他们还以为二十万石够三千兵吃一年的了,但是如今一看,可能最多坚持八个月! 隔壁马邈训练也勤,可是他基本都是一天两顿啊! 刘谌也没办法,新兵若想追上老兵,伙食必须要保证好。 范长生也知道刘谌的难处,于是主动解围说 “大王,前次各乡蔷夫基本都募了百人乡兵,他们在大王的指示下开渠引水,如今各家农田都得到了灌溉,同时我等还开发出了近百倾中田!” 范长生所说的开发并不是刀耕火种开荒,而是将以前灌溉不足被废的农田重新处理。 “大王可安排三千军士在此屯田!” 刘谌听了眼前一亮,赶紧问道 “军师所言为真?” “千真万确!” 想不到刘谌让范长生管理各乡民政,还能搞出百倾中田来,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于是在刘谌训练了半个多月之后,给部队下达了第一个外出任务 “如今已是农时,不远处便有百顷田地,我等便在那里屯垦一个月!” 于此同时,各乡也在范长生、诸葛果的带领下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春耕活动。 ... 田埂上,刘谌穿着褶、袴,轻装简行,带着范长生、李毅、杜烈、诸葛果巡查。 农田中劳作的士兵几人一组,合作开垦。 此地位处涪水、潼水之间,原本是因为灌溉没有到位逐渐被废。 如今却在筒车等水利工程的重新灌溉之下,成了可以耕作的农田。 范长生等人已经除去了土地上的杂草,重新翻过一遍地了。 如今刘谌只需要种些可以稳固肥力的作物(如大、小豆)便可。 因此,他们到此前后不过十多天左右时间,便完成了任务! 范长生看的啧啧称奇 “大王麾下士兵能听的命令,便是好兵了!” “按照这样的速度练下去,不出半年,定是比拟北伐军的强卒!” “在加上乘烟天师和我训练出来的医护兵,更是如虎添翼!” 就在他们准备收工之时,刘谌收到袭尼传来的好消息,他已经购的好马,满载而归了! 之前,袭尼领着白虎女和刘谌的信件,前去白马氐中购马。 从剑阁、白水、桥头一路到了武都。 到白马氐族领地之时,袭尼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路,因为这里和汉人的乡、县差不多! 既有耕种者,也有牧马者,而且和汉人的管理模式差不多! 好在路过的行人身着桑麻所作衣物,色多青、赤、白,且妇人多编发,与汉人相似却又不同,这才让袭尼明白没有走错。 袭尼不知道的是这一部白马氐族从东汉末年便不一样了! 当时汉末大乱,陇右豪族多入羌、氐,以避开国家的管理。 其中就有一位叫杨腾的,成为了白马河一带的氐族首领,他本人是汉是氐已不好判断。 不过自杨腾之后,白马氐首领一直是杨氏族人,如今的首领便是杨千万。 杨千万见是北地王和胡王之女的信使,果断亲自迎接。 此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他曾经跟随马超据守冀城,割据陇右,不过后来被夏侯渊所败。 如今的杨千万已经七十多岁,却依旧能吃能走,弯的大弓。 杨千万亲自接见,这可让袭尼受宠若惊,就在他做好充足准备的时候,杨千万却只是简单了看了他一眼后,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胡王安好?” “胡王很好,胡王之女如今在北地王身边!” “代我向北地王问好!” “好!” 袭尼有些失落,因为杨千万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他,好在杨千万的孙子杨飞龙出马接待了袭尼。 杨飞龙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寒暄了片刻之后,袭尼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此来便是为大王求马!” “无妨,既是北地王想要好马,便由我儿茂搜与你一同挑选!” 说着杨千万便领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出来,衣物服饰都和汉人差不多,此少年本来姓令狐,是杨飞龙的外甥。 令狐茂搜似乎对北地王很感兴趣,在挑选好马的时候还不忘询问北地王的事迹,袭尼便直接说道 “茂搜若想了解,便同我一起回江油吧!” 茂搜听了欣然赞同,袭尼便又问道 “对了,白马氐中若有不错的汉人骑士,也可介绍于我,有愿意追随大王的,也可一同前往江油!” “好!” 于是两人在挑选了两百多匹好马后,又选了一百多汉人骑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江油! 从江油乡一路向北顺着一条小道便可到江油戌,不过他们一行可慢的很。 “前方军事重地,来者止步!” 这已经是茂搜等人遇到的第五个关卡了,直到袭尼掏出北地王的信物,关卡的士兵才打开大门。 接下来他们还要接受搜身处理,茂搜不由的心底吐槽 ‘北地王治军如此森严,连剑阁险关都没做到这种程度!’ 这种关卡的上部还有烽燧,若发现无法应付的问题可以直接点燃烽火! 关卡占据峰顶位置,周围景色一览无余,仅凭工事而言,就无可挑剔! 又通过了两个关卡后,茂搜终于看到了刘谌军营。 只见营地周围布满了各类障碍、陷阱,还有壕堑,已经如同小城模样了。 因为之前已经将袭尼的事情通报了上去,守卫的士兵得到了刘谌的确认,所以他们通报身份后,士兵立刻放行。 不过也只能茂搜和袭尼两人进入,马匹和百人骑士都需留在营地外。 其中一位值守的士兵还陪同一起,做了两人的向导。 茂搜一进军营,便感觉耳目一新。 营地坐落有致,整齐划一,道路干干净净,路边还有沟渠,似乎是起排水作用。 陪同他们一起的士兵贺猛解释道 “大王说若是下了大雨,洼地便容易积水,这类死水会滋生蚊虫,害的将士得病,便修建了沟渠!” 不止如此,营地中每隔一段距离便有水井,且营中多柴火。 贺猛看出了茂搜的疑惑,不等他发问便解释 “大王说直接饮用井水也容易生病,让我等烧水饮用!” 说话间,茂搜便看到一队队卫士在巡查,他们见到茂搜和袭尼两个陌生人,直接上前询问。 好在贺猛为两人解围,等卫士走后,茂搜问道 “大王如今在何处?可直接带我到大王处!” “大王如今正组织蹴鞠队比赛,比赛地点就在营中央!” 茂搜仔细一听,果然营中心位置有呼喊声音。 等袭尼等人找到刘谌之时,他正坐在一个看台上,看着底下的蹴鞠比赛! 蹴鞠之物在三国并不稀奇,据史料记载,蹴鞠游戏早在战国时期就开始流行。 而从汉代开始又成为兵家练兵之法,西汉刘向《别录》中就说过“蹋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才也,皆因嬉戏而讲练之” 这种蹴鞠一般设有鞠场,鞠场呈长方形,一般为东西向,设有坐南面北供观赏的大殿,四周有围墙,称为“鞠城”。 具体的蹴鞠方法在东汉李尤的《鞠城铭》有所说明“圆鞠方墙,仿象阴阳。法月冲对,二六相当...” 刘谌讲各部的蹴鞠队进行了命名,如今场上的是老将王运的‘武烈’队和李高的‘鹰扬’队。 就在这时,王运一个手势,两翼瞬间拦住李高队,王运亲自带人截球,一个虚晃动作,立马便夺到了球。 场上顿时欢呼,轰隆声震耳欲聋! “武烈!” “武烈!” “武烈!” 李高见状,单人冲阵,速度之快,竟连连躲过了数道围堵! 眼看球在眼前,李高一个滑铲,直接将球踢飞十数米之远,而那个位置正是赵明! 赵明一看敌人守卫空虚,一个冲锋便射门,虽被拦下,底下欢呼声却不停。 “鹰扬!” “鹰扬!” “鹰扬!” 看到场上几只队伍你来我往,交错之间,竟然有战争交锋之感。 队士们口中话语不多,但是手上动作却不少,茂搜知道那是一种军中暗号,不过他并不清楚具体意思。 看着士兵呼喊声震天,茂搜竟也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两只队伍进退之间的拉扯,也令茂搜看的十分出神。 直到袭尼提醒刘谌要接见他,他才反应过来。 ‘北地王兵强马壮,定不是泛泛之辈!’ 刘谌在袭尼汇报后,一听令狐茂搜的名字就反应过来了,此人就是五胡十六国中前仇池国的开国君主。 他在未来会被杨飞龙收为养子,并继承白马氐的部落,刘谌自然要好好见一见他。 可惜一阵寒暄后,刘谌并没有探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对令狐茂搜说 “晚些时候,军中会开堂授课,茂搜有兴趣可以一起!” 事后茂搜找到袭尼,问道 “军中授课?士兵还要学习文字吗?” 第二十五章 德阳耕作、江油练兵!(四) 刘谌在袭尼汇报后,一听令狐茂搜的名字就反应过来了,此人就是五胡十六国中前仇池国的开国君主。 他在未来会被杨飞龙收为养子,并继承白马氐的部落,刘谌自然要好好见一见他。 可惜一阵寒暄后,刘谌并没有探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对令狐茂搜说 “晚些时候,军中会开堂授课,茂搜有兴趣可以一起!” 茂搜虽不知是什么情况,但还是应下,他在事后茂搜找到袭尼,问道 “军中授课?士兵还要学习文字吗?” 袭尼也没多做解释,只是神秘的说道 “茂搜只要一听便知!” 等到晚上授课之时,茂搜果然和袭尼一起来到了现场。 到场之后茂搜才发现,周围士兵竟然有数百之众! 兵法课、军法课、文学课等,不可能三千人一起上,场地再大,几千人一起也只能看个热闹! 刘谌在试验过几次后,便改变了策略,一次课只教三百到五百人,因此将两部六千人分成了近二十个班。 每天晚上开四堂课,这样一周下来每个班都能学到干货,至于其他时间则是由将官带领他们自习与研讨,事后是要交一份报告给刘谌的。 如今几百人围成一圈圈,中间的看台上李毅讲起了兵法! “今日便讲《六韬·虎韬·疾战》!” “武王问太公曰:敌人围我,断我前后,绝我粮道,为之奈何?” 武王?太公?这是...太公兵法!!! 茂搜心中不由的震惊了,这小小的军营中居然还能讲解太公兵法! “太公曰:此天下之困兵也。暴用之则胜,徐用之则败。如此者,为四武冲阵,以武车骁骑惊乱其军而疾击之,可以横行。” “武王曰:若已出围地,欲因以为胜,为之奈何?” “太公曰:左军疾左,右军疾右,无与敌人争道,中军迭前迭后。敌人虽众,其将可走。” 这时,座位靠前的袭尼发问了,他已经有一个月每听课了,必须要补上一些不懂的知识,不然就要被其他人超越了 “老师,何谓‘四武冲阵’?” 李毅便知道有人会问这个,便呼喊助手上台。 只见他将刀车布置在四面,以阻拦敌人并向外扩张。 同时几人领着精骑冲阵,打开口子,周围战车相随,一路突围。 “以上不过是示范,具体情况,还需具体分析,并制定相应的对策,不可一概而论!” “且洞察力、协作能力至关重要,要快速寻到敌人薄弱点,战车和骑兵通力合作,否则士气消耗,便无法奏效了!” 李毅结合实际的讲解让茂搜大受震撼,虽是一些浅显易懂的内容,但他也听的十分入神,如今的他有种乡下人近城的错觉。 ‘恐怕北地王军中一小兵,懂得都比我多!’ 第二天,刘谌看到了令狐茂搜送来的两百骑,他立刻给自己的亲卫安排上了。 同时将袭尼带来的一百骑士,分散编入军中,处理完这些之后,茂搜找到了刘谌 “大王军中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刘谌从茂搜话中听出了他还不想走,便打趣的问道 “我看茂搜也是一条好汉,不如加入孤的军队?” 刘谌本是调笑的话,却让令狐茂搜当了真 “大王军势颇壮,我的确很想加入!” 刘谌的部队白天训练,晚上学习,连他这个旁观的都收益颇多。 “不过家舅定不会同意!” 刘谌看出茂搜不愿意回去,心中一转,便又说道 “我自会修书一封与你舅父,茂搜有空也可与我部一同训练!” 茂搜一听,双眼放光,果断说道 “就依大王所言!” 眼见茂搜应下,刘谌开怀大笑,毕竟有个令狐茂搜在,他也能多多了解白马氐的情况。 就在这时,工兵来报 “大王,乘烟天师那边盔甲似乎有了进展!” 最近的好消息真的是一个接一个,先是袭尼送马,如今诸葛果那边的匠人又传来好消息,刘谌赶紧过去查看。 到场看到实物后,他可是双眼发光,手摸在这些盔甲上爱不释手,一边的匠人还在汇报 “大王所要的玄甲已经铸好,不过只得五百件!” “而且恐怕近期匠人们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无妨,无妨!” 连续劳碌了几个月,这些匠人们确实要休息了。 目前来说,刘谌有这五百副铠甲就已经够了,玄甲其实就是铁甲。 玄甲在汉代已经出现,不过普通士兵一般是用熟牛皮制成的皮甲。 更高级一点是鱼鳞铠,几千片铁片密密麻麻的,这是汉代士兵的最好装备。 而刘谌所要求的玄甲则是唐代的玄甲,唐代在汉末铠甲的基础上,演变出了唐十三铠! 十三铠中的明光铠出现在汉末晋初,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成为唐军装备的最主要的铠甲! 明光铠除了继承了两当铠(魏晋)的优点以外又对铠甲进行了改进。 比如:加了披膊、膝裙,对头盔也进行了改进,另在两肩装有类似皮革制作的披膊,胸背以及肩部等处还露出彩带结头。 要说优劣如何,举个例子便知,唐初李世民便是靠着以前玄甲军纵横天下! 在铠甲装备之后,刘谌心中终于有了和魏军对抗的底气。 这些日子刘谌的新兵都在有条不紊的训练中,他知道是时候查看一下各部的情况了。 于是,刘谌找到了王运和李高 “大王,有何事安排?” “距江油戌约百里的位置有一座关卡,丞相时在此驻兵,公幸领数百人在此驻守设伏!” “喏!” “至于李高...” “喏!” 王运领命后,立刻准备军粮物资,当天就趁着夜色领着数百人消失了! 安排好了王运,刘谌便找到了马邈。 经历了近两个月的苦练,他本人都瘦了下来,原本是微胖的文士形象,如今已经是一位黑脸雄壮的汉子了。 他听到刘谌要检阅军队,一开口便是自信满满 “士兵已经练成,任凭大王检阅!” 其实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一起训练,马邈部的情况,刘谌非常清楚! 不过即使是这样,刘谌也要走个过场。 “距江油戌百里,有一处关卡,予尔两日时间,运送八百人半年的粮草军械过来,我在关卡处等你!” 马邈见是如此简单的问题,欣然领命。 等马邈退出,刘谌便带着白虎女、张衡、陈兆的五百玄甲兵,立刻上路。 袭尼被编入李高部,茂搜则跟着刘谌一起出发。 马邈收到命令后,立刻召集帐下军官谋划。 他学起了刘谌的做法,先让麾下将官分析。 “两天时间虽然不赶,却卡的很死!” “大王虽说带好八百人半年的粮草,但是我等三千人也需耗粮!” “且大王没说我等要留多久,最好先准备我部一个月的粮草!” 马玄说完,马邈连连点头,不过姚显却持不同看法。 “仅仅如此,和运粮官有何区别?我觉得还是太过简单,大王定会提前在路上设伏!” 姚显这话一说,马玄却不同意了 “大王军与我部一同训练,中间并无人员变化,如何在我等之前设伏?” 面对马玄的质疑,姚显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以往,老将王运一直在大王身边,今日却不见身影!” “而且,我看大王营中,今日出操的喊杀声音不如以往,我料想定是王运领了数百人,提前在路上设伏!” 马邈没想到姚显观察如此仔细,经他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看到部下陷入争议,马邈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资历最浅的杨仓说道 “以我对大王了解,应不会安排简单的任务给我等!” 马邈听后,果断赞同 “杨仓说的应该没错!” 见马邈赞同了自己的观点,杨仓继续说道 “如此的话,我军应该分三批行动!” “第一批斥候,需百人精锐,查探前方动向,及时回报!” 说着还拿出一份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说道 “敌人若要设伏,定是这几处,需要重点探查!” “第二批便是要破掉敌人埋伏,人数在八百左右!” “至于辎重,只需数百人即可!” 两天的路程,三千人都用来运粮,那可太浪费了! 马邈听后直接做出了决定 “善!” 这时姚显也补充道 “而且江油戌不可不防,剩余人员留守江油戌!” “毕竟大王也未说要我等三千人全部出军,我等需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兵力!” “善!” 这一次马邈不再大话连篇,开始学起了从善如流 ... 次日,马邈安排好了一切,留了一千人守卫江油,便带着部队出发。 果然,马邈前脚一走,李高立刻带着袭尼进城查探。 两人带了百人出现在关下,守关士兵看到后立刻喝道 “来者何人!” “...” 等他们通报后,直接便进了关,袭尼一看,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到 “将军,江油戌中莫不是有宿将把守,怎得如此森严?” 李高知道马邈在袭尼心中定是以前那个粗疏的人,便耐心解释 “马将军勤劳治军,如今已非吴下阿蒙了!” 李高说完,便在纸上记录了一切。 ... 马邈这边,派出去的斥候果然回来报告了情况 “将军,前方是否有埋伏还不清楚,不过确实有人迹,在我等之前应该有军士活动过!” “此处最多藏兵一百!” “嗯,我知道了!” 搞清楚了前方情况,马邈立刻下令 “杨仓,你领数百人为先锋,绕道侧面破敌埋伏!” “喏!” 隐藏在角落处的王运士兵还在等待,位于高台观察的王运便看到从侧后方杀入的马邈士兵。 于是他立刻下令 “此处埋伏已被发现,速速离去!” 等杨仓来到王运设伏的地方之时,便看到王运留下的布条 “第一关已过!” 刘谌这边也很快得到回报 “大王,马邈已经破了第一道埋伏!” “嗯,再探!” 不久后,第二道埋伏也被马邈发现了! “再探!” 直到太阳落山,马邈已经将路上的三道埋伏破除了。 不过刘谌一点也惊讶,如果这都破不了,他这两个月真的就白忙活了! 毕竟他重点的埋伏点还在后面! 这时,眼看马邈就要走完一半的路程,到达马转关,士兵却突然回报 “大王,马邈到达了马转关前十里的位置,便停下安营扎寨了!” “哦?” 刘谌特意算了马邈的路程,预计他会在马转关休息,没想到他提前便停止了步伐。 要知道王运可是在这里设置了两百伏兵! 不过问题不大,他晚上可是还安排了活动! “仔细观察,若是马邈营地防卫松懈,那就袭营,若是防卫森严,那便算了!” 古代夜袭其实并不简单,必须是熟悉地形,且训练有素的精锐。 人数最好不要太多,不然还不好指挥,等敌人营地乱了,火光四起,才好大部队攻击。 如果将领谨慎一点,夜晚重点守护,那夜袭就毫无意义了! 果然在不久后,王运的士兵前来汇报 “大王,马邈斥候应该是知道马转关附近可设伏,夜间守卫较多!” “且他们似乎发现了王将军部的踪迹,数队士兵衣不解甲,巡查不断!” 听到这里的刘谌颇为感叹 “看来马邈确实有长进啊!” “你告诉王运,其余位置无需再理,全部到青溪来!” ... 马邈在休息了一顿好的后,第二天精神饱满的出发了,依旧是斥候查探。 不过接下来的路程刘谌没有设伏,他们很轻松的到了刘谌说的关卡。 这是一处位于群山之中的谷地,马邈感觉有些眼熟,同时心中也有些说不出的不安。 他焦急的大喊 “为何不见大王?为何不见大王!” 姚显看着山谷两边的高台,脑门上也是大汗淋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好了,将军,此处就是靖军山,丞相之时便安排了廖将军在此屯田戍守啊!” 就在这时,山谷中鼓声大作,一面旗帜从平台上显露。 马邈定睛一看,正是北地王旌旗! 刘谌对着山下的马邈喊到 “马邈,你可识得此地?” 第二十六章 雄关险隘今犹在! “马邈,你可识得此地?” “我如何不知,此处就是扼守景谷的青溪三屯!” “此关如何?” “气象森严,雄关险要!” “若得八百雄兵驻守,千人、万人亦进不得江油!” 刘谌一听,便知道马邈明白了,此处是阴平道上的重要关隘,向北便是摩天岭,等于就是从阴平小道的最后一处关卡。 “那马将军如何安排?” “我将遣八百劲卒扼守此处!” 景谷出口有多险要,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也不如让马邈走一遭直观。 如今他既然清楚了情况,刘谌也可以放心了 不过对于此处的人事安排,刘谌还是要和马邈确认一下 “将军麾下何人可驻守此关?” “将校杨仓,忠诚巧变,定可保此关无虞!” “善!” “马转关、靖军山几处险要之地也需重新安排人员驻守!” “大王放心,此前杨仓已与我陈说中间利害!” “好,马将军过关了!” 马邈心中还是有数的,派了最为稳健的杨仓守关,有了这八百人,想必能为江油上一道保险! 厘清了江油的事情,时间也来到了四月下旬,刘谌关心农事,便带着范长生等巡视各乡农田。 看着茁壮成长的幼苗,刘谌感到信心十足。 乡老们也热情的接待了刘谌,还不断感谢他 “大王仁慈,教会我等新式农具之法,还为各乡建渠修路,活人无数!” “是啊,大王还免费教我等乡里少年识字!” “不止如此,大王任命的蔷夫公正清明,乡中百姓无不称赞呢!” 范长生也是时拍马屁的说道 “大王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政治清明,可算的上是太平之世了!” 虽说有些夸张,但事实相差也不远。 如今江油、德阳都已走上正轨,刘谌的士兵也训练的有模有样了,是时候去一躺汉中了! ... 江油出青溪后,后向东行几百里也可到剑阁,不过是一条山路! 相比阴平小道来说好走一点,这是来往广武与剑阁间的猎户提供的消息。 刘谌看着底下连绵百里,如刀削斧劈的峭壁,不由的感叹 “剑阁真是连山绝险,飞阁通衢!” 他们此行三千多人,带着武器和两个月的粮草,正在群山之中行军! 刘谌正要前去汉中,并一路查阅各处险关的情况。 带上士兵,也是想要锻炼他们野战的能力。 且一路若是遇上了盗贼,还可除盗积累经验。 为他们带路的向导正是某次打败盗贼救下的。 他听了刘谌关于剑阁的评价后,笑着说道 “即使是再险要的关卡,总是有路可走!” 麾下的牙门将李高听后也不由的长叹 “是啊,剑阁虽险要之地,却也可通江油,江油虽难攻,仍有可乘之机!” “若我是攻打剑阁的大将,便可派别将从剑阁绕道击江油!” 李高的话说的李毅也是一愣 “若真如季高所言,确实可行,不过如今大王遣马邈于青溪—江油一线设防,想必就算是一万精兵也难以攻下江油!” 说完李毅说着便崇敬的看着刘谌 “大王洞悉蜀中形势,毅佩服!” 这时老将王运也插话说道 “大王治军、布防皆如丞相一般稳妥!” 刘谌听后只是笑笑,李高说的很对,即使再险要的关隘都有被攻下的可能! 不可盲目迷信险关,剑阁虽险,毕竟邢峦曾入之,尉迟迥曾入之,郭崇韬曾入之,王全斌曾入之。 想到此处,刘谌便岔开了话题 “此地距离剑阁关还有多远?” 这时亲卫陈兆说道 “大王,还有半日左右的路程!” “嗯,加快速度,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到达剑阁关!” “喏!” 三校人马的斥候打着旗号先行,刘谌和麾下将官居中,辎重在后。 行至一半,却见前方斥候打起了旗号,众人立刻进入战斗模式。 这时,李高麾下的袭尼回报 “大王,我等于前方遇上了太守的部队!” 张遵的部队? 刘谌立刻领着麾下走上高台,向远处了望,果然有一众打着大汉旗号的士兵。 王运指着底下的士兵说道 “太守所部进退有据,军容整肃,实力应不差!” 不出一刻钟,张遵就带着部下来到了刘谌所在地。 “大王!” 刘谌果断下马迎接,和张遵一起查看他的部下。 左汜、何攀也一同跟在身边,刘谌看着下面整肃的军容不由的感叹 “太守所练部队精锐,孤甚是欢喜!” 张遵谦虚的说道 “大王过奖,此皆汉中督之功!” 接着刘谌拉起何攀,聊起了梓潼民政的事宜 “大王,梓潼如今农耕已走上正轨,一千多隐户也以纳入梓潼治下,郡内大案清理一空,如今太守更是为大王练出了三千劲卒!” “好!” 刘谌听了,十分欣慰,张遵有了三千兵,郡内防守无虞! 不过北伐嘛,刘谌正要去汉中和姜维商议策略,便问起了何攀 “如今我部也有三千精锐,江油防守亦是无忧,孤可否按照惠兴前时所述战略第二策施行?” 何攀的安南平北说的比较保守,只是让刘谌驻防梓潼,不过也有进阶打法,那就是遣兵驻防兴势围! 何攀听后瞬间明白,立刻说道 “大王还需坐镇梓潼,最多遣麾下一牙门将前去!” 其实刘谌也是这个想法,于是在听到何攀的回答后果断说道 “善!” 何攀说完又凑到刘谌耳边小声说道 “大王的治军过程,我已编成故事,散布于民夫耳中,如今军中多有流传大王贤名!” 刘谌听了不由的大赞,不愧是他实际上的首席幕僚,次次都能快人一步! ... 等他们来到剑阁关时,便看到千刃高山中的一线天,刘谌啧啧称奇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谌语音刚落,胡济爽朗的笑声便从关内传来 “大王一语道破关键,此关即使十万雄兵亦可阻拦!” 胡济看到刘谌身后的士兵,也是毫不掩饰的夸赞 “大王治军森严,麾下颇似北伐精锐!” 寒暄过后,刘谌也不废话,命令部下在外扎营,和胡济、张遵、何攀、左汜一起前往剑阁关内。 “孤正欲前往汉中,与辅国大将军、大将军商议汉中驻防事宜,胡公有何教孤?” 胡济抓了抓发白的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 “大将军采用敛兵聚谷之策,乃应时之策,无可挑剔!” “朝堂兵员不足,既需保持北伐又不可大肆征兵,以至仅留汉、乐、黄金三城守兵!” 胡济虽然因为‘段谷失期’被狠狠撸下权力核心,但还是为姜维说了句公道话。 “由魏入汉中凡四道,骆谷、子午谷、褒斜谷、故道,兴势、黄金二围在汉中东隅,却挡不住褒斜、故道入汉中之兵,且近二十年无战事,今二围合一黄金围,由都督柳隐驻守,应是万无一失!” “而汉、乐二城,虽不在险口,却可东拒骆谷、子午谷,北可挡褒斜、故道,且两城可互为支援,且守将王含、蒋斌皆老成持重之辈,大体无忧!” 胡济的评价应该是季汉对于敛兵聚谷的看法了,不过说着说着胡济却语气一转 “今所虑者,唯前线耳目尽失,若魏国大举来攻,大将军或回援不及!” 何攀、李毅、李高、王运等听后,都惊讶的看着刘谌,胡济的看法竟与他们不谋而和! 刘谌没有打断胡济,继续听他说道 “如今辅国大将军在汉中修庙,或可令其收拢部卒,主持黄金、兴势布防,广施耳目,以防魏国大军来袭!” 刘谌见此,夸赞的说道 “胡公老道,说尽了汉中防守得失,受教了!” 其实刘谌的打算是他驻守马鸣阁到关城一线,张遵、何攀负责后勤运送,派遣李高或王运驻守兴势。 如今看来,既然董厥也领了部曲在,将他也放在汉中? 何攀听后,劝道 “不可,辅国大将军乃陛下任命,督造武侯庙,且他和大将军多有不和,大王不可随意安排!” 有道理,主持汉中的人必须能和姜维通力合作才行 众人次日便离开了剑阁,不过张遵、何攀还是跟着刘谌一同前往汉中,而左汜留在原地练兵。 这期间,他们经过了马鸣阁,武侯五伐中原时,军旅往来皆由马鸣阁经过。 先主曾遣陈式绝马鸣道以拒曹操。 操闻之叹曰:‘此关过汉中之阴平,乃咽喉要路也’ 张遵看到刘谌所部,皆食用肉干、炊饼,饮用烧开后的水,不由羡慕的说道 “大王麾下伙食太好了!” 没对比就没伤害,他的部下哪里能天天吃肉,都是省着吃。 与刘谌一起的令狐茂搜对张遵说道 “足兵足食,严格训练,士卒定然用命,但能做到的却少之又少,我听说大汉治军出名的只有诸葛丞相、张桓侯、汉寿亭侯,太守能否与我说说桓侯之事!” 看到茂搜追星般的目光,张遵也没得办法,和他说起了自家祖父的故事。 可茂搜听后,却顿感无聊 “太守所述与大王相去甚远,精彩程度远远不及!” 张遵好奇,便问茂搜 “大王所说的是何故事,茂搜可告知?” 于是茂搜便说起了‘桃园三结义’。 原来茂搜才十多岁的年纪,最是喜欢这些英雄般的大人物。 之前就经常向刘谌请教,刘谌便趁着机会,结合实际稍微加工了‘桃园三结义’、‘威震华夏’、‘兴兵伐吴’、‘白帝城托孤’、‘风气五丈原’等故事。 这些故事听的茂搜心向往之,恨不得自己就是故事中横刀立马的大将军,为大汉打败了魏国收复中原。 张遵听后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对着茂搜说道 “是我不会说故事,大王说的比我精彩百倍!” 第二十七章 北地王祭拜诸葛庙 刘谌在马鸣阁休整了几天,在得知廖化已经先一步前往汉中后,便收拾辎重重新出发。 马鸣阁向北到关城之间道路平缓,由于关城是北伐粮仓,此处除了守关关尉,还有一位姜维的心腹在此,他便是宁随。 一路行来,此处关卡士兵守卫最为森严,看来宁随这人也有点东西。 宁随为姜维天水乡党后代,军阵谋略都颇得姜维心意,刘谌便亲自接见。 “将军扼守关城,督练士兵,如今关城已被将军经营的颇具规模!” “大王过奖,我不过是从军中听闻大王治军之事,效仿大王故事!” “如明察军务,揪出不法分子!” “军中讲案,严明军法!” “再有青溪训马邈,教其驻守关隘,一桩一件都能看出大王智慧!” 见宁随提到自家的事迹,刘谌心中一顿,再看着宁随充满笑意的眼神,似有种被看破的感觉。 刘谌只得岔开话题 “将军过誉,关城附近形势如何,还请将军讲解!” 宁随也不介意,马上为刘谌讲起了附近情况 “关城位处阳安关之后,亦属于前线” 反正就是阳安关一破,关城也难以守卫,往下马鸣阁虽险,但是抵挡不住十万大军。 说完地理形势,宁随便说起了在此督练士兵的缘由 “大将军见大王士兵练的有模有样,便命我在此督练士兵,同时打探前线消息!” 刘谌大致明白了,姜维知道朝堂插手梓潼的防务,但他人又在沓中,便担心北伐物资问题,便以查探前线消息的名目将自己人安排在关城,同时掌控汉中后方粮仓! 刘谌倒是能理解,不管姜维怎么想,起码关城守卫是进步了很多。 而且一路看来,各关表现还是算可以,不说多强,起码各关守将和士兵都在平均水平以上。 因此刘谌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在关城中休息一天后,便继续向东北的阳安关进发。 阳安关又称阳平关,为蜀地北部门户,此关西控川蜀,北通秦陇,且后依景山,前耸定军(山)、卓笔(山),右踞白马(道)、金牛(道),左拱云雾(山)、百丈(山),诚为古今要害之地! 如今在此驻守的便是左车骑将军张翼! 刘谌还在数十里之外便遇到了阳安关的斥候,眼见是北地王旗帜,斥候便现身与刘谌进行了交谈。 “大王,如今阳安关中大将云集,正等候大王车架!” “哦?如今关中都有何人?” “如右车骑将军廖化,辅国大将军董厥!” “还有关中都督傅佥、监军王含、护军蒋斌、黄金围督柳隐!” “大将军呢?” “大将军今早已至!” 斥候口中的大将军姜维此时正在和董厥于堂中会面。 “董尚书,北地王此次会议要商议何事?” “仆也不知,大王今日便至,大将军到时侯便知!” “嗯!” 说完两人便没了交流,两人分别为内朝、外镇的重臣,关系却不冷不淡。 堂下的张翼、廖化也不知是好是坏,他们虽然不认同姜维劳民伤财的做法,但是也希望内外通力合作。 且姜维虽是他们的上司,他们目前却是直属陛下。 至于傅佥、王含、蒋斌、柳隐等,倒是一心听命于姜维。 就在气氛转冷之时,堂下士兵回报 “大王领着麾下三千兵马到了!” 众人立马跟随着姜维、董厥前去迎接,他们提前达关口。 在等待了片刻后,人群中便开始有了些许骚动,是傅佥的亲卫傅着、傅募在一边小声的交谈。 “听说大王得到了神仙赐书,练出了一只精兵,不知军容如何?” “废话,肯定是英勇无比,你应当有听过北地王断案的故事!” “是啊,大王英明睿智,想必麾下也是不凡!” 傅佥听后,果断喝止 “禁声,大王要来了!” 两人虽是亲卫,也是他的儿子,如今军中流传了许多刘谌治军的故事,傅佥听了都有些觉得神奇,甚至忍不住感叹 “若是属实,大王真的是英才天授!” 与他同样看法的还有老将柳隐,这位是经历过丞相北伐时期的老将了,一刀一枪干出的功绩,他更能感受到刘谌治军故事中的难得! 前一个能做到如此细致管理的,在他心中只有丞相一人! 董厥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经历过神人授书之事,他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倒是姜维,则是好奇的紧! 在他印象中皇室子弟多是文弱不成器,北地王之前的形象则是有任侠气,勇武方面姜维不怀疑,但是对于刘谌治军的故事,姜维倒觉得多是刘谌麾下贤才辅佐的效果! 就在众人等待之时,两部骑士举着王旗飞驰而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居中便是一位通体玄甲的骑士,骑着一匹黑色骏马。 数十骑装瞬而至,停在了众人几百米远处。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立正,下马!” “喏!” 整齐划一的喊声令在场众人不由侧目。 董厥已是发现,原来当头的便是刘谌和他的玄甲军。 他当即领着众人参见,身着玄甲的刘谌不便相迎,便抬手示意。 他的左右两军陆续而来,王运、李高部的军容也出乎意料的整肃。 众人这才将故事中的形象和刘谌对应,在寒暄过后,众人便开始互相介绍起来。 最吸引刘谌的便是那位须发黑白混杂的将军,他威严最盛,刘谌一看便知这是姜维。 “大将军的故事,孤便是从小耳闻,真是神往久矣,今日一见,可谓了却了孤一桩心事!” 姜维对于刘谌的恭维很是受用,也是客气的说道 “大王天纵英才,治军之事,我远在沓中也有所闻,皆如丞相故事!” 两人相谈甚欢,不过刘谌也没忘记下面的军官 如傅佥 “将军便是关中都督?好,真雄壮威武,孤犹记卿父(傅肜)奋战吴人故事,果然一家皆是忠良!” 傅佥听了面上颇为动容,他的儿子可是激动的不行。 还有已经七十多的柳隐 “老将壮勇,定是黄金围督,我听闻将军冲锋陷阵,勇冠三军,孤还以为略有夸大,如今看来尽是事实!” 柳隐听后却先是给刘谌鞠了一躬,刘谌奇怪,便问道 “将军这是何故?” 只听柳隐苍老的声音说道 “这一躬是感谢大王未绝杜祯之后,还将其后杜弢收养,大王真仁义君子!” 刘谌这才反应过来,柳隐早年和杜祯齐名,也算朋友关系! 他为人正直诚恳,虽后来和杜祯没有过多交往,但是却佩服刘谌仁义的做法。 至于王含、蒋斌,两人都在成都见过,刘谌也不废话,对着董厥问道 “辅国大将军,丞相庙造好了吗?” 董厥一愣,没想到刘谌一来便问他工作的事情,不过他还是认真回答道 “已经造好,西出阳安关不远便至!” “好,那众将幸苦一趟,与孤一同先拜祭丞相!” 众将看着姜维,等他意见,姜维虽奇怪,不过还是按照刘谌所说 “是极,我来此匆忙,竟还未祭拜丞相庙,如今便随大王一起!” 有姜维、董厥在,众人乖乖的跟着一起。 如今的诸葛庙便在阳安关西边,仍属沔阳地界(今汉中勉县)。 大殿内,有诸葛亮泥塑坐像一尊,羽扇纶巾,目光凝重,栩栩如生。 刘谌在祭拜过后,便看着诸葛亮的泥塑说道 “丞相遗志便是匡扶我汉室,还于旧都!” “如今幸赖大将军辅佐,魏国才不敢轻近!” 姜维一听,心中狂喜,看来刘谌是支持他的,麾下的傅佥果断赞道 “不错,大将军多次击败魏军,让敌人不敢来袭!” 董厥听了却有些面上挂不住,好在刘谌语气一转,又说道 “惜乎,如今的大汉民用短缺,仅仅维持北伐就已经困顿不堪!” “好在朝着有识之士改易方略,采用敛兵聚谷之策!” “如今汉中取守势,北伐之军不可轻动,应等待时机,全力袭取陇西,方可解除朝廷困境!” 董厥、张翼、廖化几人听了连连点头,其实姜维内心也是颇为认同。 不过‘等待时机’这个办法是说的好听,可等不到怎么办?等不到时机,那就只有被敌人歼灭这一个结果! 而且全力攻下陇西,依旧要面对魏国的反扑,后续也是难打的战,这些情况该如何应对?所以姜维认为不考虑这些因素提出的建议,都是夸夸其谈! 好在刘谌没有让他失望,他提出了一个新颖的观点。 “我们应该在战斗中求生存!” “有机会那就主动进攻!” “若没机会进攻,那就抓住敌人来攻的机会,制定策略,歼敌于汉中!” “只要关中魏军尽失,我等机会便来了!” 听到此处的姜维,兴奋的忍不住喊道 “好!大王所言与我不谋而合!” “敛兵聚谷之策正是由此目的衍生出来的!” 董厥、张翼、廖化几人倒是清楚个大概,不过他们心中十分无语。 姜维说是要歼敌于汉中,但是自己还是干着北伐的事情,相当于是两手同时做,这完全是没必要的啊! 如今刘谌重新提出敛兵聚谷的出发点,他们几人还是很赞同的,于是董厥便出口说道 “大王言之有理,如今北伐机会未至,我等应该重点谋划汉中守势!” 第二十八章 姜维鬼谋,交州乱起 刘谌借着董厥的口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姜维这才明白,刘谌支持北伐,也清楚大汉如今的情况。 不过他没有着急争论谁对谁错,而是重点关心汉中防务,说明他是个干实事的人。 姜维显然是有些小看了他,于是便感叹的说道 “大王用心良苦,一切便从大王安排吧!” 众人这才回到了阳安关,他们都很默契的空出了首座的位置,刘谌当仁不让的上座。 待众人坐定后,刘谌率先发话 “若要论汉中防务,宜先由汉中诸将讲解情况!” 姜维听后,直接点名 “不错,傅佥、王含、蒋斌、柳隐,便由尔等先为大家讲述具体情况!” 董厥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北地王行事老道,没有如同年轻人一般上来就挥斥方遒。 汉中防务刘谌已经在胡济处得知,现在和几人的说法相印证,基本将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汉、乐二城如今的守军都是五千左右,兴势围已经撤的七七八八,黄金围还有五千,剩下便是阳安关的五千人马。 也就是说如今汉中仅余两万兵力! 如果算上梓潼胡济的三千,刘谌的三千、张遵的三千兵,倒是有个一万后备军,这些兵力还是能够起到支援效果的。 傅傅佥几人说完,姜维还进行了补充 “北伐军有五万多,如今汉中余两万,我亲领两万屯田沓中,剩余一万多分散在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各围!” 刘谌见姜维所示地图太过简略,便招呼手下将《大汉十三州的堪舆图》取出,在场众人还是第一次看这传说中的东西,只看一眼大家便像是失了魂般。 傅佥、柳隐还在喃喃自语 “世间竟真有神人授书!!!” 姜维更是双眼放光,喜不胜收,见众人开始偏离话题,刘谌赶紧拉回正轨 “还请大将军解惑,这七围分别在何处?” 听到刘谌的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姜维缓缓抚摸着地图,然后指着祁山东南,武都边境上的一个点说道 “这便是建威围!” 得益于地图的精确,董厥等人也很快清楚了各围所在。 武城即兴城山,在天水、陇西二郡间,武卫在武都郡,即武街。 石门在武都、天水之间,西安、建昌、临远皆在陇西郡。 刘谌听后不由的想到一个问题,分兵这么多处,若要北伐倒是可以瞬间出击陇西三郡,可要回防汉中,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这些围戍都不在汉中境内,要回防都要先下阴平桥头,再从白水关到马鸣阁,接着才能到关城、阳安关等地! 难怪姜维会回防不及时,他分兵太多了! 董厥详细了解了姜维的安排,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批评姜维,姜维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如此的话,还请大王驻守马鸣阁、关城一线,主持汉中防务!” “万一前线有事,大王只需坚守城池,我便能立刻回援!” 姜维的安排确实和刘谌不谋而合,他顺势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兴势围虽不可抵挡魏军,但也该重新驻守,多方查探前方消息!” “我部牙门将李高忠诚能干,不如以其领兴势围,与黄金围督驻守前线!” 柳隐是一万个赞同 “大王此举甚好,不过一校人马还是太少了啊!” 姜维见此也是开口说道 “若要守住兴势,还需一员宿将镇守,可令我部牙门将赵广领一校人,与李高一同前往兴势!” 柳隐听了欣喜不已,似乎生怕姜维反悔,赶紧应和道 “善,有赵将军在,东部定然无忧!” 董厥几人更是没意见 “若是增兵汉中我等皆无意见!” 三两下就定下了汉中防务,刘谌还是很开心的,恰好姜维向他索要地图,刘谌也顺势拿了给他,反正地图他手上就有好几份。 等众人退下,姜维却又找刘谌聊起了杜祯的事情 “听说大王将钟会表妹及其死士抓获?” “没错!” 得到了刘谌肯定的答案,姜维突然说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夏侯霸归降,我曾问他司马氏朝廷如何,其言:有钟士季者,其人虽少,终为汉、吴之忧!” “钟会此人不可小觑!” “大王于年初时放其家仆张匡回归,如今看来应该到了关中,可若后续数月无一丝消息传递,钟会定然生疑!” 刘谌听后,惊讶的说道 “我曾审问过张氏,其言若平常时节,应一月一信,战时则需三月一信,竟与大将军所说不差!” 刘谌没想到姜维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既然他讲到了关键,刘谌也不掩饰了 “我确实在训练信使,预计月底出发!” 姜维却神秘一笑,对着刘谌说道 “大王既然审问张氏得知了魏国情况,那有没有想过多派死士伪装成信使!” 派死士?搞刺杀?刘谌倒是想过,但刺杀了钟会好像也阻止不了魏伐蜀啊! 谁知姜维却说道 “大王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刺杀钟会,而是刺杀...,只要这二人随便一人死了,魏国定然大乱!” “什么?他们可是在洛阳,这能做到吗?” 刘谌没想到姜维这么大胆,真的是抓住机会就上啊! “若是大王将这些信使交给我调教,定然无忧!” 刘谌沉吟不语,他突然想到姜维‘好立功名,阴养死士’之举。 姜维真有死士的话,确实有机会,不过将信使交给他信不信得过?要是他和钟会通信怎么办?刘谌选择了比较稳妥的做法! “信使交给大将军培养可以,不过需在成都进行,毕竟战时的路线是从成都、汶山上凉州!” 在成都起码有诸葛瞻等人盯着,不会出大错! 姜维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于是两人立刻联名上了一道密奏给到刘禅。 面对两人的联名上书,刘禅也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并安排诸葛瞻监督。 姜维、诸葛瞻、刘禅三人难得的开始达成共识。 ... 陇西,征西将军大营,邓艾正与麾下商议伐蜀事宜。 他的本部中多寒门,如党均、丘本,世族也有,如段灼、樊震。 对于姜维,邓艾一向非常重视,他的儿子邓忠正在介绍情况 “姜维于陇西一线广布围戍,我等一有动静,他必能知晓!” “若要对姜维形成包围,应使诸葛绪、钟会先攻!” 要诸葛绪、钟会先攻,吸引姜维并截断道路吗?那可要钟会发话才行了! ... 此时的长安,镇西将军钟会府中,风尘仆仆的张匡正与钟会汇报蜀中情况。 “嗯,幸苦了!” “不过蜀主虽被蒙蔽,姜维却将汉中戒严了,我至今未能打探到各处关口的情况,此人仍属劲敌!” “家主,据说北地王曾经为姜维、诸葛瞻说和!” 钟会原以为他的计策能引起姜维、诸葛瞻不和,直接让姜维一撸到底,没想到他还能管控汉中防务! 而且似乎蜀主的儿子北地王颇为贤明,或许会生出差错! 伐蜀还有几个月时间的准备,希望下次能带来些好消息,接着钟会又询问了凉州一线的情况。 “对了,从成都上凉州之路好走吗?” “家主,若是没有准备,走此路九死一生!” 张匡开始说起了此行的见闻 “...” “对了,家主,征西将军(邓艾)对陇西劳役过甚,当地大族及百姓多有患其苦者!” 邓艾虽然是名将,但是治民的手段确实非常严厉! 钟会沉吟许久,并没有找到突破点,于是在了解了情况之后,便招呼张匡出去,而他则是修书一封寄给了向雄! 向雄的安排原本只是一步闲棋,如今看到前线戒严,姜维仍然掌权,他打下汉中的信心越来越不足了! 在洛阳的向雄收到钟会的信后顿感棘手,原本钟会只是安排他多造祥瑞,如今却要他安排谶纬之才宣言‘司马代曹’的谣言! 这就是钟会的保底之策! 如果伐蜀失败,那就告诉麾下士兵只要拥立司马氏进位,就可免除责罚! 同时安排洛阳出祥瑞,钟会也趁机一封书信劝进! 伐蜀失败对司马昭的影响更大,他为了保住政治地位应该不会动支持他的钟会! 如果司马昭真的敢来长安夺权,那钟会就联合司马氏内部人员夺了司马昭的位子! 他如果不来长安,那钟会就能乘此机会将十万大军收为自己部下! 如今看来司马孚等人还是有想法的,但是会不会朝着钟会计划的方向走他也不好保证,钟会只能多留后手! 毕竟这中间每一步都是危险无比! 至于为什么不交出兵权给司马氏? 钟会可是亲身经历过高平陵之变的人! 曹爽、王陵等人的后果至今仍历历在目 司马氏什么鬼样子他看的一清二楚! 向雄这边按照钟会的安排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钟会也秘密的与梁王曹悌会面,两人在某件事上似乎达成了共识。 “大王是若有需要,可联系...” “嗯,孤明白!” “司马翼身体不好,只要他一去,大王定可将他的部曲纳入麾下!” “镇西将军真乃大魏忠臣,孤知道了!” “那么...” “镇西将军放心,孤定会站在你这边!” 得到了梁王肯定的钟会终于松了一口气,所谓未虑胜先虑败,如今他把一切都考虑妥当了,那便可毫无顾虑的准备伐蜀了! 就在此时,中国的南边,交趾郡发生了一件大事! 交址郡吏吕兴杀了太守孙谞、察战邓询,领着郡民造反! 一时之间,日南、九真、交趾、合浦、朱崖五郡皆反,郁林、高凉、苍梧等郡按兵不动,据郡自保! 第二十九章 宗预出使吴国 位于云南的霍弋早在糜照的提醒下开始时刻关注交趾的情况,如今交州乱起,沿途细作迅速回报了情况。 霍弋便快马将交州的事情报到了季汉朝廷! 刘禅收到情报时,已是五月。 他看着情报十分兴奋,黄皓似乎瞧出了刘禅的意图,谄笑的说道 “陛下,如今便是开疆拓土的好时机啊!” 是啊,他在位期间虽不说功超先帝、丞相,但起码也是守土之主,如今有机会成为开疆之主,他自然不会放弃! “可是朝着大臣似乎都不太认可!” 黄皓眼珠子一转,提了个建议 “不如让北地王一起参谋!” “是了,开疆拓土之事谌儿定会站在朕这边!” “还有恂儿,也一同叫他们上朝议论!” ... 不出意料的,刘谌收到了召集了他回朝议事的通知! 此时还在汉中的刘谌便找到了姜维、何攀、李毅。 谁知姜维听后却只是简单的说道 “此时我已无权管理,不过目前来看,征伐交州不是个好选择!” 李毅反应倒是快,直接说道 “陛下欲征交州!” 刘谌虽然也是这么想,但还是觉得很不合理 “如今依旧是魏强,汉、吴弱,如何能与吴国交恶!” 姜维也是如此想法,倒是何攀点醒了两人 “陛下定是觉得汉中无忧,才有征伐交州的想法!” 刘谌和姜维听后一顿,只有刘谌知道魏国伐蜀是能成功的,自然觉得不该插手交州。 而姜维也是重心都在北伐,可刘禅和朝中其他人却不这么看! “除非在不影响汉、吴邦交的情况下,能攫取到利益,否则征交就是愚不可及!” 姜维的话却让何攀眼前一亮,只见他突然上前,颇有把握的说道 “大将军所言在理,交州之事或有文章可做!” “哦?愿闻其详!” 待何攀说完,刘谌顿时兴奋的说道 “惠兴真是奇思,如此行事或可成功!” 一向胆大的姜维倒是没有轻易认同,而是对着刘谌说道 “此时还需谋划一番,才有十足把握劝服陛下!” 接着几人详细谋划了一番后,刘谌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成都! ... 刘谌到成都之时,还没来得及拜访诸葛瞻、文立等人,就被刘禅叫到了朝廷,他一来便看到两拨人马在那争辩不休! “交州路远,虽有产出,但运送不便!” “征伐此地,需数万兵马,我大汉如何负担的起来?” “更何况贸然征伐,定会与吴国交恶,万一东、北有变,我等危矣!” 樊建说的很在理,可是他根本没看到上头脸都黑了的刘禅。 看来何攀想的不差,刘禅是真的想要伐交州。 不过和樊建打擂台的却不是刘禅、黄皓,而是刘谌的六弟刘恂! “樊侍中所言不差,正是因为我大汉地狭人少,才会不敌魏国!” “若是吃下交州一地,便可得二十万户,若仔细经营,便能增十万兵!” “到时候北伐可期!” “至于侍中所说吴国,完全无需在意,交州于他而言如同我大汉的南中!” “其要伐交州,非得准备数年之功,且光浮海大船的督造便耗费无算!” “反观我大汉,若是出兵,只需旬月便可破!” “而且吴主孙休于交州并不上心,只当是掠夺资源之地!” “因此完全可以财货向其赎买,吴主不费一兵一卒,反倒得了财货,定然欣喜!” 刘谌没想到刘恂也能由此见识,不论他的方案可不可行,光对吴国和孙休的分析就挺正确的 历史上,孙休得知交州叛乱基本啥事没干,反观吕兴这边扇动兵民,招诱诸夷,干的不亦乐乎! 直到第二年,吴国才分交州置广州,明面上保住了南海、苍梧等地! 刘谌和诸葛瞻对视一眼,然后小声说道 “思远如何看?” “新兴王背后有人指点!且陛下意欲伐交!” 看来诸葛瞻很清楚,刘恂的观点得到了刘禅支持! 不过诸葛瞻显然是不赞同的,于是刘谌对他说道 “我有一计,不损汉、吴邦交,不过难度较大,还需思远支持!” 等刘谌说完,诸葛瞻有些震惊了,他本能的认为不可能,不过仔细一想似乎又有可操作的余地! 得到诸葛瞻的支持后,刘谌便听到文立等人的建议。 还是老样子,说了一堆征伐交州的好处,又说了一堆坏处,不过看的出来他们不支持和吴国交恶。 恰好这时,刘恂陈述完,刘禅便问起了堂下的刘谌 “五官将于此有何看法?” 刘禅自然是想要得到刘谌的支持的,于是刘谌便直接说道 “交州之乱,乃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话一出,朝中大臣都惊呆了,连文立、李密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刘禅听到后倒是喜上眉梢,毕竟两个儿子都支持他,还是很欣慰的。 刘恂却看不出喜恶,他原本以为刘谌会反对。根据他的谋士赵廞所说,如果两人因为这件事意见不和,便可以借机让他们关系疏远,谁知道刘谌却直接表示赞同了! 不过刘谌的话还没说完 “可汉、吴联盟共同抗魏,便是丞相定下的基调,我等也不可破坏!” “所以应该在不破坏汉、吴联盟的情况下,攫取最大的利益!” 刘禅在听了刘谌的话后,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要怎么做? 面对刘禅的发问,刘谌也不卖关子,直接将自己的核心想法说了出来 “吴国无力伐交,我大汉可照会吴国,由我国出兵平定交州,可平定之后需以建平、宜都二郡之地换取交州之地!” “什么?交州换建平、宜都!!!” 不怪朝中大臣大臣惊讶,他们都没想到以地换地的办法! 刘禅急命人打开《大汉十三州堪舆图》,对着图中的位置兴奋的说道 “若是可得宜都,则可南下荆州,北上房陵、上庸等地!” “甚至还可如蒋侯所言,从汉中出兵染指东三郡等地!” 不止是刘禅兴奋,荆州人也兴奋了,交州二十万户,换建平、宜都两万多户的地方,搞不好真的有机会成功。 不过少府常竺却直接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宜都位置险要,易守难攻,且有夷道、西陵等扼守出川要道之地,交州之地如何能比宜都?吴人绝无可能交换!” 众人听了立马色变,换位思考,他是吴人也不会同意的,不过常竺的话却没说死,语气一转又分析道 “因此大王的目标便是建平郡!” 常竺说的没错,刘谌的目标就是建平! “建平郡内有秭归,巫县,亦是出川要道!” “秭归北上亦可攻房陵!” 建平郡对吴国来说没有宜都重要,对吴国来说只要扼守了西陵、夷道等地,便可抵挡蜀地的大军,之前陆逊便是这么做的! 且建平人口少、多是夷人,在永安三年(公元260年),孙休才将建平郡从宜都郡中分出。 刘禅听了众人讲解,开始冷静了下来,如果是建平、宜都两郡换交州他觉得赚了,可只是建平一郡换一州,就有些亏了! 见刘禅有些犹豫,常竺、文立立刻劝道 “陛下,目前于我等来说,还是两国邦交重要,若有了巫县、秭归,我等已经是有了拓土之功了!” 这时诸葛瞻也上前说道 “若是保底有了巫县、秭归,便不算亏!” “且霍绍先只需遣一副将,联络交、广等地的豪杰,数千人便可破敌!” “这一来一去,相当于几千人便征得巫县、秭归!” 有了众人的劝解,刘禅才慢慢放下贪心,然后问道 “可吴人如何能同意呢?这其中难度颇大!” 这就是刘谌的难点,不过他还有后续的措施,这些都是外交手段,刘谌不便详细分解。 刘禅听后点了点头,又问道 “如此的话,或许可成,该命何人为使呢?” 刘恂刚想开口,刘谌便直接说道 “此事还需烦扰镇军大将军(宗预),不过镇军大将军年过八十,恐怕不胜长途跋涉之劳!” 刘谌话还没说完,宗预便生气说道 “我八十老者又如何,即使是让我上阵杀敌,我也能做到,何况只是区区出使吴国!” 见宗预认同,刘谌便接着说道 “御史中丞向文豹(向条),其父向朗曾任秭归、夷道、巫(山)、夷陵四县都督,熟悉地理形胜,应当为副使!” “尚书李令伯(李密)多次出使吴国,经验丰富,也可为副使!” 刘谌提名的几人中,宗预外交经验丰富,向条是荆州人,李密是益州人且有经验,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刘恂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接口,便听到刘禅直接下令 “善!便照五官将建议来!” 刘恂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了,于是主动提议道 “如今糜中郎亦在云南还未归来,可速命人通知安南将军和糜中郎,整顿兵马!” 刘禅觉得不错,便同意了,这时刘谌补充道 “糜中郎熟悉南中地形,于交趾情况也多有所闻,若要派遣军队前往交州,可命他一同前往!” “善!” 糜照毕竟挂了个右中郎将、太史令丞的职务,刚好可以顺道去交州考察地形! 事后,刘恂颇为丧气的和谋臣赵廞商议 “如今看来,之前准备的功夫全部白费了!” 赵廞也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却如同长者一般安慰刘恂道 “大王无需气馁,我等研究的征伐交州的方案依旧可以提交陛下!” “若大王信的过,可让廞一同前往交州!” 刘恂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便拿着征交方案觐见刘禅,对于刘恂的做法刘禅还是挺认可的。 “恂儿也是好孩子,忧心国事” “此提案是儿臣的府中治书赵廞所提,其于交州之事颇有心得!” 刘禅看明白了,刘恂是替赵廞来要官,不过他也是很大方的直接任命 “善,便由赵廞前去云南传令吧,加其为糜中郎的副使吧!” “儿臣谢父皇恩典!” 第三十章 糜照征伐交趾、杨稷南下郁林 却说传令和出使的人员都安排好了,他们却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行拜访尚书台中的诸葛瞻和文立。 文立如今也算半只脚踩入中枢了,不过他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与诸葛瞻处理政务之时,只分析不做决定,完全把尚书仆射这个副手的职务体现的淋漓尽致。 诸葛瞻却是十分满意,没那么多勾心斗角,还有人为他分担杂事,这可让他轻松了许多,唯一的问题就是文立和刘谌走的太近。 此时文立就与刘谌在讨论征伐和出使的细节。 “无需等吴国照会,我等可先攻交趾叛军!” “大王,此举恐怕不妥” “若是我等没有筹码在手,吴国恐怕不会答应,反而是一直拖着,若是等他们准备好大军,我们就没有先机了!” 这就是刘谌担心的问题,必须要先找个借口打交趾,不用管苍梧、南海,只需打下交趾,将九真、日南握在手里,同时辐射合浦、郁林,就有谈判的筹码了! 就在文立纠结于外交之时,前来拜见的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如借口云南大姓家的商人被滞留在交趾,让各家私兵出战,迅速攻占交趾!” 刘谌听了眼前一亮,循着声音来到了一个年轻人面前,此人一表人才,刘谌顿生好感,夸赞道 “不错,你的计策十分可行,阁下是?” “我便是新兴王府中治书巴西人赵廞” 刘谌听后心中一凛,原来是这个野心家! 历史上,引李特兄弟兄弟入川的就是他,八王之乱时期在蜀地建议了太平王朝! 不过刘谌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现,只是点头示意,然后说道 “糜中郎书信中言,永昌等地大族吕氏多有南下交趾通商的,或可以吕氏为引!” 文立仔细一想,如果是大姓入交,那朝廷靡费或许可以忽略不计! “此计可行,详细入交计划便交由霍绍先制定!” 这时诸葛瞻也说道 “此事如此安排便可!” 赵廞很快领命下去,而宗预这边,诸葛瞻倒是不敢随便指导,因此变成了诸葛瞻客客气气的向宗预询问方略。 只见宗预一捋胡须,指点江山的说道 “此事易也!” “此时吴国朝中掌权的便是丞相濮阳兴和骠骑将军张布,只要说服二人,事情便简单了!” “至于吴主孙休,其于政事多以和平修养为主,轻易不动刀兵,我等只需酬以蜀锦等财货便可!” “其他如丁奉、陆凯、陆抗等大将,再送一卷粗略版魏国地图便可!” “得了神仙授书,我等再与其约定,若南郡有事,我等便可从秭归攻房陵,吸引魏国兵力!” 刘谌没想到宗预八十岁了,也如此思路清晰,他憋了一肚子的建议竟然没有一点用武之地,实在是令刘谌佩服。 宗预却大方的表示 “此策非我原创,乃李尚书建议,且吴国朝中情况皆是李尚书为我剖析,大王要佩服,那佩服李尚书吧!” 宗预这老头果然脾气大,和刘谌说话也是直来直往,不过既然众人都清楚职责,刘谌便不再多言! ... 很快,赵廞领了命令,马不停蹄的赶向了云南。 等他到云南之时,已经是六月初,此时的云南已经戒严,随处可见巡逻的郡兵。 而安南将军霍弋的营中,更是大将集结! 赵廞的文书一递,很快便见到了霍弋,此刻他正与糜照一起! 霍弋年岁与刘禅差不多,今年也有五十多了。 他在南中倾注的心血也不少,其实按照大汉如今在南中治理的策略,再有数十年云南等地都可以汉化的和越巂差不多,到时大军完全可以移至永昌了。 如今既然有了开疆拓土的机会,他和麾下的将领自然不能随便扔掉,所以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调集军队。 如今他麾下的不少将领都想要抢到先锋的名额! 不过霍弋没有冲动,他在南中的本部其实只有五千多,其余多是大姓部曲! 南中的兵力合计也不过是一万多! 若是要征伐交州,这一万多必须全部出击,可若只是配合刘禅的外交行动,那就好办了,五千兵马足矣! 关于如何出击,霍弋部下的将士们还处于争论中,军司马杨稷便建议道 “如今交趾、九真、日南郡均被叛军所占,各县管理混乱,且叛军各部没有统一指挥,也没有推出一位德高望重的领袖,是最容易击败的时刻!” “而合浦、朱崖、高凉郡虽反,郡内却处于战乱,部分县仍然奉吴国命令!” “郁林郡震动,大族据守布山、阿林等县,表面奉命却不出兵,临浦等县虽反叛,但也只是据县自守!” “因此,若要快速击贼,可持吴国敕令,从夜郎下郁林!” “联合苍梧、南海郡兵,只需其摇旗呐喊,待我等击破一部贼兵,便可收复大半土地!” “此时,本部大军再从贲古沿水路下交趾,只需一战便可破贼!” 杨稷的安排非常稳妥,可是毛炅却抓住了他计策里的漏洞 “等待吴国敕令不现实,朝中也说了只能以借口出兵!” “照此情况,必须全军下交趾,以我大汉名义攻略交趾!” 这时糜照却出手阻止了还在争论的两人 “朝廷诸公的要求可不是单单交趾、九真、日南三郡,需得交州大半在我大汉手中才能逼得吴国退让!” 霍弋也点头表示 “此次外交之策,颇为重大,我等需做的比朝廷要求的还好,才能达成目的!” 见主将开口,底下的杨稷、毛炅急转脑袋,开始疯狂的想办法,这时他们一直忽略的一个小透明开口了 “吴国国书我曾在朝廷见过,模仿起来不难!”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传令的信使赵廞! 糜照一听,兴奋的问道 “果真?” “此事易也!” 不止如此,赵廞还提出了一条非常可行的计划 “郁林郡的情况可伪造国书,仅一校兵马领命便可征服!” “郁林在手,我等便可招兵佯攻合浦,同时使人北上!” “交趾等地的情况却又不一样,却是土人苦吴人久矣!” “我等或许不用征伐,便可传檄而定,因此不如使各族商人随军一起,沿途让他们安抚各县土人,若是土人愿意依附我大汉,则交趾旦夕可下!” 霍弋、糜照对视一眼,便做出了决定 “以爨谷为主将,毛炅为副将,领兵三千,协同糜中郎一起,收集船只、准备攻城器械、速攻麓冷,直下龙编!” “喏!” “司马杨稷令领两千人马,同赵治书一起,持吴国国书由夜郎下郁林,收编郁林、合浦等地战力!” “喏!” ... 爨谷这边打着商人吕康失踪在了交趾的名义,和糜照一起领着五千兵马,迅速从云南出发,等他们到兴古郡贲古县时,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天。 于是他们便立刻顺着麓冷水道而下! “水道竟然没有设防!看来交趾一地确如杨稷所说,互不统属!”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爨谷感觉非常轻松。 不过作为第一次出战的糜照,心中却是忐忑不安,还时刻警惕一路的情况。 爨谷便出口安慰道 “糜中郎无需担忧,沿途都有斥候查探,确实没有设伏!” 这时‘失踪了’的吕康却在两人身边,突然说道 “爨将军、糜将军,你们看!” 他是作为糜照的副手和向导跟随,两人随着他的手看去,原来是一处急转湾的水道,非常险要,不过吕康说的却不是这个 “此处水道不远便有一处大市,土人大族多有在附近生活的!” “将军,只需派数十名将士一起,某便可为将军说服他们归附!” 爨谷和糜照没有多做思考,便答应了吕康。 毕竟失败了也没太大损失,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两个时辰之后,吕康不仅为他们带来了数十位土人首领,还带来了几百土人勇士! “我等听吕康说,只要归附将军,便可得到将军庇护,不受战乱所害?” 糜照听到如此简单的条件,便很快同意 “没错!” 各首领一听此言,立马说道 “我等愿归附将军!” 糜照看了眼吕康,没想到这人的人脉如此之广,后者笑着解释道 “吴国在此管理松散,他们对吴国并没有多少忠心!” “且我在交趾做生意从来都是诚信为主,我以自己的信誉担保将军能保护他们,他们在得到了将军的答复后自然归附,不过将军若要收土人之心,还需按照盟约执行!” 糜照点头表示清楚,为了表示诚意,他与爨谷等人商议驻军的事情。 爨谷还未作表示,他的副将毛炅却说道 “糜中郎的建议不错,此处水道曲折,若是在此建造防御工事,便可轻松抵御下游的攻击!” 因此,爨谷便安排了三百人在此安营驻守,并将此地命名为忠诚戍,同时命令他们守卫此地土人。 土人见有大汉装备精良的士兵驻守,纷纷捐献粮草,还表示 “我等愿为将军说客,说服下游大族!” 糜照、爨谷等人一听,立马喜上眉梢,他们出行一个月,没损失一人,便得到了数月的粮草,并轻松掌控要地,如今还有人愿意为他们做说客,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众人再度出发,沿着忠诚戍很快便到了一处沿岸比较繁华的地方。 吕康为众人介绍 “此地不远,便是麓冷县,原本只是来往商人多歇脚处,如今成了一处大县!” “此地陆路、水路距离龙编都不远,应速速攻下此地,以为据点!” 可等众人刚刚下船,在岸边驻扎好,却立刻有斥候来报 “将军,县中数百人朝我们营地来了!” 糜照和爨谷听了都是一惊 “土人反应竟如此迅速?” 不过爨谷也没犹豫 “速速整装,据营自守!” “毛炅领五百伏于附近高地!” 可等他们做好准备,却发现土人居然是来投降的! “将军,我等愿意投降大汉,请将军庇佑我等不受乱兵所扰!” 第三十一章 杨谡四刻破中留 却说杨稷、赵廞这边,从夜郎而下到了郁林。 他们此行不需要秘密行动,反而要大张旗鼓,广布消息。 一路而来得诸县,多是乌浒人。 乌浒人据说是从瓯、骆演变而来。 灵帝建宁三年(170年)时,还有郁林太守谷永招降乌浒人的故事。 谷永一次便招降了十余万内属,皆受冠带,开置七县,所以今郁林各县多是乌浒大族。 而乌浒人也不是安分守己的,内附没多久,交趾贼梁龙起兵、南海太守孔芝反叛,攻破郡县,乌浒人也跟着一起凑热闹。 光和元年(178年),朝廷拜朱儁为交趾刺史,他征集郡兵和家兵,合兵五千,两路直奔交趾,旬月之间,大乱平息。 当时的交趾等地,复杂的政治情况已经凸显,中平元年(184年),还发生了交趾驻军造反之事,好在刺史贾琮及时处理。 此后士燮为交趾太守,已经实质上对交州实行了管理。 朝廷安排的交趾刺史自然没有好下场了,比如朱符(朱儁之子),因横征暴敛,被当地夷人所杀。 此后张津接任交趾刺史,更是被他的属将区景(当地大族)所杀。 直到孙权派步骘为交州刺史,并承认士燮对交州的实际统治,士燮也很给面子的承认孙权对交州名义上的统治。 交州才趋于完全的和平! 不过在士燮死后,却又发生了变化,吴国分合浦以北为广州,南部为交州,命吕岱、戴良分别为广州、交州刺史。 而士燮的儿子士徽却被任命为九真太守,而不是交趾太守,于是士徽领着交州皆反。 吕岱杀了士徽后,交趾、九真却仍然反叛,平定这些叛乱之后,吕岱才发现,没了士家的管理,当地的大族根本不买吕岱的账,于是只能重新把广州和交州合并。 吕岱之后,吴国对交州却没有安排合适的人治理,才有了这次连绵数年的交州之乱! 所以杨稷、赵廞打着和平处理纠纷旗号,获得了沿路诸县的欢迎。 如潭中、武安、桂林等县,基本传檄而定。 还提供粮草,不过杨谡也投桃报李,一路秋毫无犯,赢得了士、庶认可,还称赞。 “汉军仁义!” 不过也有不服从、也不搭理他们的县,如中留县、阴平县。 中留县县令就比较刚了直接回复 “此乃我吴国内政,贵国还是不要妄动!” 等赵廞将伪造的吴国国书拿出,中留县县令却更加不搭理了。 这让赵廞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有吴国国书,对方还不搭理他,这下倒让他没有办法了。 不过对方也没有表现出敌视,赵廞便决定不理会中留县,建议直接下布山县,取郁林郡治! 可杨稷却阻止了他 “叔和不知,中留虽非大县,却在布山上游,万一有变,他便可截断我等后路,此县不可留!” 赵廞此人文采、学识是有的,而且本人还挺上进,比一般的大族子弟好很多,杨稷还是挺欣赏他的,因此一路过来都有提点他的意思。 杨稷说完,赵廞也明白了过来,于是他在此次出征的军用地图上写写画画,将各县风土记录在内,据说这是在看到刘谌而大臣研究军事时学到的。 众人也不做他想,立刻安排部下准备。 汉军此行并未带多少攻城器械,不过杨稷一点也不怵,而是先召集部下商议。 “潭中、武安、桂林等县,可有熟悉中留县情况的人,统统带上来!” 杨稷心腹李松行动迅速,将过往为汉军运送物资的商贾百信长者叫来询问,大家似乎都认为中留守将无法抵挡汉军。 “将军,中留县兵不过三百,且多年未经战事,一击可破!” 杨稷了解后不知可否,继续问道 “中留县令如何?” “庸碌、守土之贼!” “斥候查探的城内情况呢?” 说道斥候,李松话就多了 “来中留之前,已经多派斥候伪装当地商贾随从留于城中!” “据他们回报,确实只有两、三百守卫!” “不过县令为当地豪族,他有数十名精锐部曲,可惜多是汇聚于他身边,散布于城头的也就十多名!” “因此只需遣一猛将领数十勇士先登,便可破城!” 赵廞看着杨稷一问一答,十分详尽,受益匪浅。 等当地人走后,杨稷才对着赵廞说道 “叔和以为攻下中留需要多久?” 经过了刚刚的分析,赵廞心中已经有数了 “约莫半个时辰,如李松所言,先登上城,县兵便一溃而散!” 杨稷哈哈一笑,看着太阳西渐,便对着赵廞说道 “如此,叔和在此稍候,替我便督令庖厨炙烤肉食,待我破敌,便可与将士同食!” 赵廞被杨稷豪气所撼,抱拳应和道 “喏!” 待得杨稷出营,片刻不到便整理好了队伍,赵廞便听到鼓吹四起,旌旗飘扬。 地面上喊杀震天,中留县城立马反应过来,弓箭手迅速立于城头。 城中守将还待说话,杨稷阵中一员貌若鬼神的将士便怒喊道 “我大汉受吴国所邀,前来平叛,尔等拒不开门,莫不是想叛吴?!” “尔等叛吴,便是死罪,识相的便速速投降,否则大军一攻,便教尔等灰飞烟灭!” 守将没想到汉军这么大脾气,不过是拒绝入城便大军来攻,不过他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怒怼道 “谁知尔等国书是真是...啊!” 只见一只利箭已经穿过守将的喉咙,鲜血不住的往外喷,上司被杀,守城的将士们居然顿时手足无措。 杨稷见机,立刻下命 “攻城!” 那么貌若鬼神的将士毫不客气的带着数十名将士,领着攻城器械向前冲去! 看到城下的喊杀,城头上的士兵终于有些反应了过来 “速速拉弓,杀敌!杀敌!” “你速去禀报县令请求支援!” “快!” 城头虽然开始组织了起来,但是仍然乱作一团,看的出来这就是承平日久,武备不修的后果! 可是此时的汉军已经架起了攻城梯! 当头那员猛将,不避锋失,竟是带头冲了上去! 在他之后,络绎不绝的士兵跟随在后。 可终究刀剑无眼,便有好几个倒霉蛋因为中箭摔落,可有那员猛将在,这些小状况丝毫不影响汉军的速度! 守城的将士急的大喊 “射他,射他!” 可半天下来,虽然射中几剑,溅起的血花却没有阻拦他的步伐。 眼看猛将就要上来,守将慌了,立马拉弓瞄准,可等他刚刚准备好,一个面目可惧的面庞就出现在他面前,还没等他反应,来人一枪捅入他的嘴中! “额!” 枪尖将守将的脑袋捅了个对穿! 之后他迅速爬上城墙,嚣张的说道 “受死吧!” 此人也是真的疯狂,居然不要求敌人投降,直接冲近人群中,左劈右砍,杀人好似砍瓜切菜,如入无人之境! 当时就有士兵开始躲避,渐渐的,这一人竟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越来越多的汉军杀上城墙,李松见守军已是松动,立刻追在那员猛将身后喊道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有了李松的话,立刻便有守军放下武器,皆着便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城头之上,守军全部歇菜,李松也赶紧拉住这员猛将。 然后迅速奔赴县衙! 杨稷也是立马带兵控制了中留县城,还没等他们杀入县衙,县令就带着部下一起投降了。 不投降不行了,敌人一千,还有以一当百的猛将,他就是有一百名部曲也不够敌人这样杀啊! 有了县令的带头,中留县全部被汉军控制。 此战,汉军阵亡数人,十多人受伤,中留守军阵亡三十多人! 杨稷军士虽不多,却都是经历过永昌平叛的,先登更是军中猛将孟干! 此人是孟获族人,一身蛮力,等闲十多名士兵都困不住他! 中留城能迅速攻下,便是靠他的勇武,这类勇将在攻打中留这样的县城时最好用了,多数时候一鼓作气便能攻下! 轻松拿下中留后,杨稷便立刻控制县中粮仓。 皆着便是拉着县内大小官员开始了评判。 “尔等食吴禄,做吴官,怎可轻易叛乱?” “如此不仁不义,无君无父的行为是谁教你们的?” 好家伙,他们可什么都没干啊,汉军才是入侵之贼吧! 眼见被敌人倒打一耙,他们却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好在赵廞及时为他们辩解道 “将军,定是守城将士心怀不轨,看了吴国求援我等的文书,居然扣下不给县令!” “县令也是冤枉的很啊!” 这时表情沉重的县令突然‘哇’的一下,嚎啕大哭了起来 “将军说的没错啊,我是如何也不敢违逆汉军啊!” “我受人蒙蔽也是大罪,将军所有差遣,便尽数交给我便是!” 县令这下学聪明了,只字不提吴国,只说汉军的事情了! 最后经过大家一番讨论,便定性为县兵响应吕兴作乱,被杨稷联合县令平定! 县令以及县内大族还被杨稷逼的写下一些不可描述的文书! 处理完这些,杨稷便换了一副笑脸,拉着县内大族开启了宴会。 这些也是人精,立刻搞起了氛围,一扫刚刚的压抑。 “将军,先登将军勇猛非常,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孟干一听,当即站了出来 “哈哈哈,某便是先登孟干!” 看到孟干出头,杨稷便当着众人的面介绍了起来,说完还亲自端着白天就准备好的肉食,对着孟干说道 “此战首功便是孟将军,自然要享用此宴最美味的食物!” 底下人欣然应和 “好!” “孟将军勇武!” “满饮!” 第三十二章 赵廞伪书赚修则 中留已下,沿途各县捐献的粮草,完全足够支撑三千人的军队了,这时的赵廞便有了其他的想法。 “文曹(杨稷字),如今从夜郎到郁林道路通畅,沿途诸县似乎也颇为希望我等治理,不如央求安南将军再派两校人马过来吧!” 其实不止是赵廞,杨稷也有了同样的想法,他们此行如果人员损失不大,可能收到的粮草财货还能让南中军队赚一笔! 而且布山乃郁林郡治,拿下布山,留个一千兵驻守,只要保证各大族利益,且公平治理,以杨稷的能力,只需旬月,便可让郁林易主! 郁林水路可至苍梧广信,南下也可至合浦! 而且糜照如果同时收复了交趾,那么他们就可两路进攻合浦! 得到赵廞支持的杨稷也不耽搁,立刻便修书一封送给霍弋,同时准备兵临布山! 中留县至关重要,杨稷便安排了自己的心腹李松领百人驻守,同时招降纳叛,人马迅速扩张到两千人! 已经投了杨稷的中留县令,那叫一个积极 “将军,降伏布山的任务交给我吧,只需我修书一封,宣明将军仁义,太守定会开城投降!” 两人倒是没有反对,让使者领着伪造的吴国国书和中留县令的劝降书来到了布山。 此刻在布山的郁林太守,得知了吴国国书和中留县令的书信,正与郡丞商议 “郡内士兵只余数百,如何能抵挡汉军?” “且汉军手握吴国国书,我等既然奉吴国正朔,应该听汉军安排才是!” 郡丞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太守却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他质疑的说道 “吴国国书?是真是假还难以明说!” 其实郡丞也明白太守说的话,郡内大小官员也都清楚,不过在大事面前他们必须装糊涂! 于是便有官员说道 “那要不要派信使询问朝廷情况?” 他很是巧妙的将问题踢到了太守这里,顺带还试探起了太守的想法。 此时的郁林太守是陆绩的少子陆睿,他于年初上任,算是空降。 其实朝廷内也有查知到交州异动的有识之士,如薛珝,他便提名了陆睿为郁林太守,毕竟陆睿的父亲陆绩在郁林有些名声。 不过他们哪里能想到,陆绩虽是文采、孝义出众,但于治理一道并未有多出色。 在布山县内倒是有许多人还记得他,毕竟郡城的建设便有陆绩的功劳。 且当地气候炎热,疫痢流行,他为了改善这种情况,命人在附近造井,减轻疫病传播,算的上仁政。 陆绩本人也挺喜欢这里的,甚至还将陆睿的姐姐取名陆郁生,因此布山、阿林等县还是明面上支持他的。 不过交趾吕兴一乱,这个表面的和平也没有了! 面对郡丞的提问,陆睿顶住压力,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自然要上报朝廷,不论此事是真是假,上报了朝廷定然没错!” 其实用屁股想都知道国书是假的! 郁林和合浦虽乱,苍梧、南海表面上却仍是太平无事,虽然不可能出兵救援,但是让朝廷信使通过应该没问题! 国书求援之事,朝廷都没派人过来通知,怎么可能是真的! 不过汉军既然打了这个旗号,郁林郡内那些装糊涂的大族就有理由相信,这等于是给了他们一个割据的理由! 甚至如果汉军跑到了苍梧、南海,还有可能掀起整个交州的叛乱! 郡内官员见陆睿回复,便紧接着说道 “太守此言有理!” “那汉军若来布山,我们应当怎么应付呢?” 看到官衙紧闭,外面还有郡兵值守的身影,陆睿心中叹息。 郡内官吏一齐盯着他,陆睿哪里还不清楚这些人的意思! 他心中冷笑,但是又不得不做表态,于是顿了顿,然后说道 “若汉军能保证我等的不受影响,便提供粮草财货!” 表态完,堂内气氛顿时一变,陆睿能感觉到他旁边的几位身体明显没那么紧绷了。 接着又补充道 “若朝廷告知我等国书为真,我等也算是尽忠职守,我定会为大家邀功!” “若国书为假,只要郡城没有易手,郁水还在我等管控之中,便没有过错!” 果然,陆睿此言一出获得了郡内官吏的一致认可 “太守英明!” “我看汉军对于主动提供粮草器械的潭中、武安、桂林等县秋毫无犯,我等只需效仿他们做法即可!” “有太守在,定可保郁林无忧!” 陆睿忍着恶心听完了这些人的马屁后,郡丞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此行与汉军沟通,便交给仆吧!” “...” 话都说到这里了,陆睿还能怎么样?他只恨自己部曲带的少了! ... 第二天,杨稷便接到手下来报 “将军,郁林郡丞来了!” 杨稷一看,好家伙,郁林郡丞带着财货粮草来慰问他了! 这家伙一看到杨稷便失声痛苦 “将军来了,郁林就太平了!” “将军来了,青天就有啦!” 说的有鼻子有眼,还声泪俱下! “还请将军为我做主啊,布山县虽为郁林郡治,但是兵力都集中在合浦郡平山县的北部校尉处啊!” “中留县兵为非作歹,和阴平县、临浦县勾结反叛,将我等与北部校尉隔开,还请将军速速进攻阴平,和北部校尉的三千兵汇合,一起荡平郁林、合浦!” 郡丞此言很有心机,告诉杨稷郡内还有北部校尉的三千兵,而他们已经提供了粮草,如果汉军还要攻布山,那便很可能遭受到北部校尉的报复! 同时也提醒了他,如果真的想要平叛,那就去找北部校尉!反正不要烦扰他们! 赵廞听出了郡丞的言外之意,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微笑的表示 “既然如此,还请太守写封信给我,言明忠于吴国,不会背叛,我等才会相信他!” 郡丞听了一愣,这是什么操作? 是他听错了?还是这些人真的是帮吴国平叛的? 犹豫了片刻,郡丞还是决定询问 “将军是说,言明忠于‘吴国’?” “不错!” 得到肯定回复的郡丞二话不说,回到了郡内。 “什么,叫我写信证明忠心朝廷?” 陆睿懵了,这是几个意思?要不郡丞给他解释解释! 郡丞倒是当仁不让的装糊涂 “这是好事啊,太守,他们定然是朝廷请来的援军无虞!” “而且太守写了这封信,也没有任何不妥!” 陆睿虽然不解,但郡丞的话说的确实没问题,写了这封信对他没有任何损失! 于是便立刻提笔,写了一篇文采斐然的书信。 赵廞得了信件,欣喜不已,开心的对着杨稷说道 “将军只需等候,我便可为将军兵不血刃的收复阴平!” 鉴于之前在中留出的差错,赵廞想要找回面子,不过杨稷对于他的想法似乎也一清二楚 “叔和莫非是想要仿造郁林太守的笔迹?” 赵廞也不遮掩,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错,根据情况来看,阴平县也是同中留一样!忠心吴国,不信我等!” “如今有了郁林太守的信,再加上中留县令,我等应该能轻松赚取阴平!” 和杨稷所想不差,不过赵廞似乎还有个更大胆的想法,只见他说道 “但我所虑者,北部校尉也!” “北部校尉三千兵马,都是是忠于吴国的,我们可用太守书信骗其出兵阴平!” “然后于半道伏击之!” 经验丰富的杨稷也觉得不错。 “叔和,此计甚妙,不过若要做的天衣无缝,还需...” ... 此时的北部校尉是临川人修则,此前合浦危急,他安排了两校人马前去平乱,可是如今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心中十分焦急,如果合浦大族都反了,那他派去的两校人马可就糟糕了! 大族有部曲、有粮草,他的两千人马可是有很多本地人,搞不好去了就送菜! 他只能收拢部下,占据郁水沿线安广、平山、昌平、怀安等县,只要郁水下游的阴平不失,他便可迅速退回布山,甚至沿着郁水一路逃到苍梧! 可问题是,他居然收到了一封郁林太守陆睿的求救信! 信中说阴平县联合北部的中留县、西部的临浦县反叛了! 这可让他的儿子修允急坏了! “大人,若是三县反叛,我等便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了啊!” “而且三县一失,等于郁林西北部大片地区尽失啊!” “只要叛军一下布山,我等归路便断,如今粮草只够数月,绝无生还的机会啊! 可修则却看着信中的一出细节,十分不解 “可信中说,朝廷已经请得汉军援兵,汉军如何能反应如此迅速?” 这就是他不解的地方,信中说阴平、中留、临浦三县作乱,此刻汉军援兵还在潭中,如果修则此刻发兵,便可同时击破中留、阴平,打通水道! 正常来说,吴国朝廷应该于五月底、六月初获得了消息,但是即使是国书请求汉军援兵,也该七月底到了,怎么六月多就到达了? 可修允却觉得一点没问题,继续劝道 “大人,这有何疑惑的,数年前汉国永昌叛乱,他们的士兵就遍布云南、建宁、兴古、牂珂一带,估计是觉得情况紧急,便没有带辎重!” 信中确实说了,汉军粮草需要郁林供应。 “且太守笔迹、私章做不得假!” 修则一看,确实除了笔迹,还有私人印章,且和陆睿本人的丝毫无差! 仔细一想也觉得合理,毕竟吴国要出援军起码要准备数个月,最快也要秋后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还是请求汉军援兵靠谱! 于是修则便不再犹豫,立刻下令 “大军即刻开往阴平!” 第三十三章 汉吴合流,临浦密谋 阴平县和平山县之间一百多里,附近有两座大山。 就在修则行进到一半时,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为何途中没有埋伏?甚至连斥候都没有?” 得知阴平叛乱,修则并没有着急水路速攻阴平。 而是派出了大部斥候,水路、陆路同时查探。 可是回来报告的斥候却没见到一个敌人! 修则心想,应该是敌人没有设伏! 可他从没想过,有没有可能是敌人太过厉害?或者是自己麾下的士兵太过拉跨? 虽然他本人也算是将门出生,脑中知识不缺,可毕竟多年没有实战经验,对于战争的判断已经有了偏差! 不过他也不怵,毕竟这一千多士兵中,还有三百部曲,都是精锐! 一行千人继续前进,可就在他行进到一处林中之时,四周突然传来喊杀声音! 修则立刻喊道 “布阵,布阵!” 可看到敌人手持汉、吴两国得旗帜后,修则又懵了,这莫非是援军? “自己人?” 士兵们有些不知所措,关键是他们的长官此刻没有下一步动作! 眼见快要被敌人合围了,修则才想到出击,可是没等他说话,敌人中的文士就大喊道 “我乃大汉援军,尔等叛贼速速受降!” 修则本部人马虽没有乱,但是其他部却开始动摇了,纷纷喊道 “自己人,我等是自己人!” 文士却装作没听到,继续带人喊道 “速速扔下武器!” 这群士兵多是本地人,本就不是那种意志坚定的那种,此刻主将又无反应,而且敌人声称是援军,于是便有士兵开始扔下武器。 士兵们见持吴国旗帜的汉军也没有杀人,便纷纷照做。 修则暗道不好,赶紧出口大喊道 “将军,我不是叛军,我是吴国修则!” 文士自然是装傻,直接说道 “尔等速速扔下武器,出示证明,待我查验!” 修则先机尽失,好在他本部三百人在部曲郭马的维持下都是手持武器,聚拢一起。 此刻修则发现,汉军将他们和扔下武器的士兵隔开了,他心道不好,准备随时动手。 这时为首的文士却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拿出了两份文书,说道 “这是我等的文书,尔等也速速出示证明,验明身份!” 这人便是杨稷,他们伪造了陆睿的信,先在信中告知了修则汉军支援的事情,又在这处林中伏击。 他确实看到了修则的斥候,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斥候竟然没有一个发现埋伏的。 此刻杨稷便知,擒拿修则,易如反掌! 后来果然如他所料,如今他的部下已经带人将七百人分割控制了,至于修则这三百部曲,问题不大! 修则在看过杨稷提供的信件后不疑有他,迅速问道 “还请杨将军告知,阴平县是否已被攻下?” “已然攻下,修校尉请看!” 说着杨稷便拿出了阴平县令保证忠心吴国的书信。 和赵廞所说差不多,他们拿着郁林太守和中留县令的信件敲开阴平的大门,之后便立刻控制了阴平县兵。 同时杨稷还留了三百人在那里驻守! 毕竟郁林太守虽然承认他们是援军,但是坚守郡城不出,也是一个威胁。 当时中留县令就建议了 “将军,若是拿下布山,便可彻底截断和苍梧的联系!” 原本杨稷的部下中也是有想要直接攻城的,可杨稷却不认同 “我等一路以仁义为主,即使攻占了中留县,也只是纳其粮仓,如今太守捐献粮草,按照先例,我等应该放过他们!” “且若是贸然进攻,恐怕郡兵就不是数百,而是数千了!” 郡城内部的大族似乎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有了中留被攻下的先例,汉军若进攻,他们必定会收拢所有部曲,全力固守郡城! 郡城内得大族可不是县城内能比的,收拢数千人还是没问题的。 如今他们占据了两城,相当于控制了汇入布山附近的两条支流,如果有三千兵,杨稷自然可拿下布山! 不过他如今只有两千,其中一千还是本地人,目前攻布山并不是上选。 他现在要做的是收服修则部! 于是杨稷说道 “修校尉,如今西部临浦已反,军情紧急,还请修校尉在此整兵,待我等休整后便合击临浦!” 杨稷的建议合情合理,甚至比修则这吴国人还关心平叛的事情,倒是让修则有些不好意思了。 无法反驳的修则只好应和说道 “一切听从杨将军安排!” 但是修则不知道的是,等他们开始安营扎寨,却有数道人影回到杨稷的营中! 士兵仔细一看,原来是消失许久的赵廞! 片刻后赵廞便出现在了杨稷帐中 “叔和,临浦那边怎么样?” “一切无忧,我打着大汉的旗号,便获得了他们的信任!” 赵廞在阴平被拿下后,便带着一百士兵西奔临浦! 临浦县(今广西宾阳县古城村)原名领方县,境内有宾水,是郁林中南部重要交通枢纽,县内辖区颇大,未来的南宁市便属临浦县。 临浦县扼控中南部蛮夷,与潭中县(今广西柳州)的重要性相当。 如临尘县(今广西崇左)、雍鸡县(今广西凭祥)、增食县(今广西百色),于秦、汉之交设立,陆续于东汉末废除,全部归临浦县管辖。 盖因当地部族复杂,蛮夷居多,朝廷没有那么多人力管理,便全部交由临浦一县管理,久而久之,临浦县令权力剧增! 如今又恰逢交趾吕兴叛乱,野心膨胀的县令堂而皇之的响应吕兴,算是郁林郡内最先摆明旗号反叛的! 不过他也不傻,在得知是汉国的军队后,当即就向赵廞等人表态。 “将军,我等愿意归附大汉!” “不过...” 显然是有条件的那种,县令要求保证他自治的权力,且遇到危难时大汉要能支援! 好家伙,这不是难为赵廞嘛,他根本没权限答应临浦县令这个要求。 如果是恶心吴国或者来攻略交州的,那倒无所谓,可如今是要协助吴国平叛,他可不敢随便答应。 可赵廞突然歪脑筋一动,神秘的说道。 “此事兹事体大,我也不可贸然答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县令有大功于我大汉!” 临浦县令似乎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听这话便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我明白了,说吧,是要我杀郁林太守还是北部校尉?” 嗯?临浦县令这理解能力似乎有点超纲了! 杨稷交给赵廞的任务只是提前告知临浦县令北部校尉会进攻临浦,让他做好准备,目的便是消磨修则本部实力! 如今临浦县令主动提出杀北部校尉... “此事真的能做到?” 县令很是豪气的说道 “我等已与县内蛮夷约定好了,彼等有兵近万!” “待他攻城之时,我命蛮夷部分数道,绕道击之!” ‘近万蛮夷?’ 看着县令桀骜的面孔,赵廞将他的威胁记在心底,然后沉声说道 “预计后日杨将军就要领着北部校尉修则前来平叛!” “到时候......” 县令拍胸脯说道 “修则定活不过后日!” 赵廞自作主张的事情没有告知杨稷,不过他倒是提醒杨稷。 “将军晚半日出发!” 杨稷不疑有他,却不知自作主张的赵廞又会横生什么枝节! ... 修则不清楚一场阴谋正等待着他,此刻他正与部曲在帐中商议。 部将郭马、何典炙烤手中的水牛肉,这便是容南土风! 当地好食水牛肉,言其脆美。 每军骑有局筵,必先此物,或炰或炙,尽此一牛! 既饱,即以盐酪姜桂调‘齑’而啜之。 齑是牛肠胃中已化之草,名曰‘圣齑’。食此圣齑,腹遂不胀。 北客到此,多赴此筵。但能食肉,同有啜齑。 修则等‘北人’也是喜欢的很,再辅以好酒,每次食用后,都大觉畅快! 若是杨稷知道这些人身在敌营还如此松懈,定会无语摇头。 眼见有些微醺,修则却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杨将军所言攻略临浦之事必须我等打头!” 修允第一个赞同 “大人说的不错,此战必须我等做先锋,先行控制县城粮仓!” 他底下的部曲郭马也说道 “不错,郁林、合浦两地本就是朝廷管辖之地,如何能让汉军占了说话权?” “临浦乃大县,只要有了临浦粮草,我等小心安抚诸蛮夷,还怕他杨稷?” 郭马的话虽直白,但也说的很得修氏父子的心意。 显然他们这几人对于杨稷白天的做法起了戒心! 杨稷在确认了几人的身份后,虽然归还了武器兵甲,但是辎重器械、甚至后勤都被他控制了,美其名曰集中调度! 这屈辱让修允哪里忍得住,临浦在他眼中旦夕可下,自然想要速速攻下临浦,控制局面! 可修则却不像他们这么乐观,他对临浦的了解比修允深刻,打下了临浦又要面对蛮夷,后续可能也不好应付。 面对修则的疑虑,修允建议道 “大人不是还派了两校人马去合浦吗?不如召他们回来?” 第三十四章 吕兴投汉军,糜照晏士匡 却说此时的合浦与修则猜测的一样,他的人马全部投降了叛军! 原本合浦大族虽反,却没有一个主持者,颇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态势,修则便以为两千人马定可破敌。 谁知道交趾的吕兴竟然领着数百人乘船而来! 吕兴一到,立马便组织起了合浦叛军,打的修则部丢兵卸甲,合浦太守更是直接阵亡! 合浦如今已是被当地大族掌握,修则部只能投降! 不过也有部分本地人逃亡乡里的,梁大便是其中之一。 梁大之所以回乡,是因为他在战乱中缴获了一批财货,还抓到了几个美人,他们同乡几个便分了财货、美人,一起归乡! 由于梁大是他们头头,所以最美的那个自己享用了,这让其他同乡羡慕不已。 “梁大,如今得了美人和赏钱,后续有何打算?” “我打算回白州双角山的老家,买上几亩良田!” ... 却说合浦、郁林乱做一团,交趾则正处于暴风雨的前夜! 龙编等地已经得知了汉军到了麓冷的消息。 此刻的郡城,刚刚回军的吕兴正和功曹李统争执 “如今汉军已至,我等应速速联络他们请求庇佑!” 面对李统的言论,吕兴嗤之以鼻 “汉与吴约为同盟,他们此来绝无占据交趾之意,定是捞一笔就走!” “只有魏国才能为我等提供庇护!” 吕兴猜的不错,但是他的说法得到了其他大族的反驳 “魏国遥不可及,汉国近在咫尺,远水不解近渴的道理想必将军不会陌生!” 还有一人说道 “据说汉军有近万人,若我等要拒汉军,则需联络九真、日南兵一起!” “可将军只顾东击合浦,根本不顾九真、日南!” 吕兴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攻击合浦,吴国就能迅速从海路进犯交趾! 如今合浦一乱,朱崖(包括南海岛)也收服了,相当于北部湾全部落入吕兴的手上了,吴国要打交趾,唯一的办法就是海路! 如今的情况,几年内吴国都无法处理交趾的叛乱! 吕兴便可借此时机,向南收服九真、日南,向北攻略郁林、苍梧! 不想堂内诸公都是一群短视之人,没点远见,就在吕兴鄙夷之时 功曹李统的一句话却让吕兴绷不住了 “九真、日南不过嘴上与我等联盟,如今汉军却以大汉名义册封他们为太守,我等再不降汉就要被一举消灭了!” “什么?怎会如此迅速???” 吕兴这才意识到他被汉军摘了桃子! 他只顾着防备吴国,却没想到汉人动作这么快! 莫非汉人在交趾有探子? 李统无语的看着吕兴,刚刚还不可一世,现在却一惊一乍的,吕兴也不过尔尔! 堂内一位老者赶紧说道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必须立刻与汉军沟通!” 吕兴也不是傻子,汉国以堂堂一国的威仪册封,九真、日南怎么可能还会听他的! 经过老者一点,吕兴立刻说道 “如此,我等先派使者与汉军沟通吧!” 听得吕兴此话,堂内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怕打仗,但是打了汉军,他们后续又派兵来怎么办?难道又降吴? 不过这些人还没轻松多久,吕兴又提出了要求 “投降汉军可以,必须以我为交州刺史,都督交州军事!” 在场众人都纷纷看向老者,后者回答道 “此为应有之意!便由我出面与汉军商议吧!” “得士公相助,此事成矣!” ... 众人口中的士公便是士匡,士壹之子,士燮之侄! 士燮之子士徽引发的交州叛乱被吕岱平定,很大原因便是士匡! 因为吕岱和士匡有旧,士匡便同意说服士徽投降、并保他无忧。 可士匡说服了士徽后,吕岱为却将士徽一脉全部斩杀,将士匡贬为庶人。 几年后,士匡之父士壹也因违法而被处死。 此后士匡便恨死了吴国朝廷,此次叛乱,他在幕后出力颇多! 士匡生于灵帝光和年间,此时已有八十岁,由他出面最为稳妥! 爨谷、糜照这边刚刚收拾好麓冷的防务,却收到了士匡的书信。 麓冷县令等人一看,立刻建议 “将军,士公在日南、九真,乃至整个交趾都威望颇大,定不会诓骗我等,若是他说吕兴要降,绝无作假的可能!” “既然如此,还请县令为我准备好一席宴,我等于麓冷宴请士公!” 交趾之人,习俗与南中相仿,当地酋豪,各家养象,如中国之畜牛马也! 汉军宴请士匡的消息一出,各地酋豪骑象而来,看的糜照目瞪口呆! 爨谷倒没什么反应,他家中也有大象,于是便对糜照说道 “糜中郎若是想要,回去之后某送一头给你!” “...” 倒是士匡,一副中土名士风范,八十长者,却仍旧步伐稳健。 他曾于幼年之时随父亲士壹去过洛阳,中土习俗他熟得很,这就让糜照感觉非常的熟悉了。 众人上座,士匡倒是和主人家一样为糜照等人介绍起了交趾风俗。 “糜中郎,爨将军请看,这便是交趾有名的象舞!” 随着曲乐一动,便有倡优引入一象,以金羁络首,锦襜垂身,随膝腾踏,动头摇尾,皆合节奏。 爨谷倒是看的多了,糜照还是第一次看,他倒不是被新奇玩意吸引了,而是在意另外一件事情,便小声问爨谷。 “我听闻安南将军麾下也有数百象兵,似这等象兵,交趾应该也有吧?” “糜中郎放心,象兵耗费颇大,且难以练成,交趾郡兵还没这个能耐!” 象舞之后,士匡又为汉军介绍起了交趾美食。 交趾之人,重不乃羹。 羹以羊、鹿、鸡、猪肉和骨同一釜煮之,令其味极肥美浓郁! 去肉,进葱姜,调以五味,贮以盆器,置之盘中。 羹中有觜银杓,可受一升,按交趾习俗,应该主人家先满斟一杓,客人再吃。 如今却是士匡先举,入于嘴中香味扑鼻,仰首徐徐倾之,便送入腹中。 饮尽,传杓如酒巡行之。 不过考虑倒糜照等人不太习惯,麓冷县令便安排大家分食。 吃完羹,又有竹鼠。 竹鼠,如小猫大,食竹提长大,交趾郡东南部的封溪县最喜此美味。 接下来又有黉炙,黉鱼形如龟,十二足,子如麻,子可为酱,色黑,足似蟹,在腹。南方作灸啖之。 南海郡等地也喜此美食,糜照细细品味,虽和中原味道大不相同,但也别有一番风味,而且桌上的酱料味道独特,如同肉酱。 士匡仿佛知晓糜照的疑惑,解说道 “交、广溪洞间,酋长多收蚁卵,淘泽令净,卤以为酱。或云其味酷似肉酱,非官客亲友,不可得也!” 原来是蚁卵做酱! 酒过三巡,又聊起交州逸事。 “陆胤(陆凯弟)为交州刺史时,九真有赵妪者,领部众反,传闻赵妪始终为处子,陆胤知道这一点后,使计命吴军裸体作战...” 虽然知道是开玩笑,但听八卦的糜照也觉得颇为有趣。 之后,士匡只字不提吕兴的事情,只是说愿以汉军马首是瞻,若有诏令,士民皆从! 糜照、爨谷也投桃报李,署士匡为交趾太守,吕兴为交州刺史! 一席宴会,宾客尽欢! 宴会过后,爨谷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今一战不打,便平了交趾等郡,实在是不太习惯啊!” 不止爨谷有些不适应,他麾下的士兵也是,憋足了一股劲要打上一场漂亮杖,如今却毫无用武之地。 糜照也能感受到军中的情绪,解释着说道 “交趾虽是叛乱中心,可与我等冲突不大,但万一我等处理不好,恐会酿成大祸!” “在我出征之前,曾得北地王书信,其言交趾之叛,征伐也无法处理!” “啊?何解?” “北地王云:平定交趾的关键,首要是人心,其次才是军队!” “若是未处理好与当地大族、土人的关系,恐怕要陷入无止境的泥潭!” 军队虽可威慑一时,但是终究要走,汉军和如今的吴军一样,都是外来入侵者,万万不可做出欺压土人和大族的事情! 爨谷稍稍一想,确实如此 “我定会好好训斥士卒,让其保持警惕!” 不过糜照还有其他担心的点 “不过我等虽以大汉名义降伏交趾,后续若是交还吴国,这些太守如何处理?” 爨谷想也不想便说道 “让吴国自己处理便是!” 可糜照却说道 “那交趾等地定然痛恨我大汉!” “未来收复交趾的难度将大大增加!” 战阵之事,糜照不如爨谷,论及治理之事,爨谷不如糜照! 因此爨谷问计于糜照 “糜中郎何以教我?” 糜照却突然提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爨将军可记得日南太守向我等投诚的信件?” 爨谷思索片刻便说道 “记得,他曾言日南郡原有象林县,兴平元年(194年),功曹区连据县而反,建立林邑国,如今的林邑国王范熊(区连外孙)联合扶南国王范寻,时有侵略西卷等县,希望我等支援!” 东汉时期,扶南国才正式建国,并与中国开始建立联系。 而象林县则是日南最南方的县,东汉建武十八年(42年),伏波将军马援平定了二征后,才设置的象林县,他还在县内立了两铜柱表示汉朝国界。 爨谷见糜照提点此事,心中略有所感 “唉,昔日马伏波何等威风,如今国境铜柱却成他国内地!” “如今便有机会,让爨将军复马伏波故事!” 第三十五章 孙休众臣争不休 “如今便有机会,让爨将军复马伏波故事!” 爨谷听后心中一惊 “糜中郎莫非是想...” “不错,若引交趾人攻略林邑,得此大功,吴国应会宽大处理吕兴等人!” 他没想到糜照位于敌国之时还想着恢复汉土的事情,敬佩不已 “若照糜中郎建议,我需领四千兵南下,余一千兵给糜中郎镇守麓冷!” “此事也需吕兴等人协助,若有交趾大船,从武安县出海,旬月便可回!” “而交趾的事情...” “爨将军放心,我会回报安南将军,并求得仪仗册封吕兴等人!” 此时已是七月初,交趾、郁林等地眼看大局已定! 位于交州东南部的南海郡太守却收到一封来自郁林的信件! 南海郡郡治在番禺,有一段时间是广州的州治。 郡厅的梁上,画了一副五羊像,又作五谷囊,随像悬之。 据说高固做楚国国相时,有五羊衔谷萃於楚庭,故图其像为瑞。 正在看信的南海太守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惊呼道 “什么,汉军援兵?朝廷何时请了援兵!?” “如今郁林大半已经被收复!?” 得知此消息的南海太守有些不知所措了,如果真的是援兵,那他可不能什么都不做了! 可继续看下去,他却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汉军援兵,实乃做伪!” 原来信中说,汉军和北部校尉攻打临浦的时候,遭受了蛮夷的猛烈伏击! 修则、修允当场死亡,临浦叛军也遭受到了修则部曲郭马、何典的反扑! 县令也当场死亡,蛮夷、县内官吏和郭马打的不可开交。 汉军心知不对,便立刻援救。 蛮夷见状,立刻四散逃亡,待杨稷占据临浦后,却发现问题大了! 联络各部蛮夷的县官全部死亡,吴军又坑杀了城内部分蛮夷。 没有中间人联络,临浦城西部、北部蛮夷全部叛乱! 如今汉军、吴军坚守临浦,各部蛮夷却联合起来攻城! 郁林的情况,实际和交趾一样糟糕了! 糜照和赵廞都迅速将情报传递给霍弋,同时也命陆睿速速传信给吴国朝廷。 这时,出使吴国的宗预等人也抵达了建业! ... 吴国皇宫,众臣正集结于此。 他们在六月得知的交趾叛乱,没想到六月底汉国国书就到了。 有大臣已经在怀疑交趾之乱是汉国搞的小动作! 不过被五官将薛珝、屯骑校尉张悌否决了! “陛下,我曾出使汉国,汉主闇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闻正言,经其野民皆菜色,如此国家如何还能发动交趾叛乱?” 薛珝的话意有所指,他是想要以此来谏孙休,明眼人都看的出这两年里孙休太过追求奢靡! 主有所好,下必有所动,正是各位臣下压迫交州过甚,才有的吕兴叛乱! 而张悌更是评价说 “今汉国阉宦专朝,国无政令,而玩戎黩武,民劳卒弊,竞於外利,不修守备。绝无可能染指交州!” 薛珝是要借此来说孙休,而张悌却是书生一个,只是从表面来分析。 至于其他大臣,也不认为季汉会在这个时候搞得出交趾叛乱的阴谋,于是大臣们一致认为 “应是如汉国国书所说,吕凯族人被杀,大姓怒而兴兵!” 见此,吴主孙休将汉国国书翻了又翻,然后问道 “若依汉国国书要求,是否可行?” 说实话,朝中对此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分成了三派! 一派以丞相濮阳兴、薛珝为首,认为求汉军出兵可行! 但是关于宜都、建平二郡的归属,还需掰扯掰扯! “若是汉军出兵,交趾之乱轻松可破!” “而彼等所求,不过出川伐魏!” “由建平郡秭归县而上,便可至上庸、房陵!” “且建平郡多蛮夷,于我吴国而言非险要之地,还无产出,不如以其交换!” 濮阳兴在孙权时曾出使季汉,薛珝则是前两年才出使过,与宗预、李密等关系都不错。 且他们认真研究过季汉的目的,谋求出川伐魏的第二条道路最为合理! 因此对于汉国国书的提议,濮阳兴认为‘以一郡换一州’十分可行! 一派以骠骑将军张布、大将军丁奉为首,认为不需要季汉处理 “此事乃我吴国内政,为何要汉国来处理?!” 张布是真的这么想,丁奉倒是怕季汉在交州留下什么手尾,毕竟两国可是有血仇的! 可张布的话一出口,就惹得另外一派人的不满 “诸公真是不当家不知米贵啊!” “你们可知出兵交州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这位便是御史大夫孟宗,他和张悌都认为应该弃交趾等地! 孟宗说完,张悌又接着说道 “如今唐咨造浮海大船,陈兵前线,难道诸公都不知道?” “唐咨曾为我吴国左将军,熟知我吴国内情,若他领兵而来,诸公还有时间去平交吗?” 唐咨是魏国利城人,曹丕时,利城举郡反,杀太守徐箕,推唐咨为主。 后唐咨入海逃亡至吴,官至左将军,封侯、持节。 直到257年,诸葛诞据寿春反,吴国遣朱异、唐咨等三万人往救,唐咨等被魏国击败,终于又降魏了。 不得不说,孟宗、张悌两人的话很有道理,他们虽不惧唐咨进攻,但是若要抵御魏国,显然没有余力分心交州! 如今的情况是,连孙休的亲信大臣都分了两派,他难以决策的同时,又有支持抛弃交趾的孟宗、张悌,他们各说各有理,三派吵的孙休脑壳疼! 其实孙休心中却是倾向张布、丁奉等,毕竟他在位期间休养生息,想来平定一个小小的交州应该手到擒来! 不过朝中熟悉交州的薛珝却支持以建平郡换交州,孙休犹豫之际,便想到了另外一位熟悉交州情况的大臣。 他便是大中正大夫谷朗,耒阳人。 谷朗二十岁便出仕吴国,任阳安长,后迁浏阳令、尚书郎,参与枢机政务。 他为人忠诚谨慎,名望颇高,深得吴大帝赏识,升任广州督军校尉。 到职后,以身为表率,扞卫疆域,抗击外族侵犯,保障边疆整肃,人民得以安居乐业。 谷朗今年四十五岁,如今算的上是正值壮年。 面对孙休的询问,谷朗认真的说道 “以臣对交州的了解,若需平郁林、合浦、高凉等地,则需海陆齐发,合计五万余兵!” 此话一出,孙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和他预想的偏差太大了! 谷朗却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若是平交趾、九真、日南等郡,土人、蛮夷颇多,则需八万大军,全部海路出击!” 这个结论一出,不止是孙休,连孟宗都有些吃惊了 “这,这,这,承载八万大军的浮海大船哪是说造就造,没个数年之功,如何能成?” “若是平郁林、合浦、高凉等地要数年,恐怕苍梧、南海也不保啊!” 眼看局势不利,张布正要争辩,熟知军事的丁奉却叹气说道 “恐怕确实如此,几千人甚至万人的军队或能打的赢几场战,可拿不下交州等地!” “或许就是前脚刚走,后脚便叛!” 主要是如今的苍梧、南海等地也是暗流涌动,根本没法给吴国提供正常的后勤,除非几路大军一齐而来,震慑苍梧、南海! 丁奉的言论相当于直接否决了张布的想法,孙休也陷入沉思 而听到此处的孟宗却乘胜追击 “近十万大军的耗费啊,到时候魏国进攻可如何办?” “而且岭南多‘飓母’,即使海路攻交,也是险要之策!” 此话一处,支持张布的大臣都有些泄气了! 历史上,就因为晋朝在荆州、淮南方向的威胁,吴国一直不敢派大军征交! 甚至派去交州的上万兵马一度被打残,大将修则、刺史刘俊被斩杀! 直到泰始六年(270年),河西鲜卑首领秃发树机能起兵反晋,秦州刺史胡烈被杀,晋国震动! 到泰始七年,接任的秦州刺史的牵弘同样兵败被杀,此后秃发树机能之乱延绵数年,晋朝都不曾抽出手大举征吴! 吴国因此在270年到271年间获得机会,出动十万大军征交,因此才结束了持续八年的交州之乱! 要真按照谷朗的说法,他们不可能收复的了交州! “而且平定之后若无贤臣治理,交州恐复为乱!” 孟宗这话倒说对了,孙皓末年,就有郭马在广州作乱,直到吴国灭亡! 此间吴国名将陶璜、吾彦先后治理交州三十多年,之后更有陶威、陶淑(陶璜之子),陶绥(陶璜之孙)为交州刺史,交州在南朝时才没有独立。 “所以若要治理好交州,应该需要数十年持续投入人力、物力!” “不如弃交趾等郡,退保苍梧、南海两郡!” 此话一出,群臣中又有一人反驳 “交州膏腴之地,如何能轻弃!” “南海、苍梧、交趾等郡产出皆可供给我吴国大军!” 这时又有一人出口说道 “交趾若弃,我吴国于海上将威严不存!” “南夷林邑国本就觊觎我国交州膏腴之地,若此,苍梧、南海二郡如何能保?” 第三十六章 宗德艳老成持重 前者便是散骑常侍虞汜,其祖虞歆为日南太守,其父虞翻曾被流放交州,而虞汜更是生于南海郡! 虞翻被流放交州后,在那里讲学,学生时常也有数百人,又为《老子》、《论语》和《国语》等书籍作注,名声颇大! 其在交州更是有个‘青蝇吊客’的典故! 说是虞翻被流放到交州后,悔恨自己忽略礼节,疏放不羁,终于因冒犯君上而获罪! 如他这样没有可以交流谈心的,死后也只有苍蝇为吊唁的宾客! 至于后者,便是右中郎将陶璜,其父陶基曾任交州刺史! 初时,因当地夷人不识礼仪,男女之间没有婚姻观念随意交配,甚至生下的小孩连父亲是谁都不知。 於是,陶基便教导他们婚姻之道、父子之恩,道之以礼,齐之以刑,并开设学校进行教化。 因此虞汜、陶璜等人,都与交州颇有渊源! 见此,孙休便询问道 “世英、世洪,两位有何良策?”陶璜字世英、虞汜字世洪 “如今之计,应分交置广,从荆州顺着灵渠出兵苍梧,先保有苍梧、南海等郡!” 陶璜的提议令孙休眼前一亮,虞汜则是分析说道 “至于郁林、合浦,若有汉军协助,一年内便可平定!” “交趾等郡,若无汉军相助,则需数年时间,若汉军出兵配合我国,则可一年内平定!” 虞汜也是比较狡猾的,没有提出方法,只是一个劲的分析,不过从他的话里,还是倾向于向季汉求援的! 两人都是倾向于濮阳兴的建议,张布自然也是听的出来 于是,他果断投向濮阳兴,他虽然揽权,却也不敢担丢失一州的大罪! “如陶中郎、虞散骑之言,若无郁林、合浦等郡拱卫,根本守不住南海!” “所以孟大夫之策不可行!” 见此濮阳兴也出口说道 “既然如此,还不如请汉军平叛!” 孟宗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算来算去,他如果再坚持的话,丢弃一州的责任就要跑到他身上了! 见此,孙休也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季汉出兵,因此向丁奉问道 “若是汉军相助,汉国需出动多少兵,我军需出多少兵?” 说到自己的专长,丁奉瞬间便得出结论 “若得汉军相助,只需他五千兵出交趾,三千兵出郁林!” “而我部五千镇苍梧,三千兵与汉国会于郁林,合击合浦!” “待合浦一下,我等便可合军攻余下的九真、日南等郡!” “如此便可一年内平定交州!” 丁奉之语都到了薛珝、陶璜、虞汜的认同。 孙休在军事上不感兴趣,所以不知正确与否,见薛珝、陶璜、虞汜都已经认同,便请教一边的谷朗,后者思考片刻后便回答道 “确实如此,若是得汉军八千兵相助,一年平交应该不难!” 得到了谷朗得肯定后,孙休知道如果不弃交州,大臣应该是支持和汉国一起平叛的。 可是让出建平、宜都二郡? 似是看出了孙休的犹豫,丁奉立刻说道 “陛下,宜都决不可弃啊!” “西陵、夷道扼守出川要道,必须掌握在手!” “那建平?” 放弃建平?丁奉觉得可以考虑,但他不敢做决定! 陶璜本想出口,却被一边的虞汜给阻止了,这种大事他们可不敢提议! 而张布一系的大臣也是纷纷闭嘴,他们都不敢做决定,不过孟宗倒是出言为孙休分析道 “只要宜都在我等手上,汉国占据建平对我等也起不到威胁!” “若汉军敢来进攻,如陆伯言故事便可!” 此事孙休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于是看着濮阳兴问道 “丞相与宗德艳有旧,以地换地之事...” “此事交给臣!” ... 此时的宗预,正带领李密、向条拜访吴国致仕老臣。 上了年纪的人就容易想起过往的事情,许多老臣见到宗预时热泪盈眶,和之前孙权的表现一样。 “德艳此来不如多停留几天,我等许久没叙旧了,不知下次要等到何时啊!” 下次或许便是永别! 恰好这时濮阳兴、张布联袂而来 “子元来了啊!” 濮阳兴听到宗预喊自己,立刻拉着张布一起向宗预行礼。 “德艳公!” 接着便示意张布开口,他两在来之前已经达成默契。 建平可以给,交州不能失! 至于宜都,西陵和夷道绝不能给! 宗预来到吴国已经有半个月,但他没有到处拜访高官,而是寻访老臣、好友。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对于交州的叛乱,吴国比他还急! 张布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说出了底线。 听到他们两愿意以建平相换,李密心中一跳,不过面上没有反应,而是应答道 “于情于理,以一州换一郡,太不公平了!” 听到此言的张布心中焦急,难道真要宜都来换? 那可是西陵、夷道啊! 西陵,原名夷陵(今湖北宜昌境内),西陵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对孙吴政权而言,西陵实为上游门户,其安危直接关系到吴国政权的存亡! 西陵一旦失守,敌方就取得了顺流而下的优势,利害所在,非同一般,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襄阳一带! 未来的晋灭吴之战,王濬攻破西陵等地的水军就起到了关键作用! 借用后世学者顾祖禹的话,就可以概括西陵对于吴国的重要性! “三峡为楚蜀之险,西陵又为三峡之冲要,隔碍东西,号为天险!” “故国于东南者,必以西陵为重镇矣!” 李密知道西陵的重要性,看到两人焦急的神色,便闭口不谈西陵,而是说起了麓冷! “交趾之乱本为贵国内政,我大汉完全没必要出兵平叛,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叛军占据麓冷之地后,便可沿水路侵扰我大汉!” “我国出兵也是因此!” “此次耗费,必须以两郡筹军!若是不允宜都,便以交趾郡抵换!” “不可,不可!” 失了交趾还平个鬼的叛啊! 眼看宗预也不说话,濮阳兴便只能提出折中的策略 “令伯既言贵国患麓冷侵扰汉地,便以麓冷等县交换,麓冷一县便同建平一郡一样大了!” 麓冷县位置确实重要,东汉建武十六年(40年)徵侧、徵贰姊妹起事,自立为王,便是建都于此。 此后孙皓平交,将交趾分出两郡,分别为武平郡、新兴郡,这些地方便是麓冷以北、以东的大片地区! 如今濮阳兴所说的基本便是将这两郡之地作为交换! 人口产出完全抵得上宜都,甚至还超过了许多! 这时宗预恰倒好处的出口说道 “我听闻安南将军部下已经攻下交趾,但叛军势大,为了拉拢他们,我朝多有册封,其人大多只是守土之贼,并未祸乱他郡,贵国需查明真相,无罪者应恕其叛国之罪!” “且我军爨谷已应日南太守之请,南下平林邑国,若得象林县,贵国也可说是开疆拓土了!” 濮阳兴、张布一看,立刻双眼放光,没想到还有这好事?那失去建平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建平、宜都毕竟只是为了防御季汉而陈兵在前,收缩到西陵影响不大,在两国同盟抗魏得前提下,还可两国一同出兵荆州! 而林邑国在吴大帝时虽然被打服,但如今交趾一乱,他们又搞幺蛾子了,若是能将南疆部分边陲重新纳入国土,也算大功一件! 于是两人果断说道 “除了首恶吕兴,其余均可赦免!” “不对,若是吕兴平定林邑有功,也可赦免其罪!” 毕竟这些人在当地影响颇大,若是杀了他们,吴国更难治理了! 宗预见目的达到,便开始谈起了移交建平的时间 “还有,如今安南将军派遣了一只偏师由夜郎下郁林,如今郁林大半已经保住,贵国需得立刻让出建平!” 麓冷已经实际掌控,那么如果现在就拿到建平,宗预等人直接便完成了任务。 看着犹豫的濮阳兴,宗预继续说道 “若是贵国有疑惑,信使到了一看便知道!” 根据宗预估计,应该到七月中旬或者七月底,吴国便能看到交州等地的来信! 濮阳兴、张布两人听到这话才敢应诺,不过宗预的话还没说完 “关于交州治理之事,我还有言要觐见吴主!” 这事倒是简单,于是在第二日上朝,汉、吴两国便对交州叛乱之事达成了协议,大汉再增兵两千,而吴国在秋后(八月)出兵郁林。 待郁林、交趾捷报一到,便立刻让出建平郡,并承认汉国的大部分册封,同时将建平郡、麓冷等县的户籍民册交予汉国! 正事谈完,宗预便说道 “吴主英明睿智,如此便以最小的代价平定了交趾之乱!” 签订了协议后的孙休也是如此看的,以外交手段平定大乱也可以算得上是仁政了,而且还能收复象林县(林邑国),算得上有功了! 不过宗预突然语气一转,问道 “陛下可知交州之乱的起因?” “还请德艳公解惑!” 宗预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究其原因,还是治理问题!” “交州地处偏远,蛮夷混杂,如此之地,正该用名臣猛将!” “我部将士走访了当地情况,发现土人不服王化,还是因为官吏无能,经此一事,陛下应该选用能吏!” “且如今反叛者多是因此不服吴国,陛下因派遣重臣审查各郡情况,无罪者当赦,有罪者当罚!” 宗预这番话说的虽然不客气,但是却直抵核心,孟宗、薛珝、张梯、濮阳兴皆是拱手行礼。 “早听闻德艳公大名,今日方见得真人,果然德才兼备!” “德艳公临官忘家,此言真也!” 连孙休都佩服的说道 “德艳公大材,正好因确认郁林等地情况需稍驻我吴国,不如请德艳公一同选用贤能之士治理交州!” 宗预欣然领命! 第三十七章 周处大材,孙皓识人! 吴国朝堂关于交州之事讨论的热火朝天之时,位于乌程的孙皓,也在和周处、吾彦等人也在议论。 “想不到汉国此行出兵不以攻战为首,反以仁义临交!” “汉主太过仁、弱矣!” “若是让我来,便直接出兵便是!” 孙皓虽然是吐槽刘禅,但是在场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孙休仁、弱,不敢直接出兵平交! 周处听出来了,于是说道 “若我为大将,定如大王所说直接征伐交州!” 不过说着说着,他语气一转 “汉国以平交州之功换建平郡的做法我倒是很佩服!” “交州之事表面是以大军可平,可若是如朝堂诸公所为,以三言两语议定,以一郡之地换数千兵马出手,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便有更多精力向北,而非陷入南征!” 现在的周处虽也是个游侠气的汉子,但比起孙皓来说,还是更懂征战之事! 见周处偏题的评价起了吴国的做法,吾彦这才开口说道 “不错,汉国此举,颇为明智!” “在不影响两国邦交的情况下,得到了出川伐魏的第二条路,同时又让我国以最小的代价平交,可谓一举两得!” 失去了建平郡虽然难堪,但只要西陵、夷道、佷山等县在,汉国想要伐吴依旧处于尴尬的境地! 孙皓在与两人的辩论中次次都能获益匪浅,他醒悟的说道 “原来如此,关键便在于钱粮耗费等代价!” “我国的重点依旧在淮南、襄阳等地!” “朝廷以最小的代价伐交,是为了北方防线稳定!” 清楚了两人用心的孙皓突然想到一事 “今朝中有意征辟有才之士以之治理交州!” “孤看子隐、士则皆有大材,不如举谏两位入朝?” 虽是疑问句,但孙皓却肯定的看着周处、吾彦! 周处想了想,没有拒绝,他虽然很多种办法做官,但不想拒绝孙皓的人情,毕竟他还是很欣赏孙皓的! 吾彦却出乎意料的拒绝了孙皓的好意 “如今我为大王幕友,应以辅佐大王为主,在朝为官非我本愿!” 这不是吾彦矜持,寒门出身的他当然希望获得做官的机会,但是作为孙皓幕友,他又必须确保孙皓周边有信得过的人! 吾彦的话让孙皓十分感动,他当即就上表吾彦为王府中尉! 同时向左典军万彧推荐周处! 虽不是试探两人,但孙皓却对两人做了一个评价 ‘周处已服膺,吾彦为我臣!’ 孙皓的私人信件很快到了万彧手上。 “乌程侯荐贤才?以吾彦为王府中尉?” 如今的万彧在朝廷位虽不低,但是在濮阳兴等人的笼罩之下,依旧处于小透明的处境! 以此人出身而言,在朝廷来说不算高,其父万弘,在嘉禾四年(235年)才官至南昌尉。 但他也是有野心、有才华之辈! 如当今朝中濮阳兴、张布等掌权之辈,皆非大族豪门,甚至如丁奉之辈也不过寒门小姓! 自孙权晚期,到如今的孙休,吴国的皇帝要么倚靠宗室大臣,要么依靠亲自提拔的寒门人才。 三吴世族多外镇为官,如陆抗、陆凯之辈,一个镇西陵,一个督巴丘。 此辈可掌一方大权,但要总理朝政却已很少见,这也是三吴大族和孙权抗争之后妥协的结果! 因此就给了万彧这类人才出头的机会! 可这就造成了吴国朝廷的动荡十分严重,从孙亮时期的托孤大臣诸葛恪到宗室权臣孙峻、孙綝兄弟,以及孙休时期的濮阳兴、张布,中间才十年而已! 前面失败的那些,哪个不是全家被诛? 这中间可是一步错,全家皆输! 因此依附于濮阳兴、张布的万彧也十分谨慎,看完孙皓的信件便烧掉了! 如今朝廷的动向他很清楚,孙休让各大臣举谏人才治理交州,说实话三吴大族还真的看不上! 交州什么地方?他们清楚的很,说是富庶,其实也就那么几个郡! 而且本地大族可不好治理,再加上路途遥远,有些人去了就是一辈子! 像是之前因事获罪的张休、顾承、顾谭之辈,就是流放交州,死于交州! 虞翻‘青蝇吊客’的悲惨案例摆在前面,哪个还会主动去交州? 因此朝中也只有薛珝、陶璜、虞汜自荐,而其余大臣手上根本没有人才愿意去,如今孙皓推荐的周处,可谓是解了万彧的燃眉之急! 基于此,吾彦的任命很快下来,同时,得了万彧推荐的濮阳兴立马便征召到了周处。 濮阳兴等人和周处对答了一番之后,都觉得这是为个人才,就在准备任命之时,宗预突然问道 “以子隐之见,朝廷三位贤才(薛珝、陶璜、虞汜)何人可为帅、何人可为将、何人为谋主?” 宗预这问题倒是有些为难周处了,这三位都是一时之选,都有其高光时刻! 薛珝就不用说了,三人中位最为、年岁最大,他为主帅的是比较合理的,应该能很好统合征交势力! 但薛珝武事没有太出色的地方,理民为佳,所以 “以五官将(薛珝)为主帅,坐镇后方,调理诸事!” 听了周处这话,濮阳兴、张布有些惊讶,宗预却哈哈大笑,心说周处这小子还真敢说,说白了就是让薛珝处理后勤何民政呗! 这下张布也好奇的问道 “为将者何?” 周处思虑片刻,然后说道 “右中郎将(陶璜)可为主将!” 虽然不清楚陶璜的具体军略,但是其父为交州刺史,在交州广施恩德,以他的名望一纸敕令,便可让旧部云集! 这可不是说笑,吴国的一州刺史的史权力比季汉大多了! 就算陶璜不通军略,以他的名望和对交州的熟悉,就比其他几人更合适为主将! 张布抓着胡子说道 “不错,不过子隐可别小瞧了世英,他的军略水平连大将军(丁奉)也赞不绝口!” 这时,濮阳兴继续问道 “子隐为何觉得散骑常侍(虞汜)可谓谋主?” 这次,周处想也不想便说道 “散骑常侍有急智,如罪人孙綝废立之事,便可看出他的智略!” 周处所说便是孙綝废幼主(孙亮),迎立琅邪王休(孙休)那会。 那时孙休还没到,孙綝想要入宫图谋大事,于是召百官会议,大家都是一副惶恐不安、唯唯诺诺的样子,竟然没有敢出口反对的! 只有虞汜出口说 “今迎王(孙休)未至,而欲入宫,如此的话,群臣会心中摇荡、有所疑惑,以为大将军有意其他(皇位),这可对大将军的名声有不好的影响啊!” 孙綝被虞汜说的有些不好抉择,最后终于立了孙休为帝。 可以说虞汜的这一番表现十分对孙休的皇位的确立十分重要! 先不说周处的识人之能,只说周处能提到这点,就说明他对于交州之事做足了准备! 这等人才被他们推荐上来,濮阳兴、张布也是大功一件,两人因此大喜说道 “善!” 宗预也是点头示意,不过他却还有一问 “此去交州,或为数十年,子隐可知此中之难?” 这话倒是戳中濮阳兴等人的痛点了,就因为这个,很多贤才都对交州之事兴趣缺缺! 连薛珝、虞汜两人都只是自荐征伐交州,只有陶璜是自荐前往交州治理的! “此事我知,我愿意治交,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报答乌程侯识人之恩!” 周处的回答也让他们更加疑惑 “哦?事关乌程侯?此中有何典故?” “我于乡里之时,除恶虎,斩恶蛟,却因浪荡不羁而为乡里所患,与恶虎、恶蛟齐名为‘三害’,唯乌程侯赞我率直性真,今乌程侯又荐我治交,我意以此来报乌程侯大恩!” 三人一听此语,立刻脑补了一副贤王与贤士会面的场景 宗预立刻反应,含笑的对周处说道 “好,子隐真性情,若要我说,此时此刻‘三害’已除!” 濮阳兴和张布也接话说道 “子隐之名可传乡里,为乡人所赞,为后人标榜!” 于是在众人一番操作之下,‘周处除三害’的故事,显于江表! ‘乌程侯识人’之事也显迹于东吴,时人多有称赞孙皓闲王之名! 濮阳兴、张布、宗预几人也因为提拔贤才而被赞‘不让明珠蒙尘’! 恰好这时,郁林的军情传回,确如宗预所说,汉军保住了郁林的交通要道,交趾也服于汉军统治,可是丁奉却怒骂道 “修则愚蠢,修允该死,怎可急躁杀人!” “若无临浦蛮夷之乱,合浦等地我大军一来便可定,真是气煞我也!” 于是大家一商仪,便立刻任命周处为临浦县令! 周处起家有如此高位,还是得益于他父亲是周鲂,如果真的是吾彦来,可能起家只是县吏! 既然郁林保住大半,建平之事也该走上正轨了,见宗预又提及此事,孙休也知道不能再拖了,便下令开始移交。 “不过如今郁林还有隐患,需得等郁林、交趾等地悉数被我国大军接手之后才可完全移交!” “如今的话...” 第三十八章 秭归易手,巫郡成立! 建平郡有五县,信陵县为建平郡郡治,信陵原是扼守在出川水路的军事堡垒,如今自然不能轻易交出! 沙渠县地处巴东郡下方,蛮夷混杂,同时也起到连接季汉的巴郡蛮夷,影响吴国武陵郡蛮夷的作用。 原本的历史上,罗宪就能煽动武陵部分地区反吴并凭此封侯,说明此时的沙渠县早被渗透! 吴国没有真正掌握此地,交不交出去都可! 而巫县、秭归县在出川水路上,一直是季汉想要的! 至于兴山县,更是从秭归北上房陵的要地,季汉的出川伐魏之路便在此处! 吴主孙休敬重宗预的道德和为人,便大手一挥,将巫县、秭归县、兴山县、沙渠县全部移交给季汉! 宗预当即表示感谢,顺便还将原本准备的魏国地图拿了出来,这倒是让丁奉等将军看的大感赚了! 有了魏国地图的加成,其他大事也顺理成章的谈成! 孙休甚至大方的表示,季汉可以随时接受麓冷等县! 面对大方的吴主,宗预自然是全盘接下! 说实话,这个结果十分喜人了! 此事传回成都,国内一片大喜,特别是荆州人! 虽然只巫县、秭归等数县之地,但他们得到了第二条出川之路! 这则消息真的让他们大受振奋! 毕竟经历了陈祗时期的几次全力北伐却无大功,如今的士、野众人都认为北伐不可能建功了,这才有了荆州人廖化讽刺姜维之语。 如今有了第二条选择,很大程度上便可团结季汉荆州人士,分散姜维北伐失败的恶果! 甚至蒋琬之前所谓大造舟船,沿汉水、沔水东下,袭击魏国的魏兴、上庸二郡的策略,也可成型! 之前朝中否决此策也多是因为路途遥远,只汉中一路出兵,若事情有变,恐大军尽灭于敌国! 而且就算攻下来也难以防守,先主时还有宜都可协防,蒋琬时可没有! 如今的情况终于不同了! 刘禅、诸葛瞻等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在大受鼓舞的同时,立刻给阎宇下令,令其接手沙渠县、巫县、秭归县、兴山县等地防务! 而麓冷等县,直接合为炎兴郡,以糜照为炎兴太守! 同时以建平四县为巫郡,命向条为巫郡太守! 建平太守盛曼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看到宗预等人的调令之后,也只得撤出四县,固守信陵! 不过宗预却没有沿路回成都,只是让李密、向条先回去汇报情况,他则由于身体不适,留驻信陵县! 留在信陵的宗预也没闲着,他凭借孙休的手书和自己的威望,招来了西陵督步协、镇军将军陆抗! 连上大将军、都护督的施绩都来了! 若要说此时吴国军权最高的,便是丁奉、施绩两人了! 从巴丘到西陵,皆是归属施绩管辖! 如此重臣能来信陵,除了孙休手书,还有此人与季汉私底下也有联系! 在太平二年(257年)时,施绩被任命为骠骑将军。 当时丞相孙綝把持朝政,大臣都不心服,施绩担心吴国内部不安,魏国会趁虚而入,便秘密与蜀汉通信,结交季汉一同防御。 于是刘禅派遣右将军阎宇率领五千将兵增强防守白帝城,待必要时支援施绩! 表面上是合作抵抗魏国,实际上是暗通款曲,当时的刘禅连给施绩的任命都想好了! 为了不让吴国这边的大将尴尬,宗预也将季汉这边出镇一方的大将阎宇、领军罗宪一同招来到信陵! 阎宇是荆州南郡人,如今来到信陵,他可是开心不已,四舍五入也相当于衣锦还乡了! 作为一个八面玲珑的人,阎宇马上和施绩人聊上了! “公绪(施绩)也在此,难得啊!遥想当年...” “是啊,吴、汉两国通力合作,能减轻荆州方面的很大压力呢!” 说完,阎宇又看向陆抗 “我与幼节(陆抗)相识于边境,虽分处两国,却心念一处,也算是知交多年了!” “他文武双全,继公绪之后的定然是幼节!” 面对阎宇如此盛赞,陆抗连忙回应 “当不得文平公(阎宇)如此赞赏!抗不过上大将军麾下一小将尔!” “哈哈哈,幼节谦逊有礼,不坠家风啊!” 罗宪到没有阎宇这种长袖善舞的才华,他正与盛曼议论沙渠县蛮夷之事。 “太守可知沙渠进状?” 这可问倒了盛曼,边境蛮夷牵涉甚广,中间还有两国商贸往来,他可不敢说太多,只得含糊说道 “此事上大将军可能比我清楚!” 罗宪不过是试探而已,他对沙渠的了解可能比盛曼还要清楚! 见大家相谈甚欢,宗预也开口说道 “不错,不错,两国合作,就该如此!” “两国合力抵抗荆州的威胁,此亦是我愿意看到的!” 宗预年轻时,多为主簿、参军等职,于军旅颇为熟悉,之后更是多次出使吴国,于天下大势也异常清楚! 他自知时日无多了,如今刘禅和刘谌却给了他一个居中协调两国的任务,他决心要将这个任务做到完美! 陆抗等人见宗预开口,也停下了交谈,陆抗虽然表面和阎宇聊的不亦说乎,但是心中却很是无奈,他的防区可是包括了秭归的,吴国大姓多有通过他和蜀中大族通商的! 不过建平既已易手,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换一个交易地点! 就在众人等待宗预发话之时,季汉的领军罗宪却率先出口问道 “德艳公招我等前来,可是有大事商议?” 宗预看罗宪发问,便点头说道 “不错!” “如今建平既已为我大汉治下,已经改名巫郡了!” “那么汉、吴两国关于同盟抗魏的策略就需要调整了!” “若是魏国攻江陵,我国便出秭归威胁魏国房陵等地!” “若是魏国攻我巫郡,贵国亦需出击魏国襄阳等地!” 宗预这话说的没毛病,还很合陆抗的想法,如果宗预是来商议抗魏策略的,那么他举双手赞成 “不错,两国若是守望相助,最好不过了!” 施绩也点头表示 “此为应有之意!” 阎宇和罗宪也表示赞同! 见大家意见一致,宗预便拿出了魏国地图! 施绩、陆抗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清晰明确的地图,不由的张大了嘴问道 “德艳公,这是,这,这难道...” “不错,这便是魏国地图!” “此次协议,我国还会提供魏国于荆州、淮南方面的具体地图!” “此地图贵国诸公已经看过了,他们都表示若要制定详细策略,还需与荆州方面主帅一同参详!” 此时陆抗脑中所有关于防区收缩的埋怨都没了,只觉得光凭这份地图,建平交换的就不亏! 地图中水路、山脉一览无余,陆抗瞬间冒出了许多进攻魏国的方案! 堂内的氛围终于被宗预带动,大家也一个劲的分析起两国守望相助的具体措施! 而宗预行事也颇有长者之风,在场不论吴国还是汉国,都很快的被其折服! 众人很快便达成了统一战线! ... 季汉成立的巫郡很快被吴国认可! 而苦逼的建平太守盛曼便只有信陵一县之地了。 好在移交之前,吴国已经秘密令他转移了秭归等地多数大族! 到季汉手上的便只有八千多户了! 向条和李密将出使的结果汇报完后,刘禅便和诸葛瞻谈论起巫郡的驻防。 “如今永安有兵一万,宜分兵三处,分别于永安、巫县、秭归驻军!” “各地驻军宜在五千,因此还需在巫郡招兵五千!” “依旧由阎宇督巴东、巫郡,驻地永安!” “善!” 任用阎宇,刘禅还是很放心的。 “阎宇麾下领军罗宪,可独立领一军!” “善!” 罗宪虽为黄皓不喜,但也是个有才华的,刘禅将他放到阎宇这里历练的也差不多了。 根据阎宇的汇报,此人可保东部无虞! 但问题来了,巫县、秭归都需都督,如今却只有一位可以胜任,还有一位该找谁呢? 这件事情,刘谌还真的和诸葛瞻讨论过,他倒是有一个安排。 毫无疑问,这个位置要荆州人、益州人搭配! 益州人中刘谌有两个人选,一是尚书郎黄崇、一是郫令常勖! 相比而言常勖不仅做过主抓人事的尚书左选郎,还做过督军,履历可比黄崇好多了! 至于荆州人里,刘谌提名了两个人选,分别是骑都尉马秉(马良之子)、步兵校尉习隆。 马秉的资历更为深,但是年岁颇大,已有五十,恐怕难以胜任,习隆倒是不错。 除了这两人,刘谌还提名了骑都尉诸葛尚、诸葛显(诸葛乔之孙)! 诸葛瞻对于诸葛尚还是很了解的,为将可以,为前线都督却差了点,至于诸葛显为文书倒是不错。 思来想去,诸葛瞻还是向刘禅建议以习隆为主,都督巫县,常勖则为习隆贰佐! 黄崇和诸葛尚则被安排到了阎宇的军中,驻守永安,掌控大局! 至于诸葛显,却是被安排至罗宪军中,都督秭归! 秭归毕竟属于前线,与吴国相接! 而诸葛显本人则已经归于诸葛谨一脉! 有诸葛显在或可有效的和吴国人联络! 注1.蒋琬意欲从汉中下上庸出自《三国志·卷四十四·蜀书十四·蒋琬费祎姜维传第十四》:琬以为昔诸葛亮数闚秦川,道险运艰,竟不能克,不若乘水东下。乃多作舟船,欲由汉,沔袭魏兴、上庸。会旧疾连动,未时得行。而众论咸谓如不克捷,还路甚难,非长策也。於是遣尚书令费祎、中监军姜维等喻指。 注2.关于施绩暗通季汉出自《三国志·卷五十六·吴书十一·朱治朱然吕范朱桓传第十一》:太平二年,拜骠骑将军。孙綝秉政,大臣疑贰,绩恐吴必扰乱,而中国乘衅,乃密书结蜀,使为并兼之虑。蜀遣右将军阎宇将兵五千,增白帝守,以须绩之后命。 注3.关于诸葛乔孙子诸葛显归于诸葛谨一脉见《三国志·卷三十五·蜀书五·诸葛亮传第五》:(诸葛乔)子(诸葛)攀,官至行护军翊武将军,亦早卒。诸葛恪见诛於吴,子孙皆尽,而亮自有胄裔,故攀还复为瑾后。 (诸葛)瞻长子尚,与瞻俱没。次子京及(诸葛)攀子(诸葛)显等,咸熙元年内移河东。 第三十九章 向茂伯宅邸盗密 七月流火,魏蜀吴三国都忙着收割粮草,准备秋后的战事! 而位于洛阳的司马昭,正召集群臣议事。 这次的会议是没有高官重臣,而是司马昭的心腹大臣! 如散骑常侍贾充、尚书吏部郎山涛、尚书仆射裴秀、西曹属邵悌、秘书监羊祜、尚书郎刘寔等。 当然,羊祜只能算半个心腹! 因为羊祜这人,成分有很大问题,他的岳父是夏侯霸,姐夫却又是司马师! 这就让羊祜在司马师时期不受影响,但在司马昭时期却地位尴尬。 司马昭很欣赏他的才华,想征他为大将军府僚属,可羊祜却没有应他的征辟,反倒是朝廷公车征拜时羊祜才应征。 后来曹奂即位,羊祜甚至不愿在朝中做侍臣,要求调出宫廷任其他职务,结果被司马昭改任为秘书监。 此人在魏晋交替之际想要明哲保身,可惜因身份原因注定了要和司马氏绑在一起! 明哲保身失败的羊祜只得全心全意的为司马氏服务,他虽然不太看的上司马昭,可司马昭之子司马炎却是不错! 因此这次会议司马昭破例的将司马炎、司马攸两兄弟也带来了! 司马炎年近三十,司马攸却不到二十,从外表来看司马攸更加积极向上,不过却少了司马炎那种沉稳。 司马炎此人光长相就颇有人主之相,比如:发委地,手过膝! 这可不就是和刘备长相一样奇异嘛! 司马炎也确实常常有仁义之举,裴秀、石苞、贾充、陈骞等就挺喜欢他的! 羊祜倒是保持中立,他没有因司马师的关系青睐司马攸,而是客观的认为不论智谋手段,司马炎都更合适做司马昭的继承人! 这时,山涛也将情况汇报的差不多了 “如今长安汇集了近三万兵,洛阳也汇集了近七万兵!” 堂内的邵悌则做了最后总结! “前线准备完成,是时候伐蜀了!” 司马昭对于伐蜀之事嘴上说的轻松,自己却谨慎的和同老狗一般! 比如各地来的军队必须先到洛阳,他都接见过一遍,再部分开往长安,接受钟会训练! 说完军队,他又问起了各地方镇 “各州情况如何?” “并州刺史石鉴、幽州刺史孙历、冀州刺史裴徽、青州刺史鲁芝、徐州刺史胡威、监豫州军事司马亮、兖州刺史司马伷、司隶校尉李憙、凉州刺史郭绥皆言各方无事,请大将军稍安!” 以上各地一把手,明里暗里都是司马氏的人了! 如裴徽、孙历、李憙、石鉴早已投向司马氏,司马伷、司马亮更是司马昭之弟! 鲁芝曾是曹爽的人,却被司马懿饶了一命,如今为司马氏之臣,倒也十分忠诚! 胡威、郭绥则是出生名门,两人虽原则上中立,不参与朝廷纷争! “督邺城守诸军事的司马遂(司马懿五弟司马恂之子),都督淮北诸军事(许昌)的司马骏(司马懿第七子),督关中诸军事的李胤亦言太平无事!” 长安、许昌、邺城作为曾经的都城,出镇的都是司马昭心腹、亲族! “至于都督荆州军事的陈骞,都督江北(江夏郡)诸军事的王沈,都督扬州军事的石苞,则言吴国前线有所异动!” 荆、扬为前线,陈骞、王沈、石苞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司马昭私人! 好家伙,这个任命可谓是万无一失,司马昭的谨慎可见一般! 既然各方准备妥当,想来即使伐蜀出了漏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差错! 可羊祜却提到了几件前线发生的事情 “蜀国增兵兴势,内中似有隐情,不可不防!” “且吴国巫县、秭归等地也有异动,据探子来报,似是在这些地方发现了蜀国军队!” 刘寔也插口说道 “我听闻吴国正调整人事,调往交州,或是交州也发生了什么情况!” 一系列不好的消息让司马昭眉头紧锁,冲淡了之前那些好消息带来的喜悦! 贾充倒不像其他人那么悲观 “或许是吴国在交州与蜀国有纠纷,进而引发蜀国军队出现在巫县!” 贾充的话不无道理,可终究解释不了如今的情况,羊祜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若是吴、蜀出现争端,巫县、秭归一带应该是一触即发,可探子却说两国军队并无接触!” 就在众人争论之时,堂内角落处的司马炎却小声与司马攸说道 “不论这些消息是真是假,伐蜀都是第一要务!” 司马攸亦是点头同意,还小声同司马炎说 “若是大将军有命,我一定亲往前线,为国效力!” 早就在关注两人的邵悌听到后眼前一亮,心想司马炎果然稳重,司马攸也颇为明理,于是他立刻对着众人说道 “当务之急,还是商议是否需要让魏兴太守刘钦留驻,以防上庸、新城出变!” 邵悌还是很懂司马昭的,巧妙的引导话题,让众人的精力聚焦于防备蜀国! 因此,做上首的司马昭非常轻松,只需点头认可邵悌便行。 几人见此,也开始谈论起布防的事情! “刘钦留驻魏兴郡为佳!南阳太守司马顺也应尽早准备!” 羊祜认为,刘钦的几千人参加伐蜀只是锦上添花,还不如留守西城,若是上庸真的生变,还可及时援助! 可贾充却不这么认为 “蜀国已有亡国之相,怎么可能从巫县、秭归一带威胁我新城郡?” 其他几人或多或少也是持此看法,这下司马昭却突然问起了司马炎的看法! “中抚军有何良策?” 面对司马昭的发问,司马炎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他本人是倾向稳妥的,不过魏兴太守刘钦确实影响不了大局,不如 “令南阳太守司马顺增兵,万一...还可及时协防!” 司马昭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步兵校尉以为呢?” 司马攸到不似司马炎那般谨慎用词,反倒是侃侃而谈,所说也条理清晰,说的司马昭连连点头 “...” “可督令陈骞加紧巡边!” 司马昭沉吟片刻后,两方的意见都同意了,同时下令 “刘钦仍按原计划由子午谷出兵汉中,与大军一起八月初出兵!” 议完伐蜀的准备,邵悌却提起了另外一事 “若是一阶段目标完成,钟会、邓艾如何处理?” “钟会、邓艾...” 司马炎心中着实震惊,伐蜀还没结果,如今却... 这让一向以仁义自居的司马炎有些接受不了,他心中标榜的君臣关系可是诸葛亮、刘备这种! 因此,他打算出口询问! “我...” 可还没等他开口,司马攸却站了出来,说道 “大人,恐怕此事不妥吧!” 司马昭面容发生了细微变动,不过并看不出喜怒,邵悌却有所反应,赶紧为众人分析道 “邓艾此人,常常居功自傲,而今虽遣师纂为其主簿,可若其一朝得胜,恐会自作主张,打乱大将军布局!” 邓艾一介寒门,得了大功绝对会沾沾自喜、目空一切,此人毕竟是名将,羊祜还是能理解的,于是建议 “不如密令监军卫瓘时刻关注征西将军!” “善!” “至于钟会...” 时人对于钟会的评论可多了,且大多不太友好! 如前太常傅嘏评价“子志大其量,而勋业难为也。可不慎哉!” 司马昭的夫人王元姬说他“会见利忘义,好为事端,宠过必乱,不可大任” 钟会的哥哥钟毓更是评价“会挟术难保,不可专任” 诸如此类,不可胜数! 因此众人对于钟会的安排都达成了一致! 之后,司马昭还不忘提点几位心腹 “朝廷无论大政、小政,各亲信大臣都需熟悉其中关窍,不过...” “事不密则失其身,人不密则失其臣!” “望诸位知晓!” 众人面色一凛,心中了然,赶紧应喏! 会议结束,司马昭在众人走后,心中却依旧在盘算两位继承人的提议,他看着台上明亮的烛火幽幽的说道 “在我之后,还需要一位心思缜密之人啊!” ... 与此同时,便有数位同僚在刘寔下值后秘密拜访。 他们要么是刘寔同乡,要么是刘寔做河南尹时的部下,大家似乎都很关心朝廷大政,便有客人问刘寔 “两位将领能平定蜀国吗?” 尚书郎刘寔说 “必定能击破蜀国,然而都回不来了!” 客人问其中的缘故,他却笑着不说了。 这些都是刘寔亲信,他相信以这些人的智慧还是能明白的! 此事隐秘,没有其他人知道,不过... 可好巧不巧的,其中有一位河南尹丞专管各地民政,而得了钟会命令的向雄正好在自己的防区内制造了凤凰祥瑞,为表重视他决定亲自前来汇报! 向雄由于王经之事,弄得基本没了朋友,因此他在河南尹丞这里等了许久都不得召见。 他本意次日再来,却见小厮领着一位身着质朴、样貌清瘦、颇有威仪的男子上前! 向雄好奇,便问另外一位小厮。 “这是何人?” “《鹪鹩赋》的作者,被阮步兵(阮籍)称为‘王佐之才’的贤才,范阳人张华张茂先!” “渔阳太守鲜于嗣荐其任太常博士,大将军又命其转任河南尹丞!” 原来是他! 向雄自知名声不如他,可就在他起身要走时,却又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士子被接见了! 问了小厮,却只是一位世族子弟,无甚名声! ‘怎可如此区别对待!’ 向雄心中暗怒,气不过的他便以如厕名义,偷偷潜入河南尹丞宅邸! 可就是他这一个举动,却不小心偷听到了朝廷绝密大事! “朝廷意欲对明公不利!!!” 一探听到这个消息,向雄立刻放下其他事情,火速传信给了钟会! 注1.《晋书·卷三·帝纪第三》:中抚军(司马炎)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发委地,手过膝,此非人臣之相也。 《三国志·卷三十二·蜀书二·先主传第二》:(刘备)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 注2.《晋书·卷三十四·列传第四》:夏侯霸之降蜀也,姻亲多告绝,祜独安其室,恩礼有加焉。 .....文帝为大将军,辟祜,未就,公车征拜中书侍郎,俄迁给事中、黄门郎。 .....以少帝不愿为侍臣,求出补吏,徙秘书监。 注3.《晋书·卷四十一·列传第十一》:钟会、邓艾之伐蜀也,有客问寔曰:“二将其平蜀乎?“寔曰:“破蜀必矣,而皆不还。“客问其故,笑而不答,竟如其言。寔之先见,皆此类也。 注4.《晋书·卷三十六·列传第六》:张华,字茂先,范阳方城人也...初未知名,着《鹪鹩赋》以自寄。陈留阮籍见之,叹曰:“王佐之才也!“由是声名始着。郡守鲜于嗣荐华为太常博士。卢钦言之于文帝,转河南尹丞,未拜,除佐着作郎。 第四十章 钟会诡计算雍凉! 此时,位于前线的钟会正在会见来自蜀中的信使! 如今的信使已经被刘谌、姜维等人调教过,传递的消息两假一真,如果不是在季汉朝廷,还真的分辨不出! 比如,他说刘禅虽然没有增兵前线,但是和姜维缓和了关系,姜维依旧掌控了前线! 钟会一听便问道 “姜维是否在兴势围增兵两千?” 信使一听,立马愣住,这他可不知道啊! 毕竟他是一个多月前从成都出发,绕道凉州来的长安,前线发生的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钟会听了信使辩解,倒是放下了一些怀疑,不过他还没停止质疑! “这么说姜维是临时任命的?那是何原因导致的增兵?莫非是朝中有人建议?” 钟会越分析越接近真相,可信使却依旧是一副懵逼的模样,见此钟会继续问道 “可知牙门将赵广、李高情况?” 信使心中吐槽钟会事多,嘴上却立刻将两人的消息全盘吐出 “赵广为顺平侯赵云次子,行领军、虎贲中郎督赵统之弟!” “李高则情况不祥,应是成都小将!” 虎贲中郎督是刘禅身边的武官亲信,这样的任命应该和刘禅有关! ‘刘禅庸才一个,如何会改易政策?’ ‘莫非杜祯出了差错?蜀中得了其他人的建议?’ ‘是谁的建议?难道是文立等人?’ ‘不对!这些人不敢随便在朝堂出头!’ 钟会思来想去,却有一个人名浮现在脑中! ‘莫非是北地王?’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这就是他所知最有可能的结果! 信使自然不知道钟会心中所想,若是让他得知,定会惊叹钟会的推理能力! 钟会心中推断完毕,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嘴上说道 “姜维任用的人都是蜀主亲信,这么看来刘禅和姜维关系应是缓和了!” 接着便示意信使继续 “吴国的交趾似是发生了叛乱,战火绵延到蜀国的南中等地,蜀国的安南将军霍弋愤而出兵,成都朝廷因此在六月时安排了使者前往吴国!” “交趾叛乱?波及蜀国?” 钟会心思急转,莫非巫县出现的蜀军真的和交州有关? “交趾叛乱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约是五月初!” ‘信使出发的时间是六月,按照时间来说成都收到消息是五月底,六月初应该能做出安排,信使的话没有问题!’ 至于巫县的事情,钟会早已得知,如今和信使的话一印证,似乎答案呼之欲出! 钟会此刻倒是有五分相信信使的话了,不过他还在继续追问 “蜀国出使有哪些人?” “有镇军大将军宗预、尚书李密、御史中丞向条!” 和钟会所知也对着上,他便不再询问,而是不断的咀嚼着最近发生的大事 ‘交趾叛乱,出兵巫县?’ 思考片刻,钟会想到了一种可能! ‘莫非吴国的交趾叛乱让蜀国大受损失,蜀国借此讨要秭归?’ 要是刘谌知道钟会的推断,定会直呼‘好家伙’! 钟会竟然凭借片缕情报将结果分析出来了! 看来姜维、刘谌两人都小瞧了钟会! 不过得出这个结论的钟会却没有一丝高兴的迹象! 此刻的他反而大感不妙,万一蜀国在秭归等地立足,那他布置的伐蜀计划就要出漏洞了! 莫非蜀国气数未尽? 恰好这时向雄的信使来报,钟会思绪被打扰,挥手说道 “没看到我在思考吗,待会再见!” 可是张匡却在钟会耳边小声说道 “家主,向茂伯说是关于朝廷的大事!” 听到这话,钟会只得让蜀中的信使退到外堂等候。 可是等钟会听完向雄使者汇报后,脑子当时就顿住了! ‘击破蜀国后都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回不来了? 托名预言,其实就是司马昭要搞钟会啊!!! 这是通过刘寔将消息告知和钟会有关的大臣,毕竟大家都沾亲带故,省的到时候大家站错队,杀错人,那就不好看了! ‘好啊,好啊,司马老贼,竟然此时便想杀狡兔、烹走狗!!!’ 钟会心中无名怒火顿起,他知道司马昭的奸诈,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 司马昭哪里是不如司马懿、司马师?此人的奸诈分明和司马懿如出一辙! ‘司马老贼的奸诈,真的是一脉相承啊!’ 怒火上头,钟会拔剑便砍,张匡立刻招呼信使后退,让钟会一个人发泄! 待得堂内床、榻、枰、几、席被砍的七零八碎,钟会这才稍微消火! 冷静之后的钟会才发现自己处于骑虎难下的境地了! 伐蜀成功他要死,伐蜀失败他便要背锅,虽然他心中早有预料,但是亲自听别人说起来还是不由的心头泛冷! 冷静下来的钟会开始认真思考,他反思了片刻,才发现自己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低估了司马昭,被他先一步将军了! 那些被司马昭私下警告的大臣,肯定会将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告知司马昭! 也就是说他在长安的布置全部被司马昭看在眼里! 他联络的大族、掌握的军队都被司马昭搞的清清楚楚了! 如今他可不敢随意和这些人再联络了,他的底牌已经被司马昭知道了! 他完全成了司马昭手中的一枚棋子了! 如此危机时刻,钟会却一反常态的静坐在被砍烂的席上,招手说道 “将信使带下去,我要静一静!” 角落里的张匡领命,钟会看到信使走时低头谨慎的模样,心中鄙夷 ‘畏畏缩缩,如此信使完全不如张匡手下!’ 想到此处,钟会脑中却灵光一闪。 ‘蜀中来使从凉州而来,一路应该颇为紧张憔悴,为何见到我却如此镇定?’ ‘司马老贼莫不是在我身边也安插的细作?’ ‘不然如何能先我一步提前布置?’ ‘其人虽于军阵之事拉跨的一批,但是政事上却老道的不行,那很有可能安插细作!’ ‘是了,是了,定是这样!’ ‘之前属实是小看了司马老贼!’ 想到此处,他赶紧对着张匡背影说道 “将之前的使者唤来!” “喏!” 蜀中的信使很快上堂,眼见堂内像是经历的大战,信使却只暗自记下,表面镇定。 钟会心中已经起疑,如今一看更是觉得大有问题! 于是他嘴上又开始了询问,只见他沉声问道 “你既然从凉州而来,可否为我描述一番凉州的情况!” 似乎是问到了信使擅长的,他停顿了片刻,便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起来,甚至连风土人情,名士、景胜都说的有详细有据! “...” “如今时节,一路上冰雪融化,因此只需一月便可从成都到长安!” “....” “武威姑臧汉风与内地同,却有许多西域之人!” 汉末到曹魏时期,朝廷分雍州以为凉州,刺史领戊已校尉,看护西域,如汉朝故事! 所以凉州刺史一直有管理西域之事,两地来往十分频繁! 西域之人多有前来中国内地做生意的,甚至还有定居的! 曹芳时期,西域便有献‘火浣布’的,据说这时一种不怕火烧的衣服,也就是防火衣! 青龙四年(236年)时,还有凉州塞外胡【阿毕师】攻打西域诸国,西域校尉张就出兵征伐,斩首捕虏万余人的光辉事迹! 信使对于这些典故如数家珍! “凉州等地多有知《浮屠经》者,相传此经为天竺人口述!” “《浮屠经》所载与中国《老子经》相出入,盖以为老子西出关,过西域之天竺教胡” “...” “西平有河西鲜卑秃发树机能,据当地人说,此人英勇善战,颇有谋略!” “...” 钟会表面微笑点头,内心却震撼不已,普通信使都是着急赶路,最多关注一路的地形,哪里会关注这么多! 此人定然不是普通信使,肯定还肩负了其他任务!!! 如今来看,要么是姜维发现了问题,要么是司马昭很早之前安插的! 以钟会了解到的情况看,姜维应该没机会动手,那很有可能是司马昭! 钟会不动声色的将信使请下去,并让张匡亲自盯着! “他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扰,你只需要记住并汇报给我便可!” “若他去了洛阳,你就前往和峤府中,他会帮你隐蔽!” 在这偌大的长安,钟会已经没有几个信任的人了! 好在他来之前征辟了刘毅、马隆,凭借两人再加上养子钟邕,钟会顺利掌握了近万兵力! 还有降将句安,虽然保持中立,但他和中央关系不深,完全可以拉拢! 之前埋的暗手大都没用,不过梁王曹悌之事司马昭应该不知晓,毕竟这事基本都是张匡和他两人操作的! 可光曹悌一只暗子还是不够,现在看来,他还需另做安排! ‘司马老贼布局无懈可击,我再增加自己实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 ‘只能是用计扰乱雍、凉,让司马老贼露出破绽!’ ‘若是如此,必须找到老贼没用注意的点!’ 突然,钟会想起蜀中信使提及的西平鲜卑一事,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于是他立刻下令! “伐蜀在即,如今各部镇派的粮草却还未齐集,速速催促众人加快征集!” 注1.《晋书·卷十四·志第四》:献帝时,凉州数有乱,河西五郡去州隔远,于是乃别以为雍州。末又依古典定九州,乃合关右以为雍州。魏时复分以为凉州,刺史领戊己校尉,护西域,如汉故事,至晋不改。 汉、魏、晋交替之间,中原王朝对西域的掌控并没有间断,十六国时期(327年前后),前凉的张骏能在高昌设郡,守伊吾关,说明之前的百年间中原不断对西域进行开发。 注2.《三国志·卷四·魏书四·三少帝纪第四》景初三年二月,西域重译献火浣布,诏大将军、太尉临试以示百寮。 注3.《宋书·卷二十三·志第十三·天文一》:青龙四年...九月,凉州塞外胡阿毕师侵犯诸国,西域校尉张就讨之,斩首捕虏万许人。 第四十一章 诸羌怨气惹是非! 钟会立刻催促邓艾、诸葛绪、郭绥加快对雍、凉等地的征派,同时私下监视各部羌人! 只要凉州出了乱子,他就有机会了! 邓艾在收到钟会消息之后,倒是无所谓,以他的威严,压着陇西人继续供给到是出不了问题! 这位名将虽然政治头脑实欠缺,但理民能力不错。 不过他节制的那一票太守,如杨欣、牵弘、胡烈、王欣之类的问题就大了,不止是政治水平欠缺,他们理民的水平也实在不行! 因此在他们的征派之下,弄得民怨四起! 如雍州广魏、天水等地,便多羌人部落不忿的,这里可是羌胡众多! 当汉、魏之际,有【兴国氐王】阿贵和【白马氐王】杨千万! 两部各有部众万馀,魏国超马破之后,阿贵为夏侯渊所攻灭,杨千万则西南入蜀,其部却没有全部跟随,大部分都投降了魏国! 魏国便分其部安置在两处,一者便在扶风郡美阳等地,魏国在此处设立的安夷、抚夷二部护军便是看管理此部羌胡! 扶风美阳的羌胡在两部护军的看管之下别提多安分了! 另外一部便是安置在天水、南安两郡之间! 他们的风俗、语言和其他杂胡不同,且各自有姓,姓氏也和中国相类! 大多能织布,善田种,畜养猪牛马驴骡等。 现在的广魏郡便是诸羌胡的聚集地! 如略阳蒲汉兴者,只是小酋帅,也有部万人! 如略阳李辅、李特等賨人,亦有部数万! 此时的广魏略阳,诸羌胡便因为朝廷催命征派之事聚在一起! 说是会议,却颇为奇怪,这些酋帅各自拿出了猪、羊、牛、马,正大口吃着好肉,喝着好酒 便有小帅边吃边说道 “如今朝廷苛政,诸部产出多被征调,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是啊,前些时候还能吃的了肉、喝的了酒,如今却不敢随意吃喝了!” 蒲汉兴虽是小帅,却颇有头脑,直接为众人点出了核心 “关键还是在于镇西将军,若请他出面,为我等主持公道,定可解除困局!” 他可不敢提邓艾,此人行事比较狠,搞不好就是‘有命去无命回’了! 这群酋帅各有本部人马,此时却还没有一个主心骨,蒲兴汉便为众人提名了一位! “如今略阳诸部中,李帅实力最强,且李帅之父为魏国将军,应由李帅出面为我等向镇西将军陈说!” 蒲兴汉说所颇有道理,这群酋帅似乎十分认同 “不错,不错!” “李帅出面,实至名归!” “李帅德高望重,应由李帅出面!” 李辅此时还是个小年轻,不懂其中的道道,被大家几句‘李帅’忽悠的找不着北了,当即表示 “此事易也,由我出面,镇西将军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应该会接见!” 李辅大言不惭,他的父亲李慕不过是一‘东羌猎将’,简单来说就是一杂号将军,高门子弟钟会哪里会买他面子! 众人不止没用揭穿他,还在一边起哄。 这时,人群中却有一人嗓门较大,直接盖过了他人的声音,只听他说道 “大哥,此等盛事怎可由你独自前往!” 原来是李辅的弟弟李特! 这小子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自荐前往,不知是胆大还是作死! 李特说完便将一只手搭在蒲兴汉肩上,着实吓了他一跳。 不过不管李特是傻还是作死都和蒲兴汉无关了,他只要能帮到‘大将军’便可! 但是这‘初生牛犊’李特却不打算放过蒲兴汉,只见他眼轱辘一转,含笑的对着蒲兴汉说道 “听闻蒲帅家中刚刚诞下孩子?” 突然被提及此事的蒲兴汉有些猝不及防,老实的说道 “不错,前几日诞下的” 蒲兴汉生了个孩子,还取名叫蒲怀归,不知他心中作何想,李特却接着这话突然说道 “蒲帅生的麟儿本就是大喜,我等如今前往镇西将军处,若得蒲帅的气运,定可马到功成!” 屋内其他小帅一听,立刻起哄道 “小李帅说的不错,蒲帅一起,定可马到功成!” “马到功成!” “马到功成!” 被李特这一扰乱,蒲兴汉顿时头大,他刚刚想出口拒绝,却见李特抓住他的手,站在篝火面前发誓 “此去长安,定为大家讨回公道!” 被李特带起气氛的诸酋帅立刻跟风说道 “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 李特见气氛到位了,赶紧说道 “好,既然大家给面子,那就速速召集部下,与我一同前往!” “如此声势浩大之下,镇西将军一定卖大家面子!” “到时候,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 众人被李特的豪气所感染,跟着说道 “好!” “小李帅说的没错!” “我等速速召集部众!” 被李特抓着的蒲兴汉一次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众人推到了前台,他人都麻了! ‘这些跟风盲从的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特说的去长安‘讨公道’可不几个人去谈判啊,他是要领着大军前去啊!!! ... 此刻的冯翊郡、北地郡、扶风郡,也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这三郡连通司州、并州,有马兰羌人、卢水胡人、氐人,更有匈奴人! 不过在几任贤明的刺史、太守以及护军治下,各部都没起什么抵抗心理。 如今的扶风太守司马泰颇有贤名,扶风在他治下还是掀不起大浪! 可这群羌胡却和略阳那群人一样聚集了起来! 原因就是来自并州的匈奴人郝散、郝度元兄弟来访! “并州刺史石鉴治下太严,我兄弟两人便打算来贵地讨生活!” 郝散、郝度元所说的讨生活,自然是在那些朝廷管理力度薄弱的边界地区! 就和帮派抢地盘一样,外来的和本地的自然有一番掰扯! 他们也不是两人,而是带着部众一起! 在这个世道,对于羌胡、匈奴来说弱小就是原罪! 而本地人羌胡没有主心骨,倒是让年仅十四岁的氐人齐万年当了领头人! “贵部要来,我自然不会拒绝,可如今魏国将要伐蜀,我等日子也不好过!” 齐万年说着便用刀挑起了一块滋啦滋啦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的羊肉,对着兄弟俩说道 “肉便只有一块,在我手上,我不能让我背后的兄弟们饿肚子!” 齐万年话音刚落,饿了几天的郝度元却突然如饿狗一般的奔了过来,一口咬到齐万年手中滚烫的羊肉上! 众人怒目而视,更有甚者拔刀相向,不过也有部分‘冷眼旁观’,不服齐万年者! 郝度元却旁若无人的大口撕咬羊肉,也不理被烫的起泡的嘴唇,不断的啃着,甚至一度被刀子割破了也不管,任由鲜血滴落草地! 而郝散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齐万年,仿佛其他人都是摆设一般! 看到此处的齐万年突然说道 “凶狠若此,定为猛将!” 接着哈哈一笑,将肉和刀子一起扔给郝度元,对着郝散说道 “我不管你兄弟二人如何讨生活,在这里的人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做我齐万年的兄弟,要么成为死人!” “做了我的兄弟,有我一口吃的,便有你一口吃的!” “至于后者...” “如何,你要做哪种?” 面对齐万年的气度,郝散一时有些慌神,好在他也是见多识广的,当即也笑道 “我的兄弟如今已吃上了你的肉,不是你兄弟是什么?” “如今年齿先不论,我兄弟来贵部宝地,自然以贵部为主,你应当为大哥,如今我便喊你‘齐大哥’!” 齐万年看着郝散,大笑道 “好,说的好!” “郝散兄弟,今日便让我们在篝火下立下誓言!” “好,一切都听齐大哥的!” 就在众人做足了准备之时,却有一位不速之客从外头而来! “齐帅,有朝廷之人来了!” “朝廷之人?是谁?” “说是镇西将军麾下牙门将张方!” “张方?呸,晦气!” 长安有名的‘恶名游侠儿’,他齐万年如何不知,此人凶狠比他还有过之! 想不到时移事易,这小子做了官,而他齐万年成了羌胡头子! 不过齐万年立刻收拾了心情,带着笑脸出门迎接! 两位不同势力的头目虽说高大凶恶,可任谁也想不到两人都还未成年! 出乎意料的,张方只是简单说了几句 “镇西将军想要与各位酋帅会面,请大家商议征粮之事!” 齐万年对此颇为震惊,想不到高高在上的镇西将军钟会也会关心他们的生死! 他当即表示会在七月十五之日应约前往! 在传递完消息后,张方也不做停留,领着部下百骑,呼喝而西! 望着张方西去的背影,齐万年、郝散兄弟被深深吸引! ‘真是旌旗开道,拥簇如云!’ 郝度元看着百骑,嘴中的肉都不香了,喃喃说道 “大丈夫当如是也!” 齐万年却拍着这对哥两的肩膀说道 “羡慕什么,只要跟着我,定让大家过上这种生活!” “我听你的,齐大哥!” “哈哈哈!” 张方西去不为别的,正是通知略阳羌胡! 注1.齐万年、郝散、郝度元兄弟生年不详,李辅、李特兄弟约250年前后生人,这里定为同辈。 注2.蒲怀归为前秦始祖,《晋书·卷一百十二·载记第十二》:苻洪,字广世,略阳临渭氐人也。其先盖有扈之苗裔,世为西戎酋长。始其家池中蒲生,长五丈,五节如竹形,时咸谓之蒲家,因以为氏焉。父怀归,部落小帅。 苻洪285年生人,其父蒲怀归最早应是260前后,至于其祖,不见于记载,这里蒲兴汉之名乃杜撰。 第四十二章 张方百骑震略阳! 可就在张方临近略阳的时候,他敏锐的察觉到四周有大量马匹集结的痕迹! “将军...” 不止是张方发现了问题,他的部下也发现了! 远处似乎还有火光升起! 这时,张方的心腹拉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女,指着火光处说道 “将军,那个位置便是本地大户封氏的聚集地,羌胡应是洗劫了那里!” 张方心中暗骂,这些羌胡竟然擅作主张! 他马上召集部下前往,待众人到场,已是一片焦土! 还有数位双眼无神缩在角落的赤**子! 牛、羊、马匹被洗劫一空,亦有个别受伤或者阵亡的青壮! 当地长者看到朝廷的骑士,赶紧上前哭诉 “将军,请为我等杀胡!” 还有数位壮士激动的说道 “那些天杀的羌胡劫我家产,***女,杀我手足,请将军助我杀贼!” 此言一出,群情汹涌,立刻便有数人应和 “是啊,将军,贼人只千骑,我等有青壮数百,愿为将军效力!” 汉、羌混杂之地,民风便是如此,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孬种! 可张方的部下却在听到‘千骑’的字眼后产生了动摇! 众骑士的马匹焦躁不安,不断在踏步,显示出这些新兵的不安! 钟会这批部下都是召集的长安游侠,显然中间有些胆小怕死的! 张方没有说话,而是立刻下马用手抚摸土地,感受到余温尚在。 “彼辈走了多久了?” “此走一刻钟左右!” “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南方都了!” 和他心中思量的差不多,于是他对着部下说道 “余温尚在,酋帅应距此不远!” “对方劫掠此地,定然是仓促行事,如今立刻便能追上!” 他看着不知所措的部下,突然笑着说道 “彼辈不过是些草莽,却不知犯了军中大忌!” “劫掠牛、羊、马匹、财货必定走不远,且一路而来竟没有斥候,我等知彼,彼等不知我!” “我等百骑便可破胡!” 然而,他的部下却没有想象中的振奋,有人便问道 “将军,据他们说,洗劫此处的可是有千骑啊!” 见张方没有反应,更有一人直接说道 “将军,我们不过是来此通知,如今知道彼辈聚众闹事,凭借我等百人无所作为,不如速回长安,告知镇...” 此人话还未出口,张方便一枪掷出,快如闪电!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闪耀的寒光的长枪径直捅入骑士胸口! 张方却依旧笑容满面,看着部下说道 “尔等将主出手,连军中劲卒都反应不过来,区区酋帅,我还不放在眼里!”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在军中见识过了张方的凶狠,可当面一枪杀掉部下对他们的冲击可就大了! 众骑大气不敢出一口,封氏众人亦是如此,羌胡还只是劫掠,张方对着部下说杀就杀,比那些羌胡还狠! 张方小露一手,竟是直接震惊了两方人马! 他的心腹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拿出武器,将百骑围拢! 借着这个机会,张方赶紧下令 “尔等封氏出青壮五十人,备好兵器跟随我出征!” 封氏长者还没反应过来,便有青壮应下 接着张方又对着心腹说道 “你领着数十人,拿着镇西将军信件,速速向广魏太守借兵!” 此话一出,他的部下似乎稍微安定了许多! 可等心腹准备走时,张方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心腹走后,众人沿着路上车轮印记一路向南! 一路上果然没有一个斥候,情况如同张方所预料,对方不过是草莽,跟闹着玩似的! 张方等百人信心大增! 就在太阳临近下山之时,他们终于在前方发现了炊烟! 张方赶紧叫停部下 “前方定是贼人聚集地,众人缓行,随我查探情况!” 一番查探之后,他们发现敌人营垒不立,守卫不严,众人信心更盛! 便有骑士提出建议 “如今敌人正在就食,这个时候出击最好了!” 张方十分赞同,可就在他做好决定准备动手之时,却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别动!嘘!” 叫停部下,张方却是单独出动,他也是艺高人胆大,蹑手蹑脚的竟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人影刚要离开之时,一只大手从背后控住他,并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嘘!” “唔!唔!你是谁?” “我是镇西大将军的人!” 此人似是只听到了半截 “唔?唔!大将军!?” “快点放开我!我有要事要向大将军汇报!” 张方也不生疑,毕竟之前钟会就和羌胡内部的人联络过,于是将他拖到一个小树林中。 “快说,你找大将军何事?” 这人见来者凶狠,只得全盘道来。 原来酋帅中的蒲兴汉知道了李特的意图后,打算立刻派人通知‘大将军’! 不过这人不知道的是他和魏镇西将军钟会的部下遇上了! “蒲兴汉?确定是蒲兴汉要你传信?” 人名对不上了,之前接头的可不是此人啊! ‘或许是羌胡做的过火了,其中有人觉得不妥,于是派人联络钟将军?’ 张方思考片刻便做出了命令 “待会我等便要去救蒲兴汉,你便大喊‘镇西大将军’来了!” 不管联络人对不对,他只要完成任务便可! 蒲兴汉的信使也颇为识趣 “放心,只要大将军来了,蒲帅定会协从!” 张方等人对视一眼,心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就在这时,他的心腹来报 “将军,广魏附近的三千郡兵已经引来,就等将军命令!” 将士们一看,果然还有几个威武不凡的士兵和张方心腹一起,而不远处确实人影攒动! 张方麾下听后大喜,纷纷说道 “将军,此战定可胜利,我等愿为先锋!” 张方更是说道 “此战之功不在杀敌,而在擒得贼首,若是凭借此功,最次都能获一牙门将之职!” 众人气势被彻底点燃,就差一声命令了! 此时的酋帅众人,还在谈论如何威逼钟会,不过被众人推举的头目李辅似乎都没李特威望高! 因为在这几日间,他们在李特的带领下洗劫了多家大户,财货、牲畜够他们几年的了! 前几家还好,他们还会克制,可到现在大家已经开始习惯烧杀淫掠了。 酋帅中的蒲兴汉都开始有些担心了。 “小李帅,我等是不是做的有些过火了!” 不止蒲兴汉,李辅都有些不安了! “我们是不是有些偏离了目的?” “劫掠百姓并非我等目标,寻找(联络)钟会才是!” 正在指点江山的李特停了下来,他其实也觉得不妥,但是‘某人’指名了要洗劫那几家大户,他也没办法! 不过蒲兴汉和李辅说的也有道理,众酋帅中有大半似乎都同意他两的说法,静静的看着李特,等他指示 见此,李特也退了一步,对着他们说道 “有道理,我等只需进的扶风郡,也可卷起数万大军,威胁朝廷!”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营门传来,众人皆是一惊! 李特年龄虽小却是众人中最镇定的,他立刻说道 “各部纠结勇士护卫左右!” “其余人随我来!” 可惜他错估了众酋帅,他们根本没有太大的抵抗心理! 李特才拿到武器,便听的喊声大震,鼓吹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轰隆隆的马蹄声让众人心中巨震,蒲兴汉派出去的信使更是大喊 “镇西大将军来了!” “镇西大将军来了!” 蒲兴汉心头恍惚 “镇西大将军?镇西大将军怎么来了?” 其余酋帅,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才干了没几天,远在长安的钟会这就来了?难道钟会有鬼神之能? 本就抵抗意志不坚定的众酋帅见蒲兴汉束手就擒,便也有样学样,一时间酋帅被控制大半! 李辅、李特兄弟倒是反应最快,立马聚拢了百人! 不过他们在听到镇西大将军的名号后,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最后一场戏了,要演的好看一点!’ 就在此时,张方持枪领着百骑出现在李特眼前,他一眼就揪准了李辅、李特两人,不等两人反应,直接大喊道 “儿郎们随我冲,抓住酋帅,富贵荣华便在眼前!” “冲啊!” 百骑气势正盛,又有主将张方一马当先,长枪之下,群酋辟易! 眼看李辅、李特就在眼前,张方长枪一挑,李辅立刻被巨力冲撞下马,李特打马来救,却被张方避开! 一个不小心李特便落入张方的百骑中! 而张方却已一把制住了落马的李辅! 他们好不容易聚拢的百骑立刻被张方的勇武吓的四散! 眼看局势大坏,李辅连忙喊道 “将军住手,我愿投降!” 近有猛将张方,远又有广魏的郡兵,众酋帅哪里还敢造次,纷纷请降! 李特见无法扭转局面,也只能束手就擒! 不过胆大的李特却有疑问,他直接开口对着张方问道 “将军是如何发现我等的,怎么我等聚起了人马,将军就来了?” 张方蔑视一笑 “镇西将军早就知道尔等定不会消停,数日前便安排我查探周边,果然看到尔等酋帅聚在一起,不知商议什么!便请的广魏太守郡兵来锁拿尔等!” 李特听了震惊不已 “原来如此,镇西将军竟如蜀诸葛丞相一般神机妙算!!!” 第四十三章 各方涌动,阴平风起!(一) 众酋帅被李特所诉震惊到了,纷纷说道 “镇西将军神机妙算!” “镇西将军非常人也!!!” 神机妙算说不上,早有预谋才是!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方请来的根本不是广魏太守援军,而是附近县的县兵,以及雇佣的一些农民! 广魏郡兵哪里能轻松请动,而且光是聚集都要时间! 更何况如果真的打起来,钟会的计划就要被扰乱了! 因此他巧妙的雇的县兵和农民,在外面装腔作势,自己却带人一举擒拿了李辅、李特! 张方和李特眼神一对,立刻错开,接着张方便一枪扫来,将李特打于马下! “说!屠杀封氏青壮的是谁?” 见张方走近,李特赶紧小声说道 “将军,不是你叫我洗劫的吗?” “愚蠢,叫你洗劫,怎可留下证人!!!” “其余几家呢?” “都洗劫了一遍!” “那罪证?” “各家罪证都收集齐了!” 听到此处,张方心中稍安,其中有大部分是钟会的安排,也有一家是得罪了张方的人! 既然任务完成,张方立刻提醒李特 “如今群情汹涌,速速报几个名字上来!” 李特还在纠结,便有酋帅走出,大声说道 “封氏青壮便是我杀的!” 张方看着李特,眼神似乎在说 ‘你的人?’ 后者果断摇头 ‘不是!’ 见此,张方拦着封氏众人,然后毫不客气扔了一把抢给酋帅。 “给你一个机会,若是能战胜我便饶你一命,若是不行...” 酋帅见张方如此嚣张果断应下,可是没有两个回合,便被张方一枪捅穿胸口! 群酋帅见张方勇武,都生不出一丝反抗心理! 封氏的青壮见到酋帅中有人被杀,也稍微安静了下来。 如今大事已成,张方便想到了之前的信使,于是他找到蒲兴汉问道 “便是你安排的信使送信给镇西大将军?” 面对狠人的发问,蒲兴汉不敢有所隐瞒 “请将军做主啊,我等不是有意闹事,主要是郡内大族逼迫,州内高官催促,我等活不下去才如此的啊!” 蒲兴汉很聪明的将罪责归于被洗劫的几家大族身上,这恰好就是钟会想要的结果! 张方见蒲兴汉如此上道,便说道 “不错,记住你所言,到时候需向镇西将军陈述!” “至于信使...” 蒲兴汉却拉住张方,热情的说道 “哪有什么信使,都是将军的功劳!” 张方能迅速成功,其实少不了蒲兴汉麾下的功劳,但蒲兴汉却闭口不提,那名报信的人自然也找不到了! 张方和众将士一合计,立刻改了说辞,能把功劳全部拿下,谁还在乎那小小的信使啊! 于是众人带着酋帅,立刻加快速度赶往长安! 等他们回到长安时,其他几郡的酋帅也到齐了! 钟会的堂下聚集了一群往日里看不到的底层人物,他们的模样都颇具特色。 皆披发左衽,有人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话,有人则是支支吾吾半天不知所云! 其中以齐万年、李特、蒲兴汉为首的几人倒是都对答如流 “将军,我等今日所求不过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饱腹而已!” 李特闭口不提纠集兵马的事情,钟会也没追着他不放。 不过州、郡高官可不这么看,他们追问到 “那为何劫掠李氏、封氏...等财货,他们与你无冤无仇....” 钟会赶紧提醒 “是‘冲突!’” 李特强装悲痛,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刚要解释,一边的蒲兴汉却嚎啕大哭了起来 “将军,我等冤啊....” “....” 说的是绘声绘色,声泪俱下! 关键是钟会佐吏刘毅手持了一大堆各族不轨的资料! 杀人掠货有之、奸淫掳掠有之、甚至还有个别的有通蜀嫌疑! 这东西要是上报朝廷,直接就能做成铁案! 堂内的李胤、卫瓘、杜预、诸葛绪几人看的脸色发黑! 最主要的还是其中证据大部分是真的,而他们心里都有数! 马隆甚至在一边说道 “我等还有人证,是否需要当庭审讯?” 李胤还没有所决定,诸葛绪就赶紧摆手 “无需审讯了,此事既然平定,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完他才想到什么,赶紧对着钟会、李胤、卫瓘、杜预几人询问 “几位以为如何?” 显然诸葛绪也不干净! 如今正值伐蜀前夕,李胤作为实际上的一把手,自然不愿意闹大,可是有人却不依不饶 “州、郡高官多有牵扯其中的,我认为他们大部分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履职了!” 刘毅的话不无道理,他本人就认为此时的人才多是靠家世门第,根本不懂治理民事! 他认为九品中正制只是权宜之计,这种制度造成权贵子弟不屑学习,寒门之人上升途径被锁死,学习积极性受到严重打击。 要治理关中,就要肃清关中官场! 刘毅拿事实说话,钟会又在一边帮腔,诸葛绪则是高高挂起,李胤没办法,只得革除掉几位高官! 钟会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对着李胤说 “如今州内高官空缺,宣伯和我联名上书,请朝廷拨下贤才辅佐我等才是!” “士季说的有理,会后我便草拟文书!” 钟会如此安分的举动倒是让李胤生出了些好感,不过他的下一句话又让李胤有些左右为难了 “如今京兆太守(司马翼)处于病中,不能治事,不如让仲雄(刘毅)暂代京兆之事!” 说实话,刘毅清正刚直,根据李胤的了解,此人属于朝廷正常征辟,不会那么容易被钟会蛊惑。 且李胤相信,相比起钟会,刘毅更加忠心魏国! 因此他觉得让刘毅来代理京兆太守是没问题的,可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把问题推给了诸葛绪,毕竟此人才是雍州官场明面上的一把手! 诸葛绪倒没那么多疑问,直接拍板 “仲雄之名,我早已知之,以其代京兆太守应是没问题,此事便由我上书!” 诸葛绪不是司马昭的人,也不是钟会的人,但是如今把柄抓在钟会手上,他自然要表明态度。 钟会见目的达到,自然是皆大欢喜,于是对他们保证。 “诸位放心,羌胡之事交给我来处理!” 杜预还待再说,却是被李胤等人制止。 他们虽然是司马昭的人,但此事到这里他们也算尽力了,而且牵涉到了他们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虚的,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 见李胤、卫瓘等人被搞定,钟会这才将心思放到羌胡这边! 如今的局面,他只要广施恩德、收复羌胡就够了! “尔等所言,我已知晓,耕田畜牧本民之要事,可如今伐蜀在即,大军的粮草却是关键啊!” 钟会没说解决办法,李特眼咕噜一转,倒是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很是捧场的说道 “将军,我等部族本就喜好围猎郊荒,些许粮草若是上交,确实很难过得下去,不如将军赐我等将军号,让我等为将军部曲,征战四方!” 李特之语让其他酋帅眼前一亮! 是啊,若是有了朝廷将军号,立马便有名义收服其他小部落! 那粮草财货还不是滚滚而来! 眼见众人纷纷请命,钟会哪里还不应允的道理,立刻便拿出了两个杂牌将军号分别给李辅、李特兄弟以及齐万年! “尔等两部人马,可分别聚兵一千,都归于我麾下马隆统帅!” “喏!” 想不到如今钟会一番操作,收了雍州酋帅为部下,实力大增! 会后,诸葛绪找到钟会。 “士季,此事...” “放心,只是羌胡和大族之间的宿怨,都是州内官吏管理不当造成的,和佑明毫无关系!” 得了钟会明确结论的诸葛绪终于放心,感激的说道 “仲雄之事,交给我便可!” 而杜预这边,却依旧有些不安,于是他找到了卫瓘、李胤。 “宣伯(李胤),羌胡获得将军号之事...” “元凯,此事休要再言!” 阻止杜预发言的却是卫瓘 见杜预憋了一股子气,李胤赶紧解释 “如今关中大体已经掌握,州内、郡内依旧是忠于‘朝廷’的!” “羌胡之事是我之过,若是大将军问起来,也是由我全权负责,元凯、伯玉无需担忧!” 听得李胤一杆子揽下责任,卫瓘也跟着认错 “宣伯之言过矣,此事也有我的责任,未能及时发现钟会与羌胡勾连...” 两人一个劲得认错,杜预也明白了过来。 他们这事做的虽有错漏,但是大体是没问题的,追查的太过仔细就容易适得其反。 如今其实算是完成了任务,关中大族都站在司马昭这边,在长安的三万大军也被他们控制了三分之二! 除了保持中立的句安,钟会只有不到万人的嫡系人马。 算来算去,几个人都不算失职,而钟会笼络的羌胡虽说不可小觑,但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见此,杜预也醒目了过来,对着李胤说道 “此事不怪大家,我等本来按部就班即可,如今宣伯已经将大族笼络好,只需督促各郡、各县管理民政就行,只不过幸苦了宣伯!” 钟会收服这些酋帅不过流于表面,真要他们为钟会卖命的时候,可就一哄而散了! 只要当地的县令明察秋毫,管理好各部,应该掀不起什么浪花! 于是,达成一致的三人赶紧上书给司马昭! 注.《晋书·卷四十五·列传第十五》:毅以魏立九品,权时之制,未见得人,而有八损,乃上疏...自魏立以来,未见其得人之功,而生雠薄之累。毁风败俗,无益于化,古今之失,莫大于此。愚臣以为宜罢中正,除九品,弃魏氏之弊法,立一代之美制。 第四十四章 各方涌动,阴平风起!(二) 司马昭得了卫瓘、李胤等人的书信,也明白了他们的难处,便与邵悌、山涛商议。 “关中之地,情形复杂,且任务繁重,宣伯确实幸苦了!” 作为尚书吏部郎,山涛提出了一个好建议 “近来各地都有贤才选入朝廷,不如派他们前往前线历练,顺便辅佐宣伯!” “巨源(山涛)有何人选?” 山涛很自然便想到了一位 “范阳张华有贤才,如今正在朝廷!” “恩,此人之名我亦听吏部尚书卢钦说过,确实不简单,原本我还想以其为河南尹长史,如今看来放到长安也不错!” 两人都认为是个不错的建议,于是顺利通过了! “诸葛绪所言,以刘毅代京兆太守之事...” “刘毅...” 刘毅的情况司马昭也清楚,同意让其在钟会身边也是相信刘毅不会倒向钟会,可是... 司马昭依旧有些不放心,邵悌和山涛都看出来了,便说道 “不如选任信得过的人为郡丞,辅佐刘毅一起代理太守之职!” 邵悌的提议司马昭没有同意,司马翼的任命虽是他下的,但毕竟是两位叔父提议,他要做变动还是要与他两位叔父商讨! 将事情详细与他两位叔父说过之后,司马昭问道 “两位叔父认为该如何?” 司马孚、司马通对视一眼,没想到越是这种紧要关头司马昭越是缜密。 提出这个建议的是司马孚,自然由他来回答 “子上的思虑不无道理,不过子舒(司马泰,司马懿四弟司马馗次子)亦在扶风太守任上,应该可照看一二吧!” 司马泰管理的扶风还算好,可扶风情况复杂,恐怕他也没有精力照看京兆,司马昭立马将最近的羌胡异动的情况告诉两人。 “如此看来,确实需要再寻一得力之人!” 换人是不可能了,这个时刻随便换人容易让钟会生疑,只能安排人前往辅佐! 这时,司马通也提议道 “如今子思(司马顺)在南阳增兵,亦需要人手” “不如责令河东、河内、弘农三郡太守推荐贤才!” 司马通这么说是因为司州的三郡都是司马昭自己人,让这些人推荐司马昭才会放心! 既得长辈建议,司马昭自然从善如流,任命马上就下到了司州的三郡来了! 此刻的河东郡,河东太守王卓看到司马昭的要求后,立刻便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他的从事王士治,此人严正清峻,而且名声在外! 他刚刚上任时,便有一些不廉洁的官吏直接辞官,除此之外,他还是徐邈的女婿! 这时,郡丞也提议说道 “从事王士治严正清峻,推荐他上去最好!” “善!” 关于辅佐司马翼的人选司马昭没有插手,他还是要给两位叔父一点面子的,不过据说他们十分看中河东从事王士治,司马昭便大手一挥,将他放到了长安! ... 魏国,京兆郡,太守司马翼府中,此刻正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拜访! 那便是梁王曹悌! 曹悌握着躺在病床的司马翼感叹着说道 “子世好好修养,京兆诸事有郡内佐吏处理,子世大可放心!” 一番惺惺作态,尽显他贤王的名声! 其实司马翼能病倒,还不是因为他私底下的操作! 他有事没事就就找司马翼开趴,以司马翼这体魄开两次趴、嗑两次药人就差不多了! 他和钟会一番谋划,本想让司马翼不能理事,然后安插亲信大族为郡内官吏,如今终于做到,可是结果却差强人意! 刘毅被任命代理京兆郡大事,可他着实是个铁面无私的官员,曹悌想要亲近却不可得。 恰好这时,曹悌见堂下有位姿貌清峻的男子,此人和郡内其他官吏不同,完全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倒是吸引了曹悌。 他走到男子面前,男子似乎认识曹悌一般,拱手行礼 “仆京兆从事王濬见过梁王殿下!” 这倒是让曹悌有些好奇了 “京兆从事王濬?你是何时上任的?孤之前并未见过你啊!” “仆于十日前上任,大王虽身着朴素,却气质不凡,必定身居高位,如今京兆内对的上号的便只有梁王,因此仆一口道出!” 王濬简单几句话就解答了曹悌的疑惑,因此曹悌赞道 “卿思维敏捷,观察入微啊!” 还以为是个来镀金的世家子,没想到有点东西! 曹悌便生了亲近、拉拢的心思! ... 而诸葛绪这边,挨了司马昭一顿批,最终还是没被撸下来,依旧统领雍州兵马! 不过他的心中却滋生了一丝不安! 魏国的这一番动向也被某些有心人注意到了,他们通过隐秘手段将消息传递到了武都、阴平一带! 其中有就有一封送到杨千万处的信件! 此时的杨千万感染了伤病已经不能理事,部中大事悉数交由孙子杨飞龙管理! 杨飞龙召集了外甥令狐茂搜 “兹事体大,迅速派信使前往大将军处!” 茂搜听后问道 “北地王是否也需要告知?” 杨飞龙思考片刻便说道 “那通知北地王之事便交给你!” “是!” 然而杨飞龙不知道的是,他的信使还没到,姜维便收到了句安的密信! 得知魏国动向的姜维脑中不断思考 “看来魏国内部十分不稳啊!” “大人,那我等的机会便要来了!” 看到两个儿子都十分兴奋,姜维却不那么看 “钟会并非庸手,他要对付司马昭也是在获得大功之后!” 姜维说的没错,钟会此时动手对他没有好处! 二人见此,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大人,此事需要邀哪位将军前来议事?” 这次姜维却一反常态的说 “不,此事由我亲往关城!” “唤宁随前来,我二人要与北地王商议对策!” ... 刘谌之前在朝廷参与了关于交趾的定策后,照例在成都呆了一段时间。 诸葛瞻和范贲将隐户治理的不错,今年的成都应该也是个大丰收,诸葛瞻还因此得了三千兵,加强了成都的拱卫! 朝廷无事,刘谌便看望了张皇后和一众兄弟! 这次太子倒是接见了他,不过似乎不如从前亲密了,他还拉着刘谌狩猎,表演了一番描边箭法! 太子看起来虽然精神,但动一下就要休息一下,显然是在强撑! 刘谌也只能隐晦的劝谏了几句,不过看情况太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反倒是刘恂变了许多,面上依旧恭敬,但是刘谌察觉到他有了其他心思! 兄弟们的事情刘谌没法去调解,所以他在看望了兄弟后便和家人待在了一起! 刘苍还是那副天真的模样,不过他有了一个玩伴杜弢! 杜弢的母亲张氏也一同在府中被看管! 得益于张氏透露的密辛,他们训练的信使基本毫无破绽,刘谌认为应该能骗过钟会! 除此之外,刘谌还知道了很多关于钟会的秘密,相信之后定能起到关键作用! 刘苍、杜弢玩的正乐呵,在一便观看的刘谌也有种安心的感觉。 这时,崔氏却来到了刘谌身边,此时的崔氏刚刚有了身孕,刘谌本想多呆一会,崔氏却说 “大王乃宗室重臣,北方安危系于一身,怎可因私废公!” “速回梓潼方是正理!” 崔氏一番话倒是说的刘谌颇为惭愧,于是在最后觐见了刘禅后,便领着部曲回到了梓潼! 如今梓潼、德阳、江油也是大丰收,范长生、何攀等人已经在各地收粮,相信结果应该很可观! 张遵的梓潼兵练的也十分不错,两地的士兵已经举行多次竞赛,梓潼、剑阁、江油之间的地形两部都了属于胸,本地作战定会起到很大作用! 刘谌便让张遵和胡济一起看守剑阁一线,何攀则代替他驻守涪城管控后勤物资,范长生照看江油一线! 而他本人则和李毅、王运一起驻守关城! 姜维来到关城时,刘谌正在听李高叙述兴势围的情况 “大王,兴势一带,已经于各处高位立下营寨塔楼,只要敌人一有所动,我等必可迅速烽火警报!” 守【兴势】并非只守一处营地寨门,周边所有险要之处皆要立下据点,分数十至百人驻守! 如此严防之下,才能迅速探知敌人的情况! 恰好此时姜维来到,赞叹道 “大王麾下将军,做事严谨,有大将之风!” 见到姜维本人前来,刘谌立刻请他上座。 姜维也不废话,直接拿出前线的消息给到刘谌。 恰好此时茂搜也到了,竟然也拿出一份前线情报,两相对比之下,刘谌直呼‘好家伙’! 情报中说的,全是熟悉的人物啊! 齐万年、李辅、李特、郝散、郝度元,这不都是造反专业户嘛! 这些人竟然都跟在了钟会麾下,这是要干什么? 细细品味之下,刘谌终于品出了门道 “钟会与司马昭已经势同水火?” “不错,这便是机会也是危机啊,大王!” “何为危机?” 机会刘谌能理解,就是魏国内部不稳,必定会生乱,可危机... “危机便是钟会秋后定会攻我大汉!” 原来是说这个,刘谌已早有准备,此时听闻倒不觉的什么,不过姜维所言也提醒了他 “我等应该速速上报朝廷,梓潼必须全面进入战争状态!” “至于该如何利用...” 如今在刘谌身边的谋主何攀不在,范长生也被他安插在德阳看守,李毅倒是颇有想法,不过还在思考中,姜维身边的宁随却是有备而来! “大王,我有一计!” 注.《晋书·卷四十二列传第十二》:王濬,字士治,弘农湖人也。家世二千石。濬博坟典,美姿貌,不修名行,不为乡曲所称。晚乃变节,疏通亮达,恢廓有大志。尝起宅,开门前路广数十步。人或谓之何太过,濬曰:“吾欲使容长戟幡旗。“众咸笑之,濬曰:“陈胜有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州郡辟河东从事。守令有不廉洁者,皆望风自引而去。刺史燕国徐邈有女才淑,择夫未嫁。邈乃大会佐吏,令女于内观之。女指濬告母,邈遂妻之。 第四十五章 各方涌动、阴平风起!(三) 雍州一地,各方实力都趋于平静,如同暴风雨前夜! 而凉州刺史郭绥的治下,却因为催派引发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西平郡,鲜卑秃发部,各大酋帅都齐聚于此,有小酋帅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说道 “如今魏国伐蜀,催派过甚,不止汉人部,各鲜卑部恐怕都难以承受!” “不如我们反魏投姜维而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向秃发树机能建议的酋帅了! 不止天水有和姜维联络的,连凉州西平都有和姜维勾搭上的! 主要还是因为大家在魏国过的并不算好,而白虎文这位前凉州胡王在蜀中却过的还算不错! 武都的杨千万部过的也都不错,有这两位的案例在,自然有随从者! 秃发树机能也不是没有想过投蜀,但有一个人挡在他的眼前,让他不敢说反,也让其他大酋帅不敢说反! 那就是征西将军邓艾! 邓艾在凉州时,就修筑界墙关塞,建立城堡,保境安民,带流民屯田。 他虽然为人刻薄寡恩、骄傲自负,但是他所作的事毕竟让部分百姓得以活命,有如此狠人在侧,他们还真的不敢乱动! 众人的情绪很快被秃发树机能压下。 “毕竟还没到那个程度,大家再忍一忍,过了这段时间便好了!” 安慰归安慰,秃发树机能心中却颇为不忿,略阳羌和扶风等地的羌胡不听朝廷号令闹事,竟然也能得将军号! 而他鲜卑部完全是按照朝廷要求来的,却不见朝廷给与哪怕一点奖励! 因此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派遣使者向刺史郭绥请命,可郭绥不仅不同意,还派使者过来将他狠批了一顿! 秃发树机能可以忍,他的堂弟秃发务丸却忍不了了 “大哥,魏国不公,我等为何还替他卖命?” “魏国势大,蜀国势弱,我等不替他卖命,难道替蜀国卖命?那不是自寻死路?” “但是...” 秃发务丸还要再说,却被秃发树机能打断 “没什么但是,郭绥乃河西郭氏出生,河西郭氏平日里与我等无怨,且朝中郭太后是其族亲,可谓权势滔天!” 西平郭氏在魏晋交替之间确实是贵不可言,如郭太后(曹叡皇后)堂兄弟甄德(郭德)、郭建,一个出任镇军大将军,一个掌皇宫宿卫。 甄德原名郭德,出继给甄皇后(曹丕皇后)亲族袭爵,还先后娶了司马师、司马昭的女儿,位置稳如泰山。 “原本还想凭借同乡之谊,他能扶助我等,如今看来是没希望了!” “至于投征西将军邓艾...” “兄长不可,此人凶名在外,投他九死一生!” 邓艾的威名连秃发务丸都怕了,可秃发树机能要说的却不是投邓艾,而是 “镇西将军钟会或有异志,我等或可静观其变!” 钟会?他能搞出什么大事?秃发务丸倒不太理解,不过秃发树机能一向料事如神,听他的准没错! 可就在他们商议之时,却有一位出乎意料的客人来访! “你说谁来了?” “酋帅,来人说是镇西大将军麾下马隆!” 秃发树机能没想到才提到钟会便有钟会的人过来接触! 两人赶紧请他进来,马隆长话短说 “镇西将军看秃发部配合朝廷征缴粮草有功,便想征酋帅为将军,为朝廷效力!” 钟会居然是来征辟的!!! 两人大感意外的同时不由心中感叹 ‘镇西将军公平公正,难怪略阳羌胡愿意为他效力!’ 秃发务丸当即说道 “大哥,我们...” “我等感谢镇西将军好意,秃发务丸,速速准备酒食!” 秃发树机能将秃发务丸支走后,却对马隆说道 “镇西将军好意我等心领了,可我部之根便在西平,秃发部乃重土之人,请恕我不能应镇西大将军征辟!” 作为时刻关注雍、凉动向的酋帅,秃发树机能可以判断出钟会有异志,自然是不敢随便答应他的征辟! 更何况钟会只是节制关中那一票将军,凉州他可管不到! 在凉州话是的依旧是凉州刺史郭绥! 魏国朝廷内部斗争他虽没见过,但也有所耳闻,可不是他这种小鱼小虾可以参与的! 而且秃发树机能很清楚,他实力的来源就是西平这一亩三分地,离开了这里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马隆似早有预料,拉着秃发树机能的手说 “无妨,镇西将军听闻酋帅贤名,早就想见一见酋帅,如今听闻酋帅配合朝廷征粮更是赞不绝口!” “镇西将军赞缪了!” 恰好这时,秃发部的各首领都到齐了,众人开始吃肉喝酒,招待马隆。 酒到浓时,马隆突然可惜的说道 “本来以酋帅之贤,朝廷就应该征辟,可现在...” “哎!” 马隆一番吐槽,将矛头指向凉州刺史和朝廷,秃发树机能不敢随便应和,只是在一边倾听。 可秃发部中其他人似乎多有不忿,马隆见状便知道之前的话起作用了,便装作醉酒后的大舌头模样,说道 “呃,各酋帅放心,若是遇上了什么不公,只管找镇西将军便是!” “呃,将军定会为大家做主!” “什么凉州刺史,呃,都不用管他!” 秃发树机能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部下有许多人开始频繁走向马隆,向马隆敬酒! 马隆自然来者不惧,这些小头目走时还不忘说道 “还请马将军替我向镇西将军问好!” 听了小头目这些话,马隆知道他的主要目的达到了! 他来此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征辟秃发树机能,钟会想要的不过是在秃发部种下一颗种子! 等到他们和朝廷的裂隙越来越大时,便可为钟会助力了! 马隆没有在此停留太久,他还要巡视各部羌胡的人马,于是在第二日便离开了! 秃发务丸对于没有接受钟会征辟还是觉得挺可惜的,不过能和钟会的人搭上线,感觉已经很不错了! 可马隆前脚刚走,后脚却又有人拜访! “你说是谁的使者?” “酋帅,来者自称是汉大将军麾下的宁随!” 汉大将军?姜维!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 姜维能从沓中派人过来,看来他在陇西郡内也渗透了不少地方! “怎么连姜维的使者都来了?” 这点着实是怎么也想不通,不过他们就算想不通也不敢怠慢姜维的使者 “赶紧请进来!” 等宁随进来,秃发树机能赶紧问道 “宁将军来此,所谓何事?” 谁知宁随一开口便是一记重锤 “酋帅危矣,我此来便是为救酋帅!” ‘救我?哗众取宠!’ 秃发树机能心想姜维使者也不过如此! 宁随见秃发树机能面上不以为然,反问道 “酋帅莫不是以为钟会只是简单拜访拉拢?” ‘难道不是?’ 可秃发树机能却突然反应 ‘此事他如何得知?’ ‘糟了!钟会算计我!’ 果然,宁随道出了其中关键 “钟会大张旗鼓的拜访贵部,远近皆知,酋帅随便找一陌生人一问便知!” “可钟会如此行经定会让凉州刺史郭绥生疑!” “就算酋帅不想卷入朝廷纷争,如今却已经半只脚踏入其中了!” “而且,以我对钟会了解,他定会书信传递与郭绥,告知郭绥酋帅的贤明,让郭绥征辟将军!” 听到此处秃发树机能已经脸色发白,而秃发务丸却奇怪的问道 “这不是好事吗?” 宁随不得不解释的说道 “郭绥虽是朝廷大员,可在凉州权势滔天,说一不二,还轮不到钟会对他指点!” 这时,缓过来秃发树机能也说道 “因此,郭绥定会与我等生隙!” 说着他突然拉着宁随的手,热请的拉他上座,然后诚恳的说道 “请先生恕我先前无礼之举!” 宁随十分满意他的表现,挥手说道 “无妨,我此行本就为救将军而来!” 秃发树机能识趣的拱手询问 “还请先生教我!” 宁随神秘一笑,然后说道 “此事简单,将军只需事无巨细,全部告知郭绥即可!” “这...” 秃发树机能有些犹豫了,他不想得罪郭绥,可也不想得罪钟会啊! 宁随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解释道 “放心,酋帅只需同时派人前往钟会处感谢,钟会定不会怨恨酋帅!” 见他还有所疑,宁随补充道 “如今情形,钟会需要酋帅,酋帅却不需要钟会,是他有求于你!” 这时,连秃发务丸也听懂了 “不错,两方都不得罪,两方都不参与,这不就是大哥的想法吗!” 宁随这边前往西平,刘谌和姜维却是突然出现在成都! 姜维看着成都的繁华,感叹的说道 “一年未见,成都繁华依旧啊!” 不过他又看着各处值守的士兵问道 “如今的成都防卫森严,竟是和数十年前一般,这定是大王的功劳!” 刘谌哈哈一笑,对着姜维说道 “大将军猜错了,这并非是我的功劳!” “哦?莫非是宗德艳、廖元检、张伯恭之类的建议?” “非也!” 连续几个猜测被否决,姜维倒是好奇了 “难道是尚书台的董龚袭?此人在丞相身边时间较长,言传身教之际应也有所得!” 谁知依旧被刘谌否决了 “大将军只猜对了一半,确实是尚书台官员,却非董龚袭!” 姜维心中已有所想 “难道...” 恰好此时,马夫说道 “大王,诸葛尚书的府邸到了!” 注.《三国志·卷五·魏书五·后妃传第五》:太和六年,明帝爱女淑薨,追封谥淑为平原懿公主,为之立庙。(曹叡)取后(甄氏)亡从孙(甄)黄与合葬,追封黄列侯,以夫人郭氏从弟(郭)德为之后,承甄氏姓,封德为平原侯,袭公主爵。 晋诸公赞曰:德字彦孙。司马景王辅政,以女妻德。妻早亡,文王复以女继室,即京兆长公主。景、文二王欲自结于郭后,是以频繁为婚。德虽无才学,而恭谨谦顺。 明元郭皇后,西平人也,世河右大族...叔父(郭)立为骑都尉,从父(郭)芝为虎贲中郎将...齐王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宁宫,追封谥太后父(郭)满为西都定侯,以立子(郭)建绍其爵... (郭)芝迁散骑常侍、长水校尉,(郭)立,宣德将军,皆封列侯。建兄德,出养甄氏。德及建俱为镇护将军,皆封列侯,并掌宿卫。值三主幼弱,宰辅统政,与夺大事,皆先咨启於太后而后施行。毋丘俭、锺会等作乱,咸假其命而以为辞焉。 第四十六章 各方涌动,阴平风起!(完) 诸葛府中,诸葛瞻坐首位,诸葛京立在一侧,他们一齐看着姜维和刘谌。 一时间双方沉默不语,似乎无话可说。 两人虽是目前朝廷的支柱,却没有想像中的融洽。 见气氛尴尬,刘谌不得不先出口说道 “听闻德艳公还在秭归等地,如今情况如何了?” “德艳公近来身体已经好转,据诸葛显所说,他正带领罗宪招抚当地大族呢!” 说话的是诸葛京,诸葛显被安排到前线后与家中多有书信来往。 “糜照和南中军队如何了?” 面对这个问题,诸葛京倒是不太清楚,诸葛瞻不得不开口说道 “炎兴太守糜照调抚百姓,疏通航道,在麓冷设立了商贸司,接应南中来往客商(大族),并于航道间设立关卡,有朝廷大军驻守,炎兴一地财政应不需朝廷支援!” 糜照干的不错,朝廷虽免掉了炎兴郡和巫郡的赋税,但郡内所出能保证军队供应已是不错! “杨稷和爨谷呢?” “杨稷驻兵临浦,吴国官吏已经到此,粮草供应亦是不需担忧” 有薛珝、陶璜、虞汜几位和交州关系较深的人坐镇,当地管理机构应该能正常运作! “至于爨谷,已同吕兴抵达西卷县,正在进兵象林!” 听到此处的姜维心中不由的感叹 ‘诸葛瞻行事虽不够成熟,但其所为总算没有大差错!’ 不管怎么说,朝廷在他的管理下用最少的代价拿下了秭归、麓冷,只要后续不出岔子,仅凭这个就比姜维的功绩要大! 开拓的两郡的战略意义都十分重要,秭归就不用说了,得了麓冷更是让南下交州之路变得无比顺畅! 最后诸葛瞻总结的说道 “前线之事,德艳公已与吴国商讨完毕,两方同舟共济,秭归一线应是无忧!” 接着他便认真的看着姜维 “至于大将军所言,钟会出兵在即...” 两人的不和虽始于诸葛瞻的官位变动,但在姜维北伐之时便已产生! 当时季汉举全国之力让姜维北伐,可姜维的连年征战收获无几,诸葛瞻便生出了替换姜维的想法,此后两人的不和虽被刘谌化解,但诸葛瞻见到姜维却依旧有些尴尬。 好在姜维主动出口 “中都护,此事绝对不会出错,钟会领兵数万,再加上邓艾、诸葛绪等数万,魏国在雍州集结了近十万兵!” 姜维虽是夸大了说辞,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魏国在洛阳还集结了七万兵,实际情况比姜维说的要严重多了! 刘谌和姜维来此便是为了让朝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全面进入战时状态,支援北方防务! 诸葛瞻倒是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盯着两人提供的密信仔细观看。 直到看的眉头皱起,他才出口说道 “若此事为真,陛下定会想方设法支援大将军!” “不过如今南中兵力不可轻动,江州阎宇更是需要节制秭归等地...” “好在年初大族所献隐户让成都得了数千兵,若大将军有需要,我定会建议陛下由成都增兵!” 原本听到前面,姜维还以为诸葛瞻要拒绝,没想到他还能让成都出兵,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对此,姜维大方的表示 “成都出兵之事不急,有梓潼兵支援前线,暂时无忧,中都护只需督促各地备好军用即可!” “至于江州兵,则另有他用...” 诸葛京很识趣的退下,并亲自在外值守,待得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才从屋内走出。 看的出来,大家相谈甚欢,诸葛瞻面带笑意的说道 “大将军放心,董龚袭、樊长元那边我来说服!” 有了诸葛瞻这话,两人马不停蹄的去找文立、常竺等人。 见是大将军来访,他们可比诸葛瞻热情多了。 待听到姜维说魏国陈兵十万在边境,立马表示 “此事十万火急,我等定然支持大将军坚守汉中!” 只要姜维不胡来,抵抗敌国入侵他们怎么可能不支持。 有了文立等人的支持,刘谌、姜维信心大增,等他们面见刘禅的时候,更加顺利 “魏国陈兵十万???” 这让刘禅想到了延熙七年(244年)曹爽来攻,当时情况更为危急! 如今既然得知详情,刘禅自然是要支持姜维的。 “如今情况与安汉侯时相差不大,大将军应速速回汉中主持防务,谌儿驻涪城,以为策应!” 有了刘禅首肯,黄皓也在一边说道 “如今成都也增兵数千,可命中都护、董尚书、樊侍中等驻绵竹,管理后方!” 黄皓的建议并无大错,他也是遵循刘禅的意志,让诸葛瞻多捞军功。 姜维虽感觉到别扭,但也没发作,毕竟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 得了刘禅任命,姜维也不作停留,立刻便和刘谌北上,他想要真正恢复名位,必须搞定接下来的危机! 姜维没有立刻回本部,而是和刘谌一起到了关城,他立刻召集诸将在关城主持会议! 此时诸将都已经知晓了情况,也知道了刘禅命姜维主持汉中防务之事,因此张翼、廖化两人便直接建议 “还请大将军移驻汉中,效安汉侯故事!” 姜维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邓艾劲卒依旧在陇西,我部不可轻动!” “钟会等部皆是一时拼凑,实力不如邓艾!” “暂由我部参军宁随代我驻阳安关即可!” “汉中防务还需伯恭从旁协助!” 对于姜维的请求,张翼倒是同意了,不过他还是认为姜维要驻守汉中! 面对固执的张翼,姜维指着刘谌说道 “如今大王亦在关城,梓潼兵随时可支援阳安关。且绵竹、涪城亦有大臣驻守,汉中应是无虞!” 姜维自然知道汉中的重要性,但是如今的汉中、梓潼的布置完全足够了,他的本部从沓中回援汉中需要时间,而且必须他来主持,不然可能会被邓艾吞掉! 还没等刘谌回应,姜维又继续说道 “阴平桥头有廖化主持,亦是无碍!” “大将军放心,阴平防务,我定会处理妥当!” 廖化虽然批评姜维穷兵黩武,但是关键问题上还是不含糊! 姜维却还有更大的担心 “阴平桥头至关重要,若是魏国大举沿武都而来,或有差错!” 廖化毕竟只有数千兵驻守,若是桥头有失,他可就回不来了,于是又对着刘谌说道 “到时还需大王的梓潼兵协防,大王只需重点防守桥头和阳安关即可,其余调度我会统一处理!” “至于联络宗德艳那边...” “交给我便可!” 有了刘谌肯定,姜维便放心的回沓中了,刘谌也召集梓潼诸臣商议应对策略! 而秭归的罗宪、宗预、诸葛显等人也收到了北方的消息。 宗预看着书信陷入沉思,罗宪趁机询问道 “德艳公,大将军书信中说了什么?” “大将军说魏国抽调兵力呈兵长安,司州等地兵力空虚,可联络吴国牵扯魏国荆州兵力,而我等若有机会则从秭归、兴山北上!” 罗宪有些迟疑,让吴国牵制魏国的荆州兵倒没问题,他们本来就是这么做的,至于从秭归北上 “这...” “大将军只说见机行事,正常情况还是以牵制荆州兵为主!” “不过加强和吴国的联络还是很有必要的,此事...” “德艳公,此事交给我吧!” 诸葛显当仁不让的揽下了这个工作,本来将他安排到前线就有这个目的。 要说起来,陆抗和诸葛显也有亲戚关系! 诸葛显的祖父诸葛乔的妹妹嫁给了张昭之子张承,并和张承生了两个女儿。 长女做了孙和的王妃,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为孙俊,女儿则嫁给了陆抗次子陆景! 另外一个则嫁给了陆抗,生了好几个儿子! 所以陆抗应是诸葛显的表姑父! 再算上襄阳庞氏和蒯氏等亲戚,诸葛显在吴、魏均可混的开! 陆抗对于诸葛显的来访确实很热情,他的长子陆晏比他还热情。 “表弟勿需担忧,魏国在荆州方面的动向我等已经得知!” 陆抗也说道 “如今陈骞在荆州,他若有所动,我等定会互通消息,绝对不会让汉国独自抵抗!” 待诸葛显说出姜维的猜测,陆抗却沉默了 “魏国在长安呈兵十万?司州空虚?南乡郡和南阳郡皆只余数千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吴国只要在荆州前线消灭襄阳陈骞的万人、江夏王沈的万人,魏国在荆州的统治定然要完蛋! 当然,重点是要汉中军队拖住长安的十万人,淮扬一线的丁奉拖住石苞,那么荆州这边才有机会! 面对季汉的出兵要求,陆抗自然不会同意,不过这个情报却不得不重视,于是对着诸葛显说道 “此事还需呈告朝廷,便由晏儿与显儿一同前往,汇报给陛下吧!” 孙休对于北伐之事向来兴趣缺缺,能主动管交州还是因为这是内部的动乱,在听了濮阳兴等人的汇报后便回去和美人幽会了。 这事自然就落在了濮阳兴、张布、丁奉等人身上! 张布最先忍不住 “如何?” 这是丁奉当权后难得的机会,他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这是好机会!” 濮阳兴问道 “那该如何?” “整兵待发,伺机而动!” 卷尾语 第二卷是过渡卷,主要介绍了魏伐蜀前各国的政治生态以及一些还处于酝酿中的雷。 其中吴国的孙休将权柄交给濮阳兴、张布以及丁奉等人,此类外来世族或是寒门小姓和吴国世族自然不会是一条心。 不过也基于此,他们的权柄要依托在孙休身上,孙休一死那就万事皆休。 而濮阳兴等人的事迹也给了许多寒门启发。 《三国志·卷六十四·吴书十九·诸葛滕二孙濮阳传第十九》:濮阳兴字子元,陈留人也.....时琅邪王休居会稽,兴深与相结。及休即位,徵兴为太常卫将军、平军国事,封外黄侯。 寒门子弟结交宗室子弟,以期未来,如万彧之辈,便是结交了孙皓。 孙皓继位后便看到了这中间的问题,杀兄弟、宗室,流放大臣,终孙皓一朝,内斗更加剧烈。 宗室如孙谦、孙俊(孙皓兄弟)、孙??、孙??等(孙休儿子)、孙奋全家(孙皓叔父)、孙奉(孙策孙子)都被杀。 大臣如濮阳兴、张布、万彧等,都流放被杀。 不过孙皓能力也不算太差,关键位置都能安排恰当的人,如陆抗镇荆州,陶璜镇交州等等。 而魏国这边则是司马家两大山头司马孚、司马昭,以及家族第一、国家利益第二的各大世族。 要说司马孚的地位,看看司马炎称帝后司马孚一系的王位便知。 司马孚九子:邕、望、辅、翼、晃、瑰、珪、衡、景。皆见记载。 司马孚一脉可谓显赫,除了长寿能生,也说明此人在家族中地位比较重要。 万一司马孚这边和司马昭出了嫌隙,可能就问题大了,不过好在司马昭对于宗室成员的处理都不错,有能者都安排在重要岗位历练,就司马昭、司马炎时期的宗室大臣,才能都还可以。 至于司马昭本人,军事能力确实不如司马师,不过其政治才能并不差。 房玄龄的评价就很中肯“世宗(司马师)以睿略创基,太祖(司马昭)以雄才成务” 钟会或有异心,但我认为一开始他应该是想要取代司马昭为魏国权臣,司马昭也看出了钟会的野心,历史上他在伐蜀前的布置确实万无一失。 各地刺史不是亲信就是司马家的人,和吴国对峙的前线也是能人镇守。 关键的三都(许昌,邺城、长安)都有亲信镇守,而且钟会部在蜀中时,还立刻派遣了贾充到长安,并从斜谷屯乐城,而司马昭自己则亲自镇守长安,把钟会算的死死的! 《三国志·卷二十八·魏书二十八·王毋丘诸葛邓锺传第二十八》会得文王书云:“恐邓艾或不就徵,今遣中护军贾充将步骑万人径入斜谷,屯乐城,吾自将十万屯长安,相见在近。“会得书,惊呼所亲语之曰:“但取邓艾,相国知我能独办之;今来大重,必觉我异矣,便当速发。 钟会没想到司马昭技高一筹,仓促之间行事,自然失败,不过现在因为主角等人的影响,钟会提前知道了司马昭的一些布置,那么他会不会和原时空一样死于非命呢? 具体如何,那就要看第三卷《雍凉之都,天下要冲》。 ps:请假一天,重温一下三国志系列的游戏。 第一章 诸葛靓左右逢源,诸葛显不坠汉风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 吴郡吴县,一担担的秋粮收入陆氏的库中,一旁的陆景颇为得意的同诸葛显说道 “表兄,我听五官将薛珝言‘蜀中百姓皆面有菜色’,我吴国百姓如何?” 诸葛显在向吴国朝廷汇报了之后,便被陆氏邀请前往吴县。 如今的吴国风向同魏国差不多,年轻人喜欢奢靡的生活,出个门都要打扮一番,讲究的很。 比如什么抹香泽(动物脂肪)、带簪花,甚至以粉敷面。 其中粉有两种,‘铅粉’和‘米粉’,一种要命,一种费钱。 好家伙,都不便宜啊! 关键是所有年轻人都是这个鬼样子,这样糟蹋粮食,诸葛显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于是他语气有所不屑 “五官将之言,乃我蜀中郊野之百姓,非大族佃户,自是不能同‘三吴大族’治下相比!” “且五官将于景耀四年(261年)出使我国,当时正筹备北伐事宜,自然不如‘数年不动刀兵’的吴国!” 陆景听出了诸葛显暗讽孙休没有进取心,面对有些恼怒的诸葛显,陆景便想岔开话题,却见诸葛显继续说道 “北地王睿智,以雷霆手段惩治‘不法大族’,得良田数百倾,纳百姓数千户,陛下便命中都护与屯田将范贲调理百姓!” “又有北地王所献新式农具,中都护便照北地王建议广疏渠道、建造水车,加上天师范长生所教授屯田之法,流民、百姓、隐户皆在中都护治理下相安无事!” “如今成都郊野已经焕然一新,陛下本欲免除百姓赋税,可在中都护和屯田将治理下,百姓不仅上交了赋税,家中余粮还不少!” 听的诸葛显得意洋洋的说出这些,陆景第一感觉是不信,可诸葛显是个谦谦君子,从来都是谦虚谨慎,还没这样夸过别人。 这就让陆景对‘北地王’、‘诸葛瞻’、‘范长生’产生了兴趣。 “何谓新式农具?范长生所授屯田之法有何不同?” 陆景是个好学的人,遇到不懂的会虚心求教,诸葛显见陆景态度诚恳,便事无巨细的讲了起来,陆景听后不由的感叹 “范长生博学长者,中都护任劳任怨” “北地王真乃贤王,其还有何事迹?表兄为我全部道来,如何...” 陆景为了了解这几人的事迹,直接推掉了一场世族子弟的秋游,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连有人出现在他们身后都不知道! “显儿远道而来已经是十分幸苦,景儿不可如此烦扰你表兄!” 突如其来的女声吓的陆景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母亲张氏! 原来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陆宅! 张氏是由陆晏搀扶着过来的,她年约三十五、六,样貌虽然年轻端庄,头发却有大半银丝,原来在诸葛恪被灭三族之时,张氏也受到牵连。 为了保护家族利益,陆家长老直接命陆抗休了她,好在陆抗对她不离不弃,可那段时间张氏依旧是提心吊胆,不仅头发愁白了,身体也熬坏了! 张氏的父族亲人多已被杀,母族的亲人就只剩下了诸葛显一人,自然很亲近诸葛显。 此时的诸葛显已经在陆抗家中做客多日,也该告辞回建业了,于是便提出了辞行 张氏也知道诸葛显来此的任务,虽然不舍,但还是说道 “显儿若有时间,可于汝姑父那边做客,汝幼年丧父,又无兄弟相伴,行单影只,如今我便命晏儿、景儿随你同往!” “且你于吴国情况不熟,晏儿、景儿刚好可以带你拜访诸亲族,必定对你有所裨益!” 张氏的话说的虽平淡,诸葛显却依旧热泪盈眶,父母早亡,这是他未曾感受到的亲情。 既已告辞,诸葛显也不做停留,不过出发前张氏对着诸葛显语重心长的说了几句 “如今吴国面上虽是濮丞相掌权,各大族却依旧重要,若是显儿有需要,可告知你表兄,他会带你拜访!” 诸葛显不明所以,只得先记下。 他却不知在吴郡太守贺邵的宅邸中,正有数人密谋。 贺邵此时到任才不久,可他足不出门便能处理吴郡大小事情,得益于他处理事情都能找到关键人物! 此时便有人发言了 “荆、扬重镇皆是我等亲族,若是能从此次汉、魏之战中获得军功,我等定可重归朝堂!” “可万一失败了呢?那我等将万劫不复!!!” “如此好机会,你说怎么办,难道待着不动吗?” “非也,整军边境,伺机而动,若是汉中真的牵制了魏国十万大军,我等便可行动!” 此人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那我等应该速速与右将军(诸葛靓)联系,他的建议丞相一定会听!” “不错!” 见意见一致,领头人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陛下近来多沉迷女色,他身体本就不是很好,如今...” “我观大帝子孙中,唯南阳王(孙和)诸子最贤!” “不错,乌程侯(孙皓)、骑都尉(孙俊)我等都该接触了!” 一个是庶长子,一个是嫡长子 “乌程侯那边已经和万彧勾搭上了,骑都尉更是陆晏、陆景兄弟血亲,我等已失先手,切不可步步落后!” “既然如此,钱唐侯(孙德,孙皓弟),永安侯(孙谦,孙皓弟),甚至章安侯(孙奋,孙权子)都需要接触了!” “...” ... 诸葛显这边,和陆晏、陆景三人很快回到了建业,三人刚刚抵达,陆晏便说道 “出门前,母亲曾言,表兄应多拜访诸葛氏亲族,表兄可知缘由?” 诸葛显自然是不知道的,陆晏也不卖弄,直接道处了缘由 “如今朝廷军事皆由张布、丁奉两位将军管理,但右将军诸葛仲思却因熟悉淮扬情况,多被他们重用,因此国家若有大事,他定知悉!” 陆晏所说诸葛显和诸葛靓年龄相差不大,对方却已经是吴国右将军了,不过按辈份来说诸葛靓可是诸葛显的爷爷辈! 张氏说的没错,诸葛靓才情、人品都不差,被吴国所信任,后来更是迁为大司马,和丁奉一起攻合肥。 清末文人余嘉锡曾言“诸葛三君,功名鼎盛,彪炳人寰,继以瞻、恪、靓,皆有重名。故渡江之初,犹以王、葛并称” 诸葛瞻、诸葛恪、诸葛靓,这三位二代都有可以称道的地方。 此时的诸葛靓确实被丁奉、张布、濮阳兴等引入府中,讨论北方之事。 濮阳兴有过施政失败的经历,想的最多 “若真如汉国所言,我等确实有机会,不过出兵交州也有负担,不知是否可行!” 诸葛靓提醒濮阳兴道 “交州只需数千人即可,对朝廷影响不大,丞相不如问问几位外镇都督如何看?” 此事丁奉最熟悉,于是他补充说道 “据我所知,上大将军施绩十分认可主动出击,镇军将军陆抗、镇西大将军陆凯也是如此!” 濮阳兴似乎有点被说动了,诸葛靓趁热打铁的说道 “如今交州刺史薛珝已经到了南海郡,并遣桂阳曲江的都尉领兵三千下番禺、零陵始安的都尉下郁林,郁林太守陶璜、苍梧太守虞汜各寻旧部,临浦县令周处已经和杨稷收复一部分领地,交州形式一片大好,根本不会影响朝廷!” 听到这里,濮阳兴终于也被说动,他们意见达成一致,于是便在次日小议之时向孙休提出了建议! 孙休见自己的近臣都达成一致,便同意让丁奉、诸葛靓出镇濡须口,时刻做好出击魏国的准备! 得到了这个结果的诸葛靓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作为魏国降之人,在吴国毫无根基,因此他也只能游走在当权者和大族之间! 如今这个局面他其实是十分赞同出兵的,刚好大族请他向濮阳兴规劝,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如今不止达成了目标,他还有可能借此获得军功,可谓完美达成任务! 恰在这时,陆氏的两位年轻人领着诸葛显前来拜见。 大事已成,诸葛靓自然毫不犹豫的接见了他们。 一番交谈,诸葛靓十分看中诸葛显,毕竟相比于陆氏兄弟,诸葛显更加能和他共情。 两人都是颇有才情的年轻人,又是孤身一人身处他国,诸葛靓是父亲死于魏国,逃亡吴国,诸葛显是父族在吴国被灭,孤身一人生活在蜀国。 按照名位、辈份,诸葛靓更高,因此出于爱护后辈的心思,他还想征辟诸葛显,不过被诸葛显婉拒了,诸葛靓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若想回吴国承继宛陵侯香火,可来寻我!” 终于在一番客套之后,诸葛显得知了吴国准备行动的消息,得了这个好消息,他兴奋的对着两位表兄弟说 “如今情况,前线定有动作!” 陆晏、陆景也牢记张氏的话 “表兄放心,我等与你同往!” 于是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秭归! 吴国这边,丁奉和诸葛靓立刻召集人马,和前线人员换防,可这一番动作,全部被魏国的都督扬州军事的石苞看在了眼里! 第二章 唐咨巧献妙计,孙秀勇闯敌境 石苞毫不犹豫的召集了部下以及安远将军唐咨商议。 然而当说完情况,石苞的下属却毫无反应,便只有一句 “大将军让我等以防守为主,那防守便可,不需理会吴国动向,两国交锋,这本就是常见之事!” 并不是石苞麾下都是酒囊饭袋,而是他们不愿意动、懒得动。 因此对于司马昭甚至是朝廷的命令,他们都只会完成了纸面上的那层意思! 这些人对石苞不太热情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石苞出生寒门! 年轻时的石苞在魏国做牛马打工人,和邓艾一样,两人拼死拼活也之是做到了低级小吏。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吉本叛乱失败后,谒者郭玄信外出公干,需要车马前往邺城,两人就被典农司马推荐过来赶车。 一番交谈之后,郭玄信对他二人说 “凭你们的才学,将来能做公卿宰相!” 两人因此得到了郭玄信赏识,并获得了提拔。 可好景不长,提拔是提拔了,国家却没那么多岗位,想要谋官的公卿贵族都在排队等,更何况这些个寒门子弟! 因此石苞人虽到了邺城,任官的事却没有定案,他身家不够深厚,唯有在邺城卖铁为生! 此时邺城的市长赵元儒有知人之名,见到石苞后甚为赏识,并与他结交、为他扬名。 后来经过一番结交,石苞认识了吏部侍郎许允,便被荐到朝廷任职,可此时的石苞依旧是小官员,之后十多年间石苞都没有得到太大升迁。 曹叡青龙年间(233年—237年),他又辗转到了长安,依旧是一副潦倒模样,于是便重操旧业,在长安卖起了铁! 这一次石苞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贵人—司马懿,从此之后他一飞冲天! 如今的石苞虽位高权重,但因其出身不高,麾下多没有为他效命的嫡系,因此他很重视唐咨。 在这些官员的废话文学表演完之后,石苞便盯着唐咨。 唐咨本是魏人,但杀官造反、叛魏投吴,后又降魏,简直十恶不赦,因此他只能紧跟司马氏的脚步,而石苞作为司马氏的走狗,他自然是要和石苞这类人抱团取暖! 唐咨在得知了吴国的动向后,便毫不犹豫的说道 “丁奉、诸葛靓之辈可不是好相与的,以他们为大将陈兵前线,吴国定是有大动作!” 这点和石苞不谋而合,石苞赞许的看着唐咨,可他的部下中却有人反问 “他们有大动作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他们击败的了居巢一线近十万的精锐!” 见此,唐咨反驳道 “此言差矣,吴国水军纵横江上,世无敌手!” “陆军也不差,若是丁奉等领兵,确实不好应付,切不可轻敌!” “如今既已知吴国会有大动作,那就应搞清吴国意图,了解他的布防、战略目的等等,将军若是连这些也不清楚,莫非从未打过仗?” 唐咨所言都是军中常识,他虽是寒门出生,但是经历丰富,几句话就怼的该将领面红耳赤,该名将军气不过,便嘴硬还击道 “我当然知道,我打仗之时,你还是吴狗...” “够了!这是军议,不是贩夫走卒在做买卖!” 石苞一声怒喝,彻底打压了这些人的气势,然后示意唐咨继续说 唐咨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明公定是不想主动出击,如今所虑,不过是吴国意图、部署不明,有所顾忌!” “如今我所督造的浮海大船已成,不如命我麾下前往句章试探吴国意图!” 唐咨刚说完,便有将军讽刺道 “从徐州出海,可直接骚扰吴国扬州的海陵、广陵等地,你竟然跑去会籍郡的句章?!” “如此舍近求远,竟还敢说知兵...” 此人还要再说,却被石苞一巴掌打断 “闭嘴!” 句章?确实舍近求远,可看到唐咨稳如泰山的表情,石苞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唐咨家眷便在句章!’ 石苞一拍桌子,说道 “好,此计甚妙!” 此时石苞的幕僚也有人猜到了唐咨的意图,都不由的想到 ‘降人亦有妙计!’ 众人被石苞这一拍,也都前后脚的反应了过来。 原本魏国伐蜀,对于荆州、扬州等地的策略便是按兵不动,时刻准备应对吴国的进攻,因此石苞并不想先动手,如今唐咨以接回家眷的名义出兵吴国合情合理! 这样以小部队探查情报,又不会引发吴国大举进攻! 于是在魏伐蜀前夕,石苞、唐咨最先下达了进攻命令! “命新附都督王稚渡海袭句章!” ... 吴国不止濡须口有动作,江夏等地也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封锁了全境。 此时武昌方面的大将是武昌左部督范慎! 他治军喜欢亲力亲为,大事小事都会过目,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亲驻军中。 范慎文士出身,却通军事,且历经三朝。 孙登为太子时,范慎便为太子宾友,当时闻名天下的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最受器重,号为“太子四友”,而名望略逊的谢景、范慎、刁玄、羊衜号为“小四友”! 范慎文武全才,可在孙亮时期地位就颇为尴尬了,于是孙亮便将他安排在前线。 他在治下的军队中十分有威望,基本说一不二。 “如今准备的如何了?” “将军,万事具备,我等已封锁武昌全境,派遣斥候北上,想必很快便能探知敌境详情!” 范慎很是无语,他作为当世名士却长期担任武将,关键是他居然已经习惯了被喊做将军! 既然纠正不过来,那就只能接受。 “夏口那边呢?” “夏口已经增兵各处水道,至于夏口督...” 范慎见部下支支吾吾,心中警觉大生,赶紧问道 “夏口督怎么了?” “夏口督已经亲领部前往边境!” “什么?我不是叫他按兵不动、扼守各处水道吗?他这是想干什么???” 夏口督孙秀乃宗室大将,祖父孙匡为孙坚四子,此人武力虽不如曾祖孙坚,但颇有胆色。 他经营夏口多年,熟悉边情,竟是瞒着朝廷,亲自领数百部曲北上边境查探! 夏口沿江北上便是魏国江夏郡的上旭城,魏嘉平二年(250年),王基认为必须在“水陆兼农”的地方建立一支强劲的水师,而上昶水城周围水面广阔,既可供水师演练,亦可提供粮食及鲜活食物。 且此地直逼吴国的夏口,距离边境不到百里,若有战事旦夕可至,魏国便将治所移至上旭城! 此刻,吴国边境的芦苇荡中一片安静,虽看不出变化,但偶尔有飞鸟群惊出,眼见远处水波流转、似有人影,芦苇丛中又陷入了死寂! 待得数秒过后,人影出现,原来是两船魏国士兵! 他们乘坐的走舸乃轻快小船,一船约有二十人,这一批约在四十人左右,应有一屯长带领。 此地位处两国边境,本就是缓冲区,而王基将治所迁至上昶水城便是要以攻代守,因此,时有魏国士兵前来巡查! 其中便有一人感叹着说道 “如今国家陈兵西境,恐怕与蜀国大战在即,到时候不知江夏会不会被卷入其中?” “怕什么,此次乃我国伐蜀,吴国即使要动也是做做样子,不可能真的打上来的!” “而且就算打上来又怎么样?” 内部担忧的气氛刚刚被屯长压下,却又有一人小声说道 “我有一位同乡被调去了洛阳,据说国家抽调了各地十多万的大军,万一吴国来攻,恐怕我等就要直面强敌了!” “我听说吴人水性极佳,他们会先派人潜伏于水中,凿穿船体,待我等漂浮不定,便走舸逼近,斩杀我等!” 如今的荆州前线,已经十多年没有发生战事了,自然有很多新兵加入,他们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厌战情绪,这一下就直接影响了船内其他人! 屯长听了此话怒不可遏,当即一个大比兜就打了过去 “蠢货,吴国的人是江夏人,我们就不是了?” 新兵被他这么一打,先是一愣,然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兴奋的说 “是啊,我等水性也不差,要是在水中打,胜负还是未知之数呢!” 另外有一老兵倒是颇为警觉,看周围全部是芦苇丛,赶紧提醒道 “我等已至边境,再向前可就不妙了!” 屯长也反应过来,立刻下令 “不能向前了!” 恰好这时,便有一什长发现不妙。 “不好,船体漏水了!” 此话一出,士兵们立刻想起新兵的话,不由的心惊胆颤。 屯长也立马反应,看向水中,却见水中数个黑影游走,他心中顿感不妙,丰富的经验却让他将恐惧压下,赶紧下令 “船体完好者速速持刀盾戒备,船体漏水者持短刀与我下水杀敌!” “快!” 可他话音刚落,芦苇丛中便有一利箭射出,直惯屯长心口! 随着利箭射出,敌人也出现在他们面前,打头的竟是一员赤袍银甲的小将,众人还未反应之际,只听的小将喊道 “我乃夏口督孙秀,降者不杀!” 孙秀本想骚包的表现一番,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魏国的船中便有人惊喜的喊道 “小黑子,是你!” 孙秀一脸懵逼,然而更让他尴尬的是,他身后竟然还有声音回应 “啊?你,你是...?你是表哥?你是表哥!” 第三章 司马昭阵斩邓敦头,和长舆识破姜维计! “你是表哥!” 这就是位于吴、魏两国边界的现状! 你在吴国活不下去了,就跑到魏国去,在魏国生活不下去了,就跑去吴国。 荆州虽分属两国,但当地的士兵却沾亲带故,不是表亲就是同姓宗族。 孙秀也不含糊,将他们统统绑了带回去! 他以大将身份亲自去前线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体验一把战场杀敌的感觉,被他射杀的屯长实际上就是他杀的第一个敌人! 如今俘虏了敌人,他自然是要亲自询问的,可惜这些不过是小兵,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其中一个新兵说的事情倒是让他十分兴奋。 “什么?你说魏国抽调了全国十万兵力前往长安?” “是啊!绝对错不了!” “那长安的兵力有多少?” “不下二十万!” 二十万是为了迎合孙秀好奇的心理夸大了说的,其实他也不知道多少,不过肯定有十多万。 孙秀自然不可能被他蒙蔽,心中不断的盘算 ‘大话,怎么可能有二十万!’ ‘不过长安前线应该有五、六万兵,算上此人所说增兵十万,长安应有十五、六万!’ ‘那么荆州...’ 算到此处时,他心头大震 ‘竟真的如汉主所言,魏国腹心空虚,只需打破荆州驻军即可!’ ‘但荆州兵...’ 孙秀继续问道 “抽调的是新兵还是...?” “我那同乡可是老兵了,还参过抵抗诸葛恪攻合肥的战争!” ‘什么?也就是说如今荆州前线多是新兵!老卒大都被派去长安了!那...’ 荆州虽也有六、七万守军,但是实力肯定不如从前,如果吴国大举进攻,搞不好真的能拿下! 想到此处的孙秀兴奋不已,他赶紧将此事上报给范慎和施绩,虽然很冒险,但是则绝对是吴国的一个好机会! 至于这些降人,孙秀全部收下,并挑选其中可靠的,放了回去以做内应。 而他则继续潜伏在周边,看能否钓到大鱼。 ... 此时施绩却不像孙秀那么兴奋,他很清楚这其中的机遇,但作为一区首脑,他还要考虑到其中的风险! 魏国荆州士兵或许没有想象中的精锐,可陈骞也不是简单货色,他只要坚守城池、不浪战,吴国就不可能打破前线,即使小部队能深入敌境也起不了大作用! 于是他的命令只有一个 “继续打探消息,训练军士!” 魏国荆、扬、淮一线蠢蠢欲动,而位于洛阳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一切准备就绪,司马昭汇集群臣说道 “如今时机已至,伐蜀之事刻不容缓,大军即刻开往长安!” 谁知,群臣中竟还有一人站出,司马昭定睛一看,原来是将军邓敦! “大将军不可!” “姜维屡犯中原,我兵折伤甚多,只今守御,尚自未保;奈何深入山川危险之地,自取祸乱耶?” 司马昭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如今大军都已经集结完毕,你小子这才提议? 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他司马昭,显然还有一些反司马氏的顽固份子没有被清理干净! 这人肯定就是他们推出来扰乱司马昭的! 此时司马昭箭在弦上不得发,哪里还能忍得了邓敦,便怒斥道 “吾欲兴仁义之师,伐无道之主,汝安敢逆吾意!” 都护大将军郭建一看司马昭眼神,立刻反应,呼唤宫中宿卫 “来人,将这逆臣拿下!” 群臣还没反应过来,邓敦就已经消失在殿中。 众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殿中的司马昭也是一言不发,既不问也不下命,这可急到了郭建。 郭建刚想询问,却看司马昭面色冷淡,恰好此时的贾充在他身边,只听他小声说道 “此时不宜掀起大狱,宜速决!” 废话,郭建也知道要速速决定,可司马昭不给命令啊! 再看贾充,只见他给了郭建一个抹脖子的举动! 是了,不宜掀起大狱,就应该快刀斩了此人才是! 郭建立刻下去,片刻之后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便展示在群臣面前。 面对此情此景,众臣自然不敢再言,有的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待得邓敦的血滴落了满地,司马昭这才缓缓说道 “伐蜀乃是国策,邓敦前时不提,待大军集结才说,分明就是扰乱军心,扰乱朝廷大政,此人该杀!” “该杀!该杀!” “大将军言之有理!” “不错,我也以为此人行为...” 好嘛,这群大臣刚刚不站出来反驳邓敦,现在倒是一个个说的有理有据,早这么聪明,邓敦就不用死了! 见底下无一人敢抗议,司马昭这才下令。 “速速传令钟会等人,准备伐蜀!” ... 邓敦被当作典型,直接砍了,他的妻儿老小自然悲痛不已。 事后邓府挂起了白布,阖家上下都着起了素色服饰。 可奇怪的是,他作为被司马昭反对派推出的人,堂上却无一人祭奠! 果然是群左右摇摆的小人,邓夫人恨死他们了! 司马昭虽然支持者不多,但反对者更少,大家不过骑墙观望。 只有个别被忽悠的站出来和司马氏打擂台,魏国朝廷明面上已经没有支持曹魏的了! 在这群人看来,司马昭想怎么样就随他来,胜了就跳出来支持他,败了就伺机而动! 可这就苦了邓敦成了个枉死鬼! 幽静的灵堂中,只有邓敦的妻子和儿子,他们都悲痛不已,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一位陌生人。 邓夫人见他亦是身着素服,以为是邓敦身前好友,赶紧说道 “家夫一死,群族离散,至今连看门的都无有了,还请恕罪!” 素服男子却摆手说道 “我非邓将军好友,只是一名医者!” “医者?” 此人也不理邓夫人的疑惑,直接说道 “我此来,不为祭奠邓将军,而是为了治病!” 邓夫人听的男子的胡言,面色瞬间就变了,并怒斥道 “客人慎言,若是不为祭奠,还请速速离开!” 男子却像是没听到邓夫人的逐客令一般,沉声道 “邓夫人与邓公子皆患疾,疾曰‘恨病’,一恨诸大臣不救,二恨司马昭心狠,三恨宗族倒戈,是也不是?” 男子的话震的邓夫人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无关紧要,关键是邓夫人想为邓将军报仇吗?” 邓敦夫人还未说话,满脸泪痕的邓敦少子便恨恨出口 “如何不想?可是找谁报仇?怎么报仇?” 少年的问话直指核心,司马昭虽是直接杀死邓敦的凶手,但那些骑墙派更可恨! 而且就算是要杀司马昭也不现实,他的守卫众多,去了就是送死! 男子却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自然有办法!” “要怎么做?” “...” 半个时辰后,男子从邓敦家走出,而一边的张匡则继续跟了上去。 这名陌生男子并非蜀国信使,而是与蜀国信使有密切接触之人,张匡能查到此人实属不易! 待看到男子的下榻之地后,张匡可是惊呆了下巴,他赶紧记下所有信息,然后照钟会所说,前往和峤府上。 和峤与常静见到张匡后,便询问情况 “如何?你将此人的样貌再同我叙述一便!” “此人二十上下,瞧模样颇为高大...” “只是样貌特征似乎还无法断定此人来历啊!” 张匡见此,思索说道 “此人有河东口音,应是河东闻喜人!” “河东闻喜?却又从蜀中而来?莫非是裴儁族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此人却住在已故颍川太守刘子元府上!” “什么?” 提到刘子元,便不得不提数年前的一宗大案,当时毋丘俭因造反被杀牵连甚广,党与多达七百馀人! 连毋丘甸(毋丘俭长子)之女毋丘芝都被下狱! 幸而毋丘芝之母是颍川荀氏族人,荀氏去信向何曾求情说 “毋丘芝囚在廷尉狱中,命运可知,死亡计日可待。我请求去做官婢,以赎毋丘芝一命!” 何曾哀怜他们母女,上递状辞请求复议,朝廷议论都以为何曾的意见正确,于是修改了法律条文。 而毋丘芝的丈夫正是刘子元! 和峤心思急转,他突然想起毋丘俭起兵前夕,毋丘甸便私自出走,带家属逃亡到新安的灵山上,但灵山被攻下后却只有一些烧焦的尸体,不见毋丘甸的儿子,当时便认为毋丘甸的儿子被火烧死,如今... 不可能,此人不可能为司马昭效力!绝无可能! 可想着想着,和峤的思绪却又回到了原点,只见他又询问道 “此人确实是从蜀中而来吗?” “千真万确!” 哪知得了张匡的回答,和峤大叫着说道 “不好,此事必须速速告知明公,我等中了蜀人的圈套!” 常林赶紧询问所以然,只听得和峤说道 “如果所料不差,此人应是毋丘甸之子毋丘奥,毋丘俭叛乱那一年,姜维连攻陇西,雍凉震动,兵力都调去前线,他定是趁机逃至了汉中!” 此时常静也反应了过来 “如此说来,此人不是司马昭安插的人,而是姜维的设计?” 就在这时,又有随从来报 “家主,不好了,如今朝廷封锁各关,前往长安必须持大将军手令!” 常静一听,整个人都麻了,瘫倒在椅子上 “糟了,司马昭已有所防备,我等休矣!” 危机时刻,和峤却镇定的说道 “诸君莫非忘了司隶从事向伯茂不成?” 第四章 向伯茂胆大包天,北地王运筹帷幄! 向雄也是倒了血霉了! 原他以为钟会只是有意高位而做了一些布置,可他在探知司马昭要杀钟会后,事情却完全偏离了轨道。 如今钟会不仅叫停了他的部署,还让他伺机而动,若有条件则截下曹奂跑到长安去! 说实话,如果要向雄以命抵换,他会毫不犹豫的献身,毕竟钟会救过他一条命,可是让他截皇帝,他可真的做不到啊! 更何况如今洛阳戒严,人都出不去,他的部曲最多也就百人,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今张匡又来求救,向雄只能无奈的说道 “非是我不愿为明公效力,实是我无能为也矣啊!” 眼见张匡神情低落,向雄便问道 “到底是何急事需报于明公?” 张匡知道向雄是钟会的人,便想着告诉他也无妨,说出了姜维计策之事。 谁知不说还好,一说这事向雄便两眼放光。 “好啊,这是好事啊!” “什么?” 钟会中了姜维的计还是好事?张匡警惕的看着向雄,悔恨不已,心道 ‘莫非此人已经投了司马昭?’ 谁知向雄竟是胆大包天的说道 “我等可利用此人制造混乱,并趁机将陛下截出宫去!” “什么?” ... 如今的洛阳处于万分紧张的时刻,长安也不遑多让。 此刻的钟会正在做战前总动员。 前线的斥候已经开始交上手了。 “各部情况如何?” “临洮县的各处据点已经肃清,姜维的围戍已经成了孤岛,我只需留数千人看管即可,大军随时可下阴平!” 要说起来还是邓艾给力,一出手就将前线的各处通道控制住,不过邓艾也提出了要求。 “我等异动姜维定已探知,若是要截断姜维后路,则镇西将军和雍州刺史需快速行军!” 邓艾提的要求不无道理,钟会自然是认可了,接下来诸葛绪方面的消息更为喜人 “建威围守卫松懈,我已经派人时刻盯梢,若是大军出击必可一举截断姜维退路!” “好!” 接下来轮到魏兴太守刘钦时,情况却不太好 “如今汉中的兴势围被重新启用,又有老将柳隐主持黄金围防务,恐怕不可速攻!” 钟会沉吟片刻后,便说道 “无妨,你部只需寻找立足点,为我等打前锋而已!” 钟会看着部下中的胡烈、许仪、庞会、田续、爰靓、丘建、夏侯咸、王买、皇甫闿、句安、马隆、张方、齐万年、李特、钟邕等,思绪漂移。 ‘这些人中,必须拉拢半数才可!’ 却说长安在举行军议,阳安关亦在举行军议。 “前线如何了?” 只听得赵广说道 “子午谷出口处已经发现数波魏国斥候,好在皆已被打掉!” “其余口暂无发现!” 汉中兵力有限,应该是敌人斥候已经出现,却没有发现! “行了,我已知之!” 张翼心想,竟和北地王预料的一样! 既然已经得知了长安方向会有十万大军前来,张翼就已经安排好了大族在各处驻军点结寨,让他们自保的同时拱卫各城! 汉中已经清空,武都方面却干的热火朝天! 之前诸葛绪汇报建威围防守松懈,大体不错,可他看到的却只是表象! 数日前,诸葛绪的斥候已经悄摸的奔向了建威围! 姜维布置的几处围戍十分险要,都是能供大军通行的咽喉要道,若不提前探知详情,恐怕会有一时的顿挫! 而诸葛绪的任务便是截断后路,要求只有一个‘快’字,因此不能在这些据点花费太长时间,必须快速拿下! 他的数十名斥候分散于建威围,看着松弛的守备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将军,怎么回事,竟然守备如此松懈,兄弟们轻松便潜入了!” 他们不仅轻松的潜入,还发现守将竟然天天开趴,没完没了的吃喝玩乐! 斥候的的头领虽也很吃惊,不过眼见为实,便解释道 “彼辈饮酒作乐,疏于防备,却不知大难来临,我魏国伐蜀正是时候也!” 小兵立刻说道 “将军,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我等应该速速回去向刺史汇报!” “恩,不错!” 这数十人却不知,他们背后一直有眼睛盯着他们! 待得魏国斥候将建威详情查探完后,其中大部队便悄无声息的回去汇报了。 只留了几个在附近的深山中,他们扮作樵夫,时刻盯紧建威围的情况! 可等这几人刚要回去休息,他们却突然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等他们醒来时却已置身于监牢之中! 其中一人看着对方的脸不由的心中惊呼 ‘这不是建威围守将吗?如此酒囊饭袋是如何发现我等的!!!’ 建威围守将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此人是姜维为了防止魏国从武都下阴平桥头特意安排的宿将! 他名叫来忠,是前大长秋来敏的少子,其人博览经学,颇有来敏之风,之前与尚书向充等人共同辅佐大将军姜维,颇受其赏识,被姜维任命为参军。 不过来敏于两年前去世,原本来忠还在守孝,可听说了前线告急,立刻便被姜维说动来了前线! 之前魏国斥候所看到的自然是来忠做戏忽悠他们的! 目的便是让诸葛绪放松警惕,如今魏国的斥候在拷打之下已经将详情吐了出来。 “别打了,我说,我说!” “雍州刺史诸葛绪领兵约三万来攻武都,要从武都进逼阴平桥头,而征西将军邓艾则亲帅三万攻姜维!” 斥候见来忠一脸震惊,还以为他被庞大的魏国军队吓到了,殊不知来忠却是想到了刘谌的预测! 来之前,刘谌与姜维讨论,便直接说魏国的进攻会从三个方向而来,一是陇西的邓艾直接下阴平,二是雍州的诸葛绪从武都而来,三是长安的钟会,直接杀向汉中。 如今既已确认详细情况,来忠也不做停留,直接下令。 “建威围留下暗道,速速在建威和武卫之间的山路布下陷阱!” 此刻来忠想起了刘谌准备的各种物资,不由奇道 “北地王坐镇千里之外,竟也可以算尽武都之事,真奇才也!” 刘谌可是把军中最金贵的几样东西给了来忠,理由便是武都一线山路颇多、森林密布,最容易用那个计策! 来忠感叹归感叹,活还是要干,他在武都指挥麾下干的热火朝天,阴平以北的诸围却不太乐观。 姜维在陇西郡内设立三围,西安、建昌、临远,皆在山谷之间,为了增加人手,姜维将闲赋在家的陈寿都拉来了! 陈寿因为被贬,再加上父亲去世,便干脆在家呆着,如今旧主有请,陈寿自然应约,姜维便将他安排在了临远围。 如今的陇西情况却不太好,陈寿将最近的情况汇报给了守将裴越。 裴越也是姜维特意请来的,来忠、陈寿、裴越三人情况差不多,都是这几年为父守孝,被姜维说动出山为国效力。 “将军,前几日派出去的斥候至今还无音讯,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寿的汇报却让裴越皱起了眉头。 “邓艾果然是宿将!” 说着裴越又是一叹 “想必大将军留在临洮附近的据点已经被邓艾拔除!” 魏国大军虽未动,但肯定已经在暗处准备完毕! 来不及细思,裴越立刻下令 “速速报给大将军,此事非我等可以应付,收缩兵力,坚守临远,等待大将军指示!” 姜维营中,宁随正与他汇报西平的详情。 “大将军,秃发部虽不会主动生乱,但只要钟会、郭绥之间打破平衡,他必定惊惧,如今我们已与他取得联系,到时只需稍作拉拢,其定会倒向我等!” “恩!” 得知此事的姜维却没什么反应,接着便问起了一个不相干的事情 “金、吉、韦三家后裔如何?” “在西平过的还行,现在是依托于秃发部的小部族!” 姜维听了颇为感慨 “快五十年了,如今他们还愿意为大汉效命吗?” 宁随倒是很激愤的说道 “大将军,他们如何能忘!”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我们几家先祖本欲诛曹贼,却因事泄灭族,幸赖先主遣羌胡接应,我等后裔才得以存活!” 宁随所言建安二十三年之事,便是少府耿纪与太医令吉本、司直韦晃、金祎等发动的叛乱! 他们趁夜攻打在许都的丞相长史王必,焚烧大门,并射中王必肩膀。 可惜最后还被王必和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平定,耿纪、吉本等兵败被斩杀。 耿纪死前还直乎曹操的名字骂道 “恨吾不自生意,竟为群儿所误耳!” 韦晃更是顿首搏颊,以至於死,最终金、吉、韦、耿几家都被夷三族! 可与记载不同的是,金祎秘密联络了刘备,而刘备也让马超遣雍州羌胡偷偷接应他们家族,虽然依旧是阖家族灭,却有不少庶出旁支逃了出来,如今已化为羌胡躲在西平! 而宁随去秃发部,重点并不是说动秃发树机能,而是联络这几家的后裔! 既然宁随任务已成,姜维便让他速速赶往汉中。 第五章 前线疑云,钟会深谋(一) 当宁随到汉中时已经八月初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此刻的长安大军云集,数日前钟会已经下令诸葛绪、邓艾部、师纂等驱兵向前,刘钦由子午谷进发,合计五路大军! 钟会亲帅十万大军驱兵向汉中,可临行前他却调动了行军顺序 “钟邕,此行你为后军,与句安同领粮草转运之事!” “喏!” 临行之时,钟会交了一个锦囊给钟邕,小声说道 “长安之事,便全部交托给你了!” “若是句安拒不应命,便将此物转交给他!” “还有,你既殿后,临行前将这两个锦囊分别交给刘仲雄和梁王!” 钟邕虽只是钟会养子,但平日里对钟会唯命是从,因此后勤粮草之类的交给他最安全。 至于诸将也不会有太大意见,因为还有李胤这位大佬坐镇长安总理粮草之事! 而让句安跟着一起负责,大家更没意见,这小子就是个降将,还想跟着去前线分润功劳?做梦去吧! 钟会则是看中了他没和司马氏勾搭在一起,才将他放到长安,可这就愁坏了句安! ‘钟会竟如此谨慎!希望大将军那边收到我的密信做了准备,否则...’ 句安投降魏国与其他人不一样,他是在弹尽粮绝之下无奈投降的,他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费祎! 如果不是费祎限制了姜维兵力,他也不会被抛弃! 费祎一死,他可是一年又一年的南望王师,他的家族老小尽在蜀中,他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回到家中,和妻儿团圆。 ‘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各位的了!’ 句安和钟邕两人殿后,暂时留驻在长安附近,调度物资转运。 代理京兆太守的刘毅很快便收到了钟会的锦囊,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封信件,只见抬头便写道 “仲雄兄亲启,今少帝践祚,权臣在侧,实乃我魏国危急存亡之秋也!” 这句话映入刘毅眼帘,却直冲他的大脑,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 ‘钟会大胆如斯乎!’ 这东西拿在手上就是烫手山芋! 刘毅马上便想到烧了它以防万一,但是他的忠心还是让他忍住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刘毅继续往下看 “...今大将军名曰伐蜀,实欲篡逆,不过是携滔天大功行鬼祟之事,司马氏父子三人,皆以鬼蜮伎俩攫取名位,既无德行,如何正天下人心?” 这也是刘毅所忧虑的,上位者不崇德,下位者如何会从,若无德行约束,天下岂不是又要归于混乱? “会弱冠而受大将军爽征辟,起家秘书郎,更迁尚书郎,嘉平元年,帝车驾朝高平陵,会亦从行!” “高平陵之事,会乃亲历者!” “时爽听闻(桓)范言,已有心动,可(曹)羲等不纳范言,还以为司马懿德高长者,定会公允行事,谁知司马懿指落水为誓,却自食其言!” 看到此处,刘毅才搞清楚高平陵的内幕,想想也是,曹爽作为‘首恶’怎么可能一开始想到的便是投降?原来他的兄弟几人才是投降派! 他们定是以为首恶认罪,其余人等不会追究,这也是世家经常多头下注、左右摇摆的原因,可谁知司马懿却是一锅端了! 洛水之誓的背盟确实影响很大! 刘毅感叹之际,又看到 “后会历机密十馀年,尽悉司马氏肮脏之事!” “洛水背盟,司马懿既独掌大权,便有老臣王凌不满其擅权,太尉八十老公,不过是意欲以己之力重振魏廷,如霍光故事!” “其行事不密,为司马懿所知,太尉不愿士庶受战火波及,便面缚投降!” “可司马懿却屠戮太尉三族,为天下所不齿!” 王凌之辈,不过权臣而已,此辈名望重于司马懿,自然不满他擅权,不过屠王凌三族故事确实恶劣! “司马师擅行废立,犹如董卓之辈!” “便有毋丘俭心存魏室、不亏臣节,举淮南兵而向中原,可谓魏之纯臣!” 毋丘俭起兵确实完全是为了对抗司马氏,当得起一句‘大魏纯臣’! “至于诸葛诞,则是好友尽皆受诛,奸臣贾充又征召他入朝,才有一叛” 何毋丘俭比,诸葛诞可就差远了,不过他算是被逼反的。 “自此之后,朝内再无阻碍,司马昭便露其恶相,公然弑帝,犹胜董卓之辈!” 刘毅也是因为这事,不齿于继续为这种朝廷服务。 “司马家父子三人,犹如狼、狈、蛇!” “泱泱大魏,独不见田单之辈乎,会虽不才,愿为田单,澄清大魏江山!” “会顿首再拜,望兄明鉴,助我一臂之力!” 刘毅看完之后,心中久久不能平息,却瞥见信封之中还有一折叠的纸条,只见上面写道 “若仲雄兄有意,便可开启此件,若无意,便直接焚之!” 刘毅将他轻轻放在手中,不断来回在房中踱步,不安之情显露于表。 他握了握手中纸条,片刻后,刘毅终于做好了决定,同时将所有文件毁之一矩! 在这之后,刘毅立刻找到了李胤,并告知了他钟会的谋划。 李胤听后,怒拍桌子,恨恨道 “好个钟士季,竟然藏的如此之深!” “我就知道司马翼病重之事绝不简单,原来便是他所为!” 李胤虽是如此说,但疑心却没有放下,于是便说道 “仲雄深明大义,检举钟会逆行,真是忠贞不二!” 刘毅却没有什么激烈反应,而是有些不屑的说道 “我检举钟士季不过是因为不愿长安受战火波及,其信中所言司马氏肮脏之事句句属实!!!” 李胤被刘毅的直言给呛的不行,难怪司马昭同意让钟会用他,说话这么直,谁都不会喜欢! 不过李胤也是颇为公正之人,刘毅所言他都没有否决就是明证。 骂完司马昭,刘毅又对李胤说道 “司马翼之事既是钟士季所为,那么梁王定然也有问题!” “梁王食邑四千五百户,有护卫千人,必须派干臣监视!” 刘毅这个建议就有些狗拿耗子了,宗室之事他们这种大臣可不能乱管,这是司马昭的事情! 李胤历经数朝,清楚其中的问题,便对刘毅说道 “仲雄,此事我等还需慎行,不如以我的长史张华,或京兆从事王濬看管梁王!” 张华和王濬都是司马昭派过来的,他们两监视梁王最合适! 刘毅当仁不让的说道 “那就让某的从事王濬看管吧!” 李胤听了此言,长吁了一口气,直接便同意了! 待刘毅走后,李胤将幕中的张华唤来,说了刘毅之事。 “刘仲雄此人,刚直太过,介然不群,若非当政者宽宏大量,此辈定然早已致仕归家!” 显然李胤对刘毅疑心尽去,可张华却持不同看法 “太守行为和动机都合理,但仍旧不可完全相信!” 李胤知道张华所虑,便直言道 “初时我也不信,可他却建议我对梁王严加看管,后来更是在你和王士治间选了一个!” “当真?” “千真万确!” 张华也有些蒙,钟会想要起事,肯定要抓一个宗室在手的,如今刘毅竟然拱手相让,这让张华看不透了,莫非刘毅真的是秉公办理? 看着陷入深思的张华,李胤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茂先,我等任务是掌控长安全局,调度伐蜀粮草,仲雄之事倒不是首要问题!” 张华被李胤的话惊到了,不由的震惊的看着他,李胤淡然一笑,然后说道 “不论我等是何身份,既是‘魏国官员’,那么伐蜀便是第一要务!” “只需此事办成,我等便是无错!” ‘原来如此!’ 李胤一番指点,张华立刻领会。 ‘李胤肯定也还有怀疑,不过如今已将梁王放置在司马氏的人看管之下,他们就已经摘掉了责任!’ 听的李胤所言,张华也放下了纠结。 而梁王曹悌这边,也是立马收到了钟会来信,却见信中说道 “梁王殿下亲启....” “殿下亲祖任城威王彰,战功赫赫,颇受太祖喜爱,号曰‘黄须儿’!” “殿下任城血脉,又承元城哀王香火,血脉正统,远超曹奂,司马昭操持朝政,竟以太祖孙嗣明帝之后,两者实属同辈,如此行为不伦不类!” “司马昭议立曹奂之时,郭太后便有他论,本想以文帝他支血脉为嗣,可被司马昭否决,才有如今的曹奂!” “今我听闻,郭太后意欲谋立他支宗藩,大王宜早做准备!” “...” “若我所料不差,司马昭定会差遣张茂先或是王士治监视大王,我有一计可助大王解除烦扰!” “...” 曹悌看了钟会之言,全身热血沸腾,曹丕的后代中,封国存续的便只有四家! 除了东海定王曹霖一系的曹启,可曹启因曹髦之事已经没了登大位的可能! 因此当初在议嗣时,司马昭确实属意于他! “不过当时我却秘密写了一封秘密给了大将军,先生可知我写了什么吗?” 曹悌看着眼前的清瘦男子王濬,面带微笑的等待着答案。 要是换了一般人,知悉如此秘密之事,早就逃也似的跑了,可王濬却丝毫不见任何动摇,反而开始笑了起来! “哈哈哈!” 瞧这模样,属实有点狂,却见王濬手握长须,亦是微笑的说道 “此乃晋文公故智也!” 第六章 前线疑云,钟会深谋(二)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生!” 曹髦的结局亦是验证了这个道理,当时曹丕诸子中,只有曹悌的地位最高,血缘最亲! 他不仅拒绝了皇位,还将其他几位兄弟获得皇位的机会也断了,因为便是他建议将曹宇之子立为明帝之后的! 曹奂以旁支继嗣,根本没有正统可言,自然要事事依靠司马昭。 得了曹悌等人支持,曹奂成功被立为嗣,司马昭偷桃报李,也将曹悌的生父曹楷推上了宗正之位! 并且给曹悌增加食邑,同时增邑的还有曹悌的血缘兄弟曹温,此时曹丕后裔中,除了曹启,便是曹悌的食邑最多! 可如今曹悌却将这些机密毫无保留的告知了王濬!!! 要是钟会知道了定会气死,因为他留给曹悌的锦囊根本不是这样说的! 钟会不知道的是曹悌直接将锦囊扔掉了,因为他有信心能收服王濬! 王濬看着意气风发的曹悌,能明显察觉出此人与之前的不同,虽是一样的样貌,一样的表情,气质却已完全不同。 通俗的来讲,曹悌一直在扮猪吃虎! 与一般人不同的是,王濬并不反感曹悌,反而觉得此人能骗过他,颇有一手! 要说起来,王濬也是大器晚成之辈,你别看他外表是个英俊清瘦的中年男子,实际上此人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和刘禅同年出生,比钟会大了十多岁,这把年纪混成了和小年轻一个岗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寒门出身的人才,实际上人家也是世家出身! 可王濬在任上十多年,却蹉跎于三把手之后的岗位,是何原因? 问题便在于他自己! 王濬此人不屑于将才华露于嘴上,与当下侃侃而谈的人截然不同,他喜欢沉于实事,所以很多人只以为他是个严格的官员,不知其腹内才华! 连司马孚也未看出,只当他是做事一板一眼的人,要他盯着梁王,不要让梁王做出格的事情! 他就如同是裹上了黑漆的金子,等待着能一眼识破他大材的明主! 不理解他的会觉得他十分的高傲,而能出他才华的自然会大举称赞他,历史上羊祜便评价王濬 “有大才,将欲济其所欲,必可用也!” 用他是有前提条件的! 而目前王濬所见之人中,也就只有曹悌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大呼奇才! 此人虽然也有权贵子弟的豪奢之举,但是每次王濬拜访时,都叫上了最漂亮的歌妓,用最好的食物宴请他! 王濬曾问缘由,曹悌却只有一句 “当时于京兆太守府中,卿一个新人,便能一语道破孤的身份,定不是那些庸碌之辈可比!” “如此人才,做一从事太过可惜!” “卿之才,可比汉初三杰!” 至于是张良、萧何、韩信中的哪一位,曹悌就不好说了。 王濬虽感激曹悌的赏识,但不代表他会直接拜向曹悌! 他知曹悌不简单,如今更是验证了心中所想 ‘梁王果有异志!’ 因此他也在对曹悌进行面试! 曹悌丝毫不惧,继续说道 “而今我羽翼已成,旦夕可得三千强卒,所欠者唯二!” “哦?是哪两样?” 曹悌看着王濬说道 “一者,张良之才!” 王濬似未察觉,继续问道 “其二呢?” “二者,钟会败北!” 此言一出,连王濬也是一愣,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开怀大笑道 “大王天纵英才!” 说着便倒头拜下,曹悌眼疾手快迅速拦下,然后笑意满满的看着王濬 “孤与先生亲近的很,勿需喊我大王!” “是,主公!” 在梁王府上演的这出戏码十分和谐,如果将视线放远,便会发现梁王府到处都是着甲持刀的武士! ... 钟邕和句安督促着关中氐、羌转输物资,一路而来尽是牛、马、骡、驴驮运的物资,壮观非凡! 这也是有赖于钟会收服了氐、羌首领,许以重利,否则就如曹爽之时,民夷便被压榨的在道旁嚎泣了! 钟会领十万大军分别由斜谷、骆谷入,与曹爽不同的是钟会是行军非常严格且进展神速! 如今于中途休息时,钟会也不忘亲自听麾下大将打探到的情报。 “都督,斜谷口和骆谷口均出现敌影,据斥候所言旗帜遍布,绵延百里!” 夏侯咸刚刚说完,便被钟会一顿狠批 “荒唐!汝等麾下斥候莫非无一点判断力不成?” “什么叫绵延百里,那是用眼睛看都看不过来的场面,如此数万兵力,斥候还能全身而退乎?” “不能!” 夏侯咸的老实出乎钟会的意料,这一下倒让钟会不好意思怒斥了,便只得耐心解释道 “蜀人故技重施也!” 曹爽攻汉中时,蜀人便是如此作势,以图消磨魏国军心! 诸将听后,都赞钟会机智,但是他们士气还是不可避免的下降了! 因为蜀人能在斜谷口和骆谷口布置疑兵,那只有一个可能 ‘蜀国已知我等进攻消息,并做出布置!’ 这话钟会自然不能说,不过士气不振,他必须有所动作。 突然,看着众将士的钟会大笑了起来,一众将士不明所以,只有夏侯咸老老实实的询问 “都督何故发笑?” “我笑蜀人无智!一举暴露其弱点!” “啊,是何弱点?” “若我有精兵数万,便只需伏于谷口以逸待劳,如今蜀人大张旗鼓,定是兵力不足、惧怕我等!” “我料定蜀人最多三校伏兵!只需遣精锐先锋,定可挫其锐气,蜀人先锋一破,必定闻风丧胆,到时大军一至,各寨定是望风而降!” 夏侯咸一听,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立刻自荐 “都督,此事交给我便是,我一定为将军破蜀先锋!” 钟会无语的看着此人,水平不行,想的倒美! 他的水平中规中矩,打顺风战问题不大,干这种活就不行了,怎么能让这小子去? 钟会眼看张方、齐万年、李特跃跃欲试,赶紧眼神制止! 好在马隆突然出口,阻止了几人 “都督,此先锋之职,需得军中威望较高之辈担任,如此才能起来震慑蜀人得效果!” “我看军中宿将,不外乎胡烈、许仪、庞会、田续,不如...” 马隆话音刚落,便有一勇武非凡的男子说道 “某愿为都督破敌!” 钟会仔细一看,原来是许褚之子,牙门将许仪! ‘是条大鱼!’ 面对此人得自荐,钟会提醒道 “先锋之职,需得探清敌情、逢山开路、遇水叠桥,任务繁重,你可能做到?” 许仪却自信的说道 “此事易也!” 这时诸将也都在一边说道 “先锋之职非此人不可!” 钟会于是对许仪说 “先锋乃苦职,非得用重人!” “我看汝乃虎体猿班之将,父子有名...” 说到此处,钟会似有犹豫 许仪一听,立刻炸毛! 钟会不提‘父子有名’这话还好,一提这话不是意指他虎父犬子吗? 许仪怎么能让许褚赫赫威名毁在自己这里,心下一横,立刻说道 “某愿立军令状!” “若是有任何差错,都督径取我人头便是!” 许仪不知,钟会听到了这话后心中都乐开了花,他等的就是这句! 于事钟会惺惺作态的说道 “既立下军令状,便命汝挂先锋印,领五千马军、一千步军,径取汉中!” “当令汝部填平道路,修理桥梁,凿山破石,勿使阻碍,如违必按军法!” “喏!” 许仪受命,领命而出。 马隆却拉着张方等人说道 “刚刚尔等险些坏主公好事!” 张方似有明悟的说道 “主公莫非开始便想让许将军为先锋?” 李特补充道 “应是胡烈、许仪、庞会、田续等人选任一人即可!” 难得这些人如此醒目,马隆便为他们解释起了前因后果。 众人这才搞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主公想要收兵权!” 见几人弄清了此事,马隆又说道 “尔等知道便可,还有任务交给尔等,只要完成了也是大功一件!” ... 骆谷道路难行,如今的钟会算是体会到了,难怪曹爽走的不快不慢都走了一个月! 至于以他们的速度,大概半月多能至! 可这就苦了士兵和民夫,骆谷道并非一条直通的道路,而是由傥谷和骆谷组成,但两谷并不直接相通,中间要经过众多河谷。 还要翻越河谷之间的十八盘岭、秦岭主脊、兴隆岭、牛岭和贯岭梁等四五座大山岭! 而仅仅是以上的部分竟只占全程的七分之一! 所以曹操才会在汉中顿挫后说出‘鸡肋’之语,实在是太难行军了! 不过令钟会没想到的是,表面粗鲁莽撞的许仪一路上却没有什么差错,架桥修路都十分迅速,指挥麾下行军也颇有章法,钟会不由的心道 ‘果然有两把刷子,怪不得司马昭要安排他做这些将领的主心骨!’ 许仪稳扎稳打,钟会自然心中焦急,可他面上却不露半分,依旧每日与军同行,并每晚主持军议,为诸将分析斥候汇报的消息,颇有一副名将风范,连军中宿将爰靓、丘建、王买、皇甫闿都开始渐渐服膺钟会的管理! 终于在急行军数日之后,他们走完了骆谷道的一大半路程! 就在钟会准备加快速度之时,前线却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主公,距此处百里竟还有一处关卡!” 第七章 前线疑云,钟会深谋(三) “什么?莫非我等已经到华阳关了?” 华阳关到了,那骆谷道的出口便不远了! 他们此行满打满算才十来天,比曹爽快多了! 可钟会却奇怪了 “为何是你来汇报此事?许仪呢?” 见此,马隆说道 “主公,许仪欲独揽头功!” 本来是个坏消息,钟会却看着马隆笑了起来 ‘机会来了!’ 却说先锋许仪看到了华阳关,竟不先报与钟会,而是与部下商议。 “我等要立头功,必要先破华阳关!” 部下劝道 “镇西将军是我等主帅,不如先报与镇西将军,再行夺关!” 许仪哪里管的了这么多,直接说道 “关上人马不多,我等奋力便可抢关,天赐良机,莫非还要拱手让与他人?” 此言一出,众将都没了话说,俱都应命! 华阳关虽是关卡,一开始却只是驿站,三国时是季汉在骆谷道上的军事前沿。 关上守卫看起来十分松懈,竟然连许仪等数百人靠近都没有发现! 许仪对着部下说道 “我亲领小部上前偷城,尔等大部随后接应!” 许仪命令刚下,立刻领着小部冲去,可就在许仪等人抵达关前木桥时,左右竟冒出数百人! “是伏兵!” 许仪狂呼停下,此处伏兵却依旧准备好了,只听得一声命令,关上竟也冒出许多士兵。 上下箭矢齐发,吓的许仪大惊失色。 “转道,转道,快随我来!” 许仪不敢说退,只能领着部下转至他处,匆忙间竟是留下数十骑尸体! 此关守将名叫卢逊,他只有部众一千,原本收到宁随的命令是坚守不出,可是数日前城门上却收到了一封信件,上面居然仔细的描述了魏兵先锋的情况! 信上说先锋许仪领着‘一千’步骑前来探关,卢逊前后对照发现所差无几,才有了今天的埋伏,如今看到已经有数十人丧于弓弩下,卢逊信心大增,对着部下说道 “贼人不过一千,我亲领精锐,定可取得贼首,谁人愿往?” “将军,我等愿往!” 见军心可用,卢逊二话不说,领着五百军士冲出城去! “冲啊,许仪已死,降者不杀!” 位于前头的许仪心中大震 ‘敌将怎的知我姓名???’ 根本来不及思考,许仪便见到前头的大部队士兵也开始慌了 ‘糟糕!士兵要散了!!!’ 他们本来就是偷城,敌人却能念出他们主将的姓名,是个人都知道事态严重了! 许仪焦急的大喊 “许仪未死!许仪在此!” 他大喊之际,终于有小部士兵反应过来,赶紧跟上许仪的步伐,只需再收拢得数百士兵,许仪就有信心反杀敌人了! 可后头的卢逊一听,立刻下令道 “射杀许仪,射杀许仪!” 数发箭矢对着许仪而来,让他不得不闭嘴 见到前头魏将不说话了,卢逊又大喊道 “许仪已死,降者不杀!” 这一下许仪大部队见事不妙,终于全部四散逃跑! 可混乱的战场也阻拦了卢逊的视线,毕竟他只有五百人,好在他机智的驱赶士兵朝着有马蹄印的方向前去! 眼看四散的士兵数目庞大,卢逊也感到有些奇怪了。 “不对,敌人先锋不止一千!” 肉眼可见的便有数位将校收拢了人马,瞧这规模几千是有的! 可如今敌将本部却只有几百在前,大好机会可不能浪费! 稍作思考,卢逊便继续领着本部人马向前,可这时钟会却已经亲领本部过来驰援! 以钟会对许仪的了解,许仪应会在第一次夺关时败下阵来,可第二次大概会夺下华阳关,所以钟会必须在许仪第一次夺关之时赶到,给他定罪! 却说钟会行至许仪大营时,竟瞧见前方打着许字旗号的魏兵狼狈而归,他心中大喜。 剧本已经写好了,就看他表演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许仪只有数百人左右逃回。 ‘怎么回事?许仪也是宿将,怎么败走之时连士卒都收拢不好?’ 钟会心中还在鄙视,却听的许仪大喊 “都督,速速回营啊,敌人就在身后!!!” “什么?” 来不及多想,钟会立刻拨马便撤,可行至许仪寨前时,木桥竟是承受不住,直接塌陷! 钟会连人带马落入壕坑中! “都督!!!” 许仪心中大急! ‘这回完犊子了!’ 然而还没等他伤心太久,就见钟会灰头土脸的从坑中爬起! 许仪心中大呼 ‘天助我也!’ 他赶紧下了战马,一把抱起钟会,然而就在这时后方风声攒动! 许仪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箭射来。 “砰!” 镶带金边的主帅头盔被打落在地,看的许仪肝胆欲裂! “都督!!!” 许仪失态的模样着实打击士气,某人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大比兜打的许仪眼冒金星 “谁?” 抬头一看,竟然是钟会! 原来钟会只是擦破头皮,本人并未重伤! 眼见士气不振,钟会一把推开许仪,大吼道 “马隆,张方,速速给我射杀敌将!” 这声大吼直接将数人唤醒,敌人还要再攻,护军将军荀恺却已经护在了钟会左右! 马隆更是已经指挥部下迎敌,他对着张方说 “你领百人勇士正面迎敌,我领百人绕道后面夹击,务必杀退敌人!” “喏!” 张方领命后竟是直接打头阵,提起抢便朝着卢逊部杀去! 卢逊见张方勇不可挡,便心生退意,再加上钟会本部越来越多的人集结,眼见他站稳了跟脚,卢逊便知道无法再进一步了! 因此,卢逊立刻下令 “随我回城!” 可他命令刚下,后方马隆却挡在了路上 “将军不好,有人拦截我等!” 卢逊心道不好,但这时可不是恋战的时候,便带着心腹数十人从一旁逃出。 张方见状,跑到马隆身边,询问道 “将军为何不将他消灭于此?” 马隆却笑着说道 “杀将与夺关,你以为哪个功大?” 张方听到此处,却不回答马隆的问题,而是说道 “杀将与夺关,我欲全其功也!” 马隆听后,笑的更欢了。 “好,便依旧由你打头阵!” 卢逊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很快便回到了华阳关,可等城门一开,张方却已杀到! 敌人虽只有数十骑,卢逊却不敢托大,赶紧催促麾下 “速速进关,速速进关!” 说时迟那时快,两发箭矢立刻正中他的肩膀,卢逊吃痛之下竟是摔于马下,左右刚想扶他入关,张方数骑却已奔至眼前,小兵还想阻拦,却被马蹄踏成肉酱! 卢逊见状便知没有机会了,赶紧下令 “落下城门,落下城门...” 结果便是数抢而至,立刻了结了卢逊生命! 马隆此刻也领着本部人马而来,于是张方一马当先,进入城中。 进入城中的两人没有再造杀孽,而是迅速夺下武库、粮仓,命自己人把守关头,等待钟会的到来。 卢逊被冲散的部下躲在城外看到了一切,他们知道大势已去,便只能前往兴势、黄金等地,报与老将柳隐! 华阳关上,已经变换为魏国旗帜,钟会头戴白巾,面不改色的进入,诸将见他头巾染血却丝毫不乱,都不由心生佩服。 ‘钟镇西果有大将之风!’ 进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赏赐张方、荀恺全副鞍马铠甲! 接着便召集诸将,钟会单独将许仪拎出,责骂道 “汝为先锋,理应逢山开路,遇水叠桥,首要便是修理桥梁道路,以便行军!” “其次便是探听得消息,需第一时间汇报于我!” “可今日一见,汝竟是一事未成!” “先是探得华阳关敌情不报!” “再是寨前路桥不修,吾方才到桥上,便立刻陷入,几乎被杀,幸赖马隆、张方等将临机应变!” “汝既违军令,当按军法!” 钟会说完便呵叱左右推出斩之! 这时胡烈走出劝道 “其父许褚有功于朝廷,望都督恕之!” 钟会怒道 “军法不明,何以令众?” 未等诸将反应,张方便拔刀而出,将许仪拖到帐外,许仪还在不断求饶 “都督,饶命啊!” “都督,我父为大魏立过功...” “我也我大魏留过血...啊!” “啊!!!” 一声惨叫伴随着鲜血溅在地上,诸将看了无不骇然! 可钟会却不打算就此作罢,指着胡烈、庞会、田续说道 “汝等次于许仪,营寨亦在附近,许仪大军齐出,汝等竟无一阻拦!!!” “且敌人来了,竟不见一人协防,尔等号曰宿将,竟是如同那些酒囊饭袋一般!?” 钟会说的众人抬不起头,危机时刻,荀恺这种名士都知道护卫主将,而他们这些宿将却缩在寨中。 “即日起,命荀恺领胡烈人马,张方佐之!” 胡烈刚想解释,却见庞会、田续连连摇头,胡烈止住嘴边的话,田续立刻出列道 “都督,救援不及时,此为我等之过也,不过胡玄武毕竟从军日久,骤然换将怕是军心不稳!” 一边的庞会也说道 “是啊,都督,不如降胡烈为副,以荀将军为主将!” 钟会听了后却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说道 “荀恺有功,必须要赏,可张方更是有杀将夺关之功,不赏如何振军心?” 田续见此,赶紧回道 “不如升其职务...” 听的此处,钟会立刻说道 “好,便令荀恺为胡烈部主将,并以张方领许仪部人马!” 田续还待解释,却听的钟会说道 “此事到此为止,诸将休要再言!” 第八章 汉中初战,兴势危机!(一) 华阳关被夺一事马上便传到了张翼和宁随的耳中,可当他们得知钟会真的领了十万大军前来,面色大变。 “所言为真?” “钟会亲领五六万大军在骆谷,此事千真万确啊,将军!” 小兵不敢有所隐瞒,又将在华阳关的故事说了一编,原来卢逊旧部在华阳关被夺下后,有百人逃到了沿路的深山中! 钟会将华阳关中的男子拉来做民夫,帮着一起转运粮草。 小兵正是从某位民夫口中得知,他们分两路运粮,且准备了十万人的口粮! “十万人啊!” 如此数目的大军让张翼颇为忌惮。 宁随也皱着眉头说道 “我等所布置的疑兵...” 两人说完便纷纷在心中开始计算! ‘如今距离钟会攻下华阳关已过去两天’ ‘钟会大军速度不可能多快,而且是在山谷中,一天最多走三十里!’ 从华阳关出来到兴势,应该要三天左右,而且也不可能大军齐至,如果从骆谷鱼贯而出,一次最多数千兵! 以赵广和李高的兵力,或许能打退一次进攻,可钟会的中军来了,他们就抵挡不住了! 而且褒斜谷亦有大军,褒斜谷的南谷口可直达汉中的南郑! 不过斥候查到钟会进攻的消息后,张翼和宁随就已经坐镇到南郑一线! 有两人亲自坐镇,南谷口肯定会被阻拦! 可问题是他们在南郑,就支援不了兴势、黄金等地! “若要在骆谷狙击敌人,必须有北地王的援军!” 宁随却持不同意见 “若是子午谷亦有数千魏兵,恐怕仅靠北地王也没用!” 是了,子午谷还有魏兵! 张翼还有着思维惯性,想着参考王平狙击曹爽的战略,如今一想,确实不行了。 “如今钟会两部大军即将出谷,成固(乐城)必须有大将镇守,支援兴势、黄金防务!” 乐城、兴势、黄金成犄角之势,有大将镇守,钟会大军来了也不可能立马攻下! “便由...” 张翼还没说完,便被宁随抢着说道 “成固防务便由我主持,车骑将军坐镇南郑、沔阳(汉城)便可!” 张翼毕竟年纪大了,来回跑也不现实,宁随能接下这个任务最好! 至于南郑、汉城一线的兵力也不可能狙击敌人,且必须马上请北地王增兵阳安关! “如此的话,还是请北地王坐镇阳安关,并立刻通知大将军,请其回援汉中!” 两人议定完,立刻飞书通知刘谌。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的黄金一场大战正在上演! 在钟会出发之时,魏兴太守刘钦亦是领兵五千从子午谷而来! 他不需要太多辎重,因此行军速度快于钟会,钟会到达华阳关时,刘钦已经出谷! 子午谷出口便是黄金围附近,刘钦刚出的谷来,便遇上了柳隐的部队! “杀啊!” 草丛中,数波蜀兵突袭而出,杀的刘钦先锋措手不及! “敌袭,敌袭!” 先锋不敌柳隐,立刻后退,柳隐便亲率大军尾随而上! 原来在数日前,柳隐就探得了子午谷敌情,他收缩兵力埋伏在谷口,就等着刘钦前来! 可柳隐追了一阵,便发现了问题 ‘敌人后退之际,阵型竟然不乱?’ 他转念一想,便知缘由 ‘呸,定是魏狗想要赚我!’ 见到柳隐停下,他的长子柳充立刻问道 “大人为何不追了?” 柳隐一听便怒骂道 “汝眼睛瞎了吗?难道看不见敌人阵型?” 柳充被柳隐一顿狠骂,赶紧向着敌人看去,此时他才恍然大悟。 “敌人早料到了我等会埋伏于此!” “大人,不如我等退守黄金吧!” “汝怎的如此胆小,一点也不像乃公,若连敌人深浅都不知,如何制定后续策略?” “如今既已知道敌人有伏,小心应对即可!” 柳隐也是猛,竟然自己带着数百人先行打探虚实! 却说刘钦这边,一听先锋受挫,立刻将部队埋于谷中分岔路两侧,而他自己则亲自驻于谷中的分岔口处! 可他左等右等却不见敌人来,心中焦急 ‘莫非我的伏兵已被蜀人识破?’ 就在刘钦怀疑之时,他的部下却突然大喊 “敌袭!敌袭...” 话音刚落,却见部下已被一箭射死,而前后却看不见敌人,刘钦心惊之际抬头一看,却见‘汉’旗飘扬! ‘敌人竟然不走大路,翻山而来!!!’ “结阵,结阵!” 刘钦毕竟宿将,在他指挥之下,所有部众都持盾而守,很快敌人的攻击便到了尾声,刘钦借着这个间隙终于看清了敌人面孔。 ‘难怪了,是老将柳隐!’ 不过既是翻山越岭而来,人数肯定不多! 而刘钦在山谷之上也有伏兵,他刚想命部下出击,柳隐却已经跳到了另外一侧,并且直接脱下裤子,滋滋一顿乱摆! 刘钦大感不妙,然而他刚想后退,空中就飘起了水花! 此处山谷风大,竟然将柳隐的尿冲散了,滋了魏军一身! “快!快!快!持弓杀敌!持弓杀敌!”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柳隐所在的位置刚好超出了射击的极限,刘钦只能眼眼睁睁的看着柳隐... 柳隐尿完之后,大笑三声,对着刘钦说道 “哈哈哈!魏狗,乃公的尿可滋补的很,便宜你们了!” 刘钦被气得面色通红,怒目圆睁,拔刀便砍向一边的石头上。 “老狗欺我!!!” 可柳隐根本不给刘钦机会,尿完便迅速撤退了! 待得柳隐刚走,刘钦的伏兵才跑上了柳隐刚刚的位置! 这可让刘钦气的火冒三丈 “废物,怎的行动如此之慢?”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做,刘钦让在山谷两侧的士兵先行开路,可待他们走出谷口,却见柳隐部已列阵等待! 刘钦处于气头之上,忍耐不住,便率先发动攻击! “儿郎们,随我杀敌!” “灭了蜀狗!” “杀啊!” 处于气头之上的刘钦亲自领兵冲入敌阵,他本人确实勇猛,一阵冲杀之下,蜀军都主动避开他! 很快他就看到了柳隐本部的军旗,兴奋之下,赶紧下令 “老狗就在眼前,儿郎们随我杀敌!” 可他向后一看,部众居然少了大半,四顾之下,刘钦大惊失色! 原来他竟然看见自己的部众被柳隐轻松包围,并逐个击杀! 此刻的刘钦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敌人实力,想到此处他便立刻拉着左右说道 “通知各部,有序回谷,我来断后!” 传令官得了刘钦命令,赶紧持旗奔走战场,远处的谷中也响起了鼓声,刘钦部下众将一看旗号,便立刻明白了过来,开始有序后退。 而刘钦本人却持枪对柳隐部发起猛攻,在刘钦不计伤亡的猛攻之下,竟然转眼间就杀到了柳隐面前,柳充一看柳隐本部吃痛,立刻领着数部回援! 柳充的包围一撤,刘钦的部下立刻便得到机会,迅速撤离,此刻的柳隐也发现了问题 “魏狗要撤了,儿郎们不用管我,速速前去杀敌啊!” 说着他本人便手持长枪,冲入阵中,和刘钦厮杀在了一起! 可惜此时已经晚了,刘钦部大半都已经撤离! 柳隐和刘钦甫一交手,便斗的难分难解,两人心中都不由暗道 ‘此人是个劲敌!’ ‘这老狗怎的如此勇猛,不可恋战!’ 两人斗了数十回合,柳隐力气不继,刘钦见状猛地一枪刺出,柳隐吃痛之下险些掉下马去,好在他经验丰富,一个鹞子翻身,立刻稳住! 可等他放眼看去,刘钦却已经跑到了远处,柳隐见状便知事不可为,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抓起手边的大弓便射 “铎!铎!铎!” 数发箭矢之下,刘钦身边竟然只剩下四、五十骑! 刘钦不由的胆寒,可此情此景,容不得他悲伤,他双脚一紧,马儿立刻加速! 此时,柳隐又一箭射来,可惜刘钦已经走远,箭矢力道又不够,便只能擦着刘钦的肩膀而过! 此次对阵,应是直接杀了刘钦部百人左右,俘虏的伤者亦有两三百! 若是柳充不回援,应能直接杀敌三百,算是小胜一战! 初次交手,柳隐就已经摸清了敌人实力。 “刘钦部实力不弱,和我等在伯仲之间!” 刘钦毕竟远道而来,他们以逸待劳都只是小胜,说明刘钦还是有过人之处的,而且若没点斤两?怎可能会被任命为一军之主! 见到柳隐如此重视敌人,柳充立刻问道 “大人,我等下一步该如何做?” 柳隐却反问道 “你以为呢?” 柳充知道这是父亲在考验他,不过他在思虑片刻后,也只能苦恼的说道 “我部兵力只有数千,只能倚险要地势而守,慢慢消磨敌人实力” 柳充还以为这丧气话说了会挨一顿骂,没想到却迎来了柳隐的赞许 “不错,你能看清敌我实力,还不算太蠢!” “黄金围设立之初,便是堵住子午谷出口,刚刚我于谷中已经探知敌人兵力,初步估算应不下五千,我部所能做的,便只有阻拦敌人和大部汇合!” “不过,我担心兴势那边或有大战!” “兴势?不会吧,监军王含已遣两千兵驰援,应是能在谷口阻拦敌人一阵的!” 说归说,柳充还是派人前往兴势传递消息。 第九章 汉中初战,兴势危机!(二) 柳隐担忧的是,如果骆谷出来的士兵和子午谷一样精锐,恐怕监军王含就应付不了了。 王含毕竟文士出身,固守有余、进取不足! 所以就算是想要有所作为,也必须多咨询两位牙门将的建议! 等柳隐的信使到兴势时,王含、赵广、李高三人正在商议对策。 见到柳隐信使,王含便立刻询问起黄金情况。 “各位将军,子午谷有兵五千,都被我家将军挡于谷口,暂时出不来,如今所忧者,骆谷大军也!” 王含大手一挥,嘴上说道 “知道了!” 然后面向赵广、李高二人,询问道 “骆谷一线由钟会亲自带领,有五、六万大军!” “我等是否以坚守为主,直接将兵力收缩至兴势本寨...”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赵广和李高齐声说道 “不可!” “不可!” 两人的说法竟然都和宁随、张翼的命令不同,倒是让王含十分不解了 赵广直接说道 “车骑将军虽命我等固守,但不是什么都不做啊!” 李高见王含还有些不解,便解释说道 “兴势围便在骆谷出口不远,若是一仗不打直接撤退,恐怕沿路寨子会望风而降啊!” 原时空是因为汉中守卫不足,梓潼也没有大臣坐镇,所以只能什么都不做等待援军,但也是因此,汉中各县基本都不做抵抗,基本就是望风而降,钟会才能迅速到达阳安关! 和原时空不同的是,季汉将兴势围重新拾了起来,有险要之地可守,且既然已知姜维和刘谌会来支援,自然要想办法挫一挫敌人锐气! 搓了魏军锐气,汉中各寨才会认为汉军有实力,收缩兵力只是为了诱敌深入。 不止如此,李高还继续分析道 “骆谷沿路补给线过长,钟会大军在此地耗费时间越多,对彼等战力影响越大!” “只要我等将他堵于此地,便可削弱魏军大部分力量!” 且只要沿路各寨坚守,那么钟会便不可能就食于汉中! “所谓‘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我等不让钟会就食于汉中,此消彼长,便可如同安汉侯一般以少胜多!” 李高说的不错,王平能以少胜多,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将曹爽几万大军被挡在了兴势等地,吃不了汉中的补给,只能不断从长安运送,越打士气越差! 其实不止是季汉这么做,魏国也曾经这么做过,不然为什么诸葛亮主力都是从祁山出,因为大家都知道褒斜谷、骆谷、子午谷、陈仓道是出口,早就在这里准备好了坚城! 所以诸葛亮二伐走陈仓道一无所获,这个时代的人也是越打越聪明,后期祁山出口也给你添堵! 在李高和赵广两位将军的解释之下,王含终于清楚了情况 “也就是说,需在钟会出谷之际,小挫敌人一阵,然后再坚守本寨,与钟会拉锯!” 就在这时,宁随派来的信使到了 “宁将军说北地王已经领梓潼兵北上,不日将会支援我等,因此想让钟会等顿挫于兴势!” 北地王援军?听的还有援军,王含信心大增,拉着赵广和李高说道 “此战还需两位将军好好规划!” ... 梓潼马鸣阁,胡济、张遵、范长生、何攀、李毅、王运、左汜、诸葛果齐聚一堂。 “如今各部准备如何?” 胡济率先出列说道 “大王,我部在剑阁,保证不放一个敌人进来!” 张遵也出列说道 “大王,我部两千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同大王北上!” 最后李毅也出列说道 “大王,我等本部并大王亲卫二千三百亦已整装完毕!” “恩,军资器械呢?” 何攀紧跟着说道 “由涪县而出,经马鸣阁转运,白水关和阳安关均可得到支援!” 对于何攀处理后勤之事,刘谌十分放心,不过还有一事需要让他们放在心上 “蜀道虽说难行,却并非无路可走,总有道路可至蜀中,诸位不可大意!” “且武都何阴平都已经交上手,大将军虽强可敌人人数众多,恐怕江油一线也会告急!” 刘谌说完,张遵当即表态 “我部大将左汜领兵一千同惠兴一起留驻涪县!” 范长生也说道 “江油一线的粮草我已全部收集,并教授各乡村民结寨,幸赖大王淘换下来的乡兵,我于德阳也聚起了一千乡兵,防卫德阳城应是无碍!” “江油关我亦会不时查看,若有万一,我定会第一时间联络惠兴,并求助中都护,请大王放心!” 范长生说的话滴水不漏,确实让刘谌十分安心。 诸葛瞻自领五千兵驻绵竹,还任命了关彝为牙门将助其守卫绵竹。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准备齐全,刘谌却还有一事不放心,只见他对着诸葛果询问道 “乘烟天师,新式武器情况如何?” 这次诸葛果却没那么自信了 “效果有限,若是作弄作弄别人还行,用于战场则威力太小了!” “且无法大规模量产,只产得数百枚!” 刘谌却点了点头表示满意,见状诸葛果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确定要拿那玩意上战场?” “此物就算杀伤力不强,拿来点火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 见此,诸葛果也没什么好说的,待刘谌准备出发之际,诸葛果突然说道 “大王注意安全,幼君可是有孕在身,在成都等着大王得胜归来啊!” 刘谌看着诸葛果关心的表情,哈哈一笑说道 “哈哈哈,此战过后,天下定会传出北地王退钟士季的故事!” 刘谌说完,便翻山上马 “驾!” 数百骑在夕阳下拉长了身影,显得庄严而壮观! ... 却说刘谌领着本部北上支援之时,兴势的大战却蓄势待发! 又经过了一天的行军,钟会眼看就要出骆谷,他却反倒不急了,而是招来了马隆等人议事 “前线情况如何?” “据斥候来报,兴势竟然有兵五千!” “五千???” 钟会居然也估计错误了,他是如何也想不明白汉中怎么凑出五千兵。 ‘难道情报有误?’ 这是唯一的可能了,看来信使也有很大可能是姜维的人! 钟会虽然没有收到张匡等人的消息,但不妨碍他推出结果,好在他本来就没有小瞧这些人,对于这种情况也有预案。 “如此来看,汉中能动用的士兵,应该也有三、四万!” “恐怕速攻不下了,需打下几处寨子,再攻下数县才能站稳跟脚!” “不过敌人必定有所准备,彼等以逸待劳,我等大概率讨不到好处!” “所以需得令某些迫切需要赚的军功的将士打头阵!” “张方功劳已是足够...” 马隆很是识趣的为钟会分析起最近军中诸将的情况 “许仪被斩,庞会震动,似有倒向我等的意思!” “田续则依旧如常,胡烈实力大减,时刻想着速建功勋,恢复实力!” 行了,就这家伙了! “此战便由胡烈来打头阵!” 要说起来,胡烈倒霉归倒霉,他自己问题也大。 说到底此人只是一介将领,对于政治之事还真的不在行。 当时的钟会可是差点儿被杀,这种大罪他怎么能为许仪说话? 所以胡烈到现在都有些后悔,恨不得当着钟会的面抽自己大嘴巴子! 然而他却在这时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人,都督说以大人为先锋,务必破蜀兴势守军,这可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啊!” 胡渊不如他父亲稳重,只顾着报告好消息,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危险。 胡烈倒是说出了其中的关键 “此战只可胜,不可败啊!”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胡烈立刻整顿人马,钟会也没有让他独自一人面对,同时派了荀恺领两千本部在后面支援他! 也就是此战胡烈自己带兵三千,还有荀恺的两千援兵! 却说次日,胡烈领军马出了骆谷,见谷外山势险恶,林木丛杂,胡烈立马勒停了军马。 “我等不知路径,周围恐有伏兵,诸将先于此高地暂歇!” 胡烈分三部人马,精锐士兵由儿子胡渊带领,扼控下面溪流地,另一部在胡渊左右护卫,胡烈则亲领本部于高地观望。 胡烈以手指着山下丛林,对着部下说道 “若是所料不差,此处丛林定有蜀人埋伏!” “那我等该如何是好?” “以小部精锐探路!” 军士得令,立刻便从胡烈中军分出数部精锐,探入丛林。 胡烈则是在高地俯视林中情况。 然而斥候一回来,立马啪啪打了胡烈的脸。 “将军,林中已经没有伏兵了!” “不过我等倒是抓到了几只撞死在树上的野鸡!” 斥候提着几只五彩斑斓的鸡 “此鸡颇为俊美啊!” 胡烈伸手去摸,居然发现野鸡身上沾染了许多黑色粉末,他将粉末放在鼻头仔细闻了闻。 ‘应是烟灰!’ ‘还有余温,蜀人走了没多久!’ 得出此结论,胡烈赶紧问道 “尔等之前所言‘已经没有伏兵’是何意思?” “将军,据我等所探知的结果,蜀人应是准备在林中埋伏,却不知何原因退走了!” 如此奇怪的行为惹来了大家的猜测,有人便说 “或许是蜀人见我等军势颇壮,自觉不敌便撤离了?”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胡烈也颇为认同,于是他一拍大腿,果断说道 “机不可失,听我号令,速速出发,追击蜀人踪迹!” 第十章 汉中初战,兴势危机!(三) 胡烈命胡渊亲领着精锐数百进入林中,而他则继续在溪流地附近驻守! 待得数刻钟后,胡渊出的森林,竟是在不远处发现了蜀人的寨子! 胡渊等人安静的埋伏在一边,仔细的清点人数,才发现敌人寨中也不过千人! “难怪蜀人要退回去,原来他们守卫不足,这是大好的机会啊!” 胡渊没多想,迅速将情报报给了胡烈,而他本人则继续在周边监视。 面对如此大好机会,胡烈怎么会错失,他立刻下令 “速速通知荀...” 话到嘴边,胡烈突然止住,他原本是想通知荀恺,让他的两千人一起出动,攻下蜀人的寨子,可转念一想,他似乎比荀恺更需要这个功劳! 如今的他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带着三千人攻下寨子独获大功,要么请荀恺一起攻寨,胡烈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后者! ‘许仪殷鉴在前,还是谨慎为主啊!’ 于是胡烈顿了顿,然后说道 “速速通知荀将军,请其合兵攻寨,我部留五百兵驻此高地,护住后路!” “其余将士随我一同出发!” 胡烈命令一下,他这两千兵立刻行动! 与此同时,远处的荀恺也被说动,一同发兵。 却说胡烈部一开始也颇为谨慎,胡烈本人还不断在清点路边疑似篝火残留的痕迹。 可走至一半大家却越发的轻松,原来他们还发现了蜀人遗落的物资,还有士兵说道 “想不到蜀人如此惧怕我等,本次伐蜀必会很轻松!” “不错,你说蜀人是何原因惧怕我等?” “还能是什么,兵员少呗!” 这名士兵的话恰好落入了胡烈耳中,他若有所思的开始计算起士兵人数。 ‘一推篝火应有五至十多人,如今最少有两百篝火了!’ ‘如今才行至一半,蜀人不可能只有千人!’ ‘难道是胡渊那边计算有误?’ 越想越不对劲,胡烈心头急跳。 就在这时,悄无声息的林中却传来了一阵喊杀声音 “杀啊!” 这喊杀声将胡烈惊出了一身了冷汗! ‘蜀人真的有埋伏!!!’ 与此同时,他的部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到了,不断有惨叫声从部中传来。 “啊!” 胡烈转头一看,竟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堆蜀兵! 不仅如此,森林的四面八方竟都有敌影! ‘蜀人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 四周的敌人打了胡烈部一个措手不及,他的部下中竟然有争相后退的,前方不断有人丧命,如今又有本部兵带头逃命,情况急转直下! 胡烈当机立断,提起长枪便向逃兵捅去,这一下扎了逃兵一个透心凉,惊的士卒不敢动弹。 胡烈立刻怒喊道 “进者生,退者死,随我一同杀敌!” 有了胡烈当先振奋士气,一时间众将士气大振,各部开始有效后退。 “结阵,结阵!” 在各部将领的紧急命令之下,众将士提盾而守。 不过在蜀人的强力追击之下,胡烈部也不得不继续后退。 这时的胡烈也还在不断思考。 ‘蜀人这是在干什么,一味的将我赶至林中某处,莫非还有埋伏?’ 胡烈刚想到此处,却发现周围的树林有一圈被人为截断的痕迹,他虽不知道这是什么,心中却大感不妙,于是他赶紧下令 “不可再退!” “不可再退!” 说着胡烈便手持长枪,对着本部数百亲兵说道 “尔等随我一起突阵!” 林中并不适合骑兵驰骋,不过好在胡烈本部亲兵也就一百骑。 胡烈在亲兵的护卫下勇猛异常,在他长枪之下,全是蜀人的尸体,如此猛攻之下蜀军的包围终于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冲出蜀人包围的胡烈立刻便看到了一群手持弓箭的蜀兵! “射!” 胡烈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原来蜀军的弓箭上还包裹着易燃物,这时的胡烈才想起林中有一堆的枯木! ‘糟糕!’ 他回头看去,却见刚刚打开的口子又被蜀人补上,胡烈心知不好 ‘必须打开口子,让士兵逃出!’ 然而已经晚了,随着蜀军一身令下,蜀兵们立刻点燃箭头,然后朝着林中发射! 胡烈刚刚要冲击弓弩手,却被蜀军中的一员将领拦住! “走开!” 胡烈长枪格挡,敌人却如同附骨之毒,两人交手数合,竟是不分胜负! 而此刻的胡烈部中,火箭已落在地上,火星甫一接触枯木,便迅速点燃周边! ‘怎会如此之快点燃?’ ‘莫非他们在这里埋了易燃物?!’ 仅仅数发弓矢之下,胡烈的部下已经有被火点燃的! “啊!” “救命!” “将军救我啊!” 胡烈部尖叫着向外冲,这气势比刚刚还要强,可蜀军早有准备,只见他们突然换盾坚守! “砰!” “砰!” 胡烈部不断冲阵,蜀军只守不退,林中的火刚刚好只在胡烈部所在之地燃烧,眼见部下就要全军覆没,胡烈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冷静,拉着一边的亲兵问道 “你速速出去‘接应’荀将军,算算时间他应该要到了!” 胡烈并不顾及蜀人,故意大声说话,同时还不忘对着被包围的士兵说道 “儿郎们速速冲阵,援军就要来了!” 说着便抛下他们,速速向外逃去! 蜀将一看,立刻追上 “贼将休走!” 可就在蜀将将要追上胡烈之时,胡烈突然一个回身,一抢袭来! 眼看蜀将将要被击中,却见他一个侧身,竟然是直接滑到了马腹处,仅凭双腿夹住了马身! 这一下看的胡烈目瞪口呆,脱口而出的问道 “你是何人?” “某乃北地王麾下,广汉李高!” 可此时的胡烈哪里还有心思和李高纠缠,打马便撤! 可就在他行至小半,却马前失蹄,竟是连人带马一同落入一个坑中! 看到坑中还有错综复杂的通道,胡烈当时就蒙了 “这是陷阱?” “不对,这是地道!” 难怪敌人可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原来是在林中挖了地道! 胡烈被亲兵救出,可李高已经亲领士兵追来,眼看逃不了了,胡烈心中发狠 “儿郎们,随我杀了这敌将!” 可就在此时,远处竟然还有人马奔来,直接挡在了胡烈面前,胡烈一看这场面,心中暗道 ‘蜀人大部也来了?’ ‘我命休矣!’ 可待他看清楚,竟发现是胡渊部! “渊儿,你怎的回来了?” 胡渊一看到胡烈,立刻大喊 “大人速退,蜀人已经倾巢而出,我等不是敌手!” 眼看胡渊越来愈近,胡烈却看见一员白袍银铠的蜀将紧随在后,胡烈心知这定是蜀人的大将! 如今前有大将,后有小将,胡烈心中悲愤不已 ‘莫非今日我父子二人便要命丧于此?’ ‘呸,就算是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想到此处,胡烈立刻骑上部下的马,冲入胡渊部中! 当头那员白袍银铠的蜀将一看到胡烈,便冲上前来,胡烈赶紧问道 “来将何人?” “某乃牙门将赵广,今日特来杀汝!” “好胆!吃我一枪!” 胡渊见的胡烈出手,立刻拉住胯下大马,对着胡烈说道 “大人,我来助你!” “好,今日便让我父子二人合力杀蜀狗!” 赵广确实勇猛,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可等胡氏父子稳住跟脚后,赵广却有些力气不继了 ‘此二人毕竟父子,两人合力配合之下,竟如同数人之力,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也讨不到好!’ 就在此时,胡氏父子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魏狗奸诈,我来替赵将军分忧!” 原来是李高已经追上! 等到李高加入战局,胡烈、胡渊父子果然开始手忙脚乱! 可就在两人将要拿下魏军之时,却又听得远处传来声音。 李高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魏军旗帜飘扬。 这时麾下将士来报 “将军,魏军援兵来了!” 李高、赵广二人心知见好就收,便立刻下令鸣金收兵。 两人引部撤走,胡烈、胡渊父子这才得以喘息,果然不久之后荀恺援兵就到了。 荀恺看到狼狈的父子二人,奇怪的问道 “胡将军,汝所言敌人寨子在哪?” 胡烈只能尬尴的回答道 “寨子在不远处,不过守军不止一千人...” 胡渊更清楚情况,他抢着说道 “蜀军在林中埋伏了两千人,在林外也布置了两千人,加上寨子守军,应有五千人!” “不过再这之前,还请荀将军同我一起,救助受伤的士兵!” 当胡烈领着荀恺来到之前蜀军的埋伏处时,果然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粗略估计,直接被烧死、杀死的应该有几百人,还有几百人受伤,完好的也就只有三四百人! 算上胡烈亲兵和胡渊部的伤亡情况,他们一共损失了近八百人,伤了五百人! 也就是相当于胡烈部直接被打残了,最多也只剩下一半的战斗力了! 来不及多想,胡烈直接回到大本营,向钟会请罪! “都督,此乃我之过,我愿意...” 胡烈开口便是认罪,甚至还同意将除了亲兵之外的数百人直接归到钟会麾下! 钟会见他这么识趣,且之前也未立下军令状,便口头上赦免了他的罪责,不过胡烈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都督,除此之外,属下还有解惑了一则重大的消息!” “什么消息?” “蜀人在兴势的援兵不是来自别处,正是乐城!” 第十一章 汉中大战,姜维回援!(一) 兴势围的李高、赵广二人能如此轻松击败胡烈等人,关键还在出其不意的地道战! 在宁随的命令下达之初,李高便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在兴势之时,便按照大王的要求于高地多修寨楼,于林中多修地道!” “不仅用于探查敌情,还可待敌人深入我境之时进行有效歼灭!” 李高不愧是刘谌手下的头号大将,基本将刘谌所教授的策略贯彻到底了! 原本按照刘谌的想法,寨楼、地道应用得当,仅凭两千人也可守住的,可是张翼、宁随却派了王含两千人进行支援。 李高、赵广都不知道的是,钟会已经察觉到这个漏洞,准备遣大举进攻乐城! 却说汉中情势未明之时,姜维部却处于快速转进之中! 临远诸围已经被邓艾包围了,不过在此之前邓艾已经截获了姜维的使者! “大人,姜维使者不是说不日将率军北上,救援诸围吗?如今已经过去了数日了,怎的还不见人影?” 其实不止邓忠疑惑,邓艾部下的师纂也是十分不解 “都督,会不会是姜维于救援路上发现了我等伏兵?” 邓艾本部虽在狄道等地,可他已经清理了周边,悄悄派遣杨欣等直下甘松等地绕道后侧攻击姜维,同时命令牵弘做诱饵,王颀攻击姜维本营。 前日已经传来牵弘被被打败的消息,正常情况下姜维应该在昨日就救援诸围的! 如今却... 就在这时,有消息来报 “都督,不好了,姜维破了牵弘将军后,根本没有北上,而是继续追击牵弘将军,并带着王颀绕了一圈,接着转道向南了!” ‘糟糕,某的计策已被姜维识破!’ 邓艾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之前截获的斥候是姜维的缓兵之计! “具体情况如何?” 当时牵弘部打着旗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姜维面前,姜维当即亲自出阵攻击,两人交手不过数合,牵弘部便不敌姜维,开始后退! 牵弘自以为已经赚到了姜维,便命人汇报邓艾,可待他的信使出去后,便有数股不知从那里冒出来得羌兵让牵弘偏离了位置,向着东北方向走去! 这一下让王欣部的埋伏彻底成了笑话! 牵弘被羌兵影响了速度,姜维立刻赶上,并于强川口大败牵弘! 埋伏在不远处的王欣终于发现了姜维的踪迹,于是立刻跟上,可谁知姜维竟然头也不回直接加速向前走,带着王欣继续向东北跑了... “我明白了!” 邓艾打断了小兵,他对于这个战法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他在陇西对付姜维的方法吗! “牵弘部损失多少?” “伤亡近三千!” 这是个大数目,牵弘本部也就五千,伤亡三千等于是直接废了! “王欣部如何了?” “王欣将军在转道孔函谷便没有消息了!” ‘糟了,恐怕王欣也被姜维击破了!’ 姜维这一手神出鬼没着实让邓艾头疼,不过他反应也快,阴平本来就是姜维的主场,花时间找他不如让他来找自己! 如今的邓艾可是急得不行,万一诸葛绪拦截不及时,那他的任务可就完全失败了! 就在邓艾打算催促杨欣那边时,恰好就撞见了杨欣的使者。 “杨欣情况如何?” “都督,杨将军在甘松并未看到敌军寨子,转了一圈楞是连一个敌军都没有!” 听到这里的邓艾更加确认了 ‘不想姜维已经料敌先机,这一阵是我败了!’ 邓艾不是矫情之人,情况已经清楚了,于是他立刻下令 “令杨欣部速速南下,不用管姜维,径直抢夺桥头!” “命牵弘部在沓中、甘松等地休整,坚守粮道!” “若探得王欣的消息,也命其速回,勿管姜维,给我好好管理粮道!” 这是邓艾所能做的最好的决定! 他所领本部虽然也才两万,可加上杨欣的五千也有两万五了! 如果抢占了桥头,那就可以汇合诸葛绪的三万大军,在桥头和姜维进行决战! “邓忠、师纂等部速速纠集兵力,随某南下!” 邓艾这边气的不行,姜维笑得却是笑开了花! “哈哈哈,邓艾小儿被某略施小计便骗了!” “真是大快人心啊!” 他以极小的损失就打残了邓艾麾下的一员大将,战场上了斩杀了近千人,还俘虏了近两千,这对手握三万兵力的邓艾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如今又将王颀牵着鼻子走,整个来说是赚大了! 姜维这一手自然是提前和刘谌商量好的,当时刘谌对于应对邓艾部只有一个建议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姜维听后大呼知己,直言这才是北伐的核心要义! 关键的还在后面,刘谌还建议姜维 “大将军在阴平经营多时,在当地拥有庞大的群众基础,可以试着打运动战!” “何谓运动战?” “运动战便是依据熟悉的地形,诱敌深入,以极快的速度逐个击破敌人,目的便是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姜维对此了然于胸,因为他原本就是这个打算! 如今王欣更是已经落入了姜维的圈套! 姜维在北上击破了牵弘后,便迅速跑到了孔函谷,王欣不明所以,还认为姜维慌不择路,便一起跟着进来了! 孔函谷在羌道县,也就是今天的舟曲县。 从羌道县武坪翻山越河,一路向东便有一条纵深约17公里的三角坪沟峪,沟口一道石门天险直堵谷峪,壁立千仞,绝崖蔽天,其上为1000余米的崇山峻岭。此地便是孔函谷! 后世颜师古注曰 “孔道者,穿山险而为道。石门沟峪即是孔函谷天险其一矣!” 王欣部也不是什么新手,可急于追逐姜维,一不小心便跟着来到了此地! 初时王欣一看到此地的险要环境,想也不想便立刻停下,可姜维却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却见谷中姜维领兵齐出,两小将持枪分别于左右丛中而出,竟是将王欣包了个水泄不通! 王颀骑马出阵大呼道 “吾今大兵百万,上将千员,分二十路而进,前锋已夺桥头,更有部直向成都!” “且邓征西已知我所在,不日将有大兵来此!” “汝不思早降,犹欲抗拒,何不知天命耶!” 姜维听了怒骂道 “魏狗还思援军乎?如今吾便告知汝等,桥头早有驻军,汝可知是谁?” 见王欣不答,姜维大笑道 “看来不止邓艾小儿被我所赚,‘百万’魏军也被我所赚!哈哈哈!” “牵弘小儿的惨样,汝难道不知乎?若你再不投降,他便是你的榜样!” 王欣听后,怒不可遏,直接打马便出阵进攻! 其实他刚刚那番废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悄悄让部下结阵防守,如今防守阵型已经成了,便打算出阵试一试姜维的斤两! 姜维看了自然明白,挺枪纵马,直取王颀! 王欣和姜维交手不过三合,却是越打越惊。 ‘姜维不愧是蜀中大将,如此勇猛,恐怕邓征西来此也抵挡不住!’ 见王欣越来越招架不住,姜维大喝道 “看好了魏狗,这便是‘百鸟朝凤枪’!” 百鸟朝凤枪?昔日便有赵子龙凭此抢法于长坂纵横无敌,近又有文次骞突阵惊死司马师! 王欣听的这赫赫有名的抢法,心中惊惧,却瞧见姜维照着他的眼睛一枪袭来,王欣胆寒竟是直接吓落马下! 亲卫见此,立刻围住王欣,打马便撤! 其他部下见状,赶紧聚拢在王欣身边。 此刻的王欣已经没了继续和姜维本部较量的心思,立刻下令道 “向后突围!” 王欣部得了这个命令,赶紧突阵而出。 一番掩杀之下,王欣大败! 事后清点伤亡,竟是杀死了王欣部数百人,俘虏了一千多人! 姜维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追击王欣,他的长子姜安却说 “大人,如今王欣部几乎被打残,他退守不远处的高地,已无威胁,还是桥头要紧!” 姜安的话不无道理,次子姜定却说道 “大人,桥头只需有两万大兵,便可抵御敌人,按照北地王之言,既是以消灭敌人实力为主,应该留五千兵继续围困王欣!” 姜维听后果然有些犹豫,姜定见此加大力度说道 “孔函谷之地,向南可至桥头,向北可出武都向雍州,此处若有五千兵固守,还可协防来忠将军!” 孔函谷是一条南北向的通道,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中间位置的小路。 姜定所言十分有道理,来忠部也就两千人,算上其他几围,他最多也就三、五千人。 武都方向的魏军少说也有三万,就算来忠用计也不可能全部消灭! 诸葛绪也不是蠢人,只要稍微耗费一点时间,就可歼灭来忠部! 姜定的话确实非常有道理。 “如此,便由定儿领五千兵继续围困王欣部,同时联络来忠部!” “喏!” 却说姜维本部走后,位于孔函谷的姜定立刻派人前往武都联络来忠,信使刚刚行至武都附近,却见不远处与建威连通的山谷竟是被烧的通红! “这是怎么回事?” 第十二章 汉中大战,姜维回援!(二) 武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事还要从数天前说起! 诸葛绪得到钟会命令,马不停蹄的从天水下武都。 待他来到建威围,果然围上的守军吓了一跳,还直接挂出了停战牌。 诸葛绪哪里会管,直接发兵进攻,然而围上守军竟是毫不抵抗的直接撤离了! 诸葛绪进的建威围,信心大增。 ‘若是武都守军都如此这般,凭我这数万人,定可直接完成任务!’ 于是他大手一挥,命令小部数千人驻守建威围,其余大军齐出,立刻下武街,夺桥头! 可诸将之中却有一人持反对意见。 “大人,我部初来敌境,切不可大军齐出,应先以小股先锋探路,后部大军跟上方可!” 此人便是诸葛绪长子诸葛冲,他说的也不错,小股先锋速度比大军齐出快多了,数千人先行一步探路,如果武都全境和建威围一样,那么仅凭借数千人便可打下武街、夺下桥头! 诸葛绪捋了捋长须,同意了诸葛冲的建议。 “便以茂长领五千兵为先锋,替我探路!” 诸葛冲领命后便下去挑选精锐,这时诸葛绪部下中却又有一人出列,只听得他说道 “刺史,既然分小部而行,是否也要派遣小部绕道河池,沿着固山下阳安关!” 此人是诸葛绪的部下田章,他的提议显然已经和诸葛绪的任务偏离。 不过诸葛绪也未作评价,若是照田章所言,他们主力夺了桥头,偏师还支援了汉中方向,完全是大功一件! 可诸葛绪却兴趣缺缺,并不是他不想立功,而是诸葛家自诸葛诞死后便决定不参和到司马家的政治斗争中去。 思考了良久之后,诸葛绪还是做出了决定 “便以田章领五千兵绕道河池吧!” 说完,诸葛绪还不忘叮嘱 “切记,不可妄动,驻守即可!” 绕道河池需从另外的小路下去,田章领命之后便整合部队,向着河池进发! 武都境内其实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从武街下桥头,封锁阴平大军,二是从河池下阳安关,曹操时的汉中大战便有一路从河池到的阳安关! 田章一路行来,感觉比在魏国境内还要顺利。 待他来到河池县,竟然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物资和空无一人的城池! 田章亲自探索了一番,发现还有个别未逃走的乞儿,于是抓着他们询问。 “河池究竟是什么情况?怎的空无一人!” 乞儿心中妈卖批 ‘我们不是人吗?’ 但是强人在前,他不得不低声下气的说道 “贵人有所不知,数日前白马氐人部落的杨千万病死了,杨千万一死,部中就开始不安,恰好这时又探得魏国来兵,继任的杨飞龙便领着族人向蜀中迁移!” “我是问你河池县县令的情况,与杨飞龙何干?” 乞儿一愣,呆呆的对田章说道 “杨飞龙不是县令吗?他确实是此地最大的头领啊!” 田章刚想呵斥,却转念一想 ‘莫非此地县令也是听杨飞龙的?’ 越想越觉得正确,河池县在刘备、诸葛亮时期是属于蜀汉的没错,可诸葛亮死后,此地却又渐渐被废。 而在姜维时期,此地彻底的成为了白马氐人的领地,说是蜀人的羁縻县都没问题! 田章看着河池县内满地的狼藉,心中颇为无奈 ‘这些白马氐逃命功夫还真的是一流,只留了些无关紧要的物资,牛、羊、马、骡,甚至是粮食都一点也不剩!’ 他的命令只是占据河池,并联络汉中方向的钟会,如今既然完成便不做他想。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位于河池不远的固山却有一群人在商议。 “舅父,如今魏军势大,我等据固山而守,就算是魏国将兵五万来攻都不怕!” 茂搜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杨飞龙却有些后悔没听他的意见坚守河池。 河池县经过了杨千万时期的修缮,已经具备抵抗大军的条件,可当时杨千万新丧,他的部众这些年也只是经历过小股冲突,并未经历过什么大战,于是便心生怯意。 部中只有茂搜坚持固守,可他一人终究敌不过数万人的反对声音,于是杨飞龙便萌生了退意! 看到杨飞龙如此,茂搜便又建议将物资、人口尽数迁移到固山。 “反正我部本就是放马牧羊之徒,迁移之事如家常便饭,轻松的很!” 杨飞龙便听从茂搜之言,将物资全部转移到了固山等地,并修缮寨楼! 可出乎杨飞龙的意料,茂搜竟是在半月时间内就完成了大半工作! 他很是惊讶,茂搜年纪轻轻,经验却是和老手一般。 当问起此事时,茂搜眼中突然泛起崇拜的目光说道 “和北地王的智慧一比,这些都是小道!” 看来茂搜跟着北地王数月,学到了很多东西! 自此之后杨飞龙便将茂搜作为自己的左右手,一有情况便找他商议。 “如今前线情况已经明朗,魏将田章将兵五千,不过占据河池后丝毫未见动作,应是在等待命令” “我等接下来应该如何行事?” 按照茂搜的想法自然是在固山这边盯着,若是魏军敢下阳安关,便在此拦截! 可是部中却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等为何要为蜀人卖命?” “据说此次魏国有二十万大军,分数路攻蜀,我部虽然数万人,可战士也才三千人,如何能抵挡如此大军!” 茂搜刚想反驳,却见同意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错!” “对极,我等为何要以卵击石!” “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茂搜心中暗道不好,果然一抬头便看到了杨飞龙点头的动作。 “大帅,我认为...” 然而还未等茂搜说完,杨飞龙便打断了他 “诸位所言有理,此事便如此吧,我等在固山观望,若是蜀人大势未尽,便出兵协防!” 待得诸人走后,杨飞龙叫住了闷闷不乐的茂搜,问道 “茂搜可知我为何不同意你的建议吗?” 茂搜有些气愤的说道 “舅父定是胆小,惧怕魏人!” 杨飞龙听后大笑的说道 “茂搜太过小看我矣!” “我虽是一直未有采纳茂搜的意见,可从头到尾我都是同意你的意见的!” 茂搜听后大奇的问道 “可为何...” “那是因为部中人心不齐!” “若是祖父未死,我定可获得族中的话语权,只需在河池大败魏人一次,我这酋帅身份便可坐实!”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祖父不幸逝世,族内议论纷纷,我部直系战士也不过数百人,如何守得住河池?” 说到底还是因为杨飞龙是杨千万的孙子,资历和威望都不太够,且杨千万死的不是时候,杨飞龙没有时间消化其他部众。 要是杨飞龙坚守河池,一战将嫡系打没了,搞不好首领的位置都要易主! 茂搜听明白了其中的道道,这才开始放下了对杨飞龙的成见。 “舅父,如今这副局面,只有等北地王出兵了!” “恩,我已经书信告知北地王此间详情,想必他不日便会北上阳安关!” ... 回到诸葛绪这边,他虽然占据了建威围,却不知在建威围的暗处亦是有一群人在讨论。 “情况如何?” “这部魏军主帅是诸葛绪,已经有两部偏师出发了,一部由田章带领前往河池,一部由诸葛冲带领前往武街!” “行,我知道了!” 这条信息很快便传到了来忠处,这来老将思虑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隐蔽身形,放诸葛冲通行!” 却说诸葛冲被任命位先锋,领着五千兵马,从建威围出发一路而下。 在经过沿路的山谷时,诸葛冲看着高耸的悬崖不停的感叹。 “若我是敌军,便埋伏于此,布满枯木,撒上松油,顷刻便可将数千人的部队消灭于此!” 诸葛冲的部下听后赶紧说道 “将军,我等已经查探过,周围并无埋伏!” 好在诸葛冲也只是感叹一下,发发牢骚便走了,他不知道的是在悬崖两侧的某处,竟是真的堆满了干柴! 等到诸葛冲安全通过,便立刻来到了武卫围附近,在查探之前诸葛冲特意和部下强调。 “此地亦是姜维设立的诸围之一,若我所料不差,应是有兵两千!” 部下得令,立刻前去查探,可等他们回来后,诸葛冲却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什么,你说武卫围的守军全部撤离了?” “怎么可能?难道他们全部向桥头撤离了?” 诸葛冲心中疑惑,却不敢随意做决定,于是赶紧派遣斥候北上通知诸葛绪。 可惜的是,此时的诸葛绪已经挥师南下了! 诸葛绪分了一万兵力出去,留了三千驻守建威围,他自己领着一万多大军前行。 说实话,此地的道路确实不适合行军,一万多人的部队硬是被拉成了长条形。 诸葛绪在行至谷中时,竟然也是产生了和诸葛冲一样的想法。 “若我是蜀军,便会在此埋伏!” 他的部下听了也是心中一惊,赶紧解释 “刺史,我等早已将此地排查过一遍了,此地绝无埋伏!” 此人话音刚落,山谷两侧突然想一梆子响声传来 第十三章 汉中大战,姜维回援!(三) “轰!” “轰!” 数颗巨大的石头从两侧的山谷落下,瞬间压死数十名士兵。 魏军众人心头大震。 ‘不好了!’ 果然两侧山谷便有喊杀声音传来。 “杀!” “杀魏狗!” “杀啊!” 震天响地的喊杀声传入耳中,诸葛绪眼前一黑,眼看就要倒下。 好在他咬破嘴唇,强撑着以疼痛之感晃了过来。 此刻他也顾不得追究责任了,稳住马匹对着部下喊道 “各部莫慌,结阵而守!” “结阵而守!” 说完便拉着亲卫说道 “你速速领数人前往后军查看情况,定不可让蜀人封锁了谷口!” “是!” 然而此刻的后军,来忠却已经领人亲自伏于两侧! 来忠对着部下说道 “准备如何?” “将军,都已准备妥当!” “好,立刻开始!” “是!” 说话间,位于谷中的士兵便看到了诸葛绪的大旗。 “就是他,朝着他砸去!” 轰的一声重物砸下,竟是直接砸到了诸葛绪的将旗上! “刺史!刺史!” “咳!咳!咳!” 好在只是砸到将旗,诸葛绪本人没事,可这一下也直接让他和大部队分割开了! 诸葛绪慌的不行,魏军更是慌作一团,埋伏于此的蜀军立刻将大杀器扔下 “砰!” “砰!” “砰!” 重物撞击在护盾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可魏军却听出了问题 “声音怎么如此之轻?” 还没等他们仔细查探,便感觉有雨水落下,有将士直接一开护盾,伸手探去,果然有数点液体落于他的手上,将士们拿到眼前一看,大惊失色。 ‘不好,是油脂!’ ‘是浸润了油脂的干柴!’ ‘糟啦,敌人要用火攻啦!’ 在这个时代,火攻、水攻都是无解的大招,大招成功了必定有大波人要死。 可大招相应的耗费就大,一场火攻下来要用到松油、动物油、芝麻油无数。 此类物资可谓是价值千金! 刘谌清楚武都的地形,便留给了来忠大半油脂类物资! 位于中路的诸葛绪心思急转,大喊道 “撤,快撤!” “快,快!” 可惜已经晚了! “射!” “射!” “轰!” 数发火矢下来,只零星火点,瞬间便点燃了谷中的干柴! 轰的一声,便有士兵大火上身。 “啊!” “救命啊!” “快跑!” 眼看越来越多的士兵痛苦的嘶喊,诸葛绪的阵型彻底乱了! 只见小小的谷中,一条红色的火龙照亮了整片天地! 无数的士兵便是组成这条火龙的小点,哭喊声、怒骂声、尖叫声、求救声、惨叫声不断在谷中回转,如同人间炼狱! 士兵们争相向后撤去,这条火龙也在不断扭动,好似被蚂蚁咬伤了一般在痛苦挣扎! 有些士兵在绝境之下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不断的扒拉着谷中的大石,谷中的大石竟然真的被这些人搞出了一个口子。 位于外侧的诸葛绪亲卫看到这情况也配合他们一起,可蜀军却不给他们机会 “扔!” “射!” 眼看士兵们就要打开生路,却被蜀军的攻击无情封死。 石头和火矢不断的射下,收割魏军的生命,蜀军竟然也生出一种残忍的感觉。 可打着打着,蜀军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弓矢和大石不够了! 原来为了隐蔽性,来忠没有准备太多的物资,且他本身就只有数千人,根本没法运送太多物资藏于山谷两侧。 好在谷中的士兵已经绝望,放弃了挣扎。 此时位于中军的诸葛绪也已完全绝望了,他脑中满是兵败身死的场景。 化成炭的焦尸?还是烧成灰落入大地? 他死了不要紧,可关键是他死了诸葛家就没有撑得住场面的人了! 长子诸葛冲初出茅庐,次子诸葛厷年纪尚小,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想到此处,诸葛绪脑子越来越清晰,败了一战无关紧要,收拢部众抢夺阴平桥头才是关键! 这时诸葛绪的亲卫也对他说道 “家主,被巨石封死的前军管不了了,我等必需向后杀出一条出路!” 说着便不管不顾,持枪向外杀去! 被亲卫裹协的诸葛绪也反应了过来,他对着众人喊道 “杀啊!” “冲!” 在诸葛绪的命令下,开始不断有士兵聚集在诸葛绪身边。 诸葛绪越杀队伍就越大,顷刻间,他的身边就汇集了近千人! 于是诸葛绪领着这千人不断的向外杀去,一时间竟然被诸葛绪杀出了一条生路! 主要是诸葛绪本部就位于谷口不远处,受到的火攻没有那么严重,他才能有条件向外杀去,如果是谷中的士兵,恐怕此刻已经化作焦炭了!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兴奋的诸葛绪向外一看,后军的五千人竟然不见了,只有一员蜀将挡在面前。 诸葛绪心中大骂,此刻的他也管不了,他眼中便只有一个‘杀’字。 于是他亲自领着数名亲兵,直接向着这员大将领杀去。 “杀啊!” 这员大将自然是来忠,见到诸葛绪来势汹汹,来忠用出了十成的力量来迎敌。 可甫一接手来忠就暗道不好,来忠的长枪对着诸葛绪的胸口袭去,可诸葛绪竟然不管不顾,直接持枪对着来忠的胸口刺来。 ‘敌将怎么的如此凶猛?’ 原来诸葛绪竟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两枪刺出,两人都是身体一震,可来忠吃痛之下慢了半拍,抬头之时诸葛绪已经持抢袭来! 来忠不得已,只能躲开,只是这一躲,竟是让诸葛绪得到了空当。 “冲啊!” “儿郎们,刺史为我等杀出了一条路!” “冲啊!” 在九死一生的环境之下,士兵们得知打开了一条生路,立刻士气大振! 在这种士气的加成之下,不断有士兵涌来! 来忠一时不慎,让诸葛绪杀出了阵,后续的士兵亦是勇不可挡,其中还有身上烧了一半的。 如此火人冲阵,如何能挡? 来忠本部就只有数千人马,可不敢以命换命的和这些魏军打。 因此他们让诸葛绪等数千人逃出了生天,可等到诸葛绪一走,魏军士气便有些下降,来忠见此立刻堵住谷口。 这一下终于没有敌人再杀出来了! 原本谷中的士兵便有一万多人,如今诸葛绪带了四千多人跑出,自己还杀了近千混乱的魏军! 而谷中剩下的六千人完全被困住,其中被踩踏死、被烧死、被烟熏死的加起来已经有三千多的死亡了,剩下的两千多已经放弃抵抗躺在地上。 魏军状况十分惨烈,而来忠部只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 可以说是大汉这边的大胜! 逃出生天的诸葛绪果然在路上看到了四散的后军,收拢士兵之后,诸葛绪发现此战竟然损失了近七千人! 他自己可用的人竟然只剩下一万三! 如此大败之下,诸葛绪赶紧增兵建威围,此刻绝对不能让粮道有一点损失! 回到建威围之后,诸葛绪召集麾下商议。 “此战损失过大,诸将以为如何?” 大家都很清醒,这种情况之下绝对不能如实上报,立刻便有部将说道 “刺史,田章将军已经顺利占据河池,诸葛冲将军也顺利占领了武卫,如今已在武街,我等并未有大过啊!” “不错,不错,我等攻打建威围损失了数千人,又在谷中遭遇了敌军,损失了数千人,攻下武卫围损失了千人,打下辩和河池都有损失!” 数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个大败直接扭转为惨胜。 还有人说道 “之前大将军伐蜀之时,邓征西便有言蜀人战力不弱,如今也合情合理啊!” “不错,邓征西宿将也,他所言绝无错漏!” 诸葛绪听了也点头说道 “邓征西之言,我印象深刻啊!” 好家伙,之前制定计划时便是邓艾拉诸葛绪下水走武都这条路,如今诸葛绪拉上邓艾可算是报仇了。 不过诸葛绪到底是刺史,心思更加缜密,补充说道 “速速联络田章、诸葛冲,我等战报需得一致!” “再致信邓征西、钟镇西,向其汇报蜀人的勇武!” 书佐领命后,诸葛绪还不忘问道 “蜀人英勇的细节需要有理有据,不可让其他人产生疑问,你可知晓?” “刺史,仆清楚了!” 说完此时,诸葛绪的心思还是回到了任务上 “抢占桥头的任务不可忘,如今谷口被蜀人占据,少说他也有五千人,我等必须重兵守卫建威围!” “刺史所言是极!” “同时领八千兵转道河池,下武街、桥头!” 如今诸葛绪在此地大败,可不敢在走这条路,只能绕道,可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许多,万一被姜维抢占先机可就糟糕了! 脑中急速转动的诸葛绪想到了什么,突然对着亲兵说道 “我有一事需告知钟镇西,你附耳过来!” 在听的诸葛绪之言后,亲兵震惊不已。 “家主,这...” “此事不落文字,你亲口告知他即可,若是之后出事,朝廷问及你之时,你万万不可开口!” 此言一出,亲卫似有所悟,诸葛绪继续说道 “放心,你的家人、孩子我会替你抚养,同厷儿一起读书、习字!” 有了诸葛绪这句话,亲卫终于放下心来,拱手告辞退下。 只留下诸葛绪一人在这喃喃自语。 “希望姜维没那么快到桥头!” 然而在数日之后,邓艾领部急速转进至桥头之时,却看见桥头附近的寨中飘扬起了‘姜’字大旗! 第十四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一) 想比于邓艾,姜维真的是直呼‘好险’! 他从孔函谷南下,其实速度并不比邓艾快,孔函谷道路不比平原地带,全部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行军更加困难! 可姜维硬是咬着牙,催促着大部队急行军,大家伙没日没夜的赶路,每日休息才两个时辰,等他们距离桥头还有十多里之时居然还发现了邓艾的部队! “大将军不好了,前锋发现桥头不远有邓艾的大军!” 姜维听后心中一紧。 ‘不好,绝不可让邓艾抢夺了桥头!’ 想到此处,姜维果断下令 “先锋五千随我来!” “上的马后不可停歇,一鼓作气直抵桥头!” “是!” 这五千便是姜维的核心部队,即使有个别已经一天没睡了,可听了姜维的命令还是果断上马。 姜维知道此刻必须要争分夺秒了! 而邓艾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在姜维的斥候发现邓艾的时候,邓艾的斥候也发现了姜维! “将军,前方发现了姜维的踪迹!” 一听这话,已经有些疲劳的邓艾立刻就精神了! 他直接让亲卫传令各部 “快,各部加快速度!” “留五千后军在此扎营,余下的万人立刻随我出发!” “是!” 邓艾亲领五千精锐,邓忠和师纂都分别领了五千兵,剩余五千留守原地,合计一万五千人立刻奔向桥头! 可此刻位于的桥头的廖化却只有两三千人! 在得知邓艾大军即将进攻之时,廖化的部下有些紧张了 “车骑将军,不好了,邓艾大军要攻来了!” 廖化看士兵慌张的模样便一声大吼 “蠢货!”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廖化大骂之下,士兵们紧张、恐惧的感觉竟然都去了一半,带兵就是这样,骂的士兵们狗血淋头,反而能激起他们心中的其他感情,这样就能将恐惧的感觉消退。 骂完之后大堂立马安静了下来,廖化抓了抓下巴的胡须,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 “尔等听我命令,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还不快去!” “是!” 却说邓艾这边,急速行军之下,已是到了桥头,可此时的桥头各寨却飘扬起了‘姜’字大旗! 邓艾心中暗道不好,麾下的师纂和邓忠也是说道 “将军,我等似乎晚了一步!” 见邓艾没有反应,邓忠壮起胆子问道 “大人,我等是进攻还是...撤退?” 可邓艾还是没有答话,此刻的他正不断的观察桥头附近的情况! ‘奇怪,桥头附近怎的没有大军到来的痕迹?’ ‘莫非姜维早就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邓艾现在进攻铁定是讨不到好了,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姜维从孔函谷下来,不可能快我数天,最快也是今早到的!’ 有一说一,邓艾于山川地理的形势非常有想法,有些时候他不需要亲自探路都能推断出敌人的行军路线和时间。 位于寨楼的廖化看到邓艾迟滞的表现,心中大定。 ‘邓艾中我计也!’ 原来周围的姜维大旗全是廖化从物资库中借来的! 此刻的姜维根本还没有到桥头! 看到邓艾的表现,廖化果断出列,位于寨楼上怒斥道 “邓艾小儿犯我国土,大将军早已知晓一切,昨日便已到达桥头,今日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听的廖化之语,邓艾大惊,急忙朝着寨楼看去,这一看却发现了问题! ‘这些士兵不像是姜维的北伐兵啊!’ ‘实了,这些根本不是姜维的兵,姜维还没到!’ 说时迟那是快,邓艾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片刻后他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姜维根本没有来,此处只有你这几千守军,我险些被你这老儿骗下!” 廖化暗道不好,不过他表情依旧,可是守卫此地的士兵就不行了。 “糟啦,被发现了!” “完了,邓艾大军要攻城了!” 邓艾的士兵们一看敌人骚乱,立刻明了。 邓忠和师纂更是让人大肆传播消息。 “什么,姜维还没来!” “这里只有几千守军!” “天赐良机啊!” “好啊!” 邓艾的士兵一听,果然士气大震。 见到军心可用,邓艾立刻下令 “全军出...” 可话没说到一半,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仿佛千军万马一般,一时间竟然让邓艾部产生了慌乱。 邓艾虽是带了一万五急行军,可如今在此的也不过数千骑兵,还有一万左右的步军在路上! 下一刻便有嘲讽声音传来 “哈哈哈,邓艾匹夫,你在寻乃公吗?” 邓艾听的这熟悉的声音,心头大振。 ‘是姜维!’ 果然,便有数百骑从一侧奔涌而出,列阵于前,寨楼上的廖化看了心中大喜 ‘大将军来的太是时候了!’ 想到此处,廖化大喊道 “哈哈哈,邓艾小儿,我早就说大将军看破了你!” 姜维见到邓艾陈兵寨前,也是继续不屑的嘲讽道 “邓艾匹夫,如此着急,莫非是来寻乃公的?” 邓艾听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姜维讽刺道 “姜维小儿,终于有长进了,知道不敌我,便抱头鼠窜,汝之名号怕是要改一改了,要我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邓艾停顿了数秒才说道 “天水鼠儿更合适!” “你这南阳牧童!” “匹夫,你说什么?!” “小儿,乃公便说汝是‘牧童’怎么了!” 两人面上怒发须张,骂相凶狠,连一旁的将士都插不上嘴。 可两人骂归骂,手上却没有动作,将士们等了半天都不见主帅的命令,可郁闷的紧了。 ‘大将军被如此羞辱,怎的不下令出击?’ ‘邓征西被骂的狗血淋头了,怎么不动手?’ 两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此时出手还真的没有一点把握。 邓艾是只有本部数千,之前的急行军之下,将士们困苦不堪,且初来乍到,营寨未立,沿途还没有设置稳固的据点,万一野战败了那就是一泻千里了! 而姜维也是差不多,从孔函谷急行而来,根本没什么战斗力了,打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 两方都在等援军,于是竟是当着两军将士的面上演了一出骂战! “呸,你这魏狗!” “你这鼠辈!” “...” “...” 一边的士兵们也加入了骂战,一时间竟如同泼妇骂街一般,吵的声势震天!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实力,可他们却默契的选择的休战。 “尔等鼠辈在此等着,某明日便来攻寨!” “呸,我还会惧尔等魏狗不成?” 两人骂完便都回到了各自的营中,邓艾立刻召集了邓忠与师纂 “姜维终是与我同时抵达了桥头啊,夺下桥头、围困姜维大军不可速成!” 其实看到廖化之时,邓艾心中已经咯噔一下了! 毕竟廖化也是宿将,有他在此,邓艾几天内也拿不下桥头,如今姜维大部更是已经到了,他要快速拿下的希望便没有了。 强行攻城恐怕会被廖化和姜维找出破绽! 而师纂和邓忠也有这方面的担心 “大人,如果要强攻的话,怕是死伤无数啊!” 所谓的阴平桥头便在阴平文县的玉垒关不远处! 在玉垒关前的江面上修建了伸臂木梁桥一座,史称‘阴平桥头’,能供兵马通行,历来是兵家据关守险之处,亦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里的路多是在悬崖绝壁上打孔插木修的栈道,由此在崖陡壁绝的阴平境内蜿蜒开来,史称七百里阴平古栈道。 真要强攻,一点也不好打,可邓艾嘴上却是硬的很。 “难打也要打,不过不是现在!” 师纂等人奇道 “何解?” “玉垒关及附近几处寨子最多藏兵五六千人,姜维的大部定是还在孔函谷,如今我部两万多人,再联络诸葛绪的数万人,便可迅速封锁玉垒关,只要消灭了周围的姜维余部,玉垒关便好打了!” “大人说的有理!” 邓艾没理会两人的吹捧,继续说道 “邓忠,由你领五千人隔绝北道的孔函谷!” “是!” “师纂,由你领五千兵马攻城,必须打的姜维无还手之力!” “是!” “杨欣,你领五千人马协防师纂!” “是!” 同时邓艾还下令给牵弘、王欣。 “命牵弘王欣等,肃清境内敌人,并于险要之处立下据点!” 邓艾虽然只差一点就可把姜维拦在孔函谷,可他却一点也不可惜。 因为他在开战之初便想到了姜维不可能这么快被打败,如今的做法也是稳扎稳打,和他预料的相差不大。 更何况在出兵之前,邓艾还做过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登高山,望汉中,忽然天下大雨,邓艾竟一下失足掉落。 这一下直接让邓艾从梦中醒来,吓的一身是汗的邓艾立刻找到了殄虏护军爰邵。 爰邵此人颇通谶纬之术,在得知了邓艾的梦后便说道 “征西将军此去伐蜀会有挫败,或许是在汉中附近!” 邓艾听后默然,虽不是什么好话,但心中预期降低了,邓艾反而更没有负担了。 魏军这边的安排忙中有序,一时间也在阴平站稳了跟脚。 而桥头这边的廖化也在和姜维汇报 “大将军来的正是时候啊!” 姜维和邓艾可谓是前后脚,中间竟是只差了一刻钟不到,实在是太险了! 可是姜维却说了一句让廖化沉默的话 “元俭,邓艾的数万大军恐怕只能由你来应付了!” 第十五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二) “邓艾的数万大军恐怕只能由你来应付了!” 廖化听后实在不知如何做答,姜维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如今汉中告急,钟会将兵十万来攻,大王虽然率军北上,可杯水车薪,若是要破钟会,非得我亲自坐镇方可!” 这也是姜维的无奈之处,刘谌就算是出了援军,可也只有数千人。 若要击退钟会,必须姜维亲自出马! “可邓艾也非俗手啊!” 如果廖化手上有一万兵马,那他自信可以将邓艾钉在此地,可如今他只有三千人,最多阻拦邓艾个把月,更何况武都还有诸葛绪的部队! 姜维似是知道廖化所想,坦然的说道 “元俭莫慌,我已命来忠南下,想必不日他将抵达此处!” “什么?那武都岂不是...” 姜维自然知道廖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道 “武都一地本就只有数千人把守,怎么都拦不住敌人,留在原地只会被消磨掉,不如南下桥头、白水等地!” 姜维提前坚壁清野,魏军来了也是自费粮食,如今能消灭诸葛绪六千人已经是奇迹了,诸葛绪被打怕了定会稳扎稳打的行军,再有什么妙计恐怕都难以奏效了,因此还不如将重点放在桥头和白水等地。 不过为了让廖化放心,姜维还继续补充道 “我仍留了五千部在附近,另还有姜定五千人困守王欣部” 廖化一听姜维还有一万人要留在附近,心中大定。 “如此看来,守住桥头应是无虞,大将军交给我吧!” 不过廖化虽然心中有底了,姜维却要怎么样出去呢? “邓艾已命人包围各地,大将军若是立马撤离他定会知道吧!” “若是他在大将军撤离之时进攻,恐怕此关会立刻陷入危机,以邓艾的实力可能等不到来忠的援军桥头就会被他拿下!” 姜维对此早有预料,只见他对廖化说道 “不错,所以我等需要以攻为守!” ... 却说邓忠切断北道之时,姜维留于孔函谷的大部突然发起进攻。 “杀啊!” 一万多人从孔函谷杀出,邓忠的先锋一时不慎竟被数百步兵给打没了。 邓忠听后大惊,立刻冲上前线,可看到蜀人步兵的着装后,邓忠立刻慌了 “糟啦,是蜀人的步兵精锐‘虎步军’!” “冲!撞!” 前方的持盾虎步怒冲之下,竟让邓忠的精锐骑兵吓的后退。 有了前排虎步的开路,次排的虎步立刻喊道 “刺!刺!” 与此同时,后方的弓手大喊 “射!射!” 弓矢齐发,长枪齐出,邓忠后方的将士立刻被杀败大半,而邓忠本部竟然也开始有些乱了,眼前情况不妙,邓忠立刻怒吼 “蜀狗受死!” 在邓忠的带领下,他周边的亲卫瞬间雄起 “喝!杀啊!” 一时间虎步军的前锋也被杀穿了一个窟窿! 邓忠虽以个人勇武杀了数个虎步,可后续不断有士兵补上,竟然瞬间就恢复如初! 整齐有序的命令下,邓忠有苦难言,这地形太适合蜀人的虎步军了! “喝!” “杀!” 仅仅是简单的硬怼,邓忠都有些受不了了,不断有将士劝他 “不行了少将军,再打下去我等精锐就要折在这里了,必须要撤了!” 邓忠何尝不知,可邓艾的命令他是死也不敢违抗,只能让亲卫出去 “你速速通知周边的师纂和杨欣,桥头可以不打,姜维的部将必须拦下!” “喏!” 得了邓忠的求援,师纂、杨欣果然派人出发。 有了两人的援军,邓忠立刻便解放了出来,一时间两方陷入了僵持阶段。 可这时,却有身着魏军军服,一脸狼狈的将士跌跌撞撞的跑来求援。 “不好了将军,姜维、廖化突然领大部出城,杀退了我部师将军的包围,目前正向着本部进攻啊!” 邓忠一听脸都吓白了! 过来支援的杨欣也是大惊失色 “不好,我等营寨才刚刚扎好啊,若是姜维偷袭,搞不好要出事!” “少将军,必须速速回援,我等可不能让邓征西知道这事啊!” 杨欣胆都快吓没了,要是真的让邓艾知道这事,他皮都要脱掉一层! 邓忠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 “姜维带出的是哪支部队?” “是他的亲卫死士啊,师将军甫一与他接手就被打残了!” 邓忠还有些犹豫,不敢相信。 “要不要立刻派人通知大人?” 杨欣一听这话就不行了 “必须回援!” 不回援不行啊,邓忠是要围住孔函谷的姜维军,他可是要协助师纂包围桥头方向的守军。 这事出了问题,受罪的可是他! 好在邓忠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见杨欣如此坚决,便说道 “杨将军勿扰,我同你一起!” “好,有少将军一起,我们定可破敌!” “杨将军速速北上至营寨附近,我直接前往师将军部,与师将军汇合后北上!” 邓忠的方案让杨欣眼前一亮,姜维突阵出去的毕竟也只有几千人,他还是有信心拖延一阵的,到时候后方邓忠援军一到,便可两路夹击,搞不好还能立功! “少将军好计,便依你的!” 两人话不多说,只留了两千人固守,便立刻领部分兵转向桥头! 约一刻钟后,邓忠的数千人便赶到了桥头,果然见廖化领兵与师纂大战。 廖化勇猛,仅数千人便与师纂打的不相上下,刻奇怪的是廖化阵中虽有‘姜’字大旗,却不是主将位置,而且廖化一见到邓忠等人援军,立刻便挥师回城。 待得邓忠与师纂汇合,却见师纂毫发无伤,邓忠问道 “师将军与姜维交战,损伤如何?” 师纂听了一懵,奇怪道 “少将军是何意思,我并未与姜维交手啊!” “什么?那今日看到的‘姜’字旗?” “那应是昨日与姜维一齐到场的后军吧,姜维本部并未出战!” “啊?那你为何求援?” “我并未求援啊!” 邓忠一听,头都大了,赶紧对着部下问道 “那名过来求援的士兵呢?” 可部下找了许久,却丝毫不见那么士兵,邓忠瞬间明白了过来 “不好,孔函谷方向!” 这时邓忠部下回报 “将军,孔函谷的姜维部在将军走后立刻突围,我等不慎让他们走脱了数千人,不过好在还拦下了五千!” 邓忠听完便捂脸悔恨的说道 “我中了姜维老贼的奸计了!” 却说杨欣这边领兵北上,只见路边高地都是各类寨楼,他心中稍安,再行数里却直接撞见了邓艾部。 看到邓艾部毫发无伤,杨欣心中疑惑,不由的问出了声 “将军,你没事?” 刻话一出口,他就看见了邓艾疑惑的表情,还待再问,却见邓艾说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欣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 “所以,我立刻北上...” 杨欣没注意到,此时的邓艾已经瞪大了眼睛,他的胡子都要气的吹上天了,却见他一个比兜打在杨欣头上,大骂道 “蠢货,尔等中了姜维之计!” 不等杨欣辩解,邓艾立刻说道 “快,速速前往孔函谷!” 然而两人还未有所行动,便收到了邓忠的回信。 “什么?孔函谷的姜维军已经走脱了数千,只剩下五千了???” “邓忠呢?” 小兵不敢有所隐瞒 “少将军自知有错,立刻便前往孔函谷,看能否追击到贼人!” 邓艾叹了一口气 “哎,已经于事无补了,我所料不差的话,姜维定已走脱!” 说着便看到了杨欣委屈的嘴脸,邓艾便叫他过来 “我知你定不服气,你可知到底是如何被骗的?” 杨欣听后刚想说,却又突然止住,邓艾便知他心中已经有点数了,于是便为大家解释了起来。 “这定是姜维昨日便定好的计策,由孔函谷的精锐步兵发起进攻,吸引尔等救援” “待得尔部离开,玉垒关的廖化便出阵痛击师纂,待俘获了一些士兵后,姜维立刻命他的死士换上师纂军的服饰,调尔等离开!” “只要尔等一离开,孔函谷的士兵便可冲阵离去!” 可杨欣却还有一个疑问 “若是我等不回援呢?” “蠢货,尔等不回援,姜维自会领本部偷摸的过去袭击尔等,彼时师纂被牵制,根本发现不了他,尔等能抵挡的过他的精锐?” 杨欣听后恍然大悟,心中还想到 ‘姜维果然厉害,也就是说不管我就不救援,他都能跑掉?’ 邓艾似是知道杨欣所想,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若是你第一时间告知我便没有那么多事!” 杨欣听了脸上一红,他就是怕告诉邓艾会挨批,才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邓艾也知事不可为,便命人把师纂和邓忠也请了过来。 “如今姜维带走了多少兵?” 邓忠不敢开口,还是师纂率先说道 “我在少将军回孔函谷之时,便立刻攻城” “如今玉垒关中应该还有数千没走脱!” 邓艾立刻便用眼睛看着邓忠,面对父亲压迫感的眼神,邓忠不敢直视,低头说道 “孔函谷也还有五千多!” 邓艾了然,对着部下说道 “如今王欣不知所踪,姜维应该还有一部与王欣处于交缠状态” 邓艾认为王欣被姜维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王欣的斥候不熟悉道路,所以到现在还没回报。 “因此姜维还留了一万多部在阴平,只带了一万左右的精锐救援!” 第十六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三) “因此姜维只带了一万左右的精锐救援!”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几天内必须把姜维留在阴平的数部歼灭,同时攻下玉垒关!” 几人不敢有所保留,立刻应命。 命令刚下,师纂和杨欣便合兵万人不断进攻蜀军的寨子,可大部分寨子却坚守不出。 偶尔出来了一波,却也是带着魏军绕了一圈便回去了,除了留下几具尸体,根本就没什么交手。 杨欣和师纂空耗了半天毫无所获,便不再寄希望于野战破敌 “我等必须有所作为了!” 听杨欣如此说,师纂便立刻组织起了攻城。 “杀啊!” 两部士兵很快架起了梯子,魏军不断涌入,可城头的蜀军也不简单,且廖化亲自带人守城,一时间上城的魏军都被蜀军杀死。 片刻后长梯都被廖化给掀了,师纂不得已鸣金收兵,可廖化却领着本部精锐,竟是对着师纂的后方发起了突击! “杀啊!” 立刻便有小股魏兵被他拖下,师纂见状马上掉头杀去,可廖化却突然转道回城了! 这一下给师纂气的,恨不得将廖化手撕了 “老狗奸诈!” 廖化本部也就数百骑,毕竟是他自己带出来的,灵活多变,指哪打哪,虽说出城也只是杀了师纂十多名士兵。可这样的骚扰敌人,伤害虽不大,侮辱行却极强! 师纂气不过,便在夜间继续发动攻击,然而廖化似乎早有准备,轻松便打退了师纂的进攻! 如此反复数天,未见分毫战果,只是在城下不断的留下魏人和蜀人的尸体! 终于在第三日,蜀人的守卫变弱了,上了城头的魏军越来越多,虽然最后还是被廖化杀退,可也算是进步了。 这时候,师纂和杨欣两人合计道 “突破口来了,明日需要全力进攻,不可有任何妇人之仁!” “不计代价也要拿下桥头!” 攻城战就是这样,如果双方势均力敌,那头两天都是试探和热身,等到四、五天的时候,双方都有些疲劳了,才会有转机出现。 两人打定主意次日猛攻,便命令麾下睡足了一个晚上。 他们为了防止廖化偷营,特意安排了精锐士兵轮值,可是一夜过去了,都不见廖化的本部兵来袭。 两人终于可以肯定了 ‘廖化的本部兵气力不继了,果然是个好机会!’ 可等第二日攻城之时,城头果然不见多少蜀军,廖化也是一副疲惫模样。 两人看后,心中大喜,立刻便派大军出动,一时间城下都是进攻的魏军! 数轮猛攻之下,越来越多的魏军爬上了城头! 可就在这时,桥头不远却突然出现了一股蜀军。 “杀啊!” 斜刺里杀出的蜀军吓了两人一跳,而此刻的城头上也突然冒出许多蜀军,老将廖化颓态尽失,大声指挥道 “儿郎们,随某杀敌!” “杀啊!” 城头上的魏军竟被廖化杀的大败,而斜刺里杀出的蜀军也和师纂、杨欣交上了手。 两人惊奇的发现主将竟也是一员老将! “哈哈哈,魏狗,可识的老夫!” 杨欣脾气大,被老头羞辱,立刻打马出阵 “老狗,我管你是谁,你只需知道杀你者乃天水太守杨欣!” 瞬间,两人便叫上了手,这一交手却让杨欣大惊 ‘老将非泛泛之辈!’ 老将左右挪移,灵活多便,气力虽不及杨欣,却经验丰富,趁着杨欣一个不慎,竟然是一枪将他击退。 杨欣心中顾忌,立刻问道 “尔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老将一听,哈哈大笑 “杨欣小儿听好了,某来忠也!” 见杨欣部开始汇集,来忠说着便领部退了回去。 两人无奈,只得鸣金收兵,回到营中,杨欣却疑惑了起来。 “来忠?来忠部不是在武都吗?怎么来桥头了?” 师纂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人便带着这个疑问立刻找到了邓艾,而此刻的邓艾正在听邓忠的汇报。 “今日小胜一场,在孔函谷杀了数百蜀军,再有个一两天,应该能打下!” “恩,好!” “不过...” 见邓忠支支吾吾,邓艾厉声问道 “不过什么?” “不过昨日晚间有一部从武都下来的蜀军,由于距离太远,没有拦截到,据斥候所言他打着‘来’字旗号!” 师纂和杨欣两人面面相觑。 ‘来字旗号,莫非...’ 这边的邓艾已经听完了邓忠的汇报,立刻看向二人,他们数日来都没有成果,邓艾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尔等打了数日都没有成果,到底是何情况?” 面对邓艾的质问,两人立刻全盘脱出 “将军,蜀军这几日一直坚守不出!” “原本我们今日便有希望能打下桥头,可蜀人却突然增兵了!” “增兵?” 邓艾不由的看向邓忠,师纂趁机说道 “是啊,蜀军寨中还挂起了‘来’字的旗号!” 邓艾听了部下的汇报,心中不断的盘算着。 ‘来’字旗号?对上了,是武都方向的来忠! 他此刻也想起了诸葛绪的战报。 诸葛绪说他和武都的来忠打的有来有回,虽然一路打下了武街、河池,但是却损失了五、六千人! 这战果和邓艾预想的差太多了,他当时就判断了出来。 ‘诸葛绪定是攻城时中了敌人之计,不然如何会损失这么多人!’ 邓艾心中虽然骂诸葛绪愚蠢,可自己却也没讨到一点好处,还让姜维跑了一万多人,而他自己也损失了牵弘等三、四千人! 这战果可谓半斤八两,因此邓艾便没有戳穿诸葛绪的谎言。 可如今部下一提来忠,邓艾又想了起来。 来忠跑到武都可是一件大事,要么是被诸葛绪打败逃回来的,可诸葛绪又说他绕道河池去了,两人应该不会碰面,难道是诸葛绪被打败了? ‘不对,诸葛绪再蠢也不可能被歼灭!’ ‘那么来忠突然为何放弃武都?’ 邓艾不断在帐中踱步思考,终于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关键 “不好,姜维这小儿也想将某留于此地!” 好家伙,邓艾想困住姜维,姜维也想困住邓艾! 两人属实是想一块去了! 听了邓艾判断的师纂也是大惊。 “什么,将我等困于此处?怎会如此?” 师纂先是不信,可说着说着他自己便悟了 “那,那,那还真说的通” 师纂明白了过来,杨欣也反应了过来 “那还能怎么样,只能速速攻下桥头了!” 听了杨欣的话,邓艾心中不是滋味,姜维跑了,定是去汉中支援了,那他的任务可算是失败了! 而汉中有了姜维的援军,恐怕会陷入僵持,时间一长钟会肯定会退军。 那打下了此处又有何用,蜀人坚守住白水关的话,他们依旧进不了汉中! 等于是钟会的安排全部作废了! 想到此处,邓艾便看向了师纂,他想起了司马昭的‘敦敦教导’。 要是司马昭出了岔子,他们邓家都吃不了兜着走,邓艾好不容易从一个底层混到这个位置,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于是他心中一狠,对着部下说道 “速速通知诸葛绪此事,让他不用管汉中之事,速速支援此处,定要在一月之内打下桥头!” “此地进攻的任务便由师纂负责!” “邓忠随我一起歼灭姜维留于此地的部队!” “是!” 邓艾出马果然不同凡响,他让邓忠吸引敌人注意,自己则带着亲兵爬山涉水绕道后侧攻击敌人。 蜀人没想到邓艾竟然能摸清此处地形,根本没有防备后方的敌人。 “不好了,魏军偷袭!” “防卫,防卫!” 然而邓艾早就瞅准的蜀军主将的位置,亲自领着亲兵就冲了上去。 “杀啊!” “杀!” 这些毕竟是姜维亲手带出的部队,临机应变的能力不差,立刻便组织起了防守,可就在这时邓忠又从正面攻击! 面对邓艾和邓忠两个方向的夹击,蜀军终于有些乱了,邓艾见机一枪便对着蜀将刺去! 这时的蜀军主将被困,终于开始大乱,便有小校王富看清了形势,对着部下说道 “我等主将已被魏军困住,其余几部也快要打散了,不可死守在此地了!” 其余部的士兵一听,果然说道 “王将军,我们听你的,你说去哪里?” 王富脑袋一转,立刻便有了想法 “我等和少将军汇合!” “好!” “好!” 这个方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王富也是不负众望,亲自持枪便发起了冲阵。 “邓艾老狗,吃我一枪!” 面对蜀人小将的邀战,邓艾自然不理,仍旧猛攻蜀军主将,可他派出去的亲卫却被王富一枪挑下! “好!” “大汉万胜!” 在王富的勇猛进攻之下,后方立刻打开开一个口子。 “冲啊!” 瞬间便有数千人被王富带领冲阵! 邓艾这边也知道小看敌人了,指挥着部下过去拦截。 “杀啊!” 一番大战下来,还是邓艾本部实力更强,蜀军几乎被杀的大败,死伤了一千多人,王富领着近千人逃了出去,还剩下两千多被俘虏。 此时距离姜维离开也不过第四天。 看着一地的尸体和束手就擒的蜀军,邓忠犹豫的问道 “大人,俘虏如何处理?” 第十七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四) 邓艾毫不犹豫的说道 “全部杀了!” 开玩笑,留着还要耗粮,他们负担本来就重,不可能分出粮食去养俘虏。 得了邓艾的命令,邓忠也只得无情的坑杀蜀军。 “啊!” 见到袍泽被杀,便有蜀军怒骂 “魏狗不得好死!” “啊!” 可此人说完便被一刀斩下头颅,不过仍旧有不屈的蜀人 “来啊,魏狗,快杀了乃公!” “啊!” 虽然不断有蜀人呵斥,可魏军却丝毫不受影响,不断的收割蜀军的生命。 看到魏军如此果断,蜀军终于开始骚动。 有人重气节,就有人怕死想要投降。 “将军,饶命啊,我等愿降!” “我等愿降啊!” 这些人的言论惹得其他蜀人大骂 “住嘴,汉人如何能降魏狗!” “我等汉人绝不降魏狗!” 面对这副场面,邓艾早已看惯,他丝毫没有反应。 见邓艾这副样子,终于些俘虏有忍不住了,他们直接祭出大招了 “将军,姜维在孔函谷入口处还留了五千兵马,用以困住魏将王欣!” 其他蜀将一听,立刻喝止 “住嘴!” “闭嘴!” 果然这消息一出,邓艾顿时眼皮就跳了一下,邓忠知道邓艾感兴趣了,便单独将那名俘虏拉开,俘虏见状立刻补充说道 “只要将军不杀我,我等愿意带将军拿下这五千人!” 邓艾脸上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动,其他俘虏见此,纷纷说道 “是啊,我等可以替将军拿下他们!” 众人纷纷看向邓艾,在万众瞩目之下邓艾终于点头了,俘虏们心中一松。 ‘活下来了!’ 此刻的邓艾心中也在不断的盘算着 ‘解放王欣部吗?解放王欣确实可以增强手上的实力,可我一来一回费时多日,汉中战局千变万化,这点变化根本无法给钟会带来帮助!’ ‘若要震动蜀人,必须一击致命!’ 这时的邓艾想起了司马昭派遣师纂训斥自己时透露的情报 ‘蜀中虽然难行,但是四通八达,又多处小道可行!’ 邓艾立刻抓起俘虏问道 “尔等可知通往蜀中小径的情况?” 大部分俘虏支支吾吾,便有一人主动出声 “将军,我便是德阳人,我知一条从文县直达江油的路!” “哦?此话为真?” “做不得假,此道便是从阴平景谷步道出发直至江油!” 邓艾一听此话,心中立刻明了 ‘是了,是阴平小道!’ 这些信息司马昭早已透露给了邓艾,当时为了增加邓艾的信心司马昭还说 “蜀人多地不做防备,甚至连桥头都无守卫!” 可如今的情况一对比,邓艾便知司马昭的情报有误,这对他这种老将来说习以为常。 ‘本来战场便是瞬息万变,大将军(司马昭)提供的信息不可全信,如今蜀中的各处关尉是否撤销恐怕还是未知之数!’ 于是邓艾又问道 “此处小道姜维是否命人布防?” “一开始蜀先主以及诸葛丞相时期都有驻防,可数年前却撤销了!” 邓艾听了大喜,这一点居然和司马昭透露的一样,可这员小兵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邓艾的好算盘。 “不过最近大将...姜维和蜀国的北地王似乎重新对该地做了安排!” ‘北地王?’ 这个名词邓艾听的不多,还以为是什么小角色,如今一看似乎也不可小觑,邓艾从不小看天下英雄,如今更是感兴趣的问道 “为某细说北地王!” “北地王乃蜀主第五子,名曰刘谌” “...” “...揪出了一些蜀中的投降派!” 原来如此!难怪司马昭的情报有误,原来是此人的原因! “...” “之后更是出现了神仙授书的情况!” “什么神仙授书?授了何书?” “具体我也不知,不过似是一些兵书地图之类!” 详细的内容自然是机密,小兵也无从得知,见邓艾没有接话,他继续说道 “之后蜀主命北地王镇守梓潼!” ‘什么?梓潼还有藩王镇守???’ 这点大大的出乎邓艾的意料。 “梓潼布防如何?” “我所知也不多,不过江油、涪县、剑阁各地都有强卒镇守!” “江油关具体位于何处?附近山川、河流形势如何?户口几何?农田几何?都在何处?” 邓艾问的十分详细,小兵甚至有种见了县中小吏的感觉,关键是在小兵的叙述下,邓艾竟然丝毫不差的在地上画出了江油、德阳的情况! “这,这,这...这就是我家附近的情况,将军,将军莫非神人耶?!” 小兵感觉三观被洗刷了一遍,世上竟然还有这等人的存在! 邓艾可不管他的震惊,继续追问 “其他各处情况如何?” “还有马鸣阁、关城等地是...” 邓艾问完了此人,便询问起其他户籍在梓潼的降卒,在数人的描述下,邓艾将梓潼的形势基本绘制了出来,要是刘谌看了定会惊呼 ‘他作弊啊,他开了全景地图啊,有人作弊啊!’ 然而刘谌不知道的是,这就是积年屯田将的实力,邓艾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夯实基础,历任地方上最基层的职务,他能凭借只言片语推断地理形势,和这些经历息息相关! 毫不夸张的说,邓艾既打的了灵活多变的战役,也可以打硬仗、逆风战,若是黄巾起义中的将领有他这等本事,恐怕黄巾起义会延绵多年,且胜负难说了! 因此邓艾在伐蜀开战以来虽然连败了数次,可最大的损失也不过是牵弘部的几千人,以及王欣被钉在孔函谷的几千人。 其余各部士气未丧、战力未损,可邓艾也很好奇。 ‘我的每一步似乎姜维都能预见,莫非他有细作在某军中?’ 这个疑问邓艾老早就有了,于是乘着这个机会问了出来,小兵一听此问,有些蒙圈。 “此事我也不知啊!” 邓艾有些失望,不过小兵的下一句话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过所有的安排均是北地王和大将...姜维议定的!” ‘又是北地王!此人竟然能未卜先知?’ 邓艾悄悄将北地王记于心中,他有预感,不久之后定会和此人碰面。 如今情况已经明了,邓艾心知他的动作必须要调整了,于是立刻通知师纂和杨欣 “师纂、杨欣领我命令,包围并猛攻玉垒关!” “邓忠部速速清理周边蜀军寨点!” 至于降卒所说的王欣,邓艾却没有理会,而是知会牵弘。 “阴平郡内的汉、羌已经扫过一遍了,应不可能再有异动,放心支援王欣,且务必将姜定部歼于孔函谷!” 牵弘得了邓艾命令,立刻出击姜定部,倒霉的王富才刚刚和姜定汇合,就被牵弘部打退了。 姜定毕竟才五千兵马,且王富本部才千人,王欣得了牵弘援军,立刻便有了七千兵。 敌人势大,且牵弘突袭的时机刚好,姜定不得已,便带着王富后撤。 可王富却说孔函谷南谷出口已经被邓艾堵住,姜定心知南逃无路,于是对着王富说道 “如今之计,唯有向北!” 王富听了一脸不可置信 “少将军说的向北,莫非是...” “没错,便是雍州!” 这下王富真的吓傻了,赶紧劝到 “可是我等粮草不济了啊!” 姜定并没有回答王富的话,粮草不济又被堵住,正常的情况下坚守月余后要么被打败,要么投降! 可姜定两项都不想要,他之所以说向北是因为粮草或许有办法搞定,想到此处他对着麾下所有将士说道 “雍州的羌胡也并非一心向魏!” 却说姜定被击败向北而逃,桥头这边的师纂和杨欣的大军却已将玉垒关围的水泄不通! 周围的寨子在邓忠的猛攻之下,不过两日便倒下一大片! 而玉垒关的廖化、来忠两人可谓一日三惊,来忠已经反应过来了。 “糟啦,大将军留于此处的援军定然已被邓艾端掉!” “邓艾清理周边,定是欲引诸葛绪南下!” 两人所虑不错,可姜维给他们的命令便是坚守,只要不让魏军入蜀即可。 因此廖化还是说道 “不论如何,我等都不可浪战,若我所料不差,诸葛绪定然已在路上,万一野战遇上敌人包围,我等怕是要糟!” “而玉垒关乃坚城也,敌人若要强攻,非得数月方可奏效!” 来忠也明白其中道理,只能叹气的说道 “确实只能如此了!” 果然在数日后,诸葛绪的援军便来了,诸葛绪一来便开始猛攻,好在廖化等人轻松的就杀退了。 不过两人也奇怪了起来。 “敌人的攻击强度不如前几日猛了!这是为何?”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现在主持进攻的完全就是诸葛绪等人,而最强的邓艾、邓忠、师纂部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此时距离姜维离开才过去六天! 而姜维的大部已经来到了关城的附近。 可此时的他却收到了一个噩耗。 “什么?张翼被斜谷出来的魏军杀死了!!!” “魏军还攻下了南郑、褒中数县?” “钟会已经领三万人马和卫瓘、杜预的五万人马汇合了?” “等等,你说什么?北地王领军北上,而且还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姜维拉住守将焦急的说道 “你赶紧给我细细道来!” 第十八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五) 数日前,胡烈部在损兵折将后直接变成了光杆司令,只能跟在钟会身边做些先锋、斥候的工作。 而钟会便亲领大军而出,胡烈想要一雪前耻,进攻十分猛烈,这次赵广、李高二人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只能固守兴势。 可他在强攻数次后,却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主持兴势防务的王含怎的如此稳?’ 这都给胡烈打郁闷了,钟会一看,心中立刻做出了推论 ‘打下兴势或许要耗费月余,来不及了!’ 之后钟会便没有继续强攻,而是留下荀恺等五千人围住兴势。 钟会本人则领本部攻乐城,此时的乐城虽然兵少,但是城防、后勤、装备都不缺,还有宁随主持。 可钟会本部的实力也不可小觑,双方麾战之后,城下每天都是留下了一堆尸体。 细数起来,已经有近千具尸体了,为了防止瘟疫蔓延军中,宁随挂起了休战牌,城下的尸体对钟会影响更大,因此他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不过钟会为了凸显他的骚包,特意书信一封送给了乐城的宁随。 宁随看后小声的念了出来 “闻君乃姜伯约谋主,今日一见,方知蜀中俊杰之才,会虽在敌国,却仰慕俊杰...” 一封书信丝毫不提劝降的事情,通篇都是仰慕之情,而且言辞颇为恳切,若是连着几封书信下来,一些中间派或者是投降派可能直接就投了! 要不说钟会能搞事情呢,原来在这里啊! 想到此处,宁随心中一紧 ‘该不会底下的人也有收到了的吧?’ 想到此处,宁随召集所有的将士,大大方方的将书信拿出,顺便念了出来。 听到宁随书信内容后,果然有将士面有异色,宁随见状,便对大家分析了起来 “钟会正在用计离间我等,想必他最近休战也没闲着,正天天写信呢!” 说着便有将士笑出了声。 “不错,宁将军,连某都收到了钟会的信呢!” “真的啊?” “是啊,你看!” 见到有人主动拿出钟会的信来,便又有人说道 “这就是钟会的信啊,我今早也收到了一封,不过并未看呢!” 说着,这名将士也掏了出来,众人一看,果然还未拆封。 接着宁随也对着所有将士说道 “好了,好了,若是还有人收到的,可以直接来找我,现在就不展示了!” 宁随不想当众拆穿,不过在事后果然有人找到了他。 还别说,钟会在信中的某些许诺宁随看了都会心动,不过如今这场离间计已被他轻松化解。 眼见休战两日,敌人毫无动静,钟会也有些急了 “三千人都能挡住某多日,看来乐城的宁随也不可小觑啊!” 马隆也看出了钟会的难处,便建议道 “主公,如今之际,我等大部必须分兵了,只要打下了阳安关,一切都好说!” 钟会也明白,可是能分兵的都分出去了,现在握在他手上的基本算是他自己的精锐了! 他可舍不得把核心的力量分出去! 马隆见状,也知道劝不动了,好在这时斜谷方向来了个好消息。 “都督,卫监军、杜长史已经到了!” “好啊,主公,如今我等可令他们分兵来打乐城了!” 得了这天大的好消息,钟会立刻下令,卫瓘、杜预收到了钟会的命令,果然安排了李辅的人马过来。 于是李辅五千围乐城,荀恺五千围兴势,钟会领本部四万多人向南郑进发。 位于乐城的宁随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他算了一下时间,大呼不好 “若是我们没有拖住钟会,恐怕他立刻便会进攻褒中县!” “不行,我等必须通知车骑将军,褒中不能有失!” 却说此刻位于南郑的张翼在得知卫瓘、杜预大军从斜谷出来后,也想着亲自领兵出去先挫一下敌人的锐气,可好巧不巧的,他竟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可能是秋天到了,感染了风寒。 众将都劝说他不要出战,连张翼的儿子张微都劝他不要出去。 “若是大人因病小挫,我等受到的影响更大啊!” 张翼一听便犹豫了,可他不知道的是,钟会在得知卫瓘、杜预出谷的消息后,亲自带兵急行而来。 原本因为张翼在后方坐镇,褒中县抵抗的非常激烈,县城附近的大族也是设立坞堡自守。 卫瓘、杜预两人一时间竟也啃不下,可就在这时钟会援军到了! 钟会也是好算计,一到场并未猛攻各坞堡,而是拉着本部将士分散开,将各堡围住。 同时向各堡送信,信中劝各堡投降,并扬言各堡若是没有反应,他便会在一刻钟后强攻。 各坞堡虽然有些心动,但都不愿做出头鸟,于是钟会又广发信使,告诉各堡他将要攻击的目标。 再做完这一切后,钟会指着张方出列。 “此战便由你打头阵!” “喏!” 张方得了钟会的命令,知道第一战要震慑蜀人,不需要顾忌,因此对着麾下 “此战不封刀,儿郎们看到什么就抢,抢到了便都是你们的!” “某在此立誓,定会保证尔等财货!” “好,将军高义,但有所遣,我等绝不推辞!” “不仅绝不推辞,还要用命来博!” 立刻便有数位骁勇的汉子战略出来 “若将军要攻城,某便为先锋!” “不错,此战我等为将军死士,定然打破敌城!” 张方一番演讲,将麾下的气势提到了最高处,在这关键时刻,张方却拒绝了麾下的好意 “尔等皆我袍泽,自然是同生共死,先锋便由我亲自来!” “将军!” 他们都是游侠出生,最佩服那种有胆略的人,而且一句‘袍泽’还真的让他们颇为感动。 于是所有人都齐声应道 “我等听将军的!” 接下来的战场就出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只见一员小将领着数十人为先登,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杀上了坞堡的墙头。 “杀啊!” 一刀劈下,墙头上的守卫便被张方轻松解决! 主将身先士卒,这只在数十年前见过,有张方这等猛将出手,轻而易举的便打下了一座坞堡! 可好戏还在后头,除了那些投降的,他竟然带人将坞堡其他的人全部杀死! 坞堡内一片哀鸿,女子如同货物一般被他麾下的士兵抢夺,男子全部被砍下头颅,到处都是圆滚滚的物体,甚至有的士兵为了抢夺而打了起来! 张方也不管,只要没有自己人因私斗而死,那就任由他们发泄。 他此刻正将砍下的头颅包装好,然后送到了其他各坞堡! 其余各堡见张方如此凶狠,纷纷投降,而张翼到此时还未出马,其他还在观望的也被吓的投降了! 周围坞堡一除,褒中县危在旦夕! 张翼知道大事不好,拖着伤病上阵,可他行至半途却发现了问题。 “不对,钟会领大军而来,少说也有十万,不可能全部在褒中,怎的路上一点都看不到痕迹?” “莫非褒中已经完全被钟会包围?” ‘关键是路上是否有埋伏?’ “我等斥候还没回来,莫要再向前了!” 他心忧褒中,一时间也失了分寸,此刻一想还是觉得有些大意 ‘失策了,还我还是太犹豫了!’ 可是他作为主管南郑、汉城、阳安一线的大将,不可能真的缩在城里一动不动,不然他坐镇这里一点作用也没了! 一如既往的缩在南郑虽能保住兵力,可褒中等地却肯定会陷入敌手,他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出城迎敌,如今就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没办法啊,我这病来的真不是时候!’ 可是如今他也没办法了,只要路上没有埋伏,那就将附近的要道给控制住。 张翼叫停了部下,可却在这时,两边的草丛中窜出一员大将,张翼心中一惊 ‘是围点打援,钟会果然有埋伏,褒中定然已失,某慢了好几拍!’ 不过好在他已经心里有数,立刻勒马高呼 “微儿,拦住敌将!” “其余部速速回南郑!” 张微打马出阵,可敌将却丝毫不惧,反而加速冲来,迎着张微一枪刺去,由于速度太快,张微竟是被直接刺下了战马! 敌将一马当先,后方无数精锐随从,魏军如同铁箭头一般插入张微部中,一阵人马嘶吼的声音,张微所领本部瞬间被打的溃散,而他本人更是被俘虏。 张翼心中暗道不好 ‘此定是魏军精锐部队!’ ‘魏军真是下的好本啊,竟然将精锐部队留在此处等我!’ 可张翼也算出来了,这处的伏兵定是只有千人左右,应该是钟会下的一步闲棋,若是平时,他定会列阵迎敌,吃掉对方再回去,可现在身体不适... ‘不可硬抗,只能依城而守!’ 想到此处,张翼立刻组织撤退,好在之前张微阻拦了一阵,张翼的命令已经下达到各部,因此各部立刻便在他的带领下退出了战场,眼看张翼就要撤离,这员大将怒吼一声 “敌将休走,吃我马隆一抢!” 张翼哪里会等他,可他没想到的是马隆竟然真的一枪‘刺’出! 破空声音从后方传来,张翼本能的躲避,可侧眼一看竟然真的是一支长枪! 马隆将他的武器直接射了出来! “呃!啊!” 第十九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六) 这一枪直直的插入张翼的后心,他当场毙命! “将军!” “啊,将军,你怎么了!” 眼看敌人陷入混乱,马隆立刻下令 “杀啊!” 一场大战下来,马隆歼灭了张翼的数千人,顺便还攻下了南郑! 钟会和马隆都清楚此地的关键便是张翼,原本钟会是想亲自在此埋伏对付张翼的,不过被马隆劝服了 “如今主公未有一场大胜,褒中各县坞堡实力不强,若是主公出马定能取胜,此举有助于稳固主公威严!” 马隆的言外之意钟会也听出来了,那就是 ‘老钟,张翼这人你把持不住,让我来!’ 钟会虽然有些不爽,但好在他心中有数,便将伏击张翼的任务交给了马隆! 原本经历了赵广、李高、宁随等人,钟会还想着打退张翼援军便可,谁知马隆居然告诉他 “主公,张翼已死,张微被俘,如今南郑已经攻下,张翼部死伤大半,只逃出不到千人!” 钟会听到张翼的死讯后完全乐开了花 “如今张翼一死,汉城、阳安关方向再无可以主持大局的人了!” 不仅如此,马隆还汇报了一个让钟会更加高兴的消息 “张翼一死,褒中县、南郑县附近的大族纷纷投降,我等收到的粮草完全可以支持月余的进攻!” 不得不说,第二个才是最大的好消息,他们得了粮草,就有余裕慢慢和蜀人打了! 原本黄金、兴势、乐城几处钉子完全不是问题了! 而且打下褒中县、南郑县,就完全的将乐城、汉城来两地隔开,有了这个好消息,他的目标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只要在数月内打下阳安关便可! 钟会开开心心的回去写战报,他现在的压力大减! 他边写战报便盘算 ‘伐蜀之战已经有一个月了,麾下诸将如爰靓、丘建、夏侯咸、王买、皇甫闿之辈已经收服的差不多了,胡烈之辈消耗越大,我的实力越强!’ ‘如今和卫瓘、杜预部合兵,消磨实力的事情就不太好操作了!’ 现在被钟会拉拢的兵力已经有两万了,算上他本部的实力,已经有三万了! 别看他一路行来都是败仗居多,可他的目标可不是单纯的伐蜀!拿下军队的控制权也一样重要! 在他的各种骚操作,以及蜀人的强劲战力下,钟会毫无疑问的成了第一阶段中最大的赢家! 如今情况大好,钟会也不含糊,直接下令 “卫瓘,你领五千人速速向着汉城出发!” “杜预领五千兵协助卫瓘!” “是!” 两人寸功未立,钟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们合情合理! 然而出乎钟会意料的是,蒋斌坚守汉城,居然防的没有一丝漏洞!连卫瓘和杜预也没得办法! 钟会还以为张翼一死,大部会望风而降,如今看来还是小看了他们! 前有王含、宁随,后有蒋斌,钟会也不得不感叹 “蜀汉俊杰何其多也!” 出于对蒋琬的尊敬,钟会也是先修书一封送给蒋斌,委婉的劝他投降,蒋斌收到后很礼貌的回绝了钟会的好意,并回信给了钟会,他在书信的中说道 “我国陛下仁慈,武将中有大将军姜伯约这等人物,文臣中有诸葛瞻这等贤才,宗室中更是有北地王这等贤王,眼看国家复兴在望,百姓和大臣怎可能会投降一伪朝?” 钟会被怼的哑口无言,也只能继续令卫瓘、杜预强攻。 可卫瓘和杜预也不是傻子,他们在损失了数百人后,便和蒋斌休战了,杜预还对着钟会说道 “都督,蜀人抵抗激烈,想必是心存侥幸,他们定是指望姜维回援,如今之际只有都督亲自强攻阳安关,此地便交给我等!” 这事钟会自然清楚,可他心中不爽了 ‘该死,让杜预给装到了!’ 卫瓘打不下便不打了,想着保存实力,杜预直接一招斗转星移把责任转到了钟会头上,他都没办法催促两人继续猛攻了! 其实不只是卫瓘,刘钦、荀恺、李辅等老油条哪个是真的拿命来攻城?许仪、胡烈这两倒霉蛋殷鉴不远,他们自然是保住本部要紧了。 钟会早有预料,如今被杜预点破,他也不再摸鱼,领着大部便开向阳安关! “此战定要打破阳安关,彻底拿下汉中!” “是!” 钟会虽个人武力不太出众,但是眼光不错,他对着部下说道 “阳安关附近定军山亦是一处险要!” “若我等强攻阳安关之时,蜀人援军绕道定军山直插我部后阵,则我部休矣!” “因此定军山必须拿下!” 马隆当仁不让的出列说道 “都督,攻下定军山之事便交给我吧!” 可钟会似乎不打算如此,定军山附近只有一个千人的寨子,要攻下来还不简单? 于是他转头对着李特、齐万年、胡烈等人说道 “如今一路行来,尔等都未立下寸功,如今便送这个天大的功劳给尔等,如何?” “都督放心,此事易也!” 三人领命立刻驱兵向定军山,胡烈当仁不让的一马当先,他毕竟大败了一次,如今想要找回场子自然要有所行动。 “据俘虏的蜀人所言,定军山附近也就一个千人的寨子,我等有三千人,要攻下根本不难!” 其余两人点头称是,果然上到半山腰,他们便看到蜀人的寨子。 胡烈毫不犹豫的带队冲锋。 “儿郎们,随我杀!” “还请李特、齐万年两位兄弟压阵!” “胡将军放心!” 毕竟胡烈官阶比他们高,且两人没有团战的经验,这次权当的交学费了。 胡烈为了洗刷前耻,将本部全部压在了这里,他借鉴了张方的办法,也是对着麾下一顿发誓 “攻下寨子,财货全部归尔等!” “好!” “冲啊!” “杀啊!” 数百名将士的喊杀声直接盖过了一切,蜀人士兵虽然精锐,可毕竟人也不多,一时间竟然让胡烈打开了一个口子。 守将赶紧大喊 “给我堵住,不可让魏狗杀进来!” 可胡烈已经杀了进来,他心中兴奋到了极致,哪里会让出路来! 在他的本部精锐的冲击下,蜀人亦是被杀的大散,李特、齐万年见状,瞬间忘记了胡烈的安排。 “李特兄弟,如今是大好时机啊,我等和胡将军一齐上,刚好练一练兵!” 李特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哪有攻寨啥都不干的部队?这要是说出去还不被儿郎们笑死!’ 两人立刻便指挥着部队加入了混战 “冲啊!” “随某一起杀敌!” 三人合力猛攻之下,蜀人被打的一泻千里,胡烈看到两人时还有点吃惊 “你们怎么也到寨子里来了?要是后方出现了敌人怎么办?” 李特听了一愣,齐万年倒是无所谓的说道 “不可能,我等出发前已经查探过周围了,根本没有敌人,而且我们还留了数百人守在原地呢!” 听到这里,胡烈心中稍安,可下一秒周围喊声大振! “风!” “风!” “风!” 呼啸而来的声音真的如大风一般,直冲胡烈的心头,四面八方的声音更是灌入胡烈耳中,让他惊恐不已 “怎么回事?” 却见不远处的森林中,杀出了三支旗号! 当先的是‘王’字旗,只见一员威武的老将从斜刺里杀出,看到蜀人寨子被杀的一塌涂地时,他脸上愤怒不已。 接着有一打着‘李’字旗号的小将杀出,此人像是文士多一点,当胡烈看到最后一个旗帜时着实吓坏了。 这竟是九斿龙旗! 寨子中的蜀人残兵更是惊喜的大叫道 “是王旗!” “是王旗啊!” “大王来了,大王来了!” “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 震天的喊声冲击着魏军的士气,一时间竟压得魏军口不能言! 王旗出后来,便有一队玄甲士兵从林中而出,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看的魏军不寒而栗。 ‘这定是精锐!’ 只见一位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双手过膝的勇武小将从林中走出,只见自他出来后,周围的士兵便是士气大震 “北地王威武!” “北地王威武!” 此人大手一挥,对着麾下沉声问道 “此是何地?” 周围士兵竟然整齐划一的回答道 “此乃丞相埋骨之地!” 这声音听的胡烈暗道不好,这位‘北地王’听后果不其然的怒了 “如今魏狗想要侵占此地,儿郎们怎么说?” 之前的那员‘王’姓老将出马大声说道 “某王运第一个不答应!” 接着又有数名老将出列,怒喊 “某..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蜀人就像是魔怔了一般,连寨子中的残兵也跟着大喊 “不答应!” 接着‘北地王’便对着王运说道 “请出丞相军旗!” 说着王运便将一面略微有些破旧的‘诸葛’军旗挥舞了起来,一众的蜀人将士竟然不自觉的有些泪目了,甚至有些还哽咽的喊道 “丞相!” “丞相!” 包含着感情的喊声让蜀人变得莫名的团结 舞着舞着,老将王运突然怒吼道 “今日我王运就算是身死此地,也要杀退魏狗!保卫丞相埋骨之地!” “杀退魏狗!保卫丞相埋骨之地!” “杀退魏狗!保卫丞相埋骨之地!” 见士气可用,北地王一声喝道 “还等什么,杀魏狗,卫丞相墓!” “杀啊!” 第二十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七) “杀啊!” 当先打头阵的居然是那员叫王运的老将,只见他领着数百步卒向着寨子而来,另有数百名弓手包围寨子! 而那员李姓小将则是指挥着旗下弓盾手协助这员老将,他旗下步卒则全部交给了另外一员模样俊俏分不出男女的小将! 这名小将领着步骑数百便向着寨子外的留守魏军冲击! 小将骑着大马在前,如同龙卷风一般对着魏军冲去,这些魏军是羌胡部落,一冲即散! 这一冲之下竟让胡烈看出瞠目结舌 ‘是凉州大马!’ ‘定是凉州羌胡卖于蜀人的!’ 胡烈可以肯定这是蜀军的精锐,不过好在留守在外的魏军灵活多变,就是不与骑兵小将接手,这时小将后面的步卒出手了! 只见他们分成数部,立刻对着落单的魏军冲去。 “刺!” “刺!” “啊!” 眼见同伴被杀,立刻便有过来救援的,蜀人也快速反应 “守!” 书面盾牌架起,成功拦截敌人,于是在前锋骑兵冲阵,后方步卒分割杀敌的手段之下,留守魏军立刻惨遭屠杀! 老将王运部并未杀入寨中,而是堵于寨口! 寨子众人这才大惊失色。 “不好,他要将我等困于寨子!” 可就算有人反应过来也无济于事,王运立于寨口,大刀之下根本没有能走出一步者! 寨子周边全部被弓手包围,寨内蜀人更是趁机占据了最后几处箭塔。 北地王坐镇中央,一声令下 “射!” 寨子中的胡烈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该死的李特、齐万年,要是他们一千多人全部守在外面就不会这样了!’ 现在寨子被蜀人包围了,早知道就安排自己人守在寨子外了。 然而更让胡烈吐血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我等愿降!” “将军,我本来就是蜀人,我愿降!” 齐万年和李特两个家伙竟然投降了! 胡烈气急,当即一口老血喷出 “我魏国待你不薄,你竟然...”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寨子外的王运立刻说道 “谁知尔等是不是真心投降,除非扔下武器!” 可王运说完,却不见有人动手,寨外的刘谌心知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将领,想要让对方无条件投降似乎是不可能的。 ‘若是没有威名留下,恐怕魏军根本不会投降于我!’ ‘若是停止杀戮,慢慢接受他们投降又耗时太长,如今的形势不可为也!’ ‘不如大杀特杀,让魏军对我建立畏惧的心理!’ 于是刘谌便有了全部射杀的心思,可李特和齐万年又挣扎着说道 “将军,我等真的愿降,可我等怕降了被坑杀...” 两人语音未落,便听的刘谌不耐烦的说道 “除非全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外围的老将王运听了一愣。 ‘所谓慈不掌兵,看来大王成长了许多啊!’ 战争的事可不是开玩笑,万一有诈他们不是亏了吗? 更何况优势在大汉,哪里容得魏军讨价还价! 于是王运同意的点了点头,顺便对着寨中的魏军说道 “速速决定,否则乃公就让你见识一下手中长刀的锋利!” 齐万年和李特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便对胡烈部发起了进攻! 胡烈一个不慎,就要被刺! 好在这时,一员小将冲出 “大人莫慌,我来了!” 原来是胡渊出马挡下了两人进攻,寨子外的刘谌见状,也挥手让弓手停下动作。 要是魏军能狗咬狗搞得一地鸡毛,那他无需废力便能大获全胜,何乐而不为呢! 定军山的寨中两拨人马酣战正欢,刘谌这边也不断有斥候汇报。 “大王,钟会已经行至...” “大王,阳安关上张太守和傅将军已经准备完毕...” “大王...” 眼见寨中一时间无法分出胜负,刘谌却有些焦急了,这时又有斥候来报。 “大王,钟会大军对阳安关发起了强攻...” 刘谌听完,面色有些不豫,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大场面的进攻,如今不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他似乎有些等不了了,于是突然下令 “全部射杀!” 接到命令的王运有些发愣,不过他看到刘谌焦急的神色便明白了过来,他思虑片刻,突然对着寨子中的魏军大喊 “莫要再浪费时间了,速速放下武器投降,否则全部格杀!” 寨中的数人听到后立马楞住了,胡渊立刻带着胡烈脱离了李特、齐万年的控制,可李特和齐万年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真的要扔下武器投降?’ ‘你问我,我问谁?’ 两人都是十多岁的少年,说实话真是第一次处理这类问题,此刻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可两人停住,胡渊却不会停住,他乘着这个机会立刻便凑到了李辅身边。 “贼子受死!” “啊!” 李特一看,怒目圆睁 “大哥!!!” 李辅竟然被胡渊一枪刺死! 这时寨子外的王运又喊话了 “再不放下武器,某便要射了!” 可李特的智商已经被怒气掩盖了,提起抢便朝着胡渊杀去。 “杀!” 而醒目的齐万年却偷偷凑到了胡烈左近。 “胡将军,我等自相残杀根本没有用,不如...” 就在这时,等了片刻不见寨内反应,王运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完了,于是心下一狠说道 “射!” 寨子外约八百名弓手在刘谌一声令下一齐发射,寨中的天空如同被墨色渲染,看在士兵眼中如同万箭齐发! “将军,不好了,蜀人进攻了!” 正在酣战的李特、齐万年、胡渊等人霎时间大惊失色。 “不好,蜀人要坑杀我等!” 位于寨中箭楼的蜀人残兵也跟着寨外的蜀军一同发射,瞬间便有数百人死伤! 而此刻的胡烈也是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无比绝望。 ‘我命休矣!’ 可当他在看到胡渊年轻的面庞后却又心有不甘。 ‘我乃车骑将军胡遵之子,镇军大将军胡奋之弟,怎可如此窝囊死去!’ ‘况且渊儿还小,未来大有可为,怎可与我同死于此地!’ 想到此处,胡烈心中一狠,立刻对着其余人说道 “李特、齐万年,不管尔等之前做了什么,如今我都赦你们无罪!” 两人听了一愣,胡烈竟然如此大方? 胡烈不管他们心中所想,直接对着所有将士说道 “儿郎们,钟镇西十数万大军在前,蜀人如何也挡不住,只要我等冲阵出去,便有希望了!” “此战我便亲自为先锋,为儿郎们杀出一条生路!” 说着胡烈便真的单骑冲出,胡渊一看,吓的立马跟上 “大人,我随你冲阵!” 齐万年一看,心中羞愧 ‘某还是太年轻,小瞧了天下英雄,现在竟成了连我都唾弃的小人!’ 齐万年的反思让他意识到战争的残酷和自己的不足,他毕竟还年轻,所谓知耻而后勇,瞬间他便晃了过来,他学着胡烈的做法,大吼道 “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杀!” 李特就不一样,他本身就是巴人,降了真没有什么,况且他的大哥还被胡渊杀死,有如此血仇,他是如何也不可能跟着胡烈了,于是他勒住部下蜷缩在一座箭楼处,只是架起盾牌抵抗! 却说胡烈这边,他将命都扔下了,打起来确实凶狠,瞬间便裹协着大部冲向了王运! 他当仁不让的对向了王运,然后对着亲卫说道 “护住少将军,带他走!” 简单交代几句,胡烈便缠上了王运,可他勇猛的势头也在此时减了下来。 ‘糟糕,老将实力不弱,一时竟然打退不了!’ 眼看自己的前锋就要被压下,一员骁勇的将军冲了出来。 “蜀狗受死!” 是齐万年! 只见他胯下大马快速冲击,一把长枪之下冲破了数人,直接打开了一个口子! 胡渊还想上前协助胡烈,却被眼尖的亲卫拉走,数骑竟然跟着齐万年冲了出去! 此时的王运却分不出神来,胡烈太过难缠了,可他也不是吃素的,走漏几人就走漏几人,他看到魏军冲阵士气减弱,立刻安排了人补上。 一来一回之下,魏军又被打退,虽走脱了数骑,却依旧有外围的白虎女在追击! 可胡烈却在看到胡渊逃脱之时一口气松了大半,王运醒目的抓住了胡烈松气的瞬间,提起一口气大喊道 “喝!” 一刀劈下,一颗圆滚滚的人头立刻飘悬在空中。 寨子外的刘谌看了,大喜道 “前有老黄忠阵斩夏侯渊,今有老王运阵斩胡玄武!” 落地的胡烈似乎还有感知,他看着胡渊逃出的位置,可下一刻便看到不知哪里走出的俊俏小将,一枪刺向了胡渊! 此时的胡烈怒目圆睁,张嘴要骂,可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了,于是他的一生便定格在了这一刻! 胡渊一死,战斗很快结束,王运解除了李特部的武器,然后命令麾下打扫战场,他则立刻跑向了刘谌。 “大王,刚刚急改命令,莫非是出了什么差错?” 刘谌也不掩饰,立刻和李毅、王运说起了前方的战局。 “钟会领本部数万将阳安关包围,接着便命自己的本部精锐攻城!” 本部精锐?王运听懵了,钟会打战这么激进的?居然一上来就让本部精锐干? “负责攻城的是钟会的手下大将马隆,在他的攻势之下阳安关守卫死伤无数!” 连李毅也听懵了 “钟会这是...以命换命?” ps:明天休息一天,补一下《石之海 part.3》 第二十一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八) 李毅稍微思考一下便反应了过来 ‘钟会已经摸清楚我军的弱点了!’ 见两人反应过来,刘谌也说道 “若是论战斗力,相比起来还是我军略胜一筹,但钟会的优势便是在人多,只要他以优势打我军的劣势,那么...” 外围的白虎女也回来了,只见她接话道 “钟会大军虽有伤亡,但是这种打法肯定是我军先崩盘!” “不错,虎女可聪明了!” 白虎女听的刘谌夸赞,挪了挪翘臀,挺起胸膛开心的说道 “那是自然!” 汉中的关键就在阳安关,其余各处都已经陷入动弹不得的状态,只要阳安关被打下,整个汉中就是魏国的了! 他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必须在姜维回援前打下阳安关! 刘谌猜测钟会应该是各种手段都用了,可发现阳安关毫无反应,因此才会拿部下猛攻! 他只有打的快才有机会获胜! 钟会以命换命,自身损失也不小,刘谌继续为几人说着前线战况。 “不过,他虽然留下了一地尸体,可关键的是还真的让他杀了几员大将!” 在刘谌说出死伤大将的名单是,连王运都吓到了 “什么,连傅佥长子傅着都被杀死了!” 更令刘谌头疼的还在后面,傅佥长子被杀,他哪里能轻易饶过魏军,如今又有张遵的两千兵协同守关,于是他便亲自带着次子傅募杀出关外,和马隆部战斗在了一起! 一开始马隆部确实不敌傅佥,他甚至一度打到了钟会的中军处! 可惜最后被马隆亲自打退,后面又被过来支援的夏侯咸、皇甫闿、田绪包围,困于鸡公山! 情况不太乐观,目前的问题是‘要不要救援傅佥?’ 老将王运对这场面自然是丝毫不惧 “自然要救,否则时间一长,人心便要散,人心一散,阳安关根本挡不住从汉中平原而来的大军!” 王运的话很有道理,阳安关面对武都、阴平的大军丝毫不惧,可从汉中平原出来的大军就太难守了! 刘备打汉中时,特意绕开阳安关,跋山涉水在定军山打败夏侯渊才拿下的汉中! 而魏延、王平时期之所以轻松打败魏军,主要便是在魏军大举入汉中之前收割了粮草,并在几处谷口击败了魏军,魏军连汉中平原的各县都没拿下! 如今情况不同了,钟会先是搞定了褒中各坞堡,又是拿下了褒中县,那时的他其实已经站稳了跟脚,其后大将张翼又不慎被杀,南郑等县接连被拿下,局势对他来说是一片大好! 还得是傅佥勇猛,才能在第一时间打退钟会的强攻,要是换其他守将,可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可以预见要是没了傅佥,阳安关可能撑不了多久! 王运说的没错,可是 “我等不到三千兵力,如何能杀穿钟会的数万大军呢?” 李毅的疑问也是刘谌心中所想,就算加上寨子里的残兵也就两千六百人左右啊! 而他们要救援傅佥,还真的要杀穿钟会的阵营!可就算是几万头猪,他也很难杀穿啊! “而且钟会进攻受阻,虽是围困了傅将军,可他倚靠高地也不是简单就能拿下的,而且张太守亦在阳安关,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坚守定军山!” 从大局来看,李毅的说法更加稳妥,只要定军山不失,和阳安关等几处寨子坚守,应该是能等到姜维的! 不过即使是如此,李毅也认真的分析了起来。 “我军有三劣势,钟会有三优势!” “我军劣势其一,我军兵少且只有五百骑,做不到转进如意!” “钟会优势其一,本部精锐有近五千骑,虽是可分割猎杀我等!” “我军劣势其二,关隘是我等的依仗也是我等的短处,如何也不能弃定军山险要不理!” “钟会优势其二,只需偷下一处险隘,他便算赢了大半!” “我军劣势其三....” “钟会优势其三...” 其实李毅说了那么多,核心就是一点兵少,只能守不能攻! 见到刘谌面上担忧的神色褪去少须,李毅有继续说道 “且鸡公山亦是傅将军设立的寨子,和阳安关一起可以互为犄角,根本不需担忧他的安全,傅将军敢出营痛击钟会便是心中已有了预案!” 听到此处,刘谌心中总算是回过稳定了过来 ‘还是经历的太少,傅佥也是有勇有谋之辈,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浪战!’ 王运也不是固执的人,听了李毅的发言立刻道歉 “某还是太鲁莽了,赢了一战就有些大意,幸得允刚提点,否则就要出大问题!” “不过就算我等不出击,钟会也定不会放过定军山这出险要!” 王运这话倒是提醒了刘谌 “钟会定会分兵来攻!” 几千兵刘谌倒是不怕,即使一万兵来攻他都有信心可以守的住! 既然局势已经明朗了,刘谌也不废话 “就地整理定军山各处寨子,今天必须给我修缮的七七八八!” 一边的残军也加入了建设寨子的工程中,刘谌不经意间却看到了被俘虏的李特等人,于是他灵机一动,朝着李特走去 “听闻你是巴西宕渠人?” “不错,大王,某名为李特,某父名为李慕,在汉中之战时被曹操裹协到了雍州,之后还封为东羌猎将!” 刘谌一听便明白过来了,感情这是成汉的始祖景皇帝啊! 不过也就一瞬间的愣神,刘谌又回到了正经事上面。 “将钟会的布防全部告诉我!” 李特没有隐瞒,一点不漏的的全部道出,刘谌一点也不怀疑真假,此人父亲已逝,长兄就等于最大的长辈,可如今却被胡渊杀了,这个仇他不可能不报! 在全盘得知了钟会的布置后,刘谌蛊惑的对着李特说道 “不论你是你真降还是伪降,如今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 刘谌还没说完,李特就直接跪下高举双手说道 “大王所有所差遣,特定然遵从!” 李特跟着钟会只是想要为族人带来更大的利益,可钟会始终只是临时的老板,若是能榜上刘谌的大腿不比跟着钟会好? 而且榜上了刘谌还能回到巴西老家,他怎么会不愿意? 见到李特如此上道,刘谌也是大手一挥说道 “好,如今便封你为牙门将,你差遣几个机灵的,穿过魏人的防线,去向傅...” “是!” ... 却说齐万年领着数骑逃也似的朝着钟会那边跑去,一刻也没停歇,受伤的胡渊被颠簸的脸色泛白,眼看就是失血过多的状况。 原来白虎女虽然刺了胡渊一枪,却没有将他杀死,还让齐万年等人救走了,可胡渊也不好受。 见状,齐万年对着胡渊说道 “小胡将军,若是体力不支了,便与某同骑一马,如何?” 胡渊一听,也不说话,要紧牙关便加速跑到了齐万年前面。 齐万年是真的不希望胡渊出事,毕竟定军山发生的事情,只有胡渊可以作证了。 就在他以为逃离危险的时候,后方突然响起马蹄声,齐万年慌张的向后看去,却看到了李特部的数骑从后面跟来。 只见他们狼狈不堪,满身是血,齐万年暗道不好 ‘蜀人真是阴魂不散,难道真的追上来了?’ 果然,却见穿着李特部下服饰的士兵慌慌张张的走上前来 “将军快跑,蜀军就在后面!” 齐万年心中一惊,果然看见后方还有人影跟上,人数还不少! ‘要是这副样子被钟会看到,定然不会放过我!’ 士兵似乎知道齐万年所想,对着他说道 “我们不能就这样回营,扰乱了镇西大将军不说,还可能会受到惩罚!” “若是回营之后如实汇报,肯定会挨批的,不如让前锋将士和蜀军斗上一阵,让他们见识一下蜀军的战斗力,我等便好解释了!” 齐万年听了也是一惊 ‘这小子还挺聪明的,定军山之败太过耻辱,几乎全军覆没,绝对不能如实汇报!’ “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我们绕道去阳安关前线!” ‘前线?’ 其实他们能回钟会的中军最好了,那里大军云集,这点蜀军来了跑都跑不了,但是钟会肯定会震怒,如果让蜀军绕道前锋,这些蜀军肯定是跑不了的... 齐万年脑子里转了几个圈,突然对着士兵说道 “不如我和小胡将军回营禀报,兄弟你就引着蜀军绕道前线吧,我定会为兄弟你美言的!” 说完就逃也似的加速跑了,看的这名士兵目瞪口呆! 开玩笑,齐万年和胡烈就几骑,跑起来还不简单,为什么要和李特部一起受难?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活李特部接下来就好,他齐万年可不跟! 李特的士兵看到齐万年跑远,心中破口大骂 ‘狗东西!’ 可等他人影消失,小兵的面上却泛起了笑容,接着他换上了一副慌张的表情继续向前,待看到小部魏军后边跑边喊道 “快跑啊,快跑,姜维来了!” “姜维来了!” “什么,姜维来了???” 他特意挑选的防守薄弱的位置跑去,这里的守将本就不是什么多厉害的将军,他们看到小兵夸张的表现后都不由的慌了起来。 更何况小兵嘴中还说道 “胡烈被蜀人杀了!” “胡烈被蜀人杀了!!” 一些只言片语,很容易让魏军联想到姜维从定军山杀了过来并且阵斩了胡烈! 此处的魏军立刻便跑,于是魏军在前、小兵在中,蜀军在后,恐慌的情绪不断通过魏军内部的士兵传递了开来。 此情况之下,竟然让小兵领着数十骑的部队绕到了鸡公山附近! 原来此人便是刘谌的斥候袭尼! 第二十二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九) 果然在傅佥附近的守军森严了许多,好在袭尼人少,领着数十骑便偷到了鸡公山上! 待他靠近蜀军时,立刻便亮明了身份,由于袭尼曾在汉中见过傅佥,因此他被直接放了进去。 在看到袭尼后,傅佥惊喜的问道 “莫非北地王援军到了吗?” 袭尼看到傅佥部下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便知道他们经历了数场硬仗,许多小将都眼巴巴的看着袭尼,等待他的好消息。 袭尼心中有数,立刻说出了刘谌让他交代的事情 “北地王部已经守住了定军山,有定军山在侧,阳安关一时难以攻下!” 虽然没有听到最想听的消息,傅佥还是很开心的 “北地王在定军山,张太守在阳安关,事情总算不太糟” “此处寨子存粮虽不多,坚持一个月还是可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袭尼明显感受到将士们略微不安的心情,于是立刻补充道 “北地王已经联络上了大将军,此刻大将军的精锐正在马鸣阁,想必再有不到十天便能到了!” 刘谌根本不知道姜维在哪里,他派去联络姜维的人还在路上,这不过是为了安慰傅佥等人说的。 好在有这个消息打底,傅佥部士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维没有大举支援汉中,只是领了一万本部急行军而来,此刻已经到达关城了! 而关城其实就是阳安关体系的一部分! ... 而此时的齐万年已经回到了营地,他一回营便向钟会汇报了定军山的所有情况! “蜀军竟留了精锐在定军山?” “尔等几乎全军覆没?” 不过齐万年还是隐瞒了投降的事情,胡渊也是投桃报李,只字不提齐、李两人投降,连李辅的死也被他挂到了蜀人这边。 “是啊,连李特兄长李辅也被临阵斩杀!” “而我的父亲他也...我拼死才从里面逃出!” 钟会看到胡渊浑身鲜血便信了几分,再加上他发白的脸色,钟会更加确信了。 可是关于李特的事情,他们却闭口不提 “将军,李特只余下数骑逃出,他本人应是被蜀人俘虏了!” 这消息对钟会来说可不太好,不过他却对击败他们的北地王产生了兴趣。 ‘此行伐蜀,中间消息多有错漏,之前布置在蜀中的内应恐怕是都废了,或许就和北地王有关!’ 想到此处,钟会立刻下令。 “马隆,阳安关进攻之事便交由你!” “至于定军山那边,我亲自去会一会!” ... 却说定军山这边,刘谌没日没夜的修筑防事,竟然是将定军山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 他听着斥候汇报的消息,第一次感到憋屈 “大王,昨日派去的斥候只来了一人,据说发现了魏军张方部,距我军一天的路程!” “张方?” 面对刘谌的疑惑,李特立刻解释道 “此人原本是长安的一游侠儿,如今是钟会手下头号勇将!” “莫非是钟会亲自来攻?” 可惜的是,面对刘谌的疑问,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也想到了其中的问题 “今日派出去的斥候?” “还未回来...” “不过...” 李毅没说,刘谌大概也明白了,大概率是被敌人杀了! 早知道就不把袭尼派出去了,作为新手将军,刘谌显然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可站在他的立场来看,及时稳定傅佥的军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到刘谌恼怒,老将王运安慰道 “大王放心,得益于我等的防御工事,没有一个敌人能走出定军山!” 没了袭尼,刘谌不能及时搞清楚敌人的情况,好在敌人派过来的斥候也被王运清理的一干二净! 刘谌的难受之处便在于:他要面对的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是数倍于他的敌人,且敌人并没有出什么错漏。 刘谌还能怎么办,只能是 “按照计算,若是敌人派出一万大军,前锋应该要到了,继续派出斥候!” “对了,山下的寨子守卫准备的怎么样了?” “各处寨子都已经安排妥当,准备的箭矢足够抵御数波攻击!” 王运看出了刘谌的不安,主动说道 “大王,山下的寨子便由我亲自盯着吧!” 刘谌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的手则是不断的在桌子上敲着,显示着他此刻的不安。 终于在数刻后,一个斥候匆忙的跑进了刘谌的大营 “大王,发现钟会的大军了!” 听闻此语,刘谌惊的直接站了起来,营中各将也是一同起身,可刘谌并没有半点紧张,此刻的他倒是十分的兴奋。 ‘终于来了啊!’ 刘谌一拍桌子,沉声问道 “钟会有兵多少?” “大王,粗略估计,应有近万人!” 一万人?和刘谌预计的差不多! 就在此时,王运寨中的士兵也跑了过来 “大王,山脚发现了钟会大军的踪迹,但是他们没有进攻!” 恩?没有进攻? “我知道了,再探!” 传令官走了,又有几处扎寨的士兵来报说发现了钟会的踪迹 “什么?钟会只是包围了定军山,却什么都没做?” 刘谌有些不可思议的听着士兵们汇报的消息,不只是他觉得奇怪,连钟会麾下的将士都有些奇怪了。 “镇西将军这是打算干什么?连小部试探的士兵都不派出去?” 小兵们在一边议论,可张方却不惯着他们,当头便是一锤,打的小兵眼冒金星。 “镇西将军要做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质疑!” “是...是,小的不敢了!” 士兵看到凶恶的张方哪里敢再有废话,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 而钟会确实没干正事,不过他倒是干了一件大事,他居然亲自去定军山脚下拜访诸葛亮墓。 当然,他也只是遥拜,因为此处不远也被刘谌立了一个寨子,守卫此处的正是王运! 王运看着钟会在自己营中设立祭坛,也是震惊不已,因为他周边的蜀人大多被钟会此举感动了。 “魏军主帅钟会还挺不错啊!” “是啊,是啊,如此敬重丞相,想必他本人也不差!” 听到这些人的话语,王运一丝感动也无,只是觉得钟会的可怕 “魏军主帅不简单啊!”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钟会竟然挂起了停战牌,然后令他麾下的张方传话道 “镇西将军仰慕诸葛丞相久矣,不忍此处成为两军厮杀之所,打扰了丞相清净,因此命我传信” 说着张方拿出一副书信,直接射到了王运的寨门上。 “我家将军并不会大举进攻,只希望与贵军主帅会晤于丞相墓前!” 王运做不了主,只能迅速将信件接下,迅速拿给了刘谌。 说实话,刘谌被钟会这一手操作给整蒙了。 “钟会应该很急才对啊,怎么的还真的不进攻了?” 面对刘谌的疑问,王运苦笑的说道 “确实如此!” 王运和他的兄弟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真的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可钟会确实是一动不动,还在不远处扎营了! 这操作刘谌看不懂,王运也看不懂,不过他的儿郎们倒是精神被严重消磨了! 原本刘谌就是做好了时刻开打的准备,可钟会这一手让他的布置如同打到了棉花上。 “不管钟会来不来攻,我等都不可松懈!” 李毅点头称是,同时还说道 “钟会围而不打,对我军也是一种挑战,各部一刻也不可松懈,就怕他乘机...” 经过李毅一番分析,众人都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张弘也是应和的说道 “若是有些守寨小将出了一丝差错,恐怕就要被钟会抓住机会!” 刘谌很满意张弘的表现,他比以前靠谱多了,见所有将士都接受了一番思想教育,刘谌这才打开信件。 却见里面果然说的是邀请刘谌于军前会晤。 刘谌看完便交给了李毅等人,可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这时,张弘却开玩笑的说道 “莫不是钟会和夏侯霸一样,在魏国混不下去了,想要投降,所以特意找大王私聊?” “哈哈哈,应该是不可能的” 张弘说完就被自己逗笑了,可其中的某个字眼却让刘谌心中一惊 ‘私聊?’ ‘聊什么?莫非...’ 刘谌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决定接下钟会的邀请。 “虎女,你领着我本部与我一起!” “好!” 虎女似乎很喜欢刘谌事事将她放到身边的做法,开开心心的就下去布置去了。 却说当天下午,天气虽冷,太阳却依旧耀眼,从定军山一侧下来数百骑玄甲骑兵,玄甲闪耀的光芒让张方胯的马儿十分不安。 整齐划一的步伐有种特殊的压迫感,玄甲军的将士没有交头接耳,只有单一的命令,如此肃穆的阵仗让钟会有种面对数万大军的感觉! 他麾下的魏军大部都被这数百骑吸引了,所有人都抓紧了手中的武器,喉咙中不断有吞咽的动作,钟会看出了部下的不安,果断的走出了阵中。 他心中十分清楚 ‘如此精锐,定是北地王亲卫!’ 果然在玄甲军的末尾,钟会看到了一员俊朗不凡的小将,一看这气势钟会就做出了判断 ‘霸气外露,这定是北地王!’ 第二十三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十) 在两军阵前,刘谌也一眼看到了钟会。 出乎刘谌意料的,钟会是一位彬彬儒雅、浓眉大眼的正气中年男子。 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什么忠臣之辈,不过钟会那灵动的眼睛却暴露他的本性。 ‘眉角上扬,眼大有神,果然是野心之辈!’ 钟会身着盔甲,却不掩儒雅,在看到刘谌之后,钟会说话了 “我原以为蜀国已是亡国之象,不想还有北地王这般贤明的宗室” 他的声音清澈,语调不紧不慢,颇有一种闲庭信步的感觉,连刘谌都不得不感叹 ‘钟会果然气度不凡!’ 可是突然间钟会语气一转。 “可惜的是仅凭个人是无法扭转天下大势的!” 说着说着,钟会便以手指着刘谌身后 “诸葛孔明不行!” 接着又并指向西 “姜伯约也不行!!” 然后才看向刘谌,认真的说道 “连你北地王也无法撼动!” 一时间,汉军阵营被钟会的言语激到了,纷纷指责,可钟会却岿然不动,两军高下立判! 此刻钟会的气势达到了顶峰,汉军的军心显然被钟会影响到了,而魏军却十分的沉稳。 可刘谌却一点不怵,直接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汉军见到刘谌准备发言,立刻禁声,两军又回到了之前对峙的场面。 “钟颍川言孤贤明,虽是赞誉,但孤还是收下了!” 刘谌的话无比嚣张,但是众人却感觉不到一点厌恶,究其原因,大概还是刘谌的模样看起来就和故事中的‘周公’、‘比干’差不多。 他虽面目俊朗,头上却已生了些许白发,风霜也在他脸上也留下了一些痕迹,看着就像是鞠躬尽瘁的人。 而且刘谌不称呼钟会的职务,却称呼他‘钟颍川’,倒像是十分推崇钟会。 在两汉时,能以地名称呼的本人的莫不是天下闻名之人,如‘贾长沙’、‘孔北海’。 不过以上两人都是在当地任职被当地人推崇,而‘钟颍川’则更进一步,意思是在颍川人中以钟会为冠,显然是更加夸耀的说法。 钟会当即拱手推辞。 “不敢当,不敢当!” 被刘谌这么一打岔,钟会的气势似乎有所下降,刘谌当即说道 “钟颍川言我大汉有‘亡国之象’?孤是每个字都不认同!” “恩?” 见钟会表情止住,刘谌解释道 “当今陛下乃仁义之主,在位数十年,都没有无故屠杀大臣的故事!” 刘谌特意加重了‘无故屠杀大臣’的音调。 果然,这话一出钟会嘴角微动,魏军中也有些许骚动。 “而我国文武相和,从不见什么臣子内斗之事!” 钟会刚想要反驳,却听刘谌继续说道 “反观魏国政治,主少臣疑,权臣肆意废立,朝内争斗不止” “却正应了前汉王莽的故事!” “孤如今只有一问,尔等是魏国的兵还是司马氏的兵?到底是为谁打仗?到底是为谁赴死?” “胡说!” 刘谌这话直接激起了魏军的反驳,刘谌却不管他们的反驳,发出了灵魂拷问 “如今尔国家内部动荡,姓曹还是姓司马都分不清,还来我国之地,莫非是想要弃魏投汉?” 被刘谌这么一嘲讽,魏军中便有小兵喊道 “我魏国便是姓曹,这等简单的事情我怎么会分不清!” 此话一出,便有无数小兵附和,可中级军官却不敢说话了,钟会看这场面立刻便知道军心被扰动了! 而且刘谌用的招式他太熟悉不过了 ‘这刘谌竟然当着我的面用离间计!’ 这属于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不过不要紧,他会出手的! 却看到钟会大手一挥,魏军中的声音慢慢消失,接着便听他说道 “闲话不多说了,天下大势非个人可以撼动,我魏国占据天下中心,乃中原正统,尔蜀国不过一州之地,我魏国灭尔蜀国轻而易举!” “往者汉祚衰微,率土分崩,生民之命,几于泯灭!” “太祖武皇帝神武圣哲,拨乱反正,拯其将坠,造我区夏!” “高祖文皇帝应天顺民,受命践阼!” “烈祖明皇帝奕世重光,恢拓洪业!” 简单几句话将曹魏三祖说的十分高大上了 “然江山之外,异政殊俗,率土齐民未蒙王化,此三祖所以顾怀遗恨也!” “今主上圣德钦明,绍隆前绪,宰辅忠肃明允,劬劳王室,布政垂惠而万邦协和,施德百蛮而肃慎致贡。悼彼巴蜀,独为匪民,愍此百姓,劳役未已!” “是以命授六师,龚行天罚,征西、雍州、镇西诸军,五道并进” “古之行军,以仁为本,以义治之;王者之师,有征无战;故虞舜舞干戚而服有苗,周武有散财、发廪、表闾之义” 钟会给魏军脸上贴上了‘仁义’的标签,着实是高估了! “今某奉辞衔命,摄统戎重,庶弘文告之训,以济元元之命,非欲穷武极战,以快一朝之政,故略陈安危之要,其敬听话言:” “益州先主以命世英才,兴兵朔野,困踬冀、徐之郊,制命绍、布之手,太祖拯而济之,与隆大好。中更背违,弃同即异,诸葛孔明仍规秦川,姜伯约屡出陇右,劳动我边境,侵扰我氐、羌,方国家多故,未遑修九伐之征也!” “今边境乂清,方内无事,畜力待时,并兵一向,而巴蜀一州之众,分张守备,难以御天下之师。段谷、侯和沮伤之气,难以敌堂堂之阵!” “....” “....” “其详择利害,自求多福,各具宣布,咸使闻知” 这道檄文确实显示了钟会的才华,只见他说完之后便认真的对着刘谌说道 “我亲自与你交谈,便是不想蜀国生灵涂炭,希望你也能尽早醒悟,螳臂当车最终也不过身死家灭!” 这话没有太多技巧,可钟会的檄文依旧让蜀人有些动摇,动摇他们的不是庞大的魏军,而是钟会口中的事实! 钟会以为刘谌也会被动摇,可是却见他轻蔑一笑,然后指着钟会说道 “孤以为尔魏国大臣,必有高论,哪知却如此不堪!吾有一言,诸军静听:” “昔桓灵之世,汉统陵替,宦官酿祸” “国乱岁凶,四方扰攘” “黄巾之后,董卓、傕、汜等接踵而起,迁劫汉帝,残暴生灵” “因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所谓曹魏,便是这些狼心狗行、奴颜婢膝之辈建立的!” “曹操奸臣,王莽之亚也!何其不忠!” “曹丕篡逆,兄弟相残,是犹土龙刍狗之类也!何其不仁!” “曹叡骄凶,戮我辽东子民,刑繁役重,何其不义!” “再说尔主‘三司马’,有三曹之不忠不仁不义,司马懿可谓上行下效,轻辱老臣,不尊主上,如曹操故事!” “司马师暴虐,擅行废立,司马昭当街弑主,败坏道德,乃天下首恶也!” “如此朝廷,哪里有仁义可言?哪里有忠孝可言?更遑论礼、智、信!” 一连数问,当真是打的钟会措手不及,他一口气不顺,当即就握紧了拳头。 ‘这刘谌怎么的如此会说?’ 钟会自然不知道刘谌是看过三国演义的,更是看过丞相鬼畜饶舌,说起来还要感谢罗贯中编的剧情,不然刘谌也不会反应这么快。 可让钟会吐血的是,刘谌的solo还没完,只见他继续骂道 “我听闻令堂教导颇为严厉,四岁时便教你《孝经》,七岁教《论语》,十二岁诵《春秋左氏传》、《国语》!” “想必便是要你知道仁义礼智信!” 此言一出,钟会果然怒极! “小子,住嘴!” 刘谌被钟会当面怒斥,心中却乐开了花 ‘破防了,破防了,钟会他破防了!’ 所以刘谌哪里会住嘴,继续激怒他 “令堂曾以‘赵简子设伐邾之计’教导你‘但当修所志,以辅益时化’,便是希望你修德行...” 然而现在轮到刘谌吃惊了,他越说钟会反而越冷静,待刘谌说完,钟会便冷冷的说道 “看来杜祯失败了,张氏定是被你捕获了!” 这话一出,刘谌只觉脑中一道清流穿过。 “你怎么知道,呃...” 可话说道一半刘谌便反应过来了 ‘钟会在诈我!’ 可惜为时已晚,钟会果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却看他画风一边,突然拱手对着刘谌说道 “张氏乃我至亲之人,实为先母唯一血亲,还望北地王高抬贵手!” 看钟会表情似乎是诚心诚意,刘谌也不装了 “放心,她过的很好!” 听的刘谌之言,钟会终于安心了,只见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刘谌问道 “北地王可知我为何急着劝降你吗?” 刘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钟会便解释道 “其实我的斥候已经在阳安关查到姜维的大军了,想必这两日他大部应该要来了!” ‘姜维大军已经到了?’ “大将军到了?他...” 说道此处,刘谌又住嘴了,刘谌怀疑钟会又在诈他,钟会看到刘谌表现笑着摇了摇头 “我部在武都时就探知了姜维的动向!” 第二十四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十一) 原来留在河池的田章部没有跟着诸葛绪下桥头,而是派了小部下到了阳安关附近,他们探知了姜维动向,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钟会,因此他才会在几天前猛烈的进攻阳安关! 钟会自然没有和刘谌解释,不过他却话题一转,对着刘谌说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若是北地王有意与我详谈,可随时遣人持此物知会我!” 说着便扔给了刘谌一件东西,刘谌接过之后大概的瞟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刘谌明白了钟会找他的理由。 ‘原来如此!’ 不过刘谌嘴上还是说道 “要战便战,我等汉人是不会降的!” 说着便将该物件收到了怀中。 钟会也不再理会蜀军,打马回到了军中。 却说刘谌回到寨中,果断拿出了钟会给的物件,原来这东西外面还包裹了一块皮革,上面竟然还写了一段文字! “大王与我分属两国,阵前阵外都是生死敌人,可若形势变化,当做其它打算” 这段话没头没尾,众将都不知所云,只有李毅的推断颇为有意思 “据我所知,钟会此人与司马氏关系匪浅,理应为司马氏天然之盟友,可从高平陵至今却未有任何妙计,关键此人还历任内朝要职,为曹髦左近大臣,曹髦的动向他应是一清二楚,若是此人偏向司马昭,应不至于让司马昭背负当街弑君之恶名!” 李毅话音刚落,张弘就抢话道 “不会吧,难道允刚是说钟会暗地里是曹氏死忠?现在钟会所为是想要寻求后路?” “若是曹氏死忠,应不会让司马昭弑君,此人定是如诸葛诞一般的野心之辈!” 这话刘谌倒是十分认同,不过他还是认真听李毅说完 “若我所料不差,他应是对司马昭有异心!” 李毅说完,王运也点头说道 “魏国朝政混乱不堪,有曹操、司马懿等故事,后人有样学样正常的很!” 见众人分析的和刘谌所想差不多了,他便拍板说道 “我料想钟会此行不过是迷惑我,他既然偏向曹氏,汉中是肯定要打的,大家不要心存幻想!” 果然,刘谌这话一出,众人立马警惕。 ‘大王言之有理,我等不可松懈!’ 刘谌也乘机公布了一系列的消息 “刚刚我收到消息,大将军的部队已经在关城了,而且已经于前日从关城出发!” 众人听到这个好消息,立马大喜欢呼,只有王运面色铁青。 刘谌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立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老将军不必自责,河池到阳安关一线也有魏军,定是他们截下了消息!” 刘谌的推断没错,他们派出去的斥候确实被田章的小部人马消灭掉了,等姜维到达关城之时才打退了田章的小部队,将消息传递到了汉中。 ‘这么一看,我将袭尼派去傅佥部还是起到了作用的!’ 刘谌这边在安慰部下,傅佥部和阳安关上却是一片肃穆。 残阳如血,天空中不断有循着腐尸而来的秃鹰,位于阳安关上的张遵刚刚击退一波攻击,此刻正指挥部下清理战场。 “后勤队过来修补漏洞!” “快,快,这里还有伤者!” “医疗队呢?” 张遵的军队建制也是参考了刘谌,有专门的后勤和医疗队,不断有士兵穿梭于城上。 “后勤部速速过来,收集战场物资!” 战斗时这些辅兵要负责运送物资,战后要清理战场,辛苦程度不下于正兵。 即使是这样,张遵还觉得辅兵太少了,于是将阳安关城中百姓也征调了起来。 “被征调的百姓怎么样了?” “太守,目前看来,情绪还算稳定,可是不断有人员伤亡还是让他们士气低落!” 张遵又何尝不是士气低落呢,他看着城上的断臂、鲜血自责不已。 ‘还是太轻敌了,魏军攻势如此勇猛,再打下去,我的本部也要消耗完了!’ ‘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联系上大将军,情况可不乐观!’ 就在张遵特别烦躁的时候,却听到城下士兵欢快的声音。 “哈哈哈,太好了!” “太好了!” 张遵不明所以,立刻问道 “怎么了?” 部下立刻回答道 “魏军挂起了停战牌了,我们可以好生休息一天了!” 停战?这是什么操作? 张遵一头雾水,傅佥这边更是懵逼。 数刻前傅佥还在指挥部下麾战。 “杀啊!” 傅佥虽是以谋略见长,本人勇猛却不下任何猛将! 他领了两千人守在鸡公山,不仅依托地形寨楼数次打退马隆的魏军,如今更是在阵前打败了皇甫闿! 原来傅佥虽次次都能击败魏军,当马隆指挥得当,损失很少,如果维持这种情况,时间一长,傅佥也要被消耗殆尽了! 于是他心生一计,带着大部出阵吸引魏军,果然将马隆本部和皇甫闿部吸引了过来,傅佥假装在和马隆对战的时候受伤,领着部下逃跑。 果然便将皇甫闿吸引了过来,于是当皇甫闿追至鸡公山脚的一处丛林中时,伏兵四出,皇甫闿来不及逃跑,直接被傅佥俘虏了! 蜀军这边一片叫好,傅佥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要是马隆也被吸引过来就好了!” 这一战傅佥降伏了皇甫闿本部近千人,可谓大胜,他原以为马隆会整兵猛攻,却看到了停战牌! “魏军在搞什么鬼?” 张遵和傅佥不知道的是,位于阳安关和关城之间,正有数千人在行军,他们刚刚击败了一群蹲于此处的魏军。 这数千人正是姜维的部下。 姜维看到这些俘虏后,便心知情况不好 “我还以为钟会只是夸夸其谈的书生,不想还能安排田章截断我等通信!” “此刻钟会定是在猛攻阳安关和定军山,看来我等还要加快速度了!” “还有,速速前往阳安关通知守将!” .... 而钟会这边,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姜维的动向,此刻的他正在斥责部下 “什么?傅佥和阳安关一个都没有拿下?” 钟会知道这不是马隆的问题,不过他还是破口大骂。 骂人哪需要这么多理由,如果他不骂部下,部下们就不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废物,如此一来,汉中战局就先机尽失了!” “因为你们这些废物,大将军的布局基本都失败了!” 不过按照实际情况来说,钟会目前的情况还是比曹爽好一点,大概和曹操时的情况差不多! 只要汉中战局陷入僵持对峙阶段,钟会就不得不和曹操一样选择退军! 众将被骂的体无完肤,夏侯咸忍不住了,他挺身而出说道 “都督,请拨付与我五千兵马,我定在一日之内为都督拿下阳安关!” 钟会有些无语的看着夏侯咸,这人倒是挺实在的,不过对局势认知不太清晰。 “田章部已经无力封锁阳安关到关城之间的道路了,想必此时阳安关内都已经得知了姜维即将到来的消息,因此他们必定士气大振” “我等此时强攻完全没有必要了,用命来换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 此前钟会猛攻数天,可是在鸡公山和阳安关死伤了近六千人啊! 而阳安关上也不好受,一开始时傅佥部应是战死了一千多,他本人带了两千多在鸡公山,张遵部估计也死了近千人,如今的阳安关还有守卫两千多。 超过二比一的伤亡比例,接近三比一了,阳安关守卫的意志非常强,钟会可不敢再堆人了!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全部拿自己的本部来消耗,真正消耗最多的是田绪、庞会、爰靓、丘建、夏侯咸、王买、皇甫闿等人的部下! 如今之际,应该考虑的是该如何困住姜维。 “困住姜维?不是应该继续猛攻拿下阳安关吗?” 魏军都被司马昭洗过一遍脑了,在他们认知中汉中是必须拿下的。 面对夏侯咸的不解,钟会也给出了解释 “如今强攻桥头的不是别人,正是诸葛绪本部!” “而邓征西则是由小道偷入蜀中了!” “什么?” 这消息确实是震惊了众将一波! 邓艾带领邓忠、师纂等约一万多人在蜀人降卒的带领下走小路去蜀中,而梓潼的守军已经被刘谌、张遵等人带了出来,那么... “若是我等在汉中拖住姜维本部,以邓征西定能降伏梓潼郡,到时候...” 夏侯咸想想都觉得兴奋,若是邓艾在更后方切断蜀人的粮道,那急的就是姜维了! “都督高明!” “都督高明!” 眼见众将士士气会归,钟会也立刻做出安排。 可是待军议之后,马隆却单独找到了钟会 “主公,蜀道难行,邓征西就算有鬼神只能,也最多偷入蜀地,可是要以疲惫之师降伏梓潼,怕是...” “怕是要被蜀人打败,是吗?” 钟会自然知道马隆的疑惑,不过他还有后手 “我自然不会指望单靠邓艾解汉中之围,我已命田章支援诸葛绪,桥头坚持不了多久了!” “只要他们拿下桥头,进逼白水关,邓艾又从后方突袭白水关,白水关必失!” 第二十五章 汉中告急,万人麾战(完) 钟会可没打算让邓艾去硬磕蜀中各关,只要连接阴平的白水关没了,姜维肯定会分兵支援,毕竟这是姜维经营了数十年的出陇西之路,他不可能抛下的! 姜维分兵了,汉中自然就会出现转机,钟会放到正面的敌人从来都只有姜维。 不过也有可能邓艾坚持不到打下白水关,好在钟会还有安排。 “齐万年本部既然被灭,他本人继续留在我身边也就没必要了!” 马隆疑惑的看着钟会 “主公是要...” “恩,让他回去接替句安的工作,负责后勤!” 马隆心中一惊,钟会这是要来真的了,若是真的选择了这个方向,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不过马隆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他生是魏国人,如今更是军人,朝堂之上的事情他可管不了! 而等马隆走后不久,齐万年便被钟会招了过来,只见钟会拿出一个锦囊对着齐万年说道 “到了长安,立刻联络刘毅和钟邕,他们会告诉你怎么做” “是!” ... 九月十四,自打钟会入汉中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阳安关城头迎来了姜维的大旗。 “大将军来了!” “大将军来了!!!” 阳安关城中的百姓似乎对姜维十分的信任,仅仅是看见姜维的前锋便振奋不已,甚至还有脑残粉高呼 “好啊,我们赢了!” “赢了!赢了!” 而姜维本人自然是亲切的接待了各方势力,在魏军攻下褒中、南郑之时,有大半的家族投降了魏军,也有部分逃出到了阳安关。 姜维通过接见他们,清楚了了解了如今的情况。 ‘前线只余数寨还在坚守,县城大半都被拿下了啊’ ‘好在我知比大王晚了不到十天,若是时间一长,恐怕阳安关真的要糟’ 想到此处,姜维立刻和张遵走上了阳安关城头。 看着修补好的城墙和有序巡查的士兵,姜维微微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张遵的肩膀说道 “伯守初次上阵,便有如此战绩,不愧是桓侯之孙!” 张遵被姜维一夸,瞬间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将军过奖了,我...” 姜维立刻微笑的说道 “伯守可别谦虚,你以两千人击退了数次魏军的进攻实属不易,虽说只坚守了不到十天,但依我看来,你应是可以坚守一个月!” 张遵毕竟是新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再历练历练,或许就能达到傅佥的水平。 夸完张遵,姜维也不再废话。 “如今我麾下虎步军应该到了定军山,我有五千精骑在侧,傅佥亦有千骑在鸡公山,有如此军势正该全军出击!” 于是姜维召集众人,下达了他到汉中的第一个命令 “张遵本部继续坚守阳安关” “其余大部随我军一起,出击!” 魏伐蜀以来最大的麾战在阳安关附近打开! 蜀军方面,姜维大军由两路而出,一路从阳安关出,一路从定军山出。 “杀啊!” 阳安关五千骑尽出,鸡公山的傅佥亦是收到消息,领着本部千骑而出! 却说钟会这边,也已经做好了部署。 他令王买、庞会为前队,田绪、丘建为左右翼,自与马隆、夏侯咸、爰靓等居中坐镇,其余诸将陆续进发! 然而在王买、庞会等前队与姜维五千骑相迎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魏军居然一触即溃! 迎面而来的是身着两当铠,手持长矛,马匹上装备马铠的骑兵,这便是姜维核心的甲士! 经验丰富的庞会当即大惊失色! “不好!是精锐!” 果然,随着人马俱铠的骑兵无惧生死的冲锋,魏军的前锋小部立刻大乱,恐慌的情绪立刻蔓延到庞会的本阵。 庞会果断出马,欲与姜维本部交锋,可刚出阵来,便看到一阵疾风袭来。 “什么东西?” “轰!” 还未等他反应,便被数骑裹胁冲下马! “好快!” “将军!!!” 庞会的亲卫急得大喊,可这更加促进了魏军恐慌的情绪,原本钟会的命令就不是死战,这才发生了庞会部一触即溃的现象。 而庞会本人更是连盔甲都被打下,狼狈至极! 却在这时,有个蜀军小将挑起庞会头盔,大笑道 “哈哈哈,魏将已被我挑下马!” 这话一出,魏军更加惊慌,四处逃窜,王买更是跑的没影了! 庞会看到后痛心不已 “不要跑,不要跑,我还没死啊!” 可不论他怎么收拢都无济于事,最多吸引几名亲卫过来,而侧翼的田绪部也发生了混乱,一时间前锋和左翼情况大坏! 便有蜀军小骑兵看到还在坚持指挥的庞会,当即一枪打去,直接将庞会打晕了! “魏将已被我俘虏!” “哈哈哈!” 居中的钟会也看到前锋的溃散,他不由的感叹 “不愧是姜维精锐,恐怕就是邓艾来了,也要避其锋芒!”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于此,却见一个小兵回报 “都督,蜀军的北地王领着姜维的虎步军从定军山突围了!” “哦?姜维还在定军山部署了士兵啊!” 小兵见钟会慢悠悠的,不由暗自心急,赶紧说道 “都督,蜀北地王势不可挡,骑兵开路,虎步收割,仅仅三百玄甲军便打破了张方前锋!” 听见张方也被击败,钟会终于有了反应,他距离定军山不远,因此直接奔向附近的高地,站在高处了望。 一看之下,果然在大片魏军中看到了刘谌的王旗! 只见这面王旗飘扬在张方军中,如同快速射出的箭矢,在魏军中毫无阻滞的飞翔! 简单来说就是王旗所在,魏军辟易! “哦?想不到北地王不仅部下精锐,他本人也如此勇猛啊!” 原来是刘谌领着本部玄甲军开路,虎步军在两侧分割敌人,刘谌的骑兵也是人马俱铠,在他本人带领的冲锋之下,立刻便有数名魏军丧命! 张方见状立刻带着精锐赶了过来,他还想着擒了北地王,可交战片刻,张方也不得不边战边退! 处于阵中的张方是有苦难言 ‘此人是怎么回事,速度快、力道大,关键每一招都能提前封锁我的招式!’ 张方打起来太憋屈了,他自信力道上是可以打败刘谌的,但是对方反应太快,因此两人居然打了一个势均力敌! 可问题是刘谌还有三百玄甲军,这三百玄甲军不仅装备精良,而且个个骁勇善战,在刘谌的带领下不断前进,根本挡不住! 这三百玄甲军如同钢铁洪流,张方的精锐都被打的没了脾气! 钟会看到这副场面却没有一丝惊慌,只听得他说道 “看来战局确实如我所想!” 接着便对着马隆说道 “敌人的实力我已经清楚了,你去断后,大部应该退的差不多了!” “是!” ... 却说姜维这边正杀的魏军大退,傅佥也领着本部从侧翼杀来,之前田绪部中的混乱便是他造成的,如今两军合力,前方更无敌手。 守在阳安关城头的张遵看到羡慕不已,他心想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大将军、傅将军这般威震天下!’ 可看着看着,张遵就发现了一个怪像。 ‘怎么魏军退后的速度变慢了?’ 不仅如此,魏军侧翼的士兵也开始聚拢,持起盾牌开始防守了,而魏军中军也开始安静了下来。 ‘定是有大将在指挥!’ 果然如张遵所料,魏军中军中突然冲出一员勇将,只见他直冲姜维本部,势不可挡,一时间姜维的精锐骑兵都没能拦下他。 ‘这是谁?竟然能直接找到我的本阵?’ 此人便是马隆,他也不答话,一枪袭来,姜维轻松挡下,接着连出数招,马隆竟然都接下了。 “不错,是员勇将!” 可姜维被马隆耽误了片刻,魏军便已经组织好了防守,而侧翼也开始缓缓将姜维部包围了。 姜维初时还想快速解决,可交手时数十回合,却仍未能杀掉马隆,而此刻的魏军残部已经站稳了跟脚。 “结阵,防守!” 他们边退边守,虽是留下了一地尸体,可姜维知道这一战到此也差不多了。 ‘这员小将蛮有一手的嘛!’ 于是在看到战线推到定军山附近时,姜维果断停下手,开口问道 “敌将速速报上名来!” “某姓马名隆,乃钟镇西麾下参军!” 说完马隆便领着部下撤离了,姜维也开始清理战场,清点物资情况。 就在这个间隙,姜维看到了刘谌,这一看之下姜维大惊。 “大王竟然亲自上阵,这如何使得...” 刘谌却直接打断了姜维 “无需多言,前方战况如何?” 姜维也不是扭捏之人,立刻回答道 “据汉城的蒋斌回报,钟会大部已经退到了南郑,不过杜预、卫瓘等部依旧在汉城附近!” “伤亡如何?” “此战钟会应该死伤了一千人左右吧!” 钟会大部早就准备撤离了,所以姜维这一场没有讨到太大的好处。两人虽是表面大败了魏军,可却没有什么战功,连魏军物资都没有收到多少,都是一些残破的帐篷,而钟会部仍然还有七万人左右! “在此人带领之下,前锋对战虽是略逊,可指挥调度的却十分出色,因此败也是小败,胜却能大胜!” 钟会在两军对阵这类硬仗中表现确实比邓艾差多了,毕竟他是文士出生,因此多是用计谋,在历史上此人能打下阳安关也是靠守将蒋舒投降,他本人是一坐寨子也没拿下! 而从他一路拜访诸葛墓、蒋琬墓的表现来看,大概此人在原历史上便一直用离间计,不断的体现他本人的仁义来收服蜀中名人,如蒋斌之类的更是以友人之礼对待。 所以钟会根本不敢和姜维对阵,他能和刘谌在阵前聊天是因为他觉得和刘谌很相似。说白了就是觉得刘谌和他一样,都是菜鸡互啄,也就马隆可以独当一面,才有了马隆猛攻阳安关的事情。 原历史上真正完成伐蜀的还得是邓艾,若是没有此人打破梓潼等地,凭借坚守在汉中的蒋斌、王含、柳隐等部,以姜维之能还是可以收复汉中一郡的。 在清点钟会伤亡的同时,他们这边的伤亡也统计出来了。 “要是没有马隆此人,钟会绝对不会只留下一千人,我等也不会有一百多人的伤亡!” 刘谌也是同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他便好奇的问道 “大将军,是否需要命蒋斌一起出城,与我的合力乘胜追击,或许能将杜预、卫瓘赶至南郑等地” 姜维指点的说道 “钟会部应该早有准备,我等贸然前往应讨不到好!” 接着姜维便看着远方说道 “看来要陷入拉锯战了!” 第二十六章 司马昭酬劳前军,洛阳城暗流涌动 却说西北方向的汉中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中国西南方向的象林县亦是在位于一片废墟之中。 爨谷带领的南中兵与交州三郡兵成功将林邑国的士兵驱逐出境,他们一直打到了‘马援铜柱’之下。 却见的铜柱上有铭文曰‘铜柱折,交趾灭’,交州三郡兵收复了失地自然欢天喜地,爨谷同意如此。 不过对于爨谷来说最大的收获还是缴获的珠宝金器,成群的士兵将物资一车一车的运往大船,他们准备启航回交趾了。 数日前吴国使者公布了吴主的命令,吴主果然没有为难士匡、吕兴等人,不过机智的士匡却直接将阖族迁到了炎兴郡,只有吕兴高高兴兴的接受了吴国的册封。 而郁林郡的战事也在临浦县令周处的努力下,成功收复了大半,中国西南方向的一场大叛乱在汉、吴两国的努力之下,眼看就要消失于无形。 而中国东南方向的句章县却响起了久违的号角声。 “敌袭,敌袭!” 句章县令在九月二十日的一大早便发现了魏国大船,魏军在上午登陆,可是却围着县城不打。 而县令上到城墙之后差点吓晕过去,因为他看到了魏国的新附督王稚! 王稚现在虽然是魏国人,但数年前他还是唐咨的部下,而他的出生地就是句章! ‘不是说前方有丁大司马坐镇,魏军不会打过来吗?怎么让这家伙跑来了!’ ‘莫非...’ 就在这时,有士兵来报 “不好了,王稚派出小部偷入城中,已经将唐咨的家眷接走了!” ‘他何时偷入的城中,我怎么不知!!!’ 句章县令心中犹如一万匹‘草泥马’走过,在他看到魏军的第一时间便封锁了城门,不可能让敌人偷城的,然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县中长吏赏林连同家眷也被劫走了!” 句章县令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狗东西,定是他里通外敌!’ 县令熟知各家情况,赏林便是唐咨儿女亲家,作为县中长吏,这小部人马大概率便是他放进来的。 句章县令怒急反笑 “鼠目寸光,随他去吧!” “如今城门情况如何了?” “全部都已封锁好了!” “恩,我已通知将军孙越,我等只需严守句安县城便是!” 果然片刻后,外海便看到了将军孙越的大船,王稚见状果断撤军,可还是慢了一步,被孙越截下一船物资。 王稚却不在乎,有赏林在便行。 “情况如何?” “将军,年中之时,吴蜀两国结成同盟,蜀国帮吴国平定交趾之乱,吴国将建平郡的秭归、兴山等地让与蜀国!” “什么?原来是这样!” “那吴国在前线的布置,莫非真是要对付我魏国?” “不错,月前诸葛靓和丁奉前往濡须坞便是准备对魏国动手!” “何时动手?”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应该是等待汉中的魏军被蜀国拖住,诸葛靓和丁奉便会出手!” “糟啦,这事必须立刻报与唐将军!” 与此同时,洛阳的司马昭也在阅读来自钟会的战报。 说实话,司马昭对于钟会的战报十分不满,不过他最不满的还是邓艾。 “拦个姜维都拦不住!亏他还是宿将!” “还有诸葛绪,他一个人就损失了这么多,还一件事都没办成!” “钟会也是,打了半天居然拿不下阳安关!” “还不如我亲自来!” 说实话,司马昭的军事才能连钟会都比不了,他嘴上虽然将几人批判的一文不值,但是真让他微操起来,恐怕要被姜维杀的大败! 邵悌倒是给为这几人说了句公道话 “邓征西和钟镇西已经做的不错了,起码站稳了跟脚!” 他是被司马昭那句‘自己来’给吓到了,曾经司马昭在讨伐诸葛诞的时候就出过很多骚操作。 比如不考虑淮南的梅雨季节,选择在春夏时节进攻寿春,好在这次大战几个月就没下过雨。 又比如在王基将诸葛诞大军重重包围之后,司马昭却命他前去八公山以防止文钦援军,王基差点被气死,辛辛苦苦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对诸葛诞形成合围,他一走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于是王基立刻上书,司马昭见他说的有理才没有继续那些骚操作。 邵悌的话似乎提醒了司马昭,他安慰道 “哈哈哈,元伯莫慌,我不过是玩笑话而已!” 司马昭军事能力不行,不过他好就好在有自知之明,邵悌的话让他想起了之前定策之时的推断,最好的结果便是直接拿下汉中,其次便是拿下各寨,降伏汉中的各族,和姜维在阳安关对峙。 如今这个情况他心中也有数,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给几人打了个差评。 钟会倒是能拿六分以上,毕竟他完成了最基本的要求。 邓艾大概只有五分,诸葛绪是一分也没有! 如今的情况仿佛曹操之时,汉中陷入了僵持,那么战机倒是出现在了邓艾这里。 “情况有变,这场大战或许会维持数月,我等必须先稳住钟会!” “速速下令,以夏侯和为使者,前往汉中犒劳诸军!” “是!” 可来自钟会的战报终究是在洛阳传开了,一时间士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钟会拿下了南郑!” “这是好事啊,总算是比曹爽之时好太多了” 此时魏国皇宫的宫门警卫也在小声议论。 “看来这次还是有机会拿下汉中的!” “没错,没错,若是钟会真的拿下汉中,定能成为权柄业于大将军的人物...” “嘘,禁声!” 被打断的士兵一看,原来是顶头上司,负责宫门警卫的将军曹摅! 曹摅曾祖乃大司马曹休,祖父乃散骑常侍曹肇,他祖父深得魏明帝宠信。 曹叡病危之时,曹肇一度出现在辅政名单上,可惜最终曹叡被刘放、孙资说动,招回了司马懿。 曹肇等人坚决反对,但曹叡还是听从了刘放、孙资的建议,之后曹肇便以长平侯归第,在家治学。 曹摅也同他祖父一般容貌俊美,爱学习善作文,因此年纪轻轻便担任要职。 宫卫以为曹摅要斥责他们,谁知他却只说道 “宫中最近来了一批新厨子,熟悉各地风味,深得陛下喜爱,因此每天都有不同样式的菜色,来往宫中的食材也会增多,尔等注意检查,不要疏忽!” “是!” 待得曹摅走开,几人又小声议论起来 “新厨子?” “你不记得了啊,前段时间才被选上来的,据说连蜀中美食都会做呢!” “哦,我记起来了!” “啧啧,那味道...” 已在远处的曹摅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些宫卫,经历过曹髦之事,如今的宫卫已经完全失去了他们该有的样子,成了为司马昭看守皇帝的耳目,因此大都参差不齐,曹摅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在下职之后,曹摅却在家看到了一位族中大人物! 来人是他族中的堂曾祖父曹馥,也即是曹洪幼子,曹摅见状赶紧行礼 “颜远勿需多礼!” 曹馥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主要是他是232年生人,曹摅则是245年生人,两人差不了多大。 寒暄过后,曹馥道出了来意。 “司马氏终究出不了我太祖般的人物,汉中战况最终或要步建安二十四年的后尘!” 曹摅听后心中一惊,汉中战局要陷入僵持? “乐城县侯的意思是...” “大将军进位之事怕是要悬了!” “我原本还以为大局已定,安安心心的做司马之臣,而今看来却是出了些许偏差!” “乐城县侯何出此言?” 曹摅刚刚问出口,心中便有所悟 “莫非是宗室有人来寻过...” 曹馥也不遮掩,曹摅是宗族中和他最亲近的朋友,因此他大大方方的说道 “不错,有五位宗王和我联系过!” 五位宗王?曹摅从没想过被司马昭好吃好喝供养的宗室中还有能起异心的人物! 司马昭给宗室的条件可比太祖、世祖、烈祖时期好太多,在曹摅印象中他们应该都被富贵给腐化了才是。 可曹摅想着想着却突然浮现出一人。 ‘不对,有一位与司马家有血海深仇!’ 曹摅当即问道 “莫非是已故楚王彪之子常山真定王嘉?” “不错,他便是其一!” 得到了曹馥肯定的回答,曹摅立刻问起了另外几位,当他得知结果时心头大震 ‘怎的连这位也有异志,不是说这位与司马炎关系非比寻常吗?’ 曹馥是如今诸夏侯曹中保持中立却才能出色的宗室,宗王来找他只有一个可能 ‘其中某位想要起事!’ 那曹馥的意思是... “这点挫败无法撼动司马昭,出头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等不可回应他们!” 曹摅原以为曹馥说道这便完了,可他却还有后话 “不过,若是汉中方向真的僵持一年以上,彼等或有机会!” “所以...” “我们暂且观望!” 曹馥这老狐狸一点不露,他交代完曹摅之时还不忘提点一句。 “秦秀若是找你,绝对不要见!” 秦秀?他和曹摅一样,在文学上颇有水平,而且水平比曹摅还高,可惜此人嫉恶如仇、不畏权贵,常常惹恼那些当权之人。 若是他被某些宗王忽悠了,搞不好真的会做出些傻事来! 第二十七章 宗室起异心,秦秀下牢狱 秦秀此人,乃是秦朗之子,广义上来说,这人也算是宗室成员! 因为他的祖母杜夫人还为曹操生了两个儿子,分别是沛王曹林、中山王曹衮。两人皆有子嗣留下,其中沛王一系还人丁兴旺。 秦秀还有一位姑姑金乡公主,她嫁给何晏生了一个儿子何暇,而之后何晏因为高平陵之故被杀三族,金乡公主便让秦秀收留了何晏的儿子。 此时秦秀对着何暇说道 “司马昭不得人心,若是耗费国力却一无所得,定会被国家所弃,如今应该请老臣夏侯献出山,稳定大局,同时联合燕王、沛王、中山王几位贤王辅政!” 何暇赞同的点头,同时还提醒道 “宗室中乐城县侯亦有大材,以他来主持军务最为稳妥!” 秦秀何尝不知曹馥有才华,可他联络曹馥之时,对方根本不搭理他! “还是先同老臣夏侯献沟通再说!” 夏侯献与秦秀之父秦朗同为曹叡原定的托孤大臣,可惜被司马懿顶替,之后便闲赋在家。 他是夏侯楙之子,与参与北伐的夏侯咸为堂兄弟,说起来两人的父辈还有一段恩仇! 夏侯楙在长安之时,多畜伎妾,清河公主由此与楙不和。当时他的几位弟弟不遵礼度,夏侯楙便多次责骂,骂得他的弟弟抬不起头,于是他的弟弟夏侯子臧、夏侯子江对他十分的怨恨。 两人便与嫂子清河公主同谋,诬陷夏侯楙有诽谤之罪,曹叡听后准备收而杀之,好在长水校尉京兆段默进言彻查,之后果然查明为谮陷。 夏侯楙因此得以活命,夏侯献也感激曹叡,如今闲赋在家,应该可以拉拢! 两人二话不说,便联络了夏侯献,并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司马昭把持朝政,为了稳固地位,大肆封赏土地,只要是支持司马昭之人便可位居高位,朝廷政治清明不再,更何况如今魏国有大半黎庶心中只有家族没有国家,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必须以贤能之人处理朝政,将昏聩老朽罢黜出朝!” “...” “...” 秦秀越说越激动,可一边聆听的夏侯献却一直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直到秦秀说道 “追根溯源,还是奸臣孙姿、刘放蛊惑明帝改立托孤大臣才有如此光景!” “所以我等应该以原托孤大臣及其后代重新辅政,如燕王、我以及你,只要借助明帝之福泽,定会吸引众人景从!” 秦秀也是留了一个心眼,只提燕王,却不提沛王和中山王 “到时我等只需涤荡朝廷,清除首恶孙姿、刘放一系奸臣,其余皆可视情况放过!” 夏侯献心中一凛 ‘罪只及数人,权却系于一身?有点想法!’ 可他面上还是疑惑的看着秦秀,奇怪的问道 “以我、燕王和尔等数人秉政?” “不错,如此也算是遵照了明帝遗训!” 当时初定的托孤大臣便是曹宇、夏侯献、曹爽、曹肇、秦朗等,这么一看还真有点拨乱反正的意思了,夏侯献几乎被秦秀这番话忽悠,他便问起了秦秀打算如何做 “我等应该拉拢当朝大臣,有明帝的托孤名单在,定可以拉拢到忠心国家之人!” 一听的秦秀这话,夏侯献便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秦秀还是太年轻,如今是曹弱司马强,而且是弱到极致,哪位当朝的大臣会站在曹氏身边?更何况能被提拔的都是倾向于司马氏的人!’ 夏侯献开始觉得两人有些荒唐了,便提醒道 “玄良说什么?现在朝廷主政的大臣都颇为‘正直’,联系他们做什么?”玄良是秦秀的字 见夏侯献还在装傻,秦秀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当权之人也有个别正直之辈,如......,还有老臣司马孚,中领军司马望都是正直之人,皆可拉拢!” 司马孚?司马望?夏侯献这才意识到秦秀、何暇两人都是天真之辈。 ‘和我当年一样啊!’ 想到此处,夏侯献突然道 “啊,谁?” “...”秦秀只得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什么?马孚?司望?谁啊?联系他们干什么?” 夏侯献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可秦秀却觉得夏侯献在耍他,只见他一甩衣袖,对着夏侯献怒骂道 “我还以为你也是正直老臣,不想如此软弱,难怪会被挤出朝堂!” 见夏侯献也不答话,还一副张着耳朵仔细聆听的样子,秦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竟然直接带着何暇走了。 可等秦秀一走,夏侯献便双眼精光冒出,一洗刚刚的颓废状态,他看着秦秀的背影若有所思。 “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若是真照秦秀的想法来,燕王这倒霉蛋就惨了!” “所以他背后的定不是燕王,大概沛王、中山王才是他背后之人” “哎,秦秀也可惜了,人是不错,忠诚且正直,可惜妄图卷入纷争之中...” 可感叹归感叹,夏侯献又想到 “让秦秀等人出头也好,所谓枪打出头鸟,有他吸引司马昭的目光,应该可以为我等争取更多的时间!” “希望‘济北’那边抓紧机会!” 却说秦秀这边很快便开始联络朝中大臣,第一天还好,有人因为他的名声而接见他,可第二天秦秀拜访之时却一位大臣都没见到,秦秀心中也清楚。 ‘什么狗屁大臣,一点也没有大臣该有的担当!’ 然而更加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他与何暇竟然被司隶校尉带人捉拿了!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捉拿我?” 看到还在挣扎的秦秀,向雄解释道 “有大臣举报你行贿!” “什么?我根本没有行贿啊!” “冤枉啊!那些狗东西冤枉我!” “冤枉啊!” 向雄哪里会管他,直接一手刀打晕了他,并将他关了起来。 看着倒地昏睡的秦秀,向雄暗自说道 ‘真是愚蠢,举报你行贿的那位是为了保护你啊!’ 所以说太过正直的人不适合在朝堂,这话一点也没错啊! 向雄也将这事与和峤说了,结果和峤直接得出结论 “看来不久之后沛王、中山王两人都要以奇怪的罪名被控制了!” “不是燕王吗?莫非...” “燕王早就被司马昭控制了,哪里可能联络到秦秀,他只不过是被拿出来挡枪的!” 其实向雄也有所怀疑,不过不敢肯定 “若是没有找到证据,沛王、中山王难道也会被控制?” “司马氏的做法你又不是不清楚” 向雄想想也是,便叹了口气,说道 “难得有秦秀这等仗义执言之士,可惜他背后的几位并非贤主!” 说完此事,向雄才记起了还有一件大事要同和峤说 “哦,对了,还有一事要告诉你,毋丘奥伪装成厨子进入皇宫了!” “司马昭那边没有察觉到吧?” “放心,我特意替他处理了背景资料!” 利用蜀人的刺客来完成钟会的任务,这就是和峤和向雄的计划! 关键是他们还利用毋丘奥,在庖厨中又安插了自己人,算的上是计中计中计了。 他们潜伏在暗处,一点痕迹也不露,若是事发便怪到毋丘奥头上,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 而和峤之前所说的一点也不错,数日后他们便收到风声。 “沛王、中山王被削食邑了,原因便是他们被举报肆意杀害侍从大臣!” “看来这两位被控制了啊!” “燕王更惨,本就被司马昭监视,如今更是被督邺城守诸军事的司马遂控制了府邸!” “看来这些人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就在向雄以为宗室大王大势已去的时候,和峤却突然说道 “不过还有一事值得推敲!” “什么事?” 和峤抓着下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有数位宗王上表称赞司马昭的功劳,同时和燕王划清界限!” “这有什么值得推敲的?” 和峤也只是不确定,见向雄没有往那方面想,便摇了摇头笑道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看着长安方向 注.夏侯献和夏侯咸的家世都是猜测,史料中没有记载太多关于两人的情况。 注.何晏之子未留下姓名,这里是随便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