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之子在人间》 1初来乍到 除夕之夜,白水市内到处张灯结彩,天上的礼花栩栩生辉,万家灯火掩映下一盘盘热腾腾的饺子相继上桌,人们推杯至盏沉积在节日的喜悦里。 就在这个所有人为新年的到来而满怀欣喜的时刻,一个落寞的身影走在白水市中心的柳荷大街上。 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天气,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皮风衣,在寒风吹拂下若无其事的走着。口中念念有词:“人都是怎么想的?又没人修这么宽的街道作甚?” 他叫重墟是魔尊重楼的第八个儿子,因为不是个好魔被重楼驱逐出了魔界。 临行前重楼神色和蔼对他说:“墟儿,你爹是魔尊,所有魔都盯着寡人呢!你这个样子寡人很丢脸。去,到人间历练历练,多做点好事,学会当一个好魔。” 重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自幼在母亲的教导下熟读四书五经,圣人之言牢记于心,虽说不是个正魔君子,但也跟“坏”扯不上半点关系。 魔界谁家有个灾有个难,他都会全力以赴的帮忙,谁家缺钱了他尽量接济,怎么能说他不是个好魔呢? 没办法,老爹既然发了话,他只能照办,穿过地泉之穴来到眼前这座城市。 他看了看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5000”,这是他的善恶值,重楼说什么时候到了正五千,他才能回到魔界去。 “一件好事只能涨一点,我得干一万件才能回家?天呐!”重墟一想到这事就一个头俩大。 他想找人问问,人间哪里能做好事,却发现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偶尔有些叫做车的铁皮盒子擦身而过。 他走了足有大半条街,终于在路边的垃圾桶旁看到一位40多岁的拾荒者,顿时露出发现新大陆般的笑容,“这位兄台,麻烦问一下人间……我是说你们这儿哪能做好事?” 拾荒者停下手里的活儿,保持弯腰的姿势上下看了他一眼,“大过节也不歇着,玩儿cosy?” “cos……y?”重墟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了些什么,但是从对方怪异的眼神猜出了对方的意思。他这才想起忘了把头上的触角藏起来,可是这会儿收又难免令对方生疑。情急时刻他灵机一动,默念法诀将角摘了下来,随手放在口袋里,道:“戴着玩的,出门忘摘了。你快给我说说,哪里能做好事?” “现在就能做啊!” 重墟四下打量,没看到庙宇道观之类的建筑,问:“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拾荒者指了指自己,问重楼,“话说你是不是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呢?” “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摊上大冒险了是不是?朋友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拾荒者弹起脑袋张望一圈除了重墟没看到别人,道:“你朋友藏得挺隐蔽啊!他是不是让你做好事?” 重墟一头雾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拾荒者甩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还不承认!要不然谁大过节出来又是cosy又是干好事?兄弟,你输了不少啊!” 重墟有点不耐烦,恨不得当场把对方变成个哑巴,但是一想到“-5000”头脑立刻恢复清明,他平复下情绪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算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会瞎折腾。”拾荒者顿了顿,又道:“你想做好事是吧?好,我帮你完成任务。身上带钱了没?” “要钱做什么?” “自然是做好事啊。你也看到了,我只能靠捡破烂卖的那点钱才能养家糊口。你接济我一下也算做好事了。” “好主意!”重墟掏出一把纸币来,但是很快就后悔了。 拾荒者看了看他手里的钱,惊道:“这是啥,你想用《大富翁》里的钱糊弄我吗?”言讫他扯着向无人的远处高喊:“大富翁里的钱可不算啊!他没完成任务。” 重墟心道:“什么大富翁?这钱上分明印的是我爹!”他尴尬的笑了笑,“抱歉,出来的急忘了换钱了。” 拾荒者道:“我要的是毛爷爷可不是这玩意儿。你这东西烧给死人,人家晚上都得爬到你家窗户外面哭。有毛爷爷没有?没有微信、支付宝也行。” “微信?支付宝?这个……”重墟咽了口唾沫,不知如何作答。 “啥都没有你做哪门子好事?”拾荒者上下打量了重墟一眼,摸着他皮衣说:“话说你这皮衣不错,送给我怎么样?” 重墟眼前一亮,心想:“这主意好!反正百宝囊里还有好几身,送给他无妨。”他随即将皮衣脱下来丢给了拾荒者。 拾荒者爱不释手摸了又摸,喜滋滋的将皮衣穿到自己身上,冲远方高喊:“喂你们听着,他已经做了好事了。大冒险过关了。” 重墟沉积在成功的喜悦之中,懒得搞懂对方说了什么,默默地对自己说:“终于做成一件好事!在人间做好事真麻烦,哪像魔界,不用他开口,大家都来求他帮忙。” 跟拾荒者告别后,他在街上闲逛,继续找别的好事做,期间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平板电脑。平板显示的数字令他瞠目结舌,禁不住惊呼出声,“怎么不减反增了?” 分明做了一件好事,屏幕上的数字却成了-5001。 更让他无比崩溃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角没了,细想之后记起刚才跟拾荒者说话的时候,他把角摘下来放在了皮衣口袋里。 后来把皮衣送给了拾荒者,却忘了把角拿出来…… 重墟挠头怒吼:“真是 了狗,没有角回到魔界我还不得被笑话死!”他赶忙往回走找那位拾荒者,却发现初遇的地方没了对方的踪影。 他又在街上找了半天没能寻到人,气得哇哇大叫。“他奶奶个嘴的,这是他娘的什么世道……” 谩骂之际,一匹闪烁着蓝红灯的马来到了他的面前。 重墟吓了一跳,心说:“不是说马已经在人间绝种了吗?莫非我来错了地方,跑到鬼界来了?八成如此,要不然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古怪?” 兀自呢喃之际,耳畔传来一声娇喝:“干什么呢?喝多了上街发泄来了?把身份证拿出来!” 2秋香姐 重墟听到娇喝,向高头大马背上瞧去。 蓝红相间的灯光闪烁下,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映入眼帘。 眼睛上方弯弯的柳叶眉宛若远山,与丹凤眼一道镶嵌在胖一分则肥痩一分则削的面颊上,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重墟在魔界时见过的美女千千万万,但是相对于她,那些所谓的美人是那么的鄙陋,艳丽的多清秀的少,妖娆有余典雅不足。 而重墟看重的恰恰是端庄清秀的气质。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像他的母亲,尤其像母亲披着铠甲英姿飒爽时的模样。想到母亲,他的眼神不自觉的迷离起来。 “喂,我跟你说话呢!带身份证了没?” 女子的呼呵声将重墟拉回现实,茫然道:“身份证?是……什么?” 女子皱着眉道:“这才几点?春晚还没开始呢就喝成这样了?”她跳下马背,伸手在重墟身上乱摸,搞得重墟大惊失色,连忙跟她拉开距离。 “姑娘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女子哭笑不得,“什么年代了男女授受不亲呢?别动,我看看你什么上有没有带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哎呀,别再跑啦。” 重墟连忙道:“我身上啥都没有,只有印着我爹头像的纸。” 女子果然找到一沓纸,说:“这不是冥币嘛!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已经点上火给先人烧钱了?别怪我没告诉你,柳荷街不能点明火,违者罚款5000。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钱买得是假的。且不说金额只有三位数,上面的人都不对。人家阎王爷都是在头上戴个屁股帘,你这却是个天线宝宝。” 重墟心里一阵哆嗦,暗道:“什么屁股帘!人家阎王爷头上的那个叫玉旒。另外,我爹那是角,啥天线宝宝!”他对女子说:“我就说这不是冥币,这是……大富翁。大富翁听说过没?” 重墟压根不知道《大富翁》是一种棋,只是依稀记得拾荒者提了一句,就信口胡诌把它说了出来。 “我就说嘛!原来是玩具。”女子不知内情,信以为真。她喃喃自语道:“既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驾驶证,还没有手机。”她问重墟,“你在白水市有亲戚朋友没?能给我说个电话号码吗?我叫人来接你。” 重墟摇了摇头。 “你究竟是干嘛的?怎么可能连亲戚朋友都没有?” 女子问话的语气让重墟觉得丢脸,狡辩说:“我的意思是说我好得很干嘛要人接?” “你都醉成这样了,还说好得很。” “我没醉!” 重墟这样说女子反倒觉得他醉的不轻,“不说电话是吧!行,跟我到所里走一趟。” “什么所?” 女子翻个白眼说:“还说没醉!我一个警察能带你去什么所?当然是派出所。” “啥?”重墟虽然对人间的事了解不多,却也知道派出所是指衙门,心道:“人间怎么会有女衙役,不,女警察?” 他连忙道:“衙门就没必要去了吧?” 女子兹了一下嘴,不耐烦道:“玩完失忆,又开始跟我玩穿越了是吧!你这个样不去衙门也得去精神病院,麻利点跟我走,醒了酒再说别的。” “不是……”重墟扭头想跑,可女衙役反应奇快,一招擒拿把他按在了地上。 按理说他一身的本领可以轻松逃脱,但是他从来不打女人。用法术,临来前重楼又有言在先,不能当着人的面使用法术,否则善恶值会直接降1000点。 无奈之下,他只能任凭女人给他戴上手铐。“你们这儿讲不讲理?我又没犯法你干嘛抓我?” “你喝醉了!” “我没醉!” “哪那么多废话,说你醉了就是醉了跟我走。”女子一手牵马,一手连推带搡的把重墟往派出所赶。 柳河街派出所离这里不远,向西走一百米拐个弯便是。女警察将马牵回马房,带着重墟进了派出所大厅。 一进大门就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警员跟他打招呼,说:“邱香姐,回来了?” 重墟这才知道身后那位俊美少女名叫秋香,禁不住腹诽:“恁俊个姑娘怎地起了个窑姐的名?”他还注意到老警员称呼秋香为姐,觉得自己确实来错了地方,因为只有阴间才有可能出现老迈之人喊年轻人姐姐这种事。 女警注意到重墟面色异常,看出他在胡思乱想,便道:“瞎捉摸什么呢?是不是想起周星驰来了?我姓邱,邱少云的秋,不是秋天的秋。” “周星池是什么?跟地泉穴有什么关系?还有邱少云……”重墟百思不得其解。 老警员指着重墟问女警,“又抓了个偷电瓶的?” “什么呀!喝多了,找不回家了。” 老警员呵呵一笑,“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多醉汉,张旭带回来俩,你又领回来一个。” “过节嘛!” 女警秋香将重墟带进一间办公室。 明亮的白炽灯,干净的木制写字台,柔软的座椅还有白色的电脑,这一切对重墟来说都是那么新奇。 “瞎瞅什么呢!坐下。”邱香一声令下重墟乖乖照做。 邱香解开重墟的手铐问:“第一次进来?” 重墟点了点头。 邱香嫣然一笑,“刚才不还挺能说的嘛!怎么这会哑巴了?” 重墟笑了笑,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香给他倒了杯水,坐到自己办公位上问:“酒醒了吗?” 重墟想说自己压根就没喝酒,但又觉得反正说了对方也不信,索性借坡下驴,喝了口温水道:“醒了!” 邱香得意道:“像你们这种醉汉一进门我们所大门立马就能醒酒。”话音刚落,隔壁屋传来歇斯底里的歌声,“如果大海能够……” 邱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道:“那是例外。”她打开电脑问:“说说吧!姓什么,叫什么?” “姓重名墟。” “哪个重哪个墟?” “重复的重,废墟的墟。” “家是哪的?” 重墟心道:“我总不能说在常乐大街魔尊宫八荒苑吧?”纠结之时他看到墙上贴着一张地图,顿时计上心头,道:“我不是这里人,家住莫斯科,嗯……常乐大街444号八荒苑。” 3小试身手 “我不是这里人,家住莫斯科,嗯……常乐大街444号八荒苑。” 邱香听了重墟这番话不怒反喜,调笑道:“没想到我面前坐的还是位外国友人。” “啊?”重墟这才注意到地图上方写着四个大字“世界地图”,顿时大囧,连忙从地图上找华夏的位置,又从华夏版图中选了个不起眼的城市说:“抱歉,开个玩笑。我家在碧城,碧城常乐大街444号八荒苑。” “碧城?你家可够远的呀!” 重墟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不对啊!系统显示查无此人,你是不是又骗我?”邱香示意重墟去看显示屏。 “系统?”重墟凑了过去,问:“按理应该是什么样?” 邱香将自己的名字输入系统,指着上面的字道:“应该像这样,输入姓名后应该显示你的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等信息才对。” “哦!那你再试试我的。” “试什么呀!刚才不都看了?” 重墟执拗说:“你再看看嘛,兴许是哪里出错了。” “怎么会错!”邱香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试了一次,“ch·o g,l·ou,咦?这次怎么有了?” “我就说嘛!肯定是你搞错了!”重墟翘起二郎腿坐回原位,心想:“人族真好糊弄,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就能对付过去。” 邱香没在身份信息问题上继续纠结,问:“为什么来白水市?” “嗯!怎么说呢?来玩。” “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晚上刚到。” “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现在人心可真大。”邱香嘟囔了一句,一边记录一边问:“在这儿有住的地方吗?旅馆、酒店、民宿?” “没有!” “要不要我帮你订个酒店什么的?” “我……没钱!” 邱香一拍脑门,心想:“把这事忘了。”说:“你没钱,没手机,该不会遇见贼了吧?” 重墟暗道:“正愁找不到理由,她倒帮我想了一个。”不过他没有说遇了贼,而是将帮拾荒者的事说了出来,“我见路边一位大叔挺可怜,就把皮袍子送给他了,结果忘了里面还有手机和钱!回头想起了再去找他结果人不见了,接着就遇到你了。” “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100年也忘不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重墟喜不自禁,心说:“这下我的角有着落了。” 邱香随即拿出一张白纸,道:“说说他的样子。” 重墟随即描绘起拾荒者的模样,邱香则现场画像。 重墟瞄了一眼对方的画,道:“你这画的啥呀!跟鬼画符似的。画画是件很神圣的事情,你得有点艺术追求。” 邱香俏脸一红,顿觉颜面大失,“能看出特征来就行了,哪那么多要求?嫌我画得不好,有本事你自己来啊!” 重墟也不废话,抢过铅笔和纸便开始勾勒线条,5分钟的工夫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跃然纸上。 邱香看得瞠目结舌,问:“你是个画家?” “就是个爱好,不敢自称画家。”重墟心想:没点爱好这700多年怎么熬,非疯了不可。 邱香将画像放进扫描仪,说:“行,回头我们会联网帮你找到这个人。问题是现在你怎么办?没有身份证买不了车票!没有户口本补不了身份证!回家的车票都买不了。” “这你就甭管了,我自己想办法好了。” 邱香问:“你在这儿有朋友?” 重墟信口胡诌说:“有!多了去了。我一会儿就让他们给我订票。” 邱香把电话放到他面前,“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吧!” 重墟眼珠一转,“他们都喝趴下了,估计打电话也听不见。我认得地方,能自己找回去?” “你确定?” “我发誓,向我爹发誓。” “你确定你的脑袋清醒了?” “要不我给你背首古诗,你随便出题目。” “算了吧!”邱香站起身来说:“行,你可以走了!” 重墟巴不得早走,屁颠屁颠的出了门,“不用送了。”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送到门口吧!” 重墟心想:“人间的衙役还挺客气。”两个人走出办公室,刚进长廊,就听见关在隔壁屋子里的醉汉又放声高歌起来,“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屋内的男警官随即对他的行为进行喝止,“这里是派出所不是ktv,别唱了!” “老子管你是哪!老子偏要唱。”说完他放歌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住嘴,你再这样我把你关拘留室里了。” “你敢!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虐待老子,老子弄死你。” “你看我敢不敢,给我起来。” 屋内随后传出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声响和斗殴声,那名男警官随后发出一声惨叫,惊恐的说:“你要干什么?” 邱香暗道一声不好,赶忙冲了进去,喝道:“放开手里的警官,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袭警可是重罪。” 重墟顺着门缝往屋内瞧了一眼,见房间结构跟邱香那间相似,只不过写字台的数量比较少,只有一张,写字台上摆着一个刺眼的灯。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就站在灯影之中,一手将一名年轻警察揽在身前,另一只手攒着一支铅笔顶住了警察的太阳穴。 重墟用玩味的眼神看看壮汉,又看看邱香,心想:这种情况下人类会怎么处理? 可是邱香的表现让他失望,只是不停的放嘴炮,“杀人偿命,杀警察罪加一等,我劝你考虑清楚,冷静一下,把笔放下……”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行动。 重墟猜想邱香毕竟是一介女流,自知不是壮汉的对手这才没有出手将对方制住。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几秒之后一名值班的男警员也赶了过来。他的手里还拿着枪却依然没有用武力营救同伴的意思。 口中总说“放下武器,否则我就开枪了”,但就是不抠扳机,把重墟急得不行。 重墟心道:“孤正愁没地方做好事,机会这就来了。”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十种对付醉汉的办法,最终选择了一个最能掩饰身份的办法。他装出一副醉酒的模样晃晃悠悠进了屋,大着舌头对壮汉道:“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呢?哥几个都等你半天了。走,跟我喝酒去。” 壮汉有点发懵,心想:“这是谁啊?我见过他吗?二毛新招的小弟吗?” 迟疑的工夫重墟忽然暴起,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天海穴。此处乃是手腕上的麻穴,壮汉“哎呦”一声,手里的应声落地。重墟将警官远远推开,反拧壮汉的胳膊将壮汉按倒在地。 4生财有道 重墟装作酒醉闯进门时,邱香就注意到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乱来,下一刻挟持警员的醉汉便被放倒在地。 邱香这才反应过来,给醉汉戴上手铐,“老实点。”接着去安抚被挟持的警官,“张旭,你没事吧!” 最后皱着眉头来到重墟的面前,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重墟道:“我有数,不会出意外。”心里则想: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吗? 邱香果然道了谢,只不过态度不太诚恳,反倒是那名获救的警官态度良好,握着重墟的手不停的摇,说:“兄弟,大恩不言谢,改天请你吃饭。你贵姓?” 重墟正想尝尝人间美味,刚要答应却听邱香道:“人家都快回家了,有机会再说吧!” 重墟恨得牙根直痒,心想:“这么漂亮个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老子正饿着呢!让我蹭顿饭能死啊!”但是身为魔尊之子,没出息的话他自然不能说,只能顺着邱香的话茬说客气话,“对,我得走。改天你们去那个什么我家乡的时候,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重墟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老家”是哪了,邱香却记得一清二楚,对张旭说:“他是碧城来的。” 换作张旭的警官道:“怪不你有这么好的身手,碧城可是武术之乡。” 重墟不懂装懂,点头道:“没错!我们打小都学。既能强身健体,又能防身,学点工夫挺好的。” “改天一定拜访,去见识一下。” 重墟心道:“你可别去,去了也找不着我。”他不想跟邱香和张旭多聊,寒暄了几句以朋友在等他为由结束尬聊,告辞离去。 出了派出所的大门,迫不及待的掏出平板电脑,看上面的数字。“-5000”,比之前减了一点,登时大喜。 他意识到原因所在,之前给拾荒者送皮衣之所以不涨反降很有可能是因为对方不是好人,他助纣为虐所以扣了一分。 现在他做了件实实在在的好事,又涨了回来。 他顿时有了盼头,寻思多做几件好事好早点回魔界去。“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然而除夕之夜街上无人,他哪里找得到好事做? 在街上溜达半天累得够呛,想要找个地方歇歇脚结果到处都关着门,好不同意找到一家过年不休的酒店,他身上没钱开不了房,在大厅呆着了会人家又把他当流浪汉轰了出来。 搞得他狼狈不堪,心想:“王子混成这幅田地他也算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了。”可是他没有办法,魔尊重楼定的规矩就是如此,没钱花既不能偷也不能骗更不能抢,只能做好事。 他安慰自己,“历练嘛!终归是要吃些苦头的。” 又在街上逛了一会,铁金安发现一个小屋亮着灯。屋子不大,几平方米的样子,里面被分成了几个隔断,每个隔断里都有一个屏幕,上面写着“华夏银行欢迎你!” 他觉得这是个避风的好去处就推门走了进去,坐在墙边刚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阎罗王戴着他的屁股帘,不,应该是玉旒,来到他的面前,和蔼可亲的对他说:“贤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阎罗王总是给人引气森森的感觉,他乍一换上友好的表情重墟一时间还真不适应。重墟苦着脸道:“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 阎罗王道:“那就不忙说!饿了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那敢情好!”重墟饿坏了,正想找东西吃。天上掉馅饼自是喜不自禁。 他坐上阎罗王的铁盒子车,去了阎罗殿。 进得大门,只见地上铺着血红的地摊,头顶是发着淡淡鬼火之光的电灯,鬼影憧憧阴气森森,直让他不寒而栗。 更让他不寒而栗的还在后面,战战兢兢落座,一队其丑无比的鬼怪将菜肴一一端上了桌,菜品以油炸食品为主,包括鲜豆虫、炸蚕蛹、炸蝎子…… 他看了险些没吐出来,问:“世叔,你就给我吃这个?” “这可是上好的食材,尝尝这豆虫,咬起来嘎嘣脆。”阎罗王吃了一口,喷了重墟一脸绿汁。 重墟差点没吐出来,道:“世叔,我现在还不太饿,回头再吃吧!” “那怎么行,鬼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快尝尝。” “我还是不吃了。” 阎罗王红色的眉毛竖了起来,“你这孩子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没有,我只是不饿!” “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怎么会饿?你不吃我喂你。”阎罗王揪住他的衣领就要往他嘴里噻虫,他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得,眼见虫子就要入口,他高喊一声救命,从梦中醒了过来。 朦朦胧胧迷迷糊糊之际,他觉得确实有人揪他的衣领,睁眼一看,“怎么又是一个警察?” 他不知眼前之人实际上是银行的保安,听对方说:“你怎么在这儿睡觉?这里不许睡觉,下次别来了。”连忙点头哈腰致歉,生怕对方把自己送到派出所去。 保安蛮好说话,见他衣冠楚楚不似无业游民,说了句,“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就放他出了门。 他来到街上,感受到阳光的温暖觉得无比惬意,但是紧接着他又为之一愣,“不对啊!阴曹地府哪来的太阳?这里是人界,我没来错地方!” 一头雾水之际,街上的车笛声响成一片,度过了农历新年最后一天的人们争相走出家门,走亲访友,拜年购物,用聒噪诠释了什么叫做热闹,用人头涌动见证了世事繁华。 重墟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陌生,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该何去何从? 做一万件好事是个大工程,尽快完成它们固然重要,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考虑如何在这里生存,得找个住的地方,还得有果腹的食物。 可是在人间没有钱什么都买不到,怎么才能弄点钱呢? 这时,他见到一个成年男人走进他身后的银行,在嵌在墙上的机器前按了一阵。机器立刻吐出一沓钞票。 重墟心想:“莫非这是人间发钱的方式?” 5又被摩擦 正当重墟因为没钱而苦恼之时,他见到一个成年男人走进他身后的银行,在嵌在墙上的机器前按了一阵。机器立刻吐出一沓钞票。 重墟心想:“莫非这是人间发钱的方式?”就也试着在机器上乱按。 结果可想而知,提款机没有银行卡怎么可能吐钱? 保安见他忙得满头大汗,上来询问:“怎么又是你?” 重墟冲他笑了笑。 保安看看提款机,又瞧瞧他,“卡吞进去了?” “卡?什么卡?”重墟瞥一眼旁边在另一台机器取钱的人,果然见对方往机器里塞了张卡,心道:“我怎么把茬儿忘了!我没有身份证,在人间没有身份怎么可能领钱?”他对保安道:“抱歉!我身份证丢了。” 保安像白痴一样看着他说:“取钱要什么身份证?有银行卡就行。” “卡也丢了!” “那你在这儿乱按什么?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赖在这里,是不是有不轨企图?往我们机器里装摄像头了是吧?” “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不轨迹图?干了坏事就回不了家了。” 保安越发觉得他精神有问题,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提款机确认没安装摄像头之类东西,没好气道:“那你别在这儿待着,都耽误我们客户提钱了!” 重墟连连致歉,正要灰溜溜的出门,迎面来了三个大汉。 他纳闷,“大老爷们干嘛把丝袜套在头上”,其中一人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紧接着三个人同时掏出斧头,高喊:“都不许动,把钱都给我交出来。” “啊……抢劫啊!”银行里顿时炸了锅。一位身材丰硕的中年妇女一屁股摔在地上瑟瑟发抖,距他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抱着妈妈哇哇大哭。 保安拿起防爆叉想要跟劫匪搏斗,可是双拳难敌六手,两下就被劫匪用斧背拍翻在地。 银行里的人们见到血,变得愈发慌乱,可是重墟分明看到保安只是破了点皮他躺在地上是在装死。 “都别喊,再喊砍死你们。”为首一名劫匪,一把夺过一名中年妇女刚从提款机里取出的钞票,又把她脖子上的项链扯了下来。 余下两名劫匪各行其是,一人负责自助银行,另一人负责银行大厅。他们动作奇快,也不细搜,只抢钱、包和金银首饰,拿了东西就往大袋子里扔,转眼之间就将十几个人的财物洗劫一空。 其中一人来到重墟面前,道:“小伙子,把钱交出来吧!” “我没钱。” “我都看见了,你刚才在提款机上忙活半天,得取了不少钱吧!” “真是一张钱都没有。”重墟摸口袋的动作引起了劫匪的警惕。 劫匪将斧头刃贴在重墟的脸上说:“别动,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打110。把钱拿出来。” “真没有,不信你自己搜。” 劫匪以极快的速度搜了一下他的口袋,摸出一沓手感颇似钞票的东西道:“这不是钱是什么?” 重墟都快哭了,心道:“回头就把这些魔币扔了,为这点钱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了。”他说:“这是大富翁。” 劫匪定睛一瞧颜色、画像果然不对,“真特么晦气!你大早上拿冥币出门做什么?” 重墟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这特么不是冥币,我爹又没带屁股帘!” 劫匪还不死心,非要在重墟身上搜出点什么来。这时他盯上了重墟镶了金边的平板电脑。“把pad给我。” “这个不能给,这玩意儿很重要。” 劫匪作势要抢,重墟死死攒住不放,心道:“你把它拿走了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了!” “找死!”劫匪抡起斧头想用斧头背把重墟砸晕,重墟却在这时松开了紧握掌上电脑的手,把劫匪诓倒在地。 劫匪见同伴吃了亏,便要给重墟点颜色瞧瞧。 重墟哪里会给他们出手的机会,用扫堂腿将二人放倒,骤然暴起,挥掌劈中一人的颈动脉,紧跟一脚踢飞另一人手里的斧头,进步前冲用肩膀将此人顶出三米多远,将一张写字台撞得七零八落。 重墟顺手捡起落在地上的斧头,蹲到抢走他平板电脑的劫匪面前,伸出一只手道:“还给我!” “给你个头!”劫匪抡起斧子砸向重墟面门。 重墟作为一个与神平级的人物,劫匪劈砍的动作如同降了倍速一般,轨迹一清二楚。他轻松避过,左脚前伸勾住对方的脚踝,右手抓住平板电脑一角顺势前推,“给我拿来吧!” 他在将平板电脑夺回的同时,将劫匪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劫匪大怒,半躺在地上掷出手斧。 重墟用斧头挡下,猛跨一步来到劫匪面前,手斧高举过顶猛然落下。 “我滴个娘,这下完了。”劫匪以为必死无疑,吓得屎尿流了一地,闭上双眼等待死神的道来。可是数秒没有察觉到痛感,抬头睁眼,发现跟自己撕斗的小白脸把斧头听在他的鼻尖,没有置他于死地。 “服了吗?敢抢老子东西,真是不知道马王爷头上有几只眼。”重墟将斧头从劫匪面前抽离,握在手里左手丢给右手,右手丢到左手,玩的正欢,忽听门口传来一声娇喝,“不许动,举起手来。” 重墟寻思自己又没干坏事,就没当回事,可是下一秒他忽然觉到膝盖发麻,随即双腿失灵跪在了地上,手里的斧头脱手而出,落在了他的平板电脑上,将屏幕砸得稀碎。“我靠!我的百宝囊!”搞得他欲哭无泪。 他圆瞪双目,满腔的怒火让银行的温度瞬间拔高了十度。他勉力规劝自己“不能生气,生气是会伤人的,伤了人是要扣分的。扣了分是要坐牢的,坐牢是要逃狱的,逃狱是要用法术的,用法术扣1000分……这是个无底洞。” 他气息这才平息许多,转头看清来人模样,仅剩的那点怒气也荡然无存了。“怎么又是你?”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人昨晚遇到的那位邱香。柳河街派出所收到银行职员的警训,派邱香和他的同事前来支援。 邱香瞪了重墟一眼,“少废话!给我跪下。” 于是重墟就这样在短短12个小时之内,两次被邱香按倒在地。 “这特么什么世道啊!” 6宝物被毁 躺在地上装死的保安见重墟被抓,一骨碌爬了起来,“警察同志抓错人了,他是好人,那几个才是劫匪。” 银行里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他救了我们。” “大哥哥可厉害了,三拳两脚就把坏人打趴下了。” 邱香这才注意到几位同事控制住了三个头戴丝袜的人。她松开重墟问:“你真不是劫匪?” 重墟白了他一眼,晃了晃扭得发麻的胳膊,摆弄自己的“百宝囊”,暗暗叫苦,“这可如何是好,看不了积分了?好在储物功能还在,要不然我可就真玩完了。” 邱香道:“喂,你不是劫匪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重墟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也得给我说话的机会啊!进门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脚,现在好了,把我的百宝囊弄坏了。开不开机了。” 邱香看看地上的斧头,再瞧瞧重墟,暗暗懊悔自己一时冲动,没搞清楚状况,只顾对拿着武器的人动手。这下可好,给人民财产带来损失了。 邱香一脸歉然,连忙道歉:“抱歉!是我太冲动了。要不这样,pad坏了是吧?我赔你个新的,华威最新款如何?” “什么华威华武!我这可不是劳什子pad,是百宝囊,一种法宝。法宝听说过吗?赔得起嘛你?” 邱香心道:“这人有病吧!昨天先是失忆,后来口口声声说派出所是衙门,玩穿越,现在又搬出法宝搞起玄幻来了。下一步准备上什么戏码?都市异能啊?” 邱香的同事张旭听到重墟叫嚷,走了过来,“兄弟又见面!昨天救了我,今天又救了这么多人,功夫不赖啊!” 重墟讽刺道:“没秋香姐厉害,一天按到我两次。瞧瞧,百宝囊还让她弄坏了。” 邱香和重墟的对话,张旭听得一清二楚。他说:“她说给你赔台新的,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你怎么不同意呢?” 张旭态度和善,重墟自然也不能跟他大喊大叫,说:“你们赔的跟我这个根本不是一码事。” “这可就难办了。”张旭挠了挠头,“我找人给你修一下怎么样?兴许能修好!” “你们修不好的。” “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办?” 张旭把重墟问住了,心道:“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张旭见他不说话,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不我们赔你钱,你自己想办法?” 重墟正愁没钱,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邱香问:“需要多少钱?” 重墟在魔界就对钱没有概念,他哪里知道赔多少钱合适,“你们看着给吧!” “5000可以吗?5000块可以买一台很好的平板电脑了。”张旭二话不说,从提款机里取了5000块,期间邱香还想跟他争却终归没能拗过他。 “我先垫上,回头你再给我。”张旭给邱香撂下这句话,将5000元递给了重墟。 重墟见到钱有厚厚的一沓,顿时觉得值了,道谢之后美滋滋地将钱揣进了口袋。 邱香和张旭互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对重墟道:“好了,私事了了咱们再谈谈公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当然是所里啊!” “怎么又去?” “你得给我们作份笔录。” 重墟无奈,只能跟着他们再次迈进派出所的大门。 还是那个熟悉的办公室和熟悉的人,邱香这次没有多问他什么,只是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重墟费了半天口舌眼见就要重获自由,银行保安那边出了问题。 保安向民警举报说重墟昨天晚上在自助银行待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发现他时行迹十分可疑,有可能往提款机里装了东西或者软件。 民警结合重墟平板电脑坏掉之后的激烈反应,觉得保安提供的线索有一定的可能性,出于“大胆怀疑,小心求证”的原则,把重墟暂时送进了拘留室。 拘留室里已经摘去丝袜的三名劫匪看到重墟也被送了进来,先是一脸茫然,随后禁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再笑揍你们这帮龟孙。”重墟作势要打,吓了三人一哆嗦,缩着脑袋不敢再去看他。 重墟就这样在拘留室蹲了半天,无聊到要死,唯一令他庆幸的是人间衙门竟然管饭。 已是三餐未进的他早饿的前胸贴了后背,拿到盒饭就开始没命的吃。 他一边吃一边嘟囔,“人间厨子就是厉害,连树叶都能炒得这么香。”三口两口把盒饭吃光仍觉得不过瘾,将目光投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劫匪身上。 三名劫匪何许人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人互视一眼,在两名年长劫匪眼神的催促下,最年轻的劫匪小心翼翼的将盒饭递给了重墟。 重墟满意的点头,往嘴里塞了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俩也别吃了,都拿来。” “啊?” 重墟大快朵颐的同时,邱香和张旭带着银行的技术人员对提款机进行了全面检查,得出的结果是提款机一切正常,没有植入病毒或者安装监控设备的迹象。 邱香和张旭意识到错怪重墟了,尴尬不已。更让他们尴尬的是,所里来信说记者得知重墟勇斗歹徒的事,现在要采访他。 邱香脸色霎时一片惨白,“这下麻烦了。他要是乱咬人,说咱们诬陷他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低三下气多说点好话呗!” 于是乎半个小时后,邱香一改往日的直来直去、大大咧咧,以妩媚、温顺的姿态出现在了重墟面前。 重墟对此很不适应,说:“你咋了?狐狸精附体了?” “讨厌!取笑人家。” 这种情况重墟见的多了,一点都不感冒,道:“有事说事,别搔首弄姿。” 邱香露出白牙咯咯一阵笑,“重哥,你说咱们本来天各一方,结果一天之内见了这么多次,是不是特别有缘分呢?” “孽缘!” “别闹,人家说正事。”邱香狂压心里的怒气,依旧是一副和善的模样,“你说实话,咱们相识这段时间我对你好不好?” “好!好得很,把我按在地上两次,让我亲吻大地,接了地气。我还想好好谢谢你呢!” 7有饭可吃 邱香低三下气讨好重墟,可是重墟毫不领情搞得她很是难看。她像是一只煮沸了很久的高压锅,拼命的用盖子压抑体内的怒气,娇甜道:“人家不是已经给你道歉了嘛!弄坏掌上电脑的钱也赔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了。” 重墟就爱听这种话,心里顿时有种暖暖的感觉,语气变得和善了许多,说:“给我带这么多高帽你究竟想让我干嘛?” “是这么回事!你今天大义凌然、英勇无畏,嗯……在危机面前勇于挺身,一举擒获劫匪的正义之举被媒体的朋友知道了。他们想采访你。” “你们这儿也有媒体?”重墟有些吃惊,他还以为媒体是魔界的特有行业。 “你这话说的。白水虽然是二线城市,但也是省城,媒体多着呢!” “有意思!我岂不是能上电视或者报纸了?”过去重墟一直想上头版,可是头版的位置总让老爹和几个哥哥占据着。今天偷个情、明天偷个懒,他最多只能在报纸副版混个豆腐块位置。最后好不容易上了头版,还是被流放的消息,这是他700多年来最大的遗憾。 “不但电视报纸这些传统媒体,说不定还能上网,成网红。” “啥叫网红?” “就像这样。”邱香拿出手机,点开一款名叫象鼻的直播软件,选了一位最火的主播给重墟看。 重墟定睛一瞧,见屏幕上满满的“666”,道:“你们媒体水平不行啊,信号不好看不见人,屏幕上全是乱码。” “这叫弹幕好不好!弹幕越多证明这个主播越红。有的一天能赚好几百万呢!” “百万?”重墟掐着指头算了算,心想:“七位数还真不少!我爹一个月的开销也就这么多钱!不过不知道人间钱的购买力怎么样!”他问邱香:“你是说我也能成他那样?” 邱香暗自腹诽,“除非你能像他那样玩游戏玩到一定境界。”嘴上却说:“事在人为嘛!人只要出了名,来钱还不容易?” 重墟对她的观点深表赞同,在问题上人间和魔界规则一样。他搓着手想:“嘿,接受完采访我就出名了,出了名缺钱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邱香见他心动,道:“你看,人家帮你找到那么好的出名机会,你是不是该谢谢人家?” 重墟捂着口袋道:“干嘛?那5000块钱是赔偿金,你给了我可不能再要回去。” “你误会人家的意思了呢!不是找你要钱。我的意思是说,媒体朋友来了,你不回乱说话吧!我们怀疑你给提款机安偷窃设备的事,你不会告诉他们吧?” 重墟眼珠一转,心想:“这丫头绕了半天原来是为这事。诬陷好人!想遮掩,灭火?嘿,可以,但是得付出点代价。”他给邱香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食指放在鼻梁一侧,说:“这事嘛!我得想想。” “有什么可想的嘛!我们也是为了银行的财产安全考虑,只是简单求证一下。再者说了,你在这儿有吃有喝的,不也舒服的嘛!” 重墟觉得邱香说的有些道理,虽然跟劫匪关在一块让他不快,但比在街上瞎转悠强多了,起码还有美味的盒饭吃的。他说:“让我把事瞒下不是不行,可是……” 邱香见事情有了转机立刻来了精神,问:“可是什么?” “你得表现出点诚意才行。” “什么诚意?” “食色性也!” 邱香露出几分本色,捂着胸口道:“瞎琢磨什么呢!” 重墟翻个白眼,心说:“没文化真可怕。”他对邱香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得请我吃饭。” 邱香暗道:“还说不是想泡我!食、色的差别只不过是徐徐图之和一步到位而已。”她咬了咬牙,抱着为了组织舍身取义的心态说:“没问题,今晚上就请,想吃什么随便点!” “今天中午这种盒子饭就蛮好,我吃肉吃腻了,多弄点叶子菜就行。” 邱香愣住:“我错怪他了吗?亦或者他在以退为进,获得我的好感?” 重墟见邱香半天不回话,问:“怎么?舍不得?” 邱香舔了舔嘴唇,“怎么会呢!不就是盒饭嘛!莫说是一顿,请你吃一个星期都行。” “就这么定了。” 邱香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不能反悔,只好硬着头皮说:“现在你知道该怎么跟记者朋友说了吧?” “知道!” “不该说的不说?”邱香扮出一副给嘴缝针的模样。 “放心吧!” “那就好。”邱香虽是这么说,但是当记者进门将长枪短炮架在重墟面前时,她的内心依然十分忐忑,生怕重墟说错了话便远远地在一边瞧着。 在她的印象中重墟是个大男孩,单纯而又幼稚,,“这样一个人同时面对十几个记者,得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吧!” 可是重墟的表现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摄像机开启的下一刻他仿佛变了个人,飘忽不定的眼神瞬间焕发出深邃的神采,白嫩的面庞上透出成熟的味道,紧接着一串串富有正能量的话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其实当时我也很害怕,但是看到有孩子被劫匪吓得大哭,一位大姐晕了过去。我觉得作为习武之人应该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所以我就跟劫匪动了手……” 他不讲大道理,而是把道理融在故事里。而这正是记者想要效果。 邱香看在眼里觉得他仿佛是一个有充足外宣经验的政客,或者明星,对,明星更加贴切——毕竟他长了那样一张姣好的脸。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从来没有交过五险?”邱香注视着眼前这个二十一岁的小伙,觉得一团迷雾正萦绕在对方周围。她几次想把雾团驱散,却迷雾的背后还有更多迷雾。 姓名重墟,性别男,年龄21岁,籍贯西疆碧城,没有学籍,没有学历,没有工作单位,没有社会保险缴纳信息,一生没有开房住过酒店,没进过网吧,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坐过火车、飞机、轮船……一无所有。 系统给出的身份信息不会有假,“他为什么要徒步走到白水市来?” 8巡游僧 晚饭时分,重墟接受采访的新闻在“今日白水”播出。 重墟光着脚丫盘膝坐在柳河街派出所大厅的连椅上,一边吃盒饭,一边得意洋洋逢人就夸自己两句,“瞧,我还是挺上镜的吧?”“《小伙见义勇为勇斗歹徒》这个标题起的不怎么样,忒俗!应该是《英俊小伙路见不平解救百姓》。” 连比带划唾沫星子乱飞之际,他看到张旭抓回一个嫌疑人来,对对方道:“兄弟,快看,一会儿该播完了。那是我,嘿嘿……” 嫌疑人冲他翻个白眼,“神经病。” 重墟懒得理他,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冲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喊:“秋香姐,盒饭不够吃,再来两盒。” 邱香冲了过来,“我的天呐!三盒了,你这是想把一辈子饭一口气吃完吗?” 重墟剔着牙,模仿白日邱香的口气发嗲说:“人家饭量大嘛!说好管够的,快去,再让戴钢盔的伙计送两盒来。” 邱香愤愤的跺了跺脚。之前重墟说吃盒饭,她还以为比下馆子省钱,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算是什么叫吃货了,你怎么不去网上搞吃播呢!” 邱香的话提醒了重墟,重墟问:“对了,你说我能在网上着火,红起来。” “那叫网红!”别说,重墟在网上的成绩还真不错,新闻一经播出立刻得到转载,才5分钟的工夫就有十几万点击了。紧接着,银行摄像头拍下的,他对抗劫匪的视频也在网上广泛流传,还有自称武术专家的人对他的动作进行解析,说他是武术之乡碧城人,所用的拳法乃是碧城失传的工夫叫掩手拳。 邱香随即用手机找到这段视频给重墟看,乐得重墟前仰后合,“真能扯,还掩手拳?掩他个大头鬼。” 邱香在他身边落座,忍不住问出在心中沉积已久的问题,“话说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呀?” “干嘛问这个?” “你画画得那么好,还会功夫,挺有能力的。可是看起来你又像个无业的流浪汉。所以我特别好奇。” “我呀!”重墟眨了眨眼睛,“我是个武术教头。” “教头?教练吧?” “差不多一个意思。” “那你爸妈呢?” 重墟神色忽然一黯,“我娘死了很久了。”准确的说是724年7个月零3天。 “那你爹呢?” “他……我娘是我爹的小老婆,所以我爹不喜欢我。”想起自己魔界的住所八荒苑在魔尊宫的角落,与冷宫一墙相隔,重墟就说不出的心酸。 “原来是这样!”邱香默默地为重墟刻画出一幅人生拓扑:情人的私生子,被父亲遗弃,丢进寺庙,学习武功,学成留寺,教授武功。 “对,没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吃肉只吃菜,才没有学历、工作经历、保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总是怪言怪语……真可怜穷得连头发都剔不起。”邱香想起南方有个尼姑庵,庵里的尼姑每年都会定期巡游,一走就是几百公里,随即恍然大悟,对重墟说:“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个和尚,一个巡游僧!” 重墟噗的吐出一口饭,心道:“你比武术专家还能扯。这世界上能把魔族王子认成和尚的人,除了你怕是出不来第二个人。”但是转念一想,既然邱香猜出这样的结果,就证明和尚身份能够解释他的现状,索性借坡下驴,说:“以前当过和尚,不过现在还俗了。” 邱香很是为自己的推理能力骄傲了一阵。她随后问重墟,“未来你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白水还是回碧城?” 重墟天真的笑了,说“我觉得这儿挺好,想留下来。” “可是你没有身份证,干什么都不方便。” 重墟说:“放心,回头我让师父给我寄过来。”心道:“身份证是个大问题,不弄一个不行。罢了,破一次戒用次法术吧!要不然老进派出所还怎么做好事?话说回来,百宝囊坏了,今天做了好事也没法确认有没有减分。” 他正胡思乱想,邱香开了口,“有身份证就好办了,你可以找工作,还能租房子。不过话说回来,取到身份证之前你可怎么办呢?” 人间寄东西需要很多天吗?重墟还以为在这儿寄东西跟魔界一样,动动念头就能到,暗暗庆幸没有立刻去厕所变张证出来。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做更多打算。 邱香道:“要不这样。我家在这附近有套空房子,我可以先租给你,等你师父把身份证寄来再补签合同,怎么样?” 重墟正为没地方住发愁,想要应下,却发现邱香含了几分狐狸的奸猾,顿时起了疑心,“你把房子租给我有什么企图?” “你这人怎么狗咬吕洞宾呢?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没地方住,正好上一个访客到期了,房子空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便宜一点租给你。” “需要多少钱?” “一个月3000,够便宜了吧!” 重墟捂着口袋道:“我一共就50张钱。给你30张我以后怎么办?” 邱香心说:“赚的就是你那5000,讹了老娘钱,老娘再赚回来。”她腹诽一阵,笑颜如花地道:“你现在是只有5000,但不代表你永远只有5000。你一身力气,还会功夫,以后会赚更多钱的。” 重墟知道邱香是在给他戴高帽,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马屁拍得有些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贵。” “这可是市中心,3000已经很便宜了,你自己看。”她掏出手机给重墟看房产信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户型,别人家至少要3600一个月。” “还真是。”重墟捧着手机扒拉了一阵,发现邱香的确没有骗他。网上的报价最高的到了4500,最便宜的也有3300。“你家房子该不会有质量问题吧?” “怎么可能?70年代建的房子坚实着呢!” 重墟算了算,才不到五十年,还不如他年龄的零头大,默默的点了点头,不放心道:“确定不漏雨?” “我发誓绝对不漏雨。”邱香心想:“三层高的楼,二楼怎么会漏雨?” 9纵马上街 重墟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人界城市里的房子分三六九等。 在白水市,3000元的价格足够在稍偏一点的位置租一套三居室了。 他经过一番问询,听秋香说房子不但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还有现成的家具可以拎包入住,觉得价格十分公道,当场给了邱香3000块钱。 可是等到邱香下班,他跟邱香到现场看了一眼,立刻就后了悔。 “你说的院子呢?” “这不都是嘛!那边还有健身器材呢!”邱香冲着窗户手指楼下停满车辆的老式小区大院,说。 “你说的这种院子啊!我还以为是那种……”重墟连比带划不知该怎么形容。 “你当我这是别墅呢!3000块钱租个这样的不错了。”邱香随便找了个地方落座,结果险些被缺了腿的椅子诓倒。 重墟环视一眼不足40平米的一居室,脸色一片铁青,觉得自己上了当,“还有你这房,又小又破。怎么住人啊!不行,我不租了,把钱还给我吧!” “大哥,房价你也看了。你那点钱也就能租这么大,先凑合着住着吧!等将来有了钱再说!” 重墟最讨厌听实话,脑袋嗡嗡直响,“行吧!那就照你说的先凑合着。不过你这房也太差了,还脏兮兮的。我不管,你得先给我打扫干净。” “耶?凭什么我打扫?” 重墟心道:“我堂堂一个王子,总不能让我干打扫屋子的事吧!” 反驳说:“你的房子你不打扫谁打扫?” 邱香竟无言以对,“行,大爷,我算服了你了行了吧!”她不情不愿的拿起扫帚在地上划拉。 重墟道:“干啥呢!鬼画符呢?” “我爱怎么干是我的事,用你管?” “你这样扫到明天也弄不干净。” “嫌我不会扫,你来教教我啊!” “我教就……小狐狸怪,诓我做示范你好趁机偷懒是不是?没门,好好干活。” 邱香撇着嘴说:“你这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是邱香不是香玉,想要香喷喷渡过秋天,就得辛勤劳作,懂不懂?” “都说了我是邱少云的秋。” “那个秋不重要,干活要紧。” “我容易嘛!在单位忙活一天,下了班还得给你当使唤丫头。”邱香越想越委屈,到最后咧嘴哭了起来。 “呦呦呦……这是咋地了,真哭还是假哭啊?”重墟这辈子最怕女人哭,见邱香梨花带雨顿时慌了手脚,“秋香姐,我错了,错了还不行。我自己打扫房间,您累了一天,趁早回家歇着。”他一把邱香手里的扫帚抢了过来,躬下腰就是一通忙活,狼狈的模样把邱香逗笑了。 邱香说:“那行,你自己收拾吧。我先走了。我的电话号码放在桌子上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重墟看看桌上的纸条道:“一晚上能有啥事,反正明天一早还能见。” 邱香萌主,问:“啥意思?” “你不是还欠我六天饭呢吗?” “把这事忘了!”邱香还想哭,心想:“这家伙算是赖上我了。” 于是,重墟就这样过上了白天在派出所吃喝,晚上回出租屋睡觉的不可言喻的快乐生活。 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包括邱香在内派出所的警员多数持鄙夷态度,觉得他是在蹭吃蹭喝。 可是重墟却有自己的心思:他来人界的目的是为了做好事,而抓坏人是最大的好,蹲在派出所却可以让他有更多的机会抓到坏人,远比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转强。 他的想法果然没错,第二天早上刚吃完邱香买来的煎饼果子,有人报案说:天龙广场停车处有人形迹可疑,看模样像是偷电瓶车电瓶的小贼。 邱香和张旭二话不说换上便衣冲出派出所,骑着摩托直奔现场。 “喂,等等我!”重墟不敢众目睽睽之下全速奔跑,可是慢吞吞的又追不上摩托,情急时刻灵机一动,一头钻进了马房。 柳河街作为白水市唯一一条商业街,为了吸引游客,凸显地方特色,市**给街道派出所配了2匹良种马,让派出所的女警每隔四个小时骑到街上溜一圈,也算给这条老街增添一道风景。 重墟哪里知道派出所里的马其实是用来给游客拍照的,还以为它们是交通工具,他不会骑摩托只好选它,跳上一匹个头最高的就冲出了大门,引得街上一片惊叫。 此时,邱香和张旭已经来到白水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天龙广场附近,将摩托车远远的停在路边,小跑着找到看车处的大叔。 在报案人的指点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嫌疑人。 嫌疑人正忙着低头干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车水马龙的大街和行色匆匆的人,当目光扫到停车处大叔的时候,他看到了张旭和邱香。 起初他没当回事,以为他们是出来逛街的小情侣,可是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上一刻还靠在一起的情侣现在分道扬镳,分别从出口和入口走进了铁栏杆包围着的停车区。 小贼暗道一声不好,丢下工具就跑,可是铁栏杆有一人多高,出入口又都被堵住了,往哪边跑好呢! 无需深思他就有了目标,向邱香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邱香参加工作不到半年,经验不足兼之事发突然,她一时心急掏喷雾器的动作慢了半拍,被比她高出一头多的小贼撞翻在地。 她疼得呲牙咧嘴,狼狈起身高喊:“站住,小偷!”她眼见张旭擦着她的身体跑过,也忍痛起身,向小偷逃走的方向狂奔。 追出200多米,看到小偷不顾生命危险,冲进了满是车流的机动车道,期间还被一辆黑色轿车撞了一下,在车前盖打个滚站起来接着跑。 大街上霎时响起一串鸣笛和叫骂声,“干嘛呢!会不会过马路?” 小偷也不还嘴,有惊无险的横穿马路,翻过护栏到路的对面去了。 张旭想追却畏于车辆太多,在路边止步,愤愤跺脚,“该死。” 就在他和邱香以为煮熟的鸭子要跑了的时候,马路上先是传来惊喜的呼声,“来了来了!骑警来了。” 没过多久惊喜就变成了有惊无喜,“快让开,骑警的马疯了。” 10公马秋红 重墟从来没有骑过马,但是他打小就骑地形龙,除了饮食习惯不一样,马和地形龙的脾性没有太大不同。 他骑着马在白水市最繁华的街上疾驰,引来了人们的一片欢呼,但是当人们发现骑警的马不似往日那样温驯,以40公里每小时的时速冲进人潮时,大家又害怕起来,以为马受了惊。 重墟不以为意,一边纵马狂奔,一边高喊“让开,快让开”。他对自己的骑术有着充足的自信,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有自信的本钱,在人潮涌动的街上,他骑着偌大匹马没有撞到一个人。 这一刻马仿佛是他的腿的延长,灵活的腾跃和闪避着每一个挡住他去路的人,惊心动魄的场面令人咋舌。 他有惊无险的来到天龙广场前,看到张旭和邱香在追一名中年男人,男人横穿马路闯到了街的另一边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他控马跳上了机动车道,马路上立刻响起刺耳的刹车声,“混蛋,你会不会骑马?” 三条车道上的汽车全都停了下来,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重墟,有人甚至还掏出相机拍起视频,搞起直播。 “嗨大家快看,我们白水有人骑马横穿马路了。不知道交警会不会吊销他的骑马执照!” 重墟道一声抱歉,猛夹马腹,让马踩上一辆汽车的引擎盖,紧接着纵身一跃跳过半人多高的护栏,无车的步行街。 偷电瓶的小贼见状,撒腿就跑,可是两条腿的人哪里跑得过马?被重墟提着衣领捞上马背,还没来得及挣扎左颈剧痛晕了过去。 重墟从翻越护栏到骑马抓人动作一气呵成,人们远远的望着如同身临其境的看了场美国的西部大片。 挥着拳头对他谩骂的人瞬间哑了火,短暂的瞠目结舌之后,不知谁第一个发出赞扬的呼声,“好!”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他鼓掌叫好。 “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看到没有?刚才这一幕是我们白水的便衣骑警在街上抓坏人。你们不知道身临其境的感觉。我的天!太刺激了。我现在都无法平复我的心情。他刚才是从我的引擎盖上跳过去的,大家看马把我的盖踩凹了。谢谢里李礼老板的火箭,谢谢老板!还有肥肥猪,谢谢大家赞助的修车费。刚才我觉得车晃了几晃,跟做跷跷板似的。那马的分量估计不轻……” 重墟沐浴在欢呼的海洋中,有种英雄凯旋的感觉,得意洋洋的摆出他爹在公众面前演讲谢幕时常用的姿态。 他爹重楼是魔界的最高统帅,所用的姿势乃是为了应对场合专门设计出来的,举手投足透着自信,魅力四射。 重墟相貌和身材跟重楼有七分相像,再加上常年身处王子高位积累下来的气质,倒也学得惟妙惟肖,顿时引来少女们的一片呼声,有胆大的姑娘见她马速不快,跑上来跟他合影。 他满足了对方的要求,结果引来了更多要求合影的人,将马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重墟讶异人间百姓如此热情之时,耳畔传来了邱香的娇喝:“警察,让一让。”她和张旭好不容易挤到重墟身边,瞪了重墟一眼,道:“还从这杵着干啥?想当行为艺术家啊,赶紧回去。” 重墟老大不高兴,想起昨天从新闻里看来的词反驳说:“我这正深入基层,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呢!” “去你的吧!赶紧把马牵回去,我这都快被你害死了。”邱香抓住缰绳想要把马往回拉,却在这时发现那畜生被重墟骑过之后竟然不听她的话了。她几乎被气哭,委屈道:“秋红,咱不带这样的,连你也欺负我。” “啥秋红!人家是公马。”重墟反驳说。 邱香瞪着发红的眼说:“我说他它是秋红就是秋红。”说完不再理重墟冲出人群走了。张旭给重墟投了个无奈的眼神,追了上去。 重墟注意到邱香似乎流了泪,有些后悔,连忙在公马秋红耳朵边嘀咕几句。秋红高昂头颅扬起前蹄,与重墟合力摆了个铜铸塑像常见的得胜造型,又引来一片惊呼和欢呼,随后迈开自信的步伐往派出所反。 重墟在数百迷妹众星捧月中回到派出所,将秋红送回马房,进得大厅见守门的老警员探着脑袋往楼上看,便问:“老贺干嘛呢?” 老贺眼睛不离楼梯,摆出禁声的姿势,说:“邱香和张旭正挨训呢!”他这时才注意到问话之人是重墟,埋怨道:“都怪你!” “怪我?”重墟不解,“刚帮他们抓住偷电瓶的小贼,怎么还怪上我了?” “你骑马上街的事被人传上了网,闹得沸沸扬扬,都炸了锅了。” 重墟迷茫道:“这不挺好的?” “好个屁,马不能随便上街,你知不知道?市公安局长亲自来电话把咱们所长骂了一通。现在轮到所长骂邱香了。” “啊?这么严重?” 老贺之前听邱香说过重墟是山里的和尚什么都不懂,便给重墟扔了个无奈的眼神,说:“比你想得还要严重。上面怪罪下来轻则邱香丢工作,重的话我们所长和邱香全玩完。” “凭什么啊!” “马归他们管,没管好就是失职!失职懂不?” 重墟点了点头。“不行,我得上去给你们所长说道说道。” “回来吧你!张所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只会添乱。” “那我就在外面听,不进去。” 张所的全名叫张建国,今年刚满60岁,再过5个月就能退休。 早在春节之前,他就做好了回家的准备,不仅把办公室里的个人藏书和奖杯奖状运回了家,还跟几个老战友组建了一个钓鱼小团体,开始了“一曲高歌樽酒,三人合钓一江秋”的惬意生活。 他17岁就开始当兵,转业之后就进了白水市的公安系统,一干就是将近四十年。整天夜以继日的工作,抓住的盗、贼、骗不下千人,可谓为白水的公共安全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眼见就能功成身退,自己领导下的派出所却出了这么档子事。 11惹麻烦了 张建国接到公安局长电话时,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这是什么行为,是在给白水公安系统抹黑,全白水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必须严肃处理……” 张建国被骂的狗血喷头。他掏出手机,看了下局长发给他的视频,发现事情刚过了不到30分钟,就有500多万点击了,心想:“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用不了多久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白水有这么一位骑马抓小偷的人了。” 张建国早就知道自己所里有重墟这样一号人物,平常进出时也在大厅见到过重墟几次。只是碍于他救过张旭,同时又与邱香比较亲近,才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没有赶他走。 现在可好就因为这个错误的决定一辈子的功劳和苦劳眼见就要灰飞烟灭,张建国焉能不急? 他将邱香和张旭叫进办公室一通臭骂,“你们是干嘛吃的,怎么看的马?所里的马是用来抓贼的吗?那是观赏用的,你倒好弄个臭要饭的把他骑上了街,要是撞伤了人,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柳河街那么重要的街道,因为你们瘫痪了三个钟头,影响多坏你们知道吗?你们的觉悟都跑哪去了?咱们是给人民群众解决问题的,不是添堵的……” 邱香打从街上回来就开始哭,现在哭得更加厉害。 “事已至此哭有什么用?写检查,都给我写检查。一会儿我和几位所领导会开会商量怎么处理你们。” 邱香哽咽道:“刘所,你不会开除我吧?” “大小姐,咱这事闹得太大了。上边来话让我严肃处理,我能怎么办?回去等消息吧!” “可是……” 邱香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张建国打断,“别可是了,我这都自身难保等消息呢。先回去,我们都要相信组织,相信组织能够公正处理此事。” 邱香无奈,只好跟张旭离开刘建国的办公室。一出门看见重墟满面堆笑的望着她。她没好气道:“闯那么大祸亏你还笑得出来?我现在就快跟你一样成无业游民了,这下你高兴了?” 重墟善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说:“我进去跟张所谈谈,事是我做的,好汉做事好汉当,跟你没关系。让他罚我好了,大不了蹲大牢。” “别去了,说了也没用,他管不了。” “谁能管?我去跟他解释。” “告诉你你也接触不到人家。” 重墟道:“你先说说看!” “中央领导,你跟他解释去吧!”邱香随口敷衍。 重墟念念有词,“中央,那岂不是在京城?” 邱香懒得搭理他,径直下了楼,来到办公室见邻桌的李琳不在,又瞅了一眼空旷的走廊,锁上大门摸出手机,翻出了备注为“老邱”的号码。短暂的响铃过后,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禁不住哭了起来,“爸,我惹麻烦了……” 整个下午,柳河街派出所的人们都没有看到重墟。按理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大厅里一边玩邱香的手机一边等着蹭饭,可是过了开饭的时间他仍然没有出现。 于是有人怀疑他是怕坐牢跑了路,邱香亦是忐忑不已,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想不开,那啥了吧!他死不要紧,别弄的我家一地血,将来租不出去。” 她赶忙去出租屋查看,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发现屋内窗帘紧闭一片漆黑,想去开灯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用手摸去,温温的软软的竟是个人。 她暗道一声不好,赶忙开灯。灯光乍亮,她看到重墟一动不动呈太字型躺在地上,身子底下和周围还用血一类的东西画了些乱七八糟的符号,立刻发出惊叫。 更让她心惊动魄的是,重墟忽然坐了起来,用血红的眸子瞪着她. “啊!诈尸啦!”邱香随后听到重墟的呵斥,“炸你个头,瞎鸡扒喊什么!老子本来没死,差点让你吓死!” 邱香哆哆嗦嗦问:“你没死?” “我死没死你看不出来啊?” “那你的眼睛。咦?”邱香注意到重墟的瞳孔分明是黑色的。刚才怎么看着是红的呢?莫非眼花了? 她指着地上鬼画符似的东西问重墟,“你这是干嘛呢!” 重墟心道:“我说我在用祸谗术,灵魂出窍一千里跑到京城改变了一位领导者的意志,你会相信吗?”他信口胡诌说:“这是我在庙里学的修行方式。” “修行?” “冥想懂不懂?就是冥想。” 邱香撇着嘴看看地上的血渍,道:“你不是和尚吗?你们冥想怎么这么邪性?” “我们拜的是地藏王菩萨。”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那个?你们信的够冷门的。” “这玩意儿怎么还有冷门热门?正所谓殊途同归,不管是人是仙还是魔、鬼,追求的终极目标都是一样的——天人合一。说了你也不懂。” 邱香嘟囔,“切,搞得你很懂似的。”她问重墟,“你确定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冥想之后好得很,感觉浑身充满了活力。”然而事实却跟重墟说的相反,京城距离白水足有478公里,他将魂魄抽离本体之后飞了两个小时才到,一往一返十分疲惫,期间还用了祸谗术侵袭了一位意志力极强的老人,消耗了十年的修为。回来的时候刚进白水市,邱香的尖叫声险些撕裂他本体与魂魄的联系,令他无法回神。 好在关键时刻他用遁地术瞬间回家,才没有变成孤魂野鬼,眼睁睁看着心爱的躯体变成尸体。 他现在急需调息把用掉的修为修补回来,没好气的对邱香说:“别打扰我修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多不好,快走,快走。” “你也训我?今天你害得我这么狼狈,连工作都快丢了,你不说给我道歉还训我。”邱香吧嗒吧嗒眼睛,流出几滴热泪。 “秋香姐,我的大姐,我服了你了行了吧!有话好好说,哭个啥!我错了,我给你道歉,真诚的道歉。现在你可以走了吧?”重墟急得不行,心道:“走吧您呐!您再不走我十年的苦修就灰飞烟灭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您说,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替我写检查!” 12柳暗花明 重墟觉得邱香是在装哭,是瞅准了他心软,借此提出各种无理要求。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邱香确实摸到了他的命门。他怕看到女人哭,尤其怕邱香这样的女人哭。 邱香用手抹泪的样子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700多年前,自己年少时,母亲梨花带雨坐在窗边遥望明月的神情。那时他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大再也不让母亲流一滴眼泪。 可是母亲没有等到那一天! 出于这个原因,当邱香提出让他写检查时,他下意识把母亲投射到了邱香身上,没做一丝理性思索就把事情应了下来。 等到邱香心满意足的走出他的家门,他才意识到又让丫头片子坑了。紧接着他被另一个问题困扰,“什么是检查?” 他顾不上什么检查,盘腿调息,用了一晚上时间终于把紊乱的经脉捋顺,将耗费的修为找回大半。 第二天一早,他敲开邻居的大门,问对方什么是检查? 隔壁老王是个热心人,看到他先是惊呼,“你不就是前天新闻上在银行揍劫匪的那个小伙儿嘛!”随后将他拉进屋又是端茶又是切瓜,热情到不行,不但跟他解释了“检查”的意思,还用三个小时的时间向他诠释了写检查的重要意义。 “……只有写下了才能更深刻的认识错误,才能做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听得重墟昏昏欲睡,又不好意思告辞,难受的很。更让他难受的是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早饭没吃,肚子饿得直叫,老王家的婆娘在厨房把菜炒喷香,不断调息他的味蕾,搞得他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老王婆娘把饭菜做完,重墟以为可以蹭顿家常饭,老王却在这个时候下了送客令。 搞得他饭也没吃成,灰溜溜的去了派出所。 一进大门看门老贺跟他打招呼,“怎么才来?我们还以为你跑路了呢!” “跑路是啥?我走着来的。”重墟一本正经的样子把老贺逗的呵呵直乐。 进了办公室邱香看到他,笑得跟朵花一样,说:“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先听坏的吧!”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一个。检查明天就得交,你得快点写。” 重墟长出一口粗气,“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悔过书嘛,明天一早给你。好消息呢?” 邱香得意洋洋的掏出笔记本,边念边复述道:“上午刘所给我们开会说上级对我们昨天的行为有了新的指示。上级部门告诉他咱们的行为虽然违规,但毕竟还是为了抓坏人,出发点还是好的。过程中没有造成事故伤到人是不幸中的万幸!” “领导还说,白水市已经很久没有上过中央媒体的头版了。你昨天那事大出风头,在央四台播了三遍,等于是为白水做了宣传,对打造白水特色名片发挥了很大作用,为白水市大强美富通建设和首善之区建设做了贡献。”邱香说到这儿做了一下点评,“瞧瞧,领导就是领导,能从全局角度看问题。” 她又道:“领导还说,广大网民对这件事的评价也都是正面的,没有人因为咱们给大家带来惊吓、影响了交通表示不满。不仅如此,还有大量网民对骑警执法表示支持,希望经常看到你和秋红一起上街执法。对于网友们的呼声,领导的意见是:作为人民警察就应该服从人民的呼声,既然广大人民出来请命,上级部门就不对咱们进行严惩,写份检查记个过事情就算过去了。” “完了?” “完了!” “记个过是什么?是一种勋章吗?” “什么啊!是在档案里留下个证明,说你犯过错。” 重墟失望道:“啊?这不还是挨罚了嘛!” “行了吧!这已经不错了,比开除强了不知多少倍。” 重墟心道:“强个屁!我昨天用祸谗术分明让那老宰相改罚为赏,是我修为不足,还是他意志力太强,怎么出了岔子?” 邱香道:“你愁个什么劲!记过跟你有没关系,你又不是我们单位的人。” “那就好!” 邱香接着说:“不过你马上就是了。领导说了,你虽然不是我们所里的人却在这儿出尽了风头,会功夫,马骑得也好,经研究决定,要聘请你在我们这儿担任协警。怎么样?愿不愿在我们这儿干?” “你是说,领导愿意给我工作,让我赚钱?” “没错!” “我就说嘛!孤怎么会失手?”重墟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重墟耸肩说:“没什么!我说跟你们一起工作很好,我愿意留下了。” “太好了!”邱香嫣然一笑,神色忽然转暗,“不过有个事我先说在前头。协警刚上来工资不高,不过你放心,随着工龄会一点点涨的。” 重墟大喇喇道:“多少钱无所谓,够吃喝就行。”心想:只要有机会留在这儿干好事,不给我发钱都行。 邱香不明内因,笑道:“不愧是当过和尚的人!” “这跟和尚有什么关系?” “不吃肉,不娶媳妇,不生娃,省老鼻子钱了。” 重墟没好气儿道:“我还俗了好不?媳妇还是要娶的,只不过还没撞上合适的。”他见邱香忽然哑了火,问:“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有吗?”邱香摸了摸脸颊,“兴许是激动的吧!你是不知道我今天上午是个什么心情,那可真是跟坐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 “行了,现在雨过天晴了。你可以安心的去了,该我忙活了。” 邱香翻个白眼,“什么叫安心的去了!咒我死啊?” “不是!你得给我腾地方,我用你的桌子给你写悔过书。” “好同志,觉悟大大滴高。姐姐给你打开电脑哈!” “得了吧!那玩意儿我不会用,还是给我纸笔吧。”重墟在邱香鄙夷的目光注视下,拿起纸笔开始构思,见邱香好奇的盯着自己,道:“看啥看!你这么看我写不出来。” “你确定你要自己写?不到网上找点范文什么的参考一下?” “我这么正派的人能干抄袭的事吗?去去去,别杵在这儿干扰我思考。” 13如此检查 重墟用了一下午时间终于将检查写完,通读一遍朗朗上口、意味深长,条理清晰、认识深刻,堪称一篇佳作,拿去考科举进三甲应该不成问题。 他心得意满的将文章交给邱香,邱香瞥了一眼只给了五个字的评价“字写得不错”,紧接着发出全楼都能听到的咆哮,“重墟,你浪费一下午时间就给我一个这种破玩意儿。” 重墟很无辜,“写得多好,怎么是破玩意儿?” 邱香彻底被他征服了,将稿纸递给重墟,对不远处的张旭说:“张旭,来,听听重墟在给我写的检查里都说了啥!” 重墟瞥了邱香一眼,“念就念!孟子有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是以为吏者当心系黎民,勿图一时之功而侵民分毫之利……” “停!”邱香打断重墟对张旭道:“听见了,这就是老先生给我写的检查。且不说内容,连个标点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交?” 重墟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落了写东西,道:“你是说那些小蝌蚪吗?” 邱香快被逼疯了,“行了,指望不了你,我自己写!网上那么多范文抄抄不就完了,哪那么费劲!”话音刚落,她见张旭冲他使眼色,缓缓回头发现所长刘建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张建国笑眯眯地看着她,问:“小邱啊,准备抄什么呀?” 邱香吐了吐舌头,打着哈哈道:“没啥!一份报告。格式不太熟悉,得找个范例参考,不是参考,是学习一下。” “对年轻人就得多学习。抄过来始终是人家的,学会了记在自己脑袋里才是自己的。你说是吧?” “谢领导教诲!” 张建国眯着眼睛问:“检查写的怎么样了?” “快写完了,呵呵,快完了。明天一早就放到您桌上。” “还是给我发电子版吧!我好黏到摆度上看看有没有雷同,不,应该是巧合的情况。”撂下这句话,张建国哼着小曲儿下班了。 邱香望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心道:“这老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用摆度了,高科技害死人呐!”领导发了话,她不敢去抄只能闷头自己写。 就在她为不知该怎样措辞而挠头的时候,重墟迎来了自己成为协警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或者更准确的说,原则上他有且只有一项职责,那就是每天早八点、午十二点、下午四点和晚八点,隔四个小时去柳荷街转一圈,美其名曰向市民展示警容,实际上就是给大家当个移动的雕像。 原本这项任务由邱香负责,经历了昨天的事,领导有了更多考量,用他们的说法就是:时代不同,美女不吃香了。现在年轻人更关注是长得像美女,又有几分阳刚气质的人。在这一点上重墟完全符合标准。 作为魔族的一员,重墟理所当然的拥有一副好皮囊。他继承父亲的妖异,同时又承接了母亲的部分仙气,平凡的协警制服配在他的身上顿时有了非凡的气质。 戴上马盔,骑上红马秋红俨然一副贵族公子模样。 他反复提醒自己,出门以后一定要控制马速,闲庭信步,千万不能纵马疾驰。就算遇到坏人也要下马去追。 事实证明他其实多虑了,此时马路上堆满了人,到处都是查好了他出巡时间来围观的人,莫说是跑,就是闲庭信步都走不动。 几千名少女和看不出男女的人看到他的身影,疯了一样将他团团包围,跟他拍照,更有甚者端着泡面冲手机歇斯底里大喊:“直播间的朋友们,我现在开始吃第5碗泡面,看到我的背景了没有。没错,他就是最近超火的白水骑士。” “白水骑士跟泡面在逻辑上有什么联系吗?”重墟无比郁闷,心道:“这么挪下去什么才能走完一圈?”好在他有心思等,围观的人们没那份耐心看,不到一个小时围观的人散去了一半,随着他亦步亦趋的人只剩了百十号人。 重墟终于可以稍稍提速,绕街一圈满足了普罗大众的猎奇心,眼见就要折回派出所,他远远地在马路对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喂,捡破烂的,不许动。”竟是除夕那日拿走他皮衣的那位拾荒人。 他连忙下马找对方讨要自己的触角,可是拾荒人听到他的呼喊,不知是畏惧他身上的制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扭头就跑。 重墟欲追却被围观的姑娘团团围住。方才他在马上,姑娘们不敢太过亲近,现在下马大家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帅哥,你叫什么呀?” “你马骑得真好,是从草原来的吗?” “你是少数民族吗?我怎么看着你有点像混血,是不是塔吉克族?” “能跟你一起吃个饭吗?” 几十个姑娘不停用言语撩拨他,更有甚者还动手在他身上卡油,兴奋大叫:“我摸到他的胸肌了,好结实。” “我也摸摸!” “姑娘请自重!”重墟尴尬不已,想要挣扎又不敢使全力,结果不但新发的制服被撕坏好几处,还让拾荒者给跑了。 于是乎一个小时后当他狼狈不堪的回到派出所大厅时,立刻引来警员们的注目,老贺好奇道:“小重,你这是咋地了?让人给劫了?谁那么大胆敢劫警察?” 一名名叫李黎的女警偷看了直播,闻言哈哈大笑,“没错确实让人劫了。只不过劫的不是财而是色。小虫,让姐姐摸摸你的胸膛,看看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结实。” 重墟气呼呼道:“哎呀,别闹了。你瞧瞧她们给我撕的。我得找刘所谈谈,这活我干不了跟耍猴似的让人围着看。丢人也就罢了,关键忒费衣服。” 他的话又引来大厅一阵哄笑。 邱香插言道:“别啊,你不干这活儿又得落到我跟李黎头上。我可不想再去街上当花瓶了,你还是接着享受温柔乡吧!” “啥温柔乡,分明是破鞋馆!” 邱香的话让大家愣了一下,接着哄堂大笑。 邱香提醒他说:“别废话,你欠我一份检查,就当还债了。” “这是什么逻辑?这次检查没写好大不了下次你犯错我再帮你写一份,哪有这么抵债的?” “你盼着我犯错不成?” 重墟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哎呀跟你说不明白。不过说到欠债,你还欠我一个人没找到呢!” “什么人?” “那个捡破烂的家伙啊!今天我在路上看到他了。” 14记得你妈 孙宝元,性别男,年龄43岁,婚姻状态丧偶,家庭住址明阳新路明阳小区g6号楼403室,工作待业。 邱香很快帮重墟查到的拾荒人的信息。 大年初六,重墟不用值班决定去找这家伙,但是为了省出租车钱他死缠烂打让邱香跟他一起去。 邱香受不了他软磨硬泡只好应下,适逢张旭在场,说也愿意去看看情况,顺便给大家当司机。 对此重墟求之不得。 是日一早,张旭先接了邱香,又到先觉寺小区载上重墟。 重墟一边在车上啃煎饼果子,一边用油脂麻花的手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直夸张旭的车好,“这玩意儿比地形龙……我是说马舒服多了。多钱一辆。” 当得知一辆车起码得十几万,他就哑了火,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只有3500,扣去3000元房租和饭钱,基本上剩不下什么,道:“我还是骑马好了。” 邱香笑着说:“你可以先搞辆电瓶车骑着。房租我可以给你宽限几天。” 重墟觉得邱香说的有道理,说:“回头你们得教我怎么骑!昨天我拿老贺的试了一下,结果把他后座摔下来了。” 张旭说:“你不是练过功夫吗?怎么平衡不好?” 重墟尴尬的笑了笑,“两码事!两码事!” 明阳小区位于白水市西南,距离市中心柳河街颇有一段距离,隔了一个区,相距十几公里。 三人驱车近一个小时来到这里,发现小区物业管理颇严,车辆不能乱进,只好把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绕好多弯路终于走进社区,看到一条小河弯弯曲曲从南山潺潺流来,穿小区而过向北方流淌。 河的两遍杨柳依依,垂杨深处整洁的居民楼鳞次栉比的排列着。环境之美好与重墟所在的先觉寺小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重墟立刻向邱香提出抗议,问:“为什么人家家是这样的,你那破房子是哪个屎样?” 邱香解析道:“这里是新社区,咱那是老房,就像年轻人和老人,再干净利落的老人也没年轻人看起来漂亮。这原理你能理解吧?不理解就想想你和老贺!” 重墟心道:“怎么还成了原理了?再者说,老贺的岁数连我的零头都不到,我才是老人好吧!” 张旭给邱香帮腔,说:“先觉寺小区跟这儿不是一个风格。这里比较现代时尚,你那里……嗯……厚重,对,就是这个词,有历史的厚重感。那里原来有个很有名的庙,叫先觉寺,小区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庙呢?” “拆了盖你那房子了呀!” 重墟反问:“都拆了厚重个啥?” “房子可是苏联人70年代帮着建的,在这座城市里算是古董。苏联人盖房子很实诚,居民楼的墙很厚重的。” “这么个厚重啊!”重墟一脑门黑线,“不过话说回来。苏联是啥?我只知道榴莲酥。” 邱香笑着插话,“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啊?就知道吃!苏联老大哥都不知道。” “苏联是谁大哥?” 重墟的无知逗得邱香花枝乱颤,说:“我忽然想起一道汉语六级考试题,题目是这样的:小芳说:你妹啊,老娘这个月大姨妈还没来,愁死姐了,简直就是坑爹啊!问这段话里谁最着急?小虫,你说谁最急?” “大姨妈?坑爹?”重墟想了半晌,答:“她大姨妈没来,应该是姨夫着急吧!担心路上出了变故什么的。” 邱香和张旭笑得直不起腰。 “不对吗?” “对,完全正确。你的汉语起码一级水平。” 重墟以为一级是最高,得意道:“那是当然!我怎么着也是读过四书五经的人。” 三个人有说有笑来到g6号楼,坐电梯时发现电梯升降需要刷门禁卡,好在同程的居民替他们刷卡,才免除了爬楼的尴尬。 来到四楼,离得老远就闻到刺鼻的臭味,循着味道看去见楼梯间里堆满了报纸、空酒瓶、饮料瓶、罐头盒等物,其中很多发霉变质招的满走廊都是苍蝇。 张旭皱着鼻子说:“这么高档的小区,放一堆破烂真是有碍观瞻。” 重墟跟着补刀,“何止有碍观瞻,还影响食欲。”不用猜他也知道,东西应该是孙宝元放在这儿的,提出质疑,“捡破烂很赚钱吗?能住这么好的地方。” 邱香告诉重墟,“这里的房子市价四五万一平方米,捡一辈子破烂也买不起。” 重墟掐着指头核算了一下,心道:“原来我那点俸禄跟捡破烂是一个水平。” 三人按响403室门铃,等了半天没有回应,重墟索性上前捶门,把门砸得咚咚作响,“孙宝元在家吗?” 402室的门反倒开了,一名三十多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穿着比较凉爽的衣服探出脑袋问:“你们是物业的人吗?” 话音刚落,她身后传来小女孩的问话声,“妈,谁呀?” 姑娘不耐烦道:“你小点声,我那直播还开着呢!” 她尴尬地冲重墟笑了笑,折回屋内。重墟透过半开的屋门听到她说:“亲们,那是干儿子到人家家里玩,大家不会以为人家有孩子了吧!嘿嘿嘿,大家稍等,有神秘人物来给人家送礼物,我去去就来。” 她一阵风似的又蹿到门外,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一改刚才的娇甜,扯着比男人还粗的嗓门问:“物业公司终于愿意管403放的那些垃圾了吗?你们是干嘛吃的,都拖那么久了,我们的物业费都白交了……” 张旭连忙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掏出工作证说:“我们是警察。” “原来是阿si ,还有madam。”姑娘她妈的态度立刻来了个180度转遍,又恢复了在直播间时的娇甜。她上下打量了重墟一阵,说:“我怎么看着这位阿si 这么眼熟啊!白水骑士?你是白水骑士。” 她兴奋的大呼小叫,拖鞋在一蹦一跳中咔哒咔哒直响。 重墟现在听到“白水骑士”四个字就心肝乱颤,连说“不是,你认错人了。” 姑娘她妈却说:“什么不是!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还记得我吗?前天晚上,我不但摸过你的胸膛,还撕了你一截袖子。你是不知道,靠你那截袖子我涨了十多万粉呢!” 重墟心下愤愤,“记得你吗?记得你妈!” 15主播嗷嗷 重墟烦透了眼前的女人,但又因为急需知道拾荒者的下落不敢得罪她。他耐着性子问:“大姐,你知道孙宝元去哪了吗?” 女人不满道:“喊谁大姐呢!” 重墟连忙改口:“小姐,请问……” “说谁小姐!我可是正经人。” 重墟心道:“小姐多好一个词儿,哪里不正经了?再有,为啥邱香喜欢别人叫她姐,她却不喜欢,人间女人的喜好差距怎么那么大?”他不知说啥是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张旭和邱香。 可是这俩不仗义的家伙视若无睹,分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无奈,他只好反问女人,“我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叫我老妹儿,或者嗷嗷!”女人怕他不理解,补充道:“嗷嗷叫的嗷嗷。”说话间还不停冲他眨眼放电。 重墟暗暗鄙夷,心说:“名字起得很贴切,这娘们肯定是个母老虎。”他问:“嗷嗷,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孙宝元去哪了吧?” “孙宝元是谁?” 重墟诧异,“就是隔壁403的东主啊!他是你邻居你不知道他叫啥?” “他也不知道我叫啥呀!再者说了,这年头有几个人知道自己邻居叫啥?” 嗷嗷的话竟让重墟无言以对,“好吧!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嗷嗷扮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反问:“想知道吗?” “当然!” “我不能白告诉你!” 重墟恍然大悟,道:“规矩我懂!”他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递给嗷嗷。 嗷嗷将钱攒在手中,不开心地说:“你打发要饭的呢?” 重墟大囧,“我钱不多!” 嗷嗷抛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说:“这年头谁还带那么多现金。放心,我不要你钱。” 重墟依稀从嗷嗷脸上读出不怀好意的意味,说:“你想让我干嘛?” 嗷嗷拍掉重墟捂着胸膛的手,撒娇说:“哎呀!不是为这事。去跟我直播间的粉丝见个面,打声招呼我就告诉你。” 重墟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 “简单的要命,过去say一句哈喽就行。” 重墟回望一眼邱香,见对方把脸挪向一边不与他对视,一副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重墟无奈就跟嗷嗷进了屋。进的门廊便见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盛着残羹剩饭的碗碟,碗碟不知多久没洗,有的都长了白毛。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头发凌乱,坐在碗碟后面的沙发上。 她抻着脖子似乎费了一番力气才将视距拉到与碗碟等高,用手背擦去流到人中穴的鼻涕,冲重墟嫣然一笑,说:“叔叔你又来给我妈妈讲大人才能听的故事吗?” 重墟正纳闷:“我来过吗?认错人了吧!” 嗷嗷瞪了女孩一眼,“傻乐什么!接着写作业。”她尴尬的冲重墟笑了笑,将重墟引进她的“工作室”。 房门开启温暖的工作室立刻与客厅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果将凌乱的客厅比作战后秋日的萧瑟,那么工作室则是春风下的盛世,到处洋溢着春的气息。 白色的床,白色的柜子,粉红色的墙和床上摆放着洁净如新的玩偶:有人型的猪,人型的熊,人型的猫、人型的长颈鹿、人型的大象…… 重墟不禁感叹:人简直比魔还自恋,好好的动物都搞出手脚,跟人一副模样。 嗷嗷这时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到厨房抱了个西瓜回来,口中念念有词,“来不及准备别的,先拿它凑合着吧!”她抱着西瓜来到摄像头前,说:“朋友们,看,这是神秘人物给我送来的礼物。” 电脑屏幕上,划过两条弹幕,“哇,一只手就能举起西瓜。嗷嗷手劲儿挺大啊!” “估计练过搬砖!” 嗷嗷尴尬的笑了笑,将西瓜放在地上,“你们想知道神秘人物是谁吗?当当当……当……” 嗷嗷将重墟扯进镜,说:“大家看这是谁?” 一秒钟后,重墟看到屏幕上开始稀稀拉拉冒字。 “哇,白衣骑士。” “你俩怎么鬼混到一起了。” “狗男女!” “太失望了。白衣骑士竟然喜欢这样的。” …… 重墟想解释几句,但是嗷嗷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嗷嗷自说自话,“没办法,就是这么有魅力。世上的帅哥只要看姐一眼,就会为姐的美貌痴迷!来白衣骑士,给大家打个招呼。” 重墟皮笑肉不笑,“大家好!嗯……大家喝了吗?” 嗷嗷提醒,“是哈喽!” “哦!大家哈喽吗?另外有件事我得给打字的朋友解释一下。” 嗷嗷连忙打断他,冲摄像头呵呵一笑,“白衣骑士看到人家的家人们紧张了呢!行了不跟你们多聊了,我去送送他。” 弹幕又出,“送多久啊?” “估计一分钟就解决了。” “白衣骑士马都能骑,骑她估计得一个小时。” “大家开个赌局怎么样?” 嗷嗷懒得搭理弹幕,把重墟推出了房间。 重墟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孙宝元去哪了吧?” “他这个点一般都在柳荷街捡垃圾。” “我们刚从柳荷街过来,没看到他!”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跟他接触不多。” 重墟有种上当的感觉,还想再问几句却吃了闭门羹。“啪”嗷嗷关上了大门。 邱香噗嗤笑了,“让人给涮了吧?” 重墟指着门道:“这都什么人啊?”心道:魔界的女魔头也不过如此! 邱香敦敦教诲说:“下次长点心眼。这里不是你的菩萨庙,在城市里你得学会吃一堑长一智。” 重墟撇嘴呢喃,“小丫头片子还教育起我来了。” 三个人在孙宝元家门口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到人影,到了饭点决定先吃点东西再说。 买单的责任被张旭揽了下来。他说:“请美女吃饭天经地义。” 邱香却反驳,“重墟救了你一命,你早该请他。算上我是捎带的事。”她随后告诉重墟,“张旭是法国回来的留学生,不差钱。你别跟他客气要吃就吃贵的。” 重墟举双手赞成,“好,我们去素食斋!” 邱香差点没摔个跟头,心道:“大哥,你已经还俗了,就不能有点追求?要吃就得吃法国大餐!” 16不见踪影 孙宝元家所在的明阳小区附近有一家四星级酒店,酒店四楼就是一间法国餐厅。 餐厅装饰典雅,头顶的吊灯带有浓郁的法兰西宫廷风情,窗帘镶着蕾丝,桌椅也都是金灿灿,贵气十足。 大厅里有穿着礼服的大学生坐在钢琴边弹奏着柔和的旋律,与略暗的光线和桌上玫瑰遥相呼应,为在这里用餐的一对对情侣构建出浪漫气息。 重墟、邱香和张旭来到这里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邱香落座时张旭非常绅士的为她调整了座椅,让她切身感受到了异国男性的风度。 而此时重墟则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手扶着靠背,抖着腿四下张望,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邱香看在眼里觉得有些丢脸。 侍应生见他们坐稳,为他们递上了菜单。邱香对法国菜知之甚少,仅看图觉得那一道都好吃,不敢乱下断言,就把点菜的重任交给了张旭。 张旭问重墟想吃什么,得到“跟你们一样”这个答案之后,他对侍应生说了一串法语,顿时引来邱香崇拜的注视。 张旭得意的冲她笑了笑,将菜单交还,道:“就这些!” “好,请您稍等。”侍应生点了点头,正要离去,被重墟喊住,“等等,我不吃蜗牛,头菜给我换种蔬菜沙拉吧!” 他到现在一听到蜗牛就想起那天去阴曹地府,阎王爷请他吃虫子的梦,觉得反胃。 话刚说完,他发现张旭和邱香看怪物似的看他,问:“看我干嘛?我有眼屎吗?” 张旭问:“你会法语?” “我会吗?” 邱香笑了,说:“你要是听不懂法语怎么知道菜里有大蜗牛?” “我知道吗?” 邱香和张旭同时点头,异口同声道:“你刚才跟服务员说的。” “有这回事?”重墟作为一个活了七百多年的老怪物,会几门外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对他身世有所误解的邱香等人来说,显然是不合理的。 他心道:“坏了,露馅了。”连忙思考应付的谎话,说:“我原来不是当和尚吗?有一个法国人特别迷功夫,就跑到庙里来拜我为师。教他功夫的时候多多少少学了一点法语。不过我学的也就是菜单上这点东西,换别的场合就不行了。” “真的假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邱香说:“可是你已经还俗了。” “哎呀,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这辈子就没撒过谎。我还有跟他的合影呢,只不过没带来。” “现在都不知道你那句话真,那句话假了!” 重墟心虚道:“你爱信不信!骗你我又没什么好处。” “倒也是!” 少顷菜肴上桌,邱香三口两口将六只蜗牛吃光,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法餐味道也不怎么样嘛!关键分量也太少了,还不如一盘辣炒田螺过瘾。” 重墟埋怨说:“还不是你,我说去素食馆你不听,不选对的,只选贵的,上当了吧!” 张旭尴尬的笑了笑,“不要在意表象,细节和内涵才有味道。” “大蜗牛有啥内涵?我觉得宫保鸡丁比他有内涵多了,丁宝桢知道不?这道菜是他搞出来的。那老家伙老有才了。”重墟正跟邱香和张旭讲述太子少保丁宝桢的故事,餐厅里来了三个大嗓门。 为首一人内穿t恤,外穿西服上衣,带着金链子颇有地主老财的气场,落座之后扯着嗓子大喊:“服务员。你这都有什么好吃的?”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几名外国人的怒视。 大嗓门浑然不觉,依然故我。他看了一眼侍应生推荐的几道菜,点头说:“行就它们了。分量大着点,别那么小家子气。” 点完菜肴,他对左手边满脸横肉的人说:“单子,你听说了吗?二毛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前天! 大嗓门左手边的刀疤头示意他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大嗓门哈哈大笑,“警察那点工资可吃不起这儿的饭。放心,这里安全的很。”他接着道:“二毛去比仓拿货,回来的路上让人给干死了。一车四个人,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满脸横肉的人道:“他不是号称有好几只枪吗?还让人弄死了?” “他有枪人家也有啊!而且邪门的是,杀他的那个人竟然刀枪不入。” “啥?你在逗我呢吗?” “真的!摄像头都拍下来了,我从警察那看了视频。子弹打在他身上直冒火花,他一点事没有。”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说终结者呢?” 大嗓门嗓门又高了一个八度,“真的,千真万确。我估计是某种高科技防弹衣。这几年二毛有点嚣张,不知这是得罪了哪路大神。” “警察现在立案了吗?” “那是当然,要不然我怎么能看到视频?” “抓到人了吗?” “没呢!那人早有准备,遮着脸看不清模样,逃跑的时候转挑没摄像头的地方跑。警方只知道他打开四十岁左右,身材略微发福,身上穿了件皮衣。”大嗓门向重墟撇了撇嘴。 大嗓门后面的话,重墟一句也没听进去。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只想着一件事——大嗓门口中所说的皮衣原本是他的,现在送给了孙葆元。“该死!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邱香他们,如果说了他们问我从哪弄到刀枪不入的皮衣我该如何解释?” 他愈发觉得说谎实在是件费心劳力的事,一个谎言说出去得准备无数个谎言来圆谎。“我真是太难了!” 一顿法国大餐味同嚼蜡,饭后他心急火燎的拉着邱香和张旭赶往孙宝元家,结果依旧铁将军把门,无人开门。他随即敲响了402的大门,跟孙宝元的邻居嗷嗷约定,如果听到403有动静立刻跟他联系。作为补偿他会到嗷嗷的直播间表演一个节目。 举手之劳的事,嗷嗷自然不会拒绝,扬言只要孙宝元在这座大楼周边出现,她会立刻联系重墟。重墟这才略感安心。 回家的路上,他问张旭餐厅里大嗓门提到的二毛是什么人? 张旭告诉他,二毛是白水市有名的混混,在北仓一带开了几家酒吧、网吧! 警方曾怀疑他参与贩毒,只不过查了几次都没找到证据,现在可好有人为民除害,替警察解决了麻烦。 邱香对此持不同观点,她说:“杀二毛的人抢走了二毛的货,他可不是伸张正义的蝙蝠侠,这是黑吃黑。一个害虫倒下了,又出来一个新的。” 17恩怨过往 重墟不敢将孙宝元有可能是杀害二毛元勋的事告诉邱香,只能以学习使用电脑为由,偷着用邱香的电脑查孙宝元的资料。 查过之后发现,孙宝元案底不少,年轻的时候没少干打架斗殴的事。1985至1995年间几乎隔两个月就会因为涉嫌大家进一次警局,给警察们添了不少麻烦。 结合孙宝元的案底和个人资料,重墟对这个人有了崭新的认识。 不得不说,在成为拾荒者之前他曾经辉煌过。 80年代他在北仓注册了7家游戏机厅,为当时全市之最,手底下养着七八十个小弟,可谓呼风唤雨,在白水市北雄霸一方。 1991年,他喝酒时跟人发生口角用酒瓶子戳瞎了对方的一只眼,被警察带走,后来交了150万赔偿款,事情不了了之。 1993年,他又将一个17岁少年打成了弱智,赔了钱又坐了一年牢事情才算过去。 他就这样在北仓胡作非为了十年之久,无人敢惹。直到1995年情况出现转遍。 95年开始,游戏机渐渐落伍,电脑成了年轻人娱乐的首选,网吧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孙宝元没有及时转型,收入大减,小弟也纷纷散去,他的势力大不如前。 他没有认清事实,像破落贵族一样想维护自己的尊严,结果在歌厅因为争风吃醋把人给打开了瓢。 而这个不是旁人,就是二毛。 二毛也是狠角色,挨打第二天一早就带了100多人把孙宝元的游戏机厅给砸了,打得孙宝元一个月没能下床,他的老婆也在那场斗殴中意外死亡。 事后,二毛一伙人找了个替罪羊交给警察,案子就这么结了。 孙宝元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立志重整旗鼓,找机会为妻子报仇。然而这只是开始,未来的时间里警察隔三差五就到他游戏机厅检查,说收到举报说他游戏机厅有未成年人! 游戏机厅就指望赚未成年人的钱,警察天天来查,他的生意无以为继,不但关门歇业,还欠了一屁股债。最终走上了拾荒的道路。 而二毛却与他的没落形成巨大反差,先是开网吧,随后是ktv、迪吧、酒吧……什么新颖他干什么,越干越红火!俨然成了新的北仓之王。 重墟看到这些恍然大悟,“孙宝元杀二毛真正目的是复仇,抢毒品是顺带的事。他与二毛恩怨分明,人间强大的信息系统全部记录在案,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怀疑到他。不行,我无论如何得赶在警察之前找到他,把我的皮衣和角拿回来。” 午夜时分,邱香已经下班,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重墟将大门锁好,手掐法决默念咒语,眼前景物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就来到了孙宝元家所在的明阳小区僻静的河边。 正要沿着河边小道往g6号楼赶,耳畔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寻声望去看到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正在草地上忙活着。 重墟缩了缩脖,暗暗庆幸对方专注没有看到他现身,赶忙蹿上主路,走出数步觉得那二人实在有伤风化,就扮出老大爷的声音用方言斥责,“干么咧!在草地上啃啊啃滴,你们是羊嚒?” “啊!”青年男女登时大惊,捂着半luo的身子就跑,狼狈的样子逗的重墟哈哈大笑。 “耶!捂下边干嚒,捂脸,下边都一样!” 姑娘听了他的提示果然捂脸,又引得他一阵大笑。 重墟这才心满意足,乘电梯来到g6号楼403室,见走廊无人也没有摄像头之类的装置,穿墙走了进去。 孙宝元的家与402室嗷嗷家基本一致,只不过相比嗷嗷家的凌乱,这里比较整齐,家具各居其位,只是桌面上落了灰,应是孙宝元许久未归所致。 重墟在屋子里搜了一圈,没有找到皮衣和角,挠了挠头心想:“老爹说不能当着人的面用法术,现在没人不算违规。反正破戒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多添一次也无妨。” 他径直进孙宝元的卧室,在卧室的床上地下摸索了一阵,捏起一根头发道:“有了!” 接着从百宝囊里取出几张符纸,用毛笔朱砂画了十几张符,将符折成纸鹤后,用锥子戳破手指挤出精血,又用沾了精血的头发为纸鹤画上眼睛。 一串低沉的咒语过后,十几只纸鹤立刻活了过来,精灵一般凌空起舞。 重墟打开窗户,道:“去吧!有发现随时来报!”远远地看到纸鹤飞向夜空,他依稀听到门外走廊上有脚步声,顺着猫眼向外瞧看,是两名警察。 重墟不敢多呆,赶忙用地遁术潜回返。 刚回到派出所办公室,就听到邱香熟悉的吼声,“重墟,开门!你在里边干嘛呢?锁什么门。” 重墟心道:“这娘们有这么敬业吗?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加班?”他赶忙打开门锁,问:“你怎么来?” 邱香也不答话,进门直奔电脑,说:“你是不是用我电脑看乱七八糟东西呢?那玩意儿有病毒,我电脑里有很多重要材料,弄瘫了可怎么办?” “我没看别的东西,就是查了点资料。” “那你干嘛锁门?” 重墟叹了口气:哎!又得撒谎。他说:“查了一会儿觉得困,想睡一会儿,你就来了!大晚上你不睡觉,跑这儿干嘛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谁让你把姐的电话留给嘟嘟的?那娘们大半夜给姐打电话,害得姐连个好觉都睡不了。” 拜访嘟嘟的时候重墟让对方如果听孙宝元家有动静就联系他,留的电话就是邱香的。 重墟道:“我不是没电话嘛!全白水市我就记得住你的电话,不留你的留谁的。” 邱香一听这话忽然改怒为笑,态度转变之快令重墟叹为观止,心道:“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他问:“嗷嗷大晚上找你说有什么事了没有?” “她说402有动静了问咱们要不要去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半个多小时前。我接了电话立马赶了过来。” 重墟心道:“半个小时前……那不就是我吗?”他点了点头说:“哦,知道了!” 邱香不明就里,催促说:“知道了那就过去看看啊!去晚了孙宝元又不在了可怎么办?” 18警方盘问 重墟已经用了仙人指路的法门满市寻找孙宝元,没有必要再登门拜访。 可是邱香大晚上专门到派出所来给他报信,他又不好辜负邱香的一片好心,明知是白跑一趟也只能跟她走一遭。 结果显而易见,孙宝元家的门跟两个小时前一样,铁将军把门。 邱香不死心,让重墟问隔壁嗷嗷情况。重墟按下402的门铃,过了好久才有人来开门,“谁啊?大晚上一趟一趟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楣开启,重墟看到一张陌生的脸,问:“你好!请问嗷嗷在家吗?” 开门的妇女冲他翻个白眼,“讨厌,人家只不过是没化妆,你就认不出人家了。” 重墟还真没认出这是嗷嗷,心道:“这家伙莫非会变身术不成?白天看她眼睛挺大的,怎么现在就剩这么一点儿,还有那鼻子,怎么成蒜头鼻了?”他咳嗽了几声掩饰住自己的讶异,问:“听邱警官说孙宝元家里来人了?” “是!刚上来是屋子里有脚步声,但是没过多久就停了。后来有两位阿si 好一通折腾,撬开门进去了,结果没找着人就敲我们几个邻居的门,挨家挨户打听。” “他问你什么了?” “他问我认不认识403的人,知不知道他干嘛的,去哪了……什么的!我困得要命,懒得跟他们说,就告诉这些问题之前跟白水骑士交代清楚了。让他们去问你。” 重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心说:“这不是添乱嘛!” 邱香仍旧蒙在鼓中,问:“还有别的警察找孙宝元?他们找他什么事?” 嗷嗷摇头说不知道,重墟闭口不言装傻,搞得邱香一头雾水。 第二天重墟刚上班,刑警队的人果然找上们来。为首之人叫做段宪,就是昨天重墟从猫眼里看到的那个留着平头,模样干练的人。 他约重墟“单独聊聊”,可邱香觉得好奇要跟着旁听。段宪豁达地笑了笑,问:“担心男朋友?行,那你就跟着一起来吧!” 邱香想要解释,自己跟重墟只是革命同志间的友谊,可是段宪压根不给她机会,挑了间无人的办公室率先进了门,跟助手坐定,问重墟:“听说你在最近在找孙宝元?” “没错!” 段宪见重墟情绪毫无波澜,道:“你好像已经知道我们会来找你?” 重墟实话实说:“是,昨天晚上孙宝元的邻居已经告诉我了。” 段宪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没想到你还找了内线!说说吧,为什么找他!” 重墟知道眼前的警察不好对付,便以坚定真实的口气把自己除夕当夜将衣服送给孙宝元,却忘了取出口袋里的财务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么说,你是想把口袋里的东西要回来?” “没错!” 段宪笑着提出质疑:“那晚你把衣服给他,你不就没得穿了?” “谁说不是!我当时刚来白水,又赶上过年,结果酒喝的有点多。”重墟说到这里心不由悬了起来,生怕段宪问他在哪喝的酒,跟谁喝的,他不好往下编。 好在邱香关键时刻替他解围,说:“他确实喝多了。被我带回了派出所。我这里有记录,你们感兴趣可以查阅。” 段宪和助手互视一眼笑了起来,“你们小两口不打不相识,缘分不浅啊。” “不是,您可能误会了……” 段宪打断邱香的话,“脸都红成那样了,就不用解释了。年轻人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听人说道。咱们言归正传,你们有孙宝元的消息了吗?” 邱香恨不得把段宪的头发全拔下来,心道:“怎么就言归正传了?咱们好好说道说道,我脸红是因为……天热,不对,准确的说是暖气太热了,跟脸皮有什么关系。”她偷偷的瞪了重墟一眼,“小虫子,你倒是解释两句啊!怎么跟个木头人似的?” 重墟浑然不知邱香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等着他,回答段宪道:“我在柳河街上找了他将近一个星期,结果人没找到,我倒是机缘巧合成了街上的协警。后来我就查了一下孙宝元家的地址去找他,他不在家,就请他的邻居嗷嗷女士帮我盯着点。” 两名刑警一听嗷嗷二字禁不住乐了,段宪的助手问重墟:“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邱香抢答说:“他是和尚,巡游僧!巡游僧知道不?” “就是类似唐僧那样的呗?” 邱香咧着嘴说:“差不多!” 刑警疑惑道:“可是重兄弟,你方向是不是搞错了。人家唐僧是往西走,你怎么来到东边了?唐僧是西天取经,你往东干嘛来了?娶媳妇?” 重墟连忙解释,“我哪能跟人家唐僧比。我是吃不了苦还俗了,寻思从小没见过大海,想到东边发展。” “可是白水离海也有400多公里呢!” “谁说不是,我原本没想在白水停留太久,这不证件、钱都没了嘛!” 刑警点了点头,把重墟的话记了下来。 段宪插言道:“你说你给了孙宝元一件衣服,那是什么样的衣服?” 重墟心道:“果然问到这儿了。”他说:“一件皮坎肩,没袖的那种,里边有羊毛。” 邱香纠正说:“你那天不是说给了他一件皮袍子吗?” 重墟的汗立马下来了,“哪有!你记错了是短袖的坎肩。不过也不怪你,我们老家管皮制的上衣都叫袍子。” “不是,你说的是过膝盖的那种!” “我说过吗?”重墟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那有可能是当时我喝醉,说错了。我把皮袍子给孙宝元,我不就冻死了?我喝得再醉也不能干那种傻事!再者说了,你抓住我的时候我不正穿着袍子呢吗?我又没有行李,送完一件皮袍还有一件,不可能的事!” 邱香一想也是,她确实记得重墟当时穿着皮袍,而且那身衣服直到前天重墟还在穿,现在就放在出租屋柜子左手边第三格。 段宪问:“你们小两口商量好了?确定是皮坎肩。” “千真万确!” 19仙人指路 刑警队的人走后,重墟长出一口气:终于把他们对付过去了。 为今之计,需要赶紧找到孙宝元,把该死的皮衣毁掉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他寄希望于撒出去的千纸鹤,希望它们造点带回孙宝元的消息,可是等了一天没有回音。 他心急不已,暗道:“孙宝元成精了不成?连仙人指路都寻他不到?” 邱香见他一整天闷闷不乐,午饭也只吃了一份盒饭,问他怎么不高兴? 他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孙宝元的事。 邱香让他放宽心,刑警有的是办法,早晚会把人给找出来,“生能见人,死能见尸”。 重墟心想:“你这话还不如不说。”他摆弄了一会马鞭,靠在窗边扫视一阵楼外的大街,失落不已,问邱香今天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没成想随口一问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邱香道:“看到一只丑了吧唧的千纸鹤。” 重墟惊问:“在哪看到的?” “在你办公桌上啊!上午开完会回来,我见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两只千纸鹤就在你脸边上放着。” “鹤现在在哪?” “扔了呀!那肯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粉丝给你送的小礼物,我看着没用就给扔了。” 重墟欲哭无泪,“别啊!”他连忙去翻垃圾桶,却见桶里放着崭新的垃圾袋。“垃圾呢?” “扔了!”邱香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露出做错事小学生的模样。 重墟拔腿往后院跑,这里放着八个环保桶,是全所统一放置垃圾的地方。 他赶到这儿时远远地看到垃圾车驶出派出所的后门,连忙高呼:“兄弟,等一等。”可是司机师傅没有注意到他,将车拐上了大路。 重墟赶紧往马房跑,但走出没几步,又折了回来,心道:“不行,不能骑马!”转而来到警卫室,“老贺,把你电瓶车借我用用。” 这是重墟第一次骑电瓶车,因为掌握不了平衡,体验并不愉快,好几次险些摔倒,整个人总有一种往后仰的感觉。 后来好不容易平稳了些,但是车速太慢追不上垃圾车。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边加电,一边用脚蹬,这样一来不但车子稳健,速度也快了一倍。“喂,兄弟,开垃圾车的兄弟,靠边停一下。” 垃圾车司机听到有人喊他,侧脸一瞧,“呦呵!这不是白水骑士吗?不骑马改骑电驴了?话说你电驴什么牌的?动力够强劲的。” “有话以后再说,我有东西不小心当垃圾扔了,麻烦你停一下,我得找出来。” 垃圾车司机蛮好说话,将车停稳后还给重墟递了一支烟。 重墟摆手示意自己不会,也不嫌脏,上车就是一通乱翻。 满满一车垃圾找起来着实不易,好在纸鹤上有他的精血,距离近时能够有所感知,终于在一块烂西瓜里找到黏湿的符纸。 他跟垃圾车司机道完谢,调头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将破碎的符纸丢进满水的碗中,撒上朱砂用食指和中指搅了几下,水面上便浮现出字来。“鲁河区,工商河南街66号路边,第八棵柳树处下水,至河中央可寻得。” 重墟一头雾水,“河中央?啥意思?孙宝元真成精了?”白天不好行动,他没有立刻去查证,骑着电瓶车回到派出所继续上班。 邱香看他回到办公室,问:“纸鹤找回来了?” 重墟没看她,点了点头。 邱香给他递了一杯水,问:“谁给你送的纸鹤啊?瞧把你急得。” “没谁!”重墟心道:“总不能说是我自己送给自己吧!” “是不是那个叫嗷嗷的女人?” 重墟懒洋洋的说:“怎么会是她呢?她都是孩子她妈了。” “那是谁?” “一个叫素芬的大姨,我昨天扶她过马路,我觉得我是个好同志。就亲手为我折了两支千纸鹤。你说这大姨真是抠门,给我送面旌旗我也能显摆显摆。” “你这人就没句实话。”邱香手戳重墟脑门,道:“我问你这些没别得意思,只是觉得你刚从山里出来,人那么单纯,怕你被坏人骗。” 重墟满心不服,“我单纯?呵呵!我可是一个快800岁的老妖精,不跟你们玩阴的是因为于劳什子善恶值!” 邱香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上多说,她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开了几个网页,又看了一眼微信界面,最后再次把目光投给重墟,“那个,晚上有空吗?” “干嘛?” “一起去看场电影呗,新上了个鬼片,我一个人不敢看。你陪我一起去吧?” 重墟摇头,“不行,我晚上有点事。再就是我看到鬼的东西晚上容易做噩梦。要不你跟张旭去。” “哦,那就算了!” 重墟看到邱香脸上的失落表情,莫名有种心酸的感觉,说:“要不咱改天?改天找个不瘆人的片子看。” “好吧!” 重墟注意到邱香的远山眉走势不太正常,试探着问:“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有啊!” “有点多愁善感!” 邱香摆弄了一会儿手指,眼圈红了起来,说:“今天,你跟段警官说,你想去海边发展是吗?” “对啊!我从来没见过海!”重墟这次没有说谎,魔界八荒之地到处是荒原和戈壁莫说是海,连条像样的河都没有。 邱香带着几分哽咽问:“那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我当什么事呢?怎么?你舍不得我。” 邱香嘴硬说:“我是舍不得我的房租。你走了我还得重新找租客。” “没说实话,你就是舍不得我。”重墟嘿嘿乐了几声,说:“放心吧!那是我最初的计划,现在改了。” “真的?你不去海边了?” “不去了!我在白水有房有工作,还去海边干嘛!再者说了,这儿离大海也不算远,放假的时候你开车带我去看看就行。” 邱香拧着眉道:“为什么又让我开车?” “那就叫张旭来开好了,到海边咱再让他请咱吃法国大餐。” “算了,还是别叫他了。法国大餐不怎么样,我宁肯哈啤酒吃蛤蜊!”说完这话,邱香觉得双颊烘热。她怕重墟看到她脸红,赶忙往卫生间跑。 “干嘛去?” “拉屎!” 重墟扯着嗓子喊:“回头你可以教教我怎么开车,这样你就能省劲儿了!” “主意不错!” 20河底沉尸 太阳西斜,下班的人们各自回家,白水市的大街小巷化为一片车的海洋。 车笛是海的浪涛声,其中夹杂的阵阵咒骂像海鸥的啼鸣。 这就是都市的生活,见识过一早一晚的喧嚣,重墟不禁纳闷这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究竟图了些什么。 晚饭过后,四十岁以上的人们在家里教熊孩子写作业,跟枕边熟悉的陌生人唠叨——深陷在了有别于白日的另一个世界,把都市交给少年少女让他们去驰骋去疯狂。 重墟站在窗边看着夜幕下的这座城市,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人与魔没有太大区别,同样喜欢纸醉金迷,同样渴求肉体。 午夜12点,街上的人该回家的回了家,贪酒的人开启了第二个酒场。 重墟穿上外套出门,在小区门外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工商河方向赶,依照“仙人指路”给出的地址找到工商河南街66号,在这儿看到一家已经倒闭了的汽车修理厂。 穿过修车厂正门前的马路有一排杨柳,杨柳已经上了年头,树干很粗,柳枝入水远远望去颇似洗涤秀发的少女。 重墟见四下无人,跳入河中,一层淡红色的能量随即浮现在他的体外,将河水挡在了体外。 他在河中央找到一只白蓝红三色的大号编织袋。拉开拉链,先是看到一些碎石块,石块的下面赫然放着一具大卸八块的尸首。 尸体头颅依旧完整,呈死不瞑目状。重墟仔细瞧看,却是孙宝元。 “怎么会这样?”重墟看得出,孙宝元皮肤鼓胀变质,沉河应该是这两天的事。很有可能就是他骑马巡街相遇的那一晚。“那天晚上他不是该去杀二毛吗?怎么动手之前就死了?” 满心疑惑之际,他看到一群锦鲤从不远处游过,银银橙橙十分漂亮,暗道一声:“有了!” “喂,停一下。” 锦鲤齐刷刷悬停,警惕地打量重墟,问:“是你在跟我们说话吗?”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诧异道:“你竟然能跟我们说话?” “不单你们,乌龟、王八、蛤蟆……所有活物的话我都会说。” “好厉害!” 重墟得意的笑了笑,心想:“那当然。魔尊的儿子不是盖的。”他问锦鲤,“你知道那边那个袋子什么时候扔到河里来的吗?看到扔它人没有?” 锦鲤们面面相觑,“那里什么时候有个袋子了?” “好像是前天。” “不,应该是大前天。” “不是前天就是大前天。” 重墟见锦鲤们争论起来没完,插言道:“究竟是前天还是大前天?” “咦?你竟然能跟我们说话?”锦鲤们瞪着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样。 “我不都跟你说了半天话了!”重墟这才想起鱼的记忆力不怎么样。他抛下鱼转而去问一只青蛙,青蛙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趴在荷叶上告诉他,大前天晚上一个女人把编织袋仍到了河里。它当时很好奇,想去看看是什么,可是袋子封着口,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它问重墟里边装了什么? 重墟说:“一个死人!” “咕了个呱。小鱼们这下爽了。” 重墟心道:“对亏你提醒!要不然孙宝元就让小鱼吃了。回头得找个地方埋起来。”他问青蛙,看清楚丢尸体的女人长什么样没有? 青蛙回忆道:“个子很高,脸很大,爪很长……” 千篇一律的形容着实让重墟摸不着头脑,心想:他该不是拿自己做参照物跟人比吧?那样就算是个孩子个头也比它高,脸比它大! “说特征,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青蛙不高兴道:“我正要说到这儿。她的眼睛很小。” “小眼睛!还有呢?” 青蛙道:“脸上有斑点!” “好,继续!” “她开了一辆银色的车。” “记得车牌号吗?” 青蛙反问:“车牌号是什么?” “好吧,算我对牛蛙弹琴。还有吗?” “她好像没穿内裤。” “我靠,你往哪看呢?” 青蛙若无其事道:“我一抬头就看见了。她当时差点踩到我,不说跟我道歉,还骂我是癞蛤蟆。” “这人真没素质。” “你说的简直太对了,当时她还往河里扔口香糖来着。” “我 ,你不早说!口香糖在哪?” “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给吃了。现在还黏在我肚子吐不出拉不出,难受的很。” “我帮你弄出来!”重墟略施小术,果然从青蛙肚子里揪出一串东西。只不过那玩意儿显然不是口香糖,而是…… 青蛙觉得舒畅,在水里游来游去。 重墟提醒它道:“下回可别吃这东西了。” “炖了我也不吃了。话说这玩意儿是干嘛用的?” “人用来防止怀宝宝。” “干嘛不怀宝宝?” “许是人太多了,世界装不下了吧!”重墟亦是不解。 他跟青蛙吐槽了一阵,跟对方告别。一手捏着套套,一手提着编织袋上了岸,在岸边的柳树下用遁地术将孙宝元的尸体埋进地下10米处,随即从百宝囊中取出符纸、毛笔、茶碗、锥子等物,不到5分钟就作出16支纸鹤。紧接着他将自己的精血滴在套套一端,以它为笔完成了最后的画龙点睛。 看着纸鹤徐徐升空,他默默祈祷,“希望这玩意儿上还残留着些有用的东西。” 随后他惊喜的看到纸鹤们四散飞开,有四支直奔埋着孙宝元的柳树,围着柳树转了几圈飞回到重墟的身边,趴在了他的肩头。 余下的十二只直冲天际,向城市的不同方向飞去。 “大事成矣!”重墟无需解读也知道飞回的四只找到的目标是孙宝元。至于另外十二只去哪找谁,它们回来时自然知晓。 这一次,仙人指路没有让重墟等太久。他到家后不久,纸鹤便找上门来。他将纸鹤置入水中,撒上诛杀,一行字显现出来:阳明新路阳明小区g6号楼402室。 重墟认得这个地址,心头一惊,“怎么会是她?” 一个小时之后他来到主播嗷嗷的家门外,缓和了一下震惊的心情,穿墙而入,散出魔香让嗷嗷的睡得更神更沉。 21悲情往事 还是那间邋遢的客厅,客厅里除了碗筷比上次来时多了几件,没有任何的变化。 此时,嗷嗷正搂着她的女儿在工作室温暖的床上呼呼大睡,她面目狰狞,眉毛扭成一团,鼻子因为面部过度用力皱得更像大蒜了。 “她在做噩梦!”重墟看了她一眼,没再理她,开始翻箱倒柜,但是把床底和柜子搜了个遍也没能找到皮衣和他的角。 重墟无奈只好再用法术,拇指食指相交弹出一团魔力射入嗷嗷脑中,伴随着一声“起来”,嗷嗷闭着眼睛直勾勾在床上起身。 “我的皮衣在哪?” “全民健身中心泳池更衣室的柜子里,编号5618。” 重墟问:“看到衣服里的兽角没有?它们还在吗?” “兽角被孙宝元卖了。” “什么?”重墟大惊,“卖给谁了?” “从网上卖给一家药厂了。它们要用犀牛角做**。” 重墟心里哇凉哇凉的,“我那又不是犀牛角!完了全完了,估计这会儿我的角都磨成粉了。回头找个牛角替一下?不行啊,魔界那帮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重墟想了许久,也没找到个可以替代的方案,苦闷了好一阵,问:“你为什么杀孙宝元?” “因为他该死。” “他为什么该死?” 在重墟的不断询问下,一段尘封多年的过往浮出水面。 嗷嗷本名叫王素丫,15岁那年她背井离乡,怀着对城市的无限向往去了岱城,在一家铁厂务工。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铁厂的工作环境恶劣,每日搬铁块、清坑道,不仅又脏又累,临时工的工资还很低。 他没有感受到城市的美好,只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 她想换工作,可是没有学历和技能,哪有别的工作供她选择?她想回老家,又怕老家的父老乡亲嘲笑,只好咬着牙坚持。 有一年春节回老家,她见到了同村的小徐。小徐家本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这几年骤然暴富,盖起了小楼,而小徐本人也容光焕发,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知有多少人羡慕。 嗷嗷寻思自己在岱城不理想,不如投靠小徐,便向小徐提出跟她一起去白水。 她妞妞捏捏生怕小徐拒绝,但是小徐却很爽快,说:“我早觉得你该白水,待在岱城那种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干嘛。来吧,我正好缺个伴儿。”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到了省城能干什么?” “你五官挺端正的,捯饬一下应该蛮漂亮。女人嘛!漂亮就是资本,舍得了孩子就能套到狼!” 嗷嗷就这样跟小徐坐上了开往省城的列车,在一家歌舞厅开启了个人从第一产业向第三产业转型的历程。 嗷嗷是在黑土地歌舞厅认识孙宝元的。 那时孙宝元还没有落魄,隔三差五就到歌舞厅来玩,见嗷嗷人小乖巧,就对她颇多照顾。 这让嗷嗷十分感动,情窦初开的心被孙宝元的财大气粗和男人野性的魅力吸引,没过多久就跟孙宝元上了床,成了孙宝元的小三。 与那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小三一样,她以为献出自己的身、心就能鸠占鹊巢,把孙宝元的正妻挤走。 但事实证明,那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面对她结婚的要求,孙宝元起初还用拖字诀,用各种理由拖延时间,有一次喝醉了酒干脆跟她翻脸,“傻娘们,我是不过跟你玩玩,干嘛跟我老婆离婚。” 那阵子嗷嗷伤心不已,觉得自己上了当,她决定报复孙宝元,而报复的方式十分幼稚,就是做另一个男人的情人,让孙宝元吃醋。而那个男人就是北仓崛起的“新星”——二毛。 没人知道孙宝元有没有吃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觉得失了颜面。 在二毛的挤兑下,他的势力越来越小,小弟越来越少,现在连情人都被二毛勾去,他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就上演了他带人在夜总会打破二毛的头,二毛第二天带人砸了他的游戏厅,逼得他走投无路只能拾荒的事。 嗷嗷如愿以偿,但是一点也不开心。看到孙宝元过得一天比一天凄惨,她满心不忍,隔三差五的接济对方。 不料这事被二毛知晓,将她痛打了一顿,“吃里扒外的东西,拿我的钱去接济老情人,想得美!” 打这之后,二毛经常虐待嗷嗷,让嗷嗷在水深火热中熬了10年之久。 直到2003年,二毛另寻新欢她才得以解脱,但是因为失去经济来源,生活一度十分困苦。 那时她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服装店卖衣服,晚上去饭店当临时工,累得要死。唯一让她值得庆幸的是,在打工过程中她结识了自己后来的丈夫徐龙。 按年龄,两个人都属于晚婚青年,所以没用多久就走进了婚姻殿堂。婚后生活虽然并不富裕,但是却充满幸福。 2008年金融危机,房价跌到极点时,他们非常幸运的以极低的价格买到了一套房。 就在他们以沉积在安家落户的喜悦之时,嗷嗷惊恐的发现她的邻居竟然是老情人孙宝元。 她永远也忘不了丈夫和孙宝元初次相见时的情形,觉得男人似乎类似女人第六感一类的直觉,只不过男人的第六感不是用来做判断,而是感知周边事物的敌意。 徐龙显然注意到了孙宝元的敌意,孙宝元亦是如此,这让嗷嗷十分担心。 她的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一次徐龙因为楼梯间堆积废品的事,跟孙宝元发生口角,被孙宝元打伤。 嗷嗷念于旧情没有报警,结果成了纵狼的东郭先生——孙宝元趁徐龙住院,闯进她家,以揭露她过去龌龊的历史做要挟,强行跟她上床,并要求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嗷嗷求助无门,只好顺从,直到2013年丈夫在车祸中丧生,她以为终于可以在折磨中解脱,自己却怀上了孩子。 科学的讲,孩子的生父是孙宝元还是徐龙,需要化验dna才能判断。但是嗷嗷执拗的认为,孩子的父亲就是徐龙,是徐龙生命的延续,她必须把他生下来好好抚养成人。 可是生完之后她大失所望——这个孩子简直跟孙宝元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22失而复得 嗷嗷不止一次想要杀掉自己的孩子,但是每次举起屠刀,看到那张稚嫩的脸又不忍下手。“她还是个孩子,为大人犯下的过错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利,不公平。” 她决定将孩子抚养成人,即便不给孩子父爱母爱,也要让孩子有机会享受生活。 为此她放下尊严,跟孙宝元过上了不是夫妻的夫妻生活。她甚至还想过跟孙宝元领证结婚,组建一个完整的家。但是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在去年年初被打破。 一天,她带着孩子在柳河街看到了孙宝元,打招呼的工夫二毛恰巧打这儿路过。 二毛看看孩子,瞧瞧孙宝元,怒火中生,“几年没见,你俩鬼混到一块了啊!”说完他让自己的手下将嗷嗷、孙宝元和孩子强行掳走,带到了他在北仓的仓库,痛骂嗷嗷是贱货、**,还让自己的手下当着孩子和孙宝元的面强奸嗷嗷,尽行羞辱之能事后才将他们丢在城郊。 嗷嗷羞愤难当,本以为孙宝元会理解她,为她报仇。 可是孙宝元早将喊了多年的“复仇”抛在脑后,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喊打喊杀的江湖老大,成了社会最底层的存在,剩下的那点本领只能欺负弱小,根本没有和二毛较劲的胆量。 不仅如此,他还像个受了气的懦夫,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把嗷嗷当做出气包,动辄打骂,守着孩子的面说她是贱货、**。 她忍了一阵,终于受不了,决定摆脱魔掌,自己掌握命运。她要杀了孙宝元还有二毛。 她明白孙宝元很容易,但是对付二毛很难。二毛有那么多手下,手里又有枪,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对付的了的。 为此她看了不少侦探小说,想了很多方案,一有时间就偷偷观察二毛的行踪,但是不得其法。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在不久的将来即将破产之时,孙宝元带回来一件皮衣,说是一个傻小子送给他的。他满面春风地说:“别小看这身衣服,这可是个宝贝。卖了它咱们能发大财?” 嗷嗷心想:“一件皮衣能卖多少钱!也就一两万,发什么财?” 孙宝元早就知道嗷嗷不相信他的话,说:“我回来的时候在鞭指巷遇见个贼想抢我的钱。我不给,他用刀捅我。你猜怎么着?” “总不能是他的刀弯了吧?” 孙宝元说:“倒不至于弯,但是我安然无恙。这身皮衣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刀枪不入!你瞧……”他从厨房抽出一把菜刀,逮着皮衣一阵乱砍,皮衣不但没坏,连点印都没留下。 “还真是!”嗷嗷立刻有了计较。它既能防刀,是不是也应该能防弹? 孙宝元说:“等我把皮衣卖了,咱们搬到海边去住,到时就再也不在白水受鸟气了。” 嗷嗷嘴上称善,但是当天晚上趁孙宝元熟睡将他大卸八块,丢进了工商河。 随后她穿上皮衣,取出一早备下的枪,又用多年积累的化妆技巧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臃肿的中年人。 她依照二毛的生活习惯,等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发现目标后以同归于尽的信念为支撑,无敌的皮衣为屏障,朝着车里的人就是一阵点射。 **射空时,车内已是一片血泊。 重墟听完嗷嗷的描述,给出四个字的评价“冤孽、孽缘”。 在如何处置眼前的女人这个问题上他踟蹰了。 她杀了人,但也是受害者。 重墟清晰的感觉到,她长期以来经受的折磨远比孙宝元和二毛面对的死亡要痛苦千倍万倍。 该不该把她交给警察?警察将她带走以后,她女儿将怎样生存?会遭受什么样的心理创伤? 他坐在地板上沉思了许久,等到天光放亮,他抬起了头,为了孩子——那颗稚嫩的灵魂,他必须做点事情。 “你已经为污点的过去付出了代价。忘掉吧……那些不快的经历。孙宝元、二毛还有那些伤害你的人,让他们见鬼去吧!从今天开始,你是全新的你,王素丫,一名钢铁工人,2004年你辞去工人的职务开起了网店,2015年流行直播,你又当上了女主播。你为人勤快善良、端庄淑雅是个贤妻良母。你快乐幸福,爱女儿如同爱自己。你虽然丧夫,但没有对爱情失望,相信不久的将来还会组建一个新的美满的家庭……对了,最后还有一点,你不太喜欢白水骑士,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 伴随着重墟魔性的音调,嗷嗷的记忆得到重组。过去的人生历程灰飞烟灭,她不记得自己进过夜总会,更不知道谁是孙宝元、谁是二毛。 在崭新的记忆里,她15岁进城后随着时代浪涛沉浮,过着平凡而又快乐的生活。 重墟看到睡梦中,嗷嗷露出灿烂的微笑,觉得自己做了不错的好事。索性好事做到家,将隔壁孙宝元家与嗷嗷有关的所有印记指纹、头发、血迹一概抹去。 这里是嗷嗷杀孙宝元的第一现场,如此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孙宝元死于嗷嗷之手,更不会有人知道二毛的死与她有关。 她可以安静的渡过自己的余生了。 忙完这些,重墟去了全民健身中心,托吧台服务员将嗷嗷寄存在这里的皮衣取了出来。 捧着失而复得的皮衣,他百感交集,心说:“以后可不能把东西乱送人了。” …… 与此同时,白水市北仓仓库内一名满脸横肉,带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在阴暗的仓库中央来回踱步。 没过多久,四个年轻手下来到他面前,道:“连金哥,都处理完了。” “没留下尾巴吧?” “放心,尸体埋得很深,没人找得到。” “仓库呢?” “已经接手了。现在这里是咱的地盘了。” “很好!”被称之为连金哥的人,正是那日重墟吃法国大餐时遇到的大嗓门。他随手交给为首一名年轻人一沓钞票,说:“少抽点,存点钱留着娶媳妇。” “知道了!” “知道个屁!”连金哥笑眯眯目送手下离开,环视一眼仓库说不出的得意。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惦记二毛的产业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碍于实力不如人,才不敢硬抢。现在好了,二毛自己死了,他白得偌大个产业。 23山雨欲来 二毛死后,他的地盘落在了连金手里,将他推上了北仓之王的宝座。 连金坐在仓库二毛的座位上暗暗欣喜,这时一名手下走了进来,说:“大哥,她来了。” “让她进来。” 一名穿着旗袍,画了浓状的女人扭着蛇腰款款走进大门,妖娆的姿态引得连金的跟班眼睛发直,涎水直流。 穿旗袍的女人瞪了他们一眼,“往哪看呢!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年轻人气盛,哪里容得让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你这娘们找揍是吧?” 他气呼呼地冲了过去,女人不退反进,飞起一脚将青年踢倒在地,紧跟一个侧翻从年轻人身上划过,顺手把年轻的一只眼睛挖了出来。 年轻人的同伙登时大急,掏出枪要替兄弟报仇。女人也不示弱,卷发一甩,拔出手枪指向连金,喝问:“连金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连金打个哈哈,说:“误会,误会!把钱都给我放下。” “可是大哥?” 连金见小弟不听他话,语气拔高几分,“都给我把枪放下!都出去,我跟贵客有事要谈。” “大哥,你的安全?” “放心,我们是朋友。”连金亲自搬了一把折叠椅,放倒桌边,示意女人落座。 可是女人并不领情,绕了一圈坐在连金的主位上,拨弄着桌上的茶杯,讽刺说:“连金哥,你现在有那么大地盘,牛了啊!” “哪的话,要不是老板给我供枪,我哪里能做成这么大事?” “记得老板的好就行。”女人打开杯盖,嗅了嗅杯中的茶露出嫌弃的表情,又说:“老板说了,二毛死后这里的货我们接着供,你放心卖就行。” 连金摆出献媚的表情,“谢谢老板!有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白水千万人口,市场可是不小,你能赚不少钱呢!” “多亏老板赏饭吃,以后他在白水有什么事随时开口。我就是他在白水的代理人,不,应该是他老人家在这里养的一条狗。” 女人妩媚的笑了笑,“行,你有这份心就好!”她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到连金面前,说:“立刻找人干掉她。” 连金捧起照片看了一眼,见照片上是个靓丽的女警,道:“大姐,这可是个警察。” “不管她是什么人。老板让她死她就不能活!” 连金为难道:“好吧!我想想办法。” “不是让你想办法,而是必须干掉她!给你十天时间,十日之内如果她还活着,自有别的人来取代你的位置。”说完,女人起身,扭着蛇腰走了。 连金哈巴狗一样跟在他身后,为她打开跑车的门,目送红色的跑车驶向远方,将手里的照片递给身边的小弟,道:“立刻去查这个女人的情况。”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个帅气的身影出现在白水市实验小学门前的大路中央,成为市民上班路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人们看到他给每一个路过的人问好,帮助学校的老师指挥交通,协助孩子们安全的过马路放学,纷纷为他点赞。 路过此地的《白水时报》记者雍乾恰好看到,为他拍了照片,并刊登在次日的报纸上,《白水骑士传播正能量,业余时间助人为乐》。 在位在校门前站岗之人不是别人,确是魔尊之子重墟。只不过他甘愿早期帮助学生却不是为了助人为乐,而是希望早一点完成他做一万件好事的目标。 在学校门口指挥交通是他新近发现的做好事方式,他掐指一算每天两次上学、两次放学,一年下来就是一千多次,可以极大的缓解他的业务压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学校的寒暑假十分不满,觉得学生应该365天不休,这样他才好早些回家。 他将孩子送进校园,他才去派出所上班,骑着马在柳河街上转一圈,回所里时见邱香在传达室签收快递。 快递包裹个头蛮大,用了装水果的箱子,重墟嘴馋便问:“买什么好吃的了?” 邱香正纳闷:“我最近没在网上买过这么大的东西,难道是小哥送错了?没错啊,是我的地址。难道是别人送给我的?”她见重墟一脸期待,想戏弄对方一番,收起疑惑的面孔,摆出神秘的样子,捧着箱子说:“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重墟忙不迭点头,得到的答复却是:“我不告诉你!” 说话间,邱香回了办公室,将箱子放在桌子上,拿着本子去开会了。重墟目送她离开,心道:“你不告诉我,我不会自己看?” 他拿起裁纸刀正要拆封,转念一想不行,这么明目张胆,邱香回来少不了数落。为保耳根清净,还是隐蔽一点好。 他随即办公室里四下萨摩,终于在窗台上找到一只蚂蚁,用出通灵之法指着箱子对蚂蚁说:“进去看看里边有水果,如果有好吃的,少不了有你一份儿。” 蚂蚁冲他抖了抖触须,沿着缝隙钻进纸箱,没过多久就折了出来。 重墟搓着手问:“有好吃的吗?” 蚂蚁摇头。 “里边是衣服或者鞋子?” 蚂蚁还是摇头。 “得,你还是给我画出来究竟有什么吧!”重墟拿出一张a4纸,在纸的一角滴了一滴墨水。 蚂蚁无比乖巧地用触手沾了墨水在纸上勾勒一阵,抬头看向重墟。 “大哥,你画那么小我怎么看啊?”重墟无奈,只好跑到传达室找老贺借来放大镜,定睛一看差点没吓趴下。“几根圆柱捆成一圈,圆柱一端还相互连着西安,这不是个**吗?”他问蚂蚁,“你确定这不是一把筷子或者蜡烛什么的?” 蚂蚁摇头。 重墟问:“你摇头是不确定还是不知道?” 蚂蚁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重墟心道:“只能听不会说也是个麻烦事。”他冲蚂蚁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可是蚂蚁却不肯罢休,冲他搓了搓手。 “知道啦!”重墟从邱香抽屉里掏出一块酥糖,咬下一小块递给了蚂蚁。 蚂蚁看看自己面前的小块糖果,又瞧瞧重墟手里的大块,神色踟蹰。 “你这家伙贪心不小。这么大你拿的动吗?”重墟不再搭理蚂蚁,将整块糖塞进嘴里,围着箱子转了一圈,心说:“怎么办呢?” 24疯满楼 重墟在魔界见过lei管,结合蚂蚁的描述基本可以判定,面前的箱子里装着一枚触发似的zha弹,只要开箱就会爆炸。 他意识到情况不妙,赶忙冲进会议室打断开会的人们,说:“不好了!所里有zha弹。” 所长刘建国不满道:“我们正商量正事呢,开什么玩笑?” “所长,真的有zha弹!” 刘建国见重墟神色凝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跟着重墟到邱香办公室查看。 重墟指着快递箱说:“就在这个箱子里。” 邱香解释,“这是我今天上午收的快递。” “快递里有zha弹!” 邱香还是第一次见重墟这么紧张,没敢再多说话。 刘建国围着箱子转了一圈,看不出所以然,问:“你确定有zha弹?” “我敢拿性命担保。” 刘建国瞪一眼屋子里的人,“你们还都在这儿围着干什么,想组团上西天啊?现在不许公费旅游,我可不给你们报销路费。去打电话,找专家来看一下。” 看热闹的警员顿时鸟作兽散。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警笛声,反恐中队的特警来到了柳河街派出所。特警派出警犬确认箱子里真的有zha弹,赶忙让楼里的人撤离,拆弹专家换防护服拆弹。 惊魂未定的邱香直到很久以后才缓过劲儿来,问重墟“你怎么知道箱子里有**?” “我以为是好吃的,就爬上去闻结果闻到了**味。”这段时间重墟撒谎成了家常便饭,谎话张口就来。 “仅凭huo药味就能知道是zha弹?” “我用剪子掏了个小孔往里看了一眼,结果看到的不是香蕉而是**。哎呀,你现在还有心思打听这个,还是先琢磨琢磨谁跟你送这么一份大礼吧!” 邱香一时情急,没来得及想到这一层,“谁这么狠要害我?” “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啊!最多就是几个小毛贼,他们没这个胆!” “那可就奇了怪了。” 二人纳闷的工夫,特警队的人提着空盒子和断了引信的**走了出来,说:“瞧瞧,得有五六公斤,要是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刘建国连忙向他们致谢,随后对重墟说:“你小子一大功,回头给你嘉奖。”他问特警,“知道zha弹的来源吗?” “不清楚,只知道是用lei管自制的。稍后我们把证物转交给刑警队的同志,相信他们会调查清楚。” “那就好!那就好!”刘建国亲自将特警送出大门,摇了摇头暗叹:“还有五个月就退休了,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呢!”他心里虽然这样想,却不能在下属表现出无奈来,拍了拍邱香的肩膀大义凛然地说:“放心,这件事看似是在针对你,实际确是挑衅警察的尊严。无论是我们还是刑警队的同志都会尽全力帮你找出幕后黑手。” 邱香整个上午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下午时分刑警队的人来了解情况,进门一瞧竟是那日盘问重墟的段宪。 段宪问的问题跟重墟差不多,“最近有没有得罪人”“家里有没有跟人结仇”诸如此类。 邱香绞尽脑汁也没想出答案,连说“没有”,“我爸妈都是极好的人,很少跟人红脸。” “爆炸杀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而且杀得还是警察,你再好好想想。” “我真的想不出来谁想杀我。” 段宪见邱香急得流出眼泪,忙道:“好,别着急。慢慢想!我们尽量在**上找线索,争取早日将歹徒绳之于法。未来一段时间我们会在你家周围布控,保护你的安全。对了,你能持枪吗?” “我刚考出证来。” “那就好!这阵子先随身揣着,有情况也好自卫。” 邱香小脸煞白问:“这么严重吗?” “我们不排除凶手再次行凶的嫌疑。还是有备无患的好。另外,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快递、邮件都由我们代你查收,没意见吧?” “没有!” “很好,那你就继续忙你的工作吧!” 邱香见段宪和助手没有要走的意思,问:“你们呢?” “我们在这陪你。” “给你们添麻烦了。”邱香起初以为有人从旁保护会让她觉得安全,是件蛮有意思的事,可是没过多久就发现并非如此——被人窥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平日里,她忙完手里的活,喜欢逛网店看新闻,现在有人盯着除了干活就是干活。跟李黎、重墟聊天也不敢口无遮拦,得顾忌着多出来的两个人。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以为可以轻松一点却得知由段宪护送她回家,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等待押解的犯人。 打开车门,看到重墟、李黎在车中等候多时,忍不住问重墟,“你在这儿干嘛?” “当然是保护你的安全了。” 邱香翻个白眼,说:“人家李黎是所里的射击冠军,我请她到我家小住两天是为了壮胆。你又没枪跟着干嘛。” “我身手好!另外,我虽然没枪但是有这个。” 邱香定睛一瞧竟是一个大弹弓,“我靠,你用这个打鸟啊?” “我用这个比你们的枪还准,不信咱们走着瞧。” “切,懒得理你!”其实邱香看到重墟愿意犯险保护她,心里说不出的温暖,只不过习惯斗嘴才出言呛重墟。 相对而言,张旭的表现差得太多,前几天还发微信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是zha弹出现以后就哑了火,躲得远远的。下班时从来都是等她一起打卡,现在踩着点一早就走了。 邱香的家位于白水市核心区,一个叫做名士轩的社区内。 社区紧挨白水最好的小学白水试验小学,与重墟居住的先觉寺小区隔了一条街,但是环境大相径庭。 如果将先觉寺小区比作一个年近九旬,满脸皱纹的老翁,那么名士轩则像时值壮年的文人雅士,令人禁不住想起李杜和他们的横溢的才华和豪迈之气。 重墟虽然早知道邱香家的具体地址,却从来没有来过,看到四季有花的院落和古朴风雅的亭台格调,禁不住感叹:“你家比孙宝元那社区好看多了。” 邱香啐了几口唾沫,“干嘛拿我跟死人比?” 25天真无鞋 邱香住在十三楼,二室一厅的房子装潢虽不奢华,但经过她一番装点透出素雅的味道,与她风风火火的性格截然相反。 重墟靠在贵妃榻上,吃着零食看电视,十分惬意,时不时还给邱香提点要求,“秋香姐,劳烦给我倒杯水。”“秋香姐还有炸土豆片没有?” 搞得邱香气不打一处来,心道:“看看人家段警官!生怕有人对我不利,脑子里的弦时刻绷着,走廊里一有动静就去猫眼里看。还有李黎,人家是我请来的客人,也是枪不离身,你看看你!跟个大爷似的,还得我伺候着。” 可是她确是不知,重墟之所以吊儿郎当并非是没有责任心,而是因为有所准备。 刚才他以下楼买菜为借口,跟社区内的麻雀家族达成了协议,以5公斤小米的日薪请麻雀们时时监控楼宇周围的情况,一有危险就敲窗户示警。 他充分相信麻雀的视力,这才没有紧张兮兮。 一夜安然,没有遇到险情。但是邱香一晚没睡难受的很,心里的弦总是紧紧的绷着,听见走廊上有动静下意识想要摸枪,颇有草木皆兵的意思。 回家之前,刘建国给她、李黎和重墟放了无限期的大假,说是事情有了实质性进展,危机解除再去上班。 这样的假期邱香过去求之不得,可假日真正来临,又是处于这样一种紧闭似的环境下,她又觉得放假实在是件无聊的事情。 熬了不到两天她就开始渴望上班,希望回到工作岗位跟人交流,去街上巡逻。 第三日她终于忍受不住,向段宪提出上班的请求。 理论上,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至少由警方陪伴在家十天以上,但是段宪考虑到邱香的工作环境比较特殊,周围都是警察,比在家里还要安全,在那样的环境里邱香也会比较安心,不至于胡思乱想,便同意了她的请求,亲自护送她去了派出所。 邱香来到熟悉的办公室,果然比在家里开朗了许多,最明显的表现在于午觉睡得特别沉,从中午十二点十分一直睡到快下班。 而她在家时辗转反侧,一晚上也睡不了两个钟头。 下班以后,如来时一样段宪、李黎和重墟陪她一起回家,车辆驶入柳河街转向南,拐上文化路主干道,之后是化纤路。 车内的人们正被晚高峰的广播节目逗的哈哈大笑,忽然觉得车身一阵,紧接着主持人雌性的声音被段宪的谩骂声掩盖,“王八蛋,连警车都敢撞。” 众人齐齐回头,透过后车玻璃看到一辆帕萨特停在了警车的后面,车上的司机见段宪下车去找他们理论,跟着下了车。除他以外副驾驶和后座上的人也走了出来。 重墟和段宪同时意识到情况不对,只不过段宪乃是出于长久从事刑侦工作的经验,觉得车祸不过是件小事,且冲撞的对象又是警车,没有必要四个人一起来协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人定然另有所图。 而重墟纯粹是出于兽性对敌意的感知,察觉到对方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杀气。 他与段宪异口同声,“邱香,趴下。” 邱香和李黎赶忙扑倒,车厢外段宪一溜烟跑到车头位置,刚掏出手枪便见肇事司机和身后的跟班掏出长短枪支,朝着汽车就是一阵点射。“啪啪啪……”密集的枪声如同春节的鞭炮。 街上的行人吓得抱头鼠窜,街上的车辆要么掉头逃跑,要么横冲直撞顶着红灯冲进十字路口,金属剐蹭声此起彼伏。 段宪连忙掏枪还击,可是对方火力太猛,压的他不敢露头,透过玻璃的缝隙见敌人步步为营,向警车贴近,心急如焚,暗道:“小命怕是要不保。” 危机时刻重墟动了,砸碎汽车后挡风玻璃丢出一件物事,歹徒以为是***连忙躲闪,定睛一瞧却是一支女人的旅游鞋,意识到上当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名歹徒脑袋被弹弓发出的石子击穿,歪倒在地。 余下的三名歹徒顿时火冒三丈,其中一人说:“打油箱。” 段宪大惊失色不要命似的疯狂还击,将一名手持爆管的的歹徒打倒在地,但是他本人肩部也中了一枪。 段宪的英勇之举为重墟争取了时间。 重墟打开后门吸引歹徒的注意力,他本人钻到驾驶为从左前门钻了出来,弹弓激射石子儿穿过玻璃命中一名拿散弹枪的歹徒,石子儿从口中射入,后脑飞出,鲜血**流了一地。 如此一来歹徒仅余了两人,且用的都是手枪。重墟连翻带滚从车内杀出,避开手枪子弹右手抡个满园,将另一支女性旅游鞋扔了出去,将聚精会神点射的歹徒砸得眼冒金星。 重墟趁机近身,揪住歹徒的裤腰带,腰弓发力,“走你!”丢沙袋似的将对方砸向同伴。 两名歹徒撞个满怀,没来得及缓过劲儿来,重墟扑来,以一名歹徒做支点飞身而起,将另一名歹徒提出三米多远,狠狠地摔在人行道上,煮熟大虾似的捂着胸膛不停**。 另一人则被重墟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自歹徒出现,到被重墟一一放倒不过三分多钟的时间,尘埃落定邱香和李黎才从不知所措中缓过神来,提枪出车,警戒周边的情况。 听到远方传来警笛声,她们才长出一口气。 段宪负伤,需要随救护车去医院,临别之前他握了握重墟的手,夸他是好样的。他让重墟附耳过去,问:“兄弟,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当过特种兵或者在别的特勤部门工作过?” 重墟挠着头,问:“啥是特种兵?” 段宪露出玩味的笑容,说:“你就给我装吧?” 重墟不明所以,“我装什么了?” 段宪没有多说,随着担架进了救护车。 另一侧,刑警要带邱香去刑警中队。邱香在警车里呼唤重墟,让他快点上车。“喂,把你鞋子给我?” 重墟关上车门,吃惊道:“给你了我穿什么?” “谁让你把我鞋子扔了呢?” “鞋子又没坏擦一下还能穿,是你非要丢掉才像现在这样光着脚。” “鞋子都沾上**了恶心死人,还怎么穿?我不管,你把鞋子脱给我。” 重墟敷衍说:“我有脚气,传染给你不好!” “你脚上就算是长了艾滋病也得给我。” 重墟拦着邱香不让她强拖,向李黎求助道:“李黎,你评评理。我救了她,她不说谢我却要抢我鞋子穿,这是什么道理?” 李黎呵呵一笑,“给女人讲道理?省省吧!” 26风向急转 刑警对捉拿在案的两名持枪歹徒严加审问,意图问出幕后指使。 可是歹徒嘴硬得很,油盐不进,死活不肯开口,就在大家为此而头疼的时候,重墟非常贴心的送来了奶茶,不但警员有份儿,歹徒也有一杯。 邱香看到他像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那样,满面堆笑的将奶茶递给歹徒,气不打一处来,说:“你是不是有病?那帮孙子差点要了咱的命,你还给他们买奶茶?” “我这叫以德报怨,晓得不?我要用高尚的品德和宽容的心来感化他们,让他们自责,知道亡羊补牢早日招供,也好戴罪立功。” “你就扯吧!我看你不是宽容,是脸大!话说回来,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奶茶?” 重墟指了指她的手包说:“从你钱包里拿的啊。” “什么?你当冤大头也就罢了,凭什么用我的钱?” 重墟大喇喇挥手,“哎呀!不要在乎这些细节,200块钱而已,你就当补偿我的救命之恩了。” 一听救命之恩,邱香没多言语,回想重墟不顾安危赤手空拳跟拿着重武器的歹徒拼命,垂下头摆弄着奶茶吸管,说:“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啥!”重墟倚着窗台,吸允着奶茶说。 邱香与他相视一笑,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就说:“你这奶茶味道有点怪。” “有吗?” “我之前买不是这个味。” “呀!”重墟心头一哆嗦,暗道:“坏了!给错人了。这杯本来是给歹徒的,怎么跑她手里去了?好在只错了一杯,要是两杯都出差错就得等明天再找机会了。” 他看了邱香一眼,见邱香目光涣散,陷入呆滞,顿时玩心大作,问:“邱香,你早上吃的什么?” “豆浆油条!” “中午呢?” “拉面。” 重墟大喜,心道:“舒灵散果然强悍,问什么说什么!”他又问:“你觉得重墟长得帅不帅?” “那个混蛋啊!”邱香红了起来,“挺帅的。” “他人好不好?” 邱香如实相告,“他是个好人!” “好在哪里,说来听听。” “善良、勇敢、勤快、乐于助人……” 重墟听着邱香的点评心情大悦,乐开了花,心道:“平常对我凶巴巴,看不出我在她心目中还有那么多优点呢!” 这时他听到邱香说:“小虫还很讨女孩子喜欢,跟他接触过的女孩子都喜欢他。” 重墟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魔族的人无论男女都自带魅惑buff。”他问:“你也喜欢我?” 邱香哼哼了一声,面颊脸像熟透的苹果,变得更红了。 与此同时,刑警对两名歹徒的审讯仍在继续,就在警察们准备来一场艰苦卓卓的拉锯战时,一名歹徒松了口。 他与邱香一样,喝了掺入魔药舒灵散的奶茶,刑警问什么答什么,供出幕后指使是北仓一带的黑帮老大张连金。 刑警随即立刻派人前去抓捕嫌疑人张连金,同时追问歹徒谋杀邱香的原因。 歹徒却说:他们要杀的其实不是邱香,而是李黎。李黎与邱香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他们本想用邱香做幌子,炸死李黎,干扰警方的视线。但是行动以失败。后来改用刺杀,李黎又阴差阳错的被邱香带回了家,间接得到刑警的保护。 他们实在逼得没招,只好铤而走险,用车祸做掩饰攻击警车。 “你们胆子够大的!” 听了刑警的话,歹徒无奈地说:“我们也是没办法,老大逼得紧,让我们十日之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不拼全家人落不得好。” 刑警问:“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参与此事吗?” “有!除了我们还有三个人。” 刑警的弦立刻绷了起来,“他们还会行动吗?” “会!老大不说停,他们就会接着干下去。” “该死!”刑警赶忙冲出审讯室,看到在走廊上闲聊的邱香和重墟,问:“李黎同志还在吗?” 邱香呆呼呼地道:“不在!” 重墟替邱香补充,说:“她说她这几天没睡好。想回家补觉,出什么事了吗?” “立刻给她打电话,告诉我们她的位置。另外,她有危险,让她躲在安全的地方,我们一会儿就到。” 重墟赶忙找出邱香的手机给李黎打电话,电话另一头李黎周边声音嘈杂,问过之后才知她在超市购物。 重墟问:哪家超市? “我家附近的家家乐超市,怎么了?” 重墟将地点转达给刑警后,说:“你别乱跑,在超市等着,警察马上去接应你!我一会儿也过去。” 李黎的声音开始颤抖,“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要害你!”重墟挂上电话,见刑警们上了警车,一溜小跑着冲进厕所,关紧隔间的门后打开手机上的摆度地图搜索李黎说的那家超市,接着点击街景看清周围的情况,将手机揣进口袋,手指翻动结了几个法印,下一刻他便出现在超市西侧停车场的角落里。 傍晚八点多钟正是购物的高峰期,停车场内有不少停车和取车的人。 重墟走出阴暗的墙根,暗暗庆幸大家只顾关注各自的事,没人注意到他,随后迈开大步冲进超市大门。 “你在哪呢?”重墟拨通李黎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传来李黎怯怯的声音,“我在玩具区。” “好!等着,我马上就到。” “这么快?”李黎分明记得一分钟之前重墟还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重墟瞎掰道:“刚才我就快到你家,你家离超市这么近,跑着一会儿就到。” 李黎将信将疑,“那我等你!” “好!”重墟冲过购物的人群,发现超市的规模超出了他的想象,占地有两千多平方米,分上下两层。他问过服务员才知道玩具区在二楼,费了不少劲儿才与李黎汇合。 此时的李黎一改往日的端庄,辫子凌乱不知是因为焦急自己揪的还是跑得太急散落开来。她倚着墙角的货柜,双腿一支前伸,一支后撤呈弓步,左手扶包右手伸在包里一副随时拔枪的架势,战战兢兢如同惊弓之鸟。 看到重墟她先是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一头扑进重墟怀里,哭着道:“吓死我了,你可来了。” 重墟安慰着拍了她几下,将她拉开,搀着她胳膊四下环视。“你选的地方不错!咱们就在这儿等。” 27留条后路 重墟陪李黎守在超市玩具区等待支援之际,不由自主的想到43年前在魔界遇刺的经历。 那日他正跟狐朋狗友在酒馆喝酒,酒意正浓,他的恩师发来急信,说有人要对他不利,问他在哪。 他将地址告诉恩师后,恩师也像他支援李黎这样赶来救他。 恩师找到他时,他跟朋友躲在酒馆的厨房里,恩师立刻破口大骂,“老夫跟你说过甚来,永远不要让自己待在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地方,要给自己留后路。快跟老夫走。” 他当时喝得酩酊大醉,只是傻笑,晃晃悠悠跟恩师走出厨房来到大堂,随后便与刺客遭遇。 在那场大战中,他因为头晕眼花帮了不少倒忙,恩师虽然救下了他的性命却受了重伤,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为此他哭了两天两夜,决定再不饮酒,并将师父生气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视为人生信条。 正因为这个原因,当他发现李黎躲藏的地方有遮挡有通路时,给予李黎很高的评价,说她地方选的好。 两个人等了十多分钟,重墟将架子上的玩具摆弄了一个遍时,刑警给李黎打来电话说他们再过十分钟就到,让李黎一个人小心。 李黎让他们放心,说重墟跟她在一起。 刑警惊讶道:“他怎么比我们快这么多?” 李黎若有所悟,问重墟:“你该不会骑马来的吧。” “我骑膜拜单车来的。” 李黎心道:“许是自行车不会堵车所以快了些。”她随即将重墟的话转告刑警。 “这家伙登的够快的!那行,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李黎刚挂下电话,看到刚才还一副懒洋洋模样的重墟,如同一头发现猎物的雄狮,身体忽然绷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有杀气!” “什么?”李黎话音刚落,便被重墟扑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啪!” 李黎虽是公安分局的射击冠军,但仅限于打靶,从来没有参加过实战,下午遇袭事件之后她深深的认识到,自己实在不是开枪打人的材料。她将包里的枪递给重墟,说:“还是你来用好了。” 重墟道一声谢,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到枪手躲在左前方的柱子后面,只露出枪口指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他看好地形,找准机会,瞄准、助跑、投掷一气呵成,将手枪狠狠地扔了出去。 李黎看到这一幕,悔的肠子都青了,惊问:“你怎么把枪扔了?” 重墟莞尔一笑,“让手枪飞一会儿。” 脱手而出的手枪,沿着直线飞行,撞墙反弹砸在了歹徒身后的货架上。 货架倾斜,当头将歹徒压倒在地。 重墟趁机冲出,猛跺货架踩得歹徒骨骼劈啪作响,不知断了多少跟骨头,紧接着他借势侧翻将落在地上的手枪又捡了起来。 这时又是一声枪响,枪声来自相反的右后方。 重墟随手扔出一支布偶,布偶破裂鹅毛洒的漫天都是。 他以此为掩护遮住枪手的视线,助跑数步飞起一脚提倒一支货架,货架立刻像多米诺骨牌那般倒了一片。 另一名歹徒见状连忙往空旷地带跑,结果成了重墟的活靶子,被重墟用一柄玩具手枪砸倒在地。 “快走!”他捡起歹徒的手枪揣进后腰,牵着李黎的手往出口方向走。行至半路眼睛的余光看到左手边黄头发的姑娘正在调料区挑选酱油,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黎诧异:这种时候你笑个什么劲儿? 重墟似是读出了她的心里话,问:“李黎,你说如果你逛超市的时候遇到枪战会怎么做?” “自然是想办法制止他们了。” 重墟一头黑线,“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是一名警察,而是一个平民百姓会怎样应对?” “当日是跑咯!能跑多快跑多快。” “如果实在跑不了,你会不会像这位小姐姐这样,专心致志的继续选酱油?” 李黎顺着重墟的目光瞧向调料区的黄发姑娘,见那姑娘听完重墟的话不停哆嗦,眼睛里充满泪水。 重墟举起手枪遥指对方的脑门,扣动扳机,大喝:“砰!” 黄发姑娘噗通跪倒在地,裤子湿了一片,失声痛哭之际听到重墟问李黎,“你这枪是不是坏了,怎么扣不动?” “你没开保险!” 重墟暗暗为自己装傻卖呆的实力点了个赞,对黄发姑娘道:“你是自己把枪交出来,还是我杀了你之后自己搜?” “大哥,放过我。我自己交。”黄发姑娘咬着嘴唇乖乖将手枪放在地上,用力一推滑向重墟脚边。 李黎正想弓腰去捡,却听重墟暴喝:“找死”,同时枪声大作,黄发姑娘脑门中枪倒在了血泊里,手中不知何时从何处又摸了一把枪。 重墟拉着李黎继续往门外走,路过收款台时从货架上拿了一块巧克力,随后在空无一人的收款台上端端正正的放了五十块钱,将递给李黎,说:“吃了它能缓解紧张。” 李黎先愣后笑,心底流过一阵暖流,暗道:“小虫这家伙看着放荡不羁,心还挺细。只可惜他被邱香看上了,如若不然……哎,谁让人家捷足先登了呢!” 二人牵着手走出超市。超市外已有110民警在维持秩序,等待武警支援,看到他们二人举枪高喊:“站住,举起手来。我身上的武器扔掉,将手放在我们可以看见的地方。” 李黎示意重墟照做,高喊:“自己人!我是柳河街派出所民警李黎,编号040857。这边这位是协警重墟。” 重墟的大名显然比李黎响亮,民警看清他的面目立刻交头接耳,“没错,是白水骑士。” “快上去把他们救过来。” 于是就这样,刚离开刑警队不足三个小时的李黎和重墟又原路返回,重新来到刑警中队。 只不过这一次,主角不再是邱香而是变成了李黎。 刑警问李黎,“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你吗?” 李黎跟邱香的回答方式一样——摇头不语。 “你和你的家人得罪过张连金吗?” 李黎依然摇头。 刑警恨不得找个墙撞死,心想:“没有结仇,也没有利益关系,张连金用这么疯狂的手段派人杀你,他的脑袋让驴踢了不成?” 28惊现诅咒 刑警和重墟等人有很多问题想问张连金,这个刺杀一事的幕后黑手究竟出于怎样的深仇大恨,要用如此粗暴恶劣的方式去谋害一位年仅24岁的姑娘。 然而,刑警上门要将他缉拿归案的时候,他当着刑警的面晕了过去。 刑警连忙送他去医院抢救,但医生看了看他的生理状况,摇了摇头,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刑警们立刻嗅出阴谋的味道,“当着我们的面杀人灭口,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此事一经传出立刻引来整个白水警察系统的怒火,市公安局组建专案组,由局长亲自任组长调查幕后之人。 全市的警察都行动了起来,恩威并施,对张连金黑社会团伙的成员进行清查,但是收获寥寥。 张连金的手下只知道他在下令杀人之前,有一个长相极其美貌的女人曾去找过他。至于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找张连金所为何事,他们一概不知。 重墟一直关注着事情的进展,不甘心线索就此中断。他与警方的观点相同,觉得张连金死的蹊跷,绝不会像是法医说的那样,死于突发心脏病。 不是中了毒,就是着了歪门邪道,只不过人间的手段查不出来而已。 他决定亲自一探究竟,连夜潜进了停尸房。 午夜时分,阴森昏暗的太平间里一股股寒流伴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在走廊上流淌,重墟讨厌这股味道和地冷的气温,便加快了脚步,用法术限制住摄像头后遇墙就穿,幽灵一般直接闯进停尸房。 打开安放张连金的抽屉,看到毫无血色的尸身,他禁不住咂了咂嘴暗道:“好小的丁丁。”随即将龌龊的想法抛出脑海,对张连金的手、眼、鼻、口进行了一番细致观察,没有发现异常。 他随即从百宝囊里掏出一个空烟盒,打开盒盖将守在里面的屎壳郎倒在手心,说:“去看看他肚子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然后回来告诉我。照我说的做,我就把我拉的下一泡屎送给你。” 屎壳郎忙不迭点头,屁颠屁颠钻入张连金口中。与此同时,重墟拿出银针、清水、朱砂等物,先后在张连金身上绘制了清灵咒、驱魔咒等符篆,结果既没有闪红光也没有散黑气,没有任何反应。 搞得重墟一头雾水,“没有中毒,也没有中邪术,难不成他真是被吓死的?” 这时屎壳郎从张连金嘴里钻了出来,挥动触手示意有所发现,紧接着它爬上了张连金的胸膛。 “这儿有问题?” 屎壳郎点头。 “是心脏吗?” 屎壳郎又点头。 “好吧!”重墟在百宝囊里搜了半天,没找到趁手的小刀,只好抽出一把一丈长的朴刀,将法医检查完尸体后缝合了的伤口重新挑开,扒开创口向内张望。“没问题啊,心脏这不好好的?” 屎壳郎摇头,亲自爬到心脏旁边,指了指心尖位置几个不起眼的斑点。 “这应该是霉斑吧?”重墟伸手触摸,感受到了一股能量波动。 能量十分微弱,人断然察觉不到,连身为魔族的一员的重墟都需要细细感知才知道他的存在。 “这是……诅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医生和他都没能查出原因了。 张连金既不是中毒,也不是中了邪术,而是西方的诅咒术。 “神州大地上怎么会有诅咒?莫非西方的魔族把手伸到这儿来了?” 他却是不知,西方的神和魔不像东方这样各据一方,互不侵犯,2000年来耶和华和撒旦间争斗就没有停止过,而人间就是它们的主战场。 事到如今,随着西风东进越来越多的恶魔闯入东土,而中华大地的神灵依旧过着无为的逍遥生活,九渊之下魔族因为消息闭塞,仍沉寂在纸碎金迷里。 “不行,我得尽快把这事告诉老爹。可是……他不打开地泉之穴我回不去啊!”重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没有办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争取早日完成1万件好事,回到魔界让老爹有所防备。 离开医院后,重墟找到李黎,问李黎家附近有没有空房可租。李黎愣了许久才听懂他的意思,结结巴巴问:“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搬到你家附近住。” 邱香道:“你在我那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走?” 重墟解释说:“恶人没有得手,肯定还会对李黎不利,我过去也好有个帮衬。” 邱香质问:“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又没被人追杀!” 邱香鼻尖一红,差点没哭出来,留下句“重墟,算你狠!”摔门而去。 作为一个793岁高龄的年轻魔族,重墟不是情场上的雏儿,怎能看不出邱香对他有意思,生气是因为吃醋?但是他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只是人间的一个过客,多则两年少则一年,他还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他不想让一个女孩因情伤神,所以快刀斩乱麻将对方的情思扼杀在摇篮之中是最好的选择。 邱香的离去让李黎十分尴尬,她低着头不停的用左脚脚掌揉搓地板,仿佛地上有一块永远搓不掉的皮癣,她稍作沉吟道:“小虫,有些事我觉得跟你说明白比较好!我跟邱香的关系,你也知道,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她对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你看没看出来,我觉得她是很在乎你的。所以你和我……” 李黎正喋喋不休的说,忽然发现重墟近乎妖异的面庞向她贴了过去,她顿时觉得像是几十只小兔挤在胸口乱跳,喘不上起来,心道:“他这是要吻我吗?天呐!我该怎么办?” 不过她幻想中唇部的温存没有出现,颈部一凉重墟将一枚系着红绳的黑色吊坠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恍惚间李黎有点失落,也又有点兴奋。 失落的是,他怎么没吻我呢? 兴奋的是,重墟好像还从来给别人送过礼物,包括邱香。 她察觉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后,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虚伪、自私,对不起邱香。可是她又觉得人有时候是要自私一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况且,爱情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既然重墟更喜欢我,我又干嘛将他拒之门外? 29福禄与虚伪 收到重墟的吊坠后,李黎有种打了鸡血的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腿左踢踢右挪挪,就是闲不住。 她捧起吊坠摸了又摸,看了又看问重墟,“这是什么?一坨大便吗?” 重墟尴尬不已,解释说:“它其实是个葫芦,因为与福禄谐音所以图个彩头。” 李黎问:“是你亲手做的吗?” 重墟挠着头笑道:“你看出来了?” 李黎暗道:“怎么会看不出?商家要是把产品做成这样非关张不可!” “这块料的胚不太好,长度不够,所以有点走形,让你见笑了。不过你别看它长得不怎么样,却是黑鳞石做成的。黑鳞石能辟邪,我亲自……嗯,还亲自让我当和尚时的师父开过光,戴着它可保你逢凶化吉。”重墟本想说由他亲自开过光,但是觉得这样的说服力怕是有限,就“师父”搬了出来。 然而他却不知,他其实不必费那么多口舌,吊坠既是他亲手做的,无论形状、材质如何、谁开的光,李黎都会喜欢。 他叮嘱道:“记得,要天天戴着,洗澡也不能摘下来。” 李黎喝了蜜似的,美滋滋地点头。 “帮我在你家附近租个房子好吗?” 李黎想说:“你不如直接住到我家来算了。”这番话即将出口时,又被她咬着牙吞了回去,心说:“矜持,要矜持。再熟络些,偶尔过夜是可以的,同居是不行的。哦,天呐,回头还得去趟超市……选杜蕾斯还是冈本?” 她心慌意乱不已,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无论重墟说什么都只会点头。 重墟骑马去柳河街巡逻的工夫,她替重墟在自己楼上租了一间两居室,房租不便宜,一个月3600块。为了避免重墟嫌弃,她谎称租金是1600元,余下2000块由她自掏腰包。 重墟巡街要忙到晚上8点多,她还想帮重墟打理一下新居的卫生,可惜因为没出警方的保护期,不好意思给陪护的刑警添麻烦这才作罢。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下班以后请民警陪她去帮重墟搬家。 所谓搬家其实就是提个塑料袋而已,重墟除了派出所发的制服,没有任何家当。 李黎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回到家后立刻上网给他挑衣服,为了方便通讯还给他买了手机。 忙完这些已是深夜,李黎起身倒了杯水,向在客厅安营扎寨的刑警道过晚安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抿一口水滋润发干的口腔,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想到一墙之隔的楼上重墟呼呼大睡的模样,禁不住呵呵乐了起来。 她傻笑了大半夜,辗转难眠,第二天清晨刚睡着没多久又被电话吵醒。“哎呀,爸!这么早来电话,什么事啊?” 她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你要把孤儿院卖掉?为什么要卖?它可是你的命根啊!再者说了,你把它卖了,孩子们怎么办?……你从哪知道有人要杀我的?报纸吗?……还威胁哥哥了?你别着急,我尽快过去。” 她翻身下床,匆匆忙忙洗漱,将沙发上的两名刑警唤醒,“抱歉,能陪我出趟门吗?” 刑警问:“去哪?” “杀我的人好像有眉目了。”李黎穿着睡袍蹭蹭上楼,“重墟,重墟起来了,咱们需要出趟门。” 半个小时之后,李黎、重墟和两名刑警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小区楼下,四个人刚想上车远远地看到邱香提着豆汁油条迎面走来。 重墟迎了过去,惊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邱香玩味道:“我住这儿啊!”她在重墟脸上看到迷惑之色,十分自得,“我在这边租了房子,就在你隔壁的楼洞,怎么样?惊不惊喜?” “啊?那你原来的家呢?” “挂在网上招租。这边房租便宜,一反一正我能赚两千块。我真是太有商业头脑了。” 重墟大为动容,心说:“赚2000块是假,来陪我才是真!我该说什么好!”他用深邃的眸子看了邱香一会,润了下发干的喉咙,说:“邱香,有些事我觉得说明一下比较好!” “别说。我不想听。”邱香依然保持微笑,但是那副笑容是那么的僵硬和苦涩,令重墟心疼不已。 邱香说:“我到这来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离你近一些,能像过去那样跟你斗嘴,欺负你。可以吗?” 重墟暗道:“不亏是邱香,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你能说出这种措辞。”他不忍拒绝,引得邱香哭泣,便说:“这是你的权利,我愿意配合。” 不远处,李黎看到他们二人神色暧昧,昨夜的种种幻想瞬间烟消云散,她发自内心的喜欢重墟,但打心底里觉得对不起邱香,矛盾之情无以复加,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敢与邱香直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像汇报工作一样对邱香说:“我跟重墟其实没什么,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全才搬到这来。我的喜好你也知道,成熟的男人才是我的菜。重墟比我小了三岁,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说完,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虚伪”! 邱香搂着李黎的胳膊说:“黎姐别胡思乱想!我跟重墟只是革命同志间的友谊。他又穷又傻,我巴不得他能找个像姐姐这样集温柔与智慧于一身的伴侣来照顾他。呵呵呵,你说是吧?” 重墟翻个白眼,心道:“两个虚伪的人。” 邱香问:“话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爸的孤儿院。老人家从报纸上看到我被袭击的事,吓得不轻,决定把孤儿院卖掉。” “卖孤儿院和被袭击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李黎叹气道:“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咱们边走边说。” 李黎家经营着一家祖传的孤儿院,之所以称之为祖传,是因为孤儿院的年纪着实不小,距今已有101年的历史,是白水市现存最古老的孤儿院。 孤儿院由李黎的曾祖父李家森一手创办,历经战火的洗礼、动荡的岁月,天灾人祸保留至今着实不易。 30孤儿院 孤儿院历经李家三代人苦心经营存留至今着实不易,然而随着时代发展,地价上涨,它的生存却成了大问题。 不少开发商登门,希望买下这里盖商品房,但是均被李黎父亲拒绝。 李黎的父亲立志守住这片祖业,既为继承先辈意志,给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温暖的家,也为给这座城市留下一个古老的记忆。 于是就有开发商玩起下三滥的手段,给院子的围墙泼油漆,剪他们的电线让他们断电,可恶至极。 但是老李依然坚守着自己岗位,誓死不搬,油盐不进的架势倒也让那些无良开发商无可奈何。 正是因为有了不愉快的经历,当李黎的父亲从报纸上看到李黎遇险的新闻时第一时间想到是开发商在捣鬼。 开发商这是在敲山震虎,告诉他这次威胁你女儿,下次就是你的儿子。 李黎家一共就这两个孩子,他们若是都死了,李家没了未来,祖宗的遗志更是无从谈起。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判断,李黎的父亲才决定妥协,把自己的心头肉割出去,不求借此发财,只求得个安宁。 重墟陪同李黎、邱香一行四人抵达孤儿院时,见孤儿院典雅庄重的建筑风格,与周边林立的高楼形成鲜明的对比。 偌大个院落仿佛一颗璀璨的明星,镶嵌在平淡无奇的夜幕上。 红墙搭配常青藤用春的气息诠释了玻璃建筑的浅薄,典雅的门楼上紫荆花雕纹,让人仿佛听到了古人奏出的曲。 入得大门是一片2000多平的院落,院子里有六棵三百多年大槐树,据说是从建院时从南部山区移植过来的。 槐树很粗,三个成年人才能环抱,浓密的枝干上冒出了初春的嫩芽,待到盛夏时必是满地阴凉,比风扇空调不知好多少倍。 斑驳的树影下,有十多个孩子在滑滑梯、玩沙子,看管孩子的老太太看到李黎登门,连忙打招呼:“小姐回来了?我去给老爷说一声。” 李黎冲她点了点头,告诉重墟,“这是孙婶,小时候她在这里长大。成人之后留在这儿帮忙带孩子,一呆就是五十多年。我妈死得早,现在我爸的起居都由她照顾。” 没过多久,一名戴着老花镜的白发老人从楼里小跑出来,孙婶见状在后面不断提醒,“老爷,慢点,你慢着点。”这位老人便是李黎的父亲李佑升。 李佑生捧着李黎的手,神情激动道:“闺女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出这么大事,你也不给我说一声!我还是看报纸才知道的消息。” 李黎替他父亲抹去眼角的泪水,说:“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想晚点告诉你,没想到报纸抢先一步,把事给登了。” “这可是大新闻,闹得满城风雨,它能不登嘛!”李佑生这才注意到李黎身后还跟着人,连忙说:“诸位,对不住。只顾跟女儿说话,疏忽了客人。来,快进屋,进屋聊。孙婶,给大家沏茶。” 他将众人带进他的办公室,而所谓的办公室其实也是他的起居室,二十多平方米的空间里,靠窗位置放着一张写字台,写字台左侧是他睡觉的单人床,正对面则是两张沙发。 大家落座以后,李佑生冲大家尴尬的笑了笑,“屋子有点小,大家见谅。” 邱香显然不止一次地来过这里,跟李佑生十分熟络,主动询寒问暖,说:“李伯伯,您都挺好的吧?” 李佑生答话也不客气,“好什么呀!焦头烂额,焦头烂额!”他抬头看一眼重墟和两名刑警,问:“这几位是?” 李黎生怕父亲知道她还在警方的保护下,道:“他们是我的同事。我们正好到附近办事,他们就一起跟了来。” 李佑生打量了他们几眼,最后将目光聚焦在重墟脸上,恍然大悟说:“啊!我记起来了,新闻上播过你,你是白水骑士!小伙子身手不错。” 李黎插言道:“咱还是先说正事,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我遇袭事很有可能跟开发商有关,你有没有证据?” “怎么没有!你看看这个。”李佑生打开抽屉,将一支信封交给李黎。 李黎打开信封,“不走,儿女死”五个大字映入眼帘。她将信交给刑警,刑警端详一阵说:“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没法对招笔迹,我们可以拿回去试着找一下指纹。” 李黎对此不报太大希望。制作这封信的人既然知道隐藏笔迹,断然不会在指纹上留下把柄,肯定戴了相应的护具。她问李佑生,“爸,你是什么时候收到这封信的?” “就是几天前的事。大年初六一早,信就跟当天的报纸一起都在邮箱里了。” “那不妨调一下监控。” “咱门口没有摄像头。” 邱香问:“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一个吗?” “年前拓宽马路让人拆了,新的说是元宵节后才装。” “这么巧?”邱香看了重墟一眼,见他低头沉思,知道他也产生了怀疑——从除夕到龙抬头一共十几天的时间,李佑生偏偏在这时收到恐吓信,可见坏人不是一直监视着这里就是早知道摄像头会消失。 “拿到信之后有没有人联系你?”李黎觉得自己表述的不够清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人暗示你会对你不利?” “有。” “谁?” “恒信地产的孙家胜。收到恐吓信后第二天他就亲自来了。” 李黎问:“他怎么说的?” “他问我卖地的事考虑好了吗?再不做决断就来不及了。”这几天孙家胜脑海里反复出现这句话,记得滚瓜烂熟。 “来不及吗?”重墟默不作声,反复咀嚼这句话的意思。它既能表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同意,提示李佑生不把地卖给恒信地产会吃亏,也能代表恐吓,“不把地给我,你将付出血的代价。” “孙家胜想要表达的究竟是哪种?”答案显而易见。 孤儿院坐落在高新区的核心位置,地价不会有太大变动,由此可见他的确是在恐吓,只是不知他的恐吓仅仅是语言上的威胁还是真的有所行动。 31初遇血族 为了一劳永逸的帮李黎消除威胁,重墟决定找恒盛地产的孙家胜当面问明情况。 他借用李黎的手机偷偷搜了一下恒盛地产的办公地址,午饭后借故“回单位看一下”,离开孤儿院乘地铁来到距孤儿院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舜华路66号,恒盛大厦楼下。 他仰头看了一眼足有29层的金色大厦,禁不住感叹“华东地主”果然非同凡响。 华东地主是网民给孙家胜起得绰号用以形容他非凡的业绩。 他本是一名军人,1983年退伍之后被分配到了计划经济遗留下来的街道木材工厂。后来工厂转型,他将厂子买了下来,一跃成为厂长。 可是这之后不久的1988年,受长安岭大火影响,木材市场一落千丈。 工厂生死存亡之刻他果断转型,转而干起了建筑,成为当时最早的私营建筑公司之一。 从接手最小的旧村改造、马路修缮工作开始,一点点一步步的扩张,并在新世纪开启飞跃模式,在白水乃至整个华东地区修建了大量高档小区和写字楼,成为了享有盛名的地王。 重墟走进恒盛地产装饰豪华的大厅,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问他要员工证。 他说自己不是这里的员工,来这儿是要找孙家胜咨询点事。 保安问:“有预约吗?” 重墟实话实说,得到的答复是:“没有预约不可能见到孙总。” 他问能不能通融,遭到否决后只好退了出来。 进不去办公楼他只好另寻他法,拦下出租车回到派出所,用邱香的账户密码登录信息平台查到孙家胜的地址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高新区,在位于福地街666号的南城别苑找到了孙家胜的别墅。 这里的安保比恒盛大厦还要严格,保安不让重墟进门。好在这里的院墙不高,重墟借力墙边的树一踩一蹬就翻了过去。 过墙之后可见院落里郁郁葱葱,有池有亭颇有江南园林韵味,雅致的景观之中曲径通幽,每一条小径都连通着一座别墅。 别墅规模不一,风格各不相同,大的有三层之多,小的也有两层。 重墟没时间赏景,径直来到66号别墅,也就是孙家胜的家,这同时也是偌大个社区里最大的别墅。 别墅独门独户的院落内有可供比赛的专业游泳池,跳水台,还有一个迷你的高尔夫球场和网球场。 绕过球场便是别墅的主体,一座巴洛特风格的建筑,楼宇外呈灰色,在层与层的连接处雕饰了蝙蝠状花纹以弥补留白带来的单调。 用蝙蝠图形装饰房屋的习俗在华夏大地虽自古有,但是放在西式的建筑上这样的图形未免太过阴暗,重墟看了说不出的别扭。 他唤来几只小鸟,给鸟儿喂了饼干,让它们进去查看情况,传回的信息是偌大一座楼里似乎无人居住。 可是重墟却依稀觉得,这栋楼里有种熟悉的气息,冰冷而又躁动,见无人觊觎翻墙而入,一路躲避探头,绕到楼宇后方,穿门而入。 进得门廊,可见棕色调的大厅里摆放着各色西式家具,大厅西北角有一架钢琴,琴面上立着一只高脚杯,杯沿上残留女人的口红印。 重墟闻到血腥,端起杯子看了看,对着阳光看到了杯底残留的血痕,“竟然喝人血?” 他放下酒杯在空旷的房子里游荡,静静地感知那份诡异的气息,近了,又近了,走到二楼背阴处的房间门外时,他感受到了魔界特有的阴冷,推门而入,一个皎洁的黑影忽然迎面扑来,将他扑倒在地,张开满是涎水的大嘴咬向他的脖子。 换做别人面对这种情形只有死路一条,但重墟毕竟是一位有着近800年修为的魔头,身上流淌着麒麟后裔的鲜血,力气之大非常人可以比拟,暴喝一声将身上之人狠狠地摔了出去。 他随后鲤鱼打挺起身,双拳一甩化为利爪,双臂被赤红色的鳞甲覆盖,通红的眸子望向重回房间的袭击者,却看到一个chi身luo体的女人。 女人的双眼同样是血红颜色,微张的嘴里露出獠牙。她四肢着地,歪着头打量他,问:“你是什么人?” 重墟道:“魔重八。”魔族重楼第八子,这一尊号在魔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女人听了却一脸茫然。 她说:“没听说过。你不是人类,你是什么?为什么到这儿来?” 重墟心道:“老爹啊!别整天躲在魔尊宫里娶小老婆了,闲着没事的时候你也到人间来走走,哪怕学宙斯大叔在这儿搞点小情人也行,再不来你的名号都快被人忘光了。”他反问女人,“你又是什么?在人界做什么?” “我是尊贵的血族,在此传播主的福音。。” 原来是吸血鬼。重墟怒道:“路西法手伸得也太长了。别的世界我不管,你们爱怎样折腾就怎样折腾,东土的未来自有天道引领,用不着你们传播什么!立刻滚出中土,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女血族问:“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赶我走?” “你家?孙家胜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爸!” 重墟吃了一惊,她竟是孙家胜的女儿。他问:“你们全家都是吸血鬼?” “我干嘛要告诉你!” “不告诉我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带着你的亲人离开中土。否则我魔族会以违背子虚协定的名义向路西法宣战。” “子虚协定?是什么?”孙家胜的女儿上下打量了重墟几眼,道:“我认得他,他是白水骑士,他竟然是传说中的魔族!” “子虚协定都不知道?路西法是怎么驾驭手下的?” “说来听听?” “五千年前我父重楼与路西法协定,以文明圈为线,西方黑暗生物不得踏入华夏文明圈半步,否则等同于向我魔族宣战。” “这么严重吗?”孙家胜的女儿沉默片刻,道:“可是现在东土已经有不少血族了,而且其中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本来就是华夏人,你总不能把我们都赶到国外去吧?” 重墟被问住了,史书上还从来没记载过华夏人加入路西法阵营的事。他坚持原则道:“华夏从不以血统论人归属,文明才是我们寻根的纲本。你们既然改信邪神,就不再是东土的一份子。” 32人各有命 孙家胜的女儿听到重墟拐弯抹角说她不配做华夏儿女,顿时大怒动了杀心。 “想赶我走,没门!”她飞身而起像壁虎一样沿着房顶爬行数步,在虚空之中留下一串黑色的残影,扑向重墟, 她速度很快,但是重墟更快,“给我滚一边去”,拍苍蝇似的一巴掌将她扇飞。 “咚!”孙家胜的女儿将房间的墙撞得龟裂开来,潸然坠地,漂亮的脸蛋上多出五道狰狞的抓痕,舌头、槽牙都漏了出来,鲜血流的满身都是。 重墟在魔界时曾听恩师介绍过西方魔物的特性,看到女血族脸上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丝毫没有觉得奇怪。该被动为主动,手掐遁地术法印,嗖的一下出现在吸血鬼身后,一手扣腕一手搭肩将她按在了墙上。 孙家胜的女儿吃不得巨力,觉得整个胳膊都要被卸下来了,回头看着重墟道:“疼,轻一点。放开我。” 说话间她在语音和眼神中注入暗黑魔力,意图影响重墟的心智,可是重墟是谁?论魅惑人,魔族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吸血鬼那点伎俩根本不够看。 重墟狠狠地将她摔在地上,怒道:“哼,班门弄斧。”他揪住孙家胜的女儿的脖子问:“你们一家是不是全都成了吸血鬼?还有,李黎遇袭的事你们是不是幕后指使?” 他见孙家胜的女儿不肯开口,将她拖到窗边,将封闭的窗帘掀开了一条缝。 孙家胜的女儿照到阳光发出凄厉的惨叫,脸上冒出焦烟,“不要!” “说!” “我爸不是血族。我们家就我一个吸血鬼。” 重墟见孙家胜的女儿一改刚才的凶狠,受惊一般语无伦次,眼泪横流,心说:“这黑暗生物怎么比传说中的还不顶用?”他拉上窗帘,将对方推到在地,问:“你确定你当真是路西法派出来传道的?” “他没派我,我甚至都不确定他真的存在。” 重墟问:“那你该知道该隐咯!” “听说过,知道他是血族的始祖,但是没见过。” “那你说你是来传福音的。” 孙家胜女儿道:“所有血族都这么说。我觉得时髦,也跟着这么说了。” “你的上司是谁?伯爵、公爵?” “我不知道有什么上司?我们都是各玩各的。” 重墟看出对方没有说谎,心道:“原来是个没有加入家族的散兵。”他问:“你是如何加入血族的?” “我也是没办法!”孙家胜女儿哭着将那段经历说了出来。 她告诉重墟她叫孙晓琪,14岁那年因为得了白血病,年轻的生命刚刚开始就进入倒数,为了给她治病,她爸爸孙家胜想尽了办法,花了很多的钱,也求了很多神,用她的原话是:“名山大川的庙都拜遍,牛仔裤都跪坏了两条”,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眼见白发人要送黑发人,孙家胜偶然听说吸血鬼真实存在,就斥重金请吸血鬼来为他女儿续命。 可是吸血鬼也是有尊严的,为几斗米折腰不是血族的行事风格,他等了许久都没人来应。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度发挥钱的威力,从罗刹国雇了一批雇佣军,活捉了一只吸血鬼,以死亡做要挟强迫对方给女儿初拥。 于是简短的仪式之后,孙晓琪的年龄永远定格在了十六岁,摆脱了白血病的困扰,永远不会衰老,成了一名不死吸血鬼。但是与同其他大病初愈的人一样,她患上了后遗症——畏惧阳光、渴望鲜血。 重墟试探道:“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你爸为什么不跟你一起长生不老?” “他不是不想。只不过他工作忙,白天需要上班、应酬,不能待在家里。所以想晚些,退休以后再说。” 重墟点了点头,“钢琴上的那杯血是怎么回事?” 孙晓琪道:“我们没杀过人。那些血都是我爸花钱买的。” “好吧!”重墟收起利爪,将胳膊变回人的手臂,道:“说说李家孤儿院的事。” “孤儿院跟我有什么关系?” 重墟问:“你爸看上了人家的地,想要威逼强抢,是不是?” “生意上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爸是正经商人,绝对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 重墟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一声,“是真是假问过才知。” 孙晓琪急道:“你这人怎么不相信人啊!” “相信魔鬼的话?除非我是傻子。带我去他公司。” 孙晓琪问:“你自己去好了,干嘛拉上我?” “我进不去大门。” 孙晓琪嘲讽道:“呦,魔族也不是无所不能嘛!” 重墟瞪了她一眼,“我要不是怕凡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区区门卫能奈我何?” 孙晓琪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与其被重墟用邪术控制,不如主动一些,“好吧!但是得等到天黑。” 重墟看一眼天色,点了点头。 孙晓琪随即走到床边往空无一物的身体上套衣服,“喂,魔族的人都像你这么高冷吗?” 重墟直视着她问:“你指什么?” 孙晓琪指着自己丰满的胸膛道:“对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是女孩,不是女人。” 重墟的话令孙晓琪大伤自尊,“老娘已经三十六岁了,怎么不是女人?” 重墟面无表情地道:“我说的是生理年龄不是心理。” “切!该有的东西老娘又不是没有,不知多少人垂涎老娘的身体,巴不得多看几眼呢!” 重墟冷笑一声,“你先把你的脸弄好再说吧。” “脸?我的脸怎么了?”孙晓琪爬到水盆边观看,发现右脸上重墟留下的抓痕依然没有完全愈合时,惊叫出声,“怎么会这样?这幅模样我还怎么见人啊!” “我只是抑制了你的自愈能力,多等一会儿自然会痊愈。” 孙晓琪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保险起见她决定还是喝点血补充一下身体活性。她打开冰箱,问重墟,“来一袋吗?” 重墟摇头,轻蔑的看了她一眼。 “咱们魔族,我是说本土的魔族不喝血吗?” 33魔族过往 重墟听到孙晓琪问魔族是否喝血,答说:“答说,不喝!” “那你们吃什么?” “人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孙晓琪感叹道:“这么爽?可惜我们不行。” 重墟回忆恩师传授西方黑暗生物知识时说的话,道:“吸血鬼是受了诅咒的怪胎,我们却是世间原生的智慧生物,你们怎么能跟我们相比?” “听口气你好像很瞧不起我们血族。” “连路西法我都瞧不起,何况杀兄之徒该隐的后人!” 孙晓琪撇了撇嘴,喃喃道:“有什么了不起!你们这么厉害干嘛不出来统治世界。” “你懂什么!华夏文明的优越之处就在于并非强者为尊,而是和谐。神人魔各据一方,各安天命,这才是天道。哪像西方相恨相杀,水火不容,混乱不堪。” 重墟不由想起七年多年前华夏大地上的人大战,那时的东土比西方还要混乱,三方征战不休,最终人族背叛魔族投靠到神族阵营,导致魔族兵败,自此之后魔族便被封印进了九渊。 他的父亲重楼立志要重返人间,后来是女娲娘娘亲自出面调停,止息了战端。 女娲娘娘邀天帝昊天、魔尊重楼、黄帝共商大计,说战争有违天和,涂炭生灵,对三族有害无益,提议将世界交给不会法术破坏力最弱的人来管辖,神族上居九天,魔族下聚九渊,各守领地不得互相干扰。 对于这一协议,重楼虽心有不甘,但考虑到女娲娘娘的威望,兼之三族久战民生疲敝,百姓厌战情绪很高,协议中神族也没落得好,也去了九天,便应下了女娲的盟约。 自此之后,魔族退出人界。 “话说魔族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妖怪啊?”孙晓琪的话将重墟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重墟心道:“现在的人怎么什么都不懂?看样子有必要普及一下知识了。”他说:“魔最初是一种信仰,而不是血统。” “什么意思?” “就是说魔族里有妖也有人,神族跟我们一样妖人共存,在种族的角度上我们没有区别。差别在于我们修行的道不同。魔以利己为基础追求天道,而神讲究天下为公。所以魔与神是两种文明,魔族与神族是两个文明种族或者文明国家。” 重墟见孙晓琪一脸茫然,补充说:“举例来说,华夏族是不是一个纯血统的民族,或者说你们是同一个祖先繁衍出来的吗?” 孙晓琪摇头,“我看书上说,我们是多民族融合出来的。” “没错!上百个民族愿意将华夏文明作为指导生活实践的纲领,组成了华夏民族,这样的民族就是文明种族。早期的魔族也一样,以利己利人为纲修行者,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可称魔。” 孙晓琪把握住了话里的关键词,问:“你是说早期?” “是!神上九天,魔入九渊之后,种族开始以血统论。神生神,魔生魔,跟人变得一样了。”重墟深深的觉得这是文明的后退,不是进步。 天色渐暗,空旷的别墅区有了人声,结束一天工作业主们相继回了家。 孙晓琪提议去找她的父亲,几分钟后重墟就坐上了她的跑车——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 她把车开的飞快,在下班高峰的街道上左挪右闪,引来不少谩骂,路过文化路时,她忽然闪到一辆车的前面,险些把对方挤上人行道,做完这些她还像对方竖起中指。 结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被对方追上,手腕上露着五彩纹身的司机和两名大汉同时下车,向她的座驾走来,张口就骂:“臭**,你怎么开的车?” “你骂谁臭**呢!尼玛才是臭**。” “你特么找揍呢?” 孙晓琪指着身旁的重墟说:“你揍我一下试试?我男朋友可是魔族,敢动我他弄死你。” 大汉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重墟道:“就他?小白脸还弄死我。给我下来。” 重墟无奈地笑了笑,心道:“鬼丫头给我找麻烦想趁机逃跑吗?没门。”他的眼睛忽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盯着大汉的眼睛道:“你扇他一巴掌就可以走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汉立刻偃旗息鼓,像个仆人似的点头称是,狠狠地给了孙晓琪一个耳光扭头就走。 孙晓琪头晕眼花想要呲牙,却听重墟道:“你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吸血鬼吗?另外,再敢跟别人说我是魔族的话,我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 “算你厉害,行了吧!”孙晓琪噘着嘴生了会闷气,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的魅惑术这么厉害岂不是无敌了?直接魅惑住某个国家的总统,整个国家都听你的。” 重墟说:“魅惑只有几分钟的效果,怎么可能控制一个国家?” “那大不了几分钟后再魅惑一次,反正就是一个眼神的事。” “中过魅惑术的人会产生免疫力,下一次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些没人教过你?” 孙晓琪摇了摇头。 重墟问:“那你的魅惑是怎么学会的?” “我自己领悟的。厉害吧?” 重墟若有所思:“吸血鬼的种族天赋吗?” 孙晓琪眼珠一转,道:“大哥,你收我为徒教我魔法怎么样?学费随便开,我爸有的是钱。” “别做梦了。我念你是因为续命才变身血族,才网开一面不把你驱逐出华夏大地。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可能教你东西!” 孙晓琪悻悻地说了一声“哦”,没再多言。几分钟之后,她把车开进恒盛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过门禁时保安看到来者是她,乖乖帮忙刷卡,把后面的重墟拦了下来,“这位先生,你找哪位?” 孙晓琪介绍,“这是我师父,找我爸有点事。” 保安立刻毕恭毕敬,“师父请进。” 重墟没有立刻表态,进电梯后,不满道:“不许喊我师父,否则……” 孙晓琪道:“喊师父又不犯法,你能把我怎样?” “我洗了你的记忆。” 34又见诅咒 孙晓琪听到重墟说要洗她的记忆,立刻哑了火,“那我叫你什么呀?白水骑士吗?” “重墟。” “话说,你会多少种魔法呀!” “对付你足够用。”重墟忽然想起张连金受诅咒而死的事,便问:“你会用诅咒吗?” “不会啊!怎么了?血族有这个天赋吗?”孙晓琪心里一咯噔,暗道:“我爸秃顶该不会是因为我吧?我只是随口一说啊!” 懊悔之际,她见重墟摇了摇头。重墟道:“需要学习。” 她长出一口粗气,“那我没学过。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电梯这时到了顶楼,梯门开启,迎面可见一张长条沙发。沙发上坐着四名体格强壮穿着黑色西装的外国人。重墟注意到电梯开门时,他们第一时间两手探向西装内衬,那里应该藏着枪。 重墟猜出他们是孙家胜的保镖,担心孙晓琪向他们求救横生事端,肌肉立刻绷了起来。 好在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孙晓琪只是冲他们笑了笑就错身而过,走向大厅西角的白色办公桌。 办公桌后坐着一名穿着职装的胖女人,胖女人看到孙晓琪赶忙用布把衣冠镜遮住。 重墟遂知胖女人乃是孙家胜的心腹,知道孙晓琪是吸血鬼,对方之所以遮掩镜子是不知道他已经跟孙晓琪有过交锋,怕他在镜子里看不到孙晓琪的映像生出疑心。 胖女人露出欢快的笑容,道:“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孙晓琪跟她介绍说:“这位是重墟,白水骑士,你应该听说说过吧?” 胖女人道:“怎么可能没听说?前几天新闻里隔三差五就有他,还上过热搜。” 孙晓琪指着胖女人对重墟道:“这位是瞿景,瞿姐是自己人,跟亲姐姐一样。” 瞿景在总裁助理位置上工作多年,阅人无数,透过孙晓琪的语气,立刻知道眼前的白水骑士已经知道孙晓琪的身份,试探道:“你们?” “在老师面前没必要隐瞒什么!” 重墟瞪了孙晓琪一眼,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叫我老师。” “你说的是不许叫师傅,没说老师。”孙晓琪跟重墟玩起了文字游戏,搞得重墟哭笑不得。 “老师也不许。” “那就teache 。” “不行!” “p ofesso 。” “别给我整洋的,任何跟老师有关的词都不行。” “真小气!” 瞿景以为他们二人在玩闹,暗暗为孙晓琪开心,心道:“小姐总算找了个正经的朋友。” 孙晓琪问:“我爸呢?” “在屋里呢!来。”瞿景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孙总,小姐来了。” “囡囡来了。想我了?来找我吃饭?咦?这位是?” 孙家胜打量重墟的同时,重墟也在看他。只见这孙家胜年龄在六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微胖的脸上满面红光,他的耳朵和鼻子很大,口眼却很小,无关结合在一块有些怪异,颇有佛系的味道。 孙晓琪指着重墟道:“这位是白水骑士,重墟重警官,他有事向你咨询,我就把他带上来了。” 孙家胜笑容僵在脸上,“原来是警察啊!进来坐吧。” 重墟关上屋门,不直接落座看了孙家胜一眼,来到他巨大的写字台边端起他的茶杯丢了一颗药丸进去,道:“喝了它!” 孙晓琪见孙家胜表情呆滞乖乖听命,这才明白父亲眨眼之间中了重墟的魅惑术,按着孙家胜的胳膊质问重墟,“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舒灵散,你也可以称之为吐真剂。” “有这个必要吗?” “放心!舒灵散除了让人说实话,没有别的副作用。”重墟不再搭理孙晓琪,问孙家胜,“给我说说李家孤儿院那块地吧!” “那是块在牛王庄,过去是老商埠的一部分,现在成了高新区的中心。北边是工业园,西边是正在修建的白水火车新站,南边是我的盛华嘉苑。地段非常好。” 重墟问:“这么说你对那儿垂涎三尺咯?” “是的!我的盛华嘉苑与它一街之隔,如果把它买下来,盛华嘉苑就能跟工业园连成一片,地价上涨,业主们的房子就都升值了。” 重墟若有所思,“他考虑业主资产升值,而不是自己赚钱的话是服用舒灵散后的肺腑之言。仅凭这句话可知他应该不是不择手段的坏人。”他问:“你有没有强迫李佑生把地卖给你?” “我只是找**的朋友帮忙做了一下工作,但是李佑生不给面子。我那朋友很生气,就给他断水断电。我觉得这样不妥,毕竟人家所做的是慈善事业,这样做太不人道,就让朋友把水电给他接上了。” 重墟问:“你有没有给李佑生发过一封信,信的内容是用报纸标题粘的,上面写‘不走,儿女死’?” “没有!不仅没有,我也收到了类似的信。” “拿来看看!”重墟一声令下,孙家胜乖乖打开抽屉,取出信奉交给重墟。重墟开启查看,便见几个跟李家信一模一样的文字,“别碰孤儿院,否则死!” 他问孙家胜,“你是哪天收到的信?” “大年初五。” 重墟呢喃:“跟李佑生是同一天。为什么收到这样一封恐吓信第二天还要给李佑生打电话,说买他的地,再不卖就晚了。” “写恐吓信的人既然敢威胁我,就敢威胁李佑生。平心而论,我给的价格绝对是全国最高的,比估值高了十个百分点,我甚至还准备在别的地方给他建个新园,并长期资助他们。如果李佑生把地卖给别人损失可就大了,所以我希望李佑生赶紧把地卖给我,交易完成之后他对写恐吓信的人就没有了价值,到时候对方即便有所行动也会冲着我来。” 重墟道:“你就不怕对方真的来杀你?” 孙家胜挺直腰杆说:“我当过兵,也上过战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不是吓大的。” 重墟瞥了一眼门外,道:“你是因为有保镖才不怕对吧?” 孙家胜笑了笑算是默认。孙晓琪则替父亲辩解说:“我爸原来就有保镖,只不过这阵比原来多了一个。” 重墟对孙晓琪道:“这次保镖救不了你爸!” “什么意思?” “他被人诅咒了。” “啊?” 35烈焰红唇 “你说什么?我爸被人诅咒了?”孙晓琪脸色本来,听到骇然听闻的消息更是白的跟纸一样。 门外胖姐瞿景听到她惊叫,打开屋门,问:“怎么了?” 重墟冲她挥了挥手,“没事。你家小姐就是这样一惊一乍的。” 瞿景见屋内氛围良好,将探进来的半个身子又缩回去,重新关上屋门。 孙晓琪问:“你怎么知道我爸被诅咒了?” 重墟没有作答,打了下响指,一只屎壳郎从孙家胜写字台的笔筒后面爬了出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孙晓琪用破了音的调子尖叫,“啊……小强。” 紧接着孙晓琪拿起一沓材料狠狠地砸了下去,重墟哪里想到她会那么激动根本来不及反应,眼见屎壳郎被砸成烂泥。 “我草!”他瞪着孙晓琪怒道:“你干嘛杀我的宠物。” “小强?宠物?抱歉,我不知道你口味这么重,我还以为办公室里有虫子,所以才……要不我赔你钱。” 重墟摆了摆手,小心翼翼的用卫生纸把屎壳郎的尸体包起来,说“算了!回头我再抓一只。” 孙晓琪问:“话说你养这个脏兮兮的虫子干嘛?” “蜣螂对诅咒有很强的感知力,就是它告诉我你父亲被诅咒了的。” 孙晓琪实在难以相信虫子反馈的信息,将信将疑道:“你确定它没搞错?”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孙晓琪连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现在可怎么办?” 重墟从口袋里取出他的迷你掌上电脑,打开电脑后面的盖子,变戏法似的往外掏东西:符纸、诛杀、毛笔、香炉、碗……不一会就摆了一大桌。 孙晓琪看得瞠目结舌,禁不住想:这里边究竟放了多少东西? “傻愣着做什么,接碗清水来。” “哦!”孙晓琪端起桌上的碗把高跟鞋踩得噔噔响,来到饮水机边问:“纯净水可以吗?” “尿都可以!” 孙晓琪接水的工夫,重墟已经画好了符。待符上的笔墨晾干,用食指中指夹着念了几句咒语,随手一抖符纸无火自燃。 他将烧透的符纸放入孙晓琪接来的水中,边念咒边搅拌,待到水变成血红色,将碗交给孙晓琪,让她喂给孙家胜喝。 孙晓琪哆哆嗦嗦照做,看到孙家胜喝下没多久,脸色返起青色,大惊道:“师父,不,大哥,我爸这是怎么了?” 重墟赶忙捡起地上的垃圾桶,放到孙家胜的嘴巴。 “哇!”下一刻孙家胜便开始吐黑水。黑水又腥又臭,足足吐了半筐才停止。 孙晓琪熏得长睫毛抖个不停,捏着鼻子道:“这是什么?” “诱发诅咒的黑暗力量。” “可恶,究竟是什么人对我爸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孙晓琪一边为他爸擦拭嘴边残留的脏东西一边问。 重墟道:“这也正是我在调查的事情。”他趁舒灵散药劲儿没过,问孙家胜,“除了你还有谁对李家孤儿院那块地感兴趣。” 孙家胜道:“那可就太多了。房地产公司就有七八家,还有一家药厂一家印刷厂想在那里建厂房。仅我知道的就有这些,还有很多不知道的。” 重墟望着窗外的星空,一朵乌云遮蔽了天边的满月,让整个天空变得迷乱起来,心道:“这么多,难道要一家家的查吗?” 孙晓琪从他凝重的表情中猜出了他的心中所想,问:“不好查是吗?” 重墟点了点头,“有点大海捞针的意思。” “如果换个角度,把会用诅咒的人作切入点呢?” “那样更难,诅咒是远距离的术法,只要拿到你爸的一根头发就能施术,我们根本无从查起。” 孙晓琪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诅咒术很好学吗?” “不太好学,有一定技巧也需要一些修为。以你们吸血鬼为例,至少得百年以上才能做到。怎么了?” “白水市这样的人会有很多吗?” 重墟恍然大悟,暗骂自己习惯性的拿魔界的标准来衡量人间,认为人跟魔一样,诅咒是普遍掌握的法术。但是事实并非如此,由于人族修行的慧根已被女娲切断,人间能够实现诅咒的只有遭到流放的魔以及西方黑暗生物,数量之少虽不至于屈指可数,但分摊到各地野兽为数着不多。他问孙晓琪,“你认识懂得诅咒的人?” 孙晓琪摇了摇头,“但是我也许知道在哪能找到这样的人!” “哪?” “烈焰红唇!” 八角楼位于白水市城西,是一栋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建筑,因外形酷似鸟笼,也被人们称之为鸟笼子。 早年间这里是城里有名的红灯区,现在改成了酒吧一条街。 重墟搭孙晓琪的车来到这里,看到夜幕下闪着霓虹的老建筑,浓妆艳抹的少女和激吻的少年,觉得一切是那么熟悉,仿佛觉得自己回到了魔界,亦或者魔界在人间搞了殖民——同样的纸醉金迷,同样的堕落。 孙晓琪将车停到路边,红皮鞋、大长腿、银亮的短裙伸出车外时,立刻引来一片yi 荡的口哨声。 换做邱香遇到这种情况,少不了怒怼那些半醉半醒的不良少年几句,可是孙晓琪不但怒目相向,反撅起红唇挑逗对方。 重墟不想节外生枝,怕那些少年变成孙晓琪的晚餐,赶忙扯着孙晓琪往街对面走,“烈焰红唇酒吧在哪?” “跟这边!”孙晓琪带着重墟拐进一条小巷,穿过阴暗潮湿的巷子来到八角楼背面,一个敞亮而又充满妖异气息的酒吧门脸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耳畔响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孙晓琪说了声“就是这儿”,率先进门,重墟紧随其后穿过长廊来到灯光昏暗的大厅。 入眼之处满满都是人,激情四射的少男少女随着无病**的曲调,疯狂的扭动身躯,发泄自己的荷尔蒙。 他们二人在人群中穿梭,来到酒吧前台,孙晓琪显然这里的常客,侍应生看了主动跟他打起招呼。 她寒暄了几句后问:“国际良呢?” 36少年阿良 重墟和孙晓琪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来到一间包厢,包厢里乌烟瘴气,缭绕着烟雾掺杂着酒气,味道呛人。 六男四女坐在氤氲着烟雾的屋子里,男的俊朗,女的妖艳,各个都是绝色。 重墟一眼看出他们都是吸血鬼,他们中有两人有近百年的修为,在看到他的时候竟感受到他体内力量的波动,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国际良便是其中之一,他摸了一下头上的金毛,满面堆笑的给孙晓琪一记熊抱,仰起头看着比他看出班头的重墟,问孙晓琪,“怎么?交新男朋友了?” 孙晓琪轻轻推了他一把,“什么呀!这是我师父。” 重墟瞪了孙晓琪一眼,没多言语,心道:她爱叫师父就由她好了,我不教她东西就是! 国际良上下审视重墟,说:“几天找师傅了,好,很好。”他向重墟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重墟落座,紧接着给重墟递了一杯鲜血。 重墟也不拒绝,端起高脚杯在手里晃了几晃,猩红的血液缓缓褪色,变成白水被他吞入肚中。 他刻意展现出来的手段立刻引来一片赞叹,一名穿着红色礼服的姑娘更是惊为天人,问:“怎么做到的教给我?” 重墟呵呵一笑,“小戏法,不足为道。” 国际良道:“这可不是小戏法,她练一百年也成不了。”他转向孙晓琪说:“你师父不是一般人。” 孙晓琪骄傲地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师父。阿良,出来一下,我有点事问你。” “没外人,有事在这儿说呗。” “哎呀!出来。”孙晓琪拉着国际良走出包间,重墟跟出去的时候听她问国际良,“你知不知道咱白水的血族里谁会诅咒术?” “我就会啊!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咒他生孩子没**。” “不是说你!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 国际良担忧道:“还有那么一两个。干嘛?我劝你离他们远点,他们跟我不一样。” 重墟问:“有什么不一样?” “这事说起来可就复杂了。用句通俗的话说,我虽然有些能耐,但也是血族里的平民,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正规军。明白我的意思吧?” 重墟问:“是该隐封在白水的领主吗?” “你怎么知道?” 重墟自得一笑,“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少。告诉我他们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说吧!他们在哪?”重墟眼中红光一闪而过,对国际良用出了魅惑术,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魅惑竟然没有立刻生效,国际良捂着脑袋用精神力跟他做起对抗。 重墟玩心大起,想看看百年吸血鬼究竟有怎样的修为,瞳孔反红加大了九渊之力的输送,国际良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孙晓琪见状连忙安抚重墟道:“师父别折磨他了,我跟他把话说清楚,他会告诉咱们的。” 她见重墟双眼恢复正常状态的黑色,赶忙把国际良搀扶起来,好言道:“我爸被他们诅咒了。如果不找到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爸的。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爱我,就告诉我他们在哪!” 国际良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头脑麻木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喘着粗气说:“我就是因为爱你才不告诉你。你知道得罪他们的代价是什么吗?就是与整个血族为敌。” “我才不管与谁为敌,我只知道谁伤害我爸,我就跟谁拼命。快说他们在哪,不说我就让我师父强迫你说,你应该知道他有那个能力。” 国际良虽然不知道重墟是什么来头,但刚才他全力反击对方的魅惑,感受到的却是猫捉耗子般的戏耍。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是他见过的最强黑暗生物,逼他说出实话易如反掌。 他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好,既然你非要知道我便告诉你。不过……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孙晓琪双眸颤了一下,大受触动,她知道国际良作出这样的决定需要冒多大的风险。她盯着对方洁白而又俊朗的面庞,道:“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为了你什么都值!”说完,国际良将唇贴上孙晓琪温润的嘴,后者大胆回应,二人陷入激吻。 重墟看着两个吸血鬼你侬我侬,啃在了一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道:“再不制止,这俩家伙非当着我的面滚床单不可。”他咳嗽了一声,打断二人的激情,“你们的事可不可以晚会再说,找人要紧,晚了可就天亮了。” 孙晓琪尴尬一笑,拉着国际良走出酒吧,三人返回汽车向城市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国际良告诉重墟,他是清末民初出国留学时在国外被吸血鬼强迫初拥,变成“现在这副鬼样的”。那吸血鬼本想让他东归之后在东方这片净土上建立势力,但是他没有照做,只喝人血不轻易繁衍后代,百年来也就发展了十个后裔而已。 吸血鬼组织对此很是不满,但是时值一战爆发,又顾不上他,后来派人来质询,华夏兵荒马乱,质询的人被军阀当做僵尸生擒活捉,烧成了灰烬,再然后是二战,国家封闭…… 直到开放之后,吸血鬼们才又找到他,请他做白水的领主。他没有答应便开罪了吸血鬼组织,被他们在地牢里关了十年之久。 放出来时只剩了半条命,得亏孙晓琪相救才活到现在。 “所以琪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国际良含情脉脉的看着孙晓琪道。 重墟眼见二人又要接吻,拍了孙晓琪一下,道:“好好开车。” 国际良这才抑制住躁动的心,告诉重墟:打那之后吸血鬼组织便放弃了他,另选了领主来负责白水的业务。他们见过他一面,想邀请他加入组织,但是被他以“闲云野鹤惯了,不想被束缚”为由拒绝了。 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领主的聚会点,在这里应该能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没过多久,孙晓琪红色的玛莎拉蒂驶出城区,来到通往山区的省道。 37郊外别墅 孙晓琪驾车沿省道一路直行,在巍山岭拐进岔路开出十多公里,一座金碧辉煌的山间别墅出现在了山腰。 在这杳无人烟的山上,突兀出现的别墅分外扎眼。 国际良让孙晓琪将车停在别墅门前,冲着监控笑了笑,闭合的大门应声开启。 入院以后,重墟远远地看到院落里有持枪保镖牵着狗四处巡逻,观模样保镖都是正常的人,有钱能使鬼推磨,鬼给足了钱也能让人推磨,金钱的力量可见一斑。 停车场内早已停满了豪车,与孙晓琪的玛莎拉蒂g a cab io2017是最便宜的一款,“血族巨富”名不虚传。 在别墅门前,重墟一行被安保人员拦了下来,重墟注意到为首的那个光头外国人乃是吸血鬼。 光头对他们进行搜身,轮到重墟时他停顿了一下,好在重墟及时调整状态,露出獠牙和猩红的眸子,降低体温,将吸血鬼扮得更像了几分才算蒙混过关。 入门以后,耳畔传来动听的提琴和钢琴声,悦耳的音符中有西装革履的商人和蕾丝礼服的女人三五成群漫谈,俨然一副商业聚会的架势。 孙晓琪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厅里的人,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喃喃道:“白水大状刘钊儒,有强玻璃董事长李有强?他们都是血族?” 国际良摇了摇头,小声说:“不全是,但不久的将来都会是。有钱人谁不希望长生不老?” 重墟随即明了,他听师傅说过,吸血鬼繁衍后代的方式叫做初拥。初拥时,吸血鬼需要将自己的精血注入被繁衍者体内。精血来自月之光华十分宝贵,每年也就能生出几毫升的量,其中绝大部分吸血鬼需要用来巩固自己的修为,能用来繁衍后代的少之又少。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吸血鬼只把社会精英作为繁衍的对象,有钱人即便有再多钱如果入不得他们的法眼,也不可能成为他们的一员。 沉思之际,一名穿着金色长裙,坦胸露乳的女人向他们走来,她妖艳的容貌让重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厚土宫里的尊后,那只被世人唾骂了近四千年的九尾狐。 妖艳女人左手边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外籍男人,男人脸上的金色络腮胡和白西装,将他的肤白衬出几分病态。 来之前重墟从国际良口中简单了解了这对男女的情况,知道他们就是白水的领主。女的叫楚媛媛,于140年前在罗马尼亚接受了初拥。 男的叫以扫,是欧洲吸血鬼组织兄弟会直接派过来的。 以扫用英语跟国际良打过招呼,搂着他肩膀问:“你想通了?” 国际良知道对方是在问加入兄弟会的事,笑了笑,“还没完全想好。这次过来主要是有些条件想再确认一下。” 条件随便开。跟着我干,豪宅、名车、财富还有……”以扫瞥了孙晓琪,拉长音接着说:“女人,想要什么有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孙晓琪和重墟想跟着同去,却被打扮妖艳的楚媛媛拦了下来。女人递给他们一人一杯香槟,问:“二位看着眼生,是阿良的后裔吗?” 重墟赶在孙晓琪摇头前,抢过话头,说:“我们是阿良的朋友,从碧城来。” “那你们是约瑟的人咯?” 重墟猜想,对方口中的约瑟应是碧城的领主,便说:“不,我们攀不上高枝,只是散兵。” 楚媛媛又多打量了重墟和孙晓琪一阵,见男俊女美,露出欣赏的目光,“哦?约瑟真是老眼昏花了,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这样如何?你们到我们这里来。白水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加入我们可保你们终生富贵。” 重墟装出犹豫的神色,道:“我们得听听阿良的意见。” “那是自然。”楚媛媛的笑容变得尴尬起来,暗暗对国际良带重墟和孙晓琪来这儿的目的有了猜测。 她盯着重墟想:“那边的小姑娘不值一提,但是这个男人究竟什么来头?我竟然看不透他的实力。国际良带他来有何图谋?示威吗?想让我们开出更高的价码?” 思及此处,她不停得跟重墟套话,互通姓名之后,她反复念叨:“重墟!我好像从哪见过这个名字。” “新年伊始到白水之后略得了搏名,白水骑士就是我。” “我说呢!大隐隐于市,躲在公安系统,确实高明。 “媛媛过誉了。” 楚媛媛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怕阳光吗?” 重墟早就料到会有人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给女人观赏。 楚媛媛见那石头半红半黑晶莹剔透,非是寻常宝石,问:“这是?” “天幕石,靠它可以抵挡紫外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幕石?”楚媛媛立刻露出贪婪的表情。据她所知,世上的天幕石拢共只有13块,分别掌控在血族十三位亲王手中,像他们这种底层的血族,莫说是拥有,见都没见过。她连忙问:“你的天幕石从哪搞到的?” “西疆,它本是陨石上的一块碎片,机缘巧合被我发现,买了下来。” 楚媛媛早有耳闻血族现有的13块天幕石也从天外来石中获得的,便相信了重墟的话。然而她不知道的事,重墟话里有假。她面前的天幕石并非那13块之外的新石,而是七千年前,重墟与路西法签订子虚协议时,一名血族亲王因为得罪了魔尊重楼,被重楼就地格杀,他的天幕石也被重楼抢走。 重墟百岁生日那天,重楼作为贺礼送给了重墟。 楚媛媛见到如此至宝,表面一脸羡慕,心里却起了贪心,暗暗决计将石头据为己有,也好享受一番久违的阳光。即便被上峰发现,向她索要,她也能借机抬高身份,可谓好处多多。 于是,当大厅里响起舞曲时,她宝石般明亮的眸子亮起精光,轻启贝齿,邀请重墟与他共舞。 此时楚媛媛如同一枚大负荷的磁铁,吸引了所有异姓。 重墟也不例外,被她美艳的光华吸引,毫不犹豫的跟她走进舞池,牵住她的手搂住她纤细的腰,与她随着音律的波动翩翩起舞。 当他感受到勃颈上传来楚媛媛蕴含清香的呼吸时,他禁不住激动地颤抖起来。 孙晓琪看到重墟被楚媛媛迷得神魂颠倒,心道:“师父这是怎么了?你是来查案的好吗?怎么泡起妞来了?不对……他该不是被那娘们儿魅惑了吧?” 38将计就计 孙晓琪发现重墟目光迷离,觉得情况不对,想要出言提醒却见重墟偷偷向她摆手。她方明白重墟是将计就计,抿了一口香槟酒,将玩味的目光投向重墟,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楚媛媛搂着重墟的肩膀与他共舞,粉唇开合,用引人心神荡漾的语调说:“那块天幕石我很喜欢,如果你能把它送给我,我就是你的。” 重墟露毫不犹豫掏出石头,色眯眯笑着将石头塞进了她的手中,引得她呵呵直笑,连说“讨厌!” 她拿出石头,看了又看,问:“这东西怎么用?” “把它放到水里泡一到两分钟,取出后把水喝了就可以不怕阳光。” 楚媛媛对自己的魅惑术有充足的自信,丝毫没有怀疑重墟的话,心道:“原来传说中的冥水就是这么来的!” 重墟随即拉着她走出舞池,端起一杯香槟道:“用酒也可以,要不要试试?” 楚媛媛忙不迭点头,娇道:“你喂我。” 重墟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示意她将天幕石丢进酒杯,对方照做以后,他摇晃酒杯,过了不到一分钟,杯内淡黄色的香槟变成了黑红色,又过数秒完全变成了黑色。 楚媛媛欣喜不已,用手指沾了黑色的液体放到重墟的唇边。重墟扮出迷恋的模样,疯狂吸允她的指尖,逗得她呵呵直笑。 楚媛媛心道:“如此看来应当没毒。”她这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顺带将天幕石含在了嘴里。 “感觉怎么样?”重墟问。 楚媛媛笑着说:“很奇妙,很清爽。好像有一股力量闯进了我的心房。” 重墟心说:“当日有力量进入心房了,而且不止一股。” 原来,天幕石其实个诱饵,他早就料到吸血鬼无法抵挡天幕石的诱惑,想把它据为己有,所以在天幕石上涂了一层舒灵散,只要吸血鬼按照他事先推演的套路形式,用魅惑术诱惑他,自然会把舒灵散喝到肚子里去。 他见楚媛媛着了道,迷离的双眼立刻恢复深邃,试探道:“你的内衣是什么颜色?” 楚媛媛一改刚才的娇媚,木然道:“粉色!” 重墟掀开她的裙摆看了一眼,确定她没有说谎,道:“现在天幕石还给我了。” 楚媛媛乖乖照做。 重墟将天幕石收入百宝囊,给孙晓琪打个手势,“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楚媛媛显然常做跟人“单聊”的事,大家并不以为意,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接着各忙各事。 重墟拉着楚媛媛在花园泳池边落座,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对恒盛地产的孙家胜下过诅咒?” “是!” 孙晓琪听到楚媛媛毫不犹豫作答,恨不得当场撕了她。重墟连忙将她拦住,又问:“北仓黑帮头子张连金是不是你杀的?” “是!” “李家孤儿院的恐吓信是不是你们送的?” “是!” 重墟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媛媛呆滞道:“因为我们要把李佑生赶出孤儿院。” “为什么?” “伯爵在孤儿院沉睡,三日之后就要苏醒。我们要迎接它归来。” “什么?”重墟、孙晓琪面面相觑,意识到眼下的状况跟他们之前预料的完全不同,楚媛媛并不是因为贪图地产而进行威逼,而是出于更危险的目的。 重墟不由回想起李佑生和孙家胜收到的信,“不走,儿女死”“别碰孤儿院,否则死”,信里压根就没提买地的事,其目的只是想把李佑生赶走,不耽误他们的大事而已。 “知不知道伯爵在孤儿院什么位置?” “不知道!” “那伯爵苏醒之后你们怎么迎接?” “所以我们很着急。希望李佑生带着那些熊孩子孩子离开那里,给我们机会勘探。”楚媛媛说的都是实情。为了让李佑生离开孤儿院,她想了很多办法,先是利用自己掌控的基金,打着慈善的名义资助李佑生,想让他带着孩子去外地研学。 结果李佑生嫌麻烦,怕出现安全问题没有答应。 后来她只得找**的朋友帮忙,她的那位朋友恰好是孙家胜托过的那位。那人见李佑生得罪了两位大财主,就给李佑生停水停电。 不成想马屁拍过了头,孙家胜打电话指桑骂槐,谴责他不讲人道。孙家胜作为江北数一数二的地产商,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作为一个区级干部哪里敢忤逆孙家胜的意思,只好给李佑生恢复水电,同时将孙家胜干涉的事告诉楚媛媛。 楚媛媛无奈之下只好铤而走险,玩起恐吓、暗杀的路数。 重墟问:“既然你们那么急迫想要找到伯爵,为什么不干脆把李佑生他们都杀了呢?” “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一气儿杀掉70多个人不是件小事,警察追查起来早晚找到我们头上。到时候血族大白于天下,势必引来人类的清洗,那样可就麻烦了。” 重墟暗暗点头,心道:“原来吸血鬼也不是毫无顾忌。”血族虽个体实力强于人族,但繁衍速度一直是他们面临的大问题,时至今日全世界也就有几百万血族,根本不可能是几十亿人的对手。 他问:“那你们现在就准备干等着了?” “李佑生不走,我们只能等。大不了三天后不进院,在门口迎接伯爵苏醒。” 重墟冷哼了一声。吸血鬼每过200年需要沉睡50年来重塑肉体,实现进化。他饿了20年醒来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进食,届时李家孤儿院的孩子首当其冲,虽如楚媛媛所说,不至于都死光,也少不了“失踪”几人。 他暗暗庆幸自己找到真相,为身世的孩子找到活路。 孙晓琪见重墟许久没有发话,问:“师父,现在怎么办?” 重墟冷冷道:“杀!” 此时孙晓琪已经走出冲动恢复了冷静,道:“这里这么多血族,杀了她咱们怕是走不了吧!” 重墟瞪了她一眼,“全杀!一个不留。” “啊?杀得过来吗?” “易如反掌!” 39如此轻松 重墟扬言要把别墅里的吸血鬼一网打尽,把孙晓琪吓得不轻,心道:“那可是20多位血族呐!你应付得过来吗?” 就在她以为重墟要大开杀戒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重墟没有冲入屋内,而是像狗一样趴在花园的草地上,似是在寻找什么。 紧接着,她听到重墟自言自语,定睛瞧去竟是一只蚂蚁说话。 也不知他交代了什么,蚂蚁点头离去,没过多久,带来上千只蚂蚁聚集在他的脚下。 他掏出一枚药丸放在蚂蚁面前,指了指不远处镂花大门里的宴会厅。 一千只蚂蚁同时点头,各唌一块药泥从不同方位爬进宴会厅,悄无声息的靠近餐桌,将药泥投进酒杯、美食、茶壶之中。 孙晓琪新奇不已,问:“师父,你给他们放什么了?” 重墟道:“反正不是白砂糖。” “我的意思是说,你下毒了?什么毒连号称不似的血族都能毒死?” 重墟美滋滋地喝一口香槟,没有作答。心道:“吃了幽冥葬心丹,别说是血族,就是神仙吃了也活不过十天。” 将酒咽入肚中,他把余下的丹药全部放入杯中,搅匀后递给了楚媛媛,温和道:“喝了它!” 可怜楚媛媛舒灵散的药效还没过又中了他的魅惑,只能乖乖听话。她服下毒药的剂量远比其他人多,香槟入肚没多久,口鼻眼里便涌出鲜血,呆在椅子上没了声息。 “她……就这么死了?”孙晓琪试探着触碰楚媛媛的身体,见她没有反应便试探着问。 “对啊!别捏了,你再把她碰倒了。”重墟挪了挪楚媛媛的尸体,让她背对大门坐好,以免屋里的人有所察觉。 “现在怎么办?” “等着呗!”重墟面带微笑,看着屋子里的人推杯至盏,心道:喝吧,都多喝点。 他的剂量安排的刚刚好,半小时后白水市著名律师刘钊儒率先倒地,现年63岁的他做了多年长生不老的美梦,还没来得及变成吸血鬼就死于非命。 其他人见状赶忙过来搀扶,结果还没靠到他身边也相继倒地,桌椅与地面的摩擦声,杯碟坠地声霎时响成一片。 “什么情况?”单间内正跟国际良谈话的以扫听到动静冲出门来瞧看,被一早守在门口的重墟抓个正着。 重墟左手揪住他的脖子,右手化掌为爪,穿透他的胸口,将心脏捏得粉碎。 心脏乃是吸血鬼的生命之源,黄发吸血鬼呜咽几声,化成了尘埃。 国际良不明情况,看到满地都是尸体,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这是怎么了?” 孙晓琪大喇喇道:“都查清楚了,诅咒我爸的事就是那个楚媛媛干的。所以我师父把他们都杀了。” “啊?他一个人?” 孙晓琪说:“怎么形容呢?除了他还有一堆蚂蚁。” 重墟拦下准备开启长篇大论的孙晓琪,说:“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外面那些家伙还需要我动手吗?” 孙晓琪透过窗户看一眼楼外的保镖,十指交叉,手骨捏得咔咔直响,“这些家伙就不劳烦师父大驾,交给我们了。”她冲国际良使个眼色,后者无奈的耸了耸肩,跟她一起从窗户跳出大厅,紧接着院落里就响起枪鸣狗吠之声。 重墟相信他们的实力,尤其看好国际良,知道夜幕下院子里的那些保镖和守在门前的光头吸血鬼不是他们的对手,便悠闲地在别墅里参观。 转了一圈没找到有用的东西,听到外面枪声渐小,才折回客厅,打开一瓶新酒倒入两支崭新的高脚杯中,又分别塞进一枚丹药,摆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几分钟后,孙晓琪和国际良浴血归来。他们的衣服上布满枪眼,但是伤口却依靠强大的自愈能力恢复如初致使一些不该露的部位露了出来,模样十分滑稽。 孙晓琪随手从尸体上捡起一件西装套在身上,来到重墟面前,看到桌子上的两杯香槟立刻猜出对方的意思,眼圈唰的红了,差点没哭出来,惊道:“师父,你就这么狠心,连我俩也不放过吗?” 国际良一听这话,连忙把孙晓琪护在身后,怒问:“你想做什么?” 重墟没有应国际良的茬儿,对孙晓琪说:“放心这不是毒药。” “那是什么?” “忘忧散,喝了它会忘记一些事情。” “什么事?” “比如我!你会忘记我的存在。” “为什么?” 国际良插言道:“因为魔族不应该出现在人间,他违背了天条,怕被神界的人知道,怕神界的人派神仙来杀他。” 孙晓琪将信将疑,“真的吗?” 重墟点了点头,“你男友说的很对。人三族有约定,三界不能互通,即便偶尔越界也不能乱用术法,否则要接受严厉处罚。”他心道:要是让老爹知道我一晚上在凡间用了那么多法术,还不知扣我多少善恶值呢! “都什么年代了,还张口天条,闭口条约呢!你们守条约,人家西方的妖魔鬼怪可不管这一套,现在都打上门来了,神仙没一个露面的,好不容易来了个魔,还畏首畏尾,什么玩意儿!” “少说几句。”国际良怕孙晓琪得罪神灵劝她住口。 可是孙晓琪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我不管,这酒我不喝。我不仅不要忘了你,还要赖上你,跟着你学法术。神仙不管的事我来管,把该死的吸血鬼都赶出华夏,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地盘上闹腾去,别到我们这儿来捣乱。” 听到这番大义凛然的话,重墟呵呵一笑。几个小时之前,孙晓琪还张口传播福音,闭口为主效劳,这会儿却成了东方的卫道士。他用屁股想也知道,孙晓琪这席话真假参半。 诚然自打与他相遇以来,孙晓琪的觉悟有所增长,但还没到这么高的程度,孙晓琪大发感慨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变着法想让他教授法术。 重墟哪那么容易上当,正想编排对方几句,国际良这时发话,道:“大哥,我知道我们的实力远不如你,你想给我们喝什么,我们无法拒绝。但是有句话我必须说,你与其让我们喝什么忘忧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此话怎讲?” 40轻松一刻 重墟终归没有消除国际良和孙晓琪的记忆,他觉得国际良的话有道理。 国际良对他说:今夜之后白水市的吸血鬼死亡过半,势必引起吸血鬼组织兄弟会的注意。到时候兄弟会派人来查,发现领主的人都死光了,会外的散兵游勇都好端端的活着,而国际良又是散兵游勇里势力最大的,他们会怎么想? 势必会怀疑到国际良他们头上。 届时他们找国际良麻烦,国际良应付不了又忘了重墟这个人,没法求救,死亡是他唯一的结局。 所以国际良才说:“删掉我们的记忆就等于害了我们。” 同时,重墟也知道兄弟会里的吸血鬼掌握一种叫“真言术”的邪术,这种术法比魅惑高了一个层级,其作用有点像舒灵散,不但能让人说出实话,还能挖掘记忆深处的东西。 通过这种手段,他们可以将消除的记忆再度唤醒,这样一来给孙晓琪和国际良消除记忆也就没了意义。 重墟想到这些,同时又考虑到国际良和孙晓琪立下毒誓,保证不泄露他的存在,便饶过了他们。 国际良不停道谢,孙晓琪更是厚着脸皮问:“师父,你干脆认了我这个徒弟得了。多教我点东西,我以后也能多帮你干点事不是?” “别做梦了!” 介于之前这里传出了枪声,三人不敢在这儿多做逗留,一把火将别墅点燃,跳进孙晓琪的座驾,驶回市区。 重墟谢绝了孙晓琪送他回家的请求之后,在孙晓琪家大门外与他们分了手,临别之前,随手将一块东西丢给孙晓琪。 孙晓琪定睛一瞧,喜道:“天幕石?给我了?” “我用不着,你们小两口先拿着吧!丑话说在前头,不许用它做坏事。否则,石头收回,命也带走。” 孙晓琪嫣然一笑道:“谢谢师父。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以后去哪找你?” “柳河街派出所。” “赶过去找会不会来不及,有没有电话之类的?” 重墟尴尬地挠了挠头,“我现在还配电话。” “没电话怎么行!先用我的。”孙晓琪把自己的电话丢给了重墟。 “回头买了还你。” “咱师徒俩什么钱不钱的,拿着用就是。我,不差钱!”孙晓琪不等重墟回话,一脚油门进了社区。 重墟无奈的摇了摇头,乘出租车回了位于光华小区的新家,还没上楼就见自己家的灯全都亮着,心道:该不会招贼了吧?连我都敢偷,小贼也忒胆大。 他赶忙坐电梯上楼,打开家门一看,餐桌前一左一右坐着警花邱香和李黎,两个人穿着制服双手环抱在胸前,正对着他的模样让他一度以为走错了门,进了审讯室。他连忙收起跟孙晓琪、国际良在一起时的严肃和狠厉,扮出憨憨的模样,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邱香白了他一眼反问:“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重墟听着别扭,心说:“这话说的,你们是警察又不是贼。警察又不一定都会开锁。” 李黎则问:“一晚上不回来,去哪了?” “去见朋友。邱香是知道的,我在白水有些朋友。” 邱香说:“男的女的?” “男的!” “胡说!男朋友你脖子上的口红印哪来的?还有,我都闻到香水味了。” 重墟暗道一声糟糕,“我怎么没记得楚媛媛吻过我的脖子?”他下意识用手擦拭脖颈,结果从邱香眼中捕捉到得计的意味,这才知道自己中了邱香的圈套。 邱香怒道:“重墟,你这样不好,不能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 重墟心说:“我压根没动过碗里的东西好吗?”他见邱香和李黎一脸失望,眨着通红的眼睛几近落泪,赶忙瞎扯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没错,今天晚上也有女的。不过那个女的是我徒弟,她有男朋友。我们真心话大冒险,她输了亲了我一下,我怕你们多想就照着镜子把唇印擦了。” 李黎问:“真的?” 邱香抢言道:“别听他的,这家伙没点实话。” “千真万确,不信可以给他们打电话。”重墟摸出了孙晓琪给他的手机。 李黎问:“手机哪来的?” 邱香补刀,“还是红的。” “还用问,自然是我徒弟借给我的了。”重墟拨通国际良的电话,打开攻防之后电话另一头传来国际良不耐烦的声音,“哎呀大哥,刚分开就来电话,啥事啊?我跟琪琪正忙着呢!” 他话音刚落,孙晓琪慵懒插言,“怎么跟我师父说话呢?再这样不跟你搞了。师父,找我有事?” 重墟看一眼面颊绯红的邱香和李黎,问:“我今天晚上是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呢?” “是啊!” “我的电话是不是你借给我的。” “你拿着用就是,不用还了。”孙晓琪话刚说完,重墟就把电话挂了,搞得她莫名其妙。 重墟心得意满的对邱香和李黎说:“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邱香道:“这还差不多。你要敢辜负我们李黎姐,我饶不了你。再就是,以后不许彻夜不归。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李黎姐还面临着威胁,你得有点责任心,想着保护她的安全。” “放心吧!我有数着呢!”重墟心道:“这傻姑娘,还不知道威胁已经解除了。” “你要有数,猪都会做方程了。” 重墟打个哈哈,敷衍了几句,道:“对了,我正好有事想问阿黎。我今天听人说你爸的孤儿院里有个地窖,有这事吗?” 李黎想了想道:“没有吧!我从小在那儿长大,没听说过什么地窖。” 重墟心想:“连李黎都不知道吗?看样子明天我得亲自去瞧一瞧。得趁吸血鬼伯爵醒来之前把它干掉,免些不必要的伤亡。” 忙了一夜重墟困得要命,跟邱香和李黎交代了几句倒头就睡。 醒来时闻到浓浓的饭香,起身瞧看见桌子上摆满了菜,有机菜花、蚝油生菜、醋溜土豆丝、菠菜拌粉条、白菜豆腐都是他最爱吃的,心里顿时漾起温暖的感觉。 邱香献宝似的对他说:“这些菜都是黎姐做的,厉害吧?” 重墟问:“那你做什么了呢?” “醋溜土豆丝还有蚝油生菜是我亲自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来的。” 重墟一头黑线,道:“您老受累了。” 41母亲的宠物 吃完午饭,重墟提议再去李家孤儿院看看。 李黎不知重墟此去是为了找吸血鬼伯爵,还以为他是喜欢孤儿院,欣然应许。 一行人抵达孤儿院后,来到李佑生的迷你办公室里聊天。 李佑生逮着重墟不停发问:“家里有几口人啊?”“父母是做什么的呀?”“准备什么时候买房子呀?” 搞得李黎尴尬不已,找托词说:“爸!你听,一教室有孩子哭了。” “放心,有老师管着!” 李黎说:“我怎么觉得哭音不对呢?咱还是去看看吧!”她冲重墟歉然一笑,强拉着李佑生出了门。 女儿的心思,李佑生如何看不出,在走廊上挣脱李黎,道:“怎么?多问了几句就舍不得了?” 李黎撒娇说:“爸,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你喜欢那小子对不对?” “净瞎说!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李佑生慈爱道:“你是我女儿,你放个屁是臭是香我一清二楚。” 李黎含羞道:“哎呀爸!你好歹是个校长,怎么还说这种话。” “我觉得那小子不错。” 李黎立刻露了原型,“真的?” “从小没妈,他爸也不怎么管他,正好做咱们的上门女婿。” 李黎惊道:“你就这标准?” 李佑生哈哈一笑,“当然了,他还有别的优点,比如长得还蛮帅的,再就是很有耐心,愿意跟老人交流。” “他优点可多呢!听我跟你说……”李黎为了在老爸心中给重墟留下好的印象想多说些好话,为免重墟听到难为情,就拉着他爸去了厨房。 重墟正想找个机会摆脱李黎和李佑生找寻伯爵的下落,机会就这么来了。他以撒尿为由独自出了房间,在院子里乱转的举动,被邱香透过窗户看到。 邱香找了过来,远远地看到他时而冲树上的鸟嘀咕几句,时而有趴在地上用小树枝戳蚂蚁窝,忙活了好一阵,才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低头沉思。 “想什么呢?”邱香问。 “没什么!琢磨晚上吃什么!” 邱香笑了,在重墟对面落座,“真是个吃货。中午吃那么多,还惦记晚上。你刚才跟鸟和蚂蚁瞎嘀咕什么呢?跟动物说话,你可真行。” 重墟笑着挠了挠头,“习惯了!我小时候没什么朋友,觉得闷了就跟动物和虫子说话。所以我养了很多的宠物,有……”他差点说出地形龙、渊鹏等物,赶忙改口:“三只狗,两只猫,一只鹦鹉,还有一窝蚂蚁。” “你还养蚂蚁呢?”邱香打个激灵,想想都觉得瘆人。 “蚂蚁能扛动比自己重很多倍的东西,是值得尊敬的昆虫,不是吗?” 邱香问:“话是这么说,可是养一窝,口味有点重。你养这些东西你爸妈就不说你?” “用宠物舒心的法子就是我妈教给我的,她比我还喜欢动物,养了很多的兔子。” 邱香羡慕不已,“那你岂不是天天能吃到兔头?” 重墟被她的话噎住,心道:“你才是吃货吧?”他说:“我妈可舍不得吃,她的兔子金贵着呢。” 邱香还从来没有听重墟聊过自己的家人,好奇心大作,问:“我记得你说过你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是吗?” “是,那是我才六十……呃六岁多一点。” “你还记得她什么样吗?” 重墟道:“过一万年我也忘不了。” “她是个怎样的人?” 重墟已经有很久没有跟人聊过他的母亲了,尘封已久的记忆随着话头开启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涌入他的舌尖,给他不吐不快的感觉。“她呀!长得很美,比你漂亮多了。” 邱香微愠,暗道:“有必要贬低我来拔高你妈吗?哼,念在是长辈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她问:“除了漂亮呢?” “很温柔,很孤僻,很自我,还有点古怪。” 邱香楞了一下,心想:“怎么听他这口气,她妈人品不怎么样呢?” 重墟没有注意邱香的神情,自顾自的说:“她结过两次婚,还做过别人的情人,在嫁给我爹之前有很大的污点。不过对我还好,毕竟是我妈嘛!你说是吧?” 初春的风吹在重墟的面颊上,撩起了他的刘海露出了他的额头。饱满的额头下晶莹的眼睛里氤氲出了泪的痕迹。 邱香看在眼里,心头有被刺痛的感觉,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安慰说:“逝者已矣,你妈现在在天国应该过得很好。” 重墟说:“她可去不了天国,早下地狱投胎了。” 邱香不知重墟一直关注着母亲的后世,所说的话乃是实情。误会道:“你这孩子是亲生的吗?还有咒自己妈下地狱的?” “啊?”重墟挠着头傻笑,“事实就是这样吗?除非是神仙,普通人死了不都是投胎重新做人去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实诚。” “你这不是实诚,是憨傻!” “我觉得憨傻挺好。” “那你就是真傻!” 两个人嬉笑怒骂之际,重墟注意到之前派出去打探情况的蚂蚁折了回来,连比带划的告诉他,从一只蚯蚓那里打探到了他要找的地下空间。 重墟冲它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起身跟着它往院落的西南方走。邱香问:“你干嘛去?” 他说:“我听我朋友说这地方有个地窖。所以想找找,里边说不定有宝贝呢!” 邱香调笑说:“切……李黎不都说了,没有地窖。你朋友该不是看你傻,逗你呢吧?” 重墟也不答话,跟着蚂蚁来到院落西南边的花坛,见此地距离教学楼不足十米,另一边是游乐园,悄声问蚂蚁:“就是这儿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哪来院门后园丁用的铁铲,开始在花坛里锹土。 邱香见状,“来真的?”她凑过去查看,刚想说:“别胡闹”,听到铁锹发出空空声,似是触碰到了什么。凑过去观望,见眨眼的工夫重墟挖出一个二十多公分宽,三十多公分深的小洞。 洞的下方露出一个生了锈的环状门把手。 邱香惊叹:“天呐!还真有个地窖。” 42巧之又巧 邱香见重墟找到了地窖的入口,激动地大呼小叫,“快来看啊!” 李佑生和李黎小跑过来,负责保护李黎安全的两名刑警紧随其后,除了他们孤儿院里的保育员孙婶、老师还有孩子们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 重墟用铁锹扩大洞口,进入地窖的方形入口渐渐全部显露出来。 李佑生稀奇不已,“我们一家在这儿住了几代人,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玩意儿。小虫,你是从哪知道的?” 重墟扯谎说:“我朋友之前去德国玩,从古玩店看到一本德国人的日记。他见那日记起了毛边年岁不少,是个值得收藏的旧物就买了回来。后来找懂德语的专家翻译发现,日记的作者是位建筑设计师,100多年前曾经来过白水,在这里建了不少建堂、房屋。咱们这座孤儿院就是其中之一。他在日记里说,曾经在这儿修过一座地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藏酒。后来考虑到自己建的是座孤儿院,藏酒不太合适。就把修好的地窖又埋了起来。” 李佑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确实是个叫赫尔曼的德国人设计的这座房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有想到你那位朋友远渡重洋在百年后能跟赫尔曼有此神交,可见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 重墟偷笑,“我都不知道赫尔曼是公还是母!只是觉得建筑是德国风格,设计师也应该是德国人,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猜对了。”他对众人道:“先不多说,咱们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他试着拉了拉地窖的铁环,发现以正常人的力量应该拉扯不动,就喊两位刑警帮忙,三个人用铁锹做杠杆“用出吃奶的劲儿”才将铜盖掀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刺骨的阴风带着潮霉的气息扑面而来,刑警探着脑袋想要张望被重墟一把揪住,道:“小心中毒。” 刑警知道重墟指的是一氧化碳,为自己没出息的举动报以歉意的微笑。 一群人在地窖口等了一会儿,邱香有些不耐烦,问:“什么时候能进?” 重墟找李佑生借了打火机和手电筒,点燃打火机探到洞口试了试,火苗悠悠的亮着,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对身后的人说:“我先下去看看,有情况喊你们。” “注意安全。”李黎和邱香异口同声,互视一眼。 重墟端着手电,顺台阶一路向下,迈过16级台阶方才着地。他借手电的光他看清了地窖的全貌,看到地窖一角上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有基本被虫子蛀得千疮百孔的书,书桌一旁是一张布满灰尘的床。 显然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地窖的另一侧是一张棺材,这里应该就是吸血鬼伯爵的长眠之所。 吸血鬼每隔200年会因为体内驻留的日月精气超出了身体的负荷,需要进行长达50年的休眠。在这过程中他不再吸收精气,而是缓缓的将过去吸到的精气消化掉。因此,当吸血鬼从沉睡中苏醒时,他的实力将得到大幅提升。 重墟听师傅说,长眠过后的吸血鬼会得到兄弟会的册封,长眠一次也就是250岁以上的吸血鬼称之为男爵,500岁以上的是子爵。 公侯伯子男依次类推,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是伯爵,他的年龄应该在750岁以上。 重墟不知道,楚媛媛口中这位伯爵是成为伯爵之后陷入沉睡,还是睡醒之后会成为伯爵。 如果是前者,吸血鬼一觉醒来将成为侯爵,年龄比他还要大200多岁,修为应该不比他差,若是决斗鹿死谁手有未可知。 他暗暗庆幸对方没有苏醒,可以乘机将伯爵一举铲除。他缓缓掀开棺材的盖子,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别动”,吓了一跳。 回头张望见邱香、李黎等人跟了下来。刚才的话出自一位刑警之口,他规劝道:“兴许是古董咱们还是别动为好。” 重墟说:“这可不是古董。你看棺材上的油漆,还挺新的,最多也就是四五十年的光景。” “那开别人的棺材也不好。你说是吧?” “打开看看,里边也许没放尸体。” “棺材不放尸体能放什么?” “金条,古董字画,都有可能。” 李佑生一听这话两眼开始放光,“对,那个年代,聪明的有钱人都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快打开看看。” 刑警一听这话没再多说,毕竟这里是李佑生的家。 重墟随即返回地面取来铁铲,用铲子撬开铆钉,掀开棺材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众人捂着鼻子上前张望,棺材里哪有金银财宝,就是一具干尸。 李佑生、孙婶和几位学校的老师没见过尸体,吓了一跳,惊叫着离开了地窖。“真晦气!” 李黎、邱香也有点心慌,但毕竟是警察,对尸体没有太多抗拒。 至于两位刑警见惯了尸体,对他们而言尸体跟猪肉没有太大区别。他们凑到近前,不知道尸体乃是沉睡中的吸血鬼,依靠多年积累的刑侦经验,说:“这具尸体少说也有上百年历史。这么久的时间还能保存的这么完好简直是个奇迹。你们都别动,别破坏现场,我得联系专家来看。” 重墟心说:“看个屁,要是让专家带走可就坏了。”他说:“要不这样?这里空气不好,咱先把它抬到上面去。” “那可不行,氧化了可就不好了。还是等专家来吧!” 重墟用阳光晒死吸血鬼的对策就这样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眼见刑警拨通了专家的电话,他却因为邱香和李黎老往他这儿看既不敢用魅惑,也不能直接戳破吸血鬼的心脏,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 紧急时刻,他只好用出阴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掏出打火机问李黎,“你会用吗?” “打火机谁不会?” “这可是军用的。” “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完全一样,你八成打不着火。不信你试试。” 李黎道:“试什么呀?现在没工夫胡闹。” 重墟撒娇,“试试嘛!我想看你点火的样子。” 李黎露出“真拿你没办法”似的眼神,接过打火机,翻开打火机的盖,搓动火石,火机立刻燃烧起来。“瞧,这不就着了?”话音刚落,她忽然觉得打火机散发出巨大的热量。她受不住烫,条件反射松开了握打火机的手。火机在地上滚了几滚,好巧不巧恰好落在棺材边上。 43告一段落 在地下放了50年之久的棺材,如同一堆干柴,遇火立着,里面的干尸亦是没能幸免。 “呀!这可怎么办?”李黎不知道打火机是受重墟念力影响才落到棺材那边,以为做错了事,立刻心慌。 “快出去,这里太封闭会缺氧。”重墟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拉着李黎和邱香往外跑,两名刑警则商量着出去拿灭火器。 就在众人即将逃出地窖的时候,棺材所在的方向忽然响起痛苦的咆哮。 重墟暗道一声糟糕,吸血鬼在即将苏醒之时睡得不沉,被灼烧的痛苦给折磨醒了。 吸血鬼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抖掉着火的外皮,露出肌肉的纹理,嘴巴以极其恐怖的姿态张开,冲着地窖里的人们怒吼,“吼!” 重墟里连忙高喊:“不好了,诈尸了。老赵,快开枪。” 他口中这位老赵,叫赵泽成是负责保护李黎安全的刑警之一。转业之前他曾经当过特种兵,危急关头他临危不惧,掏出手枪连点数枪,枪枪爆头。 但是令他无比吃惊的是,子弹打在尸体头部毫无作用,偌大个血洞很快便自己愈合了。 他不知所措之时,重墟出言提醒,“打头没用,打心脏。” 吸血鬼这时已经爬出棺材,踉踉跄跄扑向他们。 老赵赶忙调整姿势,“啪啪……”连开两枪,一枪射失一枪中地,吸血鬼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赵又补了两枪,冲搭档使个眼色,二人端着枪缓缓前进,用脚尖捅了捅尸体,长出一口粗气。 就在包括重墟在内的所有人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吸血鬼抓住老张搭档的脚,一口咬了上去。 “不好,千万不能让他吸到血!”重墟提起铁锹冲了上去,狠狠铲向吸血鬼的脖颈。 这一铲重墟只用了5成力,可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水准,比蓄满力的牛还要大上几分。吸血鬼伯爵尚未恢复的躯体哪里经受的住?当即与身体分了家。 重墟趁他松口,一把将刑警推到一旁,抬腿一脚将吸血鬼的头顺着地窖的入口踢了出去。 守在地窖门口的李佑生只见一团黑色的物事迎面飞来,吓了一哆嗦,连忙闪身,吸血鬼的头颅直飞上天,与阳光接触冒起焦烟。 地窖内,吸血鬼的躯体乱抓乱挠,一副痛苦模样。 重墟想用铁锹将他撂倒,可是刚才用力过猛铁锹插在地上一时间拔不出来。 他弃铲用拳,抓住机会贴到吸血鬼身边,一记抱摔将吸血鬼狠狠的砸在地上。 用脚踩住吸血鬼的双爪,举拳照着心脏就是一顿猛砸。 他这才发现吸血鬼胸口内嵌了一块金属,将心脏保护了起来,连忙冲邱香大喊:“拿把刀来。” 邱香和李黎慌慌张张冲出地窖,怒斥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看什么看!不想死都躲远点。”大踏步冲进厨房,直接把刀架拿到了地窖。 重墟抽出剔骨刀,几刀将吸血鬼左侧肋骨尽数砍断,一把将心脏扯出胸腔,吸血鬼扑腾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李黎和邱香看了一会试探道:“它……死了?” 重墟长出一口粗气,点了点头,心道:可算死了。 “你确定?” “不信你摸一下。” “算了吧!”邱香摆了摆手。 李黎问:“现在怎么办?” “烧了它!” 当天晚上,李黎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回忆一天的经历,她依稀觉得重墟早就知道孤儿院有个地窖,地窖里有一支能够诈尸的尸体,而不是恰好记起、偶然遇到,他是带着目的去的,造访就是为了处理那具尸体。 尸体究竟是什么?僵尸吗?世界上真的有僵尸吗? 她从来不相信鬼神,但是亲眼所见,动摇了她的信念。 “重墟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僵尸在哪?心脏是僵尸的要害?”一大堆问题萦绕上她的心头。 她不像邱香那样快言快语,不好意思直接问重墟,但是不找人聊聊又憋得难受,索性下床去隔壁单元找邱香叙话。 此时邱香同样辗转难眠,正想找个说话的伴儿,两个人坐在床上大聊特聊,聊天的内容离不开重墟。 邱香听了李黎的话才意识到重墟是带着目的去孤儿院的,越想越觉得李黎说的在理,但是在重墟为什么能够找到僵尸这个问题上,她有自己的解答。 她对李黎说:“小虫毕竟当过和尚,而且还是武僧,掌握一些对付鬼怪的方法和经验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相信这世界上真有妖魔鬼怪?” 邱香神秘兮兮道:“那是当然,咱不都亲眼见了?由不得不信。我小姨妈就在乡下见过僵尸喝人血,幸亏她离得远藏得严,这才保住一条命。之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真可怕!如果到处都有这东西岂不是很危险?” “几千年都这样过来了,习惯了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用不着担心,你有小虫保护,我可就惨了,上哪找个还俗的去?” 李黎笑道:“遇了事他肯定也会全力保护你。” 邱香与李黎闲聊的时候,重墟正躺在床上用新得的手机跟孙晓琪聊天。他问孙晓琪能不能不让她爸买孤儿院的地,让孤儿院继续经营下去。 孙晓琪答复说:“如果你愿意教我法术,我就去问。” 重墟回:“那算了!你把天幕石还给我吧!” 孙晓琪回了个大囧的表情,说:“明天一早就打电话,成不成不敢做保证。” 重墟又说:“明天一早去你家拿天幕石。” 孙晓琪又回了个囧,“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重墟这才放心将手机丢到一边。 跟吸血鬼伯爵有了一次不对等的接触之后,他对吸血鬼的实力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伯爵级别的吸血鬼虽跟他同龄,年龄在700岁以上,但是实力比他还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重墟觉得原因可能有二,一方面他们生命中有150年的时间都在睡觉,没有汲取日月精华;另一方面他们修行方式有问题,不像他有名师指点。 但是重墟并没有因为自己强于对方而高兴——伯爵不过是吸血鬼内的中层,他的上面还有侯爵、公爵、亲王……这些家伙无一例外都是强大的存在。 44不速之客 重墟再自负也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全天下的吸血鬼,当务之急必须早点结束流放,做足一万件好事把人间的事告诉老爹,让他发兵讨伐。 由于百宝囊受损显示不出善恶值,他只好准备了一个记事本,用拼“正”的方法给自己做的好事做记录。他清点了一下本子上的数据,加上送小学生过马路这样的小事,也不过做了100多一点而已,距离一万仍有很大一段距离。 “一个月100件,一年也就是一千多,我得十年才能回去啊?”重墟头疼不已。 经历了这几天的事,重墟意识到随着东西方交流的加深,西方大量事物涌入华夏,其中有好有坏,吸血鬼便是坏的代表。 他们来到人口密集的东土,大有星火燎原之势,短短几十年工夫就形成了组织和规模。作为魔尊之子,他有责任护卫文明的界限,不能看他们泛滥,必须有所作为。 他深感责任重大,但同时又因孤军奋战感到无力。 重墟、邱香、李黎各怀心思之时,伤势见好的刑警段宪接到一桩大案。 案件发生在城南郊区的巍山岭,那里的一栋别墅遭到血洗,别墅被烧,死了20多个人。 白水市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样的人命大案了,他带着手下赶到现场查看,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院落里有十几具尸体。这些人都全副武装,地上还射击后留下的弹壳,显然生前进行过激烈的战斗。 他们死状不一,要么被拧断了脖子,要么被撕破胸膛,其中有四人引起了段宪的注意,他们身体干瘪似是因失血过多而死,但是地上没有任何血迹,身体上也没有严重的创伤,只是在脖颈处留有四个筷子般粗细的小孔。 他问法医:“”这是什么?”得到的答案是,“像某种动物的牙印!” “是狼吗?” “说不准!得回去做进一步化验。” 段宪望向别墅外的巍山,城镇化到了今天这步田地,巍山早已不是数十年前的巍山,已经成了城市的一部分。山上莫说是猛兽,就是条蛇都寻不见。 即便有野兽,什么样的野兽能对付10多个牵着猎狗,端着ak47的人? 还有别墅里那些烧得残缺不全的尸首,他们又是怎么死的? 段宪觉得自己今年真是流年不利,遇到的案子个顶个棘手,各个都很古怪,不仅想起前几天跟外市同僚一起开会时,对方私下里说的话,“现在世道邪门的很,似乎有什么鬼怪的东西躲在暗处捣鬼。” 如今他愈发觉得那位同僚说的在理,世界真的是越来越古怪了。“把指纹、血迹都收好,拿回去化验。” 他调度现场之际,有警员报告说有人想进别墅被他们拦住,问是否放他们进来。 段宪正想找人了解情况,便让他们放行。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驶入别墅大院,跟那些死者遗留下的豪车停在了一起。 来访者没有下车,只是派司机出来向段宪发出邀请,“您是这儿的负责人是吧?我家老爷请你到车内叙话。” 段宪没有多想,见司机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就坐了进去。 车门闭合车厢内霎时一片昏暗,他这才注意到汽车的玻璃贴了防光力最强的车模。 紧接着,驾驶位和后排间的小窗开启,露出一张五十岁左右的西方面孔。 外国老人摘掉口罩露出满是胡茬的脸,指着车窗外太阳所在的方向说:“抱歉!我对紫外线过敏,在外面说话不方便,委屈你到这里来。” 段宪大度的摆了摆手,“没关系!在哪聊都一样。您的普通话说的真好。” “年轻人,我在华夏呆得时间估计比你都久,不会说话怎么行?” 段宪被老人的幽默逗得笑了几声,抛出问题说:“请问您到这儿来有何贵干?” “我儿子昨天晚上在这里开pa ty,让我今天早上来接他,结果到这儿听说发生了命案。所以必须进来了解一下情况,我儿子是不是死了?” “我想您的儿子跟您一样,都是西方面孔,对吗?” “那是当然。” “那我现在还不敢给您百分百确定,他已经死了。因为我们只找到了16具东方人的尸体,另外在烧毁的别墅里还找到些骨骼,目前无法确定身份,所以用比较官方的说法就是您的儿子失踪了。” 西方老人明白了段宪的话外之意,“人都死光了,没有留下活口”。他的眼圈立刻红了起来,道:“知道什么人做的吗?” “这里地方偏僻没有目击者。我们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似乎遭受了野兽的攻击。” “野兽?” “是!” “他们是不是脖子上留着野兽的咬痕,血也被吸干了?” 段宪问:“没错!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卑微的人类,你只须记得,你今天没有见过我,没有见过我的车,我也从来没来过这里,跟你说过任何话。现在你可以走了。”西方老人直视着段宪的双眼,瞳孔闪过一道红光。 段宪忽觉脑袋嗡的一声,随后呆愣愣的重复了老人的话,推开车门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汽车倒出停车场,向城区所在的方向驶去。 过了不知多久,完成现场勘验的刑警向他请示是否收队? 他才从呆滞中醒来,纳闷:“怎么刚来就收队?指纹、脚印、血迹都收集好了吗?” “放心吧!都收好了。” “动作够快的呀!”他看一眼手表,下午15:13分。他记得上一次看表不过是几分钟之前的事,那时是13:52。 他检查了一下手表,发现手表没有故障,百思不得其解:“真是怪了!一个多小时怎么就这么没了?” 出于警察的职业敏感,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出了问题,就找来一名警员,问他刚才看起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警员说:“挺好的呀!你跟外国老头儿聊天的时候看起来一切正常。” “外国老头儿?哪来的外国老头儿?”他不记得跟什么外国老头儿聊过天。 警员说:“就是开奔驰的那个。10分钟前刚走。” 段宪见警员表情严肃,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明白对方说的是事情。保险起见他又找了另外一名警员询问,得出的答案一样,确实有过一个外国老头儿约他单聊。 “小孙,记得他的车牌号吗?” 45精英阶层 吸血鬼多数都是富豪,他们活着的时候就是社会精英,死后无限的寿命又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去追求财富,日积月累想穷都难。哪怕是像国际良这样的吸血鬼散兵,也是不愁钱花。 他是华夏最早留洋海外的留学生,带着大辫子去了欧洲,家境本就不错。后来虽屡遭变故,但是钱没了知识都在,开发以后最先做起了对外贸易,进口粮食、机械,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现在,他将公司委托给职业经理人,自己只挂个董事长的头衔,整日逍遥自在。 两天来,他窝在孙晓琪的温柔乡里,觉得腻烦了,才决定去八角楼烈焰红唇酒吧喝上一杯。 这里是国际良的产业,同时也是他的基地,他后裔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到这儿来玩。 国际良牵着孙晓琪来到闪烁着五彩灯光的舞池,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小虎、王珊珊等人,他们都是国际良初拥出来的后代,是他的手下,也像他的孩子。 他们中多数人都有跟孙晓琪相似的遭遇,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甚是可怜,国际良等于是用自己的恶行了善事。 其中小虎更是先天残疾,即便化身为血族也没能找回失去的右手。 国际良冲他们挥了挥手,带着他们进了酒吧为他预留的包间,在包间里唱歌、喝酒、抽烟甚至吸毒。作为不死的存在,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伤害自己,任由尼古丁、***和酒精在体内肆虐。 “小虎,你都唱了一个多钟头了。让我唱会。”孙晓琪挥着拳头向麦霸表示不满。 “嫂子,抱歉。”小虎腼腆的笑了笑,把话筒交给孙晓琪,跟王珊珊他们玩起猜拳。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以扫他们让人干死了。”王珊珊连输两局,喝了一肚子啤酒,觉得再这么输下去,非喝吐不可。连忙打开话由借机消化。 “你听谁说的?”国际良打个激灵,心道:“这才一天的工夫,她就知道了吗?” “我有个朋友叫小云,就是我之前带她来过,你们差点吃了她的那个。她家就住巍山那边,我听她说的。说是人都死绝了,想必两位领主也都下落不明。不知道什么那么大胆,敢跟兄弟会较劲。” 国际良与孙晓琪对视一眼,见爱人明亮的眸子露出担忧之色,拍了拍她的手,对王珊珊说:“你们之前还总埋怨我不合群,加入组织。现在明白我的苦心了吧?老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兄弟会这些年在东土太过猖狂,又是贩毒,又是倒卖军火,坏事没少干。鬼知道他们得罪了哪路神仙!现在遭报应了吧?” 王珊珊问:“什么人那么厉害?那可是将近三百岁的领主啊!” “这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是吸血鬼猎人,也有可能是军方的人,当然还有可能是他们搞得天怒人怨,受到了神仙的惩罚。” “神仙?”王珊珊不屑的笑了。 小虎扶了扶眼睛,对王珊珊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别不相信神灵。既然血族是真实存在的,那也应该存在,不是吗?” “那他们在哪?” 孙晓琪偷乐,心说:“我就认识一个魔,而且不是普通的魔,是魔王之子!”她嘴上道:“也许就在咱们身边,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 “那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平事,他们也不出来管管?” 孙晓琪道:“兴许是有什么顾忌吧!毕竟神仙的价值观跟咱们不同,他们心里想的咱们理解不了。再者说了,说不定在他们心里咱们跟蚂蚁没啥区别,懒得搭理咱们。” “切,这帮王八蛋!” 国际良端起酒杯总结说:“什么神啊魔的跟咱们没有关系。通过这次这件事咱们需要格外注意,现在是多事之秋,咱们还是小心再小心,夹着尾巴过日子比较好。千万不能步以扫、楚媛媛的后尘。来,为诸事顺利干一杯。” 酒过三巡,小虎腹胀难耐去厕所撒水,路过大厅时越过摇动腰肢的人群,看到吧台方向来了几个穿西装戴墨镜的人,笔挺的装束在酒吧的氛围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小虎听到他们问侍应生,“国际良在哪?”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返回单间,说:“大哥,有兄弟会的人在找你。” 国际良第一时间想跑,但是转念琢磨,兄弟会的人并不能确认他参与了杀以扫的事,跑就等于不打自招。 一旦兄弟会确定他是罪人,便会派杀手不断追杀他和他的后裔,世界虽大但到处都有血族的人,他能跑到哪去? 他撇开自己的手下,悄声对孙晓琪道:“你从后门走,去向师傅求救。” “你呢?” “我去会会他们!”话音刚落,酒吧大厅方向传来酒瓶破裂声,紧接着是女孩的惊叫。 国际良顺着门缝看过去,发现侍应生满头是血的倒在了地上。许是因为见黑衣人眼生,不肯实说国际良的位置,遭到殴打负了伤。 国际良赶忙把孙晓琪推向通往后门的长廊,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打电话。” 他本人则带着小虎和王珊珊走出包间,击掌道:“各位客人,抱歉!今天晚上小店有些家务事需要处理,得提前打烊。希望大家改天再来。酒钱大家就不用付了,算是我害大家受惊,给大家赔罪了。另外,因为是家务事,请大家出门之后不要报警。谢谢。” 上百名来喝酒玩乐的少年少女大为扫兴,可是老板既然发了话不走又不行,骂骂咧咧相继出了门。 酒吧经理随后凑到国际良身边,问:“要不要请道哥带人过来?” 经营酒吧,少不了跟黑白两道的人打交道,经理口中这位道哥是八角楼一带的帮派头子。平日里国际良懒得与他计较,保护费和三节两寿的红包一概不少,遇到这种事他来出头理所应当。 国际良冲经理摇了摇头,“不用!这些人是我朋友。你们也别在这儿呆着了,快走,越快越好。” 46一臂之力 半个小时以后,烈焰红唇酒吧空无一人,只剩了一屋子的吸血鬼。 国际良走进吧台从酒柜上拿了一瓶伏特加,倒入酒杯,又加了些威士忌,递给为首的黑衣人问:“兄弟怎么称呼?” 黑衣人也不客气,在国际良面前落座,饮光杯子里的酒后,说:“我叫勃朗斯,是兄弟会大华夏区殆东市的领主。” “你好!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你们到这儿显然是冲我来的。”国际良给黑衣人又续了一杯酒,扫一眼屋子里十几个的黑衣血族,问:“请问勃朗斯兄弟,找我什么事?” “以扫和楚媛媛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一小时前刚从小妹那听说。怎么了?” 勃朗斯盯着国际良的眼睛说:“他们是被吸血鬼杀死的。” 国际良一脸从容,说:“哦?这我倒是不知道。你来找我该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勃朗斯忽然露出冷酷的表情,说:“在白水市你们是仅次于兄弟会的第二大血族团体,除了你们还会有谁?” “话可不能乱说。”国际良指了指身后的小虎、王珊珊等人,道:“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加起来都不如一个以扫,怎么可能杀那么多人?” “你们实力确实不济,但不代表不会动用其他手段。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国际良道:“不是。我有什么手段你们还不清楚?一个百岁的吸血鬼再厉害也不可能是领主的对手!” “你敢不敢让我对你摄魂?” 此言一出,酒吧大厅霎时一片宁静,五彩的射灯在旋转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彩。“摄魂术是读取记忆的邪术。千万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记忆。”国际良心想。 他说:“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中了摄魂术的人有可能变成白痴。另外谁都清楚以卵击石并不明智,我不可能冒着与整个兄弟会为敌的事去杀以扫。这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用不着摄魂。” “你请了外援对不对?”勃朗斯话一出口,国际良顿觉一股邪异的力量涌入大脑,驱使他说出实情。 “不好!他已经开始摄魂……”他勉力挣扎想要把这股力量挤出脑海,但是勃朗斯的实力远在他之上,驱散不出。 眼见脑中最后的理智要被攻陷,一股温婉的力量忽然流入他的脑海,让他的大脑重新恢复了清明,紧接着意识深处传来重墟富有磁性的声音。 “我草!这两天你和孙晓琪咋干那么多少儿不宜的事,脏了老子的眼。” 国际良心说:“我又没请你读我的记忆,是你自己非要看好吧?” “老子不进来怎么救你?” 国际良没想到重墟能听到他的心里话,登时大囧,心说:“不过话说,师父来的够快的!” “遁地能不快吗?少废话!先把眼前的事对付过去。现在,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 “清楚!”国际良知道,重墟是让他将计就计。索性不做抵抗,任由勃朗斯侵入自己的头脑翻查记忆。 勃朗斯自以为得计,却不知自己看到的不过是重墟编织出来的美梦。 在那场梦里国际良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之后去上厕所,尿完尿觉得恶心,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吐完之后又把马桶当成水池,喝了里面的水……场面肮脏的不行。 勃朗斯连忙抽出意识,喝一口酒压住不断痉挛的胃,看国际良的眼神透着异样的神采,心道:“真不是他做的!那会是谁?”他对国际良道:“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国际良晃了晃脑袋,明知故问道:“你对我用了摄魂术?天呐,我该不会变成白痴吧?” 勃朗斯伸出双手,道:“放心,乖乖配合都不会有事。” “现在你相信不是我做的了?” 勃朗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早就知道你是值得信赖的兄弟!刚才只是确认一下。ok,咱们换下一个问题。最近一段时间你在白水有没有听说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怪事?” “没有!我平常不是在家就是在这儿,两点一线,兴许是我孤陋寡闻。喂,你们有没有见过怪人?”国际良转头问小虎、王珊珊,见他们齐刷刷摇头,对勃朗斯道:“他们也没见过。为什么这么问?” 勃朗斯打个哈哈,“没什么?随口一说。行了,事都搞清楚了,今天晚上打扰你做生意了,万分抱歉,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他将面前的酒一口喝光,给国际良留下一个善意的微笑,起身要走。走出数步又装作想起什么的样子说:“对了忘了给你说。以后白水市领主由我兼任,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再就是,这是我的名片,如果遇到什么怪人怪事请随时告诉我。咱们毕竟是一家人,遇到威胁应该抱团取暖。” 国际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目送勃朗斯离开后,他拿起桌上的名牌瞥了一眼,“东海制药殆东市地区总经理,就是那个亚洲最大的制药公司吗?” 他将名片丢在一旁,心想:“他为什么老问我有没有遇到过怪人怪事?莫非他们知道了师父的存在?亦或者……现实中存在别的怪人怪事威胁到了他们?”结合重墟这段时间的表现,他知道重墟为人十分低调,是个极度小心谨慎的人,他有足够的能力抹除自己行事的痕迹,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如此说来,就是另有人在。会是谁呢?” 他沉思之时听到马达的轰鸣,勃朗斯带着他的人已经远去。他随即对小虎和王珊珊等人道:“你们也先回吧!” 小虎问:“老大,确定不需要我们陪着你?” “不用!有你嫂子跟我在一块就行。” 王珊珊说:“可是嫂子打刚才就不知道去哪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她去了洗手间,一会儿就出来。” 王珊珊问:“要不要我去叫她出来?” “不用!走你们的吧!” 47计划不如变化 小虎、王珊珊一行人前脚刚走,孙晓琪就从后面廊道里走了出来,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重墟。 此时的重墟头上戴着粉色的浴帽,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 国际良惊问:“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重墟冲他翻个白眼,“还能怎么了?孙晓琪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洗澡呢!沐浴液都没来得及涮就赶过来了。” “师父受累,得亏你帮忙,要不然咱们就露馅了。”国际良特意在“咱们”上加了重音,提醒重墟救他也是自救。 重墟撇了撇嘴,“行,事情解决了。我回去洗澡,你们接着忙你们的。” 他捏出地遁法决正要离开,听到国际良说:“师父别忙。咱们先聊几句。” “我这什么都没穿!” “你又不怕冷。这里没外人,不怕看!”国际良为重墟搬来座椅示意他落座,问:“喝点什么?” “柠檬汁。” “抱歉这里没有果汁。” “那就可乐吧!” “也没有可乐。” “那你有什么?” 国际良说:“有酒!” “给我来杯热水吧。” 国际良想说也没有热水,但是觉得总说不实在不好,就请孙晓琪帮忙烧。他在重墟面前落座,问:“师父,刚才勃朗斯问我的话您应该都听到了。依您说,世界上除您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像您一样的人?” “首先我纠正你一点,我虽然跟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我不是人,是魔。其次,我想我的存在已经证明了人不是世界唯一的灵体,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智慧生物,除了人族世上还有魔族和神族,只不过两族战后签署协议退出了中土,分别去了九天和九渊,也就是仙界和魔界。仙魔两界同样是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世界上当然有像我这样的人,而且不是一个半个,是两个族群。” 国际良歉然一笑,道:“抱歉!是我描述的不够清楚。我是说在中土出你以外还有没有别的魔族。” 重墟直言不讳道:“有,但是数量不多。他们都是被流放到人界来的。” 国际良豁然开朗,说:“勃朗斯所说的怪人怪事会不会指的是他们?” “说不准。魔族多数性情古怪,他若是高兴打他左脸,他给你伸右脸,不高兴瞪他一眼他不管你是强者还是弱者,当场就拼命。这种事多了去了。保不齐哪个不长眼的吸血鬼惹怒了某个魔族,被魔族给撕了!” 国际良心说:“你的性情就够古怪的!以后我还是尽量别得罪你为好。”他眼里放出精光对重墟道:“您说,咱能不能把这些流放的魔族组织起来,也搞个哥老会、姐妹会之类的东西,跟血族的兄弟会对抗,把他们赶出华夏去?” “省省吧你!别惦记这事。” “为什么?” “知道那些人怎么被流放到人界来的吗?”重墟见国际良摇头,说:“我爹把他们判过来的。流放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借刀杀人。我爹了解魔族的习性,知道魔来到人间少不了意气用事,到时候人、神两族自然会杀了他们。即便知道夹着尾巴做魔,侥幸活下来,我爹害得他们背井离乡,他们若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恨我还来不及,哪里会跟我搞什么组织?” 重墟还有一点瞒下没说。流落人间的魔族多数都是政治犯,是旗帜鲜明反对他爹,质疑他爹执政最严重的一群人。 他们中有的人还组织过武装叛乱,对重氏江山恨得咬牙切齿,这些人不但不是朋友,还是极具威胁的敌人。 他来到人间以后之所以处处小心,防止善恶值下跌只是一个方面,避免引起这些人的注意才是关键。 重墟向国际良普及魔界情况的同时,白水市的另一头,济水河畔的一栋别墅内,白日与刑警段宪有过一面之缘的外国老人坐在大堂中央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后,道:“回来了?” 来者正是从国际良那儿归来的勃朗斯。勃朗斯单膝下跪道:“是!” 外国老人名叫卓思宁,对外宣称任东阳制药东海省地区总经理,实际上却是兄弟会东海省地区的负责人,也就是勃朗斯和死去的以扫、楚媛媛的顶头上司。血族的伯爵。他问勃朗斯,“都查清楚了?” “伯爵大人,是的。不是国际良那家伙干的。” “你确定?” “我对他用了摄魂术。” 卓思宁睁叹了口气,“那看来就不是他了。” “伯爵您看!会不会是殆东市之前出现的那个家伙?”一个月前,殆东市的一位领主在酒吧觅食,不知为什么他没能喝到人血,反丢了性命。第二天警察在距离酒吧不远处的巷子里找到他时,发现他的胸口被野兽的爪子掏出一个大洞,心脏不知去向。所以从这之后,勃朗斯对“怪人怪事”特别留心,到处打听相关的事,好给手下报仇。 卓思宁伯爵睁开双眼点了点头,“白水殆东相距不过80公里!不排除那个可能。安德烈伯爵找到了吗?” “这是我要告诉您的坏消息!安德烈伯爵,他死了。” 卓思宁伯爵虎躯一震,“怎么会这样?”兄弟会在地方上布置自己的势力时,考虑到血族每隔200年需要有长达50年的休眠期,往往安排一正一副两名血族同时理事,从而避免权利长时间真空。 白水市死去的以扫和楚媛媛便是如此,在殆东市勃朗斯原本也有搭档,只不过一个月前搭档身死,还没有找到新的人选。 在省一级,安德烈伯爵本是卓思宁的搭档,与卓思宁有着近200年的友谊。50年前他到休眠期时,还是卓思宁亲自主持仪式把安德烈埋进了李家孤儿院的地窖。 那时因为时代原因孤儿院处于封闭状态,常年空无一人。他以为孤儿院会一直空下去,却不曾想东土的发展速度那么快。飙升的经济指标背后是慈善事业的进步,没过几年李家人就卷土重来,让关了十多年的孤儿院重新开张。 48铁鸡拔毛 卓思宁闻知安德烈伯爵的死讯,既自责又伤感,问:“他是怎么死的?” 勃朗斯说:“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好像是李家的人不小心挖开了地窖,发现伯爵后叫来警察把他给烧死了。” 卓思宁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李家!” “要不要把他们给?”勃朗斯作出抹脖子的动作。 “以后再修理他们,当务之急是集中精力先把杀害以扫的人找出来,那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是!” 此时的李黎全然不知自己刚摆脱了楚媛媛的威胁,又进了卓思宁的暗杀名单。 北仓黑帮头目张连金死后半个月以来,警方再没遇到危及她生命的事,也没发现觊觎她安慰的人,将看护她的警力撤了回去。 李黎重拾安全,为甩掉这些跟屁虫兴奋不已。当即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请重墟出去吃大餐,便拨通了重墟的电话。 免费晚餐这种好事重墟自然不会拒绝,七手八脚的套上衣服,下楼与李黎汇合,却在李黎家门外吃了闭门羹。“开门啊!” “等一会儿!人家换衣服呢!”李黎心道:“干嘛来这么快?不知道女人出门是要花费些时间的吗?”她在衣柜里翻来找去,不知该选哪一个好。“带蕾丝的这条花裙子怎么样?这个天儿穿好像有点冷。要不就衬衣陪风衣?”她被自己逗笑了,“太正式!又不是去开会。哎呀,我的天,到底穿什么呀!” 她挑拣了好一会儿,最终在重墟的不断催促下决定还是穿花裙子,“美丽冻人嘛!”可是就在她要把裙子套在身上时,耳畔传来刺啦一声。 她一不小心把真丝裙子给撕出个洞来,“真是倒霉透顶。这可怎么办?”平日里她穿惯了警服,衣柜里就那么几件衣服,现在最好看的裙子还坏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随便套个毛绒衫,下身配打底裤和及膝的裙子,照了照镜子觉得很不满意,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月的工资捐给淘宝,随后掏出化妆盒开始描眉。 “大姐,好了没?我这都睡了一觉了,你怎么还没准备好?”门外再次传来重墟的催促声。 “好了,马上就好!”李黎一边忙活,一边说。 “那你倒是把门开开让我到屋里等啊!倒春寒会冻死人的。” 李黎心想:“对哦!我干嘛让他在外面。”赶忙给重墟开门,“抱歉,刚才换衣服呢!” 她打眼一瞧,见重墟一改往日死气沉沉的穿衣风格,上身皮夹克、下身牛仔裤、旅游鞋,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装束进一步衬托了他的帅气,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窃喜不已,心道:“看来他很喜欢我送他的衣服。昨天刚给他,他就穿上了。” 她俏脸通红给重墟道歉,“久等了。再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她回去化妆,却发现刚刚还在用的眉笔不见了踪影。 重墟见她心急火燎,一会儿趴在地上,一会儿翻桌子上的东西,问:“找什么呢?” “眉笔不见了。” “骑着驴找驴,这不在这儿呢么!”重墟摘下夹在李黎耳朵上眉笔。 李黎在重墟触碰到她耳尖的时候,有种触电的感觉,连霎时红的更厉害了,连忙道谢。 “又是道谢又是道歉!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重墟又等了约莫20分钟,李黎才算完成梳妆。下楼以后,重墟惊讶的发现邱香等在了这里。 邱香埋怨说:“喂,你们怎么这么慢呀!” 重墟透过接下来两个女人间的对话得知,原来李黎也约了邱香,而邱香怕给他们当电灯泡,又请了派出所的同事张旭。 原本的二人约会就这样变成了四人大餐。 邱香提议,多日未见这顿饭应该张旭请客。李黎反驳说:“说好了我请。” 重墟则道:“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说。” 邱香惊讶道:“李黎帮我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铁公鸡竟然拔毛了。小虫,你有钱吗就请我们吃饭?” “我没钱不要紧,徒弟有钱就行。师父不能白叫,我请客让他们掏钱。” 邱香质疑道:“行不行啊?” “行不行一试就知道。”重墟当场给孙晓琪发了条微信,“来点钱!” 孙晓琪颇给面子,二话不说转来三万,问:“够不够?不够再说。” 邱香虽早听说重墟跟恒盛地产的千金孙晓琪以师徒相称,却不曾想关系这么亲密。三万块钱说给就给。“话说,你这算不算受贿?” “谁会贿赂一个临时工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懂不懂,我就是她半个爹,她亲爹那么能赚,分给我点很正常。” 邱香被重墟逗笑,将玩味的目光投给李黎,道:“孩儿她娘,摊上这么个孩儿就等着享福吧!” 李黎大羞,拍了邱香一下,“说什么呢你!”说笑间暗暗庆幸,得亏认识重墟,如若不然她会被人当街杀死自不必说,祖宅也得被人抢了去。现在好了,重墟靠了孙晓琪这层关系跟恒盛地产总裁孙家胜搭上了线,孙家胜不但不买他们家的地还给孤儿院注资,极大的改善了孩子们的生活。 白得一次“吃大户”的机会,邱香提议千万不能让重墟选餐馆,否则不是去素食馆就是养心斋,跟喂兔子似的,建议大家去洛菲亚酒店吃白水最贵的自助餐。 李黎问:“会不会太破费了?” 重墟大喇喇摆手,“反正不是我的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一行人座张旭的车来到市中心,拐进绿树环绕的鞍山大道,披着金衣的洛菲亚酒店在太阳余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驶进宽敞的院落,众人正感叹五星级酒店的气派,被保安拦了下来。保安提示说:“地下停车场请往这边走。” 张旭奇道:“地上有那么多车位干嘛去地下?” 保安保持机械的笑容说:“先生见谅,那些车位都被预定了。” 张旭信以为真,将车开进地下,但是邱香却明白洛菲亚酒店是狗眼看人,地面只停豪车,百万以下的汽车才放地下。 49记住你了 洛菲亚酒店停车场嫌贫爱富的一幕让邱香颇感不快,但是念在这里有好吃的东西,没做太多计较。 酒店的自助餐厅位于三楼,餐费1280元每位,不可谓不贵。 不过通常情况下高价往往伴着高质,就像洛菲亚自助,里面澳洲大龙虾、冰岛帝王蟹应有尽有,食材各个贵的吓人。 在国宝级艺术家的钢琴伴奏下,看着窗外的远山、绿荫,享用世界最顶级的美食,1280也算物超所值,是件极其优雅的事。 然而此时的重墟却一点也不优雅,他迷上了龙虾,吃了一只又一只,一边吃一边念叨,“这厨子是怎么做的?这么美味!” 因为虾咸,他喝了整整一桶果汁。果汁配虾,大受其爱,若非龙虾告罄,他还能再吃下去。 邱香看到龙虾壳堆成小山,嘴角抽个不停,心说:“那可是澳洲大龙虾啊!一只得10多斤重,知道的是你爱吃龙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把餐费给吃回来呢!我的天,你的肚子是什么做的,能装那么多东西。” 李黎递给重墟一张纸巾,担忧道:“肚子有没有不舒服,觉得撑吗?” “七成饱吧!我再去弄点蔬菜沙拉。” 邱香扑倒,“还没饱!” 李黎问重墟,“想吃什么菜?我帮你弄。” 重墟道谢,说:“生菜、红果、黄瓜……你看着弄就行。” 邱香见李黎这么温柔也不甘示弱,问张旭有没有想吃的,她帮忙去拿。 张旭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大为动容,说:“帮我拿点生鱼片好了。” “ok,乖乖等着哈!” 张旭一脸迷恋着望着邱香和李黎依偎着走进取餐区,露出欢快的笑容,对啃龙虾壳找残肉吃的重墟说:“小虫,你说邱香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重墟差点没呛到,心道:“傻孩子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邱香为把你叫来是为了拿你做挡箭牌,让李黎认为她喜欢的是你,好放心大胆的跟我在一起。可谓用心良苦。只可惜她的这片苦心怕是要白费了,我毕竟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既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也不可能把李黎带回九渊,我们最多只能走到朋友这一步。” 他咳嗽了一声,回复张旭的话:“我是个还俗的和尚,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不过依我看,邱香对你不错。” 张旭欣喜道:“真的?” “那是!她这不给你拿东西吃去了吗?人们都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管住他们的胃,我觉得她现在正在往这一步上迈。” “有道理!我也给她的胃送点温暖好了。”说完张旭亟不可待的去了餐饮区,临行前被重墟拦住。 “记得拿点冰淇淋,邱香爱吃那玩意儿。” 没多会邱香和李黎归来,看到重墟啃虾壳逗的呵呵直笑。 邱香道:“行了!别啃了,再啃也挤不出肉来。” 李黎见张旭不在,问他去了哪里。 重墟说:“拿秋香姐爱吃的冰淇淋去了。”话音刚落,张旭笑眯眯归来,将冰淇淋端端正正的放到邱香面前。 重墟表示抗议,“你拿了一份?我的呢?” 张旭大囧,说:“冰淇淋冻得太结实,舀不动,我费好大劲就弄了这一碗。” 邱香对重墟道:“你要吃,吃这份好了。我今天不能吃。” 重墟问:“你不是一天一根冰棍吗?前天在孤儿院还偷吃了恁大个甜筒,怎么今天不能吃?” 邱香心头一暖:“他可真有心,竟然知道我爱吃冰棍!”脸上依旧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说:“我真不能吃。” 李黎立刻想通了内情,对重墟说:“女人的事你们不懂。邱香这两天不能吃凉的东西。张旭,你替邱香吃好了。” 张旭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打哈哈道:“也好。” 四个人正享用饭后甜点,餐厅入口处走进两个人。其中年轻者个头不高,一米七五左右。他梳着商界精英常见的偏分,戴着金框眼镜,穿着名牌西装一举一动颇有气质。 他的身边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外籍男人,两个人用英语交流着在窗边落座。 邱香看到那位年轻人立刻变得不自然,垂下头不敢与初来的年轻人对视。 重墟注意到她表情的异样,将目光投向年轻人,恰好与对方四目相对。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跟面前的外国人道歉,向他们走来。“邱香,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吃饭了?” 邱香胸口一起一伏,压抑着怒气说了声“嗯!” 年轻人看一眼重墟等人,“这几位是?” 李黎一改平日的温婉,没好气儿道:“我们是同事。”透过李黎的表情重墟看出,她好像知道邱香跟这位年轻人的过往。 年轻人仰头一笑,“原来都是公仆啊!警察可是个危险的职业,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是离邱香远一点的好。这丫头邪的很,谁沾上她谁倒霉。” “王开林,你混蛋!”邱香破口大骂。 “我说的都是实情,不信你问她!我被她害得多惨,差点没跳了楼。幸亏我明智,一早把她甩了,要不然我哪会像现在这么风光。”年轻人扶着眼睛道。 李黎亦说:“够了吧你!分明是你自己能力不足,赔了钱用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怪人家邱香,算什么男人。” “一次失败是我能力不足,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就不是我的问题了。还是我妈说得对,她就是个扫把星。” “放屁!”邱香怒极,端起茶杯要往王开淋脸上泼,却被王开林抓住了手腕。 邱香随即向张旭投以求助的目光,可是张旭躲躲闪闪,压根不跟她对视。 关键时刻还是重墟出了手,准确的说是动了嘴,“噗”的一声把嘴里的果汁喷了出来,溅了王开林一身,他随后剧烈咳嗽起来,咳嗽缓和之后,他拿起沾满油渍的纸巾在王开林身上乱擦一通,一边擦一边说:“抱歉!呛到了,不是故意的。” 王开林瞪了他一眼,说:“给我演戏是吧?行,我记住你了。” 重墟呵呵一笑,“王开林,我也记住你了。” 50自己做主 好好的一顿晚餐被王开林搅黄,邱香气呼呼地离开餐厅,李黎、重墟和张旭赶忙追上去,见她没有坐电梯,就也顺着楼梯下来。 “邱香,车在地下一层。”张旭出言提醒,但是邱香没有搭理他,从一楼出了酒店。 李黎拦住追随邱香的张旭道:“你去开车。我们跟着她就行。”说完她牵着重墟小跑着来到邱香身边,跟邱香一起钻进了门外的出租车! 回家的路上没人说话,车里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重墟坐在副驾驶位上闲得无聊,玩起手机,邱香见他津津有味,好奇道:“玩什么呢?这么高兴。” “看食谱啊!原来龙虾这么好做,回头学会了买上十斤八斤做给你们吃。” “我们吗?”邱香默念了几遍,低下头哽咽道:“刚才的事不好意思了。那个叫王开林的家伙是我的前男友。” 重墟心说:“你不说我也猜得出!” 邱香被王开林当众羞辱,现在又与重墟和李黎呆在幽闭的车厢里里,内心深处的倾诉欲不断翻腾,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她告诉重墟,王开林不但是她的前男友还是她的大学同学。读书时王开林挖空心思追她,在校园的夜晚为她放礼花,给她摆蜡烛,感动了情窦初开的她,跟对方走在了一起。 两个一度十分恩爱,是校园内俊男靓女搭配的代表。 大三那年,王开林的父亲从股市赚了不少钱,从平民百姓一跃成了千万富翁。 王开林见父亲炒股赚钱,也跟着开了账户,借了邱香的零花钱加上自己的一起投进股市。但是事情并不像他想象那么容易,投了几次都是一赔再赔。 起初王开林对害得邱香天天啃面包满心愧疚,直到有一次他带邱香回家见父母,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不但他炒股不赚钱,他爸也是接连赔本。 打那之后他对邱香的态度发生重大转变,对邱香爱答不理,跟同系的另一个女生好在了一起。 邱香气不过,找他问原因。他却说邱香是扫把星,谁跟着邱香谁会倒霉,还说她的倒霉劲儿连爹妈都怕,远远的躲到西北。他随后向邱香提出分手。 为这事邱香伤心了许久,直到去年也就是分手三年后好不容易走出阴影,却在网上看到一期《时代杂志》封面——《冉冉升起的投资界新星——王开林》。 今日在洛菲亚酒店与王开林相遇,尘封的往事再次被唤醒,她哭着感叹:“难道我真的是颗扫把星,之前是我耽误了他的前途?” “姑娘别听他那套,他就是个渣男。什么扫把星?他不过是家里有了几个臭钱嫌贫爱富罢了!扫把星不过是他劈腿的借口。”出租车师父心直口快,替邱香分析说。 重墟也跟着帮腔,“就是别听他胡说。不要在乎别人对你的评价,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就好,是扫把星、魔鬼还是天使神仙,谁说了都不算,自己说了才算。王开林这种人总说别人是扫把星,证明他自己心里装满了扫把星,他做生意能赚钱才怪,没跟这种心理阴暗的人在一起,你应该觉得庆幸才对。” 出租车司机和重墟的话给了邱香安慰,尤其是重墟那句“是扫把星、魔鬼还是天使、神仙,自己说了算”,给了她极大的启示,让她衰败的自信重新燃烧起来。她擦拭着眼泪向司机道谢,对重墟说:“没想到你这家伙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还挺会安慰人。” “那是!如果我不还俗肯定能成得道高僧。”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邱香破涕为笑。 重墟摸着坚硬的黑发跟着憨笑,心想:“女人还是蛮好哄的嘛!”他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王开林不过是他人间经历中一个发生短暂交汇的陌生人。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两天后李黎正式结束长达10天的避难假期,与邱香、重墟一起回到工作岗位。 对于他们的归来所长刘建国大为欢迎,与他们一一握手,说:“小李没事我就放心了。这几天所里的人不够用啊,赶紧把你们摊上的活拾起来吧!尤其是小虫,你不在这几天咱们意见箱天天爆满,很多群众来信问白水骑士哪去了?还有外地的朋友十分不满,大老远到白水来就是为了见你,发现你不在大家都很失望。快,骑上秋红上街转一圈,也算跟人民群众有个交代。” 重墟多日不见自己的坐骑,十分想念,便依刘建国所说来到马房,跟秋红叙话,为他填充材料,“嘿,伙计,想我没有?” 秋红打个响鼻,将回应直接传进重墟心灵深处。 重墟拿起刷子边刷马鬃边说:“切!你这家伙重色轻友,只想邱香不想我!” 秋红嘶鸣回应,重墟闻声说:“我俩还是老样子,挺好的。” 秋红摇着脑袋哼哼,重墟拍着他脑袋道:“别乱点鸳鸯谱。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你娶头驴做老婆你愿意吗?” 见秋红撩蹄子表示抗议,重墟无奈地说:“邱香是骏马,我是驴总行了吧。” 他给秋红喂足草料,皮毛刷的铮明瓦亮后,他才牵着秋红上街,踩蹬及鞍立刻引来街上人群的围观。 “嗨,白水骑士回来了。” “白水骑士,笑一个。” 重墟礼貌性的跟大家打招呼,微笑着向每一个拍照的人质疑,但内心深处感到无聊,用一个小时围着柳河街转了一圈,将秋红送回马坊,接着到邱香和李黎的办公室给她们打杂一小时,上午的工作便告一段落。 他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跟邱香、李黎一起吃午饭。 午餐一如既往是外卖盒饭,重墟在外卖小哥惊讶的注视下接过4大盒饭之后开始大快朵颐,用最快的速度将盒饭吃光后去马房牵马,再次上街。 就在他以为这次巡街如往常一样悠闲、无聊的时候,忽然觉到坐骑狂躁起来,后腿蹬个不停,若非他猛扯缰绳压制住秋红,秋红非发狂冲进人群不可。 51魅惑正解 重墟扯住缰绳问秋红,“你这是怎么了?” 秋红躁动不安的扬起蹄子,打响鼻。 重墟心道:“屁股扎进东西了?”他四下张望,没见到身后有可疑的人,拍着秋红的脖子,一边安抚一边问:“除了疼,还有其他不适的地方吗?” 秋红摇了摇头。 “坚持住,咱们现在往回走,回到所里给你找大夫。”他翻身下马,牵着一瘸一拐的秋红打道回府。 半个小时之后,兽医来到派出所将秋红拉去了诊所。 得益于重墟从旁陪同,秋红的检查过程十分顺利,兽医连夸秋红乖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的马。” 兽医看过ct之后,告诉重墟,秋红屁股疼是因为右后腿扎进一根3.71公分的钢钉,现在需要作手术把钉子取出来。 重墟看到秋红被麻药麻倒,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心疼不已,小家伙活了15年还从来没有躺下过,今天是头一回。 钢钉成功取出后,兽医将钉子交给了重墟,告诉他钉子出自高压钉枪,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害秋红。 重墟重重点头,向兽医致谢,拜托他好好照顾秋红。回市区的路上,他反复思量秋红受伤的事,心道:“伤秋红是假,害我才是真。秋红发狂即便不把我摔成重伤,也会误伤路人让我身败名裂。究竟谁要害我?”答案呼之欲出,除了王开林没有别人。 重墟何曾受过这等鸟气?回忆秋红无辜的眼神,越想越气,“混蛋玩意儿!你行,我没惹你,你倒先找起我的麻烦。咱们走着瞧!” 他拨通孙晓琪的电话,说:“丫头,想不想学法术?” 孙晓琪从睡梦中惊醒,道:“师父,您这是要教我法术吗?我该不是在做梦吧?” “少废话,想不想学?” “当然想了。” “好!我一会儿就到你家。”重墟算盘打得很响。来人界前魔尊重楼有言在先,不能人面前乱用法术,否则善恶值降1000。出于这番顾忌,重墟不好直接报复王开林,只能“曲线救国”。 他不能乱用法术,但是可以把法术教给徒弟,让徒弟代劳。在这件事上孙晓琪是最佳人选:她不是人,是吸血鬼,是西方魔界的一员,当着她的面使用法术,不违反重楼的规定,可谓一举两得。 重楼来到福地街666号,为免看到不该看的事,没有像之前那样翻墙而入,而是让保安向住在66号别墅的孙晓琪通报了自己的到来。 孙晓琪大喜,亲自开车出门迎接。重墟看到她把自己包得跟个粽子似的,道:“我给你的天幕石呢?干嘛不用?” 孙晓琪呵呵笑道:“我这不没来得及嘛!” 重墟心想:“什么来不及!分明是昼伏夜出惯了,起不来床。”便道:“我给你天幕石可不是让你当摆设的。用石头冲杯水能顶一天。早上早起一会儿给你爸帮点忙,你看你把他累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别整天除了吃就是玩,干点正事。” “你说话怎么跟我爸一个口气?” “那当然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孙晓琪两眼放光,“你真准备教我法术了?” 重墟道:“不教你法术我到这儿来做什么?” 孙晓琪问:“你确定不介意我的吸血鬼身份?毕竟我是东方的异种。” 重墟承认,最初认识孙晓琪、国际良的时候对他们持反感甚至歧视的态度,觉得他们是东方的叛徒。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他明白这对情侣成为吸血鬼是迫不得已,也切身感受到他们并没有忘本,不过是华夏儿女披上了吸血鬼的外衣而已。 他不由想到远古时期的魔族,或者准确的说那时魔族不是个种族,而是信仰联盟,里面有人有妖也有仙,没有固定的血统。僵尸都能成魔,为什么吸血鬼不行? 既然孙晓琪有修行的意愿,他完全可以传授术法,省得孙晓琪在方今纷乱的人间迷失,真的沉沦到路西法狭隘的思维里去。 重墟因为有这番思考,所以听到孙晓琪的问题后当即回应,“不介意!” 孙晓琪顿时乐开了花,回到别墅后大呼小叫,“阿良!阿良,师父终于决定教咱们法术了。” 国际良亦是兴奋不已,又是切水果,又是倒茶,期待道:“师父准备教我们点什么?” “先从魅惑开始吧!” 孙晓琪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可是我们已经会了呀!” 重墟不屑道:“你们掌握的是吸血鬼的魅惑,忒小儿科。我要教给你们的,是正宗的魅惑术。” 国际良问:“有什么不同吗?” 重墟道:“大有不同!我来问问你,你们的魅惑术怎么用?” 孙晓琪指了指太阳穴和眼睛说:“魅惑人的时候把精神力集中到眼睛上。” “对,浅薄之处就在这里。吸血鬼的魅惑只是用了精神力和很小小一部分气的理解,而正宗的魅惑却是精气神三者共同作用的结果。” 孙晓琪道:“精,我知道是精神力,气和神又是什么?” 重墟告诉孙晓琪,气是构成世间万物的基本元素,世界上的每一粒尘土,每一阵风都是由气组成的,只要掌握了气的规律,就能更好的了解世界。 他见孙晓琪似懂非懂,举例说明,“你可知道人都是有气场的?有的人你呆在他身边无论做什么都会觉得开心,还有的人就算是跟他一起做最开心的事也会莫名觉得伤感,甚至有一部分人,他也许人品不坏,但是你一到他就发自内心的觉得讨厌。这是为什么?就是受了气场的影响。他体内气凝结成强烈的喜怒哀乐,不经意间影响了别人。吸血鬼所用的魅惑术其实就是在模仿这种情形,利用精神力主动改变自己的气场来调动目标的情感,让目标对施术者产生情感依赖、怜悯或者憎恨,是最低级的魅惑。” 国际良问:“魔族的魅惑术不是这样吗?” “大相径庭。魔族魅惑不需要改变自己的气场,而是在精气之外,加上调神。所谓调神就是判断目标是怎样一种气场,以及如何把他现在的气场改成我想要的气场,这个过程有点像绘制蓝图。有了蓝图便可以利用精神力和对气的理解大展拳脚,从而达到牵着对方鼻子走的目的。” 52教书不易 重墟见孙晓琪和国际良一头雾水,解释说:“比如说阿良今天不开心,现在需要让他高兴起来。吸血鬼的办法是,当着他的面又笑又崩,给他讲笑话、唱歌,逗他发笑。而魔族的方式却是在他从内心深处植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金子总会发光这类话,把他不开心的气场直接改成开心。换个比喻就是,他的心情本来是带尖的三角,我们用精神力给他把边角撑起来改成光滑的圆形。这样说,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孙晓琪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一点。” 重墟心道:“我这是找了俩啥徒弟,怎么这么笨!当初师父给我将精气神,我可是秒懂。”他哪里晓得出生在魔界,他自幼对精气神耳濡目染当然容易理解,反观孙晓琪和国际良打小学进化论、相对论、牛顿定律……听起来当然茫然。 他问:“如果我想让不开心的阿良变得更不开心,甚至悲伤,应该怎么做?” 国际良沉思着道:“用精神力挤压他三角形的气场,把它五角六角甚至海胆那样浑身是刺。” 重墟欣慰道:“孺子可教!说得很好。当然,这是比喻真正的气场可不是三角型、正方形那么简单。另外还有一点需要注意,气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流动的。加快气流动的速度也可以放大感受。方才刚才的例子上就是用精神力加快阿良不开心气场的循环速度,同样可以让他更不开心。这样做其实操作起来不难,但缺点是不如改变气场效果好。” 他问孙晓琪,“现在你该明白魅惑术怎么用了吧?”看到孙晓琪点头,他接着道:“所以说魔族的魅惑术远胜于吸血鬼。诚然它学起来有些难度,不像吸血鬼到了一定年岁会自动觉醒,但是一旦熟练掌握它见效更快,效果也更明显。此外,吸血鬼的魅惑术需要直视目标的眼睛,隐蔽性太低。若是遇到强大的对手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而魔族魅惑不需要眼神接触,强大者甚至都不用跟目标同处一个空间就能遥控对方的气场,改变对方的情绪。” 孙晓琪问:“师父,您能遥控人的情绪吗?” “呃……我嘛!别打岔。”重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为什么把魅惑作为教你们的第一课,主要是因为你们对这个术有一定的了解。在万事开头难这个问题上能走些捷径,另外通过魅惑你们能对气和神有所掌握。以人的气场突破口,去观察世间万物的气场,感悟万物的神采,而这恰恰是所有法术的根基,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将万物之气引为己用。” “原来如此!学生受教了。”国际良恭恭敬敬向重墟作揖,尽显清末学子风范。 孙晓琪停下手头的笔记,以笔抵唇问:“可是师父怎么才能感受到气场呢?” “看,用心眼看。”重墟随即让孙晓琪和国际良盘膝坐好,教授他们调息吐纳之法。“将气吸进丹田,吸到不能再吸后吐出!孙晓琪,你干嘛呢?怀孕了不成?怎么还干呕起来?跟阿良学着点。阿良做的很好。继续。” 孙晓琪和国际良吐纳三十轮后,重墟道:“感受一下气在体内流淌的状态,是不是很温暖?气从口入,由肺进入丹田,之后过会阴、尾闾、命门、夹脊、大椎、玉枕、上丹田、鹊桥、重楼、中丹田、小丹田,一圈下来也就是一个小周天!感受气流淌过程中的状态,那就是你的气场和此时此刻你的心情。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但是气场大同小异,你在这种气场下是怎样一种心情,别人的气场与你状态相同时也会是一样的心情,所以常常审视自己,牢记气场状态是熟练使用魅惑术的基础。” 重墟见孙晓琪和国际良练的认真,赞道:“很好!你们两个作为吸血鬼,对精神力有一定了解,多得不在赘述。将精神力集中到双眼,像平常你们用魅惑术时那样,但是不要调动情绪,看你面前的人,有没有发现他变得模糊,有种蒸发似的氤氲感?” 孙晓琪茫然道:“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别用肉眼,用心,学会用心看。重新来,从吐纳开始。” 重墟转向国际良问:“你看到孙晓琪的气场了吗?” 国际良点完头后,发现环绕在孙晓琪氤氲气息忽然不见了,道:“刚才还有,这会儿不见了。” “分神了。没关系,刚上来都这样,熟练之后自然能一心二用甚至多用。继续练,什么时候做到摒弃肉眼,以心眼看人看物,便是小成了。” 孙晓琪道:“师父,你是不是就是在用心眼看我们?” “那倒没有?我开心眼会失去伪装,瞳孔跟你们一样会变成红色,容易被人察觉。少废话,看人家阿良学得多认真。抓紧练,练好了我还有事让你帮我做呢!” 孙晓琪舔着脸道:“什么事啊?” “学会了再告诉你!” 四个小时之后,笨得要命的孙晓琪终于学会用心眼观察人的气场,而此时国际良已经开始学习如果通过对方的气场来判断心情了。 “记住!这种状态是迷恋,气的流速呈这种状态时是极度迷恋。现在这样代表悲伤。”重墟拿自己做范例,用精神力不断调整自己的气场,一会口水横流,一会热泪盈眶,古怪不已。 他问国际良都记住了没有。国际良说差不多,搞得他悲伤气场自动附体,心说:“我现在算是知道师父当年是多么不容易了,这活特么的不是人干的。” 他说:“记不住不要紧,咱们慢慢来。现在你把对应的气场展示给孙晓琪,就像之前我对你做的那样。”话说出口,他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用这个方法既能让国际良在教的过程中巩固所学的知识,又能帮孙晓琪快速找到感觉,至于他……则可以趁机偷懒,可谓一箭三雕。 53事故故事 重墟百无聊赖之际接到了李黎的电话,为免打扰国际良和孙晓琪修行,他走进大厅一侧的书房,接起电话耳畔传来李黎温柔的声音,“你不在家呀?” “跟朋友在一起。” “晚饭吃的什么?” 晚饭?重墟这才注意到天色大暗,已经是八点多了,拍着空空如也的肚子瞎掰道:“他们请我在饭店吃的。” 李黎问:“又是素食吗?”听到重墟呵呵傻笑,道:“我觉得适当吃些肉比较好,蛋白质很重要。” “知道了。” 李黎问:“秋红怎么样了?” “兽医说手术很顺利,不过还得在诊所观察几天。” “小家伙真可怜,白遭这么一次罪。也不知道谁那么可恶,下这么狠的手。” 重墟没有透露自己的猜测,道:“谁说不是呢!回头还得劳烦李大警官帮我查查监控。” “什么李大警官。叫我黎姐就行,监控的事交给我了。你安心陪朋友玩吧,别胡思乱想,更不能意气用事。知道吗?” “放心吧!”重墟心道:“原来她也猜出是王开林在捣鬼,这么说是为了提醒我别找王开林寻仇。” 刚跟李黎结束通话,邱香发起视频邀请,张口就问:“小虫子,你在哪呢?大晚上不回家。” 重墟心说:“你和李黎比王宫侍卫还严,怎么还组团查岗了?”他将跟李黎说的话原封不动的丢给了邱香。 邱香问:“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我的两个徒弟,你不知道嘛!孙晓琪还有她男朋友国际良。” “这么晚了到他们那去做什么?” 重墟道:“当然是教他们工夫咯。” “哪有晚上学功夫的?” 重墟露出委屈的表情,道:“拿了人家的手短,刚给人家要了三万块钱,人家说想学功夫,我总不能拒绝吧!” 视频中邱香呵呵乐了,“说的也对。你现在这是在哪?” “孙晓琪家的书房。” “她家够大的。” “那可是!三层楼39个房间。就她跟国际良俩人住,简直傻到冒泡。” “土豪的世界咱们理解不了。” 重墟鄙夷道:“啥理解不了,暴发户心态。” “别让人听见,他们俩呢?”邱香的眼睛直往手机的边缘瞟,仿佛要钻出屏幕,一睹这边的情形。 重墟说:“练功呢!”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外,结果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俩干嘛呢!” 邱香问:“怎么了?” 重墟赶忙挂视频,“先不跟你说了!这俩兔崽子不好好练习,回头再聊。”他将手机揣回口袋,气冲冲的来到客厅,质问国际良和孙晓琪,“搞什么名堂,怎么啃到一块去了?要不是我看见你俩都该脱衣服上床了。” 国际良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说:“抱歉师父!我们气场没调好,结果就这样了。” 孙晓琪打着哈哈说:“是个事故,事故!” 重墟心道:“也怨不得他们。他们本就相爱互相吸引,情到深处,难免出错。”他缓和了一下态度,提点说:“一定要稳住阵脚。别魅惑别人,先把自己搞乱了怎么行?阿良,你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怎样用精神力改变自己的气场。它的原理跟改变别人的气场一样,只不过精神力的施加对象从自己变成了别人。这个过程的难点在于输送精神力的量要有所增加,量的大小取决于对方是否跟你对抗,以及施法距离。我说的可明白?” 国际良欢喜点头,“明白!”他深深的认识到六个小时以来所学的知识对他大有裨益,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期间重墟所说的每句话不仅仅是方法,而是道,是建造高楼大厦的根基,只要掌握了这些,他未来的前途远非公侯伯子男这些所谓的血族高手可以媲美。所以他一直认真听,生怕露下一个字,勤苦练以求尽快掌握要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重墟对他颇为赏识。 孙晓琪注意到了这点,吃醋说:“师父,我怎么觉得我是个二手徒弟呢?” “此话怎讲?” “什么东西都是你先教给阿良,阿良再教给我,不是二手徒弟是什么!” 重墟道:“谁让你不认真练习!再这么吊儿郎当二手徒弟都当不成,直接给国际良当徒弟得了。” “那敢情好!我和阿良岂不是像神雕侠侣,师徒谈恋爱?” 重墟脸色一黑,说:“人家《神雕侠侣》女方是师父,男的是徒弟。你可倒好,反过来还觉得骄傲了?给妇女同志争点气好不好!” 孙晓琪吐了吐舌头算是作答。 “行了,我不跟你们瞎扯了,明天还得上班,我回家睡觉去。” 孙晓琪道:“哎呀!你还上什么班啊,直接在这儿当专职老师,工资随便开,别比我的零花钱高就行。” 重墟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考虑到自己到人间不是为了享福,而是学会做个“好魔”,早日回到魔界去,毅然决绝的回绝了孙晓琪。“我有我的安排,你就别替我操心了。专心练习别分心,明天我来检查,你要是不能用魅惑术操控国际良大哭一场,我就把他打的泪流满面。” 国际良问:“啊?为啥她学不会我要挨打?” “她不会是你教的不好。不打你打谁?再者说了,打你她才能长记性。” 就这样重墟每日正常上下班,下班后到孙晓琪家指导她和国际良修行。二日后国际良的魅惑术已经小成,三天后孙晓琪的魅惑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重墟觉得孙晓琪堪当大任,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孙晓琪噘着嘴道:“干嘛让我去勾引那个姓王的家伙,我又不认识他。阿良比我厉害,让他去。” “你在逗我吗?王开林是个男的,你让阿良去勾引外人看了怎么想?行,你不去是吧?我今天本来想教你们提高精神力的法门,你不去那就算了。” “师父,别啊!我跟琪琪再商量商量。”国际良把孙晓琪拉到一边,道:“琪琪,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不想去。不过你想想,又不是让你出轨,只是给他抛个媚眼。举手之劳的事,你就依了师父,好不好?” 孙晓琪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好吧!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就当实习了。” 54天价碰瓷 连日来,重墟利用工作的间隙调查了一下王开林的情况,知道这家伙前两年跑去了国外,炒美股赚了不少钱。 去年年底他回国发展,在老家白水市成立了一家名为林厢远伦的投资公司。公司注册资本4500万元,注册地位于高新区联强国际广场19楼。 他的家离公司不远,只有20分钟的车程,在孙晓琪父亲孙家胜开发的盛华新苑4号楼3单元402室。 重墟亲自踩过点,知道王开林每天上午9:30准时出门去公司上班,所以第二天9:00他便带着孙晓琪和国际良来到了距王开林家70米左右的一处空车位上等待。 “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做了?”他躲在车里问孙晓琪。 孙晓琪打着哈欠点头,“放心吧!” 重墟说:“精神点。你这个样我怎么放心?再把妆弄得弄一点,还有衣服,多露点胸脯吃不了亏。美好的形象能提高魅惑术的成功率和效能,懂吗?” 孙晓琪生怕自己不听话害国际良挨打,乖乖照做。 重墟对孙晓琪调整的结果十分满意,“这还差不多,有点狐媚子的劲头儿。” “师父,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骂我呢?” 重墟道:“不夸你的时候你嫌我严肃,夸你两句你又说我骂你,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 国际良见惯重墟和孙晓琪相互顶嘴,知道顶嘴是他们的消遣方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他见一辆车开到不远处的楼洞,看车牌号正是王开林的车。“别吵,来了!” 重墟和孙晓琪顺着国际良的目光望去,见一中年男人走出驾驶位,从后备箱拿出拖把清理车上的灰,另有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下车悠闲抽烟。前者应是司机,后面两位则是保镖。 孙晓琪叹道:“这家伙还有保镖呢?” 重墟说:“坏事做得多了,自然需要保镖。”暗暗猜测伤害秋红之人就是其中之一。他正琢磨要不要给这俩人点颜色瞧瞧,见司机放下手里的活,急匆匆将拖把放到后备箱后打开了汽车的后门,几秒之后王开林走出楼洞,钻进了车厢,连忙道:“琪琪,快去。” 孙晓琪经验不足,心慌不已,不停念叨“怎么办?怎么办?”不过这两日她对气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很快用精神力压制住紧张,让自己重拾自信。 她本就容貌不俗,经过一番刻意雕饰更是美艳不可方物。服用了天幕石水的她迈出车门沐浴在阳光之下灿灿生辉,如同一支怒放的玫瑰立刻引来路人的注目。一位老大爷只顾看她,把刚打回来的豆浆当垃圾丢进了垃圾桶,引得她咯咯直笑。 她加快脚步向王开林所在的方向走,赶在王开林出发前突然出现在对方的车前。 “吱!”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哎呀!”孙晓琪摔倒在地。 重墟远远望着,狠狠地揉了把脸,心道:“大小姐,你这演技也忒假了。” 不但他一眼看出孙晓琪是假摔,王开林的司机也这么认为,打开车门张口就骂,“大早上起来就碰瓷?” 好在过程不甚理想,结果没有脱离预期。 王开林见忽然停车,问了司机一句“发生什么事了?”待看清车头放向爬起一名美丽的姑娘时,连忙下车询寒问暖,“姑娘,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孙晓琪装模作样用酸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调说没事,走路时却一瘸一拐,直看得王开林心都悬了起来,“要不我扶你到那边坐坐?” “也好!”孙晓琪趁着与王开林近距离接触的时机,不断通过观察他气场的状态,分析他现在的心理。“迷恋、爱慕吗?” 她记得重墟说过,人在极度迷恋状态下最容易迷失自我,眼下这种情形她只需要用精神力把王开林的迷恋进一步激化便可,激化的方式有二,一是加快气的流动,二是加强迷恋的程度。她决定双管齐下。 然而在实际操作时不太顺利,由于太过紧张险些失败。王开林见她表情不自然问:“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脚腕有点疼。”她连忙收敛心神,默念重墟的话:“想要控制别人先控制好自身。”她将情绪调整到最佳,再度向王开林的气场施压! 这一次终于大获成功,王开林看她的眼神有迷恋,但更多的是呆滞。 孙晓琪问:“带我去你家看看好吗?” 王开林当然不会拒绝,莫说是去他家,就是让他现在自杀他都心甘情愿。只不过重墟的目标是让他身败名裂,才没有让孙晓琪取他性命。 王开林的司机见他搀着孙晓琪往家返,惊问:“老板,你不去公司了?” 王开林问孙晓琪,“还去吗?” 孙晓琪红唇开合,“晚会儿去。” 王开林随即将孙晓琪的话转达给司机。司机目视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叫什么事!” 两名保镖给他第一支烟,挤眉弄眼,色眯眯地说:“好事呗!”可是他们确实不知,这桩好事即将让他们付出失业的代价。 孙晓琪来到王开林家以后,简单观察了一下他家的布局,就拉着他进了书房,将他按在写字台前,为他打开电脑,道:“把你手头的股票都卖掉?” “不行,现在卖会赔很多钱!” 孙晓琪心道:“呀!还真是个财迷鬼。一提钱就开始反抗!”她随即加大精神力的输出,用极其磁性的声音说:“乖,赔钱也卖!” “好吧!”这一次王开林没能抵挡住诱惑,乖乖登录网上交易平台,将手头的股票卖了得一干二净。 孙晓琪探头看了一下金额,卖光以后王开林银行账户里共有一亿两千万元。她知道这笔钱中只有一小部分属于王开林,余下的都是投资人交给他管理的资金,不由对那些投资人生出怜悯之心,白白亏一大笔钱。“哎,谁叫你们所托非人呢!” 她将一张a4纸放到王开林面前,纸上记录了全国各级慈善机构的捐款账户,大大小小足有七十三家。她用手机算了一下说:“一亿两千万除以七十三,也就是……立刻给每个账户打1666万6667块。” 55慈心常在 孙晓琪眼见一亿两千万现金就这样流进慈善机构的账户,肉疼不已,她给重墟打电话,说:“这孙子有一亿多块呐,咱确定不自己留点?” “一毛钱都不留。钱跑到咱账户上王开林会起疑心。”重墟来人间一个月,融入的很快,特别是在派出所期间对金融诈骗之类的案子耳熟能详,对银行转账之类的事特别敏感。 此外,他没有将钱转给慈善组织的另一重愿意告诉孙晓琪,那就是为了做善事平复他的善恶值,一亿多块给七十多个慈善机构,足够帮助成千上万个家庭,做无数好事了。 接到孙晓琪的电话,他禁不住搓起手来,心道:“我特么就是个天才。这样一波就差不多能把老爹布置的任务做完,回家指日可待。” 他对孙晓琪道:“你的精神力最多只能支持30分钟左右,让王开林那孙子抓点紧。” “知道了!”孙晓琪挂上电话,对王开林道:“亲爱的,快一点。我读账号,你来输怎么样?” “华夏慈善总会61252######……” 20分钟后,孙晓琪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将记录账号的a4纸收进香包,心满意足的拍了拍王开林的肩膀,“干得不错。”后者嘴角立刻流出口水,傻乎乎冲她傻笑,说:“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还不行!”孙晓琪找到王开林的手机,递给他说:“哈尼,给司机和保镖打电话,说他们可以回家了!” “对,是该回家了。”王开林用激动到颤抖的手接过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随后他迫不及待的扑向孙晓琪,可是孙晓琪作为吸血鬼,身法远比他灵活,轻松避开,冲他嫣然一笑,娇道:“别着急,先睡一会儿。养足了精神表现得才会更好哦。乖,躺下,睡醒了我就是你的。” 王开林虽然难以抑制欲望的跌升,但是听了孙晓琪的话依然乖乖照做,走进卧室,闭上了双眼。 孙晓琪见大事已成,赶忙给在门外恭候多时的重墟和国际良开门。 国际良进门就给了孙晓琪深深地一吻,捏着她的下巴夸赞:“干得漂亮。” 重墟不耐烦道:“这时候就别撒狗粮了。阿良,梦回法我已经教给你了,去把王开林的记忆洗掉。琪琪,看他家有没有金银首饰、现金之类的东西,咱自己留着用来吃喝。” “耶!”孙晓琪不缺钱花,但是从王开林钱包里扯出400多元钱时所表现出来的兴奋劲儿,比她爸往她卡里打400万更甚几分。 重墟作为一名过来人,对孙晓琪的心态可谓深有体会。很多年前,有一次他偷偷溜出魔尊宫却没有带钱,为了弄钱喝酒,他搬了大半天麻袋,搞得精神力几乎透支。收工后当工头将五十魔金交到他手中时,他高兴的模样跟孙晓琪如出一辙——钱虽然少得可怜,但毕竟是他的劳动所得,让他品尝到了收获的快乐。 …… 三个小时后,王开林从睡梦中醒来,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看一眼挂钟,时间是13:23分,不由纳闷我这是睡得午觉,还是昨夜一觉睡到了现在? 他晃了晃脑袋,猜想是因为昨夜睡得太晚所以现在才醒,随即暗骂司机和保镖不作为,也不知道打电话叫他一声。他拨通司机的电话,把对方臭骂了一顿。 司机委屈不已,“老板,我上午一早就到了,是你让我走的。大彪他们可以作证。” 大彪是王开林最信任的保镖,他遂既不疑有假,心道“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呢?”他问司机,“我当时说没说为什么要上楼?” “你当时跟一位美女在一块儿,你不说我们也不好意思问。” “嗯?美女?”王开林完全没有印象,下午约了重要客户来不及多想,赶忙让司机接他去公司。 一个小时后,当他抵达公司时发现大厅里挤满了媒体的记者,记者见他进门,立刻架起“长枪短炮”,摄像机照相机围成个半圆。男女记者足有二三十个,争先恐后的将话筒往他嘴里塞。 “王先生,听说您最近向慈善机构捐了一大笔钱,是不是真的?” 王开林茫然不已,心说:“我做慈善?那不是公鸡下蛋、母鸡打鸣吗?”他随即望一眼远处公司的员工,见财务总监一副焦急模样,冲他挤眉弄眼,若有所悟,暗暗猜测:是老张动的手脚,这是为公司做宣传,打造企业形象。 他将右手插进口袋,摆出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说:“我和我们公司全体同仁历来重视慈善事业,前几天确实捐了点小钱。” 记者争抢着道:“王总谦虚了,一亿两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请问!这么多钱您准备投到哪个领域?是教育,还是扶贫?” …… 记者后面说了什么,王开林一句也没听进去,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什么?一亿两千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财务总监老张见大事不妙,赶忙冲进记者群,道:“各位让一下。我们公司有个重要会议,请大家改天再来采访。” “我们下午再来怎么样?” “您晚上有空吗?” 记者瞬间炸了锅。老张连忙招呼保安维持秩序,趁机拉着王开林逃出重围钻进会议室。 老张皱着眉头道:“王总,你不准备干了也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也好另谋高就。现在可好,你把钱都捐出去了,员工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还有那些股东、投资人的钱都在里边呢,你让我怎么办?”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很简单。公司的股票都让你卖了,钱让你捐了。咱们要玩完了。做慈善意思意思就行了,怎么把自己捐成穷光蛋还过瘾,把别人的钱也捐出去?我就不明白你图了什么!” “啊?” 接下来一连多日,王开林成了白水市乃至全国媒体的焦点,尝试了一次在舆论场弄潮的感觉。 第二日,以海蓝网为代表的线上媒体率先刊文表彰,《商界新秀豪捐一个亿,展现人间大美》《真爱无价,财富有价》……将王开林捧上了天。 消息一出,将自己委托给王开林的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捐的一亿两千万用是谁的钱?” 56临终遗言 王开林大行慈善的事一经传出,他的债主和客户陆续登门全都抓了狂,在他门前打起横幅,表示抗议。 “还我血汗钱。” “欠债不还,缘何慈善?” 于是这一场景又被记者拍了下来,《是彪还是傻?商界新秀众怒下的慈善》《捐别人的钱,让别人哭去吧》《善良的诈骗也是诈骗,王开林面临10年以上用有期徒刑》等新闻成为当日的热点。 柳河街派出所大厅内,重墟看到电视里王开林捂头遮面被债主和记者追得狼狈逃窜,笑得前仰后合,看得正带劲邱香却跑过来换台。 重墟道:“干嘛呀?看得好好的。”他探了邱香一眼,见对方神采暗淡似有不快,问:“怎么?舍不得他,觉得他可怜?” “哪有?我巴不得他坐牢,一辈子不出来!我只是不想看到他。”邱香嘴上虽这样说,但毕竟与王开林交往了3年,平日里口口声声恨透了这个渣男,真到他出了事心里仍不落忍。她问重墟:“你说这家伙干嘛把钱捐出去?他该不是让人给骗了吧?” 她的那点小心思重墟看得一清二楚。重墟耸着肩膀道:“他应该不是被骗。哪有骗子把骗来的钱捐给慈善机构的?忙活半天得不到好处他图啥?” 邱香一想也对,“那他该不会是发疯了吧!” “有可能!坏事做得多了容易遭报应。”作为魔族的一员重墟向来爱憎分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魔族共同的座右铭,所以当他看到邱香一会儿关心怜悯一会儿又满心畅快时,很是厌烦,觉得人,尤其女人真是麻烦。 他连忙转移话题,指着电视娱乐新闻里正接受采访的明星道:“这家伙是谁?长得蛮帅的嘛!” 邱香停下胡思乱想定睛瞧去,嘴角抽了抽道:“人家是个女的好吧!” “女的?”重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那女星留着比他还要短寸头,短到几乎没有的刘海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刚毅的面庞,若非邱香点醒完全看不出女人的样子。 邱香看到那位女星显得很是激动,兴奋道:“怎么样?漂亮吧?她叫金陵,歌唱得超好听。” “金陵?”重墟在邱香的手机音乐播放器里见过这个名字,并且听过的她的歌。之前对她印象不错,觉得她的声音很生动、活泼,有种冲击心灵的感觉。现在看到真人大失所望,“你所谓的漂亮也忒模棱两可了吧?” “不许说我偶像坏话。人家这叫中性的美。” “啥中性美!她这叫出洋相,咱东方姑娘就应该像你和黎姐这样绾青丝梳红装,这才是咱自己的风格。”说到这儿重墟不由自主联想出金陵留长发的样子,心道:“若真那样打扮,她还真是个美人儿!” 邱香反驳重墟道:“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这年景你们男的也蓄长发,甚至还涂脂抹粉。现在男女平等,你们能剃短发,我们女生同样可以。” 重墟懒得跟邱香犟嘴,敷衍道:“你说的对,什么都对,行了吧!” 下午5:00,因为秋红还没有康复,重墟不用上街巡逻,可以跟其他民警一起正点下班。 下班时李黎和邱香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他摇头说要去孙晓琪家继续教她练功。 但是与李黎和邱香分开后不久,他又摸出电话给孙晓琪请假,说有事去不成。 孙晓琪在电话里问:“梦回术都学会了。你不来我们练什么呀?” “练吐纳!这两天都练吐纳,提高精神力。如果阿良有不适随时给我打电话,电话打不通的话就给阿良安排地方长眠。他可能要进化。” “啊?不是200岁才长眠吗?他才142岁。” “吸血鬼自然接收日月精华的法子怎能跟魔族的功法相比?用不了200年就能进阶。” “可是这才几天的工夫,也太快了点吧?” 重墟跟她解释,并不完全是因为吐纳之法提高了汲取日月精华的速度,还因为激发了他们的潜能,让他们已经吸收到的日月精华得到了升华和发酵。他又道:“你们两个照着我的法子专心修行,将来必成大器。希望神功小成之后多行善少作恶。” 电话另一头,孙晓琪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脸茫然,国际良问:“师傅说什么了?” 孙晓琪捡重点把重墟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怎么觉得师父这是在跟我交代临终遗言呢?” “呸呸呸!什么临终遗言!他可是长生不死的。” “那你说,他说那些话什么意思?”孙晓琪恍然大悟,“他该不会找强敌寻仇去了吧?” 国际良挠了挠头,心道:“电视剧里类似的桥段倒是爱说这样的台词。” “不行,我得去帮师傅一把!” “哎呀,回来。师父都认为需要以命相搏的敌人,咱俩又岂是对手?再者说了,就算是去,咱也不知道他在哪啊!” “我不管,我不能看师父以只身犯险什么都不做。” 国际良想了想道:“我不是说不帮,而是觉得得讲究方式方法。咱们得找帮手。” 孙晓琪点头道:“对,召集手下,把小虎、王珊珊他们都叫来。” “他们那点实力连炮灰都算不上。叫他们没用。” “那找谁?” “有困难找警察啊!” 孙晓琪震惊道:“警察还不如小虎和珊珊抗打!” “你糊涂啊!我问你兄弟会厉不厉害?” “当然厉害了!” 国际良点头道:“对,厉害!世界上最大的吸血鬼组织,实力不必说,还掌握着全球将近40%的财富。但是即便是在一个弹丸小国,他也不敢得罪警察。我再问你,师父厉不厉害?” “挺厉害!” “没错!他用最基本的法术就能颠覆一个人的命运,但是他却躲在派出所里当临时工。为什么?” 孙晓琪反问:“为什么?” “无论是神还是魔,实力再强也不敢跟国家机器对抗,对华夏这样的大国尤其如此。即便他能够把个人意志强加于国家之上,他收获的也不是胜利果实,而是整个人类的共同反抗。” 孙晓琪觉得国际良说得有道理,赶忙报警,在上报警情时她给出的理由是:“朋友说要自杀,请你们救救他……他的名字叫重墟,没错,就是那个白水骑士……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兴许是感情问题,嗯,好!……他刚才来电话的时候我听到有哗哗的水声!” 57丢了大人 白水市作为一座水城,湖河泉应有尽有,但是水声能够达到“哗哗”标准的只有两处,一处是位于城北的母亲河,另一处则是距离柳河街不远的泺源泉。 泺源泉因是白水古护城河泺水的源头而得名。如今城墙不在,河水却依旧缠绵。四个喷涌了万年的泉眼,依旧能涌出车lu 大小地泉,发出涨潮般的声响。 重墟顺着杨柳依依的河畔,来到泉池边,眼中露出迷恋的光彩。 世人皆知“泺源腾空天下无”,却不知泺源泉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地泉之穴——人间通往魔界的唯一入口。 他默默祈祷,希望这一次做的事能够一气儿将自己的善恶值拉高到正五千,那样地泉之穴的大门就会向他打开。 他见四下无人,满怀期待的捡起一块石头,在石头上注入些许精神力投入泉池之中,可是反馈的情况令他失望,十米见方的泉池波光一如往常,没有丝毫法力波动。 “怎么可能,一亿两千万还做不了一万件好事吗?”他不甘心,想潜到池底一探究竟,正要下水看到有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连忙装出看风景的模样,赏泉览亭,默默念叨:“快点走,别耽误老子的好事。” 可是来者偏不让他如愿,在池边停下脚步,盯着泉眼一看就是半天。 重墟心道:“不就是泉嘛!有啥好看的,要看拍下来回家看去。”他打量了来者一眼,觉得这人看着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从哪见过了! 鸭舌帽下小寸头,大墨镜遮住流目生盼、桃腮带晕的脸,牛仔裤、牛仔褂、大胸脯——“我靠,这不是邱香的偶像金陵吗?” 重墟记起下午娱乐新闻说她已经抵达白水,为五天后的演唱会做准备,没成想刚到白水就跑来看泉了。“不过话说回来,大晚上赏泉能感受到景致的美吗?”转念一想,“人家是明星,白天出门恐有不便。” 他打量金陵的工夫,金陵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莞尔一笑算作打招呼。 重墟感叹:“怪不得少男少女对她如此痴狂!这家伙刚中带柔,妩媚而又不失轻狂,真是人间尤物。” 他犹豫要不要过去帮邱香要个签名,但是摸索半天身上有笔无纸很是尴尬,这时他看到面前的泉池里飘着一张半枯的叶子,叶子蛮大正好拿来作纸。 他弓腰欲捡,耳畔却传来熟悉的娇喝:“小虫子,你想干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邱香和李黎。孙晓琪报警以后,报警中心立刻将警情报给了各派出所,尤其叮嘱黄河和泺河周边的派出所要加强巡逻,重墟所在的柳河街派出所便是其中之一。 所长张建国了解情况后大为重视,抱着决不能让自己的协警领不到退休金的决心,召集所有警员到河边搜寻。 邱香和李黎本来已经下班,闻知此事惊得花容失色,飞也似地的赶到泺水畔。她们沿着河岸一路找寻,跑得比兔子还快,刚到泺源泉边便见重墟弯腰要往水里跳。 邱香连忙上前阻拦,却因疾跑2000多米两腿发软,靠到重墟近前时忽然踉跄了一下,一头撞上了重墟的后心。 照理说以她的力气绝对撞不倒重墟,可是重墟这会儿重心前移,注意力全在水中的叶子上,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人来推自己。 措不及防下跟邱香一起落到了水里。 重墟自幼生活在荒凉的魔界,哪里会游泳,当邱香和李黎的面又不能用泅水的法门,惊慌不已,连呼救命。 好在邱香水性不错,兼之离水岸不远,岸上有李黎帮忙,七手八脚总算上了岸。 重墟心说:“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抬眼望向泉池的另一边,见金陵不知何时已经离去,长出一口粗气,“好在没让外人看了去。” 庆幸之际,耳畔传来邱香的咆哮,“你干嘛呀?” 重墟将同样的问题抛了回去,“我还想问你干嘛呢!干嘛推我,差点淹死老子。” 邱香眼泪唰的一下涌出眼眶,道:“淹死你正好,你不是正想自杀呢嘛!死了一了百了,省的我们为你操心。” “胡说什么呢?谁想自杀了!” 邱香质问:“不自杀你往河里跳?” “哪里有跳?我只是想去水里捡个树叶。” 邱香哭着冷笑了一下,“小虫子!你撒的谎真是越来越没水平了。捡树叶?你以为你是清道夫啊?” “我捡树叶是因为看到金陵了,身上又没纸,想用树叶给你要个签名。” 邱香瞠目结舌,“啊?” 李黎听出了个大概,问重墟:“这么说你没想自杀?” “好端端的我干嘛要自杀?” 邱香又问:“不自杀到河边来做什么?” “不是都给你说了。我看到金陵了,就一路跟了过来。”重墟将从泉畔偶遇改成了路上偶遇跟到泉边,假话套在实话里以假乱真。 邱香四下打量,辫子甩得像发情中马的尾巴,问:“金陵在哪?” “刚才还在这儿,让你给吓跑了!” “忽悠,接着忽悠!” 重墟举起三根手指,“我以地藏菩萨的名义发誓,说的都是实话。” 李黎又问:“那你徒弟为什么报警说你要自杀?” 重墟很委屈,“鬼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他们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看我怎么修理他们。” “用不着你修理,报假警是违法行为,他们会坐牢反省!” 重墟道:“啊?要坐牢呀!” 李黎答说:“对啊!最少五天,最多十五天。” 重墟心道:“时间倒是不长!可是阿良和孙晓琪没法把天幕石带进大牢,喝不成天幕石水他们就见不得阳光,跟杀了他们没什么两样!”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孙晓琪和国际良被阳光吞噬的模样,连忙对邱香和李黎道:“二位小姐姐,有件事咱们可不可以商量一下。今天的事,劳烦二位替我那不争气的徒弟压下,别让他们坐牢!” “那可不行,已经备案的事我们可压不住。”邱香眼里流过一闪而逝的皎洁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承认要自杀。这样一来我们救了你可以立功,你的徒弟也不会受罚。一箭双雕!” 重墟瞪了邱香一眼,心说:“你们是一箭双雕了!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可是他虽满心幽怨,却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暗暗叫苦:我这是收了俩什么徒弟,净给我添乱。 58塞翁失马 柳河街派出所所长刘建国这两天正处于极度崩溃之中。他忙活了一辈子,眼见还有四个月就要退休,先是手下的民警李黎受人威胁险些死于非命,现在重墟又闹自杀,搞得他不得安宁。 他默默地发了好一通牢骚,冷静下来后,觉得重墟孤苦伶仃在白水打拼很不容易,小伙子年纪轻轻可别被生活压力真的逼到绝路上去。 他越想越担心,连夜赶回派出所约重墟好好谈谈。 此时,重墟内心也是崩溃的,心想:“我不过就是去地泉之穴看看通往魔界的大门有没有开启,怎么就搞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他觉得丢人,没面目见所里的同事,但是当他跟着邱香和李黎返回派出所时,并没有在老贺、孙杰……这些同事的脸上看到调笑或者鄙夷的目光,他们的眼神中只有关切。 “小虫,没事吧?” …… 他从同事们身上感受到一种在冰冷的魔界从未经历过的特殊情感——人情味。他禁不住心头一暖,暗道:人作为三界之中最脆弱的存在,能够传承至今确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他随后被刘建国单独请进了办公室。刘建国请他落座,并亲自为他泡了一杯茶,说:“尝尝,我亲家自家茶园刚出的新茶,香着呐!” 重墟歉然道:“所长,今天这事……” 他想跟刘建国解释一番,今晚的事是个误会,可是刘建国不给他机会摆着手大喇喇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咱们不谈。说点别的,最近一段时间工作还算顺心吗?有没有需要组织帮忙的地方?” 重墟连忙道:“咱别不说了呀!容我跟您好好说道说道……”他随即将徒弟怀疑他自杀,乱报警的事告诉了刘建国。 后者听完哈哈大笑,嘴上说:“我就说嘛!下午看你还高高兴兴的,怎么可能一转脸就跑去自杀?”心里却将信将疑,把重墟的话当成幡然醒悟后挽回颜面的托词。他好言安慰重墟,“放心!这事到你我、李黎和邱香这儿为止,对外就说你有过自杀的念头,绝对不会让你的徒弟为这事坐牢!” “谢所长体恤。” 刘建国用食指挠着脑门说:“另外,我知道你不喜欢骑马上街的工作,老百姓太热情,你有点受不了。我和所里的其他领导一直在研究解决的方案,请你不要着急,毕竟上街巡逻的事是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咱不能不落实。目前我们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想让你跟李黎、邱香成立一个小组,由你们三人轮流巡逻。这样既能帮你卸一下担子,也不算违背了上级的要求,你觉得如何?” “那敢情好!”重墟求之不得。 “好!我明天就拿到会上商定。再就是,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收入不太理想,未来在这个问题上想些办法,多给你争取点福利。”刘建国笑眯眯地拍了拍重墟的肩膀,接着道:“年轻人,未来日子会越过越好,有需求随时提出来,千万别憋在心里。” 重墟心道:我怎么觉得他还是以为我真得闹了一处自杀呢?“所长,我真没想死,真的!之前确实是个误会。” “不提这事,喝茶,喝茶!” 重墟百口莫辩,哭笑不得,在心里默默地将孙晓琪和国际良的祖宗问候了一个遍。 在刘建国办公室闲聊一阵,告辞而出,刚出屋门便接到国际良的电话,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老子去河边看个风景,你们却报警说我要自杀!害得老子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国际良赶忙解释,说是孙晓琪听他语气不对,觉得他可能有危险,报警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重墟心头的怒火这才平息几分,“我都不知道你们整天都瞎琢磨了什么!” 国际良歉然道:“回头我们当面向您请罪,您看在我们出于善意的份儿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重墟恨不得把国际良和孙晓琪逐出师门,但是在人间重墟身边需要有几个能够推心置腹交流的人,这方面邱香和李黎不是很好的对象,他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魔族的身份。身为吸血鬼的国际良和孙晓琪才是最好的选择。 重墟舍不得割断与国际良、孙晓琪的联系,只好选择妥协,对国际良道:“以后有什么事先问好,再胡搞八搞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学生省得了。”国际良顿了一下,凝重道:“师父,我之所以这个点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出大事了。” “什么事?” “我的一个后裔死了!就是那个王珊珊,你之前见过。” 这段时间,重墟每天晚上都泡在孙晓琪家,国际良的后裔经常来访,他基本上都见过,对王珊珊有些印象。 在他的记忆中王珊珊人品虽然不坏,却长了一副贱气样,说话也尖酸刻薄,当时他还暗想:这样的人物套在时下流行的电视剧里应属于活不过第二集的类型。没曾想这才过了没几天就真的死于非命。 他一边感叹:“面相真是门大学问”一边询问:“她怎么死的?”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有时间吗?方不方便到烈焰红唇酒吧来一趟。” 重墟想了想道:“行,一个小时后见。”挂了电话,他急匆匆地下楼却被邱香和李黎堵在楼梯间。 邱香问:“慌慌张张地这是要去哪?” “徒弟那边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李黎鼓起勇气道:“我们跟你一起去。” 重墟看一眼天色,时近午夜,道:“这晚了,你们不用跟着折腾。” “我们不放心!”邱香和李黎异口同声。 邱香又道:“你不让我们跟着,我们就不让你走。” 重墟想要绕开二女,可是他往右躲邱香和李黎跟过来堵,往左挪邱香和李黎也跟着挪,他又不敢用强,无奈道:“别闹!乖乖回家,我去去就回。” 李黎道:“腿长在我们自己身上,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会跟着!” 重墟心头一凉,心说:“别!那可是吸血鬼窝,你们偷偷跟进去非被吃了不可。”他赶忙道:“我服了你们了,行了吧!” 59惨死的后裔 当重墟、邱香和李黎来到八角楼时,街边酒吧一如既往的热闹,震耳欲聋的音乐把地震的咚咚响,少年少女在此流连享受着白日不曾体会的快感。 所有酒吧中只有烈焰红唇大门紧闭,酒吧门前有十几个少年提着啤酒瓶或蹲或站站在路边,有一搭无一搭聊着刚才的见闻。 “太可怕了!那个女的死的也太惨了。” “是啊!凶手肯定是个变态。” …… 一群人说话间,看到穿着警服的重墟、邱香和李黎迎面走来,赶忙住口,见烈焰红唇酒吧的老板为他们开门,小声议论:“事情闹得不小,警察都来二波了。” “什么呀!这是第三波。” 4个小时前还人头涌动的酒吧大厅,此时空空荡荡,除了国际良、孙晓琪和他们的十几个后裔别无他人。 一群吸血鬼看到邱香和李黎,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眼神,重墟瞪了他们一眼,指着邱香和李黎对孙晓琪道:“这二位是我的同事,替我照顾好她们,别让你的人靠近。” 孙晓琪上下打量了邱香和李黎一阵,向重墟投以玩味的眼神,道:“放心吧!交给我了。”她随即向邱香和李黎作出“请”的姿势,示意她们去吧台落座。 邱香问重墟:“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重墟向她和李黎报以宽慰的微笑,“我先跟阿良说几句话。”说完,他拉着阿良进了不远处的标间,正要关门,听到门外孙晓琪对邱香说:“你莫非就是我未来的师娘?” 重墟差点没摔个跟头,邱香和李黎亦是一脸尴尬。 重墟怒道:“瞎说什么呢!今天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少说多做,给她们切个果盘。” “砰”房门关闭,孙晓琪扭着脸吐了吐舌头。 邱香和李黎从来没见过重墟发火,问:“他平常对你也这么凶吗?” “是啊,我师父可凶了。修炼……不训练的时候我有丁点做得不对他就骂我,一点也不慈爱。” 邱香和李黎面面相觑,觉得孙晓琪口中的师父跟她们认识的重墟简直不是一个人。李黎道:“可是小虫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挺和善的。” “小虫儿?是他的外号吗?”孙晓琪笑得花枝招展,心道:“师父那么喜欢虫子,这外号放在他身上倒是贴切。” 她对邱香和李黎道:“男人那点小心思你们还不知道?他对你们好是因为喜欢你们。” “喜欢·我们!”李黎偷偷的瞥一眼邱香,发现邱香也在看她,二人四目相对同时低下了头。 孙晓琪见气氛有些尴尬,知道自己把话题引到沟里去了,赶忙打哈哈道:“我开玩笑的,不说这个,跟我说说,我师父跟你们在一起时是个什么样?也经常训人吗?” “小虫,他呀……”“他平时很”邱香和李黎同时开口同时闭嘴,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还是,你来说吧!” 重墟却是不知三个女人一台戏,一门之隔的大厅里自己成为了姑娘们谈话的焦点。 此时,他捧着国际良的手机,在相册里找到一串照片。照片的背景他认得,就是酒吧右手边那条两米多宽的小巷。小巷原本灯光昏暗,五十多米长的石板路上只有一盏不足百瓦的灯,这会儿却灯光通亮,巷子里挤了十多个警察,其中有维持秩序的民警,也有勘察情况的刑警,两名法医背对镜头蹲在地上,将屏幕中央的尸体挡的严严实实,问:“拍照的位置也太远了,有没有清楚一点的?” 国际良摇头,道:“有照片就不错了。我知道的太晚了,去看时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 小巷固然隐蔽,但是距离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拢共十几米远。王珊珊作为吸血鬼——夜幕下的不死生物莫说是逃,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重墟不看照片也知见此事非同小可。他对国际良道:“那你说说事情的经过。” 国际良告诉重墟,他前段时间只顾忙着修行,没有来酒吧,担心酒吧的运营情况,今天重墟恰好有事他便想过来转转。 他进门的时候王珊珊正在吧台上跟一年轻小伙调情,知道王珊珊找到猎物,也就是吸血鬼所说的血票准备找机会进食吸血。 对于后裔吸人血这件事,国际良并不反对,觉得人吃饭,吸血鬼吸血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要别闹出人命来就行。 同时,他相信王珊珊可以凭借他教授的狩猎技巧饱餐一顿,让肉票——那个年轻人除了失恋的挫败感和微弱的眩晕别无他觉,稀里糊涂丢掉五分之一的血。 包括小虎、王珊珊在内,他的后裔不止一次的这样做过,对他们而言吸血跟老虎吃羊一样简单。 然而这一次王珊珊却出了岔子,国际良见王珊珊像往常一样成功挽着血票的胳膊出了门,他以为得手。 可是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街上传来警笛声。八角楼一带酒后闹事之事屡见不鲜,他不以为意,还是手下小虎觉得好奇出门查看才知道是王珊珊死于非命。 国际良闻讯赶到时现场已经成了照片上那副模样。 重墟将手机还给国际良,问:“那个年轻人,我是说那个血票呢?是不是他干的?” “警察接到电话赶到时他就晕倒在王珊珊身边,转醒后他吓了一跳,表示自己毫不知情。警察现在把他带回了警局,说是进一步调查。但是我清楚,肯定不是他干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国际良道:“很简单。他是这里的常客,我知道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混混,根本杀不死王珊珊。此外,喝血之前用魅惑术把人弄晕是我们惯用的手法,他之所以晕厥是王珊珊弄的,一个晕了的人怎么可能杀王珊珊?” “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 “那是必然的。我担心也恰恰正是因为王珊弄晕了那个小混混才会被杀。凶手杀了王珊珊,却没有伤害那个书生,这说明什么?”国际良自问自答:“凶手杀人有选择性和目的性,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杀害王珊珊要么是为了寻仇,要么就是因为王珊珊是个吸血鬼。如果是后者,他威胁到的就不仅仅王珊珊还有我和孙晓琪,以及这里的每一个人。” 60螳螂捕蝉 国际良担心王珊珊的死与兄弟会有关,是兄弟会发现了之前巍山山庄血案的蛛丝马迹,找上门来报复。 重墟对此持不同意见。血洗巍山山庄当晚,他行事格外周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莫说是兄弟会的吸血鬼,就是富有经验的魔族捕快也不可能查出蛛丝马。 退一万步讲就算吸血鬼有所察觉,以兄弟会的实力和行事习惯,他们首先要找的应该是国际良,应该把国际良一行人一网打尽,而不会偷偷摸摸的暗杀王珊珊。 由此可见王珊珊的死远不像国际良想的那么简单。 他猜测王珊珊之所以死前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甚至没有惨叫和呼救是因为中了很强的魅惑术。 而吸血鬼的魅惑术显然达不到这样的境界和效果,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王珊珊的死绝非兄弟会一手操办,而是另有其人,或者准确的说是另有其魔。 世上只有魔族才掌握这么强大的魅惑术,这就意味着白水市除他重墟之外还有一位魔族成员。 据他推测,那位魔族之所以杀王珊珊八成是因为看到王珊珊要伤人所以出手救人。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因素,毕竟魔是个古怪而且多元的种族,其中不乏行为怪诞的存在。生摘王珊珊的心脏,既有可能是用这种击杀吸血鬼的常用手段一击毙命,也有可能出自鬼邪的饮食习惯。 思及此处,重墟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继而想到对应的魔族种群,心说:“那些家伙可不好对付!” 王珊珊想要拿人当血票,最后却自己成了别人的美食,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得出,那位魔品质不错,不杀凡人只吃恶魔,他如果对吸血鬼有所了解,肯定知道吸血鬼喜欢群聚,从而顺藤摸瓜找到烈焰红唇,到那时这里就不再酒吧,而是对方取菜的菜篮子。 重墟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了国际良。国际良追随重墟修行多日,自是知道魔族的厉害,原本悬在心头的报仇念想立刻化为乌有,慌道:“这可如何是好?你不是魔族的王子吗?能不能找他谈谈,让他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 重墟也是如此考量,跟凶手说清楚,国际良、孙晓琪等人品性不坏,让凶手离他们远一点。如若不然除非他重墟24小时贴身保护,否则国际良、孙晓琪和他们的朋友会一一消失,早晚成为别人的晚餐。他对国际良道:“那也得找到对方再说。” 言讫他走出包间,在大厅见孙晓琪、邱香和李黎正在讨论护肤的问题。 邱香、李黎听孙晓琪说她今年三十六岁,露出不信任的表情,“也太假了。你最多不超过20岁。” “这是我的身份证,不信你看。” 邱香和李黎哪里知道只要孙晓琪还活着10000年后看起来也是16岁,验明正身后顿时惊为天人,问她平常如何打理皮肤。 重墟趁她们注意力全在孙晓琪脸上,挥手示意国际良走后门。两个人从后门拐进小巷,走的路线跟王珊珊一模一样,来到王珊珊尸体所在的位置,他魔念全开扫描方圆一里内的一草一木,试图从中找到可疑的对象。 但是念之所及只有纸醉金迷,来八角楼喝酒的人,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目标。他随即将念力收缩到小巷之中,试图找到可以给自己透露有用信息的虫或者鸟,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巷子四周虫鸟皆无,一无所获。“奇怪,这么阴暗潮湿的地方怎么连个蟋蟀都没有?” 国际良连忙作答:“平常常有醉酒的人跑到这儿撒尿,环境不怎么好。前阵子评卫生城市,市政的人来清理过,还喷了杀虫子的药,所以不会有虫。” “原来如此!”重墟挠了挠头,心说:“敌暗我明,这事还真不好办了。” 他随即折回酒吧取出符纸和毛笔,挥毫泼墨,国际良在一边看着好奇道:“师父,你这是画得什么符?教教我。” 重墟冲他翻个白眼,“你学傻了不成,连符篆和字都分不清?这就是封信好吗?” 国际良定睛瞧去,这才注意到符纸上果然是一篇文章,内容大体在说这间酒吧里虽然有吸血鬼,但是他们不像“尊主”想象的那样为非作歹,他们所食之人都不是好人,进食时从来不伤人命,望“尊主”网开一面,不要伤害他们,云云…… 重墟一蹴而就,将信写完,文末签上落款“魔重八”,提着墨迹未干的信来到后门。他将信贴到门上默念一声“疾”,符纸随后无火自燃,化成了灰烬。 国际良惊道:“费半天劲写得,干嘛烧掉?” “不懂别瞎说。语音信听说没?不怀好意的人来到这儿自然会听到信里的话。” 重墟不敢保证,凶手是否会看在他的面子上饶国际良他们一命,便叮嘱国际良带着手下的人去孙晓琪家躲一阵子,等到凶手浮出水面再做计较。 他随后亲自护送国际良一行人来到孙晓琪位于福地街的别墅,邱香和李黎也跟了来。 二女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房子,惊得瞠目结舌,道:“乖乖,这也太夸张了吧!” 孙晓琪献宝道:“还可以吧!一共39个房间,有游戏室、棋牌室、健身房、桑拿房,外面还有泳池、高尔夫球场,欢迎你们常来玩。” “一个人住39间房,纯属有病。”重墟当头一盆冷水,把孙晓琪浇了个透心凉。 李黎不知孙晓琪和重墟以斗嘴为乐,怕孙晓琪生气,连忙道:“咱不理他,男人什么都不懂。咱玩咱的去,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 “呃……”孙晓琪打个激灵心道:“房里摆着棺材,让她们看了可是不妙。”连忙说:“咱们还是去看看客房吧!今天晚上就住这儿怎么样?咱们来个彻夜长谈。” 李黎和邱香随即向重墟投去探询的目光。重墟道:“想去就去吧!我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 女人们霎时乐开了花,欢天喜地的孙晓琪上了楼。 重墟目送女人们离开,带着国际良来到院落中,负手看着满是雾霾的天问:“你可知道北斗七星?” 国际良道:“知道!” “知不知道是哪七星?” “这个……好像是α、β什么的。” 重墟道:“你说的那是洋名字。记住,七星分别是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他一边向国际良解释七星对应的位置和存在的意义,一边围着别墅转圈,在路过别墅的四个角时分别挖了个小坑,告诉国际良“这儿就是贪狼位 巨门位 禄存位 文曲位”,随后将注入渊力的符篆埋入坑中。 转了一圈来到正门,向西南方延伸又挖三坑,三个坑内同样放符。 做完这些,他十指相交发出一声闷哼,国际良立刻看到别墅绽放出一闪而逝的红光,随后一股凌厉的罡风迎面扑来。 61多事之秋 国际良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罡风,顿觉大开眼界,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阵法?” “准确的说是结界。我称之为天罡北斗阵,如果有外人踏进这个院子我会立刻知晓,然后根据情况用渊力远程发动陷阱。呆在结界中你们大可放心,不会有人伤到你们。除非……” 重墟把到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心说:“除非对方比我强悍。现在看来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毕竟在魔界拥有千年以上修为的家伙比比皆是,他们中流放人间者不是一个两个,若是碰上这些家伙重墟还真是没底。 他怕国际良担惊受怕,便道:“没什么!你师父可是魔尊的儿子,谁敢惹我除非他不想活了。” 国际良道谢不迭,“这次多亏师父,要不是你,我们小命怕是不保。”寒暄一阵,他搓着手问:“师父,刚才看你布阵,我觉得挺有意思,你什么时候教我们这个?” “还没学会走就想跑?贪多嚼不烂,先把吐纳练好,搞懂气的状态再说。平常做完功课,可以试着背一下星图,那是列阵的基础。” 夜幕下,重墟和国际良在花园里并肩而行,一面散步一面讨论星图。他们的身边是迎春开发的凌霄花,花团深处有蟋蟀在鸣唱。重墟正跟讲到三十六天罡,心头忽然响起警铃,“有人来了!怎么不止一个?一、二、三、四个……还真不少。”这时他无需用念力感知,仅凭肉眼便可望到有人翻墙而入。 国际良一眼认出不速之客乃是白水新上任的兄弟会领主勃朗斯,为此一度十分紧张。不过他很快发现勃朗斯没有表现出敌意,一副悠闲的模样,立刻联想到重墟的判断,心道:他们没有杀意,这么说王珊珊确实不是他们干掉的。 他对重墟道:“这里交给我,你先进屋歇会儿。”说完他主动迎向勃朗斯道:“什么风把领主大人吹来了?” 勃朗斯没有作答,目视着重墟的背影问:“这家伙是什么人?” 国际良扬起嘴角道:“他呀!我在警局的朋友。” “哦!”勃朗斯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听说你那儿今天晚上出事了?” 国际良心头一紧,默道:“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他派人监视我!”他暗暗庆幸最近一段时间自己老实的很,没做什么对兄弟会不利的事,随后跟勃朗斯实话实说:“领主消息果然灵通,我的一个后裔死了。” “知不知道怎么死的?” “被人挖去了心脏。”国际良随即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勃朗斯。 期间勃朗斯听得十分认真,重要的地方还做了笔记,活像个探员。他对国际良道:“我们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不要单打独斗,加入到兄弟会里来大家抱成一团才安全,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白丢一个族人。” 国际良打个哈哈,没搭勃朗斯的话茬,心说:得亏没入兄弟会,要不然岂不给以扫他们陪葬了。 勃朗斯问:“知不知道凶手是什么人?” 国际良笑着道:“说实在的。你们没来之前我以为是你们干的。现在看来另有其人。” “当然另有其人!兄弟会的规矩你是知道的,非必要的情况下我们绝对不会取同族的性命,最多只是监禁。即便监禁也要经过审判,从来不搞暗杀。” 国际良进过兄弟会的审判所,在地牢里被关了整整十年,对兄弟会的规矩耳熟能详,知道勃朗斯说的都是实情。 勃朗斯道:“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我建议你带着手下搬到我那儿去住。那儿有世界上最好的安保,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国际良没有接他的话茬儿,反问:“不太平是什么意思?除了王珊珊还有别的兄弟遇害吗?” “以扫和楚媛媛不就死于非命,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做的?再早些时候,京城、沪上也有几位兄弟被人挖去了心脏。长老怀疑东土有人故意跟咱们作对,让各地小心行事,想办法查出幕后黑手。” 国际良惊问:“你说京沪的兄弟跟我的后裔一样,也被人挖去了心脏?” “没错!我们怀疑凶手不是普通的人,而是某种未知的邪物,所以上次见你的时候问你有没有见过怪人。” 国际良释然,“原来如此!” 勃朗斯再度抛出橄榄枝,道:“跟我走吧,你们在这儿不安全。” 国际良不好直接拒绝,便说:“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得征询一下手下兄弟的意见。” 勃朗斯看出他想一拖了事,没有强求,说:“你这人真是记仇,不就是蹲了十年大牢嘛!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耿耿于怀?你不跟我走就算了,不过你不仁我们可不能不义,遇到危险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自会赶来救援。”说完,勃朗斯冷哼一声带着手下原路返回,翻越护栏离开了别墅。 国际良遥望院外的天空,笑道:“勃朗斯这在东土待得久了,不但国语说得好,还学会了仁义。” 他沉思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发声:“那家伙对你不错。” 国际良看到重墟从地下浮了出来,吓了一条,“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重墟道:“你是鬼,又不是人。我还没听说过被吓死的鬼。”此言一出逗的国际良哈哈大笑。他又道:“兄弟会的人干嘛对你这么好?” “世上没有白吃的晚餐,他们对我好是希望我给他们卖命。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吸血鬼都渴望自由,没人愿意被条条框框束缚。兄弟会不再是100年前的兄弟会,愿意帮他们做事的人越来越少了。” 事实确如国际良所说,1000年前几乎所有吸血鬼都是兄弟会的成员,没有什么散兵游勇。几十万吸血鬼绝对服从兄弟会的调派,借此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 然而随着新时代的来临,特别是文艺复兴的开启,崇尚自由和平等的不仅仅是人类,吸血鬼也在其中。不少吸血鬼看不惯兄弟会等级分明的统治,抛弃会籍恢复自由身,更有甚者另起炉灶跟兄弟会对着干,扬言要解散兄弟会,建立自由平等、立宪选举制的血族新秩序。 两伙人马一度在西方闹得不可开交,并间接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 62得偿所愿 重墟在孙晓琪家忙活了半宿,黎明之前又潜入公安局的刑事技术实验室检查了一下王珊珊的尸体。 结果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王珊珊神态安然,完全没有表现出惊恐或者胆怯的情绪,可见临死之前她中了很强的魅惑术,连痛感都被抹除了。 此外,她胸前的伤口呈洞状,且创口十分整齐,看起来像是被机器切割出来的正圆,可是重墟一眼便知伤口之所以是这幅模样,是因为凶手力气巨大且爪子锋利所致。 凡此种种跟重墟记忆中的那群棘手家伙如出一辙,他不由暗暗担心:“它们喜欢群居,若是落单还好,如果是一群……” 天亮前,他赶回了孙晓琪的家,本想请半天假睡上一大觉。 可是所长刘建国一早来电话说有重要任务安排他做,让他、邱香和李黎上班之后立刻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重墟无奈,只好乖乖的去上班。临行之前反复叮嘱国际良,“这几天你们先待在屋子里,千万不要出门,有什么急需的东西我会给你们捎过来。” 回派出所的路上,邱香坐在副驾驶位上不停地说跟孙晓琪交流的过程,夸孙晓琪人好,“你知道吗?我不小心把她的高价吹风机弄坏了,她不但不不生气。还说再买的时候多买两个,送给我和李黎。那东西可是两万多一台啊,丫头可真舍得。” 正在开车的李黎好不容易借邱香喘气的工夫插嘴问重墟:“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邱香这才想起正事,也问:“对啊!只顾跟琪琪聊天忘了问,出什么事了?” “阿良的一个朋友死了。让我托人帮他问问调查的进展。” 李黎道:“问了吗?我有同学在刑警队,要不要找他打听一下?” “不用,我已经问过段宪了。就是之前参与保护黎姐任务的那个。” 李黎问:“他怎么说?” 重墟望着窗外的街景编排说:“不是仇杀也不是抢劫,没什么头绪!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头绪怎么行?阿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刑警查不出咱们帮他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咱一定能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重墟被邱香的豪迈劲儿逗笑了,道:“先看看刘所给咱们什么任务再说吧!” 上午8:06,重墟、邱香和李黎抵达派出所,来到二楼的所长办公室。 所长刘建国早已恭候多时,看到三人喜笑颜开,“坐,快坐。” “领导,一大早把我们叫来什么事啊?”邱香问。 刘建国道:“好事!大好事。你们都知道金陵吧?” 邱香道:“知道啊!我还是他的粉丝呢!” “我就知道年轻人都喜欢她。她不是到咱白水开演唱会吗?结果你猜怎么着?” 邱香心道:“老家伙,卖什么关子!有话快说呀。”她问:“怎么着了?” “前天她收到一封恐吓信?” 邱香和李黎同时翻白眼,邱香道:“这叫什么好事?” “你听我说完嘛!金陵的经纪人觉得她身边只有两个保镖,居住的洛菲亚酒店安保力量又很薄弱,就报了警。希望警方能够提供支持。考虑到金陵作为公众人物,不能在白水出事,经上级研究决定,由洛菲亚酒店所在辖区的派出所,也就是咱们所,派出四位警员保护她在白水期间的安全。介于金陵是位女同志,很多时候男同志跟着不方便,所以你和小黎是最佳人选,你们两个再加上经验丰富的张旭和武艺高强的小虫,堪称咱所最强精英团队,由你们执行这项任务可保万无一失。怎么样?激不激动?兴不兴奋?” 重墟正要说:“保护人可不是个好干的活儿。”却听邱香拍手道:“那我岂不是能在近处看到金陵了?” “何止看到,你还能跟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如果她同意你还能跟她一起睡觉。” 重墟心道:“准确说应该是金陵吃饭我们看着,她睡觉我们站着吧?” 邱香斩钉截铁道:“所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重墟狠狠地搓一把脸,暗道:“什么我们?我还没答应呢!”可是邱香既然开了口,他担心自己若是不去冒失鬼会闹出状况,只好听之任之。他问刘建国:“需要我们调查恐吓信的来源吗?” “恐吓信自有刑警队的人过问,你们只管保护金陵的安全就好。” “去多久呢?” “七天!七天之后你们把金陵送到机场,任务就算结束了。” 重墟点了点头,心说:“时间不长,倒是可以接受。” 刘建国补充说:“另外,我听刑警队的人说,金陵经常收到类似的恐吓信。信都是变态粉丝写着玩的,没人真把她怎么样?这次估计跟以前一样。你们大可放心,就当到明星身边看看他们的生活,跟他们交个朋友。” 邱香千恩万谢,“谢谢所长给我们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将来一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油腔滑调!行了,张旭已经去酒店打前站了,你们快去吧!” 邱香应了一声,心说:“这家伙看到美女比谁都积极。” 邱香、李黎带上配枪,与同样换上便装的重墟一道来到五星级酒店索菲亚。 故地重游,邱香颇多感慨,上次来吃饭时也是与重墟、李黎和张旭同学,期间撞见了前男友王开林,后来没过多久王开林不知发了疯,把钱全都捐给了慈善机构,惹怒了合伙人和投资人,被人以金融欺诈的罪名告上了法庭。 自此之后王开林杳无音信,有人说审讯期间他发了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还有人说他跑去了国外,因为没钱生活凄惨。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未来会过得很惨。 邱香颇有兔死狐悲之感,感慨之际电梯门开启,来到酒店第20层。 这一层以套房为主,其中金陵所住的总统套房3200元一天。引得邱香禁不住吐槽,这么贵够付三居室一个月的房租了。 63精神明亮的人 金陵的经纪人是个打扮夸张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银色反光的西服,头发染成了金色。 对于重墟等人的到来,他表示热烈的欢迎,对邱香尤其热情,不停地夸她长得漂亮是枝警花,问她有没有兴趣进军娱乐圈。 重墟怕她被经纪人的花言巧语迷昏了头,插言问:“这边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经纪人眼前一亮,道:“呦!还有个帅哥呢?没想到警察局立那么多俊男美女。肌肉够结实的,有没有兴趣拍功夫片?” 重墟没有搭他的话茬儿,又将问题问了一遍,“劳烦告知需要我们做什么?” 经纪人自觉无趣,咳嗽了一声道:“你们跟着大壮好了。他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重墟和张旭互视一眼将目光投向守在门口的大壮。 金陵来白水市时带来了两个保镖,其中一人姓薛名岳,另一人就是大壮。 大壮全名唤作李壮,他人如其名生的虎背熊腰十分高大。据说他在某特种部队服役时曾给很多要人当过保镖,退役之后加入金陵的经纪公司,当上了金陵的保镖。 重墟打量大壮一阵,暗赞:“是条汉子。” 大壮同时也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站姿不正,举止轻浮,眉头立刻拧成一线,“怎么派来个小白脸?”他瞧瞧重墟,又看看邱香,暗暗摇头,“现在警察的素质是越来越差了。” 随后他面对张旭对众人说:“你们跟我来,最近几天咱家姑娘需要参加几场宣传活动。我给你们布置一下任务。” 邱香失落道:“不先跟金陵见一面吗?” 李黎推着她说:“回头有的是机会见,快走吧!” 借大壮之口,重墟前天下午金陵却演唱会现场排练回到酒店一进房门,发现地上有一封信,打开瞧看发现是恐吓信。 送信者显然是通过门缝将信塞到房里来的。 信并非手写,文字都是从期刊、报纸上剪下来,贴到信纸上,加上标点共有13个字符,说:抢小欣角色,我撕破你面皮。 对娱乐圈恩怨略有耳闻的人都知道,这里的小欣说的是另一名当红艺人陈欣欣,去年在拍摄电视剧《精神明亮的人》时有媒体爆出该戏的女主角本定为著名演员陈欣欣,后来身为歌手的金陵放出要进军娱乐圈的消息,《精神明亮的人》的策划人和导演出于片酬、影响力等多方面考虑,最终决定让金陵代替陈欣欣担任女主角。 两边的粉丝随后在网上展开骂战,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不曾想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还有人耿耿于怀,网上开骂仍觉得不过瘾,到现实生活中威胁起金陵的生命。 “《精神明亮的人》我看了三遍,金陵演得多好。我觉得那个女主人公简直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换做陈欣欣肯定演不出那个味道。那个粉丝真是个神经病,别让我逮到他,否则非揍他一顿不可。”邱香愤愤不平的样子,引得保镖薛岳呵呵直笑。 重墟问:“写恐吓信的人有眉目了吗?” 大壮凝重道:“刑警队的人今早来取过证。照他们的说法事态并不明朗,酒店摄像头24小时开着,没拍到外人进入20层。信似乎是凭空出现的,诡异的很。” 重墟点了点头,“凭空出现?有意思!” 大壮道:“只要恐吓人一日不落网,咱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金陵周全。她若是受到伤害,咱们可承担不起责任!” 邱香抢话道:“对,感情上也接受不了。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做?” “一句话,严控死守!任何不怀好意想要接近她的人先干翻了再说。” 大壮这番话如同上帝的口谕,深深的烙印在了邱香的脑海里,下定决心坚定而又坚决的完成任务。 上午11时,她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金陵本尊。金陵昨日排练到半夜,这会儿刚刚起床,疲惫的模样让邱香很是心疼。 短暂的交流之后,邱香激动地发现金陵没有一点明星架子,简直就是《精神明亮的人》女主角在现实中的投影,温文尔雅而又和善大方。 若非顶着张明星脸,还以为是邻居家的女孩儿。 午饭后,金陵要去电视台接受采访,邱香等人立刻忙碌起来。保镖薛岳和张旭先行一步下楼开车,邱香、李黎和重墟则在大壮指引下,保护金陵的安全。 及至酒店大堂,邱香见一女子一脸焦虑,端着奶茶迎面跑来,立刻起了疑心,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重墟想要阻拦可事发突然,来不及出手,眼睁睁看那体格硕大的姑娘被邱香一记过肩摔放倒在地。 “不许动!把手放到我能看到的地方。”邱香的娇喝声立刻引来大堂众人的注目,人们议论纷纷: “咋了这是?” “这不是明星金陵吗?” 大壮见状,连忙拉架,“别打了,自己人。快走。”赶在门外的媒体记者拍照之前,押着金陵往酒店外走。 此时酒店门前除了挂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摇旗呐喊的粉丝。酒店的工作人员见金陵出门,立刻如临大敌,十二位壮硕的服务员组成肉墙,为金陵打开一条通路。 “阿陵,我爱你。” “金陵,听说你跟陈欣欣水火不容,这是真的吗?” “谈一谈到白水的感受好吗?” “金陵笑一笑。对,就是这样!” 大壮怒道:“不要挤,别拍了。”费好大劲儿才把金陵塞进车里,他指了指重墟和李黎,“你俩跟金陵的车。”随后对邱香道:“你坐后边那辆!”说完,他示意薛岳开车,扬长而去。 留下邱香愤愤不平,“明明还有空位,干嘛撇下我!” 她后来才知道,刚才她打的那位姑娘是金陵的助理,名叫曹芯。金陵早上起床后有喝蛋奶茶的习惯,她就出门去买,好不容易把奶茶买来却拜邱香所赐拿来敬了天地。 邱香得知内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责不已,心说:“我怎么老干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 64说一不二 下午2:30,金陵准时走进东海省电视台“说一不二”节目直播间,在接受采访过程中,听到主持人问她,“听说您最日收到了陈欣欣粉丝寄给你的恐吓信,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金陵下意识瞪了场外的经纪人一眼,神情经过短暂的僵硬之后恢复职业化的笑容说:“恐吓信倒是收到了一封,不过信的来源还需进一步查证。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欣欣的粉丝写的,也跟肯定她本人无关。” “这么说你跟陈欣欣私下里关系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差?” “那是当然。毕竟是一个公司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能差到哪去?今年过年开年会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喝酒聊天呢。” 采访结束,金陵气呼呼地走出直播间,回到休息室后冲经纪人二妹姐大发雷霆,“媒体的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恐吓信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你散出去的口风。搞这种东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邱香第一次见女明星生气,被金陵表现出的气势吓的肝颤不已,瞥一眼金陵短发下的凶似猛虎的双瞳,连忙低头,心说:只道金陵外阳内柔,没想到发起火来内外皆刚。 二妹姐很少见金陵发火,大感突然,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唯唯诺诺道:“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制造话题,宣传演唱会嘛!” “胡说八道!我现在已经够红的了,不需要制造什么话题?至于演唱会,票一个月前就卖光了,还宣传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算盘!宣传我是假,给张欣欣引流才是真,是不是?” 邱香和李黎互视一眼,恍然大悟,“怪不得金陵发这么大火,原来隐藏着这样的原因。世人皆知她与张欣欣水火不容,利用她被人威胁的事给张欣欣做宣传,换做是谁都得生气。” 邱香将愤愤不平的目光投向二妹姐。二妹姐规劝道:“话何必说的这么清楚呢!心照不宣就好了嘛!大家都是一家公司的人,替同事做宣传也是应当应分的。” “放屁!你把她当同僚,处处替她着想,她什么时候替我想过?参加节目从来都是往我身上泼脏水,还给我编绯闻,说我跟吴晓丽有一腿。我又不是to g性恋,跟吴晓丽哪来那一腿?” “这不也是宣传的一种方式嘛!” “把我搞臭也叫宣传?别把我惹急了,我急了眼非把她在公司806干的龌龊事说出来不可。” 二妹姐瞥了邱香和李黎一眼,赶忙道:“别别别!姑奶奶,亲姑奶奶!这事儿可不敢乱说,须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金陵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损也是损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去网上开直播,现在直播也不少赚钱。” 二妹姐点头哈腰,不停赔不是,“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次是我欠考虑,下次绝对不敢了。有机会咱也给张欣欣泼脏水总行了吧!” 金陵见他态度诚恳,语气和缓不少,道:“泼脏水倒不必。不过以后再碰到今天这种事提前知会我一声。我讨厌被人利用的感觉。”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休息室,邱香和李黎在后面跟着,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回到车上金陵心情平复不少,见助理保镖各个战战兢兢,说:“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演艺圈太乱,以后有了孩子千万别让他进这个名利场,不是利用别人就是被人利用,没点真情。” 邱香得到与金陵同车的机会很是兴奋,附和说:“当演员不容易,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重墟坐在商务车靠门的位置,回望一眼金陵若有所思。 演艺圈内充斥各种尔虞我诈,魔界又何尝不是? 握着权柄的时候,各大家族上赶着巴结,一旦失势不但那些号称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全都没了踪影,连亲兄弟都靠不住。 以他为例,昔日镇守北仓掌管天下兵粮何等风光?后来重楼要将流放人间,兄弟、朋友没一个人为他求情,害得他狼狈流亡。 他对金陵的肺腑之言可谓感同身受,眼中不经意间露出同情的目光。 金陵注意到他的眼神,楞了一下道:“之前没注意,我是不是从哪见过你?” 重墟连忙道:“没有!我哪有这个福气。” 邱香提醒重墟道:“怎么没见过!你忘了,之前你说在泺源泉边见过阿陵。” 重墟心道:“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记性好着呢,用不着你提醒。” 金陵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天跳河自杀的那个家伙。”随即神色一黯道:“也是个可怜人!” 重墟一个头俩大,解释说:他不是自杀,当时他是为了捡池子里的树叶找金陵签名才不小心掉到池子里去的。 金陵玩味道:“这么说,你也是我的粉丝咯?” 重墟不好意思说不是,指着邱香和李黎道:“我们几个都是!” 金陵跟助理曹芯交待道:“回头给他们点签名照,还有我的新书,小礼品什么的让他们随便挑。” 邱香顿时喜笑颜开,连说:“您这几天的安全就交给我们好了。” 重墟觉得大为丢脸,心说:“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收买,也忒没出息了。” 结束新闻大厦的专访,一行人急匆匆赶赴东海省科技馆。傍晚时分,金陵将在那里参加粉丝见面会。 见面会包括三个环节:在首个环节中金陵将为粉丝献上她的新歌。 第二个环节采取座谈的形式,由主持人发问,现场回答粉丝的提问。 最后是签名售书,金陵主笔为她的新作《精神明亮的人》进行签售。 重墟本以为金陵一介戏子,文笔好不到哪去,可是却从李黎口中得知,金陵的文章不是一般的好,公众号上每周一篇的随笔各个耐人寻味,点击量都在10万以上。 李黎显然已经读过《精神明亮的人》,告诉重墟和邱香,这部书虽然跟电视剧同名,却不是本小说,而是杂文集。里面的作品都是金陵个人公众号上的精品,值得一读。 重墟将信将疑,拿起一本书看了看书的背面,在书腰上瞧见不少作家的推荐引言,其中更是有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倾情推荐。 文豪在引言中这样说:“当下这个时代好演员不多,有社会责任感的演员更是少之又少,金陵便是其中之一。年纪轻轻能纵笔道尽人间沧桑,着实不易,仅凭此书她便当得起德艺双馨之名。” 65心灵之光 重墟试着翻阅了几章《精神明亮的人》,顿时对金陵刮目相看,知道这姑娘绝不是个绣花枕头。她的美不仅仅来自姣好的容颜和灵动的嗓音,更体现在强大的内心。小小一个人,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对于世事的观察和人性的分析却是十分到位,写出来的文字给人直冲心灵的震撼感。 民警张旭见他手不释卷,连饭都不吃,凑过来张望,“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待瞧清重墟捧的是《精神明亮的人》,撇着嘴道:“金陵小学都没毕业,充其量也就写几首歌词。这书怕是找枪手写的吧!” 重墟问什么是枪手,得到答案后皱起眉头,说:“净瞎说,能写出这样文字的人不可能为五斗米折腰,更不会给别人当枪手。” “这年头,谁不见钱眼开?文人更是贪财。连小学生都不是,装什么文豪?早晚露出狐狸尾巴。”张旭冷嘲热讽之际,邱香找到在楼梯间偷懒的他和重墟,道:“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害我到处找。” 张旭看了一眼时间,道:“这才六点半,着什么急!” 邱香道:“老大召集咱们商量活动现场的事。” 老大是邱香给大壮起的外号。张旭知道大壮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不好招惹,嘟囔一句“真麻烦”,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会场。 重墟紧随其后,路过邱香身边时,邱香指着重墟手里的书问:“好看吗?” 重墟如实说:“好看的要命!金陵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会儿签售的时候如果有空麻烦你帮所里的同事和我爸妈一人买一本。对了,还有李黎他爸和孤儿院的孙婶,还有……” 重墟将右手伸到邱香面前。邱香不解,问:“干嘛?” “给我钱啊!没钱怎么买书?” “你收了那么有钱的徒弟,找我这个穷警察要钱,你也好意思!”邱香翻个白眼款款离去,留下重墟错愕当场,道:“徒弟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站住,我非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金陵的粉丝见面会定在八点开始,活动时长预计2个小时,但是根据以往经验实际操作下来至少需要3个小时。买到活动门派的人足有300之多,可谓鱼龙混杂。 6点30分,人们便在科技馆门前聚集,排队等候入场之人有之,高价收票者亦有之,从楼上一眼望去呜呜丫丫如同压月的黑云一般。 大壮如临大敌,一早给重墟、邱香、李黎和张旭安排下任务,活动开始以后让邱香和李黎站在舞台左右两边,观察台下人群的动向,伺机而动。 重墟和张旭守在台下,一旦有人要冲上前台立刻与科技馆的安保人员上前阻拦。 大壮很久之前就跟科技馆的工作人员有过沟通,现在又找来负责人商定了具体细节,着重询问如果遭遇突发情况,馆内逃生路线。 忙完这些已经过了7:00,科技馆门外开始检票。大壮带领众人守在金陵休息室门外,等待入场的时刻。 原本空空荡荡的会场,如同开局了的《俄罗斯方块》,从各地赶来一睹金陵风采的人次第入场,依次落座,且越落越多。不到半个小时就将上千平米的会场坐了个满满当当。 熙熙攘攘的说话声打破了宁静,喧闹的气氛像极了每月月中乡村的集市,又像一口始终沸腾着的大锅,“咕嘟咕嘟”响个不停,直吵得人心烦意乱。 守在后台的邱香尤其心乱如麻,总是不自觉的将手探进胸口,触摸西服下的手枪。 重墟看在眼里,知道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所以太过紧张,便开玩笑说:“你这是怎么了?乳腺增生了吗?” 邱香凤目圆瞪,“我说你这个小虫子,半个小时不挨打你就皮痒是吧!什么乳腺增生,你才乳腺增生。” “我又没有乳腺。” 邱香见重墟往自己胸口上看,掀开西装露出枪套里的手枪威胁佯怒道:“再看毙了你。” “你这样我看的岂不是更清楚?” “臭流氓。”邱香俏脸一红连忙系好西装的扣子,指着李黎道:“要看看她的,她的比我大。” 重墟扬起嘴角说:“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你!” 邱香、重墟一唱一和逗得李黎哈哈大笑,三人闹得正欢听到大壮说:“时间到,该咱们出场了。” 邱香、李黎、重墟和张旭不敢怠慢,连忙从侧门穿进会场找到各自的位置,用耳机向大壮传达到位的情况后,会场灯光熄灭,背景音乐响起,嘈杂的现场霎时偃旗息鼓,霎时一片寂静。 只不过这份寂静与暴风雨来前的宁静如出一辙,人们静静等待着,酝酿着,只待那润泽万物的天恩到来,轰然炸开。 金陵就是那份天恩,当她唱着自己的成名曲《心灵之光》在射灯指引下出现众人面前时,现场的人们如同开了盖的高压锅,沸腾开来。 掌声如雷,哨声不断,无数少男少女举着她的海报、led名牌歇斯底里呼喊她的名字。 “金陵”“金陵”“我爱你!” 更有甚者激动地大哭特哭,恨不得跪下给她叩头。 此时此刻,金陵一如既往留着短发,穿着牛仔,姣好的脸上略施粉黛,有点痞气,又有那么几分深邃,沐浴在粉丝的崇拜之中,沉寂在自己的歌里,她显得比平时更有活力,不停的跟观众互动。 而这恰恰又进一步激发了观众们的热情,欢呼声此起彼伏。 此时此刻她仿佛是天上的太阳,用温暖的嗓音、空灵的歌声、优美的歌词扫尽每一个人心中的黑暗。 让人不由自主对未来、对爱情、对幸福充满了期待,对世间万物心怀感恩。 重墟不止一次听过这首《心灵之光》,只不过过去都是用手机来听,效果远不如现场。 他自诩活了近800年,欣赏了不少美妙的音乐,也认识不少魔界的乐理大师,跟他们相比金陵的境界只高不低。 短暂的震撼之后,重墟忽然警醒,“这首歌的音乐风格在魔界听过呢?在哪听过来着?” 他挠头苦思,不得其果,“莫非之前在邱香手机上听过,混淆了记忆?不无可能!” 66机缘巧合 金陵一首歌唱完,现场一片沸腾。有女粉丝要上台给金陵献花遭到张旭和保安的阻拦。 金陵主动迎到台边,重墟从远处看着,见粉丝身上没有杀气就没有采取行动。 金陵接过粉丝手中的花束,连连道谢,并给粉丝送上拥抱,顿时激动地粉丝热泪盈眶,现场叫好声响成一片。 短暂的过场词后,金陵开启了个人的第二首单曲,相对于之前的《心灵之光》,这一首《梦蝶》虽然曲调热烈,但是内涵未免浅薄了些。 不过粉丝们的热情已经调动起来,兼之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欣赏水平远没有重墟高超,依旧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与金陵合唱,肆意挥洒着自己的激情和热情。 金陵亦是活跃不已,又唱又跳,表演的十分卖命,一曲唱毕香汗淋漓。 按照计划,排在《梦蝶》之后的第三首歌名叫《柳言》,曲如歌名属于清雅的类型,给人以曲径通幽、杨柳依依,春风拂面的清爽感。 之所以将它排在第三位,目的在于调整节奏,让跳过劲舞的金陵稍作休息,同时平复一下粉丝躁动的心情,避免持续兴奋造成不适。 开唱之前,金陵来到舞台中央要将麦克风插进支架,这时却发现助理曹芯一时疏漏,忘了调整支架的高度。 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动手,可是不知是支架年久失修,还是她手劲太大,竟把支架的螺栓拧成了两截,现场顿时笑成一片。金陵亦是花枝乱颤,给大家展示自己的成果,连说:“看来我真是个女汉子。” 玩笑归玩笑,没有支架歌的韵味就出不来,助理曹芯连忙去后台去备用的架子,一路小跑将支架交给邱香,示意由她送上舞台。 邱香点头,慌慌张张上台,在距离金陵不足一米处,踩到金陵跳舞时撒下的香汗,顿觉脚下一滑,向前倾倒。倾倒的方向正对金陵。 出于本能,邱香下意识支起双手,这样做的结果非但没能保护自己,反把金陵推倒在地。 正当所有人为邱香的冒失之举深表不满之际,大壮和重墟却一脸紧张的冲上舞台,高喊:“黎姐、张旭,保护阿陵撤退。二妹姐,你留下来给粉丝解释情况。” 二妹姐是大家给金陵经纪人起的外号,以讽刺他娘娘腔。二妹姐兀不知情,惊问:“这是闹哪一出?好端端的,干嘛撤退?” 张旭、李黎亦是一头雾水,连当事人金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邱香则暗暗叫苦,“怎么又闯祸了?好端端的活动让我搞砸啦!” 众人竖起耳朵倾听之际,重墟解释说:“看……有人袭击阿陵!” 邱香顺着重墟手指的方向望去,见舞台尽头处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乒乓球模样的事物。此时球壳已碎,有不明液体从中流出,在红色的长毛地毯不断冒泡,释放焦烟。邱香惊道:“这是硫酸?” 大壮闻味判断说:“是王水。” 大家立刻明白,凶手用弹弓之类的发射器将球弹出,借此将王水泼到金陵身上,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邱香坏了他的好事。 邱香顿时大喜,道:“这么说,我立功了!” “大大的有功。不过现在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先回酒店再说。”重墟扶起邱香,与大壮一左一右护住金陵转回后台。不明所以的粉丝见状,短暂的宁静之后立刻喧哗起来,“怎么回事?” “阿陵怎么走了?” “我是从南海大老远赶来看她的,她怎么才唱了两首歌就走了?” 二妹姐拿起话筒,用颤抖的声音高呼:“大家静一静。抱歉,今天会场出了点状况,有人要杀阿陵,大家看,这就是证据!” “怎么会这样?” “肯定又是张欣欣那个贱人搞的鬼。” “真卑鄙。” “那可是强酸!弄到脸上非毁容不可。” 二妹姐扫视义愤填膺的粉丝,心中五味陈杂,连道几声:“怎么会这样?弄假成真是个什么道理?” 与此同时,金陵被重墟和大壮裹挟着来到地下停车场,一早从步话机里收到口讯的保镖薛岳已在这里恭候多时,打开车门,掩护他们上车。 一行人匆匆忙忙回返,一路相安无事。回到酒店金陵连喝两杯红酒,进了浴室。 邱香亦是后怕不已,对重墟说:“你说我当时怎么这么勇敢,要是王水弄到我脸上可怎么办?” 重墟不留情面当场揭穿她的西洋镜说:“你那哪里是勇敢?分明是误打误撞不小心把坏事变成了好事。”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人哈哈大笑。 邱香噘着嘴道:“你们怎么这样?我好歹也是救了阿陵一命呢。” 大壮连忙安慰,“都别拿邱警官开玩笑了。她这次歪打正着确实立了大功,是我们的福将。” 金陵的助理曹芯则道:“中午邱警官把我扑倒,说不定也救了我一命呢!我可得好好谢谢她。” 她一本正经向大家作揖的样子又逗得大家笑了起来。 说笑间,二妹姐赶了回来,与他一起走进总统套房的还有几位刑警,其中为首之人重墟、邱香、李黎都认得,确是中队长段宪。 段宪跟他们一起经历过枪战,算是过命的交情,对重墟印象尤其深刻,一手弹弓杀人的绝技令他叹为观止,至今还觉得重墟是王牌特种部队出来的高人。 他面带微笑,主动跟重墟、邱香和李黎握手,问:“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重墟耸着肩膀道:“这不收到恐吓信了嘛!领导派我们当保镖。” 大壮久经人事,颇通人情世故,为了进一步刺激重墟一行人的积极性,不吝赞美之词,说:“得亏几位同志在这儿,今天晚上要不是邱香,金陵少不了吃苦头。还有小虫同志,反应敏捷的很,我这个老特种兵、老保镖都比他慢半怕。” 段宪心说:“那是自然,人家重墟可是万里选一的王牌,岂是普通特种兵可以比拟的?” 67露出马脚 段宪得知金陵正在洗漱,决定不必等她,跟大壮和二妹姐交代一下事情的进展便好。 他说他已经去过位于科技馆的会场,对现场进行了初步勘探,并找到了那枚破裂的塑料球。 经化验表明,球内装的确实是强酸,皮肤沾边就烂。 他们还调取了科技馆的监控录像,但是现场人员混杂,看不出谁做的手脚。 “我知道凶手长什么样!”重墟一语惊醒众人后,补充说:“起身保护金陵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 事实并非如他所说,而是通过怪异的行为找到嫌疑人,嫌疑人当时混迹人群既没有慌张也没有挫败,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实际上是通过对方气场感受到了杀意,以此判断对方大有嫌疑。 他用酒店的便签纸和铅笔现场作画,三分钟将一幅头像递给段宪,道:“就是他。” 众人闻言齐齐凑过去瞧看,见嫌疑人面色稚嫩,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双目微眯一副狠厉模样。 段宪捧着画像看了一阵,连夸几句“画得好!没想到基层协警也有这么好的画像技术。”将信将疑道:“你确定是他?” “抓来问问,八九不离十。” 段宪相信重墟的判断,将画像递给身边的助手,“立刻把它传回总部,让技术科的同事调查他的身份。” 金陵听到这番言语,披着浴袍走出洗漱间,擦拭着头上的水渍问:“找到凶手了。” 美人出浴仪态万方,蒸汽烘红的俊秀面庞,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立刻引来所有人的瞩目——无论男女。 更有甚者如张旭,流出了鼻血,没出息的很。 二妹姐连忙把金陵往浴室里推,“姑奶奶,咱的玉女汉子形象都让你毁了。” “我看看凶手长什么样!” “一个傻小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快穿衣服。” 金陵无奈,只好锁门更衣,七手八脚换上卫衣长裤又跑了出来,“快给我看看。” 段宪将重墟画得人像递给金陵,道:“你收着吧,我已经拍过照了。”他起身告辞,叮嘱重墟遇到情况随时给他打电话。“你们放心!等嫌疑人有了眉目,我亲自带队去抓人。” 重墟将段宪送出房间,段宪道:“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都这么熟了,不必客气!” 重墟小声道:“不是客气,我有点事想向你咨询。” “哦?什么事?” “关于八角楼的案子你知道多少,进展到哪一步了?死者王珊珊是我哥们儿的朋友,我想帮他了解一下情况。” “你说这事啊!”段宪一副憋屈模样,“别提了。那桩案子闹得动静不小,上级也很重视。可是线索太少了,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也没有监控,线索为零。一点头绪都没有,为这事我没少挨局长骂,可是什么都没有我上哪查去,所以现在正处于停滞状态。你那边有什么可以提供的信息没有?” “我要有早告诉你了,哪会私下里找你问情况。” “也对!”段宪摇了摇头,忽然又道:“你对那位王珊珊了解多少?” 重墟见段宪神秘兮兮,实话实说:“一面之缘而已,怎么了?” “我们虽然没找到凶手,但是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此话怎讲?” 段宪问:“你见过王珊珊,觉得她有多大?” 重墟心里咯噔一下,故作镇静道:“二十五六岁,不到三十的样子吧!” 段宪纠正,“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岁。可是你知不知道她注册年龄,也就是身份证户口本年龄应该是多大?” “多大?” “六十有三。” 重墟明知故问:“天呐!鲜国的整容技术已经这么高超了吗?” “她没去过鲜国。法医鉴定表明她也没整过容。活了六十多年一点没见衰老,你说奇怪不奇怪。” 重墟砸吧砸吧嘴,道:“这年头怪事真是越来越多。” “谁说不是呢!”电梯门开启,段宪走进电梯说:“行了兄弟,咱们都有事忙,先不多说,回头常联系。” 段宪走后,他的话萦绕在重墟心头经久不散,心道: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警方对王珊珊的尸体展开进一步检查,非把吸血鬼的身份揭露出来不可。届时且不提国际良、孙晓琪这些跟她密切接触的人会跟着遭殃,血族——这个传说中的存在浮出水面势必引来恐慌,造成大规模的冲突甚至战争。 重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决计永诀后患。他随即向大壮告假,说朋友家出了点事,需要他过去帮忙。 邱香也跟着附和,说:“他朋友去世了,死得很惨,案子到现在都没破。” 大壮见识过重墟今日的表现,知道他是个好手,把他视为主力本不想放他走。 但是金陵这时候出来给重墟帮腔,说:“凶手已经有了眉目,危机也就解除了大半,他不在这儿也不打紧,让他忙自己的事去吧。” 金陵开了口大壮不好多做坚持,说:“请假可以。但是晚上别忙到太晚,明天白天要是无精打采别怪我找你们领导。” “老大,你就放心吧!”重墟道谢之后,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李黎尾随追出,问:“是不是阿良那边的案子有眉目了?” 重墟撒谎道:“算是吧!阿良想起王珊珊有过一个仇家,想知会警方又拿不定主意,所以事先找我商量一下。” 李黎点了点头,“哦!我和邱香没法陪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重墟拿起李黎脖子上他亲手做的葫芦护身符,问:“一直带着呢?” 李黎仰着脸点头。 “乖!”重墟下意识用手指勾了一下李黎的下巴,做完之后觉得有些暧昧,暗骂自己轻浮,“干嘛呢!你就是个过客,过客懂不懂!不许拈花惹草,更不能招蜂引蝶。勾引人等于害人,害人是要扣分的。” 他不敢直视李黎,扭头就走。忽冷忽热的表现让李黎一脸错愕,不知该喜还是忧。 68今夜无眠 重墟离开索菲亚酒店时已近午夜十二点,他走后没多久累了一天的金陵便跟大家道了晚安。 房门应声关闭,金陵结束了一日的工作,经纪人二妹姐和助理曹芯终于可以休息去了,但是保镖任务并非到此为止,邱香、李黎、张旭、大壮、薛岳还需轮流守夜。 按照最初的计划,重墟、薛岳和李黎负责上半夜的安保,下半夜交给大壮、张旭和邱香。因为重墟临时请假,大壮不得不作出适当调整,将上半夜三人的队伍改为两人,由他和李黎负责。 薛岳、张旭和邱香随即去了隔壁房间,套房内仅剩大壮和李黎留在客厅喝茶看电视。 李黎怕电视声音太大影响金陵休息,向大壮提议关电视玩手机。大壮没有拒绝,按下了电视的开关。 最近一段时间,李黎迷上了看淘宝直播,发现物美价廉的东西就忍不住买上一点,她在微哑的店里买了点零食,又去鞋柜看应季的新款,看得正带劲依稀听到“呼隆呼隆”的声音,侧头张望发现大壮正倚着靠背呼呼大睡。 她禁不住腹诽,“专业保镖不过如此,累极了照样偷懒”,转念一想,一天来大壮确实不易,她仅是在金陵身边跟着就腿酸脚麻,疲惫不堪,更何况大壮还要跟人沟通,动脑又动嘴。 她随即脱下外套盖在大壮身上,想让大壮好好入眠,躬身的时候发现重墟送给她的黑鳞石吊坠亮起红光,不由诧异,“这东西还是夜光的吗?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纳闷间听到开门声,金陵从房内走了出来。 金陵看到李黎显得很是惊讶,问:“你怎么没睡?” 李黎微笑道:“我在这儿保护你。你怎么也没睡?穿这么整齐要出去吗?” 金陵尴尬一笑,似在掩饰什么。她说:“没想出去。睡不着,试试演出那天的服装。怎么样?好看吗?” 李黎看着金陵原地转圈,直言不讳道:“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穿运动装演出会不会……不搭?也不符合你的风格。” “这样吗?”金陵打量了一下自己,“是不太适合哈,我还是换一身好了。”她将目光移向李黎的脖子,道:“你这吊坠不错,从哪买的?” “这个啊!别人送的。”想到送礼物的人,李黎禁不住心头一暖,拿起吊坠发现此时吊坠不在发光,恢复了最初的黑红光泽。心说:“莫非我刚才看花眼了?不应该啊。” “心上人送的?”金陵问完,见李黎面红耳赤立刻知道了答案。又说:“是块好石头,就是形状不怎么样!好好留着,关键时候能保命。” 李黎心说:“小小一块石头保哪门子命?”正想发问却见金陵抖动右手手指,道过晚安后折回房中。她生出莫名其妙之感,捧着石头发起呆来。 …… 与此同时,重墟借地遁法来到警察局的技术实验室。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这儿来,可谓轻车熟路。而上一次来时就是为了检查王珊珊的尸体。 他暗暗后悔早知上次就该处理掉王珊珊的尸体,省的多跑这一遭。 他一路有恃无恐,穿墙来到实验室的核心地带,却在门外看到实验室里仍有一男一女两名法医在处理王珊珊的尸体,时不时从她的皮肤上刮取组织或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或塞进液体等待反应。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商量个不停。 重墟知道再让他们研究下去非出大乱子不可,提气凝神,运足渊力鼓起腮帮吐出一口浊气,一缕肉眼看不到的黑色气体顺着门缝钻进实验室,进入法医的口鼻。 两名法医嗅到淡淡的甘草气味后,大脑顿时反射出强烈的困倦感,眼皮如有千斤重,相继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重墟趁机穿墙入室,用戴着皮手套的手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支手掌大小的瓷瓶,倒出一滴瓶中的液体。 晶莹的液体落在王珊珊的尸体上,立刻发出蹦豆子似的声响,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瓶子里的液体便是传说中的化尸水,只不过与口口相传的说法不同,化尸水不是强酸,而是高浓度的细菌溶液。细菌一旦沾上失去免疫力的尸体,便迅速以尸体为食分裂繁衍,直到将肉身完全消化为止。 这一过程十分迅速,通常而言吃光一个壮年男人需要两个小时左右,身材如王珊珊一个半小时足矣。 保险起见,重墟没有立刻离开,等待尸首腐化的工夫他将两名法医依次扶起,精神力依次侵入他们的大脑,将连日来他们化验尸体的信息进行了篡改,把他们得出的,王珊珊拥有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等判断改为一切正常,似有整容痕迹。 紧接着,他将法医提取的皮肤组织、器官一一销毁,忙完这些,王珊珊的尸首已然被腐蚀的只剩了骨骼。 他随后扮演起清洁员,用实验室的水桶冲洗安放王珊珊的铁架,又拖又擦忙得满头大汗,确定收尾工作没有遗漏,才心满意足的绝尘而去。 夜幕下技术实验室一片安静,柳树与平日的每个有风的夜晚一样,柳枝晃动,如同怪物的触须。技术实验室一切如常,没人知道有人曾经来过这里,连距离这里不足五十米,刑警队里最富经验也没有发现异常,只是看到实验室的灯仍然亮着,勤劳的法医还在加班。 重墟路过刑警队的时候,依稀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从他不远处略过。“咦?什么人!” 他冲出警察局在无人的角落浮出地面,放出神识观察四周,很快在东北方锁定了目标,手拈地遁诀,全力追赶。 可是对方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追出十多公里,在一家商场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重墟从打烊的商场地下浮出,屏气凝神,心说:“它没跑远肯定就在这里。” 视线中商场一片漆黑,宽敞的廊道两边是落下卷杆门的商铺。铺子里摆满时装。穿着时装的木偶模特白日看起来仪态万千,现在却是一副鬼像。 69天魔降伏 重墟散开魔念扫描商场内怪异的能量,聚精会神之际耳畔传来尖锐的嘶吼。事发突然,重墟念力扩散在外来不及回收,无法闪躲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抓,背上霎时多出五道狰狞的抓痕,创口之中流出金色的鲜血。 重墟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闷亏,暴怒不已,眼睛霎时一片通红,双臂猛甩鼓掌开了,隆起的肱二头肌、三头肌、三角肌将衣袖撑得粉碎,露出披着鳞甲的双臂和锋利的爪子,他的面貌随后改变,白嫩妖异的面庞化为赤红,满头黑发变成了绿色的卷鬃,浓眉之下血红的瞳孔一分为二,鼻尖收缩成为兽型。“吼!” 他瞪向不远处的袭击者,见对方周身雪白,头顶双耳,面颊前凸如犬,妖娆的身姿后方拖着七只硕大而又灵动的尾巴,立刻明白对方就是杀害王珊珊的凶手——狐族中的一员,一只七位妖狐。 重墟怒道:“孽障,报上名来。” 狐妖没有答话,打量他一阵,好奇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靠?她竟然问我是什么东西?狐族的家庭教育是怎么搞的?连麒麟血脉都认不出来?”重墟郑重道:“魔重八。” “重八?重楼的儿子吗?”妖狐双眼眯成一条线。 流落人间的魔族都是因冒犯了重楼流放而来,重墟早就知道报出名讳会引来狐妖的仇恨,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气,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妖狐死死盯着重墟,顺时针绕圈,道:“干嘛跟踪我?” 重墟四瞳亦是不离妖狐,也跟着旋转,反问:“你跑到警察局,有何图谋?” “你不是也去了警察局吗?” 重墟心说:“她早就发现我了吗?” 妖狐嘲讽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果然是重楼的儿子!” 重墟怒道:“不许侮辱父尊!” “侮辱他!”狐妖冷笑,“300狐妖被他赶出魔界,远离故土。我恨不得杀了他。” 重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妖狐流放之事,道:“那是因为国舅专权跋扈,他才不得已这么做。” 狐妖怒道:“重楼不理朝政,家父只好能者多劳。家父什么都不做,难道眼睁睁看着八荒魔族各行其事,乱成一团吗?” 重墟竟无言以对,在理政方面老爹和几位兄长的确不太积极。“等等,她称白艾是家父?”白艾是尊后也就是重楼正妻的哥哥,这么算起来她应该是……“小表妹?” 他反驳妖狐道:“不管怎么样!身为臣子顶撞魔尊有违人伦,流放人间罪有应得。” “放屁!该流放的应该是重楼这个暴君,还有你们这帮纨绔。受死吧!”妖狐嘶吼一声向重墟扑来,九渊之力外泄凝出三枚黑色的魔球,分三个方向砸向重墟,本尊纵身而起,利爪直刺重墟面门。 “来得好!”重墟手捻地遁诀赶在魔球贴身之前规避开来,“轰轰轰”魔球坠地爆裂,立刻将商场的地板炸得七零八落,露出一个两米多宽的深坑,妖狐扑了个空,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转身,却慢了一步。 重墟在她身后现身,抓住她的尾巴抡圆臂膀,“给我起来!”仍练球一般将妖狐甩出。 “噗”妖狐却在空中化作了一团黑烟。 “替身吗?”重墟方知刚刚扔出去的不过是个假体,双瞳一颤,看也不看反身吐出一口烈火。 妖狐恰在此时想从后方偷袭,被冥火喷个正着,“噗”洁白的身体又变成黑烟。 “又是替身?”重墟诧异再度扑空之际,忽觉脚下大地不停颤抖,随后身子一矮,下半身被巨力拽到了地下。“什么时候?” 他此时方知妖狐最初用魔球袭击,就没打算一击中的,而是要砸破瓷砖和水泥,露出下面的松土,为接下来的陷阱做准备。 “好精明的算计!不过……幼稚如你根本不知道麒麟血脉有怎样的力量。”重墟将渊力注入双臂,麒麟臂立刻泛起耀眼的橙光,如同熊熊燃烧一般。 重墟双掌拍地,“咚”炮弹一般从地下飞出,连带着把地下的妖狐也给拖了出来。他跃到房顶,借力反蹬,一击重拳正中妖狐面门。 妖狐呜咽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七条尾巴甩出七团漆黑的魔球,将重墟逼退,避免了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重墟落地以后十指怒张,渊力倾泻而出,商场里的温度骤然攀升,空气瞬间躁动升腾,氤氲的蒸汽中一团直径长达一米紫色火球立刻成型,“受死吧!天魔降服!” “轰轰轰……”火球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玻璃碎裂,店铺里的棉质衣服经不住高温干瘪自燃,商场半个楼层霎时陷入火海,火球爆裂开来掀翻了屋顶,扶手电梯支离破碎化成铁水,地面上留下一道宽达十米的大坑。 硝烟渐淡,重墟定睛瞧去,没有找到妖狐的尸体,只是在烈火之中找到一只烧焦的狐狸断尾。常言说一狐多命,所诠释的就是狐族独特的种族天赋——他们不止一条性命。性命的数量与他们尾巴等量,换言之有几条尾巴就有几条命。 危机来临时,他们可以通过断尾逃出生天,随机出现在三十里外的任何地方,所付出的代价是100年的修为随着尾巴的消失而消逝。 损失不可谓不大,但总比丢掉性命强。 重墟早就知道狐妖有断尾之术,本想赶在断尾之前将她一击必杀,可终归还是慢了半拍。 唯一庆幸的是妖狐先从背后偷袭,正面相对时他又苏醒了麒麟之身,没有看清他的面目,若非如此,他只能打点行囊流落他处了。 他听到远方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大手一挥,将商场里凡水无法熄灭的九渊之火收入掌中,捏成一缕青烟后,地遁疾走,几分钟之后来到孙晓琪家中。 此时,孙晓琪正跟国际良的后裔们开派对,热歌、劲舞、鲜血、美酒玩的正嗨,见重墟突然现身吓了一跳。不满道:“师父,你知不知道人间的房子都有一个入口,叫做门?” 70自讨苦吃 “师父,你知不知道人间的房子都有一个入口,叫做门?” 重墟没有搭孙晓琪的话茬儿,走进书房退下衣服露出健壮的身躯,随手丢给孙晓琪一支药瓶,道:“帮我上药,我自己够不到。” “你受伤了?”国际良跟过来瞧看,这才注意到重墟背部留有五串狰狞的爪痕,问:“这是谁干的?” “杀王珊珊的凶手。” “你跟他交手了?” 重墟点了点头,“一会儿再说,先上药。” 孙晓琪连忙打开瓶塞,问:“怎么用?” “均匀涂上便好。” 孙晓琪惊奇道:“师父,你的血是金色的耶!我能尝尝吗?” “滚!” 孙晓琪终归还是按耐不住,借洒药的机会偷偷沾了点残血放到口中,顿觉口齿留香,甘甜无比,内心深处焕发出享用了顶级美食的舒爽感。可是下一刻她又觉得不对劲,燥热难耐,如同着火了一般。 国际良见她面红耳赤,像个煮熟的大虾,惊问:“琪琪,你怎么了?” 重墟道:“还能怎么了?不让你喝你偏不听,现在可好,中炎阳毒了?” 孙晓琪委屈道:“我就尝了一小点。” 国际良急问:“这可如何是好?有解药吗?” “没有!” 孙晓琪哇的哭了,“我是不是要死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血里还带毒的!有毒也不早说一声……” 重墟忍着解药修复伤口的**感,咬着牙说:“谁让你喝了?中毒活该。别哭了,你死不了。” 孙晓琪哭天抹泪说:“你不是说没解药嘛!我觉得我肚子里像有块烧红的木炭。” “换做是普通人肯定死路一条,你死不了。去,到浴缸里泡冷水,最好放点冰块。四个时辰,不,八个小时之后自会痊愈。” 孙晓琪忙不迭往浴室跑,国际良直奔厨房取冰,忙成一团,把重墟一个人晾在书房,无奈跺脚,“这俩傻徒弟,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他关上书房的门,观察了一下背后的伤势,沾着自己的血在手心画了张分身符,渊力聚合,挥掌拍击地面。 他脚下的影子立刻活了过来,充了气似的由二维的平面化为立体形态,黑色的躯体显现出多种色彩,眨眼之间变成另一个与重墟一模一样的实体分身。 重墟将药瓶递给影子分身,让分身给自己上药。因为精神共享,分身的背部似是也受了重创,动作十分僵硬,它扯动后背肌肉的同时,重墟本尊也感到疼痛,龇牙咧嘴,“慢点,慢点,怎么这么毛手毛脚?” 好不容易撒完伤药,正用绷带包扎,国际良折回推门而入,见屋子里有两个重墟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重墟没好气道:“你说什么情况!指望你俩给我上药我早血尽而亡了。” 国际良脸红道:“我这不是忙完立刻赶过来了嘛!” 重墟翻个白眼,起身晃了晃胳膊,觉得包扎的还算结实,挥手解除分身。 国际良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重墟失去光彩,变成黑色的影子落上地面,新奇不已。“师父这是什么法术,教教我呗!” “你再练个200年再说吧。”重墟放出一缕渊火将碎坏的衣服烧成灰烬。 国际良从来没见过渊火,正纳闷师父用的火焰为什么呈紫色,听到重墟问:“你有多余的衬衫和西装吗?” 国际良连忙道:“我的衣服你穿不进去啊!” 重墟一想也对,他比国际良高大,国际良的衣服的确不合身。可是他的衣服本就不多,仅有的这一身西装还是李黎送给他的。没有西装明天怎么去金陵身边站岗?“这可如何是好?” 国际良眼睛一亮,道:“琪琪她爸虽然不在这边住,但在这儿留了几身衣服。她爸长得胖,你穿他的衣服兴许合身。”说完他跑上了楼,没过多会儿便将一摞衣服交到重墟手中,其中多数都是新衣未曾穿过。 重墟随手选了一件白色衬衣,蓝色西服试穿,虽然袖子短了些,但勉强能穿,“有镜子没有?” 国际良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们用不着那个,所以……” 重墟这才想起吸血鬼在镜中没有影响,买了镜子也没用,只好从百宝囊里取出照妖镜查看衣冠。 国际良凑过去张望,震惊不已,这是他第一次见重墟的真容,血红的脸上布满了符篆式鳞状物,通红的眼里两个妖异的眸子仿佛黑洞,能够吞噬看到的一切,兽型的鼻子下方是长着獠牙的嘴。“怎么?很难看吗?” 国际良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道:“不,好看,好看的很!” “那你为什么这幅表情?” 国际良道:“师父容貌太过威武,霸气侧漏,所以不由自主心惊胆寒。” 重墟不屑道:“没说实话!难看就是难看,不过也不怪你,审美标准不一样。我的人形其实是根据魔体幻化而来的,换言之魔族看到魔形的我,感官如同人看到人形的我。” 国际良心道:“这么说来,他的那副模样是魔族中的美男子咯。” 重墟没多解释,系上西装的上扣,道:“闲话少说,我还有事。回头再来看你。对了,小琪如果八小时后炎日毒的症状仍然未消,就给她准备后事吧!” “啊?” 重墟笑着拍了拍国际良的肩膀,“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不必太过紧张。” 国际良心说:“不大也是有可能啊!能不紧张嘛!”他连忙问:“有没有灵丹妙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重墟就消失不见了。 他顿时大急,赶忙用模具接水,放到冰箱冷冻。 包括小虎在内的重手下见他紧张兮兮,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还用问?你嫂子闯祸了呗?” “啊?”小虎非常懂事,用仅有的一只手帮国际良开冰箱,“闯什么祸了?还有那个神秘的年轻人,你们喊他师父的那家伙,他是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只需要记得,以后只喝红色的血,金色的血千万别碰。”说完,国际良端着一盆冰块往楼上跑,留下一脸懵逼的后裔面面相觑。 “血还有金色的?” 71九渊魔界 重墟离开孙晓琪家时才3:40,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回到家本想在床上小憩一会儿,可背上的伤仍未痊愈,触及床面钻心的疼。 无奈之下他只好改卧为趴,心中愤愤:“妖狐练得什么爪功,竟然如此阴毒?连疗伤圣药聚灵膏的药效都被它抑制了大半。” 回想今日与妖狐接触的过程,重墟在对方的眼中读到了仇恨。 对此早有预料,流落人间的魔族都是由他老爹亲自下令发配而来,其中不乏冤假错案或者量刑过重的情况,白狐一族属于后者。 白狐一族的首领白艾,本是八荒之中西荒的头领,其妹白茜在之战中被重楼看中,封为魔后,总领后宫,作为国舅白艾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出任魔牧要职,地位相当于首席宰相。 叔舅同朝一度被传为佳话,把八荒治理的井井有条。直到700年前,重楼不顾大臣特别是白艾的反对将那个女人接进魔尊宫,两个人开始出现间隙。 自此以后,重楼开始荒废朝政,所有事都交给白艾去做。白艾本以为重楼与以往一样,一时兴起,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那个女人抛在后宫,重新振作。可不知那女人如何魅人,重楼一连五十年都未曾登朝。 时值南疆狼族起兵反叛,国事吃紧,白艾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就组织大臣联名上书,请求罢黜yi 妃。结果被重楼视为逼宫,挑战了他的威严,反摘去白艾的顶戴。 恢复平民身的白艾仍不死心,亲自带领几名狐族高手进宫行刺,结果行事不周以失败而告终。 白狐一族白死十几个高手,白艾本人被重楼打成重伤,与余下的300多族人一起被发配到了人间。 魔后白茜因在行刺过程中提供了情报和帮助,也遭到了终生禁足。 重墟的母妃虽清心寡欲,跟魔后没什么交情,但看不过忠臣落得如此下场,就替白狐族求情,结果被送去了冷宫。 在三界两地住过冷宫的她不知是心灰意冷,还是郁郁不忿,最终心劳成疾撒手人寰。 母妃刚死那会儿,重墟恨透了重楼,觉得母亲非他所杀却因他而死,可是母妃下葬那天,他见重楼哭得撕心裂肺,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了不少。 随后的日子里,每年忌日重楼都会亲自为母妃扫墓,在墓前说很久的悄悄话不让任何人听,凄苦的模样让他觉得心疼。 而混乱后宫的yi 妃也在母妃死后失了势,被重楼以霍乱超纲的罪名送到人间,埋进了北方冻土永久尘封。 于是宫里开始有传言,重楼之所以找这么个妖精来,并不是迷恋她的异国风情,而是为了引起重楼母妃的注意,让她吃醋。 却不曾想弄巧成拙,反害死了爱人。所以重楼愤恨,难过。 重楼接下来的行为证明了传言。 重新振作,接手朝务之后,重楼御驾亲征狼族得胜归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年仅63岁的重墟安排职务,让他成为万年来魔尊府里最年轻的官员。随后又找名师指导修行,可谓栽培有加。大有一副将他视为接班人的架势。 有了这番经历,重墟对重楼恨渐渐烟消云散,觉得高高在上的父尊也是个可怜之人。 思及此处,重墟懊悔不已,父尊如此看重于他,他却太不争气。平日所作之事没一桩能入父尊的法眼,没少挨罚,现在更是被发配道人间历练,不知何时才能回归。 “父尊该不会对我失望了吧?我得早些回去,不求继承尊位,只希望能够在他膝下,与他一起颐养天年。” 重墟却是不知重楼并不是对他失望,而是恰恰相反,将他发配人间是保护他的安全。 700年来,重墟前后共遭遇过182次暗杀,其中包括113次投毒,若非侍卫、侍女行事得力,子师玉馨竭力护主,重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眼下,重楼终于查清了幕后黑手,鱼死网破之刻他不能将重墟留在险地。 此时暗无天日的九渊,一片漆黑,换做是凡人至此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但在魔族强大的视觉下这里却是一片黑红相间的天地。 头顶如有乌云停滞的深红色天空,是人界的大地,脚下淡红色的大地是荒凉的沙丘。 在漫无边际的沙漠和戈壁之中,零星分布着许多绿洲。绿洲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水,只是里面长了许多冠状的植物而已。 植物有高有矮,有的生花,有的枝条上只是长了繁茂的叶子而已,无论高矮它们主要依靠从地下的晶石汲取营养存活。 魔族的城市就分布在这样的绿洲里,构建出八荒版图,其中最大的一座城市便是位于中荒的都城九皋。 所谓九皋其实是魔族入渊之前,麒麟一族在人界的领地,位置就在今东海省沿海某地。后来魔族战败,为表思念故土便以此名冠以都城。 与人类的都市相比,九皋的规模其实不大,只有3000多平方公里,城内住着200余万不同分支的魔族。 篆刻着结界的土质城墙内,是沙土结构的民居,民居有高有矮,多数都是蛋型,以凭借光滑的外表抵御风沙,避免被时刻可至的沙暴掩埋。建筑墙体则是用绿洲内一种叫做奶液草的植物汁液混合沙子制作而成,坚固而又耐用。 魔尊宫就位于民居的众星捧月之中,常乐大街北侧,占地约6公顷,比人皇的皇宫小了一圈。 此时魔尊重楼就站在魔尊宫正殿太玄殿内发号施令,赤红色的面颊上,血红的双唇一开一合,“殿军将军何在?” “末将在!”一名浑身肌肉的大胡子将领,赤着上身,倒提一把比他身体大了一号的环首大刀,跪地参拜。 “立刻点500兵马把狰王府给我围了。” “得令。” 殿军将军名为夸涯,乃是传说中那位逐日的夸父之子。夸父死后,他先是在蚩尤账下效命,后来辗转成为魔族的一员,来到九渊。 夸涯前脚刚出殿门,后脚有令兵匆匆来报,“尊主,大事不好了?” 72魔界巨变 重楼听到侍卫来报,“大事不好”,皱眉问:“何事慌慌张张?” “狰王反了!” 重楼冷笑,“狗急跳墙吗?无妨,寡人早知他会走这一步,已然消了他的兵权,无兵无将他翻不了天。” “尊主,他虽然无兵却串通了狼族余孽,联合无颜改等人,声势不小。” “什么!无颜改也跟着瞎闹”重楼一掌将桌案拍得粉碎,气冲冲起身。 无颜改乃是重楼的义子,重楼见他颇有才干,便封他为征西将军,拱卫西荒。没曾想这家伙平日里左一句干爹右一句干爹叫的甚亲,现在却跟狰王,也就是重楼的长子,重墟的大哥一起起兵作乱。 重楼大怒,随手招出自己的兵刃麟嘉八荒刀,道:“区区小丑也敢在寡人面前挑梁?真不知死字怎么写!随我平叛去。” “尊主莫急。小的话还没说完。” 重墟一把将揪住袖子的侍卫抚倒在地,道:“有屁快放。” “狰王不仅招来了无颜改,还把西方的军队招进了城。这会他们正在城里大肆屠杀呢!” “什么?路西法!”重楼恨得咬牙切齿,“白茜,你给寡人生的好儿子,竟然串通外敌。”他连忙带领手下登城迎敌,遥见往日繁华的都城火光四起,黑色的魔法与红色的渊力交织成一团,不少民居在剧烈的爆炸中坍塌,女人、孩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登时心如刀割。他提刀杀下城楼,抬手一刀罡气四射,扫倒一片西方恶魔。 纵身避开狼族新任首领利爪,怒道:“灏陌,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了吗?” 狼王灏陌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道:“我今天就是来给我爹报仇的。重楼你倒行逆施,今天就是你的死日。”他话虽然说得硬气,但内心深处却深知不是重楼的对手,连连后退,一边退一边喊:“重楼在此,重楼在此。” 城内叛军闻听此言,立刻像闻到香味的蚂蚁向他涌来,眨眼之间将重楼和手下团团包围。 魔牧韦陀连忙道:“尊主,敌众我寡,不如先退?” 重楼冷哼一声,“寡人何时退过。狭路相逢勇者胜,给我杀。” “还是尊主的话对俺胃口。”殿军将军夸涯大喜,一马当先,嗷嗷叫着扑进敌阵,大刀横扫所过之处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重楼亦是勇不可当,“吼……”麒麟一吼地动山摇,无论是东方的狼妖、蛇精、修魔之人,还是西方的魔鬼、吸血鬼,修为不足500年者无不战战兢兢,更有不济者吓得匍匐在地,屁滚尿流。 重墟趁势大开杀戒,所过之处无有一合之将。 尊主如此威猛,手下并将亦是勇不可当,各展手段奋勇杀敌,直将叛军和敌军杀得节节败退。 正当此时,重楼忽然听到有人呼喊,“父尊,救我。” 他扭头瞧看确是四子重?深陷重围,岌岌可危,他运足渊力,高叫一声起,麟嘉八荒刀直升上天,螺旋横飞,所过之处有手腕粗细的红色雷电从天而降,直降地上的叛军炸的东倒西歪,碎尸掉了一地。 重楼踩着血染的大地,一路冲到重?身边,“重四,你没事吧?” “我的腿……” 重楼见重?右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创口外延冒着诡异的黑烟,不能愈合,连忙道:“莫慌,爹爹这便派人护你出城。离开城防结界,遁术也就不受限制,届时去东荒找……” 话刚说到一半,忽觉腹部钻心剧痛,低头瞧看却见重?将一柄短剑刺进了了他的小腹。他想一掌劈死背叛自己的儿子,却因为不舍慢了半拍,被重?翻滚避开。 重?连滚带爬,躲入敌阵,高喊:“大哥,事成矣!” “你……”重楼怒目圆瞪,忽觉一阵头晕眼花,“不好!剑上有毒。”话音刚落,耳畔传来大笑声。 “哈哈哈……父尊,事已至此,何不早降?” 重楼定睛望去,见一魔一怪一人从叛军让出的通路中走出,其中魔是他的长子狰王重圢,怪是西方魔王路西法,人则是修魔者重楼的义子无颜改。 重楼运功驱毒却发现所中之毒异常阴毒,九渊之力不但驱散不掉,反遭吞噬,中毒的症状越来越强。他怒道:“大胆重圢乃敢串通外族破我城池?” 重圢冷哼道:“孤也是没有办法。孤若不同魔王破城,此时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屡次三番暗害你弟,理应处死。死到临头,你敢做不敢当却做背主求荣的下作勾当,魔族有你这样后人,真是天大的耻辱。”重楼话说得正气凛然,一应手下无不义愤填膺,高声呐喊: “耻辱!” “杀了他。” 连无颜改带来的3000叛军都觉得不好意思,生出退意。 重圢高喊:“狗贼最善魅惑,别听他这一套。群臣父子那是人伦,跟魔有什么关系!魔尊之位谁有能耐谁来当。狗贼不思进取,甘愿像蝼蚁一样在暗无天日的九渊讨生活,我可不想!凭什么低劣的人族占据那么好的土地,我们却要在这里吃苦?我们杀回人界,夺回我们的土地,重开之战,让人族做我们的奴隶,把神族封印进九渊,也让他们尝尝见不到太阳的滋味。” 重圢顿了顿又道:“我已经跟西方魔王商量好了,共同出兵,平分天下。路西法大人,我说的可对?” 堕落天使路西法面貌依然如旧,微胖的脸上露着虚假的慈爱,点头称是,呼扇着三对翅膀高喊:“我愿与狰王,不,现在应该称魔尊了。愿与魔尊立约终生不改,同回五彩人间,平分天下。” 刚才还失魂落魄魔族叛军,立刻来了精神,用武器敲击着地面高喊:“同回五彩人间,平分天下。同回五彩人间,平分天下。” 重楼扫一眼叛军,见其中多数都是没经历过之战的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灭族之日不远矣。 魔牧韦陀扑到重楼身边问:“尊主,现在怎么办?” “你们快走,去东荒。把东荒给寡人守住。” “您呢?” “我来挡住他们。” 殿军将军名为夸涯,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是末将断后吧!” “废话少说!夸涯,你有你的任务,把九渊之心带到安全的地方,关闭地穴之泉。” 夸涯立刻明白了重楼的意思。地穴之泉是魔界和人间唯一的通路,只要把它毁了,魔族的军队就一时半会去不了人间。“尊主放心,保证砸个稀烂。” 重楼又道:“韦陀,立刻给重八发信,让他提醒人族和神族早作准备。另外……让他保重。” “尊主,您……” 重楼推了韦陀一把,“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韦陀还想进言,却在这时觉到空气温度骤然下降,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哭道:“尊主!” 他知道不能再多迟疑,连忙招呼手下突围,“不想死的快跑。” 狞王重圢显然也猜测到要发生什么,惊声高叫,“疯了,真是疯了!狗贼要封印整座城市。” 数息之后,九皋城上空生气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剧烈的爆炸声过后,凶猛的震荡波笼罩四野。尘土散去,城市和绿洲消失无踪,连片残墙断壁都没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73睚眦必报 重楼打死也不会想到,宝贝儿子的百宝囊早在来到人界的第二天就已经坏了,看不到魔界发来的消息,根本不知道魔界沦陷的事。 此时,他正在家中呼呼大睡,忽然觉到大地颤抖,桌上的摆设、墙上的挂件掉了一地,连忙一骨碌爬起来,穿着背心内裤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挨家挨户敲门,“同志们,地震了。快到楼下去。” 黎明之前邻居们睡得正香,听到喊声,赶忙逃生,来到楼下不停向重墟道谢。 “得亏你发现,要不然楼塌了全玩完!” “这年头向你这么热心的人不多了。” “是啊,是啊!回头到我们家玩哈。” 一楼的人在楼下议论纷纷,待到震感消失才各自回家,重墟看一眼手机,暗道一声:“糟糕!要迟到。”连忙换衣服,往索菲亚酒店赶。 抵达酒店时正好差5分8点,想乘电梯却在电梯间看到告示:因地震原因,电梯停止使用。 无奈之下他只好爬楼,来到二十层恰好在楼梯间遇到邱香。他问:“你在这儿干嘛呢!” “等你呢!”邱香看一眼手表,道:“八点零一分二十八秒,你迟到了。” 重墟佯做疲惫不停喘粗气,翻了个白眼。 邱香看到他的狼狈样,噗嗤笑了,“给你开玩笑呢!”她将一包东西递到重墟手中。 重墟问:“这是什么?” “早餐。知道你就没吃东西。” 重墟敞开袋口道:“这么少不够吃啊!” 邱香气不打一处来,道:“老娘自己饿肚子把酒店的配餐给你,你还挑三拣四?” 重墟呵呵一笑,“要不咱俩一人一半儿?” “得了吧!老娘减肥。”说完,邱香掐着腰回了房间。 重墟一路追过去,道:“要不水果归你,我啃面包。” 两个人走进房间,见屋内李黎和张旭一脸凝重,问:“出啥事了?” 李黎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指着电视道:“新闻里说,泺源泉停喷了。” “啊?怎么会这样?”邱香惊奇不已,将注意力投向电视。 电视中女主播一脸凝重地说:“泺源泉是白水的标志,更是世代白水人民的母亲,用乳汁抚育了一代又一代白水人。它的停喷牵动了百万白水人民的心。有网友更是发出这样的感叹:没有泺源泉的白水,还是白水吗?希望伟大的母亲,我们的泺源泉能够听到人民的呼唤,在大家的期待中渡过难关,再现泺源腾空的风采。” 邱香问:“是不是早上的地震给闹的?” 张旭回答说:“反正专家是这么说的。他猜测地震影响了泉脉。” “那可麻烦了!” “谁说不是呢!全市唯一的五a景点这下算是完了,旅游收入得下降不少。” 大家后面说了什么,重墟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面包脱口而出坠在地上,心里不停嘀咕,“地泉之穴竟然毁了,我可怎么回家呀!” 震惊之际,余光瞥见金陵站在卧室门口神色呆滞,注意到重墟看她,转身回房,“砰”摔门的声音震天动地。 邱香问:“谁惹阿陵生气了?” 李黎耸肩,张旭摇头,大壮说:“不是我!” 邱香尴尬不已,见重墟起身往门外走,问:“干嘛去。” “想静静。” “静静是谁。” “别烦我。”重墟第一次冲邱香发这么大火,吓了邱香一跳。 她将双臂抱在胸前,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心说:“这俩人……莫名奇妙!” 重墟走了没多久就折回套房,她以为是回来给她道歉,刚露出点笑容却发现刑警段宪跟在重墟身后。遂知重墟在门外恰好遇到段宪,这是在给人引路。 她冷哼一声,歪头故意不看重墟,重墟也没理她,绕过她找到大壮,给大壮耳语了几句。 “什么?”大壮吃了一惊,又把话转给了经纪人二妹姐。 二妹姐稍作犹豫,敲响了金陵的房门。门内立刻传来不耐烦的问询声,“干嘛?” “有个好消息。昨天袭击你的那个人找到了,不过他已经死了。” “噔。”房门开启,露出金陵煞白的脸,问:“昨天不还活蹦乱跳的袭击我吗?怎么死了?” 二妹姐窘道:“这你就得问段警官了。” “金陵你好。我是段宪,咱们之前见过几次。” 金陵勉强地笑了笑算作打招呼,落座以后搓着手问:“我很好奇,那家伙是个什么人?” 段宪说:“白水大学的一个叫史军的大学生。” 金陵悲天悯人地“嗯”了一声,“还那么年轻!” “谁说不是呢!才上大三。” 金陵问:“他是怎么死的?” “被利器穿透胸口,失去心脏而死。” 重墟下意识脱口而出,“跟王珊珊一样?” 段宪冲他点了点头,“有件事没来得及给你说,王珊珊的尸体不见了。” 重墟装傻卖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段宪大囧,“就是……凭空消失了。” “不是放在警察局吗?让人给偷了。” 段宪狠狠地搓了一把脸,语塞道:“怎么说呢?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实验室整完都有人值班,结果打个盹的工夫尸体就没了。说是偷,摄像头又没拍到小偷。一点二十九分三十八秒尸体还在,下一秒就凭空没了。”他见重墟一脸茫然,补充说:“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不仅我不知道,法医也搞不清楚,技术侦查科的同事给我的答案是,见鬼了。我这阵子是真的见了不少鬼,抽空我得问问马克思同志,他那边怎么搞的!” 金陵插言道:“要我说也不一定是鬼,说不准是出现了什么吃尸体的怪物。重警官,你说是吧?” 重墟打个激灵,心说:“干嘛问我!”他继续装傻,“这方面我了解的不多,还真不清楚。” 邱香却道:“你不是当过和尚,降妖除魔嘛!之前在李黎家的孤儿院,不还杀死了一只僵尸。” 段宪问:“你杀过僵尸?” 邱香替重墟道:“对啊!你们中队的赵泽成跟我们在一起,不信你问他。” 段宪这才想起好像有这么回事。当时赵泽成给中队长汇报情况,中队长很重视,让他形成文字材料秘报上级。“这么说,世界上真的有僵尸之类的怪物?” 重墟心道:“何止有!西方的僵尸都在你的地盘上开起上市公司了。”他说:“怪物我没见过,但是僵尸确实存在。我当和尚那会,就跟十七八个师兄弟一起随师父去附近的村子里杀过僵尸。” 74开诚布公 听到重墟说:小时候跟十几个师兄弟一起杀僵尸。 金陵咯咯直笑,道:“你那么强壮,一个人就把僵尸杀了,还用跟着那么多人?” 重墟一本正经地说:“阿陵说笑了,僵尸力气大的吓人,三五个成年人都制不住,何况我自己。”心道:“一个人对付僵尸,我岂不成了怪物了?阿陵怎么回事?平时没这么多嘴多舌!” 他连忙转移话题,问段宪,“那个叫史军的家伙干嘛袭击阿陵?” 段宪答说:“据我了解事情可能是这样:史军的前女友特别喜欢阿陵,甚至达到痴迷的程度。去年她想看阿陵的演唱会,又没有钱,就找史军借。史军家境不好没钱借,她一怒之下就……干出出卖肉体的事,没过多久就跟史军分了手。史军怀恨在心,觉得是阿陵拆散了他们,所以得知阿陵来白水就计划给她点颜色瞧瞧。” “又是个情种!”众人好一阵唏嘘。 段宪走后,按照计划金陵应该去演唱会现场彩排。 但是金陵却说不舒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头大睡。 经纪人二妹姐大慌,问:“大小姐,再过两天演唱会就开锣了,你这是闹哪一出?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了,我躺一会儿就好。” “那还去不去排练?” “晚会儿再说,先让舞蹈演员练着点。” “好吧!” 金陵不出门,保镖们乐得清闲,看电视、玩手机……各找各的乐子。 重墟捧着金陵的《精神明亮的人》,心思却不在书上,脑袋飞快运转,心道:“段宪说史军的死亡时间大概是3点至5点之间,也就是在我与妖狐遭遇之后死的。妖狐为什么杀他?是刻意为之,还是史军倒霉,恰好遇上了妖狐?答案显然是前者。” 他最初是在警局遇到妖狐,一度纳闷妖狐来警局做什么,现在答案渐渐清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调查史军的情况。以狐族强大的魅惑能力,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得到史军的信息之后她就找上门,迷晕史军的室友,将史军带到荒郊野外,挖走了他的心脏。 而杀史军的目的更是显而易见……为金陵打抱不平。 思及此处,重墟合上手中的书,盯着金陵的房门看了一阵,问:“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怪音,或者遇到怪事?” “没有啊!”邱香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看了几篇头条又嘻嘻哈哈起来。 大壮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黎迟疑着说:“倒是有庄怪事。昨天晚上你送给我吊坠忽然亮起红光。” “哦?大约几点?” “一点钟左右。” 重墟问:“发光之后跟你一起值夜的人是不是睡着了?” 大壮老脸一红,主动承认错误,说:“过去还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就算头悬梁锥刺股也能坚持到轮班。不知昨天怎回事,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重墟心道:“那可是妖法。莫说是你,就是睡了一个冬天的熊,在那种情况下也得乎乎大睡。” 李黎捧着吊坠问:“石头为什么会发光啊?” “这个嘛!”重墟编排一阵,道:“这种石头叫黑鳞石,它的磁场跟地球磁场一样……嗯……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它发光意味着你身边会发生特殊现象……比如自然现象,对,就像今天的地震。它发光是警告你要地震了,就是这么回事!” 李黎将信将疑,最终还是相信了重墟的话,“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重墟尴尬的笑了笑,心思却集中在金陵房中,暗道:“狐狸终归还是露出了尾巴。” 回忆昨日短暂的交手,他的眼中流过一闪而逝的忧虑,妖狐虽然没有看清他的面貌,却记住了他的身材和着装,如果是生人兴许猜不出他的身份,但若是金陵肯定悟得出面对的是谁!“这可麻烦了!” 他抽出一缕念力,穿过房门闯进金陵的房间,飘到距离床沿不足三米时,金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通红的眸子盯着虚无的念力道:“你想做什么?” 重墟直接将精神力传进金陵的脑海,“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重墟好言说:“我知道,你恨我的父尊。在处理白狐一族这件事上,父尊也确实偏颇了些。在这里,我替父尊向你和白狐一族道歉。” “道歉?呵!” 重墟无视金陵的冷笑,道:“但是我不得不说,父尊毕竟是君,你父亲虽为魔牧也是臣子。君上有错应该好言相劝,逼宫、刺杀终归不是上策。你们挑战尊上威严、入侵宫闱换做是谁都得生气。父尊念你族有功,没有斩尽杀绝,让你们到人界这花花世界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放屁!他让我们来人界,可不是让我们享福。你知道我们过得什么日子吗?父亲来时身受重伤,没过多久就死了。她死后,我们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重墟心道:300只妖狐在一起不人人喊打才奇怪了。“挨打是因为你们吃人的心脏,跟父尊有什么关系?” “我们不吃心脏就会衰老而死,难道饿着肚子等死。” “你们可以吃动物啊!猪牛羊鸡鸭鹅,那个不行?” 金陵怒道:“我们可不想长一身的毛。” 重墟这才想起妖狐维持人的形态必须吃人的心脏,换食相应的动物会导致身材走形。妖狐爱美尽人皆知,绝不允许自己往怪物方向转化。他道:“那你们也不能聚在一起吃啊。300妖狐一次屠一村,肯定挨打。你们若是分散开,一个城市一只,只吃死囚和恶人,危险就会低很多。” 金陵愕然,心说:哥哥要是像你这么开明,白狐一族不至沦落到这步田地。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哥哥的身影,那么的英俊、潇洒,只可惜头发长见识短,中看不中用,害得全族死的死、逃的逃,支离破碎。 75幡然醒悟 700年前,华夏正值鼎盛。白狐族穿过地泉之穴来到人间,像在魔界时一样维持群居状态。 可是人间毕竟跟魔界不同,魔界八荒弱肉强食,到处都是猎物,他们可以合理合法的进食。 在人间他们只能吃人,人的繁衍速度很慢,复仇心又强,他们把白水周边的村镇吃遍之后,搞得天怒人怨,招来了反击。 5万大军将他们团团包围,其中还潜伏了神族的高手。 327只白狐多数战死,只有三十多只侥幸逃出升天,金陵便是其中之一。 金陵回想数百年来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生活,禁不住潸然泪下,暗道:“是啊!狐族覆没怪不得别人,要怪我们自大,若像重墟所说,我们一开始就化整为零,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幅田地。姐妹们兴许像我一样能过上无聊但是滋润的日子。” 重墟试探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们有机会化敌为友?” 金陵歇斯底里道:“不可能!你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为什么?还是因为流放吗?宽容一点,ok?再者说你们家流放之时,我母妃因为进言得罪了父尊被打进了冷宫,后来郁郁而死。母妃为你们而死,无论你们跟父尊有什么深仇大恨,都不应该算到我头上。” 金陵听说过这件事,只是重楼儿子众多,没想到魔重八是那个人的儿子。她问:“你是月宫仙子之子?” “嗯!” 感受到重墟哽咽的状态,金陵心软不少,但是积在心里的怒气仍然没有全消,“你昨天还打掉了我百年的修为。此外,你还崇洋媚外跟吸血鬼串通一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干什么去了,那个王珊珊,你干嘛维护她?” “断尾的事,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也要知道,我那是自卫,你在背后抓的伤现在还没好呢!至于吸血鬼,他们跟魔一样,有好有坏。王珊珊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他的主人还不坏,跟兄弟会的那帮家伙不是一路人。” 重墟顿了顿又道:“相信你也有所了解,兄弟会的吸血鬼在东土十分猖獗,同为魔族的我们应该联起手来共同维护秩序。” 金陵却说:“屁!魔族已经抛弃了我,我干嘛要帮它维持秩序。” “既然不是维持秩序,你干嘛杀那么多吸血鬼呢?” 金陵道:“那是因为我要进食,吃他们的心。” 重墟斩钉截铁道:“真的吗?吸血鬼实力虽不如你,但远比人类难对付。你把他们定为首要猎物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纯粹是为了进食吗?不是,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出于一个魔的责任和狐族的骄傲,东土是人魔神的东土,作为被诅咒的怪胎,吸血鬼绝不能踏进一步。” 金陵被重墟说愣,吱吱呜呜半晌说不出话来。 自从1589年第一只吸血鬼进入东土以来,她便开始吃吸血鬼的心维持自己的容貌,出于对魔族的仇恨,她不断暗示自己,这样做跟魔族的身份没有任何关联,是因为吸血鬼的心更美味,更有营养。时日渐久,她对自己编造的谎话深信不疑。 此时经重墟戳破,她幡然醒悟,吸血鬼的心跟人没有什么两样,之所以每到一个城市就要大开杀戒,既是出于魔族与生俱来的领地观念,也是维护文明的尊严。 重墟适时进言,“表妹,你我同宗同族,何苦相互仇视?我没有奢望你把我当做亲人,只希望你放下仇恨坦诚相待。今天的新闻你也看到了,地泉之穴被毁。你应该知道这意味什么?我们再回不到魔界去,只能在人间流浪。这种情况下我们更应该抱团取暖,才不会被人类、吸血鬼以及神族欺负。” 金陵听到重墟喊她“表妹”,心立刻酥了半截,暗道:“他为什么叫我表妹。是了,姑姑是尊后,他是姑姑的庶子,也就是表哥了。” 重视家族、亲情的魔族与生俱来的特性,金陵孤独流浪六个世纪之久,乡愁亲情是她最大的心结。重墟的话让她冰冷的心感受到无限的温存,竟无法自抑的哭了起来。 “昨天很抱歉,损了你的修为。我这里有一颗九渊赤练丸可以帮你在短时间内把丢掉的修为找回来,算是补偿。你觉得如何!” “他竟然要给我九渊赤练丸?那可是保命用的灵药,500年才能练出一颗。把它给我,就相当于送我一条命。”金陵哭得愈发不能自已,哽咽道:“不用。你自己留着吧!将来……将来渡劫用。” 重墟惨然一笑,“家人都没了,还渡什么劫!” 金陵忽然想到一个词,“同是天涯沦落人。”当即打开屋门冲了出来,拽起沙发上的重墟,搂着大哭特哭。 套房里的其他人浑不知二人在精神层面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交流,无不瞠目结舌。 二妹姐最先缓过劲儿来,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二人分开,道:“大小姐,咱这个时候可不能闹绯闻啊。” 金陵懒得理他,目中含泪,面带微笑,直勾勾看着重墟,清脆地喊了一声“表哥”。 重墟腼腆的笑了,挠着头说:“表妹。”言讫,金陵又将他紧紧抱住,鼻涕眼泪弄了他一身。 邱香和李黎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什么情况?” 重墟大为尴尬,想挣脱金陵的怀抱却脱身不得,“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刚刚发现,我们其实是失散多年的亲戚。” 金陵搭话,“没错!很亲的亲戚。” 李黎长出一口气。邱香更是直言不讳道:“吓我一跳,原来是近亲。” 自从跟重墟消除隔阂,金陵待重墟的态度立刻来了一个180度转遍,往日客套式的笑容消失,化为发自肺腑的微笑。 她总是围着重墟团团转,一有机会就给讲述700年来的经历。有苦有难,也有酸涩和甘甜。 重墟唏嘘不已,连说:“这么多年你自己一个人受苦了。现在好了,我与你同在,定不再让你受罪。” 金陵闻听此言,看重墟时禁不住痴了。 76凄苦生涯 通过交流重墟知道,金陵的本名应该是白陵。 她每隔30年就会换一次身份,改一次“故乡”,以免青春永驻引起世人的怀疑。眼下这个身份是20年前刚换的。 700年来,她一直靠卖唱为生,做过秦淮河的花魁,在京城最大的窑子当过头牌,还给军阀做过小老婆,可谓颠沛流离。 说到这儿她见重墟用怜悯的眼神看她,啐道:“瞎琢磨什么呢!我干得事虽然肮脏,但是我身子不脏。对付那些臭男人,一个眼神就够了。” 重墟遂既释然,白陵若不配合,那些人的确只能自嗨。 白陵问重墟这些年魔界情形如何,他是怎么过的? 重墟答:“不是受伤,就是在负伤的路上。” “什么意思?” “很多人想杀我,刺客来了一拨又一拨。” “那是你爹坏事干的太多了。” 重墟竟无言以对,“他也不容易!魔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鱼龙混杂,谁都不服谁。整天不是北荒打东荒,就是前荒自己人打自己人,哪像人类这么好管!” 金陵道:“来得久了你就知道了,人也不好管。特别是西方人。第一次世界大战知道不?舅舅打外甥,侄子打叔叔,乱得很。再早一些,特洛伊战争知道不?表哥拐小表妹,结果……” 重墟问:“结果怎么了?你脸怎么红了?” “有吗?”金陵连忙捂脸,敷衍说:“兴许是你太热了,烘的我。” “血脉力量外泄了吗?没有啊。”重墟检查了一圈,没发现露出鳞甲,道。 “不说这个,反正西方很乱,所以他们才分成那么多小国。吸血鬼势力盘根错节,小国奈何不了他们,他们才那么猖獗。” 重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脸几天白陵心情大好,看到街上明媚的阳光,她猛一口气大声夸赞,“多好的日头。” 面对记者的刁钻问题,她也总能面带微笑从容应对。 二妹姐对她的表现可谓一百二十分的满意,每次出席完活动都禁不住为她竖大拇指。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她金陵竟然开始穿裙子了。这是所有人闻所未闻之事。 第二天一早,《阳光“男”孩金陵,改走淑女风》的新闻成为各大报纸和网站的头条,正文上方的照片中,白陵大秀美腿,美丽的容颜,妖娆的神采,得到广泛认可,黑转粉者大有人在。 “我就说嘛!姑娘就该有姑娘样。” “没想到金陵穿裙子这么漂亮。” “腿好长。178的身高应该没有掺假。” 情绪是个极奇怪的东西,当好心情的马达驱动起来,它就会不停的往好的方向运转。 看到这样评价,白陵乐开了花,心头因常年孤寂积攒下的阴霾一扫而光,连天降暴雨都觉得是美丽而又快乐的。 二妹姐却望着窗外的暴雨急得不行,说:“再有4个小时演唱会就开始了,下什么雨啊!” 白陵笑着说:“淋着雨唱更有意思。” “可是灯光音响呢?” “没关系!只要观众愿意来,我就愿意唱。清唱也可以。” 于是,“金陵环球巡回演唱会白水站”就这样在暴雨中拉开了帷幕。现场4万名歌迷冒雨前来捧场。 伴随着主持人的呼声,白陵没有打散更没穿雨衣,一席热辣短裙,将自己沐浴瓢泼大于之中,用自己轻灵的声音为雨中的粉丝送上温暖。 用卖命的表演回馈每一位歌迷的关注。 一曲《心灵之光》唱毕,歌迷无不内心滚烫,掌声雷动。大半歌迷竟激动地扔掉雨伞,与她一起淋雨,歇斯底里的遥声呐喊。 歌迷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白水体育场的呼喊声5公里外都听得一清二楚,比国足世界杯夺冠还要热烈。 待到第四曲《易经密码》唱到高chao时四万人跟唱,场面壮观,很多人禁不住留下激动的泪水,邱香便是其中之一。 重墟给邱香递上纸巾,道:“欣赏音乐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哭什么!” 邱香白了他一眼,“人家激动嘛!话说回来,你又哭什么?” 重墟抹一把脸上的水,“这是雨。” “那你眼圈怎么那么红?” “雨打的!” “你就嘴硬吧!” 重墟确实散了慌。他之所以流泪是为白陵感到骄傲,为有这样一个妹妹而骄傲。 演唱会原定于11:15分结束,结果歌迷不肯放白陵走,不断恳求她多唱一首,闹到凌晨一点多才肯罢休。 二妹姐大喜过望,连说辛苦,助理曹芯端茶倒水,给白陵送上护嗓良药。 白陵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跟大家击过掌后,送给重墟一个熊抱,温柔道:“谢谢你,表哥。” 邱香撅着嘴,佯做吃醋,“干嘛抱他不抱我?” 白陵笑道:“我这不是为了把衣服噌干嘛!抱,都抱。”说完,她给了邱香和李黎一人一个熊抱,这时见张旭张着手臂走了过来,问:“你干什么!” 张旭茫然道:“不是都抱吗?” 邱香轻轻推了他一把,“想得美。你一个大老爷们,又不是人家表哥,干嘛抱你。” 回酒店的路上,白陵的心情依旧大好,又哼又唱,时而唱自己的专曲,时而吟一些古调,听得邱香不断喝彩。 行至半路,白陵唱的累了,润了口水,问重墟“表哥,明天要不你跟我回一起回沪上吧!” 此言一出,二妹姐、邱香、李黎耳朵同时竖了起来。三人中,二妹姐的担心相对较轻,主要是怕白陵身边多出这么一位表哥会引来媒体的怀疑。 邱香和李黎较重,心砰砰乱跳,生怕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们静静地等待重墟回应,可重墟迟迟没有开口,目视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邱香是个急脾气,拍了重墟一下说:“阿陵问你话呢!” “哦!”重墟伸个懒腰,答说:“不去了吧!我什么都不会,到沪上找不到活儿干。” “你可以给我当保镖啊!我养你。”白陵此言一出,大壮和薛岳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二人互视一眼,心道:“姑奶奶,你可别让我们失业啊!” 77奉为知音 重墟刚在白水站稳脚跟,当然不想去沪上,便回绝白陵道:“我还是想留在白水,毕竟……地穴之泉,嗯,我是说泺源泉停涌,我想守着它。” 白陵虽然失望,但完全可以理解重墟的心情,地穴之泉是魔界的大门也是他们的家门,永久封闭必有内因。 她没有强求,提议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可好?” 重墟问:“泺源泉吗?” 白陵点头,“看看放心。”她转对开车的薛岳说:“去泺源泉公园。” 二妹姐看一眼时间道:“这个点去会不会太晚了?” “不趁天晚我也去不成啊!” 二妹姐一想也对,白陵现在红得发紫,进了公园非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可。“可是这会儿公园已经关门了吧!” “关门不要紧,咱们可以爬墙。”金陵见无人响应,不耐烦道:“你们去不去?不去我和表哥去。薛岳,停车。” “别别别!”二妹姐大慌,心说:“你俩孤男寡女,要是让人拍下夜游公园的照片可就说不清了。”妥协道:“我跟你们去,都跟你们去,行了吧?” “啊?”邱香、李黎和张旭说不出的别扭,暗道:“当着警察的面策划套票也就罢了,还拉我们知法犯法?” 不过他们理解白陵的心情,作为公众人物上个街都难,更何况去逛公园,明天白陵就要走了,临行之前是该逛逛白水的名胜。 思想统一之后,薛岳将房车开到泺源公园的西墙根,大壮率先下车见四周无人,冲车里的人们招手。 白陵、邱香、李黎、张旭、二妹姐、曹芯,先后钻出车厢,做贼似的来到墙角下。 二妹姐仰头看向三米多高的红色围墙,一脸苦涩,“这怎么爬啊?” 大壮立好马步,双掌十指交叉横在身前,道:“踩着我上” 二妹姐“哦”了一身,往大壮身上凑,连抓带挠忙活半天,不但没爬上墙,反踹得大壮浑身都是脚印。 重墟将他拉到一边,说:“还是我先来吧!”说完蹬起踩手一气呵成,扒着墙沿上了墙顶。 大壮赞道:“好身手。”白陵却不以为然,心说:“表哥若不是藏拙,比这高10倍的墙也能上。” “下一个!”下有大壮托扶,上有重墟拉扯,翻墙变得容易了许多。 入园之后,白陵和重墟对假山、流水、绿植漠不关心,直奔泺源泉池,围着泉池转了一圈,一个一脸凝重,一个眉目忧愁。 邱香、李黎不明所以,心说:“这两个外乡人怎么比我们还关心泉水。” 众人诧异之际,白陵用念力将心中的话传给重墟,问:“表哥,看出什么没有?” 重墟道:“地穴之泉是从另一侧关闭的,人间看不出究竟。” “涌了上百万年,干嘛关闭它?” “许是彻底切断人界与魔界的联系,不让咱们回去吧!” “它没有逆流,本来也回不去。” 事情确如白陵所说,地穴之泉是一条可以调转方向的单向通路,泉水外涌代表可以从魔界抵达人间,反过来泉眼吸水才意味着人间通往魔界。“这么说,不是不让我们回去?” 白陵道:“显而易见。照我看,封闭地穴之泉八成是不想让魔族到人间来。” “那不可能!地穴之泉有禁卫军看守,没有魔尊令谁都不能靠近。” “如果地穴之泉危在旦夕,被坏人占据了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地穴之泉在魔尊宫,占领它得先攻陷九皋城和魔尊宫。”重墟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没底气,心虚道:“你的意思是说父尊出事了。” 白陵见重墟心神不定,安慰道:“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你爹虽然不是个好君主,但实力却是数一数二,普天之下没有几人奈何的了他。” 重墟叹道:“希望父尊安泰!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回魔界一探究竟。你在人间这么多年,可知道有没有别的通路?” 白陵道:“要是有我早想办法回去了,咱俩哪会在这儿相遇?” “也对!回头再想法子吧。”重墟、白陵听力异于常人,互视一眼,冲池边其他人道:“快走,巡园的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打着手电从远方走来,听到动静高呼:“什么人!站住!” 重墟、白陵一行九人狼狈逃窜,翻出院墙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气息喘匀觉得自己像个完成恶作剧的孩子,齐声大笑。 一夜无语,第二天晚8点,重墟、李黎、邱香和张旭本次陪护任务的最后一个环节——送白陵去机场。 在白水国际机场,白陵本想给大家,特别是给重墟一个拥抱,可是现场滞留了200多个粉丝,不仅不方便行此大礼,连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好任由大壮和薛岳裹挟,在机场保安的帮助下穿过人群,走进安全通道,在安检口探出半个身子高喊:“保持联系。泺源泉如果复喷了记得告诉我!” 白水的粉丝们以为白陵在跟他们说话,被白陵关心他们故乡的言语所感动,兴奋地大呼小叫。他们欢呼淹没了重墟临别的赠语。 重墟目视着白陵消失在通道的尽头,心里五味陈杂。 入驻人界以来他融入的很快,可人的价值观毕竟跟魔有差异,生活圈子、话题很多不同,兼之他心里又有那么多的秘密,总想找个合适的人倾诉。 在这方面国际良和孙晓琪算是倾诉的对象,但并不完美,重墟的很多话他们压根听不懂,需要重墟耐心跟他们解释,背景、联系、原因……麻烦的很,远不像白陵知根知底,一点就透。 从这个角度讲,白陵是他的知音。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知心的人,她却走了。 李黎见重墟黯然神伤,安慰说:“现在通讯那么发达,随时可以聊天、视频。” 重墟向李黎报以感激的笑容,心说:“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只是不知那些电话会不会被窃听,聊天软件有没有后门!” 78诡异失踪 送走白陵,重墟、邱香、李黎和张旭彻底完成任务,准备各自回家蒙头大睡,消解一番连日来的疲劳。 一行人刚到停车场还没来得及上车,重墟接到白陵的电话,笑问:“上飞机了?” “上什么飞机!是我。” 重墟听出是二妹姐的娘娘腔,问:“怎么是你?阿陵呢?” “大小姐不见了,你说这不是见鬼了嘛!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 重墟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她怎么没的?” “登记之前她说上厕所。我等了她20分钟没见她出来,眼见飞机就要起飞,我刚才就让曹芯去厕所里看看情况。结果曹芯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我就寻思她改了主意不想走,溜出去找你去了。她跟你在一块没有?” “没有啊!二妹姐你别着急,阿陵那么大个人肯定丢不了,我去找她。” 李黎和邱香见重墟紧张,问:“怎么回事?” 重墟挂断电话之后说:“阿陵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八成出事了。”白陵作为一条七尾妖狐,虽然断了一条尾巴但仍有600年的修为,一般人对付不了她。她失踪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故意逃走;二是遇到了麻烦。 如果是前者,她逃离的目的只能有一个,就是来找重墟。可重墟莫说是她的踪影,就是念力全开也寻不到她。如此说来,答案只能是后者。 思及此处,他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大步冲出停车场。邱香李黎高喊:“你干嘛去!”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邱香和李黎想追,可重墟的奔跑速度出奇的快,猎豹一样横穿马路。 邱香和李黎追出几百米,眼见重墟消失在夜幕之中,止住脚步连喘粗气。 邱香问:“现在怎么办?” 李黎上气不接下气,摇了摇头。 “要不报警?” “咱们不就是警察嘛?去调监控。” “好……好主意。” 重墟一路狂奔,在机场外找到一处无人的黑暗角落,将西装丢进百宝囊,披上从魔界带来的皮衣,用兜帽遮住半张脸,渊力在精神的指引下涌入地下,在地面上凝合成一团诡异的黑气,紧接着重墟随着黑气沉入地下,在地下飞快的遁走,穿墙进入机场。 他闯进候机大厅,恰好看到二妹姐、曹芯、大壮和薛岳在检测口。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显然走之不得,想要回返却遭到阻拦,正心急火燎的跟工作人员争辩着。 “我是金陵的经纪人,金陵在你们的机场失踪了。我要投诉你们。”二妹姐伸着兰花指,大呼小叫。 重墟从他们脚下穿过,径直来到白陵停留过的贵宾室男厕,在空无一人的隔间里缓缓现出真身。 他推门而出,见小便池一侧的廊道上满头白发的保洁大爷一脸诧异的看他,似是纳闷:“没见过这么一号人啊,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重墟灿若星辉的眸子里红光一闪,道:“你没见过我。” 老大爷登时中招,不停重复:“我没见过你。没见过你。” 重墟一路小跑着来到一墙相隔的女厕门口,想进去一看究竟,却发现人流不断进去不得。 他想在附近找只虫子代劳,机场保洁打扫的太勤,莫说苍蝇蚊子,连只蚂蚁都没有。情急时刻,他只好另辟蹊径,将保洁大姐请到一边,装作说悄悄话的样子偷偷暗施魅惑。 “把厕所里的人都轰出来,挂上‘停止使用’的牌子。” 保洁大姐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开始哄人。 三分钟之后确认无人,重墟逐排搜查,但未有所获,厕所内既没有斗殴的迹象,也没有渊力爆发的气息。万分焦急时刻,他接到了邱香的电话,邱香问:“你在哪呢?” 重墟扯谎说:“我在找二妹姐他们。” “别找了,他们现在跟我们在一块儿。另外,我们通过监控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进了阿陵失踪的那个厕所,现在准备跟机场警方一起实施抓捕。你身手好,跟我们一起去。” “形迹可疑的男人?”重墟楞了一下,“他长什么样?” “看不清面貌,穿黑皮衣戴兜帽,个头很高,大概190左右,身材魁梧。” 重墟心说:“这特么不是我吗?”他嘴上应付说:“好!马上到。”连忙潜进地下,一路遁地跑出机场,在机场外找了一处没有监控的黑暗地带,重新换上西装,在机场大厅与邱香、张旭汇合,见邱香身后站着三名带着钢盔、身穿深蓝防弹背心全副武装的机场警察,惊问:“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李黎掐着腰说:“有备无患!出发。”一行人气势十足,穿过安检口直奔白领失踪的那间厕所。 结果可想而知,嫌疑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重墟,只不过他兜了一圈绕到了警察那边。 李黎见里面空无一人就问保洁大妈干嘛帮穿黑皮衣的嫌疑人封锁厕所,保洁大妈一问三不知,一脸茫然,全然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事。“把她带走!” 李黎又急又气,拨通邱香的电话,问:“你看到那家伙出厕所了吗?” 驻守监控室的邱香眼睛没离开过显示器,只看到人进,没见过人出,坚定道说:“没有!你们没找到他吗?” “厕所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这不见鬼了吗?”邱香跺脚不已。她瞥一眼身后的二妹姐和曹芯,说:“也别管他了。我发现另外一件事。” “你们回来就知道了。” 李黎只好下令收队,一行人如同败军之将无精打采的回到监控室,跟守在门口的二妹姐等人打过招呼,进门来到邱香面前。 邱香指着监控录像道:“你们看,这是白陵出事时的视频。” 重墟定睛瞧去,在视频的中央看到白陵曼妙的身影,她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神情低落,无精打采的样子,时而拿起手机时而放下,摆弄了十多分钟。21点18分32秒时她冲身旁的二妹姐说了句话,将手机和包交给二妹姐进了厕所。 10分钟后,二妹姐站了起来,焦急看表,不停地往女厕所方向探头。又过了7分钟他跑到女厕门口喊金陵的名字,但是没人回应。随后他招来曹芯,让曹芯进去一探究竟。 79暗箭难防 曹芯进厕所一探究竟,只一会儿的工夫就折了回来,告诉二妹姐白陵不见了踪影。 二妹姐慌了手脚,连比带划的絮叨一阵,用白陵的手机给重墟打电话。 接下来重墟等人便成了事件中的一部分,重墟潜入机场,李黎、邱香和张旭奔赴监控室。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二妹姐带着曹芯、大壮和薛岳前脚离开贵宾室,后脚便有三个穿着机场地勤服装的女人用平底车作载具,推着一只塑料大桶走出厕所,急匆匆走向贵宾室的入口。 众人见到这番光景立刻明白到这三人嫌疑巨大,他们面前的大桶足可装下一个成年人。同时意识到所谓的“白陵从厕所凭空消失”是助理曹芯编造的谎言。 白陵从始至终都在厕所里,直到二妹姐被蒙骗去别处求助,她才被绑架者带出厕所。 “该死!”大壮从业保镖20多年,从未失过手,今日白领失踪他本就羞愤难当,如今得知乃是自己人出卖更是愤恨不已,揪住曹芯的衣领怒问:“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害阿陵?” 曹芯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发颤。她本想着事成之后能一走了之,却不曾想这么快就暴露。她满目含泪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他们抓了我老公,我不照他们说的做,他们会杀了他。” “为了救老公置阿陵于险地,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二妹姐狠狠地踹了她一脚。 重墟赶忙拉开义愤填膺的众人,神态安和的问:“你说的他们是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曹芯黑色的眼线随着泪水流的满脸都是,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事到如今还不说实话,找打还是怎地?” 重墟示意大壮稍安勿躁,问:“真不知道?” “都是他们主动联系我,我没找过他们。” 重墟问:“他们什么时候联系你的?联系了几次?” 曹芯断断续续说出自己的经历,告诉重墟她第一次遇到那帮人是在前天上午。那日她如往常一样去给白陵买蛋奶茶,结果刚出酒店没多远就被两个蒙面壮汉强行拉进一辆白色面包车。 面包车内落着厚厚的窗帘,伸手不见五指。瞳孔适应后,她依稀看到车内除了那两名壮硕的东方人,还有一张西方面孔。满脸络腮胡的西方人,让她别怕,说找她来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要白送她一笔财富。 接着他提出要求,让她在白陵离开白水那天,往白陵的水里下毒,之后在机场掩护他们绑架白陵,并承诺事成之后将付给她2000万的酬劳。 2000万数额着实不少,但是曹芯没有同意,打死也不肯。可是西方人立刻向她展示了她老公被绑的录像,同时表示如果她不答应不但立刻杀了她,还让她老公陪葬。 曹芯的骨头立刻软了,她不想死,也不想让老公死,短暂的纠结之后选择了低头。 第二天买蛋奶茶时,西方人又找到了她。再次重申利弊之后,西方人给了她一包药,让她放到白陵的水里。 艺人都有自带水杯的习惯,白陵亦是如此,在去机场的路上白陵喝了不少毒水,进机场不久就开始觉得不适。于是她向曹芯求助,曹芯说可能是昨天演唱会淋雨受了凉,建议她多喝热水。 她觉得没那么简单,想给重墟打电话,结果犹豫半天不知怎地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紧接着去了洗手间。 二妹姐让曹芯去洗手间一探究竟的时候,曹芯的内心无比慌乱,她进门时三个女人已将白陵打晕,正把她往塑料桶里塞。她们看到曹芯进门,因警戒而举起的枪,冲她眨了眨眼。曹芯随即哆哆嗦嗦出门,对二妹姐说:“白陵不见了!” 后面的事情,重墟等人一清二楚。重墟问:“你记不记得那外国人长什么样?” “他长了一头金发,眼眶很深,眼睛是浅蓝色,长了大胡子……” 听到这儿,重墟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什么人了,肯定是那帮吸血鬼。对李黎道:“立刻调查一个叫勃朗斯的人。” “他是做什么的?” 重墟佯做不知,道:“不太清楚!但是我在孙晓琪那见过他一次,跟曹芯描述的人十分吻合。” 白水不算是一座国际化都市,城里的外籍人员不算多,所以重墟有此判断并不偏颇。邱香连忙给刑警队的段宪打电话,向他报告这边的情况。 她通话之时,李黎追着重墟跑出监控室,问:“你干嘛去?” “我去找阿良,问问勃朗斯的情况。”重墟加快脚步将李黎甩掉,第三次来到机场外的那个阴暗角落,手掐地遁诀,无视障碍在城市里飞驰。 仅用10分钟便跨越4个行政区来到福地街666号,闪身出现在孙晓琪的客厅,“阿良,琪琪,快出来。” 一阵凌乱的窸窣声过后,楼梯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咚咚咚……噗通,哎呦。” 孙晓琪穿着真丝睡袍满面堆笑的出现在重墟面前,一分钟后国际良龇着牙站到孙晓琪的身后。 “师父怎么这么晚过来?” “出事了。我表妹让人拐走了。” “表妹?”孙晓琪和国际良面面相觑,“您什么时候有表妹了?”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你们知不知道勃朗斯在什么地方?” “找他干嘛?”孙晓琪若有所得,“你表妹该不会被他抓走了吧!” “除了他们别人没这个能耐。” 孙晓琪一想也对,“师父本事那么大,他表妹自然也差不了。寻常人确实拿不住她。”她撸起袖子道:“敢抓我表师叔,勃朗斯那家伙不想活了。阿良,抄家伙弄死那个王八蛋。” 国际良连忙说:“姑奶奶,别莽撞。之前咱们虽然捣毁了巍山山庄。但那只是兄弟会在白水的一个分堂而已。勃朗斯来时带来了殆东地区的精锐,又收拢了以扫的部下,现在兼着两个地区的领主,势力不小,手下有七八十个吸血鬼,还有黑道的人为他效命。咱们只有三个……” 80货站仓库 孙晓琪听说勃朗斯势力庞大,禁不住缩了缩脖。 重墟瞪了她一眼,“莫说是几十个吸血鬼,就是成百上千我也得去把表妹救出来。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他们把人藏到哪去了。” “师父的意思是?” “给勃朗斯打电话,问问他在哪!” 国际良明白重墟的意思,知道重墟这是让他以加入兄弟会的名义将勃朗斯诓骗出来。 他垂下眼帘分析利弊,暗想:“如此一来我可就真的跟兄弟会撕破脸了。可是不按师父的话做,又会跟师父闹翻。电话该不该打呢?兄弟会虽然给了我永生,却也毁了我的人生,他们还把我关在阴暗的地牢里承受了十年的虫蛀鼠咬,吃尽了苦头。阿良啊阿良,事到如今不要在畏首畏尾,你是有靠山的人,你的靠山是魔尊之子,拼了吧!是该跟兄弟会算算旧账了!” 他咬了咬牙,拨通了勃朗斯的电话,“喂,你在哪?” 勃朗斯同时兼任两个地区的领主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自10年前兄弟会派他入驻华夏以来,他出手果决,睚眦必报,将殆东市黑白两道收拾的服服帖帖,明面销售药剂,暗下贩卖du品、军火,为兄弟会赚取了海量的财富。 而他成功的最大秘诀就是广泛招揽人才、发展后裔,以血族为基础推进各项业务的开展。 所以他来到白水之后,得知市内居然有国际良这样一位百年吸血鬼仍游离于兄弟会之外时,很是诧异,心道:“以扫干什么吃的,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去招募。” 然而他却是不知,以扫其实不止一次约国际良洽谈,开出了很好的条件,是国际良怀着怨恨,不肯加入。他笃信是以扫不作为,决定弥补以扫的失误。 这一想法,随着他用摄魂术查阅过国际良的记忆变得愈发坚定,在那段重墟加工过的记忆里,他看到了国际良对血族的忠贞和敢于担当的精神,发誓一定要将国际良揽到麾下。 可是不知怎地,他再三发出邀请,国际良始终不应。 眼下,国际良主动来电,说:已经想通,愿意为兄弟会效劳。 他大喜过望,没做多想,邀请国际良到临港开发区的仓库一叙。 临港开发区因紧邻火车货运站,又与飞机场相距不远,交通便利,包括繁星化工厂、牛木木箱厂、栽道家具厂、炼油厂在内六十余家大型企业在此落户。 驱车驶入辖区,远远可见高耸入云的烟囱林林总总,如同擎天的立柱一般。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不知含了多少硫磺等化工原料。 24小时连轴转的厂区,有工人进进出出,热火朝天,与夜幕下纵情享乐的八角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勃朗斯所说的仓库,距火车货运站只一街相隔。重墟让孙晓琪把车开进火车站外的停车场,对她道:“你留下看车,阿良跟我来。” “干嘛不让我去?瞧不起我啊?” 重墟直言不讳道:“就是瞧不起你!等你修为高点再说。” 孙晓琪噘着嘴道:“我已经很认真修行了,作业都保质保量完成,你还这么说我。” 国际良连忙安慰,“乖乖听话,放哨也是很重要的任务!万一有个闪失,有你支援我们也好全身而退。” 孙晓琪脑海中冒出女侠飞车救猪队友的场景,顿时喜笑颜开,“这么说还差不多。” 重墟无奈的摇了摇头,“三十六岁?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掐了个手诀,消失在了地下。 国际良愣道:“师父,你去哪了?”下一刻,他见地面上的影子冲他招手,“放心,我在你的影子里保护你。大胆去。” 国际良点了点头,见路上没车,翻过护栏直奔仓库。 在勃朗斯提供的27号仓库门前,有两名吸血鬼把守大门。他们之前都见过国际良,搜身确认他没带武器之后,为他打开了仓库的侧门。 仓库内空间不小,约有3000多平方。入门之后先是一片留给卡车的空地,再往里是排列整齐的纸箱。纸箱被防震膜缠着,看不出里边装了什么。 此时有十多个吸血鬼有男有女在靠门的空地上开箱,将箱中的药物丢在一边,在箱子中心位置取出一只半米多长裹着隔热膜的袋子,开袋瞧看,却是枪支零件,枪tuo、枪身、弹jia、子弹……应有尽有。 他们将零件递给另一侧长桌上的吸血鬼,由那些人完成组装,擦好枪油摆上枪架,一应人等忙得不亦乐乎,认真的模样与几百米外上夜班的工人如出一辙。 此时,勃朗斯就坐在组装武器的流水线前监督手下干活,看到国际良到来,他擦去手上的枪油,满面堆笑道:“兄弟,你来的正是时候,正是时候。我们忙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快把你的人都叫来,我们把这批货送出去。” 国际良挠了挠头,“嗯!有些事我想给您单独聊聊。” “还是对条件不满意吗?一年200万不少了。当然,这笔钱不是固定的,还会有提成。将来随着业务拓展,会有所增长。是的,必须增长。” “不是钱的事。我有几个后裔,嗯……” 勃朗斯见他吞吞吐吐,似有顾忌,道:“有手下不想来吗?” “你也知道,巍山山庄那件事发生以后,他们有些害怕。希望您能理解,兄弟会固然很好,是血族最好的保护伞,但是东土有句老话‘树大招风’。加入兄弟会同样会招来麻烦,他们怕再遇上巍山山庄那样的事,像以扫、楚媛媛那样不明不白的杀死” 勃朗斯大笑,“你让他们放一百万个心。袭击巍山山庄的那个怪物已经被我们抓住,我们有理由相信,它就是那个杀害你那个后裔的家伙。晚些我们将举行仪式,用它祭奠主父,让那些对兄弟会有觊觎之心的家伙知道,血族的荣耀容不得他人践踏。” “它杀了王珊珊?”国际良眸子颤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 重墟连忙输出一缕精神出言提醒,“别乱看,这事以后给你解释。” 81英雄救美 重墟催促国际良追问白陵被关在哪里,国际良将问题抛给勃朗斯,后者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想见上一见,所以特意把你约到这儿。跟我来。” 他引着国际良在林立的货架中七拐八绕,来到仓库的另一侧,冲守在此处的两名吸血鬼挥了挥手。 吸血鬼会意,拉开嵌在地上的暗门,地面上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重墟暗暗诧异,心说:“方才我有念力搜寻,却没发现仓库里地下还有空间,莫非他们设了类似结界的法术?” 他的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通过洞口之时他感受到浓郁的力量波动,这股力量冰冷而又阴暗,给人以死亡的惊悚感。 “这就是所谓的黑暗魔法吗?”重墟若有所思。 穿过狭长的楼梯,国际良和重墟来到300米下的地底。放眼望去,灯火辉煌的地下空间面积比上面的仓库还大,5000多平方米的区域内,被分成若干个区域,宛若一座大号的实验室。 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吸血鬼在居高临下,扫视着各区间内的情景,还有不少穿白大褂,类似科研人员的隔间里忙碌着。 在路过一个不停冒蒸汽的隔间时,勃朗斯不无骄傲的介绍说:“白水市周边7个地市的du品都是从这儿加工出来的。” 穿过空场,洁白的墙上有一道铁门,驻守门前的吸血鬼为勃朗斯打开大门,耳畔立刻响起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和嘶吼声。 重墟认出惨叫出自白陵,心立刻揪成一团。他恨得咬牙切齿,却知道此时动手会让白陵和国际良置于险地。 他将心中的愤怒强忍下来,默默跟着勃朗斯来到长廊尽头的倒数第二个房间。随勃朗斯推门而入,见白陵被铁索缠在西墙之上,双手双脚皆嵌钢钉,身上到处是伤,显然遭受过毒打,形容十分凄惨。 一高一矮两名吸血鬼一脸猥琐,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大有一副要行不轨之事的架势。 勃朗斯大怒,上去狠狠地抽了高个吸血鬼一巴掌,道:“我刚才跟你们交代什么了?她是送给主父的祭品,必须让她保持纯净。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启禀领主,她魅惑我们。” 白陵狠啐一口唾沫,道:“呸,臭虫,谁稀罕魅惑你。” 勃朗斯白了白陵一眼,斥责手下道:“她的力量都被噬魂虫吸光了,哪来的力气魅惑?滚,给我滚得远远的。”目送两名手下逃出房间,勃朗斯对国际良道:“束下不严,让兄弟见笑了。”他指着白陵道:“就是这家伙杀了以扫他们和你的后裔。” “这不是那个歌星吗?她有那么大能耐?”国际良问。 “兄弟有所不知,这丫头可不像表明看到的这么柔弱。她是个狐狸精,凶猛的很。为了找到她,我们很是头疼。多亏主父蒙恩,她去猎食恰好被我碰上,顺藤摸瓜用了些手段才把她抓住。”勃朗斯将自己发现白陵,实施抓捕的过程原原本本的说给国际良听。 他侃侃而谈之时,重墟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后,大有机会将他击杀,不过因为好奇他所说的内容,才迟迟没有动手。 通过勃朗斯的话,他才得知,兄弟会之所以发现白陵狐妖的身份,是因为白陵去报复此前袭击她的大学生史军时,恰好被在大学城发展后裔的勃朗斯撞个正着。 勃朗斯见她身手凶悍,没敢正面交锋,一路跟着她找回索菲亚大酒店,在她化狐为人时看破了她的身份。 白陵行事向来谨慎,换作平常断不会轻易被人跟踪,当日她出此纰漏,是因为在早些时候跟重墟交锋时严重受挫,丢掉了条尾巴,失魂落魄。 重墟想到这里,懊悔不已,“若是出手轻些,阿陵不至遭此横劫。” 羞愤之下他决定出手,从勃朗斯身后缓缓升起,化掌为抓直戳勃朗斯后心。 这勃朗斯实力本在白水前任领主以扫之上,是只活了500多年的吸血鬼子爵,距离伯爵只差一步之遥。 可怎奈,他的修为仍比重墟差了许多,兼之重墟背后偷袭,出手狠厉,他对国际良过度信任毫无防备,被重墟抓住要害,生生将心脏扯了出去。 他致死不得瞑目,直勾勾盯着国际良,茫然的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国际良踹了他一脚,心道:“狗东西!我当年出去留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不让西方列强把鸦片卖到我们国家,现在你想让我帮你卖du品毒害同胞?白日做梦!” 白陵此时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到重墟英俊的面庞和温柔的眼,喜极而泣,“表哥!你救我来了?” “我说过,有我在你再不会过苦日子。来,先把这个吃了。”重墟将勃朗斯的心脏掰成数瓣,塞到白陵口中。 国际良远远望着,见如花似玉的姑娘狼吞虎咽,吃的满脸是血,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重墟瞪了他一眼,道:“还愣着做什么!帮我把她放下来。”又语气温和地对白陵说:“有点疼,忍一忍。” 他和国际良一左一右,将白陵手脚上的钢钉依次拔下,每动一次手,白陵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重墟看了一眼钢钉,见上面刻着奇怪的字符,遂知钢钉有镇妖之类作用,将钉子一一收好放进百宝囊,从囊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到白陵口中。 白陵见药丸通体洞黑,在灯光下闪烁绿、红、金、白、紫、橙、粉、褐、青九色光芒,猜出乃是传说中的九渊赤练丸。 九渊赤练丸异常难炼,五百年才出一颗,截至目前全魔界只有9颗,分别归八荒领主和魔尊重楼所拥有。 白陵想到重墟将如此重宝喂给自己,既感动又不舍,道:“表哥不必给我,你还是留着自己将来吃吧!” “你忘了,之前我答应过把它送你,帮你找回失去的修为。现在只是履约而已。” “可是……”金陵还想多言。重墟却趁机捧着她的身子,将九渊赤练丸送入她的喉舌,驱动渊力,将丹丸化在了她的腹中。 82重获新生 九渊赤练丸浸入经络,白陵顿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温暖,每一根经络如同浸泡在42度温泉中一般,无比舒爽,又像一阵电流从头顶百会穴入,一路向下沿袭,所过之处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麻又痒,及至在丹田汇聚,又释放出无限的暖意,清爽的感觉直让她忍不住she 吟出声。 短短几分钟之内,她因中了噬魂虫之毒而干瘪的经络便充盈了起来,变得比往日更加壮硕,丹田内的渊力得到强化,比巅峰状态还强了几分。 白陵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唔!”仰天长啸过后,瞳孔变红,口鼻前途,脸部从腮开始露出白毛。 国际良眼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变成一只大号狐狸,嘴巴张得老大,足可塞进一颗鸭蛋。 白陵望一眼身后,不多不少正好七条尾巴,失去的尾巴重新长成令她兴奋不已,用前爪环住重墟送上熊抱。 一人一兽抱在一起十分怪异。 白陵恢复康健,重墟也就放了心拉着她出门,及至甬道尽头一脚将3公分厚的防盗门踹飞,把守在门外的吸血鬼吓了一跳。 700年来,白陵杀掉的吸血鬼数以千计,对付吸血鬼颇有经验,她顺势扑出赶在吸血鬼开枪之前将对方扑倒在地,抓掏嘴咬瞬间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白陵速度飞快,重墟更快,掐出地遁诀忽然出现在一名吸血鬼面前。年轻的吸血鬼不会魔法,只能靠枪防身,可是满满一**子弹打出去,子弹只是在重墟身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溅起些许火花而已,丝毫没有受伤。 重墟歪着脑袋瞪了他一眼,咆哮过后,有红色的鳞甲透体而出,红色的瞳孔一分为二,发出凌厉的威压。 那吸血鬼顿觉仿佛有座大山迎面砸来,又觉得自己仿佛被人丢进了深海,即将被巨大的水压压扁,颤颤巍巍动弹不得之际,发现天旋地转,以为陷入幻觉却在此时看到一具无头的身体在五步开外轰然倒地,身体心口位置留着一个狰狞的大洞。 直至坠落在地,他才知道自己头颅离体,那具尸身属于自己。 放倒此人,重墟大杀四方,凝合渊力抛出直径将近两米的紫色火球。“天魔降伏”发出的九渊冥火与天界的三味真火齐名,水不能熄,且不靠氧气助燃。最高温度可达6000摄氏度,重墟实力稍逊只能将温度控制到4000,却也能融化世间绝大多数金属。 火球所过之处掀起漫天热浪,玻璃隔断多米诺骨牌一般爆裂开来,三米的开外纸张文件无火自燃,九渊冥火、凡火交织在一团,霎时将半个地下空间化为一片火海,十几名吸血鬼霎时被火焰吞噬,满地打滚。 有吸血鬼拿灭火器为同伴灭火,结果火越喷越旺,非但没救得同伴,他的身上反沾上紫色的火苗,星星之火立呈燎原之势,把他也吞入火中。 白陵不满道:“表哥!你这么个烧法,我吃谁去?” 重墟尴尬大笑,“我这不是怕你吃胖了嘛!剩下的交给你。” 白陵左挪右闪冲了出去,避开吸血鬼射来的子弹,柔软的尾巴横扫而出,将一名吸血鬼卷到身前,在其余吸血鬼惊恐的注视下掏出面前之人的心脏,塞入口中。 她将尸体甩到一旁,仰天咆哮,“呜……”渊力运转,有黑色的实体化能量球在尾尖现形。 此法名曰弑神,黑球随着尾巴抖动抛出,可受白陵念力牵引任意驱使。 以她为圆心30步内的吸血鬼一旦被她盯上,跑都来不及,七个吸血鬼鸡飞狗跳逃了一阵,纷纷中招。 或被黑球砸中后心,或命中臀股、小臂,顿时被诡异的黑色能量包裹起来,动弹不得。 白陵趁机前途后跳,将之一一击杀,收下他们的心脏,打个饱嗝。 国际良远远地看到三十多个吸血鬼倒进血泊,顿时呆若木鸡。他到此时仍没有出手,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来得及。 重墟和白陵速度之快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他好几次想助一臂之力,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敌人就被重墟和白陵轻松解决。他暗暗惊叹:“这就是魔族的实力吗?血族……不,吸血鬼差得也太远了吧!” 然而他却是不知,眼前的情形有些特殊。地下室里吸血鬼数量固然不少,但他们中没有一人年岁过百,对于活了700多年的重墟和白陵来说,他们就像一个个婴儿,一只手就能轻松制服。 此外,重墟和白陵的身世都不一般。前者自不必说,魔尊之子。而白陵的父亲白艾不仅担任过魔族的首席宰相魔牧,还是魔界西荒的领主,可谓根红苗正。 二人不但继承了强大的家族血统,传承家传绝学,修行过程中还服用了筑基的丹药,实力远非同龄魔族可以媲美。 重墟和邱香轻松料理了众吸血鬼,沿着楼梯返回地上的仓库。 此时仓库里的吸血鬼早听到地下情况不对,严阵以待。 十几个吸血鬼围成一圈,在暗门开启的那一刻同时扳动扳机。 ak47的枪声,像是除夕夜12点的鞭炮,但是他们打死也想不到,门并非唯一的出口。 重墟地遁从一侧吸血鬼的身后升了出来,这帮吸血鬼背对重墟仍不知大难临头,他们对面的众鬼一脸震惊,眼睛睁得老大,端起枪要打重墟,却被同伴误会,“干嘛拿枪对着我。” 南北两侧吸血鬼发愣的工夫,重墟动了,抓住一只吸血鬼的脖子把他当做琅琊棒,猛抡乱打,周边吸血鬼如同遭受撞击的保龄球靶,着边既倒,惨叫不断。 重墟沐浴鲜血更加疯狂,“棒子”舞得正爽,忽觉右手一轻,手里的吸血鬼支离破碎,身子被他甩了出去,仅剩半截头颅握在手中。他暗道一声恶心,随手抓住ak47滚烫的枪口将另一吸血鬼拽到身前,把粘在手心 ao浆、口水、血液混合成的脏水擦在对方身上,顺便捏碎了对方的心脏。 与此同时,白陵也从洞口蹿出,她一改来时的颓废,连撕带咬,出手狠厉。 她爪功比重墟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在她阴毒的利爪下毫无作用,肌肉组织中爪既烂,无法复原。 83低眉顺目 仓库里的吸血鬼为求自保围成一团,反倒给重墟和金陵提供了方便,三下五除二将他们撂倒,重墟除去麒麟真身化为人形,白陵也卸掉体毛露出曼妙的身姿。 白陵含情脉脉道:“表哥,今天晚上害你担心了。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回去再说。”重墟给国际良打个眼色,示意他加快步伐,三个人正要出仓库,国际良的电话响起悦耳的铃声。 看一眼来电显示,却是孙晓琪。孙晓琪焦急道:“阿良,我看到有五辆车进了仓库大门。估计来者不善,你们小心点。” 白陵这才想起,被绑到这里后勃朗斯试图用摄魂术侵读她的记忆,但是她的执念很强,拼命抵抗,勃朗斯没能得手。 于是勃朗斯留下狠话,“等着,伯爵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眼下必是伯爵亲临了。 国际良一听伯爵二字,腿肚子直转筋,心说:“怎么办?伯爵可是750岁的老怪物,每一位都是抵得上千军万马的强者。” 他不由想到弗拉德?采佩什?德古拉三世伯爵,人们皆以为他是传说,但是他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不但确有其人,他的经历也是史实。 他甚至在英国当面见过此人,德古拉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令他胆寒不已。 500年前,那时德古拉还是罗马尼亚公国的一位封建领主,为了抵御奥斯帝国的大军,保护心爱的人,他将自己的灵魂献给了魔王路西法。 路西法对他颇为看中,赐予他黑暗力量,让他略过男爵子爵,一跃成为血族伯爵。他凭借强大的力量与来犯之地展开大战,凭一己之力击溃了奥斯帝国的十万大军,血族伯爵实力之前可见一斑。 思及此处,国际良下意识望了重墟一眼,心说:“师父的实力我虽见识了不少,但是他与血族伯爵交手,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国际良担忧不已,重墟却是一脸轻松。他问白陵,“怕不怕?” 白陵嫣然一笑,“魔族的字典里就没这个怕字。另外,伯爵也没什么大不了,50年前我曾亲手杀过一只。” 白陵虽然没提及杀敌的过程,但是重墟知道,以白陵的实力对付伯爵并不容易,八成是对方定力不足,中了她的魅惑。 重墟对国际良道:“找地方躲起来,外面交给我们。”言讫,他看了看地上吸血鬼的尸体,若有所思。 白陵立刻明白他的心思,捡起两把ak47,一把递给重墟,另一把自己抱在怀里,又拾了一顶鸭舌帽放在头上,将帽檐压到最低。 重墟赞道:“知我者表妹也。”心中偷乐:“不愧是同族,都喜欢玩阴的。”紧接着露出狼狈不堪,丢盔弃甲模样,逃出仓库,边跑边喊:“救命啊!有怪物。”白陵紧随其后,大呼小叫。 适逢兄弟会东海省总领主,血族伯爵卓思宁的车队向27号仓库驶来,远远地看到仓库里跑出两个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过后,五辆车中钻出20多个吸血鬼,立于头车副驾驶一侧的吸血鬼生了一头红色的卷发,高鼻梁深眼窝,乃是外籍。 他似是领队,眺望情形,见逃生而来的两个人体温在20摄氏度左右,瞳孔发红,口露獠牙,摆手示意大家收枪,“自己人,别开枪。” 他跑到夹在中间的加长林肯一侧,对披着风衣的卓思宁伯爵,说:“仓库好像出了状况。” 卓思宁皱着眉头道:“该不会是那家伙跑出来了吧!派人过去看看,别忘了换硝酸银子弹。” 领队点头称是,带着十多个吸血鬼奔向仓库,与重墟、金陵擦肩而过时对他们二人道:“伯爵有话问你们,先去寻他。” 重墟佯做惊慌失措模样,点头称是。连滚带爬,跟白陵依偎着闯进停车之处,将ak47交给拦路的吸血鬼保镖,跪在卓思宁的面前。 “伯爵大人,领主,他……他……”魔族的魅惑不但可以勾引他人,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因此,每一个魔族成员都是天生的演员,白陵便是凭此才能坐上天后的宝座,重墟的技艺亦不输她,眼泪说来就来。 卓思宁全名约翰·沃尔夫冈·冯·卓思宁,本是德国一小国的暴君。862年前,53岁的他生命垂危,不甘愿赴死,便以整个王国做酬金请兄弟会赐予他永生,这才一直活到今天。 “孩子,别慌,慢慢说,里面发生什么了?”他面露和蔼的神情,心里却是满满的厌恶,“可恶的东方臭虫,哭起来真难看。” 重墟断断续续道:“一只红色的怪物冲了进来,然后开始杀人,一下子把领主给杀了。然后他把那个歌星给救了。然后歌星变成个大狐狸,乱咬人!兄弟们拼死反抗,可是打不过他们,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就给爆米花似的。然后我们就开始跑,它们跑得特别快,只有我们两个逃了出来。” “现在怪物和大狐狸在哪?” “在哪?”重墟听到不远处步话机里传来红毛吸血鬼的汇报声,“报告伯爵,怪物不在里面,不知道逃到哪去了。另外,它还在里面请您放心。该死,这火怎么灭不了?啊……”步话机内传来其他吸血鬼的惨叫,紧接着又响起红毛吸血鬼的声音,“别碰他!自己把皮肉撕下来,不想死就照做。” 重墟心道:“小家伙蛮聪明,对付九渊冥火只有这一个法子。”这时眼睛的余光瞥见面前的卓思宁直勾勾盯着他,遂知对方起了猜忌,偷偷掐出地遁诀,忽然消失,在对方身后现身。 “怪物就在你的面前……去死!”他周身皮肤、骨骼啪啪作响,鳞甲附身,将尖锐的利爪刺向卓思宁的后心。 白陵收到信号同时杀到,一前一后将卓思宁夹在中央。 然而出乎重墟意料之外,百试不爽的杀招这一次失了灵,伯爵实力的卓思宁远非男爵子爵可以媲美。 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都远在勃朗斯、以扫等人之上,此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 吸血鬼到了伯爵层级可以变身,生出硕大的翅膀。 84火焰之子 重墟一招黑虎掏心,眼见就要戳进卓思宁左后肋,忽觉一阵凌厉的劲风迎面扑来,一对翼展长达三米的翅膀刺破卓思宁肩胛骨处的皮肤延展开来,挡下了重墟的利爪。 “咔!”卓思宁的右侧翅膀发出骨裂的脆响。 重墟被巨大的反震力逼退数步,心道:“好硬的骨头。”化作普通骨骼,他这一爪下去早拍成碎片,卓思宁的翅膀却仅是裂了一条微小的缝隙而已。 与此同时,卓思宁的双手也变成了灰色的利爪,抓向白陵的手腕。 高速突袭中的白陵躲闪不及被抓个正着,想要强行挣脱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吸住动弹不得,眼见卓思宁抬腿踢向她的胸口,她右抓一翻一抖,凭借爪功的巧劲摆脱了束缚。 卓思宁没有料到白陵会用出这么巧妙的手法,后续的连招尽皆落在了空处。 卓思宁大怒,精神力四散开来疯狂收敛黑暗元素,猛吸一口粗气,喷出一口腥臭的黑色液体。 白陵险之又险的避开粘液,见方才站立之地,泡沫翻滚,浓烟四起,黑色液体不知是什么材质,竟如强酸剧毒一般。 稀奇之际,毒液复又喷来,白陵连翻带滚,不断规避。重墟见她行动狼狈连忙挡到她身前,咬破手指虚空画符,使出一招斗转星移。 随着渊力注入,悬于虚空的符篆闪起刺眼的红光,凝合成一块三米多宽两年米多高的巨大镜子。 黑色液体撞上镜面宛若跌进洪荒巨兽的口中,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疾!”重墟再掐手诀,又一面镜子从卓思宁头顶显现,失踪了的毒液从此镜中涌出,反浇卓思宁。 这“黑暗物质”虽出自卓思宁,他却也硬抗不得,赶忙煽动翅膀闪到一侧。 重墟趁此间隙对白陵道:“你去对付小兵!他交给我。” 白陵点了点头,扑向卓思宁的随从。 那些散兵正端着枪伺机偷袭重墟,见白陵汹汹而来,连忙将枪口转向她。 可是区区枪支哪里伤得到九尾妖狐,急速飞行的子弹如同漫游的蝴蝶,轨迹一清二楚,“去死!” 白陵轻松避过,七条尾巴鞭子一般,左抽右甩,打棒球似的把吸血鬼打七零八落。白陵趁势掩杀,一爪一人,开启了屠杀的历程。 重墟这边,精气神高度集中,丹田内渊力源源不断涌进双掌之中,劲力吞吐化为气劲,追打卓思宁要害。 “好生猛的魔法。”卓思宁瞳孔抖了数抖,不敢硬抗,拍打翅膀腾挪规避。刚刚落地,新招又到,“轰轰轰……”爆破声此起彼伏,身后原本平滑的水泥地面霎时满面苍夷,如同被迫击炮集群轰炸过一般,每隔三五米便有一处大坑。 重墟戳、劈、撩、砍、推、拍、搓、啄八式沙海雷鸣掌一气呵成,一掌比一掌威猛,卓思宁第八次闪身时,凌厉的爆炸波将他掀飞,将一栋仓库的外墙撞得龟裂开来。 重墟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深觉功夫不到家,“若师父以此法应敌,同样的渊力定可将此獠拍成碎片。哪像我这般只能让对方吃点小亏。” 卓思宁从墙上跌下,疼得龇牙咧嘴,心说:“这怪物手掌上的力量着实刚猛,切不可与他近身硬碰硬。”他汇集魔力,左右手各攒出一枚火球,将左手火球狠狠抛出。 他之所以没有双球同抛,是怕重墟再用斗转星移将火球弹回,好用右手火球抵挡。 可是他却不知,斗转星移需要消耗大量渊力,重墟需调息一阵才能再度发动法决。 面对扑面而来的烈火,重墟不惊反喜,心说:“跟我玩火,可真的是板门弄斧。”作为华夏创世神兽之一,麒麟与凤凰同为浴火而生,天生可以无视火焰的高温。 在魔界时,每年重楼都会带族内子弟前往麒麟山祭祖,祭祀大典开始之前,岩浆沐浴、焚香熏衣是必须经历的环节。 岩浆尚且奈何不得重墟,更何况区区火球? 卓思宁不明就里,眼见重墟单手抓住火球,将火球吞入肚中,吓得七荤八素,惊道:“这是什么怪物?” 重墟扬起嘴角,“给你看看真正的火球。”双手平举与身前,渊力在经络中蜂拥流淌,汇聚在掌心,直径可达两米的紫色火球飞快成型。“去!” 卓思宁隔的老远便感受到“天魔降伏”上发出的热浪,自知规避不及,危机时刻只得燃烧血液开启嗜血模式。 这嗜血模式是吸血鬼到了伯爵级别所领悟的天赋。开启之后,吸血鬼将通过献祭体内鲜血短时间将身体潜能拔高数个量级,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体内的血量会随着时间推移飞速消减,乃是一种孤注一掷,以命搏命的术法。 卓思宁速度猛增,险之又险的避开火球,四肢着地连刨带登,扇动翅膀,“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重墟双瞳一抖,如临大敌,翻身后望却发现敌人并未像预料中那般从后方偷袭。 “往哪看?受死吧!”卓思宁从天而降,手里不吃从哪变出一柄黑色的双刃长剑。 重墟认出黑剑乃是由魔力实体化凝聚而成,内含高强度的腐蚀力,不敢硬抗,翻身规避,心道:“就你有兵刃?”掐个手诀将百宝囊招入手中,从百宝囊中抽出一柄一丈多长的硕大狼牙棒。 狼牙棒名曰破军,乃魔尊重楼亲手所铸,也是重墟两大法宝之一。其材质非金非银非铜非铁,而是魔界一只千年沙虫最大的獠牙,经九渊冥火炼制九九八十一天后,融入秘银、黑鳞石等才宝再练八八六十四天塑形而成。 其强度远超最好的合金,任性极佳且不畏高温,乃方今世上一等一的钝器法宝。 重墟舞个棒花迎向卓思宁,剑棒交击卓列宁顿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向双臂延展过来,体内的魔力飞快向狼牙棒处倾泻。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不知魔界沙虫习性,不清楚吞噬力量是沙虫最大的天赋,而吞噬能力的来源就是出自它的獠牙。破军由獠牙炼制而成,自然而然继承了沙虫的天赋,飞快的吸收起他体内的魔力。 85怪物出笼 卓思宁手中的黑剑本是魔力加持而成,如今力有不支,缩水迹象十分明显。“不好!”他赶忙后撤跟重墟拉开距离,在半空中打个呼啸,从侧后方扑向重墟。 重墟抡棒还击却被卓思宁躲过,后者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重锤贴到距离重墟不足三米处甩出一道黑色的剑刃。 重墟来不及收锤,规避不得只好立臂格挡。剑刃凭借强悍的腐蚀力竟破开了他的鳞甲,刺穿了皮肤。好在此时剑刃也已力竭,只是让他受了点皮外伤。 不过饶是如此,重墟亦是吃惊不已,昔日魔界赫赫有名的抚柳刀砍在他手上尚且只能崩出些许火花,眼前的吸血鬼却能做到这步田地,当真不能小觑。 他登时如临大敌,心想:“破军虽好,但太过笨重,狗东西速度忒快,这么打下去可不是办法。得想办法让他慢下来。” 思及此处他有了计较,卖个破绽诱卓思宁栖身。 卓思宁虽在东土活了百年,但出于高傲对东土文化了解不深,哪里晓得什么叫诱敌深入,当即上当。 重墟经过前面的试探,已然知晓了剑刃的厉害,面对飞来的剑刃不闪不避,利用身上最坚硬的肘部鳞甲硬抗。另一只手将破军高举过顶,猛砸地面,“给我下来吧!” “轰!”破军坠地之处留下一个宽近三米深达半米的大坑,凌厉的震荡波以此为源点四散开来,停在不远处的车辆受不得巨力飞入半空,“四脚朝天”坠在地上,警报声响个不停。 不远处27号仓库内听到动静跑出来支援的红毛吸血鬼和十几名手下还没来的急跟白陵交手便被罡风振飞,连白陵也没有幸免狠狠地跌了一跤,好在重墟的冲锤意在打乱阵脚没有加入劲力,这才没有受伤。 近邻震中的卓思宁最是到倒霉,头晕眼花,双耳溢出鲜血,从三米高的浮空坠落。 重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栖身而来,破军高举过顶,“去死!”将卓思宁的胸膛砸得凹陷了下去,五脏六腑水球一般爆裂开来,肋骨脊椎皆化为粉末,内脏残渣、碎骨顺着狼牙倒钩扎出的空洞流喷涌,溅了重墟一脸。 他随手招出一团九渊冥火将卓思宁的尸体引燃,望向白陵见白陵战斗亦是告一段落,幸存的几个吸血鬼在她的利爪下一一殒命。 二人转回仓库,重墟呼唤数声“阿良”却没有得到回应,进门搜寻在仓库西北角看到抽搐中的阿良。 白陵见阿良浑身通红,如同煮熟的螃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对重墟道:“好烫,他这是怎地了?” “他要进阶了。快走。”重墟解除麒麟之身,背起阿良跑出仓库,白陵紧随其后每迈出一步身上的白毛便褪去几分。 两个人狂奔到马路对面的火车站,与孙晓琪汇合。 孙晓琪见国际良奄奄一息,惊地流出热泪,“他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重墟报以宽慰的微笑,道:“没有!他好得很,而且会越变越好。快开车!” 红色拉博基尼飞速离开临港开发区,向福地街方向疾驰。 他们身后成排的仓库内,九渊冥火随着重墟远离渐渐熄灭,仅留橙色的凡火熊熊燃烧。 烈火得27号仓库纸箱助燃,越烧越旺,大有向周边漫延之势。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消防车赶了过来,十几名消防队员连接水栓为仓库灭火。 费好大劲才控住火势,将火苗一一熄灭,长出一口粗气。 稍作歇息之际,一名入伍不久的消防队员看到倒塌了的仓库西墙动了一下,手中的矿泉水瓶不由悬在了半空,汇报说:“队长,好像有生还者。” 中队长顺着队友手指的方向看去,墙体一片漆黑,莫说烟熏火燎,就是烤也把人烤死了。“烧成这样怎么可能有生还者?”话音刚落也见石墙抖动,惊道:“还真有生还者!” 一行人拿出撬棍等工具前去救人,刚到矮墙边忽听嗷的一声,漆黑的墙体碎裂开来,一只黑色的怪物破墙而出,居高临下的瞪了消防队员一眼。 那怪物两米多高,体壮似熊,但脑袋很小,像是一只覆了一层肌肉的骷髅头。他用没有眼皮的双目瞪了消防队员一眼,吓得消防队员节节后退,怒吼一声,扑向一名年轻的消防队员。 消防队长名叫徐可辛,武警出身,一脚将队员踢开,高举撬棍砸向怪物。 怪物力大无穷,抬手反将徐可辛击飞。 徐可辛后滚泄去距离,疼得龇牙咧嘴,高叫“发什么愣?等死啊。” 众队员恍然大悟,拼命自卫,手里的救护工具这下变成了武器,斧头、撬棍……最有威慑力的当属电锯,吱吱作响,声势骇人。 徐可辛知道,怪物力大,队员虽然人多却不是对手,赶忙冲进消防车取出信号枪,填弹瞄准一气呵成,“砰……” 怪物正跟队员撕斗,刚将一名队员放倒在地欲挥爪击杀,措不及防被信号弹砸个正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砸了个踉跄,险些跌倒,转头望向徐可辛,冲了过去。 徐可辛抓住高压水枪,将压力调到最大,掰开水阀。 “吼……”冷水加身怪物打个激灵,节节后退,露出惊恐之色,勉力挣脱水柱的束缚,纵身一跃跳上28号仓库的屋顶,向夜幕下深处遁走。 徐可辛见怪物跑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吓死老子了。警察怎么还不来?” 几分钟后,附近民警闻讯赶来,了解情况之后知道眼下之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职权,赶忙上报。 又过一小时,段宪带着刑警队的同事赶到现场,得知仓库里除了怪物惊诧不已。勘探现场过程中又发现被毁的车中有一辆虽然换了牌照,却与自己追查许久的目标车辆车况一致,愈发惊奇。 昔日在巍山山庄调查案情,这辆车出现之后他便失去了一个多小时的记忆。对此他耿耿于怀了很久,只是苦于找不到对方。 现在好不容易搜到却已报废,也不知他的主人现在何处! 86清心进阶 就在段宪为仓库区出现神秘怪物一事劳心费神之时,国际良正深陷在可怕的噩梦之中。 梦里他时而坠入无尽的深渊,凌冽的寒风冻得他瑟瑟发抖;时而升上九天被烈日烤的浑身焦糊;时而跌进深海水压的筋骨寸断。 他觉得有东西撕咬他的皮肤,啃食他的肌肉,侵蚀他的脏器,剧烈的疼痛如同千万根针扎在身上,痛苦不已。 就在他无法把持,即将昏厥之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似火的烈日不见了踪影,一对眼睛出现在天边。 眼帘下深邃的眸子充满慈爱,独具特色的单眸双瞳表明了它们的归属。 国际良沙哑着嗓子道:“师父!” “不用慌,我来助你!”磁性的声音随后响起,“清净无私,无欲则刚,责难及身,急不可得……” 三段《清心咒》后,国际良顿觉无比舒爽,浑身上下如同被手法娴熟的技师按摩过一般,压力大减。 重墟又道:“盘膝坐好。感受气的流淌,找到潜藏在肌肉中、细胞里的气。它们就是吸血鬼赖以生存的月光之力。将它们引出,倒入经络。不,别操之过急,不要尝试催动流动的速度,道法自然,慢慢来,一点点来。让它们自然地在经络流动,在吐纳中运行,存入气海。对,就是这样。很好,再来一周天。” 国际良在重墟的引导下,一点点将贮存在肌肉中的倒入丹田。这一过程,仍然十分痛苦,精神力用的略微过量,就会感受到针扎一样的疼。 每每此刻,重墟都会让他稍作调整,默念《清心咒》平复心神。如此往复不知过了多久,国际良鼓胀欲裂的感觉完全消失,肌肉依然高耸,身体里仿佛充斥了用不完的力量,舒爽不已。 他按耐不住咆哮一声,吼声滚滚直冲云霄。睁开双眼,目之所及:吊灯、暖床、梳妆台是那么的熟悉,方知原来是在孙晓琪的卧室之中。 重墟站在他的面前,满面堆笑道:“祝贺你进阶为男爵。” 国际良喜道:“这就成男爵了?不用长眠50年了吗?” 重墟点头,说:“吸血鬼长眠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消化掉体内多余的月光之力。方才你已用我传授的引渡之法将力量引入丹田,自然不必再去休眠。” 国际良大喜过望,心道:“之前还担心将沉睡后琪琪该怎么办?现在可好,问题迎刃而解了。” 孙晓琪听见国际良的喊声,从卧室急奔下来,昨夜担心国际良的安慰陪了他许久,因过度担忧消耗了很多体力,后半夜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重墟便让白陵把她抱回了卧室。 孙晓琪见国际良苏醒,喜不自禁,环住他道:“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重墟诉苦道:“你是不知道。你昏睡的这段时间,臭丫头隔一会儿问一句‘怎么还不醒?’跟个苍蝇似的烦死个人。哄她她又不走。要不是看她眼中含泪,可怜兮兮,我早一脚把她踹出去了。” 国际良看孙晓琪的目光透着温婉,道:“抱歉,害你担心了。” 孙晓琪佯怒道:“你这个人坏死了。师父把你抱回来时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死了。回来之后又昏睡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睡了很久吗?”国际良只记得卓思宁抵达仓库后,重墟让他在仓库里装死。他乖乖照做,没过多久红毛吸血鬼便带了一队人马闯了进来。他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不过红毛吸血鬼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去了下层的秘密空间,带了约莫几分钟工夫,仓库外枪声大作,爆破声此起彼伏,红毛吸血鬼又跑到外面支援。 国际良长出一口气,以为渡过了危难,却在这时觉得身体忽冷忽热,像个鼓胀的气球,咬牙坚持了没多会儿就晕了过去。 孙晓琪告诉国际良,“你睡了足足7个小时呐!师父让我别担心,我能不担心嘛!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说话间她重重的推了国际良一把。 国际良顺势跌倒,装出一副痛苦模样。 孙晓琪的心立刻揪成一团,扑到国际良身上瞧看,手足无措道:“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国际良顺势将孙晓琪抱在怀里,引得孙晓琪咯咯直笑,“你骗我,坏死了。放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重墟看到二人当着他的面疯狂撒狗粮,心道:“你们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怒道:“你们两个干嘛!” 孙晓琪呵呵笑着说:“师傅,抱歉。我们有点……嗯,私事。有私事需要处理,劳烦您出去一下,顺便把门关上。” “我靠?师傅的威严何在?”重墟满心不满,但是转念一想吸血鬼性阴,国际良刚刚进阶阳气过旺,此时交换对他和孙晓琪都有裨益,索性听之任之。 他来到门外的长廊,闭合房门,眼睛的余光瞥见白陵下身牛仔,上身衬衣倚着白墙,一脸玩味的看他。他问:“干嘛这么看我?” 白陵大笑道:“这么好的师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还是你识货。”重墟记得,他师父待他也是体贴的紧,母亲死后师父就像他的后母。他问白陵,“想好怎么跟警方还有邱香他们解释绑架的事了吗?” 白陵点了点头,“就说被人绑走之后,我自己逃出来的。” 重墟追问:“谁绑的你?从哪逃出来的?” “这……这倒没有想过。” “跟我来吧!”重墟走向大门。 白陵问:“去哪?” “来了就知道了。对了,会开车吗?”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重墟在门前放钥匙的壳子里捡出孙晓琪的车钥匙,丢给白陵。 此时已是上午10点,早高峰已过,街上车辆不多,两个人顺着高架一路疾驰来到八角楼,将车停在烈焰红唇酒吧门口,二人穿过白陵杀死王珊珊的那个小巷,一路往西,拐进老商埠街区。又过两条狭窄的老街,在一栋三层高的小楼前止步。 小楼外墙墙皮脱落了大半,常青藤爬满了半边墙,一副大厦将倾的模样。 87栽赃嫁祸 重墟指着面前的老楼告诉白陵,八角楼一带黑社会头子道哥就在里面,让她自己看着办。 白陵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重墟的意思,迈着猫步走入楼中,没过多久楼内便想起刺耳的yi 笑。 几分钟后,白陵高呼救命从楼上狂奔下来,重墟趁机抓住一名路人道:“快报警。” 路人想说:“关我屁事。”却见重墟眼中红光一闪,乖乖听话。 没过多久民警闻讯赶来,救下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白陵,问明情况后将老楼团团包围,实施抓捕。 可是道哥的疯狂超乎了警察的想象,竟带着三名手下用私藏的武器向民警射击。 四位民警未带枪支,抱头回撤,逃到街上发现无人受伤,暗暗惊奇:“悍匪拿机枪扫射,我们竟毫发无损,真是人间奇迹。” 他们却是不知,这番既遇并非马克思同志保佑,也不是因为道哥等人枪法不济,而是白陵事先设定的结果。 狐族魅惑天下第一,道哥等人是因为着了她的道才跟警察硬拼,才只开枪不瞄人。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借刀杀人。 民警不明就里,赶忙呼叫支援。没过多久一队武警被军车拉了来,狙击手就位,冲锋队集结。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这时,道哥作出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事——举起**要往窗外扔。 狙击手不敢迟疑,扣下扳机一枪爆头。道哥轰然倒地,**落在屋里被炸到别人,反让手下做了土飞机,一人直接被炸到窗外,坠楼而死。余下两人进气多出气少,眼见不能活了。 白陵被民警护着去了派出所,段宪最先得知消息,顶着黑眼圈赶到,见白陵情绪稳定,问询情况。得知:昨日在机场,她觉得身体不适去了洗手间,结果在厕所晕倒,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刚才那栋楼里了。 清醒后,她尽量保持冷静,趁道哥他们吃早点分神,用墙角蹭开绳索,逃了出来。 昨夜邱香给段宪提供了不少线索,“名叫勃朗斯的外国人,三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曹芯的变节……”他一一问询,白陵一问三不知,只说昏睡过程中她什么也不知道,没见过什么外国人,也没见到美女,搞得段宪一个头俩大,心说:“又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见了鬼。” 犯愁之际,经纪人二妹姐和金陵的两名保镖被邱香和李黎带了来。 二妹姐见白陵安然无恙,喜极而泣,握着她的手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表情忽然一凝,问:“歹徒没对咱动手动脚,我是说……”他将小眼瞥向白陵下半身。 白陵见他慰问发自内心,很是感动了一番,此时方知二妹姐询寒问暖是怕她名誉受损,没法给公司赚更多钱。当即将二妹姐的手甩开,没好气儿道:“没有!” 二妹姐喜道:“那就好!那就好!”谄媚的笑容看得白陵直想吐。 邱香又问白陵如何逃出升天,白陵将给段宪说过的情形又重复了一边。 邱香拍着胸口道:“得亏你冷静,要是换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二人闲聊几句,期间白陵注意到李黎用犹疑目光打量她,知道李黎不似邱香这般好糊弄,难免生疑。心道:“疑又如何,我是当事人,不是嫌疑人,警方能奈我何?” 为了分散李黎的注意,白陵佯做诧异道:“我表哥呢?” 邱香道:“这家伙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会,真不像话。放心我已经给他留口讯了,他若是看到自会找来。” 话音刚落重墟便出现在派出所大厅之中,四下环顾,看到呜呜丫丫的人群跑了过来,装傻道:“不愧是我表妹,这都能逃出来。话说,你是怎么出来的?” 白陵心说:“表哥哎,戏不用这么足吧?我怎么出来的你不知道?我都说了第三遍了,你就不能让我歇歇。”她心里虽不情愿,但该配合还得配合,又把之前的词絮叨一边。说话间,她用眼睛的余光瞥见李黎含情脉脉的盯着重墟,暗道:“表哥来得正是时候,若是李黎不停盘问少不得多费口舌,这下可好,她只顾情郎懒得管我了。” 段宪本想留下白陵多了解一些情况,可是白陵并不配合,以身体不适、疲惫为由要求去酒店休息。 段宪还想挽留,结果被二妹姐骂了个狗血喷头,道:“我们阿陵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已经累了,有话找律师说去吧!”说完他给段宪扔了张名片,拽着白陵出了派出所。 上车以后白陵问重墟,“表哥,一起来吗?” 重墟觉到有人扯他衣袖,遂道:“先不了,回头再去找你。” 目送白陵离去,他转身见扯袖之人乃是李黎,问:“怎么了?” 李黎道:“我总觉得阿陵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不像个普通人。” 邱香插言:“明星嘛,当然不普通了。” 李黎摇着头道:“跟明星无关,只是觉得她很神秘。” 重墟哈哈大笑,“穿开裆裤那会儿我就认识她,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神秘的。” 李黎想说:“你就很神秘。”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个人正议论白陵,段宪找了过来,道:“重墟,我正找你。我记得你说过,杀过僵尸是吗?” 重墟点了点头,“那还是小的时候跟师父和师兄弟去庙外的村子里降魔。怎么了?” 段宪将a4纸递给重墟,问:“你看,这是不是僵尸?” 重墟看一眼纸上的手绘图,坚定道:“不是!” “何以见得!” “僵尸就是放久了的尸体,虽然力气不小,但身形瘦削,干干瘪瘪。这家伙太壮,一身肌肉,跟举重运动员似的,绝对不是。” 段宪若有所思,心说:“这东西不但壮硕,个头还高的吓人。” 重墟问:“这幅画怎么来的?” 段宪如实相告,图上怪物乃临港开发区的救火队员亲眼所见。 88界面交互 重墟得知纸上的怪物乃消防队员在27号仓库亲眼所见,双瞳一抖,心道:“昨日救白陵之时依稀觉到走廊尽头房间里关着什么东西。当时只顾救人没多关注,不曾想是这么个怪物。” 他问段宪,“知不知道这东西去了哪?” 段宪说:“警方一直关注他的动向,但是目前为止没有收获。” 重墟点了点头,思来想去也搞清怪物是个什么物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物绝非出自魔界,西方魔界的典录也没有相关记载。“这是个什么呢?” 反复思量之际,段宪试探道:“如果碰上这东西,我们怎样才能杀掉他?”他看出此物非同寻常,绝非子弹可以轻易射杀,考虑到重墟有对付僵尸的经验,便向重墟求教。 重墟以手托腮,看着对方满身的肌肉想了片刻道:“普通手枪怕是伤不了它,得用重武器。此外,个头大的怪物往往脑子不太灵光,你们可以尝试用陷阱活捉。” 段宪心道:“好主意,生擒活捉也好让专家研究。”他连连向重墟致谢,急匆匆布置去了。 李黎目视段宪离开,一脸担忧道:“这世上真的有怪物吗?” 重墟耸了耸肩,“既是火警亲眼所见,想来是有的。” 李黎见重墟表情自然毫无恐惧之色,心说:“出现这么吓人的怪物他竟一点都不担心,莫非他见过那怪物,亦或者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况?” 重墟从她目露惊疑,连忙道:“这种事咱们管不了,与其忧心忡忡,不如相信段警官能力交给他处理。你说是吧!” 李黎一想也对,暗道:“是我太悲天悯人了,还是豁达些好。”她发自内心的羡慕邱香,常想如果自己也能像邱香那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就好了。 一行三人走出八角楼派出所,驾车回了柳河街自己的单位。 进得大门老贺便说:“小虫,几天不见胖了呢?”自从接了保护白陵的任务,已经七八天没回过派出所,所以他有此问。 重墟回想连日来的经历,无奈摇头,“还胖?我的腿都快被溜细了。” 老贺呵呵直笑,“你小子这张嘴越来越像邱香!” 邱香佯怒:“耶?干嘛把我扯上?” 老贺认输道:“你俩我都得罪不起行了吧!头儿找你们,去他办公室看看吧!” 所长张建国找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了问任务执行的情况,并让他们写一份完整的报告。 一听写报告,邱香一个头俩大,把活儿推给了重墟。重墟亦是挠头,想让李黎帮忙,可李黎偏偏接了任务去市局科学研究室帮忙。 重墟知道,原来李黎毕业于医科大学,本想当法医结果分配到了地方派出所成了民警,暗暗为李黎鸣不平,说:“人间的吏部官员是怎么搞的,这不是把鲜花牛粪上插吗?不,应该说好钢没用在刀刃上。” 邱香闻言调笑说:“行啊你!会的词不少嘛!报告就交给你了。” “啊?”重墟大囧,推拖不得只好乖乖码字儿。八股文写到一半时,收到白陵的短信。 白陵问:“晚上有空吗?见一面可好?” 重墟正想找白陵商讨怪物的事,便跟白陵约定晚上在索菲亚酒店二楼餐厅见。 下班时他匆匆而走,却被邱香拦住,邱香说她发现了一家特别好的涮菜馆问他要不要去尝尝?得知重墟佳人有约,她问:“要不叫上阿陵一起去?”话一出口就后了悔,暗道:人家白陵可是出场费过千万的大明星,怎么会吃地摊上的东西。 重墟见她神情失落,又不好直说,想跟白陵去对付怪物,漫天扯谎道:“今天我和她有点私事,关于……嗯舅舅舅妈的事,下次咱们再一起约。” 邱香失望的点了点头,模样甚是可怜,心说:“你不去,我自己去!” 重墟来到索菲亚酒店二楼的火锅城时,报上白陵的名讳,服务生立刻露出玩味的颜色,从上到下,有从下到上打量了他好几圈,情形宛若早年间的媒婆打量夫婿一般。 重墟见服务生一动不动,问:“白陵没来吗?” 服务生连忙道:“来了,来了。”这才把他引进包间。 推门而入,重墟见包间里只有白陵一人,问:“二妹姐他们呢?” 白陵道:“没叫他们,就咱们俩。” 重墟遂知服务生为什么一脸暧昧,原来是自认发现了绯闻。他懒得计较,大喇喇落座,见蒸汽腾腾的铁锅后方,肥牛、肥羊、猪脑、毛肚……摆了满满一桌,禁不住眉毛直跳,连说:“不愧是肉食动物,一片菜叶都没有。” 相处多日,白陵注意到重墟只吃菜不吃肉,这顿全肉餐是她刻意为之,嘲讽道:“你也应该是肉食动物好吧!干嘛把自己搞得像个和尚?” 重墟笑着给出答案,说:“人间的菜味道不错,我怕回到魔界吃不着,所以先吃足了再说。” 白陵被重墟逗笑,道:“堂堂魔尊之子可真没出息。话说回来,好端端的魔尊干嘛让你来人界?” “父尊说我不是个好魔,让我到人间历练,多做点善事?” “善事?”魔尊作为世上最大的魔头,让儿子做善事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确定是善事?” “是啊,怎么了?”在重墟看来善事和好事没什么区别,所以没有纠正自己的口误。 白陵将信将疑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善事做的怎么样?” “一言难尽!”重墟随即将自己善恶值负5000,需要升到正5000,以及来到人间做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他掏出百宝囊,无奈道:“事是干了不少,可是百宝囊坏了,没法了解具体情况。” 白陵定睛一瞧,心道:“这不是个掌上电脑吗?”她掏出自己的百宝囊——一只绣着狐狸和流云花纹的精巧香囊,道:“百宝囊不应该是这个模样嘛!” 重墟大喇喇摆手道:“你那都是老黄历了。” 700年来人间飞速发展,变化可谓翻天覆地。魔界亦非没有进步,获赦的流放之魔将人间先进的思想带回魔界,也有魔物将魔界最新的理念带入人间。 两个世界虽交流不频繁,但也非完全平行。 以媒体和娱乐圈为例其实最初就是魔界的产物,只是因那时东土没有生存的土壤才没有时兴,后来反被英国传教士学了去,一路发展成了今天的支柱产业。 89原来如此 重墟跟白陵畅谈魔界兴衰,越发觉得在人间碰到这样一位同族真是件幸运的事,“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大抵如此。 闲聊一阵,他看一眼天色,见太阳落山天已大暗,初升的太阳爬上了屋顶,向白陵提议一起去找怪物。 白陵道:“不忙,白水那么大,哪那么容易找?再等等。” “等什么?” 白陵拍了拍手机,说:“自媒体时代,如果有人看到怪物肯定会发布消息。与其满城乱转,不如等到消息再动身。” 重墟眼前一亮,点头称善。 白陵欲言又止,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行动之前,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讨论一下。” 重墟咽下嘴里的粉丝,问:“什么事?” 白陵起身弓腰,为重墟擦去嘴角上残留的麻汁酱,倾国倾城的面庞与重墟咫尺相隔,直叫重墟心肝乱颤。 白陵粉唇开合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重墟被白陵问住了。本来他想着赶紧把一万件好事做完,快点回魔界去,可是计划随着地穴之泉的封闭变得遥遥无期。他还没来得及琢磨将来应该做些什么。 白陵正色道:“你难道就甘心躲在一间小小的派出所里当协警吗?”她不待重墟作答,接着说:“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两个人族的姑娘,可你是魔尊的儿子,魔族的王子,不能只顾儿女情长,得有点雄心壮志。自上古开始,你们麒麟一脉便是魔族的领路人,这是上天赋予你们家族的使命,也是你的责任。” 白陵神色一黯,接着道:“眼下流落人间的魔族子弟虽都是罪臣之后,但无论他们犯了什么过错终归是魔族的一份子,是我们的同类。他们中绝大多数日子过得很苦,不敢跟任何人倾诉,生怕成了过街老鼠,有的甚至生活拮据,穷困潦倒。你应该肩负起牧民的责任,把他们组织起来给他们安逸和安全才对。” 重墟听了白陵的话,大为动容,汗颜不已,暗叹自己恬为父尊的儿子,只顾自己没有想到族人的困境。 白陵道:“我觉得令尊派你到人间来绝不是做善事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 “魔族虽不倡导作恶,但也绝不会提倡行善,族人如此,魔尊更是如此。随心所欲才是魔族的行事风格,不是吗?” 重墟如遭雷击,暗道:“阿陵说的有道理!我当时还纳闷,老爹怎么良心发现了呢!”他问:“不是做善事,父尊让我来做什么?” “非也!魔尊让你行善不假,只不过他所谓的善不是让你帮助人类,而是让你拯救黎民,魔族的黎民。”白陵看了重墟一眼,又道:“你可知有多少魔族流落人间?” 重墟摇了摇头。 “不多不少,这个数。”白陵伸出一根葱葱玉指。 “一万?”重墟恍然大悟,心说:“原来如此,老爹这是要我把人间的魔族带回魔界去啊!” 然而他却是不知,白陵哪里知道人间有多少魔族?一万之数纯属瞎编,目的是让重墟相信他到人界来肩负着使命。让他拉起“重”字大旗带领魔族寻求更好的生活。 白陵自知这般行事有失磊落,但魔族做事只求达成目的,过程并不重要,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重墟被白陵侃得一愣一愣,对白陵的话深信不疑。 白陵适时补充:“你可看过人间的历史。” 重墟点头,这段时间他一有空闲就脑补知识,学了个七七八八。 “历史上人君登基前会做什么?” “杀鸡宰羊准备五牲,沐浴焚香昭告天地。” 白陵兹了一下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人君登基前会找理由流放或者监禁一部分老臣,等到儿子继位再释放他们,以此表达天恩,让老臣忠心耿耿为他卖命。” 重墟回忆了一下史书,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不过话说回来。我爹下手是不是忒早了点?” 以白狐一族为例,700年前就流放到了人间,除了他们最后一批流放成员100年前离开的魔境。 白陵尴尬不已,心道:“似乎吹过了头。”连忙转移话锋,说:“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来人间绝非偶然,而是你的天命。” “天命吗?”重墟顿觉肩上扛了一副重担。 白陵随后抛出重磅猛料,“我已在网上发布了召集令,邀请白狐一族到白水集结。届时我们会向你宣誓效忠。” “什么?你疯了!你在网上发召集令,不怕泄露身份?” “放心!我用的是狐族谜语,只有自己人能看懂。” 重墟心慌不已,“这也太突然了。” “没什么突然的!统御族众是你的责任。”白陵将洁白的柔荑附在重楼手背,温婉道。 重墟触电一般连忙将手抽出,目光游离道:“你的事业呢?我是说,你不当明星了?” 白陵盯着重墟点了点头。 重墟不敢跟白陵对视。白家流放之前,与重家世代交好,联姻不断。不单尊后是白陵的姑母,重墟大哥、四哥、六哥的正妻都是白狐族的子弟。想到这些渊源,他禁不住面红耳赤。 白陵又道:“作了600多年演员,我受够了,想做回自己。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钱,有80吨黄金,还有很多白银珠宝字画,多到百宝囊装不下。我就把它们都藏进了骊山。另外,这些年唱歌也赚了不少,3亿够花一阵。” 重墟瞠目结舌,心道:“我这表妹还是个大富婆呢!有才真特么有才,把财宝藏在秦始皇陵里,怎么想的?” 白陵道:“我准备把这笔钱拿出来,助你团结魔族。等到地泉之穴重启咱们一起回家。” “家?”重墟重重的点了点头,是该让流浪的族人们回家了。他信誓旦旦道:“顺便清缴一下东土的吸血鬼,让他们知道知道魔族的厉害。” 白陵等的就是这句话,“没错,为了魔道正统干杯。” 重墟滴酒不沾已有四十多年,但是今天他觉得应该破一回例,满饮了一杯红酒,高叫“畅快!” 杯酒下肚,白陵收到助理曹芯转发来的一段视频,视频中拍摄者正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叫,“白水出怪物了,救命!”他周围到处都是逃命的人,惊叫声响成一片,一头怪物从视频左上角杀出,速度飞快,抬手将一辆疾驰的汽车拍翻在地,抓起一名中年男人,张口便咬,画面十分血腥。 90横遭劫难 邱香约重墟一起去吃涮菜,但是遭到婉拒。下班以后寻思横竖无事,决定自己去尝尝鲜。 涮菜馆在临港开发区附近,离柳河街着实不近,若非风评不俗邱香可懒得来。 入得店门见不大门面里人山人海,客人除了穿着蓝色职装的工人,就是慕名而来的情侣,热火朝天、狼吞虎咽的模样让人禁不住食指大动。 邱香落座,要了一份鸳鸯锅,点了白菜、菠菜、豆腐、粉条、海带等菜肴,稍煮既食,吃得口齿生香,心道:“小虫子若是来这儿每样至少吃个十盘八盘。” 想到重墟大口吃菜的兔子样儿,她禁不住傻傻的笑了起来。 很快,她的笑容又将在脸上,喃喃道:“好端端的干嘛想他?人家这会儿正跟万众仰慕的小表妹在高档酒店里吃大餐呢!” 思及此处,她狠狠地叹了口气,口风流转,在沸腾的汤锅上荡起涟漪。 邱香目视着泾渭分明的鸳鸯锅,又是一阵感伤。她愈发觉得重墟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徒弟那么有钱,表妹也是名流富贵的不行,相对而言,她是那么的平凡,论心思细腻、学识渊博不及李黎,样貌才华又远逊于白陵…… 她觉得重墟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理他越来越远,心中升起无限的自卑。 心神不宁,饭菜也就没了滋味,邱香吃了几口便草草结账。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不断回忆与重墟相遇的种种。 就在她失神之时,依稀听到尖叫声,寻声望去见不远处的繁星化工厂乱成一团,远处的厂房火光四射,浓黑的焦烟冲天而起。成千上万个工人蜂拥出逃,逃跑的人迎面冲向邱香,边跑边叫:“快跑啊!有怪物!” 受惊恐气氛影响,邱香的心也提了起来,也跟着转向,一边小跑一边回头张望,见一只个头巨大的怪物破墙而出,冲向逃跑的人群。 跑得慢的人被它追上,玩具似的拍飞上天,非死即伤。 “妈呀!”邱香赶忙将高跟鞋踢飞撒丫子狂奔,心里滴血,“刚买的新鞋,一千多呢!” 她稍作惋惜,玩了命的跑,可怪物身高腿长,弹跳力强的吓人,一跃十数米很快追到她的身后,抬爪挠向她的后脑。 邱香一秒之前看到怪物还在几十米开外,打死也没有想到怪物已经栖身。她觉得脚底生疼,似是被钉子什么扎了一下,止步查看,巧之又巧的躲开了怪物的利爪。 怪物“嗯?”了一声,挥爪再打,这一次邱香听到动静,抓身瞧看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这一坐又玄之又玄的避开了怪物的攻击,怪物的指尖从她头顶划过,没有伤及她分毫,只是蹭掉了她的发卡。 此时邱香已经慌了神,竟忘了逃跑,下意识去捡发卡。结果这个动作又帮她躲开了怪物迎头踩下的一脚。 怪物接连出招,连续失手,不知是生了怒火还是玩性大起,弃了旁人只攻邱香。 吓得邱香魂飞魄散,起身飞奔,心说:“妈呀!我怎么这么倒霉?” 回顾她这一生,也是倒霉的一声,且不提上学遇到改革这种大范围的事,买彩票27个号码竟然能回回之中一个,生活中也是麻烦不断,越到关键时刻越是掉链子。 高考时更是因为闹肚子各科加起来只答了30多分钟的卷,剩下的时间都在厕所。连监考老师都受不了跟她跑来跑去,说她干脆在厕所别出来了。 后来家里托关系好不容易找了个学上,专科读了四年,幸好她读的是警察学院,毕业公务员考过线便能当警察。可是她终归还是差了一分,得亏家人帮忙才勉强过关。 大学期间找的男友也是渣男,骗了她的感情,骗了她的钱,好不容易千锤百打把那段日子熬了过来,今天又逢此大难。 危急关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回顾悲催的一生百感交集,心中呐喊:“凭什么?凭什么对我这样不公?”正当此时,她忽然听到头脑一紧,接着听到一闪而逝怪声。 声音有点像两块不甚契合的乐高积木插在一起,也像机械键盘的按键音,“咯嘣”。 “什么情况?脑震荡吗?”邱香揉了揉酸疼的脑袋,无意间减缓了步法。 怪物此时杀到,伸手欲将邱香抓入手中,却在此时觉得脚下一空,竟踩在了松脱的井盖上,失去重心向后仰倒,后脑勺狠狠地撞在一颗大树上,将一个成年人才能环抱的大树懒腰撞到。 “嗷……咯嘣……咦唔……” 怪物、树、邱香同时发出怪声,邱香花容失色,顾不上什么头疼脚疼,一瘸一拐的网马路另一侧飞奔。 怪物晃了发懵的脑袋紧追不舍,从天而降砸向邱香。 一吨多重的怪物宛若天外飞石,落在邱香身上非把她踩成肉泥不可,可是好巧不巧,怪物在半空中被暗藏的高压电缆卡了裆,一路火花带闪电坠落在地,周身直冒焦烟。 “吼……”怪物再次失手,不停怒吼,紧接着布满腐肉的后背和双臂上长出无数倒刺倒刺。 此时,百米开外的楼顶上,鳞甲附体的重墟和狐精白陵正信誓旦旦的望着。眼见怪物要将倒刺掷向邱香,重墟欲出手相助,却遭到白陵的阻拦。 白陵指了指路边的电线杆,“瞧!” 电缆受创,电线杆随之倒塌不偏不倚砸在怪物的脑门上,直砸得他眼冒金星,投出的倒刺也就失了准头,“嗖”的扎进一座民房的墙里。 重墟笑道:“这怪物真是够笨的。人没杀到自己却受了重伤。”他没有得到回应,瞥了白陵一眼,见她兽态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绿光,眯成一线,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白陵摇了摇头。她和重墟其实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赶到,之所以迟迟没有救助邱香,是因为每次出手邱香总能自己化险为夷。考虑此地乃是交通要道,周围到处是摄像头,未免暴露身份他们只能静观其变,除非邱香真的面临死亡威胁,他们才会行动。 白陵喃喃道:“表哥啊表哥!你难道看不出?此獠头脑清晰、身体灵活,哪里笨了?屡屡失手是因为运气不好!可是反过来说,一次失误可以理解,总是倒霉就有问题了。莫非有旁人在暗中助她?” 91乡音无改 白陵觉得邱香总是化险为夷是因为有人暗中相助,散开念力四下搜索,但是一无所获,心道:“这可怪了!难道真是巧合?” 稀疑间听到重墟道:“差不多,可以上了。” 白陵定睛瞧去,见怪物被邱香引离大路,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点了点头。 巷道两侧是两家工厂的外墙,因工厂扩建,小巷越来越窄,如今只容一人通过,高大的怪物在巷子里只能硬挤,一时间尘土飞扬,砖块四射。 邱香跑出百余米,发现小巷是条死路,顿时生出绝望的念头,积蓄了许久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怎么办?这下死定了!我还想不想死。” 眼见怪物的爪子即将伸到面前,左侧的矮墙轰然倒塌,将怪物埋在墙下。 墙内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显现出来,她非但不喜,反倒更加心惊胆战,“怎么又来俩!白水究竟有多少怪物啊?” 但是很快,她发现火红色的绿毛鬼和大号狐狸对她没有敌意,而是冲那只追了她上千米的丑八怪扑了过去。 绿毛鬼力气大的吓人,把丑八怪死死的按在地上,照着对方脑袋就是一阵老拳。七只尾巴的狐狸随后根上,爪子一掏就是一个血洞。 一鬼一兽叽叽歪歪,“这东西自愈能力很强,像是吸血鬼,不过吸血鬼没它这么抗打。” “倒刺像猬精。” “还有它的眼睛,瞧……” “像是兔妖。” 重墟和白陵互视一眼,觉得眼前的家伙像是几个魔族种群的混合体,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魔族子民被关进牢笼,拉进实验室的场景。“该死!” 邱香听到二人的声音,立刻从震惊中苏醒过来,颤颤巍巍向他们靠近几步,问:“你是阿陵吗?” 白陵呆愣当场,心说:“我都变成了这副模样你都能认出来?” 邱香似是猜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羞涩道:“你的歌我听了成千上万遍,声音一辈子都忘不了。” 白陵咳嗽了一下,暗道:“以后得记得变声。” 邱香看向重墟,“照这么说,你就是小虫子了?” 重墟眨巴眨巴眼,咽了口唾沫,道:“em……ca youspeake glish?” “去你的吧!你这伦敦腔一点也不标准。”邱香眼泪又流了出来,楚楚可怜道:“干嘛不认我?” “呃……”重墟看向白陵,后者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斜了他一眼,似在说:“自己惹下的情债自己处理。” 重墟自知躲不过去,只好默认,“先把怪物处理了再说。” 话音刚落,怪物剧烈挣扎起来,重墟按压不住被它掀飞,白陵扑上又被倒刺逼退。 怪物狂吼一声,身上的抓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背后肌肉高高隆起,一身的倒刺眼见就要喷射而出。 重墟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冲到邱香身前,用后背替她格挡。邱香见状大为动容,反绕到重墟背后,为他“挡刀”。 重墟大骇,心说:“傻 ia g们,我一身厚甲他伤不到我,你跑来作甚。”赶忙将邱香甩开,却在此时听到“哗啦”一声,巷子另一侧的墙莫名倾倒,赶在怪物出招之前把它埋在了地上。 “呀呵!这也行。”重墟松开邱香,飞身冲拳砸得怪物满脸是血。 白陵的狐爪黑芒四射,生生将怪物的两条腿给卸了下来。“我就不信你能长出新的!”话音刚落,真见怪物大腿根部冒出新的肌肉和骨骼,惊道:“表哥,这可怎么办?” “不忙!”重墟揪着怪物的脖子将它提起,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道:“告诉我。你是什么,从哪来?”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魅惑术竟对怪物毫无功用,怪物瞪了他一眼,反让他如遭雷击,若非及时扭头,险些麻倒在地,惊道:“这是……兔族!该死!” 他一拳砸在怪物脸上,紧接着撒出一团九渊冥火将怪物引燃,浓郁的皮革烧焦味道随即扑鼻而来。 怪物吃不得灼烧之痛,惨叫着打滚,可是九渊冥火水尚且浇不灭,何况翻滚? 没过多久怪物便奄奄一息,在火焰的熏烤下身体像支撒了气的气球干瘪了下去。 重墟来到邱香面前,将食指顶住邱香欲言又止的唇,深沉道:“听着!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立刻回家,喝杯热水,蒙上杯子好好的睡一觉,知道吗?” 他见邱香呆愣愣点头,没做多想,确认怪物已被烧成灰烬,收回地上残留的九渊冥火,与白陵一前一后纵身腾跃,消失在夜幕之中。 然而重墟打死也没有想到,他的梦回术竟然失灵,前脚刚走邱香就从震惊中苏醒过来,向他离开的方向追出数步,高喊:“小虫,等我。” 可重墟早已走远,听不到她的呼唤。她只好跑出小巷,找寻可以拦截的出租车,却撞上问询赶来的大队特警。 特警呼呼啦啦足有上百人之多,他们身后还跟着三辆防爆装甲车,声势着实不小。 刑警段宪亦在其中,远远的望见邱香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自接到报案,他一直关注着邱香的行踪,见邱香被怪物追杀很是揪心,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长出一口粗气,一面安排人员搜索怪物,一面问:“可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邱香摇了摇头,压抑在心底的恐惧、担忧、惊奇、失落……在看到警用防弹背心的那一刻全都喷涌了出来,化为热泪打湿了面颊,扑到段宪怀里哇哇大哭。 段宪连忙安慰,“不怕,不怕!你现在安全了。”他将邱香护进防爆装甲车,命令特警先将邱香送去安全地带。 反身正要带队继续搜索,却听邱香哽咽道:“不用搜了,它已经死了!” 段宪意识到邱香口中的这个“它”指的是怪物,惊道:“怎么死的?” 邱香想说:“重墟和白陵把它烧死了。”但是转念一想:“小虫遮遮掩掩定是不想泄露身份,我得替他瞒着。”便道:“我也说不清楚,许是触电了!” 段宪之前看到过怪物触电的影像,知道怪物怕电,就没多怀疑,问:“尸体在哪?” “那边的巷子里。” 段宪带人查看,视线中除了满目疮痍一无所有,问过邱香才知怪物已经被烧成了飞灰。 92坐怀不乱 邱香在警察局接受了半宿的盘问,离开时夜色已经大深。 到家以后,她钻进浴室用热水洗去满身的疲乏,清明混乱的大脑。她呆愣愣的站在水幕之中,任由热水击打她乌黑的长发,白嫩的面庞,沉浸在滚滚热气之中,神情恍惚。 今夜之前,她的世界还一切正常,太阳从东面升起,为生计、为感情、为梦想忙碌的人们走出家门,或开车或坐车或骑车,奔向自己的前程,开启苦逼的一天,太阳落山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操劳家务,教导孩子,在庂窘的小家里入睡。 抛开科技元素不谈,成百上千年来,人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社会的秩序由此而生。 可是今天,她的世界得到了天翻地覆的逆转,怪物、变形后的重墟、狐妖白陵一股脑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头一次觉得活了24年的世界是那样的陌生,不知潜藏着多少秘密。 她长出一口气,擦干湿漉漉的身体披着浴袍翻身上床,想要入睡却辗转难眠,气呼呼地坐了起来,打开微信高声咆哮:“重墟,你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 重墟收到信息大吃一惊,白陵见他表情不对,问:“发生了什么?”听完邱香的留言亦是稀奇不已,“你不是把她的记忆消除了吗?” “对啊!真是见了鬼。” 白陵摆出抹脖子的动作问:“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再说。”重墟手掐地遁诀,瞬间出现在邱香面前,吓得邱香大叫出声。 重墟连忙捂住她的嘴,道:“是我。” 邱香情绪这才稳定下来,上下打量来者,乌黑的短发下刚毅的面庞上镶嵌着深邃的黑瞳,正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重墟,而非绿毛怪,惊问:“你怎么进来的?还有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到这儿来究竟什么企图?” 邱香连环炮般发问之际,重墟瞳孔露出红光再次尝试篡改她的记忆,却发现邱香的意识之海诡异的很。 他前脚将记忆抹除,后脚又恢复如初,直叫他摸不着头脑,无从下手。他操控意念往邱香意识深处畅游,在即将触碰到潜意识入口时,忽然身形一阵,被一束强烈的雷光逼退,哇的吐出一口金血。“好强的禁制。” 邱香吓了一跳,还以为问的太急,搞得重墟急火攻心。连忙扶住重墟,替他擦拭嘴角。 重墟抓住邱香的手道:“别动!”话一出口觉得与其太过严厉,解释说:“我的血有毒。” 他走进洗漱间,用清水洗去嘴角的血渍,透过镜子看着身后一脸无辜的邱香,暗想:“邱香记忆深处为什么会有神族的禁制?究竟是谁封印了她的记忆?她的记忆里又装了什么?” 他很想把这些问题抛给邱香,但是他明白邱香一无所知,问也没有用。 邱香看了重墟一阵,试探道:“你没事吧?” 重墟摇了摇头,拿起拖把擦拭在地板上吱吱冒烟的麒麟之血,反复思量要不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邱香。 邱香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重墟将拖把放回原位,用食指和拇指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拉着邱香的手说:“跟我来。”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重墟不顾邱香的抗拒,抱她入怀。紧接着邱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熟悉的房间不见了踪影,漆黑的天幕、闪闪的明星,冈峦回绕、松柏森映,重墟竟在眨眼之间将她带到郊外的一处悬崖峭壁上。 邱香吃惊不已,同时也觉得惊恐,心说:他把我带到这儿来,不会是要杀了我吧! 这个念头刚在脑袋里冒出,就被她甩了出去。傍晚时分,重墟以身护她的庆幸犹在眼前,“他那么在乎,不会害我。” 她紧了紧身上的浴袍,问重墟干嘛带她来这儿。 重墟笑而不答,伸出右手,远离带动下手心凝合出一团紫色的光球。他将光球抛上半空,光球破裂化为点点星火,周围景色霎时大变,延绵不绝的松林不见了踪影,换成了黑红底色的街道。 邱香置身于热闹的街道之中,霓虹闪烁,两侧是蛋状的三层楼房。矮楼门楣之上设有牌匾,有的上书宝明轩,有的写着夜光行……不一而足,观模样似是商店。 形形**稀奇古怪的怪物在店内流连,怪物大的三米多高,凶神恶煞,小的不足半米样貌可爱,大小携行,一派和谐而又欣欣向荣的景象。 重墟对邱香道:“世界像个葫芦,葫芦顶端的口是九天,大大的肚子是九渊,当中那部分才是人世。” 邱香问:“地球不应该是圆的吗?” 重墟笑着摇头,答曰:“所谓的圆球不过是人族受能力所限观察出来的结果。换言之,三维的世界看起来是圆的。有朝一日,当人族能够触碰到更高的维度,会发现每个星球其实都是葫芦形状。” 他见邱香似懂非懂,就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告诉邱香九天是神族的世界也就是神界,而九渊是魔族的领土。“现在,你看到的这座都市就是魔都九皋。也是我出生的地方。” “小虫的故乡吗?”邱香愈发好奇,四处张望,伸手触碰不远处一个可爱的毛绒怪物却透体而过,扑了个空。 重墟又道:“我是魔尊的儿子,此番来人间是为了将流落在这里的族人带回魔界。”他将重楼派他到人间来的前因后果向邱香做了说明。 邱香听了重墟的话,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看着重墟英俊而又妖异的面庞化为赤红,诡异的文字在额头流转,红色的鳞片从皮肤中冒出,她一脸震惊,用指尖试着碰了一下重墟的胸膛——滚烫如火,身如其人。 邱香捂嘴,双眸抖个不停。 “我本想瞒着你直到地老天荒,但是很遗憾,机缘巧合还是被你发现了。非常抱歉,让你失望,害你害怕。我曾经试图帮你走出困惑,但是很遗憾,我失败了。事到如今没有挽回的办法,只能请你谅解。另外,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毕竟人间总有那么一些偏执狂,他们若知道我的存在,会来抓我,拿我做实验。我虽不敢自称是善人,但也没有作恶,不想被人追杀。” 93大小有别 邱香愈发动容,回忆重墟的种种,心说:“小虫那么好,与人为善乐于助人,即便是魔也是好魔。” 她越想情绪越激动,一把抱住重楼,哭着道:“不用说了,你说的我都懂,明白着呢!我愿意为你保守秘密。求你不要离开我,无论你是人还是魔,我都愿意跟在你身边。我可以给你帮忙,虽然……我不像阿陵那样能跟你并肩战斗,但是……我好歹是个警察,能帮你处理很多你解决不了的事。还有,我会做家务,我能保证后勤,我还在学做饭,现在已经会做西红柿炒鸡蛋了……求你不要离我而去。” 邱香向来要强,她低三下气如此告白,莫说是有血有肉的重墟,就是泥人也得心动。 重墟卸去身上的鳞甲,叹道:“你这又是何苦?我终归是要回到魔界去的。” “我不管。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去魔界我也跟着。” “你去那儿会变瞎的。”魔界暗无天日,凡人去了什么都看不见,时日渐久眼睛退化也就成了瞎子。 “没有你留着眼睛也没用。” “傻丫头!”重墟知道邱香的话有几分意气用事的意味,他亲昵的抚摸了一下邱香额间的秀发,挥手撤去了虚幻的魔影。 他打横抱起邱香,掐动法印光景流转,熟悉的卧室又出现在眼前。他轻柔的将邱香放回床上,转身欲走,却又被邱香起身环住。 邱香语调温婉,用近乎渴求的口气道:“别走!求你。” 重墟隔着衣服,感受到肌肤的柔润和温暖,为之一怔,胸口如有两门大炮对轰,“咚咚”颤个不停。热血上涌,面颊霎时映出红晕,好似变身了一般。 他生怕把持不住自己,搪塞道:“别这样,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挣脱束缚正要掐印遁走,却听邱香哽咽道:“喂!我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你还拒绝我?别告诉我你不爱我。” 相处多时,邱香清晰地感受到重墟的情意,知道重墟之所以对她处处忍让,是因为喜欢她。而她也对重墟充满依恋,喜欢重墟阳光的性格,中意重墟的憨厚,她想跟重墟在一起,无论重墟身份如何,是善还是恶。 她和重墟之间的关系没能更进一步,所欠缺的就是最后的那层“窗户纸”,既然重墟腼腆,不好意思开诚布公,她愿意化被动为主动,表明自己的心意。 邱香如此直接,大出重墟的意料之外,他瞥了一眼邱香的身子,喉结霎时如同装了马达,抖个不停。 多美的人儿啊!如果将白陵比作带刺的玫瑰,那她就是一朵盛开的莲花,灼灼其华,透着庄重和神圣,如母亲一般。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暗骂自己不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道理,“这么好的姑娘,怎能亵渎?”他支支吾吾道:“没错,我是喜欢你!但是人魔殊途,我们……我们不是一个嗯……物种,我怕……怕你顶不住。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说完黑烟升腾,不见了踪影。 邱香愣了半晌,心说:“这什么意思?是拒绝了我还是答应?简直莫名其妙。”她这人向来直来直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通重墟什么意思,就发信息询问:“小虫子,你究竟愿不愿意跟我交往?” 得到的答案却是一排省略号。 “别跟姑奶奶玩虚头巴脑的,有话明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重墟仍旧没有回复文字,传回来一串爱心。 邱香乐得一蹦老高,在床上来回打滚,但是没过多久她毋得僵住,“黎姐那边可怎么办?”她随后将这个抛给重墟。 重墟要是知道该怎么办修为也不至于那么高,早破了童子功。 此时,他已然来到索菲亚酒店,坐在白陵房中捧着手机不停挠头。 白陵走出洗漱间,双手环抱于胸前,瞥了他一眼,道:“不知道该选哪个了?” 重墟赶忙把手机揣进裤兜,打哈哈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陵大喇喇道:“魔界不像人间,一夫一妻,我不介意你把她们都娶来做小。”说完,下了逐客令,上床休息去了。 重墟看着闭合的房门,一头雾水,暗道:“她们做小,那大的呢?难道……我的个亲娘,桃花运要么遇不上,一来就是一片,这谁受得了?” 其实在魔界时,重墟不是没人追,只不过他知道那些女人看中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身份。她们张口“殿下”“闭口墟子哥哥”,背地里却说他坏话,说他没个魔样,是个怪胎……他对她们只有鄙夷,无论如何爱不起来。 这也是他七百年来始终未婚的原因所在。 眼下,先是邱香大胆告白,白陵紧跟着表明心意,前者是重墟流落人间遇到的第一个人,重墟对她确有好感。后者又是重墟遇到的第一个族人,奉为知音,两人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若是二选其一,他总觉得对不起舍弃的那一个。 可同时交往,虽不违条律,但又一心二用,有愧于人家的一心一意。 他一时间很是为难,犹豫着来到套房的客厅,迎面撞上白陵的经纪人二妹姐。 二妹姐满头大汗,显然客厅里徘徊了多时,见到重墟冲了过来,握着他的手问:“跟阿陵谈了没?她可改变主意了?” 原来,重墟和白陵刚回酒店那会儿,白陵找二妹姐约谈,言明自己要跟公司解约,彻底退出娱乐圈。 二妹姐闻言,吓了个半死。公司签了百余个艺人,真正赚钱的就那么几个,其中白陵每年创造的收益占了将近一半。失去白陵就等于丢掉了半壁江山。 他苦口婆心劝白陵深思熟虑,并从公司争取了更好的条件,挽留白陵。 可是白陵下定了决心,说什么都不听。 无奈之下,二妹姐只好求助重墟,指望重墟让白陵回心转意。他甚至给重墟下了跪,拜道:“兄弟,只要能把阿陵留下来,我给你当牛做马。还有你俩恋情,咱也不藏着掖着,老板发了话,只要你们有需要,咱就立马公布,咱畅畅快快谈恋爱,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娃就生娃。不就是丢点粉丝嘛,有什么大不了?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千万别让我们的股票跌停咯啊!” 94人间真情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白陵在人间的流浪生活,那就是“下”、“jia ”。 700年前,46岁的她与族人一起发配人界,没过多久就遭遇了此生最大的劫难,324名族人中了人族的陷阱,死伤殆尽,只有少数逃出生天,流亡各地。 年轻的她亲眼目睹了家族从繁盛走向覆灭,心中的苦可想而知。 不过她不恨人,因为在此之前,死在她族人手中的人类足有数千之多。 弱肉强食是魔族的法则,放在人间同样适用,白狐族沦陷怪不得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傲慢,以为人族个体能力有限,就软弱可欺,却忘了他们曾是决定大战胜负的关键。 一村的人也许不足为虑,但若众志成城,白狐族有限的族众却非他们的对手。 他们聪明、勤奋而且一旦起了杀心就悍不畏死,蝗虫过境一般杀来,气势骇人。 她见识了人的厉害,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隐姓埋名,断不敢公然露出狐狸尾巴。 她钻进深山老林,白日躲躲藏藏,夜晚依照家传口诀,修炼《魅影天决》。她本想以此了渡余生,可狐族每月需进食人心,一年下来周围村落有十余人失踪,引起人类的注意。 彼时她实力不济,《魅影天决》刚刚起步,只有一尾。面对汹汹而来的数千人只有狼狈逃窜的份儿。 在群岗中,漫山遍野跑了不知多久,把人都甩尽仍不止步,又逃了一个昼夜才肯止息。这时她却发现地平线的尽头,高大的城墙上锦旗烈烈。 她一时间陷入彷徨,“跑得快又如何?到处是城,满地是人,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地?” 从那时开始,她明白逃避不是办法,大隐应该隐于市,想要在人间好好的活下去,首先要学会做一个人。 她开始尝试成为人族的一份子,进入乡村、城镇甚至都市,但是那个年代,可供来历不明的“弱女子”讨生活的选择并不多。 她做过浣洗婆,给人洗衣,帮人缝补。活是累了些,但她有的是力气,做得倒也顺遂。 好几次眼见就能在人群中扎根,却总因美貌飞来横祸,不是引得恶霸起了觊觎之心,就是邻里非议说她是狐媚子。 为此,她杀了不少人,过了许多年逃亡的苦日子。 她受够了躲躲藏藏的日子,“魔不能容,人当不成,索性一了百了,重新投胎”。她来到秦淮河畔,决定将自己献给这条名川。 然而,她却没能死成,落水之后没过多久她便被路过的画舫救起。救她之人名叫冷依依,曾是秦淮河上的名ji。 曾几何时,冷依依为情所伤,也曾在同一个地方跳河自尽,救起白陵见她不言不语,顿时生出同病相怜之意,对她关怀备至呵护有加,以妹妹相待。 令孤苦多年的白陵大为动容。她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冰封的心在姐妹情的滋润下,融化开来。 生的希望重新燃烧,心灵之光再度绽放。 考虑到冷依依年老色衰,入不敷出,她主动提出为姐姐分忧,跟姐姐学习琴棋书画。 狐族的容貌,配上冷依依的才华可谓相得益彰,首次亮相便一举成名。 冷依依死后,她又在船上呆了些年头,平素以山贼、恶匪为食,倒也没引起人的注意。35岁那年,她依然年轻貌美,怕人怀疑,假装落水而死。 逃离金陵进了北方的窑馆,有过几年赎身遁走,转道西南,依然为旧业操劳。 南北往复循环,她受够了臭男人的yi 词秽语和轻薄之举,但为了隐藏身份,只能微笑面对。 没有人知道她笑里的苦,她不止一次幻想回到魔界,做一只堂堂正正的狐。 为此,她一有机会就到白水城,看泺源泉,希望地穴之泉可以逆转。可每一次都是兴兴而来,悻悻而归,地穴之泉总是夜以继日的冒着,咕嘟咕嘟的令人厌烦。 进入新时代,她曾想过改行,转念一想,自己除了唱歌会的东西着实不多。考虑到如今这个念头戏子不像原来,不但赚钱,还受人尊敬,索性一条路走到黑。 在别人看来,她走上了人生的巅峰,从下九流一跃成了女神,可是在她看来,自己跟100年前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卖笑,依然带着虚伪的“面具”。 说惯了假话、托词,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本来的她了。 她为此迷茫、彷徨,不知自己未来走向何方。 有一天她甚至还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不再是魔,变成了人,一个下jia 、谄媚的女人,跟一个满头银发的秃顶老头结了婚…… “天呐!” 也正是那一天凌晨,她从噩梦中醒来百无聊赖,在手机中看到《白水市泺河水位暴涨淹没街道》的新闻。 春季北方干旱少雨,河水暴涨的原因只能有一个,地穴之泉井喷,有魔族成员来到人间。 恰好她在白水举办演唱会,立刻让二妹姐给她订票。她就这样机缘巧合遇见了重墟。 初遇重墟,她心理只有愤恨。在她看来白狐一族落得这样的下场,重楼是第一责任人,应该杀了重楼的儿子报仇。 可是重墟的一席话让她幡然醒悟,老子的错跟儿子无关,为了维护狐族,他也付出了代价失去了母亲。 同样是魔何苦自相残杀?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一致对外。 “团结起来吗?”她的内心无比震撼。考虑到重墟的血统,她预感自己多年的夙愿终于可以实现,“堂堂正正的做个魔,回到魔界去”。 她决定孤注一掷辅佐重墟,再也不靠卖笑生活。她下定了决心,谁也规劝不得。 于是,《金陵退出娱乐圈》就这样成为报纸杂志和娱乐新闻的头条,吸引了公众的眼球,人们大惑不解,她还那么年轻,还没有完全爬上巅峰,为什么早早的急流勇退?连昔日的竞争对手都大感惋惜,觉得她还有发展的潜力。 粉丝们纷纷留言挽留,但是白陵没有回复,发布会结束后再也没有现身,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95新的征程 就在华夏全国为白陵退出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之时,津州西郊的一栋别墅里,一个肥硕到需要拐杖支撑的老人,抖动着身上的赘肉高声咆哮,“堂堂一省大领主,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死了,连点有用的信息都没留下!真是个废物,废物!” 此人便是血族十三氏族中医者之氏族的首领,兄弟会亲王特米尔。眼下正为东海省大领主卓思宁的死大为火光。 先后丢了三个领主,一个大领主,自他受主父之命入主东土以来,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面前血红的地毯上,跪着十多个穿着不同款式夹克的血族成员。 其中一人留了一头金色的卷发,长发在脑后分出一缕编成麻花,颇具阴柔气息,他不卑不亢道:“其实卓思宁已经留下了讯息。” 特米尔吃力的扭转身躯,直视着金发人问:“什么意思?” “吾族诸大领主中,卓思宁是排名前十的高手。他不仅实力强悍,还心思缜密,是吾主手下的得力干将。这样一个人才遭遇敌袭竟然没有生还的可能,足可见敌人非同一般。依我看,卓思宁应该是碰上了强悍的东土魔族。” “魔族吗?”特米尔陷入沉思。近几年来,随着兄弟会在东土取得长足发展,触手伸到了各个城市和领域,渐渐与魔族有了接触,甚至发生了碰撞。他对魔族的能力有了一定了解,大为忌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魔族多数各自为营,形单影只,这才无法与庞大的兄弟会对抗。 思及此处,他愤愤道:“一群禽兽,魔都都被吾主攻陷还敢猖狂?德古拉,立刻把那混账东西给我抓回来。我要用它生祭主父。” 金发人便是传说中名动天下的德古拉三世,500年前身为罗马尼亚公国第一骑士的他,为抵挡奥斯曼帝国入侵,保护自己的妻子接受初拥,成为医者氏族旗下的一名吸血鬼,继而一战成名。 历经多年他已不再是伯爵,实力达到公爵境界,这会儿刚从长眠中苏醒不久。 听到特米尔下令,他正要俯首承接任务,却被身后的两个家伙抢先一步。 那二人模样有几分相仿,是一对孪生兄妹。兄妹均是一头红发,哥哥名叫维塔斯,目光如炬,体格强壮,声若洪钟,妹妹唤作俄奥斯丁娜姿容妖艳,体态轻盈。二人拜道:“区区小兽不必劳烦公爵!公爵刚刚苏醒,应当修养,我们愿为王上分忧去趟白水。” 兄弟会在东土划为三级结构,正副领主居于底层,统御一市的血族,他们之上是大领主管理全省,在往上便是亲王。亲王旗下设有十三支猎杀小队,每队10-40人不等,负责拱卫亲王及家人的安全,适时向地方分会提供支援。 维塔斯和俄奥斯丁娜便是其中一支小队的正副队长,伯爵级别的吸血鬼,是特米尔手下的得力干将。 以往发生类似的袭击事件,特米尔都是派他们出马,这一次特米尔考虑到敌人来路不明,本想让实力更强的德古拉去一探究竟,可是他们主动请缨。同时考虑到德古拉刚刚从长眠中苏醒,对世情缺乏了解,特米尔便转了念头,对维塔斯道:“也好!你们先去看看,有情况随时汇报。” 维塔斯和俄奥斯丁娜互视一眼,道:“个把魔族不足为惧,我兄妹二人定将他生擒活捉,献给吾王。” …… 重墟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别人的追杀目标,此时,他正与派出所的同事围坐在餐桌边大吃大喝。 这是他的告别宴,从明天开始他将辞去派出所的工作“自主创业”。 所里熟络的同事都被他邀了来,邱香、李黎自不必说,还有所长张建国、老贺、张旭……林林总总有十多号人,摆了整整两大桌。 自他来到人间以来,得益于同事们的照拂他才顺畅融入,联想到白陵入世时的艰难,他愈发的感激。 张建国显然没有想到重墟会辞职,在他看来所有人应该跟他一样在一个工作岗位上坚持到退休,变来变去没有意义。因而起初说了不少好话挽留。 还是老贺让他开窍,“树挪死人挪活,年轻人就该让他出去闯一闯。小虫有本事,有魄力,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话说回来,你想好接下做什么了吗?” 他以为重墟所谓的自主创业,无非是摆个地摊,卖点小吃,或者开个网店之类,却不曾想重墟语出惊人,“想好了,我要开药厂!” 其实开药厂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是跟白陵、国际良和孙晓琪商议的结果。 长久以来保健pi 的生产与销售是盘踞东土的兄弟会医者氏族收入的重要来源,他们要跟对方分一杯羹,以期有朝一日彻底将对方赶出东土。 在医药保健方面,重墟可谓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的师父玉馨在炼制丹药方面颇有建树,被誉为魔界的太上老君。重墟虽达不到师父的水准,只是小有心得,但手里握着不少师父留下来的秘方。 炼药一途,首在方单,有秘方在手只需照方抓药便可,应付人间这点事绰绰有余。 为免惊世骇人,他只选强身健体的保健药,林林总总亦有十数种。 如舒筋健骨丹,伤者吃了可以快速消炎止血,无伤之人吃了补铁补钙,又如清神醒脑丸既能够刺激大脑活性,也能促进少年儿童的智力开发,还有通血清淤丹,可以排除血管和脏器内的杂质毒素,对吸烟、高血压等疾病有很好的疗效,能够延年益寿。 白陵手头亦有家传秘方,如芦荟集阴膏、丹九素颜?等。 这些药物只需最普通的中药材就能炼制,成本不高,没有半点毒副作用,疗效和品质不知比兄弟会东阳制药造出来的合成药粉好了多少倍。 现在白陵已经准备好了投资资金,孙晓琪的地产商老爸帮忙找到了一块好地,国际良也从邻国订好了丹炉,计划正在有序进行。 96快刀乱麻 派出所的同事中,李黎是最舍不得重墟离开的人。餐桌上,看到邱香和重墟举止亲近,立刻明白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她发自内心的祝福重墟和李黎,但是每当这对新晋的情侣窃窃私语,互相夹菜时,她又说不出的别扭。 她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席,重墟追了上去。 两个人站在门前的院子里,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愣了半晌同时出声:“你”“我”“你先说!” 他们相视一笑。重墟道:“我要走了。” 李黎低着头说:“你人实诚、仁义,又有本事,我早知道你不会在派出所干太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重墟心道:早有所料吗?真是个心细的姑娘。他打着哈哈道。“没想到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多优点!” 李黎瞥一眼酒店大堂,道:“邱香能跟你在一起很幸运。” “我也是这么觉得!” “刚夸你几句就上天了。”李黎噗嗤笑了,“自命不凡的毛病还是得改改。” “哦!” “对邱香好点。” “嗯!” “还有这个。”李黎摘下脖子上的黑鳞石吊坠递给重墟,“还你!” “不用,我还有很多。”说完重墟恨不得抽自己个耳光,暗道:白吃700多年粮食,连个话都不会说。连忙改口:“我是说不用还,留着作纪念。” 李黎也不坚持,将吊坠收入包中,伸出右手道:“那么……同志祝你成功,咱们后会有期。” 重墟与她握手,说:“这么晚了,要不我送送你?”话一出口又是十分后悔,心道:“真是嘴欠,这时候说什么客套话?万一人家答应怎么办?” 好在李黎善解人意,留下句“不用”款款离去,免除了他的尴尬。 “等***出厂,我给你送些过来。” “谢谢了!” 目视着李黎落寞的背影,重墟有些心疼,但是他也清楚快刀斩乱麻对李黎未必不是好事。 同事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宣告结束,离开饭店重墟与邱香一起赶往孙晓琪的家。 如今,位于福地街666号的这栋大屋,俨然成了重墟的大本营。奢华客厅化为办公区,国际良和他的后裔们一人捧一台华威一体机,有的合算成本,有的审核建筑草图,还有的在设计企业网站和logo,忙得不亦乐乎。 白陵捧着掌上电脑,窝在沙发上研究开设工厂需要走的流程。看了半天,发现程序复杂到爆,心说:“去它麻地,大不了魅惑了事。”将掌上电脑丢到一旁,沉沉的睡了过去。 孙晓琪的父亲孙家胜则带着助理瞿景在书房争论如何选址。孙家胜指着地图道:“听我的没错,建工厂排污很重要,泺水边上这块地最合适。此外还有一点优势,这块地在泺阳区,那边有很多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对于你们起步能起到很多帮助。” 孙晓琪却执拗的说:“我师父说了,他做的是无公害药物,用不着排污,北仓的地方很适合我们。” “臭丫头,张口师父闭口师父。老子的话一句也不听。你师父才多大,你老子吃过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论做生意,你爹才是一把好手。” 孙晓琪吐了吐舌头,心道:“我师父看着年轻,实际上比你大了七百多岁,你俩谁比谁吃得多还不一定呢!”她心里不服,但是看老爹吹胡子瞪眼,生怕他一走了之,不给帮忙,赶紧撒娇,抚摸着孙家胜少毛的脑袋,扮小女儿姿态,“哎呀,爸!知道你有经验,是全华夏,不全世界最好的企业家。但是你有你的道理,我们也有我们的需求,你就照我们说的做的吧!” 瞿景也跟着帮腔,“老爷消消气,小姐好不容易愿意跟朋友干点事。咱可别打击她。” 孙家胜一想也对,闺女活了36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想做点事,无论成败都应该支持,大不了就当花钱买教训。想到这儿,他的语调和缓不少,道:“给我个选北仓的理由,我就把地给你弄到手。” 孙晓琪大囧心道:“总不能说那儿社团多,师父想把他们收编吧!”正为这事犯愁,重墟及时赶到,推门而入,跟孙家胜握手,道:“孙总,北仓的火车货运站有直通欧洲的列车。未来工厂产量达到一定规模后,我准备把我的药卖到欧洲去。” 孙家胜何许人物?仅听一句话就看破了重墟的商机。 此前他已经试吃过重墟通血清淤丹,睡前一粒,第二天醒来发一身的粘汗,沐浴过后神清气爽,两日下来走路气喘的毛病缓解了很多,因此他有理由相信,此药上市一定大火。唯一的缺点就是定价有点高,128元一粒,普通人怕是吃不起,但是欧洲全然不同,那里的人收入高,福利待遇好,现在又进入了老龄化社会,所以销量比中土只多不少。 国药西进不但暗藏着巨大的经济价值,还是附和国家提倡的振兴国药计划,事情做大不愁国家不给支持,扶持资金、优惠政策会接踵而来。 他禁不住眼前一亮,拍着重墟的肩膀道:“好小子,有雄心。北仓那块地我帮你拿了,以后有需要随时开口。我可以随时提供资金支持。” 重墟笑着点头称是,心说:“白陵那80吨黄金还得劳烦你洗白,将来少不了麻烦你。” 孙家胜与他寒暄一阵,聊了些具体细节,就急匆匆的走了。他虽然退伍多年,但军人的性子仍然未变,风风火火,说干就干。 临行前,他将重墟单独叫到一旁,说:“闺女大了,老爹管不了,只能拜托师父了。麻烦你多费心管教,该打时就打,该骂时就骂,也好让她有点出息。那样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也能放心。” “孙总说笑了。只要坚持每天吃我的药,活100多岁完全没问题。当然,如果想始终保持活力,你也可以让琪琪给你初拥。琪琪手里拿着天幕石,不耽误白天做事。” 孙家胜微笑着向他致谢,说:“作为师父,你比我这个当爹的称职。” 97舅哥来投 重墟将孙家胜送走后回到客厅,扫了一眼国际良面前的工厂草图连比带划道:“烟囱设计的不对,不能用圆的,得是方的。还有主楼,我说的蛋形不是竖着的蛋,而是横的。还有……” 国际良听完冲后裔小虎大喊:“设计师怎么搞的?让他照师父说的改!” 邱香坐在重墟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与伙伴商讨工作,暗道:“原来所谓的魔怪跟人也没多少差别!” 想起昨日重墟带她来到这里,初次将国际良、孙晓琪等人的真实身份告诉她时震惊的心情,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那会儿她差一点就晕了过去,多亏重墟及时给她渡气,才不至于尿裤子丢人。 后来通过相处她渐渐明白,眼前的这些妖魔比人群中的恶人好相处的多,他们有话直说的性格尤其合她的口味,觉得待在这里很舒服。 她托着腮呆呆看着重墟时,耳畔传来门铃声,她见大家都有事忙,就来到门边接起可视电话,透过屏幕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笑眯眯地问:“请问你找谁?” 小姑娘兴冲冲问:“我大姨妈在这儿吗?” “大姨妈?”邱香乐了,反问:“你大姨妈叫什么名字?” “西荒领子。” “岛国人?”邱香的笑容僵在脸上,说:“我们这儿没这个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小姑娘声音清脆地说:“没搞错,是大姨妈让我到这儿来的,能让我进去吗?” 邱香温和道:“抱歉。房子里确实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要不去别处问问,实在不行可以找警察帮忙。”她刚想扣电话,小姑娘又开了口。 “小妹妹别着急嘛!我进去看一眼,找不到姨妈再出来总行了吧?” “呀呵?屁大点个小孩儿喊谁妹妹呢!”邱香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挂断通话,扭身要走,铃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姑娘,说话的口气依旧不紧不慢,“你不开门,我可自己进来了呦!” 邱香学着小姑娘的语调道:“私闯民宅是违反犯罪行为。我可是警察,会抓你的呦。” 小姑娘冷哼一声,忽然在屏幕里消失不见,邱香赶忙跑到窗边观看,却看到一串火光,“轰”紧跟着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响和女童的惨叫声,“哎呀!” 十多天前,重墟和白陵尚未化敌为友,为了保护国际良和孙晓琪曾在院子里布下天罡北斗阵。此时阵法感受到邪气入侵,自主发动,并向重墟传递了警训。 重墟道一声“敌袭”冲出房门,白陵亦从浅睡中苏醒,跟了出去。 他们身后孙晓琪掀开地板,露出摆满枪支的地下室入口,豪气万丈道:“兄弟们,抄家伙。” 邱香眼睁睁看着几秒之前还在像白领一样办公的吸血鬼,端起了长枪,哆哆嗦嗦道:“私藏枪支违法。” 孙晓琪打哈哈道:“师娘,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得准备点家伙自卫。你说是吧?” 孙晓琪理由给的牵强,但是邱香没有深究——一句“师娘”足够堵住她的嘴。 重墟赶到天火坠落处,依稀可见一个小小的人儿满身焦烟躺在火坑之中,四仰八叉,模样十分凄惨。 上前细看发现小姑娘身后拖着三根长长的白尾,立刻明白乃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正要抱姑娘进屋,重墟忽觉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连忙侧身闪避。 一道白影划身而过,锋利的爪芒直将三米外的围栏消去一节。落地以后顺势抱起地上的姑娘,高声咆哮“呜……” 重墟定睛瞧去,漫天尘土之中站着一只拖着六条尾巴的妖狐。 那妖狐模样与白陵十分相似,只是脸上多了一道贯穿面部的划痕,右眼泛白无神,显然已经失明,正用仅剩的左眼瞪着重墟。 小女孩嗅到熟悉的味道,缓缓睁开眼帘,流着眼泪道:“大舅,他们欺负我。” 六尾妖狐“嗯”了一声,“舅舅替你报仇。”说完不等重墟解释,修炼到七重的魅影天决飞速运转,渊力在尾尖凝聚成黑色的魔球。 重墟见识过噬神法珠的厉害,不敢硬抗,赶忙释放麒麟真身。红磷透体而出,脸上符篆似的咒文在焚天心法驱动下发出金光。 焚天心法乃重楼7000年前闭关麒麟山时顿悟所创,法决针对麒麟一族的身体特征汲取和释放天地灵气,是重氏后人修行的不二法门。 重墟默念口诀,天地灵气涌入体内转化为魔族的渊力汇聚于身前,一面黑色的镜子迅速成型——“斗转星移!” 六枚噬神法珠撞上黑镜被一一吞噬,紧接着另一面黑镜出现在半空,将法珠吐进了高高的天空。 妖狐一击落空,再度扑来,甩出一串黑色的爪芒。 白陵此时赶到,替重墟挡下了爪刃道:“哥哥,住手!” “哥哥?”重墟收回了涌入双手的九渊冥火,他的对手双眸微颤,喜道:“阿陵?”可是他又露出怒容,“你难道忘了爹是怎么死的,咱们是怎么落到这般田地?干嘛跟重家的人在一起?” 白陵道:“不错,他是重楼的儿子,但他重楼不一样。” 白陵的哥哥名为白蒙,如今已是837岁。白蒙瞥了重墟一眼,讽刺道:“有什么不同?重氏一门都是咱们的敌人。” “他是魔重八,月宫仙子的儿子。你忘了吗,月宫仙子为我们求情被打进了冷宫。我们流放没多久,她就郁郁而死。算起来,她和她儿子应该是我们的恩人。” “哦?”白蒙怒气顿时消去一半,上下看了重墟一眼,心道:“原来这家伙就是魔族人口中的那个怪胎,怪不得他没有长角。” 白陵道:“哥,在人间流浪了这么久,我受够了,不想再躲躲藏藏,想回到魔界去过正常生活。阿墟是重楼看重的儿子,我们如果辅佐他,他会为我们求情,给我们特赦。我们甚至还可以帮他成为魔尊的继承人。待他荣登大宝,咱们白狐一族就能再度崛起。” “呃?”重墟第一次听到白陵这样说,暗暗吃惊,“小丫头竟然还打了这样的算盘。” 98重楼的规划 白蒙陷入沉思:在他看来白陵的计划有很大的可行性。700年前他曾听父亲白艾说,重楼统御魔族近万年之久,已经厌倦了无休无止的杂事,想要去麒麟山归隐,便问白艾谁适合接班。 白艾推荐长子狰王重圢,理由是立嫡立长,但是遭到了重楼的否定。 重墟道:“寡人的众多儿女之中,重圢的性情跟我最像。可正因为像,寡人才不会选他。” “为什么?” “重圢继位等于第二个重楼,既如此寡人何必退位?”重楼背着手踱了几步,通红的眸子直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又道:“魔族迁徙九渊,风风雨雨7000年,寡人虽以霸道震慑,但八荒明里俯首称臣,私下却满心牢骚,叛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八荒之间也各不相服,弱肉强食,人心惶惶。算起来,寡人愧对魔尊之名。” 白艾闻听此言惶恐不安道:“臣办事不利,臣有罪。” “与你无关,都是寡人的错。” “尊上不必自责。争勇斗狠,争强好胜,随心所欲乃是魔性,争斗在所难免。” “魔族人丁凋零就是因为劳什子魔性。为魔族长久计,寡人偏要改改他们的性子。” 白艾进言:“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天性怕是没那么容易改变。” 重楼冷笑,“天性?寡人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天!所以寡人要选一个不一样的新君,改一改魔族的风气。” “这样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寡人有的是时间看他表演。” 重楼的9个儿子中,只有八子重墟最符合“不一样”的标准。 白蒙将思绪拉回现实,平心而论,他看不起重墟,觉得重墟仁慈、憨直不是个好魔,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想要回到魔界只能指望重墟。他盯着重楼道:“方才咱家去过地泉之穴,看到泉眼已封,如何能回魔界?” 重墟道:“得先找到兔爷儿!” 白蒙问:“兔爷儿是谁?” 白陵替重墟答:“他母妃的宠物。月宫仙子死后,它偷偷跑到了人间。说是等到仙子投胎以后,急需守护她。” “蠢货。”白蒙的讽刺引得重墟怒气直冒,不过兔爷儿此举在一个纯粹的魔看来确实有点蠢,就强行把怒气压了下去。 他对白蒙道:“兔爷儿精通炼金制器之术,人世间怕是只有他能修好我的百宝囊。到时我就能跟魔界取得联系,让他们重启地穴之泉。” “他在哪?” 重墟如实相告,“不知道!” 白蒙惊问:“不知道?人海茫茫,哪里去找?” “但是我知道中秋时他会去河西易江明月山祭祀母妃。” “现在才2月,离中秋还早呢!” 重墟耸了耸肩,“那没办法!在此之前,我们只好等待,顺便完成一下父尊交给我的任务。” “什么任务?” “把流落人间的族人召集起来。我们一起回去。” “所以你让白陵发布了狐族的召集令?” 白陵抢言,“是我自己主动发的。我跟重八商量好了,率领白狐一族向他宣誓效忠。” “你……怎么也不商量一下?” “大哥莫非忘了,父亲离世前封我为西荒领子。他死后我就是白狐一族的族长,西荒的领主。只不过因为当时年幼才由你替我统御族人。现在我已经成年,实力也在你之上,族中事物完全可以自己决断。” 白蒙看到白陵身后的七条尾巴,既欣慰又失落。欣慰之处在于,700年来妹妹没遭遇太多劫难,平平安安修行,收获不小。失落的原因则是,如果不是死过两回,现在的他应该有八尾,距离九尾的极限只差一线。 魔族内异类间撕斗不断但重视亲情,族内追求秩序,且等级分明。 白陵摆出族长的身份,白蒙不敢聒噪,卑躬屈膝与妹妹见礼,“族卫白蒙拜见族长。” 白陵化回人形搀扶白蒙,白蒙紧随其后消去一身的绒毛,露出挂着疤痕的沧桑面孔和破败的衣衫。 白陵不必问询,仅看模样就知道他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安慰道:“大哥受苦了。” 亲人一席话,胜过暖心炉,白蒙的眼中立刻氤氲出热泪,叹道:“活下来都不容易。” 白陵指着他手中的小姑娘问:“这位是。” “白露的遗孤!” “遗孤?表妹她怎么了?” 白蒙告诉白陵,700年前族人失散以后,他就过上了流浪的生活,扮作乞丐混迹城市。他隔几年换一座城市,想着顺便找一下族人。可世界太大,族人们也在不断迁徙中,几百年来他竟没遇到过一个同类。 50年前当他抵达长洲时终于有了族人的消息。消息出自一只醉酒的吸血鬼之口,吸血鬼在跟同伴聊天时说他们最近抓了一只吃人心的狐狸精,现关在地下实验室的牢房里。 白蒙闻听此言,立刻明白那是同族,就顺藤摸瓜找了过去。那地下实验室警备戒备十分森严,白蒙好不容易闯进去,却发现了原有六尾的白露此时只剩了一尾,眼睛被人摘除,奄奄一息。 她让白蒙不要管他,去救她的孩子。 白蒙含泪照做,以丢掉一条尾巴为代价好不容易把孩子带了出来。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不得而知,只晓得逃遁之前吸血鬼正在教她如何成为一只吸血鬼。 白蒙将她带到另一个城市,给她起名为白遗爱,告诉她她不是吸血鬼而是高傲的狐。在血缘纽带下,白遗爱很快接受了白蒙,一边跟他流浪,一边修炼狐族的功法。 白陵听了小侄女的经历,禁不住黯然神伤,抚摸着白遗爱额间的黑发,怜悯道:“小家伙,到了姨妈这儿一切都会好起来,再不用风餐露宿了。姨妈、舅舅会给娘报仇,把那些该死的吸血鬼都杀光。” 白遗爱吧嗒吧嗒眼睛,望向不远处大房子门口举枪张望的国际良、孙晓琪等人,愤愤道:“姨妈,有吸血鬼!杀了他们。” 重墟连忙道:“他们不能杀,他们是好吸血鬼。” 白遗爱盯着重墟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白蒙道:“他是魔族的王子,神兽麒麟血脉的传人,白狐一族的主上。” 99告慰先祖 白蒙抵达白水的第二天是白陵约定的集结日,狐族成员陆续登门,有长有幼,共计17人。 白陵将他们安排在事先布置好的房间中,孙晓琪的别墅从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午夜时分,白陵守在窗前一副神情落寞的模样。 邱香远远地看着,问重墟,“她这是怎么了?” 重墟道:“为家族的凋零而伤心。”按照计划,白陵以为至少能来30多人,现在只来了一半,其中还有两个孩子,昔日的望族就剩这么点人,白陵说不出的心酸。 重墟走过去安慰道:“别看了。也许有的族人在路上耽搁了。” “狐族向来守时,不会迟到。” “亦或者一部分族人不晓得咱们要做什么,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响应。” 重墟的这一解释引起了白陵的共鸣。700年过去了,狐族早已不是一呼百应。族人之间几乎没有联系,失去信任,召集令发出肯定有人持怀疑态度。这帮人中很大一部分会躲在暗处,通过舆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待搞清他们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才会加入。 白陵豁然开朗,暗下决心一定要闹出点响动让所有族人安心。她督促重墟道:“别闲着了,接着干活。” 重墟道:“这都12点多了,你不休息的吗?” “我家人刚刚到齐,我不得带他们吃点东西去接风洗尘去呀!” “可是这个点夜市都撤了,吃毛线?”重墟注意到白陵脸上玩味的表情,暗骂自己愚蠢,心道:“热面、麻辣烫之流是狐族该吃的东西吗?”他扯着嗓子呼唤国际良,“白水市最大的坏蛋是谁?” 几乎每座城市都有那么一片藏污纳垢的区域,在白水这片区域叫做北仓。 其实早在古代,北仓就鱼龙混杂,那时白水作为北方最大的旱码头之一,辖区最北端的北仓一直是货物集散地。 很多壮劳力在这里务工,干扛大包之类的重体力活。相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他们的收入要多得多,钱也来得更快。与他们配套的服务产业渐渐完善起来。 窑子、烟馆、赌场如雨后春笋拔地而出。 古时的衙门不像现在,有那么多的人维持社会治安,一县之内也就那么二三十号人,应付不了太多事。 窑子、烟馆、赌场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就得雇人,大的场子可以单雇保镖、打手,小馆出不了那么多钱,就多家联合雇一支队伍,帮会应运而生。 到了新时代,北仓虽然大变模样成了工业基地,但是居民多数都是钢厂、铁厂、炼油厂和煤矿工人,这些人与他们的祖先一样,花大力气赚大钱,拿到钱出去耍依然离不开hua g赌毒三项。 有需求就有供给,这三大癖好都涉及违法,交易场所的权益就更需要第三方来保障,帮会摇身一变成了社团。 今年以来,北仓可谓流年不利,先是最大团伙的首领二毛哥,让人枪杀。他之后张连金占下地盘想要大展拳脚,结果位子没坐稳就被警察带走,路上死于非命。 北仓自此化为一盘散沙,余下的三个团伙各自为政,抢地盘、私斗之事时有发生。 目前三家之中,控制着货运码头一带的唐尹实力最强,大有独揽北仓的架势。 唐尹的堂口离货运站不远,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工厂院内可听到火车疾驰而过,院落偷电拉起的吊灯下,十几个小弟正在打麻将消磨时间。 一应人等玩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人输了大钱仰天长叹时发现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排人。 他吓了一哆嗦,看一眼外面的铁门,锁的严严实实,惊问:“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其余众人也都丢下手里的麻将,见来者手无寸铁不是美女就是俊男,戒心渐消。 有胆大者更是起了色心,掏出枪迎了上去。 同伴中有明事者出言规劝,“老四,快回来。这帮人邪门的很。”但老四彪呼呼不顾劝告,先围着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转了一圈,用枪顶着对方的胸口道:“跑到这儿来拉皮条,亏你想的出来!” 随后走到一个妖艳的短发美女面前,打量一阵对身后的同伴道:“兄弟们,我怎么觉得这丫头长得像女明星金陵呢?”话音刚落胸口便被利爪击穿,颤抖着的心被摘出体外。 眼见同伴死于非命,众人大惊失色,想掏枪自保,但普通枪械哪里伤得了狐妖? “不肖子孙,告慰先祖。吸shi精华,繁盛我族……”过去狐族进食前都要先唱这句《告慰先祖曲》,后来各自流浪,在场的狐族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段简短而又有力的歌谣。 歌声入耳无不动容,觉得又找到了昔日的荣光,各个眼含激动的泪水。 十七只妖狐瞬间变身,各寻猎物扑了过去,白陵居中策应,在实践中教导白遗爱捕猎。 遗爱领悟的很快,辗转腾挪耍得一名壮汉团团转,趁势扑上,一爪结果对方的性命。 与此同时,白蒙冲上小楼找到唐尹。唐尹听到楼下的枪声端起长枪准备应敌,却被身旁的情人一枪放倒,惊问:“晓丽,你怎么……” 他哪里晓得,心爱的晓丽中了白蒙的魅惑,击毙他之后紧跟着吞枪自杀。白蒙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两枚鲜嫩的心脏。 重墟站在屋顶,静静地看着妖狐大开杀戒,心中有些不忍,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人作恶多端,本就该死,给白陵他们做口粮也算废物利用。 他把国际良叫到身边,丢给对方一本线装书,道:“你现在进阶为吸血鬼男爵,已经可以修习魔法了。这本《弱水浸心决》里记载了蝠族的修炼心法,另有一套音波术,你拿去好生研读,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国际良开怀不已,捧着书连连致谢。 重墟又道:“唐尹死后,货站这边也就成了真空地带。其他两家难免会起纷争,我不想厂子投产的时候这里仍然乱哄哄的。” 国际良道:“徒弟明白!明天我就带小虎他们肃清北仓,顺便把那些家伙的心冻起来留给狐族。” “不!你要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土壤在,还会有新的团伙出现。” “师父的意思是?”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扶持一家打另一家,要钱给钱要枪给枪,做幕后的主子。” 国际良恍然大悟,暗道:“师父看似憨直,其实内有城府,确是个能成大事之人。” 100大有来头 国际良在白水经营近百年,仗义疏财,颇有些威名,黑白两道多多少少都知道,八角楼烈焰红唇酒吧有这么一位“够意思”的老板。 他托朋友约见了一名叫做三木哥的中年男人。 这位三木真名叫做林森,表面上是白水市三木婚姻介绍公司的总经理,实则是北仓第三大社团的负责人。 国际良约他在私房菜馆御厨小店相见。 林森一行十余人应约而来,嗅着花香,听着鸟语,望一眼夜幕下绿树环绕的两层小楼,感叹道:“真特么会享受。当年老子没钱的时候,羡慕有钱人进大酒楼。现在有了钱也能进那样的饭馆,结果有钱人又变了花样,吃起了私藏菜。” 林森让手下守在楼下,只带3名亲信上楼。入得包间,看到恭候多时的国际良和小虎,拱手赔罪道:“良哥海涵,路上有点堵车。” 国际良不以为意,起身与他握手,说:“三木哥客气了。你又没来晚,是我早到了一会儿。” 双方分宾主落座,稍作寒暄,服务生送来了菜肴。 御厨小馆号称北菜之最,名不虚传,其中九转金丸、爆炒肚丝等仿御膳菜,光泽动人,香气扑鼻,仅看模样就让人禁不住食指大动。 国际良从战乱、革命中走出来的人精,在待人接物方面有自己的一套。不停敬酒跟林森套近乎,张口三木哥是好汉,闭口三木哥乃当世英雄,只把林森侃得晕头转向,飘飘然如在云巅。 酒至半酣,国际良见时机已到,佯做大醉,拍着林森的肩膀说:“三木兄弟,请允许我喊你一声兄弟。之前我虽跟兄弟没什么交往,却早听说兄弟的大名,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今天相聚一桌,方知兄弟乃真英雄,将来必成大器,有朝一日当上北仓之王,还望多多帮衬。” 林森大着舌头说:“好说,好说!我也觉得跟兄弟特别投脾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拍着脑门想了片刻,道:“对,相见恨晚。北仓之王,我是不敢想,不过将来有发财的好事,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国际良说:“英雄就该有雄心壮志,依我看莫说是北仓之王,就是白水之王凭兄弟的能力也能当上。” “兄弟说笑了。我那点实力在白水根本排不上号,八角楼有西桑,北仓还有祥林。跟他们比,我不过是个土地庙。” 国际良知道,林森口中的西桑名叫陆西桑,道哥死后八角楼就成了他的地盘。祥林则是目前北仓最大帮派的头目叫做阮祥林,这二人都有上百名手下,其中死心塌地追随者过半,身边藏了二三十支枪,林森凭借现有的人力物力确实难以与之相抗。 国际良之所以找上林森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国际良见时机成熟,冲小虎使了个颜色,后者会意从脚下取出一支铝箱摆到圆桌中央,打开箱盖转向林森。 林森顿觉一片金光扑面而来,定睛望去却是一整箱子金条,酒劲立刻醒了半分,瞠目结舌问:“兄弟,你这是?” “兄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趁些家当。这箱黄金你尽管拿回去招兵买马,我那里还有十几把枪回头就派人给你送过去。” 林森的手下各个喜笑颜开,嘴角咧到后脑勺,暗乐白发一笔横财。但是林森却不糊涂,明白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反问:“阿良兄弟白给我这么多钱,该不会是有事让我作吧?” 国际良哈哈大笑,奉承道:“三木兄弟不愧是明白人。实不相瞒,我的一位好朋友最近准备在北仓建一座工厂,现在他被祥林哥的人盯上了。按理说,这种事很常见,给个三瓜俩枣打发了了事。可是我那位朋友性格古怪,看不惯祥林仗势欺人,就托我找人护住他的厂子。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你,怎么样?愿不愿意帮我朋友一把?” 林森试探道:“你说的那位朋友可是前两天退出演艺圈的金陵?” 国际良心道:“这家伙消息够灵通的,地刚拿到手,资质还没批下来,就知道白陵是药厂最大的股东了。”他说:“三木兄弟果然手眼通天,这么快就知道了。那想必你也了解,除了金陵常胜集团孙家胜也注了资。” 林森点头称是,道:“地就是孙家胜亲自操作的嘛!” 国际良说:“有一点你可能不清楚,白陵和孙家胜只是明面上的经营者,他们身后有个大人物。” 林森问:“什么来头?” “这方面我不好透露太多,你只需要知道对方非同凡响,跟着他少不了好处就可以了。” 林森暗自沉吟,“孙家胜是东海省最大的地产商,连他都忙不迭帮着办事。可见‘大人物’的确背景不小。”他问:“***吗?” 国际良大喇喇道:“差不多吧!”心说:我师父可不是所谓的***,他是真王子。 林森这些年之所以混的不如阮祥林,资金、人力不足只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身后没有靠山,听了国际良的话顿感前景一片光明。 他端起高脚杯,道:“兄弟,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了。”说完,满饮了一杯子酒。 国际良大呼“爽快”,也干了3两多白酒。林森和他的兄弟都说“够意思”。 饭局直到深夜才结束,目送林森上车离去,国际良泄去装醉的伪装,眼中重新焕发出精光。小虎凑上来问:“大哥,咱真要把枪都送给他呀!” “怎么?舍不得?” “枪来的不易,给他们有点可惜。” 国际良轻轻拍了一下小虎的脑门,“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有师父给的秘籍,以后还用得着枪?留着无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小虎憨厚的笑了笑,“那我现在就给他送过去。” “不着急,先让他醒醒酒。免得一觉醒来再反悔。”国际良这时听到手机铃声,见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迟疑了一下接了起来,“喂,找哪位?” 101诉求何在 电话里响起瓮声瓮气的声音,“国际良吗?你在哪?” 国际良听出对方在发出“l”音时带有卷舌调子,依稀猜到对方的身份,叼着烟卷问:“你谁啊?” “我叫维塔斯,来自兄弟会。有件事需要向你咨询。” 国际良心道:“果不其然!兄弟会派人来查卓思宁的事了,如果所料不差,这位维塔斯应该是一支猎杀小队的队长,实力至少是伯爵。”他露出谄媚的笑容道:“原来是特使大人,有什么话您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答。”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面谈啊?”国际良有点打怵,故作镇定道:“我这会在谈一桩买卖,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散兵游勇得赚钱养家,不像咱们正规军有组织罩着。您看这样如何?明天晚上8点,在我的酒吧不见不散,怎么样?” 电话另一头,维塔斯看了妹妹俄奥斯丁娜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这对孪生兄妹对国际良有所耳闻,知道对方不过是个143岁的年轻血族,以国际良的实力和胆量,断然不是杀害卓思宁的凶手。之所以找他问话,主要是初来乍到想了解一下白水市的情况,看看国际良知不知道关于凶手的线索。 然而,他们打死也没有想到,推迟约会是国际良的缓兵之计。 回到孙晓琪家,国际良立刻把猎杀小队抵达白水的事告诉了重墟。 重墟早有筹谋,告诉他尽管赴约,届时他会尾随保护,避免对方用摄魂术之类的法术搜取他的记忆。 随后他将白蒙和另一只唤作白絮的九尾妖狐招到书房,让国际良找两个熟悉情况的后裔,连夜开车分别把他们送去白水市东边的东殆市和北边的兵州市。 白蒙、国际良均是不解,问去那儿做什么? 重墟不好意思数落白蒙,对国际良道:“别整天就知道看美剧,也学学《孙子兵法》。围魏救赵懂不懂?找到东殆和并州的兄弟会据点,血洗了他。” 国际良恍然大悟:“原来师傅是要用套路来分散兄弟会的注意力。高,实在是高。” 白蒙却不以为意,不满道:“不就是来了几只吸血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跟他们拼了不就得了。” 重墟拍着白蒙的肩膀说:“兄弟会断断续续在东土经营百年,势力盘根错节。且不提手下控制着成千上万只吸血鬼,他们跟人类高层也多有交集。咱们现在根基不稳,还不是跟他们正面较量的时候。” 不畏强敌,勇于拼命是魔族共同的信条。白蒙虽在人间磨炼多年,棱角消掉不少,但魔性未改仍然看不惯重墟提出的应对之策。白蒙不满道:“咱们聚在一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着团结一致,不受欺负吗?你可倒好,畏首畏尾,照你这样我们哪辈子才能翻身?” 重墟理解白蒙的心情,换做过去定会好言分说。可是现在,他成为一只团队的首领,深知首领应当适当的表现出自己的威严。他假作生气,怒道:“白蒙,你难道忘了你的族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白蒙为之一颤。 “700年前,白狐一族上上下下324口,就是因为你高傲自大、意气用事,才剩下今天这点人。事到如今你难道一点反思都没有吗?你希望自己的族人陷入人海,被dao弹炸成灰吗?” 重墟一连串反问句句都在戳白蒙的伤疤,直把白蒙说的羞愤难当,半晌说不出话来。 重墟见火候已到,再添火加薪非把关系烧糊了不可,语气转缓说:“血的教训告诉我们,不能再盲目自大,要学会韬光养晦。你放心,等到实力允许,我一定给兄弟会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魔族的厉害,把他们赶出中土。” 白蒙垂头丧气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赌气道:“你说话得算数,别的我不管,我得给遗爱她妈报仇。” “放心,我一定让吸血鬼血债血偿。” 白蒙性子直来直去,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得到重墟的保证,同时联想到几小时后有大批吸血鬼可杀,顿时喜笑颜开,屁颠屁颠跟着小虎去东殆出“公差”去了。 临行之前,重墟反复叮嘱,“下手把握好度,要把现场搞得模棱两可,既要让对方知道遇到了强敌,又不能泄露身份。明白吗?” 白蒙钻进车厢,大喇喇道:“放心吧!这种事我常干。” 送走白蒙,重墟看到白陵双臂环抱于胸前,一脸玩味的看他,问:“吵架了?” “观点不同,拌嘴在所难免。” “我这位哥哥出了名的难对付,以后有你烦的时候。” “我倒觉得还好。”重墟顿了一下道:“最近我看了本管理学的书,不得不服,人族的脑瓜确实好使。书上有段话写的特别好,大体意思是说,驾驭属下最好的方法就是了解他的诉求。我现学现卖,用在了你哥哥身上。他的诉求无非是振兴家族,宣扬魔族族威,给白露报仇这几项,只要我能满足这几项,他就会死心塌地的追随我。” 白陵嫣然一笑,问:“依你看我的诉求是什么?” “不好说!” 白陵析疑道:“不好说?” “你哥哥是只直来直去的狐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你却是只狡猾的狐狸,所以不好说。” “去你的!我哪里狡猾了。” 白陵追着重墟打闹一阵,重墟忽然握住对方打来的粉拳,笑着道:“行了,我说错了还不行,你是只聪明伶俐的狐狸从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重墟问:“对了,我让你开直播的事落实的怎么样了?” “今天第一天开播,现在已经有30万粉丝了。”白陵虽然发誓再也不干跟演艺有关的事,但是考虑到重墟的全盘计划,只好重操旧业。 重墟道:“100万根本不够用。” “那需要多少你自己看着办好了,给我使劲砸,务必让《魔性男女》流行起来。” 102卖命干活 重墟对直播间现有的粉丝量很不满意,道:“30万太少,从明天开始每天拿出100万来引流。” “100万根本不够用。” “那需要多少你自己看着办好了,给我使劲砸,务必让《魔性男女》流行起来。” 《魔性男女》是重墟依据魔界脍炙人口的一首古曲改编而成,歌词则是用了大诗人朝暮堂的词《风雅九皋》,魔族子弟一听便知因果,定会主动找上门来,堪称歌谣版的魔族召集令。 白陵道:“放心好了!你的歌,加上我的人气引流只是时间问题。” 重墟听出白陵舍不得花钱,是在委婉的拒绝他,便说:“兄弟会现在已经找上门来了。咱们得加快进度,尽快把队伍召集起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花点小钱不打紧,将来咱们还能赚回来。” 白陵点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做。不过那样一来,我就没时间料理申请资质的事了。” “我看新来的那个白絮不错,把你手头杂七杂八的事交给她如何?” 白陵召集到狐族数量不多,但是能渡过残酷的时光活到现在,都有看家的本领。就像这位白絮特别喜欢读书学习,可谓跟重墟“臭味相投”。她甚至还参加自考混了不少学位和证书,当过上市公司的高管。 白陵一脸暧昧的看着重墟,道:“你该不会看上那小姑娘了吧?” 重墟皱着眉说:“瞎说什么呢!辈分不能乱,我跟她爷爷同岁。” 白陵看出重墟不喜欢开感情方面的玩笑,悻悻道:“好吧!白絮有学识有经验,魅惑术也使得不错。确是上佳人选。回头我把事交待给她。” 重墟跟白陵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回了自己的房间。孙晓琪待他不错,将他屋子安排在顶楼风景最好的一面。 目视着窗外的远山,恍惚间他有种回到家乡的感觉。 在魔界他也像现在这样忙碌,作为魔尊宫的侍卫统领兼北仓守将,他手中握着一支千人小队,每天清晨操练魔兵,视察城防,查阅保镖,时间表也是安排的满满当当。 所以他特别珍惜初到人界的那段时光,派出所的工作很清闲,不过就是上街遛马,对他而言跟度假没有太大区别。 现在可好闲下来没几天,又摊上大事每天12点前就没睡过觉。 他深深地感到人手不足,国际良的后裔加上狐族成员,一共只有28人。工厂兴建起来,为了保证行事机密,工人必须由魔族来充当,现在这点人根本不够用。这也是为什么他挖空心思让白陵找人。 他盘膝坐在床上,摸出手机看到2条未读信息。其中一条来自邱香,一条来自李黎。 邱香问:“明天下班过去找你。” 他回说:“明天晚上我得跟阿良出去办点事,后天我去找你。” 李黎只发了六个字:“晚饭吃的什么?” 重墟掂量半晌没有回,将手机调到静音,闭目养身。修为到了他这种境界,已经没有了睡觉的必要,所谓的睡眠其实是在调整呼吸,冥想修行罢了。 在这个过程中,吐纳是为了汲取真气,去除杂质将之转换为魔族必须的渊力注入丹田气海之中。 而冥想则是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感知世间万物气的运行。 来到人间后,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对气的认识有了进一步加深,隐隐觉得迟滞近百年的《焚天心法》有了松动的迹象。 过去认为火之所以为火,源自于天地之气躁动地摩擦。现在想来自己未免太过幼稚,气就是气,无根无灵,没有情感何来躁动之说? 费心竭力令它躁动,其实白费渊力做的是无用功。 此外,他清晰的观察到摩擦不是控火的最佳方式,至于更好的办法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参想。 房间里的空气霎时躁动起来,在重墟精神力的牵引下,或抖动,或跳跃,或加速,做着各种各样的尝试。 修行其实就是实验的过程,思想到了临界点剩下的只有反复尝试,机遇到了可以瞬间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反之有可能一辈子停滞不前。 不知不觉间天色放亮,白陵喊他去吃早饭。 餐桌上,他没看到孙晓琪的身影,问国际良“都几点了,臭丫头还不起。” 国际良却告诉他,孙晓琪一早就出了门,说是去工地视察了。 重墟稀奇道:“嘿,懒驴主动上磨了。” 国际良说:“琪琪其实早想干点事,只不过她觉得她这不行那也不行,拦着她。可把她憋坏了。现在终于有机会表现能力,肯定玩命。” “让她放开了干,反正累不死。”重墟哈哈大笑,心想:找这么个徒弟真是赚大了。且不提她爹颇有势力,才三天工夫就把地皮弄到手,派出自家工程队帮着建厂房,孩子也愿意卖力。这么一家人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来。 “白蒙和白絮怎么样了?”重墟转问白陵。 白陵道:“我来得及跟你汇报,这俩家伙下手有点猛。把东殆和兵州的兄弟会老巢给一窝端了。” 重墟本以为杀上个把吸引注意力就行,没想到两只妖狐把人家搞团灭了。他差点没把嘴里的稀饭给喷出来,咳嗽了几下道:“端就端了吧,反正早晚的事!伙计们火气憋得时间太久,适当的发泄没坏处。况且,把事情闹大未必没有好处。” “接下来怎么办?” “晚上我会跟阿良去会一会所谓的猎杀小队,至于白蒙暂时不用回来,让他跟小虎往南走,昼伏夜出每到一地就搞点事情,千万别进省城,以免遇到大领主不好对付。到干州把车丢进干江,再坐长途汽车回来。” “跑这么远?非把猎杀小队那帮家伙的腿遛断了不可。” 重墟道:“这才哪到哪。半年之后白絮再去西南闹上一闹,给他们来一次环东土自由行。等他们转过味儿来,咱们早就严阵以待了。” 国际良哈哈大笑,“到那时候,特米尔那个老家伙非被你气死不可!” “特米尔是谁?” 103渗入敌后 当晚,重墟用地遁术赶在国际良之前候在烈焰红唇酒吧门口,待到国际良驱车赶来化为一团阴影躲在对方身后,一同进了酒吧。 酒吧经理小徐一早接到通知,闭门谢客,所以偌大的舞池空空如也,只有小徐在此等候。看到老板登门,问喝点什么。 国际良要了一杯伏特加兑橙汁,趁小徐回头,把重墟交付的回梦咒吞放入口中。 刚把符咒吞下,门口的风铃便响了起来,一男一女先后进门,男女穿衣风格一致,均是一身黑色的皮风衣,只不过男的宽大,女的紧身。 国际良也不多言,恭恭敬敬起身致意,为二人拉开吧台上的座椅,“伯爵大人,见到你是我的荣幸。”简单的问候过后,他指着维塔斯身旁的女人,问:“这位是?” 维塔斯没有立刻作答,端起国际良面前的酒杯闻了闻,“你也喜欢喝伏特加?” 国际良心说:“一点也不喜欢,之所以点这么个玩意儿,是因为通过口音和名字猜出你来自东欧,投你所好。”嘴上却道:“是啊!酒还是烈的来劲儿。” 维塔斯大感亲切,将国际良的酒一饮而尽,对国际良道:“味道不错,再来一份。” 国际良将酒杯递给小徐,伸出两根手指,“我也要一杯。”他瞥一眼另一侧的红发女人,问:“美女要点什么?” “啤酒,谢谢!” 国际良偷乐,心道:“大洋马还挺客气。” 饮品上桌,维塔斯这才给国际良介绍说,姑娘是他的亲妹妹叫做俄奥斯丁娜。俄奥斯丁娜同时还是兄弟会新委任的东海省大领主。 国际良亲眼目睹了卓思宁死于非命,嘴上却问:“俄奥斯丁娜任接替卓思宁,卓思宁去哪?回津州总部吗?” “你难道没听说?卓思宁死了。” 国际良佯惊,“死了?勃朗斯呢?” “也死了!兄弟会在东海省遇到了敌人,不单白水市,殆东、兵州都遇了难,领主全部归魂,死伤惨重。” “什么人这么大胆?” 维塔斯挠着额头道:“不得而知。目前猜测是东方的魔,一会儿我要去殆东做进一步调查,俄奥斯丁娜会留下来。希望你念在同族的份儿上多多帮扶。” 国际良心道:“帮你个大头鬼,回头就让我师父送你上西天。” 腹诽之际,俄奥斯丁娜用不纯正的口音,发言道:“目前东海省的人手明显不足,从外地调不如用本地的兄弟。所以我们兄妹商量,请阿良出任白水的领主。条件优厚,不知阿良愿不愿意接下这个担子?” 国际良偷乐,“请我做领主?你们怎么想的!”正琢磨怎么拒绝,脑海里想起重墟的声音,“答应他们。” “啊?”国际良催出一缕精神力回复重墟,“我当上领主岂不就乱套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把位子留在自己手里对我们更加有利。” 国际良一想也对。他不做自然有别人做,与其换个外人,不如将计就计。况且白水情况特殊,虽为省城,但大领主的驻地却在港口都市的海州,相距400多公里,也算“天高皇帝远”,自主性很强。 他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对维塔斯道:“实不相瞒,当年以扫和楚媛媛当领主的时候,不止一次请我过去帮忙,我都没有答应。原因是那时兄弟会在白水势力稳固,我闲云野鹤惯了,觉得以扫那边有我过年,没我也能过年,就没掺和会里的事。以扫死后,勃朗斯也邀请过我。我还是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他。可是现在我不能再置身事外,必须出来做点事。所以我愿意临危受命。” 维塔斯显然没有想到国际良这么痛快就答应。他自以为对国际良知根知底,却没有想到国际良已然变节,站在了兄弟会的对立面。 其实怨不得他考虑不周,长久以来兄弟会在东土一家独大,无人能与之抗衡。偶尔冒出来的个把魔怪也是各自为营,不成气候,更没有血族成员公然背叛,跟魔怪混在一起。 出于对兄弟会权威和实力的过度自信,他丝毫没有怀疑国际良的动机,只道对方看中了领主的位置,是在“择木而栖”。 他看过以扫传回的报告,知道国际良善于待人接物,有很强的社交和工作能力。被蒙在鼓里的他很为妹妹挖到这样一个得力干将而高兴,举杯庆贺道:“兄弟,你终于想通了,欢迎加入。” 杯酒下肚,俄奥斯丁娜跟国际良握手,说:“我回去立刻向王上报告此事,三天内给你委任状。此外还有一件事比较急迫。你应该知道,销售bao健品是咱们在华夏最大的收益来源,你要尽快接手此事,稍后我会给你经销商名单,你跟他们做好沟通,按照要求给他们发货。” 国际良连说“放心!”心里偷乐,“得来不费工夫。白水是北方重要的货源地,有了经销名单,将来师父的丹药出场,省了推销的工夫。” 俄奥斯丁娜又跟国际良交代一阵,发现对方颇通经营之道,手底下还挂了一家贸易公司,经验丰富,顿感找对了人。聊了约莫两个多小时,维塔斯见时间不早,他要赶在天亮之前去殆东,就起身告辞。 临行前俄奥斯丁娜给国际良留了微信,让他以后裔为班底尽快重建白水分堂,还说过两天会来视察,顺便给他带些帮手过来。 国际良明白所谓的帮手,帮忙干活是一方面,更多的却是监视。他不想身边围一圈眼线却又拒绝不得,连说:“多谢!” 维塔斯和俄奥斯丁娜走后,他问重墟,“现在可怎么办?” “回去多看几部关于卧底的电影。他们怎么办,你就怎么干?” “啊?” 国际良加入兄弟会,对重墟接下来的计划大有裨益。但是诚如世上的所有事都有其两面性,缺点也显而易见——短时间内他不能再接手重墟布置的任务——至少明面上如此,只能提供有限的情报。 这让重墟身边本就不足的人手,变得愈发捉襟见肘。 好在没过多久,有故人来寻补足了人力,重墟才不至于事必躬亲累个半死。 104如此发小 当夸茂出现在孙晓琪家门口时,邱香恰好在这做客,很是被他丑陋的模样吓了一跳。 夸茂是重墟的发小,他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殿军将军夸涯,他的爷爷则是名动天下的逐日人夸父。 夸氏一系虽以人身修练成魔,但是他们的样貌个顶个的难看。两米多高的个子,顶这个小脑袋,有限的面庞上五官各个都大。 按理说眼大有神,可若是炯炯有神的眼睛下面顶这个大鼻子、大嘴,那就颇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意味了。庙里的佛像眼睛之所以永远眯着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夸茂的丑相在族内数一数二,与重墟、白蒙的俊朗形成鲜明的对比,大大的改变了邱香对魔的印象。 夸茂流落人间是源于一场撕斗,他因赌博跟牛妖族长的儿子生了间隙,约对方角斗,结果把人家打了个半死。 牛妖族长大为火光,派了十几个族人围攻他,夸茂也不含糊,以一敌十,又被对面打了个半死。 唤作寻常魔族家庭,遇到这样都是给长辈告状,再去寻仇最后引得两个家族对立,官方出面调停。但是夸家是个例外,夸涯教育子女原则是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打不过别人证明实力不行,别去烦他,也不能找外人帮忙,自己回来好好打磨身体,刻苦修行,等修为有了进镜再重新打过。 夸茂谨遵父亲的话,闭关修炼了一阵子,但很快发现人家牛妖族长5000多岁,他才600岁,哪辈子打得过人家? 他忽然想起重墟曾经说过一句话,“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彼时重墟兼任着北仓尉的职务,负责看守魔都九皋蓄水仓库。联想到各大家族都喝北仓的水,他计上心头,请重墟在牛妖族的水里加点料。 重墟当然不会答应他的要求,告诉夸茂,不是他不仗义,实在是此事非小,搞出事情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要想找牛家人报仇,还是照你爹说的好好修炼,大不了寻仇那一天我豁出性命,跟你一起去。” 夸茂嘴上唯唯应诺,说:“我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去吧!”心里却说:“拉倒吧!再来10个你也不是对手。” 就这样过了许久,重墟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一日他奉父命去东荒巡查,前脚刚走,夸茂就端着酒菜进了北仓。 北仓守将认得他是重墟的好友,没有生疑,大吃大喝一觉醒来,发现送水的时间已过,赶忙安排手下挨家挨户送水。 结果水里被夸茂下了泻药,全城名门望族集体拉肚子。夸茂趁机冲进牛府复仇,却不知瘦死的老牛比人壮,又被打了个半死。 事情闹到重楼那里,大为震怒,“胡闹!要打架就光明正大的打,搞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夸涯亦是恨铁不成钢,“尊上莫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回去砍了那不肖子。” 重楼知道夸涯刚正不阿,最看不惯他人违背魔道,此时儿子犯错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这才动了大义灭亲的念头。 他赶忙把夸涯拦下,说:“死罪可免,不必伤他性命。罚他去人间历练,120年后回来。” 于是116年前,夸茂就这样来到了人界,时隔百年与重墟再度相会,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激动的他把胸膛敲得咚咚作响,抱着重墟满屋子跑。 邱香、白陵看得瞠目结舌,心道:这家伙该不会是有病吧? 夸茂激动地大呼小叫,“临来之前,我就知道是你。没错,绝对错不了!全魔族只有你的脑袋能想出来用唱歌的法子,发布召集令。好小子,有你的。” 重墟哈哈大笑,说:“知我者夸茂也。”他随后问夸茂这几年是怎么过。 夸茂说别忙叙旧,“大门口还有一大帮人在那等着呢!” 重墟诧异道:“他们干嘛不跟你一起进来?” “摆了那么大个天罡北斗阵,他们进不来啊!” 重墟随即了然,夸茂与他算是师出同门,通晓天罡北斗阵精要所以能靠近大屋,其他人确是不行。“快带我去看。” 夸茂小跑着为重墟开门,兴高采烈道:“打死你也想不出是谁。” 进到院中,重墟远远张望,见十几名壮汉立于院门之外,为首一人生的虎背熊腰,虽没有夸茂那么高,但看起来比他壮硕,腰粗得像是一颗百年大树,需要两人才能环抱。 他盯着对方黝黑而又刚毅的面庞看了一阵,惊道:“这不是跟你打架的那个牛篙嘛!” 夸茂拍腿大笑,“就是那个傻b。以前你总说世事无常,我还纳闷什么叫无常。瞧见没,这就是无常。他是黑无常,我是白无常。哈哈……” 原来当年不仅夸茂遭到流放,当事人牛篙和涉事的十几名牛妖子弟也给罚了来。 对此重楼给出的官方理由是:“己不能敌,求助长辈,以众胜寡,魔族之耻。”实际上却是护犊子。 夸涯是他左膀右臂,他为夸茂的儿子受欺负感到愤怒,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惩罚牛篙。 夸茂、牛篙等人一起来到白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大打了一架,结果斗了个两败俱伤,被当时殖民东土的德国人抓了去。 德国人很好奇,纳闷他们是如何一拳在地上轰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的?就把拉回德国本土做实验,结果在前往德国的路上,被法国军舰拦了下来。 时值第一次世界大战,两船相遇二话不说开打,夸茂、牛篙和十几头牛妖趁乱逃走,跑到法国。 经此一事夸茂和牛篙活命为先,顾不上什么仇怨。一行人抱团取暖,流落异国,语言不通十分凄惨。就在他们走投无路之时,偶然听到了熟悉的华语,上前询问方知法国境内驻扎了80万华夏来的壮劳力,正在帮法国人修建防线,顿时大喜。 这批壮劳力多数都是山东人,各个人高马大,他们混在其中倒不扎眼一呆就是2年。 夸茂、牛篙属于魔族中的好战分子,有仗可打,哪里会挖坑?冲突几场屡立奇功,法国人竟给他们升了官。 105开业大吉 当上军官,搂上法国洋马,夸茂、牛篙顿时乐不思蜀,两年之后一战结束,他们没有跟劳工们东归,用赏金在非洲买了块地,当起了地主。 论种地老牛家的人各个是好手,眼见财富越滚越大,硝烟又起,二战拉开了序幕。 夸茂、牛篙组织当地武装,先是跟意大利人打。结果意大利人忒不抗揍,没打几仗就节节败退。紧接着又跟德国人闹,德国人明显狡猾的多,他们脑瓜不够用,中了人家的圈套,被德国人捉去了德国。 德国人如30年前一样,想研究他们的身体,眼见不日即将开膛破肚,幸运之神再度降临,苏联人打进了柏林。 他们又趁乱出逃,逃回法国。二战结束后,法国在非洲殖民地开始闹独立,唯恐天下不乱的二人带着族人直奔非洲,大战法军。战后借着军功当上酋长,折腾了半个世纪的生活才算告一段落。 他们本以为,在非洲待到明年才回归东土,等待地泉之穴开启回归魔界,却提前一年在网上听到了魔界的歌,好奇驱使下与白陵取得联系,得知重墟到了人间正在招兵买马,立刻买机票回返。 重墟听了他们的经历吧嗒吧嗒嘴,心说:“同样是流放,瞧瞧人家!我怎么混的这么憋屈呢!” 得益于牛篙的加入,国际良抽身兄弟会事物所造成的人力不足问题迎刃而解,自他之后又有零星魔族来投,为新创的团队注入新的活力。 一月之内,加上白狐一族和打入兄弟会的国际良,重墟手下可用之才达到六十八之多。 考虑到众魔习性不同,为避免爆发冲突,重墟依据人间的法律制定了一系列规章。规章核心只有四个字,“一致对外”,对包括狐族在内的肉食妖类格外控制,坚决禁止他们以同族为食。 捕猎吃肉需提前上报,他会作出妥善安排,猎食的对象只能是经过考察的恶人或者邪恶的吸血鬼。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想到,这些规章多年以后会成为魔界第一部法典的大纲,自此之后维持万年的人治制度宣告结束,踏上法制的快车道。 重墟壮大队伍的同时,白蒙和小虎一路向南,把维塔斯及其手下的猎魔小队耍的团团转。 作为一名资深的队长,维塔斯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可是在此之前他遇到的对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硬碰硬,还没见过眼下这种情况,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明知道自己疲于奔命毫无意义,又拿对方没有办法。 他曾试图围堵,可是他却不知白蒙身边跟着小虎。 小虎颇得国际良真传,既谨慎又机灵,配上实力雄厚的白蒙可谓相得益彰,堪称黄金搭档。每到一站,都由小虎先行打入吸血鬼内部打探消息,了解当地兄弟会的情况之后,再由白蒙出手。 所以维塔斯刚到,白蒙就得到了消息,与小虎兜兜转转另换它处,搞得维塔斯不厌其烦。 猎杀小队被他们一路牵着鼻子过了大江,到干州时已是半年之后。 半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工厂在孙晓琪的不断催促下已经成型,可以投入生产。 重墟带着自己的魔族大军搬离孙晓琪的家,入驻工厂宿舍。看着厂区内蛋状的办公楼和宿舍楼,众魔顿时有种回归故乡的感觉,亲切不已。 厂区依照九宫八卦各式排列,其中办公楼位于乾位,楼前有人造喷泉,寓意顺风顺水。宿舍楼与办公楼遥遥相对,位于正北的坤位,面对山背乃聚阴之地。唤作普通人,此地阴暗、潮湿、寒冷不宜居住,易使阳气外泄,轻则患上风湿之类的疾病,重则得癔症魂魄外泄而死。 可是此地却与魔界气场相似,是魔族修炼的宝地。 厂区东南、东北、西南、东北,各设假山、竹亭等项压住阵脚,正东火离位设置厂房,以火助火,加速炼丹。正西水坎位乃是库房,水至火熄,避免火灾带来的不必要损失。 不仅阴阳调和地尽其用,阵法之中还暗藏着奇门遁甲之术,敌人入侵开动阵法魔族可进退自如。 重墟给自己的工厂命名为麒麟制药有限公司,目前相关资质也在白絮的努力下得到落实,万事俱备只等开门营业。 7月28日,利出火、婚嫁、安床,重墟亲赴厂房,用九渊冥火点燃了十八尊铜炉,迈出了炼丹制药的第一步。牛篙不做酋长,当起工人,带着族人不断给丹炉填煤,忙得热火朝天。 老牛家的人做事兢兢业业,7日之后首批15000粒舒筋健骨丹、5000粒清神醒脑丸、3000粒通血清淤丹出炉,由装配车间的夸茂验收。夸茂手下统领着一支由蜘蛛精、树妖组成的装配小组,这些家伙不是手多,就是能隔空取物,最适合做装瓶封盒之类的精细活,群魔乱舞效率比大机器生产还高。 重墟另外陪给夸茂四只僵尸,美其名曰,给他们点搬箱的壮劳力,实际却是僵尸不但长得丑,没法见人,还傻的冒泡,实在想不出让他们干点什么好。 8月初8立于开市,当天重墟举行了盛大的开业典礼,委托孙家胜把白水有名的头头脑脑都招了来。 作为一名活了八个世纪的“老妖怪”,他深知人间待人接物与魔界相同,讲究“礼尚往来”。或者更准确的说,赠金送礼的习俗本不是人间礼仪,乃是从魔界传输而来。 几百年来重墟没少收礼也没少送礼,规矩一清二楚,凡参加开业典礼的贵宾一概有好礼相送,上到秘书,下至司机皆有魔药一套。 直把众大佬乐得最咧到后脑勺,嘴上推辞说:“这样不好吧!不符合现在的政策。” 重墟却说:“大人不用担心。我又没给钱,只是给大家一些山里刨出来没人要的草根树皮捏成的丹丸,算不上行贿。” 大佬们这才悻悻收下,心里暗道:“小伙子会来事。” 剪裁仪式过后,重墟请贵宾去食堂吃“工作餐”。为了不违反四菜一汤的规定,他专门定了张大桌,桌子上掏了五个大洞,洞上放五口大锅,分别炖佛跳墙、白鹅、桂鱼、新鲜蔬菜和海参蛋花汤,酒是二锅头的瓶,内招五粮液的瓤。 大佬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连竖大拇指。孙家胜亦是暗暗点赞,心说:“这小虫看着憨直,肚子里弯弯绕倒是不少。” 重墟哈哈一笑,说:“以后大人们酒吧这里当自己家,想吃了随时过来。” 106众叛亲离 重墟见一众达官贵人吃的满嘴流油,口齿生香,心头冷笑:如果你们知道给你们做饭的家伙是只癞蛤蟆,不知是否还能吃的下去? 癞蛤蟆名叫馋谗,曾在魔界美食之都烈阳城的烈阳楼担任大厨,在魔界颇有名望。500年前,他研发出一道名叫富贵满津菜肴,引得很多魔族争相尝试,直到30年后人们知道富贵满津所用的食材竟是蟾蜍怪小腿最嫩的一块肉后,热度瞬间清零。 舆论一片哗然,几日之前还在夸赞他是厨师界鬼才的美食新闻,调转风向,痛斥他以同类为食的行为,引起了公众的共鸣。 说他罪恶滔天,应该天打雷劈之人,此起彼伏。 对此,馋馋的解释是,他从来没有吃过同类,只是负责烹饪而已。至于同类的肉则是他从狸猫精那里买来的,买来时都是死尸,他没有参与杀戮,算不得谋害同胞。 此言一出,舆论霎时炸了锅,支持馋馋者有之,他们说:馋馋说的有道理,他既没吃也没杀,不算违背魔道,不应该遭受谴责。 痛恨者亦有之,他们认为,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馋馋间接招来同胞大范围死亡,应该承担责任。 事情越闹越大,先是落到北荒领主额出突的案头,额出突天生双头,顿觉两个头四个大。 魔界若肉强食,换做谁吃癞蛤蟆都合情合理合法,唯独同类不行。馋馋说他没吃,可是他虽不吃却给了一大堆人吃……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额出突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处理不了,就把这桩悬案报给了重楼。 重楼召集大臣商量了半天,没得出结果。索性依据惯例,处理不了的案子一概丢到人间,大笔一挥,“馋馋习厨成痴,损及同胞,罪不可赦。流放人界以儆效尤。” 馋馋就这样从魔界名厨,成了人间的一代炖菜宗师。现在帮着重墟操持食堂,给族人送上家乡的味道。 重墟不得不承认,馋馋貌不惊人,做出来的饭菜确实漂亮,以佛跳墙为例,海参、鲍鱼、鱼翅、菌菇,黑的黑、白的白,层次分明,色香味俱全,不多会儿工夫便被一桌子人吃了个底朝天。 重墟一面嘱咐馋馋上新菜,一面给达官贵人介绍说:“尝尝我们这儿的炖羊肉。羊都是好羊,是我朋友从非洲空运回来的,没吃过一口饲料。炖法也很特别,叫做燎,是我家乡特有的一种烹饪手艺,味道有点像扒,扒鸡的那个扒,但有点特别。” 贵宾嘴上说:“已经吃饱了,别麻烦了。”眼中却是充满期待。 重墟频频举杯,给贵宾敬酒,白陵从旁相陪,几杯酒下肚面露红晕,万芳仪态引人侧目。 孙家胜拍着市长张廉的肩膀道:“怎么样?我早说阿陵巾帼不让须眉,现在信了吧!” 张廉竖起大拇指说:“以前只知道你人长得美,歌唱得好,现在才知道酒量还这么大。” 白陵嫣然一笑,“你这么夸我,我可得好好敬您几杯。”她久在烟花之地混迹,逢场作戏的事可谓得心应手。 几句话下来,不单张廉飘飘欲仙,其他人也没觉得遭到冷遇,各个开怀。 张廉总结说:“招商引资历来是我们工作的重点,麒麟制药这个项目无公害无污染,收益高,有助于国药的传承和发扬,正是我们所需要的项目。一定花大力气扶持,助你们早日走上正轨。” 领导发了话,在白水这一亩三分地上重墟就等于握住了尚方宝剑,做事一路绿灯。 国际良发回的海东制药客户名单这时起了作用,重墟派出狐族美人以白水为源点诊所药房一一登门,结果不出意料——大获成功,订单不断。 在这过程中,狐族的魅惑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追根溯源各级经销商对兄弟会旗下海东制药的不满才是关键。 长久以来,海东制药仗着旗下安烈系列***在国际上的声誉和不错的疗效,不断压榨经销商的利润,致使经销商怨声载道。 经销商想换其他厂家的产品经营,可是本土品牌效果远不如安烈,进口药物价格又太高,销路不佳,只能忍气吞声,继续卖海东产品。 麒麟制药的出现,无疑为他们开辟了新的生财之道。 价格方面,因为是新厂开工,重墟给出了极大的优惠,给经销商留下了七成的利润,远远高出海东制药承诺的两成。 经销商在看过产品质量鉴定证书等相关资质,并亲身试过药物疗效之后,立刻意识到麒麟制药旗下的魔药系列舒筋健骨丹、清神醒脑丸、通血清淤丹市场前景广阔。 经销商对利润最大化的诉求以及对兄弟会傲慢的不满进一步凸显。狐族推销员抓住他们的这一心理驱动魅惑推波助澜,多数经销商决定抛弃安烈保健药品的代理权,转卖魔药。 对此,重墟给出的建议是魔药尽管拿去卖,东海的安烈也不要丢,并行上柜便可。 他作出这番决断,原因有三。一方面,麒麟制药刚刚开工,产能还不足以供应这么多经销商,另一方面,他想借此机会让消费者切身体会到魔药的药效远远好于安烈,以此证明麒麟制药占领市场不是靠垄断,而是依托魔药千年的历史积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麒麟制药刚刚投产,覆盖范围只是白水及周边地区,还不足以与把持全国***行业十几年的东海制药竞争。同时他身边500年以上修为者无非夸茂、牛篙、白陵、白蒙、白暮、白絮、馋馋几人,战斗队伍尚不足以应对大规模的正面较量。 所以他只能韬光养晦,徐徐图之。以白水为基地,东海省为基础,一点点蚕食东海制药的市场份额,决不跟兄弟会爆发全面竞争和冲突,务必做到等兄弟会察觉他们的存在时,麒麟制药无论是经济还是声望都达到兄弟会无法撼动的规模。 届时,兄弟会因为资金不足,在政商和文化界的影响力会大大降低。此消彼长重墟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再辅以武力打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吸血鬼赶回西方。 在这个过程中,国际良是很重要的一环。 107贫与不公 国际良作为兄弟会白水市领主,主要职责有二,一是负责海东制药白水及周边地区的产品销售和客户维护,所得收益两成留存,用以结交当地官僚、名流和社团成员,保证兄弟会的影响力,七成上交大领主,大领主再留两成,余下的送至本部。 二是监察地方,及时发现对兄弟会有潜在威胁的个体和组织,上报高层将之消灭在摇篮之中。 因此,国际良的表现直接关系到麒麟制药的生死存亡。 事实证明国际良值得信赖,他谨慎周密的行事风格极大地帮助重墟争取了积蓄力量的时间和空间。 他担任领主之后,俄奥斯丁娜将十二名吸血鬼派到白水,美其名曰助他一臂之力,背后却暗含监视之意。 这些吸血鬼曾是猎杀小队的成员,各个都是兄弟会的精英,有着丰富的侦查和情报收集经验。国际良杀不得,留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麒麟制药,让他大为头疼。 经过几日的反复思考和观察,他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十二名吸血鬼中有十人与他相同,是东土血统,余下两人是典型的西方血统。 平日玩乐东方吸血鬼总是混在一起,与西方两人保持距离。而西方吸血鬼自认比东方吸血鬼资历高、血统高贵,言语之中对东方吸血鬼充满蔑视,对东方文明亦是缺乏足够的尊重,双方泾渭分明,矛盾十分明朗。 国际良顿时找到工作的切入点。 他双管齐下,一方面对新来的东方吸血鬼照拂有加,又是给车又是给房,大加恩典;另一方面安排刚刚归来的小虎和其他后裔跟他们套近乎,拉进距离,寻机激化矛盾。 半个月下来效果明显,两名西方吸血鬼被扯到了权利的边缘,觉得自己得不到重视,生了几天闷气,回海州向大领主俄奥斯丁娜告状去了。 海州绿崖别墅内,俄奥斯丁娜依旧穿着紧身的皮衣,半露酥胸,一脸阴郁的盯着两个不争气的手下,道:“给我个撤换国际良的理由!” 一人说:“他只重用那些东土血族,带他们去拜访客户,让我们看大门。” 另一人道:“还有,劳动节发苹果,每人两箱。别人的又大又红,我们俩得到的却是烂苹果。” “就为这?混账东西。”俄奥斯丁娜恨不得抽他们两个大嘴巴,“一箱苹果值几个钱?你们不会自己去买?再者说了,以前你们在我和哥哥手下做事,什么礼物都没给过,不照样干活?人家阿良好心好意给你们苹果,许是不知道给你们那份是坏的,现在可好,还落下埋怨了?” “不只是苹果,还有闹钟,我们的闹钟根本不响!” “够了!”在俄奥斯丁娜看来,苹果、闹钟几十块钱的东西根本不值得跑到她这里来告状。可是作为一名西方人,她永远也想不通小小的物件背后潜藏着更深层次的问题,“人不患贫而患不公”。 收到慰问礼物时,当眼前两名亲信看到别人的东西各个崭新,自己的却是残次品,那份心酸、愤怒心情无以言说。 反过来讲,也正因为言语无法描述,俄奥斯丁娜理解不了他们的心意,觉得他们是在无理取闹。 一名吸血鬼补充道:“国际良不仅虐待我们,还对我们很不尊重。每天逼我们喝猪血,吃鸭血,说什么非常时期小心行事,最好不要出去狩猎。我说不狩猎你买点血浆也行。他又说资金困难,勤俭节约是东方的传统美德,让我们忍忍。猪血那么肮脏的东西是我们高贵的血族该饮用的东西吗?我看他就是故意折腾我们。” 国际良确实是故意折腾他们,不过俄奥斯丁娜却不这么看。她知道,两个月里白水死了两位领主,收入停滞确实资金困难。巨大的城市里有可能潜伏着敌人,所以小心;手里没钱,因而节流。 所以在她看来,国际良的措施符合实际,是设身处地为兄弟会的发展考虑。她没好气地问:“国际良和那些东方血族也喝猪血、吃鸭血吗?” “是!不过那些杂种平常就喜欢吸畜生的血。” “混蛋!”俄奥斯丁娜狠狠地踹了发言的吸血鬼一脚。“依我看,人家阿良一点也傲慢,是你们两个家伙不是东西。作为仆从,有事应该先报领主,谁给你们的胆子越级跑到我这儿来。” “伯爵大人息怒!”吸血鬼很委屈,却有苦说不出憋屈不已。 另一人道:“大人,国际良一人总揽事务不合会章。白水应该像其他地方一样,派遣一西一东两位领主,这样才能保证公平。” 俄奥斯丁娜明白他说的事实,就像白水最初由以扫和楚媛媛两人担任领主,兄弟会在基层的政策确实是双领主执政制,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她心头怒火直升,心说:“我怎么过去没看出来这俩家伙都是蠢货?进谗言不成,又开始拿章程压我?”她冷笑了一声,说:“没错,是应该有两位领主,可是东海一下子死了那么多血族,短时间内我去哪弄那么多可以当领主的人才?派你们去,你们连华语都说不明白,怎么当领主?非常时期非常对待,这是王上的原话。让国际良一人管理白水也是经过德古拉公爵同意的。你们以后少发这种牢骚,趁早给我滚回白水去。” “可是……”两名吸血鬼互视一眼,吱吱呜呜道:“白水不适合我们,我们说什么都不想去了。”他们见告不到国际良,只好退而求其次,玩起了罢工。 “不去就算了。退下吧!”在俄奥斯丁娜看来,他们即便回到白水也不会听从国际良的号令,说不定还会给国际良捣乱。 国际良近段时间的成果她都看在眼里,传回的报表显示,销售业绩正在稳步回升,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到鼎盛状态。 派去的几名东方吸血鬼也是对他评价很高,说他能团结绝大多数人,对大家照顾有加…… 之前她还不明白“大多数人”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有所了解。 108神奇的土地 俄奥斯丁娜对国际良的表现很满意,出于信任,她没再派其他吸血鬼监视对方,只是嘱咐留在国际良身边的十名东方吸血鬼,全心全意辅佐,尽心竭力办事。 可是她永远无法理解,华夏是个神奇的国度,东方人是神奇的人。 1000年前,犹太人失去故土,逃至世界各地。他们中几乎所有人在抵达异国之后,仍然保持着自己的信仰和习俗,直到今天。 唯有一支发生变化,他们来到了东土,经过几代传承后消失在了人海之中。他们没有遭受灭顶之灾,更没有人限制过他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他们就这样在潜移默化和代代传承中,被华夏文明同化,成为东土的一份子。 华夏文明的强大之处体现于此,无论是什么人,还是什么物,一旦触碰到它,就禁不住会被它宏大的气势所震撼,被母亲般的温柔所感动,被海纳百川般的包容所吞没。继而新生敬仰,向它看齐,成为它的一部分,一辈子不离不弃。 所以,无论东土之人走到哪里,变成什么,心里永远烙印着乡愁,永远祭奠着那份不算宗教的信仰。 对此国际良有切身体会,他留过洋,现在更是成了吸血鬼,当上吸血鬼的领主,张口“吾主”闭口“主父”,但是清明节从睡梦中醒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为祖先上香。 他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并且相信绝大多数东土的吸血鬼都跟他一样,不喜欢给洋鬼子“打工”,不想当“华奸”。 事实证明,他的“己所不欲”很对属下的口味。长久以来,东土吸血鬼一直是兄弟会内的另类。 血族十三个分支中,医者之氏族对他们态度相对较好。毕竟他们驻扎东土,在这里东方吸血鬼占了多数,且了解风土人情,他们需要用他们卖命。 但是到了他国,其他十二个家族却很瞧不起他们,私底下说他们是杂种、黄皮怪,谴责医者氏族把他们引进血族是对高贵血统的亵渎。 东方吸血鬼敢怒不敢言,只能心里默默嘀咕:你们才是杂种,狗杂种连毛都没脱干净…… 种族歧视一直是血族无法调和的重大难题。 东方吸血鬼在兄弟会高层却始终没有一个能为他们说话争取权益的代言人,随着数量越来越多,他们愈发觉得自己付出的多,收获的少,身份颇似奴隶,十分压抑。 俄奥斯丁娜派到重墟身边的十名吸血鬼便是其中的代表。他们虽是俄奥斯丁娜的亲兵,但是给他们初拥的却不是俄奥斯丁娜本人,而是她手下的一名东方吸血鬼。 而按照兄弟会的普世价值,一支队伍的首领,必须是手下人员的“父亲”或者“母亲”。就像国际良率领小虎、岳灵等人那般,小虎、岳灵是国际良的直属后裔,是国际良亲自实施初拥礼繁衍出来的后代。 俄奥斯丁娜之所以没有亲力亲为,是不想把自己的月灵之血浪费在东方人身上。她号称“亲华派”,尚且如此行事,其他人的做派可想而知。 十名吸血鬼没少生闲气,直到他们来到国际良身边。 起初,他们以为国际良与其他“荣升”领主的东方吸血鬼一样,成了兄弟会的狗腿子,为学习魔法向西方吸血鬼大献殷勤。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国际良跟那些人不同,没有忘本,始终站在东方这边。 日常相处中,他对同胞格外照顾,多次对西方吸血鬼横加指责。 他们暗暗担心国际良领主怕是难保,然而结果却他们大跌眼镜,大领主俄奥斯丁娜不但对此事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禁止两名西方吸血鬼再来白水。 十名东方吸血鬼觉得国际良为他们出了恶气,崇拜不已。其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吸血鬼名叫陈凡,更是感叹:“一百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哪座城市只有东方血族管理,白水是第一个。” 众人回顾历史,发现真是这么回事,偌大个华夏,只要是兄弟会触手伸得到的地方都是西主东辅,东西共治,白水分堂一水东方吸血鬼的情况可谓前无古人。 他们依稀感到东方血族翻身的时代即将来临,再过三五百年,等到国际良荣升大领主或者入主中枢之后,东方血族的地位定会有所提升。 为了保证国际良升迁一路坦度,他们暗下决心竭力辅佐。 国际良很快注意到他们态度上转遍,借小虎之口旁敲侧击了解情况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兄弟会并非铁板一块。 他暗暗懊悔过去与血族高层接触实在太少,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不知晓。 他连忙将这边的事告诉重墟,而后者正在为兄弟会庞大的体系犯愁,闻知此情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非是我要将兄弟会赶出东土,实是他们自取灭亡。” 他立刻有了个大胆的计划,让国际良约那十名吸血鬼一起喝酒。地点就在烈焰红唇酒吧,时间定在明晚11点,同时他还让国际良给他传一份几名吸血鬼的个人情况,他好有所准备。 次日,国际良与手下吸血鬼在别墅的地窖里睡了一整天,入夜时分先去临港开发区的仓库分发货物,货物运光,扬言犒劳大家请所有人喝酒。 新来的十名吸血鬼起初不好意思,推诿拒绝,小虎适时插言,“酒吧是老大的产业,尽管吃喝,谈不上破费。你们没来之前,我们天天泡在那玩。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找到猎物。” 十个吸血鬼本就想跟国际良多多亲近,现在一听猎物更是两眼放光。连续喝了好几个月猪血,他们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巴不得找点人血喝,接连应约。 五大车人直奔烈焰红唇,入得大门,见舞池内男男女女,随乐摇摆,各个口水横流,巴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国际良劝他们别忙,过12点再说,接着冲酒吧经理打个响指,问包间留着呢吗? 经理小徐一脸灿笑,说:“您不发话,谁敢占你的地方?” 国际良扬起嘴角,道:“你小子,越来越贫嘴。老样子,两瓶拉菲,两瓶甘酿,一桶橙汁,一箱啤酒。”他转头问新来的陈凡,“对了,你们爱喝伏特加吗?” 109何为缘分 陈凡正色眯眯地盯着酒吧经理小徐的颈动脉,听到国际良问他爱不爱喝伏特加。 他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说:“那玩意儿没滋味,跟工业酒精似的。我们都不喜欢喝。还不如来瓶二锅头。” 国际良道:“兄弟喜欢二锅头,我也喜欢。我喜欢红星的,你呢?” “一样。”陈凡大有遇到知音之感。 国际良问小徐,“我存的二锅头还有吗?” 小徐心说:“你什么时候存二锅头了?”见国际良偷偷冲他眨眼,立刻会意,说:“上次来的时候喝光了,我这就派人去买。” “今天我们新同事聚会,得好好喝一顿,弄上两箱。顺便再来点花生、毛豆、田螺、小龙虾什么的!” “啊?”小徐看看国际良,又瞅瞅陈凡,问:“老板,咱这样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人家第一次来……要不我去饭点定几个菜?” 陈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饭店里那些玩意儿我们都吃腻了。就喜欢地摊上的东西。” 国际良搂着陈凡的肩膀对小徐道:“都是自家人,不整那套虚的。弄点下酒的东西就成。” 陈凡点头不迭,“对对对,自家人,自家人。” 一行人进包间落座,国际良注意到陈凡一直盯着小徐,道:“怎么,看上他了?喜欢的话领回家去。”他所说的“领回家”跟龙阳之好没有半点关系,真正的意思是可以吸对方血,把对方发展为后裔。 陈凡连连摇头,“大人的手下,我怎么好意思染指。” “别叫大人,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喊我阿良或者像小虎一样喊我老大也行。” “那怎么行!”兄弟会等级分明,按照要求下属必须喊领主为大人。国际良的“亲民”之举,令陈凡等人既感动又有点无所适从。 国际良对此一清二楚,半开玩笑似的说:“让你叫就叫好了,这是命令。” “是大人!” “还叫大人?” “大哥!” “这就对了。”国际良告诉陈凡,其实小徐之所以兢兢业业的在酒吧当经理,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被初拥成为不死的血族。只不过国际良考虑到自己白日无法出门,有些事需要小徐处理,所以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等过几年再说。现在陈凡若是喜欢,可以随时把他招到麾下,他恨乐意奉送。 陈凡打哈哈道:“我哪能这么不要脸跟大哥抢人?只是觉得小家伙机灵的很,蛮有前途。” 闲聊之际小徐送来酒水和餐肴,国际良道:“小徐,时间到了。” 小徐楞了一下,立刻明白所谓的“时间”指的是什么,激动地几乎落泪,跪倒在地,说:“谢谢老板。” “不用谢我。要谢也该谢这位陈凡。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再生父母。” 小徐转看陈凡,见对方表情复杂,先是错愕,随后眉头舒展,生怕对方拒绝,不停磕头,“求大哥赐我永生。” 陈凡连忙搀扶,对国际良道:“大哥,你让我说什么好!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忍痛割爱呢!” “都是一家人,谁的孩子都一样。” 陈凡推辞一阵,见国际良语气真诚没有试探的意思,且十分执着,拗不过他只好美滋滋应道:“对,一家人,谁的孩子都一样。” 他随后让小徐在外面稍等,待他喝完酒就给他初拥,言讫倒了满满一杯二锅头,遥敬国际良,一饮而尽。 国际良哈哈大笑,连说:“相逢就是缘分,何必言谢?”说完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痛快!” 国际良随即打开话匣,说: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西方人就理解不了,所以没点人情味儿。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谁说不是呢!” “哎,怪不得!” 小虎适时插言,从技术流的角度探讨:“世界上只有华语有缘分这个词,什么英语、德语、俄语、法语、阿拉伯语都翻译不了。什么叫缘分,就是偶然相遇。举个例子,我来问问你们咱们在一起喝酒是不是缘分?” 陈凡道:“当然是缘分。” 小虎又问:“一年之前,你知不知道咱们今天会在这里喝酒?” “不知道!” 小虎扶了一下眼睛,老学究似的说:“所以,缘分具有偶然性,是偶然发生的。但是它也有必然性,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老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瞧见没有,缘分是前世修来的。照这么说咱们今天能聚在一起喝酒,至少得修了上千年,所以为了这份缘分,咱们得好好喝一杯。” 小虎这番话立刻引来大家的喝彩,一帮吸血鬼酒宴就这样由佛家的缘分拉开了序幕。 随后桃园结义的忠义,鞠躬尽瘁的仁义,聚义堂的仗义,在国际良和小虎的一唱一和中轮番登场,一应人等越聊越投机,越觉得西方那些家伙,特别是那帮吸血鬼不忠不义不仁,给他们卖命实在是憋屈。 酒至半酣,陈凡大着舌头说:“大哥,我良哥,你放心。我们哥儿几个早就琢磨好了。你敢跟鬼佬叫板,是条汉子,我们服你。往后,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咱们好好干,拼命的干,让那帮鬼老好好看看咱东方人的能耐。到时候让他们给你加官进爵,当大领主、当长老。”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当长老!凭什么脏活累活我们干,他们吆三喝六享清闲。” “就是!东方血族数量多,不能只干活。也得掌握一定的话语权才行。” “没错!” 国际良虚抬右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道:“兄弟们的心意我都懂。好好干活是对的,但是封大领主,实力至少在伯爵以上,我连男爵都不是,根本没戏。” “凡事都应该有例外。他们之所以定这样的标准,就是为了卡着咱们这些东方后裔不让咱们往上爬。” “就是!大哥算是东方后裔年纪最大的一批,才不过140多岁。等熬到伯爵得六个世纪以后了。” “到时候他们说不定改规矩,公爵才能当领主了.” “很有可能!” “我们等不了这么久,必须尽快落实。” 110海纳百川 众吸血鬼越说越来劲儿,陈凡道:“咱们就给他改改行市。王上要是不答应,我们就罢工。” “对,好找所有东方血族一起罢工。让鬼老知道离不开咱们。” 国际良斜视陈凡,摆着手道:“可不敢乱说,造反的事咱们不干。” 陈凡道:“鬼老不把咱们当人……我是说不能一视同仁,就给他们造反!他能怎地?” 国际良说:“他们非灭了咱们不可。东方血族虽然数量占优,但是实力不如鬼老。远的不说,就说大领主,咱们这一屋子加起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对手。更别说那些侯爵公爵了。” 陈凡顿时语塞,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国际良说得是实情,大领主俄奥斯丁娜作为伯爵级别的吸血鬼,实力与他们天差地别,莫说20个无品无阶的吸血鬼,就是一二百也未必打得过她。 陈凡垂头丧气,其他人亦是一改刚才的义愤填膺哑了火。 有人叹道:“难道我们东方血族就永无出头之日了吗?” 国际良斜眼瞧了他们一会儿,说:“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让咱们东方血族在几年之内翻身。” 陈凡等人眼前一亮,急道:“说出来听听。” 国际良抿一口小酒,卖关子说:“法子有点大胆,我怕你们不敢干。” “只要不再受鬼老的气,我们什么都敢干。” “对,我们愿意试上一试。” 国际良瞥了他们一眼,“真的?” “千真万确!” “没错!” “等着,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位朋友。”国际良走出包房,来到隔壁的单间,对在那里等候多时的重墟道:“师父,可以过去了。” 重墟点了点头,带着白蒙、牛篙、孙晓琪,随国际良来到他的房间。 紧闭房门之后,国际良指着重墟介绍道:“请允许我向大家隆重介绍,这位就是咱们东方魔界之主,魔尊重楼的儿子重墟殿下。” 国际良话音刚落,陈凡等人顿感屋内温度拔高了许多,重墟、白蒙、牛篙现出魔身,化为赤红的人型麒麟、洁白的妖狐、紫褐的野牛。 陈凡等人作为猎魔小队的成员,虽没见过麒麟真身,却亲眼见过妖狐,知道是传说中的魔,登时吓的面如死灰。 国际良安慰道:“诸位放心。殿下是我的师尊,不会伤害你们。” “啊?” “师尊?” 国际良打断吸血鬼间的议论,道:“兄弟们,咱们都是华夏儿女、东土后裔,何苦给兄弟会的鬼老卖命?鬼老不待见我们,侮辱甚至歧视我们,那么好,就像陈凡兄弟所说,我们就不跟他们干了。我们有自己的魔尊,干么拜他的路西法?” 他见陈凡等人陷入沉思,瞎扯说:“家师此次亲临人间,就是拯救人间受苦受难的魔族,包括咱们这些被鬼老感染了的东方血族。” 陈凡惊问:“包括咱们?” “没错!师父已经将咱们东土血族更名为魔界异族,我因为加入的早,现为异族族长,将来人员壮大可重新推选。”国际良问重墟,“师父,我说的可对?” 重墟点头,道:“没错。华夏儿女皆可入魔,你们既已入了魔道自然是我魔族子弟。遇到困境,魔尊必会庇护。” 国际良抛砖引玉说:“兄弟们听到没有?咱们从来没给魔尊烧过一炷香,磕过一个头,可是人家想着咱呢!派出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我师父来解救咱们,上帝也不过如此,什么叫仁义?这就叫仁义。” 重墟听了国际良假惺惺的话,差点没笑喷出来,暗想:“要是老爹知道华夏子孙当上吸血鬼,非砍了他们不可,这样的瞎话亏国际良想得出。” 他虽然心里不屑一顾,却注意到陈凡等人大受感动,附和说:“没错。父尊惜民如子,绝不允许高贵的东方魔族受蛮夷**,特派我来统御族人将蛮夷赶出东土,重塑人间秩序。” 国际良补充道:“兄弟们,你们以为扶持出大领主或者长老,咱们东方血族就能翻身做主?错,大错特错。就算当上长老人家随时都能罢免你。东方血族弱势的根本原因既不是话语权也不是职位,而是实力不如人,身后没有靠山。现在靠山来了,诸位还等什么?随我一起拜到魔族账下,让蛮夷尝尝咱们华夏子孙的厉害吧!” 国际良这番话发自内心,所以格外具有煽动性,期间重墟和白蒙还在众人走神之际,偷用魅惑术推波助澜,鼓动了几名意志松动之人。 双管齐下效果奇佳,陈凡等人各个热血沸腾,挥着拳头道:“说的好!老子跟魔族混了。” “干死那帮鬼佬。” “丫丫个呸的,拼了。” “我愿意加入异族,去他娘的吸血鬼。” 重墟红眸横扫,与众人一一对视,看出这些人均是发自内心,随即扬起嘴角。 国际良收服10名手下,意味着兄弟会在白水的分支机构完全掌握在了他手中。 由此,他可以潜心发展自己的麒麟制药,不必担心兄弟会将他的计划扼杀在萌芽之中。有机会以麒麟制药为掩护收拢更多的魔族子弟,积蓄力量步步为营蚕食兄弟会的力量。 国际良掌控白水之后,重墟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让他尝试吸纳白水其他地市的东方吸血鬼加入异族,或搞敌后工作提供情报,或“举家”返水到白水帮忙。所用资金从“公中”也就是麒麟制药的资金中支付。 为此,国际良召集手下商议过后形成了一份名为《海纳百川》的计划书提交重墟审核。计划中国际良拟从3个方向,瓦解兄弟会对东方吸血鬼的影响: 一曰“农村包围城市”,既将游离于兄弟会之外的东方吸血鬼散兵纳入异族。这部分吸血鬼为数不少,且与兄弟会多有恩怨,国际良之前就是其中的代表。摸准情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应该不难说动。 二曰“良禽择木而栖”,既利用现有的人脉,如陈凡等人的同僚、故友等,借助他们对西方吸血鬼的不满或威逼或利诱煽动他们反水。 三曰“施仁义蓄忠良”,也就是救人以急,笼络人心,动摇东方吸血鬼里的死忠份子,让他们认识到兄弟会不是最好的归宿,魔族才是他们的根。 111劫持事件 重墟对国际良的《海纳百川》计划十分满意,立刻回复“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当即命让白陵将一亿两千万拨入国际良的账户作为启动资金。 他见白陵闷闷不乐,问:“心疼钱了?咱们终归是要回到魔界的,人间的钱留着无用,不如拿来壮大势力。” 白陵哈哈一笑,说:“没有的事!我知道你做得对。我只是跟邱香闹了点别扭。” 工厂投产以后,邱香就辞去了警察的职务到重墟身边帮忙。在麒麟制药她的主要任务是协助白陵做宣传和推广,能够与偶像并肩战斗让她十分一度兴奋,对白陵关怀备至,殷勤协助。 可是她大咧而又马虎的性格又常常驱使她好心办坏事。 一次,邱香在食堂吃饭,觉得馋馋蒸的馒头好吃,连夸馒头又白又大像是白陵的胸脯。搞得白陵哭笑不得,再不让邱香进她的更衣室。 还有一次,白陵正在网上直播销售芦荟集阴膏,邱香跑过去送茶,不小心滑倒,泼了白陵一脸。白陵面挂茶叶的愤怒模样被网友截图,做成了风靡一时的表情包。 白陵脾气火爆,换作旁人早就痛斥一顿了。可是看到邱香赤诚天真的样子,她跑到嘴边的话又骂不出口,可谓又爱又恨。同时考虑到邱香毕竟是重墟公开承认的女友,不能不给重墟面子,只能听之任之,说不出的别扭。 重墟闻听白陵跟邱香闹了别扭,立刻明白定是邱香的大嘴巴不知说了什么得罪了白陵,连忙替邱香道歉,内心深处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李黎。 所有人中,只有他和李黎忍受的了邱香的过度天真,能够看破她不合时宜表扬背后的真正意义,容忍她善意的错误。每当邱香做了错事,得罪了他人,李黎总是第一个出来为她道歉,帮她解释。 也正因为李黎的存在,邱香在派出所时才能跟同事和谐相处。 以前重墟尚不觉得这份关怀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想来着实难能可贵,愈发觉得自己对不起李黎,那么柔软的心灵却被他所伤。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跟邱香走在一起并没有伤及李黎和邱香的友谊。 两个女人在经过短暂的尴尬之后,开始频繁接触,一有时间就相约上街,吃吃喝喝十分快活。 重墟正念叨李黎的好,邱香闯进门来道:“不好了,黎姐出事了!” 重墟和白陵齐声惊问:“她怎么了?” 邱香急得眼冒泪花,将手机放到重墟面前的桌面上,“你看!” 一片街景随即展现在重墟面前。镜头摆在柳河街西段路南,远方马路对面是一家华夏银行。 稍近一点处四车道宽的柳河街上既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已然全面封闭,镜头中央黄金分割位置,一名美女记者解说道:“现在播报最新消息。目前警方已经派出一名女警员前去跟劫匪谈判,结果如何还需等待下一步消息。” 手机屏幕中随即重放了谈判人员进入银行的过程,重墟拉大分辨率后发现,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李黎。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人抢劫银行未遂遭到警察围堵,于是狗急跳墙劫持人质。警方随即派人谈判…… “该死!张所疯了不成?派谁不成,非找个女流之辈!”他猜想可能是劫匪觉得女警威胁较低,所以提出了相关要求。临场指挥不得已妥协。 他大感焦急,二话不说冲出办公室,白陵追出数步问:“大白天,你干嘛去?” 赞赏明白白陵的话外之意,“光天化日,你当着媒体向全天下的人宣布魔族的存在吗?”他停下脚步,略作沉吟,留下句“救人要紧”,冲出办公大楼。 邱香见状立刻展颜,心说:“这下李黎有救了。” 白陵则一脸担忧,呢喃:“殿下,你可别把我们给害了。” 重墟当然不会害自己的族人,所以他没有地遁,而是让夸茂开车载他赶往现场。 重墟在封锁线外下车,观察了一下银行的情况,发现卷帘门闭合看不清情况。 他散出念力静静感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银行内部的状况。大堂西南角十六名被五花大绑的人质蹲在地上,其中8人穿着制服是银行的职员,7名老少是来办理业务的顾客,余下一人便是李黎。 李黎目中含泪,楚楚可怜,显然进展的并不顺利。 十六名人质面前,有一名蒙面劫匪端着步枪看管,距他不远处,两名劫匪正通过好事网友的直播了解外面的情形和警方的动态。银行深处,还有一人在打开金库装钱。 劫匪、人质视线外加摄像头的眼线遍布银行的各个角落,一旦现身定会被人发现,如何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把人质毫发无损的救出?着实是个难题。 重墟怵头之际听到歹徒怒喝,“外面的人听着,立刻把西面楼顶的狙击手给我撤了。另外,我们要的摩托车怎么还没到?再给你们5分钟的时间,5分钟后见不到摩托车我们先杀了这个警察。” “我们说到做到。”另一人补充。 银行门外,警方知道歹徒通过网友之手了解了他们的动向,赶忙驱离围观群众,现场指挥官举起喇叭高喊:“摩托车因为加油排队耽搁了些时间,现在正在路上很快就到。请你们千万不要冲动。” 指挥官放下喇叭问身旁警员,“特警队怎么说?” “正在研究可靠的突击方案。方案出来才能行动。” “这都过去多久了,让他们快点。” 劫持事件至此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歹徒的情绪越来越焦躁,人质也随着死亡威胁的临近愈发惶恐不安。重墟知道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恍惚之间,他忽然想起邱香和杂种怪物追逐的场景,期间杂种怪屡屡施以毒手非但没有伤到邱香,反被各种各样的巧合搞得狼狈不堪。 他顿时眼前一亮来了灵感,手掐地遁法决,潜到了银行的内部。 112大才相助 重墟地遁潜入银行,渊力外泄,银行内的天地灵气霎时活跃起来,温度陡然上升,拔到46摄氏度。 劫匪人质顿觉燥热难耐,大汗淋漓,为首的劫匪以手为扇,不满道:“老四,把空调打开。” 距他不远处,另一个穿着皮靴的家伙愣头愣脑地应一声“哦”,走向中央空调的开关,行至半路忽觉脚下一滑,两手下意识张开抓扶,非但没能稳住重心,倒地时还把桌上的盆栽碰落,结结实实的砸中脑门,“咣”鲜血流了一地。 大厅里的两名歹徒赶忙上去查看状况,后方金库里的劫匪也跑了出来嚷嚷“怎么回事?” 他从炸开的玻璃缝隙跃至前厅,刚刚落地,听到啪的一声,偌大快玻璃当头落下。 银行玻璃都是标准的防弹玻璃,分量着实不小,兜头落下,把他砸晕了过去。 “我靠!”余下的两名歹徒大惊失色,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玻璃挪开,又是掐人中,又是心脏复苏才把他救醒。可是醒来之后他头晕眼花,呕吐不止,有了重度脑震荡的迹象。 连续两名同伴受伤,为首的歹徒气得咬牙切齿,“真特么邪了门了。”他举起枪遥指人质,喝问:“是不是你们捣的鬼。” 人质胶带封口说不出话来,齐齐摇头。 “砰……”骤然而来的枪声吓了包括李黎在内的所有人一跳,李黎未觉到痛楚睁开眼帘,发现原是歹徒手里的枪炸了膛,窃喜不已。 歹徒头目惨叫不止,长枪坠地,捂着炸得血肉模糊的右手连连后退。退步时不小心撞到叫号机。 叫号机轰然倒地,屏幕碎烈电火花四溅,歹徒好巧不巧一屁股坐在碎裂的屏幕上,身体急速的痉挛起来,“啊……” 银行内灯光闪了几闪,骤然熄灭,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出猪皮烧焦的味道。歹徒头目瞪着大眼轰然倒地,皮肤一片焦黑。 余下的歹徒见状,举枪冲人质高喊:“都别动,给我老实点。”抽身去看同伴,“老大,你没事吧?” 闭合多时的卷帘门却在此时缓缓开启,露出了门外满满一街的警察,歹徒下意识摆出举手投降的姿势,但是转瞬之间意识到手里有人质不必惊慌,又把枪端了起来。 而门外的警察因为不知道银行内部的情况,生怕其他歹徒会对人质不利也不敢轻举妄动。 警匪尴尬对峙之时,街上忽然卷过一阵大风,直把警察的大盖帽吹得满天飞。与此同时,狂风撞上银行的铝合金大门,轰然撞开大门,将门后的歹徒顶出三米多远。 狂风过境,银行内霎时一片凌乱,纸张乱飞,椅子倾斜,人质亦是东倒西歪。 银行内的智能服务机器人顶不住大风,在银行里急速漂移,先是撞碎了西侧的柜台,紧接着推倒了东面的书桌,速度达到极致时“砰”一头撞上劫匪的胸口。劫匪吐出一口鲜血,扑腾了几下,眼见进气多出气少了。 大风肆虐一阵,渐渐止息,银行里的人质意识到得救,连蹦带爬的往门外跑。 警察们蜂拥而至,救下人质,将歹徒一一擒拿。 得救的人们大感幸运,连说:“老天保佑。” 李黎则是一脸狐疑,心说:“白水既非草原也非平原,哪来这么大的风?”翘首东望不明所以,回首西顾时透过人群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随即恍然大悟。“喂,小虫!”她追上去打招呼,却慢了一步,重墟坐上一辆国产的帝景牌汽车扬长而去。 她迅速结束手头的工作,找了一处无人的僻静所在,拨通重墟的电话,问:“刚才是不是你?” 重墟装傻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怪风,玻璃,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你干的?” 重墟打哈哈道:“我又不是妖怪,能呼风唤雨。” “少装蒜!邱香都给我说了,你是什么,从哪里来,她都给我说了。” 重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道:“臭丫头,我不是让她别告诉外人吗?” 李黎仿佛会读心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别怪她。是我觉得你不对劲儿,不断问她,她被逼无奈才告诉我的。” “啊?”重墟愣了一下,暗道:“我有什么表现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李黎道:“你给我的那串项链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发光?还有白陵,大壮那么优秀的保镖,为什么会在执勤的时候睡着?是不是他捣的鬼?此外,你的血为什么是金色的?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现在一清二楚!” 重墟狠狠地搓了一把脸,心说:“不愧是李黎,观察的果然仔细。” 李黎再度发问:“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要不要洗掉我的记忆?” 重墟愕然:这都想到了吗? 李黎以执拗的口吻说:“我告诉你,休想。我早料到你了解情况后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所以提前把你和我们相处的时光写进了日记,日记分成十个副本,通过十个邮箱在未来某一天定时发送给我。邮箱的密码我是临时想的,现在已经忘了,发送时间也是闭着眼睛选的,完全不知道。你休想让我忘了你。” “我……”若事情真像李黎所说,重墟还真她没有办法。他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黎哽咽道:“我又没让你为我做什么!只是不想抛却一段美好的记忆,难道有错吗?” “你没错!都是我的错。” 李黎注意声源近在咫尺,缓缓抬头,泪眼之中现出重墟俊朗的面庞,正一脸愧疚的注视着她。她骤然起身,抱住忽然出现的重墟,哭诉道:“求求求你别让我忘了你。” 重墟手粗无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不忘,咱们互相记着,记一辈子!” “我还不想离开你。你走了,邱香也走了,连张旭都调去了刑警队。所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这……”重墟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 李黎扬起洁白的脸,水汪汪的眼睛里射出足以融化铁石心肠的柔光,说:“我肯定能帮你不少忙。我学得是法医,很懂医药。业余时间我还学过网络安全,拿过全国网络安全大奖,注册会计师过了三门,明年通过考试就能拿证,另外,我还学了人力资源……” 她还想接着说下去,却被重墟用食指堵住了嘴。 重墟露出惯有的憨直笑容,道:“你这么有才华,我想不录取都不行了。” 113八荒胜境 其实李黎之所以放弃公职投靠重墟,爱和依恋只是一方面。 她本就不想做警察,最初的目标是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只是碍于父亲的压力才不得不投身公职,机缘巧合成了最基层的民警。 长久以来她始终觉得自身的才华没有得到充分展现,只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而已。 她有作出改变的诉求,但是动力不足,重墟的出现只不过是推动她走上她所希望道路的强心剂而已。 得知李黎加入邱香兴奋不已,白陵直翻白眼,问:“你是不是傻?情敌都打进家门了,你就不怕她把你的小虫拐跑?” 白陵笑着摇头,说:“我知道小虫离不开黎姐,黎姐也牵挂着他,与其互相惦记,相互折磨,还不如守在一起得了。” “那你呢?退出吗?” “干嘛退出?小虫心里也有我。你们魔界不是可以一夫多妻吗?我们可以一起过。” 白陵看着邱香一脸错愕,心道:“我们两个究竟谁是魔?在情感问题上她竟比我开明。” 李黎来后,重墟顿时轻松了许多,作为总裁助理,李黎远比她自己描述的能干。重墟再不用为财务报表、人员调配等内务犯愁,全被李黎担了下来。 重墟忙里抽闲,终于可以为他的河西之行做一番筹划了。 5000年前,重墟的母妃在今天河西省易江市明月山奔月。她死后,她的宠物兔儿爷思念故主逃到了人间、离开魔界前他曾跟重墟说,每年八月十五会到明月山祭奠先主,日后如果需要求助,可依时依地来寻。 眼下重墟的百宝囊受损,急需精通炼器术的兔儿爷帮忙修复,此外他还想将兔爷儿留在身边,为自己的振兴大业助一臂之力。 为保证出行的隐秘和便利,重墟决定不用法术,驾车南下,白陵、白絮和夸茂随行护驾,余下人等留守基地保证药厂的运营。 邱香听说重墟去河西也嚷嚷着同去,重墟起初不许却经不住李黎、邱香轮番絮叨,考虑到易江之行应该不会遇到大的危机,索性双双批准,一起出去换换心情。 两男四女一行六人于八月初十离开白水,仗着时间充裕不紧不慢,走走停停吃喝玩乐,倒也痛快。 12日时,重墟正在车内跟众女闲聊,听李黎说旅游软件上提醒附近有座九皋山,山上有一座魔尊殿,问重墟要不要去看看。 “父尊之庙焉能不拜!”重墟顿感与有荣焉,让夸茂下高速去九皋山走一遭。 夸茂依着导航,找到掩映在群山之中的小镇。穿过镇中的主道,拐上山间公路,只见周边山林坏绕、郁郁葱葱,冈峦回绕、生机盎然。 在山路间开了不到半个小时,一座牌坊立于大陆中间。牌坊乃花岗岩所造,料石蛮新,应是这几年的产物。 重墟看到正中央的匾额,与白陵相视一笑,道:“‘八荒胜境’?有意思。” 车轮滚滚穿过牌坊,一座香烟缭绕的庙观出现在面前。庙宇整体模仿佛教风格,红墙金瓦,松柏高耸颇为辉煌。 重墟看到此景,微笑摇头,腹诽道:“不知老爹入住洋房,是否睡得惯。” 庙门外有七支旅游团在列队等候进门,导游举着小旗向游客说明注意事项、介绍景点的情况,说:“传说魔尊重墟是神兽麒麟的化身,是与龙齐名的神兽。这九皋山他们麒麟一族的领地,大战之时,龙升九天成了神,他坠入了魔道,成了魔族的首领。咱们平常常听人说的黄大仙、狐狸精这些都归他管,大家要想求姻缘、长寿,就上柱香,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他老人家法力无边,一定会赐福。另外,庙里还有一座麟卵石,是麒麟蛋的化身,大家可以去合影留念,磕个头,求瑞兽保佑。” 重墟瞠目结舌,心说:“见过瞎编的,没见过这么能编的。麒麟一族发源于九皋山确实不假,但是那个九皋山在东海滨,不在这儿。另外,麒麟什么时候沦落到卵生了?我们跟人一样是哺乳动物好不好!” 他心中不满,又不好上前纠正,就驱了只苍蝇飞到导游口中,直教那导游咳嗽半天险些喘不过气来。 重墟排了会队,待到门口方知进庙需要买票,票价不高60元一位,他念在山中修庙不易果断付钱,但又隐隐觉得这样收费会不会影响老爹的香火? 入得山门,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院子中央是一尊大鼎,有带着黄帽子、蓝帽子、红帽子或者穿各色马甲的人在蒲团上叩头,高举燃香口中念念有词。 重墟竖耳听闻,求孩子高考登榜者有之,升官发财者亦有之,无一例外都跟魔字无关,不由悻悻。 不再看人,转去看景,正前方的大殿里一名面红耳赤的大神头戴玉旒,獠牙外露,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邱香和李黎看在眼里顿时花容失色,笑声问重墟,“你爸长这样?”心说:要摊上这么个公公,非吓死不可。 重墟这才注意到神像下方立着块写着“魔尊重楼”的牌子,明白眼前这位除了脸色跟阎王不同,其他一模一样的家伙指的是谁。 白陵噗嗤,笑出了声。 夸茂亦是憨憨大笑,“这家伙比我爹还丑呢!” 重墟瞪了他俩一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 白陵和夸茂连忙住口。重墟转对邱香和李黎说:“这像是瞎掰的。我爹可是公认的魔界第一美男子,不信你问他们。” 白陵和夸茂齐齐点头。 邱香拍了拍胸口,问:“你在魔界排第几啊?” 重墟挠了挠头,“我好像排不上号。” 在邱香看来,重墟无论样貌还是身材都一等一的。他竟说排不上号……“你们魔界岂不是到处都是美男子了?” 白陵插言道:“别听他瞎说。他这是谦虚,你想啊,他爹那么帅,妈又是众所周知的倾国倾城,排名能差了吗?依我看,他虽然没他爹阳刚,但是多了几分君子气度,论样貌应该跟他爹不相上下。” 夸茂跟着附和,“是啊是啊!魔界好多小姐上赶着要嫁给殿下呢!” 重墟白了夸茂一眼,心道:我这个损友优点多多,坑我的本事尤其一流。 114梦魇之术 邱香、李黎、白陵听夸茂说魔界有小姐上赶着嫁给重墟,异口同声,“什么?!!!” 重墟连忙解释,“那些家伙只是看上了我都才和色,我都懒得搭理。” 邱香不屑道:“切,除了才色你还有什么!” “还有心啊!你们才是真正懂得我心的人。” 夸茂和白絮互视一眼,不满道:“殿下,给你提个意见行不行,能不能别当着我们这些单身狗撒狗粮?” “不行!” 因为魔尊像一点也不像,重墟参拜之心大跌,在庙里转了一圈便出了门。望一眼天色,太阳西斜开始日落,便决定在山下的镇子里找地方过夜,明日再去赶路。 原路回返一行人来到山脚的皋山镇,镇子不大只有三横三纵田字型的六条街。 夸茂驱车在镇上转了一圈,只找到一家旅馆。 旅馆是一座临街的三层小楼,一楼是客厅,楼上是客房。小楼之后还有矮房,许是店家的住处。 夸茂进门查探情况,见旅馆条件虽然简陋,却很干净,向重墟示意可以入住。重墟随即左携邱香,右领李黎跨门而入,他身后白陵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两男四女行至吧台,见四下无人,呼唤店员,一名少妇随即从后院走出,用当地的土话道:“不好意思,正在吃饭呢!住店吗?要几间房?” 重墟见五官端正,模样俏丽,暗道:“不曾想这山野之中也有这等佳人。”不由多看了几眼,说:“老板娘是吧!开三个标间好了。” “标间?”少妇看一眼左拥右抱的重墟略显错愕,似是不明标间怎么跟姑娘调情。 重墟解释说:“我们两个男的一间,余下归姑娘们。” “恁这人真有意思。俺只管供房,咋睡恁自个儿滴事。俺可管不着。”少妇始终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为重墟等人做好登记以后,亲自领他们去楼上看房。 重墟在走廊上眺望山景,见少妇又是送水又是送毛巾跑来跑去,便问:“里里外外就一个人忙活?” “还有家里那口子,这会儿拾掇碗筷呢!” “夫妻店吗?在风景这么秀丽的地方开这样一家小店也蛮好的。” 少妇却说:“好啥呀!一个月来不了几波人,吃喝还得靠种地。” 重墟点了点头,没多言语。 晚上,六个人聚在屋里玩了会3v3的手游,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重墟不知是连日事忙,还是别的缘故,冥想的时候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睁开眼帘,房门洞开,夸茂不知去了哪里。 重墟起初没有在意,以为夸茂去了厕所,闭目吐纳,心平气和之后却发觉厕所一片寂静,没有声息。好奇之下走出房门,在长廊上左右张望,依旧一片寂静,心道:“大个子去哪了?” 他不担心夸茂吃亏,就掩了屋门回房继续冥想,刚刚入定,听到门轴的吱呀声,散出的念力传回影像,一只葱葱玉手扒住门楣推门而入确是邱香,她的身后白陵、李黎、白絮依次跟进。 四女都是人间尤物,当真是桃色满芬芳,让人禁不住想入非非。她们蹑手蹑脚来到重墟床边,sao首弄姿,尽展挑逗之能事。 重墟心脏噗噗直跳,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呐喊,“离我远点,在碰我我就忍不住了。” 可是越是这样想,四个女人越是来劲儿,不断的撩拨中挑战他的极限。 他强忍欲念闭目念清心诀,暗暗讶异:“这帮nia g们儿怎么回事?白絮,你凑哪门子热闹?莫非……不可能!” 不仅白絮,在他的印象中李黎思想保守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胆举动。 事出有异必有妖,重墟催动念力四下扫视,果然发现情况不对。意识之海中旅馆洁白的屋顶和墙壁上冒着肉眼无法分辨的黑烟,地面上魔影飘飘,宛若虚幻。 “梦境吗?”重墟荡漾地情欲顿时大幅消减,猛然睁开双眼,怒道:“妖孽,退下吧!” 四女吃了一惊,以怪异的姿态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同时露出愤怒的神情,右掌化为钢刀,兜头劈向重墟。“yi 贼,受死!” 重墟手捻法决意图规避,可是地遁术竟然失效,眼见四柄钢刀袭向面门,又来不及唤出麒麟真身狼狈闪躲。 一滚一爬翻身下床,玄之又玄的避开刀锋,见四女又至抄起床头橱的台灯砸向邱香。 “啪……”灯盏穿人而过,邱香竟是个虚影,重墟抬腿横扫转攻白陵。白陵飞身而起,手刀投掷而出袭向重墟前胸。 重墟明白自己中了梦魇之术,周围一应事务皆由施法者调配,对他大大的不利。同时在梦境里受伤将直接损及魂魄,重伤可以引致本体的真实死亡。 白陵甩出的刀锋激射而来,唤作普通人必定魂散当场。四女的脸上渐渐露出得意的笑容,准备收尸,可是重墟的表现令她们震惊。 重墟暴喝一声,唤出麒麟真身。赤红色的鳞甲穿过皮肤现于体外,红色的面庞上双瞳之目闪烁出妖异的光,“吼!”一把将飞刀抓入手中,渊力外泄九渊冥火瞬间将钢刀化为钢水。 “咦?”四女异口同声,luo露的身体像是缺了点的灯泡,闪烁几下没了踪影。 “大胆魅魔,看到麒麟真身,还不把梦寐之术撤了去吗?”重墟环视一眼未有回应,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金血,“宝血清障,邪魔让畔,吼!” 罡力运转,金色的血珠发出耀眼的金光,房间里的黑气如同退了潮的海水一泻千里,失去黑气的加持,房间景物如同失去根基的积木,轰然倒塌,化为虚无的黑暗。 重墟打破意识壁垒回归现实,睁开双眼,见房间完好如初,夸茂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他立刻明白夸茂同样着了道,挑破手指,用金血在对方额头上画清灵符。 焚天心法运转,默念一声“疾!”金光过后,连拍夸茂的大脸,“醒醒,快醒醒。” 夸茂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帘,“哎呀干嘛呀!;老子正做春梦呢!” “不叫醒你,你就死球了。” 115孰真孰假 夸茂见重墟一脸神色严肃,知道出了状况,问:“什么情况?” “估计老板娘是个魅族。”重墟暗骂自己疏于观察,竟没先一步发现看出老板娘不对劲。 “啊?小小魅族忒无法无天,给我下咒就罢了,连殿下也敢得罪。看我不拧断她的脖子。” “先不管这些,救人要紧。”重墟对魅魔的梦中杀人术了解颇多,知道魅魔通常在梦境之中先用贪嗔痴三欲引诱目标,直到把目标累得筋疲力尽才动手杀人,以保证一击必杀。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酝酿,重墟之所以例外,是因为发现着道,对方狗急跳墙。 为免魅魔以提前终止梦魇伤害同伴,他赶忙冲到隔壁房间,同时命令夸茂去抓老板娘。 他踹开房门,却见白陵、白絮好端端的坐在床上,白陵笑颜如花,举手高呼:“耶,我赢了,他先来救我。愿赌服输,10万块。” 重墟哪里晓得两只白狐拿他开了赌局,赌他先去救邱香、李黎,还是她们? 他念叨一声“莫名其妙”,暗暗诧异白陵和白絮修为略逊于他,竟在他之前转醒,心说:“《魅影心决》不愧是魅术的至上法决,狐族修习此法精神境界竟如此强大。” 他对白陵道:“别闹了。快去帮夸茂一把,我怕他着了魅魔的道。” 白陵、白絮应喏而走,纵身一跃化为狐身从二楼跳下。 重墟转寻邱香和李黎,破门而入,听得“嘤嘤”之声,顿时面红耳赤。他冲到李黎面前,见李黎穿着蕾丝睡衣,揪衣提裙一副燥热难耐模样,春光大现,全无平日端庄的模样。 他赶忙挤破手指,绘制清灵符,金光过后李黎惊醒,呆愣愣看了近在咫尺的重墟一阵,竟而扑了上来环住重墟,又吻又摸。 重墟措不及防被李黎扑倒,明白李黎分不清哪是梦境,哪是现实,连忙将她推开:“黎姐,醒醒。” 李黎如同被人点了穴道骤然停滞,脑袋里一片空白,心说:“我这是怎么了?”当即面红耳赤,捂住面颊不知所措。 重墟向她报以宽慰的微笑,来到邱香身边,如法炮制画符清灵,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百试不爽的招数竟然没有生效。 邱香依然沉睡,面带微笑,幸福之情溢于言表。李黎见重墟一脸凝重,凑了过来,问:“她怎么了?” “在梦里出不来了。”重墟又画招魂符,依然没有效果,俯下身子在邱香耳边念起《清心咒》,“清净无私,无欲则刚,责难及身,急不可得……” 三段咒语下来依然没有起效。 重墟大为着急,心说:“这样下去邱香非死在梦里不可。”想罢他连忙褪去上衣,接着是裤子…… 他见李黎一副欲看又拒的样子,歉然曰:“抱歉,事态紧急,污了你的眼。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去门外等。”他随后不再多言,割破手腕以精血为墨,在地上书写鬼画符似的文字。 李黎见状大惊,抓着他的胳膊道:“你这样会死的。” 重墟道:“放心!我的血多得是。”他将李黎推到一边,又在身上留下一串奇特的符文,随即盘膝在血书之中,默念法决。焚天心法带动下,渊力流转。 重墟顿觉精神有了生命,飘然离地。随后房间内的事物尽收眼底,熟悉的身体盘坐在他的脚下,不远处李黎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流血的手腕,另一边邱香卧在床上一脸安详。 他稍作调整,一头扑向邱香,撞入邱香体内。 眼前景象霎时大变,昏暗的房间不见了踪影,一轮硕大的红日出现在远方。 近处,邱香头梳飞燕髻,身着古典宫装,坐在山巅云海之上倚偎着一个男人眺望日出。那男人不是旁人,确是另一个重墟。 那重墟戴发穿袍,风流倜傥,与邱香耳鬓厮磨,笑声不断。 山峰铺面,女裙飘飘,男袍猎猎,男俊女美颇有一番诗情画意。 重墟赶忙上前,道:“邱香,快到我这儿来!” 邱香回望看到重墟,露出惊讶之色,再瞧瞧面前的古装版,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古装重墟亲昵的拈了一下邱香的下巴,道:“别听他的。他是妖怪变的。”骤然起身,怒问重墟,“兀,那妖邪,为何变化模样欺诈我爱妻?” 重墟愤愤道:“好个贼喊捉贼,速速退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麒麟真身瞬间附体,杀气如潮水一般蜂拥而出,正要出招将那假人打成泡影。 邱香却拦在古装版重墟身前,战战兢兢道:“臭妖怪,要伤他先我这关。” 重墟愕然,心说:“丫头,你是傻了还是疯了?难道认不出我变身后的模样?”低头瞧看,方知邱香既没傻也没疯,而是他出了问题。 置身于邱香的梦境之中,受梦魇感染,他变化后的模样与现实大相径庭。硕大的头颅上只有一只眼,口鼻歪斜要多丑有多丑。 他遭到误解又气又急,想将假重墟撕成碎片却怕误伤邱香,一时间陷入两难,急道:“别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这些都是假象。我才是重墟,你的小虫,快到我这边来。你身边那家伙是怪物,会杀了你。” 邱香却道:“少骗人!他就是小虫。”她紧紧贴着古装重墟的胸膛道:“只有小虫才会对我这么好。” 古装重墟张开双臂环住邱香的脖子,温柔道:“你这么可爱、善良,我一定好好珍惜你,生生世世对你好。” 邱香闻言俏脸顿时染上红云。 重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说:“魅魔幻化出来的妖逆究竟灌了多少迷魂汤,竟把邱香迷惑至此?秋香姐啊秋香姐,你也不想想,我是说这种肉麻话的人吗?” 他以灵体入梦,没法像之前那样用宝血清障,一时间陷入两难。 “怎么办?怎么办!”他心急不已,脑海中“办法总比困难多”的名言,焦虑的心顿时缓和了许多。“有了!” 他问古装重墟道:“既然你号称是重墟,那你知道邱香平常喜欢吃什么吗?” 116人无完人 古装版重墟由魅魔的念力幻化而成,它哪里知道邱香爱吃什么? 它吱吱呜呜了一阵道:“阿香皮肤白嫩,光彩照人,自是喜欢吃水果咯。”说话间,它的鼻尖正对邱香脖颈,鼻息吞吐逗得邱香呵呵直笑,娇甜道:“讨厌!” 重墟义正言辞纠正道:“不对!邱香爱吃螺蛳粉、榴莲还有臭豆腐。她每次吃这些东西,办公室里的人都会挖苦她,但是她依然我行我素。” 此言一出顿时如同一阵惊雷砸在邱香的心中。邱香的笑容僵在脸上,呆愣愣看着不远处丑到让人做噩梦的怪物,半晌说不出话来。 重墟又问古装重墟:“你说你是重墟,那么你应该很了解邱香了!你可知道她的大姨妈哪天来?” 古装重墟心虚不已,“女孩子的私密事,正人君子怎么能乱打听!” 重墟朗声道:“不需要打听。她的例假每月十号左右到。” 邱香发出颤抖地声音:“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总是懒得背包,又不想把卫生巾揣在身上,所以每个月都会把那玩意儿塞在我口袋里。” “你?”邱香看看怪物,又瞅瞅身后的古装重墟一脸茫然。 重墟再度发问:“你口口声声说爱邱香,你可知道她最爱的是谁?” 古装重墟暗道:“这一题的答案还用说?”它道:“自然是我咯。” “大错特错。她最爱的是父母,李黎排在第三位,偶像白陵第四,接下来才是我。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邱香的眸子猛地颤了一下,她记得曾跟重墟开玩笑说过这样的话,如此说来…… 重墟对邱香道:“秋香姐,阿香。人无完人,无论是人、魔还是仙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一些缺点。诚如你爱吃臭的东西,大大咧咧,爱说伤人的话,我也并不完美,不像你身后那个家伙那样会说各种各样的情话讨你欢心。我木讷,思想保守,还有点滥情。但是请你知道,我是发自真心的爱你,爱你的善良、天真,冰雪一样的纯洁,在乎你欢笑与悲伤。我相信我身上也有很多值得你爱和在乎的地方。所以请你离开身后那个梦中情人、那个理想中的我,到我这边来,到现实中来。” 邱香顿时泪水四溢,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的重墟。可是此时想投入重墟的怀抱却并不容易,古装重墟死死的箍住她的脖子,令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死命挣扎,可越是挣扎古装重墟箍得越紧,直让他喘不过气来。她右手平抬高呼:“小虫,救我!” 无需她提醒,重墟早已来到近前,死死抓住古装重墟的手腕。 邱香寻机低头钻出,逃到远方,却见真假重墟摔跤似的扭成了一团。 两个人在狭窄的山崖上角力,为免泄气吃亏,都不敢施展术法,只能用纯粹的蛮力硬抗。 “好大的力气。”重墟暗暗吃惊,自己的麒麟之体竟在力量比拼中不占上风。咬紧牙关,右脚前伸绊住对方的左踝,“给我倒!” 古装重墟发硬敏捷,重心左移绕了过去,腰弓发力猛拧重墟身躯,反要放倒他。 重墟踉跄几步,挺住重心,左腿画弧横扫跟古装重墟的小腿。 古装重墟小腿前扭,“砰”一声巨响。两腿真假重墟均是龇牙咧嘴,疼痛不已。 山巅霎时灰尘滚滚,两个重墟脚下小动作不断,石块飞溅滚下山崖,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消失无踪。 邱香不知重墟会御器飞行,见他被假重墟推到了深不见底的山崖边沿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随手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丢了过去。“放开他!” 石头扔偏砸到了重墟。重墟虽然鳞甲附体觉不到疼,却吓了一跳,“不好,有暗器。”中招后搞清状况,哭笑不得。“别砸我呀!” 他的话外之音是:别砸了!砸也没用。 可是邱香惊慌失措,会错了意,以为“不砸他”的意思是砸另外一个人。捡了好几块大石投了过去。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失手正中目标,可是偌大个石头丢过去没有半点作用,反绊了重墟一个踉跄。 角力过程中,胜负的关键在于谁能稳定重心。重墟重心不稳霎时落了下风,被古装重墟顺势甩了出去。 邱香眼见重墟飞出悬崖,如遭雷击,又惊又恐,扑倒悬崖边“不要!”精神遭受前所未有的刺激,剧烈的酸楚感以心脏为源点四散开来,四肢冰凉跪倒在地,热血上涌冲入脑海。 她悲痛欲绝之刻,古装重墟仰天大笑,“是你害死了小虫,你害死了最心爱的人!” 奸邪的笑声传入邱香之耳,令她懊悔难当,捂面大哭,“他说得对,是我害了小虫。小虫来救我,我却害了他。我简直不是人。不,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死,我要去黄泉路上陪他。” 她着了魔似的来到崖边,飞身而起。发簪脱落,黑发飘飘,长裙、丝带迎风招展,宛若天仙降临一般,向重墟坠崖的方向扑去。 此时,重墟已然招出自己的法宝——狼牙棒破军,脚踏棒柄驭空归来,看到邱香跳崖剑指连抖迎了上去,行至半途发觉情形不对。 邱香飘逸的体态完全违背了牛顿定律,没有下坠而是在缓缓上升。 天边的旭日金光大作,给邱香镀上了一层金边。邱香前额正中位置,一枚丹砂符印显露出来。 邱香神色骤变,掩映着重墟的眸子里惊喜之色顿消,转而换上了凌厉的凶光,“妖魔,退下吧!” 大袖挥舞金光大作,重墟措不及防被金色的光束砸个正着,在山岩上撞出一个大洞,灵体闪了数闪,险些丢魂失魄。他不明白邱香为什么敌我不分,惊问:“邱香,你做什么?” “邱香?”邱香一脸茫然,看看重墟又瞧瞧山崖上的古装重墟,似是猛地记起了什么。转扑古装重墟,“胆敢欺诈老娘,受死吧!” 邱香速度飞快,在虚空之中留下一串金色的轨迹,也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相隔数丈洒出漫天金光,古装重墟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气息不畅跪倒在地,捂着脖子窒息而死。 117天神下凡 邱香既没有身体接触,也没用法术轰击便将古装重墟放倒在地,重墟看在眼里很是吃惊,眼见邱香飘然飞来,摆出战斗姿态如临大敌。 邱香微笑着看他,温柔典雅的模样与过去的不羁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轻启贝齿,发出天籁之音,“怎么?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邱香啊!” 重墟心道:“你刚才差点把我打的魂飞魄散好吗?咱们究竟谁不认得谁?”他皱着眉头说:“你不是邱香!无论你是什么,快从邱香身体里出来!” 邱香微微一笑,“错,我就是邱香。或者更准确的说,邱香是我。” “有什么不同吗?” “邱香只是我漫长生命中的一部分。” 重墟通过邱香体内溢出的仙灵之气,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暗道:“我早该想到的!如若不然,她的气质怎么会母妃那么相似?”他问说:“你是仙?” 邱香点了点头。 重墟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读邱香的记忆时遇到封印,原来是仙人下凡。”不过他随即又陷入狐疑:“她干嘛化为邱香,又封印自己的记忆?” 他百思不得其解,拱手摇拜道:“原来是仙家的修士,失敬失敬。敢问修士获封何神?小可也好得当相称。” 邱香见他如此客气,神色黯然,“叶罗神。” “衰神?”重墟随师父学艺,每每偷懒贪玩,师父就会把此神搬出来,说:“再不听话就让魔尊提亲,把叶罗神娶来给你做媳妇。”他起初以为叶罗神长得丑,后来读过神界族谱才知并非如此,叶罗神貌美如花天界人尽皆知,之所以恶名昭著是因为她是瘟神吕岳的女儿。 她比重墟小了四岁,公元1230年吕岳集天地之精华从额间将她生出。呱呱坠地之后立刻显现出从吕岳那里继承的威能,天降陨石把自己家砸了个稀烂,天火烧了七天七夜,半条街化成飞灰。 邻里义愤填膺,吕岳却兴奋不已,连呼:“是老子的种!” 之后但凡她路过之处,无不灾情连出。后来经吕岳**,情况转好,可不经意间发力仍难免“鸡飞狗跳”,衰事频发。 面对此起彼伏的告状之人,天帝不厌其烦,却又不想得罪吕岳,突发奇想以赏代罚,封她为叶罗神,让她镇守叶罗星。 吕岳得到诏令兴奋不已,以为女儿成了一百零八星宿之外的第一百零九星,却没有悟到封赏是假,驱离和讽刺是真,所谓的叶罗星不过是个雅号而已,真正的名字是扫把星,也就是哈雷彗星。 此事一度成为魔界的笑柄。 重墟暗道:“怪不得邱香总是霉运连连。她的前男友王开林说她是扫把星……”他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拜道:“久仰叶罗仙子大名,失敬失敬。” 化为邱香的叶罗仙子吕星儿秀眉微蹙道:“小虫何故对我如此客套?邱香是我,但邱香更是邱香。” 重墟不明所以,“此话怎讲?” 吕星儿脸上露出一抹红晕,道:“你自己悟去吧!”说完转身飞走。 重墟重复着她的话陷入沉思:“邱香是我,邱香是邱香,也就等于我是邱香。邱香的人,邱香的心?”他立刻明白了吕星儿的意思。她是在表明心意,“思邱香所思,想邱香所想。她跟邱香本为一体。” 重墟赶忙催动法宝追了上去,及至山巅,见吕星儿正坐在悬崖边将修长的腿垂于崖下,眺望远山。 他将法宝收入百宝囊,卸去丑化过的麒麟之身回归人形坐到了吕星儿身旁,挠着头问:“话说,我现在该叫你星儿还是邱香?” “随你便!如果觉得邱香顺口,就叫邱香。” “哦!”重墟呆呆地应了一声,顺着邱香目视的方向,欣赏着云海深处的山尖,抛出了在思绪中盘桓许久的问题:“为什么到人界来?” “来找你!”邱香觉得言语过于孟浪,看了重墟一眼低下了头。 “你早知有我吗?” 邱香摇了摇头,“准确的说,来人界之前我不知道找的是你。” 重墟对神仙哑谜似的说话方式很不适应,问:“什么意思?” 邱香摇晃着悬空的腿说,“我来渡劫,桃花劫!” “原来如此!” 神仙的修行方式与魔有所不同,欲之所至能之所能,三界中魔的智力最低,速度也最是缓慢,但是魔也有优势,修行过程中鲜有桎梏,瓶颈很少。但神仙不同,他们聪慧但是杂念也多,修为越高难题也就越多,为了攻破意念的壁垒,他们必须渡劫。 以天帝为例,一生共经受了一千七百五十次劫难,堪称渡劫界的百科全说。每经过一次劫难他便可突破瓶颈,境界提升才能开启接下来的修行,如此往复。其实力强悍如斯便是源自与此。 天劫形式多种多样,下至做一次善事、体会一下贫穷,上至承受天雷、经受玄火淬炼都是渡劫。具体采用哪种方式渡劫,须得修行者本人参悟天道获知。 许多仙家灵性不足,终此一生也不知道天命何意,修为永久停滞不前。洞破天机,知道命运安排实属难得。 邱香所说的桃花劫便是其中一种,意在让神仙窥破人间男女真情。 长久以来,她备受同族冷落,最大的心愿便是早日掌控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力量,回归天界过正常生活,与其它仙子去云巅漫游,结识一位合适的伴侣双修。 于是在叶罗星上,她努力修行日夜不休,神功终于小成。可是这时她却发现,自己修炼的速度越来越慢,25年前彻底陷入停滞。她明白劫难将临,日日观测天象长达一年之久,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有所悟。 她随即依照古法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在父亲的帮助下转世为人,投胎到了白水。她要在这里长大、生活,直到找到一个她爱到愿意为对方而死的人,才能回归天界。 重墟就是那个人,在她追随重墟跳进悬崖的那一刻,封印解开,仙灵附体,她又变回了叶罗星君,只不过现在她的名字不再是吕星儿,而是邱香。 “所以,你马上就要回天界了是吗?”重墟脸上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118情难自已 邱香似笑非笑问:“你希望我回去吗?” “天界是个好地方。”重墟的笑容从没像现在这样难看过。 邱香望着天空说:“不回去了。” “为什么?那可是你的家啊!”重墟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欣喜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反正他们也不希望看到我,回去也是自己呆在叶罗星,没人给我说话,也吃不到螺蛳粉。与其孤零零的,还不如留下来。” “那太好了!”重墟咳嗽了一声掩盖住自己的兴奋,搓着手说:“明天,最晚后天,咱们路过大一点城市的时候我就带你去吃螺蛳粉。好不好?” “你不怕臭?” “我可以捏着鼻子。” 重墟诚实的可爱模样把邱香逗笑了。 邱香不由自主将头倚上了重墟的肩膀,粉唇开合,道:“你怕我吗?” 没来由的问句让重墟不知如何作答,感受到勃颈上传来温暖的香风,心肝乱颤道:“怕你什么?” “怕我不祥!”邱香静静地听着重墟的心跳,依恋着胸膛上的温暖,生怕重墟给出不好的答案,让她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重墟哈哈笑说:“怕?魔族的语言系统里就没这个字。” “我没开玩笑,天下人都怕我。” 重墟捏住邱香的下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说:“那些怕你的人是因为不知道你的好,是畏惧你体内强大的力量。我爱你,并且相信你终有一天能够掌控自己的能力,所以没必要怕你。” 邱香顿觉一股暖流融进心房,涌出热泪,心道:“七百多年了,终于遇到一个知我、懂我,愿意信我的人。” 重墟反问:“你不嫌弃我吗?据我所知,仙人们对魔的印象可不好,说我们丑陋,是恶棍、混蛋的代名词。” 邱香连忙捂住重墟的嘴,说:“你虽是魔身,但是你的心比很多神仙还要善良。你是这个世上最懂我爱我的人,连我的父亲都比不上你。请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的心里你是身心最美的人。”言讫,她禁不住闭上眼帘,微耸双唇。 重墟亦在情深之处,缓缓贴向邱香,面面相对,眼见就要体味到口齿的甘泽,山崖忽然发出一声脆响,“咯嘣!” 紧接着重墟忽觉身体一沉,屁股下面的山体崩塌,带着他坠向崖底。 邱香身下的岩石却是完好无损,她本人依旧保持着吻前的姿态。她迟迟感受不到唇上的柔软,睁开双眼,发现面前之人没了踪影大为吃惊,低头瞧看见重墟在浮空中翻个筋斗,甩出巨大的狼牙棒踏在脚下。 邱香素知自己一旦情绪失控就会降灾于人,歉然道:“我是不是又办错事了?” 重墟飞到她面前安慰说:“没有!是我一时激动,不小心掉下去了。” 邱香看一眼变了模样的峭壁将信将疑,“真的?” “千真万确!咱们继续。”重墟踩着破军狼牙棒,一把将邱香揽到面前,将唇对上对方的嘴。乍一接触,便有狂风席卷而来,差点将他卷走。 他运足气劲格挡,渊力四溢在他和邱香四周形成一团黑色的屏障。 狂风愈发猛烈,每一次冲撞都会在屏障上激起一片涟漪。有乌云随风而来,云轮滚滚,电闪雷鸣。 一道雷电从天而降砸向重墟,虽不及天雷渡劫那般雄壮,却也有拇指粗细气势惊人。 邱香见状连忙推搡重墟规避,可是重墟不为所动,按住邱香的后脑继续亲热,分出一缕精神将豪言壮语传入邱香的意识之海,“我的女人命运由我掌控,什么命格、霉运,去他妈地!” 邱香热血沸腾,将满心的感动化为热烈的爱的回应。 天雷坠落,撞上重墟渊力凝结成的护罩,黑色护罩像是被一只大手碾压过一般,抖了数抖,光泽见淡。 重墟如同被无数只小锤砸遍全身,浑身酸痛。他闷哼一声,麒麟真身自动附体,满身的鳞片像是太阳能吸热板,只不过吸收的不是阳光而是天地间的灵气。 鳞片组成矩阵疯狂汲取灵气,灵气受心法牵引沿着经络流入丹田化为渊力喷薄而出,给岌岌可危的屏障送上后继之力。 屏障一片漆黑,厚度和韧性更胜刚才,“轰轰轰……”连扛三道天雷蔚然不动,待到第四道时氤氲着黑气的外体荡起波纹,第五道再次变形、变淡。 第六道重墟大感吃力,意识到渊力的凝合速度赶不上消耗,护体罡气支撑不住即将破碎。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从他心底升腾起来,心道:“只能坚持那么一会儿吗?不,我不服!”他隆起肌肉,腾出右手用出控火之术,手心处凭空冒起九天冥火。紫色的火焰起初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随着意念带动越烧越旺越变越大,待到直径达到两米时,猛地抛向天空。 “轰……”雷火相撞,掀起凌冽的罡风,重墟稳扎底盘死死抱住邱香,才不至于双双被热浪吹飞。 这时他的脑海里想起了邱香的温柔地声音,“顶不住了吗?” 感受到天上的乌云升腾翻滚,像是一只愤怒的猛兽,酝酿着新一轮的雷鸣。重墟心道:“是啊!黔驴技穷了。” “你不是一个人,没必要什么事都自己抗。”说着,邱香唇不离重墟之口,玉指连抖甩出一条洁白的丝带。丝带围着邱香和重墟颖颖绕绕,将他们裹在中央,金光大作力抗天雷,“轰!” 大地微颤,丝带暖房中的两个人儿安然无恙。重墟大喜,“得此法宝护体,再好不过了。”他知道邱香修为逊他一筹,坚持的时间不会比他久,可这空挡却足够他重新集聚力量,邱香与他来回轮转便能生生不息,想亲热多久就多久。 感受到鼻尖的清香、嘴上的温存和手边的柔软,重墟的情欲前所未有的高涨,行动愈发大胆。 邱香亦是任由他把持,与他共同在电闪雷鸣之中开启了放飞自我之旅。 诚然他们的这次交流是在梦境之中,属于神交的最高境界,但是其感官意识与现实无疑,长时间的耳鬓厮磨过后他们间的情感不但得到跌进,修为还在对抗天雷过程中得到了大幅提升。 119乱作一团 “完事”之后,重墟发现修为大幅提升,诧异不已,问邱香,“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双修的功效。” 邱香累得香汗淋漓,几乎说不出话来,耳红面赤道:“双修不过是采阴补阳,效果可没这么明显。许是天雷起了奇效。” “是了!定是天雷激发了咱们的潜能,淬炼了咱们的经络。”重墟恍然大悟,贪恋道:“以后我得多跟你困觉才好!” 邱香初为人妇,听了他的话脸登时像只红透的苹果,啐道:“去你的吧!你也忒折磨人,一天一夜谁受得了?”心里却道:“终于明白他之前为甚不上我床,原来是怕人的身体受不了。狂风暴雨似的,一浪高过一浪……” 重墟挠了挠头,“大不了下回少来几次。” 邱香上齿咬着下唇白了重墟一眼。 重墟看到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又去抱她。邱香却道:“别闹了。黎姐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重墟猛然惊醒,对邱香道:“是该出去了。不过在出去之前,我还是想……”他搂住邱香,贴上了对方的唇。 邱香“唔”了一声,没有拒绝,两个人热we 一阵,直让邱香觉得喘不上气来,她挥了挥衣袖,金光四散,景物崩塌。 伴随着一股强烈的抽离感重墟回到了现实。 此时他仍盘膝坐在地板上,睁开眼帘左顾,见邱香同时转醒向他报以微笑。转头右盼李黎正一脸兴奋地望着他,“你们可算醒了。渴不渴,喝点水吗?” 重墟笑着点了点头,感受到手腕上裹着绷带,明白元神离体后李黎帮他包扎了伤口,道谢不迭。 他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3:22,距他闯入邱香梦境只过了1个小时多一点。 他问李黎,“夸茂他们回来了吗?” 李黎摇了摇头。重墟道:“我去找他们。阿香,看好黎姐。” 邱香发出又倦又娇的“嗯”声,脸上尽是幸福的神情。 细心的李黎注意到重墟不再喊邱香“秋香姐”,而是换成“阿香”,此外两人互视的眼神亦是不同往常,含情脉脉,情意绵绵,立刻意识到他们两人定是经历了什么! 重墟出门之后,李黎禁不住奇心问邱香缘由。 邱香咯咯直笑,“黎姐,不对,我应该改口叫你小李了。你知道吗?我竟然是个神。仙女下凡听说过吗?我就是仙女!” 邱香很小时就被派到了叶罗星,700年来显与外人交流,只顾修行。她的神格可谓一张白纸,下凡为人的20多年时间,是她唯一与外界交流的机会,在人间培养的性格就成了她的神格。 所以即便恢复神身,依旧旧习不改大大咧咧,毛毛躁躁。对好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正当她在李黎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手舞足蹈叙述梦中经历之时,重墟几个闪身来到镇外,念力四散搜索夸茂、白陵、白絮的踪迹,很快在镇外西南发现一缕肉眼难见的黑烟。 重墟认出这是白陵留下的渊力路标,暗夸白陵细心,顺着标识地遁寻去,三公里外又见一团黑烟。 透过氤氲的烟气,可见一座寺庙,正是白日他参观过的那座伪魔尊庙。 庙宇在月光之下一改白日的恢宏,神采暗淡,微风吹过,庙外的槐树迎风飘摇。中秋的最后一茬儿蟋蟀,躲在门前的草里窸窸窣窣的叫,一派安然景象。 但是重墟却深知,寂静之中暗含着玄机,双瞳之中魔气萦绕,眼前的庙宇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在庙门前现身,看不出庙里有什么古怪,考虑到白陵等人深陷庙中耽搁不得,仗着艺高人胆大跨门而入一探究竟。 进得庙门,他见庙内一片混乱,正殿、偏殿倒了半边,地上到处都是残砖断瓦。偌大只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洒的满地都是。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摆在正殿和偏殿里的神像。 此时四尊神像正在院内混战,四米多高形似阎王的魔尊像高举铜锏砸向三米多高武财神关公,关公将青龙偃月刀横在胸前。 “咚!”随着一声敲鼓似的脆响,黑色的渊力肆意而出,直吹得院落中大槐树不倒翁般左摇右摆。魔尊像退了三尺,关公退了一丈。 魔尊像“哇呀呀”再度前仆,关公灵巧躲过,反手一招回首望月。 另一侧,奉子观音塑像正与普贤菩萨大战,两位菩萨一个主生一个主育神态安详。可打架的模样却不敢恭维,观音倒提玉净瓶做酒瓶,普贤以玉如意当棒。模样说不出的诡异,如泼妇一般。 魔尊、关公、观音、普贤四尊神像看到重墟进门楞了一下,停止交战看了他一会,将他围了起来。 重墟知道面前的神像绝非神灵附体,而是出自某种渊力驱动的阵法,但观神像实力各个不俗,仍是如临大敌。 他环视一圈,心道:“你们打你们的,干嘛围我?”想要发声呼唤白陵等人,却发现不但说不出话,念力亦是散不到体外。 诧异之际,魔尊的大锏迎头砸到,重墟麟甲附体侧身避过,关公大刀贴地横扫,重墟招出狼牙棒破军格挡,“咚”! 重墟退出三步,关公亦退三步。两方角力虽是旗鼓相当,但关公毕竟占了先手,功力也就落了下乘。 可是即便如此重墟也是心惊不已,“好大的力气!”联想到关公与魔尊像对抗的情形,暗道:“那魔尊岂不是与我旗鼓相当?” 作为麒麟血脉的传人,重墟对自己的力量有颇多自信,自诩在人间能在角力中与他斗个平手者只有一人,那就是夸茂,连牛族后裔牛篙都比他逊了一筹。 析疑之际,见魔尊像铜锏横扫,砸向他的腰椎。他不敢硬接飞身避过。 另一边关公刚得喘息,普贤菩萨扑了上去,兜头就是一记当头棒喝。 重墟堪堪稳住身形,观音菩萨杀到,玉净瓶直砸他的脑门。 重墟弯腰斜跃规避,魔尊像杀到又跟观音菩萨打了起来。 魔尊庙里,4像1人,陷入混战,一会儿魔尊战关公,一会儿关公打菩萨……各为一派,乱作一团。 120破阵良策 魔尊庙里一片混乱,直打的重墟莫名其妙。 他抓住空挡,偷袭观音,却见观音菩萨眼中红光一闪,他脑中霎时一片空白。“魅惑?”他暗道一声不好,赶忙运足精神力全力抵抗,费好大工夫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随后手掐法决,破军疾飞,与观音的玉净瓶在空中对撞,“铛”,破军刀锋而回,反冲力震得重墟双臂发麻。 观音亦不好过紧握瓶颈倒退数步。 重墟暗暗庆幸,得亏自己对魅惑术理解颇深,若是换做别人非吃亏不可。同时惊奇不已,只知魅魔善于幻术,魅术怎么也这么厉害了? 联想到失去踪迹的夸茂、白陵和白絮,他看了看魔尊,又瞧了瞧关公,最终将目光聚焦在观音身上,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闪身后退,丢下破军,左手虚抬示意来敌止步,右手凝合罡力现出九渊冥火。 九渊冥火乃魔界灵火,借仙力、渊力和天地灵气助燃,庙内的邪力一旦近身便被它烧尽,因而不被幻境掩饰。 他以九渊冥火为据表明身份的行动立刻得到回应,魔尊、关公、观音三尊神像与他拉开距离,手舞足蹈似是想说什么,只是发不出音急得不行。 唯有普贤菩萨依然气势汹汹,提着如意向他甩出一串黑光。 重墟运足渊力使出斗转星移,黑色的镜子挡在面前,将黑光吞噬,另一面镜子骤然出现在普贤菩萨头顶,眼见就要引导黑光返攻。却在此时见魔尊和观音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互视一眼合力攻向关公。 而普贤菩萨却是一副惊慌模样,与刚才的凶狠大相径庭。 重墟连忙挥手,将黑镜拨歪,如此一来吐出的黑光就失了准头,将院落中的槐树懒腰砸断。 他基本猜出了眼下的状况,四尊神像并非全是敌人,其中力大无穷的定是夸茂,掌握超强魅惑术的定是白陵和白絮,只不过现下都变成了神像,分不出谁是谁。 而他本人,在夸茂、白陵和白絮眼里只怕也是一尊神像,眼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貌。 这也就意味着此时院落中有五尊神像,对应五个魔。 魔与像并非一一对应,一旦魅魔本体遭受攻击,她与其他人对换位置,从而转嫁输出借刀杀人。 就像刚才,魔族、关公、观音向重墟示好,唯有普贤菩萨本性不改。 他因此认定普贤菩萨乃是魅魔发动斗转星移,可是魅魔却在这时移到关公体内,关公却变成了魅魔。 魔尊和观音很快发现这一点,一面向他示警,一面向魔尊发动攻击。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化身为龙王像的重墟摇了摇头,心道:“怪不得夸茂、白陵和白絮合三人之力这么久都没能结束战斗,原来是中了魅魔的妖阵。此阵确实棘手,怪不得他们三个冲突不出。” 其实夸茂、白陵和白絮入阵以后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起初他们还道是被传送到了未知的区域,打败面前的雕像便可破阵,但是很快与重墟一样通过敌人的手法技巧,看出石像中混着自己人。 特别是白陵和白絮,师出同族一目了然,可是每每想要联手,魅魔总会趁虚而入,调换身份偷施暗袭,害得大家吃了好多的闷亏。 无奈之下只好处处提防,见人先打上一阵再说。出手时尽量保持克制避免伤了自己人,但是这样做的负面效果同样明显,手段对魅魔缺乏足够的威胁,也没法打到敌人。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白陵等人就得筋疲力竭。魅魔对战的诀窍便在于此——以幻境将猎物折磨、拖垮,继而击杀。 重墟的到来打破了她的计划,九渊冥火不会被幻术遮蔽的特性,让他如同一盏灯塔,为在海中弄潮的夸茂、白陵和白絮指明了方向。凡向他看齐之人都是同伴,敌对者便是魅魔。 此时,魔尊、观音联手大战关公,普贤随后也加入战团。拆解数合,关公起初狼狈闪躲,毋得立在原地,短暂的停顿过后挥刀招架。 重墟看在眼里,知道魅魔又在捣鬼不知跟哪尊像里的同伴对换了位置。一手举火,一手高举破军挡在关公身前,刚刚站定忽觉后背剧痛,却是关公趁他立足未稳劈了他一刀。 刀锋在他背后的麟甲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虽没造成外伤,但巨力仍将重墟砸飞,扑倒在地。 重墟这才明白,魅魔没有调换位置,乃是猜到他会来相救,故意藏拙寻机偷袭。暗骂一声“卑鄙!”爬起身来,没有反攻,而是猛跺大地。 “咚咚咚……”的响声立刻引来所有神像的目光,他托着火摆出启势,耍起了熔烈掌。 此掌法共有八十一路,是上乘的修魔外功,麒麟一族子弟只有将《焚天心法》练至五重才可修习。其他族群想学都学不会。 其余神像见状立刻明白了重墟的深意,魔尊像以锏做刀,用的是夸家的三十六路舍命刀法。 观音和普贤两位菩萨行动一致,摆开了《魅影天决》中的销魂抓。 如此一来身份立时一清二楚,魔尊乃是夸茂,两位菩萨分别对应白狐族的白陵和白絮。 重墟示意大家不要停,单手托火杀向关公,狼牙棒高举过顶,带着烈炎砸向关公。 关公顿了一下,舞起夸家刀法。重墟手腕一抖,将即将砸中关公头颅的破军甩到一旁,“轰”,本就已经他了半边的正殿完全倾倒,熊熊燃烧起来。 重墟纵身转追魔尊,熊熊燃烧的破军砸向他的后心,魔尊又顿了一下,随后摆出六十四式销魂抓中的阴风夺魂一招。重墟手诀一转,破军微微偏西,撞上了山门。山门轰然倾斜,被紫色的冥火吞没。 重墟闷哼一声,落到观音面前,一招举火烧天,观音亦是一愣,面无表情的用出阴风夺魂的下一招疾风骤雨。 重墟会意,腰弓发力扯着一丈多长的大棒将侧殿砸的稀烂,气势汹汹地冲向普贤。 这一次普贤没动,反倒是他觉得凉风拂面,下一刻发现自己站在普贤所在的地方,身后多出一个从未见过的龙王像。 121魔族叛徒 重墟至此方知,自入庙门以来自己在同伴眼里不过是个龙王像,心道:“大胆魅魔,你明知我家跟龙族是世仇还把我变成龙王,真是欺人太甚。” 愤愤之际听到咕咕笑声,“砸吧!尽情的砸吧!砸的越厉害,渊力流失的越快,筋疲力竭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重墟懒得理他,咬破拇指猛击地面,“烈阳阵,开!” 燃烧中的正殿、偏殿和门楼熊熊烈焰霎时高涨,热浪滚滚,浓烟四起,紫色的火焰宛若无数条火蛇贪婪的吞噬一切,其中包括维持妖阵的渊力。 笼罩了整座魔尊庙的妖阵霎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越变越小,最终化为乌有。幻术消失,徐茂、白陵、白絮顿时卸去了神像伪装,魅魔亦是无可遁形露出真容——确是旅馆的老板娘。 老板娘至此方知重墟的莽撞之举其实是刻意为之,目的是为当下的结局做准备,惊恐不已。 夸茂先是中了梦魇,后来又入妖阵,被魅魔耍了半个晚上生了一肚子气,此时见到真身,气得哇哇大叫,挥刀便砍。 重墟上前拦住,“切莫自相残杀,且容她分说。”他问魅魔,“为什么要害我们?” 老板娘的语气一改娇柔,老气横秋道:“你来杀我,我自然要自先下手为强。” 重墟不解,“我都不认识你,干么杀你?” 老板娘道:“我且问你,你是不是重楼的儿子?” “没错!”重墟暗暗吃惊:“她怎么知道我是重楼的儿子?” 老板娘似是读懂了他的心里话,道:“重楼的人身化成灰我也认得,跟你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重楼的儿子到我家来不是为了杀我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来观光吧?” 重墟恍然大悟,随即向老板娘解释,他们到皋山镇确实是为了旅游。 老板娘借重墟之口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立刻露出笑容,“算重楼言而有信。既不杀我,你们走吧!” 白陵气呼呼摸了一下嘴角的淤伤道:“咦?你这魔头,说得轻巧。我们凭什么走,咱们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老板娘偷换概念说:“不用算了,房钱我不要了。” 白陵被她的话噎住,哭笑不得。 重墟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冲老板娘拱手一拜:“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说之无益,不提也罢!” 从交手到现在,重墟隐隐觉得面前的魅魔来头不小,特别是在邱香梦境中幻化出来的那个古装重墟,力气之大非同小可。渊力幻化出的分身实力强悍,可见实力非同一般。 只是不知为什么,魅魔的综合能力似是受到某种力量的限制,精气神不相通,像是有短板的木桶,所以在实战中一副羸弱之态,败在他的手上。 魅魔越是不说,重墟越是好奇,追问之下魅魔终于开口,“老身水鬽,回去代我给重楼问好。” “水鬽竟然还活着?”重墟很是吃了一惊。 这水鬽本是天地之间的一缕灵气,机缘巧合吸收日夜精华数亿年后拥有了生命,成为世上第一个灵体生物。7000年前她以灵态入魔,成为魅族的创始者。 《魔族通史》记载:魔入九渊之后重楼知她实力强悍,十分倚重,封她为风荒领主镇守西北。千余年来她无愧于重楼的信赖,与西方魔鬼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逼得路西法不得不割地求饶。 重楼大喜过望,亲帅大军驰援,想一路高歌猛进一统九渊。可水鬽偏偏此时出了岔子,有谣言说她与西方的一个魔族产生了私情。 重楼出于信任,同时考虑到水鬽的魂灵形态魅力不足,对情报置若罔闻,结果行军部署尽皆泄露,在东西魔界的必经之路遭遇了伏击。 此役虽以重楼获胜而告终,却是惨胜,失去了西进的绝佳机会。战后休整时,他亲眼看到了水鬽跑到西方魔族阵营,附身于一名西方吸血鬼身上,与吸血鬼13族中善意一族的族长瑟泰特亲王幽会,立刻意识到传言非虚,水鬽做了内鬼。 重楼暴怒之下,冲了过去扬言杀掉jia 夫yi 妇,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水鬽固然强悍,但与重楼相比终归差了半筹,百余招过后灵体便被砸出肉身,坠落在地。她稳住心神后,来不及庆幸重楼念及同族,没有痛下杀手,却见瑟泰特要被重楼的火海吞噬,奋不顾身的挡在情郎身前。 事发突然重楼无法收手,“天魔降伏”瞬间将水鬽和瑟泰特吞噬。 重楼颇重感情,水鬽是与他共同经历过之战的战友,她的死令重楼大为感伤,在西方魔族营中大杀一通泄愤。 一天一夜之后,怒气渐消,征战之心随着水鬽消逝化为乌有。同时考虑到兵力无以为继,便下令撤军,临行前与路西法签订《子虚协议》,打这之后再没进过子虚谷。 重墟送给孙晓琪的那块天幕石就是这么来的,它之前的主人就是水鬽的情郎。 重墟思绪回归现实,问水鬽是如何活下来的,他的父尊嘴上不说其实暗地里很是想念。 附身在老板娘体内的水鬽凄惨地笑了笑,“尽说瞎话,他恨我还来不及,哪里会想念!” 叙话间,重墟听到嘎啦嘎啦的声响,紧接着一具洁白如玉的骷髅从庙外冲了进来,手握一把菜刀,嘴里发出诡异的音节,似在说:“休得伤我婆娘。” “这是什么鬼怪!”夸茂迎了上去,长刀一带一划,玉骷髅积木似的碎了一地,嘴巴依旧开合不止,“混蛋,杀我婆娘先过我这关。” 水鬽囧道:“诸位见笑,这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夫君。”言讫,她蹲在地上开始拼接骷髅的骨节,动作之熟练足可见得经常做相同的事。 “夫君?你是说他是瑟泰特?”得到水鬽肯定的回答后,重墟、夸茂、白陵、白絮面面相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心说:“堂堂血族亲王竟成了一碰即倒骷髅精,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122没落亲王 水鬽告诉重墟,昔日重楼痛下杀手,她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以“枯木巧株”之术逃出升天,来到了人界。 她与瑟泰特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遭受重创,二人三魂六魄丢了大半,只剩一魂一魄,修为大跌,一代血族亲王瑟泰特成了脆弱的骷髅变不回去。 她还告诉重墟,当年重楼错怪了他们,她与瑟泰特在两军交战时暗生情愫固然有错,但并没有出卖魔族。 泄露情报给魔族带来巨大损失者乃是另有其人。 她一直在思考自己给谁做了替罪羊,经过反复推敲依稀有了眉目——无颜改嫌疑最大。 重墟惊道:“不可能!无颜改是父亲的义子,对父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出卖他?” 水鬽分析道:“咱们都给他骗了!攻打子虚谷受挫时,尊上只道知晓作战计划者唯有三人,分别是身为主帅的我、魔牧白艾以及殿前将军夸涯,却忘了除我们之外还有一人,那就是无颜改。我们商议计划之时,他跑了过来说亲手做了冰糖奶丝羹孝敬我们,在大帐里盘桓了一阵子。现在想来,那会儿他鬼鬼祟祟,形迹十分可疑。” 重墟心道:“白陵的父亲白艾自不必说,乃是国舅,5000年前正是他跟父尊关系最为和睦之时,断然不会出卖父尊。夸茂他爹夸涯也不会有问题,老人家性子直,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至于水鬽,她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惩罚,更没有必要诬告……如此说来,真有可能是无颜改!”他对水鬽说:“若真的是他,那麻烦可就大了。他现在接替你的位置担任征西将军,手里握着3000魔兵。” 水鬽叹一口浊气,说:“我早跟尊上说,此子对亲生父亲不管不顾跑来孝敬他,足见野心不小,不值得信任!他偏不听,白白失去一次西征的好机会。你回去把我的话告诉他,也好早作了断,以免养虎为患。” 重墟等人均不知,无颜改已然改旗易帜,与西方魔鬼一起攻陷了中荒。重墟连连向水鬽致谢,同时深深感到水鬽言谈之间对魔界充满眷恋,便问:“尊长可愿随我一同回魔界将此事禀明父尊?也好为自己沉冤昭雪。” “这……”水鬽犹豫了,看向骷髅丈夫。 骷髅人瑟泰特愤愤道:“我不想再见重楼。” 水鬽冲重墟尴尬的笑了笑,眼神中透出夫唱妇随之意。 重墟抛出橄榄枝,道:“瑟泰特前辈,你之所以是这么一副样子,是因为九渊冥火的火劲抑制了你的自愈能力。只销把火劲拔除,你就能恢复原样。” 瑟泰特下颚连抖,“真的?” “千真万确。不过我的修为还做不到,解铃还须系铃人,得父尊亲自出手。” 瑟泰特经过烈火焚身后骨骼变得坚不可摧,但结构太过脆弱,一碰就散像个废人。失去肉身是他最大的遗憾,眼下听说自己有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心说:“只要能恢复原样,莫说是重楼,路西法我都愿意见。”他向水鬽投去向往的眼神。后者仰望苍天,一时间无法抉择。 重墟又对水鬽道:“尊长在子虚谷丢掉了二魂六魄。故地重游说不定能把它们找回来。” “小子尽瞎说,丢了便是丢了,如何找得到?”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也许那些魂魄就在魔界的某个角落像您一样开着旅馆讨生活呢?” “魂魄再生吗?”水鬽稍作沉吟,意识到重墟此言并非完全没有依据。她在原地踱起步来,越走越快,似是想到了什么,狠狠地拍了瑟泰特一把,“老不死的,这小子说的对,是该回去看看。”转身一瞧,却发现老公不见了踪影,竟被她拍成了一地骨棒。 水鬽赶忙把瑟泰特拼回原样,道:“回魔界去,现在就回。” 重墟挠了挠头,“抱歉!这会儿回不去。”他将地穴之泉关闭的前因后果说给了水鬽。 水鬽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作为魔族的老人,她立刻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魔界可能出事了。” 重墟环视一眼夸茂、白陵和白絮,说:“这也是我们所担心的。所以我们现在正急着去明月山。”他随后将去明月山的原因说了出来。 水鬽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重墟可不想带个骷髅满大街跑,说:“前辈莫急。你买车了没?” 5000年来水鬽带着个骷髅,日子过得很是拮据,直在10年前附身这具身体才有所好转。整个村落当时遭遇了百年不遇瘟疫,病死了很多百姓,她所附身的这个少女亦是刚断气不久。 她借尸还魂死而复生,白得不少土地,后来旧村改造,得了几十万补偿金,日子虽说不上富裕,却也盖起小楼,开上了小车日子十分滋润。 重墟得到肯定答案后,道:“明月山之行必要去那么多人,您可随瑟泰特前辈整理行装带好细软,先去白水等我。” 水鬽想了想说也好。 接着,重墟与她互留联系方式,将麒麟制药厂的地址发给了水鬽,告诉她那里现在是魔族的据点,昔日同僚白艾的长子白蒙在那儿负责具体事务,届时自报家门便可。 略作寒暄,天色放亮,东方升起鱼肚白,镇上的居民开始转醒。一行人赶忙离开化为废墟的魔尊庙,回返旅馆。 炊烟升起,吃过瑟泰特亲王亲手做的炝锅面,重墟等人再度驶入南下的高速。 路上,重墟暗叹皋山镇之行收获不可谓不小,邱香渡过桃花劫恢复神力自不必提,更难得的是有水鬽、瑟泰特两位前辈前来相助。 诚然水鬽、瑟泰特今非昔比,前者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魅族首领,后者也只剩空壳没了血族亲王实力,可他们的见识都在。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二人加起来上万岁,他们的经验和阅历堪称无价之宝,其中瑟泰特更是对西方魔头的情况一清二楚,而这恰恰是重墟急需了解的内容。 123种族仇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诚然,国际良对吸血鬼的组织构成和律条有一定的了解,但他毕竟是兄弟会底层的存在,知晓的内容多数都流于表面,且受地域局限,以东方医者之氏族的情形为主。 医者之氏族入主东土多年,他们多多少少受到东土文化影响,很多地方发生了改变,比如模仿郡县制设定的从中央到地方的三级格局,再比如他们独特的条例,不一而足。 尽管他们不愿意承认,但有别于西方的管理模式却证明,他们已经入乡随俗。 瑟泰特与国际良不同,作为吸血鬼善意一族的首领,兄弟会十三亲王中的一个,他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纵览全局,对兄弟会的优缺点有全面的理解。 有他相助无异于得到一本兄弟会的百科全书,大幅提高重墟的软实力。 重墟沉思之际,发现白陵、白絮对邱香的态度不再像过去那样亲昵,时不时露出遭遇天敌的狠厉面目,搞得邱香很是尴尬。 他知道白陵和白絮并非刻意为之,乃是出自魔的本能,水火不容已不是一天两天,对神仙的仇恨印在魔族的教科书上,刻在每一个魔族成员的骨子里。 在服务区稍作休息时,他特意将白陵招到一边,说:“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吧!” “我……”白陵双手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落叶被左脚踢到右脚,“我没什么好说的。” 重墟替她道:“是不是知道邱香神族的身份,看她不顺眼?觉得跟仙子在一起别扭?另外,认为我不该跟神仙交往?”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刺白陵内心。白陵踢树叶的脚悠然而止,停在半空,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重墟直言不讳道:“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难道不对吗?” 重墟叹了口气道:“我理解你的心情,百万魔族子弟死于神族之手的血海深仇,我也没有忘!” 白陵怒道:“那你知道邱香是劳什子叶罗神之后为什么不立刻毙了她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重墟解释说:“神灵有罪,但是邱香是无辜的。大战那会儿她还没出生呢!” “她没出生,但是她的父亲吕岳却已经得道。他可是瘟神,是刽子手。” “冤冤相报何时了!上一代的恩怨何苦扯到下一代身上?” “你!”白陵瞪了重墟一眼,“照你这么说,咱们都是这些小辈就不给死去的先辈报仇了?” “报仇,报仇……7000年了,每一个魔族子弟都把找神族报仇挂在心头,可是报到仇了吗?没有。神族欣欣向荣,一年比一年壮大。反观魔族,西荒找北荒报仇,狼族找牛族报仇。报来报去,日复一日的凋零。魔族毁就毁在报仇二字上。” “那是因为我们不齐心。同仇敌忾一定能血洗神界。” 重墟道:“得了吧!即便魔族能够齐心,打将起来又免不了生灵涂炭。看看这繁华的世界,你人心让它生灵涂炭。看看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有父有母有儿有女,你忍心让他们化为骸骨?” 700年来白陵亲身经历了无数场战争,见过无数惨绝人寰的场景。回想起硝烟弥漫战场上的惨叫声,残垣断壁里婴儿啼哭声,她为之一颤。 作为一只冷血的妖狐,她本没有怜悯之心,但是历经无数个寒暑受人间冷暖的滋润,她已经有了人性。 战争的残酷让她心神动摇,暗暗懊悔不该一时冲动说出那么极端的话,眼泪汪汪道:“可是……可是我还是恨神族。” 重墟捧着白陵的香肩道:“我知道,也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恨神,但是有一点必须说明。邱香跟别的神不一样,她不被同胞接受,倍受排挤。所谓的叶罗星其实是扫把星,连天帝都讽刺她,你说可怜不可怜?” 重墟说这番话的时候始终面带微笑,他笑起来的模样令白陵心酸。 联想到魔界的风闻,白陵暗道:“同病相怜吗?同样得不到同胞的欣赏,同样遭人白眼……原来是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相对而言,邱香比你可惨多了。你爹是魔尊,有他罩着旁人最多私下里讽刺过过嘴瘾。可是邱香……哎!” 她同情起邱香的境遇,觉得邱香确实是天界的异类,有别于其他神仙。 她叹了口气道:“知道了!虽然我和邱香的关系不可能回到过去,但我尽量会对她好一些。” 重墟喜道:“那就好!” 两个人攀谈之际,听到商店方向有人争吵,争吵的主角恰是邱香,夸茂和白絮一脸气愤站在她的身后,面前则是五个留着短发的中年男人。 邱香冲一名穿着牛仔裤的胖男人怒道:“你刚才拿着手机往哪拍呢?光天化日还要不要脸。” 胖男人个头不高,比邱香矮了半头,晃着肌肉发达的胳膊道:“我爱拍哪是我的事,又没拍你,用得着你多嘴多舌!” “你拍我朋友就是不行!立刻把照片删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呀!小姑娘口气不小,我不删你能怎地?”矮个胖子嚣张道。 邱香秀美微蹙,道:“不删我就报警。” “切!懒得理你。”矮胖子扭身欲走,却被邱香拦住。 “不删照片不能走。” “别挡道,闪一边去。”矮个胖子欲推邱香,被夸茂挡住。 “干嘛,要打架?”矮胖子虽不把邱香放在眼里,但对两米多高的夸茂颇为忌惮,一早给同伴打眼色让他们提防此人。夸茂乍一出手就被团团围住。 夸茂火气一点也不比邱香小,正要大开杀戒,重墟赶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白絮凤目圆瞪,道:“他们偷拍我。” 重墟心说:“拍就拍呗!街上偷拍美女的到处都有。” 白絮见他不以为意,说:“拿自拍杆拍我下边。” 重墟的眼也瞪了起来,“夸茂!给我往死里揍。” “得令!”夸茂嘿嘿笑着,把拳骨捏的嘎啦嘎啦作响。 124有交才有情 夸茂面相本就丑陋,笑起来凶神恶煞,直把那矮胖子吓了一哆嗦,仗着人多才没撒腿逃跑。 他冲一名带着金链子的同伴使了个颜色,后者跑回车中偷偷从后备箱取了一柄短刀,一把手枪。短刀握在手里,手枪上膛交给矮个胖子。 重墟环视一眼四周,见服务区人来人往,周围还有围观的人,若是动枪难免伤及无辜,给白陵和白絮使个眼色示意她们魅惑夺枪。 邱香却拦住了她们,道:“看我的。”言讫额头上有金色的符印一闪而逝。 “狗杂种,块头大又怎么样?知道这是什么吗?敢过来一枪毙了你。”矮个胖子握着手枪在夸茂面前不停叫嚣,浑然不知自己的鞋带已经松脱。徘徊时右脚踩中鞋带,左脚迟滞失去重心歪倒在地,跌倒时下意识撑地,手指与地面碰撞触动了扳机,黑黝黝的枪口巧之又巧的正冲命ge ,“砰……” 伴随着一阵杀猪似的惨叫,矮胖子捂着鲜血横流的裤裆满地打滚。四个同伴顾不上打架,瞧看他的伤势,“大哥!” 白陵、白絮见状大喜,不停给邱香竖大拇指,“高,还是你的法子高。” 李黎捂着眼睛不敢直视,娇羞不已。 重墟拍腿大笑,“这下可好,得罪谁不行?衰神附体断子绝孙咯。” 邱香白了他一眼,“说谁衰神呢!” “叶罗仙子总行了吧。”重墟宠溺的捏了一下邱香的下巴。 夸茂摊开两手问重墟,“殿下,还用揍吗?” 重墟摆了摆手,说:“这可比揍他过瘾多了。”他大摇大摆的走到众混混面前,发出富有磁性的声音,道:“把他的手机给我。” 混混们中了魅惑术乖乖听命,七手八脚从矮胖子裤子口袋里掏出沾血的手机, 重墟嫌脏,懒得动手删照片,将手机丢到地上踩成了碎片,随后说:“这家伙健康的很,前边不远就是巾州,带他去那里骑马,晚上再给他找几个漂亮姑娘,明白了吗?” 混混们齐刷刷点头。 姑娘们见状又是一阵大笑,“小虫子,你真是太坏了。” 接下来的旅途中,重墟注意到白陵、白絮对邱香的态度明显改善了许多,说说笑笑好不亲切,时不时还合起伙来跟他顶撞,宛若亲姐妹一般。 重墟嘴上自嘲:“阴盛阳衰,日子没发过了。”心里却十分高兴,暗叹:“原来人都是一个德行,所谓交情,得有交才有情,而最好的‘交’就是齐心协力、同仇敌忾地做一件事,哪怕这件事微不足道也是好的!” 傍晚时分,不紧不慢赶2天路的一行人终于跨过河西省的界碑。3小时后月上柳梢,夸茂将车开出高速,由易江市北收费站入城,在城区外环绕个大圈,顺着易江路一路向西。 夜幕下,易江在微风吹拂下一路向西,波涛发出哗哗声,清脆悦耳。 重墟打开车窗眺望浩荡的江水,大感心旷神怡。 来人间之前,他莫说是这200米宽的大河,就是水洼也不曾见过。 魔界目之所及到处是沙漠,所谓的绿洲也不过是长了些植被罢了。这些植物靠汲取地下的矿晶为生,每日清晨会挥发出露水——这便是魔族的水源。 在白水站稳脚跟之后,重墟才算真正的见识了什么叫水,他看了白水的泉,顺着环城的泺水绕了一圈,后来还让邱香带他去看了大河。 但是结果让他失望,大河已经断流,不但不大,还脏兮兮的,远不似这易江烟波浩渺、清清白白。 白陵见他看得入神,说:“有机会带你去沪上,夜幕下的浦江才好看咧。” 邱香也跟着说:“咱们还可以去看大海。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学会游泳才行。” 夸茂被邱香的无稽之谈逗得哈哈大笑,“他要是能学会游泳,猪都能上树!” 邱香不解道:“只要努力学总归会学会的嘛!” 夸茂道:“不是学不学的问题,是他跟水压根八字不合。” “什么意思?” “如果把凤凰比作火的女儿,麒麟就是儿子。火跑到水里去会怎么样?”夸茂嘴里发出“噗”的声响。 邱香这才想起从来没见过重墟喝过水,问:“那他怎么洗澡呢?” “放心,他干净着呢!觉得脏了一把火烧在身上莫说是泥巴,什么艾滋病毒、梅毒全都没有了。” 重墟白了夸茂一眼,“少贫嘴,开你的车吧!” 汽车在易江路上向西开了约莫十多公里,拐进一处码头,守在码头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他们的车牌号,为他们升起门禁,给夸茂指引了停车地点。 邱香不解道:“咱们不去酒店吗?” 李黎替重墟说:“计划有变,先在这儿住一晚。”作为重墟的助理,路上都是李黎帮重墟料理公事,遇到重大决策才交由重墟拍板,所以比其他成员更早了解内情。 白陵紧张兮兮问:“工厂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李黎摇了摇头,“一切安好,只不过这边……嗯,有点业务急需处理。” 一行人下了车,在李黎带领下找到了停在3号码头的一艘游轮。游轮个头不小,排水量高达12000吨,达到内河游轮的极限。 游轮分为四层,隔着老远便可听到刺耳的音乐,及至游轮入口前有人排队入场。 李黎没有排队,径直走了过去,跟穿着黑西服的服务生耳语了几句。 重墟透过服务生偏低的体温认出对方是只年轻的吸血鬼。吸血鬼摆出恭敬的姿态遥请重墟进门,并在重墟经过他身边时,轻声道:“参加主上。” 重墟报以微笑,暗赞:“国际良干的不错。”跨过舱门,见舱内莺歌燕舞,竟是个船上酒吧。 在服务生引领下,他来到酒吧的下一层,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偌大个舱室里摆着七张大桌,桌边围满了人,有的人兴奋大笑,有的人垂头丧气,赌徒模样尽显。 重墟对服务生道:“你家老大把赌场开到了船上,生意经念得不错。” 服务生笑了笑,“让您见笑了。人类现在查得严。” 125广纳人才 年轻的服务生将重墟一行带到了底舱尽头的长廊,国际良、孙晓琪早在这里恭候多时,他们身后是国际良新收的手下陈凡和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孙晓琪看到重墟等人很是兴奋,挨个打招呼:“师傅大师娘二师娘三师娘、茂师叔、白姊姊。” “大师娘二师娘三师娘……是谁?”重墟看了白陵、邱香和李黎三人一眼恍然大悟。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斥责,瞪了孙晓琪一眼。 孙晓琪吐了吐舌头,跑到邱香身边,摇着邱香的胳膊撒娇,“你们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们半天了。” 邱香道:“我还想问你呢!我们出门那会儿你们还在白水,怎么反倒后发先至了?” 孙晓琪道:“我们坐飞机来的,自然快了许多。” 国际良插言,道:“事情来得突然,我们只好怎么快怎么来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他引着重墟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客舱,请重墟进门。 孙晓琪这时对邱香道:“他们大男人聊天忒没意思,咱们去赌上一把如何?” 邱香从来没参与过赌博,觉得很是好奇,又怕重墟不许,向重墟投以问询的目光。 重墟点了点头,“白陵、夸茂留下。阿香、黎姐、小絮你们休息去吧!” 孙晓琪登时如孟大释,嘻嘻哈哈的拉着众女奔向赌局,重墟带着白陵和夸茂钻进船舱。 舱门闭合,国际良指着身边戴圆框眼镜的陌生人介绍说:“师尊,他就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兄弟会易江市副领主刘宇。” 他又对刘宇道:“你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魔族王子重楼殿下。” 刘宇学着古装剧里的模样,拍去身上的灰尘单膝下跪,郑重其事的模样引得重墟、白陵和夸茂差点笑出声来。 重墟在人间混迹多时,对东方吸血鬼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越是对他们客气,他们越是看你不起,摆出高傲的姿态,他们心生忌惮反倒上杆子巴结。眼前的刘宇应是其中之一。 重墟也不搀扶,右手反扇推出一缕热风。热风在他精神力的精准操控下,不散不拓,笼成筷子粗细,直戳刘宇委中穴。 委中穴位于膝盖后窝,是腿部的一处大穴,穴位受创刘宇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觉得膝盖如遭火烤,低头瞧看双腿安好,没有半点火星。稀疑间听重墟道:“这样才对,下次见面不必磕头,像这样鞠一下躬就可以了。” 刘宇立刻明白,自己起身、弯腰乃是着了重墟的道,暗暗吃惊:“没见他作出什么动作啊?他是怎么做到的?”后怕不已,“他能悄无声息激我起身,自然也能取我双腿。魔族王子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侧,白陵将重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同样满心波澜,心说:“阿墟的功力进镜好快!” 她却是不知,重墟修炼的《焚天心法》本就到了突破的边缘,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在邱香共同经历天雷期间,他在天魔降伏挡下天雷之后收获良多,对火的领悟更进一步,明白火的本质不是吞噬,而是融合。 有容乃大的不仅仅是大海,还有烈火。它的包容建立在同化的基础上,让对方变成同类,再成为自己的一份子。 从这个角度讲,它的性质与魔简直如出一辙。 重墟微露技巧,引得刘宇大为叹服,暗想:“有这样一位做靠山,东方血族……不!现在应该称之为魔界异族,翻身指日可待。”他转头看向白陵,眼前一亮,惊奇道:“这不是金陵吗?” 重墟指着白陵道:“忘了介绍,她本名叫做白陵,现任夜莺校尉。另一位是魔尊宫玉麟军都统夸茂夸大人。” 夸茂大大咧咧不以为意,重墟说他是什么就是什么。白陵却窃喜不已——重墟虽然答应恳求重楼免去白狐一族的罪责,但终归是口头协议,最终结果如何还很不好说。万一重楼不答应,或者重墟不尽心尽力,难免陷入两难。 重墟作为魔尊宫侍卫统领手握晋封军官之权,此番介绍她是夜莺校尉,等于是认定她戴罪立了功,摇身一变从罪臣之后成了禁军的军官,为日后回归魔界打下了基础。 刘宇不明内情,见白陵灿笑以为白陵跟他微笑致意,就笑了笑还礼,连说:“久仰!” 重墟道:“闲话少提。首先,我谨代表魔族全体同仁和阿良欢迎易江异族同胞的加入。” 刘宇连说不敢当,“我们只是看不惯那些鬼佬,才求主上给我们做主。” 原来,刘宇130年前离开故乡,参加了轰轰烈烈的义和拳运动,战败后走投无路接受初拥加入兄弟会,辗转各地,最后成了易江的副领主。 3年前,维塔斯兄妹带着自己的猎魔小队到易江公干,刘宇看到猎魔小队众的一位成员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互通姓名后得知对方叫做陈凡,登时恍然大悟,“小凡子,我是宇哥儿啊!” 两人竟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同乡加同窗。 老乡见老乡本就令人激动,二人历经百年昔日的好友都化成了骸骨,他们之间的同乡情谊也就更加弥足珍贵。 自此之后,陈凡和刘宇来往不断。陈凡知道,刘宇虽贵为领主,平日里却也没少受西方吸血鬼欺负,对鬼佬颇多怨言。 所以当日他下定决心追随国际良,为重墟效命之后,便把自己的想法和遭遇告诉了对方,提议刘宇也加入到异族中来,“给鬼佬点颜色看看。” 二人一拍即合,打那之后刘宇便开始消极怠工,给陈凡传送兄弟会在河西省的各种情报。 此次国际良和陈凡之所以亲自赶赴易江就是因为从刘宇那里得到重要消息,特意赶来向重墟汇报。 重墟问刘宇,“你说派出一队猎魔小队到易江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招待外来人员的事一直都是我负责。他们昨天刚到,一共37个吸血鬼,由陈凡的老上司维塔斯领队,另外,河西省大领主西奥塞也带着40名手下跟了过来,他们今天晚上刚到,所以我们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126逢赌必赢 白陵暗吃一惊,心道:“三十七?四十?外加一个猎魔小队队长和一位大领主,两名伯爵。该不是我们暴露,来给我们找麻烦的吧?” 她问刘宇,“你可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刘宇摇头,“他们没说,我也不好主动去问。只是依稀听到,后天,明月山什么的!” 白陵看向重墟,后者与她对视,两人的目光包涵了同样的信息,“后天是八月十五,吸血鬼针对的不是他们,而是兔爷儿!” 重墟问刘宇知不知道,“猎魔小队和河西省大领主住在什么地方?” 刘宇告诉他们,“他把这些人安排在了西郊的一栋别墅里。” 重墟点了点头,说:“这次多亏你及时传递情报,要不然少不了一番麻烦,回头让阿良传你功法,助你早日进阶。” 国际良怕刘宇不晓得魔族功法的厉害,解释说:“兄弟,我今年只有143岁却有男爵的实力,就是仰赖师父亲传的功法。” 刘宇好奇道:“咦?你不用休眠吗?” 国际良说:“当然不用,魔族功法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此,回头你就知道了。师尊传你魔功是对你极大的信任,还不道谢?” 刘宇连连鞠躬。 重墟随后向刘宇咨询西郊别墅的情况,得知别墅本属于海东制药易江分公司的一个代理。代理商资金周转不灵,想拿别墅抵债。 兄弟会易江领主迪凯尔考虑别墅位于易江边,面河背山环境不错,且远离闹市,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就把它接了过来。 别墅有500多平米,分为三层,七十多个吸血鬼在里面虽然有点挤,但比住酒店安全一些。 “安全?”重墟冷笑,心说:“行踪被我知道,哪来的安全?”他问刘宇,“房子有地下室没有?” 刘宇恭敬道:“回主上,说是别墅其实是高层的村屋。地基不深,没有地下室。” 重墟笑着道:“这就好办了。明天白天把房子一拆,他们全玩完。” 这个办法国际良、陈凡和刘宇早就想过了,之所以迟迟拿不定注意主要是因为别墅里的吸血鬼中,很大一部分是东方吸血鬼,他们想给这些同类一条活路。陈凡随后将这一想法说了出来,“主上,他们多数误入歧途的可怜人,求您放心放他们一马。” 重墟扫了陈凡和刘宇一眼,心道:“这就是所谓的仁义吗?”他沉思道:“不杀他们也可以,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正面交锋会闹出很大的动静,事后你们得擦屁股。另外发现鬼佬全灭,东方吸血鬼全活着,你们又怎么解释?” “这……”陈凡、刘宇面面相觑,歉然道:“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重墟起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不想伤害东土子民。不过他们既然站错了队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唯判其他东土吸血鬼能够早日醒悟,像你们这样深明大义,也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在这方面你们肩上的责任重大,需坐好掀起燎原之势的星星之火。” 他这番话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对话技巧。技巧名曰“先跟后代”,是他从网课上堪堪学来的。先同情心示人,再说明自己的观点,把握人性再配上几分魅惑,效果尤佳,直穿目标心灵深处。 陈凡和刘宇对重墟的话深信不疑,羞愧不已,“主上训诫的是。” 重墟问刘宇,“计划不变,明日拆房。你手下有没有堪当大任的社团?” “有!” “明天白天让他们到这儿来汇合,正午12点准时开拆。另外,找一个可靠的后裔带玉麟统领去趟巾州。” 刘宇早年参加过义和团,颇通军事,听了重墟的话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巾州作为河西省的省会,乃是兄弟会大领主的驻地,如今大领主西奥塞来了易江,后方自然空虚。笑着领命说好。 重墟转向夸茂,道:“你跟白絮一起去,记住,暗杀为主,多杀鬼佬。”他之所以安排夸茂和白絮执行这次行动,乃是看出夸茂对白絮有意思,故意撮合。 夸茂大为领情,笑得嘴角裂到了后脑勺,连说:“还是殿下懂我。” 谈完正事,重墟又一本正经的勉励了刘宇和陈凡一阵,为免接触太过深入,失去神秘感,问刘宇休息室在哪。 刘宇亲自引他出舱,路过赌场的时候,听到孙晓琪大叫,“赢了赢了,我又赢了。”兴奋不已。她看到国际良出门跑了过来,搂着国际良的脖子道:“阿良,这一会儿的工夫,你猜我赢了多少钱?” “多少?” “500多万。真是太爽了。” 国际良惊问:“你又不会玩,怎么赢这么多钱?” “嗯,啊!”孙晓琪吱吱呜呜,眼睛不住往邱香身上瞥。 此时邱香与孙晓琪的位子一桌相隔,正坐在她对头身边,娇嫩欲滴的脸上尽是笑意。 重墟立刻明白定是邱香做了手脚,没有戳破,招手道:“别玩了。明天还有事,早点休息。” 国际良也对孙晓琪说:“咱们走吧!” 一行人正待离席,与孙晓琪同桌的那些赌徒却不干了,“赢了钱就想走?那可不行,再玩几把。” 孙晓琪嘟着嘴道:“你们又赢不了我。” “刚才是我运气不好,风水轮流转,我马上这就要转运了。” “就是,竟摸些不着边际的废牌。这次一定能来个大的。” 重墟心道:“只有邱香在,你们这辈子也别想转运。”他冲刘宇晃了晃食指,后者立刻会意将保安招了来,用温和的语言和武力威慑,平复住了赌徒们的情绪。 随后他们来到位于顶层的客舱,一人一间,各自休整。 白陵依旧保持睡前沐浴的习惯,紧闭房门,露出狐身,精细的打理身上的绒毛,梳理自己的尾巴,直到觉得一尘不染才换回人型,披上浴袍翻身上床。 盘膝坐在床上,运起《魅影天绝》闭目冥想,见过重墟巧妙的手法,她意识到重墟进镜很快,再不努力非被远远地甩在后边不可。 127知心姐姐 白陵闭目冥想之际,忽然感到地面剧烈摇晃,诧异不已,河浪再高也不可能超过海浪,眼下的游轮如同行驶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般。 她连忙出舱瞧看,见白絮、国际良、孙晓琪同样一脸不解,问:“发生什么事了,怎滴晃得这么厉害?” “不知道啊!” 楼下来赌场、酒吧玩的人满腹牢骚。“你们这儿怎么搞的,发不出好牌也就罢了,还这么晃!” “我,我快吐了。呕!” 刘宇大为尴尬,眼见顾客跑了一个又一个,拉着一名手下道:“问问开船的怎么回事?” “头儿,咱们这是在岸边!”手下只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那真是怪了。哪来那么大浪?” 所有人中只有夸茂猜出了内情,嗯嗯啊啊半天不知道怎么表达。 李黎看出他表情不对,问:“夸大哥,怎么回事?” “那个嗯,我?哎!”夸茂本就嘴笨,尴尬之下更加说不出子丑寅卯,指了指邱香的舱房算是作答。 白陵凑过去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窗帘皆阖,一片安宁没有半点响动。抽出一缕念力透门而入却被一股烈炎般的力量顶了回来,登时明白为什么连呼吸都听不到,原来是设了结界,设立结界之人不是邱香却是重墟。 她的远山眉霎时变成了平铺的地平线,锤了舱门几拳,道:“你们能不能轻着点,船都快翻了。” 李黎虽不知情况,但透过“你们”二字也悟到了发生了什么,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咳嗽了一声对楼下的刘宇说:“不用查原因了,是我们这边的事。嗯……你家主上,嗯,主上……在修炼,对,就是在修炼。影响你做生意了,不好意思。” 刘宇不在乎个把小钱,露出焦急的模样主要是怕招待不周,影响重墟休息。如今知晓重墟是始作俑者,长出一口粗气,道:“那让主上尽管修炼,把船晃翻也不打紧,我找人打捞。” 白陵瞪着邱香的舱室诅咒重墟:“趁早翻船,淹死你个旱鸭子。”说完气呼呼地回了舱。 其他人面面相觑,或耸肩或挠头,各归各的房,唯有李黎留在原地,看看邱香的窗,瞧瞧白陵的房。最终敲响了白陵的房门。 白陵没好气道:“睡觉了,别烦我。” 李黎温和地说:“姐姐,是我。”一声“姐姐”叫出来,白陵就算再不开心,也不好将她拒之门外。 白陵打开舱门,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问:“有事吗?” 李黎绕过白陵,望向舱内,“我可以进去吗?” 换做别人,白陵断然不让进门,但是她觉得李黎与她同病相怜,没有拒绝。她收回撑着门槛的手,将李黎放入房中,闭合舱门问:“有什么话说吧!” “怎么说呢?”李黎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说:“我知道,在感情问题上邱香比咱们快了一步,你可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白陵反驳道:“那你可小瞧我了。我活了快800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才不会多愁善感。重墟是主子,他爱跟谁睡就跟谁睡,将来只要能把我的族人带回魔界就行。” 她嘴上虽这么说,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眶里的泪水却显露出此时此刻她真正的心情。 李黎神色黯然道:“是我说错了话。姐姐见多识广看淡世事,我却不行。说实在的,小虫和邱香搞在一起,我心里觉得酸酸的。” 白陵抱有同感,不自己坐到李黎身边,握住对方的手以示安慰。 这时却听李黎话锋一转,说:“不过转念一想,小虫跟邱香能走到这一步,是他们的机缘。他们共同经历了许多,承受了很多,亲密无间也是理所应当。我没必要羡慕,更不能嫉妒。我只需要知道,小虫心里有我,我在他的心里有自己的一片空间就可以了。你说是吧?” 白陵没有表态,但是她空灵的眼神证明此时正深陷在沉思之中。 李黎又道:“很久以前我就在思考,爱是什么。现在我渐渐明晰,爱是奉献,无私的奉献,不求回报的奉献。只要所爱的人幸福、快乐,过得好,无论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爱的本质大抵如此。” 白陵看了李黎一眼喃喃道:“无私吗?” 李黎接着说:“我相信姐姐是爱小虫的。既然爱他,就不要妄图控制他。控制是爱最大的杀手,无私和包容才是爱的催化剂。喜他所喜,乐他所乐,他才会更爱我们。” 白陵质疑道:“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爱有点低三下气,甚至下jia 吗?” 李黎解释道:“爱跟尊重一样,是相互的呀。相互奉献互相包容,这样的爱才和谐长久。我觉得小虫对姐姐还是很包容的,同时他还是这世上对姐姐最好的人,不是吗?” “这……”白陵不得不承认李黎说的是事情。她脾气急遇到不顺心的事喜欢发火,每每发脾气重墟总是第一个来安慰她,给她讲笑话,甚至扮小丑。 他可是魔尊的儿子!魔尊宫的侍卫统领,再没有架子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 此外,日常生活中也是对她照顾有加,比亲哥哥待她都好。 “是我太要强了吗?”白陵反思之际,李黎说:“姐姐可能不知道,在小虫心里,姐姐的分量比谁都重。我和邱香远不如你。” “为什么这么说?”白陵下意识看向一墙之隔的邱香的房间,心说:“人家双宿双飞,现在还在晃船呢!我的分量哪有人家重?” 李黎道:“想必你也知道了。小虫给你安排了官职。” “没错!夜莺校尉,怎么了?” “邱香和我就没有。” 白陵道:“倒是这么回事,可是这代表不了什么。” 李黎说:“我看了小虫《魔族通史》,对你们的官制有一些了解。我来问你夜莺校尉是什么官?” “负责保护后宫啊!怎么了?” “后宫内,比夜莺校尉身份高的都有谁。” “那可多了。魔尊宫统领也就是小虫算一个,魔尊、尊后自不必说,剩下的就是尊妃了……你是说?” 李黎拍着白陵的手说:“你距离尊妃,或者王妃就差一步之遥。” 白陵懊恼不已,心说:“小虫,不……阿墟给我这么明显的暗示,我竟看不出。是我辜负了他!” 经过李黎的开导,白陵肚子里火气立刻烟消云散,一人一魔在房间里嘻嘻哈哈,一直聊到天亮。 128意料之外 剧烈的船震直到后半夜才停止,第二天天亮没多久,重墟就挨个敲门把大家吵醒。 李黎一脸幽怨,道:“大哥,资本家没有这么剥削人的,我这刚睡着没多久。” 重墟挠了挠头,“抱歉!打扰了,接着睡!” 他见白陵、白絮和夸茂也抽身回房,道:“你们不许睡,干活去。老夸,车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发了。阿陵跟我来一下。” 白陵、白絮和夸茂懒洋洋道:“干嘛她可以睡,我们不行?” “谁让你们不是人呢!” 白陵、白絮和夸茂朦胧的眼,立刻瞪得溜圆,“干嘛一大早骂我们。” 重墟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人家是人类,需要睡眠,你们睡不睡的无所谓。” 白絮指着邱香的房间,问:“那秋香姐嘞?她也没起。” 重墟吱吱呜呜,说:“她昨天工作到了很晚,忙坏了。” 白陵、白絮和夸茂相视大笑,齐声高喊:“邱香姐辛苦了。秋香姐辛苦了。” 重墟赶紧堵他们的嘴,“注意素质,别毁了咱魔族的形象!” 四个魔嘻嘻哈哈嬉闹,吵得邱香睡不着,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出房门,也加入了互损的队伍,“讨厌,你们嘲笑人家。” 早餐后,刘宇在负一层给重墟引见了易江市一位名叫齐大胜的社团首脑,此人眼睛不大充满了精光,一看就是办事得力之人。重墟随手给了他两根金条算作见面礼,简单商议了一番流程,就跟他一起去了西郊。 因为太阳高悬的关系,国际良、孙晓琪、陈凡和刘宇没有跟来,齐大胜就肩负起了侍候重墟的职责,鞍前马后尽心尽力。 为了让重墟舒舒服服观察情况,他甚至让人搬来了遮阳伞、太阳椅,酒水饮料应有尽有,很快在别墅外扎起露天餐吧。 除了吃喝之物,他本来还准备了几名美女相陪,见重墟有美女相伴,就把姑娘哄了回去。 他邀请重墟、邱香和白陵在躺椅上落座,他带着一名跟班扮起了服务生,送来了红酒果汁西瓜,忙完这些擦拭着额头的汗水问:“老板,可以开始了吧?” 重墟微微点头。 齐大胜拿起步话机,高喊:“岳生、狗牙子、牙签仔,行动。” 话音刚落,一辆铲车送重墟面前驶过,扬起一地的灰尘。 铲车撞翻别墅的外墙,拐向左侧,拉序幕般露出墙后别墅的景象。 宽阔的草坪中央立着一座三层的小楼,小楼不加雕饰正正方方,如同北方违规加盖过村居。 铲车撞开围墙之后,两名摩托车手跟了进去,迅速穿过草坪,一顺一逆围着别墅转圈,贴近别墅外墙时随手黏上定了时的lei管。 齐大胜得意洋洋地看了重墟一眼,似在炫耀:“怎么样?我的手下能干吧?” 重墟心说:“花里胡哨。这个点吸血鬼都在棺材里睡大觉,找个拄拐的老头慢慢悠悠把zha弹放下都成!”嘴上却不吝赞美,说:“不错!对了,听说你想接受初拥?” “对,没错,我这都排了很多年了。始终轮不上我。我有糖尿病,血压也很高。劳烦您在刘宇大人面前美言几句。看在我这次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早点让我舒坦了吧!” 重墟问:“知道变吸血鬼的代价吗?” 齐大胜神色一黯,“见不得阳光,还怕大蒜和银器。” “知道就好。”重墟伸出两根手指,“念在你心向魔尊,用心办事。我给你两条路,一,我立刻命令刘宇尽快给你安排初拥。二,我治好你身上乱七八糟的病,保证你110岁寿终正寝,你选哪一个。” 齐大胜陷入沉思,搓着手踌躇半晌,问:“我能不能两个都选。我是说,先吃药过个十年二十年,再初拥?” 重墟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断然道:“做人不要贪心。” “那……”齐大胜陷入两难。 重墟抛出一早想好的答案,说:“这样好了。我先治好你身上的慢行病,初拥的事看你表现。如果继续像今天这样,全心全意为魔族效命,并且立下大功,你什么时候想变吸血鬼,我就派人给你初拥。” “那敢情好。”齐大胜大喜过望,又是作揖又是鞠躬,侍候重墟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重墟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兄弟会医者一族凭了什么一统东土,一句“长生不死”就足以让人心驰神往,为他们卖命了。 他们之所以成功在于握住了东方人的命门,但是他们同样有考虑不周之处,那就是他们淡视或者无视了获得长生后的东方人需要什么。 针对这个问题,马斯洛在书中作出了很好的解答,他将人的需求分为七个层次,长生和兄弟会的庇佑也就是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是最底层的需求。 一旦这两大需求得到满足,人的欲望就会往上层爬,也就是对社交、尊重、认知和审美的需求。 兄弟会在这四个维度非但没有提供支持,反用歧视、奴役等方式极力打压,这才引起东方吸血鬼的不满。 重墟恰恰是认清了这一点,才牵住了兄弟会的牛鼻子。 他考虑归化东方吸血鬼的方案之际,齐大胜放下手里的计时器提醒道:“主上,时间到了,要不要戴上墨镜?” 重墟摇了摇头,魔瞳附体,漆黑的眸子化为赤红的双瞳,着实吓了齐大胜一跳。齐大胜连忙闪身,生怕挡了重墟的视线。 然而正午12点整,爆破声没有像计划的那样响起,齐大胜大感丢脸,连连向重墟道歉:“主上,属下办事不利,这就派人去了解情况。” 他刚将步话机放到嘴边,见重墟抬起右手。重墟淡淡地说:“不必白费功夫,此事跟你无关,是里面的人做的手脚。” 双瞳注视下,lei管周围包裹一圈淡淡的黑膜,正是受了这层黑色物质的干扰,lei管才没能及时爆炸。 重墟冷哼一声,暗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畜生。死到临头,还做无畏抵抗。”默运心法渊力蓬勃而出,百米开外紧紧裹住lei管的黑膜外围,有紫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将黑膜包围眨眼之间吞噬一空。 129西郊斗法 重墟用九渊冥火将lei管外层的黑魔法力量烧尽,以为大功告成。可这时有一团黑色气劲从别墅内飘出,裹住了紫色的冥火。 重墟顿时察觉到一股诡异的腐蚀力量与他的渊力撞在了一起,水泼不灭气绝不熄的九渊冥火如同跌进了漩涡,霎时被黑气吞噬一空。黑暗气息的攻势并未到此截止,吸住重墟外放的渊力不放,大有一副要将他的修为尽数扯出丹田气海的架势。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连忙催动功法,凝出九渊冥火裹住黑气,用持续不断的烈炎与之对抗,将黑气烧得一干二净。 刚要把渊力抽回本体,又有黑气裹住九幽冥火,吸吮吞噬。九渊冥火失去加持,火光越来越黯淡,渐渐消无,黑气反噬渊力,重墟再度凝火与黑气较量。 如此往复多轮,重墟暗暗心惊,“怎么会这样?” 据他了解,吸血鬼伯爵实力远逊于他,抛开肉体但比修为,他以一敌二都不是问题。可是眼下,在这场纯粹的修为比拼中,他竟然隐隐落在了下风。“难不成情报有误,里边有实力远超伯爵的侯爵甚至公爵?” 重墟却是不知,刘宇的情报一点也没错。别墅内实力最高之人的确是伯爵,那便是陈凡的老上司维塔斯。 论单拼实力,维塔斯断然不是重墟的对手,可是他并非一人,除他之外屋内还有同为吸血鬼伯爵的西奥塞,以及9名吸血鬼子爵、17名男爵和51个仆从。这些人联起手来却非重墟一人可以相抗。 魔族讲究强者为王,习惯独来独往,力求个体潜能最大化,用一句流行的话就是追求个人主义。 麒麟一族的《焚天心法》,白狐族的《魅影天决》便是如此。 出于思维的惯性,重墟认为吸血鬼也该当如此,万万没有想到世上有一些功法竟然可以合众人之力,联袂发功。 比如眼下维塔斯等人所用的失乐园,便是集62名吸血鬼之力共同用出的黑魔法。 早在重墟等人抵达别墅外围的时候,维塔斯就听到了动静。确认来者不善,他先是打电话向地方领主刘宇求救,电话未通只能自救,当机立断用出了“失乐园”。 别墅一楼的大厅内,15名男爵级别的吸血鬼分列四边为中央的法阵保驾护航,大厅中央是用鲜血画成的巨大六角星芒阵,星芒阵的六个角上各跪十名吸血鬼。 这些吸血鬼均割破手腕,赤着上身,低头祈祷,鲜血活了一般流到法阵中央。 维塔斯和西奥塞跪在核心区域,口中念念有词,鲜血流到他们身边立刻化为黑烟冲天而起,涌向屋外。 重墟以一人之力对抗两名伯爵虽难取胜,确能打个平手,可是眼下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两名伯爵,伯爵的身后还有60个低级吸血鬼。 在他眼里蝼蚁一般的子爵、男爵,此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给重墟带来无穷的压力。 别墅外,齐大胜和他的手下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重墟坐在躺椅上瞪着双眼一动不动,想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又不知如何开口,很是尴尬。 反倒是白陵率先发现重墟眉目拧成一团,气血上涌,憋得面红耳赤,意识到重墟在用渊力跟敌人拉锯陷入困境。 她怕扰乱重墟的心神致使功亏一篑,没有以渊力相助,冲邱香挥手:“跟我来。” 邱香重拾仙体,修为其实不比白陵差。但是在仙界修炼靠得是闭关,来到人间也没精力过战阵,经验远不如白陵丰富,浑然不知重墟正命悬一线。 白陵唤她之前,她正满心自在的喝着红酒,等着看吸血鬼坐土飞机,对白陵莫名而来的焦虑很是不解。 白陵跑到齐大胜的爱车旁,推开碍事的司机掀开后备箱,捡起几根lei管飞快的往别墅方向奔,一边跑一边奔,“阿墟有危险,快救他。” “啊?”邱香当即丢掉高脚杯,尾随跟上,一双洁白的柔荑连掐法印,掌心洒出一片金粉。 金粉蝴蝶一般穿窗钻进别墅,落在众吸血鬼身上,维塔斯和西奥塞实力较高,兼之深处六角星芒阵中央,瞬间将金光吞噬。 其他吸血鬼却倒了霉,十几名吸血鬼喘息之时被唾沫呛到咳嗽起来,另有十几名吸血鬼肚子咕噜乱响,放屁之声此起彼伏。 咳嗽、放屁本是小事,可眼下正值集中精力施法的关键时刻,低级吸血鬼略一走神,“失乐园”的效力便随之下降。 重新顿觉心神一松,暗暗庆幸:“得亏救的及时。若是再晚几秒他就要壮士断臂失去半生的修为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仍无法抽身,只是由颓势改为势均力敌了而已。 正当此时白陵冲到别墅近前,借了销魂抓的手法抛出lei管。 栖身一楼客厅的众吸血鬼,刚刚平复心神准备继续施法,听到二楼三楼的窗户破裂声,登时乱成一团。 维塔斯和西奥塞连忙调转魔力,以图制止lei管将别墅炸成碎片。 重墟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全力反扑封住了黑魔法的退路。 维塔斯和西奥塞急得无关扭成一团,咬牙切齿“嗷嗷”直叫,几次三番想将魔力扯回,但每到关键时刻总会遭到邱香“司命**”术的袭扰。 力有不逮,进不得退不得陷入两难。 感觉到lei管的爆炸力量即将喷吐而出,两名嗖的一下扎起身来,高声道:“快躲起来。”说完,一人蹿进厨房,一人钻进浴缸。 “轰轰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别墅发出金属呜咽的响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强烈的爆炸波一直蔓延到院落之外,给高脚杯里的红酒撒上了一层飞灰。 烟尘淡去,一座巨大的废墟呈现在所有人面前,裸露在断壁碎砖外的吸血鬼在阳光的照射下凄厉惨叫,黑烟滚滚,转瞬之间灰飞烟灭。 重墟收获外放的渊力,长出一口粗气,让齐大胜派铲车清理现场,务必翻开每一块碎石,决不能留下活口。 130团结的力量 维塔斯出生于莫斯科公国,762年前为了抵抗强大的蒙古人,推翻金帐汗国的暴政,他出卖灵魂加入了兄弟会。 此后他跟妹妹俄奥斯丁娜做过巫师,当过战士和刺客,东奔西走为兄弟会立下汗马功劳。 五十年前随医者一族入驻东土亦是顺风顺水,兄妹俩进阶伯爵后,颇得亲王青睐,前景十分光明。 直到今年,命运的转轮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令维塔斯一度觉得主父抛弃了他。 先是追捕杀害卓思宁的凶手围着东土绕了一大圈,现在更是受困于小城易江的一栋别墅出不去门。 zha弹进屋,战不得逃不得,憋屈不已。 他不禁想起年轻时,故乡老人说过的话,“不要招惹东土,否则会遭受灭顶之灾。” 长久以来他将这句话看做是笑话。血族占据夜幕下的东土,偌大片土地无人能与之相抗。 现在他体会到了那句话的真谛,东方远比他想象的神秘,且不提传说中的神灵,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魔亦是不可小觑。 一只魔怪兴许不成气候,但是东方魔与东方人一样,“一人为虫万人成龙”,万众一心任何力量无法与之相抗。 他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悟到这些为时已晚,只好在临终前发短讯提醒妹妹,让她务必保重。同时附上重墟、白陵、邱香、齐大胜等人的照片,让兄弟会有所提防。 一声轰天巨响,随着阳光侵入,维塔斯被紫外线烧成了飞灰。 他自以为交代了后事,死得很安详,却不知他发出的消息被守在车中的李黎截获。 李黎读大学期间认真研究过网络安全技术,在全国网安比赛过程中拿过二等奖的好名次,取得了注册网络工程师的证书。业余时间,以敲代码为乐,是民间国家网络安全组织红客联盟的一员,多次给华威等国内信息安全设备生产制造企业提供建议,让他们打补丁或升级,提高安全系数。 而这些建议并非空穴来风,需要亲身尝试破解代码,查找漏洞,所以她不仅是红客,更是一名资深黑客,侵入交换机路由器如探囊取物,别墅内手机、电脑等信号终端一早便被她监视了起来,维塔斯的短讯乍一发出,数据包转个弯流进了她的电脑,从而避免了重墟等人的身份过早被兄弟会查知。 易江西郊别墅一役自此宣告结束,战后重墟收获不可谓不大。不仅兄弟会医者一族亲王手下十三支猎杀小队中的一支全军覆没,河西省大领主西奥塞和他的吸血鬼部队也被炎阳烧成了灰烬。 此外夸茂和白絮去了巾州,大开杀戒必有收获,河西省兄弟会分堂受创不轻,为接下来以刘宇为首,河西异族的崛起提供了机会。 收获和风险成正比例关系,今日之战看似轻松,没有正面交锋,但暗地里的撕斗却十分激烈。 尤其是重墟同时与62名吸血鬼比拼修为一项极其凶险,外散的渊力险些被对方吞噬。 渊力肉眼难见,如同章鱼的触手自丹田发出,一旦被敌人节节扯出,他一生的修为将化为乌有,年近800的他会迅速干瘪苍老,变成一尊石像。 幸得白陵、邱香及时出手,这才在悬崖边沿止步,赚回一条性命。 想到这些他后怕不已,暗骂自己大意轻敌,小觑了吸血鬼。 经历此事,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吸血鬼的能力,就个体素质而言,同龄的吸血鬼远不如魔族强悍,但它们若是联手跟魔族以多打多,魔族想要取胜需动些脑筋,学会配合才行。 在亲身体验过“失乐园”之后,重墟突发奇想,觉得此法很适合旗下的异族使用。 长久以来,东方吸血鬼地位尴尬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个体实力不足,他们投入异族之后,重墟虽然可以传他们功法,助他们加速修行。可修行终归也是需要时间的,资质聪慧如国际良,也得练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达到伯爵水准,更别提侯爵公爵了。 在这方面“失乐园”却能弥补他们的不足,借助东方吸血鬼的数量基础快速提高他们的战力。 重墟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回到河畔游轮,问国际良、陈凡和刘宇会不会“失乐园”,得到的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出于对东方吸血鬼的忌惮,兄弟会建起壁垒只传授他们简单的黑暗魔法,包括“失乐园”在内的很多魔法在东方视为禁术,禁止东方吸血鬼修习。 重墟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水鬽的丈夫瑟泰特。 瑟泰特原为兄弟会善意一族的亲王,现在虽然潇洒不再,成了一堆骷髅,但血族的魔法仍然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与水鬽伉俪情深,对兄弟会亦无多少好感,只需稍加点播定会传授法门,届时异族实力定会大幅提升。 他将这番想法告知国际良、陈凡和刘宇,当着他们的面致电水鬽,问水鬽到白水没有,住宿情况如何…… 询寒温暖一阵,听出对方心情不错,对馋馋做的家乡菜赞不绝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水鬽犹豫了一下,说问问瑟泰特的意见,两口子嘀咕一阵,回说:“老不死的说可以,但是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之前,有魔族的人杀了他的后裔,他很生气。他希望以后不要在发生类似的事。日后两族若是迫不得已交锋,魔族不能大开杀戒。他会出面相谈,劝他们投降。” “善意一族吗!”重墟记得善意一族主导非洲,立刻明白始作俑者定是夸茂、牛篙这两个战争贩子。心说:“非洲恁远,跑那去找麻烦作甚。”当即承诺:“之前不知咱们之间的关系,才会出现这种冲突。前辈放心,我一定约束手下,断然不会再找善意一族麻烦。” 水鬽道:“如此老不死的便没别的说道了。” 亲耳听到应许,国际良、陈凡和刘宇大喜之余暗暗吃惊:主上真神人也,举手之间收服善意一族,何愁整不倒医者一族? 131爱的来源 无“浪”的船上夜眠静谧而又舒适,如同在摇篮中一般。 忙碌一天的人们歇到日上三竿才起身,互道早安时发现重墟和白陵不见了踪影,问过夜间值守的夸茂方知,两人扬言有事半夜出了门。 众人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邱香更是喜笑颜开道:“阿陵终于迈出这人生的一大步了。” 李黎纠正道:“以后不能喊阿陵,得叫姐姐了。” 邱香懵懂不解,“为什么?” 李黎耳语解释,逗得邱香咯咯直笑,脑海里浮现出宫廷戏码说:“明白了,她根正苗红是正宫,我喊她姐姐也是应当的。” 一行人正说笑,重墟牵着白陵的手走进船舱。 邱香连蹦带跳的迎了过去,“姐姐,累坏了吧?我这有巧克力,要不要来点?” 李黎赶忙把她拉到身边,向白陵报以歉意的微笑。 白陵本就是人间绝色,听了邱香的话娇羞难当,面染红晕的模样更显娇艳欲滴,直把重墟看得心驰神往,回忆昨日的经历,登时热血沸腾。 若将邱香比作一份香气扑鼻的药膳粥,那么他和白陵的碰撞便是一份儿酒糟肉汤,甘醇的料酒、狂野的辣椒、躁动的枸杞,还有那鲜嫩的野味一股脑涌入口中,当真是回味无穷。 白陵嗅到重墟身上散出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踩了一下他的脚面,逃也是的跑回舱室,狼狈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她紧闭大门,褪下衣衫走进浴室,置身于朦胧的蒸汽之中她不由想到与重墟初识时的情形。 她承认,彼时与重墟化敌为友刻意与重墟亲近,其实是看中了重墟的地位和身份,想借此带领族人回归魔界。 类似的事她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做过多次,栖身强权,给身份高贵的人做妾也是她生存的方式之一。 只不过这次有所不同,她所依靠的不再是高官厚职的人,而是同宗的魔,且对方修为在她之上。 她知道无法像过去那样靠魅惑过关,同房再所难免,她做好了献身的准备,愿意为族人的未来奉上自己的肉体。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重墟并没有如世间那些“臭男人”一般,觊觎她的身体,始终以礼相待,连她都手都没有牵过,更没有轻薄于她。 起初她以为重墟是在欲擒故纵,但是相处日久,她重墟不单对她,对邱香、李黎均是如此,直至近日与邱香共同经历了生死,情到浓时才算破戒,有了肌肤之亲。 这等品性唤作其他魔族子弟定说恁美个人儿投怀送抱他却拒而不受,评价他傻,可是白陵大半辈子游历人间,价值观趋人而非魔,对重墟的君子之心大为敬重。 尊、敬、悯、惜是爱的四大来源,她喜欢上了这个诚实、憨厚而又狡洁的男人,这份爱意通过河西一行愈发明显,特别是昨天重墟的生命受到威胁之时,她像疯了一样,觉得哪怕是失去所有的族人,甚至自己的生命也不能让重墟受半点伤害。 看到重墟得救后,她觉得心都化了,下定决心无论重墟让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当晚她跑到重墟房中,热切的表明自己的心意。而尝过禁果的重墟,也不再想过去那样坐怀不乱,对异姓的身体充满了贪恋。 二人干柴对烈火,情难自已,为免打扰同伴休息,找了家酒店翻云覆雨。 …… 入夜以后,重墟等人经刘宇引路上了明月山。 拾阶而上,喧哗的都市渐渐远去,成了地平线尽头一抹淡淡地白痕。视线之中枫叶似海,漫山遍野的红,泥土的芬芳和着花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及至山腰,景色骤转,绿野仙境换了面貌,变得狂野犀利起来,冈峦回转,怪石嶙峋,山峰陡峭宛若刀削过一般。 传说上古时期,刚刚入天下渊不久,三界多有来往,不像现在这样闭塞。 彼时人子后羿射日得到天帝赏识,天帝赠他仙丹,封他升天为神。 后羿兴奋不已,回家后将此事告诉了妻子嫦娥。 嫦娥生得倾城倾国之貌,回眸百媚之颜,平生所憾唯有岁月催人老。眼见时光刻刀在她脸上留下的划痕越来越多,愈发盼望能够青春永驻。 强烈的欲望驱使下,她偷吃了仙丹,在明月山飞升上天。 后羿转醒找不到仙丹,方知被妻子背叛,一怒之下向明月山连放一百零八箭。 明月主峰千刃崖、万斩崖的模样由此而来。 邱香得知重墟竟是月宫仙子嫦娥和重楼的儿子,很是震惊,暗道:“怪不得觉得小虫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原来是二族的混血。”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又对重墟的身世大感同情。 嫦娥升天之后境遇极其尴尬。仙家重道,对嫦娥李代桃僵替丈夫成仙之举深感不齿。天帝后来虽封她为月宫仙子,实际上是将她幽禁在了月亮之上。 元始130272年,公元778年,天界经历了一场内乱,数百妖兽叛出天界逃往九渊,临行前劫走了月宫仙子。 邱香之前还不知妖兽为什么这么做,现在明白,原来是当做献礼送给重楼。月宫仙子就这样成了魔尊宫里的月妃。 想到一代女神郁郁而终,她不由心有戚戚焉。 一行人行至断崖山脚,石阶到此为止,只剩盘山的栈道。 栈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一边是溜滑的山崖,一边是万丈深渊,当真是险峻难当。 平常人登山须得系安全缆绳,重墟等人身怀异术自不需要那啰里啰嗦的劳什,无惧山峰捶打,闲庭信步般在栈道上直行。 唯有李黎亦步亦趋,胆战心惊。 重墟连忙护到她的身后,让她尽管放心。 话音刚落李黎脚下一滑跌向山谷,重墟脚挂栈道一记倒挂金钩,将她拉了上来。 十指交缠,李黎感受到重墟胸膛上的暖意,禁不住心头乱颤。 重墟看到秋波如水的双眸,亦是神魂颠倒,低咳一声掩饰住非分之念,扶着李黎的香肩继续赶路。 132特种部队 重墟等人各个脚力非凡,虽然中间多了李黎这样一个拖油瓶,但不停给她渡气让她速度大增,一个小时的山路走下来,竟也面不红气不喘。 及至山巅眼前豁然开朗,陡峭的悬崖被甩在了脚下,烟雾缭绕、层层雾霭之外,是缓缓流淌的云海,一片一览众山小的景象。 山顶有一块平台,台面不大,千平见方。平台四方古松翠柏随风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脆响,鸟虫啼鸣,悠远婉转,宛若人间仙境。 重墟注意到山顶西南角的岩石上站着一人。此人头戴绿绸蕾丝斗笠,身上绣着彩云追月图案的披风在山风吹拂下猎猎作响,苗条的身姿若隐若现,仅看背影便知她定是样貌非凡。 重墟看到熟悉的背影大喜过望,心道:“这么早就来了吗?”小跑着凑到近前,刚想打招呼忽然察觉到浓浓的杀气。 高挑美人骤然回头,将通红的眸子扫向重墟。 重墟没有想到对方会骤然暴起,事发突然来不及规避,只觉脑海深处似有惊雷炸裂开来,无数雷蛇以脑仁为源点向周身蔓延,浑身上下一片酸麻。 好在重墟反应够快,迅速闭目,运足精神力抵抗,这才没有遭到全面束缚,化为木偶僵立当场。 可是即便如此,腰身以上也全部失灵,口不能言、鼻不能嗅,抬不起胳膊,眼见高挑美人使出一招“抱怀揽月”,甩出一道月牙状的金光,直削他的面门。他想高喊:“兔儿爷,是我”却说不出话来。 只能矮身规避。这“抱怀揽月”变化多端,暗藏一十八种变招,一击不中盘旋归来,转袭重墟后胸。重墟暗暗叫苦,两手动之不得没法施法抵挡,只能躲躲藏藏。好在他对“抱怀揽月”颇为熟悉,知道如何拆解,这才屡屡化险为夷。 与此同时,随行的白陵、夸茂、白絮、邱香、李黎、国际良、陈凡、刘宁见重墟遇险,便要出手相救。 白陵久闻兔儿爷大名,高喊:“千万别看她的眼睛。”话音刚落二十二道黑影从悬崖边升起,落在山顶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人各个披着诡异的黑甲,黑甲似是古代亮银甲与现代防暴制服结合的产物,甲身泛着金属光泽,并刻着奇特的符文行云流水,宛若雕花,做工精湛,美轮美奂。 白陵察觉到来者体温远远低于常人,大约在20摄氏度左右,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向重墟投以惊讶的目光。 重墟同样惊诧不已,心说:“兔儿爷怎么跟兄弟会的人在一起?这些吸血鬼哪来的?” 析疑之际,披甲吸血鬼从身上掏出大功率的紫外线手电筒,朝着白陵等人一通猛照。 白陵、夸茂、白絮、邱香、李黎,不怕紫外线毫发无损。国际良临来前孙晓琪将天幕石给了他,也不怕光照。陈凡、刘宁却倒了霉,如遭火烤,身上焦烟四起,跪地惨叫。 国际良赶忙挡在同伴的身前,为他们遮光。可是光谱四下射来,他消瘦的身躯哪里挡得住?危急关头运起重墟传授他的《弱水浸心决》,月光之力在丹田内转换为渊力涌进喉头,随着声带喷涌而出,“啊……”刺耳的音波四散而出。 他的音波术新学不久,尚不纯熟,虽伤不到人,震坏玻璃却是绰绰有余。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噼里啪啦声,紫外线手电筒相继熄灯,陈凡、刘宁这才没有落入化为飞灰的绝境。 白陵、白絮与国际良同时出手。“唔……”面天低吟,飞身扑出,灵动的身躯在半空中铺上白毛,硕大的尾巴从臀后涌出。 二狐一只七位一只五尾,用一样的爪功。 说来也巧,白狐族的家传绝学销魂抓一共六十四个套路,每一路都以一位魔界美女的名字命名,而白陵和白絮使用的第一招恰恰就是嫦娥奔月。 两只洁白的大狐纵身而起,真若美人飞天一般,跃至半空魅惑术同时发动,令黑甲吸血鬼神情为之一滞,爪刃随即跟到,刺中对方胸口。 “轰……”黑烟弥漫,白陵、白絮同时后撤卸去巨大的反震力,烟尘消散,她们惊讶的发现黑甲吸血鬼安然无恙,只是震退了几步。 白陵美瞳微眯,道:“大叫小心,盔甲有古怪。” 吸血鬼身上金光流转,甲身上的符文如同触手,将黑色的爪芒分成多份引到了全身。 以点破面,是破甲的关键。反过来讲是否能以面化点,体现着铠甲的品质。 能够轻松化解白狐族的爪功,眼前的黑甲非同一般。 夸茂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看我的。”大手一挥招出虎头夷犽刀。 这虎头夷犽刀虽是环首大刀样式,个头却不是一般大,足有一丈二尺长,比两米多高夸茂长出一大截,刀宽五寸,重量高达1.2吨。 夸茂双手握刀横向抡出,气势非凡。 笼罩在刀光中的黑甲吸血鬼反应很快,似的侧向腾跃,一跃十余米,活像大号的蚂蚱。 “咦?吸血鬼的弹跳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夸茂兀自纳闷,听到白陵提醒,“都注意着点,他们脚底有弹簧。速度比寻常吸血鬼快。” 夸茂定睛瞧去,发现果真如此,“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既然这样,都给我倒。” 他将大刀高举过顶,全力砸下,“轰!”山顶如同地震了一般,剧烈晃动,黑甲吸血鬼果然大受影响,东倒西歪。 夸茂、白陵、白絮趁势掩杀,邱香在后方辅助,接连“捣鬼”,让多名吸血鬼不甚跌倒,摔下山崖。 不过黑甲吸血鬼可谓武装到了牙齿,刚刚跌落,又用胳膊上的鹰抓勾或缠老树,或拉巨石,飞身扑回,为首之人高叫道:“开火!” 22名吸血鬼同时掏出手枪,枪声蹦豆子似的响成一片。 白陵注意到,飞出的子弹皆是银制,上面雕着催动爆裂的篆文,且速度远超寻常子弹。赶忙腾跃规避。 邱香亦是发现情况不对,屡试不爽的“命运转轮”虽成功让多柄手枪炸膛,但那些模样奇怪的银色枪支没有报废,它的使用者只是略作迟滞,再度射击。 133亲人相认 诡异的子弹狂风暴雨般射向白陵等人,迟滞了他们的攻势。 夸茂将大刀舞的密不透风,子弹撞上刀身,“轰轰轰……”爆炸不停,每一刻子弹都堪比一颗小型**。 白陵暗暗庆幸,没有硬抗,正要运转渊力用噬魂法珠反击,听到国际良求援,“陵姐,快来帮我一把。” 白陵意识到银制的子弹对国际良、陈凡和刘宁有着致命威胁,甩出爪刃为他们挡下几枚子弹,佯做严肃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良顿悟道:“一时口误,应该是师娘。” “这还差不多。”白陵将负伤的陈凡和刘宁,扛在背上掩护阿良来到下山入口,邱香紧随其后也抱着李黎前来汇合。 邱香将李黎交给阿良,“快,把你小师娘带下山去。” 国际良领命,抱着李黎,背着刘宁,搀着陈凡,颤颤巍巍走上栈道。 白陵、邱香顾不得他们是否安全,听到白絮的惨叫声,赶忙回返支援。 所有人中白絮年龄最小,修为最浅,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攒射不慎中弹,若非关键时刻邱香出手,子弹运气不佳没能在体内炸裂开来,她当时就要失去整条右腿。 白陵赶忙挥抓将白絮腿中的弹头剜出,远远丢开,“轰”,地上登时多出一个小洞。 另一侧,重墟中了兔儿爷的魔瞳,上身动弹不得,精神力也遭封印,催不动渊力,被兔儿爷追得上蹿下跳。 夸茂几次想去救援都被子弹射了回来,急得哇哇大叫。 重墟眼见情势危及,一面运足精神力冲突禁制,一面躲避兔儿爷的杀招。他怕再中兔儿爷的瞳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通过地上的影子,判断兔儿爷接下来的行动,一时间险象环生。 好在他还是娃娃那会儿,母妃就抱着他给兔儿爷传授外功,几十年看下来对兔儿爷的招数耳熟能详,时至今日仍没有忘怀,闭着眼也知道兔儿爷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辗转腾挪,将兔儿爷“抱怀揽月”的十八般变化一一避过。兔儿爷“咦”了一声,又用出“日月如梭”。 这日月如梭以快为基,金光似线,往复冲突。 重墟顿感压力大增,逃奔的势头愈发狼狈,心头大急:“该死!快一点,再快点!”在他催动下,精神力凝成重锤,狠狠砸向意识深处的电网。 脑海深处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直让他头晕目眩,脚步随即踉跄起来,结结实实挨了兔儿爷一招隔空掌。 重墟气血上涌,吐出一口金血,就地翻滚躲开兔儿爷随后跟来的腿光,“轰!”方才站立之处岩石炸裂,碎石崩的到处都是。 重墟翻身而起运气调神,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指依稀能动了。 万事开头难,第一次不甚成功的尝试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经验。第二次发动精神冲击,他选择了更好的时机,避开兔儿爷的攻势,在攻击的间歇骤然发力。 “吾……”他捂着脑袋低声**,晃晃悠悠飞身前跃,避开迎面扑来的狂风。 此时他不单手指,手掌手腕皆能活动,掐个手印地遁而逃。 “想跑,没那么容易!”兔儿爷从虚空中抽出一柄宝剑,剑身在月光照射下泛起寒光,寒光达到极致时激射而出。 重墟认得此剑,大惊失色,心道:“母妃当真偏心,竟把皓月剑给了她!” 这皓月剑由太上老君集天地财宝亲自炼制而成,堪称顶级法宝。嫦娥奔月3000岁大寿时天帝作为贺礼送给了她,她就一直戴在身上。 嫦娥死后,重墟一度以为皓月剑拿去陪葬了,现在方知母妃临死前送给了兔儿爷。 眼见皓月剑凌厉的光芒刺入地底,重墟连忙从地下跃出。兔儿爷早料到他会现身,飞剑封出他的出路,当即将他刺了个对穿。 白陵、邱香、夸茂、白絮见状大惊,“主上!”短暂的震惊过后却发现重墟干瘪垮塌,眨眼之间变成一团黑影落在地上。邱香不明所以,白陵和夸茂则长出一口粗气,“原来是影子分身。” 真正的重墟这是从地下飞出,双臂微抬甩出两团九渊冥火,口齿不清地说:“路儿牙,鲁金油及娥遗喜剧吗?” 兔儿爷舞个剑花,皓月剑骤起变化,变成蒲扇似的满月形态,拍网球似的将九渊冥火击飞,盯住重墟似在审视,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娥系红灰啊。”重墟扇了自己一巴掌,运足精神力向意识之海中的电网发出最猛烈的一次重击。“咚”,以额心为中心,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霎时如同被锥子戳过一般,钻心的疼。 重墟捂着脑袋跪倒在地,咬着牙说:“我是重墟啊!” 兔儿爷赤眸微颤,退潮一般散去红光,用黑色的瞳孔上下打量重墟,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说你是重墟,少主人?这不可能。” 重墟掏出一枚止疼丹丸塞入口中,驱动渊力发挥药效,长吸一口气,失望道:“兔儿爷,你认不出我了吗?” 一声“兔儿爷”已经证明了很多,世上管她这样美若天仙的兔妖叫“爷”的只有一个。 兔儿爷依旧将信将疑,道:“你真的是少主?” “如假包换。”重墟见她仍是不信,从百宝囊掏出一支红红绿绿的绣花球,注入渊力之后绣球登时放出七彩的光。“瞧,这是什么?” 兔儿爷认得此物乃是她亲手炼制的法宝银铃宝球,眼泪唰的流了下来,高声道:“都住手。” 一声喝令黑甲吸血鬼停止开枪,与白陵等人拉开距离。白陵等人亦是收手,转看重墟。 兔儿爷低下身子,打量重墟,颤道:“少主都这么大了吗?” 她离开魔界时重墟只有72岁,身高刚刚打到她的胸口,还是个孩子。现在却比她高,比她壮,是个大人了。“是了,算起来少主已经794岁,已经是大小伙子了。” 她长辈一般慈爱地抚摸重墟的头,骤然惊道:“少主,你的角哪里去了?是不是主人走后魔族那帮家伙欺负你?” 134陈年往事 兔儿爷本没有名字,旁人都唤她玉兔,兔儿爷是重墟给她起的外号。 她虽为兔妖,却是以妖体入仙,神族的一员。当年她与嫦娥一起被掳入魔界,成了魔界仅有的两个神。 魔族素来痛恨神、仙,她们境遇之尴尬,可想而知,莫说是朝中大臣、宫内嫔妃,就是下人走卒也常不给她们好脸色看。 玉兔之所以出走,重墟为什么受同族歧视,都是源自与此。 所以,玉兔见到重墟失去双角第一想到的是他受了欺负。 重墟连忙解释,说:“墟儿没受欺负,母妃‘走后’父尊带我很好。角是我不小心自己弄丢的。”他随即将自己初到人间,搞丢麒麟角的经过,以及在魔界颇得重楼栽培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玉兔。 玉兔这才转怒为安道:“算他重楼有些良心。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重楼这么看重你,你怎么跑到人间来了。” “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 重墟给玉兔讲述自己为什么来到人界之际,白陵、邱香、白絮和夸茂走了过来。 邱香快人快语,上下打量了玉兔一阵,见她唇红齿白,眉美眸靓,身段窈窕,举手投足间竟似萦绕着仙雾,姿容之美与白陵旗鼓相当,只不过不似白陵那般火爆、扎眼,里外里透着慈祥和安详,宛若一眼温泉,仅站在她的面前就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邱香吃惊道:“你就是兔儿爷?” 玉兔看了她一眼,露出和善的笑容,“怎么?不像吗?” “不是……我一直以为兔儿爷是个很老的老头儿。” 玉兔笑着说:“我很老确是真的,不过不是老头儿,是个老太太!” 邱香天真道:“您可一点也不显老,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呢!” 玉兔抚了抚眼角,握着邱香的手说:“5000多岁,不年轻了。姑娘看着面善,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邱香。” 玉兔问:“唐伯虎点秋香里那个秋香吗?” “不是,邱少云的邱。” 玉兔点了点头,竟对人间的这些梗耳熟能详。“仙号怎么称呼?” “叶罗仙子。” 玉兔低头沉思,不记得神界有这么号人物。 重墟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替邱香补充道:“她出声那会儿,您已经在魔界了。她是吕岳的**,传说中的衰神。” “瘟神的女儿吗?”玉兔又打量了邱香一眼。仙家众神中她虽最不喜欢瘟神这类邪神,但是相对而言她更讨厌魔族。毕竟邪神再邪,也是她的同类。因此她对邱香格外亲切,对白陵、白絮、夸茂发出的问候爱答不理。 重墟见气氛尴尬,赶忙道:“兔儿爷,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干么一上来就打我?还有那些穿铠甲的吸血鬼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听令于兄弟会?” 玉兔道:“我怎么可能加入兄弟会?兄弟会是我的死对头。”她随后将自己多年来的经历简略的说了出来。 700年前她来到以后在明月山下结庐为居。她不似白狐那般需要吸食人的心脏,每天沐浴日月精华便可益寿延年,兼之又会易容之术所以日子过得十分安逸。直到近代,城市扩张的太过厉害,她才不得不离开自筑的小窝搬到城中生活,先是在易江的铁厂里做工人,“超龄”之后变换身份又去了河西省业州市钢厂,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玉兔极善炼药、制器之术,做工人自是不在话下,很快便成了厂里的技术能手。42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在参加省里举办的表彰大会时,见到了会安市的一位八级工匠。 那位八级工自称姓李叫李见喜,但玉兔一眼看出这家伙不是个人,是魔族星家的后人。星家的祖先星镠乃是人坠魔道,所以本就留着人身,只不过走火入魔之后,头发变成了绿色,模样也趋于狰狞。 自称是李见喜的家伙将头发眉毛染黑,嘴里填了棉花这才鱼目混珠,混进人群。 玉兔对魔族说不出的讨厌,便故意给李见喜找茬,约她比拼冶炼技艺。 李见喜不知玉兔身份,还道她只是有些水平的凡间工人,仗着自己膂力足,大喇喇应战。 结果可想而知,他用一十八锤将一只残次的钢锻捋直,引来了同行的赞许。 玉兔只用十锤把同样的钢锻复位,引得领导、工人欢呼雀跃。 十比十八高下立分,李见喜输得心服口服。 玉兔恶作剧得逞,喜笑颜开,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下次有机会再戏弄李见喜一回儿。 却不曾想机会自己找上门来,李见喜一有时间就到业州市来找她,说是向她求教技艺。 她本不想教,可是李见喜死缠烂打,后来干脆闹到了厂长哪里去。 厂长发话,“兄弟单位,共同提高嘛!小月啊,要顾全大局。”吴月是玉兔临时给自己起的芳名,谐音“无月”以纪念先主。 领导一句“顾全大局”玉兔不得不妥协,教给李见喜粗浅锻造之法。 李见喜学得很认真,隔三差五以道谢为名给她送礼,水果、罐头、火腿、蛋糕应有尽有。那年头师父教给徒弟东西,能改变徒弟的命运,赠送礼物乃是常情,玉兔不以为意。 可是后来发现李见喜开始送花意识到情况不对,明白李见喜醉翁之意不在酒,赶忙跟他拉开距离。 李见喜死缠烂打用了很多方法表白,直把这事闹得纷纷扬扬,玉兔厂里尽人皆知,厂长、工会主席都来找她谈话,让她“考虑考虑”。都遭到了她的拒绝。 她想:“我虽然落魄了也是天仙一个,再差也不能往魔族的牛粪上插。” 就这样闹了约莫半年多,八月的一天李见喜回了会安,临行前留下口讯说厂里生产任务完不成,让他尽快回去。 走后李见喜隔三差五给玉兔寄信,这些信玉兔一封都没有看,全都扔进了垃圾箱。 就这样又维持半年,第二年晚春李见喜完全没了音信。 玉兔本以为自己会乐得清闲,重回过去安宁平和的生活,但事实并非如此,她开始想念李见喜,吃饭的时候脑袋里浮现出李见喜矮胖的样子,喃喃自问:“他吃饭了吗?” 上工的时候先喜后呆,“这种难题我解的了,见喜却是不成。” 135深仇大恨 玉兔活了5000多年,唐代初年曾经历过桃花劫,知道情为何物。 此时她深深意识到,自己竟然日久生情爱上了那个又矮又丑的魔。她不愿意承认现实,在床上翻来覆去,并决心痛下杀手将孽缘扼杀在摇篮之中。 于是她连夜赶到会安,准备夜袭李见喜。可是打听一圈后却得知,李见喜已经失踪了好几天,街坊邻居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厂领导已经报警,求助警方寻人。 玉兔花了几天工夫,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明白李见喜的失踪不是主动为之,而是面临巨大的危险后。她的心如遭锥戳,疼痛不已,至此方知所谓的“杀人清心”不过是她安慰自己的借口,她来会安的真正目的是看李见喜是不是过得如意,来问他为什么不再写信,去业州找她? 她心中的矛盾放大了怅然若失之情,发了疯似的到处找寻李见喜,最终用“仙人指路”的法门,在兄弟会设在会安市郊的一座地下室里找到了李见喜的尸体。 彼时李见喜已被切割成了数段,鲜血被人放光,五脏六腑泡在福尔马林里。 玉兔怒急攻心,大开杀戒,将实验室里的吸血鬼杀了个精光。自此之后处处与兄弟为敌。 玉兔虽有5000岁高龄,但碍于天分不佳,兼之所修术法以炼药制器为主,临战能力只比重墟高上一筹而已。作为第一个敢于正面向兄弟会发出挑战的异类,立刻遭到兄弟会猎杀小队的围攻,情势一度十分危急。 无奈之下她只好由明转暗,辗转易江南北,跟兄弟会的人打几十年的游击。 近几年疲惫不堪的她,意识到形单影只难成大事,开始放下对人的种族成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她团结的对象与重墟出乎意料的一致——游离于兄弟会外的东方吸血鬼乃是首选。 她知道这些人只不过是听命行事,是兄弟会的炮灰,西方吸血鬼才是害死李见喜幕后黑手。 她将遇到的东方吸血鬼中,对西方吸血鬼充满仇恨者笼络到自己身边,利用自己强大的炼器术将他们了武装起来,立刻打开了一些局面。 不过,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兄弟会对她异常重视,到处查探她的行踪。通过她行动的轨迹,知道她每年八月十五都会到明月山祭祀,立刻派人前来围捕。 这一消息很快被她的内线得知,她便将计就计设下了埋伏,却没有想到来袭的吸血鬼被重墟炸上了西天,她攻击的对象是自己的亲人。 其实早在重墟等人现身的时候,她就发现情况不太对,来袭的人中一水的东方面孔,没有西方吸血鬼的影子。不过这一疑虑很快被她抛出脑海,看到国际良、陈凡和刘宁,她笃信眼前不论是什么人,定与兄弟会有关,先杀了再说。 后来看到白陵、白絮露出狐身,她又是一愣,紧接着邱香的出现则让她陷入茫然,神族、魔族、人类、吸血鬼……眼前五彩纷呈的阵容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 考虑到之间宿怨缠身,绝不可能合作,结合多年来兄弟会的残酷试验,她认定眼前的诡异小队是兄弟会用邪术钻研出来的新玩意儿,这才痛下杀手。直到重墟表明身份,她才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打的是自家人。 考虑到明月山不是长谈的地方,玉兔带着重墟等人下山,来到山下的一处小院。 看到幽静的竹林深处青砖绿瓦的院落,重墟顿觉分外眼熟,单屋飞脊的屋顶乃是天界的风格,但是弧形的墙体确实魔族的时尚——院落的无论是植被还是布局陈设简直跟他在魔尊宫的居所八荒苑简直一模一样。 魔界寒冷缺水养竹比登天还难,但是嫦娥喜竹,重楼特意从人界弄来竹苗,不限嫦娥的水量供给,让花匠尽情灌溉,同时亲设禁制控温,将八荒苑打造的如温室一般,这才塑造出一片四季常青的竹林。 竹林内有一整两侧三厢四间瓦房,主室原本是嫦娥的居所,重墟和玉兔各占一间厢房,余下的归仆从居住,简朴而又幽静。后来嫦娥和玉兔死的死走的走,重墟仍住厢房,一直到来人间之前都是如此。 此时嫦娥香消玉殒,仅剩两个小辈,玉兔、重墟睹物思人,均是一脸感伤。 众人在主室落座,饮茶聊天叙了好一阵话,重墟将自己在人间的经历说给玉兔,玉兔听了唏嘘不已,对白陵的态度这才转圜许多,上下打量了她一阵,说:“原来是白艾的闺女。那家伙倒是个好魔。” 白陵方才还因玉兔漠视自己感到不快,此言一出,心里的感觉立刻烟消云散。 玉兔转问重墟,怎么找到的她? 重墟如实相告,说700年前她离开魔界的时候曾留下话,每年会到明月山祭拜母妃,他相信玉兔主仆情深定然不会失信,便找了过来。 玉兔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亏你还记得。” 重墟笑道:“兔儿爷的话我哪敢忘!”他紧接着拿出自己的百宝囊,言明来寻的原因,求玉兔帮他修复。 玉兔端着平板电脑状的法宝上下打量一阵,问:“这玩意儿端的奇特,我在魔界时却没见过此物。” 重墟告诉玉兔,“这是近几年时兴的产物,不仅方便通讯,储物量还大,魔族很多人都换了它。” 玉兔撇着嘴,道:“华而不实。”随后神色一黯,似是想起了什么,呢喃道:“定是星家的产物。” 魔族星家以制造和售卖法宝盈利,不过他们家炼制东西主张量产,面对公众出售,产物相对玉兔这等大匠的“私人订制”难免粗糙了些。她之前遇到的那位李见喜,其实就是星家的传人,此时看到重墟的百宝囊,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张憨厚的脸。 重墟见她陷入沉思,久久不言,打断她的思绪道:“兔儿爷,你能修好它吗?” 兔儿爷道:“说不好,我没见过此物,得先研究一下再说。”她将自己的香囊储物袋丢给重墟,“搞明白之前,你先用这个。” 136前簇后拥 重墟邀请玉兔跟他同回白水,其实用不着他说玉兔也有相同的打算。 早年间主人离世她过度忧伤离开魔界,现在过去那么多年,她神情大定,明白当年的义气之举端得失职,为自己走后少主屡遭刺杀,却没能帮上半点忙自责不已。 她决心像侍奉先主一样追随重墟,再不让重墟吃半点亏。 重墟对此大为欣喜,当即让刘宇安排人手帮玉兔打点行装。玉兔手下的吸血鬼得知首领要北上,亦表示愿意忠心追随,也各自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忙碌一个昼夜,重墟让夸茂和白絮驾车回白水,他与白陵、邱香、玉兔、李黎、国际良、陈凡以及玉兔的三十多名吸血鬼手下登上了回程的航班。 在飞机上重墟心情大好,第一次坐人间飞行器的他东瞧西看,觉得什么东西都很新鲜,暗叹:“人特么就是聪明,不用修炼也能上天。” 头等舱的空姐看在眼里,默默鄙夷:“这人看着风度翩翩,没想到却是个土鳖。”她凑到重墟身边,说:“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把桌板收一下。” 重墟尴尬的笑了笑,依言照做。 “劳烦您系一下安全带。” 重墟会错了意说:“不劳烦,我很安全,不用系。” 空姐没好气儿道:“飞机起飞都要系安全带,这是规定。” “规定啊!那好吧!”重墟七手八脚找安全带,却发现飞机的安全带跟汽车不一样,找不到绳头。尴尬之际白陵摘下口罩和墨镜替他解围,系好安全带后亲了一下他的唇,说:“亲爱的。你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毛病得改改了。” 空姐看到白陵妖娆的面貌登时一愣。她自诩容貌不俗,这才当上头等舱的空乘,可是与眼前之人相比却不由自主感到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给对方当丫鬟都不配。 她盯着白陵吃惊道:“天呐,您是金陵?我是您的歌迷,能跟您合张影吗?” 白陵向重墟投去问询的眼神,似在说:“可以吗?”后者点了点头。 空姐立刻对重墟刮目相看,心说:“金陵喊他亲爱的?他岂不是是金陵的男友?长得不赖,真是一对璧人。” 她随即请重墟帮她跟白陵合影,重墟刚接过手机却被玉兔抢了过去。 玉兔年岁远超白陵,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冒头的样子,姿容之美虽不似白陵妖艳,却多了端庄秀雅,旗袍加身亦是倾国倾城。玉兔对重墟道:“拍照的事哪用得着少爷费神,交给我好了。” 空姐痴痴地看着重墟咋舌不已,暗道:“少爷?这人什么来头?” 飞机驶入平流层,空姐沿着过道款款走来,依次请头等舱的乘客点餐,及至重墟所在的行列,左手边的邱香率先作答,笑盈盈道:“一份儿鸡肉餐,谢谢。” 李黎随后回应,“一样!” 空姐随后将目光投向重墟。重墟则说:“也是鸡肉餐,不过不要鸡肉。” 空姐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邱香替重墟解答,“他喜欢吃菜,多放菜不要肉。”说完,她搂住重墟的胳膊神色暧昧地说:“一会儿我把我的菜给你。” 白陵则道:“让小姐姐多拿几分来就好。反正一份儿也不够他吃。” 邱香和白陵相视一笑说:“还是姐姐考虑的周到。” 空姐看看美若天仙的邱香,再瞅瞅倾国倾城的白陵,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敢多嘴,转向后排,看后排二十多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人一脸色相的看她,非但不囧反倒大感安慰,觉得自己虽不及邱香、白陵、玉兔美貌,却也有人欣赏。 她笑颜如花的问了几人,得到的答案是不想吃喝,问道最后一排时一名身材魁梧一脸贵像的中年人,轻佻道:“什么牛肉、鸡肉我都不感兴趣,我想吃你,行不行?” 机舱里这时响起娇喝:“闭嘴,想死是不是?”空姐寻声望去,见发声之人竟是玉兔,再看那中年男人,却是战战兢兢面若死灰,解释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以后少开这种玩笑。” “老大,我错了。求您饶恕。” 玉兔没有理他,转问重墟,“少爷,您看!” 重墟摆了摆手,说:“玩笑而已,无伤大雅。”他转头望向空姐安慰说:“他给你开玩笑,别当真哈。” 空姐一头雾水,“什么开玩笑?什么当真?他能真吃了我不成?莫名其妙!”她哪里知道,眼下的头等舱可谓群魔乱舞,除了李黎没一个是人类。 三个小时以后飞机落地,李黎捧着笔记本电脑来到重墟身边,说:“白蒙来信,说流动资金不够了。问咱们怎么办?” “你什么意见?”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跟东海制药抢市场。” 长久以来重墟一直走暗度陈仓的路线,魔药的销售范围只限在东海省东部白水、东殆、兵州几市,且发货时依据代理商的规模和利润,限额限量,将他们通过魔药获得的利润控制在总利润的百分之十以内。从而避免与东海制药背后的兄弟会直接交锋。 三个月执行下来效果不错,麒麟制药产销体系从无到有走上了正轨。东海制药虽然发现了他们存在,但是将他们的刻意回避当成了产能不足,考虑到他们影响力有限,对海东制药没有构成太大威胁便没有采取手段抑制他们的发展。 李黎提出的建议,重墟不是没有想过。站在纯商业的角度,李黎的提议时机恰到好处,麒麟制药依据规模,可以与东海制药在市场上正面较量。 但是重墟知道眼下他们要遭遇的不是绝一场简单的商业战争,在表明的财富争夺之下,暗藏着残酷的武力争夺——魔族与血族的比拼。 连月来,他的队伍发展壮大了不少,笼络了一批流落人间的魔族,争取了一部分东方吸血鬼的支持。特别是这次南下更是招募到了水鬽、瑟泰特、兔儿爷这样博古通今之士,可谓实力大增。 可是他也清楚,自己与在东土经营了数十年的兄弟会医者一族仍有很大差距,在全面实现东西方吸血鬼的分裂,新建的异族形成战力之前,还不能在明面上跟兄弟会撕破脸。 137魔界留言 重墟考虑到自身与兄弟会的差距,知道现在还不是跟兄弟会开战的时候,对李黎道:“小不忍乱大谋,不忙大范围铺货。先给海右省发一批过去,阿良已经跟那边人建立了联系。另外,刘宇在河东省的朋友也想要货。张口就要买5亿的东西。太多了!先给他一部分,签好合同,以后慢慢再说。” 海右省与东海省一河之隔,是唇齿相依的临省。一个月前国际良与那边的东方吸血鬼取得联系,得到了对方的支持。他们随后给国际良引荐了许多当地的权贵和药材行业的佼佼者。 国际良久经人事,可谓东土世界的老油条,无论官职权柄大小一概以礼相待,设宴款待、曲意逢迎不在话下。 前两天中秋将至,更是亲赴海右送上好礼。礼物并不贵重,不过是两条烟、一瓶酒、丹药若干,外加一盒月饼而已。可是礼轻情意重,月饼是他和孙晓琪忙碌两个昼夜照着网络视频亲手制作,得者无不动容。 海右省的那些权贵和药店老板多数都是兄弟会的保护伞和代理人。海东制药由西方吸血鬼把控,他们哪里懂得什么叫“关系”何为“交情”?张口利益,闭口财富,脸上尽是东土人所不屑的铜臭味。 反观国际良“够意思”“够朋友”……他们更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国际良在海右省打开局面的事,李黎一清二楚,知道那边有几位药商来头不小,政商两界都有人照拂,问重墟:“给他们多少货好?” “一号仓库里的东西都给他们。” 后排的国际良闻言道:“师父,他们吞吐量很大。把二号库里的也发给他们呗。” “别着急慢慢来。全国一盘棋,等全面铺开再加量不迟。” 国际良“哦”了一声,觉得师父的顾虑有一定道理,眼下只是星星之火,等到全面铺开再大展拳脚不迟。 李黎问:“刘宇跟我说过,也想帮咱们开展业务。要不要给他们发一些。” “不。河西省刚刚遭遇大变,此时给他们发货兄弟会立刻会联系到咱们身上来。所以还是别引火上身的好,让他等等,避过风头再说。先把河东的事办好再说。”重墟顿了顿,转对白陵道:“回头派几个得力的人去把海右和河东的重点人物保护起来,以免兄弟会威胁他们。” 白陵点头称好,“回头我让白絮安排。” 重墟莞尔笑道:“依我看白絮就没必要去了。” 白陵一早看出重墟在想方设法撮合夸茂和白絮。想起夸茂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她禁不住打了冷颤,冲重墟翻个白眼说:“我给你说,你可别打歪主意。夸茂这么丑。” “我这么丑,不照样找这么个美若天仙的媳妇?不要在乎外表,人好最重要。” 白陵恬笑,说:“你哪里丑了?要是老夸有你一分容貌,我肯定助你一臂之力。可是他……哎!”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成不成是他俩的事,试试才知道。” 白陵道:“随你折腾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把白絮惹恼了,我可不替你说项!” “放心吧!我有数。” 回到白水,重墟立刻公务缠身。白天他是杰出的年轻企业家,不停接待前来参观视察的领导和客户,制定接下来的生产销售策略,暗晚上则是抵抗兄弟会的义军首领,负责敲定作战和渗透计划。 为了进一步强化东方吸血鬼的战力,重墟在白水城南山区申请了一块土地,美其名曰种植药材发展经济作物,致力白水经济健康稳定有序成长。 相关部门考虑到项目绿色环保,且自产自销自我加工,附加值高,没多考虑予以批准,却不曾想重墟种植药草是假,建立军事基地是真。 重墟令善于半山填土的山魈在山上大挖洞窟,将洞窟一分为二,一边交给水鬽和瑟泰特,供他们训练东方吸血鬼修习“失乐园”之术。另一边则是玉兔的作坊,生产铠甲,改造枪支弹药。 之前与玉兔一场内战,重墟亲眼见到兔儿爷用寻常钢铁炼制的铠甲不仅可以屏蔽紫外线的辐射,还能挡下白陵的利爪,“兔儿爷制造”品质之高可见一斑。 他本以为这等宝物不能量产,问过之后大吃一惊,那些甲胄竟不是玉兔亲手锻造,是经她指导由手下的27个吸血鬼锻造而成。 27个吸血鬼跟她多年,算是她的半个徒弟,虽修为尚浅打不出精湛宝物,锤模定型却是不成问题。 铠甲结构并不复杂,他们塑形,兔儿爷雕符制作起来并不费力。 重墟得知详情大喜过望,立刻提议量产。玉兔对他言听计从,自是无不应允,带着徒弟搬进深山,不仅制甲还改造枪支。 一个月后,包括国际良、陈凡、小虎在内的众东方吸血鬼不仅学会了“失乐园”,还得到了新装备,战力登时大增。 就在重墟满满的收获而欣喜的时候,他得到天大的坏消息。 玉兔虽然没能修好他的百宝囊,却另辟蹊径,与李黎合作用一台人间的手机连上了百宝囊的数据,破译后得到了一句话,“狰王联合西贼谋反,九皋陷落,魔界危机。公子勿归,立禀人君、天帝,以抗魔患——韦陀奏上。” 半年前,地穴之泉停涌时重墟依稀猜到定是魔界出了大事,却不曾想事情闹得这么大,竟是大哥起兵造反,攻占了魔都。重墟震惊不已。 他让李黎发信询问详情,李黎试了几次告诉他,“连接中断发布过去。” 重墟明白乃是地穴之泉之故,落寞点头,忽然道:“不行,我得回魔界看看去。” 白陵见他受了刺激,以致头脑不清,赶忙相拦,说:“地穴之泉已然封闭,你回不去的!” 重墟急得双目通红,道:“那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魔界生灵涂炭吗?” 玉兔说:“如果重楼都应付不来,你去了又有何用?” 138何去何从 玉兔把重墟问住了,“是啊!父尊应付不了的事,我去了只是白白送死。”他一时间没了主意,脑袋里只是不停的想,“我得回去救父尊。我得回去救父尊。” 水鬽读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插言道:“亏你还是重楼的儿子,关键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你父尊是不死之身,用不着你救。” 重墟闻言精神不由为之一振,心道:“是啊!父尊修为之高旁人无法想象,即便肉身覆灭也能重生,想死都难。我为他担忧确是杞人忧天了。” 水鬽又道:“至于魔界的子民,狰王反叛是看上了魔尊的位子想称孤道寡,可不是要当孤家寡人,虽然少不了杀戮却不至于大开杀戒。眼下阻止魔族入侵人界才是最要紧的事,发动三界大战于魔族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来人间半年有余,重墟见识了人族的智慧,明白水鬽所言非虚,魔族虽强却非几十亿人的对手。 他道:“那便如父尊所说,立刻通知各国领导人和天帝提防魔患。” 白陵说:“不可,尊上久未出世,不知人间风貌。他不晓得这种事说出去人类不会相信。” 邱香补充,“这几百年来人族不断挑战天界各神的威严,天帝正生世人的气,多次请我父亲降灾,我父慈悲为怀好言相劝这才作罢。他巴不得看世人吃瘪,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只要魔族不闹到九天去,他不会出手相助。” 重墟暗暗点头,心道:“等到人族受尽苦难、生灵涂炭,他再出手——假慈悲是神族惯用的剂量。照这么说,人、神都指望不上了。”他问:“那现在怎么办?” 水鬽道:“靠人不如靠己。积蓄力量,如果重家大小子敢跑到人界来,你就带着我们把他们打回去。” 玉兔补充说:“事实胜于雄辩。到时候人族就相信了魔族的存在,你帮他们打退敌人再跟他们和谈,就能保住魔族的未来。” 重墟知道水鬽、玉兔二老所言乃是魔族延续的唯一途径,同时他还想到,魔界传来的信中说,叛王谋反乃是与西方恶魔联合,入侵人界的时候定然也是东西合璧。 为免后院起火,他必须赶在大战开始之前把西方恶魔放在人间的钉子拔出,兄弟会首当其冲。 他本打算半年之后再跟兄弟会开战,眼下形势所逼,不得不提前行动了。 他思忖着走到墙边的华夏地图面前,绕着诺大片疆域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聚焦到东海省蛇形的版图上,兀自呢喃:“东海,古魔族的发祥地,华夏文明的摇篮。我族发端于此,未来是走向繁荣,还是灭亡,全在于我了!” …… 最近一段时间,俄奥斯丁娜心情可谓大起大落。 刚担任东海省大领主那会,亲王特米尔见她迅速稳定了东海的情况,对她赞赏有加。可是她兴奋劲儿还没过,却得知哥哥维塔斯在去河西执行抓捕兔妖的行动中死于非命。 俄奥斯丁娜与维塔斯兄妹情深,哥哥的死令她备受打击。她恳求亲王一定要替哥哥报仇雪恨,可是亲王派出猎杀小队去查了一阵,不但没能抓到凶手连点线索也没找到。 俄奥斯丁娜大骂猎魔小队是废物,却不知事发地易江的兄弟会分堂已被架空,里面的吸血鬼除了来自西方的领主,其余吸血鬼都是面合神离,成了重墟的耳目。 猎魔小队人生地不熟,需要地方兄弟会成员配合。这些人带着他们查案,能查出东西才怪! 俄奥斯丁娜觉得猎魔小队不靠谱,就亲自带人去了易江。 而易江方面负责接应她不是旁人正是副领主刘宇。副领主接待来宾乃是兄弟会的惯例,俄奥斯丁娜自然不会生疑。 接下来的几天,刘宇每日陪她查案,一会儿去明月山,一会儿去巾州,不可谓不卖力。俄奥斯丁娜虽然没找到线索,对刘宇却是十分感激。 第五日时,刘宇见她神情疲惫给她和她的手下送来了血浆。俄奥斯丁娜早就饿得不行,只是苦于腾不出空来出去狩猎,没做多想就喝了下去。 血浆里的剧毒幽冥葬心丹当即发作,她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 原来,刘宇之所以带俄奥斯丁娜兜兜转转,目的就在于等待重墟的毒丸。 俄奥斯丁娜死后,她的手下还想反抗,被一群黑甲枪手团团包围。 刘宇不仅兵不血刃的干掉了一位伯爵,更难能可贵之处在于俄奥斯丁娜此行乃是秘密行动,到了易江三令五申让刘宇为她保守秘密。这也就意味着,兄弟会内除了刘宇没人知道她在易江。 刘宇当晚亲自坐飞机将俄奥斯丁娜的手机送到白水,交给重墟。后者又将手机转交李黎,李黎破解密码,植入亲手制作的插件后,重墟便能以俄奥斯丁娜的形象兄弟会的视频会议中了。 当晚他向兄弟会东海省各市领主发布通知,约他们后天凌晨3点到白水开会,商讨发展大计。在会议的最后,他额外强调一定要由领主出席,副领主概不接待。 重领主收到短讯,暗暗埋怨:真麻烦,老太婆学什么不好,学东方人开大会! 有人觉得,俄奥斯丁娜肯定是受了国际良的影响,瞎折腾。开会的时候得好好反映一下,不能让东方血族掌权。 还有人觉得,俄奥斯丁娜死了哥哥,心里不痛快现在拿大家开涮。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想,大领主发了召集令,他们只能乖乖照办。 他们当即把手里的业务交给手下的副领主,让副领主在他们不在这段时间保证组织的正常运营。 副领主嘴上说:“让他们放心。”心里却冷笑:“运行个屁,你们走后组织立马变天!” 各地领主陆陆续续抵达白水,为了接待这些人,国际良不惜动用孙晓琪的别墅,好酒好招待,大尽地主之谊。 国际良日日笑容满面,孙晓琪却笑不起来。她憋不住事,寻机将国际良拉到一旁,埋怨说:“干嘛到我家来,死那么多人,以后还怎么住人!” 国际良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纠正两个错误,一,死的不是人;二,住的也不是人。” “去你的吧!” “大不了以后你住我那去呗。家务都由我来负责。” “这可是你说的!” 139异军突起 东海省有十三个下级市,也就有十三个领主。他们中除国际良外,都来自西方。 打这些西方吸血鬼抵达白水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难逃死亡的厄运。 9月21日凌晨3点,也就是重墟编造的会议时间。 十二个外地领主先后抵达了孙晓琪的别墅,等待他们的不是大领主俄奥斯丁娜的最高指示,而是白狐一族的伏击。 众领主措不及防,成为了狐族的美食。 兄弟会东海省分堂一夜之间覆灭,整个组织随着留守的副领主举起义旗,原封不动的加入了魔族。 李黎依照计划推进下一步工作,麒麟制药的魔药在东海省全面铺开,取代了东海制药的安烈系列bao健品,同时停止了原有的du品、军火等非法交易。 得益于兄弟会对现代信息技术的过度依赖和自身的傲慢,血族亲王特米尔直到半年以后才得知东海省沦陷的消息,为此大发脾气。 拿下东海后,重墟亲帅人马赶赴海右省,这里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总结过去的经验,他知道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控制住东海省,是因为国际良和陈凡出力颇多,地方上的策反工作做的十分成功,早在一个月之前绝大多数吸血鬼都表达了加入魔族的意愿,大领主和领主的死讯一出,立刻全部反水。 相对于东海,一河之隔的海右省没有这么好的基础,取得它的控制权需要费一番脑筋。 他首先来到海右省与东海省比邻的河阴市,这里的副领主王大林已被国际良发展成了异族。 击毙当地的领主后,他将队伍一分为三,白蒙率领狐妖一族、牛篙统御牛妖一族,他本人则带领夸茂、邱香、白陵、国际良、孙晓琪和国际良的后裔,三路人马均由王大林的手下引路,自西向东分别进击林川、落州、茂州等地的兄弟会巢穴。 长久以来兄弟会之所以在东土一家独大,一是靠了远超常人的能力,二是依托成建制的组织,三是财富支持,四是巢穴隐秘。 可是眼下他们的这些优势在重墟面前不值一提,抛开财富不谈,论实力,地方上的吸血鬼最高不过是子爵,与白陵、白蒙、牛篙等魔界新秀根本无法相比。魔族本就个体强大又团结在了重墟周围,行事有目的有计划,兄弟会正面较量尚不是对手,现在又有奸细提供情报,告知兄弟会的藏身之地。 兄弟会在明魔族在暗,重墟玩也能把他们玩死。 此外吸血鬼还有致命的缺陷,他们因诅咒而生,既是诅咒就有弱点——怕阳光、银和大蒜。而魔族作为原生的智慧生物,与人类一样是太阳恩泽的产物,对世间万物只谈喜厌,没有克制之说。 仗着种族优势,重墟统领的魔族大占便宜。仅用两天时间,便将海右省17地市中16市的领主送上了西天,余下的东方吸血鬼中已归顺异族者委以重任,顽固不化者立斩不饶,愿意请降者赐予绝尘丹以观后效。 绝尘丹晶莹剔透,形如珍珠,美观的外表下却暗藏杀机,是玉兔针对吸血鬼的习性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慢行毒药。 它的表面是厚厚的一层莉油脂,莉油脂下包着日光之水。莉油脂入体既化,裹着日光之水流至人体周身。寻常人服用之后不受影响,会觉得充满活力,药物会随着代谢慢慢消失。 吸血鬼截然不同,莉油脂会被他们体内的黑暗力量渐渐吞噬,一旦完全消失,他们体内的肌肉、脏器将直接接触日光之水,被蕴藏日光之水中的紫外线烧成灰烬。 莉油脂消逝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在吸血鬼只有适量补充才能免除死于非命的厄运。而制作莉油脂的方法过去只有玉兔知晓,现在又加上了重墟。 过去玉兔用绝尘丹**手下,现在把法子教给了重墟。 换作过去重墟断不会用这等狠厉手段待人,现在时间紧迫诸事从权,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只盼那些新晋的异族多立功勋,换取解药。 16市领主陨灭,整个海右仅剩下一座宁岩仍控制在兄弟会手中。 宁岩市作为省会,是大领主的驻地。海右省大领主费根向来对会内事物不甚关心,把活交给属下去做,对领地风起云涌浑不知情。 是日他与往常一样去酒吧大喝了一场,直到天明之前才让手下送他回家,晕晕乎乎打开家门,耳畔传来脆响,有黏黏糊糊的液体兜头泼来。 “这是……蒜蓉辣酱?” 按理说,以费根伯爵的实力不那么容易被辣酱泼中,可是多年来他只顾享乐,手段生疏,兼之没有想到有人会偷袭他,被淋了个正着,登时如同强酸加身,焦烟四起,屋子里顿时充满了皮革烧焦的气味。 他撩起眼帘四下环视,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人,正前方的沙发上坐着一名容貌俊秀穿着皮衣的青年男人。男人双臂平展揽住沙发的靠背,他臂膀之下各有一女,左边娇艳,右边灵动。男女四周,沙发的两边围着一圈人,左边一水穿着白色的唐装,右边各个人高马大。 费根的三名手下见首领遇难,赶忙进屋支援,刚迈进门槛便被一群披甲武士用枪射穿,子弹破体而入来不及自愈,登时化为飞灰。 费根归为伯爵,寻常银弹奈何不了他,可是眼下的子弹诡异异常,不但速度快,还暗藏着极大的爆破力量。 他身上的蒜汁腐蚀还没有消除,躲闪不及,右臂和小腹先后中枪,炸出两个大洞。银弹在他体内爆裂开来化为银粉,抑制了他的自愈,鲜血流了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感知到眼前的这些披着铠甲的人都是吸血鬼,惊道:“你们……是血族?干嘛自相残杀。” 孙晓琪求玉兔把她的铠甲涂成了红色,英姿飒爽之态宛若木兰、红玉再生,她枪口指天笑嘻嘻道:“我们早不是血族了。我们是魔族的分支异族的子弟。” 140落难王子 费根愣了一下,心道:“哪个魔界?哪个异族?没听说过。” 翻找记忆之时,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白衣东方人和一个两米多的华族大汉向他走来。 他勉力抵抗银粉和蒜蓉的腐蚀还手反击,可白衣人眼中红光一闪,他顿觉脑袋一片朦胧,伤口上的痛楚感陡然猛增,令他无法抑制,“啊!” 这白衣人便是白陵的哥哥白蒙,作为白狐族现存数一数二高手,他虽只有六尾比白陵少了一尾,但是缺尾的原因是用断尾之术逃生,《魅影天绝》的层级却比白陵高出了一层。 兄妹二人的实力实在伯仲之间。 他的魅惑术尤其高明,达到出神入化的水准,意念一到费根的五感便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剧烈的疼痛折磨着他,制约了他的行为。 费根连忙驱动血脉力量变身,巨大的蝠翼从背后伸出,个头随着肌肉的隆起拔高不少,皮肤由白转灰,英俊的面庞上鼻子塌陷,耳朵耸立…… 变身之后费根力量大增,可是会变身的不止是他,两米多高牛篙闷哼一声,比成年人腰还粗的大腿又粗了一圈,皮肤由黄转紫,胳膊、额头上布满纹身似的符文,尖角出现在头顶宛若一对短剑。 牛篙助跑几步,把地踩得咚咚作响。他膀大腰圆速度却是不慢,费根受白蒙的魅惑限制来不及反应,被他顶着撞在了别墅的楼梯上。“轰!”楼板塌了半截。 他挥爪戳牛篙的脖颈,牛篙不闪不避,仰头将他甩上天花板。“老白,接着!” 天花板登时龟裂开来,费根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仿佛每一块骨头都碎了一般。 自上而下坠落,他疯狂扇动翅膀意图破窗逃走,却被白蒙拦住。白蒙宛若鬼魅,后发先至一跃来到他的侧后方,利爪横挥便是一招“妇好披薅”。 狐族销魂抓每一招都用魔界一位美女的名字命名,“妇好披薅”乃是模仿魔将妇好披风加身的模样,左右抓由左及右,甩出一串爪刃,爪刃追求一个“旋”字,如同回旋镖,切割能力极强。 “噗……”费根右翅离体断了风筝似的坠地,牛篙适时杀到,踏在费根的腰上。 牛篙身体本就沉重有500多斤,这当又用上了千斤坠的工夫,重量又翻了数倍,陶瓷地板被他踩得粉碎,费根的脊椎段成数节,裤裆里又腥又臭也不知流了些什么出来。 白蒙登墙回返,爪子切刀割下费根双爪和另一支翅膀,与牛篙一左一右将他架到沙发前。 费根的嘴角不停滴血,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飞快流逝,他斜了一眼坐在沙发中央的重墟,问:“你是什么人?” “重墟,魔尊重楼之子。” “东方魔族的落难王子吗?”费根笑了。 “事到如今你还笑得出来。”夸茂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蒲扇般的大手险些把他脑袋砸下来。 费根晃了晃脖子,道:“我说的不对吗?东方魔界已被主父攻陷,不是落难王子是什么!” 重墟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说:“大错特错。魔界不是被路西法那个小人攻下来的,而是我的哥哥。终有一天我会回去干掉那个逆子,夺回魔都。” 费根近日刚通过兄弟会知道了魔界发生的事,大笑道:“你所谓的魔都已经没了,重楼与它一起灰飞烟灭了。” “你说什么?”重墟早就料到事态不好,却不晓得这么严重。 “我说魔都和重楼都没了。还有你那个哥哥,他就是个草包,哪里是主父的对手。主父早晚除了他,到时候东方魔界就是我们的附庸。届时主父会带着东西魔界的大军杀到人间。” “混蛋!”重墟举起费根,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懒得跟费根多说,眼里浮现出赤红的双瞳,精气神宛若长矛刺入费根的意识之海。 费根如遭雷击,痉挛颤抖,两眼直翻,记忆流水一般涌入重墟脑中。他试图反抗,可是精神力本就不如重墟强大,现在又受了伤,只能任由重墟施为。 待到重墟长出一口粗气,丢麻袋似的将他甩到屋角,他觉得每一个脑细胞都像被蝎子蛰过,说不出的疼涨。 白陵一脸焦虑地问:“魔界情况怎么样?” 重墟摆了摆手,“放心!父尊留了后手,他跟九皋城都没事。他上了大哥和四哥当,身中巨毒。为了保护城池和百姓,他把自己和城池封印了起来。十年后封印解除,他自会出来。” 费根闻听此言,哆嗦了一下,心道:“魔都九皋不是被炸,是被封印?主父尚不知情,这可怎么办?” 重墟道:“别瞎忙了。我不可能让你发出信去。”他对白陵道:“他是你的了,完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白陵嫣然一笑,美艳的笑容让费根不由为之一痴。可是接下来他的那份痴心瞬间化为乌有,白陵右手变抓刺进了他的左胸。 他生命将熄的最后一秒,眼睁睁看着美艳的女子捧着他的心脏大快朵颐。 重墟环视一眼周边的魔族子弟,给大家解析了一下魔界的现状。 他告诉牛篙和夸茂,他们的家人一切安好,夸茂的父亲殿前将军夸涯跟现任魔牧去了东荒,与东荒领主妇好合力平叛。东荒易守难攻,妇好又善于用兵,没个十年八年打不下来。 牛篙的爷爷,牛妖族的族长牛傲,带着族人与星家、伍家、蟾蜍、山魈等族逃到了南荒。南荒到处是戈壁,山绵起伏。狼族统治这里的时候很不得民心,他们利用这一点在山里打游击,短时间内也没有危险。 魔界诸人得知家人安好长出一口粗气,对狰王和西魔又多了几分怨恨。 重墟总结道:“现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一些。不过八荒丢了五荒形式仍然不乐观。当务之急得尽快跟他们取得联系。” 邱香问:“地泉之穴关闭,你的百宝囊不是不能用了吗?” “百宝囊用不了却可以用别的,吸血鬼既然了解魔界的情况就证明他们有特殊的沟通渠道。只要我们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搞的,占为己有或者效而仿之就能联系上我们的人。” 141魔人贵争 只要我们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搞的,占为己有或者效而仿之就能联系上我们的人。” 重墟说出此言,立刻引来众人的附和。 夸茂道:“没错,把他们的鸟设备抢过来。” 牛篙抚掌大笑,“这样一来,我终于能跟老祖联系上了。” 重墟摆手说:“别忙着高兴。费根脑袋里这些魔界消息,都是从兄弟会亲王那里得来的,也就是说联系魔界必须先干掉亲王,占下津州。” 夸茂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揪下劳什子王的鸟头。” 白蒙曾被一名吸血鬼侯爵打掉一只尾巴,深知侯爵实力非凡,他尚且不是对手,更何况亲王。他插言道:“亲王不好对付,咱们得从长计议。” 牛篙说:“怕个鸟!他们有亲王,咱们也有山鬽和玉兔两位大人,再加上殿下的麒麟真身未必不是对手。” 重墟摇了摇头,道:“山鬽前辈资历老确是不佳,但是现在魂魄不全,实力大打折扣。至于兔儿爷,她主修丹炼之术不善实战,也帮不上太大忙。” 他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大家不必妄自菲薄。亲王有他的强悍之处,也有他的弱点。咱们不能力敌,却可以智取。” 夸茂眼前一亮,“殿下说得对。用大蒜和银子弹。” 白蒙也说:“没错。咱们是打仗,又不是角斗,可以白天偷袭。” “可以把他骗出来诱杀。” 重墟虚按右掌,打断众人的议论,说:“亲王固然实力强悍,但他身后庞大的组织才是真正的威胁。俗话说的好‘服蛛先破网’。当务之急,是打残他的爪牙,把东土各省控制在咱们手里。” 徐茂指着失去利爪和羽翼的费根说:“对,把剃成人棍,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折腾不起来。” “让他变成光杆司令。” “师父,您说吧!接下来怎么做?下一步打川陇怎么样?咱们在那有群众基础。”提出这番建议的是国际良。 重墟转问国际良,“跟着我这几天,我对付吸血鬼的法子你可都学会了?” 国际良笑道:“这么简单的事,我一学就会。我用您的法子编了个顺口溜,您听听对不对。”他清了清嗓子道:“光天化日,细作引路,白银大蒜,一起招呼。” 此言一出,众人皆笑。 重墟笑了一会,正色道:“很好!明天你、白蒙、牛篙各带一队人分别去河西、河东还有川陇,把这三个省给我拿下来。” 国际良缩了缩脖,道:“啊?我一个人攻一个省?师父您可真瞧得起我。我不过是个男爵,怎么可能是大领主的对手?” 重墟正色说:“刚背了口诀这会儿又忘了?河西省的刘宇是值得信赖的人,有他相助可事半功倍。另外,你和琪琪的《弱水浸心决》也初入门径,配上兔儿爷的装备善加运用,再辅以正确的策略,对付吸血鬼伯爵完全没有问题。” 国际良心虚道:“好吧!” 重墟又道:“魔族的功法个人修行只是一个方面,多加历练才是重点。希望你珍惜这次独当一面的机会。” “是!”国际良初涉魔功,不知魔功与所谓的仙家玄功有所不同。仙家主张不争,在不断自我感悟中探索天地奥妙。魔族与他截然相反,强调积极主动了解事物,也既格物,继而以点及面知悉万事万物,在这个过程中“争”是重点,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魔界历来不乏争斗,个体、家族、领地间的小殴大战起此彼伏。 国际良问重墟,“师父,您不跟我们同去是要回白水吗?” “不,我得去趟西疆。” “去那儿干嘛?那里地广人稀,魔药没有销路。” 重墟遥望窗外地平线上升起的旭日,道:“救我的子民。” 透过费根的记忆,重墟得知他有位好友叫做狄更斯,此人乃是吸血鬼侯爵。 兄弟会医者一族,亲王之下设有两名公爵和六名侯爵组成的长老团。长老团协助亲王处理日常事务,是兄弟会权利和实力的象征。狄更斯便是其中之一,地位之高非同一般。 据费根所知,狄更斯现驻扎在西疆克里木戈壁西南某地,带着一般人马主要研究黑暗魔法和非人生物。 重墟猜测,应该有不少魔族子民落在他的手上。 考虑到狄更斯实力远超以往对手,重墟组建了一只精英团队,不单带上白陵、白絮两只狐妖和大理石夸茂,还把玉兔从白水招了来,与邱香双仙合璧。 一行人乘飞机直奔西疆首府乌拉多恩。走出机场有汽车租赁公司的人在此恭候,接手李黎订下的两辆帝景两栖坦克型suv后马不停蹄驶出市区。 一路向西,离乌拉多恩越远东土城市的繁华越是淡薄,市景渐渐消逝转而换上了苍茫的草原,深秋时节枯黄的草原上星星点点的坐落着些不大的村落。 入夜时分,白陵终于在导航上找到一个小镇,觉得未来很长一段路程将耗在无人区中,便提议过去休息一晚,洗个热水澡。 小镇名叫巴乌,因在巴乌河边而得名,镇外有牛羊在河边吃草,懒洋洋的模样引得邱香嗤嗤直笑,说:“不知道牛篙吃草时是不是也是这幅模样?” 巴乌镇因近邻克里木戈壁明景月狼坡,自驾游途径此地的人很多,入夜时分镇上热闹非凡,商店、餐馆人满为患,烤肉的香味飘得满镇都是。 重墟等人在镇上转了一遭,问了几家旅馆都是满客,本以为投宿无望准备露宿街头,发现街道一角有家小旅馆。 旅馆外向不佳,是座四四方方的二层小楼,不过内部装潢还算不错,地上的实木地板十分鲜亮,墙壁涂了粉红暖色,看起来十分温馨。 走进大厅,重墟觉察到邱香战战兢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邱香缩着脖子道:“自从河西回来,看到这种小旅馆我就觉得害怕。” 重墟遂既了然,心道:“姑娘这是被山鬽给吓住了,怕遇到邪物。”便说:“不必担心,大不了我跟你一起睡。我倒看看谁那么大胆,敢往咱俩的天雷阵里闯。” 邱香知道重墟指的是初夜那天二人强抗天雷的事,俏脸露出红晕,啐道:“又不是回回都打雷,上次不就挺好的。” “这倒是真的,地震比天雷好,省我不少事。” “去你的。” 142先来后到 重墟和白陵笑闹着走进旅馆大厅,见这里虽地处偏远装潢倒还不坏,地板铮亮铺的全是实木,粉色的墙体给人温馨的感觉。 大厅柜台前围着一圈人,其中有4名男女年龄偏小,穿着t恤牛仔,背着大包,一幅大学生派头。另有三人年龄偏大,似是保镖或者随从。 三个随从围着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称他为少爷。其中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壮硕随从正跟柜台后面的服务生讨价还价,说:“你这房间八百块钱一晚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我们现在是旅游旺季,不单我们,全镇上的旅馆都这个价。”服务生露出爱住不住的表情。 他们说话的当儿,夸茂凑了过去,也不问价大喇喇对服务生道:“来一个单间三个标间。” 服务生提醒说:“我们这儿现在房价高,800块一天。” “我像是差钱的人嘛!别说800,8000照样住得。开房。” 夸茂长得本来就丑,牛眼一瞪端的骇人,服务生哆嗦了一下道:“这位……老板,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双人间,给您两个单人间两个双人标间,凑合一下可以吗?” “你看着安排!” 服务生面露微笑,心说:“还是爽快人好打交道。”他正准备接夸茂递过去的证件,那位“少爷”斥责他说:“等等,你们怎么回事?讲不讲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来的,干嘛把房间给他?”此前这位少爷问过他,知道旅馆仅剩了两个单人间和两个标准间,房间给了夸茂自己便没得住,于是大为火光。 服务员笑容一僵说:“您来得早确实不假,可是没决定是不是要住在这儿啊!” “小爷现在决定了。刘哥交钱。”少爷口中这位刘哥就是那位跟服务员讨价还价的中年人。 刘哥知道再不交钱今晚就要露宿街头,赶紧掏手机收证件,“四间房归我们了。” 这下轮到夸茂不满了,气呼呼道:“什么叫归你们了?分明是我先定下的。” “我们先来的。” 夸茂向来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动嘴,撸起袖子道:“你这人找打是不是?” 那位刘哥也不示弱,说:“怕你不成?” 夸茂兜头就是一巴掌。他这人虽然莽撞手上却很有数,为免弄出人命,只用了三成的力,心想:三成力足够把普通人打的满地找牙。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刘哥速度奇快,矮下身子躲开了他的掌峰,顺势近身照着他的臂窝狠狠地锤了一拳。 这一拳他锤得又准又很,换做旁人右臂非脱臼不可,可是夸茂身体硬的像块石头,他哪里锤得动?见夸茂浑然不觉,后撤半步牟足力气用肩膀撞了一下夸茂的小腹。 紧跟一记勾拳,砸向夸茂的下巴,眼见拳头就要命中目标,忽觉后颈袭来一股巨力,伴随着一阵呼呵“干嘛呢”身体凌空,被人揪着后领提兔子似的拽离地面,随手一丢与面前的大汉拉开距离,稳稳的放到柜台边。 骤然出手者正是重墟。 老刘不知重墟转瞬间救了他半条命,让他不至废掉右臂,以为重墟是来给夸茂帮忙,心道:“好快!” 他自幼修习通背拳自诩见过不少武道高手,还从未见过身手比重墟皎洁之人。他上下打量重墟,见重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不由暗暗吃惊:“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老道的手法了吗?” 他摆开架势如临大敌,生怕面前的年轻人再度出手,却见年轻人摊开两手把大个子夸茂拦在背后,笑嘻嘻对他道:“我这兄弟脾气暴躁,多有得罪万望海涵。” 刘哥正要回几句客气话,身后的少爷率先发言,气呼呼道:“抬手就打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他旁边的年轻人跟着起哄,“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们。” 刘哥连忙摆手示意大家噤声,对重墟说:“误会,都是误会!这儿的房间留给你们住好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少爷不满道:“刘哥!咱把整个镇子都转遍,就剩这一家有空房。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干嘛让给他们?况且分明是我们先来的,要让也是他们让。” 刘哥心急不已,心说:“小少爷,这几个家伙不好惹,且不提大块头的硬气功,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手也是深不可测。真要是把他们惹急了,血溅当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家往茫茫草原里一钻,警察抓人比登天还难。” 他不好当着重墟的面给少爷说这番话,一时间尴尬不已。 重墟主动替他解围,说:“没关系,你们住便是,我们去找别家。” 这下轮到夸茂不满,说:“殿……少爷,他都说了没别的地方可住了,咱们不住这住哪?” 戴着口罩墨镜的白陵跟着附和,“我还想洗澡呢!” “少洗一天不打紧。没地方睡就去露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岂不快哉?草原空气好,咱们去数星星。” 邱香拍手道:“这主意不错。” 白陵正想跟邱香学观星术,闻听此言立刻打消了洗澡的念头。唯有夸茂仍然不快,瞪了刘哥一眼。 刘哥露出歉意的表情,说:“这怎么好意思?” 重墟撇了那位少爷一眼,老气横秋道:“年轻人需要多休息,我们无所谓。”说完,带着白陵、邱香等人走出旅馆。 他们前脚刚走,那位少爷猖狂大笑,“一群熊包,刚才的神奇劲儿呢?” 刘哥捂住他的嘴,急道:“少爷,出门在外说话别那么冲。你知道对面是干嘛的?要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可怎么办?” “怕什么?我有这个。”说话间少爷从腰里掏出一柄***手枪,得意道:“现在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房子让给咱们了吧!我露了一下枪柄他们立刻夹着尾巴逃跑了。” 刘哥赶忙说:“快藏好。” 少爷瞥一眼旅馆服务生,见他埋头录入信息,没注意到他,不以为意道:“怕什么!又没伤到人。话说回来,你起早贪黑练这么多年功夫一点用都没有,还是这玩意儿来的实惠。” 143屡屡挑衅 重墟等人听力本就异于常人,兼之少爷故意嘲讽拔高声音。蔑视言语不落落在他们耳中,夸茂登时大怒,扭头便要回旅馆。 白絮赶忙拦住,秀眉微蹙道:“干嘛去?” “揍那个熊孩子。” “给我回来。殿下没发话你着什么急?”白絮斜了夸茂一眼,没好气儿道:“办正事要紧,少惹麻烦。” 夸茂天不怕地不怕,以前世上能管住他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爹,另一个是他自己,连重楼和重墟的话他都是觉得对口味才听,现在白絮成了能让他乖乖听话的第三人。她话一出口,夸茂乖乖认怂。 一行人在河边找了处空地,支上车载帐篷。深秋时节草原寒风刺骨,但是习惯了重墟等人均不畏寒,行动做事一如往常。白陵和邱香仰天观星,玉兔跪地拜月,夸茂拽着白絮去捉萤火虫,唯独重墟没事可做,看看白陵瞅瞅邱香,见她们相谈甚欢,不忍打扰便躺在帐篷里闭目养神。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放亮继续赶路,在草原公路上疾驰,重墟看着窗外无边的枯草,脑海中禁不住映出风吹草地见牛羊的情景,心说:“到了春日,草都绿了那才好看。”他抚了一下白陵的秀发,喃喃道:“回到魔界,我也要种这么一大片草。” 白陵跟邱香聊了一晚上形象,颇感疲惫,跟邱香一左一右靠在重墟的肩头小憩,闻听此言不禁莞尔一笑,说:“种这么多草得用多少水?还不如留下来给人喝。” 重墟点了点头,“是啊!水是个大问题。人间这么多水,要是能送给我们点就好了。” 他再度将目光投向窗外,看到两辆津字拍照的丰田陆地巡洋舰从左后方超了过来,并驾齐驱时副驾驶的车窗缓缓开启,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旅馆遇到的那位少爷。 少爷兴高采烈的跟正在开车的夸茂打招呼,“嗨,你们早啊!” 夸茂和重墟没有理他,他却喋喋不休起来,“昨天见你们牛逼哄哄还以为多大来头呢!开的不过是帝景啊!”此言一出,对方车里响起少年人的清脆笑声。 帝景是国产品牌,价位和性能比不上丰田,所以他们有此说。可是他却不知,重墟不坐豪车并非买不起而是看不惯洋货。 少爷的冷嘲热讽激怒了夸茂,恨不得一头撞过去。 重墟见他龇牙咧嘴,一早猜到了他的意图,提醒说:“别冲动。我可不想走几百里路。” “那也得治治这个混小子,让他知道地有多厚。” 邱香抬起头道:“我来!” 重墟连忙按住她手里的法决,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几个加起来三千多岁,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可是也忒气人了。”夸茂猛踩油门,与对方展开追逐。可是帝景两栖坦克的性能终归比不上丰田,兼之他和重墟身体沉重,负载量大,车速更逊一筹,眨眼的工夫便被对方超过。 “该死!”夸茂险些把方向盘砸离车身,脏话骂了一箩筐才算解气。 正午时分,他们又遇上了那位少爷。斯时那位少爷跟他的保镖将车停在路边,与另外三名青年一起生火热饭。看到夸茂驾车从他们面前驶过,一边“喔喔”喝倒彩,一边嚷嚷“快点吃,超过他们。” 夸茂又开始骂脏话,骂完中文骂法语,法语词穷又叽里呱啦说起非洲土话。 重墟借这个机会涨了不少见识。 两个小时后,少爷又从他们侧面超车,很是猖狂了一番。这一次夸茂已经懒得生他们的气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说:“爱咋咋地。” 重墟夸他,“这就对了。挨骂也是一种修行。” “殿下,不是我说你。咱又不差钱,弄个什么车不好非选个国产的。现在可好,丢人了吧!” “咱得支持本土工业!外国车为什么好?不就是人买出来的嘛!买的人多了,他们有钱去研发,所以越卖越好。如果咱们也能这样,都买帝景,以后帝景的车绝对不比丰田差。” 夸茂道:“理是这个理。可是面子是大问题,大不了咱买几辆帝景在库里放着,出门开好车。” “那可不行,这是态度问题。” “管态度干嘛!实惠最重要。” “国产车实惠。” “你这有点不讲理了。” “我怎么不讲理了?” 重墟、夸茂你一言我一语把邱香给逗乐了。邱香对重墟道:“口声声说挨骂也是修行,你怎么不修了?” 重墟尴尬道:“斗嘴也是修行!” 邱香笑道:“在你眼里什么都是修行?” “有吗?” “那可不。”邱香掰着指头数道:“你说历练是修行,挨骂是修行,斗嘴是修行,连那个……也是修行。” 邱香不说重墟都没有注意,析疑不已。过去在魔界时他能偷懒就偷懒,若非重楼和师傅玉馨看得严,他不可能有现在的修为。没想到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修行”,“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兄弟会的强敌在前,魔界也深陷在危机之中,魔族危若累卵急需他力挽狂澜,不得不快点提高实力。 此外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悟到,他手下诸人白陵、邱香、牛篙、夸茂各个实力不俗天资聪颖,他们各怀使命精心修行,重墟作为首领不能被他们落在后面。 多方面原因推动下,重墟一有闲暇便拼命练功,刻苦程度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思忖间,夸茂豪放的笑声将重墟拉回现实,重墟顺着他的视线眺望,见两辆丰田陆地巡洋舰停在路边,其中一辆前车盖大开,里面冒出了焦烟。 夸茂打开车窗叫嚣,“臭小子,接着嘚瑟啊!嘚瑟不起来了吧。”他转头对重墟道:“看样子洋玩意儿也不怎么靠谱。” 邱香高兴地手舞足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与白陵击掌庆贺。 重墟暗道一声不好,捧住邱香的双肩,安抚道:“姑奶奶,别激动,稳住,跟我的节奏呼吸,呼,吸……” 白陵立刻明白重墟为什么神色严肃,惊慌不已,连忙道:“老夸,快减速!” 话音刚落,车内冒出焦糊的味道。 144流年不利 邱香天赋禀异,打降生就拥有某种改变他人命运的能力。这份力量十分强大,且随着她修为的提高不断增强。但是诚如世间万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她的天赋也有缺陷,一旦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得意忘形或过度忧伤……不能意守中枢,她的能力就会不受控制,给身边的人降下大灾小难。 她的衰神之名由此而来,天界中人无不谈她色变。跟重墟在一起后,重墟和白陵时时刻刻关注着他,一旦她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用魅惑稳定她的情绪,这才让她的生活走上正轨。 可是眼下驱车行驶在西疆的公路上,重墟兀自愣神,白陵只顾大笑,一时间忘了邱香的事。 邱香情绪激动当即失控,车厢里到处冒烟。汽车趴窝,被重墟和夸茂推到路边。 紧随其后的另一辆车上,玉兔和白絮停车来寻,问:“怎么了?” 邱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撅着嘴说:“没忍住,激动了。” 玉兔噗嗤笑了,“哪出毛病了?” 夸茂打开前车盖,说:“不知道!得亏不是爆轮胎,要不然140迈的速度非翻车不可。” “没报废就好办!”玉兔变不知从哪摸出一副手套,左敲敲,右看看,说:“电瓶坏了,没什么大事。” 他们身后不远处,“少爷”和他的朋友望见夸茂抛锚,笑得直不起腰来。随后他们看到玉兔过去帮忙,见玉兔身段窈窕,外表柔弱,欷吁道:“这么漂亮的女人,会修车才怪!” 话刚撂下没多会儿,帝景汽车停止冒烟,前盖闭合,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而少爷的保镖刘哥仍在车前忙活着。 “刘哥,怎么还不好啊?人家都走了。”少爷埋怨道。 刘哥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沾了不少油污,“没有趁手的工具一时半会弄不好啊。”他看一眼另一辆丰田道:“先用这辆拖着走吧,到前边的镇子借到工具再说。” 少爷望着绝尘而去的重墟等人,气呼呼地踹了车轮一脚。 因为有了累赘,接下来的旅程中少爷一行的车速提不起来,直到天色黑透抵达刘哥说的那个小镇。 与繁华的巴乌镇不同,这里因为紧邻戈壁,既无景观也没耕地一片荒凉。镇子上林林总总只有白十户人家,灰蒙蒙的街道两边,店铺上的招牌随着晚风懒洋洋的荡漾着,像一只只没睡醒的飞蛾。 少爷见镇子破败的境况,心情又糟了几分,后来得知镇上有汽修厂这才有所转圜。 汽修厂老板姓赵,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唯一的伙计是他的儿子,父子俩干活麻利,要价也不算太高,一边修车,一边跟他们攀谈,告诉他们古代这里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一度很繁华,后来丝绸之路断了,这里就落寞了。 现在镇上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就剩下老人和孩子了。 少爷问他,他为什么不去发达的地方打工。 老板道:“我跟那些人可不一样,我有手艺!瞧见没,那条公路上来来往往运货的大车一辆跟着一辆,方圆百里之内修车的就我一家。伺候他们足够我吃喝。” 少爷问:“那你岂不是镇上的首富咯?” 老板浓密的络腮胡子里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差不多吧!”他问少爷,“你们打哪来?” “津州。” 老板自嘲道:“津州可是好地方。靠海吃海,哪像我们,只能吃土。到这儿干嘛来?” “去戈壁探险。” “戈壁到处都是土沙,有啥可探的么!” 少爷正想做答被刘哥叫到一边。少爷问:“干嘛?有事?” 刘哥冲老板笑了笑,把少爷拉到一旁,道:“人生地不熟,别什么话都给人说。” 少爷道:“怕什么,老板人那么好。” “小心无大错。知人知面不知心。”刘哥久经人事,知道出门在外得多长个心眼,少爷很少外出,即便出门旅行也是在社会治安完善的地方转,哪懂这些? 不过他对刘哥向来尊重,没有忤逆刘哥的提议,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就陪同学聊天去了。 四个小时之后汽车修好,一行人找到镇上唯一的旅馆,将车停稳少爷看到不远处停着熟悉的帝景车,不由怒火中烧上去踹了一脚。 听到警报声,夸茂从二楼窗口探出脑袋,喝问:“怎么回事?”大嗓门把所有车辆的警报震的吱吱直响。 少爷还口,“喊什么喊?” 夸茂看清是他,气不打一处来。刘哥赶忙赔不是,说:“对不起,不小心碰着了。不是故意的。” 少爷仍旧不依不饶,质问夸茂,“你们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夸茂说:“我还想问你呢!分明是我们先来的。” 少爷语结“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夸茂见他吃瘪,哈哈大笑。 刘哥斥责少爷道:“少说几句。” 少爷觉得跟夸茂较劲没多大意思,哼哼唧唧道:“丑八怪,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声音虽小,夸茂却听得一清二楚,“你说什么。” 刘哥打哈哈道:“他说我呢!说我长得丑。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您快回屋,别冻着了。”说完连推带搡把少爷推进旅馆。 换做过去夸茂早把熊孩子大卸八块了,可是眼下白絮开了玉口让他别“惹是生非”,他只能忍气吞声。 少爷奔波一日,早已疲惫不堪,进了房门倒头便睡,朦胧间依稀听到“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他不以为意,以为是哪里漏水,可是滴水声越来越急,从最初的淅淅沥沥,变成一秒十滴。 他猜想是不是外面下雨,可是这一念头乍一出现就被他抛出脑海,干旱少雨的戈壁边陲一年下不了几次雨,哪那么巧让他遇到? “滴答滴答”,幽静的房间里,水声清脆而又悠远,直击人的心灵。他觉得诡异,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恰好有液体滴在他的脸上,连忙打开床头灯,发现头顶的天花板被水浸透,不停滴水,地板上的积水直没脚跟。 不仅如此,还有水顺着房门门缝涌进屋内,水流湍急,大有一副淹掉这个房间的架势。“不好了,发大水了。” 145理解万岁 少爷大骇,连忙呼唤同屋的伙伴起床。 伙伴迷迷糊糊道:“干旱地区哪来的大水。” 少爷不停摇他,“不信你看。” 伙伴这才转醒,看着阴暗的房间里满屋子的水,不禁毛骨悚然,他下意识想起前几天看到的恐怖片,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在那部片子里,女鬼活着时光天化日被恶人强jia ,路人无一人施救,她羞愤难当就跳了河。死后她心怀怨念不去投胎,开始报复世人。在河边的旅馆里杀人,每次出现搞得满屋是水,跟现在的情形一模一样。 少爷也看过这部影片,透过同伴的脸色猜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心弦立刻崩了起来,连说“怎么办?” 正在此时,他们听到房门外传来“哗哗”的淌水声和喘息声,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对灵魂的叩问。 “鬼来了。”少爷和他的同伴手脚冰凉,颤栗不止,一时间竟忘了不远处的背包里放着枪。 不知过了多久,淌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意识到女鬼来到他们门外,高度紧张下他们的喉结抖个不停,他们强忍着惊叫的念头把自己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心底的恐惧即将达到无法承受的临界点时,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声,“少爷快醒醒。旅馆不知道哪漏水了,快到街上去。” 少爷这才意识到虚惊一场,守在门外的不是女鬼是保镖刘哥。他和同屋好友一刻也不想在房间里呆了,飞也是的冲出房间,打开房门,见走廊上洪水滚滚,水流已然没过了膝盖,不禁骇然,问刘哥:“这是哪漏水了,漏得这么厉害?” 刘哥也觉得奇怪,说:“看模样水是从三楼304流出来的,那里不应该有这么高的水压。” 少爷看到刘哥,胆子立刻大了起来,“上去瞧瞧去。” 刘哥将他拉住,说:“小心触电。快下楼。”他连拉带扯的拽着少爷来到旅馆门外的街上,与提前出逃的其他同伴汇集在了一起,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旅馆门前的石阶,因为大水肆虐,变成了三段瀑布,“哗哗”的水声清脆而悦人,最让人啧啧称奇。 少爷看了一阵瀑布,发现一路同行的丑八怪夸茂也站在街角,正一副色相盯着不远处一位漂亮姑娘看。 那姑娘容颜姣好,白嫩的肌肤在月光下灿灿生辉,身上湿透的蕾丝睡衣紧贴身躯,愈发衬托了她火辣的身材。 这位姑娘正是白絮,白絮注意到少爷一副痴痴的模样看她,狠狠地剜了少爷一眼,转头跟夸茂说话。 少爷大为吃醋,心说:“挺好一朵鲜花,可惜插在了牛粪上。” 欷吁之际旅馆大门前的水流渐小,瀑布出现断流的情形,紧接着重墟和邱香走出旅馆,来到夸茂和白絮面前,看到二人一脸幽怨,重墟抓耳挠腮,邱香面红耳赤,异口同声说:“抱歉!” 夸茂气鼓鼓道:“殿下,以后再这样不跟你出来了。” 白絮则问:“我姑奶奶呢?”白陵是她爷爷的表姐,遂有此说。 重墟道:“后边呢!她得捂严实,所以穿衣服有点慢。” 夸茂瞪大牛眼,指指邱香,又瞧瞧刚刚跑出旅馆大门的白陵,惊道:“你们仨一起?” 白陵凑到近前恰好听到他的话,瞪了他一眼,“干嘛!不行啊!下回让白絮也参加,好好侍候侍候主子。” 依照魔界的规矩,仆人侍奉主人天经地义。白陵是狐族的族长,重墟是魔尊的儿子,他们两个要求白絮侍寝天经地义。 夸茂深明此理,连连摆手,“别别别!你们玩你们的。” 白絮性格实诚,不知道白陵在开玩笑,俏脸微红,不知是生气还是娇羞。 一行人叙话时,旅馆旅馆老板哭丧着脸走出大门,一边在一边念叨,“没找到漏水的地方啊!怎么淹得这么厉害?这下全完了,家具地板全泡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他哪里晓得,水淹旅馆的罪魁祸首不是破裂的水管而是邱香。 重墟晚上把邱香和白陵招到他的房间,告诉白陵跟邱香双修可以提高修为,提议三人一起。 白陵对自己修行的速度很不满意,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加入纵情的队伍,结果引致邱香又是羞怯又是兴奋,心神不能守于一,降下水灾。 重墟所在的304室暴雨倾盆、电闪雷鸣,若非事先设了隔音结界,全旅馆的人非被惊涛骇浪的声响吓个半死不可。 旅馆老板不明内情,还道是旅馆的过失害得大家没法休息,跑到门前给顾客道歉。 少爷气的不行,质问旅馆老板,“你们怎么搞的?睡个觉不得安生。” “多担待!俺们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怎么就漏水了么!” 少爷的伙伴跟着挖苦:“要是故意的还了得?跑到戈壁滩上见了一次洪水,也算是开了眼了。” “对不住,对不住!”旅馆老板给少爷等人作揖,转向重墟,将道歉的话给重墟一行人说了一遍,搞得重墟很不好意思。 重墟咳嗽了一声掩饰住内心的尴尬,说:“老板不用道歉。天灾嘛,谁都想不到的事!” 旅馆老板心说:“理解万岁。”像个啄木鸟似的不停鞠躬。 重墟问:“那个,旅馆重新装修得多少钱?” 旅馆老板愣住,不明白重墟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重墟说:“你看,水是从我房间流出去的,我应该赔偿。” 少爷闻听此言,起哄说:“哦,原来304住的是你啊!”他对旅馆老板说:“旅馆被淹都怪他,找他赔钱。” 旅馆老板瞪了少爷一眼,对重墟道:“哪能让你赔唻!你要是撒泡尿把大家淹了,那是你的事。出那么多水就是我的毛病。” 老板话说的虽糙,却体现了西北人的淳朴,自己的责任自己担,哪怕赔不起也不能冤枉别人。 重墟大为感动,他知道老板不会平白收他的钱,便换了个方式说:“就当我投资好不好!我觉得你们镇……嗯……”他想找个词来形容眼下的小镇,但是风景秀丽、交通便利……都不搭边,搜肠刮肚一阵眼前一亮,道:“很特别,你们镇很特别,将来定有前景。我给你注资100万好不好!大兄弟,别推辞,你也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不是?” 146南荒风貌 第二天清晨,重墟一行再次踏上西行的路。临行前旅馆老板亲自前来相送,殷勤切切,着实让人感动。 昨夜重墟觉得对不住老板,决定给他的酒店注资100万元,说是注资其实就是白送。可是老板却说,他这地方用不了100万,10万块钱满够装修。 最后讨价还价,重墟给了他三十万,老板当场手写了一分合同,合同言明重墟出钱,他出劳动力的房子,重墟占70%的股份,他占30%,年底会跟重墟分红。搞得重墟哭笑不得。 依依不舍的跟老板告别,汽车驶上公路,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荒凉的草原彻底不见踪影,路边的景色换成了赤色的戈壁。 茫茫无边的戈壁,让重墟想到魔界的南荒。他问白陵去过南荒没有。 白陵摇了摇头,说她离开魔界时还小,除了九皋和西荒没去过别的地方。 重墟告诉白陵,如果魔界有太阳南荒跟眼前的戈壁一模一样。 “阿墟又思念魔界了吗?”白陵倚着重墟的肩膀问。 “是啊!魔界没有人间美,魔也没人好相处,但是不知怎地离开之后却总怀念它。” “这大概就是乡愁吧!”邱香脑海里浮现出天界场景。 一行人正讨论故乡,夸茂发了“咦”的一声。 重墟问:“怎么了?” “昨天那个熊孩子没跟来。” 重墟之前就觉得旅程中少了点什么,经夸茂提醒才明白,原来是缺了熊孩子的挑衅。“熊孩子给你气受,他不跟来你还想他了?” 夸茂呵呵一笑,“别说,还真有点。开车怪闷得慌,有他跟着还能调节一下情绪。” 重墟笑着对白陵道:“昨晚我说什么唻?人都是贱骨头,喜欢自寻烦恼。” 邱香笑吟吟地回望一眼后车窗,说:“他们会不会走别的路了?” 白陵看着导航说:“不会,这附近没有岔路。” 夸茂道:“以那孩子的性子,早该抄过来了。” “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重墟话刚出口,猛地打个机灵。“他们出事了!” 邱香问:“你怎么知道?” “有枪声!”重墟自从河西归来修为大增,《焚天心法》突破桎梏达到了六层。他修为本就比白陵、邱香高,眼下又高出一个层级,五感远超众人,发达的听力一下子捕捉到了数里之外的枪响。 “怎么办?要不要去帮他们一把?”邱香觉得那位少爷虽然讨厌但人品不坏,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既遇到危难就应该拉他一把。 “殿下,往回走吗?”夸茂也想救人,不过他的出发与邱香有所不同,觉得少爷挺有意思,跟他同行枯燥的旅途能多些趣味,所以得留着他。 神与魔的价值观透过二人的思绪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重墟的想法与邱香一致,当即挥手,“调头!” 夸茂大叫一声“好嘞!”急踩刹车,猛打方向盘,来了一手“神龙摆尾”。他打开车窗,向架驶后面一辆车的白絮高喊:“回去救熊孩子!”紧接着,油门一踩到底。 此时,少爷正和他的朋友们躲在路边丰田陆地巡洋舰的后面,透过车窗看着汹汹而来的枪手,哆哆嗦嗦蹲在地上,冷汗直流。暗道:“早知道该听老爸的话,不到处乱跑。现在可好,出事了吧!” 少爷的真名叫苏东。小时候他家里对他管得严,每天上学、回家两点一线,没有半点自由。 人的欲望越是压制越是膨胀,随着年龄的增长,苏东极度渴望自由经常做梦变成伟大的探险家,揭幕世界未解之谜。 就这样一直到18岁,他向他的父亲摊牌,说:自己已经成年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父亲如果再限制他的自由,他就去法院起诉。 他爸拿他没法只好跟他约法三章,说他可以到处折腾,但是必须得带上保镖。 苏东起初还不同意,觉得前簇后拥失了探险的趣味,后来见老爸意志坚定,大有一副不带保镖就法庭上见的架势。 苏东可不想真的跟老爸打官司,他知道无论官司输赢以后都得不到零花钱,横竖吃亏得不偿失。迫于无奈只能妥协。 现在看来这份妥协是那么的明智。 早上,重墟一行力抗旅馆后不久,苏东和他的保镖、朋友也跟着出了门,寻思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重墟等人,却不曾想驶离镇子在公路上仅开了十多公里就出了状况,前车盖又冒起了焦烟。 苏东大骂小镇修车厂的老板骗人,手艺根本不像他吹的那么好,这才开多一会儿,车就坏了。 一行人把车开到路边,正琢磨回去找老板理论,远远地看到公路上开来一辆带斗的小卡车。 苏东之前在修车厂见过这辆车,知道他是修车厂老板的座驾,心说:“正想找你,你寻上门来了。”连忙挥手拦车,“喂,停下。” 他喊得正带劲儿,保镖刘哥一把将他扯到丰田陆地巡洋舰的右侧,高声道:“少爷小心,快躲起来。”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突突突”几声枪响,沙土地上立时冒起落雨似的土花。 苏东和他的三个朋友登时乱成一团,躲在车后瑟瑟发抖,刘哥和另外两名保镖掏出手枪还击,枪声不断。 苏东这才晓得,原来刘哥身上也带了枪,纳闷:他平常把枪放哪了?怎么从来没见他逃出来过。 他略感安心,想到自己也有枪在身,七手八脚的从书包里掏,好不容易将手枪取出,隔着玻璃外瞧,见卡车停在路边,有七八个人躲在卡车后面,其中就包括修车厂老板和他的儿子。 修车厂老板父子和他们的同伙用的都是长枪,火力极猛,直压的刘哥抬不起头来,只能偶尔还上一枪。他的旁边,一名保镖胳膊中单,鲜血顺着弹孔不断外涌。 苏东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看到满地的血,登时脸色惨白,浑然忘了开枪的事。 刘哥索性把他的枪抢到自己手中,双枪齐发,疯狂反击。 147大展拳脚 刘哥勉力维护,可是修车厂老板一行人有备而来,火力强大,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拦路打劫的事,配合十分默契。 反观他们,有抵抗能力的只有三名佩戴了手枪的保镖。他们的枪昨夜还被水泡过,没来得及上枪油,枪体发涩射速大减。 刘哥眼见对方用卡车做掩体,推着车步步进逼,暗道一声:小命要丢。 他不怕死,可惜的是苏东也要跟他一起交待在这儿,觉得对不起苏东老爸的恩情。他高声道:“少爷,我去吸引他注意力,你带着同学快跑。” 苏东知道刘哥要牺牲自己救他的性命,感动不已,嚎啕大哭。刘哥焦急道:“别哭了,快走!” 说完,刘哥飞也似地从车后冲出,将手枪里的子弹一股脑全射了出去,心想:“这下完了,要死了吗?”却在此时见修车厂老板调转枪口,把火舌宣泄向另一个方向,紧接着耳畔传来引擎的轰鸣。 两辆帝景两栖坦克分左右从大路两边疾驰而过,左右车辆上各跳下一人。左车上下来的女人动作领命,顺势翻滚泄去前冲的力道,同时避开了射来的子弹,起身之后衣衫不但没在高速摩擦中裂出破洞,连个褶皱都没有。 刘哥看出女人身上的衣服乃是普通面料所制,没有经过特殊加工,之所以没有破损实在是功夫过人,达到了极高的顺势而为境界,利用身体的柔韧性把冲力、摩擦力全都泄得一干二净。不由暗暗赞叹:“好俊的功夫?” 此女正是白絮。她落地之后,动作不止,助跑数步飞身而起,跳上了卡车车头,一路向后飞奔。 刘哥大惊失色,“这么冲过去非被射程马蜂窝不可。”他想帮忙,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正当此时,从右车上跃下之人映入他的视野,却是一路跟苏东较劲儿的那个丑汉。 丑汉夸茂的轻身功夫显然没白絮好,但硬气功着实惊人,落地之时身不歪体不斜,擦地滑行了十多米,鞋子磨破,脚底却安然无恙。 夸茂稳住身形,迈开大步来到车头,发出一声惊天暴喝,用肩膀狠狠地撞了车头一下。 车头上顿时多出个大坑,将近两顿重的卡车竟被他顶的退了十多米。 这一顶来得甚是突然,躲在车后的修车厂老板等人措不及防,两人当即仰倒,遭到车轱辘碾压,包括修车厂老板在内的四人被撞出三米多远,倒在地上不停**。 唯独修车厂老板的儿子较为幸运,第一时间钻进了车底。 一众歹徒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白絮从天而降,铁膝正中修车老板胸口,当即把他的胸膛砸成烙饼,鲜血和内脏碎片喷泉一样从嘴里喷了出来。 白絮巧妙避过血污,扫堂腿扫倒一名歹徒,化拳为勾直戳对方喉结,歹徒捂着脖子呜咽一阵,气绝而死。她后仰翻滚,用修长的腿夹住另一名歹徒的脖颈,腰弓发力坐到对方的肩头,左手掰右面颊,右手掰左面颊,左右手同时发力。 她动作飞快,电光火石间歹徒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只觉香风扑面,下一刻他的视角便发生180度转遍,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白絮反身一脚,用脚跟将最后一名歹徒顶在车尾。歹徒还想举枪射击,白絮微微发力踩断了他的脖子。 转瞬之间干掉死人,白絮拢了一下散乱的秀发,潇洒的姿态引来苏东等人的注目,令她得意不已。 正挡此时,她察觉到不远处有人拿枪锁定了她。照理说她完全可以用肉身硬抗,可是那样一来就暴露了身份,重墟给那些人洗记忆平添不少麻烦。 她一时间大为尴尬,不知所措之际夸茂替她解了围,将藏在车底的修车厂老板儿子一把揪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一连砸了五次直到白絮提醒说“行了,他已经死了”,他才住手。 夸茂、白絮从跳车到杀光7人仅用了一分多钟时间,两辆帝景车刚刚停稳战斗已经结束,邱香看着满地的尸体,悻悻道:“我都没来得及出手呢!” 白陵踹了血淋淋尸体一脚,也跟着附和,“恁不经打还出来抢劫,真没劲儿。” 玉兔跟他们观点向左,绕着尸体生怕鞋底沾上血渍,心想:“得亏没我事,要不然新鞋非弄脏了不可。” 刘哥等人确认获救,欣喜不已,赶忙上前致谢。 重墟哈哈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刘哥心道:“对付七个全副武装的歹徒,可不是举手之劳的事。”遂道:“要不是你们,我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歹徒劫掠一般只是图财,可是眼下的情况有所不同,他们既然知道劫匪的身份,劫匪肯定不会任由他们事后报警,杀人灭口在所难免。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都是应该做的。” 刘哥跟重墟相互奉承一阵,想起昨日玉兔修车的事,问能不能让玉兔给他修一下车。 重墟当即应允,玉兔翻个白眼,指着两辆丰田汽车说:“少爷,你可真瞧得起我。这车都被子弹打成马蜂窝了,还怎么修?” “事在人为嘛!能不能行,试试才知道。” 玉兔心想:“又不是开拉力赛,勉强能开回小镇就行。”当即点了点头。 刘哥盯着玉兔看了一阵,见纤细的身体上肌肉坚实,再瞧白陵口罩遮面看不清样貌,眼睛里却透着摄人的精光,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夸茂、白絮自不必说,展露出的功夫只有武侠片里才会有,与他两米之隔的重墟意识非同小可,在这寒冷的戈壁滩上,他身体四周竟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薄雾若隐若现,寻常人不仔细看瞧不出,刘哥眼力非凡,兼之刻意观察这才发现它的存在。 他听师傅说,修习内家功夫之人,功力达到一定程度会不畏寒暑,四九寒天赤身露体不仅不觉得冷,身上还会冒热气。过去他以为师父信口胡诌,今日见了重墟方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然而他确实不知,重墟冒热气不是内功深厚,而是先天体格偏热的结果。 148戈壁金字塔 刘哥的心情渐渐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平复如常,头脑冷静以后,他愈发觉得重墟一行各个不同寻常,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心说:“别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他们该不会对我们不利吧!” 猛然间,他想起了传说中的人物,心尖一凉,“莫非他们是……”这一念头乍一浮现就被他抛出了脑海,暗暗自嘲:“烈日高悬他们肯定不是那种玩意儿。他们是正常人,只不过武艺高强罢了。” 回想几天来的遭遇,他意识到如果重墟真的对他们怀有敌意,有大把的机会动手,但是对方不仅没有伤害他们,还救了他们一命,足可见得没有敌意。 思及此处刘哥戒心大消,只是好奇重墟等人为什么跑到这无人的戈壁滩上来?他随即开门见山,向重墟抛出了这个问题。 重墟不好明言戈壁深处藏有吸血鬼的秘密基地,自己的族人有可能关在里面,便笼统作答,说:“有朋友困在了戈壁滩,我赶着去救他们。” 苏东跑过来插话,道:“你朋友也喜欢探险吗?”获救以后,他对重墟等人的态度大为改观,尤其对夸茂刮目相看,觉得他顶退一辆汽车的模样比绿巨人还酷简直“炫”到不行。 重墟不知怎样回答苏东,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吧!” 刘哥遂既了然,猜想面前的重墟许是同行,有人跑到戈壁里迷了路,便有雇主请他和他的团队前来救人。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他们功夫为什么这么好,随行还带了会修车的技师了。 苏东又问重墟,“你的朋友也是来找克里木金字塔的吗?” “金字塔?”重墟不解。 苏东见他一脸茫然,说:“你朋友跑到戈壁来不找金字塔做什么?”在他看来,探险家的目的无非有二,一是挑战身体的极限,二是探索遗迹解答未解之谜。眼下克里木戈壁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越过多少遍,没了挑战的意义,这里本就有没有什么遗迹,仅剩戈壁金字塔之谜没有解答。到这儿来探险唯有找金字塔最为有趣。 重墟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大体知道他们在西南方某处,但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事实确如他所说,兄弟会保密做的很好,他通过读取费根的记忆只是知道兄弟会秘密基地的大体方置。 苏东断言道:“西南方就是金字塔所在的方向,他们肯定是去金字塔了。” “哦?你能跟我说说金字塔的事吗?我只知道埃及有金字塔,怎么西疆也有吗?” 苏东想起昨晚刘哥跟他说过,不要什么话都跟陌生人说,便向刘哥投去探寻的眼神。而后者压根不相信他危言耸听的言论,说之无害,就点了点头。 苏东似是憋了很久,早就想找人聊聊相关话题,大手一挥:“兄弟们抄家伙。”此言一出,跟他同行的三个小伙伴,有的拿平板电脑,有的取地图,有的捧资料呼呼啦啦摆得满地都是。 他告诉重墟,他和他的朋友都喜欢探险,几年来收集了不少跟神秘事件有关的资料,克里木戈壁金字塔便是其中之一。 他从地上捡起打印出来的照片,献宝似的捧到重墟面前,问:“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吗?” 重墟想说“黑乎乎的,看不出来。”苏东赶在他之前自问自答,“这是1927年苏联飞行员路过克里木戈壁时拍下的照片。看到上面的三角了吗?那就是克里木金字塔。再看这张,这张是1940年日本人拍的,还有这张是74年咱们的飞行员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拍到的。” 重墟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两张比刚才那张清晰许多,明显看到地上有一座三角形建筑物。建筑物棱角分明,有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 苏东背着手一副老教授的模样,告诉重墟说:世人皆以为只有埃及和秘鲁有金字塔,却不知道华夏也有自己的金字塔。这座金字塔就在克里木戈壁西南。只不过与别处的金字塔不同,华夏的金字塔有点邪门。 重墟稀奇道:“哪里邪门?” “华夏的金字塔若隐若现,时而隐身,时而现世。”苏东指着三张老照片说,“这些照片都是飞行员勘探戈壁时,无意中拍到的。洗成照片后他们才发现问题,苏联和日本都派出探险队进入戈壁探索情况,却一无所获。建国后咱们国家也多次组织人员深入戈壁,得出的结论是所谓的戈壁金字塔其实是海市蜃楼。” 说到这儿苏东将几份报纸的复印件摆到重墟面前,邱香看了一眼报纸,问:“真的是海市蜃楼吗?” 苏东说:“当然不是!如果是海市蜃楼,我到这儿干嘛来?” 邱香问:“你是说官方骗人了?” “显而易见,照片显示的很清楚。海市蜃楼应该浮在半空中,可是克里木金字塔却是贴在地上。” 重墟点了点头,“国家为什么骗人?” “因为金字塔周边有股神秘力量,这股力量很危险,国家不想让人接触。”苏东又将一摞影印件交给重墟,告诉他,华夏最大规模的一次探索实在1979年。那年共派出了为数200人的远征军,其中包括150名解放军,40名考古专家、8位技术员和2个摄影师,配备当时最先进的仪器来到克里木戈壁。 200人把克里木西南部广阔的区域画成棋盘,一个格一个格的搜索。他们的探索起初十分顺利,每天都会向指挥中心传递消息,但是一周后消息忽然中断,指挥部赶忙派人去查看情况。 结果却发现,偌大片戈壁上没有人影,不但全体人员消失,连设备都没留下,若非地下残留着大量弹壳和血渍,勘探队仿佛从来没来过一样。 诚然克里木戈壁古代盗贼四起,有很多劫掠丝绸之路上客商的马匪,但是建国以后匪患得到极大控制,70年代末这里盗匪已经绝迹。即便是拦路抢劫也是三五强盗组成的小团伙,哪敢对一个加强连的解放军动手? 另外,戈壁虽地处西北却不在边陲,更不可能是境外势力的人入侵。 如此说来答案只有一个,“金字塔里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团灭了我们的勘探队。” 149教会现身 苏东语气本就低沉,再配上神秘兮兮的样子,让人听了他的话不禁不寒而栗。 保镖刘哥见邱香俏脸泛白略显惊恐,连忙道:“我家少爷说的都是些没经过论证的东西,大家别当真。” 苏东气鼓鼓地瞥了刘哥一眼,道:“怎么没经过论证?我为搜集资料花了好大工夫,其中还有当年勘探指挥中心一位清洁工的证言为佐,证据确凿,事实胜于雄辩。” 刘哥打个哈哈没多言语,脸上依旧一副看小孩玩闹的模样。 重墟问苏东,“若让你猜,你觉得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勘探队?” “肯定是外星人啊!金字塔是外星人在地球上的基地,用来监视我们。他们得知我们发现了他们,就把我们的人灭了口。打那之后,他们就永远隐身,让我们再也找不着。” 重墟对苏东外星人论的观点不置可否,问:“你说永远隐身是什么意思?” 苏东说:“据我所知,早年间金字塔偶尔现世,所以飞行员路过的时候才拍下了照片。但是七九年后它就再没出现过。有人怀疑它其实是架飞碟,已经飞回了宇宙。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它仍在戈壁之中,只不过隐去了身形肉眼看不见它。相对而言我更支持后者。” 他见重墟神色凝重,不停翻看他提供的资料,大有一副见到知音的架势,问:“你相信我们的调查结果对不对?” 重墟笑着点了点头,心说:“一半信,一半不信。金字塔的存在毋庸置疑,有照片为证。但说它是外星人的产物,恐怕纯属扯淡。如果所料不错,它应该是兄弟会在偏远地区设立的基地,以便试验威力巨大的黑魔法。至于他为什么之前若隐若现,而现在全面隐身,很有可能是金字塔外设有某种结界,开放之前华夏一片混乱,兄弟会的手伸不进来。结界没有足够的力量加持所以不稳定。后来兄弟会大举东进,人力充足,结界满负荷兼之人类发现了他们,这才永久隐去身形。” 重墟将手中的照片递给玉兔,问:“你怎么看?” 玉兔扶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耳语说:“我说不准,有点像西方魔族的祭坛,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找瑟泰特阁下鉴定一下。” 重墟拍了下大腿,暗道:“怎么把那家伙忘了?瑟泰特作为血族13亲王之一肯定了解情况。” 征得苏东同意之后,重墟翻拍了一张老照片传给瑟泰特,跑到角落里去电话问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瑟泰特给出的答案印证了他的观点,“金字塔确实是血族的祭坛。” 重墟欣喜不已,心说:“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不知道去哪营救族人,跑出来一个苏东给他指明了方向。” 他默念几声,“通天教主保佑。”拨通了李黎的电话,让李黎帮忙查询克里木戈壁金字塔的相关信息,尝试寻找坐标,随后站到苏东面前。 苏东见他神色严肃,问:“你是跟你失踪了的朋友打电话去了吗?” 重墟点了点头。 苏东问:“他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重墟随口附和,“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重墟没有直接作答,随手将苏东铺在地上的地图揣进了口袋。 那份地图由苏东依据网上资料手绘而成,是他的心肝宝贝,见重墟据为己有登时大急,“别动我的地图!” 苏东盘膝坐在地上,想要起身被重墟一把按了回去。他冲白陵、邱香、夸茂、白絮使个眼色,众人会意,相继出手扑向苏东的三名保镖。 三名保镖中,一人负伤几乎丧失了战斗力。余下的刘哥和另外一人身手本就没法跟魔族众人相比,遭遇偷袭更是无力抵抗,乍一交手便被制服。 苏东的三位同学不知该跑还是反抗,愣在原地大呼小叫,“救命啊!” 白絮冲了过去,一人一记掌刀,把他们放倒在地。 刘哥打死也没有想到,刚才还聊兴浓浓的重墟会骤然发难,惊问:“你们想干什么?” 重墟道:“救你们的性命!金字塔很危险,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什么意思?” 重墟没再理刘哥,直视着苏东的眼中红光大作,用极富磁性的声音说:“听着,你已经去过戈壁的深处,经过一番艰难的搜索没有找到传说金字塔。于是你遗憾并且失望,觉得探险是件无聊的事,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上,不如发奋读书、好好学习,做学霸,将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睡醒之后你可以回家了。” 刘哥见苏东像个木偶一般重复完他的话,歪倒在地,心头大惊。眼见重墟抛下苏东向他走来,拼命反抗,却被夸茂死死箍着挣脱不开。 “不要做无畏的挣扎,现在轮到你了。” …… 重墟为苏东等人清洗记忆,消耗了不少精神,上车之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行人迤逦西向,走后不久苏东便从地上爬了起来,遥望远去的车辆,掩藏在眼镜后方的明眸里直放精光,“行了,别装了,都起来吧!” 刘哥等人先后起身,敞开衣领扯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扔在地上。十字架乃是纯银制品,此时完全没了银亮的光泽冒着焦烟一片漆黑。刘哥惊道:“好厉害的黑魔法!” 负伤的那名保镖一改刚才的颓废,肩头的创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止血,道:“得亏没有正面交锋,否则非吃亏不可。” 保镖身旁的小姑娘一脸崇拜的盯着苏东道:“那是,有神父在咱们怎么会吃亏呢!” 原来眼前这些人是东土天父教会的一支小队,年轻的苏东赫然是这支队伍的头领。 几千年来天父教与兄弟会势不两立,交锋不断,在东土亦是明争暗斗。 很多年前天父教设在东土的圣光会得知吸血鬼在东土西部有一座研究所,一直想将之捣毁,只是苦于不知具体方位没有动手。 今年终于得到重要情报,便派苏东等人来侦查情况,却不曾想半路遇上了传说中东土的魔族。 150螳螂捕蝉 以时间论天父教抵达东土的时间比兄弟会早了许多,对东土魔族并不陌生。 当日苏东一行在巴乌镇与重墟等人相遇时,察觉到身上的法器出现异动,结合重墟等人俊朗、美艳的外貌,他们一度以为眼前这些人是吸血鬼的猎杀小队,要在半路截杀他们。 可是苏东很快发现,重墟对他们没有敌意。 他猜想重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恰好与他们同路,就故意找茬跟重墟争抢房间让刘哥试探对方的实力。 结果大吃一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乍一交手苏东就看出刘哥远不是夸茂的对手,重墟更是深不可测,考虑到眼下东土吸血鬼年龄最大的不过150岁左右,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便猜想他们可能是传说中的魔族。 事实验证了他的猜测,重墟等人日行夜息,不畏阳光,作息跟他们一模一样。 苏东好奇不已,心说:“只听说魔族各自为营,还从没见过它们组团行动。不知道它们跑到西北来做什么?” 后来他发现魔族没有转向别处,而是跟着他来到戈壁边陲,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地跟自己一致,又一度怀疑东西方魔族联了手,满心忧虑。 为了搞清重墟等人的真正目的,他一路跟随,为免对方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一路上故意作出一些孩子气的事,打消对方的疑虑。 这一策略十分奏效,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对方还赶来相助。 苏东回想这段经历哭笑不得,他早看出修车厂老板居心叵测,这才故意把他引来,想借机除恶扬善。为了避免重墟他们发现,他特意拖拖拉拉,等重墟走远才开拔。 结果修车厂老板果然上当,追来劫掠他们,他们正要出手反击,察觉到远方重墟回返,这才装怂,搞得狼狈不堪。 苏东驻足于克里木戈壁边陲回忆来时的经历,陷入沉思,他身后的少女见他久久不语,问:“现在怎么办?吸血鬼和魔族联手对咱们不利,是立刻回报长老,还是跟上去看看?” 刘哥替苏东道:“魔族没跟吸血鬼联手。” 少女问:“何以见得?” 刘哥说:“神父大人和我多次出言试探,通过他们的回答可以看出,他们压根不知道金字塔的存在。” 少女问:“这又能证明什么?” 刘哥侃侃而谈,“证明他们是不请自来,跟吸血鬼不是一路人。他们还说来这儿是为了救人,如果我所料不差,意思应该是他们的伙伴落在了吸血鬼手里,要从吸血鬼手里抢人。” 少女惊问:“你是意思是说他们来这儿是找吸血鬼打架的?” “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 少女喜道:“那敢情好!狗咬狗一嘴毛,咱们跟上去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苏东瞪了少女一眼,道:“不可!” “为什么不行?魔族虽不是黑暗生物,却也不是什么好鸟,应该借机铲除这些异教徒。” 苏东没有直接回答少女的问题,转而问:“林悦姊妹,你可知道咱们圣光会为什么不能像欧洲教会那样与兄弟会势均力敌,在东土屡战屡败,被兄弟会压得抬不起头来?” 林悦道:“因为东土信教的人少,仅有的信徒多数也意志不够坚定,心里没有驻入圣灵,帮不上多少忙。” 苏东点头,说:“没错,人员不足是我会最大的短板。一个兄弟会我们尚且应付不来,再得罪魔族,那不是自取灭亡吗?” “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少女对苏东的话深表赞同。 苏东又道:“我不但不能与魔族为敌,还应该跟他们结盟。” 林悦道:“他们可是邪物,是异教徒,咱们怎么能跟他们合作?” 苏东说:“世人皆说妖魔行事邪妄,我倒觉得他们还不错,至少眼下这批魔族成员还是很善良的。至于异教徒……全东土信仰天父的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多数人都是异教徒,难道不信天父咱们难道就不跟他们合作了?” 林悦质疑:“可是他们是人,不是魔?” “在信仰问题上,人和魔有什么区别吗?” 林悦被问住了,“这……”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觉得这句话十分符合圣光会的现状。既然我们自己斗不过兄弟会,那就跟魔族联合。也许魔族受天父指引,改信天父教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悦曾在一本教会典籍中看到过,东土魔族多数不信宗教,只有少数成员信奉道教的分支截教,若是勉力布道,说不定真的能把他们招到天父的殿里来。 思及此处她禁不住露出向往的神情,道:“若是让魔都信了主,那可是大功一件。” 苏东笑了笑,心说:“让魔信主比登天还难,我只是随口一说,傻姑娘竟然当真了。” 林悦懊悔道:“早知道这样咱们不如刚才直接向他们表明身份了。” 苏东扬起嘴角,说:“刚才还不时候。” “为什么?” 刘哥猜出了苏东的心中所想,给林悦解释:“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那些魔比咱们强大,咱们要是提议合作,对方不一定瞧得上咱们。可是如果换一种方式,咱们在他们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他们肯定念咱们的好,把咱们看做与他们平等的朋友。明白了吗?” 林悦恍然大悟,称赞道:“还是神父大人考虑周全。照刘哥这么说,魔族此去金字塔会有危险了?” 苏东道:“那是当然!金字塔是兄弟会的核心处所,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且不提里面有侯爵驻守,塔外亦是布满机关,没那么容易进去。” “他们进不去,咱们就进得去?” “当然!”苏东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咱们虽然不知道克里木金字塔情形如何,但是有英国兄弟提供的图纸。图纸是100年前英国耀光会的兄弟攻陷兄弟会胡夫金字塔内研究所后绘制的,同为金字塔,克里木金字塔外的机关应该跟它相近,咱们作为参照,不难突破。” 151黄雀在后 重墟、夸茂、白陵、白絮、邱香、玉兔一行六人与苏东分别之后,依着从苏东那儿得到的地图转向西南。 地图乃是依据1979年那次大规模勘察的结果手绘而成,标注的十分清晰,偌大片区域被画成128片一平方公里的正方形区域,其中有96片已经证明没有金字塔的痕迹,这也就意味着金字塔挡在余下的32平方公里内。 重墟将拍下地图发给李黎,让李黎结合山水走势,确定具体的方位。没过多久,李黎传回卫星地图,地图显示第一块可疑区域在西南180公里处。 夸茂随即将车驶离公路,与白絮的座驾一前一后,在凹凸不平的戈壁滩上疾驰一个白天,天黑时重墟让他开进附近的一片山谷。 夸茂不解道:“殿下,还有二十多公里就到了,干么不走?” 重墟从百宝囊中抽出两张灵符,给两辆汽车各贴一张,汽车迅速缩小变得只有丹丸那么大。他随手捏起汽车放进皮衣口袋,说:“不忙,先躲一躲再说!” 夸茂不解道:“躲吸血鬼吗?怕他个鸟,老子正要找他们,他们敢来老子就把他们的心挖了……嗯,给阿陵吃。” 白陵闻言大笑,“你有这么好心?只怕你挖心肝是为了送给心肝宝贝吧!”这番话她虽是对夸茂说的,眼睛却透着暧昧看向白絮,直把白絮看得面红耳赤。。 “嘘!”重墟示意大家禁声,道:“从现在开始都不许说话,控制好气息千万不能外泄。” 夸茂问:“殿下,咱们到底躲谁。” “还能是谁,当然熊孩子了。” “啊?” 七百多年来,重墟经历的暗杀足有上百次之多。一个个行刺事件中,有的刺客扮成和蔼可亲的老人,有的扮成人畜无害的孩子,还有的装作谈情说爱的眷侣,不一而足。 重墟屡屡受创,吃一堑长一智,想不小心谨慎都不行。 苏东和所谓的保镖刘哥一唱一和,险些瞒过了重墟,只不过重墟谨慎惯了,保险起见把他们的照片发给了李黎,让李黎查证他们的身份。 结果苏东虽是富家子弟和学生,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和七名同伴全部隶属于一间叫做耀芒的外贸公司,而这家外贸公司背后的东家却是天父教圣光会。 不仅如此,李黎还注意他们还都是华夏天父教协会的注册会员。 重墟了解到这些立刻猜出他们的身份,暗暗感叹:“特定情形下人族的大数据比法术还好用。” 他知道苏东来自天父教会却不戳破,也猜出了对方知道了自己的来头,考虑到对方实力逊于己方,索性将计就计,看看对方有什么图谋。 两天相处下来,他发现苏东等人没有对他们不利的意思,猜想他们到戈壁滩来也是为了找吸血鬼的麻烦。 斯时,他并不知道吸血鬼的研究所是一座金字塔,苦于不明方向,寻思苏东等人八成了解情况,又怕当街发难跟他们火并跟天父教结下梁子,只好一路跟随看看他们的目的地在哪。 上午苏东一行遭到劫掠,重墟之所以出手相助倒不是怕他们应付不来死于非命,而是他偷偷在对方的车上安装了跟踪器,怕失去他们的踪迹。 好在及时赶到,汽车只是外壳受损机械故障被玉兔排除,还能继续行驶。 苏东不明所以还道是重墟怀揣善心,向重墟表现出一定的善意,主动跟他分享了金字塔的情报,摆出联手结盟的架势,但是在重墟看来苏东等人不过是一群练过武功拿着银器的普通人而已,根本不是吸血鬼侯爵的对手。 重墟怕他们有去无回,决定清除他们的记忆,劝他们回返。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本设定苏东等人四小时之后才苏醒,可是刚离开一个多小时,追踪软件发出警报说“目标移动中”,移动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他意识到自己的“回梦术”没能奏效,苏东等人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身上带有某种奇特的异术,便决定来一次“螳螂捕蝉”,让苏东他们在前面趟雷。 他们跟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苏东哪里晓得自己的算计全部落空,他与重墟主客互易,反成了重墟的马前卒。 他更没有想到魔族竟会使用人类的科技产品,在他的车上安装了跟踪器。 一行人在暮霭苍茫中疾驰,全然未觉重墟躲在暗处,收敛精神,渊力内敛,用跟踪器时刻注视着他们。 十几分钟后,重墟注意到跟踪器上的绿点停了下来,又过了几分钟,绿点一动不动,知道对方八成抵达了金字塔附近,弃车步行。随即大手一挥,示意大家快步跟上。 为免苏东等人发现自己,重墟等人依然没有使用法术,迈开大步仅凭肉体的力量狂奔。 重墟、白陵、白絮和玉兔半人半兽,体力、脚力非常人所及,夸茂力大无穷,亦是一跃数米,唯独邱香肉体稍弱,跑速不快。重墟便将她负在背上疾驰。 重墟、邱香一马当先,白陵和白絮视力超群居他左右观察情况,玉兔化出兔儿禀神倾听,夸茂殿后警戒。 十几公里的路程转瞬即逝,一行人在距离苏东车辆百米外止步,白陵、白絮步履轻盈,在戈壁石山间腾跃,悄无声息的贴了上去。随后发出一声狐啼,示意无人。 重墟、邱香、夸茂和玉兔跟了过去,看一眼空空如也的汽车,四下眺望。 重墟道:“金字塔估计就在左近。” 白陵高挺的鼻子抖了抖,说:“他们往这走了!”她头前带路,沿着右手边一块五米多高的山岩向西南奔出三百多步,转向西北,边走边嗅,又走出将近一公里忽然止步,不解道:“味道到这里消失了。” 重墟心想:“金字塔隐身的秘密应该就在眼前。”他搓了响指,甩出一片紫色的火花。 火花撞上五米外的空气,立刻噼里啪啦像小型礼花般绽放开来。 152深入禁地 火花以九渊冥火为基,靠渊力、魔力、灵力助燃。 火花在五米开外灿灿生辉,可见此处设有结界、禁制之类的术法。 触碰结界、禁制,敌人会有所感应。重墟为免惊动敌人,立刻熄灭火焰,让敌人以为有狂风过境不会生疑。 他冲玉兔使个眼色,后者早有准备,散出一片金光,一面透着黑气的无形之墙出现在了面前。 重墟凑到近前,嗅了嗅墙体的味道,紧跟着引出一缕黑气感知它的由来,跟玉兔稍作商谈,得出了屏蔽的方法。 二人一起绘符,狼毫沾狗血大笔连挥,54张灵符转瞬成型。重墟手捏灵符站到黑墙之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墙体,54张灵符同时甩出,角木蛟、亢金龙、房月狐、日心兔……在五米见方的墙体上结成一片青龙星宿图。 他默念法诀,符光大作结成青龙入渊阵,黑色的墙体上立刻多出一道泛着绿光的大门。 青龙入渊阵最适于潜匿行踪,有它覆盖禁制可悄无声息闯入。 重墟等人穿门而过,眼前景色陡然生变,一座200多米的巨大金字塔出现在十步之外。 金字塔塔身由无数块巨大的石砖堆成,砖身棱角分明,风化的并不严重,可见此塔远不及埃及金字塔建得早,也就是近二三百年的产物。但是个头却比埃及金子塔大了至少三分之一,蔚为壮观。 邱香恍然大悟,“我终于知道埃及人是怎么把五十吨的石料放到金字塔上去了。原来是有吸血鬼给他们帮忙。” 重墟笑着点头。心想:“巨石搬运问题一直是金字塔的未解之谜。人们打死也想不到,这项工程与吸血鬼有关。” 一行人躲在暗处观察了一阵金字塔,见外围没有吸血鬼哨兵,绕到金字塔的正南面,在金字塔塔身正中间处看到了入口。 入口外守着一支巨大的三头狗,三头狗长约十米,三个头中左右两边面貌凶狠亦狼亦犬,中间的脑袋憨态可掬,模样看似可爱,却是最凶险的一个。 重墟史籍中读到过此物,认得它是地域三头犬,不由啧啧称奇,吸血鬼是如何把它从地域弄到人界来的? 此时,地域三头犬正在沉睡,想来应该是苏东等人的手笔。 保险起见,重墟又向三头犬去一缕甘草香风,让他们睡得更加香甜。 众人绕过犬身走进大门,入得门廊,四周一片乌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样的黑暗地带重墟、夸茂、白陵、玉兔再熟悉不过,魔界时时如此,白絮虽在人界出生,种族天赋还在,周边景物亦是一览无余。唯独邱香目难视物,又不好以法术指路,只能搂着重墟的胳膊亦步亦趋。 门廊尽头有蜿蜒乡下的石阶,石阶两侧是罗列整齐的石墙。 玉兔精于炼器之术,对机关、陷阱亦有颇多研究。她居于队首边走边探,行动虽然缓慢却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玉兔告诉他们,吸血鬼布置的陷阱由简到繁,刚下楼梯那会儿,路径两侧设有弓弩,闯入者一旦踩错地砖便会死于乱箭之下。 这类机关只为普通人设置,为的是提防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人。 再往下设有落石和陷坑,机关同样是机械结构,如果不按特定的路线行走就会触发。 从上个弯道处开始,机关开始变得复杂,转为魔力驱动,墙体上的花纹察觉到温度异常激发流火之类的法印,着实凶险。 重墟听了玉兔的话,终于明白玉兔为什么让他们把体温降到20摄氏度了,原来是为了让他们模仿吸血鬼的体温,避免触发陷阱。同时也清楚为什么到现在一个吸血鬼都没碰上,原来他们是对金字塔里的陷阱充满了信心。 他庆幸把玉兔带了来,如果没有她凭添许多麻烦。 他还暗暗诧异,据他所知天父教的人不像东方的魔和仙有调节体温的法门,不知他们是如何闯过这些陷阱的? 重墟满心疑问的同时,前方不远处盘踞在苏东头脑中的问题比他只多不少。 苏东首先想要搞清的是:魔族的人跑哪去了? 他们是如何越过结界闯进金字塔的? 他们又是如何悄无声息越过那些机关的?真是越想脑袋越乱。 沉思之际,听到领头的刘哥说:“大人,没路了。” “哦?”苏东举着手中泛着银光四射的宝剑上前查看,发现一堵高墙堵在面前。他捧着英国方面提供的笔记看了一会儿,用剑柄敲打右手边墙上的石砖。 自上而下敲到第十三块砖时,听到“空空”的回音,让刘哥取下这块石砖。 后者听命照做,手指微微用力将砖块抽了出来。 随后苏东将笔记收入怀中,探手摸向缺砖的孔洞,果然在里面找到一个阀门,顺时针扭动,预料中的金属轰鸣声没有出现,却下意识觉到强烈的危机感,连忙抽手。 他的不能反映救了自己一命,抽手的同时,一条三米多长的花蛇弹簧一样扑出,差一寸就咬中他的食指。 毒蛇顺着洞口爬出,吐着蛇信耀武扬威。 苏东见此蛇头上生有漆黑的肉瘤,身体呈黑绿黄三种颜色,高喊退后:“这是沙曼蛇,都屏住呼吸。” 所谓沙曼蛇并非人间原生物,乃是吸血鬼用响尾蛇练出来的异种,不仅蛇牙有毒,连呼出来的空气都剧毒无比。 苏东低吟,“天父,愿您的福音照耀大地,请您赐予您的子民圣光的力量铲除邪恶……”艮长的祷词转瞬颂毕,他手中银剑上的光芒又盛了许多,随手甩出一串光刃。 沙曼蛇与它的主人一样,怕光畏银,强光铺面刺得它睁不开眼,来不及闪躲便被劈成了飞灰。 苏东身后少女林悦唱道:“天父,感谢您赐予我们温暖的阳光、清洁的流水、和讯的空气,愿您洗净罪恶的源泉,净化我们的生命……”言讫廊道里亮起一闪而逝的白光,将沙曼蛇吐出的毒气一扫而光。 苏东长出一口气道:“看样子这里的机关跟胡夫金字塔有很多不同。” 林悦问:“那可怎么办?” 苏东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说:“走一步看一步吧!魔族既然过得去,我们也过得,毕竟我们是天父选中的人。”他再次来到藏着阀门的孔洞跟前,改顺时针旋转为为逆时针。 转完之后全神戒备生怕再蹿出条沙曼蛇,他的担忧显然是多虑的。伴随着一阵金属呜咽声,面前出现了一条通路。 153教众手段 苏东走进暗门后没多久,重墟等人走进了同一个死胡同,看到墙上缺砖的孔洞,重墟心中偷乐:得亏让熊孩子头前带路。 他摸到洞内的阀门,习惯性的顺时针转了一圈,一条沙曼蛇随即钻出,张嘴欲咬却在半路止步,盯着重墟的手不敢下口。 重墟随手把它揪了出来,它低头顺目瑟瑟发抖,大气儿都不敢喘。 “这是什么蛇,好漂亮!”邱香见沙曼蛇颜色艳丽,听话的紧,想过去触摸被重墟喝止。 “别过来,这家伙毒的很!” 重墟捏着它的七寸发出嘶嘶声,用蛇语问沙曼蛇阀门怎么开,沙曼蛇如实相告,重墟随后将它放在地上,让它憋着气有多远滚多远。 邱香稀奇道:“它好像很怕你。” 玉兔笑道:“少主是麒麟之躯。麒麟作为万兽之王,世间的走兽都怕他。” 重墟打个哈哈,“其实也没那么玄乎,主要是我的血比那条毒蛇还毒,所以它才怕我。” 重墟、玉兔说的都是实情。麒麟之所以能够冠绝群兽,并不仅仅是因为实力强悍还因他们的血液温度极高,血浆宛若岩浆,也就是所谓的烈炎毒。 昔日孙晓琪不小心舔了一丝烈焰毒血,若非拥有不死之身,非丧命不可,可见烈焰毒之威猛。 麒麟有这样一身血在身,人三界猛兽谁敢伤他?躲都躲不及。 蛇、蛛、蝎之类的毒物天生懂得相生相克,能迅速察觉对方的毒性是否强于自己,所以沙曼蛇看到重墟立刻如临大敌,吓得动弹不得。 重墟依照沙曼蛇告知的方法,逆时针掰动阀门,暗门开启。 看到门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阶梯,重墟禁不住想,吸血鬼不会是把地宫挖到九渊去了吧。 拾级而下走了约莫半个小时,面前出现了一道拱门,拱门外的大厅里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黑雾,黑雾氤氲翻腾,如波涛一般。 黑雾名曰厉流,在魔界的旷野十分常见。厉流本身无害,只是透过皮肤、口鼻吸入体内会被催眠。真正的威胁不在于雾,而是在藏在雾里的怪虫。 重墟趴到雾边,嘴里发出一串“吱吱”声,雾里的怪虫霎时沸腾起来向他聚拢,虫挤虫层层叠叠,堆成一堆浮到雾外,赫然是一群蜣螂。 只不过眼前的蜣螂比寻常蜣螂大了数倍,每一支都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蜣螂通体漆黑,身上长着奇怪的花纹。 白陵惊问:“这是……圣甲虫?” 重墟从百宝囊里取出几块牛肉投进虫海,不屑道:“什么圣甲虫,就是屎壳郎。” 他确认蜣螂大军听命于他,大手一挥,让虫群给他留出一条通路,紧接着用九渊冥火烧出一条直通前方出口的小径。 穿过这座大厅,重墟隐隐听到了枪声,心说:“熊孩子被吸血鬼发现,打起来了。”连忙加紧脚步,好过去看个究竟。 自从与苏东相遇以来,他一直好奇这些天父教的信徒用什么法子抵御住他的梦回术,他们平常又是怎么跟吸血鬼作战的? 眼下正是一窥究竟的好时候。 他们现在已经抵达金字塔下的地宫,周围再无机关挡道,可以任意驱驰。 一行人沿着三人宽的廊道奔出百余米,看到右侧有一道拱门,爆破声便是从门外传来的。 重墟在门前止步示意大家禁声,探头张望发现门外是一片足球场那么大,二十多米高的空场。 场内每隔几米便摆着一口棺材,横平竖直十分整齐,粗略数来足有三千多口。棺才个头很大,不像是吸血鬼的休息之所,每口棺材有管线与之相连,不知道是何用途。 此时,苏东和他战友刘哥、林悦等人被百余米吸血鬼围在了这里。 他们身披银色重甲,甲胄上橄榄枝和荆棘编制而成的鎏金花纹灿灿生辉。他们手持兵刃,有的提剑持盾,有的拿着长矛,还有的手握法杖。苏东则拿一柄花剑居中侧应。 重墟分出一缕念力贴近观察,发现他们的甲胄和武器并非金属制造,而是某种精纯的能量体。护甲的每个部件上都有一条无形的线与他们的丹田相连,能量源源不断的从丹田涌出维系着铠甲的形态。 低级的吸血鬼显然对他们身上的甲胄十分忌惮,不敢近身,只能在远处拿枪射击。可是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如虫瘙痒,伤不到分毫。 “天父,愿您的福音照耀大地,请您赐予您的子民圣光的力量铲除邪恶……”苏东吟唱祷词,反手甩出一道剑刃,反将几名吸血鬼削成了两边。 重墟看到苏东的剑招,摇了摇头,心说:“能量倒是精纯,可惜招数不怎么样!若是改劈为刺,直指心脏,再以意念牵引改变方向,杀伤力更大,定能穿葫芦似的放倒更多人。” 唏嘘点评之际,那位刘哥和身旁的同伴一齐出手,短暂的吟唱,两人的盾牌上金光大作,顶着盾牌推土机似的向前疾冲。 他们速度飞快,在虚空中留下一串人形的残影,数名吸血鬼被他们撞个正着,当即化为飞灰。 “快躲开!” “哎呀!他们又往这边来了。”吸血鬼阵脚大乱,一长两少三名天父教信徒跟上掩杀。他们将一丈八尺长的长矛,舞的密不透风。 低阶的吸血鬼不过就是体力、速度强于常人而已,近不了他们的身,又不会魔法,根本无力与之相抗,被他们一枪一个,死伤惨重。 与此同时,躲在苏东身后的林悦开始发威,默念祷文曰:“天父,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生,愿您的国早日降临,愿您用大能的手托起东升的旭日……”颂词朴毕朝晖术发动,她的法杖上释放出出一串赤红光芒。 光芒所到之处,吸血鬼身上冒起焦烟,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躲开,那是阳光。” 苏东趁乱杀到,身体非但没有因为披着厚甲而迟滞,反得到甲胄加持,力量和速度大幅提升。 重墟对他们的铠甲眼馋不已,对玉兔道:“他们的铠甲虽说跟你锻造的黑甲本质上有区别,但并非毫无借鉴之处。你多看多学,整齐把他们的优点移植到咱们的护甲上去。” 玉兔点头称善。 154差强人意 苏东七人大开杀戒,转瞬之间令三十多只吸血鬼灰飞烟灭,但是面对丰硕的战果,他们着实高兴不起来。 他们眼前这些敌人不过是些炮灰,真正的强敌还没有出现。 他们本以为魔族会来打头阵,现在方知让人给耍了,自己反成了别人的探路兵。 探路的过程并不顺畅,抵达地宫的最后一刻不小心触发机关,险些被毒雾迷倒成为圣甲虫的美餐。 退无可退只好硬着头皮闯,与吸血鬼正面交锋,前途未卜。 苏东剑眉微蹙,道一声:“大家小心,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吸血鬼闪扇动蝠翼从天而降,观模样便知他们的实力至少在伯爵以上。 那吸血鬼认得苏东,恶狠狠道:“又是你。” 苏东扬起嘴角道:“霍尔斯,我找了你半年,原来你躲到地下来了。” 霍尔斯曾是驻守沪上的大领主,半年前苏东与二十多名教会信徒偷袭了他的老巢,把他打成重伤,害得他丢掉大领主职务跑到金字塔协防。此时见面分外眼红,霍尔斯怒道:“白日偷袭算什么本事,今天让你见识见识血族的厉害。” 同时双手各攒一枚黑色的法球,随手抛出,分别砸向两名持矛的信徒。 刘哥和他的搭档关升连忙后撤驰援,挺盾格挡,银色的盾与黑色的吞噬珠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刘哥和关升倒飞三米多远,后翻起身。 一触过后高下立分,霍尔斯浮在半空的用远程魔法将肉体力量辅以魔力加持的刘哥和关升顶飞,足见他们的实力不在一个层级上。 夸茂问重墟,“要不要出去帮他们一把。” 重墟轻声道:“别着急。” 空场中央,林悦见同伴吃亏,冲了过去,“刘哥,你们没事吧?” 刘哥晃了晃发麻的胳膊摇了摇头,与关升异口同声:“天父!我愿做您帷帐的支柱,我愿变您拐杖支撑您的圣体,请您赐予我力量,播撒您的福音。” 祷词唱完二人身上的银光又盛了几分,与此同时霍尔斯的吞噬球再次成形,抛向他们。 刘哥和关升不退反进,挺着盾牌迎了过去。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被法球击飞,银光过后法球消逝无形,刘哥和关升速度稍降继续挺进。 苏东高喝:“孙兴,上。” 三名长矛手同时将手里的长矛掷向吸血鬼伯爵,矛破长空带着厚重的光明力量,霍尔斯不敢硬接侧身避过,却发现长矛手的长矛取之不尽,掷出一矛又出新矛。 霍尔斯暴喝一声,在浮空中掠出一道弧线从斜刺里扑了过去,利爪横挥甩出三串黑色的爪芒。 刘哥和关升飞身格挡,挥剑反击,将霍尔斯逼退,苏东和林悦随后跟到,苏东花剑一扫一劈,甩出十字形的剑光;林悦吟唱祷词,射出赤红的阳光。 霍尔斯挨身避开,喷出一口烈火。刘哥和关升挺身而出,举盾格挡。 霍尔斯与七名天父教徒战作一团,银光黑芒撞出的火花好不灿烂,几名低阶吸血鬼想要助伯爵一臂之力,被林悦用“朝阳术”照成了飞灰。另有一名吸血鬼路过霍尔斯时,被霍尔斯当做盾牌格挡长矛,连中数矛强悍的光明力量侵入身体,像个脱了皮的苹果似的,肌肉、皮肤与骨骼奋力,碎肉掉了一地。 重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他们血拼,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夸茂始终一脸鄙夷,口中念念有词,“花里胡哨,净整些没用的东西。”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夸茂的话可谓一语中的:吸血鬼和天父教信徒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过于追求术法的华丽和威力,却忽视了效率。 很多光芒四射的碰撞看似威不可当,实际上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的交锋跟两头牛对撞,没有太大区别,毫无技巧可言,是实与实的交锋。 而真正的较量应该是以实打虚,保护好自己的虚,攻敌人的虚,虚虚实实。 战斗讲究高效,临战之初应以试探为主,既不让对方摸透己方的实力,又避免不必要的消耗,摸清敌人的虚处骤然发力,一击毙敌。 这才是高手交战的正确法则。 吸血鬼和天父教徒不明此理,在作战理念上就落了下乘,对此夸茂极为不屑。 重墟与夸茂观点大致相同,不同之处在于,他觉得苏东等人虽然有诸多不足之处,但是相互间的支援配合可圈可点。 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实力都逊于霍尔斯,却能取长补短力敌两个伯爵且稳稳占据上风,靠得就是七人一心。 七个人浑然一体宛若一人,左右两边的刘哥和关升如同双手,三个长矛兵分别是头和足,林悦是心脏,苏东是头脑。以手抵敌,头脚攻敌,以心驭敌,以智取敌,端的默契。 重墟自诩魔族子弟做不到这一点,哪怕是同族至亲练上几百年也不会像他们那般契合,心下诧异:“这群家伙是怎么练到这种程度的?” 他确是不知,天父教徒与神、魔、吸血鬼均不相同。 神、魔修行依赖天地灵气,灵气入体注入丹田,神仙将之转化为玄功,魔族将其化为渊力,以玄功、渊力为基,辅以精神力引导便可施法为术。 吸血鬼靠的是将月之光华吸入全身细胞,由细胞吸收、转化为黑暗元素力量,临战之时提取黑暗元素释放,便是所谓的黑暗魔法。 而天父教徒既不吸收灵气,也不汲取月之光华,他们的力量源自于虔诚的信仰。凡事坚定不移的相信天父是万物之主,愿意传播福音的人,丹田深处都会驻入圣灵,且信仰越是坚定圣灵越强,圣灵越强信徒的实力也就越强。 由此可见,天教信徒实力的强弱与入教的时间长短无关,有的人乍一入教圣灵就很强悍,还有的人自称是天父忠诚的仆人却一辈子不知道圣灵为何物。 苏东二十岁出头,却能担任眼前这支队伍的首领便是出于这个原因。 天父教徒实力以信仰而定,不必像其他族群那样苦心修行才能有所成就,但是他们的缺点也很明显——所谓的实力不过是过眼云烟,一旦信仰动摇他们的实力会随着圣灵的削弱而变弱。此外,圣灵的强度有很大的局限性,教徒实力再强也不可能血族公爵。 苏东等人远达不到公爵的水平,但是因为同气连枝,皆受圣灵指导。如果将圣灵比作一颗大树,他们就是树枝上的叶子,他们本是一体,自然如臂指使。 155侯爵驾临 苏东等人与霍尔斯交锋近百回合不分胜负,霍尔斯察觉到自己落了下风,通红的眸子瞪向远处的低阶吸血鬼,骂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请侯爵来支援。” 众吸血鬼这才反应过来,按下警报。地下空场霎时警铃大作,径直传向深处。 重墟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空场只是地下空间的冰山一角,场地的尽头还有廊道,回音悠远不知道通向何方。 苏东进入金字塔的初衷是侦查情况,不曾想触发机关被毒雾逼进眼前这片空地,眼见进退无路,没能干掉伯爵霍尔斯,又来个侯爵。 他自知不可能活着逃出生天,索性孤注一掷,升入天国之前再为天父尽一份力,转守为攻助跑数步,踩着刘哥的盾牌跃入空中,花剑先撩霍尔斯的小腹。 霍尔斯浮在空中,以爪格挡,“当”的一声,被巨力砸高了几分。刚刚稳住身形,三名持矛信徒的长矛飞到,他侧身避过,林悦的圣光弹扑面而来。 他向下疾飞,借着翅膀的推力和重力堪堪避开圣光,却被刘哥和关升用盾牌夹在了中间。 霍尔斯要紧牙关双手撑盾,可是刘哥和关升经过光甲加持力大赛象,他用尽全身力气竟支撑不开。眼见苏东退而复至,花剑直刺他的左胸。 霍尔斯眸光大盛,吟唱起“血祭”的咒语。 血祭是一种吸血鬼通过燃烧血液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法决。昔日重墟诛杀卓思宁时,卓思宁曾用过此法,速度力量大增让重墟吃了闷亏,效用之显著可见一斑。 不过它有一个巨大的缺陷,吸血鬼在使用这一招数时血液飞速流逝,一旦血液流光,他们就成了干尸丧失战斗力。法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最多半个小时。 正当霍尔斯准备孤注一掷之时,一道黑影从地下空间深处疾飞而来,黑影止步掀起漫天黑风,刘哥和关升被黑风卷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霍尔斯安然无恙,停止念咒露出笑容,“侯爵大人,您终于来了。” 重墟顺着霍尔斯的视线望去,见阴暗的空场尽头走出一人。那人头戴白色假发,假发边缘打着夸张的卷,身披金扣丝绒短衫,下穿白色长裤,俨然一副欧洲中世纪贵族模样。心说:“这就是狄更斯吗?” 他所料不差,此人正是克里木金字塔守望人狄更斯侯爵。 狄更斯身后,六个高达三米的怪物站成一线。怪物模样各不相同,但是特征十分一致,同样满身肌肉,同样样貌丑陋,同样妖异的眸子……看起来十分眼熟。 邱香对这些怪物可谓记忆犹新,露出惊讶地表情,小声道:“这不是在临港开发区追我的东西吗?” 重墟和白陵恍然大悟。几个月前重墟营救白陵那一天,一只相似怪物逃出兄弟会在白水的秘密巢穴,第二天跑到临港开发区大开杀戒,追了邱香好几条街。 白陵道:“怎么这里也有那玩意儿,而且不止一个?” 一行人诧异间,狄更斯发了言,他瞪了霍尔斯一眼道:“霍尔斯伯爵,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你一顿!像你这种废物要你何用?” 霍尔斯想说“上次被打就是这波人动的手”,却怕顶撞侯爵引来更多怒火,只好唯唯诺诺认错,“属下无用日后定当改过自新,勤于会务,为大人和王上效劳。” 狄更斯没有理他,挥手示意他退后。指着苏东等人对六个大块头说:“昆仑奴!这些人是你们的了。” 唤作昆仑奴的六个怪物斜着脑袋看了孙东等人一眼,大脚将地面踩得隆隆作响。 苏东高呼节阵,刘哥和关升回到阵前,弓身挺盾,他们身后三个长矛手接连投枪。 昆仑奴怡然不惧,赤手空拳连削带打将长矛远远地推开。 夸茂看到昆仑奴人高马大,身体却很灵活,举手投足暗含四两拨千斤的技巧,不由惊叹:“好俊的功夫。” 苏东居于阵前更是无比吃惊,“大家小心,这怪物不怕圣光。” 他的提醒终归还是迟了一步,林悦放出“朝阳术”却是白费力气。赤红的光芒不但没有迟滞他们的步伐,反激起了怒火。 昆仑奴暴喝一声,通红的眸子将她锁定。四目相对,林悦只觉脑核如遭雷击,一股霸道的电流从脑中涌出流遍全身,呆立当场动弹不得。 苏东惊问:“林悦你怎么了?”没得到回应。 “天父,感谢您赐予我们温暖的阳光、清洁的流水、和讯的空气,愿您洗净罪恶的源泉,净化我们的生命……”高唱圣洁术,完全没有效用。 苏东不知所措之时,听到轰击声,却是刘哥、关升中了同样的邪术被昆仑奴砸翻在地。 这二人倒地,躲在他们身后的长矛手就暴露了出来,生死存亡只在一线之间。 苏东高喊:“魔族的朋友,都到这时候了还不现身吗?” 重墟愣了一下,心说:“他发现我们了吗?”下一刻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熊孩子不知道我们的具体方位!这么说是为了诈我们出去。嘿,这会儿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时机,用不着你废话我也会出手相帮。” 苏东眼睁睁看着同伴将死于昆仑奴的魔抓,却不见魔族的影子,暗骂:“狗东西,耍老子,算你们狠。” 脏话刚从心底浮出,耳畔传来嘲讽,“喂,你们的天父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真没素质。”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地下钻出,从身后跳到一名昆仑奴的肩头。右手化掌为爪,刺入昆仑奴的双眼。 眼睛既昆仑奴的伤人利器,也是他们身上的弱点所在。重墟在指尖凝出一团九渊冥火,不费吹灰刺破他的眼球,将九渊冥火送进脑腔,后仰退走。 昆仑奴的大脑袋立刻被火焰吞噬,“砰”的一声,西瓜般碎裂开来。 与此同时,白陵、白絮也用地遁术杀到,在地面上露出半截身子,两人一左一右各抓一只昆仑奴,渊力涌动将昆仑奴半截身子卡入地下,侧翻而出,利爪直刺昆仑奴的大椎穴。 这大椎穴颈椎第三节乃是三阳督脉交汇之处,昆仑奴虽肉体强悍不逊僵尸,却经不住点穿要穴。两只昆仑奴脑袋以诡异的姿势下垂,白陵、白絮根上一抓,将他们的脑袋削落在地,眼见没得活了。 156死亡一指 夸茂、邱香不通遁术来势虽缓,威势却很惊人。 夸茂不与昆仑奴对视,低头狂奔。 仅存的三头昆仑奴见同伴死于非命,抓狂不已,裸露的后背和臂肘上生出倒刺。他们各拔一根倒刺砸向夸茂,夸茂不闪不避,一手一支将倒刺接住,余下一根飞脚踢回。 这番动作在眨眼中完成,接踢掷一气呵成,千钧之力被他轻而易举化解,行动竟没受半点干扰。 “现在轮到我了。接着!”夸茂反手将倒刺抛出。 倒刺来得快,去的更快,一只昆仑奴头脑不太灵光,以为夸茂在跟他玩接来投去的游戏,也学夸茂的样子伸手去接,结果磨掉一层手皮,长矛穿胸而过,将他钉在了地上。 另一只昆仑奴见倒钩来势极凶,用另一根倒钩格挡,“咚”对撞之后倒退数步,刚刚站稳一只金色的蝴蝶钻进了他的身体。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受了伤,可是细细感觉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异样,裂开大嘴憨笑之时,忽然被一口痰呛到,不停咳嗽。 高手过招短暂的分神都能致命,更何况昆仑奴呼吸不畅,行动受阻。夸茂大赞“秋香姐,干得漂亮!”飞身杀到,凌空一脚正中昆仑奴的太阳穴,将他的头颅连着脊椎踢出体外,飞到不知何处。 另一边玉兔恼羞成怒。她看出昆仑奴的双眼与她乃是同源,是吸血鬼从兔妖身上摘下来的,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眼下火气终于能够释放,不闪不避与昆仑奴对视。 玉兔作为一只5000多年的老兔妖,瞳力远在拼凑起来的昆仑奴之上。 昆仑奴射出一缕瞳力入侵玉兔的意识之海,妄图将她定在原地,却没有想到瞳力毫无作用,被玉兔原封不动的顶了回来。 他自己的瞳力外加玉兔的瞳力一齐钻进他的脑中,登时如同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玉兔飞身而起,在短短一秒之内连踢三十六脚,一招兔影连环,将昆仑奴的五脏六腑踹成了肉酱。 重墟、白陵、白絮、夸茂、邱香和玉兔转瞬之间将六头昆仑奴放倒,一字排开站到苏东身前。 苏东震惊不已,“好强!这就是魔族真正的实力吗?”在跟昆仑奴短暂交锋中他和同伴吃了大亏,知道这些大块头不好对付,可是重墟等人举手之间竟将对方团灭,实力跟他们不是一个量级。 事实上,他们跟重墟一行的差距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他们之所以不敌一方面是不了解昆仑奴的特性,被瞳术控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昆仑奴体内虽有部分吸血鬼的基因,但终究不是吸血鬼,不畏惧圣光。他们的招数大打折扣,处处受制自然不是对手。 反观重墟之前曾有跟昆仑奴交手的经验,对兔妖的瞳术也有颇多了解,知道应对的方法,背地偷袭自然可以轻松取胜。 玉兔亲自为苏东受制的队友解除定身法,两队人马合二为一,魔族六人居左,教会七子居右,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吸血鬼侯爵。 苏东如临大敌,对重墟道:“这家伙不好对付。” 重墟不屑:“我倒要看看这个怪胎有多大本事。” 狄更斯侯爵用通红的眸子扫视了重墟等人一圈,用英语发问:“你们是什么人?” “狗东西,你的鸟语我听不懂,说人话!” 狄更斯皱起眉头,露出一副思想,依旧说英语,“听不懂没关系,杀了你们我照样知道你们是谁。” 他大手一挥,又有许多昆仑奴从廊道深处冲出,粗略数来足有上百头之多。 苏东双眸发颤,如临大敌。 重墟高声道:“小兄弟别怕,对付大块头的时候别看他们的眼睛,别在他们一米范围内呼吸便可。” 苏东想问为什么不看眼睛,为什么不呼吸,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重墟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他赶忙拦住跑得最慢的邱香,将问题抛给邱香。 邱香不耐烦道:“因为丑八怪是兔妖的眼睛,对视能将人定身。他们还有魅魔的鼻子,能让人产生幻觉。明白了吗?别挡道!” 苏东似懂非懂,向同伴叮嘱了几句,跟在邱香身后发起冲锋。 重墟最先与昆仑奴交手,手掐法决地遁术发动,从昆仑奴身后跳出沿用刚才的招数,将食指中指插入昆仑奴的双眼注入九渊冥火,勾着他的眼窝将他摔出,将后方四头昆仑奴砸翻在地。 渊力澎湃牵引身前的天地真气急速抖动,空气啥时间躁动起来,形成紫色的火焰汇聚在重墟身前。火球直径达到两米多宽,重墟所能驾驭的最大极限时,他暴喝一声“去吧!天魔降伏!” 火球带着无往不利的气势,瞬间将十多头昆仑奴吞进火海,在昆仑奴群中开出一条通路。火球去势不减,撞向吸血鬼侯爵狄更斯。 “大胆!”狄更斯闷哼一声,肌肉高高隆起,贮藏在细胞内的月光之力飞速转化成黑暗魔力,汇于食指,食指平举射出一束黑光。 此法名曰“死亡一指”,一指粗细的光束看似跟硕大的火球不成比例,实则蕴含了高强度的黑暗力量。 光束与火球对撞,发出惊雷般的脆响,伴随着剧烈的震荡,天魔降伏如同散乱的花束,火花四溅。 死亡一指穿火而过,光华明显淡薄不少,被紫色火焰包裹着射向重墟。 重墟心头一惊,“好强的法术”,捏个地遁诀将光束避开。 “给我出来。”狄更斯念力四散,紧盯着地面,抬手挥出一抓。 爪刃钻地钻入地面的前一刻,重墟飞身而出,拍出一记“分金断银”。狄更斯以爪格挡,重墟又从斜刺里扑到化推为戳,在一米开外将气劲甩向狄更斯的檀中血。 这招“挫骨扬灰”与“分金断银”同为熔炼掌中的一招。熔炼掌由魔尊重楼亲创,共计八十一路,每一路都经过战阵千锤百打,变化多端,乃是最一流的修魔外功。 重墟挫骨扬灰落空,顺势矮身,双掌自下而上推出,狂风大作,风助火势,“六风四壁”将狄更斯顶入半空。 157天使双翼 熔炼掌与《焚天心决》一外一内相辅相成。 重墟突破瓶颈之前,《焚天心决》只练到五重,熔炼掌徒有其表,彰显不出威力。 修为提升之后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对手,跟白陵、夸茂推演,又怕掌法威力过大伤到他们,碍手碍脚。 眼下正是试招的好机会,一招六风四壁将狄更斯击飞,紧跟一式举火烧天,九渊冥火冲天而起直烧狄更斯小腹。 狄更斯大惊失色,心说:“这才是东土魔族的真正实力吗?”赶忙运足魔力挥动利爪在身前结出一道黑色屏障。 黑色屏障的腐蚀力与九渊冥火的吞噬力正面对撞,发出冰入油锅似的滋滋声,焦烟弥漫,黑色屏障顷刻间会乌有,九渊冥火也消耗一空。 狄更斯甩出两团吞噬球将重墟逼退,后翻落地拍打落在身上紫色火苗,却发现火苗非但不灭反落得满身都是,越烧越旺,一身华丽的贵族装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他分出几句黑烟将火苗吞噬,气急败坏之下一把扯掉外衣,猛吸一口气巨大的翅膀从背后伸出,苍白的面庞变为灰色,耳朵露出尖尖角。 翅膀连抖甩出一阵狂风。 “怎么会?”重墟注意到狄更斯的翅膀异于同类,上面插满了羽毛。翅尖处的羽毛呈黑色,翅身则是棕色。 五十米外,天父教信徒刘哥高举盾牌挡下一头昆仑奴的爪击,双刃大剑横扫而出,砍掉了对方的一条腿。目视着远方的狄更斯,喃喃道:“他是天使吗?” 白陵恰好从刘哥身边窜过,道:“狗屁天使,那是雄雉的翅膀。”狐族是雉族的天敌,隔着老远她就闻到了味道。 刘哥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移植”二字,心说:“兄弟会竟然掌握了这样的黑科技?”他扭头向白陵道谢,被白陵的妖狐形态吓了一跳,若非白陵的攻击目标是昆仑奴,险些向她挥剑。 白陵用通红的眸子瞪了他一眼,纵身跃出,六条尾巴各甩一枚噬神法珠。 六枚渊力凝合成的黑色法球,两失四中,四头中招的昆仑奴登时脚下的影子如同沼泽,举步维艰。 白陵趁机杀到,挥手甩出四支乳白色的匕首,匕首名曰绝影,是她的父亲白艾传给她的贴身法宝。 这绝影与重墟的法宝破军颇有渊源,二者均由重墟的师父魔族炼器大师玉馨打造,炼制法宝的主要材料来自同一只万年沙虫。 二者的区别在于重墟的破军是用獠牙炼制,而绝影取材自颅骨。 因为獠牙质地比颅骨坚硬,破军的强度胜于绝影,但是在灵活性上则大为不如。 绝影高速突进且行迹飘忽,四头昆仑奴受噬神法珠所困,闪避不得,被砍下头颅。 绝影一击即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返回白陵身边,在四周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剑网,能攻能守,攻守兼备的特性可见一斑。 另一边,夸茂、白絮、邱香、玉兔、为尽快给重墟施以援手力求速战速决,亦是各自祭出法宝。 夸茂紧握丈二虎头夷犽刀,白絮脚踩风驰电掣履,邱香身披玄武彩娥绫,玉兔手持七寸皓月剑。 邱香散出彩绫,彩绫尖端装有七宝玄铃,铃声大作金光四散,昆仑奴闻之不是莫名其妙的滑倒,就是被唾液呛到前仰后合。 邱香以绫作鞭,左抽右打,姿态曼妙,宛若翩翩起舞与玉兔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形成鲜明的对比。 玉兔与她虽属同宗,均来自天界,但玉兔的功法源自嫦娥。 嫦娥一生为情所困,创出来的功法仅听其名“花前月下”“月影照人”“阴晴圆缺”……就知术如其人,如爱情一般热烈。 反观邱香出自于仙家正统,招式偏于清净典雅。主修的这套“玉女天绫舞”意在制服敌人,罕有杀敌的狠招。 玉兔见邱香起舞弄影,只守不攻,无奈道:“闺女,照你这样永远杀不完这些怪物。看我的。”她掐个剑绝,皓月剑一分为九激射而出,一招“众星捧月”在昆仑奴身上戳出十八个大洞。 邱香与玉兔风格迥异,夸茂和白絮走得路线更是大相径庭。 白絮作为白狐后移身子本就灵巧,风驰电掣履进一步坚持了她的速度,只见其影不见其人,将“唯快不破”四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昆仑奴抓不住、打不着、看不清,被她耍的团团转,稍不留神身上某处大穴上就多一个血洞。 夸茂则以力见长,讲究一力降十快,家传刀法只有一十七式,变化也不多,但各个势大力沉有龙、麟之象。以“旋风斩”为例,原地旋转两周掷出虎头夷犽刀,动作毫不花哨,与抛链球一模一样,但一吨多重的大刀旋转平飞,自重加上夸茂彪悍的气劲威力非凡,比直升机的螺旋桨更加慑敌,挡者睥睨。 昆仑奴莫说正面相抗,站在在刀尖半米范围内身上便会裂一道刀口。 更让昆仑奴防不胜防的是,夸茂在“旋风斩”里注入了回旋气劲,飞出30米后反向回削,回转的方向由夸茂施力而定,忽而向西忽而向东,昆仑奴躲闪不及,转瞬之间有十几头中招。 夸茂的夸家刀法看似凶猛却有破绽——长刀刚刚离手,泄去一口气,他力道稍殆两手空空之时最为虚弱,这一缺点在群殴过程中最为明显。 然而出于暧昧的关系,他总是追随在白絮周围,力魔与白狐这两个惯于独自作战的种族不经意间形成了一对组合。 夸茂弥补了白絮杀伤不足的缺点,白絮又为他处理了贴身的敌人,一快一强,一柔一刚,相辅相成,互补互助,各个游刃有余,竟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群魔乱舞大杀四方之时,苏东等天父教的信徒与吸血鬼伯爵霍尔斯战作一团,七人看到法宝漫天飞,魔族杀昆仑奴如同杀猪宰羊,惊得瞠目结舌,“这就是魔族的真正实力吗?也太强了。” 以关升为代表的信徒甚至对天父产生了动摇,心道:“经上说的不对,天父不是世间唯一的神。除了天父,东方还有魔。”念头乍一出现,他丹田深处的圣灵立刻暗淡许多,身上的铠甲和盾牌随之暗淡。 恰在此时霍尔斯向他挥出利爪,他用盾牌抵挡,盾牌一触即碎,化为点点白光。他本人飞出三米多远,连呕了几口鲜血。 158力求速战 魔族大显神威,教会众人却节节败退。 他们的实力本就弱于魔族诸人,又早于魔族出手作战,且不懂得留存力量,一用就是杀招,精神力消耗很大。 七人中有三人在见识过魔族的实力,特别是感受到邱香和玉兔身上的圣洁力量后,信仰动摇,圣灵削弱实力大减。 攻守兼备的阵型被霍尔斯冲散,若非苏东苦苦支撑,7人早就倒进了血泊。 邱香和玉兔见他们岌岌可危,赶回来支援。邱香双手平摊,拇指与手掌呈直角遥指苍天,脚踩青云步,忽前忽后,拉开了《破阵舞》的序幕。 玄武彩娥绫在她身边盘旋飞舞,虽是一缕长巾,却爆发出万千军旗的气势,盘桓萦绕将霍尔斯投来的吞噬球尽数挡下。 玉兔剑指连抖,左手指正转,右手指反转,阴阳重叠猛力前推,皓月剑金光大作化为满月激射而出。“轰……”霍尔斯倒飞而出坠落在地在地。 苏东与三名长矛手同时出手,剑光矛影如暴雨倾盆,将霍尔斯分成了碎尸。 苏东长出一口粗气,向邱香抛出心中盘绕许久的问题:“二位姐姐,请问……请问,你们是传说中的神仙吗?” 玉兔白了他一眼,“问这个干嘛?” “我只是好奇。” 玉兔抢白,“有什么可好奇的?相信外国的神,不相信自己国家有神,你这人端的奇怪。”说完,她不再搭理苏东,挺剑杀了出去。 苏东觉得邱香好说话,将她拦住,问:“请问您是什么神?” “叶罗仙子!”邱香见苏东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说过她的雅号,红着脸补充,“就是你们说的衰神。” “啊?”苏东登时惊为天人,却不晓得依照天界的排名位分,所谓的叶罗仙子在一百零八星宿之后,是不入流的小神。“您既然是神,怎么跟魔混一块了?” 邱香反问:“为什么不能在一块?” “你们应该正邪不两立啊!” 邱香又问:“谁是正谁是邪?” 苏东理直气壮道:“当然是神正魔邪了。” 邱香问:“谁规定神就一定正,魔就一定邪了?” 邱香把苏东稳住了,“这……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是谁?” 苏东开始有些结巴,“身边的人,不,所有人。” “人能管得了神的事吗?你能给你的天父下定义,说他仁慈还是残忍吗?” 苏东道:“当然不能。世人皆庸碌,天父岂是世人能妄加断论的。” 邱香说:“那就是了。人不能断论你的天父,也同样不能妄论我们和魔。” “可是……” 邱香拍了拍苏东的肩膀,“别可是了。回去以后不要整天捧着一本经看,多读读《道德经》和四书五经。世界并不是狭隘的非黑非白,白中有黑,黑中有白才是天道。”她给苏东留下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不再多言,将目光投向重墟。 世人皆说魔是至暗,但是她在重墟的身上看到了远超于神的光。 …… 远方,吸血鬼侯爵狄更斯化为蝠形,一双长满羽翼的翅膀掀起黑色大风,卷起空场上的棺椁砸向重墟。 风势甚大,重墟如迎巨浪闪避不得,将双臂叠于胸前,运起护体渊力硬抗。 十几个巨大的棺木借着风力砸上紫色的渊力屏障发出炮弹出膛的巨响,棺木碎裂有液体溅出,一头婴儿状的昆仑奴尸体坠落在地。 重墟至此方知,空场上的上千个棺材里趟的都是昆仑奴,暗暗猜测这些昆仑奴尚未成熟,仍在孵化过程中,庆幸得亏早一步找到这里,若是等昆仑奴形成规模,组成军队麻烦可就大了。 重墟疯狂注入渊力抵挡狄更斯砸来的棺木,护体渊力在挡下第七个棺材时涟漪氤氲,开始变形。 “吼!”伴随着一声震天裂地的怒吼,他祭出麒麟真身满身鳞甲疯狂吸收天地真气,破军狼牙棒舞的密不透风,将棺椁砸成了碎片。 狂风过后,重墟将破军抛出,狼牙棒如同活了一般围着狄更斯连削带打,他委身跟上,拍出一掌星火燎原。 星火燎原出掌的手法和步法结合,动作奇快,却又因为太快,来不及用渊力牵引拍出烈火,只是能扫出些许火花。 这一招本意在于扰敌而非破敌,重墟却另辟蹊径,单手出掌,另一只手掐个法决,驱动破军高速旋转,掀起劲风。 风助火势,星星之火得柔风相助立刻呈燎原之势。 狄更斯反应奇快,仰头闪躲,避过了要害胡子却被烧掉半截。 修剪胡子是狄更斯最爱做的事之一,对唇上微翘的八字胡很是满意,眼下八字少了一撇,怒急攻心,张口喷出一口大火。 他随即为自己的莽撞之举付出了代价,重墟麒麟之身不畏烈火,顶着2000度高温的烈炎化掌为刀削出一记掌刀。 这招洪炉锻刃乃是用渊力将烈火聚在掌刀拍出,招法追求以线破面,追求快准狠,以重墟现在的功力在“快”这一项原本有些不足,速度缓慢容易被人避过,但狄更斯喷出的烈火给他提供了助力,不仅加快了烈炎的凝结速度,还遮蔽了狄更斯的视线。 狄更斯以为烈火即便伤不到重墟也能将他劝退,却想不到重墟不进反退,将掌刀推向他的心脏。 关键时刻,狄更斯的临战经验帮了他的大忙。作为一个活了1100多年的老怪物,他经历了无数场与天父教的明争暗斗,在生死较量中练就了远超常人的直觉,感受到烈炎的风向不对,立刻闪身避开要害,以失去左臂为代价保住了性命。剧痛袭身不忘攻敌自救,向重墟甩出一团黑球。 重墟闻到黑球有刺鼻的味道,纵跃避过,懊恼不已:“该死,天赐良机竟然没能取下他的性命。” 他知道单论修为,狄更斯比他高出不止一筹,比拼渊力他最多抵得住两名吸血鬼伯爵,而狄更斯至少能顶五个。 短暂的交锋中,他之所以能够占据上风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摸不清他的实力,被他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打蒙,另一方面则是对方的技巧略显单一,远不如他变化多端。 这种状态短时间内他可以维系,可是一旦拖得久了,后劲不足攻势变缓难免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届时,狄更斯大体摸清他的实力,凭借浑厚魔力反击,局势定然发生逆转。 159漫天花雨 魔族众人见重墟占尽上风,大为放心,重墟却是暗暗叫苦,心说:“这样拖下去可不成,必须速战速决。”他将破军招入手中,渊力蜂拥沿着双臂流入破军,破军击飞劈出一道紫色的厉芒。 这一劈名字不甚雅观,名曰“砸脑瓜”,乃是麒麟降龙一十二打中的一招。 龙族与麒麟世代交恶,大战之时重楼更是遭到四海龙王围攻,身受重伤,致使魔族在交战中连战连败。 重楼引以为恨,入驻九渊之后日思夜想雪耻之法。作为万年不遇的修魔奇才,重楼无愧于一带魔宗的称号,闭关999日终于结合禹神的降龙之术,创出一套棒法。 为了让后代子孙牢记麒麟一族与龙族的仇恨,体现他对龙族的蔑视,特意将棍法命名为麒麟降龙一十二打,同时给棍法中的招式起了极其庸俗的名字:削鹿角、砸脑瓜、挖眼睛、抹脖子、拍肚皮、戳脊梁、打屁股、断子孙、缠鸡爪、废狗腿、捅**、搓心窝。 砸脑瓜名字简单,威力确是不小。三米多长的冥火气劲在空中忽然聚拢为一点,坠向狄更斯头顶天阳穴。 吸血鬼名中含鬼,但毕竟不是鬼。他们由人所化,周身经络与人无异,多数穴位功能可能有所区别,但大穴仍是命门。 正所谓头顶天阳、脚踩足阴,天阳、足阴、檀中分别代表天地人三才,这三处穴位莫说是吸血鬼,就是铜皮铁骨的僵尸亦是中之必死。 狄更斯不懂穴道,却知道头顶正中位置极其脆弱,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肩臂扇翅避过。 飞身后退过程中,他打量了一下肩头的伤势,暗暗诧异,右臂被重墟掌刀劈落之后为什么没有自愈,凝出一缕精神力探查伤势,赫然发现伤口内残留着一股诡异的气劲。 气劲似火非火,躁动而又阴柔,将重组过程中脆弱的细胞尽数烧灭。 狄更斯明白正是这股怪力抑制了他强大的自愈力,强忍剧痛将一枚吞噬法球按在肩头,用黑暗元素吞噬掉了残留的九渊冥火。 刚刚处理完伤口,重墟紧握破军自下而上砸到,这一次打的却是会阴穴。 狄更斯骂一声“混蛋”,吟唱咒语:“地狱深处亡魂啊!以我之名,呼换你们前来!成为我的魔剑,粉碎所有主父前行道路的绊脚石。” 话音刚落一柄萦绕着黑烟的血色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狄更斯挥剑下劈与破军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好大的力气!” 狄更斯居高临下,势头远胜重墟。重墟对此早有预料,或者更准确的说,麒麟降龙一十二打的变化之妙正体现于此。 破军上撩,威势在于锤尖,狄更斯格挡只能敲**杆,如此一来重墟的双手,狄更斯的格挡处与蕴含渊力的锤尖三点一线形成杠杆,反将重墟弹入半空。 重墟在浮空之中翻个筋斗,越过狄更斯的头顶,将破军甩向他的后心。 这一招戳脊梁不单单汇集了重墟的螺旋气劲,还借力使力融入了一部分狄更斯下压力道,不但速度快,威力也大。 狄更斯没有想到重墟变被动为主动,攻防无备,章法大乱,来不及转身只能收起翅膀硬抗。“砰!” 狄更斯轰然坠地,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长达10米的土坑,羽毛落的漫天都是,宛若四九寒天的大雪。 重墟大喜过望,“狗东西,看你这会儿还怎么躲!”手掐法决,破军脱手而出,劈向狄更斯的后脑。 正当此时,他忽然觉到天上的羽毛不再下坠,浮在半空一动不动,紧接着化为无数飞刀刺向他的前胸后背。 重墟看出是狄更斯身后的稚精翅膀在作祟,他虽然猜到狄更斯继承了稚精的血脉力量,早晚会用出这招“漫天花雨”,却没想到会在此时发难。 眼下他正飞身于半空之中,群羽近在咫尺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他左手掐印召回破军,右手握拳以护体渊力硬抗,“砰砰砰……”数以百计的羽刀带着狄更斯精纯的黑暗魔力酸雨一般砸上护体渊力,在紫色的屏障上砸出阵阵涟漪,球型的屏障宛若遭人碾压的水球,凹凸不平,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重墟一面勉力维持护体渊力,一面奋力招回破军。破军去势威猛,回亦很难,收放的过程宛若高举数千斤的大锤砸到一半,收手归位,说不出的难受。 重墟只觉胸口热血上涌,憋得面红耳赤,终于赶在护体渊力破碎之前将破军抓在手中。 棒身连翻舞的密不透风,多数羽刀被破军打落,少数漏网之鱼栖身刀身的腐蚀力钻破他的鳞甲,刺破他的肌肤,半截扎入他的肌肉。 重墟吐出一口金血,暗暗庆幸得亏有鳞甲护体抵消掉了黑暗力量,换做别人,恁强中一刀就得丢掉半条命。 “阿墟!”远处白陵、邱香见重墟吃亏,焦急不已,心道:“侯爵的力量竟然强悍如斯?重墟费那么大劲儿才把他打伤,他反手一招就让重墟吐了血?” 夸茂瞪着牛眼死命拼杀,急得嗷嗷大叫。 重墟抹去嘴角的金血,放出九渊冥火烧掉露在体外的羽刀,往嘴里塞了一粒聚灵散,扬声高喝:“专心迎敌,我没事。” 他一面吐纳调息,一面盯着狄更斯踉跄起身,故作轻松道:“杂毛侯爵不过如此。” 狄更斯拍去身上的尘土,呲着獠牙道:“臭小子,给你点厉害瞧瞧,看你还有什么废话?” 重墟等得就是这句话,他知道所谓的“厉害”指的是强悍的魔法,而与强悍相对应的则是较长的吟唱时间。 魔法与法术的区别便在于此。释放魔法需要吟唱咒语,需要借助近似于祷告的仪式来调动精神力,再用精神力调动体内的元素力量。 可是东方的法术在使用过程中远没有这么复杂,无论是神还是魔修行的第一课就是精气神相结合,以精养神,以神遇气,一气呵成,根本不需要咒语凝神,只需掐动法决便可驭法。 相对而言,手指远比舌头灵活的多。 160技巧取胜 狄更斯被重墟激怒,果然上当,吟唱起艮长的咒语:“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邪之最邪,是无上之尊者……” 重墟无需知道这是什么魔法,仅看狄更斯周身飘满黑气就知道此法非同小可。 他哪里会给狄更斯唱完咒语的机会?掐个法决纵身便上,破军在虚空中划个“8”字形弧拍向狄更斯的肚脐眼。 肚脐眼也就是巨阙穴,此穴乃任脉上的一处大穴,是聚气之所。 狄更斯不得不中断咒语举剑格挡,“咚”,破军倒飞回重墟手中,狄更斯震退了三步。 重墟接住破军横扫狄更斯下盘,确是一招“缠鸡爪”。 狄更斯挺剑招架,剑锤交击发现剑端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想要抽剑却抽不出来,心说:“这是什么魔法?黑暗泥沼吗?不像!重力术吗?也不是?他为什么没有吟唱咒语?” 他却是不知,重墟没用任何法术,之所以能粘住狄更斯黑暗魔剑,靠的纯粹是手法,也就是传说中缠字决。以实打虚,借力化力,乃是“缠”的精要,在不知不觉间将对方的力量引去别处。 重墟松开破军,改以手诀牵引,腾出右掌拍出一记烈炎。 近在咫尺的距离,狄更斯来不及闪避,只好松开魔剑将双手叠在胸前格挡,“砰……”重墟一触既退,向后翻了三个筋斗。 狄更斯立在原地,看似蔚然不动,实则受了内伤,胸腔内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翻腾不止。 他既愤怒又憋屈。眼下的战斗跟他之前遭遇的完全不同。过去他对手主要是教会的力量,跟那帮信徒对抗像是骑士拼杀,魔法对轰,谁的法力强谁占上风。 可是眼下的战斗截然不同,他明知道重墟实力不如他,却处处掣肘。想要释放强力魔法,对方压根不给他吟诵咒语的机会,单靠肉体比拼,技巧又不如对方,有种有劲儿使不出的感觉。 重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狄更斯越是愤怒越是难受,他获胜的机会越大。 一触之后,他卷土重来,紧守麒麟降龙一十八打戳、劈、扫、砸、打、抹、撩、缠八字要诀,围着狄更斯一通猛打。 狄更斯移植而来的双翼无法自愈,受伤之后不能飞行,只能腾挪规避,可是论起步法他哪里是重墟的对手?被重墟牵着鼻子走,败势十分明显。重墟有理由相信,十招之内必能取他性命。 狄更斯亦知这样下去老命难保,当即用出“血祭”,全身黑烟缭绕,灰色的身躯上透出淡淡的红光。他冷冷道:“小子,700年了!700年来,没有人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重墟抡锤打去,高声道:“也是最后一个。去死吧!” 血祭状态下狄更斯的速度和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增幅,轻松避开了重墟的重锤,反手扫出一剑。 重墟以锤格挡,“咚”随着一声敲钟似的轰鸣,他倒飞而出,退了七步方止住身形,惊叹:“力气变的这么大了吗?” 面对骤然变强的狄更斯,重墟魔族血统中的好战基因显露了出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反露出兴奋地表情,心说:之前用的都是父尊的功法,现在让狗东西见识见识我自己开发的法术。 他抹下嘴角的血渍,运足渊力就地一拍,“苏醒吧,我的兄弟!”他投在地上的影子飘飘忽忽立了起来,迅速鼓胀有如气球,眨眼之间由二维变为三维,无色的身体化为赤红,有了鳞甲的纹理和明显的五官,变得与重墟一模一样。 这是他在153岁那年自创的影子分身术。彼时,他在魔尊宫因为母亲是仙备受歧视,没有人跟他玩,他只能跟虫兽嬉戏。可是虫和兽终归不是魔,没法跟他说话,不能跟他一起做好玩的游戏。于是在那年的魔历新年,万家燃放烟花欢度佳节之时,他看着自己的影子想要是你能活过来陪我一起玩该多好。 有了这个念头他便挥之不去,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断尝试用精神力和渊力催动自己的影子活过来,用了足足九年终于大获成功,少年时代他多了一个玩伴,成年之后多了一个助力。 影子分身术招式看似简单,实则暗含着一神二用的无上法门,若非因缘际会很难领悟,连一代魔宗重楼都摸不透其中的奥妙。 重墟以玩乐为念,误打误撞窥破了这层法则,不可谓不幸运。 影子分身虽比三头六臂之法少了一头两臂,但作为独立的个体他的灵活性却不可同日而语。 重墟将破军丢给分身,分身掐决攻向狄更斯,当头一棒“砸脑瓜”。狄更斯举剑刚刚荡开,重墟本尊的熔炼掌拍到,狄更斯扭腰避过。 重墟分身跟一招“打屁股”,本尊的“挫骨扬灰”手同时袭来。 狄更斯顾左顾不了右,肋部被烈炎气劲啄中,登时多出一个深可见骨的创口。 狄更斯连忙用吞噬球洗掉伤口上灼烧力量,还没来得及处理完伤口,重墟又到,破军锤横扫他膝盖后窝,熔炼掌拍向他的面门,将狄更斯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狄更斯避无可避,右手握剑转手为攻甩出一道黑色剑芒,将正面的重墟逼退,左手攒吞噬砸向破军力求格挡。可是他的左臂之前被重墟削掉,新臂初生力有不足,虽稍稍迟滞了破军的攻势,但重锤仍然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委中穴上。 委中穴是膝盖上最薄弱之处,咯嘣一声,狄更斯右腿应声而折,跪倒在地。 重墟本尊后跃落地,反向前纵,掌风自上而下砸向狄更斯。 狄更斯打滚避过,“轰……”地面上顿时多出一个直径一米的手掌印。 重墟分身握锤杀到砸向狄更斯。狄更斯暴怒挥剑逼退分身,却发现重墟本尊没了踪影。 “往哪看,我在这儿!”重墟从他脚下跳出,原来是用了地遁术。重墟手掌首先浮出地面,掌中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喷涌而出,“去死吧!举火烧天。” 161大获全胜 狄更斯用出血祭,本有机会扭转局势,可是重墟却招出分身以二敌一,用数量化解了他的力量和速度,再次把胜利的天平压到了自己这边。 狄更斯右腿折断尚未复原,重墟从地下扑出,他避无可避来不及格挡,结结实实吃了一掌,吐出一口鲜血飞上五米高的半空,身上燃满了紫色的九渊冥火。 这一结局早在重墟预料之中,他的分身浮空等候多时,紧跟一记重锤,“喝!” 狄更斯出镗的炮弹一般飞出十多米远,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重墟大口喘息,身子微晃,有强烈脱力感。他取出一把聚灵丹塞入口中,缓步走向狄更斯。 此时的狄更斯一改初现时的优雅,身后的羽翼以诡异的形态耷拉着,身上的九渊冥火虽已被黑暗吞噬力熄灭,肌肤却多数被烧成飞灰,受冥火气劲干扰一时间无法复原。 他的左臂比右臂短了一截,手里的暗影魔剑早不知掉在了哪里?右腿小腿骨折与大腿藕断丝连,好不凄惨。 他看到重墟气势汹汹向他走来,手脚并用后退,高喊:“饶命!” 重墟会说英语,故意装作听不懂说:“讲华语。” “求求你,不要杀了我。”狄更斯乖乖听话哭丧着脸求饶。 “现在求饶晚了!”重墟揪着脖子将他扯离地面,脑海中浮现出魔族子民受吸血鬼迫害,丧命于他们之手时的残忍景象。 他怒问狄更斯:“你的翅膀从哪里来的?还有那些怪物,他们的眼睛、鼻子,又是从哪里来的?死在你们手上的那些稚精、兔妖还有魅魔,他们向你求饶的时候你们可曾饶过他们。”说完,他狠狠地将狄更斯扔在了地上。 狄更斯的断腿彻底与本体奋力,他哇的吐出鲜血。濒死之际,他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左脚蹬地与重墟拉开了距离,挥动断翅扑向重墟的同伴。 重墟暗道一声不好,“他要抓人质!”想要扑上去支援,却力有不逮,头晕目眩跪倒在地。 此时,白陵、邱香、玉兔、夸茂、白絮与教会众人联手,已昆仑奴尽数杀光,正要驰援重墟,却见遍体鳞伤的狄更斯扑向教会诸人。他们立刻明白,狄更斯看出教会一行实力较弱,要捏软柿子拿他们做人质。 玉兔爆喝:“狄更斯,你看这是什么?” 狄更斯不知是计,下意识寻声张望,恰好与玉兔四目相对。 玉兔实战能力虽然不强,但漫长的生命积累下了雄厚的精神力量。狄更斯的精神力本就不比他强,现在又负了重伤。 瞳力袭入意识之海,他霎时动弹不得,僵在原地。白陵影刃脱手四柄匕首排成一串,把他的左胸凿个对穿。夸茂的虎头夷犽刀同时杀到,砍下了他的头颅。 继霍尔斯伯爵之后,狄更斯侯爵也跟着陨落,兄弟会驻守在克里木金字塔的两名要员全部死于非命,剩下的子爵、男爵和杂兵根本不是魔族精英的对手,见情况不对满地地宫乱跑。 白陵和邱香见重墟跪在地上精神萎靡,扑过来查看,“阿墟,你们是吧?” 重墟摇了摇头,“脱力而已,不打紧。”他转头对夸茂和白絮高喊:“别追那些杂兵了,小心中陷阱。抓个活口就好。” 夸茂瓮声瓮气应喏,冲白絮使个眼色。白絮脚踩风驰电掣履,化为一道白光,寻常吸血鬼哪里跑得过她,被她一脚踢回,落入夸茂的手中。 夸茂提兔子似的将那吸血鬼扯到重墟面前。 重墟见他是西方面孔,懒得审问,直接用回梦术侵入他的记忆。 以苏东为首的教会众人围在一旁好奇观望,几分钟后,重墟缓缓睁开眼帘,眉宇之间尽是怒色,“跟我来。” 他大踏步走进空场尽头的长廊,魔族等人紧随其后。 “喂,喂!”苏东等人跟了上去,问重墟“尊敬的魔族朋友,请问你们高姓大名。” 重墟心情不佳,懒得交涉,玉兔抢到苏东身前道:“小子,你没有资格知道我们是谁。回头找一个在你们教内有话语权的人来找我们。” 苏东还想追问却畏于玉兔犀利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默默地跟在魔族众人身后。 玉兔怒问:“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苏东不明所以,心说:“刚才还在并肩作战,怎么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殊不知玉兔拦他是为了救他。 以当前的情况看,地宫深处定有许多与魔族相关的机密。若是换做旁人看到这些机密,重墟大不了洗掉他们的记忆。 可是教会这班人不知道有什么法术可以防止记忆清洗。 重墟通过之前的经历对这一情况有所了解,以他小心谨慎的性格,为避免泄密一定会杀人灭口。 玉兔了解魔性,也了解重墟,不想重墟妄加杀戮这才用逼迫的方式驱赶苏东。 苏东自认实力远不如魔族,对玉兔高傲的话虽然满心牢骚,却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们乖乖脱离魔族众人,想返回地面却因无法渡过厉流、圣甲虫组成的陷阱,只好坐在激战的空场里等魔族的人归来。 重墟等人顺着廊道一路前行,走不多远见路的两侧有几间大屋,屋子十公分厚的大门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肮脏不堪。 重墟告诉众人这里是昆仑奴的居所。昆仑奴很不老实,经常袭击低阶吸血鬼,整座地宫里他只听狄更斯一个人的话。 为免不必要的伤亡,狄更斯平日把他们锁在这里。 长廊的尽头有楼梯,拾级而下又有一片空场,空场被切割成了若干区域,西边的区域一台大功率发电机正在高速运转,发出嗡嗡的声音,在它的支持下,大厅里亮如白昼,电脑屏幕闪烁着淡蓝色的光。 西北角摆放着许多实验标本,这是重墟愤怒的来源。 装满福尔马林的瓶瓶罐罐里,有兔妖、狐妖眼、魅族的鼻、稚妖的翅膀、狼妖的心脏……细细数来足有二百多种。 重墟看到同伴的脏器,心在滴血。强忍悲痛令魔族众人将这里的文字档案尽数烧毁,计算机全部放进百宝囊带回白水交给李黎处理。 162逆我者亡 与标本区相对的西北角,被分割成了六个房间,房间均被布置成解剖室的模样。其中三间解剖室中,床上躺着兔妖。兔妖遭到开膛破肚,失去双眼。一间躺了白狐,白狐死状与兔妖一样。余下两间有魅族的灵体被黑暗魔法封印在人的肉身里,瞪着双眼死去,一副惊恐模样。 白陵和白絮看到族人虐待至死,两眼通红,“呜呜”悲鸣,为死去的同伴唱起了往生咒。 重墟亦是恼羞成怒,把解剖室砸得稀烂。 空场东北角是吸血鬼研究黑魔法的地方,重墟将实验资料全都塞进百宝囊。 此外玉兔还在这里找到不少秘银、鐰木等炼器材料,颇为兴奋。 白陵找到了多个兄弟会安烈系列bao健品的配方,为将来麒麟制药有针对性推出产品提供了借鉴。 空场的尽头还有一段长廊。长廊两侧是标着编号的房间,房间内设有书桌、书架等家具,是吸血鬼们的宿舍。 重墟察觉到有幸存的吸血鬼躲在这里,下达格杀令,“格杀勿论!” 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吸血鬼遭了秧,不到十分钟便有四十几个吸血鬼死于非命。 重墟将杂兵交给夸茂等人,孤身一人来到走廊尽头狄更斯的居所。 两室一厅的房间装饰豪华,入门便是厚毛的地毯,踩上去软软肉肉如同踩在雪上一般。 客厅中央摆着法国宫廷款式的金边沙发,一派贵像,角落里钢琴的键盘盖向上翻着,乐架上摆着柴可夫斯基的曲谱,曲谱一侧高脚杯里的鲜血只喝了一半。 重墟在客厅里搜了一圈,没找到有用的东西,走进卧室,看到狄更斯的大床! 虽然在无光的区域,绝大多数吸血鬼仍然沿袭传统睡在棺材里,但是狄更斯有点另类,睡的却是软床。一米八宽的雕花木床两侧,床头柜里净是些杂七杂八没用的东西。 卧室西邻的书房里倒是有些好东西,书架上摆满了几本羊皮卷书。其中有一本竟是德古拉为自己写的传,还有医者一族特米尔亲王的训言录。 重墟将这些书籍一一收好。正待离开察觉到壁画后面有魔力波动,他将壁画丢进百宝囊,发现画的后面有一四四方方的小洞,洞内端端正正摆了一个笔记本。 重墟用九渊冥火破掉洞口的禁制,随手翻阅笔记,发现笔记乃是狄更斯亲笔所书,里面记录了他学习魔法的感悟和施法经验。 他意识到国际良若能读到此物必然大有裨益,便把它也丢进了百宝囊。 将休息区的吸血鬼肃清后,重墟带着手下来到了地宫的最后一层,嗅着廊道深处传来的臭气,他既激动又难过,有兴奋亦有悲伤……五味陈杂。 “嗷!”他发出一声麒麟特有的咆哮,音波像是清晨熄灭的路灯由近及远荡漾开去。 寂静无声的房间立刻传来锁链抖动的脆响,有苍白而又无辜的面孔出现在狭小的铁窗后面,打量着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陌生人,既惊恐又好奇。 重墟环视一眼这些关押魔族后裔的牢笼,扬声道:“伏羲的后裔,魔族的子民,魔尊重楼之子重墟,救你们来了。” 长廊立刻躁动起来,喜极而泣者有之,愤怒咆哮者亦有之。 重墟猜出某些魔族的心思,又道:“今天我来到这里是为看救人而不是寻仇,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中想安定生活,或者为死去的族人报仇的,可以跟我一起走。我给你们工作,发给你们饷银。那些仍对我父尊怀恨在心,我也放你离去,随时恭候你们来寻仇。” 此言一出,混乱的老房安静了片刻,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金属敲击声。 重墟听出这是魔族战鼓的调子,扬起嘴角示意夸茂、白絮开门。 重墟猜到金字塔内肯定关押着不少魔族,却不曾想数量这么多,打开牢门为众魔卸下禁锢力量的枷锁,细细清点竟有237个之多。 其中包含125只兔妖、32只硕鼠、23只狼妖、星氏族人17人、14个魅魔、11个蛇精,以及5只僵尸、7个稚精、3头山魈。 他们有七成落了残疾,被吸血鬼挖去双眼或者切下手足、翅膀,惨状无法用言语描述。 重墟将事先备下的衣物、食物、丹药发给了他们,让他们看起来有个人样,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跋涉,并向他们承诺悲苦的生活成为过去,未来在他的庇佑下大家将会过上美好而又安逸的生活。 群魔休整时,白陵来到重墟身边,轻声问:“这些家伙有多少靠得住的?” 重墟自嘲一笑,道:“我也不知道!”白陵发问之前,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兔妖、魅魔两族有玉兔和水鬽二老在肯定镇得住,他们应该值得信赖。僵尸憨傻、山魈一根筋,说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也好对付。 17个星氏族人获罪而来,心服口服,家族在魔界又有产业,不敢跟他翻脸……上面这些人都可以视为自己人。 余下的蛇精、狼妖、稚精、硕鼠不好说。其中蛇精和狼妖是因为700年前南荒叛乱失败被抓流放,稚精与狐族是世仇,硕鼠鸡鸣狗盗因偷吃了东荒的贡粮! 他随即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了白陵。 白陵瞥一眼狼族众人,担忧道:“那岂不是说留着这些家伙后患无穷?” 重墟轻轻颔首。 “那可怎么办?” 重墟面无表情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不是说放他们走?” 重墟玩味道:“我是魔不是神,魔什么时候讲过信誉?放心,我不会在这儿杀他们。出了金字塔他们不明方向,想回城市只能跟咱们一起走。我会让水鬽大人在半路截住他们。” 白陵听完重墟的话,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她之所以一脸兴奋并不仅仅是因为重墟主意合她的心意,而是觉得重墟越来越像个魔族领袖了。 管他仁义礼智信,做事以利己为本,这才是魔应该有的样子。 短暂的休整之后,重墟带着200多位族人返回上层。在激战的空场他看到教会众人无精打采的蹲在地上,心头暗乐,“哟?还没走呢!” 163略有眉目 “哟?还没走呢!” 苏东听到重墟问话,一脸尴尬,“抱歉,没你们相助我们出不去。” 重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再等一会吧!” 玉兔冲身后的兔妖和魅魔打个手势,两族族人随即帮玉兔清理空场里的棺材。 足球场般大小的空场里,原本摆了3200个棺材,其中有1000多个棺材在对战过程中被毁,余下的棺材中有800个各装了一只未成熟的昆仑奴。玉兔带着族人,把它们眼镜和鼻子挖了下来,身体付之一炬。 收拾妥当,玉兔走到重墟身边,小声道:“少主,有800个棺材是空的。” 重墟暗暗颔首,猜想空棺里的昆仑奴已经成型,除了杀掉的那些,还有一部分流落到了各地,为兄弟会所用。考虑到昆仑奴战力比伯爵强不了多少,不足为虑,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原路返回地面,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之中,魔族的子民说不出的惬意。戈壁滩上的空气并不清心,但是对于每一个魔而言,它是那么的惬意,自由的味道无比香甜,登时欢呼雀跃起来。 与满心欢喜的魔族不同,此时教会诸人却像吃了败仗,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们虽然超额完成了教会交付的任务,不但侦查了金字塔,还亲眼看到了金字塔的覆灭。 可是任务的绝大部分是由魔族代劳的。 重墟的出现让他们见识了魔道的强悍,为未来福音的传播深感忧虑。同时,邱香和玉兔的存在又动摇了他们的信仰,“主说我是唯一的神……先知说不要相信别神,那些木偶和假先知……”如果他说得都是真的,眼前的仙子又如何解释? 他们原本明亮的心神,现在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雾霭,脑袋里除了疑问还是疑问。 苏东想在回去的路上向重墟请教,却得知魔族的人们暂不东归,要往北走。 苏东请求跟随,遭到重墟的拒绝。 重墟不想向他泄露太多,提议“日后再做详谈。” 苏东问:“什么时候?在哪?” 重墟学着神仙模样,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缘分到时,在与吸血鬼较量最激烈的地方见。” 与重墟等人分别后,苏东蹙眉思考重墟的话,却不曾想没过多久缘分很快就落到了头上。 重墟与200多位族人步行北上,长途跋涉一个昼夜,来到克里木戈壁西北的彩兰镇,将族人安排在民居和旅馆休息了三天。 第四日清晨,李黎、水鬽带着7只狐妖和10只牛妖前来迎接,与他们同来的还有6辆43座的大巴。 200多只魔随即在夸茂和白絮“有序”的安排下相继上车。引擎轰鸣,大巴掀起漫天尘土,驶出小镇在城际公路上疾驰。 头车里,邱香见重墟跟车里化为人形的妖魔谈天说地,一副欢天喜地模样,也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高兴,兴高采烈的与大家说笑,直到抵达途中的休息站,她依稀觉得少了点什么,问:“陵姐、夸茂他们呢?第六辆车,好像也没了。” 重墟不想让她知道,后方不远处一场屠杀正在上演。敷衍道:“我给他们安排了事去办,晚会儿才能回来。” 说完他把头侧向窗外,眺望无垠的戈壁,安慰自己说:“慈不掌兵,扶大厦之将倾,必须用非常手段!” …… 与此同时,津州市滨河区一栋别墅内。 兄弟会医者一族亲王特米尔将手里的报告撕得粉碎,肥胖的脸颊因为过度愤怒上下颤抖着:“乱了,全乱了。” 五步之外,写字台的另一侧德古拉公爵正坐在藤椅上吸烟,他的身侧是看起来有七十多岁的老翁,老翁生着一头白色的卷发,带着圆框眼镜看似慈眉善目,实际上心狠手辣。 他便是臭名昭著的舍甫琴科大公。他成为吸血鬼之前,是基辅公国的大公,平素以杀人为乐。外出狩猎不杀牲畜,只杀平民,狩猎时在地图上随意一圈,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他还听信术士的谣言,吃婴儿的肉可以长生不老,日啖一名婴儿十分残忍。 百姓受不了他的暴政,主动向奥斯曼帝国投诚,将他推翻。兵败之后,他不甚落入悬崖。百姓以为他必死无疑,却不曾想他侥幸活了下来。 此后,他辗转流落罗马尼亚,恰好遇到特米尔。特米尔久闻他的恶名就给了他初拥。 德古拉和舍甫琴科身后,跪了一地的人。其中包括吉姆、谢尔盖、狄奥根尼、德莫夫和奥利加五位侯爵长老,以及12个猎杀小队的队长。 众人见特米尔怒火中烧,连道:“王上息怒。” 特米尔气呼呼道:“海右、河西、河东、川陇,四个省的大领主还有各市的领主莫名其妙的没了,我们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息怒?” 他在书桌后面来回踱了两圈,怒火烧息,没好气道:“你们说说吧!谁在跟我们作对。” 奥利加是长老中唯一的女性,她愤愤道:“还用说?肯定是教会的人在捣鬼。” 高大的谢尔盖反驳道:“不可能,教会在东土的力量有限。四个省他们就算全体出动也应付不过来。” “那你说是谁?”奥利加反问。 “这个……”近百年来兄弟会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敢明火执仗跟他们叫板的势力了。谢尔盖被她问住,一时间竟答不上来。他说:“我虽然不知道谁在暗处给我们捅黑刀,但是清楚这事有古怪。” 特米尔撩起丰盈的眼皮道:“说来听听。” 谢尔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各省只有大领主、领主和外籍的血族死于非命,本土的血族却都活得好好的。其中不少东方血族还是大领主或者领主的贴身仆从,这简直不合常理。” 奥利加侯爵不屑道:“你的意思是说是东土血族在闹事?这不可能!100个东土血族加起来也不可能是大领主的对手。” “我知道不可能,但是如果它们勾结外敌呢?”谢尔盖的话如同一击惊雷,吓了屋子里的所有人一哆嗦。 164国家品牌 兄弟会医者一族的高层深知底层的东方血族对他们有颇多怨言,这份怨念近些年尤其明显。当时长老团针对此事有过一次讨论,绝大多数人认为,东方血族实力不济,掀不起大天来,让大领主和领主严加管教便好。 唯有谢尔盖侯爵提出质疑,东方血族后患无穷,请求特米尔亲王对卑微的东方血族进行清洗,从其他十二个血族家族借批人手来东土支援。 特米尔亲王觉得谢尔盖的建议可行性无限等于零,东土血族数量众多清洗不过来,且东土幅员辽阔,需要借调上万血族,其他各族不可能给这么多人手,就赞同了大多数人的观点。 谢尔盖对此颇有微词,现在旧事重提,长老们意识到事情要真如谢尔盖所说,心怀不满的东方血族与外敌联合,那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特米尔亲王问谢尔盖,“依你所说,东方血族勾结外敌,会跟谁联手?” “肯定是教会那帮家伙,除了他们没别人。”谢尔盖答的斩钉截铁,他的话得到了多数吸血鬼的赞同。在他们看来世界上敢跟兄弟会正面宣战的组织,除了天父教会没有别家,却没有想到他们自认为成不了气候的魔族已不再各自为营,成了他们新的对手。 特米尔亲王亦是觉得谢尔盖的话不无道理,正待发言,有人闯进他的书房,“王上,不好了!” “有什么话直说,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克里木金字塔沦陷了。” “你说什么?”特米尔亲王暴怒,肥胖的身躯一跃跳过书桌,揪住来者的衣领。 报信的东土吸血鬼哆哆嗦嗦道:“克里木金字塔发来了警报。我们的人去查看,发现金字塔被毁。里边的东西都没了!狄更斯、霍尔斯两位大人都死了。” “混蛋!”特米尔亲王恼羞成怒,手上略一发力扭断了东土吸血鬼的脖子。他将尸体狠狠地抛出窗外,咆哮道:“查!给我好好查!谢尔盖和奥利加去海右、河西、河东、川陇彻查那些黄皮怪。舍甫琴科,给你5支猎杀小对,半年之内把那些该死的教堂都给我砸了。” 吸血鬼领命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书房。 德古拉公爵见特米尔亲王情绪稍稳,道:“除了教会和东方血族,还有一帮人需要警惕。” “谁?” “麒麟制药!”德古拉在兄弟会主抓运营,是海东制药幕后的主管。他接着道:“王上应该已经看过我提交的报告了。这些家伙所图不小,正在蚕食我们的市场。海东制药的业绩这个月又下滑了十个百分点,照这样下去对咱们大大的不利。” 特米尔心烦不已,“教会、黄皮怪不安生,人类也跟着捣乱。”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了想,“商场的事就用商场的办法,降价促销。另外通知代理商,想卖他们的魔药,就别用我们的安烈,我就不信挤不垮他们。” “王上,这样做恐怕伤不到他们。” “为什么?” “他们药品的价格很低。我们如果打价格战,定价需远远低于成本,这样一来会赔很多钱,我们拖不起。至于代理商,他们是我们的‘奶娘’,我们不能跟他们闹翻。” 特米尔刚刚平息的怒火有蹿了起来,“狗屁奶娘,他们是我的血奴,源源不断的给我供血。我想用他们就用,不想用可以换别人。大不了自己开专营店。对了,现在不是时兴网店吗?咱们也开网店。” 德古拉道:“这正是我要说的。麒麟制药线下销售采取限量制,代理商拿到的药品十分有限。但是他们在网上大肆倾销,很受欢迎。他们依靠网络铺货,我们没察觉到这块市场的流失,所以才没注意到他们。歌星金陵是他们幕后的老板,她甚至亲自通过网络直播利用明星效应推广产品,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他们有金陵,我们就请陈欣欣,跟他们对着干!” 德古拉顿了顿道:“王上,我的意思是说……” 特米尔亲王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是想派人一把火把这个麒麟制药烧了是不是?” 德古拉欣然一笑,“正是。” 特米尔吐了口浊气,“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为什么?” “麒麟制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德古拉好奇道:“愿闻其详。” 特米尔亲王说:“看了你的报告后,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一下它是否有官方背景。” 德古拉心道:“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亲王殿下,我竟没想到这一层。”他问:“结果如何?” 特米尔说:“调查显示它虽然没有官方背景,却很受华夏zhe g府的支持。” “这又是为什么?” “它虽然不是国有企业,却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利益和野心。”特米尔见德古拉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眺望窗外的黑夜,道:“三十二年了!作为一家外资企业,咱们的东海制药在东土一家独大三十二年之久着实不易。为了做到这一点,咱们利用外交胁迫、内部施压,威逼利诱使了不少办法。可是随着华夏国力日益强盛,过去的法子很多已经失效,他们不再甘心让咱们垄断这么大的市场,便开始扶持自己的企业来制衡咱们。” “制衡吗?” 特米尔道:“在这方面华威是很好地例子。堕落之族制造的手机之所以在东土一败涂地,就是因为它的崛起。麒麟制药就是另一个华威。全华夏具备一定规模的bao健品企业除了我们的东海制药,就只有麒麟制药。华夏**盯了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我们用违法的方式侵害他们的利益,就等于是跟整个国家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照您这么说,麒麟制药我们碰不得了?” 特米尔亲王点了点头,“我们只能用合法的办法对付他们。让你手底下那些人类精英,想策略对方他们跟他们竞争。诚然,我们的收入会受些影响,但这是趋势。我们无法避免只能学会适应。好在东土只是我们市场的一部分,除了这儿,我们还有欧洲、美洲……” 165夸父逐日 重墟回到白水之后忙得晕头转向。 安排获救族人食宿的事,虽然由李黎负责,但李黎毕竟不知道魔界各族的恩怨习俗,难免有失考量,他需多加提点和审核。 玉兔正着手用从昆仑奴身上摘下来的器官帮助失去双眼的兔妖和丢了鼻子魅魔回复原状,他需要为玉兔准备设施和材料。 厂房里又有新药需要开炉,他需要控温调火。 白陵、邱香网络推广遇到瓶颈,请他开会商讨下一步计划。 真是一刻不得闲。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他的努力没有白费,麒麟制药迈上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全国遍地开花,大受消费者欢迎。 其中东海省最是迅猛,得益于魔族势力的稳固和地方zhe g府的大力支持。省内过去服用海东制药bao健品的人,90%以上都改用了魔药,另有600万原本对bao健品持不信任态度的人,经过广告宣传、朋友介绍或亲身体验,也成为了魔药的长期购买者。 海右、河西、河东、川陇四省亦是势头大好,随着省内兄弟会组织瓦解,重墟加大了货物的投送,占下了将近50%的市场份额。 国际良、白蒙和牛篙仍在挥师南下的路上,用不了多久华东、华中、华南兄弟会地方组织便会土崩瓦解,届时麒麟制药还将有一次质的飞跃。 麒麟制药俨然成了发扬国药的优秀代表,来药厂参观的领导人络绎不绝。重墟被人更是被邀请参加全国发扬国药系列座谈会,接受了*****的接见。 会上领导面带慈祥的微笑,说他干的好,并作出重要指示:国药是华夏文明的瑰宝,不但要让全国百姓享受到祖宗智慧的福祉,还要全世界人民感受到他的好。 重墟保证道:“一定再接再厉,尽快让魔药迈出国门。” 经此一事,麒麟制药声名大起,不单上了国报,国家电视台还为他们拍摄专题纪录片。 重墟趁热打铁,将半年的收入全部拿去做广告、赞助综艺节目,把魔药的名号传进了千家万户。 11月10日,他刚得一点清闲,李黎送来情报说吸血鬼方面有大规模的人员调动。 连月来,李黎最大的任务就是布置人员监视津州的兄弟会老巢。 为此她斥重金招募了一支黑客团队,对吸血鬼在津州各个据点的网络、电话进行全面布控。 同时依据刑侦经验,派出人员与反水的吸血鬼里应外合时时监视据点,并安排专人24小时监视津州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及高速出口,吸血鬼高层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所以,特米尔下达彻查命令之后,仅过了半个小时李黎便将消息报给了重墟,问他如何应对。 重墟了解到,吸血鬼队伍分为两支,一支由舍甫琴科公爵带队,去了津州的圣苏菲大教堂;另一支人数较多,超过二百人,为首的是谢尔盖和奥利加两位侯爵,另有6名公爵和若干男爵、子爵。 前一支队伍是吸血鬼与教会间的恩怨,不关他的事,他就是想帮远水也解不了近渴,谢尔盖和奥利加才是他的大敌。 从金字塔归来,重墟见识了血族侯爵的厉害,若非他占了技巧优势,又有法宝在身,断然不是侯爵的对手。 白陵等人稍逊与他,打不过侯爵,唯有玉兔堪与之一战,但是打起来动静太大,起码得毁掉一个街区。 在哪解决掉这帮人是个大问题。 李黎提议像以前那样,让地方上的东方吸血鬼把他们引到指定位置,魔族众人再去突袭。 重墟当即给予否定,吸血鬼之所以派出规模空前强大的队伍赶赴海右省,定是觉察到了地方情况不对。2名侯爵抵达目的地后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用摄魂术读取地方吸血鬼的记忆。 届时,魔族将大白于兄弟会的视线之中,即便杀了他们,对魔族也是极大的损失。 所以必须在他们前往海右省的路上干掉他们。 重墟随即召集白陵、邱香、夸茂、白絮、玉兔、山鬽以及大厨馋馋召开作战会议,商讨应对之策。 会上李黎详细说明了吸血鬼的人员情况,以及相应的出行计划,告诉大家,谢尔盖、奥利加定于明晚凌晨11点乘坐华东航空的包机前往海右省。 夸茂提议道:“我们可以把飞机击毁。” 白陵道:“那样最多死些低级吸血鬼,伤不到伯爵和侯爵。” 玉兔秀眉微蹙说:“飞机上的空乘怎么办?我们不能把他们也害死。” “那就在机场干掉他们!” 重墟沉思着摇头,“不行,动静太大。非把军队招来不可。” 邱香说:“咱们可以在飞机起飞以后,在飞机外面叫阵。约他们出来打。” “主意不错。”重墟捏了捏邱香的脸蛋,话锋一转,“但是这么弄打起来太费劲儿。不确定因素太多。” 邱香问:“那你出个主意。” 重墟挠着脑门说:“我倒有些想法,只是不太成熟。你们几个里有会开飞机的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重墟问夸茂,“老茂,你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是什么意思?” 夸茂如实回答,“二战的时候开过战斗机。新式飞机不会开啊。” “没关系,能开上天就行。反正咱们也没准备下来。”重墟虽然不会开飞机,却晓得飞机起飞不难,降落才是难点。 白陵“不准备下来”吓了一跳,“阿墟,你想干嘛啊!” “我有个计划,计划的名字……”重墟拍着脑门想了一会儿,将目光停在了夸茂身上,“计划叫夸父逐日。你们现在跟我去津州,计划内容边走边说。”他又对李黎道:“立刻查出东航空乘人员现在在哪,回头发给我。”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实施,重墟不但带上了白陵、邱香、老茂、兔儿爷、白絮,还招来了大厨馋馋和几个实力较强的狐妖。一行十二人踩上各自的法宝,在工厂院内御空疾走。 李黎看到他们划为一道流星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心想:我若是也能像陵姐、邱香那样跟阿墟并肩作战多好。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天父经》认真诵读,默默的想:既然教会那帮人能把信仰转化成力量,我肯定也能行。 166矛盾组合 11月11日晚10点。 谢尔盖、奥利加在177名吸血鬼的众星捧月下来到津州国际机场。 按照计划,他们本次出行应有213人,不知怎地有36人没有按时集合,打电话又不接。 考虑到这些人都是低阶的东方吸血鬼,实力不强,飞机不能长时间等待,谢尔盖、奥利加便抛下他们过了安检。 乘坐摆渡车,来到他们包下的飞机面前。 飞机隶属于华东航空公司,编号hdt990,是一家破空777型大型商务客机。飞机最大载客量为320人,对他们的团队来说绰绰有余。 航空公司的空姐很有礼貌,各个漂亮,姿态优雅的邀请他们登机,多数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有几位还会说些俄语,谢尔盖听了很是亲切。 11点,飞机没有按计划起飞。 谢尔盖问空乘领班,“为什么不起飞?” 扮作领班的白絮梳着发髻,仪态万方的告诉他,“现在面临航空管制,得管制结束才能起飞。” 谢尔盖知道航线管制在东土十分常见,便没有多想,反夸白絮俄语说的好,问她在哪学的。 白絮说她在莫斯科民族友谊大学毕业,学了七年俄语。 谢尔盖不知道她在瞎扯,500多年来她就没离开过华东地区,俄语是早年间自学的。谢尔盖很是高兴,跟白絮聊起莫斯科的风土。 好在白絮书读得多,有问有答,聊得倒也顺畅。 驾驶室内,重墟和夸茂捧着破空777的说明书急得满头大汗。夸茂埋怨:“这特么什么说明书,怎么比《魔界通史》还厚?而且还都是洋码子,谁特么看得懂。” 重墟问他,“你不是留过洋吗?怎么看不懂英文。” “我去的是法国好不好?”夸茂翻个白眼。 “好吧!我给你翻译。”重墟英语是在魔界学得,属于半吊子水平,多数专业词汇看不懂,只能连蒙带猜。 “哎呀!行了,别翻了,等你翻译完天都亮了。” 眼看功亏一篑,重墟急问:“那怎么办?” 夸茂扫一眼控制台上的几百个按钮说:“知道哪是开关就成了。飞起来换自动驾驶。” “你确定能把这东西飞起来。” “大不了我下去把它举到天上去。” 两个人讨论技术问题时,白陵按门铃走了进来,心急火燎道:“我说两位大哥,你们准备好了吗?外边的吸血鬼等的不耐烦了。” 重墟看一眼时间,现在是11:52,道:“别着急,再让他们等1个小时,凌晨1点,咱们准时出发。” 白陵翻个白眼返回客舱,紧接着飞机喇叭里响起了白絮富有磁性的声音:“各位尊敬的乘客。非常抱歉,因为航空管制的问题,我们起飞的时间将在1个小时后起飞。对您行程造成不变,万望见谅。ДopoГАrПocАЖnp!oЦehЬ……” 与此同时,重墟也跟塔楼取得联系,说:“津州,津州收到请回答。这里是hdt990,我们现在有些技术故障需要排除,请求推迟至1点起飞,请求推迟至1点起飞。” 谢尔盖老神自在,跟白絮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奥利加不耐烦,冲白絮嚷嚷,“1点起飞,到海右都快天亮了。” 谢尔盖给白絮帮腔说:“别着急嘛。2个小时就能到,天亮不了。延时起飞又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冲他们发火没用。” “我不冲他们发火冲谁发火,冲你吗?对,没错,就是你!非坐飞机,说坐飞机快。现在可好,比开车快不了多少。” 谢尔盖道:“你还赖上我了。我当时提议坐飞机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啊。现在放什么马后炮。” “你……” 奥利加是舍甫琴科的后裔,来自乌克兰的她历来跟谢尔盖不合,特米尔这次之所以让这两个人一起行动,为的就是缓和他们间的矛盾。却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上来就吵起来了。 两个侯爵吵成一团,跟着他们的吸血鬼想劝架又怕说错了话。 白陵、邱香亦是不知所措,心说:“这是什么情况!”给他们又是倒茶又是送水果,让他们消火。 吵了一阵,谢尔盖不耐烦道:“行了别让人家外人看了笑话。” 奥利加这才不再多言,双手环抱在胸前,目视窗外脑海中浮现出初见谢尔盖时的情形。 那时她眼中的谢尔盖风度翩翩,言谈幽默,观点犀利,贵公子的形象令她为之着迷。谢尔盖就这样骗走了她的芳心。 可是没过多久,谢尔盖就露出了本性,张口既来的笑话不过是他招蜂引蝶的技巧,语不惊人死不休是为了哗众取宠吸引异性的注意。 得到奥利加的身体之后,他开始移情别恋,靠着花言巧语在众女之间流转,是个恶棍中的恶棍,渣男中的渣男。 若不是舍甫琴科公爵拦着,她非把他的心肝挖出来不可。 追忆间机长下达了起飞的指令,紧接着引擎轰鸣声大作,微颤的机身离开停机坪,驶向跑道。 驾驶舱内重墟和夸茂依旧手忙脚乱,重墟问:“按哪个钮?” “绿色的那个!” “这一堆绿色的。” 夸茂快速斜了一眼,说:“第二排倒数第二个。” “你倒是说清楚啊。从上往下倒数第二,还是从下往上?” “从下往上。” “行了吗?” 夸茂点了点头,抓操纵杆的模样跟捧着他的虎头夷犽刀,双手青筋直冒。 重墟提醒,“你轻点,别把方向盘给拽断了。” 换做平时,夸茂肯定讽刺一番,“什么方向盘!这叫操纵杆。”可是眼下由于紧张,懒得多说。轻拉操纵杆,机头微扬带着机身离开了地面。 重墟见地面越来越远,大喜过望,“兄弟有你的。咱们飞起来了。” 夸茂得意大笑,“怎么样?我老夸有两下子吧!” “何止两下子。回到魔界你可以吹牛,驾驭过200多吨重法宝,绝对吓倒一大批人。” “哈哈哈!” 重墟忽然皱起眉头,“话说,咱怎么飞不高啊!仪表也在往下降。” 夸茂大惊失色,“咦?这什么情况!照这么弄咱们非掉地上不可。” 167飞机失事 飞机高度始终爬不上去,重墟和夸茂查了半天说明书没找到原因,得亏白陵发现不对劲儿过来提醒,“你们怎么没收起落架?” 夸茂恍然大悟,按下按钮,飞机这才有惊无险的升入平流层。他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一口粗气,将航行目的地定为米国的旧金山,开启了自动飞行模式。 驾驶舱内的任务告一段落,玉兔和馋馋接过接力棒,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他们一个是炼丹圣手,一个是魔界名厨,二人联手把事先备好的宵夜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立刻溢出喷鼻的菜香。 换做常人闻到这样的美味佳肴,定然口水横流,吸血鬼亦是如此。机舱里的吸血鬼纷纷要餐,唯独谢尔盖、奥利加和五名伯爵例外,他们吸惯了鲜血,厌倦了人间的美食。 重墟早就料到侯爵很有可能不会进餐,即便吃了盒饭幽冥葬心丹这类毒物也伤不了他们。为免打草惊蛇,他没有在食物里下毒,而是让玉兔燃起了离魂香,用美食的香气掩盖住离魂香发出的香气。 玉兔药量控制的恰到好处,离魂烟仅局限于竞技场,低阶吸血鬼毫无防备先后入睡。坐在头等舱里的谢尔盖、奥利加和五名伯爵实力强悍完全不知后面属下的状况。 谢尔盖看一眼时间,现在是华夏时间凌晨2点,再有1小时就能抵达海右。可是他打死也没有想到,飞机上的时间被重墟调慢了许多,现在不是凌晨2点而是2点32分,更没有想到他们飞行的方向不是向南,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东疾飞。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觉出飞机没有下降的意思,招来空姐问:“到海右了没有。” 白絮送上和善的微笑,指着飞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说:“还得半个小时。咱们预计将3:12分降落在蚌州国际机场。” 谢尔盖舔舐着干裂的嘴唇点了点头,纳闷:“怎么今天时间过得这么慢呢!”他分出一缕精神力观察了一下飞机上的空乘人员,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十字架、银器之类的装备,随即放心。看了不远处的奥利加一眼,心说:“八成是因为跟冤家一起出门,所以觉得时间漫长。” 3点整,白絮提醒大家飞机即将在10分钟后降落。请大家收好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谢尔盖长出一口粗气,“漫长的旅途终于要结束了。”想到要跟美丽的空姐分别,他有点恋恋不舍。 奥利加见他色眯眯的盯着白絮,翻了个白眼,喃喃道:“狗改不了吃屎。”随后她盯着时间,盼着早点落地。 这时她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屏幕上的电子表数字跳得很慢,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计数后发现,数90下电子表才进一分钟。 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打开窗板查看外面的情形,在正前方地平线的尽头白云之巅看到一抹鱼肚白。她顿时大惊失色,踢了谢尔盖一脚,“不好!出事了。” 谢尔盖感受到微弱的紫外线,亦是警铃大作,“怎么会这样?”他意识到飞机上的时钟被人动了手脚,掏出手机查看,华夏时间凌晨4点多。“怎么太阳这么早就出来了?” 谢尔盖诧异之际,重墟来到头等舱,右手捂住胸口非常绅士的鞠了一躬,面带微笑道:“各位尊敬的兄弟会杂种,你们好!欢迎来到东四区。” “东四区?”奥利加、谢尔盖互视一眼,原来飞机没有南飞,而是一路向东。东四区与华夏时间有3个小时的时差,也就是说这里是上午七点多。 谢尔盖挥手关上机舱里每一扇窗户,怒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重墟依旧保持商业化的笑容,“我们是魔族航空公司的空乘人员。到这儿来是为你们提供增值服务,将你们直接送到人生的终点站。你们不必跟我们道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有遗言座位下面有便签纸,我们可以代为转交。” “混蛋!”谢尔盖双瞳通红蹿出一团噬魂球丢向重墟。 重墟掐个斗转星移将噬魂球引到机舱中部,“轰……”机身上立刻开出个大洞,机舱负压,经济舱里呼呼大睡着的低阶吸血鬼先后被吸到机舱之外,177名吸血鬼顷刻之间被初升的朝阳晒成了飞灰。 飞机霎时失控,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地面上栽去。 机舱内重墟稳住呵呵一笑,招出破军直砸谢尔盖前胸。谢尔盖暴喝一声,现出修长的蝠翼,挺胸硬抗。 “当”,破军砸在他的身上崩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没有伤到他分毫。 “怎么会?”重墟吃了一惊,定睛瞧去,发现谢尔盖灰色的身体上有一层白毛,观形态与毛僵身上的尸毛一模一样。 他随即明白,眼前的谢尔盖与狄更斯一样,体内移植了魔族的能力。只不过狄更斯移植的是稚精的翅膀,而谢尔盖选了毛僵的力量。 僵尸分为八等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不化骨,毛僵排名第五实力非凡,尤其一身铜皮铁骨令人十分头疼。 谢尔盖得此助力,重墟在正常环境中断然不是对手,可是眼下他占据着主动。 重墟一锤不中,戟指上翘,破军砸向机身,在舱里开了一个大洞。 谢尔盖骂一声“卑鄙”,跳出机舱,扇动翅膀浮在半空。 与谢尔盖一起逃出飞机的,还有奥利加和五名伯爵。 伯爵们实力不济,在朝阳照射下不停惨叫,皮肤干裂的沙土一般从体表脱落,肌肉熊熊燃烧,翅膀没扑腾几下化成为会。整个人散了架的积木一般坠向脚下的大海。 重墟、玉兔、邱香、白陵、夸茂、白絮、馋馋和5只四尾妖狐将谢尔盖和奥利围在中央。 重墟见二人虽然表情痛苦,却在阳光下没有立刻毙命,不由感叹:“侯爵强悍至斯,竟能在阳光底下不死?”高声道:“大家一起上!他们实力打了折扣,速战速决。” 168憨傻岛民 吸血鬼侯爵固然实力不俗,可是沐浴在阳光之中,他们如同落了水的老虎,上了岸的鲨鱼,再大的能力也发挥不出来。 此时的他们充其量也就能发挥出伯爵的实力,区区伯爵重墟以一敌二都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好手相助。 短短五分钟之内,谢尔盖的脑袋便被重墟砸的粉碎,奥利加被玉兔一招日月入怀刺穿了心脏,二人化为飞灰落入大海。 大功告成,众人御空西返。鉴于几名狐族后辈实力不济,无法支撑长距离御空飞行。 重墟等人按照计划降落到了岛国首都特扣西郊,在这儿找了一家旅馆,用魅惑术骗过店员,住了进去。 狐妖们冥想回神,重墟、夸茂、白陵、邱香、玉兔、白絮和馋馋闲着无聊,决定去街上转转。 白絮是个语言通,会说九种语言,岛国话包括在内。一行人边走边问,找到一家商场。商场不大,只有五层,三四千平方米的样子,里面商品却是不少,女士用的化妆品尤其丰富。 白陵、邱香、玉兔、白絮一到这儿就拔不动腿,嘤嘤呀呀问这问那,欢天喜地。 馋馋迷上了炊具,在体验区东瞧西看很是着迷。 重墟闲着无聊,喊夸茂去街角的咖啡厅喝茶,夸茂却说要给未来的王妃们护法。 重墟翻个白眼,心说:“重色轻友的家伙!护法是假,给白絮献殷勤才是真。” 夸茂追求白絮这件事,重墟举双手赞成,所以没有强行留他,任由他钻到女人堆里去。 重墟拍拍屁股,自己进了咖啡厅,要了一杯绿茶。 岛国本不产茶,现在盛行的绿茶茶种据说乃是唐代鉴真和尚东渡的时候引入,时至今日已过了1300年。 品咂茶的滋味醇香幽怨,给人以竹的空明感,与华夏北方所产绿茶的厚重口感大为不同。 重墟饮完一杯,禁不住感叹一方水土不仅养育一方人,还更迭了一代茶。 喝茶的工夫,他浏览了一下手机新闻,有两则消息引起了他的关注。一是格鲁吉亚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疫情通过呼吸传染,传染力极强。目前疫情已经扩展到周边国家,多个国家封锁了格鲁吉亚的边境。 重墟看完新闻给李黎发信,立刻了解疫情情况,向有关国家捐赠抗击疫情所需的医疗用品,并附赠一批魔药“清热润肺丹”。 第二条消息说:津州市有着100多年历史的圣苏菲大教堂昨日着火,起火原因不明。教堂里的工作人员全部失踪。 重墟扬起嘴角,心说:“失踪?都去见上帝了吧!”他记得之前在金字塔遇到的苏东等人,开的是津字拍照的汽车,“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卷进去了?小伙子年纪轻轻,要是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惜。” 兀自感叹之事,听到街上乱哄哄的有惊呼声,紧接着两名20岁作用的青年冲进咖啡厅,慌不择路逃奔,他们跟着8个穿着黑色西服壮汉。 壮汉各个满头大汗,操着岛国话大呼小叫,大有一幅不抓住他们不肯罢休的架势。 重墟听到两名青年说华语,便助他们一臂之力,佯做不小心碰倒了旁边座椅,领头的黑衣大汉措不及防,被椅子绊倒。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人来不及止步,也随之到底。 重墟假装吃惊,起来搀扶,把咖啡厅狭窄的过道挡了个严严实实。 黑衣人大怒,“八嘎!”将他推倒,倒地之时他“不小心”踢翻了沙发,又把另一侧的过道挡住。 咖啡馆“h”形的布局现在成了“凸”字,黑衣人行动受阻,眼睁睁看着两名青年绕后门逃上了大街。 黑衣人见追人无望,气得嗷嗷叫,揪着重墟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用日语问:“混蛋,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 重墟听不懂日语,就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他们的话,“混蛋,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 黑衣人楞了一下,“你敢骂我混蛋,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重墟也说,“你敢骂我混蛋,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是黑龙会的!”黑龙会是岛国最大的黑社会组织,闻者无不退避三舍。黑衣人以为报出大名,重墟会吓的尿裤子,殊不知重墟压根听不懂他的话,更不知黑龙会为何物。 重墟原封不动复述,“我是黑龙会的。” 黑衣人还道他说的是事情,问:“你也是黑龙会的?” 得到的答案是个反问:“你也是黑龙会的?” 黑衣人松开了揪着重墟的手,问:“你老大是谁?” “你老大是谁?” “水滨志武先生是我老大。” “水滨志武先生是我老大。” 黑衣人上下打量重墟一阵,心说:“原来是自己人,可是我怎么没见过他?”他回头看同伴,同伴也是一脸茫然,两手一摊表示没见过这么一个新人。其中一个留仁丹胡的家伙反应机敏,拍着脑袋说:“这混蛋逗你呢!揍他。” 为首的大块头这才反应过来,重墟一直在重复他的话,朝着重墟的面庞挥出一记老拳。 “别打我!”重墟露出恐惧的表情后仰避过,踉踉跄跄后退之时,一脚踹中大块头的下体。大块头嗷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其他黑衣人改重墟,重墟随手抓起茶杯砸倒一人,在咖啡厅跟黑衣人玩起猫抓老鼠的游戏。 在普通人眼里,重墟扮演着老鼠的角色,被一群猫追得东躲西藏。可是懂得武术之人一眼就能看出,屋子里的群猫被这只老鼠包围了。 重墟看似慌张实则颇有章法,张转腾挪,凡事靠近他两步以内的黑衣人,不是被器物绊倒,就是被重墟条件反射的动作放倒。 没过多久8名黑衣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不停**。 重墟扮无辜,指着地上的黑衣人用英语对咖啡厅里的店员说:“砸坏东西不关我的事,是他们干的。要赔偿找他们。” 店员之前听他自称黑龙会的成员,不管是真是假哪里敢找他要钱,战战兢兢,任他离去。 169仇人相见 重墟走出咖啡厅后门,寻着气味追赶逃走的两名青年,跑出约莫一公里的样子,见周边景色大变。 高大的写字楼不见了踪影,变成低矮的民居。 街道肮脏,墙脚有排泄物的痕迹,有老鼠在里面爬,看到重墟次溜溜的跑了。 民居很简陋都是砖木结构,还有临时搭建的棚子,一副贫民窟模样。 两名青年钻进了一栋破败不堪的民居,进门之后跟屋子里的岛国老太婆点头哈腰的说了些话,随后西边一侧的房间。 重墟凑到窗边偷偷张望,见房间面积也就10平方米左右的样子,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方桌,另有两个行李箱充当衣柜。 两名青年兴致勃勃的放下他们手中的鹿皮袋,将袋里的事物摆在桌上,议论道:“这下发财了。” “换了前咱们可以找个好点的地方住。” “屁嘞,这可是纯金的,足够买别墅了。” 重墟定睛瞧去,发现桌上摆着一张蛇皮。那蛇皮华光四射、金光灿灿,一看便不是俗物,心头暗惊:这竟是一头蛟龙蜕下的皮。岛国怎么会有龙族的遗物? 结合两名青年的经历,他明白蛟龙皮应是青年无意间从黑帮那里偷来的,稀奇不已。 龙鳞乃是炼器的上佳材料,蛟龙虽略逊于龙,它的皮和麟亦是难得的很。重墟不忍两名青年把蛟龙皮当黄金去卖,出言道:“喂,你们两个。” 两名小伙儿吓了一哆嗦,寻声望去看到窗口的重墟,掏出匕首问:“你是什么人?” 重墟扬起嘴角道:“来救你们的人。” “什么意思?” “你把东西抢了来,想没想过怎么卖出去?” 重墟把两名年轻人问住了,岛国警察察得很严不好脱手,黑市又被黑龙会把持一旦出货就有被对方找上门的可能。“我们可以把它融成金砖卖。” 重墟连忙道:“别!我给你30万美金,你把东西都卖给我怎么样?” “30万?”年轻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30万可不行。130万还差不多。” 重墟冷笑,“年轻人这时候就别坐地起价了。留着它们,黑帮早晚会找到你们。连命都没了还要钱做什么?就30万,另外我再给你们5万美金用来跑路。” 两名青年互视一眼,低声嘀咕一阵,觉得30万美金还算合理,5万美金足够回国,当即同意交易。 重墟将钱转账给他们,捧着蛟龙皮美不胜收,心想:“把这玩意儿交给兔儿爷,肯定能搞出不少好东西。” 他将龙皮收回百宝囊,沿着小巷回返的路上,心底忽然冒出强烈的危机感,仿佛有什么天敌来袭。 四下环顾,暗道一声不好,一串黑影从身后袭来。他侧身避过,接连后翻,稳住身形定睛瞧向袭击之人。 见来者看起来二十多岁模样,披头散发,穿一身白蓝相间的和服,脚下踩着木屐,俊朗的面庞上怒意尽显。 “把龙皮还我。”男人操着日语道。 重墟照葫芦画瓢,“把龙皮还我!” “八嘎!”男人嗖的一下蹿到重墟面前,抓向他的衣领。 “好快!”重墟不敢私藏,用出熔炼掌的缠劲儿勾着男人的手腕儿将对方的掌风引到身侧,伸手反抓男人的衣领。 男人抬脚踢重墟小腹,以攻代守。重墟只好收手,用双掌招架。 “啪……”二人同时后退,眼中均现凝重之色。 男人问:“你是什么人?”这一次他用上了华语。 重墟问:“你又是什么人?” “敖丁!” “重墟!” 敖是龙族的族姓,重则是麒麟族的象征,龙与麒麟乃是万年世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跟我来。”重墟掐个地遁诀,直奔郊外,遁出30多公里在樱山之巅找了一处空地静静等待。 少顷,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破声,“噗”,白雾淡去,敖丁从雾中冲出,将手里的***劈向重墟面门。 这一手先声夺人出乎重墟意料之外,唤出麒麟真身玄之又玄的避了过去。刀锋擦面而过,将一颗有成年人腰那么粗的樱花树砍翻在地,卷起了漫天樱花。 重墟抄起破军狼牙棒,挡下敖丁的后招,道:“喂,敖家小子。怎么恁美规矩,开打也不打个招呼?” 敖丁用不甚标准的华语说:“礼仪用给值得尊敬的人,而不是重家的混蛋。” 重墟拍出一股九渊冥火,反驳:“你们家的孽种才是从卵里生出来的,我们是哺乳动物。要说混蛋,也是你们混蛋。” “八嘎!”敖丁猛吸一口气,喷水灭火。 九渊冥火遇水不灭,但是敖丁的水不是凡水乃是加持过灵力的无根之水。 九渊冥火与无根之水撞在一起,“噗”发出刺耳的沸腾声,山顶霎时被整齐笼罩。 两人一人掌心玄火,一人口吐灵水,比拼修为,敖丁觉得自己隐隐占了上风,暗自偷乐,“小子去死吧!” 就在他沾沾自喜之时,身后传来劲风,分神查看,却是重墟从身后冒了出来。 他瞧一眼与他比拼修为的重墟,再看看身后来袭的重墟,惊道:“怎么会这样?” 原来重墟趁浓雾遮蔽他的视线之时,用出了影子分身,本体继续与敖丁角力,分身借机绕到了他的身后。 分身甩出破军狼牙棒,高叫:“尝尝这个,麒麟降龙一十二式,捅p眼!” p眼乃是龙族十二命门之一,敖丁大惊失色。“吼!”身体骤然变形化为一条三丈多长的黑色蛟龙,用尾巴将破军隔开。 重墟本体压力大减,九渊冥火直扑敖丁面门。 敖丁前爪握刀,横向劈砍,甩出一阵阴风,竟将九渊冥火尽数吸了去。 重墟接触到残余的刀锋,竟有目眩头晕之感,大为惊诧:“这是什么法宝,端的厉害。” 后来他才知晓,敖丁握着的这把报到就是岛国鼎鼎大名的魔刀草雉剑。草雉剑是一柄历经杀戮的凶器,内含数十万冤魂,挡者睥睨,敖丁得到它后加以改造,将它变成了法宝。 170以多打少 敖丁用草雉剑挡下了重墟的九渊冥火,但是身后的重墟分身再度发难,破军锤扫向了他的尾椎穴。 这一招势大力沉,兼有熊熊烈焰,若被砸中轻则骨折,重则断尾。 敖丁不敢大意纵身避过,重墟本体复又杀到,一招分金断银拍向他的小腹。 敖丁将草雉剑刺向重墟脖颈,重墟登觉一股腥风血雨剖面而来,掌风倾斜改拍为推,用九渊冥火化去迎面而来的邪气,从斜刺里避开。 敖丁正待举剑追袭,重墟出现在上空,将破军投向他的脊梁。 敖丁骇然,回剑格挡,“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敖丁与重墟分身各自飞退。 樱山之巅,漆黑的蛟龙与赤红的麒麟战作一团,各展神通打了七八十回合不分胜负,直把山顶的樱花林砸的东倒西歪,山路坑坑洼洼如遭轰炸。 按理说敖丁修为与重墟不分上下,虽难取胜也不至于落败。可是重墟用的锤法乃是重楼专门针对龙族所创的招数,借助龙族体长转身不便的缺陷,处处加以克制。 重楼入渊之后才创出这套麒麟降龙一十二式,敖丁闻所未闻,拆解不得,有力使不出,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百招过后敖丁败象尽显,禁不住大为焦急,眼见命即将不保,耳畔传来清脆的声音,“夫君莫慌我来助你。”一把巨大的芭蕉扇从天而降,将重墟逼退。 重墟与分身后撤数丈,定睛瞧去,见来者是个穿着短款和服的少女。秀腿外露、半现酥胸,面若桃花,姿容秀美,心道:“好漂亮的姑娘!可惜所嫁非人,做了臭虫的新娘。” 姑娘立刻读出他的心事,怒道:“说谁臭虫,你才是臭虫。夫君,咱们一起。” 敖丁应一声好,喷出一口水,姑娘猛挥芭蕉扇,水遇寒风霎时化为万千冰锥砸向重墟。 重墟掐出斗转星移,运出渊力在面前凝成巨大的黑色盾牌将冰锥挡下,反吐给敖丁,道:“单打不过,喊老婆帮忙,龙族的娃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敖丁大囧略一分神,重墟捏诀丢来了破军的重锤。 “夫君小心。”姑娘冲到敖丁身前挥扇格挡,“咚……”樱山剧烈震动,塌下一块八丈见方的巨石。 姑娘“噔噔噔”倒退了五步,若非敖丁及时挡在身后险些跌倒,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光子,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跑吧!” “不,我要跟你并肩作战。放心,我能帮到你。”叫做光子的姑娘深吸一口气,背后竟生出七个蛇头,她的面貌也随之改变,瞳孔变大额骨突出口吐蛇信,化为蛇容。她对敖丁道:“夫君小心,他要攻你的腿。” 话音未落,破军重锤果然袭向了他腿上的委中穴。 敖丁早有防备轻松避过,甩出草雉剑刺向重墟面门。 光子又道:“他要往三点钟方向退。” 敖丁右爪微抖改变了剑招方向,封住了重墟的退路。 “他要凌空规避。” 敖丁喷水,重墟避无可避,只好用护体罡气抗!“砰”飞出十多步翻身落地,胸口一阵气血上涌。 重墟如临大敌,心道:“好强的读心术。那女人能看破我的心思,这架还怎么打?”便说:“以二敌一算什么本事?” 光子道:“现在又不是比武较技,谁跟你一对一公平对战!受死吧!”她抛出芭蕉扇掀起一阵劲风,重墟侧身避过,刚刚落地,却发现分身被敖丁逼到死角。 光子提醒“刺他下盘!” 重墟赶去支援却听光子咯咯大笑,“上当了!” 挥扇直劈他的必经之路,重墟骇然后撤,将破军从分身手中收回奋力格挡。 敖丁、光子夫妇配合默契,光子洞察先机,敖丁大开大合,直把重墟打的疲于应付,攻守失度,叫苦不迭。 若非出手的速度比敖广夫妇沟通的语速快,早被二人逼上了绝路。 可是即便如此胜利的天平也在向对方那边倾斜。 眼见形式岌岌可危,他的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声,“阿墟,莫慌我们来了。” 清脆透亮的声音,宛若天籁,重墟瞪了敖丁一眼,心道:“就你有老婆,我家的婆姨也来了。” 原来,白陵等人久候重墟不归,去咖啡馆找又不见人,便循着味道找了过来。 白陵从天而降,四柄暗影匕首,“嗖嗖……”飞出直刺敖丁四处大穴,敖丁撤步规避,舞个剑花格下两刀。 邱香紧随其后,玄武彩娥绫挥洒而出,叮铃铃一阵脆响,洒出万点金光。 金光如雨敖丁、光子避之不过吓了一跳,中招之后没发觉受伤,长出一口粗气。光子这时看到重墟偷笑,读出他的心声,大叫一声不好,“我们被诅咒了。” 重墟连忙提醒两位女友,“小心,那个岛国 ia g门儿会读心术。” 白陵冷冷一笑,“那又如何!”言讫化为狐型,通红的眸子扫向敖丁。 敖丁登时神色一滞,看白陵的眼神仅显迷离。 “好个魅惑,干的漂亮。”重墟大喜过望,抡锤便打,“看招,废狗腿!” 光子想要救援却听肚子咕噜乱叫,却在浮空中放出个响屁,登时泄气坠在地上,眼见敖丁左前足被重墟砸得血肉模糊。 “啊!” 光子高声惨叫:“夫君!” 玉兔、夸茂和白絮此时业已赶到,与重墟、邱香、白陵将敖丁、光子团团包围。 夸茂初来乍到,捂着鼻子道:“什么味儿,这么臭!”把邱香前仰后合。 光子扑在敖丁的身上,观察他的伤势,怒道:“这么多人打我们两个算什么本事?” 重墟将她之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送回:“现在又不是比武较技,谁跟你一对一公平对战!” 敖丁变回人身,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倒吸冷气道:“重家小子,有本事咱们约个时间咱们一对一公平较量一番。” “好啊!时间地点我来定怎么样?” “好!” 重墟养着嘴角道:“明天,火焰山!” 火焰山是岛国境内有名的活火山。光子怒道:“这不公平。我夫君身上的伤明天根本好不了。还有,火焰山利于你们麒麟族施法,是你们的主场。”要打也应该到海里打。” 重墟心说:“到了海里就成了龙族的主场了。”他不屑道:“分明是你夫君向我发起挑战,地方自然由我来定。怎么?不敢应战?” 171如此混蛋 “怎么?不敢应战?” 敖丁闻听此言如芒在背,暗骂自己一时冲动着了对方的道。如果应约,必败无疑,不应,实在丢脸。他含情脉脉的看了光子一阵,右拳紧握一咬牙一跺脚,“好,明天就明天!” 重墟被他五味陈杂的模样逗笑了,“跟你开玩笑的。不跟你比了,你又打不过我。” “谁说我打不过你!”敖丁嘴上不服,心里却知自己确实不是重墟的对手,尤其那套锤法着实拆解不来。 重墟卸去麒麟真身,换回人形,同时挥手示意同伴不必剑拔弩张。他拿出一枚丹药递给敖丁。 敖丁斜眼看他,“这是什么?” “我说是疗伤药,你信吗?” “干嘛不信。”敖丁二话不说把药塞入口中。 “哈哈,你中毒了!”重墟装出一副邪样仰天大笑。光子闻言吓了一跳,想要动手却被夸茂和玉兔按在了地上。 敖丁不为所动,像看傻瓜一眼瞥了重墟一眼,似在说:“白痴,是毒药还是疗伤药我难道感觉不出?” 重墟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坐在了敖丁身边,从百宝囊里掏出三瓶二锅头,将其中一瓶酒丢给夸茂,又拿出一包詥詥花生,问:“聊几句?”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重墟有段时间没有喝酒了,拧开一瓶二锅头喝了一口,辣的直伸舌头。 敖丁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也开一瓶二锅头倒入口中,却剧烈的咳嗽起来。看一眼酒瓶酒精含量百分之五十八,不由咋舌,怪不得这么呛,原来酒精含量比清酒高这么多。 重墟暗自偷笑一阵,一本正经说:“你说你一条蛟龙不在天上好好待着跑岛国来做什么?” 敖丁没有作答。 重墟抛出自己的猜测,“你该不是敖拓的后人吧!” 敖丁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是他看重墟的行为却等于说出了答案。 重墟心道:“乖乖!他真是敖拓的后人。” 5000年前大禹治水时,一条恶龙在大河翻江倒海,搞得民不聊生,给大禹带来不少麻烦。这条恶龙便是敖拓。 大禹深恨此獠,亲自前去伏龙,与恶龙大战三天三夜,恶龙不敌。逃到了卧龙山藏在山体之中。却不曾想藏头露尾,被大禹发现,又是一通穷追猛打。 敖拓葬身的洞窟至今犹在,就是著名的卧龙山藏龙洞。 敖拓一路奔逃跑到海东省附近,被大禹擒获。大禹用捆龙锁将他封印在舜井之中,告诉敖拓除非“铁树开花”否则不许出井。 重墟曾专门去舜井看过,发现里边没有恶龙,听井边的老人说宋朝的时候有一年,一个卖糖葫芦的大汉打此路过,口渴河水,就把他插糖葫芦的杆子放在井边。 那壮汉力大用的是根铜杆,井里的恶龙看到杆子上的糖葫芦便以为是铁树开花,从井里飞上了天。 重墟当时想:“只怕铁树开花是以讹传讹的谣言,敖拓之所以逃出升天是封印时日渐久,法力日渐不足。敖拓修为大涨,此长彼消冲破了封印。只是不知他跑去了哪里?”现在可好不曾想在岛国碰到了他的后人。 思及此处,重墟心头警铃大作,暗道:“他不会过来支援吧!对付条蛟龙尚且游刃有余。5000多岁的老龙,我可打不过。”他放开几缕念力四下窥探,见方圆数十里之内没有危险源,方才放心,问敖丁,“你是敖拓的儿子还是孙子。” “不知道!” 重墟楞了一下,思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蛋放混了,还是……” 光子读出了他的心中所想,道:“瞎琢磨什么呢!我家夫君是懒得跟你废话。”她随后替敖丁作答:“敖拓大人是我公公。” 重墟问:“公公?那也就是你爹了。他现正在哪?” 敖丁道:“你想干嘛?让重楼来杀他吗?” “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 重墟话刚说完,光子呵呵笑了起来,对敖丁道:“夫君,重楼出事了。” 原来重墟听到“重楼”二字之时,下意识担忧起父亲的安慰,想法一出立刻被光子读了去。 重墟微愠,“你这小姑娘能不能别乱读别人脑袋里的东西?” 光子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夸茂怒喝:“不许对殿下无理。” 重墟却说:“好啊!你愿意读我的思想是吧!读吧!尽管读。”说话间他故意在脑子想一些yi 秽内容。 “流氓!”光子惊叫一声,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红晕。 重墟正得意,听到白陵说:“重墟,干嘛呢!” 白陵对重墟有三套称呼,分别用在三种不同的情景。高高兴兴、相亲相爱的时候叫他阿墟,有事相求的时候叫他小虫,生气的时候直呼其名叫他重墟。眼下显然属于第三种。 重墟大囧,一面解释:“我……逗她玩呢!别当真。”一面冲白絮和邱香挤眉弄眼,让她们帮忙灭火。 他继续对光子道:“既然你能看出我在想什么,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们。” “因为你想跟我们讲和。”光子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夸茂、白陵、白絮、玉兔、邱香不可置信地看向重墟,敖丁目视光子的眼神亦是写满惊讶。 世人皆知龙与麒麟万年水火不容,乃是世仇,麒麟与龙和平共处过去想都不敢想。 重墟用坚定的态度回应了大家的疑惑,道:“没错!我很想敖丁交个朋友。敖丁,咱们两族的恩怨已经近万年了,龙上九天,魔入九渊也已经近7000年。7000年不相往来,我不知道你之前见没见够麒麟后裔,我反正是第一次见龙子龙孙。连面都没见过,还报什么仇?” 敖丁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夸茂见他态度不善,愤愤道:“你现在是阶下囚,横什么劲儿?” 重墟挥手示意他住口,道:“敖兄。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这一支是龙族的弃子。” 敖丁勃然大怒,瞪向重墟,“你!” 172化敌为友 敖丁勃然大怒,瞪向重墟,“你!” 重墟不紧不慢道:“我说的不对吗?四海龙族都上了天,只有你们黑龙留了下来。你父亲更是被禹君封印了3000多年。所以你们父子跟其他龙族不一样,跟落魄到九渊的魔族同病相怜。所以我不记恨你们。” 重墟这番话掏心掏肺,敖丁为之动容。他喃喃道:“之战,黑龙族没有参加所以才没有升天。魔族没有杀我们的族人,我也不记恨你们。” 重墟拍手道:“这就好了,没有仇怨就可以做朋友嘛!”他举起酒瓶遥敬敖丁。 敖丁扬起嘴角喝了一大口,瞥一眼邱香,“这位也是你的朋友?” 重墟搂着邱香的香肩道:“不是一般的朋友!” 敖丁会意,笑道:“你这家伙可真有意思,分明是麒麟后裔魔族的领袖,跟龙交朋友,找仙做老婆。” 重墟哈哈大笑,“山无定势,水无常形嘛!管他人魔神,志同道合便是一家人。” “志同道合吗?”敖丁陷入沉思,心说:“虽然跟重家小子没说几句话,但是觉得很亲切,这算不算志同道合?” 这时,光子凑到他身边悄声道:“夫君,我们正好需要强力外援。不妨跟他交个朋友。” 敖丁点了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重兄若是不嫌弃,可否愿意到寒舍一叙?” 敖丁的家离樱山不远,他的妻子山田光子之所以能够赶来驰援,就是感知到了山巅上情形不对。 寒舍不寒,乃是一间占地七亩有余的大宅。 债门外种满樱花,樱花飘舞映衬山景甚是惬意。 宅门前有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守门,其中几人在咖啡馆跟重墟见过面,挨了重墟的打。 看到重墟跟敖丁在一起一脸诧异,议论纷纷道:“他当时自己是黑龙会的人,我们还以为他在骗人。没想到竟是真的。” “我怎么没见过他?” “是啊!我也没见过。” “他跟老大站在一起,身份不低呢!” “我们跟他动过手,老大不会惩罚我们吧!”想到老大的凶样,几个人登时冷汗直流,赶忙鞠躬遮脸,“水滨大人好!” 水滨志武是敖丁的假名。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大门,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 重墟却对这些人很感兴趣,甩出了自己会说的唯一一句岛国话,“巴嘎!” 穿黑西装的帮会成员哪敢顶嘴?汗腺自来水管似的往外喷汗,点头哈腰地说:“嗨!我们有眼无珠。我们是混蛋。” 敖丁回身道:“重兄,怎么回事?” 重墟打个哈哈,瞎扯说:“没事,我们在做《狗眼看人》的游戏。” 进得大门,眼前豁然开朗,院分四进,一进院落是正堂,地上铺着草坪,石板路两侧有石制的精美灯台,二进院落是会客的处所,假山、流水与配上翠竹,着实清幽。 再往后便是主人的居室,居室旁的小院里有露天温泉,蒸汽四溢如在仙境。 敖丁将重墟等人引到客堂,竹案竹榻颇有古风,有容貌艳丽的侍从穿着和服为他们泡茶,一举一动颇具艺术气息。 初来人间那会儿,重墟滴水不进,后来迷上了喝茶。麒麟虽然畏水,但是少量饮用不会伤身,喜欢喝茶之后日进数升乃是常事。 他品一口香茗大赞“好茶”,与敖丁相视大笑。 敖丁告诉重墟,当年他父亲敖拓冲出舜井重获自由之后,不敢在东土多呆就来到了岛国。 斯时,敖拓经过3000多年的封印,消去了年前时的戾气。他在岛边的海里闭关修行,平日以鱼虾为食,偶尔上岸吃些牛羊打牙祭。 700年前,他在偶然之间在海滩上发现一只身负重伤的九尾狐。敖拓见她同样来自东土便将她救下,那个人就是敖丁的母亲。 九尾狐苏醒后告诉敖拓,她之所以受伤是受到外族邪佞的攻击,而她口中的那些外族不是旁人,就是初入东土的医者一族吸血鬼。 特米尔受兄弟会委派入侵东土,在华夏稳住脚跟后进入岛国,与以九尾狐为首的岛国妖兽展开了较量。 岛国妖兽不敌,节节败退,首领九尾狐更是受了重伤。 敖拓大怒,便去给九尾狐报仇,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吸血鬼打退。后来他与九尾狐一起与吸血鬼在四岛周旋,用600多年时间终于把吸血鬼赶出岛国。但是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妻子被吸血鬼围杀致死,他也在跟特米尔的对决中复了重伤,之后没过多久就与世长辞了。 白陵听说敖丁的母亲是九尾妖狐,顿感十分亲切,问他母亲是不是叫:“白莲?”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喜极而泣,喊了一声“表哥!” 白莲竟是她的亲姑姑,2000年前进宫探亲误食了报时的稚精侍卫因而获罪,流放人间。不曾想竟跟黑龙敖拓有了一段姻缘。 认亲之后,众人感慨一番缘分妙不可言。紧接着敖丁告诉重墟,上世纪40年代,吸血鬼出岛时不知家父命在旦夕,畏惧家父雄威几十年不敢登岛。可是这几年他们隐隐察觉到家父已然不再人世,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我愧对家父,修为不济恐怕不是吸血鬼的对手。现在好了结识了重兄弟、陵妹和诸位朋友,我增了不少底气。” 夸茂哈哈大笑,“那你找对朋友了。我们跟吸血鬼打的正热闹呢!” 夸茂最笨说不明白情况,重墟便将自己在人界跟吸血鬼交锋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敖拓。 敖丁起初听说人间通往魔界的道路断绝,很是失望,暗道:“原本以为重楼可以助一臂之力,不曾想他也自身难保。”后来了解了重墟在华夏做的诸般事情,特别是听说他刚刚杀死了三名侯爵,不由眼前一亮,心说:“此子不凡,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重墟与敖丁聊了整整一夜,道:“兄弟,我现在正在吸血鬼的后院放火,他们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岛国。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到华夏走一遭,为你父亲和母亲报仇雪恨?” 敖丁与妻子山田光子互视一眼,点了点头,“求之不得!” 173不速之客 得益于敖丁和山田光子加入,重墟等人回归东土不必浪费渊力御空飞行,改乘他的私人飞机回返。 飞机上,玉兔寻机对重墟道:“少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还是小心点好。” 重墟知道她是在说敖丁和山田光子,不以为意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我真诚相待,他们不会背我。”不过话虽这么说,他紧接着让玉兔回到白水后给每个人制作一条项链,并在项链篆刻清乐符,以免思想被山田光子读了去。 玉兔莞尔一笑,心说:“真诚以待而又不失提防,少主果然长大了。” 敖丁的legacy650型商务飞机沿既定航线向西疾飞,客舱内重墟等人有说有笑,所有人中找到亲人的白陵尤其欢乐,跟表嫂山田光子分享在街上买来的化妆品,把客舱香气扑鼻。 邱香拉着白絮和夸茂玩牌,输了在脸上贴纸条作为惩罚。结果夸茂搞得满脸都是纸条,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引得邱香哈哈大笑。 馋馋不满意机上的餐点,亲自去了尾舱,将现有的食物重新组合配上调料用微波炉加热,登时香气四溢。空姐闻到饭香眼里冒出崇敬的光。 重新跟敖丁品茗对弈,重新棋艺本就不高,偏偏又遇上敖丁这么高手,棋局刚刚过半就丢了大半个江山。 懊恼之际,他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敖丁亦是有所察觉看了他一眼,唤出草雉剑握在手中。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问:“怎么了?” 重墟食指顶唇,让大家禁声,竖起耳朵倾听。 这时连实力最弱的白絮都察觉有情况了,距飞机不足2公里处有人在浮空飞行。那人察觉到被人窥探,扭头看向飞机。 重墟察觉到来者实力远在他之上,赶忙道:“他们好像不是冲咱们来的。大家不要外露气息,继续干自己该干的事。” 众人得令,坐回原位打牌、下棋、摆弄香水。玩乐间听到飞机顶部传来一声微弱的碰撞声。 山田光子吓了一哆嗦,有种被天敌觊觎的感觉。白陵瞥一眼邱香,见邱香情况正常,赶忙用魅惑术稳住山田光子的心神。 没过多久,重墟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右机舷有人偷偷往机舱里张望。 他故作不知专心落子,下了约莫三步,窥视的感觉消失,那人调转方向又去了东方。 待他们走远,白陵长出一口粗气,问:“那些是什么人?” 重墟撂下手里的棋子说:“吸血鬼公爵。” 敖丁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叹道:“还好他们的目标不是咱们!” 重墟说:“其实若是硬拼咱们也不怕他们,不过那样一来难免有伤亡,咱们没有必要跟他们拼命。以智取胜才是王道。” 与飞机擦肩而过吸血鬼不是别人,正是兄弟会医者一族的舍甫琴科大公和吉姆侯爵。 特米尔亲王发现谢尔盖、奥利加失踪之后,派他们前来探查。他们依据飞机的飞行轨迹在西太平洋找了两夜,未有所获,意识到两位同僚定是死于非命。 吉姆侯爵愤愤道:“大人,您说究竟是什么人做的?” 舍甫琴科白胡子气得直抖,“你问我我问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教会那帮家伙干的。” 前夜,他亲自带队袭击了圣苏菲大教堂。吸血鬼惧怕教堂里的圣器,但是昆仑奴不怕。他派出昆仑奴砸坏了十字架,又用狗血污染了圣水,在教堂里燃起了熊熊大火。随后才带着吸血鬼闯入,大开杀戒,并读取了几名教士的记忆。 结果显示半年多来给兄弟会捣鬼不是教会,而是另外一股神秘力量。 教士们不知道那股神秘力量背后是什么人,只听说日前他们派往克里木戈壁侦查情况的见习神父苏东和他的组员跟神秘力量有过接触。 不过苏东任务结束后没有直接回津州,说是受心魔困扰,有问题向白水市黄家楼大教堂的约翰祭祀请教。 舍甫琴科得到消息正要去白水抓苏东,特米尔亲王来电让他去找谢尔盖、奥利加,久寻无果,他打电话将情况告诉了特米尔,电话另一头却迟迟没有回音。 伴随着一阵“咯嘣”声,电话断了线。 一分钟后,舍甫琴科的电话响铃,来电显示显现的是德古拉公爵的号码。 舍甫琴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却是特米尔的声音。舍甫琴科随即明白,肯定是老大把电话捏成了碎片。 特米尔勒令舍甫琴科立刻去白水,与大领主俄奥斯丁娜联合拿下黄家楼大教堂,活捉苏东。 特米尔挂掉舍甫琴科的电话后,拨通了俄奥斯丁娜电话。 俄奥斯丁娜已经死了一个多月,电话落在重墟手里,现在由李黎掌管。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李黎专门雇了个会英语的俄国人做助理。 她打开自己编写的视频语音插件,让俄国美女以俄奥斯丁娜形象跟特米尔视频通话,“嗯嗯啊啊”应承下特米尔的命令之后,李黎立刻将眼前的突发状况上报给了重墟。 重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看一眼时间,现在是上午4:25,天色见亮。这就意味着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他让李黎立刻执行 b,同时给国际良打电话让他尽快返回白水。 他本人则在飞机降落之后带着同伴去了黄家楼大教堂。 数月之前,为了加快产品的推广,重墟让李黎招聘了一支专业的广告策划团队。团队成员虽然年轻,但是技术过硬也很有创意,重墟很喜欢他们的作品。 前日他在岛国看到圣苏菲大教堂被烧的消息时,他忽然突发奇想,广告团队拍出来的东西可以以假乱真,能不能把真的东西还原? 他随即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李黎,李黎问具体情形是什么? 重墟说想拍一个外国老头带着一帮ko g怖分子袭击圣苏菲大教堂的视频。 李黎说虽然不是百分之百逼真,但也有九成像。 重墟大喜过望——这就是他的b计划。 174以假乱真 李黎按照重墟的指示,执行nb。 影片是临时租来的摄影棚里录制的,导演由策划组新招来的大学毕业生王一民充当,制作人则是他的同学李刚。 王一民和李刚虽毕业于海东省体育学院播音主持专业,所学内容本跟导演毫不沾边,但是他们热爱影视,上学期间拍了不少微电影,在网上颇受欢迎,他门的大名白陵都有所耳闻。 所以重墟招聘团队的时候,白陵便推荐了他门二人。 重墟看过他们的作品后登时惊为天人,连说这简直就是顶级的障眼法嘛!随后给他们开出了七位数的年薪,把这位年仅22岁的大学应届毕业生高兴的不行,干活十分卖力。 一应人在摄影棚搭好绿幕,依脚本拍摄,紧接着进行视频制作。 在这个过程中,国家工业的软实力体现得淋漓尽致,视频一部分自制,一部分外包给其他工作室,若干个模块最后由李刚拼接缝合,仅过了4个小时,一段栩栩如生的视频出现在了李黎的电脑上。 李黎审核了一下视频内容,见视频模仿偷拍模式,抖动的屏幕内一群人在圣苏菲大教堂有的开枪,有的放火,甚是凶恶,为首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医者一族的舍甫琴科公爵。舍甫琴科的形象依据证件照由动画软件制作而成,一举一动跟真人没有太大区别。动画版舍甫琴科头戴蒙巾手拿ak47,朝天鸣抢,脸上的赘肉嚣张地抖动着,一副****模样。 李黎对视频大为满意,拍着王一民和李刚的肩膀连竖大拇指,说:老板回来大大有奖。 王一民和李刚兴奋道:“谢谢老板娘。” 李黎嫣然一笑,暗道:“奖励必不可少,记忆也得洗掉。”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后,她一口气开了10台电脑,又在每天电脑上开启了10台虚拟计算机,用假地址黑了多个平台数十个网络大v的账号,将视频用他们的账号发了出去。 短短数分钟后,《圣苏菲大教堂凶手现形,华夏首次宗教冲突始末》《是他烧了圣苏菲大教堂》登上了热搜,几分钟后舍甫琴科被警方设为调查对象。 稍早些时候,国际良得知舍甫琴科大公即将抵达白水,很是懊恼,“狗屎吸血鬼,早不来玩不来,我这正准备收网呢,他来添乱。” 近一个月来,他带着异族大展拳脚,把河西、湘西两省的兄弟会组织搅得天翻地覆,击毙了两名伯爵级的大领主,24位领主,收获颇丰。 与白蒙、牛篙联合占下了大河大江流域大片地区。越来越多的东土吸血鬼倒戈加入异族的队伍,他的手下现在足有千人之多,简直就是一支军队。 诚然队伍里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是低阶的吸血鬼,不过得益于玉兔提供的武器装备,这些吸血鬼战力大增,攻坚作战十分勇猛。 上周开始国际良离开湘西转战山南省,搞清了大领主科莫的巢穴,准备今天天亮以后对他动手,舍甫琴科却要在这个时候去白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孙晓琪问:“现在怎么办?” 国际良看了一眼时间,心想:“现在是凌晨4点,原计划定在9点执行,恐怕来不及回白水。”他说:“计划提前,改为7点行动。完事之后,咱俩开跑车全速往回赶。” 孙晓琪点了点头。 两个人商量行动计划之时,听到院子里传来枪声,“什么人?” 二人一愣提枪下楼,却见一道黑影在院落里急奔,飞快的避开一名异族射去的子弹,抬手甩出一团黑色的魔球,将那名异族砸飞。 异族倒飞出六七米,得亏身上穿着玉兔提供的异族黑甲这才没有命丧当场。 国际良的后裔小虎看了来者一眼,对国际良道:“这家伙就是科莫!他怎么找上门来了?” 国际良亦是诧异。为了避免跟伯爵级别的大领主正面交锋,他特意把基地安排在了下级县市远离省会安州,行动一直十分隐秘,科莫是如何知道我们的位置的? 他却是不知,兄弟会山南省的大领主科莫十分精明,自从知道海右、河西、河东、川陇、湘西几省的大领主莫名其妙失踪后,他意识到手下的东方吸血鬼不可靠,那些大领主十有八九是东方吸血鬼串通外地干掉的。 为了防止步同僚的后尘,他安排了几名可靠之人对兄弟会在山南省的别墅、酒店、旅馆、私人会所等产业进行布控,安装了窃听器和隐形摄像头。 这一动作因为是在私下里进行的,国际良的眼线无人知情。他抵达山南省之后,依照以往的习惯,把地方上安排的别墅当做基地,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被监听。 国际良如临大敌,抓住项链的吊坠。吊坠呈蝠翼形态,中间竖了一支利爪,是重墟给异族设计的族徽。 默念咒语,有银色液体源源不断地从族辉中涌出,覆盖他的全身,银色液体随后发出金光,展现出金属光泽,化为一身银甲。 铁甲整体风格类似宋代的亮银甲,又结合了一些现代防爆甲的特点。头盔上狰狞的麒麟张着大口,宣告着他效忠的对象,双肩一对利爪是狐族的象征,甲胄上纹理分明,群山图文栩栩如生,山川之际篆有抗击咒文。腿甲上的咒印却是疾风咒。 孙晓琪与国际良同时唤出自己的异族甲,她的铠甲与国际良相似,只不过她的铠甲呈红色,火红的甲胄头盔刻画成狐狸形态,护肩则用了麒麟的宽厚大爪。 两人的异族甲颜色鲜艳,与寻常异族的黑甲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因为作为异族的族长、重墟的徒弟,他们得到了特殊照顾,旁人的铠甲皆出自于玉兔的徒弟之手。 而他们的甲胄由玉兔亲手制作而成,不但用材优于旁人,咒文也经过精雕细琢,威力更甚。 国际良和孙晓琪从腿部的枪囊里拔出手枪,举枪便射,“砰砰……”加持了烈焰符的银弹直射科莫前胸。 “兄弟们,干掉这家伙。” 175孺子可教 国际良呼唤兄弟们迎敌,几十名穿着黑甲的异族加入战圈,组成密集的活力网。 “啪啪啪……”子弹壳落得满地都是。 科莫双眸通红,注意到面前的子弹远比寻常子弹快了许多,往复闪躲不甚中了数枪,登时被爆裂效果炸飞,浑身血肉模糊。 看到伤口上的焦烟,他愤怒咆哮,用魔力抵抗伤口里的银粉,隆起背后的肌肉,招出蝠翼。 伯爵级别的吸血鬼虽然飞不高,却也增加了闪避空间,魔力运转在右手凝合成暗影魔剑。 魔剑连挥挡下子弹,右手平举将噬魂球扔进异族人群。“轰……” 剧烈的爆炸过后两名异族中招,虽没受到外伤,却震到了内脏,被同伴拉到远处服用“聚灵丹”疗伤。 科莫连掷魔球,打乱异族整形,附身冲击暗影魔剑直刺一名异族前胸。 异族反应迅速,少运月光之力,足甲上的弹板开启,嗖的一下一跃七丈,躲了过去。 科莫冷哼一声发出一团魔球,那异族刚刚落地避无可避,被噬魂球砸飞,一头撞上了别墅的外墙。 见科莫还要穷追猛打,国际良冲了过去,月光之力转化为渊力涌入口塞,“啊……”用出了《弱水浸心决》里的魔音攻。 科莫听力本就发达,魔音传入耳中比寻常人大了数倍,登时头晕眼花,倒飞后退。一脸疑惑的看向国际良,心说:“这些家伙不是东方的血族吗?怎么会用如此诡异的魔法?” 国际良微微一笑,道:“反正你也要死了,告诉你无妨。我们是魔界的异族。” “阿良,别跟他废话。让他尝尝咱们异族的厉害。”说话间,孙晓琪摘下了臂甲上的一对钢管。 钢管前端生满倒刺,却是一对小型的狼牙棒。 长久以来,孙晓琪父女对重墟帮助很大,为了报恩,重墟对孙晓琪大加栽培。 可是孙晓琪悟性不错,记性差的要命,重墟多次尝试传她顶级外功,这丫头莫说是八十一路降魔掌,就是三十六路的伏虎拳都记不住。 无奈之下,他只好教她家传的麒麟降龙一十二式棒法,结果大出意料之外,发现孙晓琪不仅天生力大,认穴的感觉还很好,麒麟降龙一十二式正适合她。 重墟考虑到孙晓琪的力量虽大却远不及他,他没仿照破军给孙晓琪配备长柄大锤,而是一分为二,让她使双锤增加身体的灵活性。 眼下这对锤,由玉兔用精钢制作,外面镀了厚厚的一层银。每支锤有52公斤重,抡圆了砸下去低阶吸血鬼立刻筋折骨断。伯爵以上的吸血鬼肉体强悍,打中穴位也得身负重伤。 孙晓琪抡锤砸向科莫,用的正是麒麟降龙一十二式中的“拍肚皮”,科莫举剑格挡,耳畔却在这时听到一阵鬼哭狼嚎声,紧接着气息一滞,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咚……”剑棒交击,火花四溅。 孙晓琪倒退四步,科莫也退了四步。 科莫微愣,这又是什么招数,定睛看向孙晓琪的狼牙锤,发现锤杆上有六个小孔。他方明白此锤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一旦受到阻力,里面能放出干扰心神的音律。 “哼!”他调用精神力压低听觉的感知,心说:“我把自己变成聋子,你能奈我何?”冷哼一声,纵身扑向孙晓琪。 另一侧,孙晓琪骇然失色,“好大的力气。”方才她与科莫角力,虽然都是退了4步,但是她抢占先机又用出了魔音,取得这样的战果已经是落了下风。 国际良道:“小琪莫慌,快躲开。”他双手同时按下扳机,两枚子弹没有瞄向科莫,而是在科莫奔袭孙晓琪的必经之路上对撞。 “轰”子弹爆裂开来,银粉四射,科莫连忙侧移规避,从斜刺里扑向孙晓琪。甩出噬魂球逼退国际良,劈头一剑劈向孙晓琪。 孙晓琪分出渊力激活了足甲上的疾风咒,同时开启弹板,嗖的一下飞出,脚踩别墅外墙反身弹回,炮弹一样砸向科莫。 这一招来的甚是意外,科莫避无可避,用暗影魔剑格挡。 “咚……”孙晓琪倒飞而回,被国际良接下。国际良赞道:“小琪,干得漂亮。” 科莫踉踉跄跄退了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愤怒咆哮,“混蛋!比黑暗还要黑的东西,比深夜还要深的东西,在混沌的海上漂浮,金色的黑暗之王啊,我在这里向您请愿,我在这里向您发誓,对于阻挡在我前方,所有的愚蠢之物,集合你我之力,赐予他们平等的毁灭——重破斩!” 咒语吟唱完毕,一束三米多高两米多高剑刃从科莫的暗影魔剑中甩出,直向国际良和孙晓琪袭来。 国际良将孙晓琪远远抛开,用足甲弹板逃开,双枪连点“砰砰砰……” “区区子弹能耐我何。”科莫冷笑提前躲到弹道之外,忽然觉到胸腹剧痛,“崩”,一颗子弹竟在他胸口开了个大洞,险些伤及他的心脏。“怎么会这样?子弹难不成会拐弯?” 事实确如他所想,国际良的子弹的确会拐弯。他天赋禀异,不但跟重墟修行学了不少拳脚功夫,还另辟蹊径,把后羿的羿神箭法运用到了枪术上。 众所周知,嫦娥曾是后羿的妻子,相处经年她耳濡目染学会了羿神箭法,只可惜自身膂力不足无法使用。后来被掳至魔界,生下重墟,就把箭法教给了重墟。 一个偶然的机会,重墟跟国际良提到了羿神箭法,惋惜道:“可惜你力气不够大。如若不然将箭法传给你,你和小琪一个近战袭扰,一个远攻侧影定是相得益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国际良回去反复思考,竟想到用枪支的机械结构与法阵相结合的法子弥补力量缺陷,改箭法为枪法的法子。 他将这个主意告诉了重墟,问是否可行。 重墟连说“孺子可教”,与他一起探讨融合之道,试用一个多月,虽然不能像羿神箭那么出神入化,却有七八分相像。 176不堪一击 国际良用渊力牵引子弹射入科莫胸口,科莫着实吓了一跳,赶忙用黑暗吞噬力量消去体内残存的银制弹渣。 孙晓琪此时杀到,双锤并行横扫,“唔”,刮向他的后腰。 科莫斜行一步避过,耳畔传来枪声。 他深知国际良射出的子弹躲之不易,只能格挡,纵身而起,猛地出现在一名黑甲异族面前。 那异族不是旁人,正是国际良手下的得力干将陈凡。陈凡之前一直在放冷枪,见科莫忽然变相来到他的面前,用足甲弹片遁走。 跳到半空被科莫抓住了右足,“给我下来吧!” 陈凡轰然坠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紧接着科莫揪着陈凡的脚踝,倒提着他当做盾牌格挡子弹,国际良赶忙用渊力调整弹道将子弹射入空中。 陈凡参加过义和拳运动,战斗经验丰富,关键时刻临危不乱,消去腿甲上的渊力。 甲胄离体,逃出了科莫的魔抓,连滚带爬的与科莫拉开距离。 科莫大怒将空空如也的腿甲掷向陈凡。 国际良连点数枪,“当当当……”用子弹将腿甲击落。 小虎等人一拥而上救下陈凡,子弹狂风暴雨一般射向科莫。 科莫挥剑格挡,被子弹的推力砸的节节后退,待小虎等人更换弹jia之时,骤然暴起,贴地划行将众异族冲的七零八落,随后高亢地吟诵起咒语。 不阴不阳的语调仿佛来自地域深处的悲鸣,郊外别墅院落里的空气霎时躁动起来,三米多高的黑色剑刃再次现身,这一次却指向了小虎等人。 剑刃速度飞快,距离又近,小虎等人躲闪不及。 危急时刻,国际良连开数枪,子弹在空中对撞,用爆炸力量推出了剑刃的笼罩范围。 可是即便如此仍有两名异族中招,其中一人伤势稍轻,丢掉了一条腿。 另外一人被重破斩笼罩,黑甲上的符篆疯狂运转,将栖身的剑气分摊到全身。 伯爵的力量超出了符篆承受力,咒印金光四散,消于无形,铠甲如同坠入深海或者经受了极强的气压,向内猛缩。甲内的异族被挤得前胸贴了后背,眼见是不能活了。 孙晓琪大怒锤击科莫,科莫挥剑将她逼退,专攻小虎。 国际良看出,科莫发现他与孙晓琪实力较强,故意避开他们专捡软柿子捏,他和孙晓琪若是去救就着了对方的道,若是不救,待到同伴遇难,仅靠他和孙晓琪又打不过对方。 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一时间陷入两难。 小虎天生残疾少一只右手,眼见科莫来袭,从怀里掏出一枚粉色的水球丢了过去。 科莫随手拨开,水球爆裂溅了他一脸蒜汁,“啊!”捂面惨叫。 其余异族见水球见效,纷纷投弹,科莫挥剑格挡可是挡得住球,却挡不住汁,身上直冒焦烟。不大的院落霎时被刺鼻的蒜味笼罩。 科莫暴怒,“混蛋!地狱深处燃烧不息的烈火啊!魔王之名,呼唤你们前来!焚烧我的敌人,骨头烧成飞灰,血液也将沸腾……成为微小的余烬!” 科莫吟唱咒语的速度很快,若是重墟在场定能凭借强悍的肉体打断他凝聚魔法的进程,可是国际良和孙晓琪实力远逊重墟,出手之时科莫的咒语已经读出了尾音。 “轰……”橙红的烈炎以科莫微源点四射开来,小虎等人相距太近,被火环撞飞,超过3000摄氏度的高温瞬间汽化了铠甲上的军用隔热涂层,紧接着防火符咒过载碎裂化为点点金光,铠甲开始融化变形。 “啊!”金属铠甲反变成导热的媒介,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煎肉脆响,皮革烧焦的刺鼻掩盖了蒜味,包括小虎在内的二十几个异族成员,翻到在地捂面惨叫。 “快褪铠甲,快褪铠甲。”国际良和孙晓琪及时弹出臂甲上的鹰爪扒住屋顶,逃出升天,一面袭扰科莫,一面提醒族人。 异族强忍疼痛,将烙铁一般的甲胄褪去,露出满身的烫伤和脓疱,依靠吸血鬼的自愈能力修复创伤。 科莫挥剑连斩,失去了甲胄保护的异族不堪一击,转瞬之间有七人死在科莫手中。 “不!”孙晓琪暴怒,从房顶一跃而起,自上而下砸向科莫脑门。 科莫浮在半空不便招架,侧身闪烁。国际良连开数枪,把他逼回原位。 “咚!”科莫坠落,在地上踩出两个十多公分厚的脚印,孙晓琪后翻落地,踉跄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弹片发动,炮弹一般飞向科莫。 科莫挥剑劈砍,孙晓琪却在半路甩出鹰抓勾,勾住左手边的大树,借力变相。隐藏在她身后的国际良连开2枪,“砰砰……” 科莫狂舞暗影魔剑护住前胸,子弹却在空中变线射中了他身后的翅膀。 “去死吧,废狗腿!”孙晓琪贴地杀到猛砸他的右腿,科莫做不及防,膝盖后方委中穴中招,跪倒在地。 孙晓琪原地起跳,抡锤砸他的脑门。科莫早有预料,单手举剑挡开了她的大锤,紧跟着头顶孙晓琪小腹。 孙晓琪没想料到高贵的吸血鬼竟会用出混混打架的路数,仓促之间单臂格挡,“咚”的一下被科莫顶飞,胳膊酸麻不已。 国际良纵身接住孙晓琪,开枪逼退科莫,问:“琪琪,没事吧?” 孙晓琪龇牙咧嘴摇了摇头。 科莫用通红的眸子瞪着这对情侣,愤怒不已。百余年来,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而让他陷入被动却是一群实力最多不过是男爵的东方吸血鬼。 他感到自己的威严遭到了蔑视,血族的荣耀被人玷污,简直是奇耻大辱。 “地域深处的魔王啊!我愿以我的鲜血为祭,请您我力量,助我拼荆斩棘,为您扫清前行的道路……” 国际良晓得,这是吸血鬼血祭的咒文,血祭之后科莫的能力将得到增幅,暗道一声不好,“小虎,快闪开。” 小虎向来对国际良言听必从,换做旁人兴许会纳闷,甚至会下意识张望危机来源。可是小虎没有,二话不说纵身飞扑。他的这份顺从救了他一命,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科莫的剑刃。 177危急关头 连月来,国际良、孙晓琪等异族成员与各地吸血鬼交手,成绩斐然,杀了两名伯爵,二十多位子爵和男爵。 但是过去他们在暗对手在明,全都是偷袭。 “光天化日,细作引路,银器大蒜,一起招呼”是他的作战原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夜幕下跟伯爵级别的大领主硬碰硬的较量过。 眼下科莫使足全力,连血祭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都用了出来,他们才算真正见识了伯爵的强大。 血祭状态下,科莫的身体燃起了红光,速度之快国际良的子弹根本追不上。 孙晓琪自不必说,视线中科莫宛若幻影,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上一秒看到科莫立足正南,下一刻又去了正北,若非国际良出言提醒,险些被科莫砍成两半。 国际良组织幸存的异族聚拢在一起,背背相靠抵挡科莫偷袭。 反被科莫当成靶子甩出一团噬魂球打散,一人当场被轰成飞灰。 眼见同伴越死越多,异族众人仿佛内心深处有某种力量被唤醒,悍不畏死,红着眼与科莫搏杀。 刚刚加入异族不到一周的姜书同将蒜汁球捏碎,弄得满身都是蒜汁,从房顶扑倒科莫身上,把自己当做蒜汁炮弹,强忍科莫的捶打,奋力高喊:“兄弟们,来干掉他!” 姜书同死后,年仅18岁的刘璇握着**要跟科莫同归于尽,付出生命的代价将科莫炸伤。 …… 可歌可泣的情境每分每秒都在上演,可是他们的实力终归与科莫的相差太大。 科莫就算受一点微末之伤,用不了多久就能自愈。 孙晓琪看到同伴如同飞蛾扑火,登时大急,疯了似的扑向科莫。 科莫挥剑直刺孙晓琪前胸。国际良双枪齐发,6颗子弹两两射出,四颗子弹排成一串砸中暗影魔剑,将剑锋带偏。余下两枚封住科莫的退路。 孙晓琪与国际良配合默契,早知有此情形,微微侧身避开暗影魔剑,双锤砸向科莫会阴穴,却不曾想科莫微微移身,用大腿根硬抗。 以左腿负伤为代价,狠狠地踹了孙晓琪一脚。 孙晓琪倒飞出20多米,撞倒一片院墙,“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小琪!”国际良暴怒,枪口连抖,用出一招七星连珠。 七星连珠连开七枪,七颗子弹受射速影响,出镗之时本有间隔,但渊力影响下在空中首尾相连,穿透力和威力极强。 科莫左腿伤势未愈,闪躲不及,挥剑挡下了七颗子弹,却在这时觉到左腿剧痛,“砰……”孙晓琪锤出的血口还没来得及复原,又被炸出了血洞。 原来七星连珠中的七颗子弹不过是掩人耳目,国际良刚才实际上开了八枪,只不过这第八枪的枪声与第五期混在了一起,所以听不出来,子弹则经过渊力掩饰叠在了其他子弹阴影之中,即便是伯爵级别的高手不仔细辨认发现不到。 科莫看到七颗子弹先入为主的认为国际良只开了七枪,没有注意到七星连珠中真正的杀招“影子星”,当即中枪。 科莫暴怒向国际良喷出一口烈火,国际良用鹰抓勾勾住别墅窗户避走。 “给我下来!”科莫转攻别墅,一记剑刃连带窗户将别墅二楼的卧房轰平。 国际良无处借力摔倒在地,科莫急速重来,跺向他的胸膛。 国际良用脚底的弹片飞跃,科莫将一团噬魂球封住了他的退路。 国际良暗暗叫苦,危急时刻灵机一动扔出一柄手枪。手枪空中撞上噬魂球,靠着枪身上的加固咒文硬硬挡下必死的杀招。 “轰……”手枪解体碎了一地,噬魂球消于无形。 科莫从天而降,剑锋直指国际良胸膛,国际良迈个滑步绕开还了两枪。 科莫侧身避过。他见国际良滑不溜丢,伤不到他,看一眼墙根下捂着胸膛大喘粗气的孙晓琪,露出狰狞的笑容。 国际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大叫一声不好,“小琪,快跑。”说话间,将枪里的子弹全部射光,却没能阻隔科莫分毫。 孙晓琪负伤,哪里跑得过科莫?勉力举起双锤格挡科莫的大剑,“咚!”炮弹一般落在院外的村路上,又吐一口鲜血。 科莫大剑遥指孙晓琪左胸,眼见孙晓琪即将死于非命,国际良扑了过来挡在了孙晓琪身前。 聪明如他,当然知道这一举动毫无意义,不但救不了孙晓琪,还会立刻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可是出于对恋人的爱,他下意识挺身而出,“杀她先杀我!” 孙晓琪看到国际良为他挡剑,凄厉高喊:“不要!” 两个人同时发出源自内心深处的呼声,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集中,渊力以爱为媒介高度契合,凝成一记重拳,直锤科莫意识之海。 科莫顿觉大脑之中仿佛有两辆疾驰的火车对撞,“轰……”头晕目眩,踉跄数步险些跪倒在地。 国际良见状,赶忙抱起孙晓琪与他拉开距离。 科莫捂着脑袋惊骇莫名,心说:“怎么会这样?我分明压低了听觉,还会中招。” 国际良和孙晓琪却惊喜不已。生死攸关之时,他们对魔音的感悟又进了一层,明白音不是出于声带,更不是天地真气的震动,而是发自于心。 几个月前重墟虽然提点过他们,但是说易行难,他们只知有理却不明理从何来,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切身体会。如此一来《弱水浸心决》达到二层,发出的魔音不在仅仅听来的音,而是心念的袭扰。 科莫莫说压低听觉,就是成了瞎子照样中招。 国际良、孙晓琪大喜过望。孙晓琪吞下一颗聚灵丹,调息回力,国际良换上新的da 夹又是一串七星连珠。 “啪啪啪……”国际良在枪声中注入了渊力,凝成魔音,每响一枪,科莫就觉得大脑被人锤了一拳,头疼欲裂。“啊!” 好不容易挡下七颗子弹,又被暗藏的第八枪射中左胸,“唔!” 国际良冲上去开启右腿弹片,“咚”,一脚将科莫踹飞。 孙晓琪忍着内伤的痛楚从天而降,“去死!”一招搓心窝,将狼牙棒沿着子弹的创口戳进科莫的右胸。 178强敌来犯 科莫死了! 死前的十数秒,他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平心而论,他是个好人。 活着的时候他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善待自己的子民和奴隶,每逢灾年他会给臣民们降税,会跟妻子一起给贫困人家送粮。他还为大家建造教堂,给大家请最好的牧师。 看到领地日复一日的繁荣,居民快乐、安康,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幸福,然而800年前一场黑死病袭击了他的国度。 敬爱他的人民相继死去,昔日繁华的城堡日渐凋零,他的妻子和孩子也离他而去……这一切令他为之心碎。 他质问牧师,“我和我子民日日祷告,是那样虔诚,天父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牧师一本正经的回答说:“正因为虔诚,天父才招他们去了天国。” 科莫一听就知道是谎话,当即下令焚毁教堂,烧死牧师。为此他得罪了国王,领地还没走出瘟疫,又遭到了国王军队的围攻。 领地内的百姓尽遭屠戮,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以后的几年,他在各国之间流浪,到处说天父教的坏话,人们都叫他疯子科莫。 直到有一年,他在旷野里游荡多日,饥肠辘辘,以为大限将至,自己会成为秃鹫的晚餐时,一栋古堡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座古堡恰好是德古拉的居所。 德古拉听了他的故事之后,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就赐给他永生。 化身为吸血鬼后,他立刻返回故乡,趁夜色潜入国王的王宫,吸干了国王一家七口的血。 之后,他跟随德古拉东征西讨,攻击教会,焚烧教堂。他恨教会,恨这些拿了他的钱却没能救下他妻儿和子民的骗子 他大开杀戒,死在他手里的教徒比德古拉还多。因此他又有了新的外号,刽子手科莫。 他是德古拉眼中的好吸血鬼,忠于主上,嗜血如命,心怀仇恨,杀人如麻! 科莫风风雨雨一辈子,临终之前他迷茫了,“好人和好血族,究竟谁的‘好’才是真正的好?”他睁着眼睛眺望天空,看到了自己的故乡还有妻儿,他冲他们微笑,他们却怒气冲冲瞪他。 国际良看到科莫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放火烧了他尸体,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赶忙组织属下撤离。 他安置好伤兵,带领手下马不停蹄地偷袭了科莫的老巢和山南省省会安州市的兄弟会分堂。 至此山南省兄弟会脊梁轰塌,其余市县再无强敌。 国际良将善后事宜交给小虎,他本人则和孙晓琪踏上了北归之路。 回返白水的途中,国际良回忆今晨的遭遇,后怕不已。不到半个小时的激战有28名异族死于非命,其余各个负伤,若非族人拼命抵抗,他和孙晓琪关键时刻领悟了魔音深的真谛,险些全军覆没。 六十一敌一,落得这么个战果,伯爵实力之强超出了他的想象。 经此一役,他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魔族贵争”,魔族的功法果然不能闭门造车,得实践,只有在生死存亡的较量中发挥自己最大潜能,才能体会到魔功的厚重,领悟天地的奥妙。 就拿这次来说,如果不是看到心爱的人濒临绝境,他和孙晓琪不知修炼多久才能发出心底的呐喊,精气神才能如此集中,即便自己走上思路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机缘巧合,加上前所未有的危机,将他们的修为推上了新的高度。 在高速上行进之时,国际良发现孙晓琪精神萎靡,浑身发烫,大惊失色,致电重墟问孙晓琪为什么状态不佳。 重墟反问他,“同样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经历过,你不知道吗?她要进阶了。” 怨不得国际良猜不出,孙晓琪初拥至今只有21个年头,而传统上一名吸血鬼进阶男爵怎么也得200年的时间。孙晓琪当上吸血鬼的这21年中只修习了半年多的魔功。几个月的修行顶别人200年当真是想都不敢想。国际良惊道:“啊?这才多久,也太快了吧!” 重墟告诉国际良,修魔一途与吸血鬼进阶不同,不是生搬硬套、按部就班,受天分、努力、机缘多方面因素影响,只要悟出更高层次的天道,修为自然会提高。 有的人200年可能不得存进,有的人可能两三年连越数级,这都是很常见的事。 以他为例,他的修为按照吸血鬼的标准至少要一千二三百年才能与之持平。可是他今年只有795岁,修炼高出那么多,就是因为魔功的进阶方式不同。 孙晓琪之所以短短半年多就出现进阶的状况,也是源自与此。 重墟传授的《弱水浸心决》心法和《麒麟降龙一十二打》本就与她的身体属性和性格十分契合,换句通俗的话讲,就是跟她投脾气。 她练着舒服觉得有意思,练的就勤,收获就大,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平日的积累在今日的战斗中全部激发,再加上机缘巧合,魔功这才迈出一步。魔攻提高修为增长,战后她又服用了聚灵丹疗伤,聚灵丹在加速她自愈的同时,又补足了她未满的渊力。 换做平常魔族,此时只会觉得丹田鼓胀,屏气凝神调理内息便能解决问题。 可是吸血鬼身体结构跟魔不一样,他们的渊力不贮存在丹田,而是化为月光之力存于肌肉细胞。 孙晓琪现在的身体存不下这么多月光之力,因而有了进阶的迹象。 重墟问国际良还有多久能到白水。 国际良看了一眼时间,“两个半小时吧!” 重墟稍作权衡,告诉他,“时间足够了。回来之后把小琪送到药田交给水鬽大人。水鬽大人会帮她疏导。你准备迎接舍甫琴科公爵。” 国际良有气无力道:“师父!我好像也有些不舒服。” “哪不舒服?” “跟琪琪症状差不多。” 换做平时徒弟进阶重墟高兴还来不及,可是眼下正值关键时期。东海省大领主俄奥斯丁娜已死,国际良这个白水领主再不出面戏还怎么演? 舍甫琴科岂不是一眼就看出白水有问题? 179黄家楼大教堂 国际良进阶迫在眉睫,若是拖延太久对他的身体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创伤。 重墟无奈,只能让国际良跟孙晓琪一起去南山药田找山鬽,迎接舍甫琴科驾临一事只能另想办法。 他致电殆东市的领主苏晨,让他带人立刻赶到白水,又让李黎做好应对的准备。 做完这些布置,他将目光投向马路对面宏伟的黄家楼大教堂。 黄家楼教堂兴建于113年前,是江北最大的教堂。教堂位于白水市的会宁县,因投资兴建者是当时白水有名的布商黄家杰而得名。 教堂有德国著名设计师赫尔曼设计建造,建筑群占地3公顷,整体呈哥特风格,双塔楼高高耸立,宏伟、大气,间或融入了东方特色,红瓦屋顶在阳光下灿灿生辉。 时值正午,教堂大门闭合,重墟、白陵、邱香、玉兔、夸茂、敖丁和山田光子从小门入院。 入得院落,有看门大爷告知休息时间,咱不接待访客。 重墟则道:“我来找人,请问苏东神父在吗?” 大爷从上到下的看了他一眼,道:“等着!” 大爷撂下电话没多会儿,去金字塔时扮演苏东保镖角色的那位刘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看到重墟愣了一下,“是你们?快请进。我们正想找你们呢!” 走进教堂大殿,重墟注意到两层的教堂主殿内十几名神职人员忙忙碌碌,有的在殿角绘制图文,有的往墙上挂银镜,还有在用羊油脂涂抹地面,似在布置法阵。 满屋的怪味让人着实难以消受 刘哥提醒他们小心地滑,引着他们穿过正堂,径直来到后院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一名外国老者正跟十几名神职人员商量着什么,苏东和他的队员林悦、关升等人亦在其中。 苏东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重墟,登时大喜过望,对外国老者道:“牧师大人,咱们有救了。” 说完他冲出屋外,问:“魔族的朋友,你们怎么来了?” 重墟说:“我们得到可靠情报,兄弟会的舍甫琴科公爵近两天会来白水抓你。不过看样子,你们似乎也知道消息,做好了准备。” 苏东知道,他说的是大殿里的法阵。他吃惊道:“你说他为了抓我才来白水。我以为他是袭击完圣苏菲大教堂后,转攻这里。” 重墟道:“即为了毁掉教堂,也为抓你,两者并不冲突。” 苏东问:“他抓我做什么?” “因为你知道我们的存在,他想通过你挖出我们。为了保证我们的隐秘性,我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你,要么保住你。” 苏东眼中露出皎洁的光,道:“你光明正大进门显然不是为了杀我。” 重墟扬起嘴角打个响指,“聪明!” 苏东随后喊出约翰和另外一名西方面孔的牧师,将重墟等人引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十分朴素,一张大桌十几个木椅,桌椅显然都上了年头,有岁月的印记。墙上挂了三幅油画,画均由游客捐赠,绘制了不同角度的黄家楼大教堂。 在会客室落座,苏东将重墟介绍给了约翰。 约翰一直在默默窥视重墟等人,在重墟、夸茂、白陵、山田光子感知到了有强大的邪佞力量,又在敖丁、玉兔、邱香的身上察觉到神圣气息,正纳闷眼前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听苏东说他们是传说中的东方魔族,很是吃惊,心说:“东方的魔竟强悍至斯?不仅不畏惧教堂,还堂而皇之的从我精心布置的驱魔法阵里穿了过来?” 山田光子立刻读出了他的心思,用略显生硬地华语道:“我们可不是卑微的吸血鬼,不是受诅咒的黑暗生物,自然不怕你们的驱魔法阵。” 约翰被人看破心思诧异不已,赶忙屏气凝神深埋心中所想。 苏东指着约翰对重墟说:“这位是圣公会的约翰牧师……” 重墟替他作答:“我知道,约翰牧师出生于英国伦敦,毕业于新津大学神学院。19开始布道,颇通经义,被人誉为当代的施洗约翰。上世纪80年代来到东土,在沪上呆了两年,上任黄家楼大教堂史蒂夫神父死后,他接替了凯文的职务。因传教的得利,信仰虔诚,10年前被晋升为牧师。另一位是凯文神父,70年代便来到东土,很受白水信徒的拥戴。” 苏东心说:“原来他已经查过我们了。”他道:“话说回来,我只知道你们是魔族,具体身份你之前没告诉我!” 重墟微微一笑,道:“首先纠正一点,我们并非全是魔族。那边那位敖丁是龙族后裔,还有玉兔、邱香二位是下凡的天仙,他们是我们东方的神。” 凯文神父眼睛一亮,向敖丁、玉兔和邱香点头致意。 重墟接着道:“至于我嘛!我是魔尊的儿子,叫做重墟。” 约翰和凯文低声问苏东,“魔尊是什么?” 苏东附耳答,“就是东方的路西法。” 约翰依旧一脸微笑。 凯文则眼睛眨得像圣诞节的彩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重墟:敬他,他是魔尊的儿子,有违教义;恶之,他又是援军,来帮忙应敌……尴尬不已。他礼貌性地冲重墟笑了笑,招呼约翰和苏东道:“二位兄弟跟我来一下。” 三个人先后出门,去了凯文的起居室。 凯文默念咒语在房间外凝成一层隔音结界,对约翰和苏东道:“这些人亦正亦邪,咱们跟他们混在一起,有违教义啊!” 苏东说:“大人,都这时候了,就别管什么正邪了。只要能帮到咱们,就是咱们朋友。” 凯文道:“那怎么能行?作为主父的仆人,我们必须遵循主的道。主说不能信旁神。还说不要把心浸泡在黑暗里。我们不能因为贪生怕死就抛弃主的叮嘱!” 苏东说:“牧师大人,我不是怕死,为主父而死是我们的荣幸。我担心的是神的殿被恶魔玷污。你难道忍心看到黄家楼大教堂步圣苏菲大教堂的后尘,被恶魔烧成灰烬吗?” 180渔夫与救赎 “你难道忍心看到黄家楼大教堂步圣苏菲大教堂的后尘,被恶魔烧成灰烬吗?” “这……”苏东把凯文问住了。凯文热爱脚下的这座教堂,多么宏伟的建筑,多么华丽的布局,这是天父的恩赐,是艺术的瑰宝,付之一炬实在可惜。 一直没有开口的约翰道:“大人我倒是觉得,我们与重墟阁下合作,天父非但不会怪罪,还会悦纳我们。” 凯文看了约翰一眼,“此话怎讲?” 约翰提醒道:“凯文兄弟有没有想过,重墟阁下一行人也许是主父派来救我们的呢?您熟读《天父经》应该不会忘了以法莲的故事吧?” 凯文当然记得以法莲的故事。故事说的是古时一个以法莲的人乘船出海,半路遇到暴风,船只被巨浪击的粉碎。船上绝大多数人都被淹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在海水里祷告,祈求天父救他走出苦海,没过多久一只木桶飘到了他的面前。 他本可以抱住木桶借力,可是他没有那样做,因为他坚信天父会来救他。 没过多久,一只海豚从他身边路过。要送他去海边,他没有遵从,说:“天父会来救我,用不着你帮忙。” 又过一段时间,一艘渔船停了下来,渔民要向他伸出援手,他仍说等待天父拯救。 就这样他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临死之前质问天父,“我如此虔诚的向您祈祷,您为什么不来救我?”紧接着耳畔传来天父的回应,“第一次我给你送去了木桶,你拒而不受;第二次拍去了海豚,你不跟它走;第三次我送去了渔夫,你仍然坚持待在海里。我救了你三次,是你没有获救的觉悟。” 凯文经约翰提醒想到这则故事,登时恍然大悟,“多亏你提醒,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苏东亦是受益匪浅,连日来盘桓在心中的疑惑消去许多,“原来一切都是天父的安排!” 三个人豁然开朗,返回会议室后表情自然了许多。 接下来的会谈中,苏东代表教堂介绍了他们当下的工作。 他开诚布公的说,黄家楼大教堂只是看到津州的圣索菲大教堂被毁的新闻,才猜测他们是兄弟会的下一个目标,有所布置。 至于兄弟会什么时间动手,由谁带队,他们一概不知。 为了查明情况,他们昨夜去了兄弟会在白水的分堂,想抓人来问,可是这一年来白水兄弟会变动很大,新任领主国际良狡猾的紧找不到人,他们扑了个空。 邱香听到这儿禁不住笑出声,苏东问:“叶罗仙子,我哪说的不对吗?” 邱香心说:“阿良他们压根就不在白水,你能找到他才奇怪了!”她咳嗽一声掩饰尴尬,摇了摇头。 苏东接着说:“保险起见。我们在教堂里布置了耀芒法阵,吸血鬼闯入后我们可以启动强大的法阵束缚他的力量。另外我们还把周边几座教堂的精英召集到了这里,现在教堂里除了约翰祭祀,另有六位牧师,二十二位神父、四十三位教士候命,可谓高手云集。” 重墟对神职人员的实力有些了解,知道神职人员与吸血鬼一样分为六等,其中实力最强的是教宗,目前全球范围内共有12人,其中一位担任教皇职务。 教宗之下是主教、祭祀、牧师、神父和教士,他们分别对应公侯伯子男五个级别的吸血鬼。 如此说来,单以实力论,黄家楼大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可抵得住一名侯爵,六名伯爵,二十二个子爵和四十三个男爵。 重墟借异族之口,对东土教会的实力分布有所了解,知道眼下这七十多人已经是东海省周边五六个省的精英了。 教会人数和实力远逊兄弟会,之所以没被兄弟会抹除,一方面是靠教堂庇佑,另一方面则是zhe g府关注和保护。 兄弟会这才不敢公然大搞破坏。 所以,东土的兄弟会与教会远不像西方那么剑拔弩张,谁也不敢找对方的麻烦,即便出现小规模的纷争也是相互试探,没有鱼死网破的对决。 前日,舍甫琴科毁掉津州圣索菲大教堂可谓拉开了教会与兄弟会战争的序幕。而开战的原因,是误以为克里木金字塔乃教会所毁。 为了执行那次报复行动,兄弟会冒了极大的风险,袭击的过程中更是斥重金雇佣来上百名亡命徒,用他们来做替罪的羔羊,掩人耳目。 重墟收回思绪回归现实,直言不讳道:“你们人数虽多,却不是舍甫琴科的对手。为什么不把教宗或者主教请来?” “呃!”苏东看一眼约翰,得到后者首肯后,无奈地道:“重墟阁下有所不知。咱们华夏境内的圣光会虽是天父教会的一个分支,教义也跟西方教派没有差别,但是为了更好的传播福音,我们的先辈因地制宜,遵照本土文化在细节上进行了调整。这些调整引来了主流教派的反对。230年前万帝冈教廷把我们定为异端,不再给我们提供支持。” “异端?”重墟好奇道:“你们都做了哪些调整引发教廷这么大的不满?” “比如我们遵从东方传统,默许君臣父子的等级制度,提倡孝道。这与传统教派的无论父子还是祖孙都是天父的子民,是兄弟姐妹的说法有所不同。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用个通俗的说法就是我们有点入乡随俗,所以不被教廷认可。” 重墟问:“照这么说约翰和凯文二位不是教廷派来的?” 苏东点了点头,“二位大人辞了教廷的职务来到东方,他们认同圣光会的传教方式。觉得形式不重要,只要不违背教义,有助于人们明白天父的道便可。” 重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照这么说眼下这些人就是你们所能凝聚到的最强战力了?” 苏东道:“可以这么说。” 重墟呵呵一笑,“得亏我们来了,要不然你们非全军覆没不可。” 苏东并不认同重墟的话,觉得依靠教堂和阵法他们不至于落败,但是他没有反驳,只是扬起嘴角笑了笑。 181路出马脚 随后,重墟向约翰、凯文和苏东简述了自己为防止舍甫琴科公爵袭击黄家楼大教堂所做的布置。 苏东得知网上盛传的舍甫琴科焚毁教堂视频是重墟的杰作,抚掌大笑,连说:“高明。” 重墟道:“此外,我还联系了警局的朋友,提醒他们歹徒袭击津州大教堂之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江北第一教堂黄家楼大教堂。他们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相信未来几小时内会对这里布控。这样一来势就造起来了,天时地利人和,咱们占了后两项。” 吸血鬼最怕的除了阳光,就是被人所众知,重墟连串举措等于将黄家楼大教堂24小时暴露在阳光里,让黑暗无所遁形。是典型的明谋。 舍甫琴科想要向它动手,得好好掂量后果。 约翰听了重墟的话眼前一亮,称赞说:“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苏东喜道:“照你这么安排,舍甫琴科怕是不敢露面了吧!” 重墟搓着手指关节说:“希望如此!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舍甫琴科活了上千年,明处无法下手,他会来阴的。咱们还是得小心提防才是。” …… 舍甫琴科这两天过的郁闷透顶。 毁掉津州大教堂之后,他奉特米尔亲王之命调查谢尔盖和奥利加的死,在大海上飞了两夜。 他虽然拥有公爵的实力,但是接受初拥的时候已经82岁高龄,体力并不比年轻的侯爵强悍多少,累得眼中冒星。 还没来得及折返津州,特米尔又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白水的黄家楼大教堂缉拿那个叫苏东的家伙。 他有马不停蹄的飞回津州,想在家中休息一日,第二天用卡车载上昆仑奴南下。 可是刚进市区就接到手下的电话,说警察来访怀疑他与津州大教堂纵火案有关。,还说网上到处都是他放火的视频,谣言满天飞。 舍甫琴科找了一个无人的荒山降落,打开手机查看,果然发现各大平台最火爆的视频与他有关。 视频中的他像模像样,头戴方巾,脚踩皮靴,着装跟中东近年闹得最凶的恐bu份子如出一辙。 他暗道一声不好,意识到手里的电话已经不安全。将电话回复出厂设置之后,摔得粉碎,飞身跑去特米尔的庄园。 他在庄园外转了一圈,发现这里也被警察秘密监视了起来,他绕开警察的视线,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特米尔宅邸的院墙,翻墙而入。 入院之后,有巡夜的吸血鬼见他闯入,惊问:“什么人?” 他从黑暗中现出身形,“我!” 巡夜者恰好是狄奥根尼侯爵。狄奥根尼表情复杂的看着他,“舍甫琴科大人,你可来了。王上正满世界找你。” 特米尔亲王对眼下的状况很不满意,觉得被一支无形的手掐住脖子喘不上气来。他见到舍甫琴科进门,把桌子敲得咚咚响,“瞧你干的好事,烧教堂怎么能让人拍下来?” 舍甫琴科很冤枉,“王上,视频是假的。我再笨也不至于察觉不到这么近的距离有人偷拍啊!” 特米尔亲王一拍脑门,“该死!我竟没有想到这一层。”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实在是李黎他们把视频做的太过逼真。 属下信以为真,将视频拿给他看的时候,说“公爵大人烧教堂的过程被人拍下来了。”给他留下了视频真有其事的印象。 而这个印象让他先入为主觉得视频真有其事,却忽略了一个客观事实,公爵级别的吸血鬼感官何其发达?方圆一里之内蚂蚁的脚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几十步外的偷拍人? 除非舍甫琴科刻意为之,否则不可能让人留下这样的证据。 特米尔苦着脸道:“虽然咱们知道是假的,可是大家都信以为真了,尤其是那些警察,都找上门来了。这可怎么办?” 舍甫琴科道:“大人别慌。警察不是傻瓜,他们有专门的技术人员,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出视频掺假。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否则一见阳光我就露馅了。” “没错!这是顶要紧的事。你先去白水把那个叫苏东的抓回来,然后去俄国躲躲,我不给你信,你先不要回来。” “啊?”舍甫琴科本来想借此机会把抓苏东的任务推给别人,不曾想在这种情况下特米尔还让他去白水。他道:“警察正满世界找我,我现在出门不方便呀!” “区区警察又拦不住你,这事还得你来办!”特米尔何尝不想把任务交给别人,可是黄家楼大教堂非同小可,他不放心让侯爵去拿人,手下能用的公爵只剩下舍甫琴科一人,不用舍甫琴科,他只能亲自出手。堂堂亲王亲自执行任务,传出去非让其他家族笑掉大牙不可。 舍甫琴科问:“德古拉呢?他做不行吗?” “他去米国了,估计过两天才能回来。” “去米国做什么?” “当然是搬救兵了!” 舍甫琴科万分无奈,只好再次出马,从特米尔官邸后墙翻出,踏上无人的街头。 因为受警方监视,他乘不了火车,坐不了飞机,连高速公路都不敢上,只好在无人之处唤出蝠翼,拍翅飞行。 抵达白水之后,他借夜幕掩护闯进一座村庄,袭击了一户村民。杀光一家三口后,用他们的电话致电俄奥斯丁娜让对方准备接驾,电话另一头由俄罗斯美女假扮的俄奥斯丁娜随即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去巍山别墅稍作等待,她将亲自来接。 舍甫琴科挂断电话,眼中冒出精光。俄罗斯美女的对答看似天衣无缝,实际上存在瑕疵。特别是在敬语的应用上,俄奥斯丁娜习惯使用古斯拉夫语的尾音,而不是俄语的“nte”。 这种小问题一般人发现不了,但是舍甫琴科是俄奥斯丁娜的“父亲”,兼恩师,对俄奥斯丁娜的说话习惯一清二楚。 发现情况不对,他立刻销毁了手头的手机,按照俄奥斯丁娜给出的地址悄悄潜到巍山别墅,在别墅外找了个隐蔽处所,屏气凝神偷偷观望。 182将计就计 漆黑的夜仿佛一张巨大幕布悬在空中,成片的乌云从巍山的另一侧用来,在幕布上涂了一层灰蒙蒙的画。 圆月悬在山巅,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给这个平淡无奇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秋末冬初的北国,绝大多数植物都卸去了浓妆艳抹,光秃秃的杵在地上,只有冬青依然奔放,绿的乍眼。 舍甫琴科躲在冬青丛中竖耳倾听,没过多久,山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出现在别墅附近,先冒出来一个,紧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粗足有十人之多。他们从八个方向贴近别墅,在别墅外散出一股怪异的精神力量四下探视。 若非舍甫琴科及时收回外散的精神力险些被他们发现。 那般人在院外观察了一阵,确认没有敌情跳过院墙。在别墅前按响了门铃,有穿着西装的人给他们开门,看清为首之人的样貌后,道:“殿下,是您啊!” 他口中这位殿下不是别人,正是重墟。重墟一面用念力扫描四周,一面问:“他来过了吗?” 开门者则是殆东市的异族首领苏晨。苏晨摇了摇头,“还没。” 重墟身后的玉兔问:“少主,他会不会察觉到情况不对了?” 重墟露出担忧之色,“八成如此!”以时间推算他早该到了才对。他想不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邱香问:“现在怎么办?” 重墟抬手示意她不要打断他的思路,脑海中不断思考如果他是舍甫琴科遇到这种情况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警察的缉捕,同僚安排的住所又是个陷阱……” 他想起300年前重楼派他去西荒视察时曾有相似的经历,那日他路过西荒的丸羽城,得到情报说有人要在城内驿馆刺杀他。 他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绕城而过,他的师父玉馨却说:“刺客在丸羽城杀不到殿下,还会去天啸、灵宝,殿下这一路难道都准备在沙海风餐露宿了吗?躲解决不了问题,要学会去面对,咱们不妨冒点风险将计就计,即便抓不住刺客,也要搞清楚他是谁。” 是日,玉馨在驿站内布下埋伏,果然抓住了刺客。刺客不是正是天啸城的城主和他的手下。他与丸羽城的城主丸羽洪素有恩怨,想借此机会将保护尊子不利的罪名嫁祸给他。 “将计就计?”重墟露出警惕的神色,道:“舍甫琴科八成就在左近,大家小心。” 夸茂跳上屋顶,一双大眼四下扫视,白陵、白絮以手拢耳生怕漏下半点动静。 玉兔取出一支陶瓶,用瓶中的水将沙土打湿,捏出十多个巴掌大小的小兔,口念法决洒出点点金光。小兔立刻活蹦乱跳的聚到她身边,得到寻人的指令后四下散开。 天气渐冷,重墟招不来鸟兽,只好盘膝于地用念力扫视。 众人巡视一阵未有所获。重墟暗道:“莫非我猜错了?他没有选择一探究竟,而是逃避?这不是吸血鬼的风格啊!” 白陵眼珠一转,大声道:“那家伙兴许发现情况不对,去了教堂那边。” 重墟立刻明白她的意图,说:“走,快回教堂。” 舍甫琴科眼见一行人急匆匆出门,心头冷笑:“用这种招数骗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他不为所动,依旧躲在冬青丛中。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重墟等人又折了回来,脸上均露出失望的表情。 白陵道:“看样子他真没在这儿。” 邱香问:“教堂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敖丁说:“暂时不会,他若袭击教堂苏东会咱们发信。” 白絮问:“那他跑哪去了?” 众人一片茫然。重墟道:“无论怎样,他的目标是苏东。咱们回去守住教堂,他肯定会找上门来。”说完招呼别墅里苏晨等异族跟他一起去教堂。 苏晨为难道:“主上,我们进不了教堂。” 重墟暗囧:“把吸血鬼跟教堂犯冲的事给忘了。”他说:“这里不安全,你们也不能呆在这里。这样好了,我带你们在教堂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舍甫琴科目送重墟等人离去,为免他们再杀回马枪,他在常青树丛里蹲了一个多小时才现出身形暗暗庆幸自己选了个好的藏身地点。 就在刚才一只泥兔子差一点就要发现他,好在关键时刻一只野猫把泥兔子引走,这才侥幸过关。 他捶着腰直起身来,心说:“这些都是什么人?”短暂的窥探中,他知道刚才这些人实力都不如他,他之所以躲躲藏藏,主要是看不出对方搞不清他们的来头,不知道深浅。他们既然敢在夜晚来打埋伏,就证明他们有所屏障,担心他们一拥而上,让他吃亏。 他暗暗猜测,眼前这帮人就是这段时间搞得兄弟会乌烟瘴气的神秘力量,并且发现十几个人中,有三个人的气息十分熟悉,似是教会的光明力量,又有所不同,好像是东方的神族。 余下十几个人气息诡异,有股子邪气,应该是东方的魔。 “东方的跟教会联合在一起了吗?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舍甫琴科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特米尔。 特米尔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他让舍甫琴科稍安勿躁,改变原来的计划,以抓俘虏为目标,务必搞清楚事情背后都有哪些势力在跟兄弟会作对。 挂断电话之后,特米尔心焦不已。圣光会不足为虑,有昆仑奴做先锋他们的教堂就成了摆设,不难对付。 魔族也好说,他们后院起火首领重楼生死不明,与人间的通路已经断绝,成不了太大气候。 可是东土神族却值得畏惧,千余年来他们不问世事,近100年来更是没往人间派过一个神。现在仅舍甫琴科看到的就有三个,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莫非……他们知道了主上的计划,现在准备对我们宣战?” 特米尔越想越担心,心说:“人家别的亲王吃喝玩乐过逍遥日子,我这边神、魔、教会都来捣乱,连手下都起来叛乱。同样是亲王,我当得也太难了?” 183米国宅邸 特米尔意识到以医者一族的实力怕是应付不了当前的乱局,便致电德古拉公爵,问伦敦那边情况怎么样? 血族十三氏族医者之族、学者之族、死亡之族、贪欲之族、善意之族、流浪之族、权利之族、混乱之族、诅咒之族、杀戮之族、放纵之族、冷酷之族、堕落之族,轮流执政。每个家族执政200年。 250年前自学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将血族权杖交给堕落一族的拉索比拉亲王之后,拉索比拉就成了兄弟会名义上的首脑。 各族面临困难可向他求助。 德古拉公爵抵达新约克市后,当晚便前往市郊拉索比拉的官邸呈上拜帖。 拉索比拉奇大无比,比特米尔的大了数倍。驱车驶入大门,两侧是茂密的松林,松林占地数亩,松树之间有松鼠在枝丫间追逐嬉戏,树顶乌鸦啼鸣,颇具活力。 林场的尽头是维护良好的18洞高尔夫球场,深秋时节入眼都是绿意,着实难得。 拉索比拉大宅坐落在群绿之中,仿佛绿叶衬托下的鲜花。其中主楼为白色共分三层,建筑有明显的浪漫主义风格。 屋檐、窗幔上的花纹样式夸张,有的甚至令人觉得有些突兀,个性张扬。 汽车在门厦止步,有仆人来为德古拉开门,并向他点头致意。 简洁的礼节让德古拉略微不满,心说:“没规矩的家伙,见到公爵大人竟敢不鞠躬?”转念一想,米国人人如此,就是个没规矩地方,他白了仆从一眼,懒得管他。 进得宅门德古拉在门廊见到了拉索比拉手下的万佩公爵。他与万佩曾经一起在米国共事过一段时间,私交不错。因为他刚从休眠中苏醒,五十多年未见分外想念。 万佩告诉德古拉,“王上在院子里开派对,跟我来。” 两个人穿客厅而过,刺耳的音乐声越来越响,德古拉问万佩,“之前跟你说的事有眉目吗?” 万佩笑而不答。 德古拉心里咯噔一声。临来米国之前,他跟万佩通了电话,将善意一族面临的麻烦告诉了对方。让万佩探一下拉索比拉亲王的口风,能不能给善意一族支援一些人手。现在看来事情有些难办。 “陛下那边有什么难处不成?” 万佩欲言又止,“您还是亲自跟王上谈吧!” 两名公爵来到后院,霓虹、帕灯、射灯照射出五彩的光,泳池畔、花园中、喷泉旁聚满了吸血鬼和人。 他们中有的衣着光鲜西服领结、礼服丝带,也有的穿着休闲的衬衣和牛仔裤,混在一起给人不伦不类的感觉。 人们在激昂的音乐伴奏下扭动腰肢,有醉酒的男女在花园里激吻。 到处都是酒精和荷尔蒙的气息。 德古拉若不是跟着万佩,一度以为自己来的不是亲王官邸,而是某个混搭风格的酒吧。 万佩将德古拉带到泳池一角,对拉索比拉说:“王上,德古拉来了。” 拉索比拉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模样,容貌妖异透着阴柔的气息,满头金发衬托了他的活力。 此时他半躺在一张大号的水床上,他将头探在其中一个黑人姑娘脖颈中疯狂的吸允。黑人姑娘看起来很是享受,时不时哼哼几下。 水床上另外三个衣着凉爽的女人,一脸期待的看他,仿佛在说,“求你给我永恒的生命。” 拉索比拉听到万佩的话将黑人退去一边,随手抓起一个姿容艳丽的白人姑娘推给德古拉,笑着道:“德古拉兄弟,欢迎来到米国。一路辛苦,饿坏了吧。来!先吃点东西。” 德古拉有些羡慕人类,往返大洋两岸可以乘坐飞机,而吸血鬼见不得太阳只能坐船。在海上漂了十多天,可把他饿坏了。 他拉过那名姑娘,咬破了对方的颈动脉。姑娘被他牙里的毒液麻痹,起初很是舒爽,可是发现血液流速极快,超出了人体负荷时露出惊恐的表情,疯狂挣扎。 德古拉死命箍住她,像吸允袋装牛奶一般,将她吸成了干尸。 其他女人见闹出人命吓得尖叫起来,万佩带着手下将这些没见家伙拉去了花园,紧跟着传来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每个吸血鬼家族都会定期举行类似的聚会,聚会时会哄骗一些人类前来参加。 他们中多数人都知道发出邀请的人是什么来头,参加活动图的是永恒不死,可是他们打死也想不到,真正能得到吸血鬼垂青的凤毛菱角,多数人都成了吸血鬼的美食。 德古拉嗜血的序幕后,派对上的吸血鬼纷纷泄去虚伪的面具,露出狰狞的表情,扑向各自的目标。 一时间到处都在杀戮,血腥味四下弥漫。 拉索比拉笑吟吟地看着德古拉,示意他在身旁坐下,问:“阁下大老远到米国来,有什么指教?” 德古拉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拉索比拉,说:“陛下,这是我家王上给您的亲笔信。” 拉索比拉看了一眼白色的信封和封口的医者之族族辉,调笑道:“特米尔依然那么老派,都21世纪了还用这么古老的方式传信。” 德古拉说:“王上怕信息外泄,这样比较保险。” “你们可以用我旗下的社交软件嘛!我让他们给你们开钻石会员,绝对安全。”拉索比拉一边读信,一边道。 德古拉略显尴尬,道:“东土的网络状况跟这边不太一样。翻墙怕被监听。” 拉索比拉恍然大悟,心说:“把这件事忘了。”他粗略读了一下信的内容,问德古拉,“特米尔说,想要我派一名伯爵、二名侯爵带200血族去东土支援?” “正是!”德古拉抛出事先准备好的言词,告诉拉索比拉东土现在麻烦不小,内部东土吸血鬼躁动不安,有反叛迹象,他们与教会和一股神秘力量联合,给医者一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医者一族现在已经失去华夏最富饶区域的控制权,经济利益和影响力面临巨大挑战。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医者一族恐怕很难再在东土立足。为了血族的荣耀和主上的大计划,请求陛下施以援手。” 184东土之难 “为了血族的荣耀和主上的大计划,请求陛下施以援手。” 德古拉叙述详情之时,拉索比拉在摆弄手里的信纸,时而将纸折成飞机,时而又折成一艘小船。等到德古拉汇报结束,他吐了口气,似在说:“总算是完了。” 他将信纸随手丢在一旁,露出无奈地表情,道:“德古拉公爵,我的朋友。我们这边的情况你应该了解。我们跟你们一样,也是新的殖民地。我们家族从欧洲大陆移民至此不过200年多一点的时间,比你们去东土的时间早了不到50年。在这200多年里,我们跟这边的圣公会拼的很凶。圣公会与东土的圣光会不同,受教廷庇护,有教宗和主教坐镇,杀了我们不少族人。教会这两年闹得比往年更凶,我们自顾不暇,根本分不出多余的人手来帮你们!” 德古拉透过万佩隐隐觉到此行不会太过顺利,却没有想到拉索比拉会拒绝的这么直接。 据他所知,万佩的话半真半假。其中史实部分为真,他造不得假,至于圣公会越闹越凶却是毫无依据。与其他各州相比,米国境内的教会力量最为薄弱,人们都去追求自由和堕落,进教堂的人越来越少,想成为血族的人越来越多。 有这样的社会基础,拉索比拉想不壮大队伍都难。 德古拉知道他手下明明有人却不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贵族与圣公会交锋激烈,我怎会不知。100年前陛下面临危机时,我家主上还拍我来支援了呢!” 他和万佩的情谊就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彼时圣公会以“建立光明国度”为口号,联合全球多个教会组织对北米州境内的吸血鬼展开全面打击。拉索比拉独木难支节节败退,险些被人逼进加勒比海。 特米尔随后派出了一支1800人队伍前来助阵,其中包括亲王1人,侯爵5人,伯爵34人,侯爵子爵160人,东土吸血鬼仆从1600人,给拉索比拉帮了大忙。 所以特米尔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想到找拉索比拉求助,希望他看在昔日恩情的份上助他一臂之力。 拉索比拉听了这番话却不为所动道:“当年多亏布鲁赫把你们派了来,否则整个血族都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嗯?”德古拉听出拉索比拉的言外之意。100年前兄弟会的执政官还没轮到拉索比拉头上,仍是学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担任。 拉索比拉受困向布鲁赫亲王求助。布鲁赫亲王不仅委派本族人员救援,还让医者之族、善意之族等五个家族出人出钱。 拉索比拉一席话有两层含义,一是你们救我们是为了挽救全兄弟会的劫难,正所谓唇亡齿寒,我们完蛋你们也不好过。二是你们之所以出兵救援是受布鲁赫亲王委派,听命于执政官理所应当,不牵扯恩情。 德古拉没想到拉索比拉竟如此绝情,剑眉微蹙,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大人这边不方便,可否发布动员令,请其他家族支援我们?” 拉索比拉喝了一口红酒,将酒在嘴里含了好一会,似在酝酿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他盯着德古拉道:“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我们现在形势岌岌可危……” 拉索比拉挥手打断了德古拉的话,说:“你应该知道主上的安排。欧洲的教会力量本就强盛,那里又是我们的主战场。每个环节都不能出现纰漏。入主人间是主上的千年大计,出了纰漏谁都没法交代。” 德古拉当然知道魔王路西法的以欧洲为中心,便道:“善意之族、放纵之族、杀戮之族,他们不在欧洲,总能帮我们一把吧?” “非洲、南亚和澳洲同样至关重要。” 德古拉说:“照陛下这么说,全球所有的地方都重要只有东土不重要?” 拉索比拉直勾勾盯着他说:“没错!” “为什么?” “因为那片土地,我们的利益进不去。留着也没有用。” 听话听音,德古拉活了几百年,立刻明白拉索比拉为什么推诿扯皮。 长久以来他和他的堕落之族在米州秘密投资了多家高科技企业,如爱普勒手机、图索拉汽车、油网等。 这些品牌进入东土原本经营的不错,可是近十年受华夏国产品牌战略影响,竞争全面落败,收益大幅下降。 不仅堕落之族如此,其他家族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拉索比拉觉得特米尔亲王没有给大家提供应有的帮助,所以心怀不满。 想通这一层,德古拉向拉索比拉保证道:“陛下放心。只要我们稳住局面,一定竭尽所能帮助大家解决难题。” 拉索比拉呵呵一笑,“算了吧!你这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此话怎讲?” “不是我瞧不起特米尔,研究药物他是一把好手。若论玩弄人心,他还不如个刚出道的政客。他也许能改变个别人的意志为我们的企业挣得一点小恩小惠,却无法打击一个国家和民族崛起的决心。而那才是我们功亏一篑的本质。若想让东土真正沦陷,得先泯灭他们的根基,那是我们堕落之族的强项。” 德古拉愕然。透过拉索比拉精光四射的双眼,他看到了野心。现在他明白了拉索比拉不肯施救的另一个原因——让医者之族的敌人把他们赶出东土,他好趁机取而代之。这样一来他占下东土和米国两个最大的市场,走上实力和财富的浪尖。 德古拉恨得牙根直痒,心说:“好你个拉索比拉,连同族都算计。”他严肃道:“陛下!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只能代表我家王上向您提出请求召开公议,请各族亲王共同商讨救援之事。” 拉索比拉流露出一闪而逝的杀气,瞪了德古拉一阵,大笑出声,“好,我会妥善安排!你回去等消息吧!”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拉索比拉狡洁道:“估计得等一阵子。兄弟们都很忙,得大家都有空的时候。” 德古拉狠狠地搓了一下额头上的金发,点头表示知晓。“照你这么个拖法,开会的时候东土已经沦陷了。” 185张旭的心事 特米尔亲王给德古拉打电话咨询情况之时,德古拉刚跟拉索比拉谈完不久。 特米尔了解了拉索比拉的真实想法后气得暴跳如雷,将手机捏成碎片。 德古拉听到电话里忙音,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没过多久特米尔又用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特米尔告诉他,舍甫琴科已经探出,那股神秘力量是东方神族、魔族和教会三者联合军,三家联合情况不容乐观。 德古拉闻听此言,非但没有忧心忡忡,反倒长处一口气。 他向特米尔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说敌人越是看起来强大越是不必惊慌。 原因在于,如果真的是整个东方神族干涉世俗事务,他们早派人去津州杀亲王了,哪里会神秘兮兮躲躲藏藏,到处打游击 对付舍甫琴科只需派一两个上仙便可,用不着出动十个小辈。 由此可见,所谓的强大只是假象,正在跟医者之族较量的只是小股神、魔,而不是整个族群。 血族方面只需派出精锐以雷霆手段杀掉为首几人,剩下的人便不足为虑。 德古拉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特米尔虽然认同他的观点,但还是决定小心为上,先摸清情况再说。 德古拉知道特米尔为人固执,认准了的事谁劝都没用,心里却觉得特米尔过度谨慎会贻误时机。 挂断电话,德古拉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着三层厚窗帘在空调风的吹拂下摇曳。回忆昨夜拉索比拉的话,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特米尔亲王脾气暴躁,少谋寡断却又异常固执,领衔某一欧洲小国的血族尚可,面对错综复杂的东土确是有些难为他了。他治理东土即便没有“神秘力量”早晚也得脱离兄弟会的控制。 与其把东土交给他,还不如让拉索比拉占了去。 德古拉虽心中这样想,但是出于忠诚还是立刻动身回归中土,暗道:“尽人事听天命,走一步看一步吧!” …… 华夏共和国东海省白水市会宁县。 舍甫琴科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到黄家楼大教堂。午夜时分,教堂的钟声四散开来,悠扬的旋律令他感到不适。 他穿街走巷围着教堂转了半圈,发现教堂正门外的广场上停着四辆警车和两辆防爆装甲车,十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在教堂周边巡逻。另有四名游客形迹可疑,应是由警察装扮。 他意识到之前袭击圣索菲大教堂的法子眼下断然用不得了。 黄楼大教堂外有警察,内有强敌,毁不得、闯不得,像只蜷缩起来的刺猬给他无从下口的感觉。 他与教堂一街之隔的楼顶盯了一夜,没发现什么破绽,第二日天明前在附近找了一间无人的仓库,吊在屋顶沉沉入睡。当天晚些时候他又在教堂外蹲守,巴望着能出来个落单的人,他好乘机掳走,可结果让他失望。 敌人的耐心超出了他预料,入夜之后大门紧闭,无人出门。 他心想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头? 犯愁之际,他看到一名年轻民警念念有词地走出教堂,观口型似在说:“不就是个临时工嘛!攀上白富美,就以为自己是大少爷了!有什么了不起?” 舍甫琴科见状大喜,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这位满腹牢骚的民警不是别人,正是重墟、邱香和李黎昔日的同僚张旭。 重墟得知黄家楼大教堂面临危险,向白水市的领导朋友求助。领导高度重视,命令警察局安排精英成立专项小组,鼎力支持。 专项小组由重墟的老熟人刑警中队队长段宪担当,张旭是组员之一。 一行人来到教堂与重墟汇合。段宪与重墟虽都在白水,但平时各忙各的半年多没有见过面,老友重逢分外亲切。 相互寒暄一阵,段宪大发感慨,“上次见面你还是柳河街上的临时工,现在成了有名的年轻企业家。老兄真是进步神速啊!” 重墟呵呵一笑,“哪里的话,承蒙朋友们看得起,这才干出点成绩。”他这番话虽是谦辞却也是实情,如果没有白陵、孙晓琪和国际良等金主的支持,麒麟制药断然开不成。 张旭心中欷吁,“哼,算你有些自知之明。若不是攀上了高枝,你能有今天?不知道邱香看上你哪一点了!”他却是不知,事实截然相反,白陵、孙晓琪和国际良当初之所以心甘情愿的把钱交给重墟,是为了攀魔族的高枝。 其实张旭早在很久之前就对重墟很有成见。重墟来柳河街派出所之前,他就对邱香心怀爱意,并不止一次的表白了心意。 虽然均遭到邱香的拒绝,但邱香在他的感情攻势下已经有了欲罢还迎趋势,用不了多久就会跟他走到一起。 可是重墟偏偏这个时候冒了出来,一下子把他的风头都抢了去。 邱香打那之后多数时间跟重墟说笑,把他闪到一边。 他心中不快,但也没太当回事。毕竟重墟是个什么都不是的穷小子,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连工作都是临时的。 社会地位和财富跟他天差地别,跟他不是量级。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邱香就会权衡利弊,迷途知返投进他的怀抱。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重墟不知从哪结识了一大票富豪,他本身也跟着水涨船高。 社会地位和财富悬殊同样巨大,只不过调了个儿,轮到他在底层仰望。骤然而来的落差让他感到深深的失落。 时隔半年,张旭再次见到邱香,发现她变了。变得更迷人更开朗,言谈举止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自信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 “这就是财富的力量吗?”张旭这样想,以为邱香傍上大款就有了底气。他对这份自信十分不屑,认为这是出卖肉体的结果。 他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注意到重墟不但跟邱香亲亲我我,还跟白陵搂搂抱抱。他觉得邱香不是坠入爱河,而是“万事向钱看”做了别人情人。 他无法理解,纯洁善良的邱香为什么会堕落至此,更理解不了白陵这么精致的人物,怎能容忍重墟脚踩两条船? 他对重墟既羡慕又嫉妒,既巴望自己有朝一日像重墟那样左拥右抱,又对重墟流氓行径深感不齿,矛盾不已。 186嫉妒生恨 平心而论,重墟自从认识张旭以来,一直待他不错。 那时他在派出所担任骑警,每天除了骑马上街,没有其他硬性任务。闲暇之际,他会帮秋香、李黎和张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输入资料、整理档案、替他们应付网络培训等等等等。 为张旭省去不少麻烦。可是张旭不似邱香、李黎,不但不念他的情,还把这当成了理所应当。 后来重墟跳槽办起药厂,练出的第一批魔药就有老同事们的分。 全派出所上至所长下至看门的老贺,每隔3个月就会得到一个疗程的魔药,各个吃的油光满面。 大家都说重墟仗义,当了大款不忘老友。唯独张旭不为所动,将丹药全部扔进垃圾箱,嘲笑重墟不愧是山沟沟里的和尚出身,只会用些小恩小惠,拿草药渣滓打发人。 即将退休的张所长听到这番言论,对他提出严厉批评,说:“重墟现在是市长眼中的红人,用得着给咱们小民警大恩大惠?人家能想着咱就不错了。做人要厚道,心眼别那么小。” 按理说张所长快退休的人,没有必要跟张旭说这些废话。可是一方面他实在看不惯张旭在背后嚼重墟的舌根,另一方面觉得张旭本质不坏,希望对他加以点拨,以免狭隘的思想桎梏他的未来,让他走上错误的道路。 可是张旭听了他的话不仅没有反思,反倒到处打听谁跟所长打了小报告。得知是老贺所谓,竟跟老贺大吵了一架。若非同事拦着,险些向年过五旬的老贺动手。 事情闹到张所长那里,他叹一声“孺子不可教”。为避免在所里给下任所长留下一个刺头,影响团队和谐,他打报告向上级申请将张旭调离。 适逢当时刑警队缺人,就把张旭招了去。 张旭加入刑警队之后,倒也兢兢业业,协助队长段宪破了不少大案,受到段宪的重用。 所以这次上级领导组建防恐小组,段宪把他编入其中。 段宪考虑到张旭在法国留过学,了解天父教的习俗,时刻把他带在身边,以免在与教堂负责人沟通时因为触犯对方的忌讳造成不必要误会。 黄家楼大教堂的约翰祭祀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为他们做了祈福祷告。 重墟的热情更加直接,给参加护卫任务的每一位民警送了一块手表。 手表是白陵前些天从岛国带回的,镜宫品牌,平均每支售价在8000元左右,送给段宪那支价格相对略高,价值约合11000元多一点。 段宪搬出规定拒而不受,说:“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维系治安是我们的职责,不需要礼物。” 重墟反复馈赠,说:“送表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咱们兄弟相识那么久,一直没给过什么见面礼!手头正好有这么一批表,不值钱的东西,段兄拿回去带着玩。” 白陵也跟着帮腔,“送手表没有别的意思,执行任务需要看时间。对不准时间可不行。现在好了,咱们带一样表绝对不会出差池。” 白陵说话的时候偷偷用了魅惑,段宪迟疑了一下仍然不为所动,意志之坚决令白陵惊讶。段宪说:“我们有单位陪的军用表,比岛国货精准的多。你们还是留着送商业伙伴吧!” 重墟、白陵见他斩钉截铁,便没再多劝。事后清点数量发现少了一支表,记起是张旭试戴手表之后没有归还。 重墟顾念两人的交情,装作不知,权当私下送给张旭见面礼。 可是他的大度之举仍然没能赢得张旭的好感。在张旭看来重墟这是心虚,怕他告重墟行贿。 在教会执行任务的过程是枯燥而又乏味的,日宿夜醒日夜颠倒本就难捱,入夜之后只能待在教堂里,哪都不能去! 教堂内没有电视,不能玩手游、打扑克……所有娱乐活动都明令禁止,闲得发慌。 张旭时常想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决绝段宪不趟这趟浑水,哪怕是在外面守大门也比闷在屋子里强。 教堂各个房间内,神职人员靠读经书打发时间。重墟这个连万帝冈在哪都不知道的乡巴佬也跟着凑热闹,时而读经,时而向一名叫苏东的见习神父讨教,有的问题苏东解答不出来,就邀其他神父一起研讨。 张旭看到重墟在神父面前大谈《天父经》与天道的吻合之处,鄙夷不已,心说:“拿土了吧唧的封建迷信跟人家国际最受欢迎的宗教比,亏你想得出。” 可是他的话神职人员听了十分受教,有的言论连祭祀约翰都为他鼓掌称赞。 张旭觉得重墟与之前在派出所工作时一样,是在靠哗众取宠赢得神职人员的关注,鄙夷不已。 更让他鄙夷之处在于,重墟读经之时前后左右有人相陪。邱香百无聊赖上网购物,白陵捧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默默诵读,他们身后玉兔、白絮两位美人恭然而立,一会儿送茶,一会儿送果,低三下气的模样像是宫廷里的奴婢。 魔界社会等级分明,强者为尊弱者为奴,理所应当。重墟过惯了这样的日子,不以为意,可是张旭看不惯这一点,心说:“剥削,十足的剥削。都什么年代怎么还能有这种封建残余?” 两天一夜相处下来张旭憋了一肚子火。傍晚时他见重墟、白陵和邱香在院子里散步,怒气全面爆发质问:“你定的规矩不让大家出教堂,为什么你自己不遵守?” 重墟不知如何作答,心想:“总不能说你们的实力不允许吧!”他寻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多做反驳,微微一笑说:“抱歉!忘了规矩,我现在回去。” 张旭堵住大门,不依不饶,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规定我们不许做着,不许做那。” 重墟脾气虽好但终归是魔,听到这样充满**味的话,眼中红光一闪,怒道:“让开!” 张旭道:“我不让你能怎样?敢袭警不成。” “袭警有怎样?”重墟抬手欲打,邱香赶忙拦下。 若是重墟全力施为,邱香断然阻拦不住。眼下他怕闹出人命所以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邱香这才避免张旭丢掉几颗槽牙。 187情绪失控 重墟怒火中烧,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杀意。 冰冷的杀气仿佛幽灵的触手,掐住张旭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来,心惊胆寒,流了一身的白毛汗。 他看到重墟被邱香拦下,仍然叫嚣,“你等着,我告诉我领导去。” 他随后去找段宪诉苦。段宪知道重墟现在如日中天,莫说重墟没犯大错,就是真的有错也得掂量掂量,哪里敢管? 段宪考虑到张旭和重墟之间存在矛盾,就让张旭回家冷静冷静,等他放下执念,明白怎样成为一名合格的公仆再回来执勤。 之前的一幕随后上演,张旭满腹牢骚的出了教堂大门,却不知被舍甫琴科跟踪。 舍甫琴科一路跟着他回到位于白水市区的家,看着他乘坐电梯上了七楼。 张旭在建设小区的这栋公寓是他父母为他准备的婚房。公寓占地140平方米,三室两厅两卫,对于新婚夫妇来说面积足够住,将来有了孩子也有专门的婴儿房。 为了装修房子,张旭费了不少心思,花大量时间揣测邱香的喜好。期待有朝一日邱香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对身边的一切都感到满意。 他甚至时常幻想邱香出现在房中,光着脚丫跟他追逐嬉戏,然后……现在这些都成了泡影。 张旭怀着沮丧来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刚刚迈过门槛忽然觉到身后飘来一股劲风。一名外国人忽然出现在身后。 外国人脸上布满岁月的划痕,看起来年岁不小,七八十岁模样。但是力气大的惊人。揪着脖子将他拎进屋内。 他死命挣扎想扬声高喊,可是外国人脖子被人掐住发不出声,伸手掏枪,手腕被外国人一把攒住。 他吃不得巨力,手枪脱手坠在了地上。 外国人用脚带上房门,走廊里的感应灯光被关在房门之外,漆黑的屋子里两道红光分外摄人,却是外国人的眼睛。 外国人单手提着他拉到眼前,一股诡异的能量侵入他的头脑,大脑深处仿佛被人植入了一台大功率的搅拌机,脑jia g翻江倒海。 往日的记忆过电影似的浮现在他的面前,从呱呱坠地,到大学毕业,再到5分钟之前,有些记忆他都记不得了,这会儿一股脑全显现了出来。 外国老头儿口中念念有词,“重墟?邱香?”随后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紧接着猛拍他胸口。他条件反射地咳嗽起来,把嘴里的东西咽入肚中。 张旭觉得脖子上的束缚微松,与外国老头儿来开距离,惊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他伸手想去捡枪,可是外国老头儿速度极快,张旭只觉黑影一闪,下一刻枪跑到了老头儿手中。 张旭惊问:“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警察?” 外国老头儿用枪指着张旭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警察。卑微的黄皮怪,不要跟我说鸭叫似的华语,说英语。” “凭什么?历史华夏共和国的土地。”话音刚落外国老头儿再次掐住了他的脖子。 张旭喘不上气来,见借助微弱的月光他看到老头儿凶神恶煞,吓得浑身痉挛:“他要杀了我。” 外国老头儿一字一顿说:“说英语。” 张旭心底生出强烈的屈辱感,他不想照老头儿的话做,用鼻音哼哼着说:“我不会。” “少骗我。你学过英语。”外国老头儿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张旭憋得脸色发紫,意识到自己再不应下就要死于非命,慌忙点头。他随后被外国老头儿丢麻袋似的抛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此时,他的瞳孔已经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借助月亮的光辉,他认出眼前这人就是这两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津州圣苏菲大教堂纵火案视频主角——舍甫琴科,惊讶不已,道:“我认得你,你是安德烈·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刚刚吃了我给你的毒药,48小时内没有解药,你必死无疑。” 张旭双眸抖个不停,“我又没得罪你,干嘛害我?” 舍甫琴科说:“不,小朋友,我没有害你。事实恰恰想法,我是要帮你。” 张旭被舍甫琴科搞糊涂了,心说:“帮人还给人喂毒药,这是哪门子道理?” 舍甫琴科接着道:“小朋友,理解你的失落,对,完全理解。你喜欢那个叫邱香的姑娘是不是?” 张旭稀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小朋友,你的事我一清二楚。我很同情你,非常同情。年轻那会儿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移情别恋是件极痛苦的事。所以我决定帮你,帮你赢得爱人的芳心,甚至让她跟你结婚。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帮我做点小事,把你的爱人弄出教堂。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是有些话想要她,就像咱们刚才做的那样。之后,她就是你的了。我会给你解药,并亲自主持你们的婚礼。” 人的大脑依据功能分为三大模块,一曰动物脑,即负责生命的基本运作,条件反射、非条件反射、呼吸、笑话等;二曰情绪脑,应付恐惧、悲伤、快乐、失落等;三曰理智脑,负责逻辑思维运算、记忆和思考。 三者中动物脑运行率基本恒定不变,情绪脑和理智脑则是此长彼消,人越理智情绪越淡,情绪激烈则容易失去理智。 张旭正面临后一种问题。他遭到舍甫琴科突然袭击,被喂下毒药大脑塞满了恐惧、担忧等负面情绪,眼下又听舍甫琴科说能帮他争得爱人的芳心,又有期待、惊喜、兴奋地情绪冒了出来。 他的大脑中全是情绪,完全丧失了理智,一时间竟不去想舍甫琴科是不是靠谱,会不会真的履行承诺?脑袋里只是反复琢磨邱香向他投怀送抱,两个人幸福生活的场景。 他唾液的分泌量,随着肾上腺素的增多而增多,吞咽着口水问:“需要我怎么做?” 舍甫琴科递给张旭一枚药片,说:“想办法让邱香吃下这枚药片。到时候你说什么她都会照做。” 188同情和不忍 张旭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教堂。 归来之后他待重墟友善,主动为昨天的事向重墟道歉。 段宪看在眼里对张旭的态度很是满意,心说:“年轻人有时候就得撞一下南墙,这样才会有所成长。” 段宪欣慰不已,但是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重墟的手下依然对张旭怀有敌意。特别是那个日本女人山田光子,一双晶莹剔透带着凶光时刻盯着张旭,与其说是在看人,不如称之防贼。 段宪觉得这样容易激化新的矛盾,就找重墟反映了一下山田光子的问题。 重墟十分大度,表示立刻解决问题,随后他当着段宪的面告诫山田光子,“张旭已经给我道歉,我也接受了他的歉意。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的矛盾翻篇了,不许跟防贼似的总盯着人家。” “可是这家伙……”山田光子想说:“这家伙有问题。”话说到一半被黑龙敖丁打断。 敖丁打个哈哈道:“知道了。我们下不为例,争取跟张旭做朋友。” 打这之后,大家对张旭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不仅有说有笑,上午9:30重墟与教堂的约翰祭祀举行宗教研讨会,还邀请他出席。 段宪不通宗教不在受邀之列。换做平时他不会赞成下属参加这样的活动,眼下情况特殊,他乐得张旭大家多多交流。 然而他确是不知,所谓的研讨会不过是个幌子,紧张了一夜,张旭刚渡过一轮危机,又迎来了新的苦难。 张旭自以为聪明,左右逢源赢得了重墟的信任。可事实却是,他回到教堂没多久山田光子就看破了他的心思。 山田光子作为八支蛇族的后人,继承了先辈强大的读心术,天赋之强连重墟都防不胜防,更何况张旭这个普通人。 诚然,光子的读心术只能看出别人当下的想法,不能像吸血鬼的摄魂术或者魔族的回梦术看到记忆的整个流程,且只有语言没有画面。 但是它的优点在于,时时发动,雷达一般监视身边每一个的想法,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精准的探查到敌意。 当年吸血鬼入侵岛国功亏一篑,八支蛇族的读心术发挥了重要作用。 张旭初回教堂,恭恭敬敬地向重墟道歉,心里却痛骂重墟的祖宗十八代。 对此,山田光子不以为意,只是暗暗鄙夷,心说:“这家伙说一套做一套,真不是个东西。” 随后她注意到张旭看到邱香时心情复杂,时而兴奋地想“用不了多久你就是我的人了。” 时而狐疑,“老家伙说得准不准?她吃下药真能听我的话。” 时而又很忧虑,“吃了药我改怎么把她骗出教堂才好。” 山田光子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在张旭的思想里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老家伙”“邱香”“药”“骗出教堂”,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登时不寒而栗,立刻把情况反应给了重墟和丈夫敖丁。 重墟庆幸不已,若不是身边有个山田光子,说不准真得中张旭的奸计。 他随后以召开研讨会为名,撇开段宪,把张旭骗进了会议室。 张旭不明所以,乐滋滋的走进会议室,听到“咚”心里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 能容纳30人的会议室内,此时坐了一半的人。 重墟和祭祀约翰坐在长方形木桌的西侧主位,其余人众星捧月围在四周。 张旭心里念叨:“狗东西跟祭祀平起平坐,你也好意思?”腹诽之际,向随便找个边缘地带的空位落座,却听重墟呼唤。 “别坐后边!到这边来。”重墟指着与他一桌相隔的东侧首位,说。 “我坐那不合适吧?” 重墟扬着嘴角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今天就你可是代表所有警察,是最尊贵的客人,理应坐主客的位子。” 张旭最喜欢听别人奉承,屁颠屁颠的坐了过去。 重墟环视一眼周围的人,冲身旁的约翰低语,“可以开始了。”约翰使了个眼色,守在门边的苏东会意,开启了房间的隔音结界。 紧接着张旭注意到会场里的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令他尴尬不已。 重墟这时离开座位,绕场半圈来到他的身后。他不知道重墟目的何在,咧开嘴笑了笑。 重墟也学他样子露出假笑,随后单手抓住他的脖子,提xiao鸡似的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张旭大惊失色,死命挣扎,狼狈的模样像是一只刚刚离水的鱼。“好大的力气!昨天的老头能单手提人,重墟竟然也能……这年头人的劲儿都那么大了吗?” 诧异之际,熟悉的搅拌痛楚又出现在了大脑深处。往日的记忆再度像过电影似的浮现在他的面前,从呱呱坠地,到大学毕业,再到5分钟之前…… 有了昨天的经历,他依稀猜到眼下这种状态意味着有人在用邪术窃取他的记忆。昨晚的施法者是舍甫琴科,今天则是重墟。 “你怎么也会?”他刚出口,觉得重墟往他嘴里塞了个苦兮兮的药丸。 重墟紧接着猛拍他胸口,他条件反射地咳嗽起来,把嘴里的东西咽入肚中——手法与舍甫琴科如出一辙。 张旭意识到事情败露又惊又恐,下意识看向邱香。 此时邱香的脸色在白色及膝短裙的衬托下,一片惨白。她将脸扭去一旁,目光中有厌弃,也有同情和不忍。 “她是在乎我的,是吧?”张旭想。 山田光子与邱香相处多日,私交不错,听到张旭的心语,道:“都这时候了还有工夫瞎琢磨。鬼才会在乎你这种人渣。” 张旭猛然警醒,问重墟,“你给我吃了什么?” 重墟看了邱香一眼,知道邱香起了善心,打消了让张旭吃点苦头念想,扬起嘴角为张旭抚平了衣领上的褶皱,开玩笑道:“如果我说给你吃的是补药,你信吗?” 张旭当然不信,“你才没那么好心!你给我吃的是毒药对不对?” 然而事实上,重墟给他吃的真的是补药通血清淤丹,有活血通络排除毒素的作用。张旭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扬起嘴角撒谎道:“没错!我的毒比舍甫琴科的凶猛,24小时之内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你会七窍流血而死。” 189邱香的抉择 张旭听到吃了重墟的药,24小时之后会毒发身亡,咬牙切齿道:“算你狠!怎样才能给我解药?” 重墟迟疑了,“我们得商量一下。”他之所以召集所有人来开会,目的便在于此。他将从张旭记忆中获知的情况告诉了会议室里的人们,接着说:“舍甫琴科给张旭交代完任务就走了,现在不知道藏在哪里。大家说,眼下这种状况,咱们怎么反击才好?”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最好的应对方式是将计就计。可是那样一来邱香就成了诱饵,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邱香假做受制于张旭,跟张旭去找舍甫琴科。舍甫琴科实力强悍,尾随的人为免被舍甫琴科探知,不能跟得太近,舍甫琴科若是骤然发难,其他人根本来不及支援。 重墟有勇有谋不可能想不到这些,他之所以没有下达部署,是因为他舍不得让心爱的人冒险,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绝大多数人都看破了这一点,所以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发声。 夸茂为人直爽,脑袋里没这么多弯弯绕,提议道:“让邱香姐演场戏把舍甫琴科那老家伙引出来不就得了?” 白絮瞪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夸茂露出无辜的表情,嘟囔道:“现在只有这一个好法子不是?咱总不能在教堂糗一辈子啊!” 众人知道夸茂说的是实话,但是见重墟面无表情,没有表态,不好多说,齐刷刷的看向邱香。 邱香跟夸茂一样粗线条,没有想到短短几秒钟之内大家的脑袋里拐了那么多弯,大大咧咧道:“老茂说的对。我去把臭老头儿骗出来问题就都解决了!” 众人长出一口气,心道:“这番话要是我们说,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你说出来就不一样了,是主动请缨。”十几个人齐齐扭头,又看重墟。 重墟矛盾不已。他发自内心的不想让邱香以身犯险,可是透过张旭的记忆,他注意到舍甫琴科的计划发生了变化,不再像最初情报显示的那样,以抓捕苏东为目标,目标任务扩大到教堂里的每一个人。 敌暗我明,不把舍甫琴科干掉,他们就必须抱团不能分散。舍甫琴科就像一枚钉子把他们钉在了教堂。 眼下东土各地到处都在跟吸血鬼作斗争,他们作为斗争的主力受困于此不仅会影响兄弟会灭亡的进程,甚至还会导致失败。 重墟踟蹰之际,邱香走到他身边道:“小虫,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怕我应付不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邱香伸出纤纤玉手堵住了重墟的嘴,说:“相信我,我可是仙呐!一定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她故作坚强,但是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恐惧。重墟心道:“你是仙确是不假,可是没有多少临阵的经验,脑瓜又不够灵活。” 邱香注意到重墟目光游离,说:“让我试试好吗?” 玉兔替邱香进言道:“不要以为只有你们魔族能打,神族同样没有孬种。” 白陵也道:“邱香也需要成长,给她一次历练的机会吧!” “历练吗?”重墟对白陵表示认同,安逸造就不出好的。他捧起邱香的面庞,黯然道:“之前我曾跟你承诺,你的命运由我掌握,现在我要食言了。” 邱香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兴奋道:“你同意让我去执行任务啦?” 重墟无奈地点了点头,“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邱香坚定道:“我一定能把舍甫琴科拖住!” “别硬撑,遇到危险保命要紧。知道吗?” “放心吧!我又不傻。” 白陵看到重墟对邱香千叮咛万嘱咐,心说:“如果我去做相似的事他也会这样为我担心吗?” 随后,重墟从张旭那儿要来舍甫琴科给的药丸,让玉兔尽快查出药物的效用。 玉兔很快给出答案,药物有致幻效果不含毒素。重墟反复跟邱香解释了致幻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确认她装出相似的状态后,方才放心。 舍甫琴科异常谨慎,没有给国际良留下任何联络方式,只说傍晚7点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 7点刚过,舍甫琴科果然打来了电话。张旭依照重墟的指示告诉他大功告成,问在哪里碰头。 舍甫琴科没有料到自己的计划被山田光子识破,大喜过望,说晚10点在会宁县北的大河森林公园见。 重墟考虑到10点太早,公园里游人没有散尽,给张旭传递纸条,让他告诉舍甫琴科教堂看的紧,10点出不了门,约会时间推到凌晨1点。 张旭乖乖照做。 电话另一边,舍甫琴科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张旭不假思索的同意10点见面,他反倒会因为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而起疑心,现在他有理由相信大事已成。 晚7点30分,教堂门前的警察轮班,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代替他们的同事,分散在教堂的各出口执勤。 12点刚过张旭从后门走出教堂,他的身后邱香神色木讷,眼睛很久才眨一次,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守在门口的警察拦住了他们,问他们要段宪手书的批条。 张旭没有批条,他出示了警官证,说:“自己人。段头儿让我帮他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警察道:“段头儿定的规矩不可能自己不遵守。去,拿了批条才让你出门。” 张旭道:“能不能通融?我这赶时间,回来的时候再把批条给你补上还不行?” 四名警察堵住后门,为首之人坚定道:“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张旭佯怒,“你这样拦着我耽误事了谁负责?” “我负责!”警察看了张旭一眼,道:“要不这样。反正就这么几步,我陪你去问问段头儿。如果他同意,你尽管去办你的事,如果不同意……” 张旭连忙道:“那可不行!” “怎么?你心里有鬼?” 警察犀利的眼神让张旭发毛。张旭侧开半个身位看向教堂,“耶?你瞧,段头儿来了。” 190失信之人 “你瞧,段头儿来了。” 警察们下意识往张旭手指的方向望去。恰当此时,张旭掏出怀里上好***的手枪,连开十枪,四名警察们措不及防,头部中枪,血溅当场。 张旭哆哆嗦嗦看了警察们几眼,拉着邱香上一辆警车夺路而逃。 他走后过了约莫5分钟才有巡逻的警察发现死去的战友,用步话机报告“有情况”,重墟等人蜂拥而出,各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怎么办?” 重墟大发雷霆,“让你们把人看住。现在可好!都别愣着了回去想办法吧!” 一行人匆匆出门,匆匆进门,警察们紧随其后将战友的尸体抬进门外的防爆装甲车。 装甲车向医院方向疾驰,开出两条街,死去了的警察晃晃悠悠坐了起来。 原来他们均由吸血鬼装扮而成。重墟为免舍甫琴科躲在暗处窥探,让张旭的出走显得更加合理,让他们配合张旭演了一场大戏。 事实证明,他的布置并非无用功,舍甫琴科一直在教堂对面的小巷里注视着教堂。 换做平时,他只需动用一点精神力便可探出视线中的警察由吸血鬼装扮。可是眼下他怕暴露行踪,只能屏气凝神用感官探察。他听出张旭用的是真枪,打的是真子弹,看到警察流血倒地信以为真。内心深处对张旭的最后一丝疑虑,随之消除。 教堂内,重墟等人焦急等待。夸茂等得不耐烦,问:“他应该走了吧?” 重墟道:“再等等!” “等得久了秋香姐会有危险。” 重墟当然知道支援越慢,对邱香越是不利。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邱香遇险。可是他同样清楚,舍甫琴科极其狡猾。这个时候必须保持耐心,给予邱香充分的信任,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与此同时,张旭驾驶警车载着邱香行驶在直通大河滨的公路上。 邱香注意到张旭时不时透过反光镜看他,娇怒道:“看什么看,好好开你的车。”过去她以为张旭虽然自私了点,但是人品总的来说不坏,可是经此一事她看透了张旭,这个男人不仅心胸狭窄,还不懂得感恩,没有骨气和底线,简直是渣滓中的渣滓。 长期以来重墟对他可谓仁至义尽,他可倒好,处处看重墟不顺眼。 张旭依依不舍的看了一行邱香,眼中涌出热泪,“邱香,对不起!” “这个时候了说对不起还有用吗?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得到我,你竟然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你知道吗?如果今天早上你实话实说,阿墟说不定能帮你解掉舍甫琴科下的毒。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张旭惊道:“他能帮我解毒?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又怎样?让你求他饶过你吗?” 张旭语气急促地说:“我又不像你们,身上有超能力。我就是个普通人,他让我当诱饵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他不知道重墟等人的真实身份,把他们展现出的诡异现象当成了超能力。 “闭嘴吧!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只知道怪别人?也就是阿墟心软,换做是我早把你大卸八块了。”邱香奋力压抑心里的怒火,生怕情绪失控酿成车祸。 张旭愤恨不已,“张口阿墟,闭口阿墟,我在你心里难道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邱香决绝道:“没有!”如果说之前她对张旭还有些好感的话,现在仅存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她见张旭情绪不对,随手把副驾驶位上的扶手捏成了碎片,警告说:“我劝你不要动歪脑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张旭确实起了邪念,想仗着男人的体魄控制住邱香,现在看到邱香力大如牛,顿时泄气老老实实开车。 夜幕下的河滩静谧而又唯美,大河波涛汹涌,皎洁的圆月映照在河面上一起一伏,仿佛随时会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警车沿着河边的堤岸疾驰,路边无叶的柳条随着河水的起伏摇曳,远远望去仿佛夜色下凭空伸出来的无数鬼爪。 舍甫琴科约定的地点在河堤西侧,是一处大河河流量减少后luo露出来的。 白日里有孩童在这里挖沙嬉戏,有老翁在河边垂钓,热闹非凡。眼下夜色已深,喧闹一日的人们各自回了家。 张旭和邱香走上河滩的时候,舍甫琴科没有立刻现身,他围着河滩转了一圈,散开精神力确定方圆10里之内没有人之后,才从河坝角落里阴影中露出身形。 舍甫琴科笑眯眯道:“旭,你做得很好。” 可是张旭接下来的表现令他和邱香都无比震惊。张旭飞也是的向舍甫琴科冲去,高叫:“大人,救我,他们逼我设圈套害你!那个女的没中毒!” 舍甫琴科猛然警醒,邱香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张旭关键时刻竟然反水。 张旭边跑边喊:“大叔,大爷,你神通广大!他们给我吃了毒药,你会救我对不对?你会帮我搞定这个女人,让她嫁给我对不对?” 邱香这才缓过神来,抬手甩出一团气劲射中张旭的后背。她念及旧情,这一掌只用了二分力,按理应该要不了张旭的性命。可是此时她怒火中烧情绪失控,下意识用出了“司命zhua 轮”。 张旭中掌若是顺势到底还则罢了,他出于人的本能想要掌握平衡,却在重心不稳的情况下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踉踉跄跄“噗通”栽进河里。 大河波涛汹涌,波涛之下到处都是暗流和漩涡。张旭身负重伤,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便被河水吞没。 舍甫琴科对张旭印象不错,觉得这家伙气量狭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个当吸血鬼的料,本想晚些时候给他初拥。现在见邱香当着他面杀掉了张旭,觉得又失望又丢脸,怒道:“臭丫头,你不该杀掉他!是的,不该这么做。你们本来都不必死,现在他死了,你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言讫,他抬手向邱香甩出一团噬魂球。 191司命轮传 漫长的生涯中,舍甫琴科积累了雄厚的魔力。他发出的噬魂球跟侯爵级别的吸血鬼不可同日而语,足有篮球那么大。 邱香飞身避开,祭出法宝玄武彩娥绫,彩绫连抖放出星星点点的金光。 她所修的这套《司命轮传》,共有九层分别为霉运缠身、福失祸至、可怜兮兮、屋漏连雨、运道无常、命运失据、恶贯满盈、惨不忍睹、你命由我。 层级越高威力越强,达到最高层“你命由我”境界可完全掌握一个人的爱情、事业、寿命,举手之间取人性命,威力不可谓不强。 连日来,邱香与重墟双修,修为大增,堪堪摸到“命运失据”的门径。 星光四溢,宛若万千蝴蝶飞向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看出这些蝴蝶似乎无害,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凝出魔法护盾,将自己护在黑盾之中。 金色的蝴蝶撞上黑盾,啥时消于无形。舍甫琴科飞身扑出,直取邱香。 邱香暗道一声:“好快”跳起了《飞天舞》。 《飞天舞》名为舞,实际上暗含奇妙步法。邱香姿态妖娆,小鹿一样辗转腾挪,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时而浮于半空,时而落在地面,看似没有条理,实际上透着九宫八卦之妙。 舍甫琴科公爵之躯,竟抓她不到。他意识到这样拖下去用不了多久援军便至,想脱身就难了。 必须以雷霆手段将之活捉,尽快读取她的记忆。 舍甫琴科暴喝一声,招出双翅。他的翅膀竟然跟之前狄更斯侯爵的一模一样,经过改良变成稚精的形态,生满了羽翼。身体则想安德烈侯爵,覆了一层白色的容貌,却是毛僵的形态。 变身状态下的舍甫琴科,速度、力量又上了一层,看准时机猛踱地面,“砰!” 大地颤抖,高速运动中的邱香失去重心跌倒在地,舍甫琴科眼前一亮,笑道:“看你往哪跑?” 这时忽觉脚下一矮,他脚下的河滩由泥沙堆积而成,经不得巨力垮进大河。 舍甫琴科慌忙扇翅离地,避开一劫,可是这样一来就失去了捉拿邱香的绝好机会。眼见邱香再次迈起轻盈的步法,他计上心头,一面追赶邱香,一面投掷噬魂球。“轰轰……”噬魂球狂轰乱炸,沙尘四溢,都会在地上砸出一个近一米深的大坑。 邱香的《飞天舞》越跳越吃力,意识到对方通过改造地形限制她的行动。无奈之下,她转跳破阵舞,有守有攻,运足灵力将玄武彩娥绫甩向舍甫琴科面门。 舍甫琴科反手一拍,玄武彩娥绫倒卷而回,邱香胸口气血上涌,险些吐出一口血来。“好强!” 舍甫琴科身形稍滞,复又扑出,贴地飞行,行至半途眼见距离邱香只有咫尺之遥,大河忽然卷起一片大浪,浊浪排空兜头将他砸成了落汤鸡。 滚滚大河气势非凡,这一团大浪足以卷走一辆汽车,舍甫琴科力大无穷虽不至于被河浪带走,飞行轨迹却出现偏离。 邱香轻松避过,调匀气息压下胸中的不适,暗暗偷笑,“中了我的霉运缠身,看你能耐我何?” 舍甫琴科不知刚才挡下了玄武彩娥绫,却中了彩铃尖端七宝玄铃的魔音,只道眼前的巨浪是个偶然事件,冷笑道:“小丫头,你不是我的对手,抵抗只会让你死的更惨。” 此时此刻,邱香的心境发生巨大转变。由于独自作战的经验严重不足,她初遇舍甫琴科时万分紧张,这一紧张情绪随着舍甫琴科展现出超强的实力变得愈发严重。 她的意识深处,不断响起这样的话,“不行,我打不过他。” “要不然投降好了。他也许会饶过我。” 这些言语她乍一出现就被她抛出脑海。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愧对重墟的信任。 紧急关头,她想起了重墟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行不行,试试才知道。” “没错!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不需要是他的对手。我的任务是拖时间,只要拖住他半个小时。阿墟他们就会赶来。” 邱香立刻拾起信心,她的信心因完美跳出《飞天舞》变得愈发高涨。 她注意到她固然顾虑重重,舍甫琴科也并非没有掣肘。舍甫琴科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要将她生擒活捉,所以不敢用杀招。 舍甫琴科束手束脚,邱香就有了屏障,现在舍甫琴科又中了她的“司命轮传”——她对自己的法术充满了信心,心想:“从现在开始你的命运由我掌握!想活捉我,没那么容易。” 舍甫琴科虽然来到东土已有百年之久,但是出于傲慢长期以来读得都是西方典籍,上的是西方的网站,从来没有跟东方人交流过,对东方文明一知半解,哪里懂得命格、命运是何物? 他以为失手是因为一时运气不佳,从斜刺里猛攻邱香侧翼。他速度奇快,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行至半途,不甚被唾液呛到。 他条件反射的咳了一声,立刻意识到这样会影响他行动的进程,强行把咳嗽的欲望压了下去,可是即便如此他在浮空之中仍旧停顿了一下,给邱香留下了规避的机会。 邱香侧身避过,将玄武彩娥甩向舍甫琴科面门。舍甫琴科见彩绫飘飘忽忽,随手拨开,发觉一团金粉从彩绫尖端铃铛里喷了出来。 舍甫琴科措不及防,还道是中了剧毒,窥视身体却发现没有什么异常。 邱香心头暗喜,“福失祸至,发动!”她的司命轮传之术每中一次,威力便盛一分,眼下舍甫琴科连中两回,彻底与幸运二字无缘。 舍甫琴科伸手抓向邱香,右臂探到半途忽然抽筋,难过不已。 邱香趁机绕到他的身后,朝着他后胸猛踢一脚。舍甫琴科移植了毛僵的基因,肉体极度强悍,邱香踢中他至阳穴。 这至阳穴乃是督脉上的一处大穴,邱香力可断木的一脚竟没有伤到舍甫琴科分毫。 舍甫琴科踉跄数步怒目圆瞪,揉搓着酸胀的右肩膀,怒道:“臭丫头,找死!”反身回踢。 192危机重重 邱香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没有伤到舍甫琴科。舍甫琴科反攻来的极快,眼见就要中招,邱香脚下忽然一滑摔倒在地。 她这一跤摔得十分狼狈,却也好巧不巧的把舍甫琴科来势凶猛的飞踹躲了过去。 她连续几个腾跃拉开距离,散出玄武彩娥绫,封住舍甫琴科的追击路线。 这一次她仍求自保不求克敌,仙魔法宝与主人本为一体,是他们身体的延续,为免法宝受创反噬自身,她运出一口真气护住丹田。 玄武彩娥绫盘旋如蛇,划出诡异的弧线飘向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烦透了这条碍事的丝带伸手去抓,可是滑不溜丢像是一条刚出水的带鱼,擒之不住。他震出气劲,将玄武彩娥绫逼退。 玄武彩娥绫倒飞的同时又散出点点星光——“司命轮传之可怜兮兮,发动!” 邱香掐个法决,玄武彩娥绫复又飘出猛攻舍甫琴科下盘。舍甫琴科飞身避过,彩绫忽然拉长将他拉回地面。邱香从斜刺里杀到,单腿着地,手作拈花状,却是《霓裳羽衣舞》中亭前问菊式,温婉的真气从天池穴出,经天泉、曲泽、间使、内关、大陵、劳宫、中冲几处大穴,化为气劲射向舍甫琴科的至阳穴。 气劲去势极快,且无色无形,舍甫琴科只顾应付玄武彩娥绫,一时失察被邱香点个正着,气血上涌,险些吐出血来。 至阳穴乃是僵尸的命门所在,邱香连攻两次寻常毛僵非七窍流血而死不可。 舍甫琴科竟凭借强悍的肉身抗下,所受的内伤在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支持下飞速复苏。 邱香意识到此法行不通,转跳《青玉案》,兰花指遥指舍甫琴科的天宗穴。 天宗穴位于肩胛冈下缘,乃是手太阳经上的要穴,是手臂与躯干连接的重要节点。舍甫琴科登时中招,察觉到一股温和而又诡异的气流涌进腋下,右臂霎时间失灵抬不起来。 舍甫琴科赶忙用魔力驱赶体内的怪力,虽略有好转,但胳膊仍旧绵软无力。 他震惊不已,“这是什么妖术?”在他的印象中世上所有的魔法都需要吟唱咒语,可是眼前的小姑娘半句话都没有说,更没有显露出半分魔力波动,却让他接连吃亏。 邱香看到舍甫琴科眨眼的工夫,手指便能自由活动,同样大为吃惊,心道:“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这一指她点的极准,用出了十足的力,换做重墟怎么也得半个小时才能冲开穴道,可是舍甫琴科在不知穴道为何物的情况下,就打开了血脉的空隙,手臂几分钟之内就能恢复如常。 邱香露出凝重之色,舍甫琴科则火冒三丈,他因为一时轻敌,兼之想要将邱香生擒活捉带回津州,所以处处受制,接连吃瘪。他感应到数公里外十几个生命体正在飞速向河滩赶来,意识到之前的计划很难达成,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邱香打成重伤只读她的记忆。 “藏于冥河底的漩涡,我奉吾主之命,遣你们现于人间击溃我的仇敌!”咒语毕,河滩剧烈震动起来,一团井口大小的黑水从邱香脚下涌出。 邱香驭起玄武彩娥绫斜向纵飞避过,泉水紧追不舍射向她的后心、邱香躲避不及,展开玄武彩娥绫格挡。 “噗……”黑水四溅,升腾起刺鼻的酸味,涌泉消散,邱香倒飞数米,法宝受创引得她丹田一阵痉挛。玄武彩娥绫攒成鞭状,发现舍甫琴科已在近前。 舍甫琴科借玄武彩娥绫遮挡她的视线趁机近身,朝着她的小腹就是一记重拳。咫尺之遥邱香避无可避,来不及格挡,暗道一声不好。 舍甫琴科喜上眉梢,心说:“看你往哪里跑?”然而拳峰伸出一半时竟然闪了老腰,腰椎钻心的疼。 他接受初拥之时已是82岁高龄,变为吸血鬼虽然长生不死,肌肉强度随着月光之力的注入不断强化,但是骨骼维持在80多岁的状态,骨质疏松、腰间盘**病仍然存在。 长久以来得益于肉体的强悍,骨骼病得到很大缓解,可是去年年中植入白僵基因之后,体重大幅增加,给骨骼带来了巨大的负担。方才邱香连续两次点中他的至阳穴,又对他用出了“司命轮传”。他猛然发力触动了旧伤。 “唔!”舍甫琴科闷哼一声,拳头打在邱香身上只剩三分力道,被邱香的护体罡气挡下。 邱香掐个手印,催动玄武彩娥绫砸向舍甫琴科面门。舍甫琴科志在必得的一拳落空,气得脸色发紫,沉肩坠肘用肩头猛顶玄武彩娥绫。 玄武彩娥绫倒卷回邱香身边,邱香丹田深处气血翻滚,默念法决:“司命轮传之屋漏连雨,发动!” 舍甫琴科不知自己的厄运又深了一层,猛砸自己的后腰想让自己舒服一点,结果越砸越痛,三节腰椎有凸有凹成不了直线。舍甫琴科强忍剧痛甩出一颗噬魂球将邱香逼退,落地之后杀心大起,高声吟唱:“来自地狱的无尽黑暗呀……掩没光明吧……以吾之血对汝发誓……” 邱香感受到大量阴冷的魔力在舍甫琴科身前汇集,意识到接下来的杀招非同小可,赶忙近身缠斗以求打断舍甫琴科的施法进程。 可是舍甫琴科的实力终归在她之上,又有一身坚不可摧的僵尸体魄和强大的自愈能力。邱香狂攻猛打,都被舍甫琴科单臂招架下来。 舍甫琴科一心一意吟诵咒语,期间好几次不小心咬到舌头,仍不为所动,满嘴流血仍然语音不改,“以吾之怨恨给予敌人同等的创伤吧!”最后一句咒语读毕,顿觉身体一轻,“臭丫头,常常苦头吧!痛转之术。” 这痛转之术乃是高级黑暗诅咒术,虽不能对敌人造成真实伤害,却能将施法者受创的痛感转嫁给对方。 舍甫琴科通红的眸子扫向邱香,邱香下意识与他对视,一股阴冷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顶开她的精神力壁垒涌进脑海,紧接着舌尖、腰椎传来剧痛,下半截身子和右臂麻木不已。 193转嫁伤痛 舍甫琴科脊椎伤势仍在,但是把痛觉转嫁给了邱香,顿觉身体一阵轻松。 邱香却苦不堪言,半截身子一动就疼,心头大惊,“这是什么法术?怎地这么厉害?” 邱香以弱敌强本就不易,好不容易取得了一些战果反倒桎梏了自己。 初与舍甫琴科交手,她略占上风,一度以为舍甫琴科不过如此,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其击杀,现在想来这样的想法是那么的幼稚。 由于临战经验不足,邱香不知深浅,不明白吸血鬼公爵意味着什么。舍甫琴科渡过漫长的岁月,有上千年的道行,经历过的生死之战超出她的想象。 舍甫琴科的手段之所以看起来无甚可取之处,是因为想要生擒活捉低阶的魔法伤不到邱香,高阶魔法用出来又怕邱香抵挡不住香消玉殒,畏首畏尾,所以被邱香压制。 眼下他终于找到即不会伤及邱香性命,又能让邱香失去抵抗的法术——痛转之术,局势立刻逆转。 “臭丫头,束手就擒吧!”舍甫琴科探手抓向邱香,邱香强忍着完针刺骨的剧痛侧身避开,额头霎时沾满了汗水,眼见舍甫琴科尾随追至,避无可避。 她运足真气,娇喝一声:“去!”玄武彩娥绫凝成鞭状猛砸舍甫琴科面门。 舍甫琴科感受到彩绫带着罡风,不似过去那样绵软,用足力气相抗。 “砰”玄武彩娥绫被砸飞二十多米坠落在地,邱香气血上涌吐出一口鲜血。她单手撑地避开舍甫琴科甩出的抓刃,唤醒玄武彩娥绫挡下舍甫琴科跟来的飞踹。 邱香与玄武彩娥绫贴地划出数米,在河滩上留下一道深深地擦痕。邱香腹部受创秀眉微蹙又吐出一口血“唔!” 舍甫琴科探手来抓邱香,邱香手作拈花状将气劲射向舍甫琴科的双眼,舍甫琴科感受到劲风铺面侧头避过。 邱香趁机驭起玄武彩娥绫升入半空,被舍甫琴科抓着脚踝摔在了地上。 “砰!”沙土四漫,邱香觉得自己如同散架了一般,浑身无一处不痛,眼里涌出泪水。她咬紧牙关从少泽穴射出气劲刺向舍甫琴科的阳池穴。 阳池是手腕上的麻穴,舍甫琴科手腕受创下意识松开邱香的脚踝。 邱香左手腕同时有种触电的麻痛感,暗惊:“为什么他中招我也会觉到疼。”她来不及多想,后翻与舍甫琴科拉开距离,可是身体的“发动机”腰椎剧痛难当,动作变形,被舍甫琴科揪住衣领。 邱香顾不得羞耻,撕破长裙挣脱,一招回首望月将玄武彩娥绫甩向舍甫琴科的檀中穴。 舍甫琴科没有想到邱香弃衣遁走,被砸个正着。这檀中穴位于左右两侧第四根肋骨中央,是胸腔最薄弱之处,咯嘣一声,舍甫琴科左肋骨骨折。 舍甫琴科浑然不觉,邱香痛呼出声,“啊!”捂着肋骨连出虚汗。 舍甫琴科冷笑一声,猛踹邱香的丰臀,腿伸出一半莫名其妙抽筋。邱香夺路狂奔忽觉右腿刺痛,翻倒在地,巧之又巧的避开了舍甫琴科的飞踹,手指连挥,连点舍甫琴科八处穴道,随后祭出玄武彩娥绫缠住了舍甫琴科的右足。 舍甫琴科虽感受不到抽筋之痛,但右腿乏力的现实真实存在,来不及闪躲被玄武彩娥绫绊倒在地,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屎。 此时,邱香的司命轮传已经命中了他五次之多,达到“命运失据”的程度。 舍甫琴科浑然不知已被霉运缠身,挣脱玄武彩娥绫,向邱香甩出爪刃。 邱香忍痛迈开飞天舞步避过,舍甫琴科喷出一口烈火封住了她前行的路径。 邱香招回玄武彩娥绫,意欲腾空,这时发现自己一时慌乱犯了临阵大忌,竟让敌人夹在她和法宝之间。法宝回归的最短路径上有强敌相隔,无法及时回转。 邱香戟指上挑玄武彩娥绫舍甫琴科头顶划过,舍甫琴科听到劲风果然出手阻拦,猛轰一拳将彩绫震退。 邱香身形一震,大为犯愁,“没法宝护身这可如何是好?”危急关头“司命轮传”发挥作用,一阵大风袭来竟改变了玄武彩娥绫的飞行路径,飘到了邱香身前。 她抓住绫稍作飞天状御空而起,避过了舍甫琴科的重拳,左手连点将舍甫琴科逼退。 “藏于冥河底的漩涡,我奉吾主之命,遣你们现于人间击溃我的仇敌!”舍甫琴科用出冥泉激流,黑色的腐蚀泉水从地下涌出喷向邱香。 邱香仍用法宝硬抗,舍甫琴科故技重施,趁玄武彩娥绫遮挡邱香视线从斜后方发动攻击,扑到之时却邱香早有准备绕到彩绫的另一侧。 玄武彩娥绫化面为线勒住了舍甫琴科的脖颈。舍甫琴科身为吸血鬼,呼吸于他而言只是行为习惯,不受窒息影响。邱香却是不同,仙家虽然同样无需氧气维持生命,却依托天地真气运气施法。 此时她方名自己的痛感与舍甫琴科相连,察觉到气息不畅赶忙召回彩绫飞身后退。 舍甫琴科久抓邱香不中,勃然大怒,不攻邱香改为自残,照着自己的小腹就是一记重锤。 “呜!”舍甫琴科吐出一口鲜血,腹腔里伤势在吸血鬼的自愈能力支持下迅速修复。 痛楚传给邱香,邱香险些没疼晕过去,连点关元、腹结等穴止住疼痛,可是这样一来,她的足太阳脾经和足阳明胃经两条穴道堵塞,她的修为本就不如舍甫琴科,现在又打了折扣。 邱香意凤目圆瞪盯着舍甫琴科直喘粗气,心说:“阿墟,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可就要魂归天界,无缘与你再会了。”想法从脑海中浮现的同时,她的心底生出不屈的声音,“不,我不要给阿墟分开,不要!” 长久以来她哈雷彗星上像苦行僧一样独自修行,身边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她不知道亲情为何物,更没有品咂过友情,直到她来到人间化身为邱香。 在这里她认识了李黎,见识到了友情中蕴含的包容与宽宏,结识了重墟让她明白了爱的伟大。李黎、重墟还有白陵、夸茂……他们既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家人,她舍不得离开自己的亲友。 194主宰命运 邱香自知不是舍甫琴科的对手,落败只在朝夕之间。 她知道落败之后自己不会死去,肉体的消亡只会把她的灵魂送回天界,回归叶罗星她沉睡中的本体。可是她舍不得眼前的一切,舍不得重墟和她爱的每一个人。 她渴望有人来救她,让她生命得以延续。可是重墟和她的伙伴还在赶来的路上,至少还要数分钟才能抵达。几分钟看似不长,却足够舍甫琴科对她下几十次杀手。 于是她开始暗暗诅咒张旭,骂这家伙认贼作父,关键时刻反水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愤恨之余,她猛然醒悟,“邱香啊邱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怨天尤人?” 她发现自己总将命运寄托给别人,希望别人来救,怪别人做的不好,自己却从来没有努力争取过什么。 她骂命运对她不公,可是命运又对谁公平过。比如重墟,命运又对他公平吗? 他是魔尊的儿子,世人皆以为他享尽荣华富贵,谁又知道他所经受的苦? 有那样一个母妃,又生活在那样一个歧视神族的世道,他经历了怎样的童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内心所承受的苦难若是换做肉体的疼痛足够他死一千次一万次。 他在逆境中生存,早已习惯了艰难险阻,把冷嘲热讽和敌人的挑战当做一生中的历练,不断强大自己,挑战自我。所以他坚信“行不行,试试才知道”“方法总比问题多”“我命由我不由天!” 邱香含泪感叹,“我要是阿墟那么坚强就好了。”这时她的心底生腾出不服输的力量,一股向上冒的精神,“凭什么重墟做得到,我就不行?” 她在不经意间领悟到了魔族“争”的真谛,“水利万物而不争”固然没错,但是星星之火若要燎原寸土必争。 她意识到自己对命运的理解有失偏颇,命运并非一成不变,不是天道谱写出来的小说,而是剧本。 在命运的舞台上,无能之辈只会一边饰演有限的戏份,一边咒骂天命不公,而像重墟这样的好演员却会通过自己的实力影响剧情改变,一步一个脚印掌握角色的命运。 在这方面邱香做的远不如重墟好,作为衰神,她是编剧的一员却始终在扮演路人甲的角色,从来没有试图改变过什么。即便使用“司命轮传”也是将敌人的命运交托给无常的天道,自己没有参与其中。 可是如何才能让一个人命运,按照她规划的方向推进呢?或者通俗的说,怎样才能让敌人钻进她设好的命运圈套? 驱动敌人犯错显然不是好的选择,那不是安排命运,而是角力,非她所擅长。 改变一个人的命格虽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所需要耗费的真力是个天文数字,莫说是她,就是她的父亲瘟神吕岳也做不到。 茫然之际,邱香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蝴蝶效应”——亚洲蝴蝶拍拍翅膀,将使美洲几个月后出现比狂风还厉害的龙卷风! “改变整个命格难如登天,但是控制命格上的一个节点应该不是难事。”悟透这些邱香惊喜的发现停滞多年的修为竟然大幅精进,司命轮传得到新得突破,迈进了恶贯满盈境界的门槛。 诚然修为提高之后,她的实力与舍甫琴科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但是突破瓶颈的愉悦感让她一时间忽视了疼痛和恐惧,重新拾起了自信。 舍甫琴科注意到邱香的神色发生变化,转瞬之间从一脸死灰化为红光满面,暗暗猜测邱香用了类似吸血鬼血祭的术法,增幅了自身的修为,心头冷笑:“事到如今,还做无畏的抵抗?”挥拳又砸自己的小腹。 邱香不想再承受一次剧痛,果断对自己连用六次司命轮传,直接达到“恶贯满盈”的程度。 她将自己的命运推回到数分钟之前,舍甫琴科用出“痛转之术”的前一秒,她给过去的自己施加霉运,用一粒石子将自己摔倒,巧之又巧的避过了舍甫琴科的注视。 如此一来,邱香的命运就发生了变化。她见舍甫琴科重锤过后没有给她带来疼痛,为成功摆脱“痛转之术”的束缚而欣喜。同时暗暗叹息,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刚才的“恶贯满盈”竟然耗掉她三分之一的真力。 舍甫琴科吐出一口血,不但感受到胸腹疼痛无比,脊椎的伤痛也栖身而来,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跪倒在地。“怎么会这样?” 邱香趁势解开身上的穴道,斜行拗步,十指连弹,气劲分别从少阳、山阳、少则、少冲等穴喷薄而出,连点舍甫琴科后背几处大穴。 舍甫琴科扇翅入空,与邱香拉开距离,邱香甩出玄武彩娥绫直砸舍甫琴科的足底太虚穴。 舍甫琴科抬脚将玄武彩娥绫登飞,邱香胸腹一阵略受内伤,但是同时将“恶贯满盈”施加在了舍甫琴科身上。紧接着手捻法决改变舍甫琴科的命格,让数秒之前舍甫琴科被河浪拍中,用翅膀挨下她的十指连弹。 舍甫琴科察觉到身上多了一身泥汤,左翅生疼动弹不得,坠向地面。 邱香适时扑倒,运足全身力气飞起一脚。舍甫琴科措不及防,被邱香提出十多米远,坠入大河。 “呼……呼……”强烈的脱力感让邱香几近晕厥,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她看一眼大河上浑浊的浪涛,心说:“死了吗?怕是没这么容易吧!”心声刚出,舍甫琴科跳出水面,“臭丫头,害我至此,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抓向邱香修长的脖颈。 “阿墟,对不起,我尽力了。你我二人此生缘尽,就此别过吧!”邱香之所以敢于担下这次任务,是因为知道肉体泯灭灵魂不会消亡,如果行动失败被舍甫琴科生擒活捉,她大不了一死魂归天界。 眼下正是她慷慨赴死的时候,她将最后一丝真力集中在右手食指,遥指自己的檀中穴,流着热泪喃喃道:“别了人间,别了爱我的人们,还有……阿墟!” “不要……” 195馋馋威武 “不要!” 邱香抬指自尽,关键时刻听到一声熟悉的暴喝,一道身影忽然从地下扑出抓住她的右臂,封住了她的穴道,抱着她跳向远方。 与此同时,一湍河浪铺天盖地用上河滩,兜头砸向舍甫琴科,河里跳出一条十米多长蛟龙。 蛟龙体表的黑色鳞甲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金属光泽,矫健的身躯上坐着一名蛇头妇身的怪物——确是敖丁、山田光子夫妇。 此二人父母皆被吸血鬼所害,与吸血鬼有不共戴天之仇。看到舍甫琴科,登时怒火中烧。 山田光子将舍甫琴科的心语告知敖丁:“夫君,他很害怕!” 敖丁道:“怕就对了!去死!”张口喷出玄水。 舍甫琴科翅膀穴道未解纵身飞跃规避,腾空之际默念咒语,“地狱深处亡魂啊!以我之名,呼换你们前来!成为我的魔剑,粉碎所有主父前行道路的绊脚石……”招出暗影魔剑,将剑刃甩向敖丁。 敖丁祭出草雉剑格挡,“咚”的一声,虎口发麻,庞大的身躯退了三步,骇然心道:“不愧是公爵,好大的力气。” 震惊之际,山田光子挥舞法宝奇才芭蕉扇,扇出一阵劲风。这一扇看似不着边际,实则料敌先机,封住舍甫琴科追击邱香的路线。 舍甫琴科眼见煮熟的鸭子被人救走,登时怒火中烧,“挡我者死!比黑暗还要黑的东西,比深夜还要深的东西,在混沌的海上漂浮,金色的黑暗之王啊,我在这里向您请愿,我在这里向您发誓,对于阻挡在我前方,所有的愚蠢之物,集合你我之力,赐予他们平等的毁灭——重破斩!” “轰……”三米多宽的魔刃划地而过,将河滩劈成了两半。 敖丁得山田光子提醒,早规避好了规划路线,侧行数步,敖丁喷水,光子扇风,风水连动化为漫天冰雨铺天盖地刺向敖丁。 “咚咚咚咚……”舍甫琴科凝出黑暗魔盾格挡,黑色的光罩被玄冰砸出阵阵涟漪。 数百米外,邱香缓缓睁开双眼,看到身边的景物飞速后退,知道自己获救。她抬起眼帘迎上重墟温和的眸子,流出激动的泪水。 重墟看着她嘴角的血痕,心疼不已,一边迈步飞奔,一边道:“抱歉,我来晚了!” 邱香想要说话发不出声,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过了一会儿,哽咽道:“张旭,张旭他叛变了。” 邱香无需多做解释,重墟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个混蛋,我抓住他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邱香露出不忍之色,道:“他已经死了。我把他推进了大河。” 重墟见邱香为恶人生出同情心,既感到不屑也为她的仁慈而感动,矛盾不已。他对邱香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千算万算竟忽视了张旭是个小人。” 邱香捂住重墟的嘴,说:“你没有错,是我不中用。” “你做得很好。换做是我不一定能坚持这么久的时间!” 邱香欣喜道:“真的吗?” “千真万确!”重墟粗略估算过时长,知道邱香最多能跟舍甫琴科周旋十分钟左右。所以之前布置任务时,他要求张旭尽量拖延时间,在援军赶到前避免交战。 然而张旭令他大失所望,临阵倒戈,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害得邱香暴露在舍甫琴科面前长达十三分钟之久。 多出来的三分钟看似不长,但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念之间,多出来的三分钟足够舍甫琴科几十次痛下杀手了。 重墟实在无法想象,邱香是怎么熬过来的! 邱香得到认可显得很是兴奋,她也有很多话要对重墟说,想告诉重新她对命运的新理解,还没来得及开口,重墟塞给她一枚丹丸,道:“先吃聚灵丹,有话以后再说。” 因为重墟和敖丁的修为高于其他人,奔袭的路上便将同伴甩在了身后,此时白陵、玉兔、夸茂、白絮、馋馋刚刚赶到从天而降,见邱香未着寸缕卧在重墟怀中,以为计划失败出了大事。 纷纷围上来查看,夸茂惊问:“怎么回事?秋香姐死了吗?” 邱香含着丹药口齿不清道:“你才死了呢!” 夸茂挠着头哈哈大笑,“能骂人就证明情况不错。” “这时候就别贫嘴了。”重墟将邱香交给白絮,让白絮立刻将她带回南山药田,交给水鬽大人保护。问:“约翰祭祀他们呢?” “他们开着车在后面跟着呢!” 重墟微微颔首道:“不等他们了,咱们先去支援敖丁。”一行六人赶到河滩,恰见舍甫琴科将六枚三人才能环抱的巨大魔球一字排在胸前,推向敖丁。 重墟曾在狄更斯的笔记里看到过这一法术的手绘图,知道它叫“冥魔六道炮”,每一颗魔球中蕴含的魔力约等于吸血鬼伯爵全部修为,威力骇人。 山田光子事先读出了舍甫琴科的心思,可是“冥魔六道炮”范围极大,封住了敖丁的规避路线,危急时刻夫妇二人听到重墟的呼声,“敖兄莫慌,我们来也!” 重墟渊力自丹田出,天地间的真气啥时躁动起来,凝聚成直径长达三米的九渊冥火火球,“天魔降伏!” 玉兔祭起皓月剑,剑指连动,舞起月缺重圆。 夸茂抽出虎头夷犽刀,运足气力,猛挥刀锋,“给我开!” 白陵化为狐身,销魂爪甩出漫天爪刃,却是一招妇好披薅。 馋馋最后出手,他的法宝赫然是一口大鼎,鼎名八方四象。作为一代名厨,馋馋在魔界时颇有财富,请他入宅为私宴掌勺的名贵大有人在,每每请他出山少不了奉送一些天地财宝。 他手里的这口八方四象鼎便是由北荒领主额出突赠送的黑鳞晶灵炼制而成。黑鳞晶灵乃是黑鳞石的矿芯,黑鳞石固然坚固,但与他的晶灵相比却显得韧性不足,小巫见大巫。 重墟、白陵、玉兔、夸茂、馋馋各展神通,分别迎向一枚冥魔炮,敖丁夫妇自然不能置之事外,山田光子扇出劲风。 六人合力轻松将“冥魔六道炮”化解,敖丁适时反攻,草雉剑脱手而出射向舍甫琴科面门。 196以多打少 “冥魔六道炮”威力强悍,但是它的缺点同样明显,那便是多点出击,力分多头,重墟、白陵、玉兔、夸茂、馋馋、山田光子各抗一枚冥魔炮,轻松将它化解。 敖丁掐个剑决草雉剑,在空中留下一道寒光刺向舍甫琴科前胸。舍甫琴科挥舞暗影魔剑格挡,“咚”草雉剑如同撞上坚不可摧的磐石,倒卷而回。 重墟换出麒麟真身紧随其后,使开麒麟降龙一十二式,将破军狼牙棒砸向敖丁头顶百会穴,舍甫琴科拍出一团噬魂球。 重墟暗惊,“好强的魔力。噬魂球竟比侯爵发出的大了一倍!”他不敢硬抗,后退避过。 “阿陵小心,他要从四点半方向攻你。”经山田光子提醒,白陵狐身矫健腾跃,四把绝影匕首脱体而出,列成纵队分刺舍甫琴科任脉璇玑、中庭、鸠尾、神阙四穴。 舍甫琴科仅靠肉爪便将绝影挡下,微微侧身,抡起暗影魔剑与夸茂的虎头夷犽刀交击,“咚”一声震天裂地的脆响,夸茂虎口发麻,踉踉跄跄退了十多步,若非以刀支身险些跌倒,瞠目结舌道:“这家伙力气怎地恁大?秋香姐是怎么扛下来的?” 舍甫琴科只退了三步,虽然龇牙咧嘴一副隐隐作痛的模样,但痛楚并非夸茂所致,而是邱香的杰作——扯动腰伤的结果。 重墟注意到舍甫琴科扭腰动作不自然,略有所悟,高喊:“攻他后腰。”与夸茂一左一右正面缠住舍甫琴科,白陵辗转腾挪绕到舍甫琴科身后,将黑色的爪刃甩向舍甫琴科的至阳穴。 舍甫琴科暗骂一声卑鄙,吟唱起咒语,吟唱速度之快重墟甚至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中阶的黑暗魔法便已凝聚成型。 “藏于冥河底的漩涡,我奉吾主之命,遣你们现于人间击溃我的仇敌!”冥泉激流从地下涌出扑向白陵。 白陵纵跳规避,可是黑色的腐蚀泉液像只皎洁的蛇,她跑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馋馋适时赶来支援,八方四象鼎鼎口朝前将冥泉尽数接下。一人多高的大鼎仿佛洪荒巨兽的大嘴,吸了数百立方的水仍不见满,将冥泉谁尽数吸光,在馋馋渊力加持下鼎内发出蒸煮食物的噗噗声,紧接着鼎口倒转遥指舍甫琴科。 吞噬能量转化为植物油是八方四象鼎的能力之一,冥泉中的魔力顷刻化为乌有,变成暗含渊力的热油喷向舍甫琴科。馋馋高声提醒,“都闪开。” 敖丁夫妇、白陵、夸茂飞身后撤与舍甫琴科拉开距离,唯有重墟仍在与舍甫琴科缠斗。 重墟麒麟之身在高温下反倒更加兴奋,舍甫琴科一面招架重墟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一面抵抗油脂,一时间苦不堪言。 “受死吧!”重墟见舍甫琴科沾到油星,在对方身上攒起烈火,烈火欲油熊熊燃烧,橙红色的火焰瞬间转化为紫色的九渊冥火。 舍甫琴科痛嚎一声,用手拍火,却发现火势不但未退,左手也燃烧起来,他赶忙用魔力压制火焰。 敖丁抓住时机挥剑直刺舍甫琴科后心,“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舍甫琴科竟凭肉体硬扛下他的全力突刺。 敖丁看到自己的全力突刺仅是让舍甫琴科踉跄了一步,很是吃惊。重墟出言提醒:“他有僵尸的身体,刺肌肉没用,打穴道。” 敖丁懵懵懂懂的发出一声“哦”。他自幼从岛国长大哪里懂得认穴?飞身后退改猛攻为佯攻,牵扯舍甫琴科的精力。 舍甫琴科面对七人围攻,很是被动。他自诩实力高于七人中的任何一人,若是换做同等实力的教会神棍,他定能在数十分钟内结束战斗。可是眼下的对手各个招数怪异,令他防不胜防。 舍甫琴科恼羞成怒,双翅怒展,从稚精处嫁接而来的羽翼射出漫天飞羽。 山田光子早有准备奇才芭蕉扇扇出一阵狂风,敖丁右臂虚抬,大河水冲天而起。狂风将河水打散化为倾盆大雨。 注入灵力的雨水充满粘性,将急刺的羽箭一一沾落。 重墟畏水飞身后撤,夸茂与白陵补位与舍甫琴科缠斗在一起。 夸茂大刀连挥猛攻数招,被舍甫琴科震退,玉兔复又跟上皓月剑直指舍甫琴科咽喉。 舍甫琴科侧身避过,反刺一剑,玉兔用出“日月穿梭”脚踩飞天步,斜向拗行,剑指遥伸,皓月剑转刺舍甫琴科的涌泉穴。舍甫琴科挥剑格挡,“咚”玉兔与皓月剑同时一震,倒飞而出,腾空之际玉兔狠狠地瞪了舍甫琴科一眼。 强大的精神力量透过玉兔通红的眸子射入舍甫琴科的双眼,闯入舍甫琴科的意识之海。 长久以来兄弟会一直在研究魔族的力量,尤其对兔妖的瞳术、魅魔的妖气钻研颇深,感受到头脑里的诡异力量,舍甫琴科立刻做出判断,也不硬抗,分出一缕精神力将玉兔的瞳力引去了别处。 这一手法颇有四两拨千斤的意味,玉兔的瞳术竟然没有生效。 玉兔含一颗聚灵丹,与重墟、夸茂、白陵合围舍甫琴科,舍甫琴科猛踱大地,以脚心为源点震出一圈黑色的振波。 这一阵声势甚是惊人,河滩震荡垮了老大一节。泥沙入河发出落潮般的轰鸣。 重墟、夸茂、白陵、玉兔赶忙飞身规避,敖丁夫妇避开振波杀到,一人挥剑直刺,一人扇拍舍甫琴科面门。 舍甫琴科之前想要生擒邱香,处处受制,憋了一肚子火。眼下他以一敌七没了顾忌,正是撒气的时候。嘴唇微动,一纵一横连劈两束剑气,竟是神灭斩和重破斩两大杀招的组合技。 重破斩还则罢了,不过是中级黑暗魔法,施展起来难度不大。可是神灭斩却是高级黑暗法术,舍甫琴科能在数息之内诵完咒语、聚合魔力,足可见他对黑暗魔法的理解之深,技法之纯熟。 三米多粗的重破斩和凌厉的神灭斩光华将河滩上犁出一道深深的鸿沟。 敖丁和山田光子避无可避,运足气劲相抗。可是他们夫妇二人修为加起来也没有舍甫琴科强,气劲瞬间被神灭斩吞噬。 197团队协作 敖丁、山田光子夫妇被黑暗剑气笼罩,形式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馋馋赶来支援,将八方四象鼎横在他们身前,将神灭斩和重破斩吞入鼎中。 馋馋本就肥硕的肚皮霎时鼓胀起来,大有一副要撑破肚皮的架势。玉兔赶忙冲到他身边,手指纷飞点了他三处大穴助他散气。 馋馋打个长嗝,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道:“差点撑死我!” 另一侧重墟、夸茂、白陵三人围攻舍甫琴科不但没有占到上风,反在舍甫琴科的刁钻反击下时出险情。 重墟心头暗急,“这么多人打他一个竟然不是对手,吸血鬼公爵有那么强悍吗?”时不我待,他用出影分身术,将破军狼牙棒交给分身,本体用熔炼掌。 掌、棒配合,分身一招戳心窝,本体使出“火中取栗”,舍甫琴科顾前顾不了后,回身挡锤,结结实实吃了一掌。 九渊冥火的气劲自天池穴透进了舍甫琴科的经络。舍甫琴科吐出一口鲜血,跟重墟拉开距离。 激战许久舍甫琴科终于受创,重墟大喜过望,拍锤又上,夸茂、白陵也在斜后方发动攻击,可是不知怎地,这一次的效果远没刚才好。舍甫琴科右爪连摆将白陵逼退,趁夸茂胸门打开,猛踢一脚,将夸茂踢得吐血倒飞。紧接着,他借反冲力道避开了重墟与分身的合击。 玉兔和敖丁这时赶来支援,出手就是要命的绝招,可是他们的行动轨迹挡住了重墟的追击路线,事先安排好的后招顷刻间没了用处。 重墟恍惚间窥破了以多打少却不占优势的原因,但是这份了然随着思维回归理智变得一片朦胧。仿佛梦中出现过的某个人,在大梦初醒之后有印象,却记不真切。 他的耳畔此时响起约翰祭祀的洪亮的声音,“别单打独斗注意配合!” 约翰祭祀带着教会众人匆匆赶到,他的话如从大海里的灯塔为重墟指明了方向,“对啊!配合。” 重墟等人以七敌一,仗着人多猛冲猛打,看似各有掌法,合起来却是混乱不堪。 相互之间自相掣肘,重墟的冥火气劲与敖丁的玄水真气相互抵消,夸茂的招式大开大合,怕伤到同伴施展不开,发挥不了应有的威力。 玉兔剑气澎湃,时常把白陵的绝影飞刀拦在半路。 七人联手非但没有发挥出更强的实力,反倒内耗不休,打了折扣。重墟茅塞顿开,暗骂自己愚不可及,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他自幼受魔界环境熏陶,崇拜个体力量,习惯了独自作战。御敌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套路,从来没有考虑过团队配合。 来到人间之后,他深深地认识到自身的不足,特别是在见识过教会神职人员依靠团队协作,与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作战不落下风,感悟颇深。 可是几百年养成的惯性思维非一日可更改,与舍甫琴科乍一交手又沉寂在了自我的世界里。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约翰一眼看破了魔族众人的不足之处,立刻带着神父凯文和苏东加入战团。 约翰道:“各位兄弟莫慌,听我指挥。以我为中心,重兄弟居右,敖兄弟在左,夸兄弟居前,山田小姐来后……” 众人见重墟依约翰所言站到了他的左手边,也腾身围到他的身边,阵势列定,像是一尊昂然而立的天秤。 夸茂立于阵前,蓄势待发不耐烦道:“我说祭祀老儿,快下令开打啊!” 约翰微微一笑,“兄弟莫慌,等我指令。敖丁兄弟,你先给恶魔点颜色瞧瞧。” 敖丁龙须迎风招展点了点头,向舍甫琴科吐出一口玄水,飞身而出。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凯文神父吟诵起祷词,“天父!我愿做您帷帐的支柱,我愿变您拐杖支撑您的圣体,请您赐予我力量,播撒您的福音。” 敖丁顿觉身体一轻,前冲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舍甫琴科本欲挥剑格挡,敖丁骤然加速反应慢了半拍,只好用肩膀硬抗。“当”坚不可摧的肉身与草雉剑对撞,敖丁盘旋而回,舍甫琴科退了五步。 重墟此时杀到,破军狼牙棒直攻舍甫琴科下盘,巨棒出手,苏东将“圣力术”加持在了重墟分身身上。分身顿时气力倍增,分身横起一招砸狗腿将舍甫琴科拍倒在地,本体紧跟洪炉锻刃掌指直拍舍甫琴科面门,掌风切到一半被舍甫琴科挥剑逼退。 重墟暗暗惋惜,心说:“如果苏东能把圣力术用在本体身上效果会更好。”不过即便如此,他仍深深的觉得眼下的景况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至少各展所能没有了同伴制约的憋屈感。 重墟失手遵照约翰祭祀精神力的疏导从斜刺里掠过,夸茂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他本就力大无穷,现在又经过约翰祭祀亲自施加助力,可谓强强联合,劈出来的气刃威力竟然比神灭斩还要大。“轰……”偌大一片河滩在它的面前如同一块蛋糕,裂成两截,所过之处岩石崩裂化为粉尘。 夸茂收刀回手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乖乖!祭祀老儿有两下子,我怎么变得这么强了?这一刀莫说是吸血鬼,就是一座小山也能砍个大洞出来。” 舍甫琴科也意识到气刃锐不可当,猛扒地面扇动翅膀,贴地飞行避过。 山田光子的妖风此时攻到。 约翰祭祀知道山田光子善于读心,并亲眼见识了她读取张旭心语的过程。所以在排兵布阵之时让山田光子立于他的身后,时时告知舍甫琴科的心理状态,同时寻机封堵舍甫琴科的退路。 眼下时机刚刚好,妖风铺面舍甫琴科避无可避,被狂风吹得满地打滚。 白陵纵身而起,甩出绝影飞刀,飞刀疾飞至半途,约翰祭祀在刀身上加持了圣光。 按照他的想法法宝配圣光必能威力大增,却不曾想狐族的心法魅影天决与圣光犯冲,绝影渊力不增反减,险些失控。 约翰连忙向白陵道一声“抱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 198阴阳失和 阵法初成,配合不当之处在所难免。可是即便如此局面也比刚才好了许多,事半功倍,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白陵一击落空虽然浪费了很好的机会,但是以眼下的情形论,机会还会再来。 数分钟后,新的机遇果然临门,重墟与敖丁分左右猛攻,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是佯攻。 重墟卖个破绽向右腾空,露出身后的皓月剑。此时皓月剑与舍甫琴科相聚不过五米。 五米的距离转瞬即至,舍甫琴科仓促间举剑格挡,力未用满,暗影魔剑脱手而出,若非躲得及时险些被刺中膻中穴。“叮”皓月剑撞上他坚实的皮肤倒卷而回。敖丁的玄水此时拍到,老树般粗细的水柱将他顶出七米多远,温婉的水中充盈着的阳刚之气,透体而入,直让他经脉刺痛如遭烈阳暴晒。 “唔!”舍甫琴科吐出一口鲜血,夸茂随后杀到,“去死!”大刀抡个满圆横扫而出。 舍甫琴科强忍腹腔内的绞痛,仗着力气在夸茂之上伸手硬抓。约翰祭祀的圣光术这时照在了他的身上,他顿觉如同沐浴在阳光之中,浑身绵软无力。与此同时凯文神父将“圣力术”传给夸茂,此消彼长,舍甫琴科被夸茂砸十多米远。 馋馋的八方四象鼎从天而降,便是一招泰山压顶。舍甫琴科抬臂硬接,白陵适时杀到,四柄绝影匕首直刺哑门、风门、命门、灵台四穴。 舍甫琴科顾不得多想果断开启血祭。“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所有的诅咒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血来重置世间的善恶。” 血祭一出,他的肉体力量呈几何倍增长,直追亲王。双肩发力硬硬生生将加持了百吨劲道的八方四象鼎顶飞,前行数步。 白陵提前量预估出现偏差,绝影匕首划空而过扎入地面。 舍甫琴科身形一闪,反攻白陵。 “好快!”白陵来不及回收法宝,大惊失色。危急关头,重墟及时来救,用出一招挫骨扬灰。 “咚……”拳掌交击重墟出镗炮弹一般坠入大河。 白陵的心立刻悬到嗓子眼,高呼:“不要!”却在此时发现坠河的重墟不过是分身。 重墟本体从地下冒出,将破军狼牙棒推向舍甫琴科的会阴穴。 舍甫琴科飞身避过,抛下重墟和白陵向东疾冲。 山田光子惊道:“祭祀大人消息,他要来杀你。”光子的提示虽然及时,但是舍甫琴科速度远远超出了她的语速。 待到大家反应过来,舍甫琴科从天而降落在阵中,“轰”振波四溢,夸茂、约翰、凯文、苏东、玉兔、山田光子和馋馋如同绽放的礼花,四散跌倒。 七人之中,凯文、苏东实力偏弱,一击即溃,吐血不止。好在他们二人不是舍甫琴科的攻击对象,这才没有血溅当场。 玉兔晃了晃发蒙的脑袋,点穴为他们止血,揪着他们的领子拉到远处给他们喂下聚灵丹。二人稍作喘息用光愈术相互疗伤。 舍甫琴科知道约翰是眼前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落入阵中挥爪猛刺约翰的右胸。约翰尚未从震荡中缓过劲儿来,眼见老命不保,馋馋的八方四象鼎从天而降,将他罩在鼎内。 “咚”敲钟似的轰鸣过后,坚不可摧的八方四象鼎竟被砸出一条十多公分的裂纹。馋馋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臃肿的人身呈现出红黑黄三色。 随着一阵“咕嘟咕嘟”的起泡声,渐渐变成一只大号的猜测蟾蜍。 自交战至今,每一个魔族成员都显现出魔族形态,唯有馋馋仍旧维持人身。 而他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爱美,不喜欢自己的蟾蜍样貌。 眼下他身负重伤显出原形,登时怒火中烧,疯也似的冲向触及他逆鳞的舍甫琴科。 “馋馋,不要!”重墟高声惊呼,馋馋依然故我,眼见舍甫琴科的爪刃要将馋馋开膛破肚,却发现馋馋忽然转身,将背后的毒腺对准舍甫琴科。 漫天蟾毒喷涌而出,馋馋像个撒了气的气球,在毒液的助推横向疾飞。 舍甫琴科躲避不急,淋了一身剧毒。 “唔!混蛋。”他的僵尸之躯固然强悍,却也扛不住九渊三大奇毒之一的三彩蛤毒,皮肤霎时冒起焦烟,千疮百孔。有毒液渐入他的眼中,眼前登时一片漆黑。 “馋馋,干得漂亮。”重墟意识到舍甫琴科用不了多久就能凭借强大的自愈能力修复创伤,必须赶在恢复视力之前给他致命一击。 渊力蜂涌,凝出九渊冥火,“天魔降伏!” 烈焰滚滚,眼见就要命中目标。一股阳刚的凉意从身侧撇过,却是敖丁同时用出了龙卷雨击,吐出一口玄水。 二人竟想到一处,都想给舍甫琴科致命一击。换做旁人两两结合是锦上添花,可是他们二人水火相克……眼见大好的机会要被浪费,他们同时道一声不好。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吃惊,意料中水火不容的情况没有发生,水火分左右命中舍甫琴科,舍甫琴科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刀刺不破的皮肉竟然龟裂开来。 “怎么会这样?” 刚从重伤中缓过劲儿来的苏东若有所得,高声道:“热胀冷缩。” 重墟恍然大悟,只不过他的理解比苏东更深一层。九渊冥火乃是至阴至热之火,九天玄水是至阳至寒之水,两相对撞巨大温差变化是撕裂舍甫琴科肉体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则是至阳遇到至阴,阴阳不调影响了气的结构。 气是构成世间万物的基本单位,舍甫琴科作为气凝结出来的产物,气的结构一旦发生变化,他的形态就会发生改变。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他之所以能从人形化为巨大的蝙蝠,就是因为气发生了变化。魔族变身也是这个道理。 这类变化属于无害的变化。 可是一旦这种变化受到外力干扰,比如阴阳失衡,它就会像有害的方向滑坡。他的身体会因气的流逝或者异变而解体,甚至完全的消亡和泯灭。 199一掷千金 舍甫琴科身上的僵尸皮肉固然坚不可摧,却是三维维度的物理现象,终归抵抗不住高层次的气的规律。 重墟、敖丁一击得手,互视一眼,均是眼前一亮。渊力、灵力加持九渊冥火、九天玄火齐出,将舍甫琴科包裹在浓浓的气雾之中。 “嗷!不!”舍甫琴科疼得满地打滚,顾不得凝聚魔力反击,将体内所有月光之力用来修补身体的创伤。 可是伤势弥漫的太快,皮肉如同凋零的花朵脱离他的躯干,内脏在冷热转化之间化成飞灰。“吾主,魔王大人救我。” 数秒之后,重墟、敖丁功收丹田,火灭水息,水雾淡去河滩上已经没有了舍甫琴科的踪影,仅剩下一堆骸骨。 重墟为免舍甫琴科步瑟泰特亲王的后尘化身为骷髅精,放出一把火把舍甫琴科的骨头烧成飞灰。随后他和敖丁相视一笑,肩并肩站在大河边,眺望滚滚河水以及河水上明月。 他们脑海里在思考同一件事:神龙、麒麟对抗万年,竟不知龙泉与麟炎可以组成世界上最强大的术法,究竟是什么蒙住了他们的双眼?——是仇恨——仇恨真是个桎梏思维的坏东西。 两天之后,重墟为庆祝旗开得胜邀请约翰祭祀、凯文神父、苏东等神职人员前往白水市九华楼共进午餐。 白陵、夸茂、玉兔、水魅、馋馋、李黎、敖丁、山田光子,伤愈复出的邱香、刚刚晋级为吸血鬼子爵的国际良和孙晓琪,除了身在外地的白蒙、牛蒿,魔族主要成员悉数到场。足足占了十二个包厢。 参加宴会的人员虽然种族不同,信仰相悖,但是因为有共通的敌人,类似的目标,相谈甚欢。 酒过半巡,重墟遥敬约翰,说:“前日得亏祭司大人提醒,如若不然,我等不一定是舍甫琴科的对手。” 约翰来东方多年,对社交场合里的客套话耳熟能详,谦虚道:“重墟兄弟严重了,其实没有我你们也能获胜。” 重墟实话实说,“能胜却是不假,但是免不了伤亡。大人的指点让我和整个魔族受益匪浅。在此我敬你一杯。”言讫,重墟喝下整整一杯白酒。 约翰从不饮酒,见重墟这么豪迈,他又不好意思以茶代酒,也端起夸茂的酒杯一饮而尽,杯酒下肚,脸上立刻泛起红晕。 苏东连忙对重墟道:“我从来没见过祭祀大人饮酒,今天是第一回。”言外之意是夸重墟面子大,从而衬托约翰对他们之间友谊的珍重。 其实不必苏东多嘴,重墟仅看精神面貌就知道约翰不是善饮之人,看到约翰喝下满满一杯酒,心头大快,冲李黎使个眼色。李黎随即离席将一张支票递给约翰。 重墟说:“这是一点小意思,大人拿回去花。” 约翰看一眼支票上的金额,瞠目结舌道:“五千万,这么多钱我哪里花的了?” 重墟心道:“不愧是老实人。换做挥霍之徒半年就给它用完。”他说:“你可以用来修葺教堂,或者传教募丁。实在用不了可以支援其他教堂,我知道这年头你们的日子不好过。”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了,给你们提供资金并非完全出于公益目的,我也有自己的私心。魔族与吸血鬼之间的战斗正式拉开了序幕。未来有无数的战斗在等着我们。我们需要盟友为我们提供支持,祭祀大人人品过硬,是值得信赖的盟友。所以我愿意给你提供资金支持,帮你们快速壮大力量。” 约翰心道:“为了满足私心而捐款,这就是传说中魔族的利己主义吗?” 利己不代表自私,它和自私的差别在于,自私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不达不目的不罢休,觉得满足自己侵害别人的利益乃是天经地义。 利己提倡先己后人,“我好,你好,大家好”,以“我”为基准追求共赢。看似以自我为中心,实际上却在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的同时受“无形的手”,也就是天道指引推进整个族群的进步。 约翰的确缺钱,自从东土的圣光会被教廷定为异端以来,教廷再没提供过一分钱的资金支持。为了获得更多收入,圣光会联合成立了一家保险公司。可是企业这东西显然不适合神职人员经营,过度诚信,追求高尚害得他们接连亏本,现在公司只剩了空架子没有实质性的业务。 现在黄家楼大教堂日常运营全靠善男信女捐赠,每人每周50-100元的小钱根本顶不上大用,日子过的很是拮据。 约翰思忖至此,没有拒绝重墟的好意,把支票揣入怀中,并呼吁教会的神职人员多敬重墟几杯。 酒宴喝到入夜时分,教会的神职人员不胜酒力向重墟请辞。重墟亲自送上车,目送着他们唱着圣歌离去,暗自盘算:“这些家伙人品不错。怎么才能更好的把他们引为己用呢?” 回到包间,魔族的人们仍在大口喝酒。夸茂觉得这么喝不过瘾,提议去新开的东方韵律ktv唱歌。 重墟觉得大家风风雨雨几个月是该适当放松一下,当即拍板带大家“转战”东方韵律。 在东方韵律与麒麟制药厂同在北仓区,二者仅隔10分钟车程。 ktv的主体建筑本是电视制造厂的厂房,后来工厂破产,东方韵律的老板王开明集资买下地皮,另辟蹊径将厂区打造成了集餐饮、休闲为一体的娱乐中心。娱乐中心月初刚刚开业,生意十分火爆。 重墟之前在市工商业联合会议上与王开明有过一面之缘,对这位成熟干练的商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即给王开明打电话,请他帮忙留三个大号的包间。 王开明生于南方,在京师读大学,初入白水正想多结交些本地的权贵。重墟虽然今年刚刚成名,却红得发紫,接受过大领导的接见,省市头头脑脑都很卖他面子。 不仅如此,他本人还被《商界月报》评为年度最帅富豪,歌星金陵是他的女友,这对金童玉女有很强的明星效应,有助于招揽生意。 是时,王开明正在外面陪朋友喝酒,听说重墟要来当即放朋友鸽子赶回门店,亲自帮重墟安排场地,布置花篮果盘。 200群魔乱舞 为了感谢王开明的热情周到,重墟主动提议与金陵一起跟他在ktv大堂合了张影。 王开明大喜过望,挥手道:“重老板,今天敞开了唱、敞开了喝,我来埋单。” 重墟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你来给兄弟捧场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再者说了,阿陵这么大腕,我有钱都请不来,你这是帮我忙了。” 重墟也不推辞,大喇喇道:“那我就谢谢王总了,回头我让人给您送些魔药来。您拿去给家里的老人用,吃完随时找我要。” “好说,好说!”王开明环顾四周,看到周围顾客见他与重墟、白陵合影一脸羡慕,露出得意的表情。眼见人群越围越多,连忙护送重墟和白陵进包间。 去包间的路上,白陵看一眼重墟心中偷乐。她觉得重墟的性格很奇怪,有时候大方的要命,有时候又十分抠门。一个小时之前他给约翰十亿支票,眼都没有眨一下,可是现在为了省一顿酒钱竟然屈尊跟一个普通商人合影……滑稽的很。 然而她确是不知,重墟合影可不是为了省钱,俗话说的好“交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求对方为你做一件事。”这样一来对方脑子里始终记得“你”欠他的情,加深对“你”的印象。“你”在适当的时机还情,会加深他的好感……东方的“关系”就这样在欠情、还情的良性互动中建立起来了。 东方韵律ktv的包间很大,设施铮明瓦亮,家具、沙发都是全新的。一百多魔分主次在三个包间落座,大吃大喝,此时多数魔族子弟已经大嘴,高声唱歌者有之,狂野乱舞者亦有之,此番情景让重墟一度以为自己来到了魔界的唱町!很是欢快。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入耳的音乐是人间乐曲,不是魔音。 刚想到这儿,熟悉的韵律流出音响,却是重墟改编的那首魔族童谣《魔性男女》。 邱香为白陵点下这首歌,邀她重现原音。 现场啥时安静下来,思乡的人们尽赏乡音,邱香随着灵动的乐曲,扭动腰肢翩翩起舞,当真是歌声绕梁,舞姿令人沉醉。 一首歌罢,掌声如雷,不少人留下乡愁的泪水。 接下来的时间,麦克风被夸茂、白絮和馋馋轮流霸占。重墟一度以为馋馋不善言谈,性格内向,却不曾想唱起歌来这么奔放。 重墟没有机会唱歌,他的嘴被酒精占着……一百多号魔族的子弟频频找他敬酒,感谢他赐予了他们新生,让他们过上安定祥和的生活。 白陵和玉兔在一旁帮他招架,忙得不可开交,觉得喝酒简直比打架还要累人。 重墟连喝两瓶洋酒,腹胀难耐,走出包间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听到大堂中有喧哗声,探身张望看到三十多个穿着鲜艳颜色的少年少女将王开明和前台经理团团包围。 为首之人染着黄毛,一身黄衣,耳朵上带着雕有紫金花图案的耳环,气势汹汹地对王开明道:“我们老大不是让你把最大的包间留给我们用吗?你干嘛给别人。” 王开明四十多岁的人陪着笑脸给二十岁左右的小孩解释:“小兄弟别生气。您瞧,您之前没说要来,我们这儿又来了贵宾。我寻思反正也是空着,就暂时给人家用。” 黄毛颐指气使道:“现在我们来了,你可以让他们走了。” “您可真会开玩笑,我怎么能赶人家走呢?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另开个大包间。包间很大,足够你们坐,酒水都算我的。怎么样?” 黄毛道:“不行,我们就要我们的包间。不把包间给我们,我告诉我们老大让他砸了你们的店。”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不给包间现在就开砸。” “你这人不守信用。” 重墟通过他们间的对话大体听出了矛盾的由来。黄毛是当地帮会成员,他的老大仗着自己的权势敲诈王开明,让王开明留出一个包间供他和他的手下专用。 王开明不知道他们今天会来,觉得房间空着浪费就给了重墟,结果闹了乌龙,引发了他们的不满。 换做平时重墟懒得亲自料理这样的闲事,可是今天喝了点酒,兼之对王开明印象不错,迈着醉步走进人群,问黄毛,“你老大是谁?” 黄毛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瞥了重墟一眼,嘲笑道:“北仓这一亩三分地还有谁配称老大?当然是三木哥了。” 重墟不耐烦地说:“原来是林森。回去告诉他,他的包间以后归我了。让他以后少招惹东方韵律。” 王开明闻听重墟直呼三木哥的本名,心头一愣,暗道:“只知道重墟厂子开的不错,没想到他跟道儿上的人还那么熟?” 黄毛叫嚣道:“你谁啊?敢占我老大的包间,还想不想活了?” 重墟怒视他一眼,“不想活的是你!立刻把你老大叫来。” 黄毛说:“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听你的?”说话间他抬手推搡重墟,重墟身子一侧一顶反手攒住他的手指,轻轻上掰。 “啊!”黄毛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黄毛手下见状,便要展开围攻,可是黄毛被重墟钳制,面面相觑一时间又不敢出手。 重墟怒道:“没你们事,都离远点!再进一步我废了他。” 王开明见混混人多势众怕重墟吃亏,赶忙冲进包房给白陵报信,白陵不便出面,冲夸茂使个眼色。后者拉了七八十个魔族冲进大堂,“怎么回事?” 黄毛的跟班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平常也就在学校门口欺负一下低年级的学生,或者到酒吧收一收保护费,哪里见过这阵仗?登时怂了半截。 国际良瞥了黄毛一眼,猜出他的来头,立刻给林森打电话,“三木,马上到东方韵律来一下。怎么了?你家小弟敢跟我师父动手了!给你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内我要是看不见你,你这老大就别干了。” 王开明瞠目结舌。三木哥可新晋的北仓之王,北仓一带最大的黑社会头子,警察都拿他没辙,重墟手下的一个跟班竟然说罢免他。“他究竟什么来头?” 201鬼话连篇 林森本是北仓最小社团首领,国际良给他提供资金和枪支,这才一点点发展壮大,成为北仓两大帮会中最强的一支,当上了北仓之王。 他知道国际良身后还有一位老板,此人名叫重墟,是他的师父,神通广大。只要这位老板动一动念头,他就会步其他北仓之王的后尘,成为一堆骸骨。 所以长期以来他对国际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他。 接到国际良的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东方韵律ktv,在大堂西北角的休息区看到围了一圈人,赶忙拨开围观人群冲进去,二话不说朝着黄毛一脚,怒道:“你小子就知道给我惹事。”随后舔着笑脸给重墟和国际良作揖鞠躬,“对不住二位,新招的小兄弟不懂事。” 黄毛从同伴哪里打听到了重墟的来头,见林森一副战战兢兢模样,不服气道:“老大你怕他做什么?他不过就是个卖bao健品的。” 林森心说:“他表面上是个药厂老板,背地里却是全国最大的帮会头目。另外印度、鲜国的毒品为什么这么猖獗?就是因为他不让在华夏贩毒,一年来他派人做掉的毒贩比警察枪毙的都多。全国的黑帮老大听到他的名字都哆嗦,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能不怕他?” 据林森所知,今年以来重墟以白水为源点对全国的黑社会团伙进行了清洗,明令禁止私自贩卖毒品。凡是不遵从他倡议的人,全部心脏被剜,死于非命。各地社团无不闻他色变。 他后来牵头组织各地黑社会团伙成立了一个走私集团,将毒品卖去印度和鲜国,所得收入依据投资额分红。林森也被逼响应号召。虽说收入缩减不少,但终归聊胜于无。至少赚了钱有命花。 林森思及此处狠狠地剜了黄毛一眼,给重墟赔不是,“大哥,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重墟也不搭话,看一眼时间冷冷道:“三木哥,你迟到了。” 林森擦着额头的热汗说:“您这不是折煞我吗?我那好意思让您老人家喊我哥啊!至于迟到……您老见谅,我已经用最快速度赶过来了。” 重墟对林森的态度还算满意,若是他自以为当上北仓敢在这儿叫嚣,重墟二话不说就废了他。 重墟发自内心的不喜欢黑社会,但是现实告诉他取缔黑社会这件事他驾驭不来。他也许可以更迭某个社团的首脑,却不能将之彻底取缔。 只要社会存在阴暗面,它就会屹立在那里,换掉林森还会冒出张森、王森…… 重墟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威慑他们,尽可能让他们多做好事、少做恶事。 思及此处重墟愈发理解千百年来重楼为什么对族人那么苛刻?魔界其实就是无数个黑社会团又伙的集合,想要让全族人过上好的生活就必须用些铁腕。 重墟训斥林森一阵,便让他把小黄毛带走了。 东方韵律的老板王开明见不可一世的北仓大佬对重墟毕恭毕敬,登时惊为天人,又送果盘又敬酒,大送殷勤,心头暗喜:“今天这顿酒请的实在是值。” 翌日,重墟巡查工厂,看到各部门井然有序,炼丹的十八尊大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冒热气,仓库里货车出出进进热闹非凡,对魔族子弟的表现很是满意。 上午听取李黎的财务报告,上半年麒麟制药大幅亏损,亏损金额高达十八个亿。原因有三,一方面厂区刚刚成立,基础设施花了不少钱,前期销售战略没有全面铺开。另一方面广告投入巨大,仅赞助综艺节目就花费了数亿资金。最后,重墟赞助教会五千万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李黎表示,资金问题应该很快会好转,她有信心在明年年初扭亏为盈。 重墟有李黎这样的贤内助在身边,商业上的事无需他太过操心,他最担心的是兄弟会的反扑。 作为医者一族两大公爵中的一位,他的死对于兄弟会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舍甫琴科曾读过张旭的记忆,知道那日黄家楼大教堂里每一个人的身份,这些消息肯定已经被特米尔亲王得知,未来不再是敌明我暗,而是明明白白的交锋。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一点儿也没有错,当天晚些时候网上报出谣言,说麒麟制药污染环境,谣言图文并茂的诠释了麒麟制药往河水中排污的过程。 谣言风波看似普通,但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就另当别论,幕后指使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兄弟会和他们的海东制药——是兄弟会下的战书。 重墟立刻做出回应,在各大平台公示了有关部门出具的环保证明,并邀请各媒体入厂参观,向公众展示魔药的生产流程。 媒体开放日当天,有50多家媒体应邀而来。重墟亲自带领记者参观了工厂的各个片区。 记者进入工厂大院,对新奇的建筑式样很是好奇,问重墟为什么把办公大楼建成鸡蛋模样? 重墟给出的答案是:他这辈子最崇拜两弹一星的创造者,将大楼建成蛋型就是为了纪念伟大的先驱,同时也为了表达意志,要将国药精神发扬光大,想两弹一星一样震撼世界。 他的回答立刻赢得满场的掌声。 在接下来的采访过程中,他认真观察来访的每一名记者,来自《经济周刊》的欧阳娜很快进入了他的视野。 这位欧阳娜三十岁左右年纪,模样艳丽,一副职场女性的干练装扮,总是霸占离重墟最近的位置问东问西。她的助手拿着照相机忙个不亦乐乎,每到一个新的去处,都要留下几十张照片。 两个人摆出一副敬业模样,重墟却一眼看出他们另有图谋——以记者的身份来工厂收集内部情报。 后来山田光子证明他并非臆断,两个人确实心怀不轨。所以采访过程中重墟故意频频与她接触,不经意间透露他的办公室里有**厂的全景图。 欧阳娜果然中计,要求去他办公室做专访。 202实问实答 重墟的办公室在办公大楼的二层。办公室装修很是简朴,木桌木椅没有经过任何雕饰,巨大的写字台后面,是一面华夏国旗。国旗两侧有两张十二开门的巨型书架。 欧阳娜对书架里的书很感兴趣,问重墟这些书是不是都看过? 重墟点了点头,“经典都读过,另有一些书名起得不错,内容不怎么样,只是走马观花的浏览一遍。” 欧阳娜以为重墟吹牛,随口问了书中几个问题,重墟对答如流,四书五经不但能接上下句,还能说出句子的出处和页码, 此外重墟对于西方哲学也有独到的见解,对亚当斯密《国富论》《道德沦》“无形的手”的诠释鞭辟入里,令欧阳娜对他刮目相看。 临来之前,欧阳娜调查过重墟,见重墟无学历、无履历,对他的杰出青年企业家名号很是不屑,以为他是凭了几张祖传秘方坑蒙拐骗的欺世盗名之徒。 现在参观过麒麟制药的生产流程,跟重墟有过接触之后发现,他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浅薄。 “一个没有学历而有内涵的人吗?有意思!”欧阳娜这样想。 她承认参观麒麟制药的确是受人指使,有人出钱让她和摄影师打探厂内的布局。像这样的刺探商业机密的事她干过不止一次,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唯一令她诧异的是对方报价奇高,答应事成之后每人给10万块。 现在看来不仅有外快可赚,还能挖到新闻素材写出一篇好作品来,可谓一箭双雕。 她坐在茶几旁一面滋润着山田光子泡制的功夫茶,一面美滋滋的畅想名利双收的未来,却不知她的想法乍一冒出就被山田光子读了去。 山田光子抽出一缕精神力,将她的想法转述给重墟。重墟呵呵一笑,心道:“你要一箭双雕,我就来个一石三鸟。” 欧阳娜见他无故发笑,问:“重总笑什么?” 重墟道:“之前还从来没接受过专访,特别是像您这么美貌的记者访问,所以有些激动。” 欧阳娜见惯了接受采访的人夸她美貌,按理说已经厌倦客套的评价,但是同样的话从重墟嘴里说出来让她觉得受用。 欧阳娜是白陵的粉丝,在她看来白陵是精明的,她自一七年参加选秀节目出道以来,一跃成为全民偶像,不靠潜规则,靠自己的努力在唱歌和影视方面都取得了极好的成绩,还出版了颇受追捧的个人著作《精神明亮的人》。 出道期间,追求她的男明星和富豪排起队能绕白水市中心转一圈,但是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欧阳娜曾不止一次猜测白陵最终的归属,加入豪门或者孤独终老,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白陵竟跟名不经传的重墟走在了一起,不但配色还搭上钱帮他创业。 这让欧阳娜一度很是不能理解,现在见到重墟当面,总有所获,心想:“怪不得阿陵为他陶醉,这个男人果然有些魅力。” 简单的寒暄过后,欧阳娜打开了手机的录音软件,将手机放在桌上。大红色的华威p20型手机分为亮眼。 她问重墟,“建立麒麟制药厂的初衷是什么?” 重墟实话实说,“为了赚钱,改善生活。” 他的回答令欧阳娜吃惊,一般情况下企业主在接受采访时回答这类问题都会找一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为振兴民族工业”“为华夏走上工业强国”“为绿色可持续发展”云云。像重墟这样如实相告绝无仅有。 重墟随后话锋一转,他哈哈一笑道:“赚钱是最初的目的,但不是初心。麒麟制药走上正轨之后,我开始考虑其他的问题,比如增加就业机会,让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再比如致力慈善带领大家共同富裕,此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中草医药是我们的国粹,是祖先给我们的馈赠,我不能把它埋没,要把它发扬光大。” 欧阳娜问:“这就是你所谓的‘我好,你好,大家好’吗?” “没错!”重墟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欧阳娜道:“阿陵在她最近的一篇公众号文章上引用了你的这句名言,现在在网上很受追捧,当然也引来了很多非议。有人说若是人人都怀揣这样的信念社会就成了自私的社会。‘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良性的社会追求。对此你有什么评价?” 重墟爽朗一笑,“我即不是社会学家,也不是哲学家,可不敢妄议社会形态。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声明,‘我好,你好,大家好’不是自私,是利己。自私和利己是有区别的,自私是目无他人,利己是以自我中心兼顾他人。就像亚当斯密说的,人在利己的过程中会有看不见的手牵引,推动整个社会的发展。所以利己是有益的。” 重墟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道:“古语有云‘一堂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如何照顾他人。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让一个乞丐先他后己、热于奉献,他没那份儿心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反过来说,如果世界上每一名乞丐都能一心为己,在不违反法律和道德准绳的基础上努力拼搏,解决温饱问题,且不提乞丐致富本身就是件推动社会的好事,他们富裕之后还能更好的帮助更多的人,可谓一举两得。我这么回道您满意吗?” 欧阳娜兴奋地点了点头,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能否聊聊您和金陵的关系?” “当然可以,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她是那么大一位明星,而您……” 重墟见欧阳娜神情尴尬,呵呵笑道:“我是个小协警是吗?不必不好意思,事实就是那样!阿陵是我的远房亲戚,很远的那种。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世,她自幼孤苦无依无靠,所以对亲情格外重视。见到我觉得很是亲切。后来经过接触我们绝对相互间很是投缘,就走到了一起。” 203以诚待人 白陵从来没对外公布过她和重墟感情的由来,欧阳娜拿到第一手资料兴奋的险些跳起来。她问重墟,“你们是一见钟情咯?” 重墟摇头,“不,事实截然相反。我们两个不相信一见钟情。在我们看来所谓的一见钟情,是投射的结果。发现某个异性跟自己的梦中情人长得一模一样,进而产生感情,这样的情愫是危险的。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站在你面前的恋人跟梦里的那个他很多地方契合不到一起,随后你会感到失望。‘梦中情人’是感情最大的杀手,照着梦中情人的标准找男女朋友最终只会落得黯然神伤的结局。” 欧阳娜刚跟前男友分手不久,听了重墟的话为之一愣,心道:“我之所以看他处处不顺眼,可不就是他跟我心目中的完美男人相差太远吗?她随即想起亲笔写的上一篇报道《华夏家庭教育何以问题频出》,文中提到“别人家的孩子”是子女接受健康家庭教育的最大障碍。 很多家长心里都住着一个完美男孩/女孩,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哪都好,并以此反衬自家孩子的不足,批判和责骂孩子,殊不知这样做是把别人的孩子请进门欺负自己的孩子。 情人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一句“xxx的男朋友事业有成,多金而又善解人意”伤了多少枕边人的心…… 欧阳娜虚心请教重墟:“照你这么说,你和阿陵是日久生情,你们俩是怎样坠入爱河的?或者往大一点儿说,人应该以怎样的标准寻找生命中的另一半?” “我和阿陵能够走到一起是因为契合!只要是契合自己的就是好的伴侣。” 欧阳娜问:“能否详细说说?” “怎么形容好呢?”重墟搓着下巴组织了一下语言,“人就像齿轮。两个齿轮如何能咬在一起并且正常运转,那么就是它们就是契合的。当然运转之初可能并不那么顺畅,有个磨合的过程。如果磨合的顺利,双方都愿意消减自身的利益以迎合对方的瑕疵,那就可以继续交往下去。反之证明缘分未到。” 欧阳娜暗赞一声“精辟”,问:“阿陵可是我们心目中的女神,她身上也有瑕疵?” 重墟心头一笑,心说:“想从我这儿套娱乐八卦没门。”他打起“太极”说:“没有,主要是我身上的问题比较多。” “比如呢?” “思想比较陈旧,不太会说甜言蜜语讨女孩欢喜。” 欧阳娜盯了重墟一会,很难将眼前这个容貌俊秀几近于妖的男人跟思想保守的老学究结合在一起。她问:“这么说你们未来会结婚咯?” “是的!莎士比亚不是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嘛!” 欧阳娜莞尔一笑,“大概在什么时候,有没有计划?”她把重墟问住了。 重墟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心道:“怎么也得解除魔界的危机,把父尊救出来再说吧!”他如实相告:“没有具体的计划。我们还年轻,事业刚刚起步,等企业走上正轨再说。” 欧阳娜点头表示理解,问他麒麟制药未来的规划。 重墟提出了三个第一,即:两年之内打造全国销量第一的bao健品品牌,做第一个将国药带进世界的企业,三年之内在bao健品领域占据最多的市场份额。 他侃侃而谈将话题全面铺开大谈设想,聊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期间他引经据典、比喻生动、金句频出,指点江山的潇洒模样令欧阳娜着迷,恨不得把全部家当捐给麒麟制药入股。 重墟告诉欧阳娜,年底之前他会在江南锡州再开一座新厂扩大生产。新厂的布局跟眼下这座一模一样,紧接着他向欧阳娜出示了工厂的设计图。 欧阳娜霎时如同看到刚出锅的年糕,眼馋不已,可是想拍照留下证据又怕重墟起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难之际见重墟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对山田光子说:“茶叶乏了,去阿陵那儿把她新买的毛尖拿来尝尝。” 山田光子领命而走,她走后没多久重墟也以喝多了茶水为由去了洗手间,如此一来房间里就剩下欧阳娜和摄影师两人。 欧阳娜和摄影师互视一眼,大喜过望,“10万块铁定跑不了了!”二人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监控窥视后赶忙用手机拍照。 与办公室一墙相隔的走廊上,山田光子问重墟,“重桑,咱们又是设计假地图,又是演戏,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您直接用回梦术给她们弄一段假记忆不就好了?” 重墟还没来得及作答,山田光子就把他想要说的话读了出来,喃喃道:“知道了!吸血鬼掌握强大的记忆读取术,如果强行植入记忆,您担心他们看出破绽。” 山田光子自问自答,这样的交流方式让重墟很不适应,不由自主的对敖丁生出同情之心,心说:“两口子平时这么过日子岂不是没法聊天?那还有什么乐趣!” 然而事实并非他想的那样,敖丁和山田光子夫妻恩爱,其乐融融,诚如之前他提到过的契合论,两个人契合的严丝合缝,宛若一人。 重墟和山田光子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欧阳娜和她的助手收集到了想要的材料才推门而入。 欧阳娜这时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麒麟制药和海东制药的关系?” 重墟答说:“毫无疑问我们之间面临尖锐的竞争。表明上看我们是在争市场,实际上争端在更深处,也就是西药所谓的微量元素补充,缺什么补什么,与国药的固本培元,以气养生之争。” 欧阳娜把重墟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问:“在这场竞争中,你有信心获胜吗?” “我坚定不移的相信,我们一定获胜。因为历史已经证明,国药发扬至今自有它的优越性。” 时至此刻欧阳娜的创作素材和情报业已收集完毕,没有再待的必要,简短的收尾词后,她向重墟道谢,并向重墟请辞。 重墟向她发出邀请,“非常抱歉,今天阿陵有直播没时间接受采访。等下次,下次有机会路过白水,可以到我这儿来做客。到时候咱们约时间,让阿陵跟你聊几句。” 欧阳娜看到重墟一脸诚恳,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愧疚之感,暗道:“人家以诚待我,我却要拿人家的商业机密去换钱,为免太不地道了。” 204爱国儒商 《经济周刊》的总部位于沪上市,欧阳娜坐在回家的列车上目视窗外的村庄,陷入沉思久久不能平静。她看了一眼驻守小王,发现这个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小伙子也在看她。 小王全名叫做王初心,今年刚刚大学毕业,以全优的成绩考进欧阳娜的杂志社。 欧阳娜见王初心时不时看她,问:“看我做什么?” 王初心憋了很久,腼腆道:“姐,你说咱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欧阳娜明知顾问,“哪样?” “我虽然刚参加工作不久,但是也跟着姐走了十多家企业。那些企业一听咱们是记者都跟防贼似的,偶尔遇到一两家热情的,也是因为老板见你长得漂亮,想占你便宜。像重总这样以诚相待的绝无仅有。我看得出来,人家是真心诚意的跟咱们交朋友,又是送药,又是送茶,对咱们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欧阳娜打断王初心的长篇大论,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想说,人家待咱们那么好,咱们却出卖人家,这么做不太好。” “净瞎说,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出卖他什么了?是泄露他的配方了,还是偷拍他的营销计划了?不就是拍了几张厂区照片和地形图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欧阳娜这番话与其说是在驳斥王初心,不如说是安慰自己,心虚不已。 王初心露出夸张的表情说:“那个老外肯出10万块买的东西,肯定很重要。我怕重总会因为咱们吃大亏。” “行了吧!别在这儿杞人忧天了。地形图而已,说不准哪天重总自己就发到网上去了。反过来讲,即便重总视为机密,咱们不卖老外也会找别人买。那可是十万块唉!”欧阳娜语重心长地对王初心说:“你刚刚毕业,一个月拢共就赚那么点钱,沪上的房价那么贵,靠死工资哪辈子能买到房。眼下十万块咱俩一人五万,白得一笔福利难道不好吗?” “可是……”王初心仍觉得不妥,但一想到五万块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道:“我这种小人物哪里管得了大人物的事?如果真惹了麻烦,以重总的能力应该能够度过难关。” 年轻的王初心凭借对重墟莫名而来的信任很快放下了心结,可是他的质疑却深深地烙印在了欧阳娜的内心深处。 回到沪上的家中天色已晚,她将自己泡在浴缸里,反复查看手机里的照片,在其中一张背景是厂房的照片中,重墟穿着一身并不名贵的国产西装,正跟前来造访的记者朋友介绍炼丹用的铜炉,风流倜傥的模样是个异姓都会着迷。 回想采访重墟的整个过程,她踟蹰了——那个叫德莫夫的家伙是海东制药厂工厂负责人,是重墟的竞争对手,他花重金买麒麟制药厂的结构图肯定有不轨的企图,要不要把资料交给他呢? 她不止一次做过类似的事,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矛盾过。 她兀自呢喃:“是因为重墟长得帅吗?”显然不是,她的内心深处的挣扎不仅仅是因为重墟这个人,还有重墟所体现出来的爱国心。 这个身家过亿的年轻人蛮可以开豪车戴名表,可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舶来品,用的全部都是国产品牌。还有他做的那份事业——振兴国药。 反观德莫夫,一个外国人,他背后的海东制药是个外资企业。 欧阳娜沉寂已久的爱国心蹭的燃烧起来,“我要是把资料给他们岂不成了背叛同胞的汉奸?” 犹豫之际电话铃声响起,“昆仑山巍峨,长江水壮阔,长城黄河壮美了你的气魄,姑娘聪明贤惠,小伙努力拼搏,中华儿女书写着不朽的传说……”是《我爱你中国》。 去年祖国70华诞杂志社组织歌咏比赛,她所在的部门唱的就是这首歌,当时觉得好听就把它设成了铃声直到现在都没有改。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德莫夫,心道:“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在深更半夜来电话,烦死个人。”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另一头德莫夫操着蹩脚的话语说:“欧小姐,请问我要的东西搞到了没有?” 欧阳娜气不打一处来,心说:“给你说了多少遍,我姓欧阳,不是欧。”她懒得多做解释,道:“非常遗憾,采访的时候他们不让拍照,所以没掌握到有用的信息。” 现实中不少企业都有不让拍照的规矩,她这么说合情合理。 德莫夫提出质疑,“怎么会?我怎么听别的记者说可以拍照呢?” 欧阳娜明知故问:“有这样的事?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这边只偷拍了几张稍后发给你。照片信息量不大,10万块钱就不用给了。” 德莫夫说:“没有照片也不要紧。您有没有时间,咱们出来见上一面。我对麒麟制药厂内部结构很感兴趣,听听你的经历也是好的。” 欧阳娜看一眼时间,现在已是半夜11点。11点的沪上正值灯火阑珊,是玩乐的好时候,可是欧阳娜一点也不想出门,说:“今天太晚了,出了一天差我有点累,改天吧!” “明天怎么样?在你家附近的红星咖啡厅。” 欧阳娜疑窦大增,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欧大记者的家上网一查就能搜到。” 欧阳娜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名人,她的住址莫说是网络没有披露,连很多同事都不知道。她秀眉微蹙道:“你们查我的地址做什么?” “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了方便与你沟通。出来见一面吧?明天晚8点红星咖啡厅不见不散。” 欧阳娜知道即便拒绝德莫夫,德莫夫也会找上门来。她总不能躲一辈子,见上一面做个了结也是好的。 一夜无眠,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回到杂志社先给主编汇报了昨天的采访情况。 归结而言情况不是一般的好,采访对象十分配合,提供了很多独家消息。她报上了三篇选题,分别是《前世今生,国药有了新的代言人》《国药领袖重墟的爱情观》《走向深蓝,国药的崛起之路》,得到了主编的赞赏。 205巫医侯爵 上班之前,欧阳娜觉得有很多东西想写,可是坐到电脑前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憋闷的感觉仿佛三伏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她试着列了几个大纲都不满意,索性将写稿的事丢在一旁,喝茶醒神。 茶是重墟送得伴手礼,并不名贵,其产地位于北方海滨是北方的绿茶种。与南方茶叶的温和相比味道略重,别有一番滋味。 欧阳娜捧着茶杯问一桌相邻的王初心,“你觉得重厂长是个怎么样的人?” 王初心不假思索的说:“阳光、帅气!” “我不是说外在。他有什么内涵?” “成熟、睿智、自信……很多了。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冒头,却给人历经沧桑的成熟感。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让人觉得放心。” 欧阳娜追问:“你是指哪方面放心?” “凡事他做的事都值得放心,给人踏实的感觉。”有段时间王初心对大麦科技集团的老总乐军的创新精神特别推崇,将其视为偶像,现在他倒觉得重墟身上的有些精神比乐军更加可贵。他想了想又道:“重总很儒雅,也很爱国,是位爱国的儒商!” “爱国儒商?”欧阳娜心头一动,心道:“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她思如泉涌扑在电脑前将键盘敲得劈啪作响,连午饭都是王初心帮她从食堂带回来的。几个小时一晃而过,一篇4000多字的大作腾空出世——《前世今生,国药有了新的代言人》。 她反过头通读了一遍,觉得着实是篇好文,文章基本诠释了重墟的精神,将这个人物活灵活现的展现在了读者面前,让广大阅众一览当代儒商风范。 她伸个懒腰,看一眼窗外的天空,这才发现夜色已深,已经过了约会的时间。 她为免外人打扰写稿,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此时解锁发现有20多通未接电话。其中一部分电话来自她的母亲,母亲知道她的习惯所以只打了两次,余下的都来自于德莫夫。 她用微信给母亲留了言,问:“妈,有事吗?我刚才在写稿没听见。” 母亲回了句,“没什么事,只是问问她过得好不好。独自在沪上注意身体。” 她回了一句,“好的,您也保重。” 随后她拨通了德莫夫的电话,“抱歉,临时加班没来得及赴约,您还在咖啡厅吗?我现在赶过去。” 德莫夫语气生硬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再不来我就要去你家找你了。” 欧阳娜心头腹诽:“老外生气了。” 红星咖啡厅欧阳娜家不过百十米的距离,它刚开业那会大搞酬宾,欧阳娜见这里环境不错时常带朋友来玩,后来优惠结束她嫌价格贵就没再来过。 走进棕色的咖啡厅,浓香的咖啡味扑鼻而来,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看着在桌前喝着咖啡亲亲我我的男女,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任。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守着一杯咖啡一座就是一天,有说不完的话,谈不完的理想,后来住在一起谈资越来越少,最后竟然成了陌路。 人都说:距离产生美,此言当真是至理。她随即想到重墟和重墟的契合论,不知道重墟跟阿陵有没有住在一起,等到了无话可谈的那一天,他又会怎样抉择?“是断,还是勉强的过下去?阿陵这么优秀的人物,重总应该舍不得离开她吧!如果真的断了,他会选择我吗?” 想到这儿她禁不住面颊一红,自嘲道:“想什么呢!我拿什么跟人家阿陵比?” 胡思乱想的工夫,服务生迎了上来,问她是不是在找一位外国朋友。 欧阳娜点了点头,服务生道:“他在包间等您。” 欧阳娜心道:“怪不得找了一圈不见人影,原来开了包间。” 包间内,德莫夫已经喝了5大杯咖啡,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欧阳娜款款进门,心说:“让堂堂侯爵大人等这么久,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硬挤出一抹微笑。“欧小姐,我可算把你等来了。” 平心而论,德莫夫长得不赖,已是1323岁高龄的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模样。小框的金丝眼镜,配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颇有学者风范。凭借着这幅好皮囊,初次见面时欧阳娜对他印象不错。 现在看来他其实长得也不咋地,特别是皱眉的样子引人生厌。 欧阳娜冲随便编了个理由解释迟到的原因。侍应生这时问她点什么饮品,她嫣然一笑,“不好意思,我呆不长,坐一会儿就走。” 德莫夫道:“着什么急啊!多聊会儿。”他自作主张对服务员说:“给这位女士来一杯卡布奇诺。” 欧阳娜没有拒绝,咖啡上桌后问:“我给发的照片你都看到了吗?”中午欧阳娜在吃饭的闲暇,挑了几张采访照片发给了德莫夫。照片拍自麒麟制药厂的大门和宿舍区,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地方。 德莫夫搅拌着面前的咖啡,道:“看了!不过那些远远不够,还差得远。我需要更多情报。” “我手头掌握到的只有这些。” “我知道!”德莫夫指着太阳穴,说:“你也许没有留下照片,但是你看到的远不止这些,不是吗?”说完,欧阳娜注意到他的眼中流过道诡异的红光,问:“跟我说说,你在麒麟制药都看到了什么?” 欧阳娜不想回答,却惊讶的发现大脑和身体仿佛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不听她使唤。德莫夫问什么她就说什么,片刻的工夫便把埋在心底的秘密招了出去,主动交出自己的手机让德莫夫查看麒麟制药厂的布局。 德莫夫对欧阳娜的欺瞒很是不满,想起那些死在重墟手中的故友,禁不住怒火中烧,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玻璃瓶,将瓶中唯一的一枚紫褐色药片塞入欧阳娜口中,“臭丫头敢骗我,让你尝尝我的新药!” 一千多年前,德莫夫曾是明斯克一带以活体实验为乐的巫医,因为拿活人做实验受到世人的唾弃,被判钉死在十字架上。 后来特米尔亲王路过这里将他救下,给了他永生,他便成了东海制药药物研发的核心之一。 206柳暗花明 长久以来,据点白天守备不足一直是兄弟会十三氏族急需解决的首要问题。 过去他们依靠雇佣兵为他们守日,可是事实证明雇佣兵并不可靠,根本不是教会人员的对手。后来他们给低阶的吸血鬼注入药物,强化他们的体魄,给他们植入魔族的器官,把他们打造成昆仑奴。 可是昆仑奴战力虽高,智商却低的吓人,吸血鬼实在不敢把性命交托在他们手中。 于是德莫夫改良版的昆仑奴计划便提上了紧急议程。 德莫夫注意到“昆仑奴”设计失败主要的原因,在于吸血鬼的脑垂体分泌出来控制身体自愈的激素难以把控,吸血鬼服用基因改良药物之后,激素分泌量会大幅增长,导致昆仑奴的大脑全力分泌激素,严重影响记忆和思考。 总结失败的经验,德莫夫将实验的对象改成人类,给人类服用魔法药物改变他们的基因,富裕更强大的力量和天赋,将他们打造成忠于兄弟会的生化战士。 目前计划正处于实验阶段,得出的结果差强人意,服用药物的10个男性样本都爆体而亡,以失败告终。 德莫夫给欧阳娜服下试验用药本没打算成功,只是出于报复给她点颜色瞧瞧。 他将欧阳娜带回了津州总部,第二天《经济周刊》杂志社等着用稿却不见欧阳娜来上班,打电话无人接听,王初心登门造访也吃了闭门羹。 王初心对欧阳娜十分了解,知道这位前辈极度热爱新闻事业,平日里即便生病也是带病工作,从来没见过她无辜旷工。 昨日她已经将那篇《前世今生,国药有了新的代言人》写完,说沉淀一晚第二天一早略加修改交稿,没有理由食言。 王初心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对,欧阳娜可能遇到了麻烦。至于麻烦的由来显然与海东制药雇佣他们打探麒麟制药厂内情况有关。他向主编汇报了欧阳娜失踪,让主编想办法找人。 主编不以为意说朗朗乾坤,能出什么事,欧阳娜说不定有什么事临时来不单位,或者写作遇到了瓶颈,她的稿子下期再用不迟。 王初心仍不放心就打电话报警,可是警方说他不够立案的标准,当事人失踪48小时以上才能立案侦查。 作为一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王初心在沪上没有什么朋友,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手足无措之际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重墟,记起重墟那句“今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他找出重墟的名片摸索一阵,犹豫片刻拨通了上面的电话,电话另一头传来温柔的女声,“你好!重总正在开会,我是他的助理,请问您是哪位?”接电话的却是李黎。 “果然不是本人!”王初心酝酿了一肚子的话本打算说给重墟,听到李黎的声音登时烟消云散,竟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片刻什么都没有说挂了电话,心道:“人家重总贵人事忙,哪有时间管我们的事?” 失落之际,重墟把电话打了回来,令他感动不已,暗赞重墟仁义,当即把欧阳娜失踪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重墟没有想到,欧阳娜出于义气竟然拒绝把资料交给吸血鬼。他的计划虽然没有落空,但是平白无故多了个受害者,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他觉得欧阳娜正在经受的危机有他一部分责任,当即表态帮忙找人。考虑到兄弟会盯上工厂随时可能来袭,他留下主力驻守,仅带白陵一人南下沪上。 作为华夏首屈一指的国际化大都市,拥有着世界上最大的港口,是兄弟会对外贸易的重要中转站。 重墟很久之前就想将兄弟会赶出沪上,但是这是是最大外籍人聚居地,当地兄弟会完全由外籍吸血鬼把持,油泼不进,东方吸血鬼不知道据点的位置。 沪上是白陵的发迹之地,也是她的户籍所在地,她在住了7年之久,在城西购有一栋别墅。不过重墟考虑到他和白陵是兄弟会高度猎杀的头号目标,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为免暴露行踪遭到偷袭,他既没有去白陵的别墅,也没有入住酒店,而是去了白陵昔日保镖大壮的家。 大壮家位于沪上市郊,与临市交界的地带,小区名字起的很大叫作广大花园,里面实际上只有4栋7层高的小楼。大壮住在二号楼的四层,一家三口住在一户50多平方米的单位里略显拥挤。 因为来前接到通知,大壮请了假早早在家等着,看到两位故人他很是欣喜,连夸重墟变帅了,白陵与上次分别相比又美了许多。 重墟见大壮家里没人,问:“嫂子和孩子呢?” 大壮说:“我让他们回娘家了,未来几天我得跟着张欣欣,也不在家。房子留给你们,权当是自己家。走的时候把钥匙交给邻居张婶儿就成。” 重墟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大壮豪爽道:“我跟阿陵谁跟谁?没外人!” 白陵问:“听说我走后,你跟了张欣欣。干的怎么样,还顺心吗?” “还行!”大壮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白陵知道他没说实话。 张欣欣与白陵同属一家演艺公司,是她在演艺圈的死对头,她的为人白陵一清二楚,知道她本就对助理和保镖极其严苛,像对奴才那样待他们。被她气走的保镖、助理至少有一个加强排,大壮作为白陵过去的心腹在她身边工作,肯定少不了受气。 “如果觉得不顺心可以去白水找我们。我们随时欢迎你过来。” “那敢情好!”大壮也不客气,“不瞒你说,我早就琢磨着要跳槽了,只不过还没找到下家这才没走。”他随即跟白陵吐槽起张欣欣的事,说:“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贱的女人。看到有钱人就往人家身上扑,有个老外她见了面就在人家身上揩油,到后来你猜怎么着,为了赚代言费当着我们的面趴着就用嘴那个啥!哎呀我的天,我孬好也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军人,跟着她丢不起那个人!” 207影城探班 重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张欣欣在帮海东制药通过直播销售bao健品,仗着穿得凉爽吸引了不少粉丝,跟白陵在网上打擂台,拼得不可开交。 所以他听到张欣欣跟一名老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第一时间想到兄弟会,问大壮:“那老外是做什么的?” 大壮拍着脑瓜,道:“好像是你们的同行,是家外资医药公司的高管。药厂叫什么来着,瞧我这脑子!” 重墟出言提醒:“中米东海制药科技有限公司。” 大壮眼睛一亮,“没错,就是东海制药。张欣欣在帮他们搞直播。” “知不知道老外叫什么?” “好像叫狄奥根尼!” 重墟大喜过望,心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本想寻访沪上的酒吧,找几只吸血鬼了解情况。可是沪上那么大,开在明处的酒吧至少上千家,等他查出蛛丝马迹,欧阳娜早就遇难了。 现在可好,狄奥根尼浮出水面。据他所知这位狄奥根尼是兄弟会医者一族的长老之一,侯爵级别的吸血鬼。重墟虽然不确定他跟欧阳娜失踪有无关联,但只要找到他就能确定兄弟会的据点在哪。 有了这番计较,重墟默默对大壮说一声抱歉,用梦回术读取了大壮的记忆。 大壮作为张欣欣的贴身保镖,对张欣欣的日程安排了如指掌,重墟得知张欣欣的行踪,当即带白陵去了华柔影视基地。 华柔影视基地于沪上市华柔区总面积960亩,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影视节目外景地和后期制作基地。 基地于前年投入使用,主要分外搭景区、摄影棚区、工厂区、生活区。外搭景区主要是仿明清建筑,有街道、四合院、酒楼、茶楼、戏园子、水榭、客栈、民房、城墙、江南园林、华北小镇等。全部屋宇约有280栋,均以原木古法建造,另有搭景工人200余名,可随时因剧情需要而改景搭景。 摄影棚区包括大小规格不同的十六个摄影棚。最大的约1800平方米,最小900平方米。办公室、化妆间、服装库、道具库、灯光器材库、场务器材库,都在此区内完善规划以方便拍摄工作。工厂区包含木工车间、漆工车间、瓦工车间、道具制作车间等,拍摄所需用之布景、门窗、道具等一应均随时自行制作。 生活区包括宿舍200多间,其中近140间具标准三星级设备,可提供剧组工作人员和后勤人员住宿。除住宿外,宿舍健身设备、卡拉ok房、员工餐厅、立体声镭射影碟房、钓鱼池、小型图书馆、计算机网络等休闲、信息设备一应俱全。 此时张欣欣内穿宫装,外披羽绒服,独自一人在古色古香的亭子里背诵台词。“认识八贝勒这样的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巴不得他早一天去死……这都是什么破台词。”最近一段时间张欣欣郁闷的要死,白陵走后她庆幸公司内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未来她将成为公司的一姐。可事实并非如此,公司并没有把资源全部用在她的身上,而是又捧红了一个叫做尼露拜尔的西疆姑娘。 尼露拜尔得益于公司的支持,又拍电影又拍电视剧,仗着比她年轻,长了一副极具异域风情的面庞,吸引了大量粉丝,出道没多久风头就盖过了她。 张欣欣愤愤不平,质问董事长韩东林,“不是说好了,白陵走后我就是一姐吗?” 韩东林搂着她的肩膀回答,“谁是一姐我说了不算,得粉丝和观众来评价。” 张欣欣寒心不已,为了当上一姐,她不惜向韩东林父子出卖肉体最终事业不但没有起色,戏路反倒越演越窄,拍起了二流的宫廷剧。 然而她却是不知,韩东林作为华盛影视公司的总裁,一生阅人无数,他之所以扶持尼露拜尔是因为对她的人品不放心,觉得她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过于急功近利,一旦让她当上一姐必定恃宠而骄,届时公司将成为她的傀儡,陷入被动,所以招来尼露拜尔制衡于她。 张欣欣戏路变窄也怨不得别人,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她演技一点没有长进,脾气倒大了不少,动不动让编辑改台词、导演改桥段,兼之她的生活不检点,绯闻层出不穷,把自己搞成了艳星,缺乏足够的观众缘,所以大家都不愿意跟她合作。 她不懂得反思,只知道埋怨别人,结果堵住了自己的发展道路。 张欣欣在亭子里生闷气的工夫,听到远处有人喧哗,扬起脖子翘首张望,看到好几个剧组上百名工作人员围成一团,呜呜泱泱地说着什么,有人不时高喊“阿陵”的名字! “阿陵?她到这里来做什么!都退出演艺圈这么久了,还有那么多人追捧她!连导演都对她那么恭敬!”张欣欣看到导演一脸谄媚的跟白陵叙话,再回想平日待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满腹牢骚之时,她注意到导演冲她招手,“欣欣!阿陵有事找你。” 张欣欣将头转向一旁,假做背台词没听见。 导演又道:“张欣欣,过来一下。”张欣欣仍然不为所动。 导演不耐烦地嘟囔:“这家伙,又给我装聋。”他对白陵说:“我去把她揪过来!” 白陵冲导演嫣然一笑,“不用了,我过去找她,那边正好有亭子遮阳,方便说话。” 导演温和道:“对对对,姑娘家晒黑了可就不好了。”他随即招呼场务,“小李,给绫姐送个垫子过去。再去买杯奶茶,不,两杯!”说话间他冲站在白陵身后的重墟笑了笑。 场务小李问:“导演,要什么样的奶茶?” 导演拍了小李脑门一下,道:“你第一天进娱乐圈?陵姐喜欢喝什么你不知道?” 小李腼腆一笑,“蛋奶茶,地球人都知道!”说完,小跑着到影视基地里的饮品店去了。 须臾间小李将奶茶递到白陵手中,回到导演身边,远远地看着在凉亭中与张欣欣相对而坐的白陵,问:“导演,陵姐不是跟张欣欣不合吗?怎么凑到一块来了?” 208新的构想 导演听到场务小李问张欣欣和白陵不合的传闻,说:“娱乐圈里的事没准,说不定是她们公司拿来炒作的假消息。” “哦!”小李点了点头,“导演,陵姐不是退出娱乐圈了吗?你干嘛还对她那么客气。” “你懂个屁。她是说退出娱乐圈,又没说终生息影,万一哪天心血来潮又想演戏了,咱们能请她当女主角岂不多了个大噱头?再者说了,她现在是大老板,听说开的那个什么药厂都快上市了,即便不演戏给咱们投点赞助费也是好的。” “不愧是导演,还是您有先见之明!” 两个人议论之际,白陵和重墟在张欣欣面前坐着,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白陵和重墟闭口不言是故意在吊张欣欣的胃口,张欣欣则是出自内心的孤傲,不想搭理白陵。 僵持过程中,张欣欣不停用眼睛的余光偷瞄重墟。 她曾在八卦周刊看到过重墟的照片,知道他是白陵的男友。作为一个阅男无数,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女艺人,经过一番审视,她看出重墟不但容貌英俊,还有一颗淳朴的心,是难得的好男人。重墟待白陵体贴而又不失礼貌,眼里只有白陵,目不斜视,不像其他人那样一进片场就盯着年轻貌美的女演员看。 张欣欣暗暗不忿:“阿陵的命是真的好,找的情人都比我们强。” 她憋了好一阵没有说话,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自尊心,阴阳怪气地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白陵开门见山:“听说你认识一个叫狄奥根尼的人。” 张欣欣摆弄着自己的指甲道:“对啊!怎么了?” “告诉我在哪能找到他?” “我们每周三晚会在格森豪林酒店一起过夜。”张欣欣话说出口吓了一跳,心道:“我跟她说这个干嘛?”她见保镖助理憋笑,愤怒不已,“笑什么笑!” 白陵和重墟互视一眼,暗道:“星期三,也就是今天!” 张欣欣觉得丢脸对白陵道:“我跟他上床了,我们是真心相爱,有问题吗?” 白陵还是明星那会儿念在张欣欣跟她同为一家公司服务,一损俱损,没有对张欣欣用过魅惑。现在没了顾忌,也就没有必要手下留情。她道:“没有问题,选择跟谁上床是你的事。只不过用爱做托词,你怕是不配。除了星期三,其他时间你还安排跟谁上床、。” “星期一跟韩庆祥,周二跟易伟,周四……还有李常导演、习习兼职,董事长随叫随到。”张欣欣中了魅惑,有问必答,列出来的名单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直把重墟听的瞠目结舌,心说:“这女人人尽可夫。简直就是个‘出租车’啊!招手即停。” 张欣欣说完这席话登时面红耳赤,又是困窘又是恼怒,纳闷:“我这是怎么了?胡说八道什么?” 白陵这时问重墟,“都录下来了吗?” 重墟掏出手机点了点头,说:“一清二楚。” 张欣欣杏目圆瞪,“你……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晚上带我们去找狄奥根尼,敢耍花招,我就把你刚才那段话公布出去。” 格森豪林酒店位于沪上核心cbd王家码头,是东土唯一的六星级酒店。酒店主体建筑沪上之巅,高188米,共有34层,外附绿色采光玻璃形若高山,阳光照射下灿灿生辉。 重墟、白陵与张欣欣一同来到酒店。此时白陵和张欣欣均是口罩附面、墨镜遮目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白陵再次提醒张欣欣,“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张欣欣喏喏道:“当做没见过你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食言会怎么样?” “被千夫所指,混不了娱乐圈。” 白陵审视道:“别一脸苦样,笑一笑。” 张欣欣憋了一肚子火,可怎奈把柄落在人家手上,只能乖乖配合。 白陵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这样还差不多。去吧!我们在楼下等你消息。” 临来之前,狄奥根尼给张欣欣发了房号,将约会的地点定在了酒店的2324房间。白陵随后与重墟商议对策,觉得狄奥根尼是侯爵级别的吸血鬼,正面交锋很难生擒。 交战动静太大,说不定会造成平民的伤亡。于是他们决定避开狄奥根尼,改为暗自取证,只要拿到狄奥根尼的一根头发,重墟便可用“仙人指路”追踪到他。 白陵和重墟在大堂与张欣欣分别,目送她乘电梯去了酒店的23层,他们二人躲在酒店的休息区,背靠大门依偎着说话,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粗壮的外国人映入白陵眼睛的余光。那人身体粗壮,生的虎背熊腰,脸阔却十分的小,身材很不合比例。他拥有精致五官的面庞呈现病态的惨白。 白陵怕对方发现自己,赶忙收回注目的眼神,抽出一缕对重墟道:“来了!三点钟方向。” 重墟看也不看,点了点头,继续津津有味地读娱乐杂志,指着上面的新闻说:“这尼露拜尔不错,得国际电影奖了!” 白陵瞥了一眼,道:“嗨,瓜纳电影节奖都是虚的,花钱就能买到。得沃斯卡小金人才是真本事。只可惜,咱们东方人还从来没得过沃斯卡男女最佳主角、最佳影片这样的大奖。” 重墟见白陵神色黯然,道:“等工厂效益上来,咱投资弄部好电影拿去参赛,让你过一把当沃斯卡影后的瘾。” “真的,那太好了。”白陵虽然号称过够了明星生活,可是沉积一段时间过后,她发现自己对演艺事业仍旧念念不忘,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在艺术殿堂上占据一席之地。她听了重墟的话,她眼前一亮,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说说看!” “咱们国产电影之所以不如沃斯卡电影好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后期制作的技术不如人家,场面不够绚丽。咱们可以另辟蹊径,组建一支纯粹的魔族拍摄队伍,技术层面达不到的地方用法术代替。” “你是说,实打实的拍?” 白陵连连点头,“对啊!想想子弹打在异族身上血花四溅的效果,别的电影搞得再逼真也是假的,咱们可是实打实,绝对震撼。” 209闯入敌巢 白陵提出用法术代替技术拍摄电影的想法,引起了重墟极大的兴趣,心说:“我怎么没有想到!” 重墟当即拍板等眼下的事告一段落立刻上马实施。 他随后跟白陵商量了一下人员调配和资金投入问题,聊了一个多小时,大体有了眉目。白陵这时看一眼电梯间,喃喃道:“怎么还没完事?” 重墟灿笑,“哪那么快?天亮之前能完事就不错。” 白陵啐道:“你说那是你自己,一般人谁能折腾一宿?不过话说回来,张欣欣不会出卖咱们吧?”经历了张旭背叛一事,她更加理解了什么叫做人心叵测,生怕张欣欣仿效张旭给他们挖个大坑。 “放心吧!张欣欣不敢。” 白陵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她这种人你还不知道?有相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惜名如命,想当大明星想疯了。只要不把她的录音发到网上去,就算给她金山银山她也不会出卖咱们。” 事实确如重墟所想,张欣欣的确没有出卖他们,两个小时以后狄奥根尼哼着小调儿下了楼,与此同时张欣欣发来消息说:“他走了!” 白陵和重墟随后去了2324房间,一进房门便嗅到欢娱乍止的味道。 房间内张欣欣刚刚洗完澡,一副倦怠模样。她见重墟进门四下找寻,问:“你们找什么?” 白陵道:“不该问的别问。” 重墟在床边寻摸一圈,找到一根金发,冲白陵点了点头。二人信守承诺,删除了手机里张欣欣的录音。 两个人离开酒店,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所在,重墟以头发做媒介挥手画符,折出一十六只千纸鹤,注入渊力默念咒语,一阵红光过后纸鹤扇动翅膀飞入半空,向夜色下城市深处飞去。 两个小时以后,纸鹤陆续飞回,引着他们来到浦江边的一处地铁站。 深夜地铁停运,入口处的闸口处于关闭状态。重墟见纸鹤飞入地铁站,便带着白陵翻过闸口跟了进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停止的扶梯一路向下,跟着纸鹤走上空无一人的站台。他们注意到站台与铁轨间的玻璃格挡上,有一扇门处于开启状态,纸鹤穿门而过。 重墟和白陵顺着轨道一路急奔,走了约莫一里多远,忽然发现纸鹤不见了踪影,四下细看这才注意到铁轨一旁有个暗门,道路很黑暗门与黑暗的背景相成一色,不注意看很难发现。 他们转进暗门,很快找到纸鹤,随着纸鹤七拐八绕,钻进一个半人高的矮洞又来到了另外一片空间。 空间内空气混浊,有浓郁的下水道气息,铺面的恶臭令白陵禁不住掩鼻。她恍然大悟道:“我知道这是哪了!”她告诉重墟,浦江两侧过去是外国人的租界,他们头顶上这块地盘属于英国,现在所在的下水道应该是当年英国人修的。 白陵说:“当时兄弟会肯定插手了这件事,借着修下水道的机会把这里打造成了秘密基地。” 重墟点了点头,暗下决心:今日的华夏今非昔比,那些殖民东土的军队已被赶跑,现在我要将这些殖民国土的魔鬼驱逐出境。 他们在下水道里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重墟忽然听到人语声,拉着白陵跳上头顶的管道。 来者共有七人,他们长着一副外籍的面庞,身上却穿着官道维修工的蓝制服,颇有种掩耳盗铃的味道。 他们制服的胸口位置有些外凸,证明都带着枪,这同时也鉴证了他们的实力最多不会超过子爵。 七人中唯一的姑娘念叨着说:“大人,我发誓,刚才真的看到一只纸鹤飞过去了。” 重墟暗道:“该不会被他们发现了吧!” 姑娘口中那位大人长着一头似火的红发,挤眉弄眼地对姑娘道:“纸鹤怎么会飞?你该不会伺候侯爵大人累晕头了吧!”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其余五人一阵大笑。 一行人边笑边走,忽然听到噗通一声,回头张望发现落在队尾的姑娘没了踪影,“人呢?西克尔!” 红发吸血鬼心中警铃大作,掏出手枪四下打量,很快发现头顶上的三根大水管是极佳的避身所在,将枪口对准水管喝道:“什么人!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话刚出口,便见一道人影从左侧水管扑出。 他连开数枪,可子弹虽快来者的速度更快,在廊道侧壁上横掠而过留下一道残影,嗖的一下出现在他面前。他看清来者面貌,立刻认出眼前这位正是兄弟会通缉的头号要犯白陵。 白陵以手撑地,双腿开分横扫,把六名吸血鬼踹的东倒西歪,随后跟一招嫦娥奔月,修长的十指尖端现出利爪,刺入一名吸血鬼的心脏。 她眼中红芒大作,吸血鬼的脸上立刻露出痴迷的表情,一时间竟忘了开枪。 白陵身如鬼魅,每一次出爪都能收割一条生命,五名巡逻的吸血鬼顷刻间心破而亡化为飞灰,仅存的红发吸血鬼也被她攒着脖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陵大开杀戒之时,重墟在用梦回术读取女吸血鬼的记忆,确定她没有将发现纸鹤的事告诉其他人后长出一口气。听到白陵问话,他捏碎女吸血鬼心脏,跳下水管道:“基地内的情况我大体清楚了,杀了他吧!” 白陵眼也不眨,捏死蚂蚁似的结果了红发吸血鬼的性命。 考虑到已经进入了基地的控制范围,周围分布着大量监控设备,重墟将指路的纸鹤全部收回,与白陵改用地遁前行,在尽头的弯道前止步。 按照女吸血鬼的记忆这里有一道暗门,门后潜伏着一对为数8人的警戒小队。 重墟在门前现身问身旁的白陵,“准备好了吗?” 白陵化为狐身,祭出绝影匕首点了点头。 重墟翻开暗门左侧的石砖,在密码锁上输入女吸血鬼提供的密码。 伴随着一阵金属呜咽,大门应声开启,重墟暴喝一声,换出麒麟真身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210高人一等 兄弟会沪上的据点地位仅次于津州大本营,舍甫琴科在世时常年驻扎于此,除他以外另有狄奥根尼、德莫夫两位侯爵,四位伯爵和他们所属的猎杀小队,以及若干子爵和男爵,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二百多人。戒备不可谓不森严。 重墟和白陵修为略逊于侯爵,他们敢以二人之力闯入这里,主要是因为经过与吸血鬼多次交锋,发现吸血鬼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侯爵级别的吸血鬼实力虽强,但施法需要吟诵咒语来凝聚魔力,他们只要不给对方念咒的机会,对方的力量就打了折扣。 此外吸血鬼不像修炼之人,有法宝护体。法宝即是兵器,也是助手,重墟的破军和白陵的绝影为他们赢得了很多胜算。 重墟、白陵冲入据点,重墟抬手抛出一团九渊冥火,入口处的长廊霎时化为火海,驻守门前的8名吸血鬼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化成了飞灰,手里的枪被融成铁水。 走廊尽头,是一片分割成四个区域,上百个隔断的巨大办公区,数息之前里面的吸血鬼像写字楼里的白领那般,忙活着各自分内的工作。 沪上基地建立上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外人来过这里。众吸血鬼听到走廊里的爆破声,同时露出诧异之色。 焰火渐熄,重墟和白陵忽然冲出,重墟露出麒麟真身,猩红的双目扫视一圈,威势震人。他渊力澎湃而出,拍出一掌分金断银,三名吸血鬼如同撞上疾驰的火车,吐血倒飞,将偌大一片的办公区撞的七零八落。 白陵不似重墟虽那般刚猛,但行动迅敏出招狠厉,销魂爪连出,每一次出手都会在敌人身上留下一个血洞。 办公区内多数吸血鬼做惯了文职,作战经验微乎其微欺负一下普通人尚可,哪里打得过重墟、白陵这两大魔头?眨眼的工夫三十多名吸血鬼倒进血泊。 驻扎在据点内的猎杀小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作为兄弟会旗下的职业武装,猎杀小队平日主要负责维护兄弟会秩序,与以教会为代表的兄弟会的敌人战斗。 其成员均接受过良好的训练,且装备精良。四支猎杀小队四十多人冲进办公区,举枪便是一阵扫射。 重墟有鳞甲护体寻常枪弹奈何不了他,从百宝囊中取出破军狼牙棒,奋力一甩。狼牙棒打着旋儿横扫而出,“轰!”zha弹一般落在猎杀小队人群之中,气劲四溢,掀飞了一片吸血鬼。 与此同时白陵身侧四柄绝影匕首高速盘旋形成护盾,为她挡下来袭的子弹。她侧身翻滚,抓起手边笔筒里的一把笔,随手抛出。塑料制成的中性笔竟发挥出来远超子弹的威力,瞬间结果了十七个吸血鬼的性命。 四支猎杀小队霎时折了一半的人,担任队长的四位伯爵意识到来者不善,低阶吸血鬼应付不来,赶忙道:“快去请侯爵大人来支援。” 四位伯爵暴喝一声,洁白的面庞化为灰色,高挺的鼻梁塌陷似骷髅,张开蝠翼,唤出暗影魔剑分别迎向重墟和白陵。 重墟高叫一声来得好,抡锤格挡,“咚”锤剑交集重墟退了三步,来袭的吸血鬼进了一步。 两厢角力看似重墟落了下风,实则不然,重墟后退是为了泄去对方的劲力,吸血鬼为了彰显气势一味地强攻,把重墟发出的力全都引到了自己体内。 重墟修为本就在他之上,兼之膂力大又是重墟的特长之一。他硬接重墟一棒憋了几憋终归没能忍住,呕出一口鲜血。 “吉马!”另一名伯爵见同伴负伤,慌忙来救。 重墟左手掐决,破军狼牙棒在渊力牵引下拦下了他,右手熔炼掌送出一招真金烈火。 唤作吉马的伯爵握剑的右臂酸麻,无力格挡,只得伸左臂硬抗。“噗……”离线炮弹一般被重墟轰飞。 重墟身影一闪,后发先至出现在了吉马斜后方,一脚踢中对方后腰上的中枢穴。嘎嘣一声,吉马脊椎霎时断成两截。 另一名伯爵此时向重墟抛出一枚噬魂球,重墟用出斗转心仪,在身前凝出一片黑色的镜子,镜子折射反将噬魂球弹给了吉马。 可怜吉马旧伤还没来得及自愈,又增新伤。重墟虚晃一招,摆脱伯爵的纠缠,破军狼牙棒高举过顶当头劈向吉马的后胸。 吉马避无可避,被砸个正着,“咚”大地寸寸龟裂,吉马用翅膀勉力相抗但无济于事,被重墟生生砸进土中,胸腔像踩扁了的易拉罐那般瘪了下去。 “好强!”吉马的同伴见重墟以一敌二眨眼之间取了吉马的性命,还道他的实力与重墟相差甚远,却不知重墟固然比他强大,单以修为论只比他高出一筹。 重墟之所以轻而易举的杀掉吉马靠的不是修为,而是技巧。 吉马为了给死去的吸血鬼报仇,在不知重墟深浅的情况下过于托大,结果负了内伤。重墟抓住一闪而逝的战机痛打落水狗,不给吉马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白陵正在与另外两名吸血鬼公爵激烈交战。多年来她以吞噬吸血鬼的心脏为生,积累了丰富的狩猎经验。 经过无数次战斗,她注意到吸血鬼变身以后虽然体格变得强壮了许多,但他们的体重也同时增加。他们适应了人的形态,身体骤然转变转身动作很不协调。 此外,在空旷的所在,他们背后的双翼增加了他们的身体灵活性,可是眼下在低矮空间里,翅膀就成了他们的桎梏,遮挡了他们四点钟和八点钟方向的视线。 白陵以此为据,凭借身体灵活,不与两名伯爵正面硬抗,左腾右挪,四把绝影匕首时而佯攻时而实打,专往吸血鬼左右两侧的魄户、魂门、心俞、督俞……足太阳膀胱经上的几处大穴上攻,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 白陵占尽优势,心里却着急只得其势无法伤敌,暗道:“这样拖下去可不成,用不了多久侯爵支援过来可就麻烦了。” 211修罗地狱 白陵急于毙敌,她的对手看破了她的心理,两名吸血鬼见识了重墟的手段生怕步了吉马的后尘,互为依托只守不攻,白陵一时间竟拿他们没有办法。 焦急之际,她的脑海里传来重墟的声音,“阿陵,用那招!” 白陵会意,虚晃一招作势要刺左侧吸血鬼的后腰,绝影匕首忽然在空中转弯刺向了正与重墟对敌的吸血鬼。 那吸血鬼注意力全在重墟身上,没想到白陵这个时候会突施暗箭,措不及防,魂门穴上被刺了个大洞。可是这样一来白陵门户大开,给她的对手留出痛下杀手的机会。 两名吸血鬼见战机到来,一人挥剑,另一人抛出噬魂球,将白陵的退路全数封住。 白陵形式岌岌可危,重墟的破军及时赶到,替白陵挡下了吸血鬼的暗影魔剑,白陵眼中红光一闪,魅惑术发动。 公爵级别的吸血鬼亦善魅惑,若是心神守一不易中招,可是眼下他们的手下死伤无数,极度愤怒,交手短短一分多钟,同伴一死一伤,尤其是吉马的死令他们对敌人的实力感到震惊,生出了畏惧心理。 白陵抓住机会,精神力流转驱动吸血鬼体内的气场,将吸血鬼的愤怒和恐惧无限放大。吸血鬼的身体肌肉竟不自觉的痉挛起来。 吸血鬼的灵活度大减,白陵轻松避开噬魂球,利爪勾、挑、挠连送数招。 两名吸血鬼应接不暇,其中一名吸血鬼连中三抓,浑身浴血。好不容易挨过白陵一套连招,还没来得及喘息,绝影匕首复又刺到。 四柄绝影匕首环环相扣,时而排成“卍”字型,时而组成“十”字阵变化多端,出击就是狠招、杀招。 吸血鬼伯爵全盛状态下招架尚且困难,更何况负伤? “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负伤吸血鬼吟诵起血祭咒语,身体肌肉霎时高耸起来。 他自以为此时用血祭可以大幅增强力量和速度,救下自己的性命,却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血祭会让他进入癫狂状态,而癫狂是精神失据的表现。 白陵早就注意到吸血鬼的这一缺陷,魅惑术添火加薪,吸血鬼霎时失神,畏惧心理又盛几分,双腿止不住颤抖。 绝影匕首适时刺到,刺穿了他的心脏。另一位伯爵想来营救,却被重墟拦下。 重墟的对手被白陵刺中要穴半边身子动弹不得,成了活靶子。 重墟拍出一串熔炼掌轻而易举结果了对方的性命,赶来支援白陵。 吸血鬼伯爵以四敌二尚且不是对手,现在形势扭转以一对二,哪里应付的来? 重墟正面与他角力,白陵时不时从身后偷袭,他膂力不如重墟大,身体不如白陵灵活,又被魅惑术钳制,仅支持了三个回合就被重墟用破军拍倒在地。鲜血四溅,落了重墟和白陵满身都是。 幸存的低阶吸血鬼尽皆骇然。他们均由人变,天生对不熟悉的东西心存恐惧,重墟、白陵的魔体形态本就吓人,此时又展现出超强的实力,更令他们胆战心惊,四散逃命。 重墟白陵大开杀戒,偌大片办公区霎时变成了修罗地狱,惨叫声此起彼伏。 吸血鬼侯爵德莫夫和狄奥根尼带着手下赶到时,几分钟前还是安静平和样子的办公区一片狼藉,井然有序的办公桌东倒西歪,洁白的地面上一片殷红,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落着死尸和人的内脏。 此时重墟和白陵正坐在办公区中央的一张写字台上,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们。 德莫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阵,看到白陵毛茸茸的身躯和身后的六条尾巴,知道她是九尾妖狐的后裔,但是重墟的模样却令他茫然,心道:“一身红麟,双目重瞳……这又是什么什么怪物?” 他问:“你们是什么人?” 重墟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重墟!” “你就是重墟?”舍甫琴科临死之前将与神秘敌对力量的情况报知了兄弟会,只不过他了解到的信息出自于张旭的记忆。张旭所知有限,只晓得帮助教会守卫教堂的势力出自于麒麟制药厂,为首之人叫做重墟,除他以外还有白陵、夸茂、邱香等人。 至于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能力一概不知,连他们的样貌都是兄弟会后来透过网络搜集整理的,找到的资料也都是人形下重墟等人的证件照,混不知他们变身后的模样。 德莫夫咬着牙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来得正好,亲王陛下正悬赏抓你。受死吧!”他将镜框眼镜丢到一旁,暴喝一声化身吸血鬼形态,伸爪刺向重墟。 白陵掐个手诀,驱使绝影匕首将他拦下,右爪横扫使出一招妇好披薅。 德莫夫侧身避过,左爪撩右爪劈,白陵笼罩在爪芒之中。 白陵注意到,别的吸血鬼作战之时均用暗影魔剑,像德莫夫这样用爪子作为攻击手段的吸血鬼绝无仅有。 事出有异必有妖,“他的爪子有问题。” 细看之下白陵注意到,德莫夫泛着晶莹的幽光,必是淬了剧毒。 思及此处,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狐族的速度狼妖的身影,联想到高阶吸血鬼普遍存在移植魔族器官,增强自身战力的现象,立刻明白德莫夫爪子的由来。“这家伙竟然弄了一双狼爪。” 白陵不敢硬接,侧身避过,德莫夫的杀招尾随而来却是一式“引狼入室”! “怎么会?”白陵在对方的爪招里看到狼族外功的影子,心说:“他莫非学了幽冥爪?” 幽冥爪与白狐族销魂爪齐名,是狼族不外传的功法,现在幽冥爪由一个外国吸血鬼使出来让她着实吃了一惊。 白陵纳闷:“练成幽冥爪需要同时修炼狼族的内功心法,没有心法做依托外功练的再熟也不过是花架子。他身上分明没有渊力,为什么爪功却尽力十足?” 212海上弄潮 德莫夫强行读取狼妖记忆,学会幽冥爪并不困难,但是这样最多只能学会招法,想要真正的发挥威力必须长时间修炼对应的心法。 德莫夫的幽冥爪威势具在令白陵不解。 她却是没有想到,狼族的吞月魔功与吸血鬼的成长法门异曲同工,都是依靠汲取日月精华提高实力,不同之处在于狼族将日月精华转化为渊力贮存进了在丹田,吸血鬼将日化精华化为魔力储存进了细胞。 德莫夫以黑暗魔力基驱动爪功,竟也像模像样。 狼族与狐族乃是世仇,700年前狼族统御南荒之时,隔几年便会入侵一次狐族的西荒,双方交锋不断。白陵的哥哥白蒙便多次参加过抵御狼族入侵的战斗,后来还跟随重楼平顶南荒的叛乱,立下战功,有充足的作战经验。 白陵当时年幼,虽没有跟狼妖作战的机会,但是幼时接受训练均是以狼妖为假想敌,对狼妖的幽冥爪耳熟能详,通晓破解之道。 德莫夫不知魔族历史,自以为幽冥爪霸道、凶悍,可以迅速破敌,却不知自己是在班门弄斧。他俘虏狼妖,读记忆偷学来的半吊子幽冥爪根本入不得白陵的法眼。 白陵初见幽冥爪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发现德莫夫的爪功火候不够,比如那招狼奔豕突分明该攻敌人天池穴,他刺了胸口,还有跋前踬后应该攻敌人下盘殷门穴,他打的却是大腿根。 拳、掌、腿、爪四大肉搏功法,爪强度不如腿,威势不如拳,凶悍不如掌,之所以能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关键就在于置地于先机,义无反顾,出手稳准狠,用的都是是杀招狠招,力求一招避敌,不留余地。 这就要求攻击的位置必须是对方的要害和死穴。 德莫夫打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部位,功法就落了下乘。而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显然与他搞不清穴道有关。 兄弟会中德莫夫是唯一一个正视东方文明的吸血鬼。 诚然这种正视不存在崇拜的成分,却也使得他因为蔑视忽略掉东方文明中强大的部分。 医者一族迁入东土以来,他像那些热爱东土的外国人那样汲取东土文明中的养分,学习东方哲人的至理名言,体悟东方人的智慧。 百余年来他很努力,学到了很多,但是有一样他实在是研究不明白,那就是东土的医术。 作为一名医者搞不懂医术听起来是件极其滑稽的事,可是东土医术实在是复杂,其背后的理论体系跟他之前接触到的西医、巫医大相径庭。 东土医术提倡人是由气构成的,分阴阳五行,只有奇经八脉顺畅,气可以自然流淌就能健康的活着。 什么是气,什么是阴阳,经络又在哪?这些东方人耳熟能详的概念难住了德莫夫,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气是术的基础,不知气焉知有穴,爪不攻穴也就成了废招。 白陵通晓幽冥爪的拆解之法,却装出一副狼狈招架的模样,被德莫夫追得东逃西窜,好几次险些被德莫夫抓中。 德莫夫不知是计,失手惋惜之余,暗暗欣喜:“幽冥爪果然厉害,妖狐不是我的对手。”他重整旗鼓,甩出一串剧毒爪芒。 白陵认出这一招名叫鸷狠狼戾,共有八般变化,爪芒看似直刺咽喉,实际上却是虚招。她如果用绝影匕首格挡,德莫夫会从斜刺里再进一抓封住她的退路,如果仰头规避,德莫夫会趁机栖身给她致命一击,端的是防不胜防。 换做旁人以常法应对定被他圈着鼻子走,即便不被他的后手击毙也得陷入被动,但是狐族早有拆解之法。 面对飞来的爪芒,白陵不闪不避飞速后退,暗道一声“机会来了!”退了约莫十多步,待到德莫夫爪芒力竭黑光暗淡之时送出一招嫦娥奔月。 红色的销魂爪瞬间将德莫夫漆黑的爪芒拍的粉碎,爪刃冲突直刺德莫夫的潭中血。 白陵之前一直在被动挨打,这一下全力反击来得甚是突然,德莫夫一时间阵脚大乱,双爪交叉挺在胸前慌忙格挡。 白陵以有备战无备,占尽优势,随着一声敲钟似的脆响,德莫夫咚咚咚踉踉跄跄退了七八步,刚站稳脚跟,白陵的绝影匕首刺向他的双肋。 德莫夫用出一招虎穴狼巢,滑步后撤,挥爪反攻。白陵早有预料,身姿一闪,浮在当空,渊力高速运转,六条大尾各现一团噬神法珠,直砸德莫夫面门。 德莫夫感受到法珠上蕴含的强大力量不敢硬抗,连翻带滚狼狈躲闪,堪堪避过。白陵卷土重来两把绝影匕首急刺,荡开了德莫夫的双爪,飞身而起猛踹他的小腹,直将德莫夫踢出五米多远,吐血坠地,另外两把绝影尾随而至,直刺他的前胸。 危急关头德莫夫顾不得私藏,“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所有的诅咒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血来重置世间的善恶。”简短的咒语唱毕,他的肌肉高高隆起,赶在绝影刺穿心肺之前猛力转身。 “嚓嚓……”绝影匕首落空,没柄扎入坚实的石砖地面。 白陵愤愤跳脚,“哎呀!终归还是让他用出了血祭。” 血祭状态下德莫夫的力量和速度直追公爵,鲤鱼打挺起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避开了白陵的销魂抓,嗖的出现在白陵身后。 “好快!”白陵看也不看,顺势前滚避开了德莫夫跑来的噬魂球,“轰……”爆炸的余波将她的面颊刮的生疼。 白陵戟指德莫夫四处大穴,绝影匕首排成卍字急刺,德莫夫大臂一挥在身前形成一团光罩将匕首拦下,反向白陵刺出一抓,使的仍是幽冥爪功。 德莫夫开启血祭模式,实力大增,再度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魔力澎湃宣泄,越战越勇。 此时白陵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德莫夫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之下沉浮,看似随时都有可能沉没,实际上她却是心中有数,在海上弄潮。 213不共戴天 血祭状态下德莫夫固然强悍,可用的终归是狼族的功法,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白陵的掌握之中。 白陵主动将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上,一方面是为了避敌锋芒,应那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古语,挫败德莫夫的战意。 另一方面她知道血祭不能久持,拖得时间越长对德莫夫的增幅越少,十几分钟后甚至会出现负增幅,反让他变得虚弱。 遇敌作战比拼不仅仅是修为和技巧,更是心态。白陵握住时间的金钥匙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与此同时,重墟与狄奥根尼的交战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重墟曾在克里木金字塔力克侯爵狄更斯,了解侯爵吸血鬼实力的深浅,乍一交手,便用出了全力,渊力流转招出影子分身,分身十指飞扬连掐法决操控破军连劈带打,本体则用熔炼掌从旁侧应。 狄奥根尼双拳敌四手,根本没有施法的时间,轮作战技巧又无法跟《焚天心法》修至七层,怀揣麒麟降龙一十二式和熔炼掌两大技艺的重墟相提并论,若非用僵尸的基因强化了肉身,早就死在重墟手下。 他很快意识到用不了多久就会落败,危急关头他与德莫夫作出同样的选择,开启了血祭模式。 血祭状态下狄奥根尼速度大增,从容了许多,招出暗影魔剑劈出一道剑刃。 “重破斩”这类低阶魔法对重墟毫无威胁,一秒之内连节十八个法印,地遁避开,不等狄奥根尼吟诵下端咒语,分身抡锤前冲。“咚!”破军与狄奥根尼的暗影魔剑对撞发出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重墟从地下冒出,拍出一掌举火烧天。 这一掌重墟用足了劲力,莫说是吸血鬼侯爵,就是一块一米见方的花岗岩石也能拍成碎片。可是狄奥根尼后背中掌却安然无恙,向前打个滚又站了起来。 “咦!”重墟借分身的余光注意到狄奥根尼的背部肌肉比别的吸血鬼强壮,虚晃一招栖身细看发现隆起的不是肌肉,却是分布着龟纹的甲壳。 “这么硬,莫非是墩龟的背甲?”墩龟是魔族成员,其体貌与乌龟类似,但颜色为红黑,长着虎的头、马的尾巴,厚重的甲壳硬比合金。 事实确如重墟猜测的那样,吸血鬼到侯爵境界,身体的自愈能力达到一定程度,会产生出吞噬其他物种优秀基因的能力。 兄弟会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特性只不过长期以来不知道该如何运用,直到二十年前他们活捉了第一只兔精之后,发现兔精的双眼拥有摄人的瞳力,便抱着尝试的态度兔精的眼睛移植给了一位候爵。 结果令他们大为兴奋,侯爵得到兔精的眼睛不但视力大增,还掌握了蕴藏在眼中的术法。 此后,兄弟会旗下的猎杀小队大肆搜捕魔族后裔,把魔族的功能性器官移植给旗下的侯爵。在这过程中他们发现,受自愈能力所限,侯爵级别的吸血鬼最多只能接受一个异族器官,超过这个数量身体不堪重负会器官衰竭而死。公爵是侯爵的两倍,能够驾驭两个。 眼下狄奥根尼体内吞噬着的正是一头墩龟的背甲。那墩龟名叫九辛本是魔界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30年前受重楼派遣,带了十七名同族弟子来人间打探世事人情。 其时,魔界已有整整100年没有主动与人间接触,100年来人类文明经历了两次大战,军事、经济飞速发展,产生了许多辉煌的成果。 九辛为将人间的智慧结晶尽数带回魔界,日日造访大学、图书馆,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形成了一份长达八百万字的报告,收集了足足九大车书籍,忙了十年之久眼见就要大功告成。一次去图书馆偷书影印,被同样喜欢阅读的德莫夫发现。 德莫夫一路跟踪找到他的居所,随后招来狄奥根尼和几十名吸血鬼将九辛师徒一举擒获。 可惜九辛一肚子学问未尽其用,做了别人的甲壳。 诚如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墩龟背甲也各不相同。重墟年幼时九辛做过他的文史老师,对他背甲的纹理记忆犹新,一眼就看出狄奥根尼背后的龟甲属于恩师,登时恼羞成怒,杀气澎湃而出死死锁定狄奥根尼。 狄奥根尼顿觉身边的空气热浪滚滚,直让他喘不上气来,慌忙汇聚魔力反击,“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咒语只说了个开头。 重墟的分身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混蛋,去死吧!”破军狼牙棒劈头砸向他的百会穴。 狄奥根尼吟唱着咒语举剑格挡,重墟分身却在这时松开破军,改用手诀牵引破军,腾出右手送上一掌六风四壁。 狄奥根尼抬腿反踢分身前胸,想用攻敌自救的路子摆脱危机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眼前的重墟不过是个分身。分身受创本体虽然会感受等值的痛楚,但不会受伤。 分身摆出以命搏命的架势,硬扛下狄奥根尼的一脚,同时将熔炼掌的气劲送进狄奥根尼的前胸。 狄奥根尼哇的吐出一口血,重墟分身断线风筝一般跌出十多米远,烂泥一般瘫倒在地,身体迅速褪色干瘪化为一团影子流到重墟脚下。 重墟强忍着腹部的剧痛,飞身接过失重的破军,轮锤扫出一片月牙气劲。 狄奥根尼胸口经络之中渊力乱窜,气息不畅焉能规避,被重墟扫飞在墙上撞出一个大洞。 重墟尾随栖身,紧跟一锤,满是倒刺的锤峰霎时砸得狄奥根尼前胸血肉模糊。狄奥根尼身后三米厚的墙体受不得巨力,轰然倒塌,石块落了一地。 狄奥根尼瘫倒在地,胸口塌陷眼见活不得了,可是重墟仍不解恨,大锤高举过顶,“咣咣咣……”连出一十八锤一锤比一锤凶猛,生生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捣蒜一般将狄奥根尼生生捶成了肉泥。 214白日做梦 重墟直到将狄奥根尼砸成肉酱才觉得过瘾,这是想起白陵和德莫夫的战斗没有完结。举目眺望,在地下空间的西北角看到白陵灵动的身姿。紧接着纵身一跃,闪到一名瞄准白陵试图放黑枪的低阶吸血鬼身后,“咯嘣”捏断了对方的脖子。 另一侧,德莫夫早就注意到重墟,重墟击杀狄奥根尼之时他想去支援,可是为时已晚,身旁又有白陵纠缠冲突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 愤慨之余他无比沮丧,在他看来白陵败迹尽显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到他那一边,眼见就能重创白陵,与狄奥根尼合战重墟,终归还是慢了一步,心道:“这下完了,一个都那么难对付。再来一个岂不死路一条。” 就在他以为要以一敌二的时候,却见重墟搬了把椅子远远地坐在办公区的一角,翘着二郎腿摆出作壁上观的架势。 “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看不出妖狐不是我的对手?”德莫夫不晓得重墟之所以袖手旁观是因为看出白陵游刃有余,不想扫了白陵的兴致。 重墟虽然一动不动,但是德莫夫不知他有什么企图,生怕突遭暗手,不单行动起来畏首畏尾,估计丛生,还需分出一缕精神时时关注重墟的一举一动。 他这样做恰中白陵下怀,白陵辗转腾挪,规避德莫夫幽冥爪的同时,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尝试用精神力量入侵德莫夫的意识之海,继而影响他的气场。。 在这过程中白陵即要突破他浑厚的意识壁垒,又不能被他发现继而反扑,对精神力的把控程度要求极高。 白陵一心二用,魅影天决高速运转,抽丝剥茧一般拨断德莫夫的精神联结,一点点的挑逗他的情绪。 她试了几次均以失败而告终,不免有些懊恼,换做旁人早就作罢,改用他法毙敌。 可是白陵天生不服输,也正是因了这幅越挫越勇的性格,她才取得今日的成就,成为万众敬仰的巨星。越是做不到的事她越要尝试。 德莫夫实力强悍,用的却是她熟悉的功法,这样的敌人一辈子遇不到几个,与之生死相搏得到的经验远非朋友切磋可以媲美。 机会难得,她必须正视力求收益最大化,不断突破自我。她将德莫夫视为她修行路上的瓶颈,只要攻陷德莫夫的意识实力就会大幅增长。 她希望变得更加强大,这份愿景随着重墟《焚天心法》进阶到七层,邱香掌握了“命运失据”变得更加强烈——她当惯了主角,不想做别人的绿叶。 她总结失败的原因,德莫夫不受魅惑是因为他情绪鲜有波澜,既不好色也不贪财图名,睿智而又勇敢……完全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正应了那句无欲则刚,这类人的心弦最难挑动。 就在白陵苦无对策之时,依稀听到了音乐声,寻声望去是一名已逝吸血鬼的手机铃音。铃声用的是西方歌后毕昂娜的一首《回家的人》,在这段音乐中毕昂娜用她悠扬多变的音色诠释了外出打拼的人多年之后回归家乡,发现物是人非,从喜悦到失望的情感经历,闻者无不动容。 白陵忽然有一层顿悟,过去她用魅惑术只是一味的在目标身上下功夫,用精神力突破对方的精神防线,然后改变对方的气场,却忽略了气是流动的。 气能够传递热量,同样的也能传达情绪,所以改变一个人的情绪不仅可以从内部施压,也可从外部向内传递。 在这方面音乐是很好的代表,一段优美的音律可以给人美的享受,悲伤的乐曲可以催人泪下。 除音乐之外,舞蹈、绘画、书法……尽皆如此,这便是艺术的魅力所在。 白陵顿觉豁然开朗,当即作出尝试,飞身后退避开德莫夫一招狼奔豕突,落地之时双脚踩地发出“啪嗒咚”的声音,接近着抛出绝影匕首。 匕首被德莫夫的利爪挡下,“当,叮当!”白陵动作不止,绕着德莫夫飞速奔跑,“噗,哒,咚哒,啪……” 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看似稀奇无常,实际上却是由渊力拍打出来的一段音律。 这段音符创作于不久之前,表达的是白陵对重墟浓浓的爱恋,以及对未来的无限向往。此前她还从来没有像外人展示过,连重墟都闻所未闻。 德莫夫不通音律不知白陵在用音律摄他的魂,等到他发现情况不对时,精神已被乐声感染,对爱情和异性充满了渴望。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大婚的场景,月圆之夜,乌云时消时散,古老的哥特风格城堡中宾客云集足有上千人之多。 他牵着他的新娘——眼前这个狐妖,在来宾的注目下走进大厅,踏上厅中临时搭建起来的高。特米尔亲王一身黑袍,庄重的为他们证婚。 “我以主父的名义宣布,你们二人自今日起结为夫妇,无论疾病痛苦贫穷,不离不弃……” 婚礼之后是盛大的舞会,他和新娘跳了第一支舞,他们舞跳得很出色,赢得了围观者热烈的掌声,大家频频向他们敬酒,为他们送上祝福。 思及此处,德莫夫禁不住喃喃出声,“结婚真好!”此言一出他意识到眼下不是该考虑结婚问题的时候,晃动脑袋试图抛出杂念,却发现幻想的念头像洪水,一经决堤便覆水难收。 他又幻想出洞房的场景,围着蕾丝帷幔床上铺着黑色的床单,他与白狐激烈的放飞自我,直把金质的大床搞得“吱吱作响”! “唔!”头脑中幻想出来的快感很快引起德莫夫的身体反应,禁不住**出声。此时他的潜意识警铃大作,反复提醒他“快快醒来,你中了别人的魅惑术”,但是他沉沦在白陵营造的美好氛围里无法自拔,生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念头,“娶这样的新娘,哪怕只有一天,即便是假的,也是好的。” 他的精神已经涣散,白陵趁虚而入攻进他的意识之海,他的潜意识随即沦陷,再也发不出警示的声音。 215神秘女人 “鬼哭狼嚎”是德莫夫漫长的人生中使用的最后一个绝招。 重墟在远处观战,不知德莫夫意识层发生巨大变化,见他将利爪拍向白陵前胸,白陵不闪不避,以为是白陵出了状况,赶忙飞身救援,将白陵揽在怀中反手推出一掌。 这一掌重墟发得仓促,只用出三成的力,德莫夫却毫无招架之功,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咦?”重墟大惑不解,心说:侯爵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白陵看到他一脸迷茫,嫣然笑道:“他中了我的魅惑,当然不会反抗了。” 重墟稀奇说:“你的精神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连侯爵都能魅惑?”他同样精通魅惑,知道魅惑需要以强悍的精神力做基础,通常而言只有精神力才能魅惑对手,可是据他所知,白陵精神力的强度略逊于他,他自诩控制不住侯爵的气场,却不知白陵是如何做到的? 白陵答道:“我的精神力确实有些突破但没有强过侯爵。之所以能够魅惑住他是因为另辟蹊径。” 重墟知道白陵感悟到的天地正道一言半语解释不清,当下不在多问,“回头再说,救人要紧。” 他见德莫夫追倒在地,脸上却是一副猥琐模样,当即猜出这家伙定在白日梦里与白陵共度鱼水之欢,心里竟萌发出醋意,抡起破军连砸三锤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白陵看出重墟不快之情溢于言表,猜出他的心中所想,心底涌出甜丝丝的暖流,偷乐唏嘘:“阿墟竟然为虚拟的幻想为我吃醋?”她舔着脸对重墟道:“生气了?” 重墟把脸撇向一旁,“没有!” “还说没有!‘不高兴’三个字都写在你脸上了。”白陵轻轻抚触了一下重墟的脸颊,说:“别生气,那都是他幻想出来的,是假象。别当真,好吗?” 重墟知道自己的怒意来的有些孩子气。这份孩子气来源自浓浓的爱恋,因为爱所以过度在乎,因为在乎所以幼稚。 他违心地点了点头,可是憋了没一会又说:“以后不许你再用魅惑术。” 白陵笑了,“净说傻话。魅惑是狐族安身立命的根本。”几千年来,狐族靠魅惑狩猎和自保,可以说没有魅惑就没有狐族。 重墟严肃道:“那是过去,从今以后我来做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 兄弟会沪上据点占地约二万八千平方米,分为上下两层八个区域。 除了重墟、白陵所在的办公区,另有宿舍区、餐饮娱乐区、朝拜区、健身训练室、档案图书馆、实验室和牢房审讯区,配套设施齐全。 出于隐秘性的考虑,兄弟会建造据点的时候只留了一个出入口,眼下唯一的出口被重墟白陵堵住,幸存的低阶吸血鬼成了瓮中之鳖。 几十名吸血鬼端着武器试图在健身训练区构建阵地,用交叉火力自保,可怎奈双方实力差距太大,破军坠地**一般掀起滚滚阵风,顷刻之间将他们的阵地轰塌半边。 白陵的绝影匕首长了眼睛一般穿梭,每到一处便有数名吸血鬼倒地。低阶吸血鬼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东西杀死了身旁队友,只见寒光一闪下一刻便心脏破裂而死。 几十名吸血鬼请客之间化为一地骸骨。 重墟和白陵从办公区,一路经过舍区、餐饮娱乐区、朝拜区、健身训练室过筛子似的搜索每一个区域,死在他们手上的西方吸血鬼超过百人。 通过入侵吸血鬼的记忆,重墟得知德莫夫前天带了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进了实验室,猜想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欧阳娜。 二人来到地下一层的实验区,见三千多平方的空间被隔成若干个房间,被打造成了医院的模样。 头顶白炽灯忽明忽暗,洁白的地板上一片狼藉,散乱着碎裂的玻璃器皿和粉、黄、黑多种颜色的溶液,墙角躺着七具穿着白大褂的干尸,显然是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他们临死之前显然经过一番搏斗和挣扎,在墙上留下了许多殷红的手印。 尸体千疮百孔,似是被无数根锥子穿身而过,死状惨烈。 “这是什么情况!”重墟见到有人赶在他们之前来到这里大开杀戒,吃了一惊,“莫非教会的人也潜进来了?”据他所知世界上公然跟吸血鬼作对的团体除了他和他的魔族,只有教会,可是观察过死者的伤口后发现,凶手出手阴毒,不是传教人士的作风,乃是另有其人。当即担心起欧阳娜的安危,生怕这位俏记者受到波及,扬声高喊:“欧阳娜,你在哪?”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劲风,他赶忙运出护体罡气罩住自己和白陵,“当当当……”伴随着一串冰雹击打玻璃的脆响,他看到无数根枯草从地下蹿出扑面而来,将他的罡气撞得时凹时凸。 枯草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来者是个未着寸缕的女性,那女人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背生双翼的样子像壁画里走出来的天使。 只不过眼前这位“天使”显然涂错了色,背后的翅膀由枯草编制而成,皮肤呈咖啡色,像是晒了太多的阳光。她的头发亦如秋日泛黄的稻草,没有半点光泽,眸中没有瞳孔,却给人狰狞的感觉。 重墟惊问:“你是什么人?” 女人愤愤道:“杀你的人!”她随手一抬,密集地枯草从地下、墙中涌现出来,扑向重墟和白陵。 重墟闷哼,“用枯草对付火焰之子,找死!”渊力运转,真气依照焚天心法口诀在经络中飞快的转化为渊力。地宫的空气霎时躁动起来,凝合成烈炎四散而出。 九渊冥火可以融金断银,何况是枯草?霎时将来袭的草群烧成飞灰,白陵借粉尘掩护掐出地遁诀突进,在女人身后现身,刺出一抓,眼见爪芒便要刺中女人的至阳穴。 女人背后却涌出一团枯草挡下了她的杀招。 “咦!”白陵见女人在没有发现偷袭的情况下,枯草自主现身不由啧啧称奇,心说:“枯草难道有灵性?” 216无奈的现实 白陵一击失手飞身后退,刚刚落地便有无数枯草扑面而来。她手掐法决,绝影匕首在身前高速盘旋组成一道浓密的刀网,割麦子一般削得满天都是草屑。 “阿陵退后,把她交给我。”重墟注意到眼前的女人看似凶悍,实则外刚内虚,一举一动毫无章法,只是仗着枯草护身猛攻强打,似是没有多少作战经验。 他虚晃一招,假做攻女人右路,女人果然上当用枯草封住重墟突进的道路。重墟却在此时骤然转左,拍出熔炼掌轰散转向的枯草凑到女人身前,左手化掌为勾轻松荡开女人挥出的粉拳,右手前弹连点对方天突、璇玑、华盖三处大穴。 女人霎时动弹不得,一脸惊恐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重墟看出女人与吸血鬼为敌,向他出手应是误以为他们是吸血鬼的同伴,便说:“放心!我只是点了你的穴道,没有伤你性命。”他分出一缕精神力搜索了试验区的各个角落,发现诺大一片区域没有生命迹象,暗道一声“不好。”问女人,“看没看到一个叫欧阳娜的人类?” 女人面无表情地脸上忽然起了波澜,颤声问:“你找她做什么?” “我受人之托来救他。” 女人一脸惊讶,“救她?什么人让你救她。” “她的助手,王初心。” 女人喃喃道:“初心?” 重墟注意到女人的表情像是雨季的天色,忽晴忽暗,同时发现她眉宇之间与欧阳娜有几分相仿,大胆猜测道:“欧阳娜?你就是欧阳娜对不对?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欧阳娜听到眼前身上长满红色鳞片的怪物呼唤自己的名字,一脸愕然。 重墟找到正主,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他见欧阳娜成了眼下这副模样,又跟吸血鬼打过交道,便不再隐瞒,自报家门道:“我是重墟啊!”说完他褪去麒麟真身,露出人形的本尊,指着白陵道:“我和阿陵救你来了。” 欧阳娜看到熟悉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往外流,“重总,是你!” 白陵见欧阳娜抱着重墟哇哇大哭,也跟过来安慰。 重墟等欧阳娜情绪稍微稳定,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咱们出去再说。”当即带欧阳娜离开兄弟会的据点,考虑到欧阳娜怪异的模样,他们没有立刻返回地面,在下水道里七拐八绕找了一处干净的僻静所在。 重墟从百宝囊里取出衣服给欧阳娜遮身,又支起两张椅子让欧阳那和白陵落座,又问:“你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欧阳娜抽泣着告诉重墟,当日她与德莫夫在咖啡厅相约见面,德莫夫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药服,之后便把她带到了这里。 德莫夫把她关进实验室,过了不知多久,她觉到有什么东西爬进了胃里,以胃为原点向四周扩散。 身体由内而外传来强烈的焦灼痛感,浑身上下像被千万根针扎了又扎。她难忍疼痛,像只煮熟的大虾卧在地上,好几次疼得晕了过去。 她的精神经受着巨大的折磨,不止一次想“受不了了,让我死了吧”,但是在神智每次即将陷入永恒的沉睡之时,母亲的身影总会浮现在她的面前,温柔的说:“娜娜,该起床了。” 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持下,她终于熬了过来。 重墟和白陵抵达据点后不久,她从昏睡中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病房里,很是惊讶。 她拔下监控生命体征的各种管线,踉踉跄跄下床,发现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有良性的部分,较之过去现在的她更加强壮浑身充满了力量,也有劣性的存在,她没了人样变得又黑又黄极其丑陋,身后还多了一对翅膀。 她吓坏了,禁不住惊叫出声,连喊:“来人啊!” 话音刚落,三位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慌慌张张进门,用英语告诉她,“小点声,别把恶魔招来。” 欧阳娜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喋喋不休地问:“这是哪,你们把我怎么了?” 三个吸血鬼生怕她的聒噪招来重墟和白陵,要把她按在床上注射镇静剂。 处于极度震惊中的欧阳娜则以为他们要谋害自己,挥手反击却不曾想随便一挥手,有无数枯草从地下冒出,不起眼的草苗如同钢针,扎在身上便是一串血洞,一名吸血鬼当即被刺成了马蜂窝。 其余三名吸血鬼见同伴死在她的手上,龇着獠牙露出凶恶的表情,用桌椅做武器围攻欧阳娜。 与之相对的欧阳娜以为自己杀了人,震惊之情更甚几分,同时还夹杂了许多恐惧,当即暴走。 枯草翻飞,连攻带守,暴雨梨花般将敌人刺倒在地,恍惚之间她察觉到地下涌出的枯草均出自她的体内,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枯草接触到血液仿佛久旱逢甘霖,竟将吸血鬼体内的血吸得一干二净。 感受到枯草传来的兴奋感,欧阳娜亦是如沐温泉,说不出的舒爽,脑海中同时浮出呼声,“好渴,我要喝血。” 受欲望驱使,她冲出病房展开屠杀,低阶吸血鬼不是她的对手,试验区很快被她清空。她仍觉饥渴,想去别的地方猎食,重墟和白陵却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欧阳娜说完自己的经历呜咽大哭,道:“我一时冲动,杀了这么多人,可怎么办啊?” 重墟道:“放心!你杀那些不是人,是吸血鬼!” 作为一名无神论者,重墟的话着实令欧阳娜匪夷所思,将信将疑道:“你没骗我吧!” “骗你做什么!你该不会不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吧?”重墟见欧阳娜将信将疑,当即向对方表明了自己魔族后裔的身份,简述了东西方魔族的恩怨。 欧阳娜震惊道:“你是魔界的王子?麒麟制药厂是东方魔族反抗西方吸血鬼的大本营?” 重墟羞涩一笑,挠着头说:“算是吧!” 欧阳娜愕然,从事记者工作多年,她自以为对世事了如指掌,却不知繁华的都市中,黑暗的角落里东西方的魔鬼正经历着激烈的明争暗斗。 217又收新徒 欧阳娜得知自己杀得不是人,是邪恶的吸血鬼,心下稍宽,可是没过多久她又哭了起来。 重墟和白陵以为她身体不适,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呜咽着说:“我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重墟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告诉她,“我虽然不知道吸血鬼对你做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基因遭到更改,变化不可逆,你再也变不回原来那个人了。” 欧阳娜原本巴望重墟这个东方魔族的王子能够救她于水火,现在听到这样的结论哭得更加厉害。 重墟说:“请你放心。我虽然没法让你重新做人,但是有法子恢复人样。” 欧阳娜的哭声戛然而止,不解道:“这话什么意思?” 重墟告诉她,“想必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跟白陵本不是人,之所以能够呈现人身是因为修习了魔功,且修为达到一定程度。” “你是说,我可以通过修行变成原来的样子?” “没错!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即便变回原来的模样,你也不是原来那个你了。不再是人,而是魔族中一个新的物种。” 欧阳娜才不管是人还是魔,她只想过回原来的生活,问重墟:“你能教我练习魔功吗?” “当然可以!但是你必须宣誓效忠魔族,并且拜我为师。” 这当儿只要能变回人形,重墟提什么要求欧阳娜都愿意照做,当即立誓从此以后愿做魔族鹰犬,为魔尊效劳,保守魔族的秘密、维护魔族的尊严云云…… 紧接着跪地向重墟磕了三个响头,改口称他为师父。 重墟搀扶她起身,道:“初入魔道容易走火入魔,未来一段时间你需要跟在我身边,暂时停止工作,也不能跟家人面对面接触。明白吗?” 欧阳娜虽然不舍,却也知道重墟是为她好,以她现在这幅魔怪模样家人同事见了非吓死不可。悻悻点头。 她却是不知,重墟之所以把她留在身边还有另外一层考虑,想要近距离的考察她的为人。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重墟跟她只有一面之缘,拿捏不准她究竟是善还是恶。 相处过程中重墟会着重考察她的品德,若是她遵循魔道还则罢了,重墟会像教导国际良和孙晓琪那样培养她;她若品行不端,他会毫不犹豫把这个人间异术扼杀在摇篮之中。 简单的拜师仪式过后,重墟将一枚赤红色的丹药递给欧阳娜。 欧阳娜回忆起之前服药的惨痛经历,禁不住打个激灵,问:“这是什么?” 白陵笑着道:“放心吃吧!这是筑基用的灵药,吃了对修行有帮助。” 欧阳娜是白陵的粉丝,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吞下灵药顿觉一股暖流浸入身体每一根血管,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尝到了人间最顶级的美食,说不出的舒爽,肌肉因为过度兴奋禁不住颤栗起来。 重墟随即招呼白陵帮欧阳娜推功养气,重墟催动焚天心法将渊力注入她的督脉,渊力流转自灵台入,打通了风门、至阳、中枢、悬枢几处大穴。 白陵用魅影天决自正面注入渊力攻的却是任脉的天突、璇玑、中庭、巨阙、气海、关元等穴。 魅影天决、焚天心法一阴一阳,正合调和之道,渊力流淌令欧阳娜的舒爽感更甚几分。 如果说被吸血鬼抓来的这些时日,是她一生之中最痛苦的经历的话,那么眼下是她肉体最愉悦的时段,那感觉如同爱的gao潮,一浪高过一浪。 “唔!” 重墟在帮欧阳娜冲穴的同时,用念力审视她的身体。经过细致的检索,他注意到欧阳娜虽然筋骨、器官、细胞皆在,但呈现的却是植物的形态。换言之,现在的欧阳娜不是人,而是一只活的植物。 他不由自主痛斥吸血鬼暴殄天物,违逆天道,自作主张造出新的物种。 他感叹一阵后,考虑到事已至此,必须让欧阳娜更好的活下去,结合她类似花妖树精的生理特征,传给她一套魔族的入门功法,教她依照口诀感受渊力的流通轨迹,并尝试吐纳将天地真气汲入体内转化成渊力注入丹田。 她的悟性不低,但是眼前的知识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尝试了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重墟并不着急,循序渐进的引导,一步步带她突破自我,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当她成功把第一缕真气转化成渊力时,重墟、白陵收功入穴。 重墟道:“你现在已经掌握了修行的要领。未来只需勤加练习便可。” 欧阳娜欣喜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变回人形?” “这个嘛!”重墟尴尬地挠了挠头,“多则两百年,少则五十载。” 欧阳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要这么久!”她还以为一两年内生活就会恢复正常,却不曾想时限远远超出了预期。 白陵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香汗,道:“知足吧!你师父为了让你早日过上想要的生活,给你吃了筑基的灵药,还自损功力与我联手为你打通任通二脉,已经帮你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弯路。你师兄师姐入门时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白陵说的都是实情,欧阳娜修为虽然没有明显精进,但正所谓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修炼一途根基尤其重要,重墟和白陵助她打通经脉,用丹药夯实经络,等于是为她未来的修行铺下一条平坦宽敞的高速公路。 日后修行可达到事倍功半的效果,收获不可谓不大。 昔日国际良、孙晓琪拜重墟为师以后,重墟都没有这般尽心竭力的帮助过他们。未助一臂之力的原因,倒不是他不想,更不是吝啬修为和丹药,而是因为国际良、孙晓琪乃是吸血鬼之身,吸血鬼天生汲取日月精华的修行方式跟魔族有所区别,有点带艺投师的味道。重墟帮不到他们。 欧阳娜是重墟从零教起的第一个徒弟,自然珍视,同时考虑到她对美好生活存在强烈渴望这才不遗余力的给予支持。 218一头倔驴 欧阳娜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重墟对她道:“未来你将拥有无穷的寿命,时光弹指一挥,50年其实算不上多长。” 欧阳娜道:“可是我的家人呢?那时候他们都老死了。我妈年纪已经不小了,父亲还有病。”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到了。过段时间,你可以把家人接到身边。父母是包容的,说明原委他们会接受现在的你。不是吗?” 欧阳娜了然:“是啊!父母的爱是无条件的,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在他们眼里我都是那个乖巧的女儿。” 白陵又道:“家人不是问题,但是工作是做不成了。好在你靠笔杆子谋生,虽然不方便见人但不耽误投稿。你可以做自由撰稿人,也能帮们写文案,不必担心生计问题。对了,你会写剧本吗?” 欧阳娜点了点头。她大学读的是中文系,业余时间研究过剧本创作,毕业以后应朋友之邀还写过两部微电影。 重墟大喜过望,“哈哈……正愁没饭吃,天上掉下个粘豆包。徒弟放心,日后咱们大有可为呢!” 此时正值正午,城市里正是最为繁忙时候,三个人不便现身在下水道里闲聊了一会儿,待到入夜重墟先走一步返回他和白陵在沪上的临时居所——大壮的家,把大壮家的钥匙交给大壮的邻居,随后将车开到浦江地铁站左近。 白陵和欧阳娜收到重墟驱车来接的消息这才返回地面。 二人原路折返,回到地面时在地铁站口撞上一群青年,青年年纪不大一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模样。 欧阳娜吓了一跳,生怕自己的怪异形象引来对方的注目,甚或吓到对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陵搀住她胳膊,宽慰道:“别担心,挺胸抬头,大大方方走你的路。” 欧阳娜心说:“就这么当人家的面走过去,非把警察招来不可。”她想扭身逃跑,却被白陵死死钳住挣脱不得,只能一脸困窘的照白陵的话做。 事实证明白陵是对的。她故作镇定从孩子们面前走过,孩子们只是出于好奇打量了她一阵,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异样的神情。 一位姑娘对同伴稀奇道:“她的妆是怎么画的?” 同伴则说:“别冲人家指指点点,不礼貌。”竟把她当成了参加怪诞演出的演员。 两个人落落大方款款而行,路上遇到好几位深夜里的行人,除了回头率略高,竟没人把她看做怪物。 欧阳娜随即想起了电影里那句话,“是人是魔,由我不由天”,只要摆出人样,哪怕是魔别人也把你看作是人;像吸血鬼那样男俊女美,即便真是个人也是恶魔。 她不禁想起新拜的师父重墟,暗自呢喃:“他的内心深处是人还是魔?” 思虑间她和白陵来到车边,看到车旁站了两位交警,心里禁不住一哆嗦,又想逃跑却再次被白陵揪住。 交警一长一少,年长一些的也不过三十多岁模样,大檐帽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们正跟车里的重墟交谈,年长些的那位道:“先生,你违章停车,请出示您的驾照。。” 重墟微笑道,“抱歉,我第一次来沪上,不懂规矩。只是寻思着接个人就走,这才停了一小会儿。”说完乖乖从控制台的格子里取出证件。 交警审核证件的工夫,问:“有没有网约车执照?” 重墟道:“我这是私家车,接的是自己人。” 交警瞥一眼重墟座驾的车型——帝景两栖坦克,正是时下最流行的网约车车型,将信将疑道:“真的!” “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查。我在白水开工厂,不做网约车生意。” 交警出于严谨,果然通过平台查了一下重墟的基本信息。资料显示重墟是一家名叫华夏麒麟制药科技有限公司的总裁。 交警拿着手机问身旁的搭档,“我怎么觉得麒麟制药这么耳熟呢!” 他的搭档道:“不耳熟才怪了。你忘了,重阳节单位发福利不还有他们家的bao健品呢嘛!” “对对对!”交警恍然大悟。他不仅吃过重墟厂里的bao健品,还在新闻里见过重墟。“怪不得这么眼熟。” 自从华夏推进国家品牌战略以来,首先从**层面给予很多私营企业大力支持,除了赋税和政策方面的优惠,还提交了很多**订单。 以麒麟制药为例,多个省市的**元旦福利慰问品都内定了他们bao健品,仅此一项,重墟就获利四十亿元。 麒麟制药魔药的口碑也得到迅速推广,受到大众的普遍欢迎。除了麒麟制药,古丽家电、华威科技、帝景汽车也受益良多,从部队到**所有人员一律配备华威手机,办公场所只用古丽牌的空调、电器,公务车只用帝景极大的扩充了企业的营收。 **此举效果堪比重墟、白陵协力为欧阳娜筑基,助广大企业迈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交警跟重墟攀谈之际,眼睛地余光看到了欧阳娜和白陵,瞥清欧阳娜的样貌他吓了一跳,以为半夜撞到了鬼,再看白陵身姿婀娜是个正常人,这才放心。嘟囔道:“大晚上扮成这样,吓死个人。” 白陵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真颜,道:“对不住,我们刚拍完戏没来得及卸妆。” 她作为沪上籍的明星,是每一个沪上人的骄傲,交警自然认得她,惊道:“阿陵!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坐车。”白陵指了指重墟的帝景两栖坦克。 “这是你的车啊!”交警哈哈一笑,这才想起八卦新闻有说,白陵跟白水一个开药厂的富商好上了。他当时只看了个标题,以为白陵像其他女明星那样,要嫁给有钱的老头。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重墟不仅不老,还年轻帅气,跟白陵搭配但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他向重墟投去羡慕的目光,道:“阿陵可是我们沪上一等一的好姑娘,重老板可是真有福气。” 重墟听出对方的言语没有丝毫恶意,纯粹是站在亲人的角度上赞美自己的同乡。他注意到交警手上戴着婚戒,也奉承说:“听闻沪上男人也是个顶个的好,嫂子找到你这样的老公也是大大的有福。” 交警哈哈大笑。 219人情治国 交警和重墟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开怀,如果不是执勤任务在身恨不得聊个通宵。 攀谈几句,交警大喇喇摆手道:“行了,都是自家人,停车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你们走吧!对了,临走之前劳烦阿陵给我签个名,你是不知道我太太有多喜欢你。” 重墟却说:“签名不是问题,但是一码归一码,违规不能免。” 交警说:“违停也不算什么大事,这事儿我说了算。” “那可不行。这是原则问题,该罚款就罚款。” “我知道你不差钱,可是这事得扣分。一年一共只有12分,扣光了还得去学习,能省则省吧!” “你只管扣就是。” 欧阳娜只听说有人因为逃避责任跟交警争执,还从来没见过像重墟这样上赶着交罚款的人,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悄声问白陵,“重老板……我是说师父平常也这样吗?” 白陵尴尬的笑了,说:“他这人就这样,有点倔,往好里说是坚持原则,说难听了是教条。习惯了就好。不过以你们的标准,他是个好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重墟脾气倔,交警见说服不了他,无奈道:“你这家伙真有意思,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死皮赖脸要罚单的人。” 重墟心满意足的将罚单揣进怀里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是所有问题都能靠人情、关系解决,世界非乱套不可!” 他的这番话既是调侃,也是告诫的警言,自古以来魔界何以混乱不堪,整日东家打西家,就是因为资源分配不公,人情治国的闹的。 回白水的路上,重墟一直在思考有朝一日魔界光复,他应该怎样用在人间学到的知识发动变革,改变魔界的陋习。 他有一些初步的想法,但是深深意识到这些在人类看来再平常不过的理念很难被魔族理解,改革的道路必是满地荆棘,困难重重。期间所面临的困难甚至比眼下的兄弟会还难应付。 然而,他深知魔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不改革就有灭族的危险,无论迎接什么样的挑战,他都必须勇敢面对。 重墟为魔族的未来担忧之时,欧阳娜的心情经过一段时间沉淀,开怀了许多,跟白陵有说有笑,竟操起老本行给白陵做起了专访。 白陵考虑到欧阳娜已经是自己人,便将自己36岁那年流落人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欧阳娜,玄幻的往事令欧阳娜大呼过瘾,只恨自己没带个本子把这些话记下来。她问白陵,能不能把魔族的存在和白陵的经历公之于众? 重墟插言:“不行!那样势必引起人们的恐慌甚至仇视,魔族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稳日子,我可不想被军队追得满世界跑。” 欧阳娜惋惜道:“这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不让大家知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白陵说:“你可以把它写成小说或者剧本呀。不让大家别当做真人真事不就成了。” “对啊!”欧阳娜拍手称善。 白陵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我那点经历不值一提。还有远比我更加精彩的故事。” “说来听听。” “你知不知道月宫仙子?” “嫦娥吗?” 白陵点头,“就是她!” 重墟半开玩笑似的打岔说:“别编排我母妃行不行?” “母妃?”欧阳娜震惊不已,“你嫦娥的儿子。” 白陵兴致冲冲道:“想知道重墟父母的故事吗?那才是真正的传奇。” 欧阳娜出于职业的敏感,立刻意识到大有文章可做,当即说:“当然想了!” 白陵随即原原本本将嫦娥奔月下渊的故事告诉了欧阳娜,欧阳娜时不时提几个问题,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列起了电影脚本的大纲。 其实早在白陵结识重墟之前,她就极度渴望把嫦娥跌宕起伏的一生搬上荧屏。 就艺术层面讲,嫦娥这个人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她有倾国倾城之貌,有一颗烈火一样的心,她善解人意,又嫉妒的自私,她爱后羿爱的轰轰烈烈,却为了长生不死背叛了自己心爱的人,而背叛的代价就是遭到软禁做别人的情人。 天魔叛乱将她掳走,却也是解脱了她。来到九渊魔尊重楼视她为掌中宝,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看,可是她却不屑一顾…… 她的身上有那么多的矛盾,没有人知道她真正想样什么,可谓千万年来人魔神三界第一奇女子,以白陵对影视的了解,这样的人物搬上荧屏一定大受欢迎。 昨日重墟决定投资影视的时候,她甚至默默盘算起了演员名单,女主角嫦娥肯定由她来扮演,后羿这个角色可以交给国际良,重墟演他的父亲重楼再合适不过,狐族少女白遗爱可以饰演童年的重墟……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剧本了。 白陵和欧阳娜越聊越投机,甚至没有发觉已经回到白水。 此时天色已亮,重墟不方便带欧阳娜去工厂,就把她送去了南山的药田,让玉兔在地下基地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 初入新的环境欧阳娜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当她发现大家都以怪异的目光审视她时,觉得很不自然。 白陵双手掐腰,指着欧阳娜对在基地里接受训练异族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放尊重点。这可是殿下新收的徒弟。” 众异族听说欧阳娜是重墟的弟子,国际良的师妹,立刻露出崇敬的目光。 白陵又对墙角的几只山魈道:“还有你们几个,别人模狗样的,变回魔身舒坦舒坦。” “啊?”山魈面面相觑,不知白陵是什么用意? 白陵催促道:“别傻愣着了,让你变你就变。” 山魈本就憨傻,听了白陵的话瓮声瓮气答了声“哦!”乖乖变成人不人、猴不猴的怪物模样。 欧阳娜知道白陵这么做,是为了让她感到平衡,明白她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怪物,顿觉心头一暖。 为了帮欧阳娜更好的熟悉环境,白陵当晚没有回工厂,陪欧阳娜留宿药田。 220李黎的心事 重墟独自一人回了工厂。 夜色已深他没有打扰旁人,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抹黑进门发现床上有人,却是李黎睡在了他的床上。 李黎听到动静,机警起身,看到来者是重墟不禁面露粉容,低着头道:“你回来了?” “嗯!” “阿陵呢?” 重墟将钥匙放在床头,坐到李黎身边,说:“新收了个徒弟,就是之前《经济周刊》的那位欧阳记者。吸血鬼把她变成了怪物,我把她送到药田了。阿陵留在那边陪她。” “哦!”李黎揉了揉朦胧的双眼,问:“这次出门还顺利吗?” “还行吧!我跟阿陵把兄弟会在沪上的据点毁了。” “收获不小嘛!” 重墟微微一笑,“未来我准备把公司的营销部搬到沪上去,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贸易离不开港口,沪上既是港口又是东方的金融中心,明年咱们在锡州的分厂就能投产了,到时候咱们的产品可以沿着锡江一路运到浦江,然后从那里出海卖到世界各个角落,把营销放在那儿再合适不过。” “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回头看一下那边的写字楼是什么价。” 李黎问:“租还是买?” “都看看吧!怎么合适怎么弄。”重墟又问:“我走这段时间厂里都好吧?” “一切正常。” “僵尸没再跟牛妖打架?” 李黎灿然一笑,“有夸茂镇着,他们不敢胡闹。” “那就好!”重墟又问:“兄弟会那边有动静吗?” 李黎用力点头,说:“德古拉回来了。” “哦?”半年来来重墟费好大功夫在兄弟会津州大本营附近布置了不少眼线,又让李黎黑进监控系统时时观察周边的情况。情报显示半个月前德古拉乘坐一艘叫做海龙号的货船去了米国,以时间推算是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有其他人跟他一起回来吗?” 李黎摇头,“只有他自己。” 重墟喃喃自语,“照这么说他没搬来救兵。” 李黎惊问:“你是说他跑到米国是为了搬救兵?” “只有这一个可能。一般小事派个喽啰去谈就好了,犯不上他公爵之尊亲自出马。” “也是!” 判断出兄弟会没有后援,重墟放松不少,问李黎:“你怎么睡我这儿了?” “我估摸你快回来了,知道你一回到工厂肯定急着找我问厂里的事,索性在这儿等你。” 重墟禁不住心头一热,捏了捏李黎的下巴。亲昵的举动令李黎的面颊又红了几分。 重墟这才想起,三个女友之中他跟李黎间的亲密接触最少,平日里除了谈生意就是说理想,聊天时也是他说的多,李黎总是扮演倾听的角色。 李黎总是在他背后默默浮出,而他却从来没有思考过李黎需要什么,有什么样的想法,甚至不知道李黎当下喜欢什么。 思及此处,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对李黎道:“对不起。” 凭空而来的道歉,让李黎一愣,“什么?” “最近太忙,总是跟你说工作的事,没有好好陪过你。” 李黎嫣然一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喜欢跟你一起工作的感觉。真的!” “尽说假话,傻子才喜欢工作。” “我愿意做你身边的傻子!” 重墟盯着李黎含着秋水的眸子看了一会,眼睛的余光不由自主扫向黑色蕾丝睡衣下,李黎婀娜的身躯,心神好一阵荡漾,生怕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连忙把头转向一边,说:“最近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买给你。” “我什么都不缺?”李黎轻咬贝齿,“不过我有别的愿望,希望你答应帮我实现。” “什么?” “教我魔功。” “啊?” “把我变成魔。求你了!” 重墟毅然决绝道:“不行!” 李黎含着泪花说:“为什么?你能收那个女记者做徒弟,为什么不能教我?” “我之前不给你解释过这个问题,大战之后人已经失去慧根,没法修炼了。那个女记者的基因遭到了吸血鬼篡改,她跟你不一样。” 李黎道:“我也要接受改造。大不了让阿良咬我一口把我变成吸血鬼。” “胡闹!好端端人干嘛要变成肮脏的黑暗生物。”话说出口重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压低语调又道:“做个普通人不挺好的嘛!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魔族人羡慕你正常人的身份,不说远的,就说那个欧阳娜,她做梦都想过回原来的生活,可现实却是她永远做不回过去的自己。” 李黎倔强道:“她是她,我是我。我想帮你多做点事,跟你、邱香和阿陵并肩战斗。” 平日里她说话从来都是搭顺风车,重墟第一次听她唱反调,一时间竟接不上话来。 李黎又道:“你们各个身怀绝技,只有我什么都不会。我感到很无能,你知道吗?” “黎姐,千万不要这么想。你的能耐一点也不比我们差,且不说你在网络技术和管理上的造诣,仅是那份细心就是别人比不了的。” 李黎反驳说:“会那些有什么用?又不能拿来跟吸血鬼战斗,肉体凡身连跟你zuo爱都做不到!” 重墟愕然,心道:“绕了半天,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他明白,李黎看到邱香和白陵跟他隔三差五“翻云覆雨”,嘴上虽然不说,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将心比心,他完全能够理解李黎的心情。 可他是麒麟之体,体液里的炎毒一般人承受不住,实在没法跟李黎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搓着手道:“好吧!我想办法改变你的体质,尽快让你有实力跟我并肩作战,还有那个……嗯,总行了吧?” “真的?” “我什么时候对你撒过谎。” “太好了!”李黎顿时喜笑颜开,抱住重墟献上一个大大的吻。 拥吻之时,她和重墟的身体都有了反应,扫兴地笑了笑,红着脸说:“一连忙了几天,憋坏了吧!要不我用嘴帮你……” “不行,你会中毒的。” “那就用手好了。” 221忠言逆耳 李黎给重墟出了个大难题,改造身体说易行难,其复杂程度无异于塑造一个新的物种。 重墟之所以敢应下李黎的请求,是因为欧阳娜的出现给了他启示,既然吸血鬼能够重塑人的肉身,魔族同样可以。 此外,离开兄弟会沪上据点之前,他还带走了档案室里的实验数据,其中就包括欧阳娜变异的案例。他把这些资料一股脑交给了玉兔,让玉兔作为参考,想办法把李黎改造成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就在玉兔为实现重墟布置下来的任务而绞尽脑汁之时,津州兄弟会总部内,特米尔亲王得知了沪上据点覆灭的消息,年近3000岁的他差点气晕过去。 怒火中烧之下,他下令提前执行麒麟制药厂突袭计划,任命德古拉公爵为本次任务的负责人,吉姆侯爵从旁协助,又从余下的九支猎杀小队中抽出八支供他们调配,其中包含八位伯爵,七十二位子爵和一百三十七位男爵。 人员配备之强,规模之大,自兄弟会入驻东土以来前所未有,即便是圣光会最鼎盛时期他们也没有这么大费周章。 特米尔亲王抱着鱼死网破的态度要与重墟决战,对于他的布置德古拉持反对意见。 在作战会议上他直言不讳的表示,“对行动的可行性表示怀疑。”他随后从三个方面做出解释:一是德莫夫虽搞到了麒麟制药厂的结构图,但不知里面有没有掺假,此时行动操之过急,应该先鉴别真伪。 二是即便结构图是真的,也是知道什么方位有什么样的建筑,不知道建筑中有没有暗藏机关或者结界。据他所知,东方人善于布阵,若是跌进陷阱非全军覆没不可。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半年多来兄弟会与麒麟制药厂里的神秘组织多次交手,都以失败告终,连舍甫琴科大公这样的高手都死在了他们手上,足可见对手实力深不可测。在没有弄清对方组织规模如何,有何等强大人物的前提下搞突袭,无异于一场豪赌,搞不好就要满盘皆输。 特米尔没好气儿道:“照你说,该怎么对付这帮家伙?” “我建议,暂时退出东土,回罗马尼亚休养生息。”德古拉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他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他知道今年以来,随着麒麟制药发展壮大,兄弟会医者之族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在经济层面,医者之族旗下的海东制药市场份额遭到蚕食,从最初高达百分之93.5的市场占有率一下子跌倒了百分之52.8,这还是第三季度统计的结果。透过眼下代理商和用户反馈的信息,不难看出年底时这一数据还会大幅度下跌。 用不了多久,东海制药旗下的安烈系列bao健品便会在东土无利可图。 人力方面,占据人数优势的东方吸血鬼,在经过医者之族百年的剥削和压迫后,仗着有麒麟制药撑腰到处作乱。不仅攻陷全国绝大多数省市的兄弟会据点,还断裂医者之族总部、省、市三级管理结构,基层组织无人可用。 麒麟制药里的主事人下了好大一盘棋,利用他们东道主的人脉和文化优势,从政治、经济、文化各个角度挤压医者之族的生存空间,竟在短短半年之内挤得在东土经营百年之久的他们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德古拉最后总结道:“如果我记得没错,麒麟制药那帮家伙的首领叫做重墟。他是博弈的高手,从战略层面我们已经败给了他,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了。为今之计最好急流勇退,养精蓄锐,以备日后卷土重来。” 德古拉说的句句在理,可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一个亲王的尊严。 几千年来,只听说吸血鬼占领新的殖民地,还没有哪个家族做过逃兵。医者之族此时西归非被其他家族笑掉大牙不可,还怎么跟他们平起平坐? 医者之族进入东土之后,罗马尼亚已经不是他们的领地,现在归死亡之族管辖。 特米尔回返东欧手下的人员残缺不全,底气不足岂不成了死亡之族的附庸。 他当惯了大族的首领宁死不愿看别人的脸色。他毅然决绝道:“我意已决,跟麒麟制药决一死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吉姆侯爵是特米尔的死忠份子,听了他的话也说:“跟他们拼了。” 几个猎杀小队的伯爵队长也跟着附和,举拳呐喊:“拼了!” 德古拉自知孤木难支,无力挽回,黯然叹息,“全完了。” 第二日深夜,219名吸血鬼离开医者之族津州大本营,踏上通往白水的征程后不久,重墟便得到了强敌来袭的情报,当即把工厂里的老弱病残转移到药田,召集白蒙、牛篙两位高手带狐、牛二族回白水,同时让国际良发布异族召集令,召集各地异族的中坚力量前来护厂。 短短8小时内,便有357名东方吸血鬼抵达白水。这些人在此之前都在南山药田接受过特训,跟水鬽的丈夫,化身为骷髅经的瑟泰特亲王学过吸血鬼最基本的作战技巧,还在玉兔指导下了解了改装铠甲和武器的使用方法。 他们抵达白水后,玉兔带着徒弟为他们发放了武器装备。300多人同披黑甲,阵势甚是壮观。 天亮以后,麒麟制药厂全面停工,十八尊铜炉中没有炼成的丹药一律倾倒,改炼霹雳丹。重墟则带着水鬽、白陵和邱香满厂巡视,为厂区中的阵法加持渊力。 正午时分,重墟在工厂仓库前面的小广场点将。站在广场前的高台上,目视着脚下排成整齐队列的300多名异族,17只妖狐,13头牛妖,76只兔妖、17位星氏族人、14个魅魔、12只僵尸、3头山魈……以及颙、朱鹮、储建等林林总总近千魔族子弟,不由想起自己在魔界当魔尊宫侍卫统领的时光,颇有意气风发的感觉。 他朗声道:“魔族的子民,我的兄弟姐妹。7000年前,父尊重楼与西方魔王路西法签订子虚协定,令他不得跨越文明入侵东土。路西法不守承诺,让他手下的恶魔东渡,不仅如此还欺凌我们魔族的子民,拿我们的同胞做实验。他们教唆狰王叛乱,毁掉了魔都九皋,现在又要来把我们刚刚过上的好日子夺走。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家说该怎么办?” 222强敌来犯 路西法不守承诺,让他手下的恶魔东渡,不仅如此还欺凌我们魔族的子民,拿我们的同胞做实验。他们教唆狰王叛乱,毁掉了魔都九皋,现在又要来把我们刚刚过上的好日子夺走。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家说该怎么办?” 在场的魔族子民或有所耳闻,或亲身经历均对吸血鬼的邪恶与残暴了如指掌,听了重墟的话,义愤填膺高喊:“杀、杀、杀”,喊杀声震耳欲聋。 重墟对大家的士气很是满意,“兄弟会欺人太甚,我现在代表流落人间的魔族子弟宣布,正是与他们宣布,扬我魔族声威,将蛮夷赶出东土。” 众魔亦喊:“扬我魔族声威,将蛮夷赶出东土。” 重墟高喊:“水鬽何在?” 中年妇女形象的水鬽出列称“在”。 “责你带本族子弟镇守办公大楼,务必将侯爵以下吸血鬼困在法阵之中。” “喏!” 重墟又道:“国际良、孙晓琪!” 国际良躬身垂手。 “你帅异族子弟协助水鬽大人作战,务必将来犯的男爵、子爵全部击毙,不得有误。” “遵命!”国际良和孙晓琪领命退下。 “白蒙、牛篙。” 白陵的哥哥白蒙和牛妖族的少主牛篙站到列前,“你们二人带领狐族和牛族负责守住工厂外围,组织吸血鬼逃遁。你们可有把握?” “殿下放心,只要他们进厂就别想出去。”他们二人本就实力不俗,手下的队伍也是族里的精英。连月来他们在外征战,攻陷了14个省份的上百个兄弟会据点,又积累了丰富的与吸血鬼作战的经验。重墟相信以他们的能力应付十几个伯爵应该不成问题。 重墟叮嘱道:“记住如果碰上德古拉千万不要逞强,及时发信号求援。” 白陵牛篙拱手应喏。 重墟又道:“敖丁、山田光子、白陵、夸茂、白絮、邱香、玉兔、馋馋随我准备德古拉。” “师父,我呢?”刚加入团队的欧阳娜问。 重墟微微一笑,“差点把你忘了。去帮你的师兄和师姐守办公大楼吧!” “好。” 令命一出,首领们带着各自的手下准备去了,麒麟制药偌大的厂院一改往日的喧闹,除了间或传出的咳嗽声和擦枪声,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安宁犹如黎明前的黑夜,在它之后将是天明的躁动。 “大战将至”四个字写在每一个魔族的脸上,但是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只觉得激动和兴奋。 他们出自好战的民族,习惯了争斗,睚眦必报是每一成员的信条。 吸血鬼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现在,报仇的时候来了。 每个魔都在期盼夜晚早些到来,可是时间精灵总爱跟人作对,越是盼它走得快些,它总是反其道而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厂门前的路灯终于亮了起来。弯月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成为无云的天空中“最靓的仔”。 工作了一天的人们开始享受他们美好的业余生活,人们在霓虹掩映下的都市里各找各的乐子,浑然未觉这一晚城市里竟然多出那么多外国人。 德古拉带着218名吸血鬼分乘62辆汽车来到白水,车队在距离麒麟制药厂不远的北仓货运场集结。 穿着制式黑西装的吸血鬼相继下车,闭合车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盛大节日连绵不绝的礼花轰鸣。 他们从后备箱内各取武器装备,车队再次出发气势汹汹冲向麒麟制药厂,全然不知他们的奇袭计划已经被重墟知晓。 德古拉在厂门前挥手示意车队止步,凝出一缕精神力汇入双眼,四下打量,见办公楼灯火通明,有上夜班的工人来回奔走,大路上偶尔路过几辆运货的叉车,看似一切正常,心道:麒麟制药厂里的家伙既然能杀死舍甫琴科,足见他们非是易予之辈,以他们的实力足可勘查五公里内的一草一木。现在领地里多出200多个吸血鬼,工厂门前凭空出现60多辆车,怎么会毫无察觉?察觉之后,又怎么会毫无防备? 吉姆见德古拉踟蹰不前,指着工厂道:“大人,趁他们没有防备,动手吧!” 德古拉虽然生了疑心,但是也报了几分侥幸心理,暗道:“也许他们真的一时大意,不知大难临头呢!哎,不管怎样,行动不能取消。主父大人保佑。拼了!”大手一挥,“上!” 两辆悍马汽车看到手势从后方疾驰而来,“轰”,将工厂的自动伸缩门撞出二十多米,其余车辆鱼贯而入,车窗开启吸血鬼瞄准眼前的人影便是一通乱扫“哒哒哒……”一时间枪声、砖瓦和玻璃破碎声混成一团。 厂区里的工人霎时倒了一地。 众吸血鬼自得满满,以为初战告捷,临至近前却惊讶地发现,他们射倒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个个人形的泥塑。 “怎么会?”他们不晓得中了魅魔的障眼法,稀奇不已,心道:“刚才分明看到院子里有活人在走动,怎么是假人?” 震惊之际只听轰天裂地的巨响,一辆悍马车竟踩上了魔族埋下的霹雳弹,剧烈的火光过后,将近两吨半重合金车身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坠落在地。 “有**,快停车。”吉姆侯爵在步话机里连发号令,却为时已晚,爆炸声此起彼伏,顷刻间十四辆车步了悍马的后尘。 它们的装甲远不如悍马厚实,八辆汽车当即爆炸解体,里面的吸血鬼随之化成飞灰,另外六辆熊熊燃烧。车里的吸血鬼浑身**,逃出车厢,凄厉惨叫着满地打滚。 吸血鬼们顿时慌了神,纷纷下车手持枪械四处乱瞄,目之所及哪有人影? 更让他们震惊之处在于,几分钟前刚刚路过的工厂大门竟然没了踪影,整个工厂被一堵直入云霄的黑色雾墙笼罩,雾中哀嚎声不断,不知潜藏了什么怪物。 晴朗的夜空被乌云覆盖,云层翻滚,雷声阵阵,“咣!”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在吸血鬼人群中炸裂开来,雷光笼罩的核心位置,三名吸血鬼霎时炸成肉末,另有7人被电到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雷光炸闪此起彼伏,一道接着一道,“轰轰轰……”办公楼前火光四射,电闪雷鸣甚是摄人。 吸血鬼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四处乱窜找掩体藏身。 223天罗地网 麒麟制药厂内的阵法名曰奇障惊雷阵,阵法由重墟以草创,后经水鬽加固。 奇障惊雷阵依托工厂北阳南阴的地势,利用建筑、花草、假山、亭台做掩饰,将符篆、黑鳞石、怆泺浆、无根水等灵宝深藏其中,一经发动不仅可引天地真气凝聚出天雷,还能形成屏障将敌人困在阵中。 不仅如此,重墟还在办公楼、主干道上埋设了许多霹雳弹,其威力堪比反坦克di雷,一旦踩中莫说是子爵,就是伯爵级别的吸血鬼也得命丧当场。 与奇障惊雷阵同步发动的还有依据无形设立的奇门遁甲阵,工厂内的大路小路皆在渊力作用下形成幻象,亦真亦假,宛若一个巨大的迷宫。 可以说此时的麒麟制药厂已然成占地8亩有余的陷阱,吸血鬼闯进来很难活着出去。 办公楼前雷声不断,吸血鬼连滚带爬四处乱窜,办公楼的窗户忽然洞开露出穿着铠甲的异族。 一身银甲的国际良发号施令,“开火!”率先开枪,“啪啪啪……”抬手就是一串七星连珠。 修习后羿箭法之后,国际良的目力和枪法非常人所及,可轻松射中50米开外疾驰而过的苍蝇,射出的子弹如指臂使。 子弹分别钻进七个吸血鬼的心脏,七鬼当场化为飞灰。 国际良一击得手,孙晓琪、小虎、陈凡躲在创口扣动扳机,异族在楼上居高临下形成交叉火力,开始扫射。 “哒,哒,哒……” 吸血鬼虽然装备精良,但是异族的武器装备比他们更盛几分,且占据有利地势。几十名吸血鬼来不及闪躲,被射倒在地。 十几个胆小的吸血鬼抱头鼠窜,想要逃走。 此时工厂大门和围墙被诡异的浓雾遮盖,德古拉见他们往雾里钻高呼:“别去,危险!” 可是吸血鬼吓破了胆,听不进劝只是一根筋的奔逃,慌不择路钻入雾中。 顺着出厂的主干道一路狂奔。从雾区的边缘到工厂大门最多不过百余米的样子几步便到,可是他们跑了几分钟之久,连大门的影子都没看见。 “怎么会这样?”惊异之际,他们看到黑暗之中出现斑斑点点的红光,定睛细看,哪里是光?分明是怪物的瞳孔! 久候多时的白蒙和牛篙带着他们的族人从浓雾中扑了出来。 白狐、牛妖均是魔族中的好战分子,食物链顶层的存在,一生中经历的战斗成千上万,堪称重墟手下的特种部队。 逃到雾里来的吸血鬼最多不过是些男爵、子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眨眼间被撕成碎片。 “啊……”惨叫声传出迷雾,直教办公楼前的吸血鬼主力心惊胆战。 办公楼前,吸血鬼拼死抵抗,举枪还击,可是东方吸血鬼出身的异族本就生命力顽强,又披着玉兔锻造的黑甲,刀枪不入。 短短几分钟,吸血鬼头顶天雷滚滚,沐浴在弹雨之中伤亡惨重,反观异族,只有一名成员不小心崴伤了脚。 吉姆侯爵意识到这样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也不请示德古拉,自作主张向猎杀小队的八位伯爵队长高喊,“跟我来!”暴喝一声,展开双翅,振翅高飞。 德古拉见他们冲向办公楼暗道一声“不好”,“回来!” 他刚刚探究了办公楼的情况,发现办公楼外附了一层薄薄的黑光。那黑光甚是隐蔽,德古拉还是看到一只飞虫贴近楼的外墙时激起淡淡的涟漪才有所察觉。 他出声阻止却为时已晚,吉姆侯爵和八名手下扛着依靠强健的体魄,腾挪规避射来的子弹,嗷嗷叫着冲进大楼,想要撕碎敌人的枪阵,眼见就能破窗而入,却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踪影。 吉姆等人眼前光景一闪,摆在面前的不再是蛋形的办公楼,而是一片空场,空场左手边是四栋仓库,右侧则是立有八角小亭的花园。 吉姆看过麒麟制药厂的结构图,认得这里是仓库区,惊道:“我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回头找寻部下,没看到部下的影子,只在空场周围零星看到九个奇怪的塑像。 九个塑像其中一个生的甚是恐怖,青面獠牙,头顶挂了珠帘的帽子,身上披着黑色的东土古装,手持一对大棒,不知是什么。余下八个他在东土旅行时在庙里见过,确是武财神关公、文财神赵公明、观音菩萨、普贤菩萨、龙王、灶王、哼哈二将的神像。 塑像均是活的,虎视眈眈的相互打量一阵,青面獠牙的怪物暴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大棒向他砸来。 吉姆中的乃是水鬽的千面搜杀阵,摆在他面前的这些神像其实都是他的同伴幻化而成的,水鬽掺杂其中,仗着他们看不到真面目,从中挑拨,让他们自相残杀。 昔日,重墟、白陵、夸茂、白絮落入此阵,在知道水鬽魅魔身份,擅长幻术的情况下尚且狼狈不堪,更何况吉姆这些不知真气为何物的门外汉? 吉姆等人作为侵入者,会先入为主的认定,映入视野的陌生人都是敌人,难免露出敌意。兼之进入陌生的环境,中了奇怪的法术,他们神情紧张,只需稍加挑逗便会进入临战状态。 水鬽扮演的魔尊像此时骤然暴起,一石激起千层浪,余下的神像也各找目标出手破敌,空场上噬魂球纷飞爆炸,暗影魔剑剑光四射,到处都是黑芒。 吉姆心道:“管你是什么妖术魔法,先把这些鬼像毁了再说。”他作为侯爵实力最为强悍,抬手一拳将关公像砸得倒飞数步,凝出暗影魔剑紧跟一记力劈。 关公举刀相抗,可吉姆的重破斩魔力浑厚,他抵挡不住,虎口崩裂暗影魔剑幻化成的青龙偃月刀脱手而出。 吉姆飞起一脚将他踢飞,暗影魔剑高举过顶,“给我死来!” 关公在空中被他砍成两截,鲜血四溅,化成了飞灰。 吉姆飞身落地,观音菩萨扑了过去,倒提玉净瓶做酒瓶装砸向他的面门。 吉姆心头冷笑,“这妖法也不怎么样嘛?打架没什么章法,跟市井泼妇似的。”更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随后发生,观音玉净瓶轮到一半忽然怔在了原地。 他不知这一怔乃是水鬽从观音菩萨像内抽身,与龙王体内的吸血鬼对调的结果,还道是妖法出了状况。身体一搓一让,顺势前冲,黑暗魔剑透胸而过,把观音菩萨像刺了个对穿。 224轴心时代 麒麟制药厂内,天雷滚滚、枪声不断,但是从外面看场内一片安然,办公大楼灯火通明,有上夜班的工人来回奔走,大路上偶尔路过几辆运货的叉车,一切正常。 杀戮、硝烟和雷鸣都被奇障惊雷阵遮蔽掉了。 此时仓库前的空地上,吉姆正卖命的展示着侯爵的强大实力,浑不知越是卖命沦陷的越快,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有四名吸血鬼伯爵死在了他的手上。 吉姆大开大合屠杀同胞的工夫,德古拉一直在审视办公大楼外的黑光,发现大楼西南角光泽较淡,应该是个突破口噌的一下飞了过去。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十分正确,那里正是阵眼所在。 国际良见他冲向阵眼,暗道不好,双枪齐射。孙晓琪运足渊力甩出短棒,砸向他的面门。 德古拉冷哼一声,“雕虫小技!”暗影魔剑轻轻一挥,劈出来的重破斩剑刃比吉姆大了一倍。 “轰……”国际良和孙晓琪所站的窗户墙体轰塌,碎石四溅,巨大的力量将二人崩飞,撞塌了办公室的西墙。 国际良捂着胸口龇牙咧嘴,扶起孙晓琪,惊叹:“这就是公爵的实力吗?”在此之前,他遇到的最强对手不过是伯爵级别的科莫,当时他和孙晓琪拼了死命才将科莫击杀,觉得科莫好强,现在看了科莫在德古拉面前不值一提。 欧阳娜见师兄国际良和师姐孙晓琪吃亏,右手虚指,无数枯草从她脚下冒出缠向空中的德古拉。 “咦?”德古拉喷出一口烈火,将欧阳娜的枯草烧成灰烬,若非国际良反应快开枪打断了欧阳娜和枯草的联结,欧阳娜险些被魔火吞噬。 国际良对着步话机高喊:“师父,德古拉要破阵了。” 重墟对此早有预料,心说:“破不了阵他就不是德古拉了。”他和白陵、夸茂、邱香、玉兔、敖丁、山田光子、馋馋早在仓库一侧的花园里隐蔽多时,正等着这位医者之族的大魔头自投罗网。 他通过无线电向全体属下下达指令,“全面反攻。”随后一马当先跃出花园。 与此同时,德古拉挥剑刺穿办公楼西南角的窗户飞身而入,空间变换,他也来到仓库门前的空场。 水魅的千面搜杀阵阵脚受创,有淡淡的黑雾贴着地面四散开来。 吉姆侯爵消去神像的光彩,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看到姗姗来迟的德古拉,道:“大人,您可算来了!这边的敌人有些棘手,他们……”他这才注意到刚才他交手的龙王像变成了自己的属下,另一位属下站在普贤菩萨所处的位置。不由为之一愣,“咦,塑像跑到哪去了?还有属下……怎么就剩俩了。 他问属下:“其他人呢?” 幸存的两名伯爵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不知道,我们一到这儿就遭到了围攻,没看到其他人。” 吉姆稍作思虑他便悟出了其中的原委,猛拍脑门,“哎呀!我杀错了人。”他把满心的怒火洒向同样现出真身的水魅。 “恶梦之王的碎片,解放世界的戒令,冰冻的黑色虚无之刃,与我的力量、我的身体结合,一起迈向毁灭之程,连众神的魂魄都被击溃。”凌厉的魔光直凿水魅。 这时一道晶莹剔透的白影从仓库方向冲出,眨眼的工夫隔在吉姆和水魅之间,手里拿着一根大棒,格挡吉姆放出的神灭斩。“休伤我家婆娘。” “吧唧,哗啦!” 白影乍出现时,吉姆见他模样怪异,速度极快如临大敌,现在看清对方模样,发现不过是个白色骷髅。白色骷髅不自量力,格挡“神灭斩”,如同遭到皮球撞击的积木,散了一地,滑稽的模样令吉姆哭笑不得。 散乱后的骷髅仍不消停,嘴炮不止,呜哩哇啦说了一通外语。 吉姆不通其意,德古拉却听懂骷髅说的是古罗马语。骷髅道:“医者之族的混小子,敢打我老婆,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瑟泰特。等我恢复原样,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德古拉吃了一惊,出言道:“您是善意之族失踪了的瑟泰特亲王?” “没错!” “您怎么跟兄弟会的敌人混到一块去了?” “因为善意之族已经脱离兄弟会,听命于东土的魔尊了。哈哈。” “怎么会?”德古拉瞠目结舌,心道:“什么时候的事?年初兄弟会召开亲王会议,凯佩斯公爵还代表善意之族参会。会上信誓旦旦表示支持主父入侵人间的计划,并向轮值执行官拉索比拉宣誓效忠。怎么这么快就叛出了?” 不解之余,他想到瑟泰特与家族失去联系几千年,猜测所谓的叛出是瑟泰特自作主张,便问:“凯佩斯知道您的计划吗?” 凯佩斯是瑟泰特的得意门生。吸血鬼一族血脉来自该隐,该隐也就是血族的始祖,第一代吸血鬼。他共有十三个后裔,分别为特米尔、布鲁赫、卡帕多西亚、乔凡尼、瑟泰特、冈格罗、勒森魃、末卡维、诺费勒、雷伏诺、妥芮朵、棘秘魑、拉索比拉。 两千多年前,西方争斗不休,惊扰了东方的天庭。玉帝派出使者从中调停,想让他们效仿东方,各居其所和平共处。 可是西方的天帝和魔王不识好歹,说:“你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管我们西方的事?” 玉帝热脸贴了冷屁股,会晤进行的很不顺利。 三方话赶话,从最初相互间的各不服气,渐渐演变成对对方文明的鄙夷。一场调停大会最后硬生生变成了赌局,东西方神祗约定,以人间作为试验场,各派神君前往人间布道,以证明自己的“道”才是能给普罗大众带来福祉的正道。 西方天帝派出自己的儿子和13位天使,玉帝差遣了以太上老君为首的一干神君。魔王路西法派的则是该隐和他旗下的13氏族——此时瑟泰特已经失踪,为凑齐13之数,该隐便从瑟泰特的善意之族里选了一位实力较强佼佼者,这个人便是凯佩斯。 众神降临人类文明大幅跃进,那段时光也就是史学家所说的文明轴心时代。 十三族吸血鬼进入人间,开枝散叶,他们的后代也就是三代吸血鬼。 凯佩斯是唯一一个从地狱出来吸血鬼,实力直追亲王。瑟泰特失踪之后,族务便一直由他代理。 瑟泰特在东土这些年,曾用假地址地址跟凯佩斯通过书信,知道弟子仍对自己忠心耿耿,只要他发令凯佩斯一定会遵从。 225狱中之囚 德古拉问:“凯佩斯知道您的计划吗?” 瑟泰特听出德古拉是在质疑他在善意之族的权威,不由冷笑,“亲王终归是亲王,公爵再有能耐也翻不了天,必须听亲王调遣。”瑟泰特对德古拉的经历有所耳闻,知道德古拉经路西法诅咒成为吸血鬼,并非医者之族的直属后裔,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能力实力都非同一般。 他阅人无数,敢断言像这样的人若是遇到一位明主定会立下不朽功勋,碰上特米尔那样的庸才一定满腹牢骚,充满野心。 正所谓“金鳞非是池中物”,德古拉肯定盼着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所以瑟泰特的话即是陈述事实,也是一语双关讽刺德古拉不要痴心妄想。 德古拉心头一凉。他听说血族十三氏族的亲王在繁育后代,施行初拥的时候,会在三代后裔的血液中注入一种叫做“狱中囚”的诅咒。日后如果后裔忤逆亲王的旨意,亲王便可触发诅咒,顷刻之间收走后裔的血族力量,让其衰老而死。 德古拉暗道:“原来传说都是真的。”他对瑟泰特道:“照你这么说,善意之族真的要与兄弟会决裂了?” “那是自然,昔日在地狱路西法害我至深,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是拜他们所赐。我恨他入骨,怎么可能让族人给他卖命!” 德古拉冷哼,“既然我也不必跟你客气了。受死吧!”他拔地而起,一跃老高,从天而降欲将瑟泰特的骨骼踩成碎片。 “助手!”水魅护夫心切,滚地赶到,抢先一步将瑟泰特的骸骨抢入怀中。与此同时,重墟跳出花丛,高喝:“休得猖狂,受死吧!”破军狼牙棒破空而出,“唔……” 德古拉眼聪目明,仅听破空声就知道锤中蕴含的劲力非同小可,杀伤力之大乃平生所未见。 “轰!”德古拉斜移避过,只听轰的一声,刚才站的位置多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大坑,10公分厚的水泥碎成百余块,露出地下的黑色土壤。 “他就是重墟!”兄弟会与重墟交锋半载,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身后有没有靠山。所以德古拉早在突袭计划制定之初就断言此役风险巨大。可怎奈特米尔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听他规劝。他上下打量重墟几眼,问:“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重墟抬手召回破军朗声道:“魔尊重楼之子,魔重八。” 德古拉恍然大悟,“原来是重楼的儿子。东方魔跟东方人一样把姓放在前面,我早该想到的。” 他注意到重墟之后另有八人跳出花丛,从身法看实力各个不俗,联起手来少不了一场恶战。 德古拉眼珠一转,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自己人。” 邱香秀眉微蹙说:“谁跟你是自己人?” 德古拉微微笑道:“各位可能有所不知。殿下的大哥现任魔尊重圢已经与我主签订了同盟条约。东西方魔族已经联手,我们当然是自己人。” 夸茂瞪着铜铃般的大眼道:“狗屁魔尊,重圢是叛逆。” 重墟皱着眉头对德古拉说:“听到了?重圢犯上弑父人人得而诛之,我不但跟他划清了界限,有朝一日返回魔界我还要亲手杀了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德古拉本想套近乎,看看有没有谈判的余地,却碰了一鼻子灰。 白陵对重墟道:“别跟他废话,杀了再说。” 重墟亦有此意,高声道:“结阵!”当日重墟等人决战舍甫琴科,以多打少不占优势。后经圣光会的约翰祭祀点醒方知乃是配合不足,相互掣肘之故。 斯时约翰临阵指挥,教给他们一套西方的天秤阵。天秤阵虽然有助于促使大家各展才能,形成合力,但太过死板,不似东方阵法攻守兼备,变化无穷。 大敌当前考虑到未来还会迎战更强的敌人,重墟下了演练阵法的决心。他找来水魅咨询有没有适合10人左右使用的阵法。 水魅给了他几个选择,其中包括诛仙阵,阵法成员数量最少九人最多八十一人。阵法一开,阵中成员浑如一人,可令天地变色,威力无穷,只不过练起来十分费劲,需要成员闭关多年,达到极度默契才能使用。 还有枯骨幻阵,这个阵法倒是好练,也容易上手,但是适合魅族这类擅长幻术的人员使用,太过阴毒,威力差强人意。 选来选去,重墟最终决定修习正反四象阵,此阵人数比较灵活,双数即可。阵法依托五行五克、奇门八卦之理,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为基,暗含八十一般变化,端的是夺神鬼之机变,参天地之造化。 此阵最大的优势在于,使用者契合度越高威力越大,初学乍练亦可展现出不俗的威力。 重墟等人参悟正反四象阵一周,眼下只是囫囵吞枣,倒也能拿出来应敌。 “列阵!”重墟一声令下,白陵、夸茂、邱香、白絮、水鬽、玉兔、馋馋、敖丁、山田光子各居其位,排出的阵势形如青龙七宿中的角木蛟。 重墟和敖丁在“乾”位主攻,当先发难。 昔日他们与舍甫琴科交战发现九渊冥火和九天玄水交织在一起能迸发出泯灭万物的强大威能。 此时出手用的便是这一招,重墟渊力流转,拍出一团烈火。敖丁灵力盈体,化为龙身招出漫天玄水——冰火两重天。 火焰、洪水将包括德古拉、吉姆在内的四名吸血鬼笼罩其中。感受到炙热的高温和寒冷的玄水铺面而来,德古拉、吉姆振翅高飞,险之又险的逃出升天。 “轰……”一朵蘑菇云冲天而起,两名伯爵在水魅的千面搜杀阵负了不同程度的伤,来不及躲闪,当即被烈焰洪水笼罩,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在了原地。 德古拉亲眼目睹了属下阵亡的整个过程,注意到属下死时并非化为飞灰,而是遭到解体,变成数以亿计的颗粒融在了烟尘和蒸汽之中。 他吃了一惊,“这是什么魔法!这么厉害?” 226正反四象 九渊冥火乃是至阴之火,九天玄水是至阳之水,阴火对阳水可令阴阳失调,崩坍万物的气场。 冰火两重天挡者睥睨,莫说是两个吸血鬼伯爵,就是大罗金仙中了此法也不好过。 重墟、敖丁乍一出手便给了德古拉一个下马威。 德古拉见多识广,大惊失色,吉姆却没有他那么有见识。 千余年来吉姆遇到的强敌屈指可数,养成傲慢心理,觉得世界上只有血族才是最优越和完美的种族,其他族群都是庸才和蠢货。 他的这番心思在血族内部普遍存在,特米尔亲王之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孤注一掷要偷袭麒麟制药厂,也是觉得血族无敌于天下,小小麒麟制药厂敢跟血族作对,是在以卵击石。 之前他们击杀舍甫琴科纯粹是侥幸,现在血族派出得力干将定能将他们杀的鸡犬不留。 傲慢会蒙蔽了特米尔、吉姆之流的双眼,见到属下不堪一击,诡异阵亡,吉姆竟没有生出半点畏惧之心,反倒怒火中烧,“敢伤我属下去死。”不退反进,冲向了正反四象阵。 “孽障,休得猖狂。”守在震位的夸茂暴喝一声迎向吉姆,右臂黑光乍现,肌肉高高隆起,胳膊竟变得比200斤壮汉的大腿还粗,助跑数步原地旋转,扔链球般将一丈七尺长的虎头夷犽刀抡了出去。 “呜……”长刀破空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响动,刀锋去势极快,与吉姆又是相向对撞,吉姆很难规避。眼见吉姆即便不被斩为两段,也要在硬抗过程中负些内伤,却发现吉姆扭动身体以诡异的姿态避开了夸茂的狂风斩,扭动的幅度非人体所能驾驭。 “咦?”夸茂觉得这样的身段似是在哪见过,稍作思量随即明了,暗道:“此獠怕是装了蛇妖的骨骼,所以身体极其柔韧。” 吉姆行动稍滞,去势不减,专攻夸茂,暗影魔剑高举过顶,“比黑暗还要黑的东西,比深夜还要深的东西,在混沌的海上漂浮,金色的黑暗之王啊,我在这里向您请愿,我在这里向您发誓,对于阻挡在我前方,所有的愚蠢之物,集合你我之力,赐予他们平等的毁灭!” 一道三米多宽的黑色剑刃当头罩向夸茂。 正反四象阵中,邱香居于中央核心位置,十指纷飞,连掐手诀,玄武彩娥绫疾飞而出,将夸茂扯退数步,与此同时处于山艮位馋馋向前急突,法宝八方四象鼎立在阵前将吉姆的剑刃吞入鼎中。 鼎内随即发出清脆的噗噗声,魔刃中所蕴含的黑暗魔力被转化成暗含渊力的热油。 馋馋戟指虚抬,鼎口倾斜将热油喷向赶来支援的德古拉。 “干得漂亮!”重墟不吝赞美之词,称赞馋馋,拍出一记熔炼掌。热油遇火燃烧,凌烈的高温将德古拉逼退了数十步。 与此同时,白絮从斜刺里杀出,销魂爪直刺吉姆后腰志室穴。 吉姆听到劲风,身体扭成弓字型避过,反手给了白絮一爪。白絮脚踩风驰电掣履速度飞快,一击失手立刻避开,毫不恋战。 白絮刚退玉兔又到,皓月剑左穿右突,确是一招日月如梭。吉姆挥剑、腾跃一一化解,来不及喘息,身后传来疾飞声,白絮又到。 吉姆装作浑然未觉,想趁白絮栖身骤然发难,却不曾想白絮只是打个呼啸从他背后横掠而过,邱香的玄武彩娥绫从白絮身后飘出,缠向他的脖颈。 丝带来得甚是突然,得亏他一直关注着白絮的动向这才有所提防,连忙挥剑格挡。 暗影魔剑撞上玄武彩娥绫前端的七宝玄铃,发出“铛啷啷”的脆响,有金色的光粉从铃中散出,铺头兜面洒了吉姆一身。 吉姆注意到金光穿过肌肤进入体内登时大惊,“不好!有毒。”可是审视了一下自身,没有发现有什么不适。 析疑之际身后又有破空声,却是夸茂的虎头夷犽刀盘旋回返。 夸家刀法猛、拧、旋、挫、续、逮六大纲要,这一招狂风式可谓将“旋”字发挥到了极致,归来的势头远比去势还要威猛。 吉姆不敢硬接,正要侧身规避,白絮和玉兔同时来攻,一个控剑正面缠斗,另一个从侧面偷袭。 山田光子则立于阵中不断出言提醒,“白絮小心,狗贼要劈你小腹。” “兔儿爷快打断他,他要释放魔法。” “白絮,他要往三点钟方向退。” 吉姆分明知道这帮家伙要把钉在原地,硬挨下夸茂的大刀,却拿她们没有办法。 他自诩实力比包括重墟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可是交手之后却发现,满身的能耐发挥不出来,那份感觉就像大象被关进了狭小的监狱,说不出的难受。 危急关头,他奋力挥爪将白陵逼退,紧跟着喷出一口烈火震飞玉兔的皓月剑,暗影魔剑高举过顶,奋力前挥准备硬抗虎头夷犽大刀。 可是关键时刻邱香的“司命轮传”起了功效,吉姆岔气,左胸第三根肋骨筋肉剧痛不已,气息不顺卸了三分力道。 夸家后人天生力大无穷,夸茂修为不及吉姆,膂力却不输于他。 吉姆卸力,夸茂借回旋增力,此消彼长,虎头夷犽刀上蕴含的力道比吉姆的格挡劲力多出不止一倍,“轰……” 吉姆如同被在跑道上疾驰的飞机撞中,飞出十多米远,暗影魔剑脱手而出,双手拇指以诡异的形态弯曲,吐出一大口鲜血。 “纳命来!”夸茂单手接刀,趁势前冲,虎头夷犽刀高举过顶直劈吉姆脑门。 吉姆大骇,滚身躲闪,危急关头唱起咒文:“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所有的诅咒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血来重置世间的善恶。” 山田光子出言提醒,“夸大哥快退,他要用血祭。” 夸茂知道血祭状态下吉姆的实力会获得短暂提升,也不恋战,改劈为扫虚晃一招撤回本阵。 227公爵之威 吉姆开启血祭状态,灰色的身躯一片橙红,威势大增,心里却慌作一团。 眼前的敌人超出了他的想象,乃平生所未见。他依稀意识到,自己怕是见不到明晚的月亮了。 危急关头吉姆希望德古拉能助他一臂之力,侧目凝视却见德古拉被重墟、白陵、敖丁、水魅四大高手缠住冲突不出。 他意识到,眼下的战局只能孤注一掷,依靠自己。 山田光子听到吉姆心底生出决绝之音,当即提醒同伴,“大家小心。这家伙要拼命。” 水魅虚晃一招与德古拉拉开距离,高呼:“变阵!” 重墟、白陵、夸茂、白絮、水鬽、玉兔、馋馋、敖丁、山田光子在邱香玄武彩娥绫的牵引下变换位置,阵型轮转严丝合缝,从刚才的青龙星宿角木蛟,转为玄武七宿中的壁水獐。 邱香、水魅居中侧应,重墟、玉兔刀剑合璧直取吉姆,德古拉那边则由馋馋、夸茂、敖丁、白陵、白絮应付,只守不攻,只需将他拖住便可。 重墟膂力虽不如夸茂强悍,却修为盛他一筹,且兼具了白絮的速度,吉姆顿觉压力大增。 重墟默守焚天心法,渊力流转,唤出影子分身,分身掷棒,本体用出一招分金断银。 吉姆挥剑格挡破军。“砰!”破军倒卷而回,吉姆借后退之势避开熔炼掌,却避不过玉兔的皓月剑。 眼见皓月剑便要穿胸而过,吉姆扭动蛇躯,把身体拧成歪倒的凸字,生生躲过玉兔志在必得的一剑。 邱香的玄武彩娥绫这时追到,飘散的红绫化为长鞭,“啪”,正中吉姆后心。 吉姆哇的吐出一口血,身上的“命运轮传”又重了一层,从霉运缠身跌到了福失祸至,命格中的幸运指数从零跌成了负值。 重墟反身回击,分身自上而下用出麒麟降龙一十二式中的砸脑瓜,本体自下而上拍出一掌举火烧天。 吉姆强忍伤痛,退而避之,刚刚动了一下翅膀,山田光子的提示便道:“兔儿爷,他会往三点钟方向退,紧跟着用魔刃攻你。” 玉兔得到警言不退反进,剑指连抖,皓月剑华光大闪,流星一般直刺吉姆右翅。 吉姆意欲扭身规避,却被嘴里的血呛到,咳嗽起来。皓月剑正中翅膀,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30多公分的创口。 鲜血四溅,一股近似于教会神圣力量的诡异气劲顺着伤口侵入他的体内。 吉姆失去平衡,从三米高的半空坠落,强忍疼痛用肌肉中的月光之力驱赶体内的怪力。 重墟分身这时杀到抡出破军。 吉姆贴地梭行,状若灵蛇,竟比迈步急奔还快几分,嗖的一下避开分身的重锤。 重墟本尊跟上,拍出一掌,掌风擦着吉姆滑不溜丢的身体而过。 吉姆劫后余生,正暗自庆幸蛇妖基因救了他一命,邱香的玄武彩娥绫从他视线的盲区飘出,勒住了他的脖颈和双肩,“唔!” 重墟正面送上一掌洪炉锻刃,吉姆避无可避,弹力球一般倒弹而起,飞起一米多高,重墟分身将破军抡个满圆,“去死吧!”一锤将吉姆的胸腔砸得凹陷下去。 吉姆喷血如柱,鲜血之中夹掺着心肝肺的碎渣,腥味十足。 重墟以一己之力独战侯爵都不成问题,现在有伙伴协同,更是轻而易举,一锤下来吉姆进气多出气少,眼见活之不得了。 玉兔适时跟上一剑,刺穿吉姆的心脏,活了十五个世纪之久的吉姆灰飞烟灭。 “不!”德古拉红着双眼,逼退夸茂想要前来救援,又被馋馋堵住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属下惨死,怒火中烧。“你们要付出代价。” 山田光子高声道:“他要发飙!”她语速虽快,可德古拉吟诵咒语的速度更快。 沉睡在异次空间的魔神,请您在黑暗的引导下穿越时间的阻碍,停留在心灵最黑暗的空间中。愿您的威能在人间破灭掌握吾敌之意志,毁灭吾敌之灵魂! 咒语刚歇,浩瀚的魔力从德古拉体内流出,在天边开启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恐惧之门,一枚体量堪比三层楼房的大陨石出现在十公里以外的高空,冒着烈焰高速坠落。 陨石下坠的速度超过了音速,仅这份势能便不可小觑,更别说其中还蕴含着身后的魔力。 十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至,偌大块陨石避无可避。紧急时刻重墟等人果断变阵,正反四象阵弃攻只守,变成了青龙七宿中的亢金龙,正合了五行中的青龙克烈火,金刃斩土丘之说。 重墟、敖丁顶在阵前,再度用出冰火两重天。 冰火冲天而起与陨石对撞,陨石势能大减,体积也小了半圈,重墟、敖丁遭到劲力反噬,胸口如遭锤击,“哇”的吐出一口血。“好强!” 陨石坠势不改,余下众人个遵法诀,凝出护体罡气。8座蛋状的护体罡气经阵法沟通,混为一体,形成半月形的光幕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轰……”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光幕碎玻璃似的龟裂开来,化为点点星光,陨石亦是不堪重负一触过后碎成了碎片。 凌冽的阵风四散开来,将兼顾的仓库掀塌了半边,不远处的花园里那棵300多年的大槐树亦被连根拔起,灌木、草皮吹得满天都是。 白陵、夸茂、白絮、水鬽、玉兔、馋馋、山田光子经络内劲力乱窜,各负不同程度的内伤,心下大骇:“舍甫琴科没这么强啊,这才是公爵真正的实力吗?” 他们却是不知,舍甫琴科和德古拉虽然同为公爵,但舍甫琴科接受初拥时已是82岁高龄,呈现出来体能、力量、速度等身体状态也是高龄吸血鬼的模样。 反观德古拉正直当打之年,活力十足的肌肉细胞使他能够更好地驾驭体内的能量,表现出来的战力自然远胜舍甫琴科。 此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舍甫琴科和德古拉在本质上有所不同。舍甫琴科传承自特米尔是,传统意义上的三代吸血鬼,他的血族力量在传承过程中已经掺进了杂质。 而德古拉则是魔王路西法诅咒成为吸血鬼,他的诞生与血族始祖该隐如出一辙,可谓血族的另一位始祖。根红苗正,血族正统,修炼出来的月光之力也更加精纯。 228破阵之法 德古拉血统纯正,舍甫琴科的实力跟他相比确是小巫见大巫,其实力直追亲王。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长久以来他不安于现状一直想自立门户,成为一族之长。 他初展身手便给重墟等人带来巨大的震撼,重墟心道:“这么强的魔法咒语应该很长才对,他怎么这么快就把咒语唱完了?” 他往嘴里塞了一枚聚灵丹,深邃的眸子打量德古拉,注意到德古拉英俊的面庞上,嘴巴显得很不协调。他意识到德古拉肯定在嘴上做了文章,移植了某类善于言辞的魔族器官。 此外,他还依稀看到德古拉身后拖着什么东西,因为有蝠翼遮挡之前没有看清,这会一清二白却是八根毛茸茸的尾巴,“这是……”重墟不敢确定心中所想,向白陵投去探寻的目光。 白陵显然也注意到了德古拉身后的尾巴,秀眉微蹙,眉宇之间尽是怒意,咬着牙道:“没错,那就是狐尾。” 别的吸血鬼移植的器官都有实战功能,比如僵尸的肉身、兔妖的瞳孔,还有蛇的骨骼,像德古拉这般,改造口齿、加植尾巴的却是前所未见。 口齿、尾巴看似是毫无功用的“费零件”,可是前者能够加快他吟诵咒语的速度,后者是他保命的屏障,德古拉仅慧眼识珠一项,就比其他吸血鬼高明。 重墟暗暗犯愁:“这样一来想要杀他可就比登天还难了。”高声道:“力求速战,不要给他逃生的机会。” 众人齐声称“喏”。 重墟攻左,敖丁突右,两个人直扑德古拉两翼。 德古拉吟诵咒语,“地狱深处燃烧不息的烈火啊!魔王之名,呼唤你们前来!焚烧我的敌人,骨头烧成飞灰,血液也将沸腾……成为微小的余烬!”一团烈火以他为圆心四散开来。 麒麟真身状态下,重墟无畏烈火,行动不改顶着火焰冲突。敖丁身形稍滞,草雉剑自头顶辟出,甩出一串玄水真气将火焰劈散。 重墟用出一招火中取栗,连拍一十二掌,直取德古拉京门、日月、风市诸穴。 这几处穴道乃是足少阳经上的要穴,一旦命中轻者全身**,重者半身瘫痪。 德古拉不退反进,暗影魔剑从斜刺重墟的小腹,竟用出以命搏命的打法。 重墟还没活够,不想跟他同归于尽,猛力抽身从他身侧划过。 敖丁随后跟进,草雉剑舞个剑花,一挑一撩,空气中的水蒸气迅速向他靠拢,凝集成一条井口粗的水龙,撞向德古拉。 德古拉辟出一道魔刃,神灭斩气贯长虹,将水龙斩成两截。“哗”豆大的水花四下飞溅,如同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光子,就是现在。” 山田光子听到夫君呼唤,猛挥法宝奇才芭蕉扇,渊力四溢,狂风大作,刺骨的寒风将水花吹成无数冰针刺向德古拉。 “伟大的黑暗魔王啊?我用我的忠贞在此求告,请您将魔都的砖瓦借赠与我,让我抵御前所未有的风暴,驱赶违逆您旨意的强敌。”言讫,一度十米多高的透明光强出现在德古拉面前,“叭叭叭……”冰针撞上光墙,发出连串蹦豆子似的脆响。 白陵和玉兔趁德古拉视线受阻,从两翼杀到,绝影匕首鱼贯而出,分攻灵台、风门、中枢、命门四穴,玉兔的皓月剑左冲右突如同织布机上的梭子,确是一招日月如梭。 德古拉闷哼一声,“雕虫小技。”身子一抖,魔力四散,竟然仅靠劲力将绝影匕首和皓月剑两把神器震飞。 白陵、玉兔接住倒卷而来的法宝,用通红的眸子直视德古拉,一个用魅惑术,一个用定身法,透过心灵的创口——眼睛,将精神力注入对方的意识之海。 德古拉虽然今年刚刚结束长达50年的休眠,但是苏醒之后认真研读了兄弟会的各类报告,尤其对东方魔族各物种的特性了如指掌。 他透过白陵、玉兔变身后的形态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意识到她们早晚会使用瞳术。 白陵、玉兔发威正中他的下怀,精神力突入他的意识之海,如同进了无底洞,若非二女经验丰富及时收工,一身修为险些被他封印在虚假的意识空间里。 白陵、玉兔冷汗直流,飞身后撤,邱香抛出玄武彩娥绫尾随追杀的德古拉逼退。 德古拉意识到想要击败眼前重墟等人,必须先破阵,而破阵的关键在击杀水魅、山田光子和邱香。 他的想法一点也没有错,如果将眼前的阵法比作一台计算机,那么水魅就是计算机的核心——cpu,审时度势变换阵型。山田光子是计算机的输入端,负责监视德古拉的心理活动,邱香是输出端,用法宝玄武彩娥绫牵引同伴到变阵后的新位置,并为同伴作掩护。 正因为她们的存在,阵法才得以严丝合缝的运转。 德古拉有了这番计较,挥出一刀神灭斩攻向敖丁,故意将后背露给重墟。 重墟见他空门大开,猜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装作没有察觉扑了过去。 德古拉待重墟突到一半抛出一团噬魂球将他逼退,从重墟侧面的空当急突前冲,挥剑力劈邱香。 邱香怡然不惧,轻抖玄武彩娥绫挥向德古拉,脚踩飞天舞步与他拉开距离。 德古拉挥爪拍退玄武彩娥绫,再次被斑斑金光笼罩,此前他中了两次“司命轮传”,见金光对身体没有半点伤害,不以为意。 一击不中又出一剑,这一次他运出魔力,劈出一记重破斩。 邱香婀娜的身子一跃一转,轻松避过。 德古拉见邱香步伐玄奥,知她善于规避,掉转目标改攻山田光子。可怎奈山田光子早知他心中所想,抢先一步与敖丁汇合,骑上敖丁的龙背。 德古拉转身扑向水魅。 水魅作为魔族创始者之一,魅族的首领,修为莫说是公爵,就是亲王也无法与之相比。 只不过7000年前,水魅遭受重创,三魂六魄仅剩了一魂一魄,实力大跌。 不过即便如此,德古拉也伤不到她。 229孤注一掷 德古拉攻敌心核,先杀水魅、邱香和山田光子的选择看似英明,实则存在巨大缺陷,那就是如果失手该怎么办? 他一生谨慎,不可能不考虑这个问题,之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方面前有强敌迎战,后有怪阵拦路,不杀掉眼前的敌人就别想活着走出工厂,所以必须孤注一掷。另一方面则是自己实力的过度自信,以为水魅、邱香和山田光子实力远不如他可以轻松得手。 然而水魅、邱香、山田光子三人,山田光子自不必说,作为八岐蛇的后裔,读心能力之强防不胜防,德古拉念头乍一冒出就被她获知,二话不说跑到丈夫身边,寻求庇护。 至于邱香乃是仙家贵胄,硬碰硬虽不如他,逃命的本是却是一流。昔日独占舍甫琴科,她能坚持十三分钟之久,规避德古拉个把杀招自是绰绰有余。 余下的水魅修为大跌,是实力最弱的一个,可是她却是所有人中作战经验最丰富的一个。 此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水魅以灵体入魔,她的本体形似幽灵,是虚无的存在。眼下虽然附身于人,有了肉身,但仍然可以随时虚化身体。 魂灵状态下她可以穿越物体,寻常的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她,只有用魔法才能取走她的性命。 德古拉时间有限哪里来得及用魔法,眼见暗影魔剑穿水魅的身体而过,暗道一声,“糟糕!” 事实证明他确实上当,接连出手没取得丝毫战果,重墟、敖丁等人趁此时机对他形成了合围。 正反四象阵再度变换,化为白虎七宿中的奎木狼。 奎木狼暗含九宫八卦,重墟居火离位,敖丁与之相对驻足水坎位,邱香居于天乾,白陵占住地坤,夸茂居雷震,白絮居风巽,馋馋居山艮,玉兔居泽兑,水魅站在队尾统揽全局,山田光子从旁相助。 阵法顺应天道,天地灵气蜂拥而至,阵中的每一个人或如同沐浴烈火,或浸入海水,或狂风助力,或雷贯经络……气力大增,转化渊力和真力时明显感到轻松了不少。 重墟前突送上一记分金断银手,德古拉振翅飞出重围,重墟的飞身和夸茂一个高举破军从天而降,另一个手持虎头夷犽刀,“给我下来吧!” 德古拉固然力大无穷,可是同时迎上重墟、夸茂两个以膂力为长的对手,且又是以无备対有备,结果显而易见。 “轰!”重墟分身和夸茂倒飞,踉跄数步险些跌倒。 德古拉从天而降稳稳落地,看似毫发未损,实际受了内伤,血管里热血翻腾,险些呕血。 敖丁看出他脸色不对,草雉剑连抖送出一招龙啸九天,两条水龙从地下涌出,攻向德古拉下盘。 德古拉避无可避,只能硬抗,“噗……”被水龙顶出三米多远,坠落在地。刺骨的九天玄水附在身上,将冰寒刺骨的寒气送入他体内,直教他肌肉痉挛,不停的打哆嗦,连忙运出魔力抗寒。 白陵和白絮冲了过来,绝影匕首、幽冥爪分刺他天池、通体二穴。 德古拉多少不及,猛捶大地,地面剧烈颤抖,白陵、白絮东倒西歪,手上就失了准头。德古拉猛力起身与二人交错而过,虽未受创,却再度牵动内伤,嘴角氤出血痕。 山田光子此时发难,奇才芭蕉扇卷起刺骨的寒风,将德古拉笼罩其中,在他体表凝出一片厚厚的冰层,迟滞了他的行动。 重墟大喜过望,“敖丁,就是现在。”重墟凝出“天魔降服”,敖丁用龙见于野,冰火合璧扑向德古拉。 德古拉骇然失色,只好开启血祭。血祭状态下他力量暴增,猛抖虎躯甩掉身上的冰凌,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冲向白絮。 他这一招转守为攻来的甚是突然,重墟、敖丁怕伤及白絮,不敢驱动冰火两重天追击,只好收手。 所有人中白絮修为最弱,借了风驰电掣履加持速度才得以加入战阵同战,此时德古拉开启血祭,她的速度不占优势,形式岌岌可危。 眼见要被德古拉生擒活捉,夸茂冲到,飞身将她扑倒。重墟白陵此时赶到,拦下德古拉。 夸茂身材魁梧,200斤的身躯猛力压在她的身上,直疼得她龇牙咧嘴。 白絮试图将夸茂推开,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娇喝道:“快起来。” 夸茂冲她呵呵一笑,踉跄起身,“哇”的吐出一口血,噗通跪在地上。 白絮楞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夸茂背后受伤,一道爪印自脖颈延至后心,皮肉外翻,鲜血四溢,甚是狰狞。 她方知夸茂为他挡下一爪,感激不已,同时也对自己卑劣的态度深感懊悔,五味陈杂之下流出热泪,连忙拿出一枚聚灵丹塞到夸茂口中,捧着夸茂道:“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夸茂有气无力调笑道:“你哭起来也很好看。” 白絮秀眉微蹙,说:“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不,我要说。”夸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奄奄一息道:“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小絮,相信……相信你也看出些眉目来了,我稀罕你,发自内心的……的稀罕你。只可惜长得……长得丑,你……你瞧不上我。哎……今生你我算是……算是无缘了,只盼着来世投胎长得俊一些,能跟你在一起。” 白絮眼泪流个不停,“瞎说,我哪有瞧不上你!” 夸茂一怔,“你不嫌我丑?” 在重墟的刻意撮合下,白絮经常跟夸茂搭档执行任务,相处半年有余白絮知道夸茂虽然丑的没边,但性格憨直、体贴,对她很是关照,渐渐对夸茂有了好感。此时夸茂一副临终模样,大胆表白,她也顾不上矜持表明心意,说:“你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很温柔。” 夸茂大喜,嘴角咧到后脑勺,险些没把口水流出来,正准备含情脉脉说些肺腑之言,却听重墟道:“别在那儿偷懒了,快过来帮忙。” “哦!”夸茂冲白絮尴尬一笑,蹭的跳了起来。 230玉石俱焚 夸茂蹭的跳了起来,抄起虎头夷犽刀扑向德古拉。 白絮愕然而立,喝道:“夸茂,你没事?” 重墟替夸茂作答,“他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 正所谓关心则乱,白絮这才意识到,以夸茂的修为皮肉伤怎么可能要了他的命,怒道:“好你个夸茂,你骗我!” 夸茂吐了吐舌头,“不骗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啊!” “算你狠,以后我要跟你说一句话,我就不姓白。” 夸茂乖乖求饶,“别啊!我错了还不成?” 白陵啐道:“现在是打情骂俏的时候吗?有工夫废话不如想想法子怎么对付吸血鬼!” 族长发了言,白絮不敢多言语,虽然满心不愿,但仍不得不夸茂并肩作战,肩负起骚扰德古拉的任务。 德古拉拼命汇集魔力,意图再展雄风,用地狱流星这类高级魔法重创敌人。可是他陷入重围,重墟等人袭扰不断,狂风暴雨般打击,直让他疲于应付,时不时受些小伤,无暇动用魔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血祭的增幅渐渐褪去,负面作用愈发凸显。 德古拉意识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敌人拖垮。从方才开始,他一心二用,一面应敌一面默念咒语凝聚魔力,过程虽然慢了些,却也将魔力攒了七七八八,眼见重墟、敖丁冰火扑到,高喝一声:“冥魔六道炮!” 六枚直径长达一米的疾飞而出,分砸六个方向。 “大家小心!”山田光子第一时间出言提醒,可是她语速虽快,德古拉动作更快。 重墟等人没有料到他不吟唱咒语也能释放魔法,措不及防,赶忙各显神通格挡。“轰轰……” 重墟用出斗转星移,可是黑色镜盾仓促成型,韧性不足,当即被轰成碎片,重墟的护体罡气顷刻之间化为粉末,与躲在他身后的白陵,撞在一起。 邱香和玉兔祭出法宝护身,玄武彩娥绫和皓月剑失去光泽坠落在地,法宝受创反噬主人,二仙跪地呕血不止。 馋馋更为不济,八方四饮鼎不但没能护住他和水鬽,反砸在他们的身上。 “啊!”夸茂再度倒地,扑在了白絮身上,鲜血喷的白絮胸口一片殷红。 敖丁、光子,飞出十米多远,龙鳞、蛇麟洒了一地。 “唔!”重墟这时感受到劲风来袭,却是德古拉扑了过来,危机关头他将白陵远远的推开,默念焚天心法,十指连动掐起法决。 危急时刻,他的精气神前所未有的空灵,一心想着“一定要做到,必须做到”,平日训练他每秒最多掐64个法决,此时超常发挥一口气运出81决。 玉兔看清法决登时大惊,“少主,不要!”旁人不知他用什么法术,玉兔却是一清二楚,知道此法叫做“玉石俱焚”乃是同归于尽的狠招。 昔日嫦娥创出此法献给重楼,看似贤良淑德,可是明眼人不难看出寿诞之日送自杀法术,是在借机挑衅,赌咒重楼早死。 重楼不以为意,道了声谢,将法术列位禁术封存。是以魔界之内除了重墟和玉兔无人会用。 重墟用出玉石俱焚,玉兔大惊失色,重墟却侧头冲她抿嘴一笑,渊力流转重墟身上燃起熊熊烈火,火箭一般撞向德古拉。 烈火助推下重墟速度极快,德古拉猛拧身躯闪躲,只听嘎嘣一声,竟因为用力过度扭断了右翅。 重墟扑了个空,打个呼啸复又冲到,德古拉避无可避举剑相迎,却不曾想重墟避也不避,将胸膛迎向刀锋。 “不……”白陵、邱香也意识到不对,惊声高呼,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眼见火球一般的重墟被暗影魔剑劈成两端,一分为二撞在德古拉身上。 “轰……”巨大的冲力直将德古拉顶飞,将花园里的假山撞成碎片,浑身**满地打滚,重墟没了踪影化为无数火光,四下飞散。 “阿墟/少主/殿下!”白陵、邱香等人嚎啕大哭之际,见一人影从地下跳出,手持破军猛砸德古拉头颅,“咣!” 众人恍然大悟,用出玉石俱焚的乃是重墟的分身,他本人用遁地术潜到地下,送上这最后的一击。 众人连拍胸口,暗道:“虚惊一场。”连忙追过去帮忙,临至近前却见花园的冬青倒了一地,绿植地面上留着一片焦黑的人形印迹,却不见德古拉的尸首,邱香惊问:“人呢?” 夸茂道:“化成灰了吧!” 重墟此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分身**炸裂的痛楚随着分身术解除传入本体,让他感到身体的每个细胞像是被针扎了一遍。剧痛之下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洒了一地。 玉兔见地面上重墟的影子暗淡成透明状,知他境况不佳,赶忙往他嘴里塞了一把聚灵丹,帮他推功养气。 重墟缓了好一会儿,吐出一口浊气道:“慢了半拍,还是让他给跑了!” 邱香惊问:“这样都能逃?” 白陵皱着眉头答:“他终归还是用出了断尾术!”断尾乃是狐族的保命技能,一旦遇到危险,可以此法逃出升天,随机传送到方圆三十里以内的任何地方,但是同时也需付出代价,丢掉至少100年的修为。 重墟注意到德古拉移植狐尾以后,一直在提防他掐动法决,用断尾术逃跑。可怎奈他实力强悍,防不胜防,兼之刚才以烈火遮蔽了重墟的视线,还是让他突出了重围。 玉兔道:“我现在带人去追。” 重墟摆了摆手,说:“三十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丢掉半年修为他已经跌成了侯爵,先不去管他,肃清厂里的吸血鬼再说。” 众人转忧为喜,暗道:“对啊!德古拉今年刚刚进阶公爵,修为倒退100年可不就成了侯爵。既是侯爵便不足为虑,由他去好了。” 回想公爵境界下德古拉的实力,众人不寒而栗,心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跟德古拉公爵再打一场了。” 为了今日之战他们可谓煞费苦心,设置了陷阱,又演练了阵法,可是即便如此仍是狼狈不堪,在场所有人每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可想而知,若是摊上遭遇战会落得什么下场。 231兵发津州 重墟率领白陵、邱香、夸茂、白絮、水鬽、玉兔、馋馋、敖丁、山田光子大战德古拉的同时,国际良、孙晓琪、欧阳娜带着手下的异族联合白蒙、牛篙对办公楼前的吸血鬼展开全面反攻。 孙晓琪一马当先脚底弹片发动,一跃十米多高落在吸血鬼群中,《弱水浸心决》运转,合金狼牙棒横扫而出,将三名吸血鬼砸的胸口血肉模糊。 紧接着甩出鹰抓,勾住一旁的矮树飞身而走,避开吸血鬼射来的子弹,偶中数枪子弹也被她大红色的铠甲格挡开来,溅起些许火花。 国际良尾随掩护,篆刻着咒文手枪火舌喷吐。他的枪法依托于后羿箭法,射出的子弹能在空中微微调整角度,本就刁钻至极,“叭叭”的枪声又带着魔音。 低阶吸血鬼精神力不足,无以相抗,国际良一枪一个,正应了那句歌词“每一枪都能消灭一个敌人。” 30发子弹打出去,撂倒了一地的吸血鬼。 357名披着黑甲的异族跳出大楼,势若猛虎,枪口火舌吞吐,弹壳四射,“哒哒哒……” 东方吸血鬼被西方吸血鬼欺凌了一百多年,此时此刻终于迎来一雪前耻的机会。 他们不由想到西方吸血鬼颐指气使,给他们下达指令的可憎模样,“黄皮怪,给我买杯咖啡,白痴记得要鲜奶不要奶精!” 其中还有一部分人因为犯了些小错,受过鞭刑。 更有甚者如国际良曾因莫须有的遵命蹲过水牢,一关就是十几二十年。 “卑鄙的蛮夷,东方已经觉醒,尝尝我们的厉害吧!” 吸血鬼们走投无路,拼死抵抗,可怎奈装备不如人,子弹打在异族的黑甲上不得寸进,只能激起些许火花。 反观异族,枪械里的子弹都装了银粉,弹头钻入他们体内任何位置都足以致命。用的刀斧等冷兵器也都镀了银,只要在他们皮肤上划个小口便会溃烂一大片肌肉。 异族和吸血鬼间的不对等较量很快演变成一场屠杀,白蒙、牛篙随后加入更令吸血鬼雪上加霜。 “啊”“不要”“救命”……惨叫声此起彼伏,麒麟制药厂无尘的厂前空地上到处是鲜血,到处是碎尸和内脏,火光四起,俨然一派修罗地狱模样。 战斗只持续了17分钟就画上了休止符。战后轻点,滞留办公楼前的196名吸血鬼全部阵亡,加上白蒙牛篙击杀的逃兵,水鬽干掉的7个伯爵,重墟等人联手击毙的吉马极其手下,来袭的吸血鬼除了德古拉逃出升天,其余人等全部阵亡。 而魔族这边除了几位大佬被德古拉打成内伤,底层人员只是受了些磕磕绊绊的小伤。 经此一役,兄弟会医者之族核心成员消耗殆尽,特米尔亲王成了光杆司令。 为免夜长梦多,重墟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率领魔族子弟开赴津州医者一族大本营。 太阳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旭日的光辉从南山一路漫延,消弭了城市的黑暗。 沉睡了一夜的人们陆续走上街头,有的买早点,有的赶第一班汽车去工厂、公司上班,上学的孩子们背上书包在人行道上嬉闹、疯跑,铜铃般的笑声皆是着晴日的美好。 在这个乌云的初冬日子,在麒麟制药厂周边超市、银行、工厂上班的人,路过麒麟制药厂大门时,发现工厂里满地碎石,主路两边的花丛七零八落,办公大楼破败不堪,布满大小不一的孔洞,东南角的窗户也塌了半边,不由啧啧称奇,“这是咋地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有好事之人去门岗咨询,负责守门的牛篙“如实”相告,“别提了,昨天半夜锅炉炸了。” “哎呦呦,那可了不得。死人了没?” “没,只是上了俩。” “就是伤了俩。” “不幸中的万幸。” 居民打听情况的工夫,魔族车队从白水南收费站驶上了直通津州的高速公路。 赶路途中,重墟等人静气凝神梳理淤塞的经络,意识到伤势一时半刻无法痊愈,眼下的状态跟亲王作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经过商议,他们决定暂不施行突袭,改为骚扰。 早在半年以前,重墟便借东方吸血鬼之口知道了特米尔亲王的府邸是滨河区边陲,与名望村搭界的一栋哥特式别墅。 别墅地上分为三层,使用面积约1800多平方米,地下面积比地上还大,是一座两层的地宫。 别墅外围有三米多高的围墙遮挡,墙内设有警戒结界,一旦有人闯入会发出预警。 白日里院落中有境外请来的雇佣兵巡视,地宫有昆仑奴把手,晚间加入全副武装的吸血鬼。防守固若金汤,堪比堡垒。 这样的建筑用以往的方式爆破硬闯,难有效果,吸血鬼可以躲到地下苟延残喘。此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血族13亲王各有一块天幕石,特米尔亲王自然不会例外,宝石在手他无畏阳光,可以随时出手阻止。 霸王硬上弓的法子断不可用,只能潜移默化的小心骚扰。 重墟等人抵达滨河区后,没有直接奔赴亲王府,在十里外的名望村租了几间屋舍住了下来。 趁着天色未暗重墟派出人手,在玉兔指导下将亲王府周围的路灯改装成了紫外线射灯。 傍晚19点整,路灯绽放光华,来来往往的行人浑然未觉今日路灯发出的光芒不再洁白如霜,带了些许的紫色,但是亲王府内的吸血鬼明显感到不适。 路灯的华光穿过门缝,折过高墙,落在亲王府的院子里,两名巡逻的吸血鬼如沐烈炎,身上起了焦烟。两同伴前来营救,步了他们的后尘,四名吸血鬼使出吃奶的劲儿,连滚带爬逃入屋中,保住一条小命。 吸血鬼随即将此事报给特米尔亲王,特米尔勃然大怒,正要出门一探究竟,却见眼前一黑,屋子里的灯泡悉数熄灭,电器全部失灵,竟被人断了电。 他命手下的吸血鬼找人来修,可是李黎断开了别墅内的通讯信号,电话、网络一概不通,无法跟外界取得联系。 232多疑少谋 重墟照强拆队的标准给特米尔亲王断水断电又断网,又在宅邸外安装了紫外线灯,阻止低阶吸血鬼外出,借助公用监控设备时时监控宅邸周边状况。 对于他的这番安排,白陵提出质疑,问:“特米尔狗急跳墙冲出王府找咱们决战可怎么办?咱们身上有伤,打不过他。” 重墟答说:“放心,我已让水鬽大人设下结界,他发现不了咱们,找不到这儿来。” “那你就不怕他冲出津州,去毁了咱们的药厂?” 重墟扬起嘴角,呵呵一笑,“不怕!特米尔多疑而寡谋,德古拉虽会告诉他打伤了我们,可是他并不知道我们伤得多重。或者更准确的说,连德古拉本人也不知道我们的伤势如何?特米尔惜命如金,在不知详情的状况下绝对不敢冒风险外出,只盼仗着巢穴地利抵抗我们。” 事实上,重墟有一点没有猜对,德古拉败走之后意识到特米尔大势已去,压根没有回津州,而是去了东海省临海城市碧城,偷偷潜入一艘货轮去了米国。 特米尔不知德古拉的行踪,许久等不到回音,意识到偷袭计划失败,以为德古拉战死,偷袭小队全军覆没,更不知重墟等人受了内伤。 断电断水之后,他知道敌人来了,而他身边再无可用之人。他本人的实力只比德古拉高出半筹而已。德古拉打不过敌人,他也不一定能赢。 他如临大敌。已是8236岁高龄的他,仍然没有活够,还要继续享福,不想跟人拼命,便令手下严守别墅,自己战战兢兢躲在地下二层,等待强敌入侵。 一天一夜过去,敌人并没有来,天明时他的心揪的更厉害了。 几个月来,他收到各省市据点的遇袭情报显示,敌人最喜欢黎明时分发起进攻,先用zha弹炸毁房屋,再泼蒜汁银粉,专攻血族命门。 死于这一套路的吸血鬼足有上千之多,想起他们惨烈的死状,特米尔不寒而栗,一头钻进床底。 他这人有个毛病,紧张的时候会感到口渴饥饿,便冲门外的侍卫头领高喊:“本王要喝血!给我拿血来。” 侍卫头领进门扫了一圈,没看到特米尔的身影,正纳闷亲王阁下跑哪去了,听到呼唤,“我在这里。” 侍卫头领寻声而去,看到床底的特米尔,问:“王上,你在这儿做什么!” 特米尔神秘兮兮道:“这里安全,房子塌了砸不到我。” 侍卫头领道:“王上,地下宫殿仿照白宫防核设施建造,核武器都打不烂,结实的很。” 特米尔尴尬道:“安全第一,这里蛮舒服,我呆在这儿挺好。去给我拿点血来。” 侍卫头领苦涩道:“王上,昨天停了一晚上电,冰柜里血已经不新鲜了。” 特米尔拔高语调道:“那就去给我弄新鲜的。” “等天黑,天黑我抓个‘血票’来供您享用。” “我现在就想喝。” “现在?”侍卫头领为难不已,心道:“光天化日我去哪给你弄血!”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侍卫头领吞吞吐吐:“不是……我……” “弄不来血,我就喝你的。”特米尔一把将侍卫头领揪进床底,獠牙怒张扎进对方的颈动脉。 其他侍卫听到挣扎声进门查看,看到亲王以自己人为食愕立当场。 特米尔怒喝:“看什么看,再看吃了你们。” 侍卫慌忙退走,心道:“疯了,疯了!王上疯了。” 特米尔在起居室一朵就是三天。第三日他派侍卫外出觅食,三名侍卫借夜色掩护翻墙溜出宅邸,跑出没多远,随着一声鞭炮轰鸣似的脆响,一名侍卫忽然倒地,化为飞灰。 余下的侍卫大惊失色,高呼:“小心,有狙击手。”却是国际良躲在一公里外的楼顶突施杀手。 为了安全考虑,特米尔宅邸周边景物一览无余,现在空旷的地域却成了极佳的靶场。 两个侍卫慌忙找掩体藏身,其中一人试图高速奔跑,利用速度甩脱国际良的狙击,可怎奈国际良后羿箭法小成,射术极其精准,男爵级别的吸血鬼逃不过他的子弹。“砰”男爵侍卫跃到空中被他击毙。 余下一人心惊胆寒,躲在角落里不敢露头,正思量怎样脱身,孙晓琪的妖娆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孙晓琪带着一队黑甲异族不费吹灰之力将他生擒活捉。 经过审问,重墟得知特米尔官邸内已经断了两天的“粮”,很多吸血鬼处于饥饿状态,这样下去再过几天非饿死不可。 重墟用回梦术读取了吸血鬼侍卫的记忆,发现这名西方吸血鬼对特米尔亲王并非忠心耿耿,怀了不少怨念,特别是侍卫头领的死让他对特米尔又恨又怕。 重墟强行逼他吃下绝尘丹,告诉对方这种****如果一个月得不到解药会立刻取走他的性命。 紧接着重墟让白絮抓来名望村的村霸王里,给这个平日不可一世的家伙喂下大剂量的绝尘丹。 绝尘丹对吸血鬼有害发作即死,但对人类非但无毒还利于养生。王里服用的绝尘丹经过特殊加工,其中所含莉油脂比重相对日光之水较低。 这也就意味着,它的发作周期比寻常绝尘丹短,半小时之内吃不到解药,日光之水便会随着莉油脂的消弭融入王里的血液。 特米尔喝了王里的血会立刻中毒。 重墟将众村霸交给侍卫,让他带回别墅供众吸血鬼享用。 “啊?”这位名叫维嘉的侍卫用蹩脚的华语道:“谋害亲王的事,我可不敢干。” “你不杀他,死的就是你。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们人多势众,杀他易如反掌,不用你动手我也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侍卫维嘉迟疑一阵,口气软了许多,道:“可是出来的时候我们有三个人,回去只有我一个,我怎么跟他解释啊?” 重墟道:“你就说那两个人大敌当前,临阵脱逃了。” “这……” 重墟再次抛出橄榄枝,“好好想想吧!特米尔败亡是早晚的事,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照我说的做,把肉票交给特米尔立刻出府,我立刻给你庇护。” 维嘉考虑得失,狠狠地点了点头,当即照做。 特米尔亲王闻知两名侍卫临阵脱气的直跳脚,又不吝赞美之词夸奖了维嘉的忠贞。 233孤立无援 维嘉反回亲王宅邸,将肉票王里呈给特米尔。 特米尔骂了一阵逃兵,饥渴难耐,正要饱餐一顿,揪住王里立刻大喝特喝。 维嘉趁他进食的工夫溜出房间,逃出宅邸。 与此同时,特米尔口腔、食道、胃、肠火辣辣的疼,如同喝进了岩浆,“啊!” 剧烈的疼痛直教他冷汗直流,像只煮熟的大虾缩在了地上,“维嘉,你这个混蛋,敢下毒害我。” 就在这时,他被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吓了一哆嗦,紧接着头顶落下漫天粉尘。紧接着又侍卫慌慌张张跑进门,道:“王上,不好了。敌人攻进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特米尔咬着牙道:“看个屁!本王中了维嘉的毒。” “这可怎么办?敌人很强大,我们打不过他们。昆仑奴也顶不住。” “等我把毒压制住再说。”特米尔凝聚精神,用魔力强行对抗体内的日光之水。作为活了8000多年的老怪物,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他的实力非同一般,身边又有天幕石这样的驭光财宝,莫说日光之水,就是幽冥葬心丹这样的剧毒也杀不了他,只消一时三刻便能将毒素散尽。 重墟早有预料,所以今夜的突袭点到为止。他亲帅魔军冲破大门闯入宅邸大院,大肆屠戮一番,杀了十几个昆仑奴,二十多个吸血鬼,也不深入地下,放了一把火就飘然离去。 等到特米尔身体恢复,返回地面,看到的只有满目疮痍的家和闻讯赶来的消防队员,登时怒火中烧。“重墟,我与你势不两立。” 义愤填膺之时,消防队长兜头给他泼了盆凉水。他先是表示庆幸,说:“得亏你们挖了地下室,要不然着这么大火得不少人。” 特米尔心里滴血,心说:“就是死了不少人。只不过那些人的尸体都烧成了灰。” 消防队长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挖地下室的事报备了没有?如果没有就是违章建筑,得回填。” 特米尔暴怒,“填你个大头鬼。” “你这人怎么骂人呢?” 特米尔呲着牙道:“我就骂你了,你能怎么着?你们王书记是我的老朋友,立刻给我滚,再聒噪我就对你不客气。” 消防队的人见这家伙不讲理,灰溜溜的走了。当天晚上,消防队员随身影像记录仪拍下的特米尔叫嚣的画面在国家电视台一套黄金时段播出,新闻一出聚众哗然。 重墟看完新闻给节目编导打去电话致谢,“李总,新闻我看了,质量很好,替我给同志们道一声辛苦。我忙完手头的事会去趟京城,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大家伙一起出来坐坐……广告的事你放心,前后两个时段我都要,哈哈够意思吧!……什么,开年会?这事包在我身上,到白水来开怎么样?食宿我全包了,带大家在东海省转一圈,再准备点纪念品。哎呀放心,这事我长干,有经验,绝对不违反纪律。娱乐频道李导想采访我?采访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明星。这样好不好,我让白陵腾个时间,给你们台做个专访。那感情好,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视台的电话,他又按下一串号码,道:“喂!是ji委吗?我想实名举报津州市市委书记王洪昌收受海东制药科技有限公司贿赂的事。对,证据确凿。我叫什么名字?”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同伴,最终将目光停在国际良的身上,说:“我叫国际良。” 国际良楞了一下,道:“师父,干嘛用我的名字?” “我是麒麟制药厂的负责人,跟海东制药是竞争关系,说出来人家不信。你不是挂着海东制药东海省白水市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吗?这事你出面最合适。” 国际良一拍脑门,连日来只顾给重墟效命,竟忘了自己还是兄弟会在白水的领主,哈哈笑道:“好个大义灭亲。” 重墟说:“资料我已经让李黎收集好了,王洪昌先后收取德古拉馈赠的现金攻击1亿3前多万元。这些钱一部分用他侄子的名字转移到了海外,购买了房产,还有一部分存在东城区的别墅里,一看便知。他劣迹斑斑,一查准倒。” 重墟转头对孙晓琪道:“琪琪,回头以你爸的名义,跟津州招商引资部门取得联系,放出口风说要在他们这儿开发楼盘。想办法接触他们的市长。一把手一倒,二把手即便不接班,也得代管一段时间,有他做靠山咱们做事少去不少麻烦。” “好的!” 事情果如重墟所言,第二日一早国家ji委专案组来到津州,跟国际良碰头取得证物之后,当晚便将王洪昌带走双规。 如此一来,特米尔没了靠山,成了真正的孤军。翌日清晨,有执法部门上门说他的地下宫殿是违章建筑,要求强行拆除。 看门的雇佣兵阻止他们执法,却不曾想执法人员超乎想象的彪悍,为首之人跨步前推,将一名雇佣兵撂倒在地,另一人掏枪,被他一把爪住枪栓,将钢枪掰成两半,紧跟一掌,雇佣兵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老夸,把门给我撞开!”穿着制服,扮演执法角色之人却是重墟。 重墟一声令下,夸茂一马当先开着挖掘机冲破铁门,他的身后另有6台挖掘机,2辆铲车,一辆喷雾车,以及7只山魈、5头僵尸,百余兔妖,浩浩荡荡。 重墟、白陵、邱香、玉兔在大门上贴了封条,见四下无人翻墙而入。浩大的拆违工程随即开始,钻头声振聋发聩。 时值白日,吸血鬼躲在地下不敢露头,派出昆仑奴阻止,昆仑奴哪里是重墟等人的对手,乍一露头便被玉兔、白絮戳出一身血洞。 重墟、白陵和邱香坐在凉亭里一边吃瓜一边监督大家干活儿,“我说老夸,水是你家的,别舍不得喷啊。把喷雾车开大点,弄那么多粉尘,别把环保局招了来。” 夸茂翻个白眼,心说:“你哪是怕环保局,分明是怕脏了你的西瓜。”高声道:“知道了!” 234亲王现身 重墟等人在地面上大兴土木,很快掀开了地宫一角,地下的吸血鬼登时如同热锅里的蚂蚁。 “王上,你快上去看看吧!您再不路面,咱们就被人家一网打尽了。” 特米尔皱着眉头道:“欺人太甚,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知道本王的厉害。” 他昂首阔步走出起居室,看似威风凛凛,实际心虚不已,他体内的毒只解了七七八八,还有不少残余。此外他连续三日没有进食,只在前天吸了侍卫的血。 如果把人的血比作面包,血族的血最多只是稀粥,根本不管饱。他饥肠辘辘,觉得浑身没劲。 特米尔挂着天幕石从地下室的出口跳出,玉兔还道又有昆仑奴突袭,掐出一个剑决,皓月剑直刺特米尔面门。 特米尔闷哼一声,看也不看,手臂一挥甩出一片黑色魔风,把皓月剑砸得倒飞了回去。 玉兔胸口一闷,“咦?” 重墟意识注意到到情况不对,把西瓜往地上一扔,“嘿,龟孙出来了。列阵!” 热火朝天劳作的兔妖、山魈见此光景,知道强敌来袭,鸟作兽散,四散奔逃。 休整多日,诸魔语堵的经络得到疏通,内伤好了大半,精神抖擞,祭出法宝将特米尔团团包围。 重墟上下打量特米尔一阵,见特米尔不似其他吸血鬼那么俊朗,脱去身上的金丝华服,不过就是个貌不惊人的胖老头而已。 他却是不知,特米尔年轻那会儿可是血族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这些年在东土过惯了安逸日子,暴饮暴食搞得身材走形,才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重墟审视特米尔的同时,特米尔浑浊的双眼也在打量他。 现有的情报显示,重墟来历不明,是麒麟制药厂的负责人,特米尔却透过他看到熟悉的身影。 7000年前,他追随该隐参加了东西方魔族的会晤,目睹了子虚协定签署的全过程,会上他与魔尊重楼有过一面之缘,重楼的风度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重墟跟重楼有八分相像,他一眼猜出重墟的身份,“你……你是重楼的儿子。” “没错。我今天到这儿来就是找你为我父尊和九皋城的百姓报仇的。” 特米尔知道,今天这一仗是避不过去了,底气反增不少,“放马过来吧!” 重墟、敖丁互视一眼,分左右前突,重墟破军甩出一道烈炎,视若猛虎,敖丁的草雉剑剑若游龙直刺特米尔前胸。 7000年前,该隐奉魔物路西法之命,着手建立自己的势力——那便是血族的前身。 他本是亚当和夏娃的长子因为嫉妒弟弟亚伯更受父母宠爱,起了嫉妒之心,杀死了哥哥,因此遭到到上帝诅咒。恰逢此时,路西法背叛上帝,化身为魔,便将他带在身边投身西方魔界。 该隐这类弑兄之徒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以及度人,总觉得别人对他心怀不轨。 这一想法落实到日常行动中,就是怕后裔犯上作乱,取了他的老命。 所以他在创造13个后裔时,在后裔体内设了禁制,修为达到1500年就会达到身体的极限,永远停滞,再没有进步的余地。 如此一来后裔永远不会超过他,继而对他产生威胁。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特米尔全盛时实力只比德古拉强了半筹而已。 此时特米尔中毒未解,又饿了几天,状态不佳还不如德古拉强悍。 德古拉尚且不敢硬接重墟和敖丁的冰火两重天,特米尔更是不敢,暴喝一声肌肉高高隆起,双翼怒展将金丝长袍撕得粉碎。展翅高飞,腾空规避。 重墟一击落空,心道:,“折腾这么多天,老家伙还这么猛?”定睛瞧去,见特米尔竟生了两对翅膀,其中一对是原生的蝠翼,另一对则是稚精的羽翼。 此外他的双眼带着诡异的红光,显然植入兔妖的基因。皮肤肌肉油光铮亮强壮的吓人,一看便知充满韧性,定是出自僵尸。爪子异于其他吸血鬼,更饱满更锋利,有狼族的痕迹。 “乖乖,这哪里是吸血鬼,分明是个拼凑起来的怪物。” 特米尔握了握右爪,嘴角微微上扬,道:“我受那么大罪把身体改成这幅模样就是为你们东土魔族准备的。今天先让你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家伙尝尝我的厉害。” 特米尔四翅同挥,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大家小心。”众人听从水鬽号令,果断变换阵型,正反四象阵排出玄武七宿中的斗金牛。 重墟和馋馋立于牛角位,不退反进,正应了那句最好的防守是进攻。破军狼牙棒带着火光旋转直飞,直拍特米尔面门。 馋馋的八方四饮鼎从天而降砸向他的后腰。 特米尔前翅倒扇,后翅微侧,骤然减速同时调转方向,避开重墟、馋馋联手一击,紧跟着吟唱咒语:“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 德古拉用魔怪赤鱬的基因改造过口舌,艮长的咒语顷刻之间便可颂完,特米尔远不如他,咒语刚说了一半,邱香的玄武彩娥绫扑面而来。 特米尔不得不散去凝聚了一半的魔力转为暗影魔剑,剑身迎上的彩绫,发出鞭击的脆响,漫天金光从彩绫中散出,铺天盖地洒向特米尔。 特米尔挥爪拂去大半金粉,但仍有少量渗入体内。 邱香得计一笑,“命运轮传一曰霉运缠身。”紧跟着她收回玄武彩娥绫,迈着飞天舞步,将身体隐藏在夸茂宽厚的身后。 夸茂用出一招四面埋伏,横、纵、斜、撩,刀刃过处寸草不生,泥土四溅。 特米尔腾挪规避,白陵、白絮从他身后杀到。 特米尔羽翼怒展,万千羽毛将白狐二女笼罩其中,白絮借风驰电掣履飞速后退,速度竟比羽毛还快。 白陵用绝影护体,羽毛撞在刀刃构成的护盾上绞成了碎末。 邱香的玄武彩娥绫从正面撞向特米尔前胸。 玄武彩娥绫来的甚是突然,特米尔举剑招架,可换做寻常法宝许能格挡,可彩绫状如长鞭,在暗影魔剑上荡了一下,正中特米尔脑门,只听“铛啷啷”一声脆响,特米尔眼冒金星。 235作威作福 特米尔已经许久没有亲临战阵,上次参战可以追溯到中世纪。 而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一方面是习惯了作威作福,另一方面则是无用武之地,日常小事交给手下处理就好,“哪用得着本王亲自出马”是他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特米尔疏于战斗,积累下的作战经验早忘到九霄云外,战技已经生疏。 也正因为缺乏作战经验,在格挡邱香的玄武彩娥绫时出了昏招,被悬在彩绫顶端的七宝玄铃砸个正着,不但头破血流,身上的命运轮传又深了一层。 头晕眼花之际,敖丁、山田光子夫妇杀到,敖丁喷水,山田光子扇出寒风,水龙变冰龙撞向特米尔前胸。 特米尔挥出神灭斩将冰龙斩成两截,重墟的熔炼掌风跟到,将冰龙融城玄水。敖丁再度发功,在玄水中注入魔力,水珠霎时化为万千水弹射了出去。 特米尔一时慌神,如同被人用机枪扫射,“咚咚咚……”全身火花四溅,幸得硬度堪比毛僵的肉身,才没有被射程马蜂窝。 “就是现在。”山田光子挥舞奇才芭蕉扇,特米尔身上的玄水再次结冰,直将他冻成了冰人。 特米尔猛抖身躯,挣脱冰凌,却见重墟向他抛出一团三米多宽的烈火。赶忙规避。 重墟暗道可惜,“慢了一步!”他注意到特米尔实力不俗,应变能力却不怎么样。换做一对一单挑,法术对轰,在场的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群起而攻之,不断骚扰他,他早晚露出破绽。 他冲水鬽使个眼色,后者会意变阵为进攻型的奎木狼,将特米尔团团包围,奉上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特米尔狼狈应付幸得生了四支翅膀,速度超群,兼之肉体强悍才没有死于非命。 时至此刻,邱香的司命轮传已经连续六次命中对手,达到“命运失据”的程度。 在这种情形下她能够跨越时空,对一个人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之内的命运施加影响。 四个小时看似不多,却足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举个最佳单独例子,她可以将1个小时之前的一次惬意旅程改成车祸现场,也能在2个小时之前的一场手机通话中,搞得手机爆炸。 前者会让一条生命消亡,后者则能让敌人莫名其妙挂上爆炸的创伤,直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效用巨大。 邱香简单浏览了一下特米尔的命格,发现四个小时以来他躲在床底无所事事,没有接触过任何危险的事物,颇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这时她注意到因为房子断电,特米尔点了蜡烛,当即趁他昏睡造出一场意外,让蜡烛倾倒。 现实中死于火灾之人,不是被火呛死,就是熟睡中察觉不到火情,有的人甚至手脚烧成重伤才发现失火。人是如此,吸血鬼亦是如此,特米尔担惊受怕多日,此时补觉睡的很沉。他的僵尸皮肉也经不住火烤,等他发现屋子失火时,右腿已经大面积烧伤…… 邱香完成设定默念法决,特米尔上一刻还好端端的,此时觉到右腿钻心的疼,有强烈的灼伤感。 他忙里抽闲查看,见皮肤上起满了血泡,血泡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着,却也桎梏了他的行动。“什么时候?” 特米尔吃惊之时,水鬽道一声“好机会”,从斜刺里扑了过去,挥出一记粉拳。 特米尔心说:“这等乡村泼妇打仗的招数,也配拿出来丢人现眼。”挥拳猛击水鬽小腹。 可是拳峰触及水鬽身体他发现情况不对,毫无着力感,整个人竟然穿水鬽的腰肢而过。 原来,水鬽不过是假模假样的佯攻,身体关键时刻虚化成魂,以身体为诱饵绕到特米尔身后,紧接着尸体化身体,猛拍特米尔后心,喷出一口迷风,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水鬽闪、拍、吹、踢一气呵成,特米尔竟不闪不避也也不还击,手忙脚乱的样子足以证明他作战经验之匮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同时又因为吸了魅族鼻腔里的幻毒,头晕眼花,萎靡之态尽显。 “阿陵、小兔该你们上阵了。”不用水鬽提醒,白陵、玉兔早已就位,一个用魅惑术,一个用定身法,澎湃的精神力如同两记重锤,直砸特米尔心灵深处。 “唔……”特米尔精神力虽强,但他本就是个意志力不够坚定之人,兼之身中绝尘丹、幻毒两大剧毒,哪里有多余的精神力相抗。 登时露出痴迷的表情,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特米尔意识到情况不对,关键时刻又用昏招,在精神萎靡的情况下用起了血祭。 他的本意是想借助血祭对身体的增幅来保命,却忽视了一个重要问题,血祭状态下吸血鬼会失智,也就是动物脑、理智脑和情绪脑,大脑三大功能动物脑和情绪脑占据主导地位,所造成的结果是对精神控制能力大幅下降。 而此时此刻他正需要足够的精神力去抵抗白陵和玉兔的精神输出。 特米尔的意识之海霎时沦陷,成为任由白陵和玉兔操控的傀儡,重墟、敖丁同时出手,一招冰火两重天将他轰成了残渣。 夸茂不可置信道:“就这么赢了?亲王实力也不怎么强嘛!” 重墟也很惊讶战斗会这么顺利,不过他却晓得不是亲王实力不济,而是他们遇到的这位空有一身本事用不出来。 诚然,特米尔身中剧毒实力大跌,可是若是换个人,比如德古拉在相同的状态下即便是败也得让重墟等人付出代价。 他的随机应变能力无限等于零,简直就是个雏儿,反观重墟等人虽然实力逊于他,却各个身经百战,充足的经验再配上巧妙的技法这才将他耍的团团转。 思及此处,重墟愈发理解重楼为什么尊为魔尊,每日早起练功,定时与夸茂的父亲对练。事必躬亲,遇到战事尽量御驾亲征。 他是不想荒废自己,变成特米尔这样的蛀虫。 同时,重墟意识到现在的兄弟会已经不是1000年前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同盟,它已经从内部开始腐朽。 236八字一撇 特米尔亲王的死标志着兄弟会在东土长达150年的罪恶统治彻底结束,境内残余的吸血鬼余孽已经不足为惧,慢慢肃清便可。 战后,重墟带领白陵、邱香等人搜索了特米尔的地宫,找到不少古玩、油画、金银器皿和文本资料收获颇丰,除此以外他还搜到了梦寐以求的宝物——一面衣冠镜。 镜子看着普通,铜制镜框雕饰着铁梨花花纹,样式古朴像是上了年头的工艺品,实际上里面蕴含通讯法阵,是特米尔与西方魔界路西法、该隐沟通的媒介。 重墟注入精神力审视了一下法阵的内核,发现阵法复杂用的都是西式的咒文,他读不懂,便试着运转渊力将之激活。 黑光乍现,镜子中出现一面大块青砖垒成的石墙,墙上钉着魔灯,观模样像个城堡。未见人影先闻人声,有人慵懒道:“特米尔,这个时候找我什么事?” 一道身影随即从镜子的左侧走入重墟的视野,那人穿着黑色连襟长袍,袍子四周有金丝绣纹,胸腹交接处绣着一朵怒放的菊花。他身材修长,俊朗的面容后飘逸着一头金发。 重墟在书中见过他的画像,认得他是传说中的该隐。 该隐没有看到特米尔,问重墟,“咦?特米尔呢?” 重墟信口胡诌,“他已经改旗易帜,背出血族率领医者之族投靠我们了。” “背叛?不可能。”该隐与他的后裔建有精神联结,分出精神略一感知便发觉特米尔的灵魂消弭无踪,意识到特米尔已经身死,他凄厉咆哮,“不,特米尔吾儿,怎么这么快就离我而去!”他瞪着通红的双眼问重墟,“你是什么人?” “魔重八!” “重楼的儿子?”该隐呢喃一声,怒问:“你为什么杀我的后裔?” “他违反子虚协定,来了不该来的地方,理应处斩!” 该隐道:“放屁。子虚协定已经失效!” “谁说的!” “魔尊重圢。” 重墟皱着眉头道:“你还好意思提重圢?你们协助叛逆攻我魔都,杀我黎民,我东方魔族与你不共戴天,我不但要杀特米尔,还要把你散落在人间的儿子全部铲除。” “你敢!” “等着瞧吧!”重墟顿了顿又道:“现在我魔尊之子的身份正式向你们宣战。魔族即便战至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西方恶魔屈服。” 说完,重墟中断渊力供给,落地镜华光消散,断开了和该隐间的对话。 镜面的另一端,地狱魔宫中该隐气得来回踱步,用魔力驱动墨镜联系上了驻守米国的堕落之族亲王拉索比拉。 拉索比拉看到该隐恭恭敬敬行礼,“主父,有何安排?” 该隐老泪纵横,道:“特米尔死了。” 拉索比拉惊讶地说:“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 “谁干的?” “重楼的第八个儿子。” 拉索比拉虽然跟特米尔不睦,但毕竟一脉相承,听到他的死讯颇有兔死狐悲之感。他咬牙切齿感叹:“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重楼都死了,他们还折腾什么?” 该隐纠正道:“重楼有不死之身,他没有死,只是为了保护九皋城里的民众,封印了自己和城市。” 拉索比拉问:“需要我带人去给特米尔报仇吗?” 该隐说:“报仇的事日后再说。完成主上交托的宏愿才是当务之急。特米尔一死计划已经暴露,你一定要严加防范,千万不能出差池。” “是!” …… 重墟回到白水以后,将魔镜交给了玉兔和李黎,让她们尝试在魔镜和他的百宝囊间建立链接。 她们观察发现,魔镜和平板电脑模样的百宝囊虽原理存在差异,但是疏通同归,都是以修行得来的魔力、渊力为媒介,穿越时空,传递语音和画面。 经过几次尝试,她们终于实现二者的兼容,重墟当即输入夸茂父亲夸涯的链接坐标。 没过多久,夸涯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镜中。过去重墟对着这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现在说不出的亲切。 夸茂看到老爹胡子拉碴,风尘仆仆的样子,眼泪唰的流了下来,“爹!孩儿不孝,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小茂?”夸涯父子已有百年未见,看到儿子他很是惊讶,亦是热泪盈眶。 其余人等看到两个魁梧壮汉相对哭泣,无不心头发酸,暗道:“原来铁骨也有柔情的一面。”白絮更是嘤嘤耶耶跟着哭了起来。 父子俩寒暄一阵,夸涯这才注意到重墟站在夸茂身后,幽怨道:“殿下,我们给你留言你也不回,你终于可算跟我们联系了。” 重墟尴尬地告诉对方,他的百宝囊出了问题,没法回复。“我现在在用吸血鬼联系他们主子的设备给你说话。” “嗯?你怎么也跟魔鬼混在一块了?”夸涯露出蔑视之色,以为重墟跟狰王重圢一样,背叛魔族做了路西法的狗腿子。 夸茂当即解释,“设备是我们抢回来的。我们刚杀了一个亲王。”紧接着他将重墟首倡义兵,将人间魔族子弟聚在一起与对抗医者之族的过程简明扼要说了一番。 他本就口才不佳,此时过于激动,说的更是前言不搭后语。白絮听得着急,时不时插上几句替他补充,这才把前因后果补充完整。 夸涯久经人事,看出夸茂、白絮配合默契,美誉之间各有秋波,猜出他们二人关系非同一般,便问:“这位姑娘是?” 夸茂嘿嘿乐着说:“她叫白絮,狐族的后人。” “嘿!找媳妇了?好,狐族的老婆好。我就说嘛!尊上英明,做什么事自有安排。当初让你流放你还不乐意,瞧瞧,怎么样,我说准了吧?流放一遭混个媳妇。”夸涯对重楼忠心耿耿,其忠诚度已经达到迷信的程度,凡事重楼说的话不论对错,都有道理,做的事即便现在无益,将来也会得出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夸涯大发一阵感慨,总结道:“咱们夸家的汉子找媳妇不容易,你得心怀感恩,回头好好谢谢尊上。” 夸茂对夸涯的这套理论很不感冒,心说:“我找媳妇跟尊上有什么关系?”他见白絮羞涩垂首,打断夸涯说:“哎呀,爹!什么媳妇不媳妇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就赶紧把那一撇给老子画出来。”夸涯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大家哄堂大笑。白絮羞得更加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237论持久战 说笑一阵,重墟夸涯问:“夸将军,魔界情况怎么样?” 夸涯收起笑容,严肃道:“情况不太乐观。叛王占领中荒之后,又拿下了前荒、西荒、南荒、北荒、左荒和后荒。现在只有东荒和右荒控制在咱们手里。月初他摔大军攻打东荒,我和韦陀大人协助柳月亨将他们击退。据说用不了多久他们还会卷土重来,东荒虽然富裕,但也经不起消耗,拖得久了早晚会落在他们手上。” 他口中说的委托是魔族的首席宰相,也就是魔牧,柳月亨则是东荒的领主。 重墟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你们大概能坚持多久?” “这事得问韦陀大人。”夸涯将韦陀唤到身边。韦陀得知重墟一切安好激动的老泪纵横,称赞说:“少主在人间做得好大的事情,长了魔族的志气和威风,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韦陀听到重墟问魔界的境况,耷拉着眼皮说:“少主放心,东荒粮食充足,支撑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 “韦陀大人莫非忘了?我是北仓守将,东荒每年进多少赋税我一清二楚!劳烦如实相告。” 韦陀一拍脑门,心说:“把这事给忘了!”他庄重道:“最多能支持三年。” “韦陀大人,事到如今还要骗我吗?” 韦陀红着脸说:“真的能支撑三年,只不过水不够用,只能维持一年。” “一年吗?”水源不足是魔界八荒普遍存在的问题,东荒也不例外。多年前城池初建时,每座城市用水都有节余,可是后来随着繁衍,水量开始捉襟见肘。 中荒沦陷后,韦陀和夸茂逃亡东荒势必带去不少人,这样一来又进一步增加了用水压力。 重墟粗略估算了一下,觉得韦陀给出的数据八九不离十,便问:“你们有没有联系过牛妖族的人?”他之前听说牛篙的祖父牛傲率领牛妖族在南荒一带的敌占区打游击,遂有此问。 韦陀摇了摇头,“没有!” “这可不行!今时不同往日,咱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各自为战。什么官军、地方武装、民兵,甚至抢到。无论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只要他们与叛王为敌就可以团结到身边来。” 重墟顿了顿又道:“我相信以重圢的性格不得势则罢,一旦做大肯定不会善待魔界的百姓。百姓虽然平日对父尊满腹牢骚,但是一经对比肯定觉得父尊才是明主。所以普罗大众是心系我们的。” 韦陀听了重墟这番话欣喜不已,暗道:“尊上,你慧眼识珠,八殿下远在人间竟能将时局看得这么透彻,您的几个儿子里只有他有这份能力。” 现实正如重墟所说,狰王重圢得势之后一改往日爱民如子的形象,又是设立新都修建宫殿,又是路西法进贡岁币,还四处用兵“平叛”,国库里那点钱根本不够用,便横征暴敛,强征民夫。 搞得魔界各大家族怨声载道。 重墟说:“不要动辄战役、战争,总想着跟敌人硬碰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跟敌人打运动战、偷袭战、消耗战。没有粮食你们可以去重圢的地盘上去偷去抢。多跟牛傲这类志同道合的友军联系,看他们有没有搞到水和粮食的办法。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联手。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困难时期要知道团结的力量,学会协作。抱团取暖才是长久之计。” 重墟在人间呆了将近一年,期间阅读了大量书籍,思想不知不觉间融入人类社会,说出的话里蕴含着大量人间最新的理念。 他一时间忘了,魔界至今已与人间脱节一个世纪之久。30年前重楼派出九辛赴人间搜罗人间智慧结晶,结果被吸血鬼擒获,无果而终。 过去的一百多年时间里人类思想爆发,产出很多先进的思想,他提到的游击战理念便是其中之一。 换作过去,韦陀定会对重墟的建议不屑一顾,觉得这是阴损剂量,作战应该约定时间和地点,双方排开阵列公平较量,这样才能彰显实力和勇武,才是勇士作战的手段。 但是魔都沦陷改变了他的想法,狰王篡权靠得就是阴损剂量,先是不讲规矩不宣而战,偷袭魔都,后又用苦肉计让狞王假装受伤,给魔尊下毒。他玩阴的,我们干嘛跟他明火执仗对拼,也得用些谋略才行。 只不过,韦陀习惯了真刀真枪的硬拼,一时间想不出应敌的好方法。 重墟的话无异于一座灯塔,给他指明了方向。 重墟道:“我这里篇文章叫作《论持久战》,回头翻译好了发给你看,与文章相关的历史资料到时候会一兵发给你。你参照里面的思想做,东荒可保。” 韦陀欣慰一笑,心道:“殿下长大了,想做我的老师了!” 重墟又问:“我现在很想回到魔界去帮你们出主意,可惜地穴之泉……哎!地穴之泉什么时候能开?” 韦陀道:“忘了给您说。魔都沦陷的时候,夸将军抢到了九渊之心。没有九渊之心地穴之泉就不会开放。我们这么做是为避免叛王和他的手下跑到人间作乱。所以,地穴之泉一时半会开不了,得我们把泉眼夺回来才行。” 重墟吁了口浊气,心道:“地穴之泉在中荒的中央,以眼下的状况看,夺回泉眼比登天还难。”他问:“有没有别的途径可以会魔界,秘密通道之类的。” 韦陀摇头,说:“情况你应该知道,咱们魔族号称迁徙至九渊,实际上是神族封印了咱们。有一条通道联通外界就不错了,没有别的出路。” “那可如何是好!” 韦陀也盼着重墟回来主持大局,失落中透着几分庆幸,说:“殿下莫慌,过去咱们连沟通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有了渠道已经是大大的进步了。以后咱们慢慢想办法,一定能把您接回来。” “说的也是!”重墟默默点头,心道:“一口吃不成胖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238笼中之鸟 聊完公事,重墟又问韦陀:“尊后现在如何?”他口中这位尊后指的是重楼的正妻白茜。 韦陀如实相告,“尊后现在在荔城,跟叛王在一起。”狰王重圢谋反,所以他至始至终称之为叛王。 “重圢待她如何?” 韦陀道:“她是叛王的生母,叛王再不是东西也不会难为她。我听说……听说……” “这里没有外人有话直说便是。” 韦陀咳嗽了一声道:“我听说尊后跟叛王一个鼻孔出气,反叛的事她也有参与。” “她肯定是受人教唆,为白狐族流放的事报复父尊。”尊后白茜也就是白陵的姑姑。重墟猜想她定是对当年白狐族流放一事耿耿于怀,经不住重圢的教唆,一时糊涂才干出大逆不道的事。 重墟对韦陀道:“回头你想办法帮我给尊后递个口信,就说重八给她问安,告诉她,白狐一族的族人都跟我在一起,大家过得很好,请她老人家放心。她的侄女狐族现在的族长白陵很想念她,想抽个时间跟她单独聊聊。” 韦陀一点就透,明白重墟是拿白陵做幌子邀请尊后会晤,点着头说:“老臣一定尽快操办。” 重墟和韦陀聊了整整一个上午,期间韦陀分别就民生、经济、军事状况向重墟做了详细汇报。重墟认真倾听,时不时对一些具体问题展开盘问,提出的问题切中要害,正是东荒函待解决的难,政治嗅觉之灵敏超出了韦陀的想象。 结束通话之后,夸茂见韦陀来回踱步,兴奋之色溢于言表,问:“吃徐老嬷嬷屁了吗?怎地比打了胜仗高兴?” “与尊上后继有人相比,大胜仗那是小巫见大巫。”韦陀心想:“输掉一场战斗不要紧,哪怕魔族全部沦陷也不用愁,只要有一个好的主心骨带领大家奋斗,魔族一定能东山再起。” 夸茂问:“后继有人?你是说八殿下吗?” “除了他还有谁。” 夸茂调笑道:“想当年尊上说要培养八殿下为未来的魔尊,你还不乐意。现在看出来了吧?尊上英明,他的话绝对不会有错。” 韦陀闻听此言老脸一红。 昔日重楼提出大力栽培重墟,他是反对最厉害的一个,觉得八殿下受他母亲影响太深,性格孤僻而又古怪,太过仁慈,缺乏君主的狠厉。 现在看来他大错特错,大事临头方显真本色,八殿下危急关头体现出超人的冷静和睿智,品性能力比其他几位殿下强得多。 韦陀兴奋不已,当即将重墟率领人间魔族战胜吸血鬼医者之族,诛杀一名亲王的消息添油加醋的告诉了东荒领主柳月亨和她手下的官兵。 扬言这是:“八殿下收复了被西魔占据百年之久的人间东土,彰显了我魔族雄伟,赢得了叛王谋反以来最重大的胜利。” 消息一出,不单官军士气大振,包括牛妖族在内八荒内的各游击队亦是兴奋不已。 “八贤王要率领义军,回魔界驱逐叛王重掌权柄”的消息不胫而走。 就在魔界的人们为看到希望之星而欢欣鼓舞之时,重墟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昨日李黎破译了医者之族的数据库,里面的材料显示,兄弟会正在执行一个叫做笼中鸟的计划。 依照计划安排,兄弟会将在人间大肆传染一种叫做痨因子的疾病。该疾病主要通过飞沫传播、呼吸传播、接触传播,传播性极强,致死率可达90%以上,远远高于狂犬病。 计划分为三步进行,第一步以西方效果摩尔多康为中心,散步病毒。 第二步,借助全球一体化的形式,将病毒带到各个国家,利用疾病将人类的人口降低至七千万到一亿左右,缩小人类与恶魔的数量差距。 第三步,人类社会会因疾病陷入瘫痪,为恶魔大军入侵铺路。 看到这则情报重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摩尔多康爆发大规模流感,一个月内死了60多万人的新闻,心霎时揪了起来。 因为罗马尼亚医疗资源有限,他们的医疗系统很快崩溃,华夏作为超级大国中的一员,号召国人给他们捐款捐物,当时重墟还捐了不少清热润肺丹。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流感,是恶魔搞出来的毁灭计划。 重墟暗道:“计划现在第一步已经展开,若是让他们得逞,非出大事不可。” 李黎不似重墟这么冷静,此时小脸煞白,神色之中有惊恐也有愤怒,她问重墟:“现在怎么办?” 重墟稍作冷静,道:“华夏的领导人很睿智,摩尔多康流感爆发之后,第一时间加强了入境检疫。不过这还不够,他们并不知道一部分病毒携带者身上并没有症状。更重要之处在于,这场瘟疫实际上是一次生化袭击,兄弟会发现华夏隔离病情之后,会通过其他渠道把病毒带进来。所以我们得告诉有关部门,让他们有所防备。” “可是报给谁呢?” 重墟稍作思量道:“国家a 全局,这种事交给他们最合适!” “我这就把资料发给他们。” “不,我们还不能暴露身份,得私下里偷偷的做。” 邱香建议,“那就写匿名信。” 重墟否定道:“也不好。那样不仅不会引起高层的重视,层层转交还会浪费时间。” 白陵问:“你的意思是?” “我亲自走一趟,把资料放到他局长桌上好了。” 津州距离京城只有60公里的路程,当晚重墟连夜赶到京城国家安qua 局驻地,用地遁术悄无声息地潜入大院,一路寻寻觅觅,在院落西南角找到了机关办公大楼。 入得楼门,依稀可闻议论声,竟是领导层在开会。重墟看了一眼时间,已是凌晨1点,暗道:“这么晚了还不下班。” 他凑到门边偷听,听到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说:“刘局,咱们在罗马尼亚的情报人员发现,流感最严重的地区是罗马尼亚的克卢日纳波卡。” 唤作刘局的人惊问:“克卢日纳波卡。” “是米国人建医学研究所的那个克卢日纳波卡吗?” 瓮声瓮气之人道:“就是它。” “我就知道,这事肯定跟米国人有关。” 239毛遂自荐 重墟将笼中鸟计划的相关情报放在会议室门口,扭身折回。 在报告中为免过于惊世骇俗,他隐去了与恶魔、吸血鬼有关的内容,只说眼下的疫情是境外某恐bu组织蓄谋已久的一场生化袭击。 国家安qua 局局长刘善州会后看到材料,讶异什么人竟然能突破国a 缜密的安保,把厚厚的一沓情报放到他面前,后怕不已,心说:“好在来者没有恶意。如果他是别国的情报人员,我们岂不是没有秘密可言了!” 他随后详细研读了材料内容,被笼中鸟计划吓了一跳,再次召集有关人员开会。研究发现,材料中很多情报与他们掌握的信息吻合,摩尔多康的瘟疫确实非同一般,必须严加防范。 刘善州赶忙将此事上报,第二日一早国家发布一级应急响应,号召滞留国外的华人、华侨尽快回国,关闭边境禁止所有外国人入境。 安排医学研究院针对痨因子这种冠状病毒研发检测试剂,解析病毒的基因组;封锁出现感染者的几座城市,号召广大民众居家隔离,出门口罩,阻隔细菌传播。 华夏大地立刻行动,各地以村庄、社区为单位自发组织人员,保卫家园,监控人员出入情况和佩戴口罩情况。 帝景汽车、格里工厂等多家抛下原来的业务,转造口罩,弥补国内产能不足的现状。 以华威为代表的it技术企业,利用最先进的信息技术,研发出居民健康记录系统,时时监控全国人民的健康状况,以便及时对患病人员进行隔离。 全国四万医务工作者不畏患病的危险,奔赴发生疫情的最前线…… 过去重墟只知人类国家机器一惊运转威力惊人,但对具体有多么惊人没有多少概念,此时见到国家全面动员,惊诧不已,终于明白人三族,脆弱的人类能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所在。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份力量只体现在华夏,除了个别友邦,其他国家对华夏提出的情报持质疑态度,非但没有加以重视,还在联合国大会上质疑华夏哗众取宠,想借此机会提高他们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华夏官方很无奈,重墟也很无奈。他愈发的意识到严控死守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想办法制出解药。 此时此刻全国多家医疗研究机构都在开发病毒疫苗,重墟便让玉兔也着手炼制相关药物。 可是玉兔却表示,丹药跟西药不同,不能仅靠所谓的基因序列或者病理特征提炼丹丸,必须亲自探查病人的病情才能照方抓药。 于是,一行人带上必要的用品赶赴锡州。 几个月前这座城市还是繁花似锦、商贸频仍,城南的锡江水烟渺渺、水波涓涓,此时却宛若一座鬼城,车流涌动的街道空空如也,没有行驶的汽车,也没有行人。 因为封城的关系外来车辆不得入城,重墟假借捐赠慰问品的名义这才混了进去。 锡州市内过去有兄弟会的分部,现在成了麒麟制药厂分公司的办公地点。 重墟一行入驻这里,听当地异族负责人刘宇汇报情况,得知短短十天左右城里便死了5000多人。且逝去的多数都是老人和孩子,病毒当真如洪水猛兽一般。 时不我待,重墟让刘宇带他、玉兔和邱香去了当地一家传染病医院,探视了在那里隔离治疗的病人。 白色调的医院里人头涌动,数量之多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原来用作接待病人的诊室都改成了病房,走廊上安置了临死的床位,躺满了人。有的人了专业的医疗用床都没有,睡得是行军用的折叠床。 咳嗽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呜呜咽咽的哭声和痛苦的**声,给人以光明和希望的医院,此刻却给人以死亡的恐惧。 玉兔找到一名昏睡的病人,探了一下对方的脉搏,又用念力检索了一下对方的体况特征,发现痨因子病毒是现代科技与黑魔法结合的产物,其脾性跟吸血鬼如初一折,惧怕阳光、大蒜和银制的器皿,治疗方法还需进一步论证。 回到临时基地,玉兔告诉重墟,想要找到解药最好的办法是她亲身试毒,感受病毒的特性,再找对应的药物加以克制。但她是仙体,痨因子这种级别的病毒奈何不了她。 重墟说:“这容易让刘宇抓个坏人来做试验便是。” 玉兔否定道:“怕是不妥。且不提接受实验人遭到强迫会不会配合,即便一切听咱们指挥不懂医术也不行。” “这可如何是好?”重墟心道:“照玉兔这么说,包括他在内魔族的人都不适合以身试毒!”苦思对策之际,李黎主动请缨,说:“我来!” “来什么?”重墟竟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来试毒。” “啊?” 李黎道:“我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学过一段时间华医。华医虽然跟你们魔界的医术有些差别,但殊途同归。我可以参与实验把真切感受告诉你们。” “不行,那样太危险。你是不知道得了感染以后有多么痛苦。”李黎肉身凡体没有跟他们去医院,重墟却亲眼见证了病患痛苦不堪的模样,不想李黎以身犯险。 李黎却说:“除了我还有更适合的人吗?让我试试吧。” “可是……”重墟话说了一半,李黎堵住了他的嘴,“当日邱香可以犯险执行任务,我同样可以。不要一脸愧疚的样子看我,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全人类做贡献,不是吗?” 她见重墟依旧犹豫,又道:“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找到办法把我治好。” 重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将探寻的目光投给玉兔。后者,道:“少主不妨让小李黎试试,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她恢复过来。”说完她附到重墟耳边小声补充,“大不了提前执行改造计划。” 重墟默默的点了点头,“把便让李黎试试。“切记,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少主,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240穷途末路 李黎病了,病得很严重,高烧不退,浑身无力,呼吸困难。她现在已经无法进食,只能靠注射营养液维持能量供给,喝水也只能浅尝而止。 她摆出一幅神采奕奕的模样,向重墟掩饰她所经受的病痛之苦,但是有些东西是掩盖不了的,短短一个月的工夫她就瘦了将近15斤。她身材本就偏瘦,现在更是皮包骨头,颧骨突出,眼窝凹陷病态尽显。 邱香看到她这副样子,禁不住哭了起来,埋怨重墟狠心,让她以身犯险吃那么多苦。 重墟委屈不已,他何尝希望李黎受罪?怎奈李黎执意如此,他没有别的办法。每日看到李黎在睡梦中流出眼泪,便觉得心好像在滴血。 唯一令重墟庆幸之处在于,玉兔肩负着李黎主治医师的角色。历史上,玉兔不止一次扮演拯救苍生,助万民走出疫病的角色。 2000年前,有一年人间闹了瘟疫,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纷纷祈求上天保佑,正在月宫捣药的玉兔得知民间疾苦,便于农历八月十五偷偷下凡,了解病情之后,制成药饼,将药饼捣碎,分别放在人间各地的井水之中。 百姓喝了井水大病得愈,为感激玉兔救命之恩,人们每到八月十五这天,家家户户都把点心做成药饼的样子以作纪念,后因玉兔来自月宫,人们取药饼谐音,将点心改叫月饼,八月十五吃月饼就这样渐渐成了人间的习俗。 重墟对玉兔寄予厚望,可是吸血鬼研制出的病毒实在强大。 玉兔想了不少办法,给李黎喝了不少汤药,隔三差五还给李黎注入真气帮她推功疗伤,可效果并不理想,清晰地感受到李黎的生命之火正在缓慢的暗淡着。 在第十次尝试以失败而告终之后,玉兔不得不红着眼承认,“魔鬼制出来的病毒端的歹毒,我能力有限,对付不了。” 重墟知道玉兔生来好强,从来没跟谁认过输,她此刻低头确是无能为力了。 重墟道:“那便执行第二套方案。” 李黎被蒙在鼓里,稀奇道:“什么是第二套方案?” “你之前不是说想像欧阳娜那样强化身体吗?兔儿爷有了一些想法,现在可以实行。身体强化之后你就可以对抗病毒,立刻痊愈了。” “不要!” 长久以来变得强大一直是李黎梦寐以求的事情,重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拒绝,遂问:“为什么不要?你难道不想变强吗?你现在身患重病,随时都有死的危险,改造身体会立刻好起来。” 李黎一边用力呼吸一边道:“我当然想变强,但现在不是时候。我和病毒正在进行一场战斗,我还能坚持,不想轻易认输。也请你们不要早早投降。” 玉兔被李黎的精神震撼,眼中氤氲出泪雾,上齿咬着下唇,说:“好!我会努力。” 李黎就这样又坚持一天,第二日她的病情又恶化了许多,开始时不时说胡话,偶尔陷入昏迷。 所有人都意识到她濒临油尽灯枯。玉兔遂既将重墟叫到病房外,遗憾地说:“少主,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进行改造手术。” 重墟道:“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 “什么!怎么会这么低?”邱香惊问。 玉兔说:“正常状态下我有十成把握,可是眼下李黎病了这么久,身体怕消耗不起。” 邱香担忧道:“七成太低了。不行,我现在就回九重天求我爹爹来救黎姐。” 邱香本名吕星儿,她的父亲吕岳乃是主掌人间病灾的瘟神,吕岳出马不仅李黎有救,说不定整个疫情都能得到缓解。但是…… 白陵提出质疑:“不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吕岳上仙治好李黎之后,会做什么?他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跟魔族的人在一起?他肯定会拆散你和重墟,把你带回天界去。你难道忍心跟我们分开?” 白陵的话戳中了邱香的命门,暗道:“是啊!以爹爹的性格一定会棒打鸳鸯,说不定他还会胖揍阿墟一顿。” 重墟适时补充,“据说做个扁桃体切除手术还得担两成风险。七成的把握其实不低了。咱们先试试看,如果实在不行,再请上仙来救不迟。” 邱香点了点头,说:“也好!”重墟嘴上安慰邱香,心里却十分没底。 手术定在第二天一早进行。当晚重墟一直陪伴在李黎身边,侍弄她擦脸、洗脚,给她按摩、喂水,照顾的无微不至。期间,玉兔好几次规劝,说:“少主,这些粗活不是你该干的,还是让我来吧!” 重墟摇了摇头,自顾自忙活手头的活计。今年以来,若非李黎倾力辅佐,他取得不了现在的成绩。 李黎一直是他背后那个默默付出支持他的女人,反观他却什么都没有为李黎做过。 他觉得亏欠李黎,现在要多加补偿。 重墟从来没有服侍过别人,做起事来难免笨手笨脚。他本就力大,李黎肉体凡躯,现在又很虚弱,好几次被他弄痛。 可是李黎非但没有表达不满,总是保持一副幸福的微笑,夸赞重墟细心,说他做得好,“要是以后天天享受这样的待遇就好了。” 重墟信以为真,连说:“以后我会多抽时间给你按摩,伺候你。”直到李黎入睡以后,他替李黎擦身的时候,才注意到她身上有不少淤伤。 这些淤伤显然都是他的杰作。 他不仅羞愧难当,以往与李黎相处的片段浮现在脑海中,她是那么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现在又为了他担着生命危险承受巨大的痛苦。“我重墟何德何能,得此佳人。” 重墟一生中哭泣的次数屈指可数,小的时候在魔界不被人接受,甚至遭到侮辱,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没有哭;长大以后遭人暗杀,旧伤刚愈新伤又到,他没有哭过。成年以后唯一一次哭泣,是因为母亲的死,再然后是不久之前得知父尊封印自己的消息。 此时,他却控制不住泪腺,不争气的哭了起来。“黎姐,明天你一定要挺过去。” 241柳暗花明 重墟流着眼泪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些天,他实在是太累了。李黎病倒,工厂里的事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每天需要处理大量的业务,晚上还要陪伴李黎,困倦不堪,乍一闭眼便进入了梦乡,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眼泪不经意间滴到了李黎口中。 翌日清晨,他觉得有人触摸自己的脸颊,睁开眼帘却是李黎。 视线中,李黎病死明显褪去不少,蜡黄的脸恢复了几分血色,他摸了一下李黎的额头,发现还有些热,但不再是高烧,便问:“黎姐,你觉得舒服了些吗?” 李黎笑着点了点头。 重墟大喜,赶忙冲出房间去找玉兔,“兔儿爷,黎姐的病有好转。” 玉兔尚未起身,听了重墟的话七手八脚套上衣服,跟着重墟前来查看,她随即对李黎进行详细体检,发现李黎体内的病毒所剩无几,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稀奇不已,心道:“不应该啊!我给她开的药没有明显疗效,怎么一夜之间就好了?” 她随即问重墟昨天晚上给李黎吃过什么没有,重墟摇头说:“没有!我只是给黎姐推拿了一会儿。” 推拿显然不会有这样的效果。玉兔百思不得其解,偶然之间她注意到李黎病床的边缘地带有点点灰褐色的斑痕,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重墟见玉兔脸上露出科学怪人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神情,不解道:“明白什么?” 玉兔自问自答:“少主,你知道是什么治好了李黎?是你的眼泪。你们麒麟一族不仅血液中含有极强的烈炎毒,眼泪里也有,只不过相对于血液,眼泪含毒量较小。烈炎毒显然是痨因子的克星,李黎不经意间喝了你的眼泪,所以病情有所好转。” 重墟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以毒攻毒”四个字,“那敢情好。我这就去弄些洋葱熏一下眼睛,多挤些眼泪出来。” 玉兔笑道:“少主别忙。以李黎现在的情况看,服用更多你的眼泪反倒会害了她,只需吃些补气、养肺的丹药便可。另外,既然病情大好,改造身体的事咱们就再拖一阵子,等恢复健康再说。我也好做好充足的准备。咱们争取一次成功,把事做的尽善尽美。” 李黎病情好转,重墟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脸上尽是笑容,说:“全听兔儿爷安排。” 玉兔又道:“当务之急,咱们得把治愈李黎的法子分享给更多人,让其他经受病痛折磨的百姓走出苦海。” 重墟毅然道:“好!回头我让夸茂去买一车洋葱,熏眼取泪,争取满足所有病人。” 玉兔看到重墟露出大无畏的表情,笑了起来道:“全世界七十多亿人,流七十多亿眼泪非瞎了不可。那样我岂不是害了少主,少主放心,我知道怎样调配烈炎毒,只需要取你的眼泪试一下浓度便可。” 重墟挠头大笑,“原来如此。真要让我哭到瞎,我还挺舍不得这对招子。”说话时他表现出来的憨厚模样逗得李黎哈哈直笑。 三天以后,以烈炎毒为核心,含连翘、金银花、炙麻黄、炒苦杏仁、石膏、板蓝根、绵马贯众、鱼腥草、广藿香、大黄、红景天、薄荷脑、甘草多清瘟解毒、宣肺泄热药材的抗疫丹药在白水市麒麟制药厂横空出世,重墟见丹药通体赤红,将其命名为炼化降瘟丹。 丹药出炉立刻上报有关部门,后经专家评定一致认为此药虽无法用科学检测的形式判定其否治疗痨因子病毒,但临床疗效显著,病患服药之后明显好转,一个疗程之内便可痊愈。 消息一出,全国各地立刻发来的订单如同雪片一般,数量之巨以药厂现在的产能半年也生产不完。 重墟犯愁之际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电话不显示来电地点,也不显示号码,有点像诈骗电话,但手机卫士有没有标注“疑似诈骗”字样。他犹豫了一阵,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重墟。” “重老板最近生意做得很红火嘛?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占线。” “您是?”重墟觉得对方的声音很耳熟,但是一时半会记不得在哪里听过。 “我是杨曙光啊!” “总理?”重墟恍然大悟,原来是华夏共和国的总理,之前在新闻里常听他讲话,所以觉得声音耳熟。“抱歉,最近一段时间找我买药的人有点多,电话不断。” “我知道你贵人事忙。” “总理说笑了。您才是贵人,我不过就是个小作坊的厂主。” 总理笑了,“你这个作坊可不简单啊,为全国乃至全世界人民带来了曙光,在这里我代表全国的百姓谢谢你。” “总理过誉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医者仁心,我们这些跟药打交道的人,本就应该为普罗大众的健康作努力。” 总理道:“说的好!你不忘初心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啊!对了,你们那边的生产状况怎么样?有困难没有?现在全国各省都指望你们的药治病救人呢!” 重墟如实相告,“我正想找有关领导汇报。我们现在产能严重不足,每个月只能产2000万粒,可接到的订单却有5亿多。照这么个速度,明年也造不完。” 总理提醒,“这还只是国内订单。未来你们还会接到国际订单,zhe g府也会采购一批捐给有关国家,那时数量还得翻上一番。你们得扩大生产。”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把厂房扩建一倍,再在锡州市开个分厂。只不过现在资金不够充裕,再就是锡州那边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地皮。” 总理霸气道:“钱和地都不是问题。回头我让国家银行先贷给你们10亿,地皮我立刻让人那边落实。” 重墟大喜过望,暗道:正愁没饭吃,天上掉下个粘豆包。“感谢您的关怀和支持。” “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凡是有利于人民、党和国际的事,我都应当大力扶助,这也是我的初心。” 该章节已被锁定 (读者朋友们,因为之前涉及锁章问题,文字进行了修改。这一章大家不必看,直接看后面内容) 雷福诺俊朗的面庞上露出无奈地表情,他发自内心的不想当开路先锋去跟魔族拼命,但是事到如今由不得他拒绝,只能听命。同时,他还意识到用一个月时间灭掉魔族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对拉索比拉道:“尊敬的主委,我的兄弟。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策划和实施。另外,魔族那帮家伙可不好对付。他们能干掉特米尔和卡帕多西亚就证明他们不是易于之辈。我需要帮手。是的兄弟,需要强大的帮手。仅靠我一个家族很难对他们构成威胁,至少还需要另外一个家族与我一起行动。” 雷福诺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亲王们不容拒绝。可是大家都不想犯险,连忙将头意向别处,生怕雷福诺邀他们相助。 就在所有人不知该如何决断之时,会议室入口处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我愿助雷福诺陛下一臂之力,跟他一起去东土。” 一名容貌俊伟的中年人走进会议室。他的着装与亲王装束又有不同,黑色的礼服上用银丝勾边而不是亲王用的金线。这是因为他虽然暂代着亲王的职务,身份却是公爵。 他便是善意之族的凯佩斯公爵。 与凯佩斯公爵一起进入会议室的还有拉索比拉手下的杰斯公爵和两名男爵。拉索比拉瞪了他们一眼,质问:“怎么回事?” 杰斯公爵明白拉索比拉是在他们为什么把凯佩斯放进来?对此他很是无奈,他与凯佩斯虽然都是公爵,但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大大的不同。凯佩斯作为摄政公爵,地位几近于亲王。凯佩斯在地狱接受初拥,是恶魔与血族结合的产物,也是三代吸血鬼中实力最强的存在,于情于理他都不敢对凯佩斯不恭敬。他庄重地向拉索比拉行一个贵族礼,道:“王上,他硬闯我们不敢拦!” 拉索比拉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没用的东西。退下!” 杰斯乖乖听令,替亲王们关上会议室的门。 拉索比拉斜着眼看了凯佩斯一眼,道:“你怎么来了?” 凯佩斯公爵不紧不慢地坐到了标识着善意之族的椅子上,语气平和地说:“这不是亲王大会吗?作为兄弟会十三家族之一的善意之族怎么能缺席?之前我没收到通知,猜想也许是主委大人漏下了我们,得到消息后就自己照过来了。” 他其实心里清楚,不是拉索比拉落下了善意之族而是出于不信任压根就没有发出邀请。现在这样说一方面是提醒拉索比拉,根据古老的盟约,兄弟会召开亲王会议必须十三个家族全部到场,另一方面则是给拉索比拉一个台阶,消减拉索比拉的抵触心理。一席话有警告、有示好足可见他的社交能力之高。 拉索比拉仍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他环视一眼各家族亲王,道:“谁那么多嘴多舌,把开会的时间到处乱说。万一让要咱们的敌人知道,一颗**下来全玩完。” 智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道:“抱歉!是我给凯佩斯摄政王通的信。之前我不知道您没有邀请他,想让他顺路跟我同来米国,结果通过信才知道他没有接到通知。” 事实并不像他所说,他早知道拉索比拉将凯佩斯排除在了大会的门外。他与凯佩斯有些交情,怀疑这次大会会做出对智者之族不利的决策,便让凯佩斯前来参会,也好据理力争提前做些,却不曾想会议的主题并不涉及智者之族,只是商讨如何对付东土的魔族。 拉索比拉皱着眉头说:“凯佩斯。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机会问问你。现在当着所有亲王的面,说说吧!” 凯佩斯明知故问:“说什么?” “当然是你老主人,我们的兄弟瑟泰特亲王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背叛主父投靠魔族,我们已经把他逐出了家族,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了。三个月前我就把召开长老会的文字和视频资料报给了主委,主委没看到吗?” 拉索比拉确实收到了凯佩斯提交的家族长老会资料,资料中善者之族的7位长老对瑟泰特亲王进行了强烈批判,一致同意将他从家族中除名,并于今年12月15日魔王的生日那天推举凯佩斯出任亲王。 拉索比拉道:“看了又怎样?瑟泰特毕竟是你的父亲,你的身上有他的烙印,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他这番话说的是实情,为了防止下一代吸血鬼犯上作乱,血族的始祖该隐和他的亲王们在发展后裔的时候会在后裔体内植入一种叫做狱中囚的诅咒,只要后裔敢动歪脑筋,他们便能瞬间取走对方的性命。 凯佩斯“咦”了一声,说:“我没给你说吗?主父已经帮我解除了身上的狱中囚。” 拉索比拉说:“你在报告里倒是提到了这一项,但是谁能证明?” “我!”布鲁赫亲王插言道:“我能证明。主父把解除狱中囚的方法教给了我,是我帮他消除的咒语。” “你?”拉索比拉心想:“他既然能解除凯佩斯身上的狱中囚,岂不是也能解除主父设在他自己体内的?主父啊主父,你好偏心,我对你忠心耿耿,你还是偏向布鲁赫这家伙。” 拉索比拉满心牢骚之际,布鲁赫亲王对在场其他亲王道:“各位兄弟,瑟泰特叛出至今已经7000年了。7000年来,善意之族族中大小事务都由凯佩斯料理,族人也都是他的后裔,只认他是首脑完全不知道有瑟泰特这位亲王。依我之见,瑟泰特虽然当了叛徒,但是善意之族完全值得信赖。你们觉得呢?” 放纵之族的妥芮朵亲王率先附和,“对啊!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冷酷之族的棘秘魑亲王亦说:“这几年善意之族对兄弟会的贡献有目共睹,当然信赖。” 其他亲王也跟着议论纷纷,“对啊!善意之族是好样的。” 242大泼脏水 以华夏为首,东土列国在疫情期间的出色表现出乎了兄弟会的意料,拉索比拉当即召开长老会议,召集公爵、侯爵议事,吸血鬼议论纷纷之际,拉索比拉注意到长老末席,一个俊朗的面庞上挂着异样的笑容,便问:“德古拉,你可是存在疑义?”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从东土逃亡而来的德古拉。他本以为来到米国,会得到拉索比拉的优待,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锤。 德古拉逃离东土之时特米尔尚未死于非命,他擅自做主背主求生之举虽是事出有因,却犯了兄弟会的大忌,引起了拉索比拉的不满。 拉索比拉心道:“德古拉啊德古拉,你在特米尔最需要你的时候离他而去,有朝一日我遇到为难,你同样也可以抛弃我。像你这样不讲忠信的人,我如何敢用?” 德古拉不知拉索比拉的真实想法,还道是自己用断尾之术逃出生天后,丢掉百年修为,公爵变成侯爵被拉索比拉瞧不起,心情很是郁闷,正想找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修为,还有远见和卓识。当即出列道:“我在华夏客居多年,经常与地方**打交道。据我观察华夏**不像西方那么软弱,不会任人摆布,肯定会想办法反击。重墟亦是十分狡猾,医者之族在东土经营百年,之所以在短短一年之内全军覆没,特米尔亲王能力不足、指挥失当是一方面原因,同时也体现了重墟和他手下团队的能力。咱们不能盲目乐观,小觑了他们。” “你的意思是?” 德古拉道:“眼下笼中鸟最大的障碍是华夏,而华夏之所以成为障碍是因为重墟。所以只要干掉重墟,变数就会少上很多。” 拉索比拉道:“那便如你所说,明日由你带几支猎杀小队去杀了他。” 德古拉俊朗的面庞露出一丝红晕,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照你说,谁去合适?” “您亲自出马,再带上万佩公爵等高手,凑足千余血族,必定马到成功。” 拉索比拉惊道:“你在开玩笑!你当我们堕落之族是人类军队?我们拢共只有三千多族人,抽走一半,还让我亲自出马。若是圣公会趁机发难怎么办?” “这……”教会在东土的影响力微乎其微,德古拉习惯性的忽略他们,竟忘了米国不同于东土,作为一个教会信徒建立起来的国家,这里的圣光会与堕落之族势均力敌,交锋不断,抽调太多人员前往东土会造成后防空虚。为杀掉重墟丢掉整个米国反倒得不偿失。 拉索比拉见德古拉无言以对,露出得意之色,说:“你初来米国,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够了解。日后要跟着万佩公爵多看多学才是。” 德古拉嘴上说“是”,心里却满腹牢骚:“跟着万佩学?笑话!当年跟万佩一起作战,名为联军,实际上他干得是秘书的活儿,主意和行动计划都出自于我,他跟着我白赚功劳。” 与此同时,白水市麒麟制药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来者自称刘宁,隶属于龙成长慈善基金会,告知来工厂是为了采购一批药物捐赠国外。 重墟无暇接待,便让白絮代劳。 白絮见到刘宁之后却发现对方丝毫不提买卖之事,先是让白絮带他参观了一圈工厂,紧接着要求与重墟面谈。 白絮解释说:“重总正在开会,一时半会怕是抽不出空来,如果您有什么疑问,问我也是一样的。” “不,我说的事你拿不了主意,得重总发话。事情紧急,劳烦你尽快请他来见。” 白絮觉得刘宁气质不俗,来头不小,便给重墟打电话解释前因后果。 重墟听出事有蹊跷,不好怠慢,提前结束会议,与刘宁在办公室会面。 见面之时他特意将山田光子带在身边,想借山田光子强大的读心能力,料事于先,可是山田光子惊讶的发现,她竟看不透刘宁的心思。 刘宁注意到山田光子和重墟露出诧异表情,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白玉观音,道:“八岐蛇族的读心术防不胜防,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 山田光子笑容僵在脸上,险些握不住手里的茶杯。 重墟打着哈哈道:“刘先生的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刘宁微微一笑,说:“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对山田女士和您丈夫敖丁先生被后的黑龙会有一些了解,东土的黑龙和岛国的八岐蛇结合在一起,我说的没错吧?” 山田光子闻听此言心里咯噔一声,心道:“黑龙会行事缜密,岛国只有少数高层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刘宁这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重墟,道:“至于重总,魔族后裔,魔尊重楼的儿子。说实在的,看到你的个人信息我很是吃惊。没想到高贵的魔尊竟然把自己的儿子也流放到人间来了。” “你!”重墟瞠目结舌,拿起手里的资料细细翻看,却是半年多来他与兄弟会对抗的行动记录。从击杀白水领主以扫开始,到派出国际良、白蒙、牛篙横扫各省兄弟会据点,再到干掉特米尔亲王,覆灭医者之族,资料之详细、之准确超乎重墟的意料,有些小事连重墟自己都记不得了。 部分资料还附有照片,照片不单有监控截图,还有偷拍的近景照片,拍照的位置距他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他竟从来没有发现。 他意识到手底下八成有内奸,不是魔族后裔就是异族那边的东方吸血鬼。 刘宁见他神色复杂,说:“不用猜了,你手下确实有我们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重墟脸色泛白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刘宁如实相告,“华夏龙成长慈善基金会是华夏境内能人志士自发成立的和平组织,明面上我们以推进慈善事业的发展为己任,暗地里我们还监视华夏境内的超自然现象,铲除不怀好意的恶魔。” “龙成长慈善基金会?你们早就知道我们的存在了?” 刘宁反问:“这么多妖魔鬼怪在我们的国土上打打杀杀,又是炸楼,又是坠机,我们要是一无所知,还要我们做什么?不如回家看孩子算了。” 重墟竟无言以对。 “放心,我这次到你们这儿来,不是给你们找麻烦。你们之前虽然干了些违法的事,但是考虑到你们是在跟兄弟会对抗,而兄弟会也是我们想要铲除的目标,你们等于间接帮了我们的忙。鉴于这次抗疫过程中,你们及时提供了情报,又快速研发出了解毒的丹药,我们决定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重墟问:“你们知道我送情报的事?” 刘宁点了点头,道:“当然,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的成员遍布各个领域,国a 局里有与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 243魔物匝记 华夏大地上监视魔族的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唐代。 那时人们就发现在他们身边生活着一群不同寻常的“人”。这些人中一部分无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还有一部分有很强的攻击性,嗜杀成性。 而这些所谓的人就是流浪人间的魔,于是朝廷命令钦天监捕杀为非作歹的恶魔。 魔族各个身怀奇术,钦天监的捕快们为了杀掉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死了不少的人,魔物却没抓到多少。 他们总结经验,研制出**武器,查摸魔物的弱点,分门别类设置陷阱,成功率渐渐增高。 为了让后人捕捉魔物变得容易,他们将遇到过的魔物记录在册。考虑到魔物降世会使百姓恐慌,这本记录一直被朝廷视为绝密,藏在钦天监的秘密藏书阁里。 到了明代,围猎魔族的任务落到特务机构东厂的身上,彼时东土魔族的数量非但没减,反随着重楼大规模流放异己而大幅增加,包括白狐族、狼妖、僵尸在内的肉食性魔怪给人间带来不小的灾难。 强大的魔物,东厂另辟蹊径,捕捉魔族的幼崽,采用驯养的方式将它们因为己用,首创以魔治魔的模式,这一手段一直延续到现在。 新时代,那本延续一千多年的《魔物匝记》已有1800多页,900多万字,里面记录的魔族种族足有300多种,详细注明了魔族的原型的体貌特征、习性、特殊能力和弱点,并将魔物分为贪嗔痴三类,用甲乙丙丁四等区分他们的危险程度。 举例说明:白狐属于贪类一级甲等,危险系数最高,嗜杀成性,以人心为食品,一经发现应当立刻组织人员诛灭。 玉兔这类兔妖归于痴类三级丙等,它们性情温顺,不爱招惹是非,这类魔物对人类的危害无限接近于零,可以不加理睬。 《魔物匝记》内容之详细足以让每一个魔族成员震惊。 时隔千年,皇帝统治下的捉妖衙门脱离了时代,但它并没有离开历史舞台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龙成长慈善基金会。 在能人志士的号召下,一部分开明商人投资成立了这样一个慈善组织,用《魔物匝记》做指引,延续祖先的使命,维护夜幕下华夏大地的安全。 龙成长慈善基金会旗下的核心成员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负责斩妖除魔的行动人员,具体包括捉妖人的后裔、退伍军人和过去曾为封建王朝服务的魔族捕快。他们自称特工,负责斩妖除魔。 另一类是富豪明星、政界高官,他们对于魔怪有一定的认知,或者亲眼见过魔怪,他们出于公心和社会责任感秘密加入基金会,出资或者提供政策支持,帮助龙成长慈善基金会完成使命。 长期以来,兄弟会是暗藏在东土内部最大的毒瘤。龙成长慈善基金会一直在暗处蛰伏,积蓄力量,盼着有朝一日将吸血鬼赶出东土。 只可惜他们手下特工实力有限,不足以与亲王抗衡,迟迟没有出手。就在他们感慨“东土何事才能摆脱魔抓之时”,重墟和他的魔族冒了出来,将在东土经营百年之久的医者之族连根拔除。 其实当重墟初临人界小露身手,在白水当上协警“白水骑士”的时候,龙成长慈善基金会便盯上了他,后来他和白陵走到一起,借歌曲《魔界男女》向魔族发布魔族召集令,让基金会的高层很是紧张了一阵子,生怕他招兵买马,做对国家、人类不利的事。 当时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甚至成立了专项行动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刚刚成立的组织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们安排基金会的魔族特工混到群魔之中,当上麒麟制药厂的工人。而重墟打死也想不到,在憨傻的山魈中至信的狐族里早有人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将他的情况时时上报给别的组织。 基金会很快发现,他们手下的魔族子弟绝对不是重墟的对手。 那可是传说中魔尊重楼和嫦娥的儿子,麒麟族的后裔,有着七百多年修为的半神半魔之体……寻常魔族后裔听到他的名字就像老鼠见了猫,瑟瑟发抖,更别说跟他交手了。 龙成长慈善基金会意识到,想要灭掉麒麟制药厂里的魔怪,必须炸毁半个白水。 和平年代,半座城市,400多万条生命……这样的责任谁都不敢担。 他们一度认为魔族将像兄弟会一样,成为埋藏在国家内部的定时zha弹。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重墟和他的麒麟制药科技有限公司跟兄弟会医者之族和他们背后的海东制药不同——这个东方魔族的巢穴成立之后,并没有做不利于社会的事。 它塑造了秩序,那些狐妖、魅魔、僵尸、山魈加入其中,不再作恶,狩猎只杀黑恶势力的犯罪份子。 他们一改往日的狂躁不安,有了宜居的处所和稳定的收入,开始过和平稳定的生活。 慈善基金会的特工们知道,他们之所以如此安定,是因为迎来了领袖——重墟。 关于重墟的情报源源不断的流入龙成长慈善基金会,心理分析师夜以继日的通过重墟的行为举止分析他这个人。 归结而言,此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与寻常魔物有明显区别,是魔族的异类。许是有一半神族血统的缘故,他的思想符合人类的普世价值,爱好和平、崇敬幸福、追求高尚,但是他毕竟是魔,血管里流淌着魔族的血液,所以嫉恶如仇、有较强的暴力倾向、追求个人主义。 若按《魔物匝记》的等级划分,可将他归为嗔类一级甲等,有较大威胁。 值得基金会庆幸的是,重墟体内的暴力因子很少用在人类身上,而是把他们宣泄给了吸血鬼。 龙成长慈善基金会早在很久之前就有铲除吸血鬼的念头。这些来自西方的黑暗生物,不仅以人血为食,草菅人命,榨取华夏资本,还隔三差五窃取情报,转交给西方国家。 龙成长慈善基金会对其深恶痛绝,可是他们能力终归有限,手下的些许魔族后裔不足以抗衡公爵、亲王这样的强者。使用政策手段打压,又有以米国为首的外国用外交手段加以干涉。 灭不掉,赶不走,令他们头疼不已。 重墟与吸血鬼公开叫板,东西方魔族大打出手,龙成长慈善基金会乐得坐山观虎斗。他们本想等魔族和吸血鬼会拼得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有想到吸血鬼那么不禁打,半年多的工夫彼岸一败涂地。 反观魔族实力不但没有受损,规模反倒越来越大,投靠重墟的魔怪越来越多,东方血统的吸血鬼也被他改编成异族,纳入麾下。 吸血鬼的威胁解除了,魔族的威胁空前的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家独大之后,魔族没有轻狂,变得更加低调,疫情来临的时候竭尽全力的提供支持,帮助人类读过难关。 经此一事,龙成长慈善基金会才确信情报人员所言非虚,眼下的这支魔族并没有侵犯人间的意图,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他们集结在一起的目的不是从人间窃取什么,而是有朝一日回到魔界去。 244西游计划 华夏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的高层意识到,以重墟为首的这支魔族力量不仅对人类无害,还充满了善意。 当他们遇到无法解决的重大难题时,第一时间想到了重墟,决定请魔族的朋友助一臂之力。 华夏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第一行动组的组长刘宁就这样来到重墟的面前。 刘宁本是魔族稚精一脉的后裔,462年前他还是一枚卵时便被东厂特务偷走,此后一直生活在特务机关,接受专业的特务训练。 因为长期与人为伴,他的身上不含半点妖气,在脾性和三观方面已经跟人没了区别。 二战期间,他曾在军统特务机关服役,后因不满军统内部腐败不堪,以及在抗击侵略过程中的无能,他弃暗投明,转投民主zhe g府。为赢得战争的最终胜利,避免战争状态下魔怪肆虐做出杰出的贡献。 作为一个从人类社会培养出来的魔,他无法接受魔界种族等级观念,不像其他魔族子民那样见到重墟这样一位麒麟后裔下意识露出低眉顺目的表情。 他趾高气昂的状态,兼之身上没有妖气,重墟这才没有看破他的身份,还道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特工。 刘宁绕了个大圈,向重墟表明,龙成长慈善基金会清楚他的底细,知道他非凡的经历,这是才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实不相瞒,这次来,我是有事相求。”他不给决绝的机会,发问道:“你对这次的疫情怎么看?” 重墟一拍脑袋,想起之前送交国按局的情报经过了删改,将魔鬼、吸血鬼相关的内容删了去。既然华夏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的人知道吸血鬼和魔族的存在,这部分内容没有必要他们隐瞒。 他随即让山田光子将原版情报取来,对刘宁说:“疫情的背后其实是西方魔王制定的笼中鸟计划,其目的在于消减九成以上的人类,为魔鬼的大举入侵做准备。” 刘宁随手翻了几页资料,不经意间流露出“我早知道”的表情。 重墟愣了一下。据他所知,笼中鸟计划的真实情况只有少数几个亲信知晓,这就意味着潜伏在他身边的内奸绝不是普通的工人,而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心里盘算:“这个人会是谁?” 他默默猜忌的工夫,刘宁道:“咱们相信笼中鸟计划确凿无疑,但是大众却不知晓。我们必须破除谣言。” 重墟提议道:“那就把笼中鸟计划公布出去不就好了。当然了,我说的是不含恶魔的删节版本。” 刘宁刚毅的国字脸上露出无奈地表情,道:“你说的法子我们一早就用过了。一周之前,我们就通过各种渠道向海内外公众披露了笼中鸟计划的细节,但是效果很不理想。原因在于,笼中鸟计划发现自华夏境内,可信度就打了折扣。” 重墟愤愤道:“那些外国人可真够傻的。” 刘宁听了这话心头暗笑,心说:“还说别人是外国人。理论上讲,你不仅是外国人。还是外族人。” 他对重墟说:“外国跟咱们国情不同,不但经济上两极分化严重,教育、知识同样如此。读过大学的人知识渊博,没上过大学的人,因为通过基础教育学得的东西太少,用咱们的标准衡量,其实就是半个文盲,愚昧的很。” “既然他们那么傻,咱们岂不是说出真相他们也不会信?” 刘宁否定道:“倒也不是。只要咱们找到铁一般的证据,他们不信也得信。” 话说到这份儿上,重墟意识到龙成长慈善基金会之所以派刘宁找上门来便是为了找到洗脱国家冤屈的证据。这件事不违背他的处事原则和魔族的利益,他很乐意效劳。 他随后顺着刘宁的话题问:“证据在哪?” “摩尔多康。” “摩尔多康?”重墟依稀记得摩尔多康是个不起眼的东欧效果。 “没错!那里是痨因子病毒的源发地也是制造地。你提交的笼中鸟计划中明确指出,病毒是从克卢日纳波卡一个隶属于米国的医学研究所里制造出来的。我们只要找到研究所,取得相关的情报和证据,就可证实清白。” 重墟举一反三,明白了刘宁的意图,“你是想让我们去摩尔多康帮你们取证?” 刘宁纠正道:“准确的说是咱们——我跟你们一起去。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实在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但是眼下情况紧急,急需要找到证据,可是据我们所知,米国设立在摩尔多康的医学研究所里布置了打量吸血鬼,其中更是有一位亲王在那里坐镇。我们自诩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向你们求助。” “哪位亲王?” “卡帕多西亚亲王。” “死亡之族吗?”重墟跟医者之族一番交手,对吸血鬼十三个氏族的势力分配有一些了解,知道包括摩尔多康、马其墩、赛尔康纳在内的巴托斯地区本是医者之族特米尔亲王的领地。 230年前兄弟会召开亲王会议,就兄弟会东进问题展开讨论,一致决定从十三个家族中抽出一族迁入东土。 但是在具体由哪个家族入驻东土问题上争执不休。 东土华夏、岛国、鲜国、蒙古四国物产丰富、幅员辽阔,是块宝地,可是亲王们谁也不想背井离乡,抛弃经营了几千年的领地。 会议开了十天之久,亲王们最终决定以抽签的方式决定谁来迁徙。特米尔亲王时运不济,抽到下下签,踏上了陌生的土地。 特米尔亲王走后,他的领地便落到了死亡之族的手上。 死亡之族的卡帕多西亚亲王势力大增,势力范围覆盖了整个东欧,间接控制着黑海的入海口。 乌克兰的首都基辅是死亡之族的大本营,也是卡帕多西亚亲王的住所。他之所以大老远跑到摩尔多康,应是受时任兄弟会轮值元首的米国堕落之族拉索比拉亲王的委派。 重墟想到这些,冲刘宁道:“相信刘组长对魔界现在的情况有所了解。西方恶魔协助我的大哥行叛逆之事,我们与恶魔的仇怨不共戴天。凡是跟恶魔作对的事我们都乐意干。” 刘宁大喜过望,道:“所以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摩尔多康?” “没错!如果需要,我甚至可以帮你们捣毁卡帕多西亚在基辅的老巢。” 刘宁暗叹:“我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干掉一位公爵。人家随口就说灭掉一个家族。实力强就是霸气!这次来没找错人。”他对重墟道:“灭族就不必了。咱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拿到有价值的情报,能不交战最好,省的节外生枝。” 重墟尴尬地笑了笑,“也对!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就走。” “今晚?”重墟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2点多,距离天黑只有不到5个小时了。“能不能宽限我两天?” “重总应该知道,国际形势风云变幻,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重墟道:“你说的我能理解。但是行动之前,我需要做些准备。” 刘宁盯着重墟深邃的眸子看了一会,见他态度坚决,确是有重要的事去做,便问:“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武器装备要多少我们有多少。” 重墟扬起嘴角道:“那些东西我用不着。我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我安排专机把他接来。” “不用,那个人就在我身边,不过这两天她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我在等待一个崭新的她。” 245改造计划 刘宁走后,白陵从山田光子口中得知一个不知名的慈善基金会竟然知道他们的背景,与重墟想法一致,意识到内部出了奸细,气愤不已。 她问重墟,“要不要展开调查,把吃里扒外的东西揪出来?” 重墟笑着向白陵摇了摇头,说:“不去管她!留着她反倒是一件好事。” 他的话令白陵费解,问:“身边跟着个定时**怎么还成了好事?” “君子坦荡荡,明人不做暗事。咱们既没有伤天害理,也不会偷税漏税,有她作传声筒龙成长慈善基金会反倒会对咱们放心。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不是吗?” 白陵眼前一亮,捏着重墟的下巴笑着道:“你这家伙真是老奸巨猾,人家好不容易安插个奸细进来反倒被你利用了。” 重墟攒住白陵洁白的柔荑,道:“什么老奸巨猾!我们这叫各取所需,大家互相放心。不过话说回来,我很老吗?” “快八百岁还不老吗?” “切,你不也七百多岁了。按照人类的标准,是个老老老老老太婆了。” “我是老太婆你是什么?老公公?” 重墟笑着道:“把后边那个‘公’去掉,是老公。” “去你的。”白陵俏脸一红,问:“你是不是已经猜出奸细是谁了?” 事实确如白陵所说,重墟已经心中有数。他的亲信拢共就那么几个人,白陵、邱香、李黎三位挚爱肯定不会出卖他,除了他们夸茂是他的发小、玉兔是他母亲的侍女、山鬽性格孤傲不会为人类效力……算来算去只有一人符合条件,那就是白絮。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觉得白絮的履历有些奇怪。魔族历来尚武,喜欢修炼多于学术,像白絮这样手不释卷,以阅读为趣的屈指可数。 她精通八国外语,还自学获得了6个学士学位4个硕士学位,其中包括1个工商管理学硕士,才学之渊博,知识之丰富,令重墟都觉得汗颜。 这样的魔,简直没有魔样,必定不是在原生家庭长大,也就是魔族父母培养出来的,而是自幼接受人的培养和教导。换言之,她是一个驯化过的魔,已经脱离了魔性,成了一个披着魔族外衣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魔才会心甘情愿为人类社会效劳。 重墟知道白陵性子急,她作为白狐族的族长,得知族人中出了叛徒,即便不大发雷霆,也会戴上有色眼镜看待白絮。这就等于把白絮的真实身份暴露给所有的魔族,让白絮无法立足,如此一来就背离了重墟的预定目标。 于是,重墟向白陵撒谎,“咱们手底下的魔族有七百多位,这还不算国际良那边的异族,哪那么容易猜出是谁?先不去管她,当务之急是做好充分的准备去摩尔多康!” “你准备带谁一起去?” “当然少不了你。”重墟在心里拟好了一分名单,人员包括:白陵、邱香、李黎、敖丁、山田光子、夸茂、白絮、国际良和孙晓琪,此外他还想邀请黄家楼大教堂的约翰祭祀跟他同行,以便与当地的教会组织沟通,获得教会的支持。 他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陵,白陵道:“带上阿良和琪琪可以理解,以他们的实力自保不成为问题,同时可以利用吸血鬼的身份帮我们打探情报。可是李黎跟着一起去会不会太危险?” 重墟知道白陵担心李黎肉体凡身,经不起折腾,怕打起仗来她的安全没有保障。 她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但是深入敌后,李黎的黑客技术会派上很大用场,重墟需要她跟在身边。 重墟对白陵道:“所以我们得尽快对她改造,让她便得强大起来。” 他之前跟刘宁说:“等一个人脱胎换骨”,这个人就是李黎。 早在李黎以身试毒那会儿,改造李黎的计划被定为应急措施,一旦发现李黎病情无法控制就对她进行改造。 改造手术几乎要投入实施,李黎无意间喝了重墟的眼泪病情好转,同时考虑到她久病在床,精力不济、体力不足,手术风险过大便暂时搁置下来。 现在经过一段时间将养,李黎的身体状态恢复如常,重墟觉得此去摩尔多康,李黎肯定不甘心留在国内,便提议立刻进行改造。 长久以来,拥有“可与重墟并肩作战的能力”是李黎的一大梦想,得知美梦即将成真,李黎激动不已,同时内心深处还十分紧张。 此前她听欧阳娜说过吸血鬼改造人体的过程——痛苦难耐,令人昏昏欲死,据说很多人经受不住疼痛的折磨死在了手术台上。欧阳娜能够活下来,凭得是强烈的求生欲望。 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像欧阳娜那样坚强,挺过生死难关。 重墟征询过她的意见之后,一直让邱香和山田光子陪着她,为得就是怕她胡思乱想,过度紧张。山田光子读出她心理的担忧之后,告诉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吸血鬼改造人根本不顾人的死活,你是殿下的意中人,他怎么可能把你火坑里推?放心好了,兔儿爷已经对吸血鬼的造人方法进行了改良,痛苦虽然还有一些但是绝对可以承受。此外,手术时殿下还会从一旁看护,给你度气帮你缓解痛苦。” 李黎立刻展颜,“这样啊?” 邱香笑着道:“你以为呢!你生一场病阿墟就担心的上蹿下跳,整天逼兔儿爷‘快想办法’‘快想办法’,差点没把兔儿爷给逼疯。有那么一段经历兔儿爷要是没有完全的准备,哪敢给你做这么大的手术?”她一边说,一边用夸张的动作模仿重墟,滑稽的模样逗得李黎哈哈大笑。 事实上兔儿爷确实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几个月来她透彻的研究了吸血鬼改造人的方法,在成功利用真力代替魔力将其付诸实现的同时,大幅降低了痛苦程度。 此外,她还另辟蹊径提升了能力的精准度,改造的成果不单有更好的外形——不会像欧阳娜那般脱离人形,模样怪诞,实力更加强劲。 246天父保佑 其实欧阳娜并不是一个成功的改造产物。她是医者之族首席药剂师德莫夫出于报复心理无意间塑造出来的,在此之前,吸血鬼的改造行动还没有成功的先例。 她甚至连试验品都不算,只是无数机缘巧合堆砌出来的残次品。 举个不太形象的例子,她有点像世界上的第一件瓷器,缔造它的陶匠在此之前并不知道高岭土可以烧制光洁透亮、薄如纸张的器皿,他在无意之间将高岭土取回家,照着制作陶器的方法为她塑形,送她进窑…… 结果可想而知,温度不够、形体太厚,受工艺限制,她的外形和质地都好不到哪去。 所以昔日重墟收欧阳娜为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她疏通经络,祛除体内的杂质,帮她筑基。 玉兔得到吸血鬼的试验资料之后,加以吸收和改良,用玄术代替魔法弥补了改造过程中的很多不足,她有理由相信,李黎经她妙手改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手术定在深夜进行,月上柳梢时玉兔给李黎作了全面体检,结果显示她现在身体健康,适合手术。 李黎随后换上手术服,走进南山药田中,重墟专为受伤族人开辟的手术室。 在此之前,只有夸茂来这儿缝合过伤口,她是第二个病人。 手术室模仿人间医院,入眼一片雪白,中间是一台蕲州医疗器械厂生产的手术床,床边的推车里摆放的刀、剪、止血钳等项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切的一切都跟医院手术室如出一辙,唯一不同之处在于,这里没有刺鼻的福尔马林,而是充盈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李黎在玉兔引导下躺上病床,目及之处,左手边邱香穿着蓝色的手术服站在玉兔身边——因为与玉兔力出同源,都是仙体,她被请来帮忙,做玉兔的助理,同时借助“司命轮传”之法,让李黎福临高照,避免发生意外。 右手边重墟正面带微笑的看她,说:“放心,不会有事。” 李黎点了点头,但是内心深处仍有几分恐惧。作为医学院走出来的高材生,手术对她而言应该是家常便饭的事,不应该心存畏惧。 她之前也是这样认为,可是事到临头发现不是这么会事——她还从来没有躺上过手术台——当手术刀不再是她手里的工具,而是切割她肉体的利器时,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山田光子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内心的变化,安慰她说:“不用怕!喝上麻药就不会疼了。” 李黎再次点头,心里默念:“天父保佑!” 李黎家经营着白水市最古老的孤儿院,孤儿院的创立者李黎的曾祖父是华夏境内早期的天父教徒。他之所以创立一所孤儿院正是受了天父教的影响。 早年间,孤儿院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是教堂,礼拜日时李黎的曾祖和祖父会带领信徒朝拜,平日里则是孩子们的学堂。教堂后面的几栋矮房是孩子们的居所。 孤儿院传到李黎的父亲李佑生手中时,因为时代原因传教受到阻挠,教堂被极端份子砸毁。李佑生便把它改成了教室。 但是环境虽变,李家人信教的传统却没有变。李黎童年时也跟着父亲虔诚了一阵子,只不过后来上了大学,学得又是医学,渐渐对宗教失去信任。再后来她当了警察,更不方便接触“封建迷信”,就彻底把“天父”丢在了一边。 李佑生得知女儿抛弃信仰虽然觉得惋惜,但整体持开明态度,用他的话说就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天父这是在考验黎儿,我相信终有一日她会重新走进天父的道上来。” 李黎重新信教是在半年以前。她的动机最初并不纯粹,只是听说教会的牧师、神父可以通过信仰获得圣灵的青睐,继而拥有强大的力量。 她做梦都想拥有一身神力跟重墟并肩战斗,寻思即便达不到黄家楼大教堂约翰祭祀那样的水准,有津州苏东神父那样的实力也能帮重墟不少忙。 然而结果让她大失所望,她日日研读《天父经》坚持三餐祷告,每周末都抽出时间去黄家楼大教堂聆听约翰祭祀的教导,可不知是目的不纯,杂念太多还是别的原因,圣灵始终没有附入她的身体。 她一度想要再次抛弃天父教,但是那段时间她工作繁忙,压力很大,兼之感情方面与重墟没有更深入的进展,愁事缠身,幸得有天父教支持她才足够坚强,应对自如。 她意识到撇开宗教元素,天父教所倡导的祷告和礼拜可以实现心理自疗,通过祷告不仅可以暗示自己“你能行”“天父会帮助你”,让自己变得勇敢和坚强,还能分裂出另外一个自己,倾听不能为外人道的悄悄话,纾解情绪。 礼拜时唱圣歌类似于咆哮治疗,发泄心中的负面情绪。 她就这样从心理学角度给天父教下了良性的定义,把天父教的教规融进自己的行为习惯,直到今天。 李黎信教的事重墟一早就知道,他尊重李黎的信仰自由。天父教劝人为善,李黎信之无害,他没有理由横加阻拦。 李黎躺在手术床上胡思乱想之时,邱香给她端来一枚药丸。药丸有指甲盖大小,泛着黄光的样子像是海底的珍珠。邱香道:“黎姐,这是茯麻丹相当于麻药,吃了它你就不会觉得疼了。” 李黎懦懦道:“是嚼着吃,还是吞服。” “这么大吞到嗓子里还不噎死了。嚼着吃下去就行。你放心,玉兔出品必是精品,咱的麻药由真气牵引吃下去不会醒不过来。” 邱香轻松的样子让李黎的紧张情绪缓解不少,笑着点了点头,当即狼吞虎咽的把茯麻丹咽入肚中。 邱香道:“哎呀,急什么,慢慢吃,没人给你抢!” 李黎又笑。 邱香服侍李黎躺好,伸出一根手指,问:“这是几?” “一!” 邱香又伸两根手指,“现在呢?” “二!” 邱香刚探出三根手指,还没来得及问,重墟制止道:“别玩了。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还数上数了?兔儿爷不施法,麻药不会生效。” 邱香吐了吐舌头,“哦!” 247重塑慧根 距今7000年前,旷日时久的大战毁掉了天柱,致使洪水四溢,大地化为一片泽国,整个世界险些被毁。 女娲娘娘不忍生灵涂炭出面调停,提议神族升入九天,魔族迁徙九渊——神族崇尚清静无为,在哪悟道都一样;魔族作为战败的一方,面临灭族的危险,不得不妥协。 自此之后世间始分人三界。 为了避免日后人界重蹈覆辙,女娲娘娘随后削弱了人界万物的慧根,修整了万物的经络,致使人不得修仙,妖不得成魔,大家都靠凡身肉体过平凡的日子。 此后虽有少许人兽成仙成魔,那也是偶然基因突变的结果,他们无论怎样修炼都不如血统纯正的神族或者魔族实力强劲。 眼下,玉兔改造李黎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破除女娲娘娘的封印,为李黎开启慧根,拓宽她的经络。 女娲法力何其高强?改变她对人体的设定不是件容易的事,人三界包括误打误撞的德莫夫在内,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十个,玉兔是其中之一。 重塑慧根的过程无疑是复杂的。人的大脑平均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得到充分利用开发,余下的百分之九十陷入沉睡。 而这一数值放在神族和魔族却是利用了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沉睡。 人与相差的百分之二十便是所谓的慧根。 玉兔用药物针灸,附以真力驱动,抽丝剥茧般的激活李黎的脑细胞。在这过程中李黎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觉得脑袋像是触到低压电,有点**、发痒的感觉,每麻一下传入她鼻尖的祛菌香味便浓一分,耳畔玉兔、重墟和邱香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重。 她知道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绝不是祛菌香烧得更旺,伙伴们吸气幅度变大,而是她的感官正呈指数级增长。 塑造慧根是改造计划的核心,为了完成既定目标,并且有所突破,玉兔用尽了平生所学,集中了全部精神,因为过度费神,汗水止不住的留,仅过了十分钟汗水便将衣领打湿。 因为目不暇接,她没有时间说话,山田光子便在一旁一边为她擦汗,一边注意倾听她的心语,看到她面颊露出红晕,就给她塞一颗聚灵丹。 半小时后,她听到玉兔心底吃力的冒出“支援”二字,赶忙让重墟给她渡气。 重墟坚持了将近一个小时力有不逮,含下一枚聚灵丹到一旁打坐静修,邱香顶替他的位置继续给玉兔助力。 又过半个小时,山田光子注意到邱香小脸煞白,显然是真力告罄,赶忙道:“邱桑,快停下来歇歇吧!” 邱香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我还顶得住。” 山田光子又让她坚持了五分钟左右,见她摇摇欲坠,把她强行拉开。 此时玉兔的真力恢复了不少,便专注调集自己的真力在李黎的意识之海深处大动手脚,开启她的慧根,隔了几十分钟的样子。重墟吐出一口浊气,前来帮忙。 重墟力竭再换邱香,如此循环了四个多小时,玉兔露出笑容,暗道一声:“大功告成!” 结果超乎想象的好。她本打算将李黎的大脑开发到的平均水准——百分之三十左右便可,但是李黎的天资不错,兼之她个外用心,开发过程异常顺利。 在此期间李黎的司命轮传也发挥了极大的功用。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在邱香的帮助下,玉兔开启李黎慧根时在好几个关键节点上异常幸运的获得了最好的结果,以至于一事顺百事通,竟一口气儿将邱香的脑利用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 玉兔的脑利用率是百分之五十左右,李黎竟然一跃超过了她,数值之高远超绝大多数,二界超过她者除了诞生于上古时代的几位大神,只剩十大神兽。 其中神兽的脑利用率虽然与她持平,同在百分之七十左右,但是考虑到人族的脑容量居各族之首,她的利用效率却比神兽高。 玉兔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接下来进行第二步,为李黎易经洗髓、拓展经络。 相对于第一步,第二步玉兔消耗的精神力要少得多,只需要在往李黎经络中注入真力之时,控制好用量便可。 在这期间她要拓展李黎的经络,打通任通二脉,夯实李黎的骨骼,强化她的皮肤。 过程虽然辛苦,但是多数都是机械性重复性的工作占得比例较高,难度不高。唯一难点在于,她要尽可能减少李黎经受的痛苦。 得益于玉兔经验丰富,有一双妙手,李黎才没有像欧阳娜所经历的那样,疼得死去活来,但是即便如此依旧疼痛难耐。 起初李黎感到疼痛断断续续,隔上一段时间便有一阵钻心似的疼。她的脑海里反映出一个词——阵痛,“没错就是阵痛。” 她想到了孕妇分娩的过程,所经受的就是这种痛苦,从最初的半分钟一次,再到十几秒几秒。 疼痛频率越来越高,疼痛度也随之增长。“呜……” 她安慰自己,女人生孩子都会经受类似的痛苦,“她们受得了,我同样可以。” 可是转过头来,她又觉得她所承受的阵痛远远超过了分娩,痛感也更强,又不由自主的灰心丧气起来。 这时她耳边传来重墟的声音,重墟用极富磁性的语调对她说:“加油,再坚持一会好。跟我念:清净无私,无欲则刚,责难及身,急不可得……” 重墟想用《清心咒》帮她缓解痛苦,可是李黎正经受剧痛折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看到李黎因为疼痛而颤栗,心疼不已,对玉兔道:“兔儿爷,轻一点再轻一点。” 玉兔右手搭在李黎的灵台穴上,换气的闲暇对重墟道:“少主,再轻就达不到效果了。” 重墟冲她尴尬地笑了笑,转对李黎道:“坚持住,马上就好!” 在东土“马上”是个极不稳定的虚词,它可以是几分钟,也有可能是几小时,甚至几天。 而在李黎看来,重墟所谓的马上足有几年之久。 248天使之躯 尽管李黎服用了茯麻丹,但仍觉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直冲心灵深处的巨大痛苦令她度日如年。 她一度觉得自己无法支撑,默默地念起了天父教的祷词,“我在天上的父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她用祷告的方式分散精力,缓解痛苦,祷告结束的时候,脑海深处的幻想之中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起初只是一道修长的细线,紧接着向左右两侧延展,变成一座闪耀着金色橄榄枝花纹的大门。 李黎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门的背后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尽头高台上放着一尊镶嵌着紫红绿三色宝石的纯金宝座,宝座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袍的西方老人。 老人被圣洁的光辉包裹着,看不清面貌。他的身后伫立着两位披着银甲的俊朗武士,武士身后均背着六支宽硕的羽翼。 李黎愕然心道:“这里是……天堂!我这是在做梦吗?”她试着掐了自己一下,痛感还在。“怎么会这样?我死了吗?” 心声乍落,宝座上的天父发了言,“没错你的确死了!” “怎么会?阿墟说过万无一失的。” 天父道:“他没有骗你,改造你的那位东方神手法不错,确实万无一失。” 李黎糊涂了,“我究竟死了还是没死?” 天父说:“过去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全新的你。” 李黎恍然大悟,“原来天父口中的死指的是脱胎换骨!” 天父睁开幽深的眸子,说:“李黎,你可知《天父经》《以杰西书》中第三章第七节是怎么说的?” 李黎回忆了一下经书的内容,道:“主父说:你们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因为你们的肉身乃我亲手所造。” “《以杰西书》第七章第六节又说了什么?” 李黎思忖着说:“我是世间唯一的神,除我以外,你们不可创造新的物种。” 天父语气忽然变得严厉:“你擅自改变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打造成新的物种,违背了我的旨意——你可知罪?” 李黎冷汗直流,心虚了好一阵,道:“我无罪?” “嗯?” 李黎鼓足勇气道:“我是炎黄后裔,华夏的子孙。是女娲创造了我,不是你!我没有必要遵循你的旨意。” “哈哈……”天父竟然笑了,自言自语似的说:“谁是女娲?谁又是天父?我既是女娲,女娲既是我!” 李黎茫然心道:“他说他是女娲?怎么可能?” 天父问李黎:“你来说说女娲是谁?” “她是我们东土的创世之祖,万民之母。” “我又是谁?” “你是……你是……”李黎有点拿不准,试探道:“你是西方的创世神。” “错,大错特错。” 李黎以为天父会说东土也由他创造,却不曾想天父说:“女娲是道,我也是道,我们只不过是道的不同形式罢了。” 他见李黎依旧一脸茫然,进一步解释说:“我来问你,公路比山路宽,你难道能说山路不是路吗?” “啊?”李黎似乎有了些明悟:“您的意思是说,您和女娲娘娘是道在东西方具化出的不同形象。” “具化?具化!”天父显然对这个词很是满意。他说:“你说对了一半。我们的区别不受地理限制,不分东西方,更不分民族,而在于人心。每个人心里都装着道,心怀正道的人便是我、女娲或者东方天帝的子民。如果是邪道那他就是恶魔的后裔。你在危难关头第一时间了我,你是我道上的子民。你违背我的旨意肆意改造身体,应当受到惩罚。” “可是我……”李黎竟无言以对。 天父这时话锋一转,“换做是别人作出这样的事,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他钉上十字架。不过念在你是为了惩治恶魔才强化自己,我决定宽恕你的罪。” 李黎大喜过望,连说“主父仁慈。” “别高兴的太早了。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干掉路西法这个叛徒。” 路西法本是天父身边的天使长,7500年前他带领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战败后逃出天堂进入地狱。自此之后与天堂势不两立,双方明争暗斗交锋不断。 李黎知道西方之间的恩怨,听到天父让她杀路西法吃了一惊,道:“他可是魔王,我哪里杀得了他?” “你身边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不是吗?他是重楼的儿子,他会帮你完成任务。” 李黎觉得如果按天父说的做就等于在利用重墟,她不想亏欠重墟太多,犹豫道:“可是……” “放心吧!恶魔与东方魔族的仇怨已经结下,他们之间终有一战。你杀路西法符合重墟的利益,与其说是他帮你,不如说是你代替我助他一臂之力。” 李黎稀疑道:“代替您?” “没错!代替我。到我面前来。”天父一脸慈像冲李黎招了招手。 李黎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走上高台,在距离宝座三步处停下脚步。 “再近一点!” 李黎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她微微点了下头,本想只前进一步,却在迈步时被一股引力带到天父的脚边,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她吓了一跳,盯着天父洁白的脚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天父这时从身后的天使手中接过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的金罐儿,从罐子里掏出一把散发着浓浓腥膻味道的油膏,将油膏均匀涂在了李黎的头顶,道:“现在我用我大能的手为你施膏,将我的灵注入你体,赋予你圣洁的力量张扬我的道,作为我的右手惩治世间的邪恶。” 李黎愣了一下,“天父的右手?”传说中上帝的右手代表正直与公正,是惩戒之手,获得这样称号的人将化身为战斗天使,为天父征伐邪恶。 她心头暗喜:“这岂不是说我成了天使?”思及此处,她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头顶涌入身体,全身顿时如同沐浴在温泉之中,说不出的舒爽,心想:“这就是圣灵吗?” 紧接着耳畔传来衣服的撕裂声,短暂的疼痛之后有什么东西从身后冒了出来,却是一对长达三米的巨大羽翼,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绽放出圣洁的光辉。 李黎吃了一惊,不知该叩拜还是道谢。 ” 249完美生物 李黎看着身后的双翅,不知该说什么好,手足无措的样子略显滑稽。 天父提醒李黎,“现在,你可以吻我的脚了!” “吻脚?”李黎看一眼天父洁白的脚踝咽了一口唾沫,一时间忘了天父能够听到她的心声,兀自欷吁:“西式的礼仪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天父身后,一头金色卷发的天使长加百列亦是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皱着眉头道:“吻主父的脚是你莫大的荣耀,人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被主父如此青睐呢!” 天父右手虚抬示意加百列稍安勿躁,笑着说:“当天使总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比如……吻我的脚。” 李黎尴尬的笑了,抛去杂念在天父的脚面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天父慈爱道:“孩子,欢迎你成为天堂的一员。” 李黎亦是喜笑颜开。 天父说:“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希望你尽快完成使命。现在你可以走了。” 李黎乖乖点头,倒退着走下高台,穿过来时的大门回归了现实。 她走后,加百列绕到天父面前,单膝跪地道:“她是个异种,你不处死她就罢了,还封她做天使会不会太过宽容?” 天父一改慈爱,露出严肃的表情,说:“她,杀不得!” “为什么?” “她是东方魔族未来的王妃。” “王妃又怎样?她还有改造她的那个东方兔妖违背了您的旨意,就应该受到惩罚。” 天父道:“加百列做事不要只看眼前,要顾全大局。你有没有想过杀了东方魔族的王妃会造成什么后果?” 加百列大喇喇道:“会引来东方魔族的仇恨。那又怎样?天使军团从来没有怕过谁?” 天父心道:“那是你没有见识过东方魔族的厉害!特别是那个重楼,简直就是个疯子。”想起当年重楼上门挑衅的情形,他至今仍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对加百列道:“天堂与路西法仇怨还没有了结,如果此时再得罪东土魔族,咱们等于跟整个魔界为敌。天使军团再强也不可能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这……”加百列语结,意识到天父说的乃是实情。 天父道:“所以李黎杀不得。既然必须留她的性命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她的身体已经得到极大的强化,单论肉体强度已经不弱于你了。” “什么?”加百列膛目结舌。作为天使长,他一直对自己强悍地肉体很是自得,觉得当时肉体强度与他媲美的没有几人——天父算一个,路西法算一个……现在又多出一个李黎。“怎么可能?” “东方的仙法确实神奇,那个兔神把李黎造成了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加百列惊问:“照主父这么说,她大量制造李黎这样的人,东土岂不是无敌于天下。” 天父摇了摇头,道:“命运是公平的。李黎不可复制,那位玉兔日后即便改造再多的人,也不可能取得她这样的效果。” 事实证明,天父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为了改造李黎,玉兔压箱底儿的宝贝全都拿了出来,其中更是包含赤练洪蛹、月阴钝菇等八种天地财宝。 这些药材可遇而不可求,玉兔攒了5000年才攒了为数不多的一点,现在几乎用光,想要再凑需要时间和机缘,比登天还难。 天父又对加百列说:“李黎改造身体已经成为了事实,我们无力制止也不能惩戒。即便我不封她做天使她也具备了等同于天使的实力。我不如趁势送个人情,给东土魔族留下一个好印象,借助他们的力量除掉路西法这个恶魔。” 加百列眼前一亮,“主父,我明白了。等到东西魔族斗得两败俱伤,您再出手。” 天父摇头道:“不,不可能两败俱伤。路西法服侍我时我就警告他,东土是片禁地不要触碰,他偏不听。他现在招惹东土魔族是自寻死路,魔族一旦觉醒,灭他绰绰有余,不会给咱们留下趁虚而入的机会。你要引以为戒,不要像他那样贪欲熏心,自找没趣。” “是!” 李黎哪里晓得天父封她做天使是为了讨好重墟? 此时的她麻药劲儿刚过,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帘看到白色的病房,以为天堂中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无比逼真的梦。 她发现病房里围满了人,除了重墟、邱香和山田光子,白陵、白絮、夸茂、敖丁……连馋馋都跑来探望她。紧接着她发现周围的人用稀疑的眼神审视她,很是奇怪,扭动身体的时候发觉后背似是坠着什么东西,侧目张望看到一堆洁白的翅膀。 她瞠目结舌吃了一惊,心想:“原来那都是真的!” 山田光子立刻发问:“什么是真的?” 李黎当即把自己在梦里遇到天父事说了出来。 邱香高兴之情溢于言表,“真的?黎姐当上了天使。太好了!” 其他人亦是为李黎感到高兴,大赞李黎运气好。只有玉兔和重墟知道觉得纳闷,天父找上邱香究竟有什么企图? 他们审视了一番李黎的身体,没有发现诅咒和禁制的痕迹,知道天父应该没有恶意,这才放心。 当晚李黎睡的十分香甜,入睡之前回想和天父接触时天父说过的话,觉得过去自己的思想是那么狭隘,神灵是道在在人间具象化的体现,不分东方、西方,只分正邪。 只要感悟天地正道,无论是信天父还是尊崇女娲,都在道统之中。 长久以来,李黎之所以与天父教若即若离,就是西方的宗教与她脑海里的东方思想格格不入,现在聆听了天父的教导,她大感释然,意识深处的信仰隔阂随之消除,信念在不断脑补过后,前所未有的坚定。 天父打死也想不到自己随口杜撰的理论,引起李黎这么多反思,更没有料到不久的将来李黎的反思在不断地完善和推演中形成一套崭新的信念系统。在这套信念中,东西方的神祗得到交融,世界的格局因而发生重大改变。 250赛尔瓦拉 李黎身体恢复的很快,一夜过后就壮硕如牛了。 化身为天使的李黎变得比过去更加荣光焕发。她的五官本就精致,配上天使的气质更是端庄典雅、美艳不可不芳物,过去她最大的缺点是身材修长过于消瘦,现在体魄丰健,身体丰满了起来。天使凹凸有致的身材令人销魂。 重墟对李黎垂涎已久,很想跟她进行一番不可言喻的深入交流,但是他知道眼下不是时候。 李黎对新得的神力还不适应,走路的时候一步数米,开门的时候会不小心捏碎门把手…… 重墟得先交给她掌握拿捏力度的技巧,还有她的天使羽翼,重墟需要引导她学会运用魔法将翅膀收回…… 隔日正午12点,是重墟与刘宁约定一同前往摩尔多康的时间。 重墟率领白陵、邱香、夸茂、白絮、敖丁、山田光子、馋馋、国际良和孙晓琪在白水市国际机场与刘宁等人汇合,考虑到这是魔族历史上首次前往东土文明圈外执行任务,为了避免引起当地教会势力的注意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同时希望当地教会能够给予一定的支持,重墟还邀请了皇家楼大教堂的约翰祭祀。 约翰祭祀带了两名跟班,分别是牧师凯文和神父苏东。一行十三人乘专机抵达京城郊外的一处秘密军用机场。 重墟本以为转机后会直飞摩尔多康,但事实并非如此。刘宁告诉他:现在摩尔多康已经封闭了海关,外国人特别是华夏人禁止入境。通过外交手段入关固然可行,可是那样会暴露身份。摩尔多康内部腐败不堪,军政高层有兄弟会的眼线。他们一旦暴露势必引来吸血鬼的追杀,影响行动的进程。 重墟问:“那怎么办?” “咱们可以先去赛尔瓦拉。赛尔瓦拉与摩尔多康是邻国,也是咱们的友邦。现在我们基金会有一批抗疫物资要送去他们的首都贝尔格,可以顺便捎上咱们。到了那边,咱们想办法越过边境便好。” 重墟点了点头,“还是你们计划的周全!” 摩尔多康坐落在巴托斯半岛,是一个国土面积不足三万平方公里,只有三百多万人口的小国。 巴托斯半岛地处东西文明的交合地带,是地中海和黑海的重要连接点,兵家必争之地。长久以来这里的土地被周边崛起的大国占据,从来没有建立过独立的政体,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东西方大国轮流对他加以控制颇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架势。 因为民族混杂,各种文化在这里冲突、交融,半岛上公国、王国的版图随着时间退役不断变化,直到一百多年前才稳定下来,形成了现代意义上的国家。 巴托斯半岛诸国错综复杂,既有赛尔瓦拉这类以斯拉夫民族为主体的国家,也有希诺那样的西式政体。摩尔多康属于后者。 重墟等人经过十一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于当地时间下午四点抵达赛尔瓦拉首都的贝尔格国际机场,与他们同时抵达的还有五十万支口罩二万套防护服,以及五万箱麒麟制药生产的抗疫神药炼化降瘟丹。 来自赛尔瓦拉首都的一千多为居民得知华夏共he国送来医疗用品,自发来到机场,手持两国国旗高呼:“华·赛友谊万岁”,热情洋溢的样子大出重墟意外。 机场外,刘宁的三个属下在停车场恭候多时,他们早在两天前便抵达这里,作为排头兵为迎接刘宁、重墟的到来做准备。 刘宁为重墟一一作了介绍,重墟得知他们分别叫“刘安、刘顺、刘泰”,说:“安宁顺泰……原来你们是兄弟?” 刘宁笑了笑:“算是吧!” 重墟暗自嘀咕“什么叫算是?”山田光子偷偷告诉他,“他们不是亲兄弟,也不姓刘。名字只不过是他们的代号,刘是他们所在的小组。” 重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离开机场前往贝尔格市区的路上,重墟问刘宁,“不是说炼化降瘟丹在境外遭到抵制吗?这里的百姓似乎并不排斥。” 刘宁笑着告诉重墟,“赛尔瓦拉是个例外。这个国家跟华夏的友谊源远流长,两国之间信赖度很高,在经济、文化、军师、医疗多个领域有很多合作。疫情爆发后,坐落在疫情核心区的赛尔瓦拉情况一度很是严峻,他们自知应付不了,第一时间派出专家组去东土取经。学习过程中他们亲眼见证了炼化降瘟丹的疗效。这里的人务实的很,管它有没有科学依据,能治病救人就是好药,回国之后便开始倡导国内医生将炼化降瘟丹用在临床治疗上。” 重墟问:“我怎么没有收到过他们的订单?” 刘宁说:“你也知道赛尔瓦拉是个只有几百万人小国,这些年政局不稳定,经济状况不怎么好。他们现在用的药都是咱们zhe g府和慈善组织捐赠给他们的,估计过阵子用完这些才会跟你联系。” 重墟点了点头,回头对李黎说:“既然是友邦,回头咱们也给他们捐五万箱过来,再配两万箱滋心养肺的清热润肺丹。日后他们花钱采购的时候给他们按成本价就行。” “好的!”李黎将重墟的话写进了随身的记录本。 一个多小时候,一行人乘车抵达市区。重墟第一次出国,在魔界那会儿只在书上对西方有个大概的印象,此时身临其境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市区的主干道不宽,只有双向四个车道,街的两边高大的梧桐树直入天际,在夕阳照射下投射出斑驳的树影。人行道两侧三层高的石方建筑略显陈旧,但同时也给人厚重的感觉,透着历史的沧桑。 重墟注意到街道虽不拥堵,却也是车流不断,街道上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人们带着口罩神态轻松。 他问刘宁,“看样子这里已经复工复产了!” “没错!托你们的福,他们的社会秩序这个月刚刚恢复正常。” 三个月前华夏第一个行动,启动最严格的隔离措施,将病毒扼杀在了摇篮里。赛尔瓦拉作为病毒爆发的核心区,情形本就更加严峻,兼之反应慢了半拍,所以恢复秩序的时间晚了一个月之久。 251美味佳肴 刘宁说:“托你们的福,他们的社会秩序这个月刚刚恢复正常。” 重墟知道他是夸赞炼化降瘟丹在抗疫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功用,谦虚道:“刘兄过誉了,如果不是你们仁心常在,给他们捐款捐物,他们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重墟这番话刘宁听着很是顺耳,他向重墟送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道:“所以说龙成长慈善基金会和麒麟制药厂乃是珠联璧合,合起手来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 重墟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拉拢之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接茬,只是笼统地说:“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 当晚一行人入驻贝尔格大酒店。酒店号称全市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实际上标准不高,也就国内二星的标准。 其主体建筑建于1892年,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外墙皮多有脱落,补了又补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件穿了一百多年的衬衫。 酒店大堂光线暗淡,给人压抑的感觉,电梯还是老式的手拉门型,攀升的速度时快时慢,超重的力度没有一个平均的节点。 刘宁看到这些景况,很不满意,质问先遣人员刘安:“你们怎么搞的?让重总住这种地方。” 刘安很是无奈,“大哥!这已经是贝尔格最好的酒店了。其他的还不如这儿呢!” 重墟替刘安开脱:“这边不像东土,日新月异,基础设施、高楼大厦遍地开花,要求别那么高。我觉得这儿挺好。”他问身后白陵等人。“你们觉得呢?” 重墟说好,他们哪能说差,当即附和:“就是就是,好得很,挺干净。” 夸茂大喇喇夸赞:“这里比我在非洲住过的强多了。” 话音刚落,又被白絮扭了他一把,白絮啐道:“不会说话少说,干嘛拿非洲的来比?” “呸呸呸……瞧我这张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考虑到未来几天,大家风餐露宿,很难吃到可口的饭菜。当晚刘宁邀请大家在酒店大堂享用地道的塞尔瓦拉美食。 事实证明,所谓的塞尔瓦拉美味佳肴与它所处的这家酒店一样名不副实,作为头菜橄榄果蔬汤味道怪异,香料味浓到呛鼻,喝到嘴里又酸又涩,难以下咽。主菜是油炸牛肉团,鹅蛋大小的牛肉丁被面糊裹成鸵鸟蛋模样,煎炸之后配米饭上桌,吃起来味同嚼蜡。 刘宁见餐桌上多数人没吃几口就放下刀叉,尴尬地笑了笑,“要不咱出去找个华餐馆吧?” 他问刘安,“这里有华餐馆吗?” 刘安说:“之前有,现在老板回国,关门了!” 重墟道:“想吃华餐还不容易!”他扭头冲馋馋使个眼色。 馋馋早就安耐不住,想让那些塞尔瓦拉厨师看看什么叫厨艺,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简直比狗屎还难吃,是浪费食材,暴殄天物。 馋馋揪下脖子上的餐巾,大踏步进了后厨,给主厨塞了1000元现金抢来对方的围裙。 早在500年前,馋馋便已成名,是魔界首屈一指的名厨。只不过受魔界饮食习惯影响,他做出来的美味佳肴都是炖菜。 后来流落人间他接触到了华餐,深感人间厨技高于魔界,烹饪之法除了炖,还有煎、炸、炒、溜、蒸、煮、焖、烩、烧、煨、烤、汆、糟、焗、拌十几种之多,顿感自己有诸多不足。 百十年来他遍寻名厨,苦修技艺,将魔界烹饪之法巧妙的融合在华餐的技艺之中,技艺之高明高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华餐与西餐最大的区别在于,它的美学价值不仅仅局限于入口的那一刻,而是贯穿于烹饪的整个过程之中。 具体而言以法餐为例,虽然同样味道鲜美,但是制作的过程非但不美厨师手抓食物摆盘的姿态还会引起人的反感。 而华餐截然不同,厨师选好食材先秀刀工,一枚凹凸不平的土豆经他们的妙手在节奏一致而又铿锵有力的“哒哒”声中化为头发般粗细的土豆丝,其过程当真如杂技、魔术一般,令人惊叹。 厨师将一块块肉条,包裹上面酱,散花一般将他们丢入锅中,优雅的姿态给人以美的感受。更美的还在后面,包着白浆的肉条经热油煎炸由白变黄,再浇上浓浓的糖醋汁,香气四溢,让人禁不住口水横流。 酒店的厨师们看到馋馋穿上围裙起初只是觉得好奇,但是当他操起菜刀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乖乖,他是怎么做到把丝切的比机器还细?” 厨师们丢下手里活计,围过来观看,被馋馋出神入化的刀工迷得神魂颠倒。 酒店主厨用英语问馋馋是哪里人? 馋馋答:“华夏。” 主厨连伸拇指称赞,“华夏好,别的国家不帮我们对抗病毒,华夏帮!国家好,烹饪出的菜也好。” 馋馋冲他微微一笑,没有多言……现在他的眼里只有食材。准备好必须的蔬菜和肉,将食材依步骤甩入锅中,“刺啦……”伴随着一阵刺耳冷热交替声,火光大作,锅里燃起熊熊大火。 有塞尔瓦拉厨师以为起火,赶忙去拿灭火器,回归的时候却发现大火已灭,一股浓郁的菜香扑鼻而来,他问馋馋:“这是什么菜!” “木须肉!” “我能不能尝一口?” 馋馋用叉子拨到另一支盘子里一些,递给了对方。几名塞尔瓦拉厨师立刻围成一团,一边吃一边研究,“味道不错。” “原来土豆丝、鸡蛋和肉丝放在一起会这么好吃!” 馋馋说:“你这儿东西不全,如果有甜面酱味道会更好。”说完他又投入另一道菜的制作,这一次烹饪出来的菜肴比刚才的木须肉更加鲜亮和美味,直让厨师们口水横流。 “这又是什么?” “糖醋里脊。可惜你们这儿只有白醋。” …… 就这样,一道又一道华餐传统美食相继出锅,馋馋仅用1个小时便完成了八道凉菜,外加十二个热菜和一道汤菜。 受限于材料不足,馋馋对这些作品很不满意,但在塞尔瓦拉厨师看来,每一道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震撼。 结束之时,主厨将馋馋塞给他的1000元小费还了回去,说:“今天你让我大开眼界,我可不能要你的钱。” 馋馋笑着道:“那你就帮我把它捐给需要它的人好了。” 252苏东的野心 馋馋亲手做了八道凉菜,外加十二个热菜和一道汤菜,菜肴上桌众人食指大动,连说:“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晚饭后,刘宁召集大家在他的房间开会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会上刘宁侃侃而谈,重墟一个字儿也没听,只顾盯着李黎看。 邱香、白陵、李黎,三个女友中只剩下李黎没有跟他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之前,因为李黎凡身肉体受不了他的烈焰毒,现在李黎重塑肉身成了天使,他心底的占有欲噌噌外冒,躁动不已。 李黎见重墟眼神里充满了原始的野性,起初很是羞涩,红着脸低下了头,转念一想:“跟他享受片刻欢愉不正是受苦改造身体的目的之一吗?躲什么?”当即直起腰杆,挺起胸膛,向重墟眨了眨眼,俏皮的模样直勾得重墟心神荡漾,恨不得现在就带李黎回房。 两个人互送秋波,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重墟化为一阵黑烟,李黎身上亮起白光,“嗖”的一下,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邱香低声呢喃:“这俩家伙憋了多少尿,走这么急。” 白陵哈哈大笑,趴在她耳边提示了几句。 邱香尽显惊喜之色,“真的!太好了,黎姐终于如愿以偿了。”她虽然比李黎大了700多岁,但还是习惯称之为黎姐。她眼珠一转,露出恶作剧的表情说:“走!咱们听听去。” “别去了,他们肯定设了隔音结界。” 邱香失落道:“哦!真没劲。” 白陵玩味地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不仅能听,还能看呢!” “什么意思?” 白陵附耳道:“你信不信,阿墟早晚让咱们三个一起跟他……” “啊?三个人?那也太变态了吧!” 因为天赋的原因,邱香一旦过于兴奋会就降下天灾,在这诸多灾难中天雷对于修行有着巨大的助推作用,既能强化肉体,增加经络的柔韧度,还能提纯体内的真力和渊力,一夜雷击所得的收获堪比苦修十年,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白陵虽是狐妖,思想却很保守,本对一夫多女之事心存鄙夷。可自从参与过重墟、邱香的双修,发觉修为大涨竟上了瘾,自此之后重墟一有闲暇,白陵便邀他和邱香一起共度“欢乐时光”。 白陵见邱香脑补一夫多女的景象,道:“谁让你是修炼神器呢!怎么?不想让我们跟着你沾光?” 邱香吐了下舌头,“哪能啊!尽管沾好了。只是不知道阿墟受不受了。” 话一出口,她与白陵齐声大笑。 邱香、白陵偷聊闺房秘语的话落入19岁的小神父苏东耳中,尴尬不已,他对黄家楼大教堂的约翰祭祀道:“大人,我怎么觉得黎姐跟着她们会学坏呢?” 约翰、凯文和苏东教会三人得知李黎有缘得到天父的接见很是羡慕,知晓她获封天使更是欣喜若狂——2000年来,天使虽偶有下凡但都是来去匆匆,像她这样常驻人间的天使绝无仅有。 约翰等人与李黎关系本就亲近,过去一段时间,李黎几乎每个周末都去黄家楼大教堂礼拜,与他们攀谈一阵子。现在他们看到李黎更是万分亲切,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认为李黎化身天使是天父降临人间的前奏,昭示着福音将在不久之后到来,兴奋不已。 唯一令他们不解之处在于,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天父择选东方魔尊儿子的女朋友当天使,为什么不遏制天使和恶魔的情意? 约翰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他虽然满心困惑,但是出于对天父无条件的信赖,觉得天父这样做必有深意。 他听到苏东问李黎会不会跟魔族学坏,摇了摇头,面带微笑地对他说:“我倒觉得截然相反,重先生、白小姐他们会受李黎影响,变的更加仁慈和博爱。” 苏东聪明过人,听了约翰的话举一反三,眼前一亮,“大人,照你这么说,魔族的人有可能信天父?” 约翰笑着点了点头,“天父派出李黎这样一位天使,已经很明确的表明他的旨意,不是吗?未来我们一定要好好辅佐李使者,将神的荣耀带到幽深的地狱里去。” 苏东脑海里立刻脑补出九渊地狱教堂林立的情景,联想到利末都、罗月坚这些最早将天父教带入华夏的人,道:“大人,咱们要是真能把圣教传进魔界,必能在传教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约翰收起笑容,严肃道:“苏东,你要牢记,咱们传播主父的旨意,不是为了青史留名,而是为主父做工。你要时时刻刻将主父挂在心头,功利、财富都是拖累我们升入天堂的枷锁,只有对主父无限的忠诚才能指导我们摸索到天堂的大门。” “是!苏东受教了。” 约翰看了苏东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苏东聪明绝顶,学什么一点就透,但是这样的人往往有一个通病——因为过于聪明,脑袋里总是胡思乱想,心性不定。 约翰对苏东的未来很是担心,怕他有朝一日走上歪路,可是转念一想,小家伙只有19岁难免浮躁,日后加以引导和历练,应该会变得沉稳一些。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五点一行人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塞尔瓦拉与摩尔多康的边境。 驱车前往边境的路上,刘宁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摩尔多康的风土人情。 摩尔多康面积不大,只有三万多平方公里。国内的三百多万人口归属于97个不同的民族,有二十多种语言并行使用,其中土耳其语是官方语言。 因为文化、信仰不同,不同种族之间时常爆发冲突,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12年前,直接引发了内战。 12年前,摩尔多康还是立宪制的王国,末代国王司默·康54岁生日那天公然宣布将天父教定为国教,引来了信奉其他宗教民族的不满。 在西方势力的有意煽动和支持下,百姓走上街头举行盛大的游行,反对设立国教,提倡信仰自由。 253内耗不止 摩尔多康百姓走上街头,反对国王设立国教。 在兄弟会的推波助澜下,百姓对王国内政的腐败和种族之间的矛盾爆发开来,示威很快失控,变成一场规模空前的暴动。 全国300多万人中,有50多万人参与其中,国王司默·康立刻调动军队镇压。可是当时司默·康已经老迈,他理论上是王国军队的最高统帅,实质上由于王国已经立宪法,军令指挥权实质上是友总参谋长在行使。 总参谋长史蒂芬关键时刻背叛了国王,发动武装政变,把国王赶下台,推翻君主制召集全民举行大选,将国家制度改为资本主义共和制。 史蒂芬因为平乱有功被选为摩尔多康首任总统,但是他只在总统位子上坐了81天便遭到暗杀。此后,短短数年之内全国冒出来120多个政党,党派之间明枪暗箭、你争我夺,政局动荡不安,经济长年呈现负增长。 各种族之间的矛盾非但没有削弱,反因为政党在背后支持愈演愈烈,时不时爆发武装冲突。 百姓这才发现所谓的和平公平的民主制度是个臆想出来的蛋糕,他们开始怀念国王执政的日子,可是覆水难收,国王流亡海外——过去的已经无法重来。 重墟听了摩尔多康的过往禁不住唏嘘:华夏先贤提倡的“和谐”理念真的是治世箴言,“君子和而不同”求同存异,干嘛事事较真?得益于这一开明理念,华夏大地上虽然生活着50多个民族,几乎囊括了世界上的所有宗教,但是从来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冲突。各个民族各得其乐,百花齐放,共同塑造了绚丽多彩的华夏文明。 哪像摩尔多康?你争我夺,陷入无休止的内斗,搞得谁都过不安生,国家七零八落。 下午三点,重墟等人抵达聂凡河畔。这条河流全长只有200多公里,是第聂伯河的一条支流,是塞尔瓦拉和摩尔多康两国间天然的分界线。 河边有塞尔瓦拉边境城镇列巴,列巴翻译成华语代表胜利,城市以此为名是为了纪念三百年前摩尔多康入侵塞尔瓦拉,遭到塞尔瓦拉人民的顽强抵抗,在这里兵败,警告摩尔多康人不要重蹈覆辙,再妄图染指塞尔瓦拉的土地。 城市列巴的繁华程度跟华夏的边境城市无法相提并论,镇上的建筑都上了念头,灰蒙蒙地像是年至耄耋的老人,镇上的商贸并不繁华,所谓的商业街上只有一座两层的“百货中心”和几家金店。 但是与它相比,一河相隔的摩尔多康更加不济,遥遥望去不见高楼只有低矮的民居毫无章法的排列着。城市里依稀可见烟雾升腾,不知是工厂在排放废气,还是城市失火,一派寂寥景象。 为了避免引来过多关注,一行人并没有在列巴多做停留,穿城而过在,聂凡河边的树林里等待夜幕降临。 午夜1点,他们各展神通跨越聂凡河,期间重墟看到了刘宁、刘安、刘顺、刘泰身后的褐色羽翼,这才知道他们是稚精族的后裔,顿时大感亲切。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进入摩尔多康。 考虑到这里现在是兄弟会死亡之族的核心控制区,为免吸血鬼探知他们的行踪,失去交通工具的他们只得暂时步行。 他们连夜赶路,途中经过几座乡镇,远远望去只见一片死寂,街上有浓烈的消毒水味,仅看街景便可知疫情在该国十分迅猛。 天明时他们进入山区,山区一片碧绿,入眼全是青草,鲜有树林、灌木,像是隆起的草原。 刘宁照着地图的指示一路找寻,期间派出刘顺、刘泰出去探了几次路,终于在正午之前找到了此行的第一站——一座叫做修达尔培的小山村。 山村人过去的很多年里人丁不旺,年轻人进城读书或者打工,只有老人和孩子守着贫瘠的土地。这会病疫肆虐,他们都逃回了故乡,以为偏僻的山村能够让他们与病毒隔离开来。 却不曾想归乡的人中有人携带了病毒,一人生病全村遭殃。 本就不大村落,人口骤降,十成中去了九成。 重墟等人离着老远就闻到焚烧尸体的味道,及至村前,看到四个戴口罩的年轻人将一具尸体丢进面前的篝火之中,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神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们的身后还有七具待烧的尸体,每一具尸体表露出的狰狞表情,诠释出死者临终之前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年轻人中为首一名壮小伙看到重墟、刘宁……这些陌生的东方面孔时露出诧异的表情,用磕磕绊绊的英语问:“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他许是觉得自己说话的态度不礼貌,又补充说:“这里的人都生了病,不安全。” 刘宁举着手机问:“请问78号住宅在哪?” 年轻人眯起眼睛,“你去那儿做什么?” “我要找一个叫康斯坦丁的人,他在网上说有车要卖。” 年轻人问:“你们要买车?” “没错!” “买车做什么用?” 刘宁被年轻人问得有些不耐烦,正想顶回去几句,却听山田光子说:“你就是康斯坦丁对不对?” 康斯坦丁见说话的是个外国女人,脸颊露出一抹红晕,羞涩道:“康斯坦丁是我的网名。” 山田光子问:“能带我们去看看你的车吗?” 女人说话果然比男人好使,康斯坦丁跟同伴低语了几句,丢下铁锹,道:“跟我来。” 康斯坦丁本是一名货车司机,疫情来临之后,商贸中断,无货可运,经济一度十分拮据,百般无奈之下返回乡下老家,投奔父母。 他以为父母种地为生,虽然清苦但至于饿肚子,可是回家之后他傻了眼,村里的情况也没比城里好多少。 村里的老人和孩子多数染上疾病,不是已死就是走在通往死亡的路上,就像他的父母——父亲在一个月前离开人世,母亲发着高烧呼吸困难,奄奄一息。 254大军火商 修达尔培村居民普遍患病,只剩下少数外出打工归来的青壮存活。 病毒春日来袭,地里的庄稼无人照料已经枯死,去岁的存量又不够支撑到下一个收获季,生存成了巨大问题。 为了求得生存,康斯坦丁向当地zhe g府申请救助,可是修达尔培不过是整个国家的缩影,各大城市、乡镇都面临着同样的难题,人口骤降、劳动力缺失,流动的社会化为一潭死水,省城尚且自身难保天天有人饿死街头,哪有能力救助乡村。 结果,康斯坦丁没能等来**的救助,反迎来了恶徒的袭扰。 前些天一伙歹徒冲进修达尔培……他们人数众多有三十多人,手里又拿着枪,村民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被他们制服,家里仅剩的粮食被他们夺了去。 康斯坦丁走投无路,只好卖车。他已经想好了,这年头谁拳头硬谁才能生存。用卖车的钱买粮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因为那样只会再次引来豺狼,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要**,做豺狼——只有手里握着枪,才能牢牢抓住粮食和财富,才能在乱世中好好的活下去。 他随即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同村的伙伴,得到了年轻人的广泛认同,一致推荐他当首领。眼下只等卖车换钱,揭竿而起了。 康斯坦丁将重墟、刘宁等人带到他的车前,拍打着一辆白色小型箱体货车的车门说:“就是它!” 康斯坦丁显然对他的座驾十分爱惜,白色的货车一尘不染,车漆如同崭新的一般。 康斯坦丁指着车头处灿灿生辉的东峰汽车标志说:“车是你们国家造的,品质好得很。我只开了五万多公里跟新的一样。二万欧元,就能开走,价格公道得很。” 刘宁指着手机上康斯坦丁发布的信息说:“怎么变成二万了?你发布的信息明明说是一万欧元。二万太贵,一辆全新的也不过一万五。” 康斯坦丁道:“我们国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物价一天一变,一万是之前行市,现在行情变了。车价两万,爱买不买!” “你这叫坐地起价!”刘宁瞪着眼睛直喘粗气。 重墟道:“刘兄稍安勿躁。”他问康斯坦丁,“华夏元收不收?” 康斯坦丁略一犹豫,想起之前在城里打工的时候常见富人换华夏元留存,说:华夏币这些年势头迅猛,是比欧元还要好的硬通货。他点了点头,说:“收!” “我给你三十万华夏元,买你的车怎么样?” 康斯坦丁想用手机查询汇率,却发现没有信号,朝手机拍了几掌骂了几句脏话。 重墟掏出华威手机道:“还是用我的吧!”他当着康斯坦丁的计算出结果。 康斯坦丁吃了一惊,三十万华元相当于三万七千多欧元,比他出的价高了一倍。他说:“三十万太多。给我二十万就好。” “不,我就给你三十万。” 康斯坦丁不解道:“为什么多给钱?” “因为你支持了我们国家的工业,买了我们的汽车。” 康斯坦丁咧嘴一笑,“原来是为了这事啊!不是我支持你们,是你们的产品好。我们国家很多人买你们的车。” 重墟被康斯坦丁的诚实逗笑了,他冲夸茂使个眼色,后者会意,远离人群躲到一栋矮屋的后面,确认无人窥视,从百宝囊里取出一支空的手提金属箱,又抽出30沓崭新的钞票整齐的排在箱子里。 康斯坦丁见夸茂走时两手空空,归来的时候手里多出偌大一个箱子,很是奇怪,“哪来的箱子?” 夸茂将箱子递到他手里道:“数数吧!” 康斯坦丁开箱查验,看到红彤彤的钞票,顿时两眼放光,心说:“这下有钱**了。” 他的想法乍一出现便被山田光子获知,山田光子随后将之转告给了重墟。 重墟看一眼破败的村居,注意到墙上残留着弹孔,弹孔内凹规则齐整,一看便是不久前刚留下的。他不好直接问康斯坦丁**的用途,转而兜圈相询,“看样子,你们这儿治安不怎么样啊!” 康斯坦丁苦涩冷笑,“治安?我们这里没有治安。” “那谁来维持秩序,保护你们的安全呢?” 康斯坦丁伸出拳头,说:“只能靠这个,拳头硬有治安,拳头不硬一无所有,没钱没粮食。” 重墟问:“你的拳头硬不硬?” 康斯坦丁两手一摊,“如果我的拳头硬就不用卖车了。” 重墟注意到他布满血丝的眼里氤氲着泪水,同情心大作,说:“朋友,靠拳头可不行,你得搞些枪。” “我正要去买。” “我送你一些好了。”重墟又给夸茂递去眼神,夸茂沿着刚才的路线再次躲到刚才那栋矮屋的后面,从百宝囊里取出两支硕大的编织袋。 康斯坦丁看到夸茂手里多出两个大袋子,瞠目结舌,瞅瞅废弃的矮房,再瞅瞅夸茂,暗自差异:“这么多东西他是从哪变出来的?”他一度以为矮屋后面有个藏满宝物的地窖,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修达尔培村的地窖怎么可能藏华夏元。 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夸茂打开编织袋的拉链瓮声瓮气说:“这里是10支ak-101突击步枪和1500发5.56口径的子弹,我们老板送给你们防身。” “送给我?”康斯坦丁看到枪械兴奋地差点没流出口水,捧起步枪不停摆弄。玩了好一阵才想起道谢,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么多武器?” 重墟反问:“你觉得呢?” “你们不是间谍!” “何以见得?” “间谍都很小气,不会像你们这么大方。” 重墟笑着说:“照你这么说,你见过间谍。” “那你怎么知道间谍小气?” “你想啊!间谍执行任务经费有限,怎么会给我这么个无名的乡巴佬钱和枪?” 重墟闻言大笑,眼睛不由自主的瞥向刘宁,心说:“你眼前还真有那么一位靠经费执行任务的家伙。” 康斯坦丁仰着脑袋想了想,猜测说:“你们应该是生意人,军火商,这光景也就只有做军火的外国商人会跑到我们国家来。” 255大走私犯 重墟听到康斯坦丁说他们是军火商,打了个响指说:“没错!我们就是军火商。”他指着敖丁道:“以后需要武器装备可以随时联系这位敖老大,他那里单兵武器品种齐全、应有尽有,他会给你优惠价。” 敖丁万年不变的冰川脸微微一颤,没有说话。山田光子替他翻译道:“康斯坦丁,我家夫君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黑龙会随时乐意为您效劳。”说完她给康斯坦丁递上自己的名片。 康斯坦丁觉得这两口子有些怪异,冲他们尴尬地笑了笑。 重墟道:“我们卖给你武器可不是让你拿来作恶的。你们要把它们用在正途,保护自己和其他需要保护的人。” “这……” 重墟见康斯坦丁脸上尽是为难之色,明知故问道:“你们准备拿着枪去作坏事?” 康斯坦丁说:“实不相瞒,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紧接着他将村庄田亩荒废、遭受洗劫的境遇说给重墟,道:“不去别的村子抢,我们就得饿死。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约翰祭祀敦敦告诫道:“主父说:偷窃的,贪婪的,醉酒的,辱骂的,勒索的都不能承受神的国。人生在世不足百年,只有天堂才是你永远的居所。不要因为一时的贪念因小失大。” 康斯坦丁冷冷道:“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什么天父。如果有,他怎么忍心看我们这些贫苦的可怜人遭受这么大的苦难?” 康斯坦丁一家曾是虔诚的信徒,疫情开始之后,他们日日为受苦受难的人祈祷,可是没有半点作用,病毒肆意蔓延得病的人原来越多,连康斯坦丁的父母也被病魔缠住,父亲死于非命,母亲奄奄一息。 康斯坦丁绝望了,再不相信什么鬼神,认定这个世界上能够保护他的只有他自己。 小神父苏东听了他悖逆之言,勃然大怒,指着李黎对他说:“混账话!天父派出天使来帮你,你却质疑他的存在?你……” 约翰赶忙拦住苏东,道:“不可说,不可说。”他转对康斯坦丁解释:“小孩子说胡话,你别当真。”说话间他向李黎投去歉意的表情。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 李黎打破沉寂,对康斯坦丁说:“你有没有想过,劫了别人,别人怎么活?” “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先让自己活下去,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李黎接着自己的死路,“你为了自己活,抢了别人的活路。别人没有活路,再去抢另外的人,岂不成了恶性循环。” 康斯坦丁固执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不必劫掠别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不但不用作恶,还能帮助全国的人。你愿不愿做?” 康斯坦丁暗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抢劫?”他对李黎说:“这么好的事傻子才不愿意做?什么办法说来听听,是售卖军火吗?” “没错!不过除了军火你还可以卖一样东西。” “是什么?” “药!” 康斯坦丁不屑道:“卖药才能赚几个钱?” 重墟立刻明白李黎地意图,暗暗给李黎竖起拇指,大赞李黎冰雪聪明,心说:“我怎么没有想到?好个曲线救国。摩尔多康不是禁止我的药入境吗?那好,我给你们走私!管它合不合法,先救人再说。” 他替李黎答复康斯坦丁:“我们说的科不是一般的药,是专门用来治疗痨因子肺炎的特效药,名叫炼化降瘟丹。” “炼化降瘟丹?”康斯坦丁觉得药名有点耳熟,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这种药。zhe g府说这种药有毒,吃了不仅不会治病还会毒死人。” 邱香气鼓鼓地抢话道:“他们那是受恶人指使愚弄百姓。炼化降瘟丹疗效好的很,我们华夏几万病人都是因为吃了它才痊愈的。” 白陵则说:“不信你可以去你们的邻国赛尔瓦拉打听,那里各大医院都在推荐我们的药。” 苏东跟着说:“我以天父的名义保证,炼化降瘟丹绝对可以治疗疫病。” “多说无益。”重墟冲众人挥了挥手,对康斯坦丁说:“这样好了,我给你留下一些,你拿去给病人试用,如果病人痊愈,而且你也有售卖药物的意向,可以随时跟我联系。怎么样?” “这……”康斯坦丁心动不已,如果炼化降瘟丹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能够治疗痨因子肺炎,那全国的人岂不得疯抢?不,不只是摩尔多康,还有周边的几个国家,巴尔斯半岛多数国家都需要特效药,把药卖过去赚钱自是不在话下,城里得了病的有钱人只要能恢复健康让他倾家荡产也愿意,更重要的是这些深受疫情折磨的国家能够恢复“健康”,不再因疾病走向堕落。 他对重墟道:“好吧,朋友。我相信你们没有骗我,愿意跟你们一起做生意。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手头没有多少本钱,只有卖车得来的30万。” 重墟说:“你不需要本钱,我送你5箱药作为启动资金。” 说完,他再次冲夸茂使个眼色,夸茂不耐烦道:“我说殿下,不是,老板,你想要什么东西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我这都跑第三趟了。” 重墟冲他呵呵一笑,“兄弟受累。” 夸茂叹了口气,还想发牢骚,白絮扭了他胳膊一把,“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干活。” 白絮冲重墟微微一笑,揪着夸茂一起去了不远处的矮房。康斯坦丁出于好奇想跟过去看看,废弃的老屋后面怎么这么神奇,竟能变出那么多东西来,刚想迈步被重墟拦住。 重墟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说:“别忙,我还有些注意事项需要跟你说。5箱也就是2500粒,通常而言患痨因子肺炎的病人每天一粒连吃三天病情就会有所好转。在我们那儿药丸的建议零售价是200元,你想卖多少钱自己看着办。” 康斯坦丁压根没听清重墟说了什么,眼见夸茂和白絮从矮屋后面搬出五只一米见方的大箱子,瞠目结舌,心说:“废屋后面肯定有个无底洞。” 256好人好报 康斯坦丁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几个小时以前,他一无所有,准备带着同村的伙伴靠打劫为生,可是现在他不单获得了一笔卖车的“巨款”,十把步枪,还有一桩可以发大财的生意。 他不担心炼化降瘟丹的销路……这年头谁不想活命。 唯一令他忧虑的是,摩尔多康紧锁国门,重墟能不能突破封锁把东西带进来? 他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单说重墟,今年以来他整合了华夏境内的黑社会团体,禁止他们在国内开展du品、军火贸易,联合他们组成了一支地下走私团伙,国际良担任团伙的负责人,他手下的异族具体负责走私行动。 除了重墟,敖丁的黑龙会主要靠走私生存,手里还有十几条远洋货轮和近千条渔船。 重墟有人、敖丁有船两相联手可以把任何东西送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重墟早在跟康斯坦丁提出售药的想法之时,脑海里就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届时,他会以合法的渠道将药送去岛国,用黑龙会的货轮载着药品来到巴托斯半岛,不停靠摩尔多康的港口,而是去华夏的友邦赛尔瓦拉。 国际良会收买那里的海关,卸下货物,再由异族的人昼伏夜出,把货运过聂凡河。 他随即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康斯坦丁。叙述过程中,他没有使用“异族”这个称呼,只说自己的“得力手下”。 康斯坦丁得知重墟有人有枪又有船,遂不生疑,大喜过望,但是心里又有几分迟疑,问:“为什么选我?” 重墟反问:“什么为什么?” 康斯坦丁解释说:“我只是个小人物。这么好的事你们完全可以交给一些有钱有势的人来做。” 重墟道:“你们国家有些特殊,势力盘根错节,那些大人物不可靠。对我而言势力大小不是问题,信任才是关键。换言之跟一个不值得信任的大人物合作,不如扶持一个可信的小人物。” 他见康斯坦丁点头,又说:“利用炼化降瘟丹虽然可以获利,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康斯坦丁猛地撩起眼帘,惊问:“哦?什么缺点?” “它只能治疗痨因子病毒相关的并发症,这就意味着它的效用有一定的时限。等到疫情得到控制——无论是有人研发出相关疫苗,还是免疫力不足以抵抗病毒的人全部死去,炼化降瘟丹都将失去价值。” 康斯坦丁听到这儿长出一口气,心说:“没有副作用就好!” 重墟接着说:“出于这个原因,我必须尽快在摩尔多康打开局面,没有太多时间去考察合作方。遇到你之后发现你既诚实又细心,决定让你来试一试。” 重墟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说的十分诚恳,康斯坦丁不疑有假,遂既释然,连连称谢,“多谢看中。” 重墟道:“别高兴的太早了。我未来还会看你的表现,如果做得不好,我会停止向你供货,把生意交给别人。” 康斯坦丁笑着道:“那是当然!如果我做得好呢?” “我会让你做整个国家,甚至巴托斯半岛的总代理。” “我一定玩儿了命的干。”康斯坦丁未来有了生计,嘴角裂到了后脑勺,当即向重墟一行人发出邀请,留他们在村子里吃饭。 刘宁提示重墟,“重总,咱们还有很多路要赶,还是不在这儿多停留的好。” 重墟却说:“待几个小时无妨,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他们国内的情况。” 刘宁想了想,说:“也好!” 重墟、刘宁说话的工夫,康斯坦丁招来村里的伙伴,把重墟等人介绍给了大家,给大家发枪。拆开一箱炼化降瘟丹,免费给村里患病的人家送药。 国际良见他指挥若定、善待乡邻,暗暗点头,对重墟说:“这家伙是个人才。” 重墟说:“将来有机会可以试着把他拉进异族。” “啊?他是西方人。”异族主要由东方吸血鬼组成,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做过给西方人初拥,将其发展为族人的事。 重墟道:“管他西方东方,志同道合就是一个方向的人。回头征询一下他的意愿再说。” 国际良点头称是。 不远处,黄家楼大教堂的约翰神父听了重墟的话有了几分明悟。 在来这里的路上,他跟李黎有过一段深入的交流。攀谈中,李黎向他转述了天父的旨意。 天父说:“我既是女娲,女娲既是我!女娲是道,我也是道,我们只不过是道的不同形式罢了。” 天父还说:公路、山路都是路。 路既是道——不同的神不过是不同的路罢了——李黎对此给出的解释是,神不过是天道具化后的投影,不同的神代表不同投影,但是殊途同归,同属天道。 无论是天父还是天帝,亦或者女娲均是如此。 约翰之前对这番言论有些迷茫,现在重墟的话让他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管他西方东方,志同道合就是一个方向的人?” 约翰反思:“经上说:人本乎于神;神照着自己的样子造人。人是如此,神更是如此。东西神灵只要‘志同道合’就不分东西,他们所传扬道本就是相同的,或者准确的说他们压根就是那个世间万物所遵从的道的化身。” 思及此处,约翰恍然大悟,“原来天父的话是这个意思,当真是至理箴言。” 他禁不住举一反三,“神和魔又有怎样的关联?”在对比西方的时候,他很快得出答案。天父和魔王经纬分明,遵循着不同的道。 可是东方呢? 约翰24岁迁入东土,至今已有三十多年,对东土的信仰有一些耳闻,知道东方神灵倡导清静无为、天下为公;东方魔族则追求事事争先、利己利人。 如此看来,他们二者也呈对立状态,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是令约翰无比困惑之处在于,将西方的神和东方的魔放在一起比较,结果大出意料——二者竟然都倡导化被动为主动、在保证自己生存权的基础上帮助别人…… 257混乱的世道 约翰发现天父教的宗旨竟然跟东方魔族的生存信念同属于相同的“道”,很是吃了一惊,暗道:“莫非天父和魔族信仰的通天教主是同一个道投射出来的?” 他搜肠刮肚,试图从《天父经》中找到辩驳自己判断的理论依据,可越是检验越发现,二者实在是太像了。 他陷入迷茫无法自拔,却没有发现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误区,那就是——他做出这些推断有两个重要前提: 首先,李黎在向他重复天父的话时一字不错。其次,天父说的那番话的的确确是真理。 约翰作为一名虔诚的祭祀,他对天父和天使的话深信不疑。 但是事实上,天父当时发表言论只是为了赢取李黎的信任随口杜撰,李黎在向他转述过程中加入了她的理解不是原文。 他把加工过的谎言当真理做判断,不迷茫才怪? 不过他的迷茫并没有持续多久,内心深处对天父无穷的信赖很快压倒理智,“天父的话永远是对的,看样子我们真的与东方魔族是用一棵大树上的两个分支。只不过魔族那一枝长得有点歪,所以天父封李黎为天使纠正他们。我们作为神的仆人,应当鼎力相助,协助同道回归正途。” 约翰暗下决心的工夫,闻到了浓浓的肉香,定睛瞧去发现原来是康斯坦丁和村里的年轻人在村前的空场上架起篝火,烤起了全羊。 几天前劫匪袭击村子,抢走了绝大多数粮食,牛羊、家禽亦是席卷一空,只有这只聪明的羊羔躲在灌木丛里逃过一劫。 康斯坦丁现在把这个手头唯一的肉源拿了出来,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做饭的事自然少不了馋馋,他在康斯坦丁破败不堪的小房子里转了一圈,看一眼空空如也的面缸,再瞅瞅一无所有的菜窖,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篮子跑到荒草丛生的村外,采了一堆“杂草”。 他无视康斯坦丁的询问:“采这么多草做什么?”对重墟说:“殿下,怪不得这里的人会饿死。你瞧瞧,这么好的荠菜、韭菜都没人摘!一树的香椿都枯死了,也忒可惜。” 重墟哈哈一笑,“他们这儿的人没过过苦日子。” 馋馋撇了撇嘴,“您的话我不赞同。我觉得他们就是不懂得什么叫美食!” “那你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顶级华夏料理。” 馋馋早有此意,当下把采来的野菜洗净。又去附近一栋房子的屋檐下捅了蜂窝取蜜。 用蜂蜜、番茄酱、羊油调汁,加入蒜末、韭菜丁,均匀的抹在羊肉上,缓缓旋转羊肉每转五圈涂抹一次。将采来的野菜用黑胡椒、盐拌匀塞入羊肺,用锡纸包了,过上泥浆埋在炭火下面的地里。 一个小时之后,羊肉烤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金灿灿油亮亮的羊肉仅看外像就令人禁不住食指大动。 埋在地下的羊肺同时出锅,敲开烤干的泥层,拨开锡纸,将羊肺切成条,与里面的野菜拌在一起食用,当真令人口齿生津。 康斯坦丁和他的同伴与重墟等人手撕羊肉,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向馋馋竖大拇指,“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哎,可惜没有酒。” “谁说没酒?夸茂”重墟冲夸茂使个眼色。 若是拿别的东西夸茂少不了发几句牢骚,拿酒他是100个乐意,当即钻进不远处的矮房,从百宝囊里搬出一箱二锅头。 康斯坦丁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见到酒连呼万岁。 魔族子弟素来豪爽,馋馋、夸茂杯酒下肚,在篝火边又唱又跳,邱香、白陵、白絮受他们感染拉着大家一起嬉闹,到后来连教会的约翰、凯文也被硬拽进疯闹的队伍,围着篝火来回转圈。 凯文牧师尴尬地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家玩得正高兴,重墟忽然僵在原地,示意大家禁声。 夸茂、白陵、邱香、李黎、馋馋、敖丁和山田光子亦有警觉,齐刷刷看向村子的西侧。 康斯坦丁不明所以,问:“怎么不跳了?” 重墟竖着耳朵略作辨析,发觉不速之客脚步沉重,即便是吸血鬼也是低阶的喽啰,大喇喇道:“没事,继续玩咱们的。” 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枪响,紧接着康斯坦丁的一名同伴慌慌张张跑了过来,用当地的土语说:“不好了。罗格那家伙又来了。” 重墟看到有人报信,暗暗赞许康斯坦丁细心,大摆宴席的时候不忘在村口布置暗哨,是个值得委以重任之人。 他听不懂暗哨说的话,问山田光子:“他说了什么?”得到答复之后,他问康斯坦丁,“罗格是谁?” 康斯坦丁告诉重墟:罗格本来是城里的黑社会头子。疫情爆发他没了生意,就带着手下干起了打家劫舍的无本买卖。前些天他刚到村里来扫荡了一圈,不知道这会儿又来做什么? 康斯坦丁如临大敌,端起重墟送给他的ak-101,打开保险,对重墟道:“那些家伙都是亡命之徒。这里不安全,你们快离开这儿,从村子后面的小路走。走得越远越好。” “这时候走怕是来不及了。” 康斯坦丁问:“为什么?” 话音刚落,三十多个端着突击步枪的人冲到村前空场,为首之人正是罗格。 罗格头上的棕发微微泛白,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脸上生满横肉,从左肩到右跨挂着一串5.56毫米口径的子弹,手里握着一把m16突击步枪。 他手枪的枪口顶了一下头顶的毡帽,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环视一周,看到重墟一行人的东方面孔,露出讶异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怪不得隔着老远就闻到了肉香呢!原来是来了客人。” 康斯坦丁端着枪,气呼呼道:“罗格,你刚把我们的粮食弄走,又来做什么?” 罗格色眯眯地盯着白陵说:“我听说你在卖车,现在看来车已经卖出去了。卖了多少钱?” “卖多少钱关你什么事?” 258细节为王 康斯坦丁道:“卖多少钱关你什么事?” 罗格绕到白陵的另一侧,说:“当然关我的事。朋友,你们这个破村子不可安全,是的非常不安全。随时可能遭到坏人的洗劫,坏人登门一个子儿都剩不下。所以我建议你把钱存在我这儿,由我来替你保管,你什么时候想用随时可以找我取,就像去银行取钱那样。” 他说完这席话,手下的喽啰禁不住哄笑起来。 康斯坦丁怒道:“放屁!你就是那个洗劫别人的坏人。我警告你,现在我们也有枪,识相的赶快滚,别自己找不痛快。”康斯坦丁吹个想哨,附近的几座房顶上立刻冒出九名个端枪的年轻村民。 罗格冷哼一声,道:“啧啧啧,几天不见你们变厉害了呀!不过我罗格可不是被吓大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他伸手揪向白陵,想用白陵做人质,却不曾想白陵在他探手的那一刻轻轻侧身避了过去。 白陵扮出一副受惊吓的模样对,用英语对重墟说:“墟,我怕!” 重墟哈哈一笑,将二锅头递给白陵,“喝口压压惊。”接着对夸茂、馋馋、敖丁、刘宁他们道:“咱们接着喝,别管这些臭虫。” 罗格怒道:“你说谁是臭虫?” 重墟懒得打理他,对国际良和孙晓琪说:“跟你们3分钟,把臭虫给我赶走。” 孙晓琪莞尔一笑,“放心吧师父,1分钟足够。” 说完,孙晓琪抓住项链的吊坠,按下异族族徽上利爪顶部的按钮,渊力流转,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大红色的异族铠甲以吊坠为源点向全身蔓延,将她的身体裹在了大红色的甲胄之中。 妖狐形态的头盔和麒麟巨爪状的肩甲尚未成型,她便抽出挂在腕甲上的一对狼牙锤,当头砸向罗格。 罗格只觉眼前红光一闪,孙晓琪已经出现在了面前,下意识抬枪招架。 孙晓琪狼牙棒上的六个小孔,这时发出魔音,刺耳的呜呜声直叫罗格头晕眼花,耳鼻受创流出鲜血,招架的气力登时泄去七分。 “咚……”孙晓琪双锤齐出,火花四溅,将纯钢的m16拦腰砸断,将罗格的脑袋直接砸进了胸腔。 罗格的手下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外出劫掠从来没遇到过抵抗。他们没想到修达尔培村的人敢跟他们动手,更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快,眨眼的工夫就干掉了他们的头领。 他们又惊又怒,端起枪冲着孙晓琪便是一通扫射。孙晓琪正想避开枪林弹雨,却听重墟说:“把子弹都给我拦住了,别伤着我们。” 孙晓琪放下面甲就地不动,用铠甲硬抗子弹,琅琊棒左遮又挡替身后喝酒聊天的人们格挡子弹。“阿良,我顾不过来了。快来帮我。” 不用孙晓琪开口,国际良已经做好了准备,银甲加身,从腿部的强囊里抽出两柄手枪。 手枪由mp-443型****经玉兔改造而成,不但篆刻了符咒,加快了射速,弹容量还从最初的17发扩容到了25发。 国际良左右开弓,左手枪射出的子弹枪枪不落空,用来格挡劫匪射来的子弹,右手一枪一人,直射劫匪心脏。 孙晓琪顿觉压力大减,脚底弹片发动,炮弹一般撞尽劫匪人群之中,狼牙棒大开大合,绞肉机一般扫出一地的尸体。 国际良连按扳机,当真是“每一枪都能消灭一个敌人”,弹jia里的子弹还没打完,面前已经没了活人。 国际良、孙晓琪稍作吐纳,平定气息,泄去铠甲来到重墟面前。孙晓琪邀功道:“师父,我们干的怎么样?” 重墟一脸嫌弃,“不怎么样?瞧这是什么?”他张开右手,露出手心上的弹头。 孙晓琪吐了吐舌头,“就漏了这么一个。” 夸茂插言说:“我这儿还有一个。” 孙晓琪瞪了夸茂一眼,撒娇道:“他们开了五六百枪,我们只漏一两发已经很不容易了。” 重墟道:“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高手对决比的是细节,一个小小的漏洞就足以致命。千万不要存‘差不多’‘已经很好了’这样的念想,只有精益求精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知道吗?” 国际良听了重墟的话,连说:“学生受教。” 孙晓琪亦是受益匪浅,知道重墟是为她好,认错道:“我会努力。” 重墟笑了笑,“下次再接再厉。坐下喝酒吧!康斯坦丁兄弟,来,我敬你一杯。” 康斯坦丁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味儿来,心道:“那可是30多个全副武装的壮年男人,就这么在短短一分钟内……全没了。还有这个叫重墟的家伙,他刚才随手一抓,我还以为他在捉蚊子,结果抓住的是子弹——还有那个丑八怪,他也能抓住高速飞行的子弹。是他们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重墟见康斯坦丁久久没有回应,拍了他一下。康斯坦丁吓了一哆嗦,问:“干什么?” 重墟笑着道:“我敬你酒呢!” “哦!”康斯坦丁尴尬地笑了笑,狠狠地灌了口二锅头,龇牙咧嘴的发出畅快的“哈”声。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们是走私犯,卖军火、药品,当然如果你想来点**,我们也有。不过我们不提倡卖拿东西,怎么了?” “我是说……”康斯坦丁连比带画,模仿孙晓琪的锤法舞了几下,“你们好像不是一般的走私犯。” 重墟哈哈大笑:“你说这事啊!出来混得会点儿防身的招数不是吗?听说过功夫吗?” 康斯坦丁恍然大悟,“功夫!我知道,我很喜欢看功夫电影。他们刚才用的是功夫?” 重墟信口胡诌,“就是功夫!看到他们的铠甲没有?现代科技配上功夫,杀几个蟊贼还不容易?” 康斯坦丁连连点头,他收起笑容,问:“那个……我能不能跟你学功夫?” “现在?” “对啊!” 重墟摆了摆手,“现在可来不及!功夫不是一天两天学得会的,得长年累月的练才行。将来,你生意走上正轨有时间去华夏,我倒是可以教你几招。” 259找到破绽 康斯坦丁听到重墟邀请他去华夏学功夫,很是高兴,主动给重墟敬酒。灌下满满一口烈酒之后他指着国际良对重墟说:“刚才我看到他们身上的铠甲非常酷,那东西是不是很贵啊?” 重墟对康斯坦丁道:“那东西现在是非卖品,不对外出售。”心想:“朋友,不是我不想卖给你,没有吸血鬼的月光之力,卖给你没法用。想要铠甲变成吸血鬼再说吧!” 他见康斯坦丁一脸失落,补充说:“如果将来你货卖的好,我倒是可以作为奖品送你几套。” 康斯坦丁喜笑颜开,举着酒瓶说:“我一定玩儿命的干。” 重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说:“对了,你知不知道克卢日纳波卡那边怎么样?” 康斯坦丁惊得站了起来,“你们要去克卢日纳波卡市?” “对啊!” “你们去那儿做什么?病毒是从那里爆发的,现在城内城外已经没有活人了。” 重墟说:“我们去找点东西。” “我劝你们离那儿远一点。那里不单有病毒,还有恶魔。” 刘宁听到重墟终于聊起正题,问康斯坦丁,“你说有恶魔?什么样的恶魔?你亲眼见过吗?”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面部表情很快在追忆过程中现出恐惧之色。他告诉重墟和刘宁,瘟疫爆发之前他就在克卢日纳波卡市工作,在那儿用他的东风货车给人拉货。 2月12日疫情爆发,当时康斯坦丁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第二天他注意到城内各大医院挤满了人,候诊的队伍一直排出一个街区。 又过了一天,报纸新闻医院都在超负荷运转,很多医生护士被病人传染上了肺炎……再然后,城市大乱。 克卢日纳波卡和周边乡镇的人要么出逃,要么病死,一片混乱,城市霎时变成了鬼城。 康斯坦丁算是最后一批离开城市的,出城的那个夜晚他透过车窗看到一只巨大的人形蝙蝠从天而降,将街边一个病的奄奄一息的流浪汉扑倒在地,一口咬住对方的脖子。 康斯坦丁吓坏了,生怕对方对自己不利,猛踩油门逃离现场,一口气开出60多公里,确认对方没有追来放下悬在心口的大石。 康斯坦丁对重墟道:“那东西长得丑露不堪,以血为食,不是恶魔是什么!” 刘宁问康斯坦丁,“除了恶魔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恶魔还不够吗?克卢日纳波卡太危险,你们千万别去。” 刘宁露出失望的表情。在他看来康斯坦丁所说的情报他们早就知晓,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重墟却持截然不同的观点——康斯坦丁的话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吸血鬼在制造这场病毒危机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他们以克卢日纳波卡市郊的生物实验室为中心,向外扩散病毒,同时为了保护实验室内的研究成果,派来死亡之族的吸血鬼驻扎看守。 他们以为病毒扩散后,以疾病的致死率计算克卢日纳波卡市百分之九十的居民会病死,余下的百分之十可以作为他们的食物来源,却忘了人不是盆栽和牲口,死到临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疫病来袭,人们一看情况不对四散而逃,克卢日纳波卡很快变成一座鬼城。这样一来,吸血鬼的食物来源就成了问题。 想到这儿,重墟问康斯坦丁,“现在你们国家距离克卢日纳波卡最近而且人口又多的地方是哪?” “维尼察和斯坦突察应该还有不少人!不过,我不太确定。通讯昨天断了,我不清楚具体情况。” 重墟点了点头,问刘宁,“维尼察应该是这儿的首都吧?” 刘宁道:“没错!斯坦突察是摩尔多康最大的港口城市。” 重墟想了想道:“刘兄,我提议改变一下计划,暂时不去克卢日纳波卡。” “为什么?” 重墟看了康斯坦丁一眼,道:“咱们路上说。”他随后起身向康斯坦丁请辞。 后者显得很是意外,“休息一晚再走吧!我已经让人收拾好房间了。” 重墟对康斯坦丁的热情表示感谢,说:“我们还有要事,就不在这儿叨扰了。我们已经互通了联系方式,日后保持联系。有机会的话,欢迎你去华夏。到时候咱们一醉方休。” 康斯坦丁虽然跟重墟等人相识不过几个小时却觉得十分投缘,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现在老友要走颇感不舍,用力跟重墟握手,亲自为他们开车门,搀扶他们进货箱,目送货车驶出村庄…… 刘宁之所以选择一辆箱体货车做交通工具,主要是觉得他们的东方面孔在摩尔多康国内是在太过扎眼,怕被当地人察觉报给警察。 他让大家钻进车厢,用车厢做掩护,再让负责开车的刘安和刘泰戴上口罩和墨镜,便可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重墟建议不如把司机换成约翰和凯文两位教会的神职人员。 刘宁表示他之前也是这么想,外国人反正长得都差不多,当地人认不出来,约翰、凯文开车更不容易让人生疑,可是他跟约翰、凯文不熟,不好意思给“两位老同志”添麻烦。 重墟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去跟他们说。” 昔日黄家楼大教堂一役,重墟和他的魔族与约翰等神职人员并肩作战,力抗舍甫琴科过程中,双方本就建立了浓厚的友谊。现在李黎的身份又是天使,更是亲上加亲。 重墟向约翰提出开车的请求,约翰自然不会拒绝。 小型箱体货车缓缓行驶在崎岖的公路上,车厢内重墟将自己改变计划转去斯坦突察的原因告诉了刘宁。 刘宁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克卢日纳波卡的吸血鬼没有饭吃,肯定会派人去斯坦突察?” 重墟点头道:“没错!咱们现在对医学实验室里的情况一无所知,里面有多少吸血鬼,实验室布局如何……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咱们必须先抓个人了解一下情况。” 260斯坦突察 维尼察和斯坦突察是距离病毒始发地克卢日纳波卡最近的两座城市。其中前者是首都,后者是最大的港口城市。 重墟判断疫情期间,作为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首都维尼察为了维护城市秩序,周边和城市里肯定有大批驻军,戒备极其森严,不利于吸血鬼狩猎。 所以防备相对松懈的斯坦突察会成为吸血鬼的首选。 刘宁对重墟的观点表示赞同,他拿出地图从图上找到克卢日纳波卡和斯坦突察,注意到克卢日纳波卡在斯坦突察的西北方,说:“照你这么说吸血鬼会攻击斯坦突察西北方向的几个镇子?” 重墟说:“不排除他们反其道尔为之,专攻西南的可能。但是他们去西北方向的可能性最大。” 刘宁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小圈,最终将指尖停留在一个叫托福拉堡的地方,随后敲了敲货箱前面的窗户对驾驶室里的约翰高喊:“祭祀兄弟,掉头去斯坦突察市托福拉堡镇。” 斯坦突察港位于亚荀海西海岸,地中海的门户之一。早在罗马帝国时期,这里便是亚荀海上的重要港口,是丝绸之路西段上一个大型货物集散地。 一部分来自遥远东方的丝绸瓷器通过陆路运到这里,转用海运送去南方的赛尔瓦拉、西托比亚等巴托斯半岛国家。还有一部分通过地中海带到意大利,由意大利人卖到欧洲各国。 意大利人很快发现斯坦突察的商业价值,于是在蒙古人占领摩尔多康王国时向蒙古人提出请求花重金买下这块地方。 蒙古人作为马背上的民族对海洋贸易不感兴趣,便答应了意大利人的请求。 自此之后的二百年里,斯坦突察一直是意大利的一块飞地。再后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崛起,领土一度覆盖了东西两个大洲。出于东西文明交界处的巴托斯半岛亦不例外。 斯坦突察又成了奥斯曼帝国的港口,这段时间亚荀海几乎成了奥斯曼帝国的内湖,贸易往来频繁,斯坦突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一度成为亚荀海周边最大的港口。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奥斯曼帝国衰落,大航海时代的来临,远洋贸易成为主流,斯坦突察这类贸易中转站渐渐失去利用价值,兼之他所在的摩尔多康共和国政局动荡不安,海关腐败严重,斯坦突察迅速衰败。时至现在只是仗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苟延残喘罢了。 位于斯坦突察市西北的托福拉堡,历史上曾是斯坦突察这片土地的最高领导者斯坦突察大公的居住地,也是历史上城市的核心区域所在。后来随着港口发展,因为贸易需要城市中心不断向冬眠海边迁移,托福拉堡逐渐成了城郊的古镇。 托福拉堡西侧是一路从邻国赛尔瓦拉流过来的聂凡河,河水在这儿改道向东流入大海。南侧则是连绵不绝的丘陵。 重墟一行人乘着箱体货车顺着蜿蜒在丘陵之中的公路来到镇子的南侧。 在入镇的必经之路上,正在开车的凯文远远看到前面有摩尔多康士兵在拦截行人和过往车辆进行检查。 疫情爆发后,医疗体系相对完善的斯坦突察成为周围几座城市市民逃难的首选地点,托福拉堡作为斯坦突察的门户,一时间涌入大量的人。 此时,斯坦突察的医疗系统已经崩坏,无法接收更多病人,为了避免病毒在城市蔓延只好军警联合在城外排查,将高烧不退的病人和有犯罪前科,对城市安全存在威胁的“嫌疑人”拒之门外。 岗哨前一时间挤满了人,十几个患病的摩尔多康老人伸着双手向哨兵苦苦哀求,“放我们进去吧!我们不想死。” “快滚!别在这儿碍眼。”岗哨的负责人是一名中尉军官,面对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没有露出半点同情之色,抡起腰带狠狠地抽了一名其中一位老人一下。军官动手,哨兵们跟着发威,用木棍驱赶体温不合格的人群。 凯文见状很是气愤,想要下车跟军官理论,却被约翰祭祀拉住。约翰问:“你干嘛去?” “他怎么能打人?” “任务要紧,别多管闲事。” 凯文愤愤道:“可是这也太不像话了。” 重墟道:“先不管他。现在不是时候,回头有机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凯文问:“那些老人怎么办?” 重墟摸着下巴略作思索,跟白絮低语了几句,后者随后从苏东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条,用土耳其语写下:“去加达西亚市修达尔培村,那里有治病的特效药。” 重墟将纸条递给凯文,说:“一会儿路过的时候丢给他们。” 凯文顿时笑了起来,说:“他们去找康斯坦丁可比待在斯坦突察好多了。”说完,他随着车流缓缓前行,路过遭到驱离的老人时趁哨兵不注意,把纸条丢出窗外。借助反光镜看到一位老妪捡起纸团,在胸口画起十字:“天父保佑。” 凯文问:“如果哨兵为难咱们可怎么办。” 重墟给夸茂要了一沓欧元递给凯文,说:“大胆的过。他要是刁难,就用钱砸死他。” “啊?”凯文愣了一下,心说:“钱怎么可能砸死人?再者说了,我一个教堂的牧师怎么能杀人!” 他身旁的约翰祭祀看出他没听懂重墟话里含着玩笑的意味,翻译道:“殿下的意思是说用钱封住士兵的嘴。” 凯文恍然大悟,看看手里的钱再瞧瞧士兵,“这不是行贿嘛!主说:诚实的人方可得荣耀。行贿的事我不干。” 重墟心说:“教会这帮家伙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教条让人受不了。”他问凯文:“是行贿罪过大,还是纵容恶魔为祸人间罪过大?” “当然是纵容恶魔罪大。可是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当然有联系。你想啊!不行贿咱们不但进不了城,还会被当兵的的盯上。这样一来,咱们的行动计划必然受到影响。行动不顺利,吸血鬼毒害生灵的消息就穿不出去。谣言不破,得病的人就得不到及时救治,恶魔就会得逞。不是吗?” 261诱惑的甜头 重墟机关枪似的说出一大串话,把凯文听得云里雾里,细细一想,觉得重墟说的有道理,可是一时间又拿不定主要,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顶头上司约翰。 约翰冲他点了点头,说:“东方有句古话叫做‘舍小我成大我’。眼下正是你舍弃小我,成就大我的时候!” 凯文明白约翰所说的“小我”是指行贿违背教义,“大我”则是拯救全体人类。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哨所跟前,四名哨兵围住车头,为首那位中尉军装的摩尔多康军人一副狠厉模样,没好气地说:“证件拿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土耳其语,约翰和凯文没有听懂,好在之前看别人过关知道大体程序,提前有所准备,便将各自的护照递了过去。 约翰、凯文二人,前者来自英国,后者出生于米国,两本护照交上去,中尉立刻抖擞精神,一改审查同胞时的颐指气使,说话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崇洋媚外之情溢于言表,客气的像个酒店服务生,献媚的模样直让凯文觉得恶心,心说:“有这么一群军人,难怪这个国家遭灾!” 中尉冲凯文行了个军礼,问:“请问疫情期间你们到托福拉堡有何贵干?” 凯文照着之前商定好的台词说:“我们要去港口运点东西,路过这儿加点油。” 中尉点了点头,问:“后面的车厢里有什么?” “里边是空的。” “能不能打开看看?” 凯文一生中撒的谎屈指可数,心虚道:“空的就没有必要看了吧?” 哨兵见凯文满头大汗,神色不对,固执道:“我们有规定,请您配合。” 凯文咽了口唾沫,左顾右盼趁没人注意,哆哆嗦嗦跟做贼似的将一沓欧元塞到哨兵手中,“那个,我们,你看……” 他本想顺带说几句客气话,却发现平时礼拜侃侃而谈的口才这会儿半点用不出来,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好在,中尉收钱的经验远比他行贿的经验丰富,若无其事的将钱塞进裤腰带,立刻脑补出他的用意,咳嗽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哦!知道了,给大使馆运物资。使馆的车就不用查了。” 凯文问:“还用测体温吗?” 中尉微微一笑,“刚才不都测过了?一切正常,你们走吧!” 凯文愕然,喜忧参半,喜的是顺利通过了关卡,担忧之处则在于——“怪不得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爱行贿……这玩意儿是真特么方便!” 凯文牧师的心中所想很快被山田光子获知,她将凯文脑海里的话转告给车厢里的人后,立刻引来一阵大笑。 白陵搂着重墟的肩膀道:“阿墟,你真是太坏了?” 重墟装傻,“我哪里坏了?” “你故意戏弄凯文。” 邱香不解道:“他怎么戏弄人家了?” 白陵道:“你想啊!区区一个关卡,用魅惑术就可以轻松过关。他可倒好,教唆人家神父去行贿。你说坏不坏?” 李黎掐了重墟胳膊一下,笑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重墟呵呵直笑:“我不是想让凯文体验一下生活嘛!消除罪恶,堵不是办法,只有知道罪恶哪里诱人,循序善诱的疏导减轻罪恶的负面影响。” 重墟说话的时候,邱香看到小神父苏东在本子上飞快的图画着什么,问:“你写什么呢?” 苏东道:“殿下话说的很有道理,我把它记下来。” “那句话?就刚才那句除罪恶,堵不是办法,只有知道罪恶哪里诱人,循序善诱的疏导减轻罪恶的负面影响。” 邱香翻个白眼,“他开玩笑的,当什么真啊!” 苏东摇头,“可不是那么简单。过去我们圣光会为什么在华夏打不开局面?就是因为传教过于死板脱离了实际,总是照本宣科,跟大家讲道理,必须这么干,不能那么干,大家肯定不愿意信教。要是按殿下说的用理论联系实际,学会变通,不但让大家所以然,还要知其然,抓住事情的本源,也就等于揪住大众的牛鼻子。传教肯定更加顺畅。” 重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苏东竟能相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由啼笑皆非。 邱香被他侃得云里雾里,全然不懂他这番话的意思。 白陵则注意到苏东对重墟的称呼发生了改变,不再喊重墟重总,而是叫他殿下,好奇道:“话说,你怎么开始叫阿墟殿下了?” “祭祀大人这么叫,我就也跟着这么叫了!有什么不对吗?” 白陵探头透过驾驶室和货仓间的玻璃,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约翰。这才想起,从昨晚开始约翰跟重墟对话时,以“殿下”相称,禁不住扬起嘴角。 从重总到殿下,称呼的改变看似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释放出很重要信息——作为天父教的祭祀,约翰过去虽与重墟私交不错,但是在种族角度上一方代表西方的神,另一方是东方的魔,难免有隔阂。 这种隔阂体现在现实交流中,就是约翰不承认重墟的贵族身份,所以喊他重总。 眼下改叫“殿下”意味着隔阂消除或者大大的淡化,在他心目之中西方的神和东方的魔已经是不再对立甚至敌对。 事实上,约翰神父的判断完全正确,西神与东魔本就不是世界的两极。 如果将东方神灵比作纯白,将西方恶魔比作致暗,那么西方神和东方魔就是夹在他们中间的灰色地带。 因为色调相近,觉得亲切,附以偏颇的理论做支撑,他始终觉得天父教与东方魔乃是同源同根。 东风箱体货车驶过哨卡,托福拉堡的街景露出真颜。 几个世纪以来,托福拉堡这座小镇一直安详地伫立在亚荀海,没有经历过多少动荡和战火的洗礼。 可是疫情爆发后,安宁不再,街道两侧古朴的摩尔多康风格建筑蒙上了一层灰霾,街道上垃圾随处可见,还有碎裂的酒瓶和窗户玻璃。 主干道西段道路两边的汽车被砸坏和焚毁,百货商店的玻璃上喷着脏话涂鸦,街边的花坛里有被烧成焦炭的灌木,市政办公大楼的旗杆上挂着一支旅游鞋,国旗不知道去了哪里!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暴动。 262吃了大亏 托福拉堡镇中心的斯蒂芬广场上,三米多高的斯蒂芬铜像被人推倒,害得摩尔多康首任总统丢了半截鼻子,模样说不出的奇怪。 广场周围搭了几百顶帐篷,里面住的是外地来逃难的人。还有很多没钱租住帐篷的人索性直接躺在地上,泪眼汪汪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酸。 当地唯一的一所中学,现在成了临时野战医院,用来隔离患病的人。这说明摩尔多康zhe g府已经开始正视病毒,在一定程度上摒弃了他们对自由的迷信,采取强制性的隔离措施。 但是他们觉悟来得太晚,病毒已成燎原之势,兼之他们使用的隔离策略过于柔性,既不对重墟这类外来人员做核算监测,也不隔离观察,传播途径没有被彻底切断,所以隔离措施难有效果,城市沦陷只是早晚问题。 重墟深感时不我待,盼着康斯坦丁迅速发展壮大,将炼化降瘟丹卖遍全国,好救下更多的人。 思虑间,刘宁指挥凯文将车停在了广场西侧的一处上,问重墟:“接下来怎么办?” “等着吧!”重墟看一眼手表,现在才刚刚下午三点,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多小时。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左边倚着白陵右边靠着李黎,闭目养神。刚闭上眼不知睡了多久,觉得有人推他,心道:“四个小时这么快过去了?” 他揉了揉朦胧地眼睛,问白陵:“天黑了吗?” “哪那么快天黑!咱们被人包围了。” “包围?是吸血鬼吗?” “你睡糊涂了?大白天哪来的吸血鬼,你自己看。” 白陵所谓的看当然不是指用肉眼观察,而是用精神力感知。重墟平下心神,略加检索果然发现有五十多个可疑目标走出镇上的小巷向他们所在位置围了过来。“咦?” 邱香问:“现在怎么办?” “阿良、琪琪,出去会会他们。” 国际良和孙晓琪一人带一块天幕石,所以不怕阳光。他们接到重墟的命令,让凯文给他们打开车门,跳出车厢。约翰和凯文一脸警惕跟在他们的车后。 围攻过来的可疑人看到有人下车,显得很是惊讶,东南边过来的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举起一支墨绿色的圆筒。 重墟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车外,大叫一声不好,“有反坦克**,快离开这儿。” 一行人各个身怀奇术,速度飞快,化为团团黑影飞出车厢,紧接着伴随着“轰……”一声轰鸣,康斯坦丁卖给他们的那辆东风货车被rpg-22反坦克**炸上了天。 与此同时,国际良和孙晓琪跟敌人交上了手。 一名下班前突留着络腮胡子的金发壮汉抽出一把银质弯刀,劈向国际良侧腰。刀锋破空,忽然亮起洁白的光,刀速之快非寻常人膂力之所能及。 “咦?”国际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用异族铠甲硬抗,渊力流转侧身避过,紧跟着拍出一掌。 这一掌暗含着《弱水浸心决》中的魔音功,络腮胡子只听一阵鬼哭狼嚎,脑袋霎时一片混乱。 国际良趁势进击,踢向络腮胡子的小腹。络腮胡子的同伴这时赶来支援,向国际良丢来一团圆球,“肮脏的东西,去死吧!” 孙晓琪飞速赶来替国际良格挡,飞起一脚想将圆球踢还回去,却不曾想脚弓触球,圆球应声碎裂,漫天粉尘四散而出,却是银粉。 “啊!”孙晓琪霎时被银粉笼罩,惨叫着跪倒在地。 “琪琪!”国际良身上亦是溅到不少白银,手脸多出烧伤。 络腮胡子飞身后退,高声大喊,“开火!” 五十多人同时开枪,子弹倾盆暴雨一般砸向国际良、孙晓琪,眼见就要把这对情侣射成马蜂窝,一道黑影从地下闪出,裹着二人远远逃开。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重墟。 重墟将国际良和孙晓琪交给夸茂和白絮,后者赶忙给他们喂服聚灵丹,给他们渡气疗伤。 重墟透过络腮胡子出手的方式,看出他不是敌人,是天父教的神职人员。许是他们进城的时候不小心流出渊力被当地教会感知,他们把渊力中的阴邪气息当成吸血鬼的黑暗魔力,误以为他们是吸血鬼,所以跑来偷袭。 不过他虽然知道是误会,但是作为一个护犊子的师父,他对络腮胡子伤害自己徒弟的行为很是生气,决定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约翰注意到重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杀气,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说:“殿下,自己人!”可是为时已晚。 重墟嗖得一下掀起一串妖风,出现在络腮胡子面前。 “好快……公爵吗?”络腮胡子挥刀劈砍,重墟轻松避过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重墟怒道:“sayso ytomystude ts!” 络腮胡子不理重墟,又劈一刀。重墟用云手将络腮胡子的手臂引去一旁,正手又给他一巴掌,“道歉!” 络腮胡子被重墟打的口吐鲜血眼冒金星,他的同伴见状,赶忙营救,“哒哒!” 有人连点两枪,重墟揪着络腮胡子的衣领拿络腮胡子当挡箭牌。 络腮胡子大骇,顾不得泄露机密,默默祈祷在身后凝聚出一片光盾挡下子弹。 紧接着,他奋力挣脱重墟的纠缠,可是重墟身法无比诡异,他往哪个方向躲,重墟就跟到哪里。 他想要使用魔法将重墟逼退,重墟却不给他祷告的机会,近身肉搏重墟又总能避开他的攻击。 络腮胡子的同伴们生怕敌人再拿络腮胡子当挡箭牌,不敢开枪和使用杀伤性的魔法,只能用光持术强化络腮胡子身体,同时展开围攻。 可是络腮胡子只是个牧师,实力跟重墟天差地别,力量翻番照样不是重墟的对手。 重墟沉肩坠肘甩掉络腮胡子同伴抓在他肩头的手,右肘后锤,反将那人砸出三亩多远,左腿前探,将一名试图为络腮胡子解围的红发青年绊倒在地,右手手背横扫而出,“啪!” 络腮胡子又觉面颊火拉拉的疼。 重墟揪着络腮胡子仰身,避开迎面而来的飞斧,掐着络腮胡子原地抓了一圈,又给一巴掌,“道歉。” 263一场误会 络腮胡子名叫阿布拉姆,是托福拉堡镇教堂里的牧师。 重墟等人流露出的渊力被他探知,猜测是吸血鬼躲在货车里等到天黑后外出觅食,便想先发制人干掉来犯的恶魔,却不曾想遇见了难啃的硬骨头。 阿布拉姆一度以为重墟是名吸血鬼公爵……在此以前他虽然知道公爵实力强悍,但终归没有跟公爵交过手,现在遇到重墟方知实力差距之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在重墟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重墟一面从容应对五十多人的围攻,一面猫戏老鼠一般把他耍的团团转,时不时忙里抽闲赏他个耳光。 更让他震惊之处在于,在这个过程中重墟身上没有流露出半分魔力波动,完全靠技巧和肉体力量压制着他们。 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同来的兄弟倒下一半,他本人则被打的满脸是血,掉了半颗槽牙,心里唏嘘:“这是哪来的吸血鬼,怎么这么厉害?不怕太阳,不怕银器……不是无敌了吗?” 思虑间,重墟又给了他一巴掌,生生打断了他半截槽牙,“道不道歉?” 从重墟突然发难,到阿布拉姆鼻青脸肿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约翰赶忙冲过来劝架,“殿下!别打了,再打非出人命不可!”他掏出脖子上的十字架转对阿布拉姆说:“这位兄弟,误会,误会!咱们是自己人,我是华夏圣光会的祭祀约翰·布鲁西诺。那位是凯文牧师。” 重墟只是想给阿布拉姆点颜色瞧瞧,帮国际良和孙晓琪出口气,本就没想伤阿布拉姆的性命。见约翰出来做和事老,立刻停手跟阿布拉姆拉开距离。 阿布拉姆看看约翰又瞧瞧重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大庭广众之下他被重墟连打十几个耳光,不可能不生气,但是也深深的意识到,重墟如果动真格他早就没命了,之前他还纳闷重墟干嘛不下狠手,现在似乎找到了原因。 约翰在右手手心凝出一缕圣光,“我在天上的父,愿你用大能的手为我们拔除身上的荆棘,用你的仁爱洗去我经受的苦难,以健壮的身躯和无畏的精神宣扬您的荣光,护卫您的国降临。”话音刚落圣光涌向阿布拉姆的面颊。阿布拉姆脸上的淤伤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痊愈。 约翰温和地对阿布拉姆道:“兄弟,现在你该信了吧!” 阿布拉姆遂不生疑,眯起眼睛不解道:“你们怎么跟吸血鬼在一起?” “他们不是吸血鬼。” 阿布拉姆说:“我跟吸血鬼打了二十多年交道,怎么可能认错?” “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去教堂说吧!” 阿布拉姆远处有人围观,耳畔隐隐听到有人在吹哨呼叫警察,点了点头,“跟我来!”他搀起一名被重墟踢翻的兄弟,捂着生疼的脸,带着约翰、重墟等人在托福拉堡小巷里七拐八绕,来到下城区一处贫民窟般的地方。 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路上到处是积水,时不时有老鼠溜过。 路的两边两边是简易板搭成的矮房,本就简陋的房子多数年久失修,屋顶残破不堪。 几间矮房门口支着厨灶,眼下正值晚饭期间,有人在门前烧柴做饭,看到阿布拉姆远远走来,一位老者起身道:“牧师大人,下午好?” 阿布拉姆向他点头致意,问:“你老婆的病怎么样?” “哎,活一天算一天吧!” 阿布拉姆探头看一眼对方锅里煮的食物,道:“又喝菜粥?总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病什么时候能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鸡蛋递给了对方。 重墟也觉得对方可怜,从夸茂手里接过一沓钞票递了过去。 老者不认识华夏元,向阿布拉姆投去探寻的目光,后者冲他微微一笑,说:“你发财了,这种钱很值钱,够你吃一年的。” 老者激动不已,在胸前划着十字给重墟送祝福,“好人,天父会保佑的!” 重墟不懂规矩,以为是礼节也跟着画十字,只不过错用成了右手,把十字给画反了。 阿布拉姆看在眼里不仅不以为意,还大感亲切,心道:“这家伙果然不是吸血鬼,不知是什么来头。” 一行人沿着窄巷继续前行,路上重墟注意到阿布拉姆很受这里的人的尊敬,每隔一段距离总有人跟他打招呼。 走了约莫几十米远,约翰注意到城市的气息越来越淡,入目全是矮房,不像有教堂的样子。便问:“教堂快到了吗?” “快了!”阿布拉姆带着众人一路向西,走了百十步转而向北,一座三十多米高的岩石小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山岩上有人工开凿的孔洞,孔洞大小不一,有的镶门有的附窗,赫然是十几间洞穴居室。 阿布拉姆指着山上的洞穴说:“呶,这儿就是我们的教堂。” 李黎知道天父教的神职人员主要分为两派,一类是入世派,也就是平时常见的在教堂传教的神父牧师;另一类是出世派,他们自称修士,提倡回归自然,过伊甸园似的质朴生活。 两派人虽然理念有些诧异,但信念相同,相互没有纷争。 双方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入世派多数集中在人员密集的城市和乡镇;而出世派则把他们的修行场所选在荒郊野外、人烟稀少之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修道院。 修道院从建筑形式上多数跟教堂相似,但是也有少数选择因地制宜,结合自身回归自然的信念,开山为室,修建别具一格的洞穴修道院。 李黎低声呢喃:“早听说西方有用洞穴做修道院的传统,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一个。” 阿布拉姆苦涩一笑,“我们的教堂被毁,到这儿不是为了苦修,而是避难。” “什么?教堂没了?”寻常人无法想象失去教堂对于教堂里的神职人员意味着什么,可是凯文牧师却是一清二楚——那简直跟丢了魂没什么两样。 山岩一侧有木制的梯子,阿布拉姆带头爬上山岩,将一行人引进居于山岩中部的一间石室。 路过其他石室的时候,重墟侧头张望,见石室形式基本一样,每间都有二十平方左右,里面摆着四张高低床,床上简单铺了被褥,应该是阿布拉姆同伴的休息之处,床边有书柜,柜上的书多数与宗教有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家具,简陋的很。 264十三教区 位于山岩中部的这间石室是所有石室中最大的一间,但空间并不宽敞。 25多平米的屋子被切割成了两个部分,靠近大门和窗户的一侧墙上钉着一支直径三十公分的十字架,正对十字架的位置摆着十几把破败不堪的木椅。 房间的尽头摆着简易的行军床,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身边有两位穿着黑袍,头戴黑白方巾的女性神职人员,正在给老人喂药、擦身,期中年老的一位看到阿布拉姆归来,惊道:“你回来了?没人受伤吧!” 阿布拉姆摇了摇头,“出了点差错,来得不是吸血鬼。” “那是什么?” 阿布拉姆介绍道:“这位是来自华夏圣光会的约翰祭祀,详细情况他会说明。” 他又指着女性神职人员对约翰说:“这位是达切齐嬷嬷。” 约翰向达切齐鞠躬致意,“姐妹好!”他探头看向行军床上的老人,问:“这位是?” “巴夏主教!” 约翰惊问:“可是圣芒会的纳迪尔·巴夏主教?” “就是他老人家!” “ohmygod!”约翰震惊不已。为了应对兄弟会十三个家族在世界各地扩张黑暗势力,天父教会分成了十三个分支与他们抗衡。 分别为以1华夏为核心的东土圣光会,以2米国为核心的北美圣公会,以3巴西为核心的南美圣耀会,以4罗马尼亚为核心的东西文明结合部的圣芒会,以5南非为核心的南非圣明会,以6澳大利亚为核心的澳洲圣道会,外加英国的圣父会、德国的圣殿会、意大利的圣天会、挪威的圣灵会、法国的圣行会以及圣城梵蒂冈的圣堂会。 其中,华夏圣光会因被梵蒂冈教廷判定信仰受东方文化影响偏离了教义,没有派驻主教,其他十二个教区各设有主教一人,祭祀若干。 纳迪尔·巴夏便是圣芒会的主教。 他的大名对约翰而言可谓如雷贯耳,看到老人家气息奄奄是受了重伤,很是吃了一惊。 约翰打量巴夏的同时,巴夏满是久置苹果般褶皱的脸上,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也在看他,当注意到约翰身后的重墟时,老人的身体剧烈的痉挛起来,“要杀要剐尽管冲我来,不能伤害我手下的兄弟。” 他竟也将重墟当成了吸血鬼。 约翰连忙上前握住巴夏的手,道:“主教别紧张,他们不是吸血鬼。” “哦?”巴夏感受到约翰手上纯净的暖流,渐渐恢复平复……语言可以说谎,但是圣灵不会……他透过精纯到完全没有杂质的圣光,真切的感受到约翰拥有虔诚的信仰,心道:“这样的人是不会撒谎的。”他问约翰:“你是谁?” 阿布拉姆替约翰道:“他叫约翰·布鲁西诺,来自东土的圣光会。” 教会各分支对圣光会历来颇有微词,有激进者甚至称他们为邪教、异端,巴夏受这些人影响对圣光会亦是没有多少好感,现在感受到约翰身上精纯的力量,他意识到谣言不足为信:天父何其英明,如果是异端怎么会让圣灵赐给他这么强大的力量? “你就施洗的约翰?” 《天父经》记载,圣子降临之后一位先知亲手为他洗礼,告诉普天下的人,圣子将为大家洗除罪恶。这位先知就是约翰。 约翰虽与先知同名,但没有半点关联。 巴夏之所以称他为“施洗的约翰”是因为约翰早年在美国圣光会布道时,颇受大众欢迎,大家就给他起了个“施洗约翰”的外号。 约翰欣喜道:“主教听说过我?” “当然!成名的时候你才二十多岁吧?” “二十四岁!” “是啊!这么年轻展露头角的人不多。佛朗西斯很为你感到骄傲,经常提起你。”巴夏提到的佛朗西斯是北美圣公会的主教。 “得到主教大人的器重是我的荣幸。” 巴夏道:“不但是他,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很看好你,觉得你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早晚能堪当大任。只可惜……你自作主张,偷着去了东土。” 事实确如巴夏所说,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约翰如日中天,前途似锦之时,三十年前的一天他忽然离开了米国,一个月后圣公会的佛朗西斯主教收到了他的辞职信。发信地址是华夏共和国东海省白水市黄家楼大教堂。 约翰对巴夏道:“我并不是自作主张,而是遵从天父的旨意。” 巴夏愣了一下,“天父?” “没错!30年前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时常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去吧!去大洋的彼岸,传播神的道。’起初我一直以为这是魔鬼的诱惑,不予理睬。但是那声音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让我无法入睡。于是,我找主教请教,主教也说必是恶魔见我心灵至纯容易上当,所以来诱惑我。还说东土是魔鬼的乐园,那里的圣光会已经成了恶魔的傀儡,让我远离东方。我遵从了主教的话,就这样过了半年,我终于忍受不了呓语的折磨,心想:万一不是恶魔鬼话而是主父的旨意,我给耽误了可怎么办?就下定决心去东土看看情况,情况不对立刻回返。结果踩上华夏的土地之后,发现那里根本不像教廷公布的那么严重。华夏圣光会聚集着一群信仰坚定、满怀激情的兄弟姐妹,宣扬天父的道,用有限的资源跟黑暗作斗争。我这才确信东土之行乃是天父的安排,便留在那里一直到今天。” “你是说东土没有被恶魔占据?”教廷因将圣光会剔除,百年对东土的了解很少,对东方黑暗生物的发展情况一无所知。只是在60年前北美行动中,知道医者之族的德古拉公爵带了1800多个东方吸血鬼前去支援,由此判断东土已经沦陷。 约翰对巴夏道:“不仅没有,那里现在还是世界上最纯净的地方。” 巴夏点了点头,“我听说这次疫情华夏官方控制的很好,病毒在那边扩散的很慢。” “不是扩散的慢,而是完全控制住了。” 265大跌眼镜 巴夏得知东土控制住了病毒,一度以为自己幻听,喃喃道:“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阿布拉姆主动替约翰作答:“您没听错。之前那些新闻都是假消息,华夏早在上个月就把疫情控制住了。他们随后在全世界范围内展开援助,包括赛尔瓦拉在内的很多国家都有了明显的好转。” 说完,他小声对约翰解释道:“主教大人这一个月来时昏时醒,所以对眼下的形式不太了解。” 巴夏无神的眼中露出激动地光彩,说:“干得好啊!华夏干得好!阻止了恶魔的阴谋,还人间以太平。”他神色忽然一暗,又说:“看来西方真的是让天父失望了,他的荣耀去了东方。” 约翰心说:“这事怕是跟天父没多大关系,是人家东方魔族研制出解药,这才拯救了大家。”他尴尬不已,想要解释,但是内心深处又觉得天父和魔族的通天教主本乎同源,没有必要分彼此,可是在不知道这一想法是否得到重墟认同的前提下,他又不好意思大包大揽,一时间很是矛盾。 重墟出来替他解围,“正是得益于圣光会潜心做工,天父给予我们指引,我们才找到了打败恶魔的方法。不过天父也没有摒弃你们,而是派我们来给你们救赎。” “咦?”约翰、凯文和苏东齐刷刷看向重墟,他们打死也想不到重墟会主动说出传教士般的话语。 白陵、邱香、夸茂、白絮、敖丁、山田光子……一应亦是没有料到,重墟作为魔族王族成员竟然自降身份向天父教示好。 只有李黎清楚,重墟这么做绝不是屈尊示好,而是有更大的计划。 长久以来,东方魔界之所以纷争不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信仰缺失。 诚然,魔族号称以截教为族教,倡导族人信奉通天教主,每年也有固定的时间定期举行祭祀大典,但是底层民众真正信教的屈指可数,截教最多只是个文化符号。 截教立教时间虽长,但是有纲领无规范。 确切的说就是它给大众指出了终极追求——利己求争顺应天道,却没告诉大家在利己求争顺应天道过程中应该注意什么,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触及——没有从宗教层面给魔族设立底线,于是就有部分部族将利己变成了自私,将争变成了抢。 无底线的欲望带来了堕落。 很久以前,重墟就纳闷为什么西方恶魔不似东方这么混乱,直到他来到人间跟约翰有过一番交流,经过反思才有所明悟,“原来我们或缺的不仅仅是严苛的法度,还有法度之下的另外一层——教令!” 在随后的日子里,他愈发觉得像魔族这样庞大、充满野性而又胆大妄为的群体,法令很难束缚住他们,宗教也许会起到更好的效果——他们不怕朝廷的军队,但是畏惧强者。 世界上没有比创造万事万物的神祗更强大的存在了。 在塑造信仰方面,天父教给了重墟很大的启发,它传销式的传教模式、信徒狂热的状态,以及严格教令的束缚力非常适合用在魔界。重墟甚至一度想,直接把天父教搬到魔界去。 但是这样做显然不现实,显著的文化差异会让天父教像初入东土时那样在魔界夭折。 此外,抛开文化因素,重墟断然不会让高傲的魔去重办一个西方的神。 重墟不由想到圣光会的发展历程……曾几何时,它是华夏百姓眼中的异类,觉得“父子都是天父的儿子,进教堂应该互称兄弟”是不孝,“世人皆平等”是大逆不道…… 但是现在它颇受大众的欢迎,受追捧的热度远远将道教抛在了后面! “这又是因为什么?” 他很快找到了答案,圣光会传扬的教义没有大改,但是规条上开始顺应甚至融合了东方的仁义礼智信忠孝等文化精髓,同时抛弃了一些东方人难以理解的抽象概念,给神灵赋予了一定具象的能力。 比如早年间,有的圣光会神父对外宣称圣母玛利亚有恩赐生育的能力。 于是有百姓像供奉奉子观音那样把她供在家里。 还有人说诺亚方舟里的诺亚,可以祝福人躲过海南,就有渔民把他龙王爷拜。 像这样的例子不一而足。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圣光会比教廷列为异端。 重墟当时就想:“圣光会的神职人员既然能把天父教改成东方人的天父教,那我能不能把天父教改成魔族的宗教呢?” 这一想法随着李黎魂飞天堂,与天父一晤,变得大为可行。 重墟早就听说天父有“大嘴”的毛病,喜欢乱发言论,用各种各样的比喻,以表现他对天道的通悉,这次也不例外,他竟对李黎说:神灵无论来自东方还是西方,都是道的投影。就像一棵大树,道是主干,神是分支。 这番话明显是鬼话,树有不同种:有柳树、槐树、松树,即便是枝那也是不同树的树枝。 但是包括李黎、白陵在内的很多人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约翰、凯文这些神职人员更是对歪理邪说深信不疑。 重墟意识到存在既合理,谬论因为有市场才会受人欢迎。 他暗下决心顺水推舟,来一次“借壳上市”。让魔族和教廷的人将天父和通天教主等同为一人,把错误的理论形成体系,用天父教的皮套上截教的核,构架出一种崭新的适合于魔族的宗教。 正是出于这个目的,长久以来重墟对约翰和他背后的圣光会帮扶有加,前些时日还赞助了他们5000万巨款。 眼下面对主教巴夏,他为了往约翰脸上贴金,提高约翰在教会内部的威望,他不惜把研制炼化降瘟丹的功劳归到了华夏圣光会的头上。 巴夏撩起眼帘又看了重墟一阵,始终看不透眼前之人是什么来头,便问约翰:“这是谁?” “他是魔尊重楼的儿子,重墟殿下。” 绝大多数西方人对东方一无所知,巴夏亦不例外,“魔尊重楼是谁?” “相当于东方的路西法!” 阿布拉姆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达切齐嬷嬷手里的托盘落在地上,发出一阵七零八落的“叮当”声。 266救命之恩 约翰报出重墟的身份,石屋内顿时一片安静,紧接着响起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达切齐嬷嬷的惊叫,“来人,保护大人。” 约翰连忙道:“别害怕,东方魔跟路西法不是一回事。” 阿布拉姆说:“怎么不是一回事!他们一进城我就闻到邪味儿了。都说你们圣光会被恶魔收买了,我之前还不信。原来你们是被东方的恶魔收买了。” “谁被恶魔收买了!东方的魔一点都不邪恶。” 阿布拉姆质问:“魔哪有不邪恶的?不邪恶还是魔吗?” “哎呀!东西方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东方清明的多。”约翰反问:“知道华夏现在为什么一片安宁吗?就是多亏了他们。他们灭了医者之族。” “什么?你们灭了医者之族?”巴夏坐了起来,震惊之情溢于言表。阿布拉姆和达切齐嬷嬷亦是眼睛瞪得溜圆。 重墟道:“没错,我亲手杀了特米尔。” 约翰又道:“重墟殿下是天父看重之人。” 阿布拉姆不屑地说:“天父看重他?一个东方的魔?” “千真万确!”约翰小跑着来到魔族人群之中,将李黎拉了出来,介绍说:“这位是重墟殿下未来的妻子。”随后他对李黎道:“使者大人,请亮明真身。” 李黎不喜高调,但是知道眼下必须表露天使的身份才能赢得对方的信任。当下默默祈祷,将光明力量汇聚在后背,强光过后一对三米多长的洁白羽翼从背后伸展开来。 阿布拉姆和达切齐嬷嬷大惊失色,跪倒在地,“参见圣使。” 巴夏也想参拜,碍于伤势试了几次都没能起身。 李黎走到巴夏的床边,扶他起身,“有话现在不急着说。我来看看你的伤。” 她帮巴夏褪去睡衣,解开对方身上厚厚的纱布,看到一道从脖颈延伸到尾椎的剑伤,伤口黑气氤氲,蕴含着强悍的黑暗魔力。 黑暗魔力不断腐蚀伤口周边的肌肉和皮肤,换做旁人早就化成一滩血水。得亏巴夏定力十足,实力雄厚,兼之有人定时用圣光术给他疗伤,这才暂时保住性命。 李黎注意到除了剑伤巴夏左腹部还有一道爪印,相对于剑痕爪伤要小得多,只有不到十公分,但是这是公分的创口更加致命,有绿色的脓液不断外溢,明显带有剧毒。 毒素已经渗入了他的绝大多数器官,肠子腐烂了很大一截——伤势之重超出了李黎的想象。 她本想用成为天使后领悟到的力量解救巴夏,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随即向重墟投去求助的目光。 重墟凑到床边,简单地审视了一下巴夏的伤势,露出惊异的表情。 巴夏笑眯眯道:“是不是纳闷我伤成这样怎么没死?” 重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巴夏道:“之前,我一直在想特米尔还没死,我怎么能死?就一直咬牙坚持着。现在他下了地狱,我也可以回天国了。”特米尔进入华夏之前,他的领地与巴夏的教区多有重叠,打巴夏还是个见习神父那会儿就跟特米尔交锋不断,是几十年的老对头。仇敌已死,巴夏终于得偿所愿,自认为可以瞑目了。 重墟道:“我能让特米尔生不如死,也能让你死里逃生。放心,我能救你。” “别安慰我了!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大限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东方魔族尊贵的殿下,谢谢你在我临死之前带来特米尔已死的消息。” 重墟说:“我说你有救,就一定能救活你。只不过过程有点痛苦。请忍一下。”他转头道:“白陵、白絮!来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渊力自丹田出,依照焚天心法的法诀沿周身大穴运转,在他的掌心处凝聚出紫色的九渊冥火。 重墟将火焰贴在巴夏的剑伤上方,只听刺啦一声脆响,屋子里立刻冒起焦烟,皮革烧焦般的刺鼻味道四散开来。 巴夏随即惨叫出声:“啊!” 阿布拉姆和达切齐嬷嬷见巴夏吃亏,惊道:“你们干什么?”想要上前营救却被夸茂和馋馋拦住。 约翰安慰道:“放心!他是在给主教疗伤,不会伤他性命。” “这哪里是疗伤?分明是要烧死主教啊。” 李黎说:“我向天父的发誓,他们绝对是在疗伤。小点声,别打扰他们。” 她作为天使本就威慑力十足,又发了誓言,阿布拉姆和达切齐嬷嬷想不信都不行。 达切齐嬷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重墟,生怕重墟伤及巴夏的性命,但是她很快发现重墟手里的火虽然给巴夏造成严重的烧伤,却也同时焚烧了暗含在创口中的黑暗魔力,禁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低声道:“主教,有救了!” 阿布拉姆没有听清她的话,问:“你说什么?” 达切齐嬷嬷指着重墟手里的九幽冥火对他说:“他手里的火很特殊,能够吞噬黑暗魔力。主教负伤久治不愈,就是因为黑暗魔力干扰治疗。现在他用怪火消去恶魔的力量,主父虽然吃了些苦头,但是这点烧伤用两个圣光术就能治好。” 阿布拉姆喜道:“真的?” 达切齐嬷嬷说:“不过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腹部的爪伤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重墟为巴夏拔除剑伤的黑暗毒素之后,让李黎用圣光术帮巴夏愈合伤口。 随后问白陵,“是中了狼妖的爪毒吗?” 白陵一直在观察巴夏的腹部的伤口,点头道:“没错!” 重墟心道:“看样子兄弟会里不止医者之族高层用魔族基因改造了身体,各大家族都有参与。”他问李黎,“有救吗?” “毒素没进入心肺,也许能救。”狼妖是白狐一族的天敌。为了抵御狼族的侵袭,研制了治疗狼妖爪毒的解药。 白絮摆弄瓶瓶罐罐,调制解药的工夫,李黎向达切齐嬷嬷要来圣水与白陵协作从里到外仔细清理了巴夏的伤口。 达切齐嬷嬷见李黎和白陵手法虽不熟练却颇有章法,知道她们都是懂医术之人,遂感放心。 267巴夏之败 白陵和李黎为巴夏清理伤口,又帮他处理了腐坏的内脏和肌肉组织,整个过程堪比一场外科手术,但是在这过程中达切齐嬷嬷注意到巴夏不仅没有流血,更没有露出半点痛苦的表情。 约翰见她一脸稀奇告诉她,“她们用了一种叫做点穴的东方法术,可以止血止疼。” 达切齐嬷嬷点了点头,大感稀奇。 一个小时以后,白陵和李黎给巴夏涂上了解毒的药膏。巴夏身上狼妖的爪毒虽然没有一次性全部抵消,但是好了大半,兼之背上的黑暗魔力消除,精神顿时大好,拉住重墟的手说:“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干掉特米尔那个老混蛋的?” 重墟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主教大人别找忙,大病初愈先吃点东西再说。馋馋,去给大人熬碗鸡汤粥来。” 达切齐嬷嬷连忙道:“还是我去吧!” 重墟却说:“你不知道他现在该吃什么。我这位属下是食疗大师,还是交给他吧!” 馋馋出门之后巴夏依然喋喋不休的问重墟特米尔是怎么死的? 重墟拗不过他,只好简单的给他叙述了一下过程。 巴夏得知特米尔又是中毒又是挨饿,嘴角裂到了后脑勺,连说:“鬼东西,你也有今天!”几十年来死在特米尔和医者之族吸血鬼手下的神职人员和平民百姓数不胜数,巴夏很多昔日的伙伴和同僚英年早逝都是败特米尔所赐。巴夏恨他入骨。 现在重墟替他报了血海深仇,自是感激不已,连连致谢。 重墟实话相告:“其实也不必谢我。我杀他也是出于自身的目的。兄弟会和他们的主子参与我们魔族的叛乱,就等于跟我们魔族宣战,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杀敌斩将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巴夏惊问:“恶魔跟你们开战了?” 约翰问:“教廷不知道地狱……我是说魔界出事了吗?” 巴夏摇头。 约翰心说:“教廷怎么搞的?我之前给他们写的信,他们没有看吗?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他却是不知,魔界事物历来是兄弟会内的机密,只有高层知晓,很多低阶吸血鬼连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地狱都不知道。而半年多前东方魔族的那场叛乱更是被视为机密中的机密,只有各族长老知晓内情,教廷的情报人员根本触碰不到。 重墟当即将路西法煽动他的大哥狰王重圢叛乱,将魔界搅得天翻地覆一事告诉了巴夏,“恶魔违反子虚协定在先,霍乱我族在后,恶贯满盈,我魔族子民人人得而诛之。” 巴夏转念一想,“路西法你得罪谁不行,跟东方的魔族较劲。这下有苦头吃了。”可是转念一想觉得不对,“支持叛乱?岂不是说他在东方魔族政权里设立了一个傀儡?东西方的魔要是联起手来那可就不好了。” 他问重墟:“你是说,你的大哥已经臣服于路西法,成了他的傀儡。” 重墟坚定摇头,道:“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我大哥既然敢起兵叛乱,就足以证明他是个不甘人下的人。他号称向路西法效忠,其实不过是想利用路西法。而路西法出了名的狡猾,他不会那么容易被我大哥利用,两个魔头其实是貌合神离,不可能真心联合。” 事实上重墟所料不错,路西法和重圢确实各有各的算盘,但是重墟担忧的地方就在这儿。以重圢那点能耐断然不是路西法的对手,会被路西法耍的团团转。届时整个魔族都会迎来灭顶之灾,轻者亡国被恶魔奴役,重者灭族。 重墟之所以急着赶快回到魔界,就是为了避免整个族群被重圢带上死路。 巴夏喃喃道:“不管怎么样,东西方魔族建立了形式上的联盟,这可是件大事。阿布拉姆立刻把重墟殿下分享的情报上报教廷。记得用最高密令。另外,告诉教皇陛下,东方魔族的义军首领,被天父看中的重墟殿下和李黎圣使跟我在一起。问他有没有指示。” “是!”阿布拉姆领命退走。 巴夏冲重墟笑了笑,“感谢你们给我吗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不必客气,一切都是天父的旨意。” 巴夏连连点头,“天父保佑。” “对了!大人是怎么受的伤。” 巴夏叹息道:“一言难尽!” 他告诉重墟,疫情爆发一周之后,教廷结合手头的情报分析得出,在摩尔多康泛滥的流感绝不是普通的传染病,而是兄弟会有计划有预谋的一次灭绝事件 于是,负责摩尔多康教区事物的巴夏,带了百余名教内兄弟离开罗马尼亚前来查看。 但是在探查过程中多次遭到死亡之族吸血鬼的袭击,双方展开大战,战斗十分惨烈。时至今日,死亡之族有2位公爵、5位侯爵和18位伯爵阵亡,子爵男爵阵亡人数达到三位数。 巴夏这边亦是死伤惨重。 期间,巴夏多次向教廷求援,希望教廷能够从其他教区派遣援军。 但是这段时间兄弟会各家族同时作乱,给各教区带来巨大的压力,教廷实在是抽不出人手。 巴夏等不来救兵只能孤军奋战,而兄弟会那边却找来了支援,驻扎在米国的堕落之族忽然来到摩尔多康,他们的拉索比拉亲王亲自出手,联合死亡之族的卡帕多西亚亲王偷袭了克卢日纳波卡圣苏菲大教堂。 巴夏从罗马尼亚带来的两位教宗、七位祭司、十六位牧师和三十八位神父和70名教士全部阵亡。巴夏本人也负了重伤,险些丧命。 幸得摩尔多康国内的教宗加哈尔拼死保护,兼之熟悉地形,背着巴夏从下水道逃了出来,这才保住了老命。 加哈尔随后带巴夏来到斯坦突察港,想在这儿一边养伤,一边等待教廷的支援。可是五天前,吸血鬼又突袭了这里的教堂。 加哈尔提前探查到了吸血鬼的行动,自知无法抵挡,便和他的得意门生阿布拉姆带着巴夏躲进了托福拉堡的贫民窟。 268狼狈逃窜 重墟听巴夏说吸血鬼五天前袭击了斯坦突察港的圣苏菲大教堂,便问:“吸血鬼不是进不了教堂吗?怎么毁?” 阿布拉姆这时恰好进门,达切齐嬷嬷走在他的身后,手里端着馋馋刚煮好的鸡汤粥。 阿布拉姆说:“还是我来替主教大人说好了。让他喝点汤,休息一会儿。” 巴夏已经十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闻到香味立刻口齿生津,“这是什么?” “大人,这是用鸡汤熬的粥。味道好极了,我来喂你。” 达切齐嬷嬷给巴夏喂饭的工夫,阿布拉姆对重墟说:“吸血鬼畏惧主父的威严,不敢打砸教堂。但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些怪物,那些怪物生的十分丑陋,每个都有三米多高且力大无穷。最关键的是它们不怕银器、圣光、圣水和十字架,子弹也打不死。吸血鬼用夜色做掩护,派它们攻打教堂,我们根本拦不住。” 重墟与约翰互视一眼,立刻明白这些怪物指的是什么——昆仑奴! 一年之前,重墟在白水首次遇到昆仑奴,还纳闷这种长了兔妖的眼睛、魅魔鼻子、猬怪倒刺的东西是什么物种。后来找到医者之族在克里木戈壁的金字塔,才知道昆仑奴是医者之族的德莫夫侯爵的最新研究成果。 他利用黑暗魔法和现代基因技术对东方吸血鬼进行改造,强化了他们的身体,植入了魔族的器官,剔除了吸血鬼畏惧阳光和银器的缺点,让他们变成了一种崭新的物种。 而创造这一物种的初衷,一方面是为了加强吸血鬼据点白日里的守备,另一方面则是用来作为攻击教会人员和教堂的先锋。 重墟为了避免昆仑奴破坏人间秩序,毁掉了金字塔里的绝大多数昆仑奴胚胎,但是他晚到了一步,他抵达金字塔时发现有1000个棺材状的培养槽已经空空如也。 这意味着至少有1000只昆仑奴已经培养成熟。 后来在与医者之族交锋时,重墟和他手下的魔族只遇到了不足百只昆仑奴。当时他还纳闷,余下的昆仑奴都去了哪,现在明白它们都被送到了海外,用来跟西方的教廷作战。 重墟当即把昆仑奴有关的情报告诉了巴夏和阿布拉姆。 巴夏爆粗口道:“特米尔那个混蛋,死了还不安生,留下那么多怪物。阿布拉姆,立刻给教廷发报反应昆仑奴的情况。” 阿布拉姆起身要走,又被巴夏拦住,“还是稍等一会吧!一次次发报怪麻烦,等跟重墟殿下聊完,把消息集在一起一并发送好了!” 进门之后始终没有说话的刘宁这时候开了口,一脸担忧地问巴夏,“您刚才说,堕落之族的拉索比拉亲王也在摩尔多康?岂不是说摩尔多康现在有两位亲王。” 巴夏道:“拉索比拉应该已经带着他的人走了。” “哦?您有确切的情报吗?” 巴夏美滋滋地吃下一口美味的鸡汤粥,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他已经走了?” 巴夏说:“很简单!拉索比拉来摩尔多康是因为卡帕多西亚知道我在摩尔多康。卡帕多西亚怕他自己不是我的对手,就邀请他来帮忙。现在我已经被他们打成重伤,必死无疑……呃,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米国那边北美圣公会又不安生……约翰在圣公会待过,应该知道佛朗西斯主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拉索比拉肯定不会在摩尔多康多做停留,估计一早就走了。” 刘宁将信将疑地看向重墟,重墟对他道:“放心吧!巴夏大人跟吸血鬼较量了一辈子,比我们更了解吸血鬼。” 约翰问:“对了!您刚才说是摩尔多康教区的加哈尔教宗救了您,来这儿之后我怎么没见到他?”教会神职人员从上到下分为六级,教皇最高,自他以下分别为主教、教宗、祭祀、牧师、神父和教士。加哈尔教宗比约翰高了一级,按照礼节应该主动参拜。 阿布拉姆替主教回答说:“我的老师带着几个人出城侦察去了,估计天黑之前会回来。”说话间他眼睛的余光看到一道身影从窗口划过,道:“瞧!他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瞧去,看到一张刚毅的面庞。棕色的睫毛下是一对布满血丝的淡蓝色眼睛,高高的鼻梁下,两撇微微上翘的胡子盖住了干得发白的嘴唇。 此人便是摩尔多康国内,天父教的最高领袖教宗加哈尔。 加哈尔有50多岁,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苍老,身上的肌肉十分结实,整个人充满活力。 加哈尔一溜小跑,兴奋地道:“大人,告诉你个好消息。南边的修达尔培村有个人号称掌握治疗瘟疫的特效药。” “咦?”他来到门前才发现屋子里围了一圈陌生的东方人,“这几位是?” “老师!您走之前让我让我防守南边的哨卡,结果没遇到吸血鬼,等来了他们。”阿布拉姆随后把约翰、李黎、重墟等人的身份告诉了加哈尔。 加哈尔得知李黎天使的身份,吃了一惊,赶忙单膝下跪向李黎行礼,听说重墟是“东方路西法的儿子”吓了一哆嗦。 阿布拉姆告诉他,东方魔族现在与天父教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诛杀恶魔路西法。重墟因此得到天父看重,成为神赐恩典之人,为了助他成事,天父更是赋予李黎天使身份来助他一臂之力。 加哈尔这才放下心来,试探道:“所以……你们是来帮我们的了?” “没错!” 加哈尔得到肯定的答案差点没激动地哭出来。几个月来,巴夏带着教区的兄弟姐妹跟吸血鬼展开殊死较量,战事一度吃紧,几次求援都没有找来救兵。一个多月前,更是遭到灭顶之灾,克卢日纳波卡市内唯一的净土克卢日纳波卡大教堂被毁,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全部死于非命,在教堂避难的百姓亦是没有逃脱魔抓,共有200多人死于非命。 巴夏身负重伤生死不明,加哈尔背着他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来到斯坦突察投奔阿布拉姆,结果没过两天阿布拉姆的教堂也被吸血鬼摧毁。 269医学研究所 面对死亡之族咄咄逼人的侵略,加哈尔求告无门——教廷的援军迟迟不来,向天父祷告亦是没有回音——现在好了,天父不仅派来了援军,还送来了天使。 加哈尔顿觉压力大减,已是鬓生白发的他不住嚎啕大哭,“你们可来了!” 巴夏主教、阿布拉姆和达切齐默默受他的情绪感染,亦是禁不住抹泪。 重墟和李黎安慰了好一阵,教会众人的情绪才安定下来。重墟将加哈尔搀到椅子上落座,李黎给他递了杯热水。 加哈尔抹去眼角的泪痕,尴尬地笑了,“抱歉。我太激动了。” 重墟微笑以对,表示“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加哈尔问:“你们来这儿的时候,主父有没有明示该怎么对付这边的恶魔?” 重墟心想:“主父什么也没说!”嘴上道:“我们大体有了一些策略。不过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很多地方拿不准。所以在此之前想听听你说一下这边的情况。” “哪方面情况?” “比如拉索比拉设在克卢日纳波卡的医学研究所,你对它知道多少?” 加哈尔总结了一下语言说:“那家医学研究所已经存在很久了。” 他告诉重墟,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摩尔多康还是君主制的王国,战争爆发后不久摩尔多康便被德国和奥匈帝国联手攻破,成了同盟国的附庸。 战争爆发一年后,随着俄国全面参战开辟东方战线,德奥同盟面临巨大的压力,兵源远远跟不上消耗,这时德国本土一家叫做瓜尔佳多的军械公司向他们推荐了一款新型大规模杀伤武器——毒气弹。 没过多久,毒气弹便在战争中完成了首次亮相。 那家叫做瓜尔佳多的军械公司幕后主使其实是兄弟会中的混乱之族,死亡之族将毒气弹制造出来交给他们,然后卖给德国。 而毒气弹的研发和制造地就是摩尔多康王国克卢日纳波卡市西郊多克镇外的那家医学研究所。 从20世纪初到该世纪中叶,兄弟会一直利用那家研究所为德国军国主义分子服务,一面大发其财,一面绞尽脑汁增加战争中人员的伤亡,已达到通过战争消减人类数量的目的。 二战之后,苏联人发现了那里,兄弟会一度失去研究所的控制权。 当时,上任主教罗斯特曾组织人渗透毁掉这里,却发现地面一片废墟,以为兄弟会放弃了这里,便带队原路返回。 直到70年后,大家知道吸血鬼当时只是毁掉了地面建筑和地下一层的仓库。研究所主体建筑在地下150米处,几十年来一直完好的运转着。 但是此时知晓内情已是为时已晚,研究所内的死亡之族吸血鬼,在米国堕落之族吸血鬼的帮助下创造出了痨因子这种强大的病毒。 病毒已经四散开来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接下来的事重墟等人已经知晓,巴夏主教试图毁掉研究所,但是遭到了众创,后来又遭到两个亲王的联手袭击。 重墟问:“你知不知道研究所大体是什么结构?比如有几层,每层有什么样的布局?有没有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越详细越好。” 加哈尔道:“我们当时趁着白天,只攻进了第一层,所以只是大体记得第一层的布局。至于剩下三层是什么模样就不清楚了。” “你是说研究所一共有四层?” “没错!” “你怎么知道有四层?” “因为我看到电梯上从1到4的标识符。” 重墟暗暗为加哈尔的观察力点赞,道:“方便给我们划个一层的结构示意图吗?” “没问题!”加哈尔接过李黎递过去的笔记本,找了个空白页,划出一个六角星芒型的空间,一边画一边解释,“一层概有2000多平方,这边是工作区,这儿是试验区,边上的六个角应该是高阶吸血鬼的办公室。” 示意图一蹴而就,重墟看了一眼将本子递给刘宁,又问:“你知不知道里面大概有多少吸血鬼?公爵、侯爵各有多少?” “不知道!我们下去的时候很快被吸血鬼打了出来。当晚又遭到了袭击……前前后后跟吸血鬼打了五六架。我只记得我们杀了2位公爵、5位侯爵和18位伯爵,至于他们有多少人……说不上来,只知道他们数量很多。除了研究所里的吸血鬼,多克镇里还藏了很多,加起来得有上千。” 重墟点头道:“据我从医者之族那里得到的消息,死亡之族有3位公爵、8位侯爵,伯爵大概有72位,子爵男爵数量在2300左右。这么大的事他们即便不全部出动,也得动用八九成的人力。也就是说,驻扎在克卢日纳波卡的吸血鬼超过了2000。你们100多人,敢去闯这么个龙潭虎穴,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巴夏老脸通红,解释说:“我们当时只是觉得克卢日纳波卡情况不对劲,想去看看情况,没想到有那么多吸血鬼。” 约翰问:“发现敌情严重之后为什么不从教区多调点人来呢?别告诉我圣芒会里就你们这100多人。” 加哈尔替巴夏解释道:“我们当然求援了,可是卡帕多西亚早有准备,他一面亲自带人追杀主教大人,一面派人守住边境,拦住我们的援军。” 巴夏自责道:“也是我安排不周。来的时候,我把教宗和几位主要祭司都带在了身边,想用雷霆手段迅速毁掉研究所。结果中了埋伏,好手非死即伤,来支援的不过是些神父和教士。卡帕多西亚派出他的猎杀小队,很快就把他们打散了。” 巴夏话说的虽然含糊,但是重墟很快就明白他的失误之处,心道:“原来他是想孤注一掷,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孤军深入,被人家吸血鬼瓮中捉鳖。” 约翰见巴夏一脸羞愧,安慰道:“事发突然,谁能想到吸血鬼沉寂那么久,一出手就做出这么大的事来。” 加哈尔叹道:“谁说不是呢!2000多个吸血鬼,咱们就这么点人,可怎么对付啊!” 270坚壁清野 加哈尔急得团团转:“2000多个吸血鬼,咱们就这么点人,可怎么对付啊!” 重墟扬起嘴角道:“我不是说了,我们有解决办法,而且他们人越多越好。” 巴夏急不可耐道:“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重墟踱着步说:“首先我们必须明确一个问题。吸血鬼为什么大规模驻扎在克卢日纳波卡?” 加哈尔道:“之前不是说了,因为他们要守住多克镇上的医学研究所。” 重墟反问:“为什么要守呢?他们设立研究所是为了研究大幅减少人类数量的病毒。现在病毒已经扩散开了,他们把研究所炸掉不就好了?” “这……”加哈尔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给不出答案。 重墟道:“因为他们相信,人类无法对抗他们造出的病毒。等到病毒扩散开来,恶魔的大军就能轻松占领人间。这也就意味着不久的世界将是恶魔的世界,研究所里的成果对恶魔统治幸存的人类大有功用,没有必要也不能毁。所以,他们派出整个家族来看守,在这儿等待恶魔降临。” 加哈尔和巴夏互视一眼,“原来是这么回事。” 重墟又说:“研究所里驻扎着上千个吸血鬼,咱们人数不占优,且既不了解地形,又不清楚他们中多少高手……东方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贸然闯入显然是件危险的事。个人建议不如把吸血鬼引出来各个击破,这样既能消减吸血鬼的数量,还能打探到研究所里的情况。等到摸清敌我情况,时机成熟,咱们再去扫荡研究所便可轻松吸血鬼一网打尽。” 加哈尔抓住问题的关键,道:“想法很好,可是咱们怎么才能把吸血鬼引出来呢?” “很简单!吸血鬼是要吃饭的,可是他们所在的克卢日纳波卡现在没有人供他们吃。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克卢日纳波卡没有足够的肉票,不是吗?” 加哈尔眼前一亮,“没错!” “克卢日纳波卡食物不足,他们只能出来觅食。可是因为畏惧阳光,他们只能在夜间活动,在没有安全中转站的情况下,他们的活动半径十分有限。可以供他们觅食的人员密集没有几个。一个是斯坦突察,另一个是维尼察。维尼察作为首都,有重兵把手他们不好下手。所以……” 加哈尔抢答:“他们会来斯坦突察。”心想:“怪不得斯坦突察教堂会被吸血股列为袭击对象,天天有吸血鬼到这儿扫荡。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搜索主教大人,没敢驱赶他们。原来他们是在觅食。” 重墟道:“没错!他们只要不想饿死就会源源不断的派人来斯坦突察,咱们守株待兔把他们消灭,只要吧他们的亲王逼出来,咱们就大功告成了。” 巴夏兴奋道:“不亏是天父派来的救兵,有你们在摩尔多康得救了,全世界的人得救了。” 重墟的计划得到教会中人的广泛认同,考虑到现在天色已黑,应当立即行动,加哈尔对重墟说:“时间紧迫,请布置任务吧!” 重墟也不推脱,说:“我的属下实力都高于伯爵,可以对付绝大多数吸血鬼。所以我的意见是建议2人一组的岗哨,分布在镇上的几处核心地点。如果来犯的吸血鬼实力不足,可就地诛杀,如果遇到侯爵甚至公爵之类的强者,可发信寻求支援。大家互为犄角、相互配合可保万无一失。” 他问加哈尔:“你现在手头有多少人?” 加哈尔道:“除了我这个教宗,还剩下阿布拉姆、达切齐两位牧师。32位神父和171名教士。” 约翰听到加哈尔爆出的数字,心说:“西方的教区果然比东方圣光会强。被兄弟会打散打残还能聚集出这么多人。”他明白巴夏的圣芒会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群众基础好。百姓多数都是虔诚的信徒,内心深处本就住有圣灵,稍加指点便可成为教士。相对而言,东方渴望而不可及,即便是信仰天父多年的老信徒,也有可能心怀杂念,心灵空虚。 重墟大喜对加哈尔道:“这样一来咱们的人数足够了。”他要来李黎的本子,简单地画了一张托福拉堡的地形图,说:“来这儿之前,我们简单看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发现镇中央的史蒂芬广场聚集了大量逃难来的人,还有改建成方舱医院的小学,八成会受到吸血鬼的重点‘照顾’。广场北面的百货商场,是附近的最高建筑。西边的居民区也应该加以防护,还有咱们现在所在的贫民窟,西南北三个入城的主要通道……” 重墟在图上画了几个重要地点,说:“这些地方,由我们这些助力的人负责守护。你安排神父和教士们在其他地方巡逻,有情况我们立刻赶过去支援。” 加哈尔没想到重墟进城不到一天就把托福拉堡的地形了解的如此透彻,方知他早有筹谋,是个有心之人。大感放心,连声说:“好!” 重墟虽后对人员进行分组,邱香和白陵组成仙魔组合,夸茂、白絮、国际良、孙晓琪、敖丁和山田光子是两对配合默契的夫妻档,刘宁、刘安、刘顺、刘泰四兄弟是最好的通信员。 馋馋被分到了教会那边,与达切齐嬷嬷搭档。加哈尔教宗带自己的徒弟阿布拉姆。圣光会的约翰和凯文两位老搭档组成一组,小神父苏东则被编入神父的队伍巡逻。 人员布置妥当,巴夏问:“我呢?我做什么?” 重墟说:“主教大人重伤未愈,还是安心养伤吧!” 巴夏固执道:“身为主教哪能看着你们去跟恶魔拼命,我却躺在床上。我也要作战。” 重墟想了想,“这样好了,给您一个顶重要的任务!” “什么?” “看守我们的大本营,别让这里沦陷。” “还不是照应让我躺在床上?” 重墟笑了,“所以,您待在家里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 271猎杀猎人(上) 重墟给大家分配完任务之后,众人相继离开圣芒会在贫民窟的临时避难所,奔赴各自的岗位。 夜幕下的托福拉堡并不安宁,大街小巷到处可以听到刺耳的咳嗽声,和看到家人承受病痛折磨发出的哭泣声。 空气中弥漫着悲**彩,仿佛整个小镇跟着城里的人一起病了。 午夜前夕,天边飘来一片乌云,乌云在天空中翻滚,激起了几声惊雷,但是只打雷不下雨,雨前的负高压状态给人躁动不安的感觉。 弯月在云里时隐时现,像是落入大海不甘心被海水吞没的水手,奋力的挣扎。 可是海水茫茫,渺小的它如何斗得过滔天海浪?最后还是筋疲力竭的被“海水”淹没了。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滋润了大地,让燥热的空气变得舒爽了很多,可是也给逃难的人们带来了麻烦。 史蒂芬广场上,多数帐篷都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并不防水,还有那些露宿街头的人,被冰冷的雨水浇了个透心凉。 一时间街上到处都是叫骂声,“鬼天气,这个时候下什么雨?” “天父啊!你真的舍弃我们了吗?” 小镇西南测一度混乱,出现贫苦百姓打砸超市的情况,刘宁来电问要不要管,重墟做出指示:“不要打草惊蛇,这种事让警察处理,咱们不人类事务概不插手,只对付吸血鬼。” 说完,他和李黎登上小镇的制高点,在百货商场的楼顶注视着脚下的土地。他脱下风衣披在李黎身上,措不及防的亲昵举动让李黎禁不住抖了一下。 李黎道:“我不冷,还是你自己穿着吧!” 重墟这才想起,现在的李黎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了。莞尔一笑心说:“天使怎么会冷呢!”他问李黎,“第一次打架,怕不怕?” 李黎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她虽然有了一身的力量,但从来没有参加过实战,说不紧张是假的。 重墟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替李黎拂去额头上的乱发,说:“别怕,有我在。” 李黎扬着嘴角点了点头。 夜黑风高,阴雨绵绵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午夜时分两支吸血鬼猎杀小队借着夜色掩护一路急奔,分别从西侧和西北两个方向潜入托福拉堡。 他们穿着黑得发亮的皮风衣,下身有的穿牛仔裤,有的是紧身的皮裤……整洁如新的衣服更城里避难的穷苦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也正因为他们的着装太过华丽,驻守城西的夸茂、白陵和守在城北的刘宁、刘安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负责潜入城西居民区的这支猎杀小队,队长名叫狄昂德,是名伯爵级别的吸血鬼,他的手下另有一名伯爵级的副队长,外加十一名子爵和男爵手下。 自从病毒扩散以来,他们这支队伍在卡帕多西亚亲王带领下打了十几场胜仗,毁掉了摩尔多康境内绝大部分教堂,给圣芒会以重创。 圣芒会的教宗、祭司多数战死,主教巴夏虽然逃出了升天,但是中了亲王的剧毒活不了几天。 这也就意味着在摩尔多康,兄弟会最大的敌人圣芒会已经被打散,对他们形不成威胁。 正是出于这样的念想,狄昂德带着他手下的吸血鬼绕过哨所,脱离军警的实现之后便开始大摇大摆。 顺着主干道径直闯入社区,刚进社区大门,听到副队长罗德林发出一句“咦?” 狄昂德问:“怎么了?” 罗德林道:“阿法纳塞不见了。刚才我还看到他在队伍的最后面,这会儿没了。” 狄昂德扬起嘴角,说:“我当是什么事呢!那小子八成是饿坏了,偷着找血票去了。不必管他,他知道集合时间和地点。” 罗德林知道阿法纳塞仗着平日溜须拍马颇得队长疼爱和信赖,素来不守规矩,便没把他失踪的事放在心上。 可是没走几步,在拐弯处他意识回头,发现队尾又少了两名吸血鬼。那两名吸血鬼距他不过五米多远,凭空消失不仅他没有听到动静,连距他们咫尺之遥的同伴都浑然未觉。 罗德林意识到情况不对,惊道:“队长,不对劲。”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右前方的花园里扑出,在他的面前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道影子是人还是怪,一名属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被白影卷去远方。 罗德林拔腿要追,可是他追赶的是穿着风驰电掣履的白絮。风驰电掣履加持下白絮的速度即便是公爵都望尘莫及,更何况是他这个伯爵。 白絮眨眼之间不见了踪影又瞬间折了回来,这一次她的利爪只想了罗德林。 罗德林大骇,赶忙化身吸血鬼形态,招出暗影魔剑格挡。 可是白絮却在距离他不足五米处,忽然打个呼啸转攻他的手下。 与此同时,夸茂从天而降落到他的身后,把虎头夷犽刀抡个满圆,“死去吧!” 罗德林只顾关注白絮,忽略了身后,被夸茂栖身到这么近的距离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虎头夷犽刀横扫而出当即把他斩成两截,与此同时白絮旋风一般从吸血鬼猎杀小队横扫而过,销魂爪连甩爪刃,放倒一名子爵一名男爵,单手撑地飞身而起,伸爪掏出了罗德林的心脏。 队长狄昂德这时才做出反应,抛出噬魂球砸向夸茂,却为时已晚,夸茂侧身避过噬魂球,虚晃一招将他逼退,反手用出一招狂风式。 虎头夷犽刀横扫而出,绞肉机一般将正前方几只吸血鬼削成数段。 白絮从狄昂德身后杀到,销魂爪上刺下挠,连点他几处要穴。 狄昂德后背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半截身子动弹不得。 夸茂趁势杀到,虎头夷犽刀高举过顶,“喝”直劈他的面门。狄昂德高举暗影魔剑格挡,可是夸茂膂力之大岂是他能抗衡的? 狄昂德虎口崩裂,暗影魔剑脱手而出,踉跄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白絮从斜刺里杀到,用出一招嫦娥奔月刺破了他的心脏。 可怜狄昂德连血祭都没来得及用,就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272猎杀猎人(下) 夸茂、白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猎杀小队的同时,刘宁和刘安与从西北方向入侵的敌人交上了手。 自抵达摩尔多康以来,刘宁表现平平,只是充当了联络员这类的次要角色,反观重墟,不但深受康斯坦丁这类当地平民的欢迎,连圣芒会的主教都对重墟刮目相看……作为本次西行任务的号召人,他感到十分尴尬。 他承认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修为实力,甚至个人魅力,重墟都比他高出一截,所以他不奢望风头盖过重墟,只是希望表现的别不要太差,被重墟瞧不起,害得龙成长慈善基金会蒙羞。 因此,刘宁早憋着一股劲儿想要证明一下实力,眼下正是时候。 他和刘安面对的这支猎杀小队,目的是托福拉堡镇上用来隔离病患的学校。 一众吸血鬼刚刚拐上通往学校的主干道,刘宁、刘安便从道路的两边截住了他们。 这支猎杀小队队长阿尼巴尔知道他们来者不善,歪着脑袋打量两张东方面孔,问:“你们是什么人?” “来杀你们的人。”言讫,刘宁、刘安后背微弓稚精棕白相间的羽翼从后背涌出,三米多长的翅膀悬于身后尽显威严。 阿尼巴尔吓了一跳,作为常驻西方的吸血鬼,他们不像医者之族了解魔族,乍见稚精羽翼还道是天使降临了。不过他们很快发现,刘宁、刘安身上没有流露出强大的光明力量,他们的外形,特别是面貌发生了变化,下颚部分前突,模样怪异,与姿容秀丽的天使形成鲜明的对比。 “杀了他们!”阿尼巴尔一声令下,手下掏出手枪,朝着刘宁、刘安一阵攒射。 刘宁、刘安疾飞上天,灵活避过,齐扇翅膀,二人同时扇出一股向左前盘旋的劲风。劲风交合竟形成了一股小型的龙卷风将吸血鬼笼罩其中,几名吸血鬼男爵当即被卷上半空,余下的吸血鬼抓住路边的护栏、大树才没有遭殃。 刘宁、刘安将坚硬的羽翼射入龙卷风,旋转的龙卷风多出无数刀片,变得如同搅拌机一般。 浮在天上的六名吸血鬼眨眼的工夫化为一堆肉泥,地面上的吸血鬼亦是满身刀伤,惨叫不已。 阿尼巴尔双臂鲜血淋漓,暴喝一声,张开了吸血鬼的蝠翼,身体肌肉高高隆起,“比黑暗还要黑的东西,比深夜还要深的东西,在混沌的海上漂浮,金色的黑暗之王啊,我在这里向您请愿,我在这里向您发誓,对于阻挡在我前方,所有的愚蠢之物,集合你我之力,赐予他们平等的毁灭。” 他用暗影魔剑劈出重破斩,拍散了刘宁、刘安塑造出的龙卷风。 紧跟着用噬魂球做掩护,扑向刘宁。 可是伯爵级的吸血鬼飞行高度十分有限,只能在七八米高的孔中滑行,而刘宁、刘安却可以直冲云霄。 刘宁见他气势汹汹而来,不屑一笑,飞身而起与他拉开纵向距离,紧跟着羽翼齐射,用出那招连重墟都无比忌惮的漫天花雨。 刘宁、刘安同时运转渊力,数千枚羽翼宛若数千个飞镖,下雨一般砸向阿尼巴尔和他手下。 低阶吸血鬼避无可避,当即被射成马蜂窝,阿尼巴尔和他的副队长实力较强,将暗影魔剑舞得密不透风,可是他们得到了刘宁、刘安的重点照顾,羽翼飞刀一波跟着一波,四肢多处被羽翼刺中,鲜血四溅。 刘宁、刘安在空中盘旋,分左右杀到,相向疾飞扑向阿尼巴尔的搭档波尔巴特。波尔巴特措不及防,被刘宁、刘安前后交击,用锋利的翅膀把他斩成两截。 波尔巴特凄厉惨叫,肠子流了一地,上半身往阿尼巴尔所在的方向攀爬,他在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地毯状的血痕。 阿尼巴尔吓坏了,看到刘宁从嘴里向他喷出一团东西连忙举起暗影魔剑招架。 格挡成功后却发现暗影挡住的不过是一滩浓痰,刘宁早已徘徊到他左侧不足五步处,刘安则在他右侧疾飞。 阿尼巴尔意识到刘宁、刘安要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他,当即用出血祭,肌肉立刻壮大一圈,速度大增嗖的一下扑向刘安。刘安措不及防,险些被他削去一条臂膀。 刘宁、刘安实力与伯爵相当,之所以屡占上风,一方面是因为死亡之族的吸血鬼对他们缺乏了解,能够出其不意。若是换做医者之族的猎杀小队遇上他们,他们虽然不会败却也不会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作战的技法强于吸血鬼。 此外,他们有一个巨大的弱点,那就是与吸血鬼作战的经验严重不足,只是在理论上了解吸血鬼的作战习惯和方式,几乎没有参加过实战。作战经验远远逊于重墟和他手下的魔族。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夸茂、白絮那边早就结束了战斗,他们却遇到了难题。 血祭状态下的吸血鬼伯爵实力直追侯爵,诚然这种状态只能维持15分钟左右,随后开始蜕减。但是一级之差,千差万别,侯爵级别的吸血鬼可以轻松应对四五名伯爵,15分钟足够击溃刘宁和刘安。 情况急转直下,胜利的天平开始往阿尼巴尔那边倾斜,刘宁、刘安速度不如他,力量又拼不过,漫天花雨耗掉了大量羽翼,羽翼需要耗费渊力和时间,不但影响了他们的技法,还直接限制了他们的飞行高度。 阿尼巴尔一改刚才的颓废开始追着刘宁、刘安穷追猛打,形势岌岌可危,正当此时一对冒着紫色火焰的爪子忽然伸出地面,抓住了阿尼巴尔的脚踝。 凌冽的火焰霎时烧断他的双脚,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地下跳出,铁膝直抵阿尼巴尔命门,紧跟着烈焰掌猛拍阿尼巴尔后心。“砰!” 阿尼巴尔心脏破裂,身体熊熊燃烧,眨眼的工夫化成了飞灰。 刘宁刘安齐声惊呼:“殿下?” 关键时刻前来营救的不是别人正是重墟,重墟冲他们微微一笑,竖耳倾听,注意到学校那边有警察听到枪声,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查看情况,便放出九渊冥火将吸血鬼的尸体尽数烧成灰烬。他对刘宁、刘安道:“回到哨位继续待命。” 刘宁、刘安齐刷刷点头,“是!” 273粮食危机 刘宁、刘安作为两个出生在人界的魔,虽然听说过重楼的传说,从书上读到过麒麟这种神兽,但并不真正清楚重楼和他的麒麟家族有多么强大。 结实重墟之后,重墟豁达的性格给他们亲切的感觉,偶尔表现出的孩子气又让他们做出麒麟后裔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误判,觉得重墟不过是个普通的魔,跟他们没有太大区别。 至于重墟诛杀特米尔亲王的功绩,则被他们归功于团队协作的结果,是因为有了夸茂、李黎、白陵、白絮、邱香……这些得力干将从旁帮衬。 眼下,重墟一招之内击毙了血祭状态下的伯爵,大大的颠覆了他们对重墟的认知,“这就是麒麟一族的真正实力吗?怪不得他们能称霸魔界几千年!” 如果说刘宁之前对重墟还有几分不服气的话,那么现在他是心服口服,钦佩不已。 当晚晚些时候,重墟用梦回术读取了白絮捉回来的两名男爵的记忆,得出的结论跟他之前的猜测相差无几,死亡之族跟圣芒会几番对垒,虽然大获全胜,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精英死伤过半,亲王卡帕多西亚手下现在只剩了一名公爵和三位侯爵,抛开今夜阵亡的四名伯爵,还有五十名伯爵,外加1700多名子爵和男爵。 出乎重墟意料之外的地方在于堕落之族的拉索比拉亲王虽然返回了米国,但留下了两支猎杀小队在这里协防,两支小队的统领不是别人正是重墟的老对头德古拉公爵——不,准确的说是德古拉侯爵。 德古拉生性小心谨慎,颇有策略,兼之在东土多年熟悉魔族的情况……重墟意识到,他的留守对小队是个巨大的威胁,暗暗懊悔当初没能抓住机会一举击杀此獠。 …… 摩尔多康共和国,克卢日纳波卡市西郊多克镇内的地下医学研究所内,卡帕多西亚亲王一脸愁容,在他宽敞的起居室内来回踱步。 他的头顶,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在他行走的劲风推动下左右摇摆,白黄相间的灯光左右摇摆,令人眼花缭乱。 一名年轻的吸血鬼贵族,单膝跪在精致的波斯地毯上,因为过度紧张他的支撑腿微微发抖,他便用右肘撑住小腿的平衡点,可是这番作为却引来了卡帕多西亚嫌弃的注视,冰冷的杀气栖身而来。 他顿时感到后心一片冰凉,连忙恢复最初的恭敬姿态,垂下眼帘不敢与亲王对视。 卡帕多西亚亲王亮棕色的头发下,晶莹的瞳孔发出阴冷的光。他道:“猎杀小队出去两天,你到现在才告诉我他们没回来。早干什么去了?” 挨训之人名叫达米安,是死亡之族长老团的成员,侯爵级别的吸血鬼。 达米安额头布满冷汗,道:“王上,昨天我以为他们有事耽搁了……您也知道那帮家伙饿坏了,所以……所以就没当回事。可是今天早上发现不仅狄昂德和阿尼巴尔率领的第七第九小队没有回归,连昨天晚上派出去的第十一和十二小队也没有按约定时间归队。这才觉得情况不对。” 卡帕多西亚亲王压下心里的怒气,说:“多派人手出去给我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仓库里还有多少血浆?” “已经……一袋都没有了。” 卡帕多西亚瞪大眼睛,“怎么会?德古拉侯爵不是刚从米国带来一千多升?” 达米安道:“王上,咱们人多,几天就喝完了。” 卡帕多西亚埋怨说:“非常时期,你就不能让大家省着点用?现在可好,一点喝的都没有!我看你这个军需长老是不想当了。” 达米安赶忙道:“属下有罪。” 卡帕多西亚正想多训斥几句,手下的爱德华公爵推门而入,爱德华身后则跟着从米国千里迢迢前来相助的德古拉。 卡帕多西亚亲王露出期待的表情,问爱德华:“谈的怎么样?” 原来,为了应对血库存余不足的问题,他派爱德华公爵尝试买通摩尔多康当局的几所医院,向医院购买血浆。 但是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当局虽然没有拒绝他们却力不从心,因为疾病的关系,摩尔多康社会动荡不安,多地爆发冲突,医疗系统内的血浆都用来治疗受伤的军人和警察了,血库空空如也,没东西卖给他们。 “那就去别的国家,塞尔瓦拉、齐达波尔这些地方看看。” 德古拉道:“陛下,远水解不了近渴。” 卡帕多西亚看到德古拉心里就来气,心说:“我本来在基辅过着好好的逍遥日子,都怪你的主子那个拉索比拉非出馊主意,让我带着全族的人来守研究所。当时说得挺好,克卢日纳波卡市幸存的人足够你们吃几年。现在可好,市民全跑了,害得我们死亡之族饿肚子。” 他虽然满腹牢骚,但是他的城府远比已故的特米尔亲王要深。他知道打狗要看主人,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拉索比拉这个兄弟会的轮值主委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笑眯眯地问德古拉,“针对眼下的情况,你有什么高见?” 德古拉道:“来这儿之前我听说派去斯坦突察的几只猎杀小队没能活着回来,有这回事吗?” 卡帕多西亚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死了四十多个兄弟。” “他们八成是肯定遭到了袭击!” 卡帕多西亚也是这样觉得,“依你看什么人袭击了他们?” “东土的魔族!” 卡帕多西亚以为德古拉会说是幸存的圣芒会教徒,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魔族?你这么说可有根据!” 德古拉说:“我和爱德华公爵大人去首都拜访当地医疗官员时,听说在南方有个网名叫康斯坦丁的家伙在贩卖东土魔族制造的抗疫药物。” 卡帕多西亚看向爱德华,问:“真有此事?” 此时爱德华正因德古拉说话时将自己的名讳放在爱德华前面而生气,心说:“一个小小的侯爵进门的时候抢在我的前面,暂且不说,连报名字都把我排到后面,真是没有规矩。” 他的唏嘘被卡帕多西亚的提问打断,连忙点头,“确有此事!” 274无稽之谈 卡帕多西亚得知南方有人在贩卖炼化降瘟丹,道:“现在塞尔瓦拉全国都在贩卖东方的抗疫药。南方近邻塞尔瓦拉,药是从那边流过来的也说不定。不能魔族来了摩尔多康。不是吗?” “这……”德古拉一时语结。 爱德华这时插话,话语开头部分特意用加了重音的“侯爵阁下”来称呼德古拉,他说:“侯爵阁下该不会在东土被魔族的人打怕了,所以遇到麻烦总是第一时间与魔族有关吧?” 爱德华这席话充满了挑衅的韵味,但是德古拉的情商显然没有他的智商那么高,听到这席话他竟然没有反驳,而是陷入沉思:“莫非我真的是被那个叫重墟的家伙吓到,成了惊弓之鸟,什么事都往魔族上靠?”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之所以所处魔族来袭的判断,是出自于直觉。可是直觉得出来的结论无法用言语表达,他无法找到相称的理论依据来证明自己的结论。这让他觉得十分憋闷。 卡帕多西亚问爱德华,“依你看是什么人做的?” “肯定是圣芒会的余孽,加哈尔和他手下。” 卡帕多西亚点了点头。有情报显示,加哈尔逃出克卢日纳波卡之后,先是去了东边的博宁斯坦,后来因为暴露了行踪转向西南。西南诸城中斯坦突察进可以反攻,退可以出海逃遁,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心说:“该死加哈尔去哪不好,偏偏跑去斯坦突察?”他意识到加哈尔八成是猜到死亡之族失去食物来源,占住斯坦突察是为了断绝他们的食物来源,不由冷笑:“一个教宗带着百十个神父就敢跟我死亡之族作对,不自量力。” 他对爱德华道:“公爵,你亲自带人去一趟斯坦突察,把加哈尔给我干掉。完成任务之后,在斯坦突察建一座血站,以便日后供给食物。” 德古拉道:“陛下且慢!” 卡帕多西亚问:“有什么问题吗?” 德古拉侃侃而谈:“陛下,加哈尔能坐到教宗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傻瓜。他在明知道实力不如死亡之族的情况下,还敢在斯坦突察现身,并且诛杀了四支猎魔小队,肯定有所依仗。陛下没摸清情况就贸然出兵并不明智。” 卡帕多西亚脾气再好也是堂堂一族的亲王,听到德古拉说他“不明智”脸色大变,他道:“我兄弟会各家族齐心协力,把天父教各教区主力限制在了各自的国土内不得出动,斯坦突察港那边也因为疫情已经对外封锁,他加哈尔哪来的救兵?” 德古拉没有注意到卡帕多西亚表现出不快,依然故我,“也许是他们的主教巴夏伤愈复出。” 卡帕多西亚怒意尽显,“更不可能。巴夏乃我亲手所伤,吃了我一剑又中了毒爪必死无疑,就算是天父降临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德古拉不知该如何解释,但是他始终认为加哈尔的表现很不正常,一个教宗敢跟整个吸血鬼家族抗衡除非他得了失心疯。 爱德华调笑道:“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得加哈尔得到东方魔族的帮助,胆子才那么大,敢向我们发出挑战。” 德古拉不知爱德华是嘲笑他,眼前一亮道:“公爵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此言一出,卡帕多西亚和爱德华齐声大笑。 德古拉不明所以,问:“你们笑什么?” 爱德华公爵险些笑岔气,说:“天父教的人……怎么可能跟魔合作?” 卡帕多西亚白了爱德华一眼,道:“怎么跟德古拉侯爵说话呢!严肃点。”他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他自己的表情一点也不严肃,神色之中尽是嘲弄。 德古拉不服道:“魔族的人在东土的时候就跟天父教的圣光会多有勾结……”他还想多解释几句,可是卡帕多西亚觉得他是胡言乱语,压根不感兴趣。 卡帕多西亚打断他道:“侯爵刚到摩尔多康许是休息的不好,下去歇着吧!斯坦突察那边的事本王和爱德华公爵自会料理,不用你操心了。” “可是……” 爱德华公爵没有给德古拉留下开口的机会,走到门口为他打开房门,说了声“请”! 德古拉自知无趣,默默地向卡帕多西亚行了个贵族礼走出了大门。 爱德华狠狠地关上大门,对卡帕多西亚道:“一个外来人,反客为主对我们指指点点,什么东西!” 卡帕多西亚一边在衣冠镜前整理身上的华服,一边问:“你说谁啊?” “还能有谁!德古拉呗!” 卡帕多西亚调整了一下头上的假发,说:“你要是这么想可就太肤浅了。” 爱德华弓着身子凑到卡帕多西亚身侧,试探道:“王上的意思是?” 卡帕多西亚自问自答:“德古拉敢如此无礼是因为他的背后有个更蛮横无礼的主子。” “您是说拉索比拉亲王?” “除了他还有谁?自100年前他当上轮值主委以来兄弟会俨然成了他一言堂,族长大会几乎成了摆设。凡是反对过他的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特米尔最惨,医者之族被连根拔除。” 爱德华惊道:“特米尔亲王是被拉索比拉亲王害死的?” 卡帕多西亚摇了摇头,“特米尔的确是被东方的魔怪杀害的。但是危难时刻他不仅不救援特米尔,还不发召集令让我们帮忙,等于间接害死了特米尔,不是吗?” 爱德华不解道:“拉索比拉亲王怎么这么狠心?眼看着亲兄弟被人害死。” 卡帕多西亚冷笑:“那个冷血的家伙眼里没有兄弟只有利益,他羡慕东土繁华,人口众多、经济腾飞,想要霸占特米尔的领地。” “您就不能向主父告他状吗?” “告了!几个亲王都表达了不满,但是主父说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出内乱,务必听他这个轮值主委的调遣。” 爱德华皱着眉头道:“就因为听他调遣,害得咱们没血可喝。服从他的命令,几个家族早晚被他害死。” 卡帕多西亚示意他禁声,道:“主父的话不能违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等到魔族大军降临,再让主父给咱们做主。” 275乱成一团 几千年来,东土很少过问人间事务,即便偶尔降临人间也很少离开东土,像夸茂、牛蒿那般阴差阳错跑到西方的屈指可数。 所以,兄弟会各家族普遍存在固有的执念,东方不会过问西方的事务。死亡之族的卡帕多西亚亲王和他的族人亦不例外。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现在他们所做的恶事不仅仅局限于西方。 从摩尔多康释放病毒威胁到的不仅仅是西方,而是整个世界和全人类,东土华夏诸国险些沦陷,直接损害了东土的安定与繁荣。 不在乎西方世界是兴还是亡,但是对触及东土民生、利益的魔头必须加以惩处,重墟更是提出了“虽远必诛”的口号,与兄弟会势不两立。 此外,还有一点兄弟会本应有所预料。狰王在魔界发动叛乱以后,东方魔族已与西方恶魔势同水火,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视文明圈为雷池,不肯出境,势必会采取一定形式的报复行动。 而眼下破坏魔王路西法的“笼中鸟”计划,打破他消减人类的阴谋是最好的报复。 综上所述,重墟和他旗下的魔族渗透进西方乃是必然趋势,可怜死亡之族全族上下无人看破,只有德古拉这个外来人依稀嗅出情况不对,却又因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不受信任,遭到排斥。 死亡之族的卡帕多西亚亲王做出严重误判,仅凭天父教各支派疲于应付兄弟会各家族的骚扰抽身乏术,便认为出现在斯坦突察的圣芒会教宗加哈尔身后没有援军。 他认为加哈尔之所以敢击杀前往斯坦突察猎取血液的猎杀小队,是出海逃遁之前的最后一次报复行动。 卡帕多西亚亲王为了截住加哈尔防止他逃去别国,立刻派爱德华公爵率领达米安侯爵和6支猎魔小队共计90多名吸血鬼前往斯坦突察堵截加哈尔——“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却不知加哈尔手下不但有一支来援的奇兵,圣芒会主教巴夏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重墟西赴带的人并不多,加上他拢共只有十七人。但是这些人各个都是精英,白陵、邱香、夸茂、敖丁、凯文的实力均高于侯爵,白絮、馋馋、山田光子、刘宁、刘安、刘顺、刘泰和凯文牧师强于伯爵。余下的国际良、孙晓琪和苏东虽然实力较弱,但是武装过后的他们,亦是低阶吸血鬼的致命杀手。 此外,他们还有李黎这个秘密武器。诚然,包括李黎自己在内,所有人摸不清她有多么大的潜力,但是重墟相信,天使对吸血鬼有得天独厚的克制能力,战端一开仅她散发出的威慑就足够让吸血鬼肝颤不已了。 重墟一行人的到来不仅给战败后颓废不堪的圣芒会带来了活力和信心,还向不知所措的加哈尔提出了应对之策,让圣芒会的信徒们有了希望。 两晚灭掉四支猎魔小队,加哈尔尝到了甜头,准备故技重施继续守株待兔,却被重墟劝止。 重墟道:“今天晚上咱得换个玩法了。” 加哈尔不解道:“为什么?” 重墟扬着嘴角说:“那么多吸血鬼有来无回,吸血鬼的亲王、公爵们再傻也决出不对劲了,肯定会派人来一探究竟。” “那正好啊!来多少杀多少。” 重墟心说:“教会的人什么都好,人品高尚、实力也不错,就是脑筋太过死板,不懂兵法。怪不得打不过吸血鬼。”他却是不知教会中人的情操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巴夏、加哈尔、约翰和凯文这么高尚,卑劣的人亦是大有人在,做出这样的判断有以偏概全之嫌。同样的,也不是所有教会成员都不通兵法,只不过他们所崇尚的兵法讲究像中世纪骑士那样直来直去,不像重墟追求奇谋取胜。 重墟对加哈尔道:“死亡之族的人知道你还活着,肯定第一时间想到是你灭掉了猎杀小队。所以他们这次派人来与其说是查探情况,不如说就是为了针对你,队伍中肯定实力高于你的强者。” 加哈尔道:“你是说卡帕多西亚亲王有可能亲自带队?” “不排除这个可能!” “正好!巴夏主教正想找他报仇。让他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重墟说:“不可!” 加哈尔不解道:“为什么?” “巴夏主教全盛状态下自是不怕卡帕多西亚,但是他现在毒未全消,不适合全力应战。此外,斯坦突察城里平民太多,大打出手不仅会殃及平民,还会因为恶魔现身引发骚乱。” “那你说怎么办?” 重墟打个响指,“很简单!把敌人引到城外去。” “敌人又不是傻瓜!哪那么容易引?” 重墟道:“这就要看你的演技怎么样了!” …… 疫情笼罩下的斯坦突察,白日一片混乱,市政部门的清扫车早在三天前就因为工人病倒爬了窝,街上的垃圾随风游荡,最终集中在了街角。 于是有诗人将垃圾形容成形形**的人,无论光鲜还是晦暗,在时光乱流面前是那么渺小和无助,生命的最后等待它们的都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阴暗、潮湿而且冰冷的墙。 正午时分,有慈善组织向逃难来的穷苦人发放帐篷、毛巾、肥皂、消毒水、食物等慰问品,因为数量有限引发了人们的哄抢。 有人发现斯坦突察当地有家有室的居民也加入哄抢的队伍,挥着拳头表示不满,“你们明明不用住帐篷,干嘛还跟我们抢东西?” 抢夺者脸不红心不跳,“照这么下去,斯坦突察也坚持不了多久。过阵子我们也得去别的地方逃难,得有所准备才行。” 他的话得到了很多当地人的赞同,于是越来越多本地居民加入抢夺资源的队伍。局势一度十分混乱,本地人和外埠的逃难者开始相互推搡,甚至大打出手。 与此同时,街边的一家面包店遭到难民的劫掠,有记者恰好路过在抢劫面包的人群中看到摩尔多康保险大亨阿列克谢的身影,连忙上前采访,“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富豪,怎么也抢东西?” 阿列克谢捂着脸说:“狗屁富豪!该死的疫情害得老子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还不如个乞丐。不抢老子就得饿死。” 276人间有正道 白日里斯坦突察混乱不堪,军警好不容易才让秩序恢复正常。 重墟觉得城里的西方人实在可怜,便想将手头仅有的30万现金捐给圣芒会,让巴哈尔想办法改善一下城里人的生活,却被巴哈尔的拒绝。 巴哈尔说:“算了吧!眼下的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斯坦突察物资短缺,有钱也买不到东西。钱还是等灾后重建的时候用吧!” 重墟眼珠一转,问:“那我让人直接从东土捐一批东西过来怎么样?” 巴哈尔眼前一亮,随即垂下眼帘,“主意虽然不错。但是现在摩尔多康禁止华夏飞机入境。” 重墟说:“我们可以不从华夏走,从岛国起飞。”他转问敖丁,“敖兄,包架飞机没问题吧?” 敖丁摇了摇头。 重墟以为他对自己的计划不感兴趣,却听山田光子替自己的丈夫翻译道:“我夫君的意思是说,华夏、岛国都是东土,从那儿运来物资如果被兄弟会的人探知,肯定会联想到咱们,猜出魔族参与了这边的事务。这样一来势必影响咱们接下来的计划。所以他建议,选一个别的地方做中转站。” 重墟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鱼目混珠”四个字,拍手道:“还是敖兄考虑的周全。依敖兄所见,选哪比较好?” “哈瓦夷!” “哈瓦夷,米国境外的那个小岛?” “没错,就是它!” 重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世界地图,在地图的中央,米国所在的大陆与东土之间浩瀚的大海上有一片群岛,其中最大的岛屿便是哈瓦夷。 山田光子告诉重墟,因为哈瓦夷远离米国本土,且人口较少,所以堕落之族的吸血鬼对那里管控很松,黑龙会见缝插针在当地颇有势力,设有一间贸易公司。需要的话可以从当地包机,或者用船将物资送到斯坦突察。 重墟大喜:“先用飞机再用船,费用我包了,多运粮食和帐篷。” 敖丁道:“不必!”山田光子补充,“殿下不必破费,我们黑龙会有些资本,愿意投资慈善。” 重墟拍了拍敖丁的肩膀,说:“好兄弟。不过这件事既然由我提议,不能让你们一家承担。这样好了,咱们四六开,我出六成。” 刘宁插言,“不如这样,咱们三家联合,费用平摊。” 重墟也不拒绝,道:“也好!现在的问题是,飞机和船能不能靠港?” 巴哈尔说:“米国的飞机也许可以,但是必须获得许可。你们有所不知,兄弟会威逼利诱买通了很多官方要员,对摩尔多康实行了全面封锁,想要运物资进来必须托关系。” 重墟心说:“摩尔多康的官员得有多么昏聩,丝毫不顾百姓的死活。国家都成这样了,还只顾着自己的利益,给他们送救灾物资还得走后门。” 他却是不知,摩尔多康全国共有100多个民族,214个政党,其中在野党有172家。主政的政党相互之间本就矛盾尖锐,在野党和议会里的政党又冲突不断,为了争权夺势政治家们无所不用其极,哪里顾得上百姓的死活? 兄弟会的吸血鬼利用他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指挥旗下的贸易、科技、金融公司向摩尔多康的政客许下承诺,或以资助他们选举为名,或开展权钱交易,甚或直接武力威慑,诱导、逼迫这些政客连出昏招,做出禁止抗疫魔药入境,封锁边境不接受各国,特别是东土救援物资这样的愚蠢决定。 这些短视的政客遭到吸血鬼控制下的医疗专家蒙骗,起初没把疫情到回事,以为只不过是寻常可见的流感病毒。 等到他们意识疫情超乎想象时,已经陷入了徇私舞弊的泥潭。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因贪腐永远离开政坛,遗臭万年,要么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只求大捞一笔,移民他国。 这种状态下,他们更顾不上什么百姓的死活了。 吸血鬼买通zhe g府要员,便以为可以在摩尔多康翻云覆雨,却不知东方有句老话“县官不如现管。” zhe g府高层可以在决策层面指手画脚,但在底层执行过程中可以有很多变通。而在底层公职人员中不乏心系黎民、怀有公心的人。 摩尔多康亚荀海海军舰队的参谋长科斯汀便是其中之一。 病毒爆发以来,他对zhe g府消极决策很是不满,觉得国家应该主动学习外国的先进经验,不应该闭关锁国以意识形态看人,拒绝东土诸国的医疗支援,但是位卑人轻,又是武官,没人把他话当回事。 后来病毒蔓延至全国,荀海舰队的驻扎地斯坦突察成了灾民的避难所,城市陷入混乱,市zhe g府不得不请舰队官兵协助维持治安。再后来,收够了黑钱的市长索性当了甩手掌柜,带着家人逃到国外,把城市的管理权全部交给海军舰队,把斯坦突察变成了军**。 科斯汀作为参谋长摇身一变成了市议会的秘书长,这才有了发言权。 亲身参与城市管理之后,他见识了斯坦突察问题的严重性,眼见百姓挨饿、受冻,他的心在滴血。同时,他的家境也不富裕,有限的俸禄已经不足以支撑家人安然生存。 他决定以城市的名义向西方国家、米国和包括赛尔瓦拉在内的几个邻国求援。但是他的提议被顶头上司——舰队司令的拒绝,司令给出的理由是,“不要自取其辱了。你知道外界现在怎么说这次病毒吗?他们管这次的痨因子肺炎称之为摩尔多康肺炎,那些国家不找咱们赔偿就不错了,哪里会给咱们援助!” 司令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事后掏出一袋米金,让他拿回家补贴家用。 科斯汀打开牛皮纸档案袋,看到里面装了足足十万米金。那么多钱相当于司令两年的俸禄。司令随手拿出来送人,可见背后有不可告人原因。 科斯汀平生最恨贪赃枉法,便背着司令以议会的名义向世界各国求援,结果令他失望,邻国表示力不从心无法支援,欧洲各国置之不理……米国最为可恨,总统竟然通过公众平台发信息冷嘲热讽,说他们是东欧病夫。 277请君入瓮(上) 科斯汀要不来物资,眼见城市储备日复一日的缩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他苦无对策之时,加哈尔的徒弟斯塔突察教堂的牧师阿布拉姆找上了门。 科斯汀作为一名虔诚的天父教徒,斯坦突察教堂被毁之前,每个周末都会带夫人和孩子去教堂做礼拜,跟阿布拉姆很是相熟。 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科斯汀问阿布拉姆的来意,得知阿布拉姆要替米国的圣公会向斯坦突察捐赠一批物资,科斯汀大喜过望,连说:“上帝保佑!我现在正确物资。” 二人一拍即合,科斯汀当即表示,立刻签署文件放物资进关。同时考虑到兼任市长的海军司令反对外来物资,他决定背地里操作此市,飞机不在民用机场停留,直接去城郊的军用机场。 一番细谈之后,他拍着阿布拉姆的肩膀说:“牧师大人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下有一帮可靠的兄弟。军用机场和港口里都是自己人,保证万无一失。最后我代表斯坦突察全体市民感谢教会在危难时刻给予的资助。” “这个嘛!其实也不用谢我们。”天父教教规明确要求不能撒谎,阿布拉姆作为牧师更改如此。他知道眼下的物资跟天父教没有半天关系,是人家东方魔族、黑龙会、龙成长基金会三家拼凑出来的。可是临来之前,重墟却让他一定要用米国圣公会的名义捐赠。说谎本就令他脸红,现在又白的一句感谢更令他觉得无地自容。 科斯汀会错了意,以为万事万物取自于天父,连忙道:“牧师大人说的是,应该谢天父。感谢天父保佑斯坦突察的子民。” 阿布拉姆释然道:“没错,该谢天父。” …… 喧闹了一天的城市,像个在病痛中挣扎了一天的病人,在太阳落山,夜幕降临的时候因为过度疲惫而归于平静。 黑夜下的斯坦突察变得有序了很多,但是相对的,它也失去了活力,冷冰冰地街道上时不时传来悠远的咳嗽声,仿佛久病之人临终前的呜咽。 死亡之族的爱德华公爵和达米安侯爵在凌晨一点多抵达城西的托福拉堡。 他们将车停在距离小镇2公里处的一家废弃加油站,穿过城西停运的火车站进入市区。 爱德华示意手下止步,分出一支猎杀小队由达米安侯爵带领前往镇子西北方的学校。那里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医院,里面住着1200多名隔离病人。 之前被消灭的四支猎杀小队中,有两支目标就是那里,爱德华有理由怀疑加哈尔和他的手下很有可能驻扎在那附近,保护病人。 为免加哈尔发现它们人多势众,逃之夭夭。爱德华没有一拥而上,分出达米安一队人马前去诱敌,等到加哈尔现身再进行围剿。 达米安侯爵依照计划行事,带着手下两名伯爵和11位低阶吸血鬼在箱子里穿梭,无视障碍攀爬奔走,直逼校院。 当学校的红砖建筑出现在视野中时,果然遭到伏击。 “天父,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生,愿您的国早日降临,愿您用大能的手托起东升的旭日……” 富有磁性的祷词结束后,一根刺眼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两名男爵笼罩在了光照之中。“啊!”两名男爵顿时如遭烈日烘烤,顷刻之间化为一对干尸,身体龟裂,化为一地的粉尘。 达米安顺着祷词的发声处望去,看到一张熟悉的国字脸——不是加哈尔是谁。 此时的加哈尔脖子上带了一金一银两串十字架,左手捧《天父经》右手握圣水瓶,身穿麻布僧侣长袍,当真武装到了牙齿。 达米安失去两名手下不怒反喜,心道:“加哈尔啊加哈尔,总算让我们找到你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日。” 他对猎杀小队的队长一名伯爵道:“立刻给公爵大人发信号。”说完,化身为吸血鬼形态张开双翼扑向加哈尔。 加哈尔作为一国的教宗实力堪比公爵,自是不怕达米安这个侯爵,“至纯之水啊!我奉天父之名,令你化成无敌的长剑,斩破黑暗的时空吧--光剑斩!” 唱罢祷词,加哈尔泼出一串圣水,圣灵祝福下圣水化为一串七尺多长的光剑,刺向达米安。 达米安将月光之力转化成黑暗魔力,召唤暗影魔剑格挡。 “当!”黑、白两把大剑交击,火花四溅,达米安倒飞而出撞倒了身后一堵矮墙。 低阶吸血鬼见首领挨打,掏出枪械向加哈尔开火。加哈尔高声吟唱:“天堂的光辉啊,请让无助的我进入你的庇荫,外来之邪物将化为无形,在伟大荣光的守护之下,出现吧极光之壁!” 他手中的《天父经》涌出漫天光华形成一道光盾,将他护在中央,子弹打中护盾发出一阵蹦豆子般的脆响。他怒视一众低阶吸血鬼,道:“天父的福音啊!化作光之利刃,斩碎那邪恶的灵魂吧!” 护住他的光盾忽然炸裂开来,化为无数光刀四散飞射。这招圆舞光斩覆盖面积极广,且蕴含教宗级别的光明力量,低阶吸血鬼无力相抗,9名子爵和男爵虽然避过了要害,却被光刃上的光明力量灼伤,三名男爵当场被烧成灰烬,余下的三个男爵、三个子爵身受重伤,一时间无法复原。 一名伯爵腿部被划出一个巨大的血口,鲜血留个不停,自愈力被光明力量束缚,伤口一时半会无法愈合,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变得更加惨白。 危急时刻,达米安侯爵搀扶另一名伯爵直飞上天,避过一劫。心说:“之前加哈尔只知道逃跑,还以为他是个熊包,没想到实力这么强。” 长期以来,除圣芒会外天父教其他十一个主流教派的主教总是指责巴夏任人唯亲,让徒子徒孙担任教区各国的教宗、祭司,不给人才晋升的机会。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圣芒会确实存在,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圣芒会的发展。 但是反过来说,与圣芒会相比其他教派问题更加严重。 278请君入瓮(中) 与世界上所有的修行方式不同,天父教的修炼方法不仅仅取决于个人,更在于“上级”的赋能。 举例而言,教皇的能力比吸血鬼亲王高出一线,作为一个人类在有限的生命力获得这么大的能力本应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天父让他变成可能,而是实现化腐朽为神奇的诀窍就在于赋能——天父把自己的力量分出一部分借给教皇,让他变得强大,传递力量的媒介便是圣灵。 教皇再选取自己的帮手,也就是主教。选定主教之后,教皇通过加冕的方式上告天父,祈求天父给主教体内的圣灵赋予与之职务相配的力量。 主教再选教宗,并给教宗授勋,向天父祈求给教宗的圣灵赋予力量……以此递推,直至最底层的教士。 所以说,教会的修炼方式可以称之为层进赋能式,实力的高低跟个人能力不一定成正比。 每一个虔诚的天父教信徒,只要心里有圣灵,都有成为高级神职人员的可能。 巴夏任人唯亲,让自己的学生担任各国教宗固然欠妥,但是他的学生各个品行端正,能力亦是不俗。 相对于欧洲某些地方腐化严重,拿神圣的职务当商品买卖,他用徒弟传教的方式反倒更加公平。 加哈尔作为巴夏的关门弟子,不但对主父对巴夏忠心耿耿,对光明魔法亦是颇有研究,放眼全世界在教宗这个级别上,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巴夏对他寄予厚望,甚至将他定位下任圣芒会主教的不二人选。 疫情爆发,巴夏帅队前来支援,加哈尔本以为能跟吸血鬼畅快淋漓的打一场。可惜敌众我寡,他还没来得及一展身手,就被吸血鬼追得东躲西藏。 一个月来他憋了一肚子火,正想找吸血鬼出气,达米安侯爵一行来得正是时候。 他毫不客气,出手就是三个高阶光明魔法。魔力流失,圣灵霎时瘪了三分之一,但是战果并不理想,达米安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命丧当场。 加哈尔失望之余撤下了脖子上纯金打造的十字架。十字架样式古朴,有食指那么长,中间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宝石周围雕刻着精美的紫金花图案,上下两端呈黑桃样式。 加哈尔给十字架献上一个深情的吻,低声道:“我在天上的父,请您用您的慈爱,赋予我神圣的力量,让救赎的十字架化为神圣的利箭,撕开黑暗,清除世间的罪恶。” 话音刚落,十字架解体,化为十二支金色利箭激射而出,在空中留下十二道明亮的弧线将达米安笼罩在箭雨之中。 达米安展翅高飞,腾空规避,可是金色箭矢紧追不舍,闪避不开。 危机关头,达米安吟唱咒语,“伟大的黑暗魔王啊?我用我的忠贞在此求告,请您将魔都的砖瓦借赠与我,让我抵御前所未有的风暴,驱赶违逆您旨意的强敌。”想用黑暗魔法暗影流光璧格挡。 可是虽然同为高阶魔法,但是光明魔法本就天生克制黑暗,加哈尔又现在用十字架进行了增幅,达米安掀起的黑色光幕只是略微阻隔了一下金箭便被刺了对穿。 达米安眼见性命难保,爱德华公爵及时赶到,“黑暗的盟主啊,以我的血为契约,用您强大的意志控制力,遏制空气中的光明。” 黑暗束缚咒语唱毕立刻有无数蛇状的触手从地下冒出,卷向空中的金箭。 金箭碰到触手,发出肉下油锅的“刺啦”声,触手当即化为尘埃,但是又有新的触手再次来袭,经过三轮消耗金箭光芒大暗,最终泯灭消无。十二支飞箭合二为一,重新合成十字架吊坠,倒飞回加哈尔手中。 加哈尔看到十字架上的红宝石光泽全无,一片死黑,心疼不已,暗道:“佳莱十字架被毁,却没能杀了达米安。可恶!” 爱德华率领70多名吸血鬼将加哈尔团团包围,道:“加哈尔,看你这次往哪逃。” 加哈尔怡然不惧,道:“该逃的是你!”说完,扑向西北角的一支猎杀小队,打开了手中的《天父经》。 他的这本《天父经》不是普通的线装书,乃是在极薄的银版雕刻文字。每块银板左侧都嵌着磁石,磁石吸附铁板拼合成书。 加哈尔高举天父经,随手一抖,几张银页悬在了空中,“天父,愿您的福音传遍四野,用您的道给予人光明,驱散世间的邪恶……” 祷词乍出,银板上的经文活了过来,字母发出耀眼的白光,子弹一般激射而出,扫倒了一地的吸血鬼。 爱德华见包围圈破了一角,高声道:“拦住他,别让他跑了。”紧接着与达米安提着暗影魔剑分左右攻向加哈尔。 可是加哈尔并没有撤退的意思,收回《天父经》卷,将圣水瓶里的圣水尽数泼出,高声吟唱:“至纯之水啊!我奉天父之名,令你化成无敌的长剑,斩破黑暗的时空吧!” 圣水化为三把利剑分别刺向爱德华、达米安和一个猎杀小队的队长。 爱德华看出这是高阶光明魔法光剑斩,不敢大意,飞速将体内的月光之力转化为黑暗魔力,“恶梦之王的碎片,解放世界的戒令,冰冻的黑色虚无之刃,与我的力量、我的身体结合,一起迈向毁灭之程,连众神的魂魄都被击溃!” 他挥出一刀高阶黑暗魔法神灭斩抵消了光剑斩,同时又挥出低阶黑暗魔法重破斩展开反攻。 达米安略逊一筹,只劈出神灭斩格挡,圣光剑与暗影剑对撞,发出一声撞钟似的脆响。达米安倒飞数步险些摔倒地。 相对于爱德华和达米安,猎杀小队队长最是不济,他的咒语只吟唱了一半,光剑已然刺到身前,慌忙举剑格挡,“当”,双剑正面对撞,吸血鬼双手虎口崩裂,拇指骨骼裸露在外险些连根断掉。 光剑微偏虽没有刺中他的心脏要害,却也穿肩而过,在他的锁骨上刺出拳头大小的一个缺口。 光明力量澎湃宣泄,将他右侧上身烧成飞灰,“啊!”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 279请君入瓮(下) 猎杀小队的伯爵队长半个身子被强大的光明力量烧成了灰,自愈能力遭到束缚无法自疗伤势,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爱德华公爵知道,这位属下离死期不远,索性帮他了结痛苦,抛出一记噬魂球结果了他的性命。 与此同时,加哈尔再次说出祷词:“闪耀的光辉啊,请让无助的我进入你的庇荫,外来之邪物将化为无形,在伟大荣光的守护之下,出现吧!”金色的极光之壁再次将他笼罩,化为魔法护盾挡下了爱德华劈出的重破斩。 紧跟着暴喝一声,极光之壁碎裂开来四散射向周围的吸血鬼。 达米安侯爵之前险些被这一招光影飞叶击中,眼见飞叶散开,告叫:“公爵大人,快躲。”展翅离地。 爱德华怡然不惧高声吟唱:“地狱深处燃烧不息的烈火啊!魔王之名,呼唤你们前来!焚烧我的敌人,骨头烧成飞灰,血液也将沸腾……成为微小的余烬!” 一圈橙红的烈焰喷泉一样从地下涌出,将他笼罩在中央,将飞来的光片烧成了飞灰。 爱德华、达米安或挡或躲避开了光影飞叶,可是手下的低阶吸血鬼却遭了殃,密集的光叶铺天盖地,七名没有找到掩体的吸血鬼当场毙命。 爱德华这时意识到,加哈尔的攻击目标压根不是他,而是包括达米安在内的侯爵级别以下的血族成员,心道:“他这是要殊死一搏,明知必死想多杀几个给他垫背。”想到这里,爱德华高喊:“退下,离他远点。” 可是此时想退为时已晚,加哈尔猛虎下山一般冲进吸血鬼群,“天上的父啊,光明中的光明啊,保护您的子民不受邪恶的威胁,展开您的闪亮双翼,阻挡世间一切的邪恶——圣光天使之耀!” 加哈尔再次用出高阶光明魔法,整个人像是黑夜里耀眼的太阳,发出柔和的白炽光。光芒照在凡人身上会给人温馨惬意的感觉,但是对于吸血鬼却十分致命。 十步之内男爵陷于光影,立刻化为飞灰,子爵严重烧伤皮肤露出碳色龟裂开来。 伯爵身上直冒焦烟,皮肤泛出蒸煮般的红晕。 吸血鬼四散奔逃,可是加哈尔这时对自己使用了光持术,加强了速度和力量,男爵、子爵逃之不得,18人当场阵亡,伯爵们亦是多处负伤。 达米安浮在天上不敢靠近,爱德华强忍着光芒带来的不适合灼伤的疼痛,举剑扑向加哈尔。“藏于冥河底的漩涡,我奉吾主之命,遣你们现于人间击溃我的仇敌!” 冥泉激流咒语唱毕,散发着恶臭的泉水从地下涌出,打着旋撞向加哈尔。 冥泉来得突然,加哈尔避无可避,与之迎头对撞,“噗……”一阵水火接触的刺耳响动之后,加哈尔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最后归于消无,冥泉亦是泯灭无踪。 同为高阶魔法的圣光天使之耀和冥泉激流势均力敌,但是圣光天使之耀乃是将光明力量附在施法者身上的肉搏战法,而冥泉激流却是中远程法术。两相对撞,冥泉激流虽然先一步消耗一空,却伤不到爱德华本体。 加哈尔以肉身与黑暗魔法对撞,受了一些内啥。 “唔!”加哈尔嘴角流出一缕鲜血,捂着胸口不停喘粗气。 爱德华扬起嘴角,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你用了这么多高阶魔法,你的圣灵快干涸了吧!” 加哈尔冷哼道:“没错,我是耗了不少魔力,但是余下的杀你绰绰有余。”他嘴上虽这么说,可是接下来用的却是中阶魔法圣光术。 “天父啊!用你的大能解除世间的诅咒,让邪恶的灵魂恢复自由在虚无飘渺中享乐的天使们,请回到纷扰污秽的尘世之中,净化堕落的大地!” 祷词唱毕,左右手各推出将一串近20米长的光束射向左前方的一名伯爵。伯爵闪身规避,他身后的子爵却遭了殃,圣光直射在他胸膛上开出成人大腿粗细的大洞,血洞焦烟升腾,空气中立刻弥漫起皮革烧焦的味道。 加哈尔手臂横推,光束随之平移,又有一名男爵被光束卷中,横着切成了两段。 爱德华暴怒,“还敢杀我后裔,找死。”他挥出一剑神灭斩将加哈尔的圣光砍成两节。圣光失去魔力加持,化为片片**散落开来,消失无踪。 爱德华紧跟着将重破斩黑色气刃劈向加哈尔。 加哈尔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副力竭模样,只用出最初级的朝辉术格挡重破斩。借着朝辉术阻隔剑刃的间隙,侧身翻滚,狼狈不堪的躲过一剑。 爱德华趁势扑上,直刺加哈尔后心,加哈尔反身丢出一件“暗器”。 爱德华见白色的物件迎面而来,定睛一瞧发现暗器不过是用光圣水的圣水瓶,方知加哈尔黔驴技穷,心头大喜。 加哈尔趁圣水瓶迟滞爱德华的行动,翻身而起,向西北方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跟我追!”爱德华招呼手下的吸血鬼或非或跑尾随追赶。 加哈尔加持了光持术,速度虽快却终归快不过背生双翼的爱德华。眼见爱德华越追越近,他偷偷往嘴里塞了一粒重墟送给他的聚灵丹。 丹药很苦,食用过程中的体验并不美好,但是咽入腹中顿觉一股暖流笼罩小腹,说不出的舒爽。干瘪的圣灵正在以可喜速度充盈着。 加哈尔暗喜,心道:“重墟殿下果然没有骗我,这药真的很灵。”他随手扯下两页《天父经》丢向。 “以天父的名义,束缚一切黑暗。” 一道由字母排成的围栏凭空出现,拦在一众吸血鬼面前。 爱德华发出不屑的哼声,仅用三剑便将拦路的光墙劈成了碎片,继续追击,完全没有想到加哈尔分明已经力有不逮,为什么还能用出光明枷锁这样的中阶魔法。 快到城市边缘时,爱德华再次逼近到距离加哈尔不足10米的位置。他挥爪想抓加哈尔后心。 加哈尔再次抛出两页《天父经》,用光明枷锁挡住了他的利爪,阻隔了吸血鬼们前进的道路。 “该死!” 280夺路而逃 加哈尔将一众吸血鬼引出托福拉堡镇,出城之后跑了十多公里转而向南,一头钻进了南方的山区。 期间爱德华好几次险些追上他,都被他用光明枷锁挡了下来。 爱德华心道:“《天父经》虽厚,但是你的魔力已经不足,看你能支持多久。” 吸血鬼们山区里弯弯绕绕,紧紧跟随。夜幕下的山区草木繁茂,怪石嶙峋,一片诡异的宁静。达米安侯爵依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猛扇几下翅膀飞到爱德华身边,道:“大人,我觉得还是别追了。” 爱德华的精神力已经将加哈尔锁定,注意到加哈尔速度降了许多,有体力不支的迹象,问:“为什么不追?” 达米安道:“上次大战,教会虽然死伤惨重,但是没有全军覆没。可是刚才加哈尔身边带任何帮手,一个人跑出来跟我们厮杀,您不觉得奇怪吗?” 爱德华道:“你说这事啊!别忘了,他守在学校门口是为了对付前去偷人抢血的猎杀小队。在此之前他可不知道我会亲自出马来对付他,所以没有布置太多人手。” 达米安承认爱德华说的不无道理,加哈尔在不知血族大队人马来袭的情况下,确实可能独自设伏。他问:“可是加哈尔被我们打退之后,为什么不去跟手下汇合?” 爱德华笑着道:“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他手头的人本就不多,且都是些神父、教士。他知道手下们不是咱们的对手,向同伴求援只会全军覆没。他的手下很有可能就躲在托福拉堡镇某处,为了避免手下遭难他只好舍弃自己,把咱们引到城外。” 达米安遂既释然,“照这么说这家伙还挺有奉献精神。” 爱德华笑道:“愚不可及。他忘了血族掌握摄魂术。等抓住他读了他的记忆,那些天父教蝼蚁的位置自会水落石出。咱们先杀加哈尔,再将那帮一网打尽,摩尔多康境内便再无可与血族抗衡的力量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加哈尔作为教宗不可能不知道血族会读取记忆,如此说来他很有可能在坚持不住的时候选择走上绝路。连忙道:“快追,别给他机会自杀!” 爱德华和达米安连忙催促手下加速,绕过一座百余米的石山,爱德华精神力返回的信息显示,达米安速度骤降,改跑为走。 当即跟了过去,及至山麓看到一棵四人才能环抱的杨树横在土路中央。 树上用金色油漆写了一行大字。爱德华知道这是华夏的象形文,但不晓得文字的意思。达米安学过华夏文字,凑上前查看,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达米安今日必死于此’,这是什么意思?” 纳闷之际,一道比地上的杨树还要粗上一圈的强光从天而降,当头砸在达米安身上。 达米安奋力凝聚黑暗魔力相抗,可是圣光中蕴含澎湃的魔力,他抗之不动,被光束压倒在地,身体熊熊燃烧,化为一具骸骨。 高高在上的侯爵、堕落之族的长老竟在顷刻之间遭人屠戮,爱德华吃了一惊,“什么人?” 左侧山头随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爱德华!我等你很久了。” 爱德华定睛瞧去,发声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圣芒会的主教巴夏。 此时巴哈尔正站在巴夏身后,一脸得意地看他。巴哈尔后面则是包括阿布拉姆、达切齐嬷嬷在内的上百名教会成员。 爱德华本是猎人现在反变成了猎物,心慌不已:“巴夏?你没死?” “你们的亲王还活着,我怎么会死?”巴夏话虽然说的硬气,但是他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施法触及伤口疼痛不已,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爱德华注意到巴夏表现出的异样,对身后的吸血鬼道:“老家伙重伤未愈,咱们跟他拼了。” 话音刚落,右手边的山谷里传来一串英语,“爱德华,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爱德华张望十几张东方面孔从黑影中走出,稍作思忖得出答案:“你们是东方的魔?” 重墟走到队伍前列,道:“没错!卑微蝼蚁犯我魔界在先,祸患东土在后,罪不可赦。而今我代表魔界万万子民,诛杀妖邪,替天行道。” 夸茂、邱香、白陵等人齐声高喊“e fo cejusticeo behalfofheave ”,英文版的替天行道直译成华语就是“代表天堂执行正义”,含义与天父教主旨相符。 巴夏、巴哈尔、约翰、凯文等教会人士听到此言亦是热血喷张,高声呼喊“代表天堂执行正义”,百人齐呼气势非凡。 重墟连喊七声,高声下令:“长灯!” 巴夏所在的山头和重墟身后的山谷里霎时升起数百支孔明灯。 孔明灯乃是玉兔亲手炼制,专门用来应对吸血鬼,孔明灯外围满了紫外线灯管,紫光四射将狭窄的山谷照得通亮。 时至此刻爱德华终于明白加哈尔为什么往山区跑,原来是在这里设了埋伏,利用山麓狭窄的地形,聚拢灯光。 几百盏紫外线灯悬在峡谷之中虽不如太阳那般夺目,却也令吸血鬼无法消受。 男爵、子爵痛苦不堪,皮肤、肌肉迅速炭化,灰飞烟灭。伯爵满地打滚,身上冒起焦烟。 爱德华魔力充盈相对较好,却也因需要分出魔力抵抗紫外线光,同时不停燃烧鲜血修补创伤,明显感到不适,有种发烧般的无力感。 重墟这时发出总攻的命令,与敖丁并驾齐驱扑向爱德华。 重墟猛拍一记熔炼掌,敖丁喷出一条水龙,冰火两重天直袭爱德华前胸。 “比大海更深沉的忧伤,比天空更青蓝的悠远。自九幽地渊之底复现,我以自身鲜血为誓,传承彼幽暗之力,泯灭所能触及的一切!” 爱德华咬破手指,用指尖的鲜血虚空画出一个六角星芒图,六角星芒红光大作击飞而出,撞向熔炼掌和水龙组成的冰火两重天。 “轰……” 281狂风暴雨 爱德华抛出星芒判决,以为高阶魔法满可以挡住冰火两重天。 可是重墟的熔炼掌和敖丁的玄龙诀搭配所产生的“化学”效果超出了他的想象。 “轰……”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地面上一股圆锥形的小型蘑菇云升腾而起,红色的星芒被拍成碎片,而浑身浴火的水龙却只不过小了一圈。 不过六角星芒也非全无作用,它短暂的迟滞了火水龙的滑行速度,爱德华借机侧向滑行避了过去。 白陵和邱香这时从侧翼杀到。白狐一族本就以速度为长,此时白陵又得到约翰祭祀光持术的加持,速度又翻一番,饶是公爵实力的爱德华目力过人,白陵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串白色的残影。“好快!” 白陵身形飘忽,从三点钟方向向他逼近,又忽然转到十点钟斜上位置,凝合渊力投出两支,又骤然转到他斜前方投出另外两支。 四支绝影匕首分攻京门、天池、神风、幽门四处大穴,每一处都足以致命。 爱德华从未见过法宝,不知法宝为何物?发现绝影匕首竟能随着白陵的意念改变行动轨迹,生怕闪身遭到追击,连忙用魔法格挡。“伟大的黑暗魔王啊?我用我的忠贞在此求告,请您将魔都的砖瓦借赠与我,让我抵御前所未有的风暴,驱赶违逆您旨意的强敌。” 咒语唱毕脚下的地皮在魔力催动下拔地而起,粉尘四散,形成一道壁垒将他护在中央。 “当当当当……”绝影匕首撞上壁垒倒飞而回,爱德华泄去黑暗流光壁,却发现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却是宫娥形象的邱香。 邱香挥舞玄武彩娥绫罩向他的面门,他矮身避过,反手将暗影魔剑刺向邱香。 邱香迈开曼妙的飞天舞步侧身避过,抖动彩绫,散出漫天金光,心道:“司命轮传一曰霉运缠身,发动!” 爱德华顿觉呼吸一滞,被自己的唾液呛到,若非及时压制险些咳嗽出生。 白陵借此机会再次前冲,左爪前挥用出销魂爪中的白茜醉酒。 白狐族的销魂爪每一招都借用一位魔界美女来命门,白茜醉酒中的白茜是重楼的正妻,魔族的尊后,同时也是白陵的亲姑姑。 招式则是模仿醉酒姿态。高贵的尊后何以寻醉,魔界中人无人不知——乃为情所困。 魔尊一生多情,乃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尊后独守空房乃是常事,是以借酒浇愁。 白陵过去不知情愁为何物,所以这招总是用不好。现在跟重墟倾心交往,重墟虽不像他的老爹一肚子花花肠子,却也是命有桃花,不止一个情人。 白陵遂知姑姑的苦,精准把握了白茜醉意之中的愁苦,抓住了愁的真谛,连招威力大增。 爱德华狼狈应对,根本来不及吟唱咒语,夸茂和白絮这时从身后杀到。 此二人同样得到约翰和凯文二位神父的光持术增幅,白絮一时不适应险些跑过了头,转身而回同样用销毁爪,与白陵夹击爱德华。 夸茂高喊:“闪开看我的。”虎头夷犽刀高举过顶,砸向爱德华。 爱德华将暗影魔剑高举过顶格挡,“啪……”火花四溅,荡开了虎头夷犽刀。可是一刀过后,夸茂紧跟着又劈一刀。 这一刀来势必上一刀更快一分,力气大了一半。 “当……”爱德华改用双手,再次将虎头夷犽刀逼退。 “这一下看你挡不挡得住!”夸茂用渊力牵引虎头夷犽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劈出第三刀。 这一刀比之前那一下威力又大了一半,“咚……”火花四溅,爱德华暗影魔剑下坠了半寸。 夸茂夸道:“有两下子!再来!” “咣!” 夸茂用的这招狂风式,看似野蛮狂野实则用的是巧劲儿,渊力牵引下爱德华反震的力道被他引为己用,用在下一次劈砍上。也就是所谓的借力打力。 反震力积累下来一次比一次强,强大到一定程度时甚至会超出释放者控制。 夸茂的老爹魔族的殿前将军夸涯可以一口气劈出十八刀,其中第十八刀可以将一座小山斩成两段。 夸茂实力不如他爹,只能砍出十二刀。他在人间一百多年间只有一次连劈十二刀的经历。 当时正逢二战,他大发虎(she )威(ji g),将一辆虎式坦克砍成了两半。 夸茂本就天生神力,借助惯性叠加,劈到第10剑时爱德华就已经感到力不从心,此时邱香、白陵、白絮趁他跟夸茂角力一齐杀到,白絮用利爪在他的神堂血上开了个血洞,邱香用玄武彩娥绫缠住他的脖颈,白陵手掐法诀射出绝影匕首。 爱德华眼见性命难保,唱起血祭的咒文:“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所有的诅咒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血来重置世间的善恶。” 血祭状态下,他的身体一片橙红,力量得到极大增幅,紧跟着身体肌肉高高耸立,有无数倒刺从体内涌出。倒刺泛着黑光,明显带有剧毒。 夸茂首先发现情况不对,心道:“这是猬族的毒刺。”他注意到白絮与爱德华近在咫尺,正要挥爪攻击对方,眼见来不及收爪,爪子要被毒刺刺中,赶忙松开大刀,飞身将白陵扑倒在地。 另一侧,白陵还好一直与爱德华保持安全距离,邱香却遭了殃,法宝玄武彩娥绫裹住了爱德华的上身,被无数倒刺刺中,发出刺啦一声脆响。 玄武彩娥绫破损虽然将养一段时间可以复原,但是临战之时法宝受创会反噬主人,邱香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歪倒在地。 重墟赶忙拦住爱德华,避免他痛下杀手,约翰、凯文二人将邱香抢到一旁用圣洁术为她祛毒疗伤。 “殿下小心!他要遁地逃走!”山田光子话音刚落,爱德华一头栽进地里,向西方逃遁。 重墟遂既明白,他植入的另一个魔族基因乃是山魈的地遁能力。“想跑,没那么容易。” 282大放异彩 吸血鬼高层普遍植入魔族的能力,通常而言侯爵能够驾驭一种魔族基因,公爵实力高于侯爵掌握两种。爱德华掌握的两种魔族力量,一个是猬族的护体毒刺,另一个就是山魈的地遁术。 爱德华确是不知,地遁重墟的特长之一,当着重墟的面用地遁术可谓班门弄斧。 重墟很快锁定了他的位置,破军狼牙棒高举过顶,“给我出来吧!” “轰……”大地轰鸣,巨大的压力作用下,爱德华不得不跳出地面。 重墟露出麒麟真身抡锤攻向爱德华身左,敖丁发出一声龙吟,直扑爱德华右后。 爱德华见他们气势汹汹,牟足魔力连劈两刀神灭斩。 重墟身形稍滞,侧身避过,敖丁挥动草雉剑,甩出一串剑魂将黑色的刀刃斩成两段。 与此同时,爱德华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威压从头顶降临。 举头望去,却是一支两翼天使手持裁决之杖从天而降。 天使不是不是别人,正是李黎。初为天使,李黎战技很不纯熟,竟把魔杖当成打狗棒使。若是被其他天使看到非笑掉大牙不可,巴夏主教见此场景亦是觉得十分不雅。 爱德华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出于对东方的无知,他在看到麒麟形态的重墟和神龙后裔敖丁时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但是李黎的出现给他带来无穷的压力。心道:“那可是光的精灵,神圣的代言人,黑暗的克星。我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恶魔,敢伤我的姐妹!去死吧!”开战至今,李黎迟迟没有出手,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害怕。 她有了一身本领,可是本领来太快,太突然,她还没有适应。在此之前她也没有与恶魔交战过,她甚至没有跟人打过架,只是在当警察那会儿抓过几个偷电瓶的小贼。 白陵、夸茂他们围攻爱德华的时候,她很想上前帮忙,可是事到临头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软弱,竟然迈不开腿,连张嘴吟唱咒语的勇气都没有。 她骂自己不争气,扪心自问:“你难道准备这样站到战斗结束吗?” 可是每当鼓足勇气用魔法协助同伴的时候,她又怕打乱同伴的计划,不知所措。 就在她迟疑不定的时候,邱香负了伤。眼见好闺蜜、好姐妹口吐鲜血,她怒火丛生,怒火一起升腾的还有被恐惧掩盖了的信心。 她张开羽翼飞身而出,依照睡梦中觉醒的祷词唤出裁决法杖,劈头砸向爱德华。 她的手法虽然拙劣,但是威慑力超出了招式本身的威力,爱德华气势落了下成,一时间竟忘了闪躲。 “崩……啪……”充盈光明力量的裁决法杖与黑暗魔力凝合成的暗影魔剑撞在一起,发出高压电泄露般的噼啪声。 强光过后,李黎飞退,爱德华同样被强大的排斥力倒推,脚掌擦着地面划出数米。 重墟和敖丁扑上追杀,忽觉身子一轻,却是李黎给他们加持了光持术。 身为天使,李黎的光持术明显比约翰和凯文的高明许多,重墟不但速度暴增,连渊力也跟着浑厚了许多,六封四闭推出的火环足有三米多宽。 敖丁招出的水龙长度达到十米。 爱德华猛吸一口气,想用魔法格挡,邱香的司命轮传再次发挥功用,咒语唱道一半忽然岔气。魔力运转不畅,法术用不出来,他只好扇动翅膀规避,好不容易玄之又玄的避开冰火攻势,耳畔传来悠扬的女声:“从彼方而来,还彼方回去,闪耀的光挥啊,划破虚空,应我名的光之术啊,合体激撞出圣洁的闪耀之辉吧!” 空气霎时间变得粘稠起来,方圆数里之内所有发光的物体全都哑了火——城市里的灯、草丛里的萤火虫、头顶的空明灯全部熄灭,连天上的星星都变得黯淡许多。 夜幕下的大地霎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的来临不是为了维持黑暗,而是绽放更强烈的光明。 眨眼之间,一个浓缩着强大光明力量的光球在浮空中凝聚成型,坠向地面。 爱德华眼见直径长达五米的光球迎头砸下,骇道:“这就是天使的力量吗?” 魔法以威力划分,分为低、中、高、超四阶,李黎第一次出手就用出了强大的超阶魔法辉耀天堂。 她的本意是用出自己最强大的魔法一击毙敌,但是这番举动换做其他战阵并不明智。 全盛状态下的爱德华完全可以抵挡她这“致命一击”,继而展开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反观她超高阶魔法的巨大魔力消耗会让她无法久持。 不过,眼下她这一边占据人数优势,同伴可以随时支援,爱德华又负了重伤,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歪打正着选对了时机。 辉耀天堂蕴含地浩瀚的光明力量从天空坠落,直叫爱德华目瞪口呆,巨大的光球从天而降,“轰……”大地隆隆作响,地动山摇,立于山巅的巴夏诸人险些站立不稳,几名教士摔倒在地,乱作一团。 震荡过程中,光球爆裂,耀眼的光辉四散而出,将整个山麓笼罩在此言的白光之中。偌大一片黑暗空间霎时亮如白昼。 白光覆盖下吸血鬼无一幸免,化成了飞灰,澎湃的神圣光辉四散开来连重墟、夸茂、白陵这些魔族都感觉到明显不适,渊力在经络中四处乱窜。 “咦?”重墟注意到爱德华竟然没死,辉耀天堂爆裂之后用地遁术躲到地底,这会儿想要逃遁。抡起破军大锤猛砸地面,“想跑,没那么容易!” 爱德华再次被他从地下逼出,此时的爱德华已经没有了鬼样,一对翅膀像是饱经百年风雨的风帆,布满破洞。断掉的左臂复苏了一半只长出骨骼和部分肌肉,橙红色的身体一片惨白,千疮百孔。 爱德华满嘴是血神色朦胧,已经到了将昏未昏的地步,完全没了反抗之力。 重墟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脖子,双瞳之中散发出妖异的红光,“告诉我你家主子接下来的计划。” 283京观挑衅 邱香受伤了。 玄武彩娥绫破裂,她遭到法宝反噬,受了一些内伤。 她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可是重墟和李黎却很是担心,李黎每隔半个小时给她疗一次伤,重墟给了喂了各种各样的丹药,直吃得她连胃液都成了苦水。 疗伤的过程并不美好,她苦兮兮的想:“过度的关怀害死人啊!” 与此同时,驻扎在克卢日纳波卡市多克镇的卡帕多西亚亲王同样感觉不美好。黎明时分他见爱德华迟迟不归,意识到八成出了大事。 与圣芒会一战他虽然获胜,却也是惨胜,得力干将多数战死,只剩了一名公爵、三名伯爵、五十多个伯爵。 昨晚他派出了现存唯一的伯爵,加上达米安侯爵和八名伯爵,集中了他手头最强大的力量。若是失败,意味着再有行动只能亲自出马,而那样一来医疗研究所的防御又成了大问题。 不亲自出马,研究所里吸血鬼只会饿死。 就在卡帕多西亚亲王为是否带队出城而犹豫不决之时,他手下唯一的女伯爵艾丽莎心急火燎的冲进他的房间,道:“王上,不好了!” 卡帕多西亚瞪了她一眼,“作为高贵的血族怎么能不讲规矩,进房间不知道敲门?” 艾丽莎知道自家主子对礼仪格外看中,只好退到门外闭合大门,轻轻的敲了三声,听到卡帕多西亚说:“进来!”才推门而入。 她连忙道:“王上不好了!有敌袭。” “敌袭你还敲什么门!”卡帕多西亚懒得深究,问:“一共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没攻进基地,只是清理了外围。” 卡帕多西亚亲王不耐烦道:“说详细点!” “详细情况我也不知道。” 卡帕多西亚斜着眼问:“什么叫不知道?” “中午约定的视角驻扎在城里的血族全部没有发信报备,我觉得不对就给他们打电话,发现通讯系统失灵,电话打不出去,网络中断,步话机也是充满噪音。不仅如此,咱们布下的181个监控也全部失灵,看不到外面的画面。所以猜测肯定是出事了!” 卡帕多西亚掏出手机,果然发现没有信号,“带我去看!”艾丽莎随即带着卡帕多西亚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内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吸血鬼正热火朝天的检测设备,他们面前的十几个大屏幕“雪花纷飞”,明显受到了干扰。 “怎么会这样?”卡帕多西亚问。 吸血鬼中为首的一名伯爵道:“启禀王上,上午10点左右我们的监控系统被人入侵。之后我们采取应急措施重启了系统,结果重启之后就这样了。” 卡帕多西亚斥道:“笨蛋。快点修好他。” “是!”几名吸血鬼不停地在主控界面上输入命令,但是始终没有反应。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监视屏幕忽然出现了画面,只不过画面并不是像原来那样反馈181个摄像头拍出的即时场景,几十个屏幕反回了统一的画面。 画面的背景卡帕多西亚认得,就在他头上医疗研究所门口对面,是一处不大的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由上百具尸体堆成的小山。小山足有十米多高,上面的尸体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且各个丑陋,竟是卡帕多西亚几个月前从特米尔那里买来的100多个昆仑奴。 卡帕多西亚派它们在地面上负责白日的安保,没曾想死得一干二净。 他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对艾丽莎道:“是什么人干的?” 艾丽莎摇头,“没有监控,我们不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给你5分钟时间,赶快把这狗娘养的东西给我修好。” “是!” 卡帕多西亚生气之际听到身后有人说话,“陛下,这叫京观!” 发言者乃是德古拉,他躺在棺材里久久不能入睡,听到走廊里有吸血鬼喧哗,问过之后知道监控出了问题,便赶来查看情况,一进门就看到屏幕里的尸山,立刻明白尸山背后的含义。 卡帕多西亚寻声望去,看到德古拉倚着房门,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问:“什么是京观?” 德古拉告诉他:“京观是指用尸体堆成的山。东方人通常用它来耀武扬威、威慑敌人。” 事情确如德古拉所说,昨夜解决掉爱德华之后,重墟了解到医疗研究所再无公爵,只剩卡帕多西亚亲王和两名侯爵,当即提议转守为攻,将前沿阵地推到克卢日纳波卡的多克镇——卡帕多西亚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于上午9点17分抵达小镇。此时包括多克镇在内的克卢日纳波卡市已经成了鬼城,城里的居民要么逃生,要么病死在医院或者家里,街上到处都是垃圾和布满灰尘的车辆,城市里一片死寂。 重墟一行兵分两路,巴夏带着150多名圣芒会的教士清理潜伏在地面各建筑中的吸血鬼。 爱德华临死之前,重墟在他记忆中读到了这些吸血鬼的部署情况,知道因为医学研究所地下空间不足,有一千余只吸血鬼被安排在了地上,把无主的民居当成了巢穴。 圣芒会的教士们清理这么多吸血鬼工作量着实不小,好在地面上的吸血鬼等阶不高,最多不过是伯爵,巴夏、加哈尔他们完全可以应付。悬在天上的烈日也是他们的最大屏障。 临来之前,他们从荀海舰队参谋长兼斯坦突察议会秘书长科斯汀那里搞来了一批军用的zha药,采用定点清除的方式,挨个爆破,把那些吸血鬼送下地狱并不是难事。 巴夏负责清缴吸血鬼,李黎负责入侵医疗研究所的安监设备。 华夏作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黑客大国,李黎的网络攻击水平远远高于卡帕多西亚手下的吸血鬼。她用几台虚拟机搞瘫研究所内的监控设备,趁吸血鬼重启系统的时候植入自己编写的病毒。 医学研究所内的安监设备反成了李黎监视工具,研究所内情形一览无余。 284约战血族 研究所监控设备失灵之后,重墟与他的同伴对驻守在研究所院内的昆仑奴发动了进攻。 昆仑奴虽然有近似于伯爵的实力,可是它们的智商只是相当于三岁小孩。反观魔族各个都是天生的好刺客,白陵的绝影匕首来无影去无踪,重墟以地遁术挨个斩首,白絮形如鬼魅,杀人于无形,仅用了半个小时便结束战斗。 随后他们将100多具尸体堆成京观耀武扬威。 医学研究所内。 德古拉向卡帕多西亚解释了京观的由来和作用,时至此刻卡帕多西亚仍不肯相信眼下的入侵与魔族有关。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对德古拉道:“侯爵,收起您那套魔族威胁论吧!” 德古拉反驳道:“陛下,之前我已经提醒过您,这个时候能像加哈尔提供帮助的只有东土魔族。您不听我的劝告,结果爱德华夜袭至今未归。现在您应当有所觉悟,否则会遭受灭顶之灾。”如果他好言相劝,卡帕多西亚兴许会相信他的话,可是他的这番言语充满攻击性,仿佛在说爱德华是被卡帕多西亚的昏聩害死的。 卡帕多西亚本就为爱德华的死愤怒不已,德古拉火上浇油,他的怒气噌的升腾起来,暴喝道:“大胆!” 他走到德古拉面前,怒视着他接着说:“是谁给你的胆量跟我这么说话?” 亲王释放出来的威压令德古拉胆寒,但是他仍倔强道:“陛下,我说的是实情,魔族……” 卡帕多西亚不给他发言的机会,抬手给了德古拉一巴掌。 “啪!”德古拉被卡帕多西亚拍倒在地,脸上多出两道红色的掌印。他缓缓起身,呲了呲獠牙,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远不如亲王,这样的挑衅行为并不理智,当即垂下眼帘露出卑躬屈膝的神情。 卡帕多西亚道:“够了!来人,把他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艾丽莎侯爵立刻带着两名伯爵挡在德古拉面前,艾丽莎做出“请”的姿势,说:“侯爵阁下,请!” 德古拉懒得多说,心想:“卡帕多西亚啊卡帕多西亚,你是不知道东土的魔族多难对付……哎,继医者之族后,死亡之族也完了。” 德古拉走后没多久,监控室的屏幕画风一转,显现的不再是昆仑奴尸体堆成的京观,换成了医疗研究所院落外西北角的街边连椅,连椅上坐着圣芒会的主教巴夏。 卡帕多西亚注意到巴夏红光满面,满头的白发披散在头上,左右鬓角各编一束辫子垂在他丝质的长袍上,十分潇洒。 卡帕多西亚吃了一惊,“不可能!他被抓中,还硬硬吃下我一剑,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视频影像中,巴夏主教似是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从椅子上拿出一张大纸,纸上写道:“老混蛋,你是不是纳闷我怎么没死?哈哈……天父仁慈,觉得我还年轻,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业要做,所以又把握复活了。现在我找你报仇来了。今晚11点,带上你的人咱们在镇中心的广场见。这次没有拉索比拉帮忙,咱们来一场公平的较量。当然,你可以选择做缩头乌龟。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血库已经空了,你如果不想饿死,最好还是应邀。” “可恶!”卡帕多西亚读完纸上的文字,抬手甩出一个噬魂球将一块屏幕砸的稀烂。他对艾丽莎侯爵道:“你和德米安,立刻调集人手准备晚上的行动。” 卡帕多西亚口中这位德米安是仅剩的另外一名侯爵。艾丽莎听出卡帕多西亚这是要孤注一掷全军出动,道:“王上,小心有诈。” 卡帕多西亚没好气说:“有诈也没有办法!咱们被堵在地下没有血液供给,早晚得饿死。我可不想像特米尔那样饿得半死才跟人决斗。趁着现在处于鼎盛,拼出一条血路来。” 艾丽莎对医者之族特米尔亲王的死有所耳闻,知道那位亲王死前被东土的魔族堵在地下宫殿一个星期之久,饿到极致甚至吃起了同族,最后身中剧毒饥肠辘辘与魔族交战,死于非命。 想到特米尔饱饮属下现学的模样,艾丽莎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恍惚间,她将特米尔的经历与当下死亡之族面临的情景进行对比,发现现状何其相似,心说:“莫非德古拉说的是对的。巴夏的身后果然有魔族相助。” 她想提醒自家主子几句,可是想到德古拉的下场她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暗道:“王上英明,自有他的考虑。我还是别多嘴为好。” 入夜前的几个小时,艾丽莎和德米安侯爵紧张筹备晚上的行动。 地下医学研究所现驻有800多名吸血鬼。但是其中有200多位研究人员,作战能力极其地下,可以忽略不计。余下的近600名吸血鬼需要分出一部分留守研究所。 艾丽莎和德米安几经考量,调动手下所有可以参战的人员,连部分研究人员也被调动起来,分发了武器和枪支。组织共有31名伯爵、200名子爵和260名男爵参加晚上的行动,余下的20名伯爵和50名子爵留守。 艾丽莎调动武装力量之时,卡帕多西亚跪坐在自己的寝室一动不动,似在假寐实际上却是在用精神力关注地面上教会诸人的行动。 包括重墟、邱香等成员一早猜到他会窥探,早就屏蔽了气息,巴夏、加哈尔等高阶神职人员亦是有所察觉屏气凝神,可是低阶的神父、教士即便收敛气息也难逃他的“法眼”。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观察之中。 卡帕多西亚注意到,圣芒会的教士在清理完城内的血族据点后,在小镇西南方的一所大型超市聚集,在哪里生火做饭,进行战前修整。 卡帕多西亚扬起嘴角,收回偷窥的精神,对艾丽莎发令,“计划有变,日落之后立刻出发。” 艾丽莎问:“为什么提前?” 卡帕多西亚懒得解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285辉耀天堂 卡帕多西亚其实并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只不过在过去一段时间他手下的得力干将相继战死,余下的艾丽莎、德米安能力不足以赢得他的信赖,所以只好事事由自己拿主意。 相对于好吃懒做的特米尔,卡帕多西亚要精明许多,在漫长的与教会较量的历史中,他屡出奇谋,绝大多数策略都收到不错的效果,他用自己的智慧推动死亡之族的发展和壮大。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今天自己像过去那样做出了对的选择——赶在巴夏约定的时间之前进行突袭。 他认为,圣芒会的教士昨夜与爱德华交战之后,连夜奔袭数百里赶到克卢日纳波卡,白天又清缴地面上血族和昆仑奴,已成疲惫之师。巴夏约定11点决战,看似是牵就血族见不到阳光,实际上是知道必有一战,留出几个小时来修整。 反观血族以逸待劳,黑夜降临之时正是他们出击的好时候。 他的想法确实没错,趁敌人立足未稳发动袭击也是兵法家常用的策略。论实力植入魔族基因之后巴夏不是他的对手,加哈尔更入不得他的法眼,他有八成的把握一战得胜。 可是他不知,自己面临的敌人不单单是圣芒会里的教士,还有来自万里之外的魔族。重墟等人前来相助不但大大提高圣芒会的实力,李黎还提供了有效的技术支持。 医疗研究基地的监控系统遭到入侵之后,表面看起来只是失灵,实际上却是被李黎侵占。研究所外设有结界,重墟等人用精神力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况,可是借助吸血鬼的监控系统,他们对卡帕多西亚的安排一清二楚。 卡帕多西亚手下通晓信息安全技术的吸血鬼显然猜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们见卡帕多西亚对晚上的行动胸有成竹,以为自家王上不以为然,认定血族一方的实力远在教会之上,满不在乎,便没有进言。结果正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害得全族走上灭亡之路。 傍晚,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的时候,卡帕多西亚亲自率领500余名吸血鬼离开地下研究所,向教士们的聚集地——小镇西南方的大型超市冲去。 离开研究所前,卡帕多西亚回头看了一眼医疗研究所。这栋丑陋的三层建筑乃是为了掩护广阔的地下空间而造,敷衍的痕迹十分明显,方方正正的像个水泥糊成的盒子,又像一个蒙了灰的棺材。 卡帕多西亚相信自己一定能得胜归来,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后防,心道:“离开之后研究所里只剩不足100名血族,万一敌人偷袭可怎么办?” 不过这个念头乍一出现便被他甩出脑海,暗道:“巴夏那家伙死板的很,没那么多心眼。” 教会诸人的休息之处是一家叫做希尔皮的连锁超市,超市位于一座上下两层,形状颇似鸟笼的建筑之中。 鸟笼外围是一条环形的街道,街道外侧分布着银饰店、蛋糕店、服装店等商铺——这里曾是镇上最繁华的商业街。 疫情爆发以后店铺遭到劫掠,玻璃橱窗被砸得粉碎,一派衰败景象。 卡帕多西亚带着他的吸血鬼大军在距离超市一百多米的窄巷里止步,他分出一缕精神力凝视超市内的景况,注意到超市中一百多名教会神职人员或盘膝坐在地上聊天,或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只有二十多人躲在窗户后面瞭望。 卡帕多西亚心头大喜,示意艾丽莎侯爵带一队人往西北侧包抄,他本人则领带一队人马去动南方向。 这两处是超市防守的观察死角,一众吸血鬼悄无声息的在超市门口集结,伯爵以上吸血鬼一齐变身,气势汹汹蜂拥而入,“杀,杀,杀!”可是进门之后却傻了眼,超市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是在地上整整齐齐的排着许多《天父经》。 原来卡帕多西亚精神力探查到的那些人影竟是由《天父经》幻化出来的。 重墟发觉卡帕多西亚用精神力窥视他们之后,用从水魅那里学来的幻阵,在这里设下了陷阱,卡帕多西亚精神力反馈的影像不过是一段类似于海市蜃楼的假象罢了。 他对东方法术一无所知,哪里想到世上会有这么玄妙的法门,结果上了大当。 卡帕多西亚看到,超市里凌乱的货架中央,摆着一支巨大的木箱,透过木箱的缝隙依稀可见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不停闪烁。木箱周边堆满了各种各样银器杯、碗、碟、勺、叉,数量近万……这些东西显然都是从街对面的银器店里搜罗来的。 卡帕多西亚意识到情况不对,高声道:“快撤!”却为时已晚,超市对面的商铺里,重墟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轰……”超市中央木箱中200公斤***当量的zha药爆zha开来,强烈的火光迎面扑来,巨大的爆炸波将整个超市掀飞,位于爆炸波中央的银器碎裂,化为弹片四射开来。 卡帕多西亚和他的吸血鬼军团霎时陷入火海,被埋在废墟之中,数百名吸血鬼不是被炸成碎片就是被银器击中灰飞烟灭。卡帕多西亚和艾丽莎、德米安两名侯爵虽然没有当场毙命,却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艾丽莎、德米安伤势较为严重,体内嵌入不少银片,仗着魔力深厚才没有当场毙命。 卡帕多西亚第一时间用黑暗流光壁抵挡爆zha,但仍被震荡波震出内伤,口吐鲜血好不凄惨。 不过,他的悲惨经历到这里还没有画上休止符。 他顶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和一根巨大的立柱,颤颤巍巍从废墟中起身,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光明力量在头顶汇聚,刺眼光芒直让他睁不开双眼。 “这是……辉耀天堂。” 辉耀天堂作为超阶的光明魔法,主教、祭司之流无法掌控,除了天生的天使凡间只有教皇能够驾驭。卡帕多西亚大骇:“怪不得巴夏有恃无恐,原来是教皇来了。” 286精纯的力量 卡帕多西亚见到辉耀天堂,以为驾临,殊不知施法者并不比教皇高明,只是一位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天使,仗着天使之躯才用出如此猛烈的招式。 李黎抛出的辉耀天堂从天而降,圣洁的光辉将超市废墟罩得严严实实,卡帕多西亚避无可避,惊骇不已,连忙用出最强的黑暗魔法对抗。 “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邪之最邪,是无上之尊者,消散於无尽的黑暗之中吧!--冥魔六道炮!” 六枚直径两米多宽的黑色魔球迅速在他身体周围凝结成型,冲天而起。可是冥魔六道跑本就是高阶魔法,蕴含的魔力逊于辉耀天堂,此时又是仓促成型,只有正常状态下的七成水准。魔炮冲天只是略微阻挡了一下辉耀天堂的冲势而已。 “轰”……巨大的光球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炸裂开来,那些大爆zha中逃过一劫只剩半条命的吸血鬼,再遭重创,无一幸免全部阵亡。 危机关头,卡帕多西亚用两名手下艾丽莎和德米安的身体当肉盾,才得以活命。 卡帕多西亚的族人们死伤惨重,布置在地面建筑里的一千五百多吸血鬼最先惨死,现在又死了五百精英,全族上下八成成员死于非命。 卡帕多西亚心在滴血,呲着獠牙怒吼,“不!” 光明的余晖渐渐散去,他透过空气中弥漫的尘雾依稀看到几个身影从对面的街道走来。 为首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圣芒会的主教巴夏,巴夏左右两边站了一男一女两名东方人,摩尔多康教宗加哈尔立在巴夏身后,加哈尔身边十几个东方人排成一排。 卡帕多西亚这才明白,德古拉说的一点也没错,死亡之族遭受的苦难与东方魔族息息相关。 他为没听从劝告略感懊悔,但更多的是愤恨。他愤恨东方魔和巴夏,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德古拉得意洋洋挖苦他的模样,“必须,我早说过……你不听,现在可好,整个家族都被你给毁了。” 他怒视着重墟,道:“卑微的东方生物,你们好阴险。” 重墟似笑非笑地反驳:“我们约定了11点跟你决战,你提前跑来偷袭,阴险的应该是你们这些肮脏的臭虫吧!” 重墟这番话点中了卡帕多西亚命门。他本想将教会诸人一网打尽,却不曾想中了重墟的请君入瓮之计,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搞成了“光杆司令”。 卡帕多西亚看一眼废墟中后裔的碎尸,怒道:“你们要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受死吧!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所有的诅咒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血来重置世间的善恶。” 他不多废话,直接开启血祭扑向重墟。 重墟高声道:“布阵!大家小心。这家伙移植了狼妖的爪子别被他抓中。”令声一下,众排出正反两翼镇。 天父教会的巴夏主教、加哈尔教宗以及约翰、凯文等人亦在邱香玄武彩娥绫的引导下在阵中占据一席之地。 卡帕多西亚气势汹汹,吟唱咒语:“沉睡在异次空间的魔神,请您在黑暗的引导下穿越时间的阻碍,停留在心灵最黑暗的空间中。愿您的威能在人间破灭掌握吾敌之意志,毁灭吾敌之灵魂!” 一颗直径接近五米的陨石从天空凝聚成形,砸向重墟等人。 巴夏主教高声道:“这个交给我们了!”言讫他与徒弟巴哈尔低声祷告:“至纯之水啊!我奉天父之名,令你化成无敌的长剑,斩破黑暗的时空吧!” 紧接着同时倒出圣水瓶内的圣水,白光大作,圣水化为两柄两丈多长的光剑直飞上天。 “轰……”光剑撞上陨石,将陨石劈成了碎片。 李黎这时唱起极光之壁的咒语,为大家挡下溅开的碎石。 与此同时,重墟和敖丁对卡帕多西亚发动了第一轮冲锋。冲锋途中一个露出麒麟真身,另一位化为十米多长的蛟龙,神兽气息四溢,方圆三公里内鸟虫不敢啼鸣,野兽战战兢兢。 卡帕多西亚无视神兽的威压,向重墟挥出一爪。这一抓单从招式上看没什么精妙之处,唯一的优势在于血祭状态下亲王级别的卡帕多西亚力大无穷,速度大增,威势惊人。 重墟不得不放弃与敖丁联合释放冰火两重天的念头,侧身规避,凯文牧师的光持术这时恰好落在他身上,他顿觉身形一轻,从侧面闪过轻松避开了卡帕多西亚的毒爪。 卡帕多西亚还想追击,约翰祭祀的圣光这时射到,卡帕多西亚举剑将圣光披散,再看重墟已在十米开外。 敖丁这时扑了过来,握在前爪的草雉剑涨大一圈,甩出一串阴冷的剑气。 草雉剑乃是一柄杀戮之剑,历史上死在它手上之人数不胜数,饱饮鲜血的它囚禁了无数的冤魂,劈出来的剑气亦是鬼哭狼嚎,伴有刺骨的阴风。 阴冷的气息换做旁人必不寒而栗,可是卡帕多西**况特殊。死亡之族的名号不是白来的,长期以来他们扮演着兄弟会十三族马前卒的角色,是吸血鬼内的雇佣兵家族,冷兵器时代他们攻城略地,死在他们手上的人数以十万计。 草雉剑上阴冷气息丝毫没有对卡帕多西亚觉得恐惧,相反地有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卡帕多西亚瞪了敖丁一眼,“剑不错,给我拿过来吧!”他猛扇翅膀避开剑气,左爪刺敖丁右肋,右爪欲夺宝剑。 然而,他的计划被敖丁背上的山田光子提前洞知。山田光子挥动奇才芭蕉扇掀起劲风,辅助敖丁规避。 李黎同时对卡帕多西亚用出光明枷锁,在他身前凝合出一道光明力量打造而成的围栏,将他挡下。 光明枷锁不过是中阶魔法,按理说血祭状态下的卡帕多西亚一撞既碎,可是令他吃惊的是,他牟足力气撞了两下,直撞得肩膀生疼才破开光墙的阻碍。他看着一副平凡少女模样的李黎,心头暗暗吃惊,“这女人的光明力量怎么这么精纯?” 287死亡领域 战斗伊始,李黎因为不习惯一时间忘了唤出天使双翼,却不曾想自己的小失误引来了卡帕多西亚的狐疑。 卡帕多西亚意识到,眼前这位东方姑娘实力丝毫不弱于巴夏。主教的实力等同于亲王,卡帕多西亚要不是仗着改造过基因,没有独胜巴夏的把握,现在又多出这么一位姑娘和会使用奇怪法术的魔……胜利的天平似乎一开始就没有向他这边倾斜。 他与重墟、敖丁近距离缠斗十几个回合,在重墟的熔炼掌和敖丁的玄龙诀夹击下疲于应付,根本没有时间吟诵咒语使用魔法的机会,期间巴夏、加哈尔、李黎、约翰和凯文不停用光明魔法干扰,直叫他叫苦不迭。 他很快意识到重墟、敖丁实力略逊于他,想要一举获胜必须干掉巴夏和李黎。他右腿微抬用结实的膝盖硬抗下重墟的熔炼掌,强忍剧痛劈剑逼退前来纠缠的敖丁,振翅高飞,扑向正反四象阵的后翼。 山田光子连忙道:“秋香姐,变阵,危月燕。” “收到!”邱香的玄武彩娥绫之前被爱德华公爵刺出了几个大洞,回到东土之后需玉兔帮忙修养才能复原。因此在使用法宝时她不得不小心加小心,避免伤上加伤。 她轻挥玄武彩娥绫将李黎、约翰和凯文引到后方,又将重墟和敖丁扯回阵中。 巴夏和加哈尔低声祷告,手中的《天父经》化为两面盾牌,迎向卡帕多西亚。 李黎这时终于想起自己没有变身,身上发出柔和的流光,洁白的双翼在身后显现。 卡帕多西亚看到李黎身后的翅膀,很是吃了一惊,再看李黎手中的魔杖更是惊骇莫名——“竟然是天使……制裁天使。” 天使分为两类,一曰战斗天使,二曰制裁天使,其中战斗天使善于肉搏,有点类似底层的士兵,制裁天使则是天父的亲兵,被誉为上帝的左手或者右手。 李黎手持制裁之杖,身份不言自明,是制裁天使中的一员。 卡帕多西亚苦兮兮地想:“巴夏啊巴夏,怪不得你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天使给你撑腰!主父!孩儿不孝,以后怕是没法给你效劳了。” 他挥出一刀神灭斩,蕴含澎湃魔力的刀刃砸在巴夏和加哈尔的光盾上,黑暗与光明力量交击,发出一阵刺耳的水火交融的声响,“嗞……”继而轰然爆炸。 震荡波作用下,巴夏、加哈尔各退三步,卡帕多西亚不退反进,毒爪刺向巴夏面门。 “主教爷爷小心。”邱香的真实年龄虽然远远大于巴夏,但是出于在人间养成的习惯,仍将巴夏称之为爷爷。 她抛出玄武彩娥绫砸向卡帕多西亚后心,想要“围魏救赵”,迫使卡帕多西亚收招。 可是卡帕多西亚抱着孤注一掷,以命搏命的念头,心里默默盘算:“凭借血族的自愈能力,负些伤不打紧。巴夏必须死,只有把这些一个个拔除才有赢的希望。” 思及此处,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避过要害,任由玄武彩娥绫砸在他的腰部。只听咯嘣一声脆响,三根肋骨被玄武彩娥绫砸断,内脏破裂吐出一口鲜血。 他强忍疼痛等待内伤自愈,紧跟着挥剑砸开巴夏的盾牌,凝结了毕生修为的毒爪横向刺出直指巴夏右肋。 巴夏上次负伤便是中了这样一爪,养伤期间他一直在思索应对之策,已经想出了应对之法。他梦哼一声道:“同样的招数对我只能使用一次。” 他迅速给自己使用光持术,光明力量支持下他速度暴增,向左迈出两步再往后撤,一拉一扯巧妙的避开的卡帕多西亚的爪峰。 就在他为自己漂亮的规避行动而得意之时,发现卡帕多西亚扬起嘴角,霎时警铃大作,“他笑什么?” 卡帕多西亚接下来的举动给出了答案,“沉睡在地底的冤魂啊!我以死亡之族亲王的名义向你们发起召唤,地狱的冥兵听取我的号令,用死亡带来死亡,用鲜血覆盖大地!” 兄弟会十三个家族,每个家族的亲王都掌握一种特殊的秘法,不同特性的秘法便是他们家族名称的由来。 以已故的特米尔亲王为例,他所带领的医者之族掌握的秘法与制药有关,虽无法运用于实战,但是在制药过程中可以迅速掌握生物药剂的特性,并在其中注入魔力,对研发药物大有裨益,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们能够霸占全球医药市场近百年,研发出上百种药剂、保jia 药品;逆天改命,制造出昆仑奴、欧阳娜这类怪物,便是得益于此。 只不过他们的秘术无法用于实战,重墟等人之前才没有亲身领教。 相对而言,死亡之族的秘术实用性虽差,但因为是战技,实战性很强,法术名曰死亡领域,乃是操控恶灵为之作战的邪术。 咒语唱毕立刻有上百只干尸从地下爬出,五米多高的巨人尸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且各个丑陋,裸lu着骨骼的身体上残留的肌肉和皮肤藕断丝连,像是久置苹果上生出来的霉菌。他们有的持剑,有的握斧,自内向外冲散了正反四象阵,杀向重墟等人。 巴夏遭到重点照顾,措不及防的他被两名巨人抓住双腿动弹不得,卡帕多西亚用出从猬族那里获得的基因,身上浮现出几百个毒刺,毒刺离体射向巴夏。 卡帕多西亚从施法到放出毒刺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巴夏正忙着用盾牌驱散恶灵,眼见避之不过。 危急关头,李黎再次发威,“九天之圣灵,听从远古的的盟约,到时光之彼岸!四方之精灵,聆听我的请求!应承天父的盟约!” 李黎高举魔杖,身体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超阶魔法守护圣灵一出,澎湃的光明力量四射而出,光芒所到之处教会中人心底的急躁、惊恐、紧张……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兴奋、刚毅、坚强的情绪得到加强,亢奋不已。 光芒照在干尸身上,焦烟四起,惨叫不停,以李黎为圆心20米范围内的干尸霎时化成飞灰。卡帕多西亚亦被光芒灼伤,双目陷入短暂的失明。 288亲王绝境 卡帕多西亚意图用死亡结界破开正反四象阵,限制住巴夏的行动将其一举击杀,可是关键时刻李黎发威,凭借超阶魔法守护圣灵将周边二十米内的恶灵干尸尽数驱散。 巴夏脱开束缚,用经书做盾牌挡在身前。“啪啪……”卡帕多西亚射出的毒刺命中盾牌发出一阵蹦豆子似的脆响,光盾上光韵四散,摇摇欲坠,凌厉的劲风直吹得巴夏长袍抖动,胡须纷飞。 邱香看到巴夏有惊无险的避过卡帕多西亚的杀招长出一口粗气,这时却见李黎面色发白,步幅不稳,连忙问:“黎姐,你没事吧?” 李黎执拗的摇了摇头,山田光子读出她的心思,替她作答,“她连用两个超阶魔法有些脱力!” 真实情况确如山田光子所言,高阶光明魔法威力虽然惊人,但是与之相应的魔力消耗亦是惊人,巴夏作为主教只用一个超阶魔法体内的圣灵就会被榨干。李黎本没有连用两次的能力,之所以“超常发挥”一方面是因为她在魔力不足之时及时服用了聚灵丹补充,另一方面与她的潜能有关。 玉兔改造她身体时,将她的脑细胞开发到了60%,超强的智商使她能够更好的驾驭体内的力量,在调集光明力量施展魔法时几乎做到百分之百高效,不外溢一丝多余的力量,从而用质的提升带动了量的增长。 李黎凭借自身高超的魔法把控能力坏了卡帕多西亚的好事,不但救下巴夏,还清出一片真空地带助大家重组阵列。 卡帕多西亚计划落空恼羞成怒,见李黎虚弱不堪,转攻李黎。 邱香舞动玄武彩娥绫上前阻拦,金光四射,“司命轮传”接连发动。 巴夏、加哈尔侧面支援,重墟和敖丁从后方赶到。 一应人将卡帕多西亚围在中央,紫色的火、晶莹的水、洁白的光、漆黑的剑交织在一团,光彩甚是绚烂,法宝、魔法、法术轰轰作响,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潜伏在外围建筑里的牧师、神父们也冲了出来,在超市的废墟中与恶灵干尸杀作一团,喊杀声此起彼伏。 恶灵干尸高大凶狠,教会的教士们虽然肉体没有它们强悍,但是释放出来的光明魔法却是它们的克星。 神父们每四人配一名牧师,两人手持《天父经》幻化出来的盾牌,两人高举十字长箭,牧师在后方施法支援,组成小型的天秤阵,五人一组宛若一人。百名教士分成二十个小组,对战上百恶灵,以少敌多竟然不落下风。 战阵中央,随着时间推延卡帕多西亚血祭的后遗症开始显现,露出几分疲态。 他几次试图突出重围,给李黎或者巴夏以致命一击,但是他的想法都被山田光子提前洞悉,每到关键时刻重墟和敖丁都会扑过来围堵,搞得他不厌其烦。 他很快看出重墟、敖丁的战术意图,他们从始至终没有用过高强的法术,只是用战技不断骚扰他。 他理所当然的知道,重墟和敖丁身怀绝技,不用强力杀招不是他们实力不济,而是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一旦他们寻到良机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出手,给他致命一击。 李黎出手就是两个超阶的魔法,证明了她非同寻常的实力,但是相对而言卡帕多西亚更忌惮重墟和敖丁——宝剑只有在未出鞘的时候才最可怕。 重墟、敖丁的战术意图十分明显,他们像斗牛场上的斗牛士,不断消耗卡帕多西亚的体力,等到他被拖垮之时,送上致命的一击。 可是卡帕多西亚分明看破了他们的“命谋”却拿他们无可奈何,他们步伐诡异,难以捕捉。抛开他们不理他们又会冲过来不断袭扰,打也不是不打又不行,令卡帕多西亚头疼不已。 卡帕多西亚血祭力量飞速流逝,速度渐渐下降趋于正常,重墟和敖丁的攻势却是越来越猛,重墟更是招出了影子分身与他协同作战,破军狼牙棒配上熔炼掌,虎虎生风,火光森然。 敖丁、山田光子夫妇,一人用风一人驱水,风水交合凝练成冰坠,大范围的打击直叫卡帕多西亚疲于招架,连吟唱咒语的机会都没有。 卡帕多西亚被敖丁和山田光子缠住,重墟抓住机会掐出地遁诀从他背后现身,拍出一掌六封四闭。 卡帕多西亚措不及防被烈火掌风击中,背后一片焦糊,哇的吐出一口血,向前扑倒。 敖丁赞道:“干的漂亮。”龙腾数步草雉剑直刺卡帕多西亚前胸。 卡帕多西亚来不及收足猛拍右腿,以打断右腿为代价,提前倒地,这样一来敖丁的剑刃便使得老了,反刺向他身后的重墟。 敖丁连忙收剑,重墟亦是止住了接下来的连招。二人暗暗惋惜,错过了一次好机会,不过转念一想,卡帕多西亚身负重伤,用不了多久还会再现杀机。 果不其然,卡帕多西亚连滚带爬起身,向巴夏劈出一刀剑刃,这一剑实是虚招,真正的目的是飞身后撤。 山田光子读出他的想法,高喊:“他要往两点钟方向退。” 敖丁与妻子心有灵犀,光子刚刚开口便展开行动,玄龙诀发动,两条水龙在他身前凝聚成形,水龙打个呼啸扑了出去,在卡帕多西亚面前猛然急停,狠狠地甩出尾巴。 “砰……”卡帕多西亚立足未稳登时被龙尾扫出十多米远,溅了一身的水。 “光子!”敖丁没有多言,山田光子自知接下来该怎么做,猛提一口气渊力流转涌入她手中的奇才芭蕉扇,一股寒风随后飘出,命中卡帕多西亚。 卡帕多西亚刚遭龙撞,又被寒风吹飞,刺骨的寒风瞬间冻结了他身上水,卡帕多西亚满身是霜,成了个兵人。 “殿下,就是现在。” 重墟早有准备紧随山田光子之后,抛出“天魔降伏”直径三米多宽的火球撞向卡帕多西亚。卡帕多西亚单手撑地,意图闪躲,邱香的司命轮传发挥功用。他忽觉右臂抽筋发不出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289熟人现身 卡帕多西亚坐在地上动弹不得,重墟的天魔降伏砸在他的身上,将他像破布袋一般砸飞了出去,身上的九天玄水结成的冰与九渊冥火发生作用,产生冰火两重天的效果。 卡帕多西亚顿觉空间扭曲,身体仿佛被绞肉机绞中,身体无一处不疼。 “去死!”重墟分身这时赶到,破军狼牙棒正中他的天灵盖,将卡帕多西亚的头颅砸进他的胸腔。 可怜卡帕多西亚叱咤风云的一代亲王,活了7000多年死在了今天。 其实他的败亡三个多月前就已经注定,当时兄弟会的轮值主委堕落之族的拉索比拉亲王以摩尔多康是死亡之族领地为由,派他到医学研究所驻防,却一时失算忽略了病毒爆发后,摩尔多康境内的人们会四处逃难,导致他和他的死亡之族无处获取新鲜血液。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卡帕多西亚在没有储备足够血液的情况下,带着两千多族人入驻医学研究所地宫本身就犯了兵家大忌。 重墟掐断他的血液来源,他立刻陷入被动。 紧接着他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连续搞了两次偷袭,结果两次中了重墟的埋伏,手下的吸血鬼死伤惨重自不必说,他本人也在战斗一开始受了重伤。 他拖着伤躯以一敌十,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重墟和圣芒会等人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尽可能避免伤亡,他们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除了三名神父一位牧师在与恶灵干尸对阵过程中受了重伤,其余人连点皮外伤都没有。 重墟等人与卡帕多西亚厮杀的同时,白陵、白絮、夸茂、国际良、孙晓琪以及刘宁、刘安、刘顺、刘泰率领20名牧师、30位神父冲进了医疗研究所的地下部分。 占地六千多平方米,两层深的医疗研究所现在空空荡荡,只有20名伯爵和50名低阶吸血鬼守护在这里。 白陵拥有不逊于侯爵的实力,白絮夸茂修为也超过了伯爵,对付这些人易如反掌,医疗研究所地下一层霎时化为人间炼狱。 做研究是件极其枯燥的事,为了丰富研究人员的业余生活,吸血鬼对地下研究室进行了精心修饰,工作区之外,还设立了酒吧、台球厅等包房。现在这些区域处都是吸血鬼的尸体,鲜血溅的满墙都是。 就在白陵以为可以轻松占领这里之时,地下二层休息区内传来人的惨叫。 白陵、夸茂、白絮赶过去查看情况,见一支四名神父和一名牧师组成的小队死在了休息区外的走廊上,却不见凶手的踪影。 三人展开精神力探查,很快在西北方向捕捉到一个身影,那身影速度齐快,远在伯爵之上,暗道一声:“不好!刘宁和他的兄弟有危险。” 此时,刘宁、刘安、刘泰、刘顺正在工作区忙着取证,刘宁用李黎提供的密匙打卡电脑,备份吸血鬼的实验信息,刘顺和刘泰打开冰柜,取出里面的病毒挨个拍照,并分类封存。 四个稚精正忙得热火朝天,耳麦里传来白陵的警告——“有个实力很强的家伙去找你们了。” 刘宁、刘安、刘泰、刘顺没有迟疑,抛下手里的活儿,背背相靠,排出卍字阵。刚刚站定一道黑旋风从门外冲了进来。 “好快!”刘宁吃了一惊。 来者不但速度远在伯爵纸上,吟唱魔法的语速亦是惊人:“比大海更深沉的忧伤,比天空更青蓝的悠远。自九幽地渊之底复现,我以自身鲜血为誓,传承彼幽暗之力,赐予所能触及的一切。” 光线黑暗的地下空间,一道闪着红光的六角星芒迅速凝聚成形,疾飞而出,化作红色的星状流星将刘宁、刘安、刘泰、刘顺尽数笼罩其中。 “快闪!”刘宁四人展开双翼,振翅四散,玄之又玄的避开了星芒裁决,却因为规避的方向不同,全都落了单。 来袭之人抓住机会扑向刘泰,刘泰自知无法力敌,慌忙投奔刘宁,刘宁、刘泰同时用出漫天花雨,翅膀上的羽翼钢针一般四射而出,这才将袭击之人逼退。 时至此刻,刘宁才看清来袭者的面貌,竟是医者之族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爵德古拉。 德古拉被卡帕多西亚囚禁在屋子里不得外出,听到外面有喊啥声出门查看,发现研究所遭遇敌袭,立刻意识到,敌人公然闯入研究所,足以证明他们已经知道卡帕多西亚亲王的突袭计划,并有十足的把握让亲王有去无回,登时悲从心生,暗叹:“卡帕多西亚陛下,你若是听我的劝告,何至于落得这样的结局!哎,这下全完了。” 他想趁机逃走,可是研究所虽有两个出口,但是每一个都必须经过工作区。 刘宁、刘安、刘顺、刘泰恰好拦住他的去路,他不得不奋力闯关。他暴喝一声白色的皮肤转为灰白,右手微抖招出暗影魔剑,冲向刘宁。 德古拉自从白水败走之后,失去了百年修为,现在只有侯爵的水准。可是饶是如此,刘宁兄弟四人左挡右支,仍不是他的对手。 危机关头,白陵、夸茂、白絮赶到。白陵看到德古拉身后浮动的八根狐尾气就不打一处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绝影匕首疾飞而出,射向德古拉的死穴。 德古拉不敢大意,用出黑暗魔法黑暗流光壁格挡。 “当当当……”黑色的护罩被绝影匕首撞得东倒西歪,抗下第三支匕首时,护盾龟裂开来,第四支一举突破防御,随着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护盾轰塌。 德古拉舞动暗影魔剑将匕首击飞,来不及喘匀气息,夸茂轮着虎头夷犽刀杀到。大刀连挥用出了狂风式。 德古拉狼狈抵挡,很快发现夸茂一刀更比一刀凶猛,意识到不能跟他硬碰硬。 改造过基因的舌头飞速弹动,唱出咒语:“藏于冥河底的漩涡,我奉吾主之命,遣你们现于人间击溃我的仇敌!” 夸茂早知德古拉吟诵咒语的速度飞快无法打断,赶忙收到跟他拉开距离。腥臭乌黑的冥水从地下涌出,夸茂甩出一串刀刃,改劈为拍,将冥水拍散。 290秋后算账 此时的德古拉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公爵,现在的他不过是个侯爵,释放出来的魔法大打折扣,释放的冥水激流被夸茂轻松拍散。 白陵和白絮从侧翼杀到,攻向德古拉的侧腰,刘宁、刘安、刘顺、刘泰则从远处投掷羽毛袭扰。 德古拉暗暗叫苦,“上次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实力还没这么猛,怎么进步这么快?” 他却没有想到白陵、白絮和夸茂的修为固然有所增长,但是涨幅十分有限,他之所以觉得对方强是因为自己变弱了太多。 德古拉自知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用不了多久地面上还会来人支援,为了逃生他顾不上太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掐动从狐族记忆中窃取来的法印,废掉百年修为用出断尾术求生。 白陵哪里想到曾在华夏呼风唤雨的德古拉大公竟然变得这么怂,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开溜?措不及防没来得及打断德古拉施法,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光过后,德古拉消失在原地,地上留下一条断尾。 “该死,又让这家伙跑了!”白陵气得直跳脚。 德古拉自以为逃出升天,可是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用出断尾术之后他会随机出现在方圆三十公里以内的任何地方。 而他重生之所却是镇子的西南角,也就是重墟、敖丁、巴夏跟卡帕多西亚交战之处。 此时重墟等人已将卡帕多西亚击杀,德古拉凭空出现吓了他们一跳,还道是出了岔子兄弟会派来了高手支援,看清来者模样对方是大熟人德古拉,才长出一口粗气。“咦?这不是德古拉公爵……不,现在应该称你为侯爵了。” 重墟吓了一跳,德古拉更是魂飞魄散,眼见自己几十名教士外加重墟、敖丁、邱香、李黎、巴夏等人团团包围,欲哭无泪,为了保命他顾不上太多,再次使用断尾术逃生。 这一次德古拉幸运了许多,眼前光景大变,出现在了克卢日纳波卡市外的一座山上。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展开翅膀向北边的国境线疾飞,却不曾想飞出没多远坠落在地。 可怜德古拉辛辛苦苦熬了二百多年积累下来的修为,在短短两分钟内因为使用断尾术燃烧一空,从侯爵又降到了伯爵。伯爵级别的吸血鬼翅膀只能支持在离地七八米的地方滑行。 德古拉心酸不已,欲哭无泪,却又无可奈何,暗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至此,重墟等人西行摩尔多康大获成功,不单完成了既定目标侦察了兄弟会设在克卢日纳波卡的地下医疗研究所,还将死亡之族一网打尽,灭了他们全族。 在这过程中,圣芒会提供了极大的帮助,2000多名吸血鬼如此大的规模单靠重墟、邱香、白陵等十余人非杀到手软不可,得益于巴夏、加哈尔和他们手下的150多名教士参与,重墟才能轻松将之覆灭。 死亡之族全军覆没,最高兴的莫过于巴夏。他带领圣芒会镇守东欧多年,死亡之族一直是他的心腹大患。现在宿敌消失,未来少去不少的麻烦,传教事业必将更加轻松,他本人也会在教会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巴夏兴奋不已,决定请重墟他们吃大餐。 重墟之前已经领教过所谓的摩尔多康美食,连忙说:“你们请客!不过饭还是让我们馋馋来做好了。” 巴夏听到重墟吃不惯东欧食物,尴尬不已,心里明白这边的食物确实跟东方美食,特别是馋馋的手艺没法比。 回到斯坦突察,一行人大睡一天,第二天傍晚馋馋支开大锅给大家展示了魔族传统的炖菜手艺。 魔族与圣芒会的一百多人在露天的空场上大快朵颐,周围贫民窟里的百姓也来凑热闹,庆功宴嫣然成了节日派对。 残酷的瘟疫不仅仅给人打来身体的痛苦和亲人离世的悲伤,笼罩在每一个人心中对死的恐惧和贫寒的生活让每一个人说不出的难受。 派对上,压抑了许久的人们快乐的吃喝,肆意绽放自己的笑容,死亡阴影下心底灰暗一扫而光,萌生出旭日的阳光。 重墟觉得人类的可贵之处便在于此,只要有一丝希望和光明,他们的韧性就会激增。他们是那样的容易满足,因为知足所以坚强。 派对结束后,刘宁将搜集到的材料传回了华夏,在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的操作下,痨因子病毒制造地的内外照片迅速传入世界各大自媒体平台,同时还有根有据的介绍了病毒由来和制造过程。 为免引起骚动文章中仍然没有指出吸血鬼和教会、魔族的较量,只是说病毒由米国德拉帕科技集团设立在摩尔多康的医疗研究所研制,是该公司研制的用于未来战争的生化武器。只不过管理不善发生泄漏,这才引发泄露。 半真半假的消息一出,万众哗然,有图有真相的内容得到广泛认同。 米国甩锅的谣言不攻自破,世人皆知病毒跟华夏无关,米国才是罪魁祸首。一时间米国遭到数十亿网友口诛笔伐,连本国的人都看不过去,上街游行抗议**的不仁道行为。 世界各国秋后算账,要求米国补偿他们疫情期间的损失。 米国德拉帕科技集团乃是堕落之族旗下的一家集团,拉索比拉亲王手下的万佩公爵是它的负责人。 新闻发布之后晚些时候,万佩便遭到法院传讯,法院要求他对这一事件作出解释。 万佩苦着脸问自己的主子——拉索比拉亲王,“陛下,现在可怎么办?” 拉索比拉苍白的面颊一片死黑,俊秀的面庞上肌肉抖个不停。死亡之族覆灭固然令他无比痛心,但是医学研究所的暴露,意味着“笼中鸟”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想到主父该隐苦心制定的计划行将破灭,他更是烦躁不已。他听到万佩咨询法院传讯的事,没好气儿道:“跟他们去!到那他们问什么你都说不知道,我会安排最好的律师尽快把你保释出来。” 万佩指着天边的落日道:“可是……太阳!” 拉索比拉心说:“把这事忘了!”他掏出怀里的天幕石递给万佩,“这个你先拿去用,回头再还给我。” 291组团走私 受疫情影响,米国经济本就极不景气,股市已经熔断了四次。现在遭到全世界问责,连续跌停,堕落之族旗下的公司各个亏损,其中德拉帕科技集团直接退市面临倒闭——拉索比拉的财富瞬间蒸发了五分之四,惨不堪言。 与之相对应的重墟却是赚得盆满钵满。 随着华夏洗脱冤屈,越来越多的国家结合赛尔瓦拉等华夏救援国脱离疫情的现状,认识到华夏麒麟制药科技有限公司制造的炼化降瘟丹在治疗痨因子病毒方面确有疗效,开始大规模提交订单。 对于这些国家中的发达国家,重墟一概不客气,利润全部翻番,大赚了一笔横财。 立开摩尔多康前,重墟又去南边的山村跟康斯坦丁见了一面,见康斯坦丁红光满面,已经组建起一支五十多人的武装力量,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将他定为麒麟制药摩尔多康独家代理,希望他为当地百姓带来福祉。 几天之后,重墟回到白水。作为一个工业城市,白水的空气远不如摩尔多康清新,但却让人觉得无比亲切。 返回工厂,重墟得知一件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消息——麒麟制药收到来自世界各国无以计数订单,唯独没有米国。 疫情发展至今米国已有上千万人患病,死者数量之巨难以想象,因为来不及埋尸,停尸房尸满为患,只能雇佣运送海鲜的冷冻车来停尸。 重墟觉得肯定是堕落之族在搞鬼,但是李黎却告诉他,形成这样的结果堕落之族只是发挥了微末的功用,真正的原因是米国精英层的傲慢。 长久以来他们一直占据着世界霸主的地位,科技、经济全面领先,所以不能接受华夏在抗疫过程中领先的现实,这才没有进口麒麟制药的抗疫神药。 重墟心道:“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死那么多人还要什么面子。”米国官方拒绝炼化降瘟丹进入市场,受苦的却是普通百姓。 他不忍心米国生灵涂炭,决定模仿摩尔多康模式,在米国找个代理人搞走私。不过想法虽好选谁做代理却是个问题。 重墟苦死对策之时,恰好看到李黎捧着《天父经》阅读,登时计上心头。 天父教在全世界范围内有13个分支,在米国的分支名为圣公会。圣公会有数百家教堂,数亿信徒,让他们作为代理出售药物岂不事半功倍? 现在唯一的难点在于,走私药物是违法行为,走漏风声教堂的负责人甚至主教八成要坐牢,不知道圣公会的教士们愿不愿意承担风险。 他当即赶赴黄家楼大教堂找到约翰祭祀,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约翰,征询他的意见。 约翰曾为圣公会效劳,对圣公会的佛朗西斯主教十分熟悉,知道主教是位有担当、负责人的老人,为了拯救无辜的人,不怕担风险。 重墟大喜,便求约翰为他牵线搭桥,却遭到了约翰的拒绝。 约翰告诉重墟,30年前他叛出圣公会来到东土,佛朗西斯主教一直耿耿于怀,由他出面反会把事情搞糟。 他建议重墟通过巴夏主教与圣公会建立联系,主教说话更有分量,特别是重墟的身份问题——东土魔族很难被不知内情教会中人接受,有巴夏主教担保能让佛朗西斯更快的理解魔族的善意。 重墟觉得约翰考虑的十分周到,当即致电巴夏,请求他游说佛朗西斯。 巴夏在摩尔多康险些死于非命,得亏重墟、白陵施以援手才保住老命,此后又是重墟帮他除掉卡帕多西亚,灭掉死亡之族,可谓恩重如山,巴夏感激不已。 恩人提出请求他本就不会拒绝,更何况重墟求他是为了救人?此外,巴夏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几十年来,信教的人越来越少,且多数都是穷人,教会入不敷出,经济很是拮据,巴夏从重墟的话里嗅到了商机,便问:“能不能也给我个代理,我在乌克兰、罗马尼亚、摩尔多康、塞尔瓦拉卖您的药贴补一下资金?” 精明的巴夏把重墟逗笑了,说:“您的要求合情合理,只不过摩尔多康和塞尔瓦拉这两个地方已经包给了别人,其他地方您随便选。” 摩尔多康和塞尔瓦拉作为病毒传播的核心地带,人口蜕减已经无利可图,巴夏本就对它们不感兴趣,得到重墟的首肯大喜过望,试探道:“不过有重墟,我的朋友有件事我不好意思开口,但是还是想事先跟您沟通一下,那就是……” 重墟一早猜到他要说什么,问:“是不是钱不够?” “没错!” “咱们之前没有外人。货先给你,变现之后再付款就好。” 巴夏笑开了花,“亲爱的重墟兄弟,那就太谢谢了。”挂了重墟的电话,他立刻联系佛朗西斯,将走私炼化降瘟丹的想法告诉了对方。只不过在介绍重墟身份的时候,他暂时没有直接挑明魔族这层关系,只是说华夏麒麟制药厂的老板不忍心看到米国百姓受苦受难,可是官方禁止他的药在米国贩卖便想通过教会渠道,将药流通到米国各地。 佛朗西斯中气很足,说起话来显得瓮声瓮气,他问巴夏:“你确定那个什么丹能治病救人?” “我向天父起誓,这药百分之百有效,我们这边赛尔瓦拉、摩尔多康等几个国家都在用这种药,现在局势都已经控制住了。你愿不愿帮这个忙?” 佛朗西斯知道巴夏这人虽然做事不太靠谱,但人很诚实,是个值得信赖的信徒。他说:“这分明是人家在帮咱们抗击疫情,干嘛不干?” “不过我别怪我没提醒你,走私有可能会坐牢。” “哎!都这个时候了,管它坐不坐牢,救人要紧!” 于是,魔族和天父教会组成的走私团伙就这样成立了,这个组织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为世界各国的人送去治病良药,吸血鬼的笼中鸟计划彻底破灭。 世界从灾难中渐渐恢复过来,扬帆起航走向新的繁荣。 292三界倾城 随着炼化降瘟丹全面铺开,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世界渐渐从灾难中复苏,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重墟站在沪上市最高的建筑沪上之星48层的办公室眺望脚下的街景,繁华的街道上车来车往,宽阔的浦江像是一条蓝色的丝带在微风吹拂下自西向东流淌,河面上货轮疾驰,一片繁荣。 上周,为了方便日后的经贸往来,他将麒麟制药的商务部搬到了港口都市沪上。 重墟看着眼下这座繁荣的城市,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路西法的笼中鸟计划虽然落空,但是他强占人间的念头没有断绝,未来肯定会有更多更歹毒的计划浮出水面。 重墟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做好自己能做的每一件事——将恶魔在人间的爪牙可恶的吸血鬼一个个拔除。 兄弟会在人间千年屹立不倒,一方面是依靠吸血鬼异于常人的能力,另一方面依托的是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们旗下的公司涉及各行各业,上至武器研发,下至酒店、饭馆均有涉猎。 重墟为了狙击兄弟会的敛财进程,将从售卖炼化降瘟丹赚到的财富中抽出很大一部分,投到了通信设备商华威、家电龙头格瑞、汽车制造商帝景等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华夏企业,同时还在龙成长基金会建立了一个账户,专门用来扶持中小企业,助力华夏品牌在国际市场上跟兄弟会竞争。 短短半年之间,经他投资入股的企业足有500多家,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金钱帝国。 重墟投资多数都是以持股的方式,他本人不参与企业管理,只收取年底分红,唯有一家例外,那便是白陵心心念念许久的“魔幻影业”。 早在三个月前,白陵就怀有重返娱乐圈的想法。她成立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司,拍自己想拍的故事,用实打实的法术代替后期制作,制作一部高水准的电影。 她的这一念头随着笔杆子欧阳娜加入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两个女人一有时间就凑在一起念叨剧本,剧本业已成型,只是碍于疫情才没有进入下一个流程。 重墟知道白陵信誓旦旦重回演艺圈是觉得世界欠华夏电影一个国际大奖,也欠她一个影后。他不想让白陵留下遗憾,便不遗余力的给予支持,不单投入了大量资金,他本人还要在剧中出演一个主要角色。 白陵所要拍摄的这部大戏名叫《三界倾城》,故事依据重墟的母亲,月宫仙子嫦娥的人生经历创作而成,描绘了嫦娥在人、仙、魔三界跌宕起伏的经过,从最初的倾国倾城万众仰慕,到升入天宫备受冷落,再到入住九渊看淡一切,讲述一个仙自懵懂到成熟的过程,精彩纷呈。 电影在锡州、白水、碧城多地取景,又在白水的南山药田搭了一座3000平米的录影棚,用于拍摄绿幕布景镜头。 影片的演员全部由懂得法术的人充当,白陵亲自出演女主角嫦娥,玉兔扮演自己——玉兔,国际良饰演后裔,夸茂饰天帝,至于重墟则肩负了他的父亲重楼这一角色。 电影的导演是麒麟制药厂广告部的王一民。王一民虽然不是专业导演出身,但是几个月来他精湛的编导技艺得到白陵和重墟的认可。他和助手李刚一手炮制的舍甫琴科大公攻打教堂的视频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此之前王一民并不知道白陵的真实身份,只道她是息影的影星,转行做了老板。 白陵永远也忘不了王一民看到她和重墟真身的模样,小伙子当场吓晕了过去。不过他很快意识到白陵对他没有任何恶意,随后得知白陵要用法术拍一部“真实”的电影,他立刻嗅到里面的价值——特效加法术,拍出来的画面绝对震撼。 他将成为拍摄真实法术电影的第一人。 他二话不说把这事应了下来,像他这样的艺术狂热份子眼里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演员,另一种是非演员,根本不在乎什么,很快进入角色,研究剧本,跟现出原形的魔怪打成一片。 电影于6月16日正式开拍,白陵选用的非主要演员都是白狐族或者异族的成员,这两个家族的后裔都精通魅惑术,而学习魅惑术的前提就是能够魅惑自己——控制喜怒哀乐是必修的功课。 他们是天生的好演员,拍摄过程异常顺利,兼之魔族拥有超乎常人的体力拍摄过程异常顺利,只用了一个多月工夫拍摄进度就完成大半。 重墟又要拍戏,又要兼顾企业运营,有时候脱不开身不得不动用影子分身兼顾两边,若非有李黎这个贤内助从旁帮衬他非累死不可。 重墟为自己的影坛处女作劳心劳力的同时,米国沃森顿州斯坦凡市内的一所别墅内,兄弟会召开了亲王会议。除了已故的特米尔、卡帕多西亚亲王和智者之族的摄政公爵凯佩斯没有参会,余下的十位亲王全部到场。 会议位于别墅地下二层,灰色石砖垒成的房间光亮稀少,只在房间两边竖了四根火把,火光随风摇曳,颇有阴森可怖之感。 房间中央围了十三把实木大椅,每把椅子的靠背位置都镶嵌着一个巨大的金徽章,那是十三个家族的族徽。其中十把椅子已经有主,亲王坐在椅子上交头接耳。 余下的三把椅子徽章的图案分别是冒着毒烟的药瓶、流着血泪的骷髅头和发光的大脑,代表医者之族、死亡之族和智者之族。 其中医者之族、死亡之族因被灭族午饭参会,智者之族则是因为拉索比拉从德古拉处得知他们的老主人瑟泰特亲王跟他的老情人,东土魔族的征西将军水魅结婚,投到了重墟门下,觉得他们不值得信任。 拉索比拉甚至想过带人去灭掉智者之族这群叛逆,只不过智者之族远在非洲,疫情期间他忙着给圣公会的人找麻烦,一直没有抽出时间。现在又有魔族这个大敌挡在面前,更没工夫搭理他们,只好暂时把他们放在一边,日后在做计较。 293亲王大会 亲王大会会场上,十位亲王各个义愤填膺,在过去的半年里他们本以为疫情扩散,魔王大举入侵世界就是他们的了,却不曾想东方的魔族从中作梗,毁掉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不但失去了特米尔、卡帕多西亚这两位兄弟,财富也是随着全球经济的萎缩,大幅缩水,有的亲王甚至背上了高额债务。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发言者是贪欲之族的乔凡尼亲王。早在疫情开始之前,他旗下的通讯器材和手机制造企业便在与华夏华威集团的竞争中败下阵来,资金入不敷出,现在景况更是凄惨,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贪欲之族就要变成行乞之族了。 “没错,必须给魔族的人点颜色瞧瞧。”拉索比拉亲王这次损失最大,财富缩减了八成多,几百亿米元蒸发一空,恨不得扒掉重墟的皮。 “大家说该怎么办吧?是每个家族抽些精锐去东土,还是出动一两个家族?”100年前学者之族的布鲁赫出任轮值主委时,为兄弟会的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其公平的分赃原则亦是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和尊重,现在他虽然依照200年一轮值的原则将主委的位子传给了拉索比拉,但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各亲王仍对他颇为恭敬。 “这个嘛!”一听这话亲王们犹豫了,大家心知肚明,魔族那帮家伙能杀特米尔、卡帕多西亚证明绝非易于之辈,跟他们厮杀少不了伤亡,谁也不想拿自家后裔去犯险。 “还是每家都出点人吧!”杀戮之族的雷福诺说。 布鲁赫反问:“每家去多少人?那么多来自不同家族的血族又由谁来管理?” 雷福诺不假思索道:“出多少人咱们可以慢慢商量,但是领导者肯定非您莫属?” “哦?”布鲁赫呵呵一笑,“为什么是我?” “这么多家族一起行动,得找一个能服众的带队才行。您在主委任上得到大家的广泛认可,由您出马才能团结一心。” 布鲁赫摇了摇头,“兄弟说笑了。主委的位子200年一轮值,在座的谁没坐过?任何一位亲王出马都能服众。不过兄弟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去东土与魔族战斗确实需要找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拿主意,主委带队最是合适。拉索比拉兄弟,你说是不是啊?” 拉索比拉亲王可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跟魔族决战!他之所以召开亲王大会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推给别人。他看了布鲁赫一眼,心道:“布鲁赫你这个老狐狸,转了一圈又把皮球踢给我了?” 布鲁赫的提议合情合理,主委带队确实可以提高队伍的凝聚力,拉索比拉很难找到合理的理由拒绝。 他暗暗盘算:“就说米国这边圣公会难对付,抽不出身?不行,每个家族都面临天父教会的威胁,都说无法抽身。领导人的担子最后还得落到我身上。那就……”他忽然计上心头,道:“我觉得从各家族抽调人手去东土并不明智,大家虽都是血族后裔,但是相互之间文化不同,有的甚至连语言都不通,这样一支队伍很难成事。所以我建议分不如合,派出一个家族精锐前往东土最合适。” 布鲁赫玩味道:“照你说派哪个家族去合适?” 拉索比拉看向左手边椅子背上嵌着带血刀刃徽章的雷福诺亲王道:“杀人是件很专业的事,专业的事自然由专业的人来负责。雷福诺,你说是吧?” 雷福诺打个激灵,心说:“早就知道你会把事推给我。” 所有亲王中雷福诺最不想去东土的人。原因在于在这场瘟疫中他们家族损失最小,抛开魔王的计划不谈,重墟和他魔族没有侵犯到他的利益,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杀戮之族顾名思义,以杀戮为生,是世界上最大的杀手组织。 只要有人出钱,无须说明原因,上至高官、下至流浪汉,只要他们力所能及都愿意效劳。 疫情期间他们的生意虽然也受到了影响,但绝大多数都是雇主病死无法支付余款,委实怪不得别人。 雷福诺不情愿道:“抱歉!圣耀会现在处处找我们麻烦,我实在抽不出身。” 拉索比拉冷笑道:“天父教会跟各个家族都有冲突,照你这么说,所有亲王们都不能去东土了?” “这……”雷福诺一时语塞。 拉索比拉大义凛然地说:“我知道,你是怕死伤后裔,所以不想去东土对不对?雷福诺,我亲爱的兄弟,诛灭魔族是关系到全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也是主父交代下来的任务。你要放下一己私利,以大局为重。” 雷福诺心道:“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怎么不以大局为重,还有其他的混蛋,他们怎么不以大局为重?”他虽是这样想,但拉索比拉不仅是主委,还是兄弟会最强大家族的组长,不敢当面顶撞。 拉索比拉见他迟迟不肯表态,提议说:“这样好了咱们照老规矩投票表决怎么样?同意由杀戮之族去东土执行任务的请举手。” 贪欲之族的乔凡尼亲王和流浪之族的冈格罗亲王齐刷刷抬起右手,他们是拉索比拉的附庸,自然唯拉索比拉马首是瞻。 智者之族的布鲁赫内心深处觉得拉索比拉此番安排有失公允,杀戮之族太过吃亏,可是他深知拉索比拉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他跟雷福诺交情不深,没有必要为了他得罪拉索比拉,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念头,也跟着举手。 放纵之族的妥芮朵亲王和冷酷之族的棘秘魑亲王与他私交甚好,是铁杆盟友,便也遂了他的意见。 如此一来,十位亲王有六位亲王投了赞成票,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余下的三人看看拉索比拉再瞧瞧雷福诺,先后举手,他们表情各异庆幸者有之,无奈者亦有之。 拉索比拉看到结果哈哈大笑,“很好!就这么定了!吾弟,亲爱的雷福诺,东土那边就交给你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干掉魔族的那些混蛋。” 294不请自来 雷福诺俊朗的面庞上露出无奈地表情,他发自内心的不想当开路先锋去跟魔族拼命,但是事到如今由不得他拒绝,只能听命。同时,他还意识到用一个月时间灭掉魔族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对拉索比拉道:“尊敬的主委,我的兄弟。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策划和实施。另外,魔族那帮家伙可不好对付。他们能干掉特米尔和卡帕多西亚就证明他们不是易于之辈。我需要帮手。是的兄弟,需要强大的帮手。仅靠我一个家族很难对他们构成威胁,至少还需要另外一个家族与我一起行动。” 雷福诺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亲王们不容拒绝。可是大家都不想犯险,连忙将头意向别处,生怕雷福诺邀他们相助。 就在所有人不知该如何决断之时,会议室入口处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我愿助雷福诺陛下一臂之力,跟他一起去东土。” 一名容貌俊伟的中年人走进会议室。他的着装与亲王装束又有不同,黑色的礼服上用银丝勾边而不是亲王用的金线。这是因为他虽然暂代着亲王的职务,身份却是公爵。 他便是善意之族的凯佩斯公爵。 与凯佩斯公爵一起进入会议室的还有拉索比拉手下的杰斯公爵和两名男爵。拉索比拉瞪了他们一眼,质问:“怎么回事?” 杰斯公爵明白拉索比拉是在他们为什么把凯佩斯放进来?对此他很是无奈,他与凯佩斯虽然都是公爵,但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大大的不同。凯佩斯作为摄政公爵,地位几近于亲王。凯佩斯在地狱接受初拥,是恶魔与血族结合的产物,也是三代吸血鬼中实力最强的存在,于情于理他都不敢对凯佩斯不恭敬。他庄重地向拉索比拉行一个贵族礼,道:“王上,他硬闯我们不敢拦!” 拉索比拉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没用的东西。退下!” 杰斯乖乖听令,替亲王们关上会议室的门。 拉索比拉斜着眼看了凯佩斯一眼,道:“你怎么来了?” 凯佩斯公爵不紧不慢地坐到了标识着善意之族的椅子上,语气平和地说:“这不是亲王大会吗?作为兄弟会十三家族之一的善意之族怎么能缺席?之前我没收到通知,猜想也许是主委大人漏下了我们,得到消息后就自己照过来了。” 他其实心里清楚,不是拉索比拉落下了善意之族而是出于不信任压根就没有发出邀请。现在这样说一方面是提醒拉索比拉,根据古老的盟约,兄弟会召开亲王会议必须十三个家族全部到场,另一方面则是给拉索比拉一个台阶,消减拉索比拉的抵触心理。一席话有警告、有示好足可见他的社交能力之高。 拉索比拉仍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他环视一眼各家族亲王,道:“谁那么多嘴多舌,把开会的时间到处乱说。万一让要咱们的敌人知道,一颗**下来全玩完。” 智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道:“抱歉!是我给凯佩斯摄政王通的信。之前我不知道您没有邀请他,想让他顺路跟我同来米国,结果通过信才知道他没有接到通知。” 事实并不像他所说,他早知道拉索比拉将凯佩斯排除在了大会的门外。他与凯佩斯有些交情,怀疑这次大会会做出对智者之族不利的决策,便让凯佩斯前来参会,也好据理力争提前做些,却不曾想会议的主题并不涉及智者之族,只是商讨如何对付东土的魔族。 拉索比拉皱着眉头说:“凯佩斯。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机会问问你。现在当着所有亲王的面,说说吧!” 凯佩斯明知故问:“说什么?” “当然是你老主人,我们的兄弟瑟泰特亲王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背叛主父投靠魔族,我们已经把他逐出了家族,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了。三个月前我就把召开长老会的文字和视频资料报给了主委,主委没看到吗?” 拉索比拉确实收到了凯佩斯提交的家族长老会资料,资料中善者之族的7位长老对瑟泰特亲王进行了强烈批判,一致同意将他从家族中除名,并于今年12月15日魔王的生日那天推举凯佩斯出任亲王。 拉索比拉道:“看了又怎样?瑟泰特毕竟是你的父亲,你的身上有他的烙印,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他这番话说的是实情,为了防止下一代吸血鬼犯上作乱,血族的始祖该隐和他的亲王们在发展后裔的时候会在后裔体内植入一种叫做狱中囚的诅咒,只要后裔敢动歪脑筋,他们便能瞬间取走对方的性命。 凯佩斯“咦”了一声,说:“我没给你说吗?主父已经帮我解除了身上的狱中囚。” 拉索比拉说:“你在报告里倒是提到了这一项,但是谁能证明?” “我!”布鲁赫亲王插言道:“我能证明。主父把解除狱中囚的方法教给了我,是我帮他消除的咒语。” “你?”拉索比拉心想:“他既然能解除凯佩斯身上的狱中囚,岂不是也能解除主父设在他自己体内的?主父啊主父,你好偏心,我对你忠心耿耿,你还是偏向布鲁赫这家伙。” 拉索比拉满心牢骚之际,布鲁赫亲王对在场其他亲王道:“各位兄弟,瑟泰特叛出至今已经7000年了。7000年来,善意之族族中大小事务都由凯佩斯料理,族人也都是他的后裔,只认他是首脑完全不知道有瑟泰特这位亲王。依我之见,瑟泰特虽然当了叛徒,但是善意之族完全值得信赖。你们觉得呢?” 放纵之族的妥芮朵亲王率先附和,“对啊!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冷酷之族的棘秘魑亲王亦说:“这几年善意之族对兄弟会的贡献有目共睹,当然信赖。” 其他亲王也跟着议论纷纷,“对啊!善意之族是好样的。” 295大举出动 拉索比拉见多数亲王对凯佩斯持接纳态度,不好对他太过排斥,便不再这个问题上深究,对他道:“你刚才说,你想协助雷福诺亲王去东土消灭魔族?” “没错!” 拉索比拉摇头道:“你去不合适。” “为什么?还是不放心我?怕我泄露消息给瑟泰特是吗?”凯佩斯见拉索比拉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就是这么回事”,补充道:“你越是不相信我,我越是要去。我要亲手杀掉瑟泰特这个叛徒,好让你们知道我们真的与他决裂。如若不然我们善意之族在兄弟会永远得不到信任。” 众亲王听了凯佩斯的话面面相觑,觉得他说的在理。善意之族急需要一个投名状来证明他们的清白,而亲手诛杀叛逆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凯佩斯又道:“说了这么多如果主委还是不肯信任我,我愿立下血盟之誓。”他所说的血盟之誓与狱中囚相似是兄弟会诅咒术的一种,施法之后他必须遵照承诺行事,如若不然体内的血液便会燃烧,将他烧成灰烬。 拉索比拉露出狡诈的笑容,道:“公爵阁下,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你跟瑟泰特瓜葛太多。我们不得不防啊!”言外之意只要你盟誓,我变给你东去的机会。 凯佩斯微笑着说:“主委的担心,我完全能够理解。”说完,他转问其他亲王,“主委还有不同意见吗?” 众亲王皆笑着说没有——他们巴不得有人出头,省的他们去东土涉险。 “那好!”凯佩斯当即化身吸血鬼形态,招出暗影魔剑,割破手掌,用沾着鲜血的暗影魔剑在虚空之中画了两个横纵交叠的团圆型,又在圆中的四个空白处画上符文,高声道:“我,凯佩斯,在此以魔王陛下的名义,以血族的荣耀,以我个人的信誉盟誓,此次东去华夏定要手刃魔族叛逆瑟泰特,全心全意协助雷福诺亲王诛杀东土魔族妖魔,如有异心当有魔神之罚降于我身。” 话音刚落诡异的图形放出耀眼的红光钻进凯佩斯前胸。 拉索比拉见状大喜过望,说:“杀戮之族的勇武,加上善意之族的智慧,魔族那群家伙这次死定了。跟兄弟会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 吸血鬼们商定征伐魔族的人选的同时,重墟浑然不知自己成为了别人猎杀的首要目标。 此时他正在白水市南山药田临时搭建的场景中拍摄电影《三界倾城》的最后一个镜头,镜头拍完全戏便可宣告杀青。 镜头并不复杂,讲述的是嫦娥死后重楼在他坟墓边上瞩目凝视,所以出境的演员只有一个那就是扮演重楼的重墟。可是拍摄拍摄的过程不像想象的那么顺利,重墟按照少年时的记忆来了一段原景重现,趴在嫦娥的坟前跪地嚎啕大哭。 导演王一民对此很是不满,连声叫:“咔。”他离开监视器跑到重墟面前,说:“重总你演得很好。但是基本上不是都写,这一段是带有悲伤意味的凝视,不是大哭。你想啊!重楼堂堂魔尊,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不太像话?” 重墟不服气道:“我爹当时哭得比我演得惨多了,我觉得还是哭比较好。” 王一民坚持自己的意见,说:“重总,咱拍的事电影,不是纪录片。咱得衬托魔尊大人的高大形象。” 白陵也跟着帮腔,对重墟道:“电影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少不了一些艺术加工。这一段我之前跟欧阳娜商量过,如果用哭来表达,显得太突兀,含泪凝视反而更能凸显魔尊内心深处的挣扎。你说是吧!” 重墟微微一笑,“拍戏的事我不懂,就依你们。” 说完,他重新站到坟前,调动渊力调节自己的情绪,随着王一民一声“开始”,他的目光渐渐迷离,眼中浮现出血丝,氤氲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汗毛随之树立起来,面部肌肉因为情绪激动微微颤抖。 王一民看着监视器传回的镜头,暗暗叫好:“没错,就是这个感觉。现在……该说台词了。” 重墟喃喃自语,“爱妃,安心去吧!我会给咱们的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给魔族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向你保证,从此以后两族永不交兵。”说完挥袖而走。 王一民高声大叫:“咔。好!很好!现在我宣布《三界倾城》全部……”他刚说出杀青二字,身边的工作人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香槟准备庆祝,却见重墟惨叫一声歪倒在地。 王一民暗道:“不好,这是……入戏太深了?”赶忙上前查看。 “阿墟/少主/殿下!”白陵、邱香、玉兔、夸茂亦是大吃一惊,一窝蜂冲了过去。 玉兔把住重墟脉门,立刻发现情况不对,赶忙掏出一枚聚灵丹塞到重墟口中,大声说:“都离远点,少主透不过气了。” 她让夸茂将重墟背回房,给重墟渡气疗伤,可重墟始终没有转醒。 邱香见玉兔神色紧张知道出了大事,但玉兔专心致志在忙,她又怕耽误治疗不敢开口,情急之下哭了起来。 玉兔瞪了她一眼,“哭什么丧!人又没死。” 邱香看着重墟没有血色的脸,道:“那他这是怎么了呀!” “没怎么。好像是承受了太大的疼痛晕过去了。” 白陵喃喃自语:“是心疼吗?没想到他母妃故去了那么久,他还是那么伤感。”她以为重墟是因为想念母亲伤心过度才晕过去。 玉兔说:“不是心理是肉体上的问题。你看他的肌肉抖个不停,这是创伤后的反应。” 邱香惊问:“可是他刚才在拍戏,又没人伤他,怎么会疼晕过去?” 玉兔迷茫摇头,“他身上没有中蛊和被诅咒的迹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看重墟的影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肯定是他的影子分身出了问题。” 大家这才注意到灯光下重墟没有影子,因为工作繁忙,他将真身留在白水拍摄影片,分身则跟李黎在沪上忙工厂的业务。 296沪上遇袭 重墟因为事多顾不过来便动用影子分身帮他料理事务。玉兔意识到,他之所以昏厥肯定是影子分身出了问题,连忙道:“快给李黎打电话,问问沪上那边出了什么事!” 白陵遂既按下李黎的电话号码,但是响铃许久没人接听,断线之后正想再拨李黎打了过来。 电话另一头,李黎哭的稀里哗啦,张口就说:“姐姐,阿墟出事了!” 她告诉白陵今天上午重墟要去锡州分厂商谈最新一批订单生产的任务,结果在半路上发生了车祸。 一辆载满液化气的油罐车在他座驾正前方爆炸,直接把重墟的车炸飞了出去。汽车烧的只剩了外壳,一名乘客当场死亡。 警察通过发动机号得知车辆属于麒麟制药,便找到她问认不认得死者,让她去警局认尸。 “阿墟死了!”李黎不知车上的重墟只是分身,大哭特哭。 白陵连忙安抚,说:“别哭,不要紧。那只是重墟的分身。他现在只是疼昏了过去,没有性命之忧。” “分身?”李黎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顿时一阵轻松,“天父保佑,阿墟安然无恙。 白陵问:“警察找到的尸体是谁?” “应该是薛彻,他最近一段时间再给阿墟开车。” “啊!”薛彻过去给白陵当了四年保镖兼司机,相处过程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的死令白陵大为伤感。 白陵请李黎好好安顿薛彻的后事,厚待他的家人。两个人聊了几句正要挂电话,重墟从昏睡中苏醒。他的本体与分身感知相连,分身所做的汽车被炸上了天烧成废铁,他的本体感受到同样的痛楚,身体仿佛被丢进绞肉机撕裂了一回。他有气无力道:“把……把电话给我。” 玉兔提醒说:“少主,你现在还很虚弱,应该多休息。” 重墟怒道:“快把电话给我!” 白陵从来没见重墟对玉兔发火,知道他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一定事出有因,赶忙把电话交给重墟。 重墟颤颤巍巍拿着电话,强忍着浑身的疼痛问:“黎姐你现在在哪?” “在办公室啊!怎么了?” “听我说,你别害怕。咱们的营销部应该被人监视了。你可能有危险。你现在带着阿良和琪琪立刻离开公司,想办法甩掉跟踪的人。你们尽快尽快回白水来。” “到底怎么了?” 重墟急道:“现在没时间多说了。快走!详细情况回头告诉你。” 原来重墟的分身去锡州工厂,汽车刚驶上高速公路便觉到自己被人跟踪,只不过当时他以为是狗仔没当回事。可是没过多久车辆行驶到贺州的时候一辆满载汽油的油罐车分秒不差的驶出服务区出口,拦在了他们面前,没过多久油罐车便发生爆炸。所以怀疑所谓的车祸,乃是有人刻意为之,想取他的性命。 重墟挂断白陵的电话,翻身下床。白陵见他站立不稳,问:“你干嘛去?” “我去接应他们。” 白陵抓着他的胳膊说:“你都这样了,还是我去吧!” 邱香也说:“你如果不放心我和陵姐一起去。” “不!我怀疑遇袭的事与吸血鬼有关。” 白陵问:“你是说兄弟会开始反攻了?” “是。咱们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肯定会报复不是吗?”重墟吐出一口浊气,又道:“现在白水也不一定安全。不过好在水魅大人在工厂和南山药田布满了阵法,吸血鬼有了之前的教训应该不敢硬闯,待在工厂和药田里应该不会有问题。你们若是出门肯定会有危险。” “那你呢?你就不怕危险。” 重墟强撑着身体,微微一笑,“你忘了?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所以我远比你们安全的多。”他见白陵还要多言,便道:“阿陵,时不我待,你就别跟我争了。这事我去最合适。现在听我说,药田和白水总厂是咱们的根本,你和兔儿爷、邱香、夸茂、白絮一定要配合好工厂那边的水魅大人、白蒙、牛蒿,互为犄角,守住这里。另外,兄弟会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圣公会的兄弟。黄家楼大教堂怕是不安全,让约翰祭祀带着他的人先去工厂避避风头。” “好,那你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沪上市浦江畔的沪上之星大厦42层内李黎正招呼所有员工立刻撤离。 麒麟制药厂营销部入驻这里之后,因为员工中多数都是异族,也就是东方吸血鬼,李黎对这里进行了精心装潢,尤其对窗户着重进行了改装,患上了隔离紫外线的玻璃,并增添了防光贴纸。 孙晓琪惊问:“师娘,发生什么事了?大白天的让我们怎么撤啊?” 李黎也很犯愁,异族披上黑甲可以抵挡紫外线的辐射,但是光天化日一群穿着黑色铠甲的人上街非引起骚乱不可。 不过转念一想,重墟语气那么急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顾不了太多,有人问大不了就说是为了拍戏。 李黎回复孙晓琪说:“少废话,快走。”一行人收拾东西的工夫,李黎强大的感知预见到了危险,顺着危险的源头望去,看到一枚小型的反坦克**从对面楼上发射出来,撞向他们所在的楼层。 她大惊失色,高声道:“都披上战甲!快。” 国际良、孙晓琪、小虎等多数人反应奇快,按下勃颈上的吊坠呼唤出各自的铠甲,但是也有十几个人慢了半拍。 “轰……”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剧烈的爆炸波扩散开来,将异族众人冲的东倒西歪,沪上之星楼体坚固,纹丝未动,但是42层却遭了殃,变成一个狰狞的大洞。 楼层内,桌椅等家具或歪倒或倾斜,冒着焦烟,纸张满天乱飞,电脑、打印机支离破碎。 多数异族们得益于黑甲护身,只是受了些内伤,依靠强大的自愈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复原。那些来不及披甲的异族全都遭了殃,即便没有被当场炸死,也被太阳光烧成了灰。 297东方科技 爆炸过后办公区内一片狼藉,火光四起,危急关头李黎用中阶光明法术极光之壁挡下了爆炸波,拽起被掀飞在地的国际良和孙晓琪,问:“你们没事吧?” 国际良摇了摇头,“琪琪你还好吗?” 孙晓琪拉开面挡吐了一口血,国际良吓了一跳,赶忙掏出一枚药丸塞进她嘴里。 李黎急道:“别墨迹了。快走。” 他们三人外加四十多个异族职员蜂涌着走出办公区。李黎意识到电梯已经不安全了,不如步行。 一行人刚进楼梯间,李黎的第六感再次发挥作用,意识到楼梯间里有危险,又簇拥着异族返回电梯间,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李黎微微用力扒开了一座电梯的门,急道:“从这儿走。”国际良一马当先跳了下去,单手持枪,另一手抓着揽胜,摆出老鹰捕食的姿态飞速下落,孙晓琪紧随其后全神戒备,其他异族亦是有样学样,李黎居于队尾殿后。 他们前脚刚走,30层的楼梯间便有***爆炸开来,将32-28四层的楼道覆盖在熊熊大火之中。 李黎凭借得天独厚的感知力又避过了一劫,顺着揽绳下滑落了20多层,听到头顶传来嗡嗡声,却是停在顶层的电梯从高处落了下来。 这么高的高度砸下来异族即便是铁甲附身也经受不住,李黎高声道:“你们快走!”紧接着张开天使的双翼迎着电梯飞了上去,“喝!”用脊梁生生抗住了急速下坠一吨多重的电梯。 她咬着牙硬硬坚持,直到确认国际良他们全部落地,默念祷词:“天父!我愿做您帷帐的支柱,我愿变您拐杖支撑您的圣体,请您赐予我力量,播撒您的福音。”光持术作用下,她的力气大增,猛地将电梯抛飞,随后向下疾飞,赶在电梯落地之前从国际良扯开的遗漏出口钻了出去。 “轰”电梯坠底发出一声巨响。 此时,一楼的楼梯间已经被国际良清空,等电梯的人都被穿着铠甲凶神恶煞的异族赶出了大楼。 孙晓琪迎向李黎问:“师娘你没事吧?” 李黎抹去额头上的灰尘,收起双翅,道:“还好!” 时至此刻她也猜到肯定是兄弟会的吸血鬼在找他们的麻烦,只不过现在是白天他们不好在太阳底下现身,便派出一些人类杀手用高杀伤武器来对付他们,到了晚上真正的敌人才会出动。 “跟我来!”李黎等人快步冲出大楼,异族身上古典式样的铠甲立刻引来人们的瞩目。 李黎故作镇定,自顾自飞奔,行至半路听到几声枪响,“砰砰砰……”竟是有人从附近的高楼上狙击。 国际良反应奇快,听声辩位迅速知道子弹的来源,手枪连点“啪啪啪……”用子弹将狙击弹拦了下来,紧接着还射几枪,只可惜狙击手在二十多层的楼顶,他手枪威力不足失了准头只是将对方逼退,没能结果对方的性命。 枪声一响街上立刻乱成一团,行人蜂涌奔走,大声尖叫。 孙晓琪道:“我去干掉他!”作势要走,被李黎拦住,“敌人数量不明,先别去管他。回白水要紧。” “好!我去开车。” 李黎意识到眼下他们陷在吸血鬼布下的一个大局中。如果她是吸血鬼肯定留有后手,会在路上给他们设置障碍,甚至围堵他们。联想到重墟的经历,她道:“不能开车,机动车辆暂时不安全。”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跑回去?” 白陵心道:“跑回去确实最安全,异族的体能也应该足够。只不过速度太慢,天黑之前到不了。”她苦思对策之时眼睛的余光扫到了街边的共享单车,顿时有了主意:“兄弟会派出的杀手,无论是吸血鬼还是人都是从西方派来的,肯定想不到我们用自行车代步。” 思及此处李黎招呼大家去共享单车停放处,扫码上车。 白陵、国际良、孙晓琪和异族诸人力气各个异于常人,骑车子的速度一点比街上的汽车还快,每小时60多公里的速度向城外骑行。 远处,高楼上的狙击手看到他们一溜烟消失在视线之外,瞠目结舌,对着步话机道:“队长,计划有变,他们竟然骑自行车走了。” “什么?自行车?哪来的自行车?” “街边上停了一堆。” “怎么之前踩点的时候没说路上有自行车!”杀手队长心烦不已,这样一来李黎车上的追踪器就白装了。 杀手道:“我们没想到他们会骑车子逃走。” “追!立刻开车去追。” “恐怕不行!” 队长惊问:“为什么?” “街上大堵车,开车根本追不上他们。” 队长愤愤跺脚。这位队长是杀戮之族里的一位公爵,名叫谢德林。杀戮之族雷伏诺亲王接受兄弟会委派来东土诛灭魔族,他所制定计划便是各个击破,先杀掉魔族的几个重要人物,等到群龙无首再大举清缴。 为免魔族事先察觉威胁,他只带了些许族内精英来到华夏,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二十个世界一等一的杀手。他将杀手分成若干个组交给旗下的猎杀小队队长统领,负责白天的暗杀行动。 刺杀重墟那个小队便是其中一支,统领着为思考特公爵。 谢德林听说思考特立了大功,一举杀掉魔族最大的头目,他不但毫无收获,还把目标人物跟丢了,顿觉颜面扫地。对着步话机高喊:“一群笨蛋,给你们半天时间立刻把人给我找出来!否则就等着受死吧!” “是!”杀手嘴上答应的痛快可是沪上那么大,他们去哪里找人。李黎刻意回避,不直接向北,而先往西走了200多公里,去了苔州,期间不走国道、省道,专往荒山野岭里钻。一行人硬生生把共享单车骑成了山地车。 到了苔州李黎确认将杀手全部甩脱,便从城外的镇子上高价雇了一辆集装箱货车,模仿在摩尔多康的经历,一行人模仿摩尔多康的经历,躲在车厢里回到了白水。 298狡兔三窟 李黎在回白水的路上跟重墟取得了联系,重墟得知李黎安然无恙的回到工厂,长出一口粗气,暗道:吸血鬼着实狡诈。如果不是分身替他挡了“雷”,他打死也想不到吸血鬼会在白天发动偷袭。 不过反过来说,吸血鬼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派出杀手白天行动,而不是亲王带队以雷霆手段突袭,以为这样可以增加行动的突然性,让重墟他们措不及防。 他们的目的虽然达到了,却没有想到周密的计划里出现了变数,杀死的只不过是重墟的一个分身,反倒让重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致使功亏一篑。 李黎安全回到白水,重墟在城郊接到他们。此时天色已暗,重墟没有直接带他们返回南山药田,而是去了南部山区里的一户民居。 民居面积不大,观模样是个城郊常见的农家乐。此时正值饭点,透过门上的玻璃可见大厅里有三桌客人正在吃喝。 李黎见状,问重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饭?” 重墟扬着嘴角道:“跟我来你就知道了。”他推门而入,服务员见他登门,连忙给他掀帘,“殿下,您回来了!” 李黎听到“殿下”二字方知这里乃是魔族的据点,暗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服务员引着重墟往后院走,只见一颗三百多岁的石榴树屹立在院落中央,枝繁叶茂遮盖了整个院子。石榴枝下有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井,石质的井壁被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盖盖着。 服务员掀开井盖,向重墟做出请的姿势,重墟笑着道:“最近不太平,你们几个机警着点。” 服务生点头说:“玉兔前辈已经跟我们说了。我们会注意的。殿下也要多加小心。” 重墟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面前的水井对李黎说:“咱们从这儿走。”说完一马当先跳了进去。 李黎这才注意到清澈的井水不过是障眼法幻化出来的,井底空无一物其实是眼枯井。 她紧随其后跳入井中,异族诸人鱼贯而入,落入十几米深的地下,在南侧找到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有两米多宽,可容两人并肩而行。重墟怕李黎在黑暗中看不清路,手里凝出一团火照明。一行人沿着甬道向南,走了将近5公里前方出现阶梯,拾阶而上,推开大门,熟悉的药香铺面而来,竟回到了南山的药田。 李黎大感稀奇,问重墟道:“你什么时候让人挖了那么长一条隧道?我怎么都不知道!” “最近刚修的。”重墟几次三番将吸血鬼堵在巢穴里出不了门,为免有朝一日自己落得他们那样的境地,效法狡兔三窟在南山药田和工厂设置了密道。 邱香见到李黎平安归来喜不自禁,捧着李黎的肩膀上下打量,确认李黎安然无恙长出一口气。 李黎随后将自己逃出沪上的过程告诉了众人,在此之前大家已经通过新闻得知了沪上之星被炸的消息,很是担心,听说有十几个异族死在爆炸之中悲伤不已。 同时重墟还意识到敌人躲在暗处,且数量不明,局势对己方十分不利,必须把他们找出来摸清他们的情况才能扭转形式。 他随即让李黎入侵警用的监控系统,时时监视药田、工厂和沪上之星周边的情况,调取这三处所在过去一天里的影像资料筛查可疑人物。同时在白水市的论坛上发布热帖,问有没有人在城里看到大量外国人。 白水与沪上不同,它虽是省城但并不是一座国际化大都市,来这里务工、学习的外籍人员屈指可数。帖子一出立刻引来回应: “有啊!我在朝河大道看到好多,白水要变国际大都市了呢!” “对!我也看到了。有白人,也有黑人,还都长得挺帅呢。其中几个中文说的不错,我听到他们找人问路呢。” …… 朝河大道距离麒麟制药厂只差一个街区,李黎当即调取了那里的监控,找到网友口中的这批外国人。 黎明前3:47他们出现在了朝河大道,十几个均是一身便服,扮做寻常路人模样,可是白水市全市的外国人加起来也不过五六十个,这么多黑白种人凑在一起依旧十分扎眼。 他们在朝河大道找了一位路人,询问了一下周边的街道情,随后四散开来,围着麒麟制药厂的外墙转了一圈,又聚在一起低语了几句。此时距离日出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他们没有多做停留转去了西北方。 重墟意识到,视频里的人是兄弟会派出来查看地形的小分队。他让李黎顺着监控一路追踪,顺藤摸瓜找到这些的老巢。可是这些人警惕性很高,故意走摄像头少的小路,没过多久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李黎想调取附近酒店的登记信息,看有没有外籍人员入驻。重墟冲她摇了摇头,说:“别自找麻烦了!这帮人狡猾的很,不可能住酒店。” “那他们在哪?” 重墟扬起嘴角道:“抓个人来问问就知道了。” 此时夜色已深,重墟让其他人留守药田,为免亲王、公爵这类高阶的存在感知到他的气息。他没有用地遁术出门,而是沿着来时的路从密道离开。 密道外的王氏农家乐里,备有交通工具,重墟选了一辆帝景汽车开向城北。 随后他将车停在朝河大街西段的一家24小时超市门前,在超市里买了一瓶啤酒,将鸭舌帽的帽檐压至眉梢,扮做醉酒流浪汉的模样往麒麟制药厂所在的方向游荡,间或试探性的散出些许精神力探查。 很快他在工厂北门外的一栋居民楼顶发现了两名嫌疑人。居民楼不高只有五层,小楼显然有些年头,建筑样式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常用的方方正正火柴盒样。 嫌疑人躲在屋顶的暗处又摒心静气,很难被察觉,不过他们显然违背了监视者的法则,在岗位上吸烟,一明一暗的烟头火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299自杀未遂 重墟看到居民楼顶的可疑人,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顺着楼栋爬上屋顶,想要偷袭却在这时听到铃声。 狡猾的吸血鬼竟在屋顶的入口栓了细线,线上系着铃铛,重墟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古老的警示方法,一时失察被敌人察觉。 吸血鬼惊问:“whoisthe e?” 重墟注意到吸血鬼戴着耳麦,随时可以呼叫支援,不敢“霸王硬上弓”。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装出醉酒模样,大着舌头说:“装什么洋鬼子,说中文。” 他提着酒瓶子逛逛悠悠凑到吸血鬼近前,定睛一瞧看到两个百人,疯癫大笑,自言自语说:“还真是两个老外。怎么?你们也来自杀?是了,你们那儿疫情也闹得不轻,是不是跟我一样变成穷光蛋了?” 两名吸血鬼面面相觑,耳麦中随即传来上司的问询:“希达,你们那边怎么了?” 被称之为希达的子爵吸血鬼回复说:“队长,没事。一个华人喝多了酒,在我们这儿耍酒疯。” “尽快处理掉他。” 希达点头道:“是!” 说话间,重墟自顾自坐在了大楼的边沿,双脚垂在楼外,夜风吹拂下身体摇摇晃晃,好几次险些坠落楼底。他 面对灯火辉煌的麒麟制药厂,一边喝酒一边胡扯:“我跟你们说啊!这半年我老惨了。我开的张老师培训全白水有30多家分校。30多家……火爆的不行。可是疫情一来,资金链断了,全完蛋了。老婆跟人跑了,连小雅也装作不认识我了。树倒猢狲散,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呜呜……” 说着,他大哭起来。出演过《三世倾城》之后,他的演技经白陵指点更甚了几分,捶胸顿足的模样惟妙惟肖。“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不活了。” 两名吸血鬼中叫做希达的吸血鬼通晓华语,他将重墟的话翻译给了自己的伙伴。另一名吸血鬼得知重墟想要自杀,眼珠贼溜溜乱转,露出了獠牙。 希达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得意一笑。 他们从大洋洲乘船东土偷渡进入华夏,路上耽搁了五天的时间,期间吃的都是冷藏的血袋,几乎忘了活人的血是什么味道。 临来之前,本次行动的负责人谢德林公爵曾三令五申让他们不要打草惊蛇吸食人血,可是眼下一个活生生的人跑到他们面前,扬言要自杀,他们着实想“帮”对方一把,顺便解馋。 希达随即摘下耳机放进裤兜,与同伴凑到重墟的身后,问:“朋友,你想死是吗?” 重墟露出惊奇的表情,随即道:“你会说中文?” 希达点头。 “从哪学的?” 希达心道:“这家伙怎么回事?刚才还在聊自杀,这会儿又把话题扯到我头上了?”不过转念一想,华夏人似乎都有相似的毛病,听到外国人说华语总要评点上一句“你会华文”“华文说的不错”这样的话,这好像成了他们跟外国人打招呼的特定语。 他回答说:“在森德尼。” “你在白水做什么?英语教师吗?” 希达没有搭茬,将话题引到最初的轨道,指着几十米外的地面说:“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可是很疼的,万一摔不死,还会落下残疾,搞得想死都死不成。” 重墟露出胆寒的模样,喃喃道:“是啊!这楼有点矮了,我换个高的去。” 他起身欲走被希达拦住。希达说:“跳楼摔得支离破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就吃安眠药。” “吃安眠药也不好,很痛苦。” 重墟恍然大悟,醉醺醺地说:“你们不是来自杀的。想变着花的劝我别死是不是?告诉你们别做梦了” 希达进言道:“朋友我不是来劝你的。只是想帮你。” “少来这一套。电视剧里天天演,那些号称想帮忙的人都是为了阻止别人自杀。” “我是真的要帮你。我有一种办法能让你轻松死去,没有痛苦,能留下全尸,还能变废为宝。愿不愿意试试?” 重墟心头冷笑:“干尸也算全尸?”脸上却露出欣喜之色,“真的!怎么死?” 希达怕重墟反抗过程中不小心坠楼,拉着他的胳膊往楼顶中央位置走,说:“别掉下去。到这边来,我告诉你。”他觉得位置足够安全之后,一把揪住重墟的脖子,眼睛里露出通红的血光,獠牙外露,道:“那种方法就是让我吸干你的血。” 他以为自己狰狞的模样能把重墟吓住,事实上重墟确实表现出了惊吓的表情,但是他朦胧间觉得重墟眉宇之间的恐惧之色有点失真,重墟随后大叫:“我好怕,我好怕。”做作的模样让希达疑窦大作,不过肉已到他嘴边由不得多做犹豫,一口咬向重墟的脖子。 只听“咯嘣”一声脆响,希达的两颗獠牙被重墟隐藏在皮肤下面的麒麟鳞甲硌得崩裂开来,重墟反手揪住他的脖子单手将他提了起来,狠狠地扔到楼下。 吸血鬼虽然皮肉骨骼坚硬,但是从五层高的楼顶坠落仍难免受伤,此时自由落体又加上重墟的奋力一掷,希达轰然坠地,在结实的水泥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心脏破裂而死。 希达的同伴看到这番光景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摸对讲机求救可是重墟近在咫尺哪有他反应的机会。 重墟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外扥,生生将他的胳膊扯离身体,紧接着抓着他的裤腰飞身跳楼,几个腾挪出现无人的小巷,用梦回术读取了对方的记忆。 此时,重墟方知兄弟会为了对付他派出了杀戮之族和善意之族两个家族。 杀戮之族的雷伏诺亲王和善意之族的摄政公爵凯佩斯商定,找魔族寻仇渗入东土人数不宜太多,只派精英便可。他们随后联合组建了由雷伏诺亲王亲自带队,凯佩斯从旁协助,有三位公爵,十二位侯爵,外加三十位伯爵,十八个子爵外加二十四位杀手组成的突袭团队。 眼下团队人员陆续抵达华夏,其中一部分去了沪上,一部分来了白水,预计明天清晨会在白水完成集结。 300杀戮之夜 重墟得知兄弟会派出两个家族来找麻烦,放心了许多。他本以为经过瘟疫的事兄弟会会大举报复,怎么也得派出四个家族,没想到打了对折。 如果是四个家族的话他和他的魔族不得不由明转暗,跟吸血鬼打游击,两个家族他相信魔族可以应付。 他知道魔族之所以有所保留的人,不排除小觑了魔族的因素,更多的则是因为经历了疫情事件之后,教会方面开始对他们进行全面打击,限制了他们人力。 思及此处重墟立刻联系拨通约翰的电话,让他将杀戮之族亲王率领旗下主力来到东土的消息告诉大洋洲的圣道会,让他们采取必要的行动。 至于善意之族,他们是水魅大人的丈夫,瑟泰特亲王的老部下,重墟答应过老亲王不要伤害他的族人,如何处置他们得跟瑟泰特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重墟通过读取吸血鬼的记忆摸清了杀戮之族和善意之族的人员部署,其中杀戮之族主要集中在工厂周边,善意之族负责南山的药田。 同时他还摸清了今晚杀戮之族吸血鬼的分布情况,和他们的临时驻扎地点。 重墟今年795岁,近800年来他因备受重楼看中,当成魔尊继承人来培养被大哥重圢的嫉恨,平均每五年遭遇一次暗杀。正所谓久病成良医,诚如世界上所有的红客也是一流的黑客,重墟在反被层出不穷的暗杀过程中,养成了一流的刺杀技术。 工厂四周分布着十三个杀戮之族的哨位,其中南北门是他们监测的重点各驻扎两名侯爵,其他哨位分别驻扎2-3名伯爵或者子爵。 此外,杀戮之族在距离麒麟制药厂的北园地区设有两个据点。这两处据点战时曾是防空洞,和平年代被封闭弃置,现在成了他们的临时指挥部。 两个防空洞,偏北的一个驻扎着高阶的吸血鬼,南边一侧是他们网罗的人类杀手的休憩场所。 杀戮之族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杀手团伙,手底下圈养着一批优秀的杀手。他们到处搜罗孤儿,从小对孤儿们进行残酷的训练,将孩子们培养成杀人机器,为组织服务,这一传统一直延续了千年之久。 历史上多次重大暗杀事件都与他们有关,比如凯撒之死、林肯之死,再比如斐迪南大公遇刺事件。 1914年6月28日,当奥匈帝国的王位继承人,大公弗朗西茨·斐迪南德和他的妻子霍恩伯格公爵夫人乘车在拉热窝的大街游行时,双双中弹身亡。 行刺之人名叫加夫里洛·普林西普,是位年仅19岁的学生。他其实就是杀戮之族门下的杀手。而这次刺杀直接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时至今日杀戮之族门下亦是人才济济,此次派到华夏的各个都是精英,“恶魔之牙”便是其中的骄楚。 没有“恶魔之牙”长得什么模样,是白种人还是黑种人,世界上所有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全都死了。人们唯一知道的是他在杀人之前,会给死者寄去一根狼的獠牙。 过去十几年里,他谋杀的对象有企业高管、黑势力头目,甚至还有国家政要。 他刺杀非洲小国吉达内总理的行动,更是让他声名鹊起。当时他一如既往的给吉达内总理桑切斯送去了獠牙。桑切斯手下的安保人命均知他的大名,加强了总理官邸的保安,窗帘24小时关闭,总理出行不坐汽车直接乘坐装甲车。他们甚至还给总理准备了替身。 就这样过了半年之久,就在所有人觉得恶魔之牙知难而退,防守稍有松懈之时,桑切斯在一次外出交流时前脚刚出装甲车,紧接着便被恶魔之牙一枪爆头,当场死于非命。 包括恶魔之牙在内,杀戮之族一共派来24位杀手,他们虽是杀手中的强者,但是重墟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昨日中午,这些家伙炸死了重墟的司机薛彻,重墟被人得亏分身顶雷才没有负伤,正想找他们算账。 柿子捡软的捏,他决定先拿这些人开刀。 重墟形如鬼魅,在无人的街头狂奔,十几分钟的工夫跑出五公里,来到药山脚下。 山脚下有庙,名曰药神庙。传说几百年前药山上长满药草,采药人上山之前在庙里向神灵祈福,希望祖师爷保佑攀爬悬崖时一路平安,下山时能收获满满。 顺着药神庙的侧门转向西,山的另一侧便是防空洞的入口所在。 他鼻息内嗅到了人气,分出一缕精神力探查,注意到入口正上方的山体上趴着两个人。 这二人穿着枯草伪装的极地服,将身体埋在草窝之中,肉眼根本无法发现,是看守入口的明哨。此外山腰的一棵树上还蹲着一个拿着***的家伙,应当是暗哨。 防空洞里住着15名杀手,其中有7人入睡,余下的8个人有4人在打牌,余下的4人全神戒备。此外,里面还有一位吸血鬼伯爵,似是他们的统帅。 重墟微微一笑,伸手抓住一只蚊子,冲蚊子“嗡嗡嘤嘤”低语了几句。 蚊子在他面前呈8字型飞舞一阵,钻入山中,没过多久便有零星蚊子从山中飞出,扑向三名杀手。 杀手起初只是觉得山中蚊多,不以为意,强忍着蚊虫叮咬的瘙痒感继续坚守岗位一动不动,但是蚊子的数量越来越多,几分钟的工夫便如发现腐败食物的苍蝇一般,围着他们嗡嗡乱转。 “什么鬼地方!这么多蚊子?”杀手们掏出杀虫剂,一阵猛喷,可是他们遭遇的蚊子各个悍不畏死,死了一波又来一波。 “该!”杀手们连呼受不了,爬起身来猛抖身体,仍旧无法摆脱蚊子的纠缠,没有布料遮挡的面部登时满是肿包,脸颊疼痒交杂几近麻木。“该死的虫子,滚开。” 山腰的狙击手噗通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余下两个人连挥带答,手舞足蹈的模样十分滑稽。 防空洞里的杀手通过耳机听到了他们的咒骂,问:“外面什么情况?” “蚊子,好多蚊子!” “用杀虫剂!” “不管用!救命。” 301烈火焚尸 成千上万支蚊子围着三名杀手团团乱转,乌压压一片甚是骇人,只把他们咬得浑身是包,生出贫血的晕眩感。 杀手们狼狈逃窜,打开防空洞的大门往里钻,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反将蚊子引到了防空洞内。 防空洞里的杀手跟着遭殃,纷纷拿起杀虫剂灭虫,但是眼前蚊子异常难缠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直叫他们叫苦不迭。 “快点火。”驻守在这的吸血鬼伯爵发出提醒,此言一出大家猛然惊醒。 “对,虫子怕火。用烟熏死他们。”传说中的顶级杀手“恶魔之牙”率先行动,点燃了床单。其他照葫芦画瓢,纷纷效仿用烈火组成一堵火墙将蚊子隔绝在外。 重墟看到这一幕得意大笑——他等得就是这一刻,渊力流转从百米开外驱动烈火,杀手们点燃的火把立刻爆燃,火苗窜天。 几名杀手一时不查,被火焰袭面,头发引燃,捂着脸扑倒在地。余众不明就里一面救人一面用水扑火,乱成了一锅粥。 重墟打个响指橙色的火焰转变为紫色的九渊冥火,冥火水泼不灭,无氧自燃。 “啊!”杀手本想灭火,结果自己沾上火星,反成了火海的一部分,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皮革烧焦的刺鼻气味。 为了抵挡蚊子,他们用火墙堵住了防空洞的出口,现在火墙反倒成了桎梏他们出逃的不可逾越的天堑,火势越烧越大且弥漫的非常迅速,短短一分钟不到封闭的防空洞便化成了一片火海。 九渊冥火温度极高,融金锻银亦是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凡身肉体,身体着边既烂,化为飞灰。 “啊……” 十几个世界上一顶一的杀手就这样死在了火海之中,全然不知是谁取走了他们的性命。 吸血鬼伯爵亦是未能幸免,用出血祭力量勉强冲出洞口,扑腾着翅膀在洞外的草地上挣扎了一会终归还是死于非命。 重墟打个响指灭掉火焰,飘然退走,那些零星分布在工厂周围的伯爵和子爵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自从年初他的《焚天心决》突破到七层以来,他的修为得到质的飞跃,称之为一日千里亦不为过。在这过程中,与邱香间的双修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连续不断的大战亦是让他收获颇多,对渊力的运用、火焰的把控能力远胜过去,技艺更加纯熟,同时对吸血鬼的作战习惯大为了解。 时至此刻,伯爵级别的吸血鬼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重墟从南侧钻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右手边是一间闲置的仓库。仓库有300多平方,中间是空旷的存货空间,两侧有铁皮嵌入型的二层平台,此时伯爵正在一层倚着麻袋喝酒,两位子爵在二层眺望麒麟制药厂的西院墙。 伯爵将酒瓶凑到嘴边抿了一口,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正想招呼一名手下去买点左酒的零食,听到当啷一声脆响。 三个吸血鬼霎时警铃大作,向发声处寻去,伴随着一声“喵”叫,一只野猫钻出仓库角落。 吸血鬼暗道晦气,将猫赶出仓库,各归各位之后,伯爵再次举起酒瓶——他就这样喝下了漫长人生中的最后一口酒。 原来,刚才那只野猫是重墟招来分散他们吸血鬼注意力的。他趁伯爵离开遁地现身,在伯爵的酒里放了幽冥葬心丹。 幽冥葬心丹无色无味剧毒无比,莫说是伯爵,就是公爵也难以招架。 伯爵服下药物之后,立刻发觉不对,可是他的喉咙已被剧毒烧坏,发不出声,紧接着内脏被腐蚀一空,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地的粉尘。 两名子爵全不知情,兀自观察窗外的景况,全神贯注之际听到身后有人幽幽道:“好看吗?” 他们两名子爵还道是同伴发问,心道:“破工厂有什么好看的!”猛然之际觉得情况不对,齐刷刷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陌生的东方人。 “你?” 重墟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熔炼掌左右齐出,将渊力刺入他们的心脏。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在这个无云、无风的夜晚,重墟在静寂的城市里穿梭,短短三个小时内,扫荡了七个吸血鬼哨卡,击杀伯爵四人,子爵十七人。 杀戮之族的吸血鬼浑不知情,直至即将天明,他们发现原定于4:15分前来接岗的人类杀手迟迟没有到位,随即起了疑心。此时天色将明,他们不敢直面太阳,来不及多想往防空洞方向赶。 负责监视麒麟制药北门的是杀戮之族的两名侯爵,一个叫做坎拿大,另一个叫做苏菲。他们二人乃是一对夫妻搭档,坎拿大姿容俊伟,苏菲容貌靓丽,却是一对璧人。 两名吸血鬼刚刚走出藏身的民居,便听身后有人说:“朋友,能借个火吗?” 坎拿大和苏菲斜了对方一眼,认出重墟的样貌同时怔住,相对而视似在说:“他不是死了吗?” 重墟双手环抱在胸前,嘴里叼着根烟,倚着墙问:“是不是纳闷我怎么没死?” 坎拿大和苏菲看一眼天色,见东方升起了一丝鱼肚白,不敢跟重墟耗时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扭头就跑。 “到了我的地盘还想跑?给我着。”重墟随手扔出几枚石子,石子正中坎拿大和苏菲头顶的大树。树上有几十个塑料袋挂在树枝上,袋子里装满了蒜蓉辣酱。 蒜蓉辣酱下雨一般从天而降,香辣可口的酱汁对于寻常来说是可口的调味品,但是对吸血鬼却如同强酸。 坎拿大、苏菲措不及防,被浇成落汤鸡,惨叫着扑倒在地,双翼怒张,露出狰狞的獠牙。他们灰色的皮肤上冒起了焦烟,遭到严重腐蚀,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骨骼,疼得满地打滚。 重墟祭出破军狼牙棒,当头砸向苏菲。危急关头苏菲用出血祭力量,祭出暗影魔剑格挡。 重墟这时忽然松开破军,改用单手结印操控法宝,腾出来的右手凝出一团烈火直线推出。“喝!” 302悲上加悲 傲慢的吸血鬼普遍对东方玄术一无所知,苏菲亦是如此。她哪里想得到重墟的兵器竟然会自己挥舞,激战之中重墟竟然能腾出一只手来? 措不及防之下,她结结实实挨下重墟的熔炼掌,九渊冥火栖身,她顿时感到一股既阴柔又炙热的力量在灼烧她的身体。她全力凝结魔力与九渊冥火的灼烧。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念之间。苏菲从一开始就错估了形势,以为重墟的重锤是致命的杀招,却不曾想那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手锏不是狰狞的大锤,而是重墟出神入化的掌法。 错误的判断使得她一开始就落到了下风,想要扭转形式除非她的实力远在重墟之上。 然而事实却是,重墟现在的修为已经接近公爵,一旦将她压制,她就永远别想翻身。 一掌过后重墟抄起破军甩出一道气刃,“去死吧!”苏菲吐血倒地。 重墟痛打落水狗,再跟一锤直将她胸腔砸成了凹字型。 “不!”坎拿大眼见爱妻身亡,怒火中烧,“混蛋,我跟你拼了!” 重墟冷哼一声,唤出麒麟真身,“吼!”通红的重瞳双眸直视坎拿大,用出魅惑术。 侯爵级别的吸血鬼有着不错的精神力,本不容易被别人魅惑,但是此时他正深陷在丧偶的剧痛之中,精神阵地失据。 重墟虽不知他跟苏菲是夫妻,但是通过他流露出的神情,捕捉到他内心状态的异样,精神力喷涌而出攻入他的意识之海,加快了他悲愤气场的流速。 坎拿大悲上加悲,情绪直接进入癫狂状态,不要命似的直接用出他所能使用的最强魔法“冥魔六道跑”。 但是与强大魔法相对映的是艮长的施法时间和吟唱咒语过程,重墟自然不会给他机会释放高强度魔法,从侧后方栖身,猛拍他后心。 坎拿大不得不中断咒语,挥剑格挡,好不容易凝聚出来魔力在身边四散开来。他怒意更甚了几分,“混蛋,去死。”抡起暗影魔剑直刺重墟前胸。 重墟用破军狼牙棒格挡,随后故意在右肩处露出破绽,换做平时坎拿大定能察觉到这是陷阱。可是此时他精神癫狂,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将移植了狼族基因的毒爪刺了过去。 重墟早有预料,手掐发觉破军骤然变相缠住了坎拿大的爪子,紧跟着他飞起一脚将坎拿大踢飞。 “轰!”坎拿大将刚才重墟用来挂蒜蓉辣酱的树撞成了两截。 坎拿大踉跄起身,重墟掩身扑到,满力一锤将坎拿大的暗影魔剑荡飞。魔剑失去魔力加持化为虚无。 重墟紧跟着借势翻身,身体旋转360度又送一锤,确是麒麟降龙一十二式中的废狗腿。 坎拿大用爪子格挡,可是重墟力气本就在他之上,有用了趁手的兵器,他哪里抵挡的住?爪子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凌厉的冥火气劲顺着伤口侵入他的经络。 坎拿大疼痛不已,捂着爪子惨叫。 重墟跟上一锤砸中他的面积,把他俊朗的面孔砸成了马蜂窝,紧跟着双手松锤,旋转前跃拍出一掌钻木取火。 坎拿大如同被出镗的炮弹击中,将居民区的院墙撞成数节。重墟发达的听觉注意到有小区居民被巨大的响动吵醒,马上就要凑到窗边查看院子里的情况。祭起破军贴地飞行,抓着坎拿大的脖子直冲云霄,此时太阳已经浮出地平线,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 坎拿大感受到阳光,身体如同遭到千万只蚂蚁撕咬,剧烈的痉挛起来。随着重墟越升越高,阳光越来越耀眼,他身体的反应也也来越剧烈,没过多久衣衫和皮肤开始熊熊燃烧,化为碎片,紧接着是肌肉和内脏……最终只剩了一堆骸骨。 重墟凝出九渊冥火将骨头烧净,打个呼啸穿云向厂区方向飞去。 上午7:20,雷伏诺亲王见派出监视麒麟制药厂的吸血鬼只回来了不到一半,手下的杀手没有去接班值岗,完全失联,意识到情况不对。 身为亲王,日理万机的他最后一批从大洋洲出发,今天早上4:00刚到白水。在此之前,他听手下的思考特公爵说成功击杀了魔族的首领重墟,很是兴奋,觉得魔族覆灭只是朝夕之间的事。本想着今晚发动全面进攻,一举诛灭药厂里的魔族却不曾想行动前夜丢了近半手下。 他用屁股想也知道,迟迟未归的手下定是凶多吉少,而杀害他们的不是别人只会是魔族的那帮家伙。 唯一令他不解之处在于:他们此次来东土行动十分隐秘,魔族的家伙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他很快想到八成是谢德林公爵行刺那个叫李黎的天使行动失败,所以引起了魔族的怀疑,便将谢德林公爵叫到面前痛斥对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谢德林冤屈不已,“王上,我们本来计划的很周全,可以轻松杀掉那个天使。可是不知怎地,她接了个电话之后立刻生了警惕,这才避过了我们的**。如若不然,她现在早是一具尸体了。” “电话!”雷伏诺亲王疑心大作,“关键时刻谁会给他示警?莫非是凯佩斯。”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善意之族的摄政公爵凯佩斯。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可能,“凯佩斯发了毒誓,不可能违背誓言。” 雷伏诺嘴上虽这样嘟囔,但是考虑到善意之族的风俗——所谓的善意不过美化过的形容词,他们真正的族名应该是谎言之族,其族人都是一等一的骗术高手,又不得不对他们产生怀疑。 他随即让思考特公爵联系他在善意之族的朋友,用闲聊的口气探一下对方的口风,看看昨天晚上善意之族有没有遇到麻烦。结果不出他所料,善意之族一夜安然,莫说是丢人,就是汗毛都没少一根。 雷伏诺狠狠跺脚,“只杀我的后裔,你的一个都不少?好你个雷伏诺,你当发誓是放屁吗?”他随即拨通了堕落之族拉索比拉亲王的电话:“主委,凯佩斯那家伙叛变了。” 303大江无疆 雷伏诺在轮值主委拉索比拉亲王那里狠狠地告了凯佩斯公爵一状。 拉索比拉本就对凯佩斯很不信任,听了雷伏诺的话,立刻致电凯佩斯,“混蛋,你出卖我们。” 凯佩斯不知内情,一头雾水,“我怎么出卖你们了?” 拉索比拉怒道:“你违背誓言泄露我们突袭的消息,去死吧!”说完他狠狠地将电话摔在了地上。 凯佩斯去动土之前为表明忠心不惜动用血盟之约发下毒誓,誓言一出他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兄弟会的亲王团,兄弟会现存的10位亲王一旦过半数觉得他违背誓言,便可以对他发动违誓诅咒,取走他的性命。 拉索比拉结束通话之后,依照程序召开亲王视频会议,向各亲王通报了凯佩斯的叛逆之举申请执行违誓诅咒。 重墟浑然不知自己对善意之族的照拂之举竟然起到了离间的效用。回到工厂之后,他调兵遣将,于上午10::30率领工厂150多位魔族精英将杀戮之族栖息的防空洞团团包围。 杀戮之族所在的滨河防空洞,建于1937年,洞体整体呈“田”字型,东西跨度2公里,南北1.7公里。西南、正北、东北各有一个出口。 11:47,随着“轰轰轰……”几声爆炸轰鸣,防空洞的三个入口轰然炸开,阳光顺着狰狞的洞口溢入洞内,守在洞口的几名吸血鬼当即殒命。 防空洞纵深有数里远,阳光照不到不到深处,但是这难不倒重墟,连月来玉兔和同样擅长炼器的魔族星氏苦思应对吸血鬼之法,制作出不少克制吸血鬼的神器,紫外线***便是其中之一。 魔族众人炸开洞口之后,将十几枚南瓜大小的手lei扔进防空洞深处。南瓜zha弹红灯闪烁,发出紫色的亮光,紧接着弹体四射,弹出三十二块晶莹的银镜,银镜射中吸血鬼可以致命,不中也可反光。 “啊……”杀戮之族的吸血鬼乱成一团,死伤惨重。 “都别慌,保护王上。”思考特公爵赶忙聚拢幸存的吸血鬼向防空洞距离入口最远的角落,也就是田字中央的交叉路口。 雷伏诺的临时下榻之处就设在这里。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除了思考特和谢德林两名公爵之外,只剩了三名侯爵、六名伯爵侍奉在雷伏诺亲王左右,一位侯爵、三名伯爵在刚才的袭击中丧生。加上昨夜未归的坎拿大和苏菲,他们失去了三位侯爵级别的长老。 这些逝去的高阶吸血鬼都是他的直属后裔,他虽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但在初拥过后有了实质性的血缘关系,朝夕相伴几百年不似亲生胜似亲生。儿女相继离世,令他悲痛不已,禁不住老泪纵横。 思考特公爵问:“王上!现在怎么办?” “杀出去!”雷伏诺自称杀戮之王,还从来没怕过任何敌人。 思考特望一眼时间,现在是华夏时间中午11点7分,正值太阳最毒的时候。他问:“现在出去?要不要等到天黑以后?” 雷伏诺打断道:“你觉得他们会给你等的机会吗?” 事实上重墟的确没有给他们留下等待的机会,雷伏诺话音刚落,五十六架无人机飞入防空洞。 这些无人机出自华夏品牌大江,过去十几年大江无人机凭借优良的性能受到全世界人民的喜爱,占据了世界无人机八成的市场份额。 重墟所用的这款大江猛禽p o6000乃是民用无人机中最大的型号,上有8个悬翼,灵活度和动力均十足。 吸血鬼很快发现这些不速之客,有吸血鬼祭出暗影魔剑劈砍,重破斩划出一道剑气。 十数架无人机被黑暗魔力凝聚成的剑刃击中,“轰”轰然炸裂,爆炸的强烈程度远远超出了机体应有的范围。 “怎么会这样?”吸血鬼却是不知,眼前的大江无人机经过星氏族人的改造。 星氏一族乃是魔界的炼器大族,但是玉兔不同,他们打造的器物不是精益求精的法宝,而是适用于普罗大众的寻常物件……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于改造,给特定的物品赋予更多的功能,让平凡的东西变得不平凡。 比如重墟之前用的平板电脑状的百宝囊,又比如在魔界大受欢迎的保水服。 其实早在500多年前,便有类似平板电脑的通讯器出现在了魔界,只不过魔界的人们习惯了虚空对话,懒得举这么重一个物件才没有广泛推广开来,星氏族人抓住商机,在平板电脑里加入空间法阵,把它们变成百宝囊,立刻化腐朽为神奇,“传音百宝囊”一时间成了广受欢迎的畅销品。星氏一族借此赚得盆满钵满。 眼下,吸血鬼遭遇的无人机亦是出自星家人的手笔,无人机坚硬的外壳上篆刻着加固法阵。 只可惜法阵虽强却也扛不住吸血鬼伯爵的奋力一击,不过除了加固法阵,飞机内置电池位置还植入了自爆铭文,一旦机体受创便会发出自爆指令,同时自爆的还有暗藏在无人机下缘的一片储物空间。 与“传音百宝囊”一样,星氏的族人们用一双巧手在无人机内侧底部篆刻了一片储物空间。储物空间说大不大,只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百宝囊,但是说小也不小,有100见方,相当于一套公寓的居住面积。 这么大一片空间装满硝酸银溶液对于吸血鬼来说,无异于一场浩劫。 十几架无人机爆炸,数千立方米的硝酸银瓢泼大雨一般四下飞溅。 众吸血鬼骇然失色,赶忙吟唱咒语:“伟大的黑暗魔王啊?我用我的忠贞在此求告,请您将魔都的砖瓦借赠与我,让我抵御前所未有的风暴,驱赶违逆您旨意的强敌。” 一个个黑色的光幕树立起来,护住他们的身体,晶莹透明的硝酸银落在光幕上,宛若强酸,防空洞内霎时焦烟弥漫。 吸血鬼们好不容易挨过疾风骤雨般的硝酸银,以为逃过一劫,这时却见余下的三十四架无人机下缘红光大作,“哗”,更多的硝酸银瀑布一般喷了出来。 304身陷重围 无人机一边灵活的飞舞一边抛洒硝酸银溶液,眨眼之间防空洞内硝酸溶液便涨到了没膝的高度。 伯爵、侯爵级别的吸血鬼不得不勉力维持魔力,才能保证黑暗护盾不至于被溶液蚀透,继而溶解他们的肢体。 雷伏诺亲王和谢德林、思考特两位公爵稍显轻松,不停的挥舞暗影魔剑用剑刃替手下解围,“王上,快想办法啊!” “你们坚持住,我杀出去干掉那帮混蛋。”兄弟会13位亲王每人都有一块天幕石,有它护身不畏阳光。眼下雷伏诺是所有人中唯一可以直面太阳的人。他化身血族之体,扇动翅膀向洞口疾飞。 他的这番行动很快通过无人机反馈回了地面,守在出口的敖丁驱动灵力,暗使内劲“嗯……”防空洞里的硝酸银溶液大起波澜。 溶液终归是液,作为水主宰——龙的后裔,黑龙敖丁天生具备极强的驱水能力,灵力催动下洞里的硝酸银波涛翻滚,宛若暴风下的深海,一浪高过一浪。 一堵直达洞顶的巨大浪涛挡在雷伏诺面前,当头向他砸了过去。 雷伏诺闷哼一声,“恶梦之王的碎片,解放世界的戒令,冰冻的黑色虚无之刃,与我的力量、我的身体结合,一起迈向毁灭之程,连众神的魂魄都被击溃——神灭斩!” 魔力汇聚全力一斩,将水浪披散,这时却发现浪花散至两侧立刻沸腾起来,两只水龙从他身后扑出撞向他的后心。 雷伏诺甩出两团弑神球将水龙击碎,又有水龙从侧面扑到,挥剑将水龙拍散。 正当此时,他忽然觉到防空洞里的温度急速上升,心惊不已:“怎么回事?” 紧接着入口方向亮起耀眼的紫光,紫色的火球顺着洞口涌入地下。 雷伏诺心说:“先用水攻,再用火计,魔族的家伙莫非不知水火不能相容?”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估了重墟的才智,重墟放火并不是用来进攻,而是沸腾洞内的硝酸银溶液。 九渊冥火能够释放3000多摄氏度的高温,而硝酸银的沸点只有444摄氏度。硝酸银溶液瞬间沸腾,继而升华化为气体,吸血鬼的黑暗流光壁虽然能够隔绝液体和固体带来的物理碰撞,却拦不住气的入侵。 汽化的硝酸银沾到吸血鬼皮肤上,着边既烂,掀起一片血泡。 同时,吸血鬼虽然不用呼吸照样能够维持生理机能,可是由于人类时期养成了行为习惯,他们依然间隔性完成呼吸动作。喘息过程中,不经意间将气态的硝酸银吸入体内,立刻引燃他们的内脏。 “啊……”六名伯爵惨叫不止,保护身体的暗影流光璧随之破裂,没有汽化的液态硝酸银随之袭来,迅速溶解了他们的下肢。“噗通”他们应声倒地,跌在硝酸银溶液之中。 三名侯爵止住呼吸,一面拼命凝聚魔力,提升自愈力应对硝酸银对身体的腐蚀,一面在水里捞人。 尽管他们第一时间选择了最好的应对方式,可是饶是如此,仍有一名伯爵被当场烧死,另有三人身负重伤,受硝酸银影响无法自愈伤势,眼见活不得了。 “该死!”雷伏诺看到后裔受此大难,暴跳如雷。想他杀戮之族纵横人间2000多年,只有他杀别人的份儿,还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被别人堵在“地沟”里遭受屠戮。 他扬声怒喝:“搞这些阴谋轨迹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光明正大跟我决斗。” “呦!杀手什么时候喜欢跟人决斗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杀我的时候用得不也是阴谋诡计吗?”重墟出现在防空洞的拐角,露着半张笑脸说。 雷伏诺看清重墟样貌,吃了一惊,“你不是死了吗?”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凭你们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他嘴上说的轻松,但是杀戮之族的这次行动确实让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分身顶雷,他虽然死不了,但是也得落得重伤。吸血鬼这时大举来袭,魔族危矣! 他暗骂自己灭了两个吸血鬼家族便开始自以为是,麻痹大意,日后还是得像在魔界时那样处处小心才行。 雷伏诺恍然大悟:“原来泄露消息的不是善意之族,而是行动失败被人家看出了蛛丝马迹。” 就在昨天他还为一手策划击杀重墟的思考特公爵颁发了以及潜行者勋章,夸他立了大功,现在想来那简直就是个笑话:“哎呀!思考特你这个混蛋,把我们都给害苦了!” 雷伏诺瞪了重墟一眼,咬着牙说:“没死不要紧。我现在让你真正正体验一下死亡的恐惧。”言讫,他飞速扑向重墟。 重墟扮出吃惊的模样惊叫:“父尊在上,魔鬼来了。”扭头逃窜。他离洞口本就不远,大步连夸转瞬既至,在洞口掐个地遁,闪身逃了出去。 雷伏诺处于暴怒之中,虽非莽夫却仗着艺高人胆大,全然不顾洞外是否有人埋伏,飞身而出。 可是出洞之后立刻傻了眼,洞外密密麻麻站了近百名魔族后裔。 妖魔们三人一组,其中有两人手里拿着消防栓的喷嘴,另外一人身旁停着一辆三轮电动车,电动车车斗位置安放着水罐,竟是几十辆迷你三轮消防车。 消防车的罐子里装满了硝酸银溶液,随着重墟一声令下,妖魔同时拧开消防栓的阀门,“呲……” 与此同时十数架无人机在空中发起攻势。 雷伏诺暗使魔力用护盾硬抗,想要使用魔法击退“消防”大军,重墟一改刚才的惊恐模样,露出狠厉地报请,顶着溶液冲击凑到他身前,抬手就是一棒,“肮脏的生物,东方有句老话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不是强龙,但我……是这里的地头蛇。去死吧!” 雷伏诺一面抵御连绵不断的硝酸银攻势,一面抬手还击,“该死的是你!”将血红的眸子扫向重墟的双瞳。 重墟意识到感受到他眼光中诡异的气息,意识到他定是在严重植入了兔妖的基因,掌握了定身瞳术,赶忙低头不与他对视,虚晃一招跟他拉开距离。 305夫妻合璧 重墟暂退,敖丁和山田光子夫妇跟上。这对夫妻敖丁的实力与重墟在伯仲之间,不弱于吸血鬼公爵,山田光子稍逊一筹大抵能跟侯爵打个平手。 但是他们二人协作却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山田光子在生活上是敖丁的贤内助,战斗之时更是丈夫好帮手。作为八岐蛇族的后裔,她读心能力之强万物无人能出其右,重墟若非带着特质的项链亦是防不胜防。 她读出敌人的内心所想,之后告知敖丁,敖丁以此为据有备而战、攻敌不备,杀招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重墟对自己的实力向来颇为自负,觉得在他这个年龄段能够胜他之人屈指可数。可是在真正见识了敖丁夫妇的实力之后,他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昔日他在岛国与敖丁对战,得亏只碰到了敖丁一人,若是敖丁夫妻合璧,他过不了十招便会落败,与邱香、白陵、李黎四人并肩作战,百合之内亦难逃一败。 敖丁夫妇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敖桑,他要甩剑刃攻你下盘。”山田光子点醒过后,敖丁赶在雷伏诺亲王出剑之前纵身避过,依照玄龙决运转真气,众魔喷出的硝酸银溶液注入真力化为两条硝酸银玄水龙以2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向雷伏诺侧腰。 硝酸银本就是吸血鬼的克星,现在又融入了真力当真势不可挡,水龙撞上雷伏诺的暗影流光璧护盾,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护盾龟裂开来,化为漫天粉尘。 雷伏诺将暗影魔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水龙削成了碎片,可是护盾破裂水车里喷出的硝酸银溶液却散在了他的身上,霎时冒起焦烟。 “啊!”2000多年来,雷伏诺受伤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忘了疼痛是个什么感觉,此时体味到极大的痛苦,惨叫不止。 山田光子抓住时机,暗用渊力,奇才芭蕉扇扇出一股寒风,将溶液冻成冰晶,把雷伏诺冻成了冰人。 “干得漂亮!”重墟大声叫好,与夸茂疾步前冲,破军狼牙棒直砸雷伏诺脑门,夸茂将虎头夷犽刀攻向他的下盘。 “喝!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危急关头,雷伏诺用出血祭的力量,破冰而出,劲力四射千百块冰晶飞刀一般四下飞射。 重墟、夸茂行动不改,用护体罡气抗下冰刀,可是这也一来他们的动作便慢了半拍。 雷伏诺振翅高飞,躲开了他们势在必得一击,直入云霄,逃到了喷水车的射程之外。 重墟扬起嘴角自得一笑,心说:“不用我赶自己就往天使跑。”他祭起破军冲天而起,白陵、夸茂、李黎、邱香、白絮、玉兔、馋馋,紧随其后,驾驭法宝腾空而起。山田光子不会飞,只好骑在敖丁背上同行。 重墟为免飞天之举被人目击,掐个障眼法,给寻常人大雁飞天的错觉。 所有人中玉兔、邱香两位神族后裔速度最快,化为一束流光挡在了雷伏诺身前。 雷伏诺本就没有遁逃的念头,此时升空只是为躲避缠人的硝酸银溶液,当即扑向玉兔和邱香。 二女天上生、天上长,天空本是她们的归宿,浮空作战可谓如鱼得水。邱香的飞天舞步变得更加流畅,一举一动令人捉摸不透,不知她下一步要跳去哪里? 邱香在空中漫步,雷伏诺几次发动攻势都扑了空。一旁玉兔连舞皓月剑,剑光四射,月白风、月明星稀、月圆花好、月晕而风、月明如水、月盈则食、月满则亏,杀招迭出劲道虽然远不如高阶魔法那么强悍,但是角度刁钻。 雷伏诺挥剑应付,可是暗影魔剑远没有皓月剑灵活,一时间疲于招架。 邱香趁机挥舞玄武彩娥绫偷袭,“司命轮传”接连发动。雷伏诺不知邱香软绵绵的攻势里暗藏玄机,连中五次,达到“运道无常”的程度。 “司命轮传”术共有九层,每中一次提高一层,且层数越高霉运越高,达到第六层命运失据时,邱香便能控制他的命运,改变过去或者未来他的一段命运。 “阿墟,掩护我。”邱香高声对重墟道。 重墟会意,与敖丁相视点头,重墟用熔炼掌派出天魔降伏,敖丁发动玄龙诀吐出一口玄水——放出冰火两重天。 此时雷伏诺正深陷在玉兔和白陵的纠缠之中无法脱身,看到阴气森森的烈火和阳气旺盛的晶水扑面而来,赶忙吟诵咒语:“比大海更深沉的忧伤,比天空更青蓝的悠远。自九幽地渊之底复现,我以自身鲜血为誓,传承彼幽暗之力,赐予所能触及的一切,星芒判决!” 猩红的六角星在胸前成型,撞向紫色的火球,紧接着挥剑劈砍玄水。 邱香趁他注意力集中在冰火两重天上,与李黎从侧后方近身。邱香抛出玄武彩娥绫缠向雷伏诺脖颈,与此同时李黎唱起了清脆的音节,“九天之圣灵,听从远古的的盟约,到时光之彼岸!四方之精灵,聆听我的请求!应承天父的盟约!” 李黎的超阶光明魔法守护圣灵祷词乍一念出,雷伏诺吓了一哆嗦,随手拍退邱香的玄武彩娥绫,疯也似的扑向李黎,意图打断她施法。 可是自大战拉开序幕的那一刻起,李黎已经在凝聚魔力,只等释放法术的这一刻,此时阻止为时已晚,巨大的光球迅速在她头顶成型。 “该死!”雷伏诺咬紧牙关全力驱动魔力运转,想用冥魔六道炮抵挡,眼见六个黑色光球即将凝聚成形,却忽然发现冥魔六道炮,忽然消失没了踪影。 冥魔六道炮若早消失一秒他也可以用其他方式应对守护圣灵这个庞然大物,好巧不巧这时不见踪影,让他连个躲闪的机会都没有,顿时陷入被动。“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没了?” 不远处,邱香一脸得意暗自道:“命运轮转,六曰命运失据。”命运失据状态下,邱香改变了雷伏诺一秒钟之前的命运,让他在凝聚冥魔六道炮的关键时刻出岔,致使施法失败。过去的因造成现在的果,所以成型的冥魔六道炮才会失踪。 306克敌制胜 邱香用司命轮传将冥魔六道炮消于无形,不仅消弭了雷伏诺用来抵御守护圣灵的术法,还让他因“施法失败”遭到魔力反噬,莫名其妙的受了内伤。 这么诡异的法术雷伏诺莫说是见,听都没听说过。他措不及防,只好强忍着内伤用临时汇聚而成的黑色魔法盾硬抗。 “轰……”守护圣灵宛若一颗小型的太阳,与雷伏诺对撞发出耀眼的白光。 雷伏诺的魔法盾瞬间汽化,他本人皮肤烧成焦炭,失去了右腿和右臂,惨不堪言。 重墟玩味道:“肮脏的东西,你踏上华夏土地的那一刻可曾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雷伏诺表情木然没有作答,心里却泛起阵阵涟漪。“是啊!来这儿之前我可曾想到过会死?没有,绝对没有。” 善意之族和死亡之族虽然毁在了东方魔族的手上,但是他并没有引以为戒。认为凭借杀戮之族强大的暗杀术,不会重蹈覆辙可以轻松干掉重墟和他的族人。 当他得知重墟死于非命的时候,这一想法得到进一步加强,却不曾结局恰恰相反,走上不归路的竟然是他。 可怜他和他的族人连家族秘术都没来得及用,就要直面死亡了。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重墟借国际良之口得知兄弟会十二个家族,每个家族都有一项杀戮绝技,死亡之族是召唤巨人僵尸,医者之族是瞬间洞察植物的营养成分,而杀戮之族则是潜影暗杀术,既隐藏在阴影之中,通过攻击人的影子伤及本体的诡异法术。 换言之,杀戮之族的高阶吸血鬼攻击敌人的影子会对敌人本体造成同等的伤害,用刀剑割中敌人影子的喉咙,敌人本体的喉咙会出现相等强度的割伤,可谓防不胜防。 几千年来,杀戮之族正是凭借了这一强大的法术树立他们杀手之王的地位。 重墟为免着他们的道这才大费周章,在地上铺满了硝酸银。硝酸银不但抑制了他的秘法,还把他逼上了天。 浮空之中没有影子可打,他的秘法便成了鸡肋。 可以说,自从重墟发现杀戮之族来袭后,雷伏诺所做的每一步都在重墟的算计之中。他身为亲王,实力虽在重墟等人之上,却在“势”这个环节上被重墟克制的死死的。 重墟占住天时地利人和三大高地,牵着他的鼻子走,一步步将他领进了死亡陷阱。 雷伏诺渐渐明白,自己败得憋屈但不冤屈,他失败的根本原因是过于轻敌,小觑了重墟和东方的魔族。这一举动严重违背了个刺客应有的信条——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对手当傻子。 只可惜他的幡然醒悟来得太晚了些,守护圣灵轰击下他的身体残破不堪,魔力也在对抗中消耗殆尽,翅膀破损的他从天空坠落,落至半空时重墟追了过来,一把扯掉挂在他脖子上的天幕石。 失去天幕石的保护,雷伏诺在烈日烘烤下熊熊燃烧,在距离地面100米处化成灰尘,四散开来。 雷伏诺一死,余下的吸血鬼便对重墟失去了危险。 这些公爵、侯爵虽然强悍,可是此时他们被堵在防空洞有限的空间里,又没有天幕石护身,成了瓮中之鳖。 防空洞北边的入口距离大河只有300多米,重墟让手下搬来工厂的三台水泵往防空洞里注水,一边加水一边倾倒硝酸银,现场调制溶液。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地下空间灌满硝酸银溶液。吸血鬼靠魔法盾护体才能保证身体不被液体侵蚀,可是维持护盾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伯爵很快魔力告罄,称为溶液的一部分。 一个小时之后,三位侯爵也支持不住,“噗”,护盾水泡一般破裂,他们在留下诀别的眼神之后,消失在了思考特公爵和谢德林公爵的视线之中。 思考特、谢德林度日如年,咬紧牙关,盼着自己的主人亲王殿下给他们带回得胜的消息,救他们脱离苦海。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亲王没有回归。 他们意识到主人怕是凶多吉少,回不来了。他们熬到了天黑,感受到月亮升空,他们说不出的惬意,但是他们的信息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们清楚,以眼下的状态他们即便从逃出防空洞也没有能力战胜他们的敌人。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与其被敌人羞辱致死,不如自己了断求个痛快。 思及此处,思考特看了身旁的谢德林一眼,两名公爵平日里意见时常相左,以这次东土行动为例,思考特认为重墟魔族的首领应该先取他的性命,谢德林则觉得李黎作为天使更具威胁,结果各行各事,一事无成。 现在两个人终于有了一次意见统一的时候,他们互相点了一下头,同时停止魔力输出,“噗”两名纵横大陆十多个世纪的魔头就这样成了泡影。 杀戮之族在东土全军覆没的同时,他们的老巢——位于大洋洲的各个据点遭到了天父教圣道会的袭击。他们的综合实力本在教会之上,可是现在家族精英化为骸骨,无法与圣道会抗衡,短短一周之内据点便被一一拔除。 族内的吸血鬼死的死逃的逃,杀戮之族名存实亡,以杀戮之族为基础建立起来的杀手组织随着国际刑警的介入分崩离析。 重墟结束河滨防空洞的战斗之后,带着手下的魔族与驻守南山药田的水魅、瑟泰特、白蒙、牛蒿汇合,前往白水南郊的一座废弃工厂。 工厂本属于一家造纸厂,后来因为白水出台了环保政策城区不许兴建污染企业,造纸厂选址去了别处,工厂造了一半宣告停工成了烂尾工程。 此时天色已暗,月亮刚升起不久,启明星尚未升空,群星掩映在茫茫宇宙里没有露头,与空空如也的天空相对应的,占地八公顷有余的工厂里静悄悄地,没有半点人声。 重墟与魔族众人打破傍晚的静谧,从正门闯入工厂大院,院内的土堆及至盖了一半的办公楼前时,听到有人说:“你们终于来了,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307一隔千年 “你们终于来了,我正要去找你们呢!”话音刚落,工厂土坯楼里露出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穿着华丽的红色长袍,胸口位置有藤条编制的装饰品,他皮肤黝黑,有明显的非洲血统,夜幕下眼白和牙齿分外清晰。 “你是什么人?”重墟注意到除了说话之人,尚未完成内外装潢的工厂大楼内,还有十几个吸血鬼透过窗户观察着楼下的他们。只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些吸血鬼没有流露出杀意,而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身材修长的黑人反问:“您就是重墟阁下吧!” “没错!” 黑人道:“在下善意之族公爵拉托瓦纳·杰斯。” “杰斯公爵吗?”重墟听说过他的大名。兄弟会十三家族,每个家族都有两名公爵,善意之族中一个是他们的摄政公爵凯佩斯,另一位就是杰斯。 与其他家族不同,公爵和侯爵通常都是亲王的直属后裔。善意之族亲王失踪,凯佩斯公爵总览大权,族内的公爵和侯爵都是他的后裔。 重墟思虑之际,瑟泰特周身骨骼卡啦咔啦一阵乱响,走到队列最前方,怒气冲冲道:“凯佩斯那个混蛋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瑟泰特亲王7000年前在东西方魔族大战快要结束的时候,被重楼发现他与水魅暗生情愫。重楼怀疑水魅通敌,对他们吓了杀手,幸得水魅修为身后带着瑟泰特逃出生天。 可是水魅和瑟泰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水魅魂飞魄散只剩了一魂一魄,瑟泰特失去了肉身,变成了骷髅精。 瑟泰特离开魔界之后,他负责事务被他生前最信任的后裔凯佩斯担了下来。后来吸血鬼渗透进人界,凯佩斯代替瑟泰特主持大局,成了善意之族名义上的族长。 几百年来瑟泰特虽不在族中,但对族内的事务十分关注。今日当他得知凯佩斯带领族人袭击白水的时候,大为火光。半年之前他曾隐匿地址给凯佩斯写过一封信。信中他告诉凯佩斯东方魔族不好惹,让他躲的远远的。 同时,痛斥吸血鬼的始祖该隐,说当年他本打算在大战之后正式向魔族求婚迎娶水魅,他们的关系之所以会提前被重楼知晓,就是该隐故意泄密,让东方魔族的叛徒告知重楼。 该隐想借此机会除掉水魅这个心腹大患,把他也搭了进去。东方有句老话“虎毒不食子”,该隐这么做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瑟泰特洋洋洒洒推心置腹的写了数千字,凯佩斯不但不听,反做起先锋,跟杀戮之族一起来了白水。 他对凯佩斯大失所望,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昔日在地狱的情景。那时凯佩斯对他言听计从,从来没有忤逆过他。诚然狱中囚的诅咒让凯佩斯无法反抗他的旨意,但是抛开诅咒不谈他总能从凯佩斯水汪汪的眼睛里总是流露着崇拜的神采。 他知道凯佩斯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他,对他忠心耿耿,而不是因为外力的逼迫。 正因为这份忠心瑟泰特才对他大力栽培。没想到岁月不仅催人老还变人心,凯佩斯翅膀硬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凯佩斯了。 瑟泰特愤怒不已,更让他愤怒之处在于今天上午他准备动用狱中囚诅咒惩戒凯佩斯之时,发现狱中囚失灵。他至此方知,凯佩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拔除了体内的诅咒,心道:“怪不得敢忤逆我,原来是没了制约。” 现在来到善意之族的驻地前,他气急败坏高喊:“凯佩斯那个混蛋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杰斯公爵盯着眼前晶莹剔透的骷髅看了一会儿,问:“阁下是?” “老子是瑟泰特,你们的亲王。” 杰斯公爵1778年前受凯佩斯的初拥,成为善意之族第一个由人类转变的吸血鬼。他虽从凯佩斯口中得知家族的亲王瑟泰特陛下与东方魔族在一起,却不知道瑟泰特变成了一具骷髅。联想到凯佩斯亲手绘制的瑟泰特风流倜傥的画像,不可置信道:“您是我们的王上?” “亏你还知道我是王上。我分明有言在先让你们不要与魔族作对,你们为什么不听我言?把凯佩斯给我叫出来。” 杰斯公爵连忙下跪,“王上,您误会我们了。我们来华夏不是为了跟魔族作对。至于摄政公爵……他,哎!他想见您最后一面。”说完他冲身后挥了挥手,“来人把公爵抬上来。” 言讫,四名穿着与杰斯相似红色制服的黑皮肤吸血鬼扛着一具棺材走出大楼,棺材内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人。 那人皮肤干瘪,深浅不一的褶皱像是戈壁滩上的沟壑,瘦弱不堪的模样一点也不比瑟泰特亲王好出多少。 瑟泰特一眼就认出躺在棺材里的是凯佩斯。此时凯佩斯已然走形,但是对瑟泰特而言,凯佩斯就像他的孩子,父子相伴上千年凯佩斯就算化成灰他也能一眼认出。他想用坚硬的手骨触碰凯佩斯的面颊,又怕伤到对方,问:“孩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句“孩子”胜过千言万语,凯佩斯坚强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临终之前听到瑟泰特的呼唤,眼睛禁不住湿润了,哽咽道:“王上,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他尝试起身行礼,可是体内的血液快要被诅咒抽空,动弹不得。 瑟泰特按住他不让他乱动,“都这时候了行什么礼,快给我说说你这是怎么了?”他化身骷髅实力大打折扣,但是见识还在,他依稀猜到凯佩斯经受着什么样的灾难。 凯佩斯的回答确认了他的判断,“我用了血盟之誓。” 瑟泰特惊问:“你发那种毒誓做什么?” “为了来找您。” “要找随时来便是,干嘛发誓?” 凯佩斯咧嘴,因为面部皮肤干裂的关系,他微笑时嘴角裂开一道伤口。杰斯公爵看到凯佩斯的笑容,不由怔住,这位身份直逼亲王摄政公爵向来以不苟言笑著称,一千多年来杰斯第一次看到他发自内心的微笑。 308忠心事主 瑟泰特知道血盟之誓的惩罚一旦生效,吸血鬼断然没有活命的可能,可是即便如此他仍急匆匆跑回魔族人群中将水魅带到凯佩斯面前,心急火燎道:“媳妇,快救救他。” 水魅虽然精通阵法、诅咒,但是对吸血鬼的诅咒知之甚少,她见凯佩斯一副死相跟死人没有多少区别,无奈的摇了摇头。 瑟泰特急道:“快想想办法啊!” 凯佩斯有气无力地说:“不必了。您比更我清楚血盟之誓的厉害不是吗?” “是不是拉索比拉那家伙逼你发的毒誓?”瑟泰特抛出自己的猜测,以为是堕落之族的拉索比拉为了让凯佩斯到华夏来执行袭击魔族的任务,逼迫他发誓。 凯佩斯淡淡地说:“没人逼我,誓言是我自愿发的。” “那你究竟图什么?” 凯佩斯没有回答瑟泰特的问题,转而道:“王上,我们多久没见了?” “7000多年,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干嘛!” “不,这很重要。准确的说是7394年又253天零7个小时。这七千多年,您可把我害苦了。” 7000年前瑟泰特亲王下落不明,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血族始祖该隐召集后裔商讨如何安置瑟泰特的后裔。 会上有人提议将他的族人拆散,分到其他十二个家族中,可是这也一来善意之族便不复存在。 凯佩斯不忍心自家主人一手创立的家族就此消亡,同时他坚信自己的主人没有死,有朝一日还会回来。 于是,他以仆从的身份公然闯进会场,据理力争,向始祖和亲王提出保留善意之族的要求。 该隐考虑到吸血鬼决策大事向来以亲王大会为准,如果消掉善意之族,家族数量变成双数很容易出现正反各占六票,难以抉择的情况。十三个家族数量刚刚好。 同时站在个人角度,他对十三这个数字有独特的偏好,本就不想消减家族。 凯佩斯提议一出立刻得到他的首肯,并封凯佩斯为摄政公爵,代替瑟泰特处理家族事务。 自此以后,凯佩斯便肩负起了家族未来的重任。 管理家族这段时间,凯佩斯可谓吃尽了苦头。日常事务事无巨细自不必说,作为兄弟会十三个家族中唯一一个没有亲王坐镇,没有天幕石护佑的家族,他们天生就比其他家族矮了一截,在兄弟会内经常遭人白眼,受人欺负。 其他家族占据人间最富饶的地方作为各自的领地,把贫瘠的非洲分给了他们。 产业方面高盈利的行业都被那些家族垄断,不许善意之族与他们竞争,堂堂吸血鬼又不能去种地,凯佩斯只好带着族人借着超强的魅惑能力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并因此落得个骗子家族的名声。 在非洲大陆,凯佩斯发展当地黑人为后裔。其他十二个家族的吸血鬼出于天生的歧视,时常善意之族的族人,说他们是黑皮鬼、臭囊蛋。 凯佩斯多次提出抗议,但是没有任何效果。善意之族的吸血鬼和医者之族的东方吸血鬼可谓同病相怜,是兄弟会里最低等的存在。 凯佩斯恨透了兄弟会里那些虚伪的亲王,盼着有朝一日脱离出去。可是兄弟会实力强大,脱离组织的代价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存在了很多年,一直不敢执行,直到年初受到瑟泰特亲王的信。 透过这封信,凯佩斯不单知道亲王果然活着,还得知东土的魔族收编了东方血统的吸血鬼。 他意识到挣脱枷锁的机会来了,魔族既然能接收东方的吸血鬼也能招揽他们,到时候他又能在瑟泰特身边效力,再也不必忍受兄弟会的压榨了。 但是他又有些担心,善意之族投奔魔族之后势必招来兄弟会的报复,魔族是否能够庇护他们。 就在他踟蹰之际,重墟用实际行动给了他答案,继灭掉医者之族后,他们远渡重洋在摩尔多康灭掉了死亡之族,杀掉了卡帕多西亚亲王。再度证明了实力。 此外,他们在行动过程中还与天父教的圣芒会建立了同盟关系,这一点大大的出乎了凯佩斯的意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东方的魔虽然不似兄弟会与天父教针锋相对,但毕竟是魔,且其中还融入了东方的吸血鬼。 不过无论怎么样,东方魔与天父教合作在对付兄弟会这个问题上达成了某种共识,有守望相助的迹象。 抛开魔族的实力不谈,天父教的能力凯佩斯一清二楚,有天父教这个盟友魔族满可以跟兄弟会抗衡。 同时凯佩斯意识到,魔族的出现打破了过去兄弟会、天父教胜负各半的博弈,胜利的天平开始往对兄弟会不利的方向倾斜。 在这种状态下继续留在兄弟会只会自取灭亡。 有了这番计较,凯佩斯愈发觉得时不我待,必须尽快想办法去东土。 可是现在他又面临另外一个问题。兄弟会各家族明面上是同盟,私底是相互监视,凯佩斯相信在他的家族里既有堕落之族拉索比拉亲王的亲信,也有智者之族布鲁赫亲王的手下,他但凡有不轨企图立刻会找来灭顶之灾。 所以想要顺顺利利的举族签往东土,必须找个合理的理由。 他一直等待机会,期间为了赢取其他家族的信任,他主动向智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示好,奉送了家族的一块铁矿,扮出一副渴望权力的嘴脸,向布鲁赫诉苦说:他干着亲王的活儿,却顶着摄政公爵,他已经受够了。想去掉临时头衔,当上真正的亲王。 他表示,只要布鲁赫亲王愿意把他扶上亲王的宝座,善意之族愿意作为智者之族的附庸。 凯佩斯的想法布鲁赫完全能够理解,布鲁赫自诩如果是他站在凯佩斯的立场上也会惦记亲王的位子。 布鲁赫当即表示愿意助凯佩斯一臂之力,随后帮他从该隐那要来解除笼中鸟禁制的法术让他从瑟泰特的血统中解脱了出来。 可是布鲁赫却是不知,对于后裔而言有一样东西比笼中鸟更具束缚力,那就是忠心。 309弃暗投明 凯佩特为了家族的未来,出于对瑟泰特的忠心立志到东土来投奔魔族。为了实现这一宏愿,他不惜扮做奴才向智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献媚。 机会终于来了,摩尔多康医疗研究所被毁之后,拉索比拉亲王决定派出家族对魔族进行报复。 凯佩特得知消息主动请缨,可是拉索比拉亲王不信任他,不许他参加行动。他意识到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很难再有下一次。 为了给族人一个更好的未来,将家族重新交到老主人瑟泰特手上,他毅然决绝的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大家。 他为了赢得拉索比拉的信任不惜用出了血盟之誓,宣誓之时他压根就没想过履行誓言,他要用自己的死保证族人安安全全的到东土到华夏来。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抵达华夏之后他会立刻将杀戮之族突袭的情报报给瑟泰特。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杀戮之族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拖出,至少行刺重墟和白陵这两个重要环节始终对他保密,只告诉他本周六也就是今晚对魔族的南山药田和麒麟制药厂发动突袭。 善意之族负责南山。 他得知重墟死于非命的消息之后,意识到情况不好,重墟是魔族的领袖他死后魔族必然方寸大乱。之前的筹谋怕是难以成行。为免族内的奸细泄露消息,他决定不动声色,等到突袭当晚他再骤然暴起,偷袭杀戮之族,以奇兵制胜。 结果不曾想计划再次发生变化,重墟竟然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还看破了杀戮之族的突袭计划,反戈一击灭掉了杀戮之族。 凯佩斯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这场翻身仗,但是从昨天开始他在杀戮之族驻地外围安插了几名手下,这些手下将情况反馈给他,他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已经不远了。 以拉索比拉亲王的性格肯定以为是他泄露了情报,召开亲王大会判处他死刑。会上智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也许会帮他说几句好话,但是他的嫌疑太大,且如果细查很快会发现这次行动善意之族不是仅仅派出精英,而是举族东渡。 2000多吸血鬼一起跑到东土那不是执行任务,是迁徙。拉索比拉发现这个情况之后有充分的理由执行惩戒诅咒。 凯佩斯得知死期将至,没有半点沮丧和难过,而是露出欣喜的表情,暗暗感叹:“我果然没看错人,重墟有些手段。把家族交给这样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入夜以后,惩罚诅咒开始发挥效用。凯佩斯落得现在这幅模样便是惩戒诅咒发挥作用的结果,他体内的血液在自我燃烧中消耗殆尽,若非怀着执念想要见瑟泰特最后一面早就死于非命了。 他用尽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对瑟泰特说:“王上,我现在把家族还给你。后裔们的未来就交给你了。”言讫凯佩斯深深地吸了口气,紧接着身体像泥像一般龟裂开来,化为数块,紧接着变成黑粉在棺材里留下一个人形的印记。 “不……”瑟泰特没有眼泪哭不出来,只是发出呜呜的哭声,悲怆之色溢于言表。杰斯公爵和善意之族的其他吸血鬼各个泣不成声。 善意之族突然改旗易帜大出重墟意料之外,他甚至一度怀疑其中是否有诈,不过转念一想凯佩斯付出生命代价搞阴谋未免得不偿失。他下意识看了山田光子一眼,后者给了明确的答案,凯佩斯和杰斯公爵没有歪心思,重墟这才彻底放心,也跟着露出悲伤的表情。 杰斯公爵哭泣之时,躲在工厂里的三十多名吸血鬼先后出门,跪在瑟泰特亲王身边。杰斯抹去眼角的泪痕,从怀里掏出一本由羊皮钉成的记录本,单膝跪地捧给瑟泰特,说:“王上,善意之族现有公爵一人,侯爵八人,伯爵三十六人,子爵七百三十八人,男爵一千一百七十二人,仆从八百名。现依照摄政公爵遗嘱还政与您,这里是名册,请您查收。” “请王上接收名册。” 瑟泰特颤颤巍巍地接过名单。他明白凯佩斯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到东土是因为长期以来善意之族受到兄弟会的**和歧视,同时也清楚兄弟会面合神离,内部出现裂痕,未来在与天父教和魔族的较量中前景黯淡。 他不希望自己的家族毁于一旦,决定给家族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而这片未来应由魔族引领。 瑟泰特想到这儿转身跪在了重墟的面前,双手托起名单递给重墟,“尊贵的魔尊之子,魔尊宫侍卫统领重墟阁下。我以善意之族亲王的身份请您接纳我们加入魔族,给予我们庇护。” 重墟拍手道:“东土有言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善意之族弃暗投明,我心甚慰。待魔界叛乱平定,我必给你们一个好前程。”他对杰斯公爵道:“杰斯公爵,请收好凯佩斯大公的骨灰。凯佩斯大公忠心事主,虽与主人分隔七千年多年却仍不忘旧恩,为寻主为族人后事记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可谓用心良苦,其中心天地可表。等回到魔界,我会以王爵之礼将他厚葬。” 重墟这席话故意用了英语,善意之族的吸血鬼听说重墟要以亲王的礼遇厚葬凯佩斯,无不动容连声称谢。 重墟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吸血鬼,又问:“你不是说善意之族全族都来了东土,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 杰斯恭恭敬敬道:“这些都是家族长老,还有暗杀小队的队长。其他人都在越州,没有来白水。” 重墟心道怪不得前阵子有网友说越州涌入大量的黑人,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天晚上重墟大宴群魔,既为了庆祝破坏了兄弟会的突袭,灭掉了杀戮之族,也为给善意之族的加入接风洗尘。 聚会的地点还在东方韵律ktv,宴会开始一个小时之后,华夏圣光会黄家楼大教堂的约翰主教和他的小徒弟苏东姗姗来迟。 连日来,得到杀戮之族来袭的消息,他们一直在麒麟制药厂内避难,教堂里的事务耽搁不少。所以他们回教堂简单搭理了一下内务才来赴约,所以来迟了一些。 善意之族的吸血鬼们看到教会成员,下意识露出狰狞之色。 国际良赶忙给他们敬酒,说:“别激动,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310鱼龙混杂 重墟组织的聚会中,既有东方的也有西方的吸血鬼,还有天父教的天使和神职人员,可谓鱼龙混杂。 远道而来的善意之族吸血鬼很不适应,一度向圣光会的约翰祭祀表现出敌意。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以国际良为首的异族——也就是东方血统的吸血鬼跟约翰祭祀关系非同一般,双方有说有笑,异族中叫做小虎的男爵还跟神父苏东拼酒打闹,一副老友模样。 杰斯公爵看在眼里与手下的侯爵们面面相觑,心道:“吸血鬼跟神棍交朋友,当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华夏的圣光会与圣道会、圣耀会、圣公会那些教会组织不同,圣光会的神职人员似乎并不排斥吸血鬼,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对加入魔族的吸血鬼不排斥。 约翰祭祀还主动向杰斯敬酒,庆祝他脱离苦海,投入魔族的怀抱,和蔼可亲的模样仿佛他加入的不是魔族,而是信奉了天父教。 杰斯公爵一头雾水之际,国际良告诉他,“咱们魔族和天父教现在是一家,都信奉一个道。” “道?”杰斯愈发迷茫。 国际良说:“我们魔族的通天教主和天父教的天父都是道在不同时候不同地方的不同体现,沿袭同样的旨意。明白了吗?” 杰斯摇头。 “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回头我慢慢跟你解释。今天咱们只管喝酒庆祝。” 当夜,众魔宿醉,重墟亦是酩酊大醉。回到工厂宿舍之后,重墟将白陵、李黎叫到自己的房间,运出渊力卸掉醉意,跟她们商讨善意之族的安置问题。 善意之族的后裔作为吸血鬼理应并入异族,但是异族的首领现在是国际良。国际良按照吸血鬼的标准不过是个男爵,统御杰斯这些公爵、侯爵怕是难以服众。 若是让杰斯取而代之,顶替国际良担任异族的族长,一方面杰斯初来乍到,重墟对他的能力和忠心有待考察,另一方面国际良威望颇高,异族里的一万多东方吸血鬼怕是不会遵从他的号令,说不定会因此造成矛盾引发内乱。 重墟和白陵、李黎商谈一夜,最终还是绝对对异族进行改组,改封瑟泰特亲王为异族族长,国际良和杰斯为黑甲公爵和红衫公爵,分别统领东土吸血鬼和善意之族的吸血鬼。 瑟泰特虽然实力打了折扣,却是实打实的二代吸血鬼,善意之族的亲王,又是魔族前征西将军魅魔一族族长水魅的丈夫,德高望重,无论是被魔族同化了的东方吸血鬼还是善意之族的族人都会对他信服。 做出这番安排之后,天刚蒙蒙亮,重墟、白陵、李黎翻云覆雨一阵,与午饭前将消息公布了出去,并在入夜之后在工厂礼堂对他们进行了加冕。 加冕仪式一切从简,只有邱香、白陵、水魅、玉兔、夸茂、馋馋、牛蒿、约翰等二十个人参加,但是分量却是不低。 其中邱香和玉兔是天界的代表,白陵和水魅是魔界望族狐族和魅魔的族长,夸茂、馋馋、牛蒿等人各代表自己的家族,约翰代表华夏圣光会。势力云集共同见证光荣时刻。 李黎张开双翼,化身天使亲自主持加冕仪式。在为瑟泰特授予族长勋章之时,宣誓说:“现在我代表我们共同的神神圣通天教主,封瑟泰特为魔界异族族长,总览异族军政事务。” 这也是李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明言通天教主是唯一的神,并在他的名号前面加上神圣二字,以诠释他与天父出于本源。这番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难免显得不伦不类,但是由一位天使说出来却特别具有的神圣性。 此言一出,标志着通天教与天父教融合的开始,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通天教将参照天父教建立自己有神论,并沿袭天父教的传教模式,用宗教手段管理魔族子民。 仪式结束后,重墟将水魅、瑟泰特和杰斯亲王叫到他的办公室,告诉他们白水这边的工厂已经人满为患,已经安置不开善意之族2000多名后裔了,建议他们收拾东西去锡州分厂。 那边新厂刚建成不久,正缺人手,善意之族的到来正好解决了人力不足的难题。 瑟泰特道:“殿下,临行之前有件事我需告知与您。” “亲王客气了。有什么话,尽管说。” 瑟泰特对杰斯道:“还是你给殿下说吧!” 杰斯恭恭敬敬地给重墟行了个贵族礼,说:“殿下。来东土之前我得到消息,说拉索比拉亲王从南非买了20吨黄金。以实际推算,现在这批黄金正在运送的路上。咱们可以把他们截下来算作对兄弟会袭击一事的回应。” 重墟喜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们在南非的线人参与了采购的整个流程。他亲眼看到黄金上船。” “知道船的位置吗?” “我知道他的航线和起锚时间,大体能估算出它所在的位置。” “很好!敖丁兄弟,看样子我们又得给你添麻烦,占用一下你的私人飞机了。” 敖丁扬了扬眉,山田光子替他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飞机大家一起用就是。” 按理说袭击商船这种简单任务重墟不必亲自出马,但是想到要报复拉索比拉他说不出的兴奋,与白陵、邱香、夸茂、白絮、敖丁、山田光子直奔机场。 飞机在摩尔多康斯坦突察中转加油,顺着杰斯公爵给出的船只航线向西直追,没过多久便找到了航行中的货船。 重墟让夸茂在距离货船十海里处降低高度,戴上皮衣的兜帽,跳出机舱,在半空中祭出破军飞向货船。 白陵、邱香、夸茂、白絮、敖丁、山田光子随后跟上,十分钟后大型货轮吉姆海魔号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个人从空中凑近货船,发现船的四周布满明岗暗哨,有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随船押运。 重墟打个手势,白陵、白絮会意化作一串流星飞向舰桥,二人悄无声息的挨近一处明哨,将看守主仓室的两名雇佣兵放倒在地。 311时空之门 白陵、白絮迅速占领主仓室,从而避免货轮对外求救,随后按下抛锚按钮,猛转船舵,吉姆海魔号开始原地兜圈。 船上的雇佣兵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重墟等人此时从暗处杀出,一时间枪声大作。 重墟化出麒麟真身,硬顶着雇佣兵的子弹前冲,把雇佣兵吓得魂飞魄散。 “给我过来吧!”他抓着滚烫的枪管,将雇佣兵扯到面前,抬手将对方扫倒在地。 相对于重墟、夸茂的简单粗暴,白陵、邱香、白絮和山田光子悠闲的多,白陵、白絮抛出几个媚眼,十几个雇佣兵立刻反水,将枪口对准各自的同伴,四个姑娘坐在船舷上聊起明天做什么样的指甲比较好。 四十多名雇佣兵顷刻之间死于非命,船员则被重墟洗去记忆关在了仓里。 重墟通过阅读船员的记忆找到了第78a93号集装箱。开启柜门金灿灿的黄金映入眼帘,重金围拢之中另有一支半人多高,一米多宽的木箱。 夸茂围着箱子转了一圈,见箱子由复合实木打造,再寻常不过,道:“咦?这儿怎么还带了个破箱子。” 重墟道:“打开看看。吸血鬼把它跟黄金放在一块,肯定是宝贝。” 夸茂用虎头夷犽刀撬开木箱,从里面搬出一支古铜色的器物,器物看起来像是个复杂的机器,上面布满了螺丝和金属线,还镶嵌着许多古怪的符文。 夸茂失望道:“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个废弃的发动机。” “发动机?” 夸茂一本正经道:“对啊!你看这是油泵、这是冷凝部,不是发动机是什么。” 重墟虽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用,但是他相信此物绝不像夸茂说的那么简单。此外,他依稀对眼前的物件有种熟悉的感觉,至于为什么熟悉他又说不上来,便道:“拿回去研究研究再说。兴许瑟泰特能知道它的由来。” 一行人七手八脚将黄金装进百宝囊,返回华夏。 此时瑟泰特尚未动身前往锡州,重墟将奇怪的设备带到南山药田他的居所,让他鉴别。 老骷髅精围着设备转了几圈,欣喜道:“殿下,咱们捡到宝了。这是时空之门。” “时空之门……是什么?” “就是用来穿梭时空的机器,有了时空之门咱们就可以回到魔界了。”长期以来兄弟会的吸血鬼最大的愿望就是利用时空之门魔王的大军引到人界。可是2000年前他们时空之门被天父教毁坏,自此之后他们想方设法要恢复此门,可是时空之门毁的太过严重,人界的矿产材料无法修复。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想办法提炼人界矿物重建台时空门,但是因人界金属的强度不够,他们不能照搬原来的设计,必须重新研发。 研制的重任由智者之族秘密承担,但是因为人间没有可值得借鉴的科学理论研发过程举步维艰,直到近些年随着人类科学技术进步他们才取得突破。 瑟泰特见过原始的时空之门却没见过眼下这种改良版,所以起初没能认出来,不过设备外形虽然有所改动,但是上面的咒文基本没变,这才判断出它是时光之门。 魔界局势复杂,重墟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去,得知眼前的东西可以穿梭人间和魔界,急切道:“真的?这东西怎么用?” 瑟泰特说:“殿下莫急。这只是时光之门中的一个部分。如果我记得没错,这应该是个门轴,除他以外还应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门轴,一对门柱,以及一个拱门之星。” “哎呀!那些部件也许在船上,只是我们没发现。” 瑟泰特摇头说:“不一定。这么重要的东西,兄弟会应该不会放在一起运输。其他部件也许藏在别处。” 重墟转问杰斯公爵,“阁下在兄弟会期间对时空之门知道多少。” 杰斯公爵道:“建造时空之门的事由智者之族包揽,向来对其他家族保密,我们知之甚少。不过之前听凯佩斯公爵说,疫情爆发后兄弟会的轮值主委拉索比拉亲王让各族做好准备迎接恶魔军团。照这么说,时空之门应该全部完工了才对。另外,智者之族很久之前表示,研制时空之门耗资巨大,仅靠他们一家应付不来。要求其他家族协助,拉索比拉亲王当时刚刚当上主委,为彰显实力,也为了向其他家族示好,把这事承担了下来。要是按照这个说法,堕落之族那边也应该有时空之门的部件。” 重墟点了点头,杰斯的话间接表明了俘获到的时空之门部件为什么要运去米国。据他所知那艘吉姆海魔号轮船隶属于英国西海岸航运公司,这家公司想必是智者之族的产业。轮船从英国出海,那时时空之门部件就已经在船上了。船支随后去了南非的开普敦云载上黄金和货物再去米国,到米国之后拉索比拉将完成时空之门的最后组装。 “这也就是说,时空之门的配件无论现在在哪最终的集结地会是米国。”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白陵听到这儿,立刻猜出重墟下一步的想法,“阿墟!你该不会想去米国吧?” 重墟扬起嘴角,“富贵险中求。为什么不呢?” 连月来魔界动荡不堪,叛王重圢占领了魔界八荒中的六荒,朝廷仅剩东荒和北荒尚未沦陷。重圢不断大举入侵,东荒北荒局势岌岌可危。 重墟跟东荒取得联系以后,教授了他们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扰的游击战术,但是他们执行的不伦不类,吃了几次败仗。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东荒就会被叛军占领。 只要挽救魔界的局势,他莫说是米国,地狱他都愿意闯上一闯。 玉兔道:“米国不同于华夏,也不像摩尔多康,那里是人家的主场。你要三思啊。” “我意已决。管它是哪国,我必须把时空之门抢过来。”重墟话刚出口,听到电话铃声,接起电话听到有人高呼:“重老板不好了,出事了。” 312邱香的父亲 重墟在人间的称呼有很多,他的女朋友们喊他阿墟,手下管他叫殿下,商业伙伴直呼其名者有之,叫他重总者亦有之,唤他做重老板的只有一帮人,那便是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的刘宁等人。 重墟在摩尔多康一同执行任务过程中,与刘宁、刘泰、刘顺、刘安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并在之后的时间里保持频繁的联系。 在他看来,龙成长慈善基金会里的300多名魔族后裔,虽是在人间出生,人间成长,但身上毕竟流着魔的血,是他的同胞和亲人,他应该多加照拂,让同胞感受到魔族的温暖。 为此他一口气向龙成长慈善基金会捐赠了一亿元行动资金,这次杀戮之族大举来袭,他还第一时间向刘宁发出了警告,让他们小心行事。 重墟听到刘宁带着哭腔,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们会长死了。” “嗯?”刚从摩尔多康回来的时候,重墟跟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的会长钱啸有过一面之缘,知道这家伙是豹族的后裔,虽然年轻但是天赋不错,有朝一日必成大器。他为人豪爽,跟重墟很谈得来,重墟本想着有机会再去京城跟他见上一面,争取跟他们建立正式联盟,没想到日程还没定下来,他却先死了。 “他怎么死的?” “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在你的工厂,他们说你不在。咱们见面聊好吗?” “我在南山药田,马上就回去。你在办公室等我。”重墟心急火燎赶回麒麟制药,一进办公室便见刘宁、刘安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脸一副吃了败仗的模样。 “快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宁随即告诉重墟,龙成长慈善基金会名为基金会,实际上肩负着为国家服务的任务。任务范围包括铲除对国家和人民安全存在隐患的超自然生物,刺探外国超自然力量的使用情况,以及保护国家重要人员的安全。 前些时日,慈善基金会接手了一个任务,要求保护一位对重要人物赴米国参加学术研讨会。事关重大,钱啸不敢大意亲自出马担任队长,又带了16名得力干将随同护卫。 结果刚到米国当晚,他们就遭到了袭击,敌人人多势众且实力强悍,钱啸等人不是对手,全军覆没,重要人物也被敌人生擒活捉了去。 重墟怒火中烧,“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还能有谁,堕落之族的吸血鬼。” “该死!”这时重墟眼睛的余光注意到邱香脸色惨白,一副惊恐模样,问:“邱香,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邱香没有搭他的话茬转问刘宁,“你说的那位重要人物是不是叫邱云鹤?” 刘宁问:“你怎么知道的?” 邱香得到答案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扑进重墟怀中哽咽着“那是我爸爸!” 邱香本名吕星儿乃是瘟神吕岳之女,24年前她感受到天劫将至,便下凡投胎到人间渡劫。邱云鹤是她转世投胎后在人间的父亲。 邱香八岁那年,她的父母调去外地工作,因为工作涉及保密内容好几年才能回一次家。邱香由爷爷奶奶看着长大。 邱香对父母的印象最初只是一段段的电话语音,后来有了视频她每周定期跟父母视频,这才有了画面感。 前天母亲给他来电话说父亲过两天去米国,回来途径白水的时候,他们父女可以见上一面,顺便见见未来的女婿。 邱香闻听此言又兴奋又紧张,激动地一宿没睡着觉,却不曾想父亲在米国遇险。 她问刘宁,“你说我爸被人捉走?吸血鬼抓他做什么?他会有生命危险吗?受伤了吗?” 刘宁道:“吸血鬼抓他是为了利用他,应该不会伤他性命。” 重墟插言问邱香,“伯父究竟是做什么的?” 邱香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是科学家。” 刘宁惊道:“你竟然不知道自己爸爸是做什么的?” 邱香摇头,“我问过,他不告诉我!我连他在什么单位都不知道。” 刘宁心道:“这个邱博士,保密工作做得不是一般的好。” 重墟问刘宁:“你知道他爸是做什么的是吗?” 刘宁点了点头,“邱云鹤博士是我国军工院院士,他所从事研究的时空裂痕理论领先世界,是这方面顶尖专家。”说着,刘宁掏出手机调出一份邱云鹤的档案递给重墟。 重墟大体浏览了一下,目光最终聚焦在一篇名为《葫芦型宇宙,星球的三级结构》的论文上。 在这篇论文中,邱云鹤大胆猜测,世界不是三维的而是有多个维度,人类因为三维生物所以看起来所有星球都是椭圆形,但是真实的世界结构应该更为复杂。 他大胆猜想世界应该是葫芦形状,人类认识的地球只是葫芦的第一节,第一节下方还有第二节或者第三节,上面还有一个尖状的凸起。 …… 他的这番言论一经发表,受到学界的普遍质疑,但是重墟知道他的话千真万确,世界确实是葫芦形的,也确实不止三位。尖状凸起部分是天界,下面的第二节葫芦则是魔界,人间夹在中间。 他忍不住问邱香:“伯父该不会是是下凡的神仙或者魔族后裔?” 邱香摇头道:“我爸就是个普通的人。” “那他怎么知道天界和魔界?” 刘宁替邱香作答:“他是依照自己的理论推导出来的。” 重墟啧啧称奇,暗赞:“真是个天才。”他问刘宁,“吸血鬼抓他是因为他的研究吗?” 刘宁点头说:“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们了。邱博士在研发一种空间折叠的设备,这种设备可以将人投送到指定位置。一旦研制成功未来空间旅行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重墟心道:“费劲儿研发这么个东西只怕不是为了旅行那么简单吧!投送军队、补给才是它最初的用途。”他猛然惊醒,“空间折叠,空间旅行”兄弟会造时空之门不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嘛!怪不得他们要抓邱香的父亲,原来是为了帮他们完成时空之门。 313远渡重洋 几千年来魔王路西法最大的愿望就是占领人界,为此他在2000年前派出13位吸血鬼亲王为恶魔军团的大举入侵做准备。 血族亲王抵达人间之后本打算稳住阵脚用时空之门招来恶魔军团,却不曾想他们的计划被天父教洞察,在恶魔军团即将降临的前一刻毁掉了时空之门。 此后吸血鬼亲王们想方设法重塑时空之门,经过两千年的努力,他们终于摸到了制造时空之门的门径,只差一个核心部件。恶魔大军降临有望,为了给大军清除障碍,他们放出瘟疫试图消减人类的数量。 只不过他们的瘟疫因为重墟的出现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恶魔军团降临的时间不能推延,他们决定先把军团招过来再说。 重墟明白时空之门开启意味着什么,恶魔军团若是入侵东土仅凭他的几百魔族后裔加上一万多异族断然不是对手,人间即便不沦陷也会因战争变得生灵涂炭。 诚然,他在夺得时空之门的一部分后局势暂时对他有利,吸血鬼因为缺少一个部件短时间内无法完成大门的拼接。但是兄弟会掌握了制造的方法,用不了多久他们还会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夺得时空之门的组件,先一步返回魔界。 平定魔族的叛乱之后,他就可以召集魔族的军队与恶魔军团抗衡。 所以,抛开营救邱香父亲这件事不谈,他也必须去一趟米国,夺取时空之门。 为了保证米国之行一切顺利,重墟可谓煞费苦心。临行前,他斥巨资为他的处女座——电影《三界倾城》做宣传。 白陵息影一年就够劲爆的了,她还跟她的男友还拍了一部影片,更是吸引大众眼球。 全国各大电影院一早贴出她和重墟的大幅海报,媒体争相报道新片的消息。 紧接着访谈和真人秀节目的邀请如雪片一般纷至沓来。重墟一概来者不拒,与白陵联袂出席。他这么做的目的在于提高自己的曝光率,让兄弟会的吸血鬼麻痹大意,以为他忙着出席活动,用电影捞金,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跑去米国。 2020年6月25日是《三界倾城》的首映日。首映当天全国有700多万影迷走进影院观影,与许多进口大片相比观影的人算不得多,票房只有寥寥一千多万。但是观众的反响出奇的好。 女性影迷被嫦娥凄苦的一生感动,为她抛弃后羿而愤恨又为她在天界的孤寂而悲伤,心情跌宕起伏流了不少的眼泪。 男性影迷更关注特效,电影中绚烂的飞天场景和打斗场面令他们着迷,直呼:“没想到国产电影能做出这样的效果。” 说:“这部影片的特效绝不止五毛,每一帧都得几百万。” 他们却是不知电影的特效场景确实没有五毛,而是一毛都没有,除了渲染画面,其他情景都是真实拍摄的结果。所谓飞天场景真的是摄像师飞在天上拍摄出来的。 受口碑影响,第二天观影人数大幅增长,票房突破亿元。第三天更是到了五亿之多,破了华夏国产影片单日票房纪录。第四天达到七亿,超过了进口大片。 《三界倾城》和它的主演再度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对象。 “你看《三界倾城》了吗?成为当月人们的口头禅。” 然而电影的主演们却是不知他们取得了这样的好成绩,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踏上了米国的领土。 重墟前往米国之前,国际良、孙晓琪与200黑甲异族先行一步,分批次赶到米国。他们作为先遣队,在邱云鹤的遇袭地波斯顿市郊买下了十几栋别墅,并对邱云鹤的下落展开初步调查。 重墟、邱香、白陵、李黎、夸茂、白絮、刘宁、刘安、玉兔、馋馋、敖丁、山田光子和约翰祭祀一周后动身,先乘飞机去米国的邻国墨西哥。墨西哥机场外早有黑甲异族的先遣队员等候,用租来的车辆送他们赶往米国边境。 边境线上,五米多高的金属围墙高高耸立着,顶部还缠着带有倒钩的铁丝网,高墙近几年刚刚修建完工被用来隔绝墨西哥的偷渡者和毒贩。 但是这样的墙拦得住偷渡客却挡不住重墟等人。重墟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御空偷渡。 边境的另一边国际良备好车辆迎接,一行人汇合之后,重墟国际良:“情况如何?知不知道邱伯父被抓到哪去了?” 国际良道:“咱们来得还是晚了些。现场以及被清理干净,找不到蛛丝马迹。因为行动是在深夜进行的,也没有目击者。” 邱香带着哭音道:“这可怎么办啊!” 李黎安慰说:“别着急,抓个吸血鬼问问不就知道了。” 重墟也觉得眼下找吸血鬼了解情况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他也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不宜与吸血鬼爆发大规模冲突,抓吸血鬼只能找那些流落在外的单兵,断不可直接对吸血鬼的据点下手。 有了这番思量,去哪里找吸血鬼变成了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几经思量,他决定去当地教堂了解情况。 正午时分,他、约翰、李黎和邱香离开居住地,前往波斯顿最大的教堂。 波斯顿教堂全名为波斯顿圣彼得大教堂,教堂采用复古式哥特建筑式样,正面平滑用彩色的玻璃做装饰,两个塔尖高高耸立像是巨人高举双臂。 因为不是礼拜日,教堂内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连椅上祷告,另有唱诗班在二楼练习圣歌歌声悠扬,曲调柔和。 教堂神父看到四个陌生人进门,上前询问:“请问你们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约翰主动肩负起联络任务,道:“这位兄弟,你好!我是来自华夏圣光会黄家楼大教堂的约翰·布鲁西诺,请问贵教堂由谁负责,我有要事相询。” 约翰·布莱尔的大名米国圣公会的神职人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即是圣公会的骄傲,也是耻辱,是个颇具争议的人物。 314扬眉吐气 神父斜了约翰一眼,道:“你就是那个施洗的约翰,圣公会的叛徒?亏你还好意思跑到我们的教堂里来。” 华夏的圣光会因为融合东方文化,被天父教廷判为异端。三十年前约翰不顾圣公会主教佛朗西斯的劝阻,执意去东土传教,因此被圣公会视为叛徒。 约翰尴尬道:“天父教各分支不分彼此,圣公会、圣光会……只要忠心服侍天父,传播主父的福音就没有脱离正道。我虽然离开了圣公会,但几十年来一直在尽心尽力传播福音,谈不上背叛。” 神父反驳:“华夏圣光会是异端根本不是正道。你就是叛徒。” “狭隘的人呐!圣光会传播的福音是正还是邪岂是人能评断的?唯有神才是正确与否的唯一裁决者。”约翰随后给李黎使个眼色,后者稍稍运转魔力,释放出一股圣洁的暖流。 整个大殿仿佛被精神温泉包裹,殿里的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流入一股神圣的暖流,让他们无比舒畅和惬意。殿堂里的烛灯变得柔和起来,连流淌在空气中的圣歌音符都变得更加的动听和流畅。 神父骇然心道:“好纯洁的圣洁力量!只怕教皇的圣力也没有这么精纯。”他盯着李黎结结巴巴问:“你是什么人?” 约翰将嘴巴凑到他耳边说:“这位是天父的右手,裁决天使李黎大人。” 神父瞠目结舌,“天使?” 李黎问:“需要我展开我的羽翼吗?” 神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仅凭李黎释放出的精纯力量足以断定她不是凡人。 约翰露出扬眉吐气的表情,问:“如果天父觉得圣光会是异端,会在东土派出天使协助我们传教吗?断不可能。由此可见,圣光会异端一说纯粹是一派胡言。” 圣光会是异端的判定出自教皇,若是换做其他情形下有人胆敢说这种话,神父定然会大家驳斥,说他犯上忤逆。可是眼下事实胜于雄辩,天使站在面前,他无话可说。 约翰道:“现在你可以带我去见教堂的负责人了吧?” 神父连连点头,“跟我来。”路上他一边擦汗一边道歉,“刚才我一时冲动顶撞了天使和祭祀大人,请二位原谅。” 约翰微微一笑,“不知者不怪。你们之所以对我们圣光会存在误解是因为双方交流不够。这方面我们也有责任,日后相互之间增进友谊,加强了解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舞会了。” 神父径直将约翰、重墟、李黎和邱香带到三楼,这里是圣保罗大教堂班扬牧师的办公场所兼起居室。 入门之后浓郁的书香扑面而来,不大的空间内书架、桌子、椅子甚至地板凡是能放书的地方都落着厚厚的一沓书。 班扬牧师此时正坐排成书堆的写字台后阅读,看到门前的约翰,皱着眉头道:“怎么是你?”他跟约翰确是熟人,当年约翰在圣公会服务的时候他曾约翰一同进修。只不过约翰得到主教赏识,很快当了祭祀,他一直留在基层,现在只是个牧师。 神父连忙扑到班扬身边,连比带划的向班扬介绍约翰和李黎,在叙述李黎天使身份一节有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用了排比的修辞手法浓墨重彩的渲染了一番。“大人,您是没见到刚才那股柔和的力量,简直比暖阳还要温和,比春风还要和讯,比大海还要宽容……大人……” 班扬摆手打断他的话,盯着李黎看了一会,问:“您真是天使?” 李黎不做解答,直接张开天使双翼,拿出裁决之杖。 班扬眼泪刷的流了下来,“主父没有抛弃我们,没有……”他当即跪倒给李黎磕头,匍匐到李黎脚边,要去吻他的脚。 李黎连忙收脚制止道:“牧师大人请起,我可当不得这么大的礼。” 班扬尴尬地笑了笑,抹着眼泪说:“抱歉!我激动过了头,让您见笑了。” 他还告诉李黎,之前佛朗西斯主教跟他们说过,天使在摩尔多康现身,协助圣芒会的巴夏主教灭掉了死亡之族。他们当时就想天使什么时候能来米国,帮他们灭掉堕落之族这个心腹大患。“现在好了。您终于来了。您是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们遇到了不少麻烦事。” 李黎说:“是啊!对付疫情确实麻烦。特别是在你们的zhe g府不配合的情况下更是难上加难。不过好在现在有了抗疫神药,局势应该有所控制了吧?” “控制个屁!”话刚出口,班扬意识到当着天使的面爆粗口有失体统,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局势一点也没控制住,截至今天已经死了3000多万人了。” 重墟插言,“怎么会这样?华夏的麒麟制药不是给你们发来10万箱炼化降瘟丹让你们对外销售吗?” 班扬问:“这位是?” 李黎道:“他就是麒麟制药厂的负责人重墟先生。” 班扬握了握重墟的手,叹道:“原来是您!哎,真是一言难尽。” 他告诉重墟,圣芒会的巴夏在东欧大肆售卖炼化降瘟丹不仅解除东欧的疫情还赚得盆满钵满,充实了教会的资金,很多年久失修的教堂得到修葺。 所以当巴夏提议,让圣公会仿效之时,佛朗西斯主教当场答应,但是在操作过程中遇到麻烦。药物刚流进市场没多久,警察就找上了门,以非法走私为名查扣药物,查封教堂,包括佛朗西斯主教在内的许多神职人员被警方带走。 后来还是数以亿计的信徒提出抗议,官方怕影响选票,这才重开教堂释放了一部分神职人员。 班扬道:“佛朗西斯主教这会儿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重墟愤愤道:“怎么还能发生这种事?我们走私也是为了救人啊!” 班扬说:“米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米国了。堕落之族依靠他们的财富买通了高官,挟制了zhe g府,米国精神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堕落。”对此他很是自责,觉得米国的堕落是因为教会无能。 315魅夜酒吧 班扬对米国的堕落很是自责,却又无可奈何。他大发感慨之际,重墟问:“你听没听说前些天量子力学科技峰会,一名叫做邱云鹤华夏籍科学家被人袭击的事。” 班扬说:“没有啊?有这回事?”他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跟班神父,神父亦是一脸茫然。 重墟道:“事发地离这里不远,只有五公里远。你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吗?” 班扬摇头。 重墟心道:“怪不得米国会堕落了,你们这帮家伙对敌人的行动一无所知,这怎么行!” 约翰问班扬:“你总该知道时空之门是什么吧?” “当然,那是恶魔进入人间的通道。只不过这扇门2000年前,我们的先辈把他破坏掉了。”班扬脸上尽是骄傲之色。 约翰说:“现在这扇门要被修好了。或者准确的说,吸血鬼正在建一座新门。那个邱云鹤便是修建时空之门的关键。我们必须把他找出来。” “啊?”约翰的话信息量有点大,班扬消化了好一阵才明白其中的意思。“这可是件大事,我得立刻上报主教。” “佛朗西斯主教不是进监狱了吗?” 班扬捂面低叹:“竟然把这事忘了。”他说:“要是让吸血鬼建成时空之门可就麻烦了。我立刻上报长老会,让长老想办法给他传递消息,救他出狱主持大局。” 约翰点头称善,“兄弟,这事刻不容缓。让长老们立刻着手去做。等主教出狱让他抽时间跟我们见上一面。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他将联系电话留给班扬之后,又问:“你知不知道波斯顿哪里能找到吸血鬼?” “卡布钦镇,那里是他们的据点。” 重墟问:“据点里有多少吸血鬼?首领是什么品阶?” “有一百多吸血鬼,首领是位伯爵。怎么?你们要去袭击他们吗?需不需要我帮助?” 重墟摇头,“不必。我们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您这边当务之急,还是联系佛朗西斯主教。救人的事交给我们。”说完他想班扬告辞,与约翰、李黎、邱香离开了教堂。 一行人没有回临时居所,直奔波斯顿市外的卡布钦镇。 卡布钦镇外原本有一座铜矿山,早年间这里一度十分繁华,是矿工们的居住和娱乐之地,后来铜矿凋零,人们相继离去,镇子随之变得空当。 镇子宽敞的街道两侧邻里着各式各样的商铺,但是眼下这些商铺多数空空如也,少有投入营业的商家也是顾客聊聊,餐馆员工比顾客还多。 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是偶尔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街边巡逻,疫情期间这些警察均是全副武装,带着口罩眼罩,模样十分滑稽。 重墟避开警察在镇子西南泊好汽车,一边喝咖啡一边等待日落。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好不容易熬到月上柳梢,酒吧开门,他们下车去了一家叫做魅夜的酒吧。在酒吧内找了一个可以清晰观察到入口的位置落座。 重墟、邱香、李黎三张东方面孔乍一出现便引来了酒吧中人的注意力。 吧台边一名留着披肩卷发,头戴扎绳,身穿牛仔夹克的胖子眼睛盯着邱香滴溜溜乱转。 台球桌旁,打台球的两名嬉皮士停下手里活儿,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在说:“东方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重墟被他们看得怒火中烧,却又因不想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不好发作。 穿着凉爽的女招待带着香风款款来到重墟面前,向重墟连抛几个媚眼,“先生,您喝点什么?” “给我来一杯橙汁、三杯马提尼。外加化生和爆米花。” 女招待这时注意到重墟带来了女伴,露出失望的表情,悠悠道:“行,等着吧!” 饮料、零食上桌后,重墟、邱香、李黎、约翰一边闲聊一边等待,随着时间推移,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10点刚过,一名身材瘦削,唇红齿白、面色呈病态惨白的目标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约翰祭祀想要立刻动手,但被重墟拦住。 重墟打算等吸血鬼离开以后,在无人僻静之处行动,可是那吸血鬼偏偏不开眼,主动来触他们的眉头。 吸血鬼进入酒吧以后,四下打量猎物,没有找到感兴趣的目标,几杯酒下肚觉得无聊,将目光聚焦在躲在酒吧一角的重墟等人身上。 其中一名吸血鬼起身来到他们身边,喷着口水道:“喂,黄皮怪,跑到我们米国来,干嘛不讲英语?” 重墟心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往里闯。好,很好!恶魔不发威,你当我是充气娃娃?”他扬起嘴角嘲笑:“在米国不是该讲米国语吗?为什么要说英语?” 吸血鬼竟无言以对,他说:“不会说英语就滚回你的国家去。”他说这番话时,环视了周围的人,用魅惑术调动了其他客人的情绪,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对滚回你们的国家去。” 群情激愤的气氛,让吸血鬼十分得意。 重墟冷哼一声故意用英语对邱香和李黎道:“人们都说米国是自由的国度,原来并非如此。在咱们华夏外国人想用什么语言就用什么语言,只要会说一句华语大家就会夸赞他说的好。那才是自由国度、大国风尚。” “那你滚回你的华夏好了。” “我爱在哪就在哪,轮不着你管!” “哎,你这个混蛋找死是不是?”吸血鬼抬手要揪重墟的衣领,其他客人见状挥着拳头高喊:“揍这个狗娘养的”“把黄皮怪赶出我们的国家”,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重墟速度飞快,众人眼里他纹丝未动,可是下一刻他的右手竟然伸到了斜上方,紧紧攒住瘦削男人的手腕。紧接着猛然起身,左手一记勾拳,将那男人砸起一米多高,狠狠摔在了地上。 酒吧众人不知那男人是吸血鬼,还道他体格太过瘦弱不堪一击,几个壮汉为了过来,对重墟大打出手。 316骤然遇袭 吸血鬼虽然瘦削,却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和力量,他仅一个照面便被重墟放倒,更何况那些自诩强壮的人。 两米多高的卷发胖子向他挥出一记老拳。卷发胖子比重墟高出了数头,体格亦是大了数圈,斗大的拳头砸下来重墟不闪不避用两根手指轻松挡下。 卷发胖子一击不中,拳峰反被重墟挫伤,捂着骨折的右手不停惨叫。重墟起身前冲,左脚勾住他的脚踝,右肩发出一成力,“嘿!”将将近三百斤重的卷发胖子顶出七米多远,撞在吧台上晕了过去。 两名打台球的嬉皮士提着台球棍砸向重墟,重墟低头避过,用扫堂腿将他们踢翻,抢来台球棍一阵猛轮,直把那两人打的血肉模糊。 其余人想要动手的人见三名大汉顷刻间被重墟放倒,知道他会功夫,吓得躲到一旁虎视眈眈地看他。吸血鬼这时爬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吐一口带血的唾沫,道:“狗娘养的,敢打我。去死吧!” 他扣动扳机,“砰”子弹出镗,与此同时重墟掷出手里的台球棍。 小拇指粗细的台球棍因为注入渊力无比坚硬,台球棍带着劲风在空中将子弹迸飞,紧接着刺入吸血鬼右臂,将他钉在了墙上。 吸血鬼奋力挣扎试图将台球棍抽出,但是台球棍深入墙壁长达一米,死活拔不出来。 重墟虎眸凶光四射,直看的周边众人心惊胆战,他走到女招待面前,抢来对方手里的手机,道:“这点小事,就没必要报警了吧?” 女招待颤颤巍巍,不知道如何作答。酒吧侍应生怕局招待吃亏,掏出猎枪。 重墟怒道:“不想死就把枪给我放下。” 侍应生顿时感到被一股冰冷的杀气包裹,险些尿了裤子,乖乖听话,举起了双手。 重墟眼中红光四射,环视着酒吧里的众人说:“听着,今天晚上你们没有见过我们。你们所经历的不过是一场梦。另外,黄种人是世界上最高贵的民族。你们以后见了他们要像奴隶见到奴隶主那样,给他们请安,然后……吻他们的脚,对!就是吻他们的脚。明白了吗?” 重墟梦回术、魅惑术齐出,在场所有人乖乖点头。 重墟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乖乖回家睡觉。” 酒吧里的人木偶一般齐刷刷起身,走出大门。吸血鬼见到这番场景大惊失色,熟悉魅惑法术的他当然重墟做了什么,更让他吃惊之处在于,酒吧里有几名客人脖子上戴着十字架,按理说这样的人无法被魅惑,可是眼前这个东方男人轻松的控制住了他们。 吸血鬼呲着獠牙问:“你是什么人?” “送你下地狱的人。”重墟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揪着他头发用通红的眼睛直视他的双眸。吸血鬼的记忆潮水一般涌入重墟脑海,但是令他无比失望的是堕落之族这次行动十分周密,竟然没有露出半点风声,包括眼前这名吸血鬼在内的波斯顿所有的本土吸血鬼毫不知情。 “得找条大鱼问问。”重墟沉思之际精气神下意识紧绷,高喊:“不好!有危险。”连忙化出麒麟真身,抓起约翰祭祀照着他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将约翰踢出酒吧,紧跟着左右手分抱李黎和邱香,破窗而出。 “轰……”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一枚地狱火型空对地**不偏不倚正中酒吧。 地狱火**长约2米,乃是米国军队定点清除的利器,爆炸力之强莫说是间商用的酒吧,就是军事碉堡都顶不住。两层楼高的酒吧霎时支离破碎,爆炸的余波将重墟等人推出三十多米,重墟奋力用身体护住邱香和李黎,满身鳞甲与地面摩擦溅起漫天火花。 重墟以肘砸地止住滑行的势头,翻身而起,看看邱香望望李黎,“你们没事吧?” 二女摇头,李黎奔向约翰,惊道:“祭祀!”她搀起灰头土脸的约翰,摸住他的脉门,发觉对方气息平稳长出一口粗气。“天父,请您用大能的手,救我们走出疾病、重塑我们的身体,免除我们的苦难……” 洁白的圣愈之光照耀下,约翰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咳嗽几声吐出卡住喉咙的血痰,惊问:“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重墟猛踩地面纵身而起,脚踩破军流星一般直冲天际,“混蛋给我下来吧!” 一架武装直升机悬于上空,刚才的***便是出自于它。 重墟抓住直升机的侧门用力下拉,直升机登时在天上翻滚一周,他紧接着送上一记重锤,直升机向挨打的棒球一般从天而降。“轰……”打着滚爆裂开来。 直升机由吸血鬼驾驶,如此重创不足以伤及他们的性命,浑身浴火四处乱窜。重墟化掌为拳微微用力,“嗯!” 渊力流转,烈火温度骤升化为九渊冥火。冥火的温度吸血鬼无法承受,眨眼之间被烧成灰烬。 重墟回到李黎、邱香身边,搀着约瑟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跟我走。” 话音刚落,听人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重墟定眼望去,见周围的巷子里、楼顶上蹿出无数吸血鬼。为首一人站在街对面的超市楼顶。 此时24小时营业的超市里黑着灯,店员不知去了何处,周围其他商家亦是人去屋空,显然被人提前清了场。 重墟暗道:“该死,只顾打架,忘了观察外面的情况。现在被敌人包围了。”他意识到眼前这些吸血鬼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了干掉他们,诧异不已,“吸血鬼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莫非魔族出了内奸?不对。同他一起来米国那般手下都是值得信赖的心腹,绝对不会出卖他。另外,手底下的人只知道他去圣保罗大教堂,压根不知道他来卡布钦镇!知道他最后行踪的只有我、李黎、邱香和约翰四人。不对,不止我们四个,还有圣保罗教堂的班扬……这个混蛋。” 317身陷重围 回想班扬慈爱、和善的模样重墟打死也不敢相信他会出卖自己,更让他难以置信之处在于,天父教内部竟然有叛徒。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出卖他们的人没有别人只可能是班扬。他们离开教堂后定是班扬向杀戮之族的吸血鬼高密,吸血鬼这才派出重兵围攻。 重墟暗暗懊悔之前出门没有带上山田光子,有山田光子在定不会中班扬的轨迹。“该死!” 他扫视一眼四周,见敌人来者不善,足有200多吸血鬼,且实力不俗为首之人应是位伯爵,另有四名侯爵,数十个伯爵,他们四人难以招架。 他对李黎、邱香道:“你们带着约翰往西跑。” 二女齐问:“你呢?” “我来拦住他们。” “我们跟你一起留下。” 重墟急道:“这时候就别墨迹了。快走!放心他们杀不掉我。安全之后,你们立刻给国际良发信,让他们按照计划转移。波斯顿不能呆了,躲到安全的地方去。我稍后会与你们汇合。” 李黎、邱香知道她们的生死关乎几百魔族后裔的生死存亡,点头道:“那你小心!” 李黎唤出天使双翼,邱香祭出玄武彩娥绫,西方天使与东方仙子同时释放出神圣的气息。 在场的吸血鬼无不动容,露出畏惧之色。 奉命围攻重墟的吸血鬼首领名叫库什纳,是杀戮之族里的一位公爵。库什纳一声令下:“怕什么,给我拦住她们。” 众吸血鬼群起而动,气势汹汹杀向邱香、李黎,库什纳本人化为吸血鬼状态,张开双翅雄鹰一般从屋顶扑下。 “混账东西。你的对手是我。”麒麟真身状态下,重墟身才雄壮,肌肉高隆比公爵级的吸血鬼大了整整一号。他飞身拦在库什纳身前,拍出一掌火球。 库什纳招出暗影魔剑将火球拍散,道:“重墟,我们正想去华夏找你你却自己找上门来,正好省得我们的费事。” 重墟扬着嘴角针锋相对道:“杀戮之族到华夏一游全都下了地狱,你们排着队去送死,我怪不好意思,索性上门服务,把一个个连根铲除。去死吧。”言讫,重墟掐个法诀,破军锤出袭向库什纳面门。 库什纳见破军来势凶猛赶忙格挡,可是暗影魔剑横到胸前时却见破军锤转个270度的急弯去了别处。 此时四名侯爵围住李黎和邱香,正在跟她们缠斗,破军锤忽然出现搞得侯爵们阵法大乱。 “轰……”大锤落地激起漫天迷雾,李黎、邱香趁机跟侯爵拉开距离。 玄武彩娥绫纷飞,砸倒一地的子爵,李黎举起裁决之杖,高声祈祷:“我在天上的父,请您用您的慈爱,赋予我神圣的力量,让救赎的十字架化为神圣的利箭,撕开黑暗,清除世间的罪恶!” 圣光灭魔弹祷词唱毕,李黎身上绽放出耀眼的圣洁光辉,精纯的光明力量汇聚在裁决杖中,化为无数光剑四射开来,十几名低阶吸血鬼中箭立毙,两位伯爵负伤。 侯爵祭出黑暗流光璧格挡,节节后退。 李黎和邱香抓住机会背着约翰夺路而逃。几名侯爵想要追赶,重墟杀到熔炼掌大开大合,紫色的火光吞吐有定,凭借凶悍的气势以少打多竟不落下风,逼的侯爵们不得不联手应对,无暇顾及李黎和邱香,低阶吸血鬼又不是李黎、邱香的对手,二人身法诡异,伯爵抓他们不到。 眨眼之间,李黎、邱香突出重围腾空而起。 库什纳公爵见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愤愤跳脚,暗影魔剑遥指重墟对众吸血鬼高喊:“别管那两个女的了。这家伙是他们的首领,抓住他她们都跑不了。给我上。” 重墟陷入重围怡然不惧,左手掐诀,催动破军将麒麟降龙一十二式舞得密不透风,右麒麟臂单臂运起熔炼掌,渊力吞吐,掌风阵阵。 “别做无畏的抵抗了。束手就擒吧。”库什纳见重墟虽然勇武,实力却在他之下,高声劝降。 重墟冷哼道:“想抓我,没那么容易。”内心深处焚天心决高速运转,凌冽的九渊冥火在胸前汇聚,三米多宽的硕大火球眨眼之间汇聚成型,推向一名侯爵。 侯爵慌忙运转魔力,“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邪之最邪,是无上之尊者,消散於无尽的黑暗之中!” 冥魔六道炮的高度浓缩出的六枚黑暗魔球与天魔降伏火球对撞,发出震天裂地的巨响,大地随之震动起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火球破裂,火花四射,侯爵保住了自己,周围的低阶吸血鬼却遭了殃。 先是被震得东倒西歪,紧接着火星栖身熊熊燃烧起来。“啊……”十几个吸血鬼满地打滚,试图灭火,可是九渊冥火灭之不掉,苦不堪言。 “这个时候还敢嚣张,去死吧!”库什纳公爵大怒,“黑暗的盟主啊,以我的血为契约,用您强大的意志控制力,控制结界内任何地生物。” 咒语唱毕无数水草状的触手从地下伸出,重墟正忙着跟侯爵过招,措不及防,被触手缠住脚踝和身体,行动大为受阻。 库什纳趁机前冲,利爪拍向重墟右臂。 情急时刻,重墟疯狂将渊力转化成九渊冥火烧掉束缚身体的触手,虽然玄之又玄的避开了库什纳犀利的爪峰,却被一名侯爵用暗影魔剑刺中。 嚓啷,坚硬的麒麟鳞甲挡下了大部分伤害,火花四溅过后,鳞甲还是被黑暗魔力刺穿,金血四溅,一股强悍的腐蚀力量涌入体内。重墟疼得龇牙咧嘴,虚晃一招,与敌人拉开距离,刚运出点渊力抗衡腐蚀力量,又有侯爵杀到。 那侯爵移植了僵尸的肉身,仗着铜皮护体与重墟近战,重墟冲他连拍八掌,他毫发无损,向重墟露出得意的神情。 重墟看破他僵尸身体,抡起破军锤砸向他的天池穴。他还想硬抗,却不知这天池穴乃是僵尸的命门所在,莫说是他这个杂种僵尸,就是尸王吃下这全力一锤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天池中招,那吸血鬼惨叫一声,倒飞数米再也没有起身。 318决一死战(上) 重墟被200多名吸血鬼团团包围,没有落败的迹象,反杀掉一名仗着肉体坚实彪呼呼挨打的侯爵,击毙七位伯爵,致使吸血鬼损失惨重。 在这过程中库什纳公爵追着重墟希望与重墟正面决战,可是重墟狡猾的很,只往人群里钻,与伯爵、子爵近身肉搏。 库什纳公爵怕伤到自己人不敢动用魔法,有力使不出,有种被人戏弄的感觉,气得暴跳如雷。同时意识到,照这样下去必然伤亡惨重,高声道:“重墟,你可敢与我单独一战?” 重墟辗转腾挪看似站着上风,心里却暗暗叫苦,重围之下他来不及料理背后的剑伤,剑伤渗入的黑暗腐蚀之力在侵蚀着他的肌肉,他需要有个喘息的时间来调理伤势。 此外,他以一敌多看似悍不可当,但实际却是柿子逮软的捏,面对的多数都是伯爵、子爵,一旦把这些伯爵、子爵清理干净,将要面对的是库什纳和侯爵的围攻。 到那时,库什纳和几名侯爵因为怕伤及同伴畏首畏尾,他们全力施为情况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现在库什纳主动提出跟他单挑,不出他所料,也正是他希望达成的目标。只要干掉库什纳这个大boss,他就有逃生的可能。 重墟嚣张道:“好啊!怕你不成。有本事咱们一对一的较量一番。” 库什纳高喊:“都住手。”众吸血鬼闻言,闪身后退,呲着獠牙怒视重墟。他跃跃欲试道:“来吧!看看是你东方的妖魔厉害,还是我们西方的恶魔凶悍。” 重墟偷偷含下一枚聚灵丹,一面暗使渊力消弭剑伤中的腐蚀力量,一面拖延时间说:“别找忙,魔鬼的话我可不信。谁敢保证我跟你决斗的时候你的手下不会在一旁暗箭伤人。” “你想怎样?” “让他们退后,有多远滚多远。” 库什纳冷哼一声,“都退下。” 一名伯爵出言提醒,“公爵大人,这家伙比您想象的强悍。咱们一拥而上他插翅难飞,你独战他万一出点差池咱们没法跟亲王交代。” “咦?”重墟定睛瞧去发现这位伯爵确是老熟人德古拉,调笑说:“这不是尊敬的德古拉大公吗?大公先是追随路西法,后来跟了特米尔,现在又来了米国。槽跳的够勤的,都成了三姓家奴了。不过话说回来,别人跳槽是芝麻开花节节高,您倒好,越混越出溜,怎么?给人当起跟班了。啧啧啧,混成伯爵了。再过两天是不是要变子爵扛枪去了?” “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都是你们害得。”此前德古拉三次与重墟遭遇,不得不以断尾术退走,掉了三百年的修为这才从公爵变成伯爵,一想起这事他就气得七窍生烟。“公爵大人,别跟浪费时间,咱们一拥而上解决他。” 德古拉的话合情合理,吸血鬼一边人多势众,群起攻之虽然会有伤亡,但是瓮中捉鳖重墟无路可逃。库什纳与重墟单打独斗,胜率固然很高,却并不保险。 库什纳瞪了他一眼,“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吗?” 德古拉低头道:“没有!” “那就少废话,退下!”拉索比拉亲王之前派德古拉去摩尔多康协助死亡之族守护医学研究所,结果德古拉没有与来犯之敌拼死一战,苟且偷生不惜丢掉200年修为。此事一经传出遭到广大吸血鬼的耻笑。 吸血鬼素来尚武,德古拉这番行为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群起咒骂德古拉是败类,有人更是给他起了仓鼠的外号,说他胆小如鼠。 库什纳对德古拉亦是十分鄙夷,听到他的劝言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大有德古拉再多废话就取他性命的架势。 德古拉见库什纳凶神恶煞,乖乖退入阵中。 库什纳对众吸血鬼道:“你们都到镇外等我,10分钟,不,5分钟后我会活捉这个家伙跟你们汇合。” 吸血鬼们应一声:“受到!”顺着来时的小巷退走。 眼下宽敞的街道上只剩了重墟和库什纳两人,库什纳高声道:“放马过来吧!” 重墟散出精神力观察退走的吸血鬼,确定他们远远离开没有留下伏兵,扬起嘴角,“好,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东方玄术的厉害。” 言讫他率先出手,原地旋转一周,甩出破军,巨大的惯性和渊力作用下破军宛若一辆疾驰的动车急速飞出,飞行过程中与空气摩擦火光四射,在距离库什纳十米处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麒麟,“吼!” 库什纳侧向横飞,意图避过火焰麒麟的横冲直撞,却在这时发现麒麟猛然跺地,改变了行进方向,爪峰直挠他的后背。 库什纳喉舌快速律动,念出一串传自远古的咒语,一面晶莹的护盾从他身边升腾而起。 “砰……”火焰麒麟撞上黑暗流光壁火光四射,麒麟烟消云散变成破军倒飞而回。库什纳的黑色护盾颤了数颤维持原状,护住了本体,但巨大冲击力仍将库什纳顶得节节后退,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道深坑。 重墟露出凝重的表情,心道:“这下麻烦了。这家伙吟唱咒语的速度好快,只怕跟德古拉一样,也改良过口舌的基因。” 他不敢给库什纳过多吟唱咒语的机会,栖身进攻,破军横扫用出麒麟降龙一十二式中的抹脖子,右掌横推送上一招六封四闭。 “恶梦之王的碎片,解放世界的戒令,冰冻的黑色虚无之刃,与我的力量、我的身体结合,一起迈向毁灭之程,连众神的魂魄都被击溃。” 库什纳魔力深厚,平砍一刀神灭斩将破军迸飞,紧接着甩出一团吞噬球砸向重墟面门。 库什纳抛出的吞噬球比重墟之前见过的小了不止一圈,只有苹果大小,但是重墟知道它之所以小不是因为魔力不足,而是恰恰相反。 库什纳对魔法的认知显然高出之前的对手数筹,吞噬球中暗含的黑暗力量经过高度提纯和浓缩,所以体积变小,速度变快。 重墟不敢大意,纵身握住破军,借破军的反冲力避开魔球。“轰……”魔球炸开,尘雾漫天。 319决一死战(中) 一年多来,重墟遇到不少公爵,但是在过去的较量中都是以多打少,且占据地利优势,像今天这样一对一正面较量的情况前所未有。 重墟深知公爵的强大,他的修为比公爵弱了半筹,仅凭一己之力很难抗衡。可是他也意识到,眼前的这次较量与他一生中经历的其他磨难一样,危险之中藏着机遇,是他漫长人生里的一道坎。 魔族尚争,闯过这道难关之后他将迎来更大的蜕变。 长期以来重墟以温文尔雅示人,那是他母亲的仙体血脉在主导他的行为,危机关头他源自父亲的兽性得到全面激活,浓浓的战意催动下一脸兴奋,满是獠牙的口中流出了涎水。 库什纳见到重墟神色变化,暗道:“这家伙实力不如我,却不怕我,莫非有什么屏障?”他愣神的工夫,重墟动了。 重墟强占先机,破军锤骚扰熔炼掌主攻,“咚,啪啪……”连出三招。 库什纳只是停顿了零点零二秒,便失去了先机,赶忙招架,依然用暗影魔剑格挡破军,放出噬魂球转守为攻。 但是这一次重墟却有了变化,熔炼掌不过是虚招,破军锤却凝聚了十成的力。 “砰!”库什纳的暗影魔剑被破军崩的下坠,重墟贴地滑行捏个法诀,破军入手拽着他直冲上天。重墟猛拍锤尾,“喝!”破军锤从天而降,砸向库什纳。 库什纳振翅后退,重墟早料到他的举动,掷出破军的同时,连拍十几道掌风,封住了他的退路。 库什纳刚刚避过重锤,就有紫色的烈焰从天而降,赶忙挥出重破斩护住周身。 “藏于冥河底的漩涡,我奉吾主之命,遣你们现于人间击溃我的仇敌!”咒语唱毕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黑泉从地下冒出,射向浮空的重墟。 重墟力有不逮,不敢硬抗,翻个筋斗落在地上。 冥泉激流紧追不舍,像是一只巨大的蚯蚓尾随追踪。 重墟无奈,掐个地遁诀遁入土中,冥泉撞在水泥路面上,激起一片焦烟“噗”。 库什纳怒道:“给我出来。暗藏在天地间的黑暗之力啊?我奉魔神之名,令你遵从古老契约!化为雷电击碎我的仇敌!” 高阶魔法暗影光雷亟咒语唱毕,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了许多,库什纳手中凭空多出一个黑色的立方体。 库什纳用精神力锁定了重墟所在的位置,捏破立方体,有闪电蹿出,“轰”砸向地面。 游蛇一般的电流在地上游走,钻入地下,重墟连忙蹿出地面,终归还是慢了一步,被雷电击中,周身霎时一阵发麻。 库什纳提剑来攻,甩出一刀神灭斩。 重墟肌肉因电流入侵僵硬不已,来不及躲避,拼命催动手指结印,“快点,再快点”。终于赶在灭神斩触及身体的前一刻,换回了破军格挡。 “咚……”可终归还是因为太过仓促,兼之他的修为差了半筹,力有不及被神灭斩撞飞,腹部被切除一道七公分长的伤口。 午夜的微风轻拂重墟的面庞,一头乌黑的秀发随着风的节奏微微律动着,乌黑头发下俊朗的面庞上露出痛苦之象,可是令库什纳无比惊奇的是,他没有嗅到鲜血的味道,重墟腹部狰狞的创口流出了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甚是奇特,无色无味,落在地上骤然消失,化为一团阴影。 而重墟本人随着液体的流逝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干瘪下去。 “怎么会这样?” 原来他眼前的重墟不过是分身,重墟本人此时正潜在他的脚下。 重墟骤然暴起,将手探出地面抓住库什纳的脚踝,将其拉向地下。数秒之前,重墟运出九渊冥火焚烧地下的土壤,3000多摄氏度的烈焰瞬间溶解了土壤,形成一片三平方米岩浆陷阱。 库什纳感受到脚下的高温,吓得魂飞魄散,心道:“掉到这里面非烧成灰不可。” 他挥动暗影魔剑斩向重墟的手腕,想着即便不砍下重墟一支手,也要将重墟逼退。 重墟果断松手,但是用出熔炼掌的引字诀,用浑厚的渊力唌住库什纳的脚踝继续下坠。 大难临头,库什纳长久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发挥了巨大功用,当机立断砍断了自己的右腿,壮士断臂,挣脱了束缚。 重墟道一声该死。此番偷袭他虽让库什纳失掉一只脚,但以公爵级别吸血鬼的自愈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复原。 反观他,分身受创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再度招出,同时受伤的痛感传回了他的本体,强烈的电流让他身体麻木,腹部的剑伤伤到了内脏,直让他呼吸困难。 库什纳悬在空中,“沉睡在异次空间的魔神,请您在黑暗的引导下穿越时间的阻碍,停留在心灵最黑暗的空间中。愿您的威能在人间破灭掌握吾敌之意志,毁灭吾敌之灵魂。” 咒语唱毕,强大的黑暗力量在他身边汇聚,凝聚成粘稠的实体,组成了一颗直径长达十米的陨石,砸向地面。 重墟肌肉僵硬,躲闪不及,焚天心决高速运转,精气神高度集中,渊力自丹田出涌入巨阙、中庭、璇玑几处大穴,汇聚于中冲、少泽等穴。 精神力牵引下,天地间的真气躁动起来,化为阴柔炙热的九渊冥火。 “旺一点,再旺一点。”重墟惊喜的发现,他汇聚火球的速度和强度更胜以往,随即恍然大悟。此时他正驻足于岩浆之中,而岩浆正是麒麟一族的惯常环境,他们从火中来,火海是他们的根之所在。 熟悉的环境助力他汲取躁动的火焰,九渊冥火仿佛得到了淬炼,变得更加精纯。 过去直径最多只能达到三米的天魔降伏,此时涨大数圈,达到五米的长度。硕大的火球冲天而起,与地狱流星在空中对撞。 “轰……”升腾起一朵巨大蘑菇云,爆炸波及范围之内,商铺纸糊的一般扭曲、破损,化为一片断壁残垣。 库什纳被爆炸波掀飞上天,重墟倒推在松软的泥土上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 320决一死战(下) 库什纳被爆炸波顶飞,模样狼狈,相较而言,重墟躲在地底受创较小,腾空而起,排出一掌举火烧天。 这举火烧天乃是熔炼掌中的第四式,其意蕴在于狠和猛,势不可挡。 库什纳只顾振翅应对爆炸波的余威,没有想到重墟这么快来袭,背对重墟的情况下避无可避,后背中招身体再度升腾,悬到离地百米的高空。 重墟痛打落水狗,“星火燎原”“洪炉锻刃”“真金烈火”“火中取栗”连出四掌,库什纳手忙脚乱招架,却碍不住重墟招法多变,推出的烈焰火掌时实时虚,且均留有后手,背、肩、右臂接连中招,焦烟四起,钻心的灼烧之痛令他苦不堪言。 重墟自知修为略逊于库什纳,若拉开距离让库什纳用魔法狂轰,早晚落败,所以仗着自己在战斗技法上的优势,与库什纳在中近程肉搏,直叫库什纳应接不暇。 库什纳显然也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想跟重墟拉开距离,可重墟的熔炼掌出神入化,用“钻木取火”的缠劲,“挫骨扬灰”的牵引力道步步紧逼。 库什纳无可奈何,只能抡剑应对,可是暗影魔剑长达八寸,不适于近战,兼之他本人的古典剑法耍来耍去救那么几招,蹩脚的剑法跟重墟博大精深东方玄功无法媲美。 重墟很快找到破绽,正面佯攻,紧接着用出浮空版的斜行拗步,拍中库什纳的左腋下三寸位置。 此处便是人们常说的软肋,“嗷!”库什纳惨叫一声,左臂受剧痛干扰自然下垂,左边翅膀扇动的幅度变小,打着转坠向地面。 重墟举起破军大锤,砸向他的前胸。 库什纳大叫不好,咬着牙拼尽全力转身,用后背接下致命一击,“轰……” 炮弹一般从天而降,破开厚实的水泥路面,落进了重墟之前设置的岩浆陷阱。冒着焦烟的岩浆霎时翻滚起来,“啊……” 重墟缓缓落地,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心道:“结束了吧?” 库什纳用实际行动给了他答案,一串黑色的藤状物从岩浆中高速生长,一直蔓延到地面,在地面上扭曲缠绕出人的轮廓。黑色的藤蔓化为黑灰,现出库什纳的面貌。 被岩浆烧的千疮百孔的库什纳,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自愈,连失去的右脚也在黑色藤状物的缠绕下再次重塑成型。 重墟吃了一惊,“这又是什么鬼招数?”魔界诸族,只有蔓蔓家族拥有这么旺盛的生命力:“莫非?” 事实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库什纳不但用鹉魔的基因改造了自己的口舌,还植入了蔓藤的基因。蔓蔓强大的生命力,加上吸血鬼的自愈力,造就了他的不死之身。 令重墟震惊之处不仅于此,他深知蔓藤的强悍之处不仅仅是再生而是暗藏在体表的剧毒。蔓藤毒素不强,只是让人短时间昏厥,但是在临战时昏厥却是致命的灾难。 重墟道一声该死,刚才他与库什纳交手的时候,依稀觉察到库什纳体表有一层薄薄的黏液,当时还以为是露水或者汗渍,现在想来应该是毒素。他往嘴里塞一把解毒用的清霜丹,同时塞了一颗醒神用的黄泉忘忧丹。 库什纳露出狰狞的笑容,道:“机灵的家伙,你已经自己中毒了吗?” 重墟当然知道自己中毒,现在他明显觉出头脑发昏,眼前的景色时亮时暗,出现明显的重影。 重墟心头大急,脸上却不动声色,扬着嘴角说:“区区蔓藤之毒怎么可能伤的了麒麟后裔?反倒是你,原来是个植物人!尝尝烈焰的滋味吧!” 他现在终于明白在刚才的较量中库什纳为什么一直处于下风。按理说库什纳实力在他之上,即便战技不如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现在他明白,库什纳植入蔓藤基因,大幅提高了生存能力继而拉高了他的实力,但也有负面效应。那就是蔓藤作为一种植物,天生畏火。 重墟麒麟之身是火焰的代言,是它的克星。 库什纳处处受制以为是技不如人,实际上却是内心深处潜意识里对重墟带有恐惧。 重墟摸到库什纳的软肋,同时也为了赶在毒素全面生效之前迅速结束战斗,主动发动攻击,用手指在背后的伤口上沾些血液,在破军上画出几枚符篆,破军火炬一般熊熊燃烧。“吃我一锤!” 破军流星一般,砸向库什纳。 破军来势虽猛,但以库什纳的实力并非抵挡不住,可是五脏六腑却是没来由的颤栗不已,未战先怯已经落了下风。 库什纳仓促之间,凝出暗影流光璧格挡,锤砸黑墙火花四溅。重墟抓住破军,借反冲之力凌空翻个筋斗,破军狼牙棒在渊力牵引下改变惯性的作用方向,浮空飞掠一百八十度,当头砸向库什纳。 “啪啦”暗影流光璧连受两次重击,圆滑的外体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凹痕。 重墟落地前滚,反手掷出破军,熔炼掌猛拍地面,在地面上形成一片岩浆沼泽。双手虚抬,岩浆在渊力牵引下升入半空,形成近百枚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起初呈红、橙色,随着渊力的注入,渐渐泛起青、紫之光! 重墟双掌虚拍,“喝”,火球横向流星雨一般射向库什纳。 烈焰风暴撞上暗影流光璧,发出蹦豆子似的脆响,暗影流光璧荡起阵阵涟漪,龟裂开来。 重墟再度扑上,破军横扫而出。 黑色的护盾应声碎裂,库什纳举剑格挡,“咚!”擦着地面倒飞出十米多远。 重墟从破坏暗影流光璧到发动猛攻,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不给库什纳留下半点喘息的机会。库什纳刚刚凝聚大量魔力汇聚护盾,短时间内无法使用魔法,这时却见重墟后滚数周泄去反震之力,脚踩岩浆炮弹一般迎面冲来,锋利的狼牙棒倒钩直指他的胸膛。 库什纳避无可避,惊骇不已,“这下完了。”危急关头,他顾不得后果唱起“血祭”的咒语。 321父母的提点 “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所有的诅咒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血来重置世间的善恶。” 库什纳唱出血祭的咒语,身体顿时涨大了一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扇动翅膀不退反进迎向重墟。 重墟早料到他会使用血祭,或者更准确的说,他的连串行动就是为了逼库什纳进入血祭模式。 按照他的计划,此时应该收手后撤避敌锋芒,可是关键时刻蔓藤毒素发作,他的身体不停使唤,只能咬紧牙关与库什纳对撞。 “轰……”血祭状态下库什纳力量直追亲王,重墟无法与之抗衡,倒飞而出,撞烂了一家理发店的西墙,又从东墙出,落在隔壁的超市里。超市霎时一片凌乱,货物东倒西歪。 库什纳却只倒退了五步,嘴角现出一丝血色。 库什纳用舌尖舔去鲜血,冲破大门闯入店中,一把揪住重墟的脖子将他从窗中扔出,狠狠地摔在街上,紧跟着举起暗影魔剑扎向重墟的胸口。 此时重墟正深陷在蔓藤毒素的折磨之中,眼睛呈高度近视的迷茫状,昏昏欲睡。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精神清醒了许多,赶在魔剑穿胸之前,用双手抓住剑刃,剑刃与手心的鳞甲摩擦火星四溅,鳞甲破损流出金色的鲜血,暗影魔剑的剑尖在没入他胸膛一公分处不得存进。 库什纳狰狞地道:“卑微的生物,敢跟兄弟会作对,只有死路一条。”说着加大了推刺的力道。 重墟咬牙坚持,因为过度用力牙龈唌出鲜血,“要死了吗?不行了,坚持不住了。就这么死去吧!” 强烈的毒副作用侵蚀着他的精神,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笼罩在他的内心深处。库什纳强大的力量让他无力相抗,意识到死期就在眼前。 就在他精神萎靡准备放弃抵抗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严厉的斥责声:“重墟,你就这点出息?不配做我的儿子。” 夜空中明亮的圆月里浮现出嫦娥的怒容。重墟凄惨道:“母妃救我!” 嫦娥瞪了他一眼,“你可以打败他,不用我救。” “他实力比我强,我不是他的对手。” 嫦娥道:“我的儿子可以被敌人击倒,但绝不会认输,更不会坐以待毙。你不是我的儿子。” 重墟声嘶力竭大喊:“我是你的儿子。” “那你就站起来打败他。”说完嫦娥不见了踪影。 “我打不过他!”重墟的意志再度消沉。 “不,打得过他!”另外一个声音传入重墟心底,他侧目望去看到了一只黑色布鞋,鞋上的云纹图案栩栩如生,紧接着是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衬托着拥有者挺拔的身形,在往上是一张刚毅而又俊朗的面庞,面庞宽一分则威严有余俊朗不足,窄一份则书生气浓缺一丝坚毅,精致的五官落在上面看成绝配。 世间能有这等杰作般面容的只有一人,那便是重墟的父亲重楼。重墟惊道:惊道:“父尊?” 重楼一脸慈祥,问:“我来问你,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是用材料打造的?” “是……钢铁。” 重楼摇头。 “钛合金。” 重楼摇头。 “金刚钻?” 重楼摇着头说:“是火!再坚韧的金属也经不住火的淬炼。你已经领会到火最大的特性不是吞噬,而是同化。你做得很好,但只是摸到了门槛,同化是趋势在这个过程中还需要做很多的功。如何实现同化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如何将一个事物引为己用,首先要做的事淬炼它,而淬炼第一部就是切割。火是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它可以切割一切……可以切割一切……” 重楼的声音戛然而止,重墟猛然明悟同化的前提是淬炼,而淬炼的第一步是切割。 一块铁淬炼成钢,需要切断铁的分子结构将它变成铁水,融入碳变为钢——“原来如此……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不是刀枪剑戟,而是熊熊的烈焰。” 重楼无神的眼中霎时焕发出神采,紧握暗影魔剑剑刃的双手随着渊力从少泽、中冲穴涌入熊熊燃烧起来。精神力高度集中下,火焰紫色的九渊冥火宛若锯齿顺时针旋转。 黑暗力量凝聚出来的暗影魔剑火花四溅,被重墟懒腰切成了两截。重墟倒抓剑身反刺向库什纳。 库什纳哪里想到坚不可摧的暗影魔剑会断成两截,更意料不到重墟能在必败无疑的状态下反手还击。 措不及防,被重墟刺穿了喉咙。重墟趁势脱身,猛拍库什纳面门。 九渊冥火带着切割力道把库什纳砸的满脸是血,留下好几处深可见骨的创口。更令他难以经受的是,重墟手上有伤,有金色的麒麟血溅到他的脸上。 麒麟血中含有炙炎毒,霸道的毒素顺着面部的创伤渗入他体内,直教他浑身燥热,体温骤升,双目霎时失明,眼前一片漆黑。 重墟不给他自愈的机会,招来破军,“九渊冥火,毁天灭地,赤地千里,唯我独尊。卑微的蝼蚁,去死吧!火漫千山。” 危急关头,重墟脑海中幻化出父母的映像,借他们之口对九渊冥火的理解更上一层楼。九渊冥火的颜色比以往更深,达到紫中带黑的程度,火焰的温度接近惊人的3400摄氏度,穿透力更是得到了加强。 烈焰之中,每一个律动的火苗都像一把微小的手术刀,偌大一撮火焰像是手术刀的集合,浑然一体又像一把巨大而又锋利的剃刀。 熊熊火焰兜头罩向库什纳,库什纳双目失明,只是听到凌厉的风声,想要规避,却被重墟封住退路。 烈焰光束射中了他的侧腰,霎时被切成了两截,火焰沾身将他点燃,他试图用蔓藤的自愈力重塑身体,可是九渊冥火温度远远高于岩浆,新生的身体刚冒出嫩芽便被烈火吞噬,他的身体在烈焰烘烤下仿佛烤箱里的苹果,迅速干瘪萎靡。 重墟晃晃悠悠来到他面前,“喝”一锤敲碎了他的心脏。 322淬炼的前提 重墟在与库什纳的较量中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他之所以凭借一己之力击败强大的公爵,一方面是因为占据战技的优势,他取长补短,与库什纳保持中近距离格斗,压制了库什纳魔法的功效。另一方面库什纳在身体里融入蔓藤的基因,他的改造虽然强化了身体,但是因为蔓藤天生惧怕麒麟之火,他的潜意识里不自觉对重墟存在畏惧。 此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魔族尚“争”,他们修习的功法是争的产物,也是争的工具。 他们崇尚危机和机缘,觉得只有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才会体会到更多的宇宙奥秘。 所以,他们在日常修炼过程中除了调息吐纳和操练,实战是必不可少的部分。且生死攸关的决战时刻经历的越多,越容易领悟更高层次的境界。 重墟之所以反败为胜,就是因为死到临头之时他对焚天心决的认识达到了新的高度,摸到了第七层的门槛。 他知道了火的本质是同化,但不是一味的将所有物质都变成火,而是需要淬炼清除杂志,而淬炼的基础是切割,将万事万物变成本源的液态。 这些话借他的父母之口说出,其实是他自己的明悟,借父母的映像发出点醒。 有了这番明悟,重墟的九渊冥火穿透力大幅提升,骤然暴起,库什纳没有想到他死到临头还能再发神威,措不及防被他弄瞎了双眼,被九渊冥火切成了两截。 重墟虽然得胜,但是也受了重伤,背后的剑伤仍在流血,内脏多出受损,胸口挨了库什纳一剑火辣辣得疼。体内的蔓藤毒素清霜丹压制不住,仍在蔓延,脑袋昏昏沉沉,好几次险些晕倒。 他狠狠地抓了小臂一爪,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用疼痛凝聚精神,精神力散开,发觉其他吸血鬼注意到库什纳殒命,蜂拥着向镇中央飞奔,赶忙掐出地遁诀向西遁走。 不知逃出多远,脑袋发蒙精神萎靡,渊力陷入停滞,他随即卡在地底动弹不得。他咬紧牙关猛砸地面,硬靠肉体的力量从地下爬出,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一头栽在了地上。 昏睡之时重墟又梦见了自己的父母。梦里的父亲没有穿他的麒麟王袍,穿西服扎领带的模样略显滑稽,母亲也不是什么仙子,整日唠唠叨叨跟寻常人家的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白水市一间只有70多平方米的公寓里。清晨父亲穿一身西装提着公文包去上班,临行前会给母亲一个“goodkiss”。母亲在家操持家务,而他则去大学读书。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是美好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先是父亲开始咳嗽,紧接着是母亲。一天他放学的路上,交通忽然拥堵起来,随后街上传来惨叫声,天边乌云阵阵有无数恶魔从云中飞出,人头涌动的城市霎时血流成河,成了恶魔的猎场。 重墟从噩梦中惊醒,额头沾满了豆大的汗珠,继而猛地一惊,想起自己昏厥之时维持着麒麟真身,生怕被别人看了去,抑或被带到研究机构开膛破肚。 他发现周围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而是一片凌乱的空间里,长出一口气,紧接着注意到满身的鳞片不见踪影,而是古铜色的皮肤,长出一口粗气,心道:“许是昏死时潜意识作祟,变回了人形。” 他四下环顾,看到泛黄的屋顶上是一只古朴的带有照明功能的电扇,电扇正下方摆着一张一米五宽的木床。此时重墟正躺在床上占据了半张床,另外一半堆着一堆待洗的衣服,木床对面是一张沙发,沙发上纸巾、杂志、遥控器、充电器像是雨后待收的地毯。 沙发前的茶几摆着各种各样的罐头,罐头有的尚未开封,有的已经吃敬,插满了烟蒂。地上有几双运动鞋,球鞋的尺码不大,鞋的主人应该是个七八岁的男孩。 重墟好奇地看一眼四周,掀被下床,这时才注意到身上缠着纱布。看手法,包扎者的技术不错,对他的伤口进行了很好的处理,眼下伤口不再渗血,有愈合的迹象。 他晃了晃脑袋翻身下床,走出房门看到向下的楼梯,嗅到浓浓的药香。他带着疑惑下楼,在漆成绿色的一楼大厅看到了放置草药药匣和华医诊所的柜台,西侧墙角摆着一颗发财树和人体经络模型,东面则放着一尊关公,关公南侧的屋子一角用屏风隔开,屏风另一侧摆着治疗床,窗边的柜子上有火罐和刮痧器材。 熟悉的场景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华夏,他高声问:“有人吗?” “没人回应。” “有人没有?” “依旧没有应答。” “有没有?……”重墟话刚出口,听到有人说。 “你瞎啊!这么大个人摆在你面前,你看不见。” 重墟循声望去发现身前确实站着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只有120公分左右又瘦又小,跟个猴子似的,且不知是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他这才没有注意到对方。他注意到眼前的小鬼一头金发,但是眼珠却是黑色,五官契合东方血统,便猜测对方是跨国婚姻的产物,一名混血儿,用华语致歉道:“对不住,小朋友,我没看到你。” 小朋友果然会说一口流利的华语,气呼呼地掐腰,“你喊谁小朋友呢?老子年级比你大多了好吗?” “啊?”重墟上下打量他一阵,心说:“原来是个侏儒啊。” 小朋友似是猜出了他的心中所想,道:“你是不是以为老子是侏儒?老子告诉你,老子不是侏儒。老子一家人都这样,这叫挺拔的不明显。” 重墟暗笑,心道:“不是一般的不明显,放在猴子堆里勉强算个大块头。” 小朋友双手环抱在胸前扮成熟状,仰头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重墟道:“好得差不多了。不知是哪位兄台救了我,我想见上一面向他当面致谢。” 小朋友没有答话,指了指自己。 重墟难以想象120公分猴子似的小朋友扛得动190多公分的他,不可置信道:“是你?” 323齐天大圣 小朋友见重墟不相信是被他所救,翻个白眼说:“别看我个子小,有的是力气。再者说了这诊所里就我一个人,除了我还能有谁?” 重墟连忙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兄弟的救命之恩,在下铭感五内。” “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大恩就不用言谢了。”小朋友踮着脚尖伸出小手冲他抛了个媚眼,接着说:“拿来吧!” “什么?” “当然是钱咯!伤口缝合1200米金,金疮药250米金,纱布100米金,期间我给你换了四次药也就是是三四一式二,1350米金,加起来一共是2550米金,另外你还得给我10万米金的封口费。” 重墟眯着眼睛道:“哪来的封口费?” “啧啧啧,金色的血……相信很多人会很感兴趣。” “糟糕!”重墟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一身金色的鲜血换做谁看了都会觉得不正常。 小朋友注意到重墟的眼里忽然露出凶光,下意识后退几步,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慌慌张张掏出手机道:“你想做什么,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出去3分钟之内联邦调查局、国家a 全局就能赶过来。” “你信不信我一秒钟之内让你去见阎王。” 小朋友吓傻了,连忙改口,“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好意思恩将仇报吗?”他见重墟神色一酱,知道对方开始心软,又说:“封口费我不要了总行了吧!我当什么都没看见。对什么都没看见。” “你就是什么都没看见!”重墟眼中亮起红光,正准备用梦回术给小朋友清洗记忆,门外走进三个华人小伙儿。 为首一名小伙笑眯眯地对小朋友道:“猴哥儿,大冬天怎么坐地上了?” 猴儿哥见到救兵,来了精神,“哥儿几个,这孙子看了病不给钱,帮我揍他。” 三名华人互视一眼一拥而上,为首身材高挑的青年气呼呼道:“敢跑到我们宝芝林来闹事。找死!”一马当先扑向重墟。 此时重墟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挥手格挡青年的重拳。他与面前这些华裔青年无冤无仇,不想伤到他们,所以只用了一成的力道,可是拳臂交击意识到情况不对,青年发力亦是有所保留,若是全力一击其力量远远大于人类的极限。 “咦?”重墟和青年同时发出惊呼,异口同声:“你是什么人?哼!不说算了,把你打回原形。” 青年全力猛踢一脚,重墟侧向避开,挥手送出一掌,掌风划过将猴哥的发财树炸成了漫天树枝。 青年的三名同时出手,腿影晃动,连出二十一脚,重墟被凌厉的劲风逼得连连后退,直至墙角,嘴角上扬,“好个,捷豹连环。看我的!” 重墟猛蹬后墙,用出一招“钻木取火”钻头一样钻向为首那名青年。 青年躲闪不及,被拍中小腹,“砰……”炮弹一般倒飞,将猴儿哥的柜台砸成了一堆木料。 二名同伴见兄弟吃亏,**一般将重墟团团包围,左翼一人踢出一脚金豹弄球,右侧之人连出三拳却是金豹三通炮,拳脚相加形如狂风,抽身换影,当真是浑然一体,只可惜气势虽强,修为略显不足。 重墟不想伤到这些小字辈,不用渊力,仅以肉体力量格挡,左拆右挡扛过他们的连招,左手一挥一抹用出熔炼掌的推字诀,将一名青年震出三米多远,右掌自下而上,一招举火烧天将另一名青年击飞,“咣”把药柜撞得咯吱乱响。 为首那名青年爬起身来拍去身上的碎木,再次扑向重墟。重墟不闪不避,左腕画弧泄去对方的脚力,上身前靠“喝”,肩膀撞上青年的前胸再次将他顶飞。青年踉踉跄跄,坚实的脊梁将五米长的药柜撞塌了半边,药材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猴儿哥吓得魂飞魄散,惨叫道:“我的人参,上好的人参啊!别打了,别打了。我认栽,我认栽。” 可是三名青年打红了眼哪里还管他的话?他们气势汹汹,又对重墟拳脚相加。 重墟从容应对,轻松化解,使出六成渊力拍一掌六封四闭,狂风肆虐将三名青年推飞,撞上东墙,关公神龛应声而倒摔得支离破碎。 “兀那贼獠,再敢放肆休怪我齐天大圣不客气。”诊所里忽然响起动画片大闹天宫的插曲,矮小的猴哥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行头。只见他头戴紫金冠,身披亮金甲,脚踩踏云靴,手持长木棒,棒尖直指重墟鼻尖。 三名青年见猴儿哥发威,大喜过望,“猴儿哥,揍他!” 重墟眯着眼睛瞪了猴儿哥一眼,注意到他身上有渊力外泄,明白他的来头,暗道:“原来是个猴子精。”他见猴儿哥手中的木棒颤颤巍巍,知道他心虚胆寒,一把将他的木棒拨去一旁,猛推他的脑门,没好气儿道:“分明就是个猴子精,装什么齐天大圣。给我滚一边去。” 猴儿哥意图反抗,可是他身子矮,胳膊短,被重墟按住脑门够不到重墟。连比带划耍了一阵王八拳,忽觉额头剧痛,却是重墟用力掐住了他的头骨。 “大圣,让你尝尝紧箍咒的滋味。” 猴儿哥赶忙求饶,“啊!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钱,钱我不要了总行了吧!” 重墟稍稍松手,对三个青年道:“小豹子,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别自找没趣。” 三名青年都是魔界豹族的后裔,在刚才的交手中他们注意到重墟异于常人的强大,虽不知重墟的来头却也清楚他不好惹,面部表情呈现出跃跃欲试又不敢轻举妄动的矛盾状态。 重墟又对猴儿哥说:“还有你!该给的钱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10万米金我也如数奉上。但是不想死的话,最好别告诉别人我来过这儿。” 猴儿哥连连点头,“好好!我向天父发誓,绝对守口如瓶。” 换做常人,重墟早用梦回术洗去他们的记忆了。可是眼下这些魔族的后裔,重墟担心他们有破解梦回术的功法,强行清洗记忆会引起他们的反感。他们万一将计就计暴露他们的行踪,反倒得不偿失。 324电影明星 重墟念及同胞之情又舍不得杀人灭口,便选择用世俗的方式拿钱解决问题。 三名青年见猴儿哥与重墟讲和,不再动手,只是一脸警惕的盯着重墟。 重墟向猴儿哥伸出右手,猴儿哥以为重墟出招打他,吓了一哆嗦。 重墟调笑道:“就这还装齐天大圣?真给他老人家丢人。拿电话来。” “要电话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要钱了。10多万米金,我身上可没那么多钱。” 猴儿哥屁颠屁颠掏出手机。 此时,手机上还在放大闹天宫的背景乐,重墟关上播放软件,拨通了邱香的电话,张口就问:“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得知邱香、李黎和约翰安然无恙,他长出一口气,“你们现在在哪?” 电话另一头传来白陵的声音:“我们按照备用计划,转移到了老金山的自然保护区。你没事吧!你在哪?” “我很好!尽管放心。”重墟这才意识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捂住话筒问猴儿哥,“我现在在哪?” 猴儿哥愣了一下,“什么?” 重墟加重语气问:“这是哪儿?” “华人街250号宝芝林诊所啊!怎么了?” “华人街?哪个华人街?” “新约卡的华人街啊。” 重墟来不及问猴儿哥,波斯顿和纽约卡两座城市相聚300多公里,怎么把他弄到这儿来了,将现在的地址告诉了白陵,又道:“你们立刻到这儿来跟我汇合。路上注意安全。” “收到!你也是。” 重墟挂断电话,见猴儿哥眼巴巴的看他,似是说“怎么没提钱的事?”便说:“放心。10万米金,我不差那点钱。” 豹族三兄弟一早就觉得重墟眼熟,只是当时光顾着打架没有来得及细想,此番认真端详恍然大悟,为首那名青年道:“我认得你。前两天我刚看了你的电影,叫……叫什么来着,《三生三世》不对不对,《三生奇缘》……好像也不对。什么来着,瞧我这脑子。” “《三界倾城》”重墟提醒。 “对对对,没错,就是《三界倾城》。你在里面演的重楼。” 猴儿哥大喜过望,心说:“原来是个电影明星,这下不愁他给不起钱了。”他问青年,“那电影我怎么没看过?” 重墟暗道:“没看过很正常。那电影还没在海外公映呢?”他翻个白眼说:“他们看得是枪版的。” 三名青年当着本尊的面说自己看盗版电影,自知理亏,尴尬地笑了笑。猴儿哥却很不开眼,问他们:“你们在哪个网站看的?我也去看看。” 为首的青年咳嗽了一声,说:“那什么!咱得维护知识产权。回头,我陪你一起去电影院看。” 猴儿哥连连点头。他店铺被砸,极度沮丧,现在眉开眼笑,搓着手道:“没想到我竟然救了个电影明星。兄弟,哦不,大哥,跟我合个影怎么样?到时候我洗出来挂在西墙上,我这店铺肯定火。” 重墟指着摔得粉碎的关公像问:“那关老爷怎么办?” “有你在还要什么关老爷。你就是我的财神。” 重墟笑道:“得了吧你!照片不能白挂,代言费10万米金。” 猴儿哥露出市侩的笑容,“别啊!老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咱们现在是朋友了,你就当照顾朋友生意了还不行。” 重墟不置可否,没有作答,心说:“挂上我的照片用不了两天吸血鬼就找过来。到时候你的小命儿难保。” 闲聊过程中,重墟得知猴儿哥名叫齐大胜,另外三个青年是亲生兄弟大哥叫做曹操,老二老三分别叫曹仁和曹洪。 重墟听了他们的名字不觉莞尔,问这儿有没有叫贾宝玉、鲁智深、武松的,结果一问之下还真有。 齐大胜的父亲齐天圣及其所属的齐氏猴族,和曹操兄弟的父亲曹松所属的金豹族分别于1100年前和300年前因盗窃贡水和破坏花草被逐出魔界,流放人间。 两个家族在华夏一直生活到19世纪中叶,彼时华夏动荡,妻离子散的景象随处可见。不仅人的家族离散,猴族亦被战争打散。 齐大胜与家人失散后在人间流浪,偶然间听说米国远不似华夏那般人头涌动,挤着四万万人,这里地大物博有很多原始森林,便想来这里找个深山老林潜心修行。 他来到米国之后确实过了一段悠闲日子,并在这段时间里结实了曹操、曹仁、曹洪兄弟和他们的父亲曹松。 与齐大胜不同,金豹一族乃是举家迁到了米国,族人近百势力不小。得到金豹家族庇护,齐大胜日子过得更加滋润。 但是好景不长随着移民的不断加入,米国人口密度节节攀升,他的栖息地附近渐渐有了人烟。 他和金豹家族不得不放弃出世的生活,再次融入人群。 有一段时间他们曾经想过回归华夏,但是那时华夏正值战乱回之不去,再后来米国爆发了南北战争。 米国建国之后,南北方沿着不同的道路发展。 北方大力发展资本主义工商业,而南方仍维持着种植园奴隶制度。南方的奴隶制度严重制约了北方工业的发展,于是南北双方爆发战争。 北方发动战争的口号是解放黑奴,其实真正得到解放的不仅仅是黑奴,还有马仔,也就是华裔的奴隶。 齐大胜和曹操兄弟为了帮助在米国华人争取合法权益,曾在暗中帮助北军与南方奴隶主作战。 史书记载南北战争十分残酷和激烈,但事实上他的残酷程度比历史记载的还要残酷许多。 在那场战争中,白日士兵惨烈交战,入夜以后支持南方政权的吸血鬼军团会袭击北方军团的粮道和军事设施。 那时,米国本土已有近千魔族移民,曹松组建了一支300多魔族后裔组成的小队,拦路截杀吸血鬼。 双方大战十数场,魔族接连取胜,可是曹松实力虽强却终归不是亲王的对手,堕落之族拉索比拉亲王亲自出手取了他的首级,魔族群龙无首功亏一篑。 325海外魔族 曹松死后,魔族再无跟吸血鬼角逐的能力,退出战场,化整为零混进城市过起隐姓埋名的生活。 战场上北军虽然屡屡遭受吸血鬼的攻击,但是占据了自由、平等的大意,天时地利人和尽归于他,大势所趋,吸血鬼有限的袭击改变不了南方战败的命运。战争仍以北方获胜而告终。 重墟听了齐天圣的不由唏嘘,暗道:“没想到魔族在海外还做过这么伟大的事。”看曹燥、曹仁、曹洪兄弟的眼神中不由自主的露出敬意。 他问齐大胜,“对了,有件事忘了问。我怎么跑到新约克来的?” 齐大胜道:“那天我去波斯顿进药,在回来的路上你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你也知道,我是个医生,医者仁心嘛,哪能见死不救?就把你拖上车,带回新约克来了。” “原来如此!” 齐大胜欲言又止,说:“那个,有个事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但是不说又憋得慌。你应该清楚,心事憋得久了会伤肝的。肝坏了就得玩完……” 齐大胜说话习惯颠三倒四墨迹半天,重墟最烦别人墨迹,没好气儿道:“有话说,有屁放。” 齐大胜也不生气,舔着脸问:“你的血为什么是金黄色的?” 重墟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爹的血也是黄的。” 齐大胜心说:“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你爹的血是黄的,不仅你爹,你爷爷,爷爷的爷爷都是黄色的血。”他舔了舔舌头,道:“书上说,只有神兽的血才是金的。你……你是不是神兽啊?” 重墟说:“不该问的少问,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好处。” 齐大胜搓着手呵呵一笑,羞涩道:“我只是好奇。你昏迷那会儿,我尝了尝你的血。” 重墟上下看了他几眼,见他面色正常,问:“没把你给毒死?” 齐大胜喜滋滋道:“炙炎毒毒不死我,我有解药。” “有两下子嘛!能解炙炎毒。” “我爹是个大夫,传了我些医术。” 重墟细细回忆,只记得金猴族喜欢偷鸡摸狗,不记得他们家族有什么知名的医者。 齐大胜猜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便道:“我爹是外科医生,家里人总干鸡鸣狗盗的事难免会挨打,总得有个会给大家疗伤的人不是吗?” 重墟不禁莞尔,心说:“医术原来是这么炼成的!” 齐大胜自问自答:“你是麒麟对不对?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简单的很,世上的神兽就那么几种,但是只有麒麟属于魔。刚才你跟小燥他们打架用的是魔族功法,所以你只会是麒麟。” 重墟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曹燥听得一头雾水,问:“麒麟是什么?” 曹仁抢答,“我知道。是一种神兽,只吃不拉,象征贪婪。” 重墟差点没栽个跟头。齐大胜拍了曹仁脑门一下,道:“你说的那叫貔貅是龙的儿子。不懂别瞎说。” 齐大胜向重墟致歉,道:“这几个小家伙是在米国出生的,什么都不懂。你别见怪。” 重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曹家兄弟说:“别整天abc,多了解一下魔族的历史。” 齐大胜给他们科普,“麒麟不是什么只吃不拉的吝啬鬼,是与龙凤齐名的上古瑞兽。咱们魔族的首领是谁知不知道?” 曹家兄弟刚看完《三界倾城》当然知道魔族的首脑是谁,异口同声道:“就是他在电影里演的那位——魔尊重楼。” 齐大胜说:“没错!重楼乃天地灵气孕育而成,十五万年前他诞生于九皋山,是世界上第一只麒麟。他曾为大地之母女娲的坐骑,后拜在通天教主门下修习玄法,因实力强悍当上了众魔的统领,也就是魔尊。”他问重墟,“你是魔尊的孙子、曾孙还是玄孙?” “我是他的儿子。” 曹燥惊叹:“天呐!照这么说,你是个王子咯。” 曹仁则对重墟的年龄很感兴趣,“你爹十五万岁,你有多大?” 重墟挠了挠头,“我快800岁了。” 曹洪瞠目结舌,“乖乖,你爹十五万岁生的你,可真是个老流氓。”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话说的不太对,打个哈哈转口道:“我是说他老人家宝刀未老。” 重墟白了他一眼,“我爹一万年前刚刚大婚,之后才开始开枝散叶。” 齐天圣则问:“话说回来,你身份高贵怎么也跑到人间来了?还有,昨天你弄一声血,谁伤的你?” 重墟被圣保罗教堂的班扬出卖之后,戒心大增,重复了之前的答案说:“不该问的少问。” 齐天圣打个哈哈,“我只是好奇。” 波斯顿距离新约卡有300多公里远,白陵等人怎么也得天黑以后才能赶到这里。傍晚时分,齐天圣决定请大家去附近的华餐厅为重墟接风,边吃边等。“王子大人既然跑到我家来了,我怎么也得请你吃顿饭?下车饺子滚蛋面,走,咱们吃饺子去。” 重墟随齐大胜走出的诊所,转身回望,这才知道诊所的外貌。两座三层的楼房中间,夹着两层高的诊所,让诊所看起来略显逼窘。矮小的诊所重檐金瓦颇具东方特色,大门上方,出厦下面悬着一只黑漆大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金字宝芝林。 曹燥指着街对面的小楼告诉重墟,那边是他们家开的理发馆,如果时间充裕,他们很乐意免费给他换个发型。 重墟呵呵一笑表示感谢。 此时天色已暗,华人街上张灯结彩,包括宝芝林在内很多店铺门前悬挂着灯笼,不宽的街道上拉了彩花,一副节日景象。 街上布满了游人,有慕名而来感受东方文化的西方人,也有本地的居民。 人们有的端着装有中式小吃的快餐盒,还有的人拿着糖葫芦,宛若一场开在西方世界的庙会。 重墟不解道:“今天过节吗?” 齐大胜说:“对啊!今天是端午节。” 重墟恍然大悟,心说:“竟把端午节的事给忘了。没想到海外的游子没有忘本,还记得家乡的节日。” 326鲁达水饺 新约卡市的华人街,与其说是一条街道,不如称之为一个巨大的社区。 它西起百脑汇大道,东到易克希大街,北起格兰大街,南至亨利大街。整个社区含40多条街道,面积超过4平方公里,生活有19万华人,是西方华人最大的居住地和商业区。 重墟在齐天圣和曹家兄弟的带领下在此流连,华夏风情夹杂异国特色的建筑格局让他大开眼界,欢快的节日景象让他一扫烦恼,暂时忘却了与吸血鬼针锋相对博弈的紧张。 沿主干道前行途中,曹燥不断低声给重墟介绍,“这家花店是贾宝玉家开的,那家伙其实是个花妖。”“那边的理发店是我堂兄曹纯家的产业,还有那边的拉面馆,老板武松是个穷奇。你应该知道穷奇是什么吧?就是那个长得像牛不是牛,像老虎又不是老虎,全身是刺,带翅膀的玩意儿。” 重墟点了点头,脑海里幻化出凶兽穷奇的模样。透过面馆的玻璃门,他看到武松正在透明的厨房里做拉面,见那武松跟魔界的穷奇截然不同,既不凶也不恶,面带微笑的侍弄手里的面团,跟寻常的拉面师傅没什么两样。忙得热火朝天之时,一位年轻的东方姑娘走到他面前,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姑娘应是他的老婆,两个人郎情妾意其乐融融。 重墟问曹燥,“那是他老婆?” “是他之前住洛寒基,在那边他原本有个人类老婆。10年前他老婆去世,就搬到了这边。我当时跟他说,别再找人类做老婆了。人类寿命有限,过两年死了得多伤心。你猜这家伙怎么说?” 重墟问:“他说什么?” “他说死了正好,我又能换个新的。省得一个老婆混到死。” 重墟不解道:“多娶几个不就是了?” “还有这种操作吗?”曹燥、曹仁、曹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似在说,我怎么没有想到,娶好几个老婆这种事。 齐大圣插言道:“王子有所不知。一夫多妻是魔界的规矩,在米国这边不行。这里的女魔凶的很,不会允许丈夫有好几个老婆。” 重墟暗暗感叹:“人类文明果然厉害。魔在他们之中生活数百年,竟被人的价值观完全同化,不但习惯了一夫一妻制,还像穷奇那样剔除了魔的兽性。怪不得父尊喜欢把魔发配道人界!这里确实是个改造人的好地方。” 思忖之际,一行人来到鲁达水饺城门外。水饺城位于街角,门面不小有七开间,上下三层一二两层摆了四十多个大桌,三层另有十个包房。 现在正值饭点,铺子里满满当当,等桌的人从吧台一直排到门外。 大堂里东西方人皆有,金发碧眼、黑头黑面、华夏同胞应有尽有,南腔北调、东文西语交织成一片,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同一个理想汇聚在这里——吃热腾腾的饺子,当真是热闹非凡。 齐大圣和曹家兄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也不排队,直接进门,门前的米国服务生还想阻拦,齐大圣瞪了他一眼,“新来的?我是你家老板的哥们。” 说话间,一名身材臃肿,身高一米八左右,体重至少三百斤的华人小伙垫着满身的赘肉跑了过来,笑道:“齐大圣啊!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齐大圣大喇喇道:“我去波斯顿出了趟诊,顺便进了点药。”他指着小伙儿给重墟说:“这是鲁达的大儿子,叫布鲁斯。” “啊?”华人套西方名让重墟略感不适应。 齐大圣补充,“你叫他鲁大郎也行。” “额……” 齐大圣环视一圈问鲁大郎,“还有位子没有?” 鲁大郎尴尬道:“今天过节,都满了。要不我给你在后厨加个桌子。” 齐大圣道:“我这来了贵客,去后厨像什么话。” 鲁大郎冲重墟礼貌性的笑了笑,“猴哥请客那太阳可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齐大圣白了他一眼,“你这叫啥话!我又不是铁公鸡。快给我找个地方。” 鲁大郎萨摩一圈,为难道:“你看这都满了,没空位了呀。” 齐大圣找到一处比较宽敞的过道,说:“这么着吧!你把桌子加到这儿来吧?” “会不会太挤?” “没事。我们又不像你和你爹,胖得跟猪似的。” “你没明白我意思,我是怕别的客人嫌挤。” 齐大圣瞪了他一眼,“呀!你小子还敢嫌弃我。信不信下回你妈犯病,我不给她治。” “别啊!我哪敢嫌弃您!得,你愿坐这儿咱就在这儿行了吧。”鲁大郎不敢再多说,乖乖去了后厨,没过多久他跟他的兄弟鲁二郎将一张四角方桌摆到了齐大圣指定的位置。 门外等着排队的西方食客见到有人加塞,反对道:“喂,你们怎么能允许他们插队呢?” “是不是因为他们华人,所以给他们特殊优待。你们这是种族歧视。” 鲁大郎用英语不耐烦地道:“他们是老子的同胞,老子不偏袒他们难道偏袒你们?这里是华人街不是众议院,想吃水饺就给我老老实实排队,不吃滚蛋。” 西方食客骂骂咧咧离开队列去别处找饭辙了,屋子里几名西方食客露出不满的表情,但是华人纷纷冲他鼓掌。 鲁大郎得意的笑了笑,笑声对齐大圣说:“四个人点两盘水饺,这就是西方人干的事。指望赚他们的钱,我们早喝西北风了,您说是吧!” 齐大圣嘴上说:“谁说不是呢!洋鬼子懂什么东方美食。”心里却想:“好你个鬼机灵,在这儿摆我一道,照你这么说我哪好意思往少里点?好在老子发了一笔横财,不在乎这点钱。” 他一边看菜单一边问鲁大郎,“你爹呢?” “人不够用后边颠勺呢!” 齐大圣对重墟道:“那今天可得多吃点,他爹东北菜做很地道。”随后对鲁大郎说:“来俩凉菜,你帮我看着弄。来个锅包肉、大乱炖、小鸡炖蘑菇和木须肉。” 327新瓶老酒 猴儿哥翻着菜单问:“我记着过年的时候在你这儿吃的韭菜水饺不错。怎么菜单上没写啊?” “韭菜水饺只有咱们华人吃,西方人不怎么点所以没往菜单上写。你要吃,我们可以现包。” “那来上半斤,再来半斤猪肉大葱的。”猴儿哥扬起脸问:“这些够我们吃了吧?” “可够了!要不要再来点喝得,我们这有茅台和五粮液。” 猴儿哥心说:“你小子想讹死我啊,还茅台!”他宣称请客又不好意思开口转问重墟,“您想喝点什么?” 重墟趁周边的人不注意,从百宝囊里抽出一瓶酒,说:“不用,我们带酒来了。” 鲁大郎定睛瞧去,却是一瓶红星二锅头,不由冲猴儿哥投去玩味的眼神,似在说:“猴儿哥,你这贵客也不怎么贵嘛!就喝这个。” 猴儿哥尴尬的笑了笑,心道:“一米元的酒就别拿出来丢人了。”他对鲁大郎说:“要不还是来瓶茅台好了。” 重墟道:“不用要酒了。我这就是茅台。”说着他拧开瓶塞,立刻有清纯的酱香挥散出来,酒香许久不撒沁人心脾,一闻便知是陈年佳酿。 曹燥稀奇道:“这是什么酒?这么香?” “我不是说了,茅台啊。” 曹洪问:“茅台干嘛放在二锅头瓶子里?” “身边没别的合适的瓶子,就临时用二锅头的装了。” 齐大胜又问:“那茅台瓶子呢?” “没瓶子。酒是别人送的,装在缸里,说是什么老井发酵的古酒。” 齐大胜、曹燥、曹仁、曹洪围着酒直流口水,心说:“那可真是一等一的好酒了。” 齐大胜催促鲁大郎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拿杯子来!凉菜,快上凉菜。” 鲁大郎长了一回见识,暗道:“新瓶装佳酿,以后看人还是不能只看外表啊!”“好,这就来。” 等菜的工夫,曹燥告诉重墟:齐大胜是华人街上的名医,很多初来乍到的华人没钱去医院治病就去齐大圣的宝芝林问诊,他们这些魔族后裔怕被人类医生看出端倪更是有病有灾都去找他,齐大圣绝大多数情况都能把人治好,且收费公道,很受尊敬。熟悉他的人都尊称他为“猴儿哥”或者“齐神医”。 鲁大郎的母亲在南北战争与吸血鬼战斗的过程中受了伤,留下了病根,每到月圆之夜都会旧伤复发,受剧痛折磨,若非齐大圣用针灸推拿帮她缓解疼痛,那妇人早上吊自杀了。出于感谢鲁家人对他特别友善。 重墟笑着对齐大圣说:“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是个大人物呢!” 齐大圣叹道:“什么大人物!我最初顶多算是个跌打医生。后来病人不管得什么病都来找我,我只好学点内科的东西。我这都被逼出来的。” 闲聊之际,一名华裔老妇人走进水饺城。老妇约莫70岁左右,满脸久置苹果般的褶皱,眼神通红神色甚是焦急。她小跑着来到齐大圣身边,道:“齐神医,我到处找你。” “李婶儿啊!找我有事?” 李婶心急火燎道:“我家老伴从前天开始发烧、咳嗽,我起初以为他是嗓子发炎,给他吃了些消炎、退烧的药,可是没什么用,咳嗽的越来越厉害。您说他是不是得了那种病?” 孙大圣想了想问:“刘赞大爷是不是还天天去中央公园找人下棋。” “这两天没去,之前天天去。” 孙大圣心道:“都发烧了当然去不了了。”他说:“我之前跟他说让他别去中央公园,老老实实在家躲灾,他偏不听。那里离医院那么近是去医院的必经之路,来来往往的人里很多都是痨因子病毒的携带者。不感染才奇怪了。” “我听说你这儿有特效药,卖给我点。” 齐大圣说:“药可以卖,但是有些话我说在前头,这事别外传,就咱华人圈自己知道。药是我自制的,如果让当局知道把我抓起来,街里街坊的可饶不了你。” “哎呀!我又不是那大舌头的人,快拿药吧!” 齐大圣又说:“另外,药价不便宜300米金一个疗程,也就是五粒。” 李婶惊道:“怎么这么贵啊?” 齐大圣说:“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会赚乡亲的钱。药贵是因为成本高,里边有好几味在米国很难搞到的草药。我其实就是收个工本费。” 李婶说:“我的家境你也知道,不怎么富裕!看在同胞的份儿上,你能不能便宜点?” “婶子,不是我不给你优惠,实在是药就值这些钱。我要是降价就赔本了。要不这样,你先付一半,一百五十米金,余下的慢慢还。” 李婶咬了咬牙,“那……也好。”当即取出一张一百,一张五十两张现钞。 齐大圣则从怀掏出一支精致的瓷瓶,从瓶子里倒了五枚丹药用餐巾纸包了递给李婶。 重墟目送李婶离去,问齐大圣:“就这么让她走了,不用写个欠条什么的?” 齐大圣说:“街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不能欠我钱。” 曹燥补充道:“她要是拖着不还钱,事情流传出去在华人街就没法混了。” 重墟点了点头,心说:“这就是道德束缚的力量吗?”他又对齐大圣说:“能给我看看你那治疗疫病的良药吗?” 齐大圣将药瓶递给重墟。重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取出一粒用舌头舔了一下表面,发现齐大圣的药跟麒麟制药生产的炼化降瘟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药材的比例略有不同,问:“药是从哪来的?” “我自己造的啊!” “配方呢?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 齐大圣实话实说:“这么高明的东西我哪研究的出来!华夏麒麟制药厂研制了一种叫炼化降瘟丹的抗疫药,药效出奇的好,可是米国当局受兄弟……不不,不知道受到谁的蛊惑,死活不肯把这种药引进国门。前阵子教会通过走私卖了一阵这种药,结果神父们反被警察抓了起来。眼见特效药断绝,得病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很多华人兄弟,我看不过去只好另辟蹊径,照着炼化降瘟丹的配方,调制了丹药让同胞少收点罪。” 别着急,我这有抗疫的良药。”说着,他从 328怂包后裔 齐大圣絮絮叨叨说了一阵他炼制丹药的过程,问重墟:“对了,那个华夏麒麟制药厂最近挺火的,炼出不少的特效药,其中不乏魔族的丹丸,我猜想它的老板八成是咱们魔族的人。你认识他吗?” 重墟幽幽道:“那是我的产业!” 齐大圣大囧:“你不是电影演员吗?” “拍电影是副业。” 曹燥、曹仁、曹洪互视一眼,心说:“人家的副业都比我们主业赚钱多。” 齐大圣尴尬道:“抱歉我抄了你们的配方。不过希望你理解,我仿制丹药可不是为了赚钱,图得是救人。” “我知道!”齐大圣方才用300米金的售价卖给李婶一个疗程的丹药,这样的价格虽然远远高于炼化降瘟丹900元的售价,但是考虑到炼化降瘟丹是批量生产,且华夏本土药物充足,成本较低,300米金的价格算不上高。 此外,在米国没有医疗保险的情况下去医院看病仅挂个急诊就要1000米金,拍片、化验一整套程序下来至少需要1500米金,他收300米金可谓真正的良心价。 重墟之所以神色发生变化倒不是因为齐大圣盗版用了他的配方,而是他竟然只凭观察、品尝药物参透炼化降瘟丹配方。 为了防止别人猜出配方,玉兔做了不少防伪工作,在药物里掺入了大量混淆视听的无效药物,其中有的还相互犯冲。 在这种情况下齐大圣竟然能够剔除杂质,取其精华,窥破药物的核心成分,这份能力着实令人不容小觑。 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一个问题,他本人对天地万物的感知达到了很高的程度,而对修行者而言,感知能力是跟实力成正比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实力比玉兔只高不低,甚至跟重墟不相上下。 重墟不由自主想起刚才在宝芝林打斗的场景,斯时齐大圣手持木棒战战兢兢、颤颤悠悠,哪里像个高手?“莫非……他那是装出来的?他装傻卖呆有什么目的?是为了接近我?还是另有原因?” 思忖之际,六个白人闯进水饺城,守在门前的那名新来的白人侍应生见他们不排队,照例进行阻拦。 闯入者中为首一名留着络腮胡,胳膊上纹满花花绿绿纹身的大块头嘴里骂骂咧咧,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不开眼的玩意儿,也不看看我是谁?” 侍应生还想理论几句,络腮胡子的两名手下立刻迎了上去,照着侍应生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水饺城里的食客见此情景吓了一跳,胆小的女性食客惊叫着逃出店门。 络腮胡子得意一笑,大步走到收银台边,向少东家鲁大郎伸出肥腻的右手。 鲁大郎似是早知道会发生什么,满面堆笑的从收款机里抽出二十张百元大钞放在络腮胡子手中。 络腮胡子喷着唾沫数了数钞票,对高出他一头的鲁大郎道:“我讨厌舔着脸跟人说话。” 鲁大郎乖乖屈膝,矮了一下身子。 络腮胡子道:“钱不够。” 鲁大郎茫然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一个月两千米金。” “那是去年定的价格。你瞧瞧你这儿,这么多客人,两千怎么行。” 鲁大郎解释说:“今天是因为过节才来这么多人,平常没什么客人。” “今天是什么节?感恩节,圣诞节还是复活节?” “是华人的端午节。” “我不管什么鸟节!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朋友,眼睛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你们生意不是一般的好。非常好!你得多加钱。” 鲁大郎露出无奈地表情,“你说个数吧!” 络腮胡子伸出一支手掌。 鲁大郎惊道:“五千,五千太贵了。” “朋友,五千一点也不贵。瞧瞧你们店的装潢,装修一次怎么也得十万米金吧!有我们在,就不会有人跑到你们这儿放火,也不会有人在外面的墙上喷漆,或者打架捣乱,你们可以安心的做生意,不是吗?五千米金保安全划算的很。” 鲁大郎心道:“就算着火、捣乱也是你们家伙在捣鬼。”他强忍心头的怒火说:“三千,不能再高了。” 络腮胡子笑了,“黄皮怪,你可真会做生意。行,三千就三千。” 鲁大郎又从收款机里抽出10张大钞,道:“话说到前头,两年之内不能再涨价了。把我们逼得关了门,你一毛钱都拿不着。” 络腮胡子将鲁大郎的钞票抢到手中,说:“这我可说不准,咱们得按市场价来。”说完得意洋洋冲手下招了招手,高声嚷嚷:“兄弟们,去下一家!” 重墟眯着眼睛目送络腮胡子,带着满心疑问,问齐大圣:“你刚才说鲁大郎他们一家也是魔族的后裔?” 齐大圣低着头道:“他们是猪妖。” 重墟将筷子扔在桌子上,说:“堂堂魔族让人类的混混这么欺负不做反抗,这魔当得也太丢脸了吧!还有你们几个,同胞本人欺负也不吱声,还是同胞吗?” 曹燥道:“王子别激动。我们也是没办法。他们是兄弟会的人,兄弟会知道吗?全世界最大的吸血鬼组织。兄弟会有十三个家族,米国这边是堕落之族。他们势力很大,我们要是得罪了他们,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只好处处忍让。” 齐大圣跟着补充,“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重墟怒道:“去你娘的和气生财。你们魔族血脉里的血性都跑哪去了?真特么给祖宗丢脸。” 齐大圣见重墟愤愤起身,问:“你去哪儿?” 重墟没有作答,冲向门外。 鲁大郎这时送来了凉菜,恰好与重墟打个对脸,两米多高的大汉险些被重墟顶翻。鲁大郎踉踉跄跄稳住身形,问齐大圣:“那家伙急匆匆的赶着上坟还是怎地?” 齐大圣摆了摆手,“别管他。他刚来米国还不太适应。”说话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一声不好,对曹燥道:“不好,快跟我去看看。” “怎么了?” “王子大人八成是给德里萨找麻烦去了。” 329认怂与尊严 事实确如齐大圣所说,重墟出门确实是为了找络腮胡子的麻烦。 络腮胡子走出鲁达水饺城,径直来到不远处的老穷拉面馆。正要进门找面馆的主人穷奇精武松收保护费,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重墟,重墟恶狠狠地瞪着他道:“把刚才收的3000米金交出来。” 络腮胡子呵呵笑了,“你以为你是谁?我的钱你也敢要!” 重墟反口道:“你以为你是谁?敢找我的人要钱。”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又知不知道你跟谁在说话?” 络腮胡子道:“我老大卡纳里斯是新约克的教父,手底下有上前号人。” “我在世界上有一万多子弟兵。不想死的话,把钱交出来。” “我看你才是找死。”络腮胡子轮拳砸向重墟,重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紧跟过肩摔将他摔出七米多远,把他摔了个半死。 重墟动作不止,飞起一脚将两名意图掏枪黑帮成员踹翻在地,矮身前冲躲过另一名跟班的匕首,栖身冲步,用肩膀顶中他的胸膛,紧跟一记扫堂腿,将余下两人扫倒在地,趴在他们身边各送一拳。二人脸上立刻开了酱油铺,不住**。 此时街上围满了人,看到有人打架四散而逃,有好事者拨打电话报警。 重墟正待将几名混混打个半死,齐大圣和曹家兄弟从人群中赶了过来。道:“我的王子,你可闯大祸了。别打了!” 四人强行将重墟架开,重墟道:“你们干嘛拦着我?” “快走吧!警察来了。”齐大圣和曹燥连推带搡扯着重墟往宝芝林所在的方向反。 端午节,华人街上人头涌动,警察局在街头巷尾配置了警力,听到有人报警立刻十几名警员向老穷拉面馆这边赶来。 重墟看到警察不再多言,跟着齐大圣、曹家兄弟钻进了右手边的一条窄巷。 警察尾随追赶,可是重墟等人速度远超常人,兼之孙大圣熟悉地形,几个人翻墙越巷一眨眼没了踪影。 一行五人一口气逃回宝芝林,齐大圣探头探脑的看一眼大街,刚过七点的华人街上依旧十分热闹,人头涌动,大街的另一头时不时传来英语版的叫卖声。齐大圣见没有追兵长出一口气,说:“王子大人,你来人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 重墟反驳说:“这不是火气的问题,而是尊严。魔族怎么能让别人骑在头上拉屎。” 齐大圣一边打量街上的情况,一边说:“哎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还要什么尊严!这下可好,你把德里萨得罪了,鲁达家的水饺店算是干不成了。” “为什么干不成?” “你想啊!你把他打了,他肯定告诉他老大。他老大可是新约克最大的黑帮头头。那家伙是个狠角色,肯定会带人来报仇。他们找不到你只好去找鲁达。鲁达一家能有好果子吃?” “怕他不成?莫说是几个黑社会,就是一个排的职业军人鲁大郎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打发走。”重墟离开水饺城时跟鲁大郎迎面撞在了一起,正所谓“行家一交手,就知有没有”,通过短暂的接触他看出鲁大郎起码有300年的修为,对付个把全副武装的人跟玩似的。 鲁大郎尚且如此,他爹鲁达应该更强几分。 齐大圣道:“德里萨要是普通的黑社会咱也不至于怕他。我不是跟你说了,他有兄弟会背景,他所在的社团实际上是兄弟会的产业。” “兄弟会又怎样?卑微的黑暗生物,来一个杀一个。” 曹燥道:“王子,你是不知道兄弟会的厉害。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还是躲着点好。” 重墟道:“没打过怎么知道打不过?” 曹仁反驳说:“打了,怎么没打?南北战争的时候我们跟吸血鬼打了几十架。结果怎么样?我们死了上百人,我爹和我娘就是那时候死的。” 重墟似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魔那么胆小怕事,齐大圣一身的修为拿起武器却战战兢兢,原来他们是被吸血鬼打怕打服了,对吸血鬼无比畏惧,达到谈吸血鬼色变的程度。他问:“南北战争的时候你们不是支持北军吗?北军获胜你们应该大展雄风才是,怎么越混越差劲了?” 齐大圣告诉重墟,战争虽以北方获胜而告终,但是战争过程中他们是暗中帮助北军,并且在战争中期他们便被吸血鬼击败提前退出战斗,所以合众国压根不知道他们参战的事,没有给予他们任何优待。 战争结束后,吸血鬼用他们惯用的魅惑剂量进入北方,日趋发展壮大。流落米国的魔族后裔越来越没法与之相抗,只能化整为零,藏身于各大都市苟且偷生。 重墟恨铁不成钢道:“一群没出息的家伙。” 齐大圣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修为高深又是麒麟血脉,不怕吸血鬼。可是在米国,在这华人街上有很多小字辈,没什么战斗力。对他们而言最好的生存方式,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重墟皱着眉头道:“魔族的字典里没有‘无为’二字,争才是魔道。” 说话间,齐大圣电话发出铃音,按下接听键听到贾宝玉的声音,“猴儿哥,哈尔·亨利带着四十多个人进了华人街,往南边去了。他们带着枪许是要找麻烦。” 这位哈尔·亨利便是德里萨的老大,贾宝玉的花店位于北侧的街口,他一进入唐人街就被贾宝玉撞见。贾宝玉虽不知德里萨挨打的事,但见哈尔·亨利一行人气势汹汹,知道八成是街上某户人家要遭殃,赶忙给齐大圣发来消息。 齐大圣闻言连忙趴到窗边,果然看到哈尔·亨利和德里萨在街上横冲直撞,暗骂自己粗心,忘了让鲁达转移。他随即拨通鲁达的电话,说:“胖子。哈尔·亨利去找你麻烦了。立刻带老婆、孩子离开餐馆找个地方避风头。哎呀,这个时候就别管什么餐馆了。回头我们集资让你在洛寒基开个新的。快点,别墨迹。” 330力是相互的 齐大圣给鲁达发完警告,又对重墟说:“你也快走,走得越远越好,别让哈尔·亨利找到你。” 重墟玩味道:“你不要诊金和十万米元的封口费了吗?” “钱的事回头再说。保命要紧。” 重墟白了他一眼,“瞧你那怂样。”说完走向大门。 齐大圣连忙对曹燥道:“快拦住他,别让他出去。” 曹燥、曹仁、曹洪正要包围重墟,却见重墟忽然消失没了踪影。 “该死!是地遁术。哎呀,他这是要把华人街上的人全都害死啊。还愣着做什么快追。”齐大圣按下电动按钮开启卷帘门。 与此同时,哈尔·亨利带着40多个手下顺着华人街的主干道一路向南,在鲁达水饺城50米处打个响指,四名手下随后脱离队伍,拦截路上的行人。前行数步看到街边的警察,狠狠地瞪了警察一眼。 警察均知哈尔·亨利恶名昭彰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且高层有人照拂,小小片警不敢触他的霉头。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怕招来哈尔·亨利的报复,便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溜达着向华人街外走去。 哈尔·亨利安排手下封锁了半个街区,来到鲁达水饺城门口。 此时,鲁达正在往车上搬东西,一边忙活一边冲她老婆嚷嚷:“哎呀!那些破烂都不要了。少拿点吧。逃命要紧。”话刚说完,看到门前的哈尔·亨利,愣在了原地。 这鲁达比鲁大郎还要高出一头,身高达到两米三二,体重五百斤,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充满气儿的气球。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衬衫外面扎着油脂麻花的围裙,一看就是个厨子。 哈尔·亨利摆弄着手里的特大号蟒蛇****,阴阳怪气地说:“你的人把我亲爱的德里萨打了,立刻把人交出来。” 鲁达说:“是由那么回事。可是那个人我不认识,就是来这吃饭的食客。我们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没法交人。” 哈尔·亨利挑起眉毛道:“真的?我怎么听说他是你朋友呢?” “不是朋友,绝对不是朋友。他是我们朋友的朋友。”鲁达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改口:“他压根不是华人街上的人,也许不是新约克人,我们从来没见过他。你说是吧,儿子。” 鲁大郎点头,“没错,我们没见过他。” 哈尔·亨利作为一个**湖,很快捕捉到鲁达话里的重点,“你说他是你们朋友的朋友,哪个朋友?” 鲁大郎的老婆这时插嘴,对丈夫和儿子道:“你们几个要是敢出卖猴儿哥看我不打断你们腿。” 鲁达瞪大眼睛对老婆道:“你这个傻娘们,真是个笨猪。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你才是笨猪,我是聪明猪。” 鲁大郎见爹妈吵成一团,大声道:“行了,别吵了。我妈说的是华语,那个狗娘养的又听不懂。” 鲁达拍了拍浑厚的胸脯,还没来得及庆幸却听哈尔·亨利说:“谁说我听不懂华语。猴儿哥?是那个在北边开药铺的那个侏儒吗?” “啊?”鲁达心说坏了,这年头怎么黑社会也学起华语来了。狡辩说:“不是他,是另一个猴儿哥。” “华人街上还有别的猴儿哥吗?”哈尔·亨利话音刚落,听到有人说:“别找了。我在这儿呢!”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的矮墙上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鼻青脸肿的德里萨看到重墟,紧张道:“老大,就是他!他会功夫,小心点。” “功夫再好他也打不过三十个人。兄弟们给我上。”百余年来,魔族后裔安分守己从不惹事,因而米国人全然不知他们的存在,连哈尔·亨利这种对超自然力量有所认知之人都对他们十分陌生。 他以为重墟不过是练过功夫的普通人,哪里想到重墟的实力比他的吸血鬼主子还要强了不止一筹。三十多个大汉围向重墟,重墟不退反进冲进人群。 面对敌人,他不像与曹燥兄弟切磋是那样留有余地,全力施为用出十成的力。 作为麒麟后裔,重墟天生力大,一记老拳足可掀翻一辆汽车,这样的重锤砸在血肉之躯上结果可想而知。 重墟向一名白人大汉拍出一掌,那人伸手招架,只觉一股巨力撞上他的胳膊,力气之大宛若一辆疾驰的列车。“嘣”胳膊骨折,身体倒飞把同伴撞得东倒西歪。 重墟前冲大开大合,顷刻间放倒十几个人。 哈尔·亨利意识到情况不对,高声道:“开枪,开枪。打死他。” 众手下掏出手枪,朝着重墟一阵攒射,可是重墟形如鬼魅,子弹根本射不到他身上。重墟纵身前滚,顺手抓住几颗子弹掷了回去。 “啪啪……”两名暴徒头部中弹,歪倒在地。 重墟连串行动一气呵成,一分钟之内撂倒十几个人。哈尔·亨利这才反应过来举起他的大号蟒蛇手枪连开六枪,重墟晃动身躯悉数避过,栖身一记旋风腿踢翻两人,紧跟一记掌刀削在德里萨的脖子上。 那德里萨距离哈尔·亨利只有五步远,头颅离体热血井喷,溅得哈尔·亨利满脸是血。 哈尔·亨利哪里见过这等场景,吓得面色惨白,扭头要跑。 “哪里跑!”重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抡了起来,用他做锤砸向幸存的黑帮成员。 那些黑帮成员怕伤到老大不敢开枪,尴尬不已,眼见重墟气势汹汹杀来躲闪不及或腰折腿断或内伤吐血,倒地**。 力是相互的,哈尔·亨利更是凄惨,全身多处骨折,淤青数不胜数,左腿半截断骨裸露在体外,疼得他几近晕厥。“求求你,不要杀我。”他满口是血,带着哭腔求饶。 重墟仰天大笑,“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哈尔·亨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有钱,很多的钱。你只要饶了我,要多少钱我都给。” “我不缺钱。” “我……我有一艘游轮,是海上赌场。我把它送给你。你只要不杀我,要什么我都给。” 重墟阴森道:“你给的那些我都不感兴趣。” 331魔族的心 哈尔·亨利见重墟执意要杀他,高声求饶:“求求你,看在天父的份儿上,放过我。” 重墟笑道:“狗东西!你也配提天父?把别人的宽容当懦弱,像你这种自以为是、仗势欺人的人,如果我是天父第一个杀了你。” 哈尔·亨利大哭道:“我有罪,请你绕过我,让我改过自新。” “留着你这些废话去地狱给你的主子说吧!”重墟高举右手正要砍下哈尔·亨利的头颅,却在这时听到破空声。 一枚黑色的光球从斜后方砸向他的左手手腕,重墟下意识松开哈尔·亨利,纵身远跳。 落地之后看到一个披着长款风衣,身材修长的白人出现在了哈尔·亨利的身前,他的身后另有五人,他们或穿牛仔裤、t恤,或着一身皮衣。 除他们以外,附近的房顶上或立或蹲,另有二十多人,二十多人有男有女,他们的着装普遍比较呈休闲风格。 重墟心道:“鬼东西,来的够快的。”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堕落之族的吸血鬼。哈尔·亨利带来的手下中其实有一人乃是吸血鬼装扮,负责暗中保护哈尔·亨利的安全。哈尔·亨利在遭到重墟袭击后,吸血鬼察觉重墟非等闲人,立刻给堕落之族在新约克市的领主隆巴顿侯爵发去求救信号。 于是,隆巴顿侯爵便带了三支猎杀小队前来支援。 哈尔·亨利看到援军哈哈大笑,对重墟道:“臭小子,知道眼前这些人是什么人吗?说出来吓死你,敢打老子,老子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重墟仰天大笑,“凭他们?杀我?可笑。” 哈尔·亨利忍着伤痛,咬牙说:“你就嘴硬吧!”他对隆巴顿道:“大人,干掉他替我报仇。” 隆巴顿白了他一眼,心里叫苦。重墟作为兄弟会的头号通缉目标,他的样貌隆巴顿一清二楚,有消息说这位东方魔族的首领于本周渗入了米国,并于昨日暴露位置。 拉索比拉亲王随后派出库什纳公爵和8位侯爵,六支猎杀小队去取他的性命。至于结果如何因为高层封锁消息,所以他无从知晓,但仅从封锁消息这一点上足以证明八成以失败告终。 另外,他还通过小道消息得知,行动结束之后,参战的人有一半没有回归总部,其中就包括库什纳亲王。 重墟以一己之力,干掉一名亲王和那么多侯爵、伯爵,展现了他非凡的实力,一战成名。但是库什纳相信,取得这样的战果后重墟肯定付出了代价——他的身上肯定有伤。 库什纳大喜过望,抚摸着哈尔·亨利的脑袋说:“哈尔,我亲爱的朋友。你立了大功。”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将重墟的头颅献给亲王,得到亲王奖赏的情景。 另一侧,齐大圣、曹燥、曹仁、曹洪躲在巷子里偷窥,为重墟捏一把冷汗,心说:“伙计,打不过你就跑吧!”但因为畏惧吸血鬼,不敢挺身相助。鲁达的儿子鲁大郎和鲁二郎想要给重墟助拳,却被鲁达夫妇拦住,“干嘛去,给我回来。”夫妻俩连推带搡的将鲁家兄弟拥进了面馆。 所有人中只有老穷拉面馆的老板武松最敢出头,他挣脱新婚妻子的舒服,带着围裙冲上街头,结结巴巴道:“这么多人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隆巴顿内心深处对重墟充满戒备,正想看看他伤势如何,只是一直不知怎样下手。武松这时候冒出来给了他机会,大手一挥,“先杀了他再说!” 几十个吸血鬼将武松团团包围,拳脚相加,武松怡然不惧,暴喝一声,“喝!”气贯长虹,音波四射,几名低阶吸血鬼当即被掀翻在地。 四个伯爵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壮汉不是普通人,变换吸血鬼形态唤出暗影魔剑对武松展开围攻。 拉面馆内,武松的新婚妻子见到丈夫跟四个凸面獠牙的怪物打成一团,吓的晕了过去。 武松看一眼妻子,索性不再藏拙,露出穷奇形态,高牛头虎身背生鹰翼的样貌甚是吓人。 两米多高的武松比伯爵大了整整一号,赤手空拳以一敌四不落下风。 隆巴顿远远地看着,没有加入战局,重墟不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打量重墟,见重墟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想:“看到同伴挨打,魔族的首领为什么不出手相助?莫非他伤势未愈怕我看出端倪,眼下的轻松状态时装出来的?” 隆巴顿不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否准确,决定进一步试探重墟的状态,他嗖得一下离开原地扑向武松。 武松赤手空拳应对四名伯爵虽然占了上风,但是十分吃力,优势不大,现在又加进来一个侯爵,局势骤转直下。刚躲过一名吸血鬼的破空斩,隆巴顿的噬魂球当胸砸来,避无可避,被强大的黑暗力量砸飞,撞断一根石柱摔倒在地。 武松捂着胸膛上火辣辣的腐蚀创伤,对重墟道:“我来帮你你为什么不出手?” 重墟低头没有作答。隆巴顿大喜过望,以为重墟确实因为受伤无力出手,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昨日与库什纳公爵决战,重墟虽然受了伤,但绝大多数都是皮外伤,在麒麟血脉的自愈能力和齐大圣的精心调理下,伤势已经基本恢复。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手,一方面是想探查一下武松实力,另一方面想看看华人街的魔族后裔看到同胞被打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隆巴顿决定先干掉武松,再处理重墟,暗影魔剑高举过顶刺向武松的胸膛。 武松连滚带爬,避开暗影魔剑,用一招穷奇甩尾,甩出带有倒钩的尾巴。 隆巴顿冷哼,“奉邪神之御用,卫吾之身躯”。咒语唱毕,周身散出一圈烈火。 武松的尾巴击中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空气中散发出浓浓的烧焦味道。 武松忙着给尾巴灭火之时,四名伯爵对他展开围攻。武松双拳难敌四剑,狼狈不堪,身上多处负伤。 332团结一心 此时武松经历的已经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以多对一的虐打。 他辗转腾挪,奋力躲避吸血鬼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从街南侧一直打到北侧,又从北侧逃到南侧,浑身浴血惨不堪言。 重墟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出手相助的意思。而隆巴顿愈发确定他身上有伤,不把他放在眼里,决定杀掉眼前的武松再取他的性命。 齐大圣远远看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高声道:“王子,你行行好,救救武松吧!” 重墟激将道:“我又不认识他,干嘛求他?” “他是为了救你才出头的。” “我又没让他来救我。再者说了,我不需要他救。” 齐大圣又说:“他可是你的同胞啊。” “他也是你的同胞!” 齐大圣无言以对。他知道重墟说得对,武松不仅仅是他的同胞更是他的朋友。 眼见交往了几百年的朋友身陷囫囵,他心疼不已。 他明白再做缩头乌龟武松必死无疑。 “曹燥、曹仁、曹洪跟我上。”齐大圣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木棍,一马当先冲出了小巷。 “拦住他们!”隆巴顿一声令下,两名伯爵带着一支猎杀小队围了过去。 齐大圣高举木棒砸向一名伯爵,却被伯爵随手一拍掀翻在地打着滚摔出十米多远。 曹燥大惊:“猴儿哥,没事吧!” 齐大圣满脸是泪摇了摇头。 曹燥、曹仁、曹洪豹族三人速度齐快,意图突破重围但是遭到了伯爵的阻拦。 兄弟三人只有一百多岁,修为尚浅,重墟用三成的力便能以一敌三。若是久战,他们应该不弱于两名伯爵可是眼下急着救人没有时间久持,眼见武松老命不保,急得嗷嗷大叫,“鲁达,你还要继续袖手旁观下去吗?” 鲁达没有应声,他的两个儿子鲁大郎和鲁二郎忍不住挣脱父母的束缚冲了出来,“武叔叔我们来帮你。” 两个两米多高的大胖子加入战团,跟吸血鬼杀在一起。 鲁达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愤愤跺脚,“嘿!” 鲁大郎、鲁二郎修行不辍,却终归是初次与吸血鬼作战的菜鸟,鲁达的老婆担心他们的安慰,推了鲁达一把,“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儿子。” 夫妇二人冲出水饺店,与儿子并肩作战。鲁达夫妇实力强悍,远在伯爵之上,他们的加入令武松压力大减。 重墟见到这番情形,禁不住笑了起来,“对,没错!就是这个感觉。这才是魔应有的气势。” 隆巴顿和他的吸血鬼在鲁达夫妇、曹氏兄弟和武松的联手攻击下有溃退的迹象,但是没过多久,他们的援军赶了过来。 新约克市作为米国最重要的港口,堕落之族对他极其看中,不单委派了一名长老——侯爵级别的吸血鬼出任它的领主,还在这里驻扎了整整8支猎杀小队。 隆巴顿偶遇重墟之后,意识到眼前的敌人不是易于之辈,同时考虑到敌人的背后有一支魔族军团,便偷偷向据点发出了求援信号。 眼下援军赶到,8支猎杀小队倾巢而出,足有200多吸血鬼,伯爵的数量更是达到了16人。 鲁达夫妇、曹氏兄弟和武松寡不敌众,露出败像,形式岌岌可危。 “儿子!”伴随着一声浑厚的惊叫,鲁达的老婆鲁宋氏看到鲁大郎的胳膊被暗影魔剑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疯也似的扑了过去。“敢伤我儿子,我给你拼了。” 击伤鲁大郎的伯爵怡然不惧,与同伴联手跟鲁宋氏打成一团,三名伯爵对付一人,一人近战,两人用魔法骚扰,鲁宋氏大为吃亏,很快步了儿子的后尘,身上多处负伤。 就在大家以为大事不妙,难以见到明天的太阳之时,听到有人高呼:“大家莫慌,我们来帮你了。” 竟是北街花店的魔藤精贾宝玉,他的身后跟着曹豹、曹叡等金豹家族的后裔,此外还有魔牧族的王伦、王浣,补仓族的刘邦、刘唐……躲在华人街的魔族后裔悉数到场,林林总总足有上百人。 齐大圣喜道:“大家伙都来了!” 贾宝玉道:“是时候给吸血鬼算算旧账了。” 王伦高呼:“让这帮狗东西尝尝魔族的厉害。” 隆巴顿现在才知道,长久以来在这华人街——他的眼皮底下竟然卧虎藏龙,潜伏着这么多魔族后裔。 100多魔族跟200多只吸血鬼打成一团,魔法、法术撞击在一起,光芒四射,甚是绚烂。 重墟站在战场的中央,宛若一名无意间闯入的迷路者,又像一位凑热闹的看客,满面堆笑的看着眼前的战局。 他没有出手攻击敌人,吸血鬼也视他如无物,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十分微妙。 齐大圣瞪着他道:“好你个重墟,你是不是跟吸血鬼是一伙,故意把我们引出来?”他竟把重墟当成了吸血鬼派来的奸细。 他却是不知,吸血鬼之所以不跟他交手,是因为没有得到侯爵的命令。而隆巴顿不打他的原因,是觉得他身上有伤构不成威胁。 重墟耸了耸肩,没有答他的话,朗声道:“都别藏了,出来吧!” 此言一出,齐大圣、隆巴顿同时愣在了原地。齐大圣心道:“莫非吸血鬼还有援军?完了全完了。” 隆巴顿纳闷不已,“他在跟谁说话?” 没过多久,齐大圣和隆巴顿便得到想要的答案,街头、巷尾和屋顶闪出无数黑漆漆的身影,细细看去却是一群穿着黑色或者红色铠甲的人。 黑甲武士足有五六百人,乌乌丫丫甚是壮观,其身份如齐大圣所想的确是吸血鬼,但是他们却不是兄弟会的成员,而是异族旗下的黑甲和红衫家族的成员。 重墟环视一眼自己的手下,高声道:“杀,吸血鬼一个不留。” “喏!”黑甲异族神兵天降,加入战团,夸茂、白絮、玉兔、敖丁、山田光子直扑隆巴顿。 邱香、白陵、李黎飞身来到重墟身边,异口同声:“阿墟,你没事吧!” 333援军来救 无星的夜里,乌云笼罩着新约克,给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热闹的华人街因哈尔·亨利的到来响起了枪声,一片萧条,又在黑甲人加入之后一片混乱。 其实早在半个小时之前,重墟就得到手下抵达新约克的消息,当时他正跟齐大圣和曹家兄弟在鲁达水饺城吃饭,白絮找到了他,邀他与大部队会合。 重墟让她稍安勿躁,他有要事需要处理。 他所指的要事就是激发眼前流浪米国的魔族的血性。眼下他很好的达成了自己的预期目标。 500异族加入战团,齐大圣、鲁达等人很快发现这些人与他们站在一边,是吸血鬼的敌人。他们还在其中发现魔族的身影。 “他们是白狐族还有……夸家的人。”齐大圣喃喃自语,他142岁那年离开的魔界,时至今日仍对魔界各族留有印象,白狐和夸家作为魔界的两大贵族他更是终生难忘。白狐一族的族长白艾是魔界的宰相,夸家的夸涯是殿前将军。“怪不得王子这么嚣张,原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支魔族的大队。” 思及此处,齐大圣兴奋大叫:“兄弟们,咱们魔族的军队来帮咱们了。杀呀!” 魔族众人士气大振,反观吸血鬼他们的优势本就不大,异族的加入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500名东方吸血鬼组成的异族小队,虽然实力平均只有男爵水平,但是他们长期以来专门从事过应对吸血鬼的军事训练,且各个武装到牙齿,篆刻着爆裂咒、装配了银弹的手枪,以及能够发撒硝酸银粉的**,令吸血鬼头疼不已。他们相互配合默契,十人一组可抵得上一名伯爵。除他们以外夸茂、敖丁、玉兔几位高手各个修为精深,宛若杀戮机器,斩杀伯爵如同杀猪屠狗一般,轻而易举。 短短几分钟内,吸血鬼溃不成军,死伤惨重,第七分钟时随着最后一名吸血鬼轰然倒地,华人街的大道上只剩了隆巴顿一人。 重墟高声道:“这家伙交给我了!”言讫渊力自丹田除,汇入少冲、中冲耳穴,助跑数步拍出熔炼掌。 紫色的火焰从掌心处喷射而出,熊熊烈火将空气灼烧起一片浓雾,因剧烈的温度变化发出噼啪声。 齐大圣隔着老远就感受到温度骤然升高,仿佛太阳落在了不远处,看到紫色的火焰他瞳孔猛地收缩,暗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渊冥火吗?好厉害!” 隆巴顿也意识到面前的紫色火焰不好对付,吟唱咒语祭出黑暗流光壁抵挡。 重墟悟透了火焰同化的前提是熔炼,熔炼的第一步是切割之后,焚天心法大有进境,九渊冥火得到了升华,穿透力远胜以往。 九渊冥火在重墟渊力的引导下撞上黑暗流光壁,仿佛数亿把手术刀,在眨眼之间对黑暗流光壁进行切割。水滴尚且能够穿石,更何况是烈火。 黑暗流光壁霎时龟裂开来。 魔力是外力,隆巴顿再次施法需要时间来凝聚和提炼,但是重墟不用,一掌过后紧跟一掌,“喝”伴随着一阵玻璃破碎的响动,暗影流光璧化为晶莹的粉末。 重墟趁势栖身,手掌高举过顶。 隆巴顿以为重墟要再次发动熔炼掌,举剑格挡,却不曾想重墟忽然招出破军狼牙棒。 这样一来,隆巴顿的格挡的动作为免用得老了些,“咚”一声巨响,整个华人街的地基为之一阵。 隆巴顿吃不得巨力,坐在了地上。 重墟单手结印,破军横扫而出,他本人送上拍出一式六封四闭。 隆巴顿惊道:“好快!”狼狈招架,却发现六封四闭的劲风在空中解体一分为二,绕过他的暗影魔剑又即将触及他胸口的时候再度合二为一,“砰……”他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隆巴顿基因里融入了僵尸的力量,肉体比坦克的合金还要坚硬,可是重墟这一掌却将他的皮肤烧的血肉模糊,鲜血四流,“怎么会这样?” 重墟狰狞道:“火是世界最快的刀。”一团直径长达四米的火球在他身前成型,双掌平推,“受死吧!天魔降伏。” 九渊冥火铸成的火球,即是烈焰的集合,也是无数把穿透力极强的刀。 冥火扑到隆巴顿面前,隆巴顿还想用血祭相抗,却为时已晚,顷刻间被烈火吞噬,若非重墟及时收手,当场便会化成粉末。 重墟抬手熄灭九渊冥火,抓住隆巴顿的脖子,目录凶光意识侵入隆巴顿脑海深处,开始检索关于邱香父亲邱云鹤的有关信息。 结果令他失望,隆巴顿不仅不知道邱云鹤关在哪里,更没有听说过那次劫掠行动。 重墟皱了皱眉,挥掌拍碎了隆巴顿的心脏。 白陵、邱香、李黎看到重墟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以为侯爵,雀跃不已,“阿墟,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重墟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焚天心决虽然刚刚迈过七层的门槛,只是入门,但是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对火焰的掌控,乃至天地万物的理解更进了一步,比过去强了不止一筹。莫说是侯爵,就是公爵也不是他的对手。 几位姑娘见到重墟,少不了一阵询寒问暖,说话间,孙大圣、曹燥、鲁达、贾宝玉、曹豹等100多位流落米国的魔族后裔将他团团包围,七嘴八舌地问。 “听说你是麒麟后裔,重楼的儿子。” “你怎么到人间来了?还带着军队?” “魔尊重返人间了是吗?” “魔尊是不是要攻打人类啊?” “魔族和神族又要打仗了吗?” “华夏是不是已经被魔族占领了?” 大家提的问题实在太多,重墟回答不过来,他听到远方传来警笛声,意识到刚才的枪战招来大批量的警察,双手虚按道:“同胞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随后带着众魔离开华人街,径直往城南飞奔,100多魔,加上500多名吸血鬼在夜幕下的楼宇之间腾挪,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城外。 334招兵买马 新约克西北南三面临海,是一座大陆延长出来的半岛,每到六月末七月初天气阴多晴少,时常下些淅淅沥沥的小雨。 重墟在城外无人的旷野里找了一座小山坡,置身于夏雨之中凝视着脚下的魔族后裔和黑甲异族。 雨日的微风和着泥土的芬芳进入他的鼻息,吐的热气氤氲着淡淡的薄雾。他高声道:“你们中有些人认得我,有些人不认得,有的人知道我的身份,从这里出生的朋友可能不知道。所以,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姓重名墟,来自魔族的麒麟一脉。我的父亲是魔界的最高领袖重楼。” 此言一出,魔族队伍里议论纷纷,“什么是麒麟一脉?” “麒麟都不知道,笨死了。” “魔界最高领袖是什么意思?” “就是魔族的大boss。” 长辈开始给小辈普及魔族的知识。 重墟又说:“你们很多人纳闷我为什么会来到人界?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是奉魔尊之命带领流放人间的魔族后裔回返魔界。” “原来不是为了入侵人界啊!” “回魔界?我们在这儿过的挺好的。”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重墟道:“大家稍安勿躁,先让我把话说完。我最初的计划是,愿意跟我一起回魔界的同胞可以跟我回家乡,不愿意的继续留在人界过你们向往的日子,不做强求,大家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但是在这过程中出了岔子。魔界与人界唯一的通道地泉之穴关闭了。我跟大家一样,被困在了这里。” 众人又开始议论:“怎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怎么关闭了?” 重墟道:“安静,大家安静。魔王路西法,也就是吸血鬼他们背后的主子,煽动我的大哥狰王重圢发动了武装叛乱。我的父亲,你们的魔尊被他们暗算,封印了自己保护了魔都九皋。叛乱之后,为了避免叛军跑到人间,殿前将军夸涯关闭了地泉之穴。” “吸血鬼这么厉害吗?连魔界都被他们攻占了。” “王子,我还以为你带了魔族大军来。没想到魔界沦陷,你不过是个流亡的王子。哎,你可把我们害苦了。我们刚跟吸血鬼大打出手,他们不会饶了我们的。”说话的是齐大圣。他本以为重墟是魔族派来帮助他们的,把重墟视为靠山,现在得知“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失所望,觉得重墟破坏了他紧张、紧吧却很安逸的生活,害得他们跟吸血鬼发生直接冲突,把他们拉近了麻烦之中。 重墟笑着看了他一眼,说:“吸血鬼没什么可怕的!魔族的局面也能重新掌握在我们手中,因为我相信,只要魔族的精神在,同胞们仍存有血性,魔族便不可战胜。” 他随即将自己来到人间以后跟吸血鬼较量的情形简略告诉了众人,并总结说:“兄弟会十三个家族医者之族、杀戮之族、死亡之族覆灭,善意之族全族改旗易帜,投入我的麾下。兄弟会损失惨重,足以证明魔族是不可战胜的。现在我来到米国就是为了给堕落之族致命一击,把拉索比拉也送到地狱里去。” 他扫了一下众人的表情,见多数人热血沸腾为他取得的成绩而骄傲,接着道:“兄弟们,你们中的很数人是父尊亲自发令将你们流放到人间来的。你们中有的人真的犯下了大小不一的罪,有的人兴许是因为政治原因遭到了迫害。来到人间之后,你们有的妻离子散,有的亲眼目睹了亲人被害,但是平心而论,流放人间并不残忍,你们享受到了这里多姿多彩的生活、新鲜的空气,不必像在魔界那样,为了喝上珍贵的水而与天敌拼命,做偷鸡摸狗的事。你们在人间得到了充足的历练,开始明白规则的重要性。亲人的离世固然令人悲伤,但那是岁月蹉跎的结果。战争、疾病、劫掠……你们见证了愤怒、傲慢、嫉妒、贪婪、饕餮、yi 欲望和懒惰——人类的七宗罪,如果加以反思,那将是宝贵的财富。你们会明白,魔尊所谓的流放其实一次宝贵的历练。” 重墟的话引起了众魔的反思,过去他们只知道流放就是远离栖息地的放逐,从来没在历练的角度上看待过这个问题。 重墟又说:“人间是魔族的流放地,但是有趣的是,这个流放地现在成了魔族希望所在,我们的一举一动关系着魔族的生死存亡。叛王占领魔界之后,给西方的魔法献出大量的财富。这些财富全是从百姓那搜刮而来的,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魔界的百姓希望有人去拯救他们,他们的希望就落在了我们身上。我现在要组织一支义军,灭掉魔王在人间的爪牙,也就是兄弟会里的那帮家伙,然后挥军魔界,重整河山。事成之后封官加爵自是不再话下。你们愿意追随我共创丰功伟业,青史留名的,可以留在这里,我会对你们分组。不愿意留下的我不做强求,可以自行离去。日后遇到麻烦,只需要在大门上倒挂‘福’字我自会知晓,无论是财物拮据还是面临威胁我都会尽可能帮忙。明白了吗?现在大家开始决断吧!” 重墟的话乍一说完,下面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去还是留?” “留下来!一百年前老老子输得不服气,再给吸血鬼打一仗。这100年老子可没闲着,实力精进不少,定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说这话的是鲁达。他转头对鲁宋氏道:“你带着儿子回家,等我回来接你们回魔界过好日子。” 鲁宋氏满身的赘肉在行走时一颤一颤的,揪着他耳朵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什么外心思。你是想拿出去打仗当借口找个小老婆是不是?到时候你打了胜仗当了城主,左搂右抱,把我们孤儿寡母甩在人界是不是?” 鲁达捂着耳朵说:“你这胖 ia g们把当什么人了?我能干那种事吗?” 335是去是留 山脚下鲁达夫妇吵成一团,两个儿子鲁大郎和鲁二郎大囧,赶忙上去拉架,给鲁达帮腔说:“妈,别闹了。我爸不是那种人。” “怎么不是那种人!电脑里存那么多mao片,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现在巴不得找个大洋马把我给换掉,是不是?我不管,我怕你跟别人跑了,得跟着你。” 鲁宋氏说出这番话立刻引来大家的哄笑,鲁达红着脸对大家说:“别听她瞎说!哪有的事?” 鲁大郎亦是觉得尴尬不已,对母亲说:“妈,当着这么多人别胡闹了。”他给鲁达帮腔,却招来了鲁达的怒视。 “怎么给你妈说话呢!熊孩子。”鲁达心里清楚,老婆嘟嘟囔囔说这么多令他下不来的话,其实不是真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是担心他的安全,想要跟他并肩战斗。 鲁达对鲁宋氏温柔道:“打仗很危险,你在家照顾孩子。” 鲁大郎和鲁二郎互视一眼,说:“我们不需要照顾。我们也要上阵杀敌,与爹爹一起去跟吸血鬼决一死战。” 他们二人出生时南北战争已经结束,不知道在长辈和吸血鬼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很小的时候家人就告诉他们,看到吸血鬼有多远躲多远,这让他们觉得自己比吸血鬼低了一等。 他们不服气,觉得吸血鬼没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他们要多着他们,还要给他们交保护费。 鲁大郎、鲁二郎不服,早就想给吸血鬼点颜色瞧瞧,只是碍于父母阻拦才迟迟没有跟吸血鬼拼个你死我活。眼下,他们听了重墟的丰功伟绩,得知义军灭了三个吸血鬼家族,杀了数千名吸血鬼,少年的胸膛里流满了热血,魔族的傲骨绽放开来,也想加入义军,为魔族的复兴出一份力。 鲁达夫妻听了儿子的话,异口同声:“小孩子家家吓掺和什么!老老实实回家去。” 鲁大郎道:“我今年132岁,弟弟也106岁了,我们不再是小孩子了,可以跟爹娘一起战斗。” 鲁达说:“听话儿子,回家去。” 鲁二郎执拗道:“不,你们不能限制我们的自由。” 曹燥从一旁帮腔,“鲁伯伯,大郎和二郎很强的,让他们跟我们做个伴吧!” 鲁达惊问:“曹家小子,你也要参战。” 曹燥指着金豹族的族人说:“我们家都去。我们要给我爹报仇。” 鲁大郎则说:“爹,你就让我们去一起去吧!今天晚上咱们家门口死那么多人,警方和吸血鬼都在通缉我们。你们不在,我们就这么回家早晚被他们抓住。与其那样还不如咱们待在一起安全。” “这……”鲁达看一眼妻子,陷入沉思。他虽然平常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在重要抉择上颇有些见解,心道:“眼下米国已经容不得我们一家了,与少主一起对付堕落之族若是胜自然皆大欢喜,败得话跟少主退回华夏也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思及此处他对老婆鲁宋氏道:“儿子大了,想建功立业了,让他们跟咱们一起去吧!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省的咱们不在他们做出出格的事来。” 鲁宋氏觉得丈夫说的也有道理,没有反对,对两个儿子说:“你们跟我们一起去也可以,但是必须听话,别闷着头蛮干。” 鲁达一家商量去留的时候,其他魔族后裔也都有了决断,总体而言半数想要留下助重墟一臂之力,半数要走。 重墟尊重大家的选择,不做强求。他再次向准备回归华人街的魔族同胞重申:“同胞们,我对你们没有太多要求,只希望你们回去以后不要泄露我们的行踪,将我们来到新约克的事告诉吸血鬼。另外,大家尽管放心,未来我会时时关注新约克华人街情况。如果你们遇到麻烦,在门前倒挂福字,我和我的部署会尽快赶来支援。如果大家改变心意,想要来找我,正挂福字,自有人会找到你们。青山不在,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他说这番话,一方面确实是发自内心想要给予眼前的魔族一定的照拂,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在点醒他们,他在他们身边安插了人,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出卖同胞不会有好下场。 50多个魔族后裔悻悻离去,重墟在他们中看到了齐天圣的身影,他走过去挡在矮小的齐天圣面前,问:“喂,你干嘛去?” 齐天圣道:“回家啊!” 重墟蹲在地上,直视着齐天圣的眼睛说:“猴子,待在那个小药铺里有什么意思,跟我走吧。我会给你更好的未来。” 曹燥也跟着说:“猴儿哥,别走了。咱们一起去跟吸血鬼大战一场。你难道不想帮我给我爹报仇吗?” 曾几何时,也有人跟齐天圣说过类似的话——“我会给你更好的未来。”那个人就是曹燥的父亲曹松。 只不过,他没有履行他的诺言,在跟吸血鬼作战的时候,死于非命。 重墟又道:“猴子,你的实力很强,只不过眼下你被心魔桎梏,所以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我不知道你的心魔是什么,但是对付心魔最好的办法不是逃避,而是勇敢的面对。只有直面心魔,才能打败他,才能得到解脱,做回真正的自己。” “心魔?”齐大圣今年1200多岁,比重墟还要大了400岁,修为较之玉兔只强不弱。可是百余年来,他感受不到体内渊力流淌,结不出印,用不了法术,不堪一击。他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还以为满身的修为在百年前的那次重伤中化为乌有,现在经重墟提点才晓得,原来问题出在他的内心深处,是心魔在捣鬼。“直面心魔吗?” 重墟按着齐大圣的肩膀道:“做个有用的魔吧!加入我们,我会给你一展才华的空间。” “做个有用的魔?施展才华?”同样的话曹燥的父亲也给齐大圣说过。他不由自主的看了曹燥一眼。 曹燥跟他的父亲长得简直一模一样,齐天圣再次想起惨烈的最后一战。 336堕落之世 曹松浑身浴血,被堕落之族拉索比拉亲王打的遍体鳞伤的一幕浮现在齐大圣眼前。 惨烈的战斗令齐大圣胆寒,他下意识发出了内心深处的呼声:“不,我不想死!我不要跟吸血鬼打仗。” 重墟听了他的话,斥责道:“如果每一个魔都像你胆小怕事,魔族早晚被西方恶魔铲除。你难道希望看到千千万万魔族同胞死在吸血鬼手上吗?” “我……我……魔族那么多人,又不差我一个。” 重墟说:“可是多一个魔,胜利的天平就会往我们这边倾斜一分。” “我就是个猴精,贡献不了多少力量。” “我不是说了,你很强大,只要你发挥出你应有的实力可以以一当百。” “当年跟吸血鬼打仗,死了那么多人,连曹松打个都搭了进去。我有狗屁力量。” 重墟说:“战败是时机不对。眼下,我来了,我会保护你和我的同胞,让大家活着走向胜利。死者已矣,不要再纠结过去的事,要学会掀开新的一页。在新的斗争中,我们总结过去的经验,不再让悲剧上演才是我们立足当下应该做的事。你难道希望看到我、曹燥步曹松的后尘,跟他一起走上死路吗?” 齐大圣不假思索地说:“不!”他虽然跟重墟相识时间不长,却觉得十分投缘,不希望看到重墟惨死。他问:“你们也别打仗了好不好?回到华夏,隐姓埋名地过日子不好吗?” 重墟笑了,“你知道我做不到。我是魔尊的儿子,肩负着魔族的未来。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恶魔不会让你过舒心日子。他们的目标是占据整个世界,眼下的瘟疫就是他们开动侵略步伐的第一步。等到他们达成目标,我、你和全世界的人魔都无处可逃,迎接我们的将是灭顶之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跟吸血鬼决一死战,既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更为了保护自己。” 重墟这番话点醒了齐大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吸血鬼已经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不参战就是死,参战兴许能活。 齐大圣盯着重墟看了一阵,一百多年前,曹燥的父亲曹松就是这样好言相劝,希望他加入战斗的,当时他没有拒绝,立志保曹燥周全,结果以失败告终。现在他暗下决心,决不能犯之前的错误,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取得最后的胜利。 “好!我愿意跟你走。” 半个小时后,重墟带着新编的人马离开新约克市,一路向北。此时他的队伍已经扩大到了近600之数。 600名华人同现街头太过招摇,进城难免被吸血鬼的耳目发现,好在米国植被茂密,公路附近,山村外围有茂密的森林,躲进森林倒也无人发现。 入夜之后,重墟在森林里召开大会,将新来的同胞介绍给了大家,并针对当下局势做了介绍和咨询。在谈到遭到圣公会班扬牧师背叛一事时,约翰祭祀义愤填膺,说:“没想到圣公会里会出现这种叛徒,等我禀明佛朗西斯主教,定要严惩不贷。” 魔藤精贾宝玉插言说:“班扬不是个案,米国教会里有好多人跟吸血鬼穿一条裤子。” 约翰祭祀问:“这不可能!” 贾宝玉目中含泪说:“怎么不可能!我妹家住老金山,十三年前,我听说妹妹被教会的人掳走,就赶过去救人。结果亲眼看到教会里的神棍把我妹拖出教堂,交给了一队吸血鬼。为首的吸血鬼是个侯爵,我打不过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他们拖走。” “还有这种事?”贾宝玉的话令重墟、约翰、李黎、邱香、白陵难以置信。 曹燥跟着说:“这种事多得是,圣公会现在跟吸血鬼狼狈为奸。。” 约翰道:“佛朗西斯主教是个很正派的人,他不可能看着手底下的神职人员背离正道什么都不做!” 鲁达说:“你说的那位佛朗西斯我们不认得,不知道他人品怎么样。但是作为主教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事,手底下的神职人员表面上迎合他,暗地里跟吸血鬼穿一条裤子他又看不出来。” 约翰虽然不愿意承认圣公会神职人员叛出教会,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亲身经历了班扬的出卖,米国的魔族同胞还举出了实力,由不得他不信。一股强烈的刺痛感,开始在他心中蔓延,“怎么会这样?圣公会里的神职人员都是虔诚的信徒,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齐大圣分析说:“堕落之族之所以称之为堕落之族,是因为他们掌握极强的魅惑术。魅惑能力之强,不弱于白狐一族。一般的神父、牧师根本经受不住。” 约翰恍然大悟,痛骂道:“该死的黑暗生物,竟把邪术用在神的子民身上。” 重墟大惑不解。兄弟会十三家族,每个家族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特长,如杀戮之族的暗杀,死亡之族的召唤亡灵,而在堕落之族,他们的超强能力就是魅惑。不过自抵达米国之后,重墟先后跟库什纳和隆巴顿交过手,战斗中没有发现他们使用特殊能力,他不明白这是什么,随即将问题抛给了齐大圣。 齐大圣百年前跟吸血鬼针尖对麦芒的较量过,对堕落之族的吸血鬼比较熟悉。他稍作思虑,解释说:“堕落之族吸血鬼的魅惑术虽然跟狐族的魅惑很像,都很强大,但是有一点不同。狐族的魅惑见效快,但是持续的时间短,吸血鬼的魅惑见效慢,持续的时间长。前者适合用于实战,后者从根上影响一个人,甚至让他变成另外一个人。用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做比喻,狐族的魅惑是立刻见效剧毒,可能让人当场身亡,但是有解药。吸血鬼的的魅惑是没有解药慢性剧毒,中者必死。” 重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慢性毒容易解决,只要咱们离他远远地,就不会被他们洗脑。” 337关塔那囚徒 重墟随后问孙大圣等人知不知道堕落之族在米国有多少据点,据点的大体方位,想从中推测出吸血鬼藏匿邱香父亲邱云鹤的地点。结果是对牛探亲,孙大圣他们躲吸血鬼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去打听他们的据点? 重墟暗暗着急,抵达米国已经三天之久却没有掌握半点情报。唯一知道的是吸血鬼袭击邱云鹤,行动极其隐秘,连隆巴顿这样的长老都被蒙在鼓里,只有少数参与行动的吸血鬼知晓情况。 米国那么大,去哪里找这些吸血鬼是个十分头疼的事。 重墟意识到,要想找到邱云鹤,方法有二,一是直接杀进拉索比拉的亲王府,打败亲王从他那里获得情报。不过,他手头的力量实在有限,且对亲王宅邸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行动是在自寻死路。 二是想办法与圣公会联合,诚然圣公会已经遭到堕落之族的污染,但是重墟相信,害群之马毕竟是少数,多数神职人员还是虔诚的信徒。这些人常年与吸血鬼打交道,掌握着许多重要情报。从他们那里也许能知道邱云鹤被关在哪里,再不济他们也能说出几个可疑的据点,让重墟有迹可循。 现在最大的难点在于,重墟不知道圣公会里哪些神职人员值得信赖,哪些会出卖他们!他唯一知道的是,圣公会上下有一人肯定没有站在吸血鬼那边——那个人便是圣公会的首脑——主教佛朗西斯。 所以当大家问他,下一步准备怎么做时,重墟答说:“我得去趟监狱。” 白陵惊问:“监狱?去监狱做什么!” “去跟佛朗西斯当面谈谈。” 为免大队人马迁徙引来不必要的关注,重墟决定只带夸茂、约翰、李黎和齐大圣四人去监狱寻找佛朗西斯。余下的人留在森林里待命。 齐大圣听说他也在同行之列,很是诧异,说:“夸茂将军是夸家后裔,力大无穷,实力强悍,可为保镖。约翰祭祀跟主教有交情可以牵线搭桥,我跟着去做什么!” 重墟笑了,“你也很强!得给我做保镖。” “拉倒吧!你一个指头就能打败我,还用我当保镖?” 重墟搂着齐大圣的肩膀说:“当保镖不一定用拳头。头脑同样重要,你对米国监狱的情况比较熟悉,可以给我出主意。” “这……好吧!”齐大圣无奈的摇了摇头。 佛朗西斯因带头走私炼化降瘟丹被判处10年监禁,关进了米国赫赫有名的关塔那监狱。 关塔那监狱位于密歇静州。监狱伫立在马拉西诺河中央的关塔那岛上,四面都是湍急的河水。北面50米外对岸是密歇静州重镇佛洛伊市,南岸相距80米处,是一座大农场。监狱与佛洛伊之间有一座可以升降的吊桥,南面那一侧建有小型的码头。 关塔那岛上,竖一圈四米多高的围墙,围墙上缠着电网,每个二十五米设有一座岗楼,刚楼内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察。岗楼的另一侧则是鳞次栉比的古朴建筑。 重墟抵达佛洛伊以后,围着监狱看了一圈,意识到眼前的监狱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监狱外围除了肉眼可见的物理防御,还坚持了一层类似于结界的力场。 力场带着明显的光明气息,显然不是吸血鬼的杰作。 约翰告诉重墟眼前这座监狱历史悠久,早在1832年就已经建成。它曾经是教会的产业,用来囚禁和审讯不该出现在人间的生物。 重墟问:“什么叫不该出现在人间的生物?” 约翰吞吞吐吐道:“比如吸血鬼,还有……” 齐大圣替他补充:“还有魔。” 重墟皱着眉头想:“原来这座监狱曾经是东西魔族的集中营。” 约翰接着道:“大概在50年前,米国zhe g府要求用置换的方式跟教会交换关塔那岛。教会本不想换,可zhe g府逼得紧,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拱手相让。之后,这里就改成了监狱。” 重墟道:“怪不得外面有一层结界,原来有这么一段渊源。” 结界拦路,重墟等人若用法术潜入会触发结界的警示功能,继而引来怪音、光芒之类的警示,吸引警卫的注意力。 若是用阵法破掉结界,监狱四周到处都是瞭望塔,警察肯定会发现他们鬼鬼祟祟的行踪。 就在重墟为怎样进入监狱而烦恼的时候,齐大圣说:“我知道一条进去的路。” “什么?” 齐大圣羞涩道:“我从这里逃出来过,能出来应该就能回去。”原来,他一到米国就被教会的人发现,关进了关塔那监狱。南北战争前夕,他找到机会从监狱的下水道溜出,之后在佛洛伊市遇到曹燥的父亲曹松,在曹松的照拂下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入夜以后,重墟、夸茂、约翰、李黎在齐大圣的带领下,借着夜色的掩护用泅水来到关塔那岛。 夏日马拉西诺河河水很凉,泡在这样的水里,做为麒麟后裔的重墟用不了多久就得一命呜呼,好在他会泅水术,一圈透明的渊力护罩将他与水隔开。但是即便如此,置身水中的感觉仍让他十分难受。 他们快速游到岛的南岸,在码头附近转向西,游出20多米,沉入水底。 在水下20米处,他们感受到湍急的水流,意识到齐大圣所说的排泄口距离此处已经不远,又继续向西方下潜,很快一个直径一米的出水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不过,出乎孙大圣意料的是,过去这个出口是开放的,无遮拦的,但是现在却封上了成人手臂粗细的栅栏。 夸茂前游数米,作势要将护栏扯断。 重墟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稍安勿躁。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护栏,注意护栏边缘连有光鲜,似是按照了某种传感装置,一旦栏杆遭到剧烈撞击会引发警报。 他让夸茂退后,右手平举唤出九渊冥火,紫色的火不受水的干预,在栏杆上切出一块入口。 重墟将断开的栏杆一一取出,小心翼翼地放进百宝囊,静静倾听,确定自己的行为没有引来监狱方面的骚动,这才带着大家继续前进。 338黑白同处 狭窄的出水口只容一人通过,且只能压低身子爬行,像夸茂这样的大块头在这样的地方行进无疑是件极其痛苦的事,庞大的身躯时常跟凹凸不平的侧壁发生摩擦,没走几步t恤衫上便有了划痕。顺着通道走了约莫20多米,头部开始浮出水面,紧接着是胸膛和上肢。 随着鼻尖脱离水的束缚,有恶臭味道钻入鼻息,熏得大家喘不过气来。有老鼠在黑暗中爬来爬去,邪恶的样子令人很不舒服。 重墟瞪了它们一眼,将老鼠驱离。 下水道内有不少弯道,每到一处弯道前,齐大圣总会停下来思考一阵,口中念念有词,“是这儿吗?记不清了呢!” 他于100年前逃离此地记忆模糊再说难免,不过他的记忆力不错,沉思一会总能有所收获。 关塔那监狱占地面积着实不小,有两座紫禁城那么大。地下的排水系统亦是纵深颇深,一行人爬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所谓的出口。 齐大圣指了指头顶,说:“就是这里!” 重墟定睛瞧去看到一个没有看到洞口或者大门,只是望见了一截金属管道,惊问:“这儿是哪?” “天花板上面就是我之前住的牢房。”他告诉重墟,之前他出逃的时候在这里挖过一个洞,但是现在洞被填合了。 重墟点了点头,让大家原地待命,紧接着伸手触摸天花板,发现监狱的结界像个倒扣的碗,只罩住了穹顶和四周的围墙,没有覆盖地面部分。随即掐出地遁诀破地而入,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上层牢房里的情况。 时至今日,这里仍然是一间牢房。牢房不大只有20平米左右,有四名人类犯人在房间里的高低床上蒙头大睡,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 重墟望一眼走廊上的情况,确定无人巡视,跳出地面,将四名犯人一一敲晕,蹑手蹑脚的移开一张高低床,用九渊冥火在地上烧出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洞口。夸茂、约翰、齐大圣和李黎先后钻入。 重墟随后让夸茂将四名囚犯送进下水道,从百宝囊中取出笔记本电脑交给李黎,让他尝试侵入监狱的监控、警报系统。对约翰说:“我出去找佛朗西斯,你们先在这儿等我。” 齐大圣道:“我熟悉地形,跟你们一起去。” 重墟说:“你熟悉的是100年前的地形,现在应该早变样了。你不会地遁还是在这儿等着,看好这几个囚犯,别让他们干扰黎姐。” 齐大圣点了点头。 重墟地遁出门,门外是一片类似天井的空间,天井左右布满牢房,靠南一侧有向上的阶梯,阶梯尽头的二层与一层一样,环形的脚手架式的平台两侧分布着牢房。 重墟地遁离不开大地,所以去不得二层,只好在一层兜兜转转。环视一圈没有发现佛朗西斯的影子。想要找个警察了解情况,可驻守牢房警察都站在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内,且相互之间视线存在交集,不好下手。 重墟大感无奈,只好转去别处,在监狱南侧的锅炉房里,他读取了工人的记忆,得知了监狱长办公室的位置。 他直奔那里,悄无声息潜入办公大楼。监狱长的办公室位于二楼,此时狱长和办公楼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办公室都熄了灯。 二楼的狱长办公室结构简单,只有两个书架、一张书桌、三把椅子。书桌上各种各样的资料堆积如山; 重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摄像头,确定不会被人发现,这才现身,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材料,没有找到有用的情报。随后打开监狱长的电脑。电脑屏幕亮起幽光,显现出输入密码的指令。 重墟对解码一窍不通,正琢磨怎么把李黎招过来,这时注意到狱长书桌上摆着一支电子钟,钟表缺电指示的时间停在了12点32分18秒。 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123218六个数输入电脑,没想到真的通过验证,登录了电脑。 狱长电脑中有囚犯名单,重墟浏览过后惊讶地发现,不单佛朗西斯关在这里,堕落之族的大魔头万佩公爵也是这里的囚犯。 痨因子病毒扩散之后,重墟和华夏龙成长基金会的刘宁找到了病毒来源的证据,证明痨因子病毒出自德拉帕科技集团设立在摩尔多康的医疗研究所,万佩作为德拉帕科技集团的负责人,对病毒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事发之后,米国迫于国际压力不得不对德拉帕科技集团进行查封,并逮捕万佩进行公开审判。 审判过程中,万佩和他的律师意识到,洗脱罪名比登天还难,只好退而求其次,说病毒并非刻意制造,而是为了提高人类应对疾病的能力,在研制疫苗过程中无意中从萨斯病毒变异得来,后因管理不善病毒泄露从而引发了大规模的疫情。 靠着律师的三寸不烂之舌,他们的策略获得了成功,万佩最终只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重墟看到万佩的大名,暗道一声:“有意思。主教和公爵关在一个监狱,人类是怎么想的?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关在一起怎么没有打起来?” 他随即看一眼监狱地形图,立刻明白原因所在。 佛朗西斯入狱是因为走私炼化降瘟丹,这件事虽然触犯了法律,却为他争得了民心。广大群众对法院的判决十分不满,多次游行示威,要求将他无罪释放。 而万佩作为病毒事件的始作俑者,受到群众的愤恨,想杀他的人无以计数。 这一正一邪两个人,都是焦点人物且针锋相对,所以狱警给了他们特殊照顾,住的都是独门独户的单间,一个在监狱最南侧,一个在最北边。二者相隔一公里,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重墟将万佩暂时放在一边,先去北侧的牢房寻找佛朗西斯。及至北头远远地看到一扇两米多高的铁门,贴门上雕饰着天父训诫信徒的花纹,样式古朴,应是旧物,门后是一座两米宽的门楼,门楼内有向下的阶梯,竟是一座地牢。 339身陷囫囵 地牢门前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重墟注意到地牢的入口也加持了警示屏障,一旦使用法术硬闯会触发魔法警报。 重墟无奈,对耳麦说:“阿黎,侵入监控了没?”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望一眼头顶的监控说:“固定住北边地牢外的监控画面。” 李黎会意,在电脑上输入连串命令符,几分钟后监控室内地牢外的画面永远在2点13分至2点16分间来回循环。 重墟得到成功的消息后,浮出地面,大摇大摆的走向两名警察。“什么人?”警察端着枪看向他,只看了他一眼便中了魅惑。 重墟扬着嘴角,道:“把门打开!” 两名警察乖乖听命,各掏出一支钥匙,钥匙一红一绿,花纹有明显宗教风格,一把雕饰得像个法杖,另一枚尾端形如盾牌。警察将钥匙插进大门两侧的钥匙孔,同时扭转,伴随一阵金属轰鸣,大门缓缓开启。 重墟随即对警察说:“记住你们没有见过我,今晚这里没来过任何人!” 警察齐齐点头,涣散的目光里渐渐有了神采。 重墟顺着门后的石阶一路向下,走不多远穿过一道小门,进入狭窄的甬道。沿甬道前行20多步,再过一道门,面前出现回字形的空间,有石阶缠缠绕绕,通往地下。耳畔依稀传来人语声:“老家伙这么多天不吃饭,怎么就饿不死呢?” “他可是主教!实力堪比亲王,哪那么容易饿死。” 重墟连忙掩去身形,沿着墙面地遁,在回字形长廊中段,发现了一间监控室。 监控室里坐着两个人。他们穿着警察的制服,但是死白的面庞、修长的身材,以及他们在谈论佛朗西斯的语气泄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竟是两支吸血鬼。 重墟愕然:“这里怎么会有吸血鬼?” 他之前读过隆巴顿的记忆,隆巴顿作为堕落之族的侯爵长老,熟悉堕落之族所有中枢要员,眼前的两个人均不是长老团成员。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最多只是伯爵,实力远逊于佛朗西斯。 100个伯爵也不是佛朗西斯的对手。 吸血鬼摆在面前,佛朗西斯为什么不干掉他们,反被他们拘押在牢房。听吸血鬼的口气,这位主教似乎很久没有进食,这又是为了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重墟悄然接近监控室,骤然暴起,熔炼掌化为掌刀刺进其中一个吸血鬼的心脏。九渊冥火自他胸口蔓延开来,瞬间将他烧成灰烬。 另一支吸血鬼还想抵抗,重墟掌刀斜切砍下了他的右臂,紧接着一把将他扯离座椅,阻止他按下警报按钮。 左掌横扫,九渊冥火的切割力大发神威,将他拦腰砍成两截,按住他的上身再劈左臂,眨眼之间将吸血鬼削成人棍。 吸血鬼四肢坠地,手腿仍在地上活蹦乱跳,意图回归本体。 重墟拍出烈火,将它们烧成灰烬。 “啊……”吸血鬼发出凄厉的惨叫,重墟剑指连点,封住他的哑穴,通红的眼睛直视他的双眸,说:“闭嘴,你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疼,完全不疼。” 魅惑术作用下,吸血鬼失去了痛觉,变得安静了许多,躺在地上任由重墟用梦回术翻看他的记忆。 重墟方知,万佩入狱之后曾与关塔那监狱的狱长有过一次单独会面。会面之时,他强行给了狱长初拥,将狱长转化成了吸血鬼。并以此做要挟,要求狱长跟他同流合污。 狱长无奈只好加入堕落之族,听从万佩的吩咐。之后利用手里的职权给佛朗西斯戴上了特质的枷锁。 那套枷锁是监狱的旧物,100年前教会为了关押吸血鬼和魔族,制作了若干套可以封印魔法和渊力的特殊枷锁,佛朗西斯佩戴的便是其中一套。 狱长派出狱警给佛朗西斯佩戴枷锁,佛朗西斯本可反抗。可怎奈教会明文规定,神职人员不可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魔法。佛朗西斯默守陈规,不敢反抗,兼之不知狱长与吸血鬼沆瀣一气,乖乖的戴上了镣铐。 镣铐加身,他不过是个比较强壮的老人罢了,吸血鬼取他的性命如探囊取物,之所以没有杀他是想利用强大的魅惑术逼他就范,以主教的身份为堕落之族效劳。 他们将佛朗西斯关进地牢,在食物里放进致幻的药物,意图用药物与魅惑术结合堕落他的灵魂。但是佛朗西斯执拗的很,享用了几次美食之后发现精神异常,开始绝食,半个月来滴米未进,只摄入少量的水。 重墟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心立刻悬了起来,大步离开监控室,祭出破军锤向地底疾驰,在下坠过程中渐渐察觉到了湿气,紧接着面前出现一片泥潭。 一个银发银须的老人闭着双眼盘膝坐在泥潭中央,冰冷的潭水没到了他的腰间。他宽大的白袍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泥水中生出霉斑,有水蛭、蜈蚣在袍子里钻来钻去,似乎随时准备咬他一口。 这位老人便是圣公会的主教佛朗西斯。 重墟在佛朗西斯身上感受不到生机,心道:“老头儿该不会死在这儿了吧!被己方势力制作的枷锁困死,这也太憋屈了吧!” 他连忙跑到佛朗西斯身边,想要摸一下对方的鼻息,却在距离佛朗西斯不足三米时听到哗啦啦一阵脆响,佛朗西斯骤然暴起,照着重墟挥出一记重拳。 佛朗西斯戴着枷锁,魔力遭到封印,但是肉体力量犹在,拳峰势大力沉。 重墟措不及防,险些中招,在空中猛拍一掌,借助掌风的后推力玄之又玄的避开重拳,脚步占地向后腾飞跟佛朗西斯拉开距离,高声道:“主教,别动手自己人。” 佛朗西斯怒道:“卑微的黑暗生物,谁跟你是自己人。受死吧!”他试图追砍重墟,可是他身上带着沉重的枷锁,又许久没有进食,刚才那一拳已经用出了仅剩的力气,再也发动不了攻势。他抡起拳头踉跄几步摔倒在泥坑之中。 340天大讽刺 佛朗西斯误以为重墟是吸血鬼,抬手便打,力竭不殆摔在了泥塘之中。 重墟赶忙上前搀扶,说:“主教,你好好看看,我真的不是吸血鬼。” 佛朗西斯甩脱重墟,道:“你骗不了我,离着老远我就闻见你身上的腐败味道。” 重墟知道,他所谓的腐败味道指的是黑暗气息。魔族虽与吸血鬼有本质区别,但是修炼来的渊力与吸血鬼的黑暗力量有颇多共通之处,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佛朗西斯将他误认成了吸血鬼。 他对佛朗西斯说:“主教,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来自东方,不是吸血鬼。” 佛朗西斯仍旧不信,说:“你们这又是玩什么把戏?东方人又怎样,吸血鬼里又不是没有东方人!恶魔退下吧,你们的魅惑术对我无用。”说话间,他忽然捂住脑袋,发了狂似的东倒西歪,口中念念有词,“恶魔,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 重墟冲到佛朗西斯身边,发现佛朗西斯的瞳孔泛起淡淡的红色,赶忙掏出一颗黄泉忘忧丹往他嘴里塞。 佛朗西斯咬紧牙关,奋力挣扎,重墟无奈道一声得罪,点了他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强行将丹药送到他口中。 佛朗西斯吞下丹药发觉身体恢复自由,捂着嗓子,一边呕吐一边咒骂,“混蛋!不要以为我吃了药就会任由你们摆布,我就是死也不会为你们做事。” 佛朗西斯冲向西侧的峭壁,跑到一半又被钉在水潭底部的镣铐扯回,一屁股坐在了水里。 重墟叹了口气,说:“主教大人。我给你吃的不是致幻剂,是醒神的良药。我真的不是吸血鬼。” 他见佛朗西斯仍不信任他,与约翰建立视频通话,将镜头对准佛朗西斯,说:“主教不信任我,你跟他谈谈。” 他将电话交给佛朗西斯,“喂,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他有话给你说。” 佛朗西斯将信将疑的接过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约翰露出惊讶的表情。 约翰见到佛朗西斯脸上沟壑纵横的褶皱里挤满了泥点,身上破败不堪,到处是淤青,眼中立刻冒出泪花,“主教,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在他的记忆中,佛朗西斯永远穿一身得体的白袍,**、肃穆的模样像极了壁画里走出来的先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佛朗西斯没有回答他的话,惊问:“约翰,你也被恶魔抓住了吗?” 约翰摇头,“没有我现在很好!我现在就在关塔那监狱里,本来是要找您咨询点事。现在看来得把先您救出去才行。您面前这位不是吸血鬼,他是东方魔族的首领。” 佛朗西斯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30年前你跑到华夏,原来是受到东方魔的蛊惑。” “主教,你误会了。我当是受到神的感召才去的东土,跟魔没有半点关系。另外,过去咱们对魔有些误解,他们跟吸血鬼不同。” “有什么不一样,卑微而又邪恶。眼下这座监狱过去就关押过东方的魔族,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 约翰说:“没错!东方的魔族里确实有一部分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但是你眼前这位跟他们不同,他的母亲是东方的神,是神和魔的混血。他的手下也都是好魔。” “魔就是魔,哪来的好魔?” “他真是一个好魔。相信您应该听说医者之族覆灭的事了吧!那就是他的手笔。还有圣芒会巴夏主教之所以能在摩尔多康消灭死亡之族,也是因为他从旁协助。” 佛朗西斯白了重墟一眼,冷笑道:“他这么做是因为他们东方的魔族跟吸血鬼有仇,不是为了伸张正义。他借此机会赢得你们这种人的信任,为以后的罪恶行径做掩饰。” 约翰无奈道:“好,就算他们跟吸血鬼有仇,那么这次瘟疫降临他们研制抗疫药物又怎么解释?炼化降瘟丹,您应该没忘吧!” 佛朗西斯当然忘不了,他蹲进大牢就是因为走私这位丹药。“炼化降瘟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丹药就是他们研制出来的。华夏麒麟制药科技有限公司的主人就站在你面前。” 佛朗西斯愣在原地,上下打量重墟一番,问:“你就是重总?” 重墟笑着点了点头。 当日,通过圣芒会的巴夏主教牵线搭桥,重墟与佛朗西斯建立了联系,洽谈走私抗议神药炼化降瘟丹相关事宜。 当时巴夏主教怕重墟的真实身份引来佛朗西斯的误解,好事变坏事,跟重墟商量过后,只告诉佛朗西斯是华夏麒麟制药科技有限公司的重总想跟他合作,没有告诉他重墟是魔尊的儿子。 随后的时间里,佛朗西斯多次与重墟沟通商讨细节,但是沟通都是用邮件和电话,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本尊。 他禁不住陷入沉思,“如果说魔族跟吸血鬼一样对人间图谋不轨,那么人类得病大量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他们大可以听之任之,借此机会同时打击吸血鬼和人类,没有必要研制解药,由此看来,他们确实是出于好心。” 约翰这时又道:“重墟大人不但是个好魔,还是天父看中之人。”说着,他将摄像头转向李黎,“这位是重墟大人的女朋友李黎大人。李黎大人是天父的右手,尊贵的惩戒天使。” “天使?”佛朗西斯看到屏幕上亮起柔和的白光,紧接着一对羽翼出现在李黎的身后,一根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魔杖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惩戒之杖!” 约翰问:“大人,天使守护的人会是坏人吗?” 佛朗西斯心道:“当然不是!历史上凡是得到天使庇护之人,不是先知就是救世主。莫非……”他将目光再次投向重墟,脑袋里一片迷茫,“天父竟然选了一个东方的魔做救世主,真是莫大的讽刺。” 不过转念一想,他堂堂圣公会的主教,被关在圣公会一手筑造的监狱里,手上缠着篆刻着圣公会徽章的镣铐,又何尝不是个天大的讽刺。 341灵魂堕落 佛朗西斯渐渐相信重墟是值得信赖的人,歉然道:“重总,抱歉,最近一段时间吸血鬼折磨了我的肉体和精神。所以对你有些误会。” 重墟大喇喇摆手,说:“不打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现在救您出去。” 重墟攒出一团九渊冥火要帮佛朗西斯烧断手上的锁链,佛朗西斯却说:“别动,不要烧断它。” 重墟问:“不烧它我怎么救你出去?” 佛朗西斯神情闪烁道:“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佛朗西斯告诉重墟,他已经在这里关了将近半年。半年时间里,吸血鬼每天都会到这里来用魅惑术影响他的心智,勾引他走向堕落,并在他的食物里投放致幻药物。他发现食物有问题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眼下他的神志受到影响,时常会失控。 毁掉锁链他重拾力量,失控之后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他对重墟道:“朋友,你刚才说有问题要问我。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得到答案之后立刻杀了我!” “为什么?”重墟和电话另一头的约翰异口同声。 佛朗西斯一脸苦涩,说:“我的精神正经历着巨大的折磨,时刻都想做出有违良知的事。我的灵魂已经经受不住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陷入堕落。你们应该知道,天堂不会接受堕落的灵魂,所以趁我还有一丝良知,请你杀了我。” 重墟盯着佛朗西斯眼中的红光看了一阵,知道他确实随时有丧失理智的可能。他试图用魔族的魅惑术让他恢复正常,但是堕落之族的魅惑术从根上腐蚀了佛朗西斯的意志,很难让他的意识恢复正常。 对此,重墟深感无奈,随即向约翰投去问询的目光。 相对于重墟,约翰更能理解佛朗西斯的选择,升入天堂是每一名传教者终生的理想,作为主教佛朗西斯尤其如此。 人间的生活是短暂的,唯有天堂才是永恒的归宿,死对于神的子民来说不是生命的终止而是新的开始。 约翰含着热泪,向重墟点了点头,“照主教说的做吧!” 佛朗西斯露出解脱般的笑容,道:“朋友,现在你可以提问了!” 重墟正想说:“主教有没有听说华人科学家邱云鹤被掳一事,知不知道吸血鬼把他抓走以后送去了哪?”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李黎发来警言,“阿墟,有人往地牢那边去了,看样子是狱长和万佩公爵,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穿着皮风衣的男人。他们再过几分钟就会进入地牢。” 重墟问李黎:“知道穿皮衣的家伙是谁吗?” 李黎答:“正在检索匹配的人。” 佛朗西斯道:“不用查了,那是李德查尔。” 重墟问:“李德查尔是谁?” 佛朗西斯说:“诅咒之族的公爵,臭名昭著的恶魔。” 米洲大陆上共有三个兄弟会氏族,其中以米国的堕落之族规模最大,之后是加拿大的诅咒之族和南方的流浪之族。重墟实力大增,自认不弱于公爵,一对一作战应该不会落败,但是以一敌二却是没有把握。他问:“加拿大的诅咒之族怎么会跑到米国来?” 今天之前,佛朗西斯一直以为李德查尔是为了对付他才来到米国,现在见到重墟依稀觉得他的来意似乎也与东方的魔有关。 他对重墟道:“朋友,时间不多了。快问出你的问题吧!” 重墟不知从哪里说起,伸手探向佛朗西斯的额头,说:“大人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要从你的记忆力找寻我需要的信息。” “不可!”佛朗西斯将头扭去一旁,避开了重墟的目光。 重墟问:“大人不信任我吗?” “不是不信任。我的思想已经受到了污染,你如果读我的记忆,会跟我一样走向堕落。” “还能有这种事?” 佛朗西斯坚定道:“堕落就像眼下的疫情,是会传染的。” 重墟明白,佛朗西斯的话不无道理,诚如一个心理阴暗的人会让身边的都感到压抑,人的贪欲会受别人影响无限扩展开来。 佛朗西斯急切道:“有什么问题还是当面问吧?” “您知不知道华人科学家邱云鹤被掳的事?” 佛朗西斯摇了摇头,“什么时候的事?在哪被抓的?” “6月24日在波斯顿。”重墟略感失望,又问:“您对堕落之族的情况比较了解,据您猜测,堕落之族抓住他之后会关在哪?” 佛朗西斯心急火燎道:“据我所知吸血鬼在米国有三个大型的秘密基地。一个在合夫水坝,一个在柳泉核电站,另一个就是……就是沃森顿州斯坦凡市市郊的亲王府。你说……说的那个人肯定就在其中一个里面。” 说话间,佛朗西斯的面部开始抽搐,紧接着露出痛苦的表情,抱着脑袋不断**,“恶魔,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滚出去。”他眼睛里再次浮现出红光,对重墟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重墟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佛朗西斯,心里把吸血鬼祖宗骂了个遍,“妈了个巴子,好端端一个人被鬼东西折磨成这样。” 他与绝大多数魔族后裔一样,不相信来世,立足当下珍惜当下是魔最基本的认知。他不想杀掉佛朗西斯,明白佛朗西斯与齐大圣一样,遭到心魔的纠缠,不同之处在于佛朗西斯的心魔是外力加进去的,所以更加顽固和凶悍。 他依稀觉得佛朗西斯并非无药可救,正常的疏导会让他得到解脱,重新找到自我。 杀之无益,不如暂时留下他的性命,以观后效。 思及此处,重墟道一声得罪,掌峰处燃起熊熊烈火。 佛朗西斯以为重墟要帮他解脱,因过度疼痛流出豆大汗珠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来吧!天父保佑你,我的朋友。” 可是重墟接下来的举动令他震惊,重墟熔炼掌出,竟砍断了纠缠他的枷锁。 佛朗西斯惊问:“为什么不杀我?” “我有办法救你!” “不,没人救得了我。” 重墟笑着说:“我不是人,是魔!” 342临阵倒戈 重墟欲救佛朗西斯出狱,佛朗西斯却死活不跟重墟走,非要重墟杀了他。 耳机里李黎不断催促,“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重墟万般无奈,只好给出一记掌刀将佛朗西斯拍晕,随后背上主教脚踩破军狼牙棒往地牢外疾飞。 及至地牢门口,顾不得什么屏障和结界闷头硬闯,“噼里啪啦……”结界感受到法力波动发出刺耳的鞭炮轰鸣声,紧接着一道光束升入半空,礼花一般绽放开来。 万佩和李德查尔远远地看到异状,道一声不好,齐齐变身飞向地牢。 重墟脚踩破军,一边用渊力驱动法宝疾飞,一边对李黎高喊:“撤退。全体撤退,到西墙接应我。”他以修为驱动速度较之吸血鬼拍动双翼快出许多,眼见就要越出关塔那监狱的围墙,身后的佛朗西斯忽然苏醒,朝他后脑勺狠狠挥出一拳。 重墟措不及防,被佛朗西斯打的头晕目眩,坠落在地,道:“主教,你这是干什么?” “愚蠢的东方怪物,去死吧!”佛朗西斯眼睛通红,发了疯似的冲向重墟。好在重墟虽然扯断了他的枷锁,但是他手上还缠着锁链,锁链上的咒文封印了他的魔力,只能施展拳脚。 佛朗西斯实力强悍,可是论拳脚功夫无法与东方魔族相提并论,兼之他多日没有进食,气力不足,重墟三拳两脚将他放倒在地,紧跟一记掌刀意图将他再次拍晕,却发现佛朗西斯宛若僵尸,精神异常坚烁,连拍数掌竟没有让他晕厥。 重墟与佛朗西斯纠缠之时,万佩和李德查尔两名公爵追了上来。万佩看到重墟愣了一下,对李德查尔说:“这家伙就是重墟,东方魔族的首领。” 李德查尔露出鬼魅的笑容,说:“正想去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万佩公爵,你的藏品里又要多一个作品了。” 万佩仰天大笑,说:“一一三二号,佛朗西斯到我这儿来。” 佛朗西斯听到万佩的呼唤,在重墟惊诧的注目下大步走向万佩,出言提醒:“主教,快回来。危险!” 佛朗西斯充耳不闻,乖乖的来到万佩身边。万佩一脸得意之色,为他解开了手上的锁链。 千余年来,万佩凭借高超的魅惑技巧控制了大量的军政要员,为堕落之族的发展开通了便利之门。眼前的佛朗西斯是他魅惑到第1132个人,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位。如果能把重墟也拉到他的麾下,他的势力将得到进一步的增长。 依稀间,他记起了拉索比拉亲王对未来的畅想,不久的将来堕落之族要将把东方华夏纳入治下,届时统御着东方魔族首领的他,完全可以担任华夏区的领主,身份堪比亲王。 想到这儿,万佩心里乐开了花,仿佛重墟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万佩指着重墟对佛朗西斯道:“去,帮我干掉他!” 佛朗西斯酸麻的胳膊点头称诺,通红的眸子直视重墟,“天父的福音啊!化作光之利刃,斩碎那邪恶的灵魂吧!——圆舞光斩。” 洁白的光明元素汇聚在他的手中,化为白色的光束刺向重墟。 重墟猜测佛朗西斯之所以忽然向他出手,是万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远距离放大了佛朗西斯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把他变成了吸血鬼的傀儡。 他注意到,佛朗西斯通红的眸子里仍然留存着柔光,在难察的善意目光里揉和着不忍和愤怒,他明白佛朗西斯的灵魂并没有完全沉沦,只不过万佩的黑暗力量遮盖了他的善良。 重墟不忍心伤害佛朗西斯,更不想抛弃他,咬了咬牙,避开圆舞光斩,在空中划个灵动的弧,扑向万佩。“肮脏的东西,放开主教。” 万佩闷哼一声,“别天真了。你杀得了库什纳,却不是我对手。” 几天之前得到库什纳在与重墟决斗死于非命的消息,万佩很是震惊,据他所知重墟只有相当于侯爵的实力,打败公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吸血鬼的实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每过200年会有一次蜕变。万佩不理解魔族的修行方式,猜想库什纳死于非命是因为大意轻敌,中了重墟的诡计,却不知重墟在危急关头参透了火的奥义,修为大幅提升。 眼下他看到重墟从侧翼扑来,露出不屑的表情,招出暗影魔剑直面相迎,破军与黑色的魔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轰天裂地的巨响,激烈的震荡波将一座哨塔推倒在地。 交触过后,万佩原地不动,重墟倒飞出十米。 看似是万佩占了上风实则不然,重墟倒飞是为了泄去劲力,反观万佩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屹立原地,实际上却受了内伤。 “好大的力气。”万佩意识到重墟的实力远远高于侯爵,力气比他的值高不低。心道:“难道德古拉提供的情报不准确,他的修为相当于公爵?德古拉啊德古拉,你差点害死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万佩却是不知,德古拉是冤枉的,他见过重墟多次,最后一次相见是三天前随库什纳围攻重墟,那是重墟的焚天心法还没有突破第七层,实力比侯爵略强一点。 万佩对重墟强大的肉体力量感到震惊,更让他震惊之处在于,他的暗影魔剑在跟重墟的破军对撞之后,剑刃上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暗影魔剑由魔力所造,坚不可摧,世界上最锋利的利器也无法令它开裂,重墟用狼牙棒这样的钝器竟能将它砸裂,这样的事万佩闻所未闻。 他意识到重墟比他想象的难对付,李德查尔公爵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李德查尔道:“别跟他客气。咱们一起上。” 重墟见李德查尔驱动魔力,开始吟唱咒语,甩出破军直砸他的面门,紧跟着斜行拗步,发出三招熔炼掌。 李德查尔凝结出黑暗流光壁格挡,破军带着冥火气劲撞上黑色的护壁发出玻璃开裂的声音。熔炼掌随后攻到将护壁拍成了碎片。 343地狱悲鸣 黑暗流光璧碎裂李德查尔吓了一跳,“这紫色的火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李德查尔慌忙后撤,随手甩出一刀重破斩。 重墟攻势受阻,侧向规避,耳边传来万佩的吟唱声:“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邪之最邪,是无上之尊者,消散於无尽的黑暗之中吧!” 重墟知道这是高阶黑暗魔法冥魔六道炮,转攻万佩,阻止他施法,可是前脚刚走,理查德尔又唱起了咒文,“暗藏在天地间的黑暗之力啊?我奉魔神之名,令你遵从古老契约!化为雷电击碎我的仇敌!” 重墟暗暗叫苦,招出影子分身,影子高举破军冲向理查德尔,眼见理查德尔迫于影子的攻势停止施法,佛朗西斯这时冒了出来,用手里的光辉盾牌迎向破军。 “咚……”一声敲鼓似的巨响过后,影子分身倒飞坠地,佛朗西斯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滑出三米多远。 与此同时理查德尔完成了魔法吟唱,甩出一串惊雷,雷光坠地化为数以百计的电蛇扑向重墟。 重墟忽略了佛朗西斯的威胁,正忙着跟万佩过招,发现情况不对之时已经为时已晚,电蛇入体浑身痉挛。 “啊!”重墟咬紧牙关,紧绷肌肉,鳞甲现于体表露出麒麟真身,焦烟四起,若非他肉体强悍且极耐高温,非被高压电烧成灰不可。 可是饶是如此,重墟仍浑身麻木,身体灵活性大幅降低。 万佩公爵趁势发威,暗影魔剑刺向他的胸膛。 重墟暴喝一声,喷出一口烈火,九渊冥火熊熊燃烧,空气霎时扭曲起来。 万佩感受到火焰的威力,抽身后撤。理查德尔这时从后方杀到,将暗影魔剑刺向重墟的后心。 重墟早有察觉,祭出护体罡气硬抗。当啷一声脆响,暗影魔剑刺穿罡气,被重墟坚硬的背甲挡了下来。 剑尖及背虽没有造成外伤,巨大的震荡力量伤及了重墟的内脏。 重墟吐一口金血,反用一招六封四闭将理查德尔逼退,佛朗西斯顶着盾牌冲了过来狠狠地撞上他的侧腰。 重墟如遭车撞飞了出去,悬于空中看到万佩公爵劈出一刀重破斩,连忙召唤分身替他格挡。 李德查尔再次吟唱咒语:“黑暗之神呀,你从虚无中走来,带着深深的悲伤,以我的鲜血誓,将绝望带给我的仇敌——地狱悲鸣!” 咒语一出,重墟顿时听到无数亡魂在他耳畔悲鸣,他的听觉本就发达,近在咫尺、歇斯底里的喊叫直叫他耳晕目眩,头疼不已。 “额……”重墟连忙捂住耳朵却发现,声音来自意识深处,物理遮挡毫无作用。他赶忙运起精神硬抗,可是李德查尔的法术异常诡异,驱赶无效。 他明白,兄弟会十三家族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特长,李德查尔出自于诅咒之族,擅长诅咒,眼下的地狱悲鸣必是他们家族诅咒术中的一种。 重墟感受到诅咒术的强大,受魔音困扰,精神萎靡,渊力驱动受到严重困扰,眼见万佩气势汹汹杀到,当机立断封闭了几处穴道,彻底隔绝听觉感知,亡魂的悲鸣立刻消失,但是同时他的听觉系统完全失灵。 紧接着,他侧向翻滚,对万佩展开疯狂反击。 “咦?”李德查尔不知重墟如何解开了地狱悲鸣的束缚很是诧异。 万佩与重墟杀做一团,通红的眸子直视重墟的双眼。重墟注意到他的双眼乃是改良的产物,里面暗藏着狐族的基因,大惊失色,赶忙低头,却慢了半盘,登时头晕目眩,脑海里浮现出诡异的情景。 情境中他头戴玉旒,穿着象征魔尊的黑色麒麟袍,站在高高的祭坛上,脚下是数以十万计的魔族子民。他扬声道:“子民们,7000年前我们在之战中,被人类出卖,败给神族。现在是时候复仇了!我已跟西方魔王,尊敬的路西法大人签订了协议,东西方魔族联合起来,入主人界。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土地,不再过暗无天日的生活,回到人间享用人间的空气和取之不尽的水,把人类这些蝼蚁般的生物赶紧杀绝,击溃虚伪的神族。成为世界新的主宰。” 台下众魔扬声欢呼,“夺回我们的领土。” “回归人界!” 重墟双手虚抬示意大家住声,这时几名魔族卫士将五花大绑的邱香、玉兔、李黎押上祭坛。重墟接着说:“这三人都是神族的成员,我现在斩掉他们为我们祭旗。”他随手抛出令箭,“把他们给我砍了。” 邱香、玉兔、李黎齐声高呼,“不要杀我。” “重墟,你变了!” “少主,看在先主的份儿上,请不要杀我。” “阿墟,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了吗?” 重墟眼见屠刀高高举起,高喊“不要!刀下留人”猛然惊醒,思绪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却见万佩近在咫尺,暗影魔剑距离他的小腹只有不足十公分。 重墟右臂画弧将剑刃扫去一边,抬脚将万佩踢飞。 万佩没有想到重墟这么快挣脱魅惑的臆想,重重的吃了重墟一脚。 重墟大口喘息,暗暗庆幸得亏自己擅长魅惑,如若不然非陷在那个梦里不可。沉寂梦中受伤事小,被万佩生擒活捉像佛朗西斯变成傀儡才是最可怕的结局。那样一来梦中发生的事很有可能成真。 同时他也深深地意识到,刚才的噩梦虽出自万佩的手笔,但是梦里的环境却并非万佩塑造——万佩只是把他阴暗的一面勾了出来而已。 他诧异不已,难以想象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存在这样的想法——争权夺利,成为魔尊,率领魔族的子民再起站端,消灭人类占领世界。 他却是不知,每一个魔族后裔自出生开始,受教育、风俗和历史文化影响,内心深处都种下了仇恨的种子。有的人如他的大哥狰王重圢不加掩饰的表现出仇恨,为了报仇不惜推翻亲生父亲的统治,与路西法联合。有的人如重楼,知道报仇大业风险太大,将仇恨深深的迈进记忆深处。 重墟是第三类人,明白冤冤相报何时了,杀戮没有意义只会让魔族更加衰落、世界走向灭亡。 但是无论哪一种,报仇的念想都在他们心中留有印迹,印迹一经放大就会化为邪念。 344关塔那之乱 重墟以一敌三同时面对万佩、李德查尔和佛朗西斯,三个对手中佛朗西斯体力不支实力虽然打了折扣,但是重墟不好对他下死手处处受制。 万佩和李德查尔则是有着1500年以上修为的公爵,二人尤其擅长精神摧残,重墟接连吃亏,先是失去听觉,后又中了万佩的魅惑,形式岌岌可危。 危急关头,李黎、夸茂、约翰和孙大圣及时赶到,李黎从天而降,与夸茂分左右扑向李德查尔,约翰和齐大圣拦住了佛朗西斯。 李黎发出一声娇喝,重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看口型似在说:“阿墟别怕,我们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重墟长出一口气,运起熔炼掌联合分身对万佩展开围攻。 李黎趁万佩疲于抵挡重墟之际,高举裁决之杖吟唱祷词:“天上的父啊,光明中的光明啊,保护您的子民不受邪恶的威胁,展开您的闪亮双翼,阻挡世间一切的邪恶!” 超高阶光明魔法圣光天使之耀吟唱完毕,纯洁的光明力量决堤江水一般涌至李黎背后的天使羽翼之中,灿烂的白光将夜幕下的监狱照得亮如白昼。 赶来围堵逃犯的监狱狱警看到裹在圣光中的天使,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放下了手里的枪。 “这是……天使?” “世界上真的有天使。” 囚牢里的犯人听到异动,纷纷起身,争着抢着透过狭窄的窗口张望,“是天使,真的是天使。天父,请您宽恕我的最。” “下来让我也瞧瞧。” “站在天使对面的怪物是什么?” “好像是恶魔!” “不好了,监狱里有恶魔。” “有天使在,你怕什么!” 监狱霎时乱成了一团。 重墟注意到大队狱警赶了过来,对齐大圣道:“拦住他们,别让他们添乱。” 齐大圣苦着脸说:“啊?我不想杀人。” “你说什么?嘴长大点。” 齐大圣注意到侧着脑袋,听力似是出了问题,以为重墟在撞击过后出现了耳鸣,他没当回事,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刚才的话。 重墟扯着嗓子道:“谁让你杀人了。打晕他们就行。” 齐大圣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受心魔困扰,他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但是对付个把狱警却不是问题,从百宝囊里掏出木棒,几个腾跃冲进狱警人群之中。 狱警齐齐开枪,可齐大圣身体极度灵活,打他不到。反被齐大圣击、打、戳、撩、扫,瞬间扫倒数人。 重墟远远看着,见齐大圣的棍法浑然天成,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木棍在他手里宛若身体的延伸,如臂指使,暗暗叹息:“好一套猴棍。只可惜他用不出渊力,如若不然,必是一位得力干将。” 与此同时,李黎的圣光天使之耀完成了魔力的汇聚,她振翅几分,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万佩。 万佩感受到澎湃的光明力量,骇然失色,想要规避却遭到重墟的拦截。 万佩惊道:“李德查尔,救我!” 李德查尔正与夸茂厮杀,夸茂虽然力大,但修为比他弱了一截,相对于万佩,他的战斗更加游刃有余。 看到万佩危在旦夕,李德查尔顾不得太多,开启血祭——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所有的诅咒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血来重置世间的善恶。 血祭状态下,他的力量不逊于夸茂,用蛮力强行架开夸茂的暴雨式连击。飞起一脚将夸茂踹翻在地。 “黑暗之神呀,你从虚无中走来,带着深深的悲伤,以我的鲜血誓,将绝望带给我的仇敌!” 重墟之前在这一招地狱悲鸣中吃了大亏,见李德查尔要把这一招用在李黎身上,想要出手打断,但终因相隔太远来不及阻止。 李黎虽拥有强大的天使之躯,作战经验却是严重不足,对人物实力缺乏足够的认知和判断。她以为夸茂力大无穷,足可以挡住李德查尔,却不知作战一途不是谁力气大谁占上风,更没有想到李德查尔血祭状态下可以摆脱夸茂的纠缠。 经验不足使得她完全没有料到李德查尔从她的侧翼出手,地狱悲鸣的黑雾钻入她的耳中,亡魂的惨叫直入她内心深处。 “啊!”李黎下意识捂住双耳,刺耳的叫声仍未停止,尖锐的声音仿佛几百万支钢针扎入大脑深处。 李黎头疼欲裂精神一片混乱,翅膀上汇聚的光明力量随着她精神涣散,化为点点星光四散开来。同时身体失去平衡,翅膀停扇一头栽在了地上。 “唔……”擦着地面划出十几米远,一头撞进监狱主楼。 重墟大惊,凝出熊熊火焰,“天魔降伏”将万佩逼退,掐出地遁诀闪身来到李黎身边,在无数囚犯的众目睽睽之下扶起李黎,掏出一大把丹药塞进李黎口中。 李黎呜咽道:“阿墟,我的头,好疼,还有耳朵……” 重墟点了李黎祭出穴道,分出一缕精神力将接下来的话传入李黎脑海之中,他说:“我现在封住你的听力,这样你就觉不到疼了,但是会暂时失聪。别怕,等咱们脱困想办法解掉诅咒就会好起来。” 李黎从痛苦中解脱,顿感精神大镇。晶莹的眸子四下扫视,注意到自己正置身于“口”字型监狱的中央,几百名囚犯正透过栅栏门盯着他和重墟。 重墟显然也注意到人们的窥视,瞪了囚犯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天使啊?” 囚犯眨了眨眼,心说:“没见过天使,也见过魔鬼。今天看了个遍。”在西方的影视剧中,恶魔长着獠牙,一身红色的鳞甲,跟重墟一模一样。所以他们第一眼看到重墟,把他当成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名胆大的囚犯举起脖子上的十字架,哆哆嗦嗦说:“恶魔,放开你手中的天使。” 另有一人捧出《天父经》说:“我以天父之名,命令你,回到你的地狱去。” 重墟冲他们翻个白眼,“回你个大头鬼!”正要抱李黎离开牢房,李黎指着十字架和《天父经》,对两名囚犯道:“能不能把东西借我用用?” “天使……竟然跟我们说话了。”囚犯发愣的工夫,重墟闪身把十字架和经书抢入手中,转交给李黎。 345攻敌自救 李黎积攒的超高阶光明魔法被李德查尔的诅咒打散,吃了闷亏,重墟赶去救援,夸茂只好暂时独自面对万佩和李德查尔两人。 夸家刀法气势非凡,大开大合,一往无前,但是它有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以强敌弱杀伤力极强,以弱敌强处处受制,攻势有余而自保不足。 换言之,这套刀法适合打顺风架且越打越顺,若是遇到强敌缺乏有限的防御手段。 眼下夸茂同时遭遇两个强敌,难以与之力抗,发挥不出夸家刀法的真谛。 夸茂挥动一丈八尺长的环首大刀左挡右支,疲于招架,可是夸家刀法又没有对应的格挡招数,搞得他狼狈不堪。 笨拙的格挡招数破绽迭出,万佩和李德查尔抓住机会发动攻势,夸茂双臂、肋部和后背接连中招,留下深深的剑痕。 夸茂浑身浴血,大口喘息,心里暗暗叫苦,“爷爷啊爷爷,你当年创造这套刀法的时候怎么就不弄点自保的招式出来呢?” 他确是不知祖父夸父之所以名动天下,就是因为逐日之举,老人家一辈子只知道追逐,哪里懂得什么叫退缩,闯出来的刀法自然而然只攻不守。 他强忍伤痛,连滚带爬以此避开了万佩放出的噬魂球。成人头颅大小的黑暗魔球飞射而来,擦着肩膀落在他的身后,剧烈的爆破力量将他掀飞,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夸茂吐出嘴里的泥沙,大刀旋转一周荡开李德查尔的暗影魔剑,左掌猛拍地面飞身而起。却见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冥水迎面浇来。 夸茂祭出护体罡气硬抗,“呲”暗含腐蚀力量的冥泉淋在罡气上发出油炸食品的脆响。 罡气被冥泉淋透,部分腐蚀之水落在他的身上。 “啊……”夸茂身上焦烟四起,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在罡气消耗了大量冥水,这才没被冥泉烧得千疮百孔。 夸茂心道:“老爹继承爷爷的衣钵,掌握夸家刀法的精髓。他这一生遇敌无数,其中不乏强敌。怎么没见他如此狼狈?” 他不由想起小的时候,有一次他跟重墟一起看父亲夸涯跟魔尊重楼切磋。 重楼的实力明显在他之上,但是单看局面老爹一直占据上风,把夸家刀法一往无前的气势体现的淋漓尽致。大战持续了四个时辰,如果不是老爹用光了力气,最终获胜者说不定会是他。 “老爹是怎么做到的?” 记忆中,他的父亲夸涯一直保持着攻势,只做了少量的规避和防守。 “只攻不守!怎么可能?”夸茂依稀记得,观战之时他和重墟共同的师父玉馨提点了他一句,师父先是夸他父亲聪明,紧接着说:“这叫xxx,你掌握了这一点,夸家刀就大成了。”他当时没有理解师父的意思。眼下回想师傅的话,却又记不住“xxx”指得是什么。 “该死!师父说的甚来?我真是个这脑子。” 正当此时,万佩迎面冲向夸茂。夸茂早就注意到他有一双狐族的眼睛不与他对视,视线维持在他的肩膀一下,通过观察肩部动作确定他的行动。 夸茂精神力高度集中,死死锁定万佩,却因为过度关注万佩和李德查尔一时不察,踩到了刚才佛朗西斯踩出的沟壑。 夸茂重心不稳,踉跄坐倒,万佩见状大喜过望,扫出一道剑刃。 夸家刀法中恰好有一招龙卷式,夸茂单手撑地**一般旋转,渊力注入虎头夷犽刀掀起漫天劲风,将神灭斩荡去一旁,腾空而起,当头罩向万佩。 万佩没有想到夸茂化被动为主动,仓促之间用暗影流光璧格挡,可是黑色护盾毫无招架之力,龙卷式宛若钻头,轻松将护盾击穿,与万佩的暗影魔剑正面相撞。 万佩顿觉一股强烈的撕搅力量袭向他的右臂,疼痛不已,弃剑后撤。 化身**的夸茂坠落在地,尘烟四起,地上被钻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咦?怎么做到的?”夸茂自己也没有想到无意中的反击能收到这样的奇效,得到喘息之机后他吞下一枚聚灵丹,回想刚才的行动似乎跟当年老爹与魔尊切磋时的情景有几分相似。 当时老爹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失误,只不过老爹的失误没他那么明显。魔尊见他露出破绽,发起进攻,结果老爹以攻对攻反压制住魔尊。 “我明白了!”夸茂若有所悟,“那些所谓的失误压根是老爹故意表露出来的,为得就是引魔尊上钩,然后发动反击。” 他似是想起了师父当年的话,师父说:“夸涯看似愚钝实则精明,他故意卖破绽引陛下来攻,然后利用夸家刀攻敌自救,这样一来就等于牵住了陛下的牛鼻子。攻势不断,始终将战斗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夸茂大喜过望,“我明白了!怪不得夸家刀中有那么多贴地的招数,原来是为了攻敌自救。” 万佩见夸茂嘴角上扬,露出笑容,狰狞道:“卑微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发笑。去死吧!” 他与李德查尔分左右杀向夸茂,李德查尔挥剑近战,他居于后镇吟唱咒语。 夸茂牟足力气甩出虎头夷犽刀,虎头夷犽刀打着转砍向李德查尔前胸。李德查尔侧身规避,目视着虎头夷犽刀擦身而过,心头暗喜:“没了刀看你如何抵挡。”反手用暗影魔剑直刺夸茂小腹。 夸茂用出一招合流式。这合流式本是收刀之法,原本用在抛出虎头夷犽刀后,将之重新收入手中。 虎头夷犽刀重达一吨又八百千克,势大力沉不可硬接,挥手之时需运用渊力造出旋转气场,用粘、贴、靠的手法泄去它的惯性。 此时,夸茂将合流式用在李德查尔的暗影魔剑上倒也相得益彰,李德查尔顿感暗影魔剑如同陷入一片泥石流,直刺的力道被夸茂的双手带偏,如陷泥潭抽脱不得。 李德查尔咬紧牙关跟夸茂角力,正当此时耳边传来劲风,夸茂的虎头夷犽刀旋转而回,刀锋正对李德查尔的脖颈。 346一念之差 虎头夷犽刀回旋砍向理查德尔的脖颈,理查德尔手中的暗影魔剑被夸茂用合流式吸住抽脱不得。 理查德尔骇然失色,只好放弃魔剑,用街头无赖打架的姿势,倒地翻滚,虽然避开了要害,肩膀仍被回旋的大刀消去拳头大小一块鸡肉。 夸茂凭借对夸家刀法新的领悟让理查德尔吃了大亏。若是单打独斗,他相信跟李德查尔斗上三百回合不至于落败。 可是眼下他面对的不止李德查尔一人,理查德尔的背后还有万佩这个强者。 夸茂与理查德尔对攻的同时,万佩完成了冥魔六道炮的吟唱。 空气霎时变得阴冷躁动起来,黑暗力量凝聚成的魔球与空气摩擦,发出噼里啪啦蹦豆子似的脆响,六颗直径一米的魔球破空而出,掀起阵阵阴风,从六个角度扑向夸茂,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夸茂避无可避,护体罡气又刚刚破碎不仅,短时间内来不及重新凝聚,危机关头只好用出龙卷式硬抗。 单手撑地,身体倒立原地旋转,大刀横扫宛若**,尘沙慢慢,狂风肆虐,化为一道小型的龙卷风。 夸茂将龙卷式用做防守,想利用龙卷风离心力的外推效应避过冥魔六道炮的压制。他自以为聪明,暗自得意:“老爹怕是想不到龙卷式有这样的妙用。” 殊不知,他的父亲夸涯不是不知,而是深刻的了解龙卷式的巨大的缺点。 龙卷式并非360度无死角,因为单臂撑地旋转存在停顿的关系,身后左右风门穴一线防御相对薄弱。 这一破绽使得它无法抵御强力的大范围法术,只能在应对小范围魔法时发挥有限的作用。 此外,高速旋转会给施法者带来巨大的身体负荷,从而难以控制旋转的方向。诚如**经过外力稍加碰撞便会方寸大失,乱撞乱转,龙卷式亦是如此。 冥魔六道炮第一枚魔球撞上旋转中的夸茂时,夸茂便意识到自己太过天真。 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撞上他的刀尖,力气之大宛若一架刚刚降落的飞机。 其实,冥魔六道炮的威力远没有那么大,他所承受的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自己,是离心力偏转的结果。 夸茂撑地的左臂传来剧痛,肌肉在扭动中撕裂开来。他强忍着疼痛,尽量维持姿态,第二枚魔球再次命中他的刀尖。 这次他无法掌握身体的平衡,有爆炸波穿透风门穴的防御撞上他的后心。他哇得吐出一口血。 “啊!”夸茂咬牙坚持不动,渊力流转保持高速旋转,“轰轰轰轰……”余下四枚魔球同时从左后方命中高速旋转的**。 夸茂霎时失控,龙卷风发疯一般四处乱转,先是撞上监狱的围墙,在既高且厚的墙上凿出一个大洞,紧接着钻进监狱牢房,西侧进西南角出,所过之处无论是钢筋混你土的坚硬墙体还是木质家具,一概化为粉末。 夸茂转出50多米,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这才卸掉虎头夷犽刀上的渊力和惯性。 狂风止息,尘土散去,夸茂回到众人的视野之中,此时他已经没有了人样,左臂肘部一下肌肉全无只剩了沾染血痕的骨骼,腕骨断裂藕断丝连的荡在胳膊上。 他的背后分布着不下百处创口,鲜血涓涓外流,更严重的伤是内伤。黑暗魔力顺着风门穴侵入了他的体内,腐蚀了他的经络和内脏,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疼。 约翰祭祀和齐大圣远远地看到夸茂满身是伤,浑身浴血,惊呼:“夸先生 夸大哥!” 他们想来支援,却被佛朗西斯拦住。 约翰说话带着哭音:“主教,快醒醒吧!” 佛朗西斯露出狰狞的表情,“该醒醒的是你。魔王降世乃是大势所趋,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了。” 约翰说:“您这是说得什么话?您知不知道路西法和他恶魔军团来到人间会是什么效果?生灵涂炭,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几十亿人,死在他的手上吗?” “那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活着就好。”说完,佛朗西斯凝出一柄光明魔法塑造成的十字架,将十字架丢向约翰,“圣光灭魔弹!” 十字架在空中解体,化为数十支利箭破空而出。 “快躲到我身后。”约翰将齐大圣扯到他的背后,吟诵祷词:“闪耀的光辉啊,请让无助的我进入你的庇荫,外来之邪物将化为无形,在伟大荣光的守护之下,出现吧!” 极光之壁发动之后,一团光明力量凝合成的护盾将他和齐大圣裹在中央,挡下了飞来的利箭。 约翰高声道:“主教,您难道忘记了您的理想了吗?传播天父的福音,让更多的人领悟神的道,进入天堂,得永生。” “狗屁福音!人类都是冥顽不灵的败类,他们只相信罪恶,不相信什么福音。” “没错,人类体内确实埋藏着与生俱来的劣根,贪婪、懒惰、yi 邪……这是他们的原罪。可是他们也有好的一面,善良、仁慈、勇敢……很多人走向堕落,是因为无知只看到自己坏的一面,没有彰显自己的善良。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帮他们发现善良,摒弃邪恶。” “他们自甘堕落再多教导也是无用,与其白费功夫,不如大家一起坠向黑暗。” 约翰恨铁不成钢道:“大人,您难道忘了您之前教导我们的话了吗?在传教的道路上,我们会遇到挫折、困苦甚至绝望,但是我们不能放弃,要做一座永亮的灯塔为每一个迷路的人指引方向,直到所有人找到自己的归宿,因为这是神赋予我们的使命。大人,您怎么忘了您的使命,自己迷失在黑暗里了呢?” 佛朗西斯冷笑,“神的使命?当我们面对无知之人的质疑之时,神在哪里?当我深陷在恶魔的囚牢中时,神又在哪里?在他看来我们不过是他塑造出的残次品。他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 “胡说!天父没有不顾我们的死活,在他的指引下东方魔族破坏了恶魔毒害天下苍生的阴谋,他还派出了天使来救你。” 347赤地千里 事实上,天父确实对人的死活不甚在意,他所关心的只是他与路西法间的纷争和仇恨。东方魔族也没有受到他的感召,李黎更是与他貌合神离。 但是佛朗西斯和约翰自幼在教会的教育中长大,在他们看来世间的事都由天父一手安排,人们走出痨因子病毒的威胁,李黎赶来救援都是受天父的委派。 佛朗西斯听了约翰的话愣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词,“神的旨意……原罪……传教孤苦……仁慈的看待每一个人。”他的脸上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瞳孔里的红光像是缺电的灯泡闪闪烁烁。他抱着脑袋跪在了地上,凄厉高喊:“不!恶魔,从我的脑袋里出去。” 约翰想上前搀扶,却听齐大圣道:“老头儿小心。” 佛朗西斯骤然暴起,眼中再次绽放出红光,抬手甩出一团光球,幸得齐大圣及时将约翰扑倒,这才逃过一劫。 约翰眼见佛朗西斯就要挣脱意念枷锁却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愤恨不已,侧目张望看到万佩身前浮空之处残留着黑魔法符文的印迹,印迹由万佩的血液引发,正在缓慢消失之中,愤愤道:“万佩,你这个混蛋。” 万佩得意一笑,扬声道:“佛朗西斯,给我干掉他!” 佛朗西斯发出野兽的怒吼,“吼!”扑向约翰。 万佩懒得搭理约翰再次攻向奄奄一息的夸茂。 从李黎中了理查德尔的地狱悲鸣,到夸茂身负重伤不过是短短两分钟之内的事。 重墟和李黎归来,见夸茂变成一个血人,大惊失色。重墟高举破军拦下万佩。李黎赶忙用圣愈之光为夸茂止血,随后往他嘴里塞了一大把聚灵丹,问:“老夸,你没事吧?” 夸茂晃了晃大脑袋表示无事,忍痛起身,咬着牙说:“还能再打三百回合。” “算了吧!坐下调息,我给你护法。”说完,李黎将目光投向面对万佩和李德查尔夹攻的重墟,凝聚魔力为重墟送上光持术。 光持加身,重墟顿觉身体一轻,分身甩出破军直攻万佩面门,本体佯攻李德查尔却在途中猛然右撤,脚蹬监狱外墙向万佩派出一招分金断银。 重墟这番变化来得甚是突然,万佩失去暗影魔剑,不能硬抗,好不容易避开破军,熔炼掌带着火光砸来。 他避无可避,双臂护在胸前格挡,“砰”离弦炮弹一般倒飞而出,甚上火光四射。九渊冥火的切割力作用下,胸前血肉模糊,紧接着被高温烧成灰烬。 万佩大骇,赶忙调集黑暗魔力灭火,可是火焰的灼烧力出奇的强,黑暗魔力灭火的速度以及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加起来远不如火焰吞噬的速度,等到他熄灭火焰,整个胸腔将不复存在。 眨眼之间权衡利弊,万佩选择壮士断腕,伸手撕去燃烧中的胸肌,右手化掌为刀砍掉了引燃的左手。 重墟没有想到万佩会这样化解他志在必得一掌,看到血腥的一幕,心头暗惊:“好狠的家伙,为了求生真下的去手!” “唔额!狗娘养的东西,竟逼我至此。我非杀了你,挖掉你的心脏不可。”万佩开始吟诵咒语,用的还是冥魔六道炮。 重墟前冲意图打断他凝聚魔力的进程,却发现李德查尔扑向约翰和齐大圣。 约翰只不过是名祭司,对付他的恩师圣公会的主教佛朗西斯已经十分吃力,而齐大圣虽然实力不错,可受心魔困扰封印了自己,没有半点战力。 两个人若是对上李德查尔,只有死路一条。 重墟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洋鬼子,跟我玩起了三十六计!”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李德查尔这招围魏救赵确实高明,重墟明知是计却又不得不去救人。 “洋鬼子,你的对手是我。”他赶过去支援,命令分身骚扰万佩。 万佩却在这时忽然停止吟唱咒语,开启了血祭模式。血祭状态下他的力量和速度暴增,轻松避过破军大锤,绕到分身的身后将手里噬魂球按向分身。 重墟的分身只继承了本体一半的实力,其作用主要是辅助本体,建立人数上的优势,对敌人进行袭扰。若论单打独斗分身勉强能与侯爵对抗,断然不是血祭状态下公爵的对手。 重墟知道本体与分身分离应敌犯了大忌,但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结果又中了万佩和李德查尔的诱敌之计。 万佩和李德查尔利用重墟关心同伴的心理,连用明谋,重墟无可奈何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眼睁睁看着万佩将噬魂球推入分身体内。 分身霎时四分五裂,烂泥一般坠入地面,化为一滩阴影。分身受创本体感受到痛苦,重墟觉到后心一阵钻心的疼。 他强忍痛楚左掌画弧,用烈焰将李德查尔逼退,招来破军单手掐印,右掌平推正要发出熔炼掌,却在这时听到咒语声:“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邪之最邪,是无上之尊者,消散於无尽的黑暗之中吧——冥魔六道炮!” 六枚直径一米的黑色魔球排成一字长蛇,射向孙大圣。孙大圣露出惊骇之色节节后退。 李黎想来支援又担心夸茂的安慰,不敢妄动急得直跳脚。约翰正跟佛朗西斯缠斗脱不开身,眼见孙大圣难逃一劫,重墟只好放弃李德查尔挺身而出。 破军坠地落在孙大圣身前五米之处,烈焰滚滚将水泥地面融成岩浆,重墟从天而降,连掐法印,“麒麟之火,毁天灭地,赤地千里,唯我独尊!” 渊力遵循焚天心法在经络中高速运转,自丹田出沿巨阙、鸠尾、颤中、紫宫、华盖、璇玑诸穴流入廉泉、承浆两处任脉大穴,张开血盆大口将地上的岩浆吸入口腹之中,紧接着喷出无数岩浆火球。 紫黑色的演讲求浮在一米多的空中将地面烧的滚烫开裂,融成紫橙色的液体,空气噼啪作响,扭曲变形,离地五米的悬空之处一支过路的麻雀霎时汽化,没了踪影。空气中的尘埃,闪闪烁烁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 348束手就擒 重墟的焚天心法迈过七层的门槛,实力大增,眼下的赤地千里便是他修为提升后领悟的结果。 喷出的十几个火球,个头不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是注入了极强渊力,带有高温,且拥有极强的穿透力。 火球撞上冥魔六道炮,霎时将六支魔球烧得无影无踪,余下得到火球铺天盖地砸向万佩。万佩赶忙施法,腥臭的冥河之水从地下涌出,与火球在空中对撞。“呲……”水火相撞蒸汽四散,空气中氤氲起浓浓的恶臭。 冥泉没能拦住火球,只是微微阻挡了它们的冲势,不过短暂的阻挡也给万佩留下了规避的空间和时间,万佩振翅远逃,逃亡过程中扯动了胸部的伤口,疼得他眼泪横流。 “轰轰轰……”火球落地宛若一颗小型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尘烟四起,多个建筑应声倒塌。 重墟飞身而起,扑向万佩,途中听到李德查尔说:“怪物,不许动,再动我杀了他。” 寻声望去,却见李德查尔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齐大圣,单手勒住了齐大圣的脖子。 李黎、夸茂、约翰见此情形惊呼出声,“大圣!” 重墟收步后撤,皱着眉头说:“有本事冲我来,抓个猴子算什么能耐。” 李德查尔冷冷一笑,“杀了你就是最大的能耐。”说话的同时口中吐出一阵妖风。 早在重墟抵挡万佩的冥魔六道炮之时,他便开始默念咒语:“黑暗之神呀,你从虚无中走来,带着深深的悲伤,以我的鲜血誓,将悲苦带给我的仇敌!” 眼下咒语唱毕,魔力汇集完成,再次向重墟发动诅咒。 诅咒之族的诅咒术虽跟邱香的轮转之术依托于不同的理论,但是有一点极其相似,法术无影无形,难以捕捉。 重墟措不及防,被另一种诅咒——地狱苦貌击中,眼见立刻鬼影重重,无数死状各异丑陋不堪的恶鬼迎面扑来。 重墟不知鬼影乃是幻觉,将破军舞得密不透风,可是半套麒麟降龙一十二式使将下来什么都没有击中。 李黎、夸茂、齐大圣注意到重墟发了狂似的乱打乱撞,惊问:“阿墟/殿下,你怎么了?你在打什么?” 喊了半天不见重墟回应,李黎这才意识到,重墟跟她一样封住的听力。她分出一缕精神力对重墟道:“别打了,你面前什么都没有!” 重墟茫然四顾,果然发现鬼影虽然气势汹汹,但临到身前只是穿身而过,伤不到他。同时他还发现一个重要问题,自己的视力被半透明的鬼魂遮蔽,看不到三米以外的情况,现在连李黎、夸茂、约翰、齐大圣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就在他为视线受阻而苦恼的时候,耳畔传来李黎的提醒,“阿墟,万佩的噬魂球就要击中你了。”若是换做山田光子,这时候肯定会提醒说几点钟方向什么角度飞来了噬魂球,给重墟指明规避的方向。李黎没有经验只说面临攻击,不说攻击的来处,重墟只好瞎躲,向侧前方翻滚,结果避开了魔球却没能躲过爆炸的余波。 “轰……”身体被掀至半空。 万佩似是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从斜刺里杀到,照着重墟后背就是一脚。 “唔……咚……”重墟破抢装入监牢大楼,鳞甲里身处金色的鲜血。 万佩仰天大笑,丝毫不顾愈合中的伤口因为他的笑姿再度撕裂。他用新长出的只有骨骼和肌肉的手摸了一下下巴,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耳朵是情报的首发站,五感失去了两感,看你还怎么叫嚣!” 说完他冲进监牢,揪着脖子将重墟甩出牢房,疾飞而出,朝着重墟的后脑踢出一脚。 “卑鄙的家伙,休想!”李黎飞身而出,“从彼方而来,还彼方回去,闪耀的光挥啊,划破虚空,应我名的光之术啊,合体激撞出圣洁的闪耀之辉吧!” 耀眼的白光凌空生成,超高阶魔法辉耀天堂宛若小型的太阳,天地为之变色,柔和的力量让每一个人都觉得惬意,除了吸血鬼。直径长达十米从天而降砸向万佩,万佩一改刚才的嚣张,连滚带爬钻进监狱大楼。 李德查尔亦在波及范围之中,提着齐大圣振翅怒飞,“轰……”震天裂地的巨响过后,偌大片区域掀起了夹杂着光明气息的风暴。 万佩和李德查尔均受到风暴的侵袭,万佩皮肤全部烧焦成了碳人,李德查尔情形较好,丢掉了一支翅膀。 李黎趁此机会将重墟救到身旁,用圣愈之光给他疗伤,流着泪问:“阿墟,你没事吧!” 重墟摇了摇头,“些许皮外伤不打紧。”言外之意外伤不值一提,诅咒造成的五感缺失才是他现在面对的首要难题。 “你先歇会,我去对付他们!”李黎起身被重墟拉住。 重墟踉踉跄跄起身,道:“别去,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另一侧,李德查尔箍着齐大圣说:“我让你们住手,你们都聋了吗?再敢反抗我就杀了他。” 重墟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他的嘴一开一合,看不清口型,只好问李黎他说了什么。李黎用精神力转告,重墟冷哼道:“放了他,我给你一条活路。” 李德查尔大笑,“你这副模样也好意思说这种话。胜负一目了然,你已经逃不过一死,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了。” 重墟听了李黎的转述,亦是大笑不止。 李德查尔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重墟说:“如果胜负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一目了然。你为什么还要抓人质威胁我?显然,你们还是怕我。” 万佩怒道:“怕你?笑话。一个看不见听不见的怪物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抓这个猴子,是为了将你生擒活捉。” “原来如此!”重墟默默盘算,万佩和李德查尔老奸巨猾。他们一早看出李黎这个天使中看不中用,有实力没有实践经验,人也单纯不是他们的对手。夸茂身负重伤失去作战能力,约翰不过是个祭司不是他们的对手。所有人中只有他重墟最有威胁。 所以从一开始,吸血鬼进攻的重点就是他。剥除他的听觉和视觉,把他变成失去爪牙的老虎。 349猴哥的热血 战斗伊始,万佩和李德查尔便将重墟定为了进攻的首要目标,他们要将他生擒活捉,把他变成佛朗西斯那样的傀儡。 在他们看来,重墟利用价值比佛朗西斯还要高。他们可以利用他在东方打开局面,甚至将势力范围渗透进东方的魔界。 去年六月路西法与重墟的大哥狰王重圢签订的互助协约,但是魔是没有诚信可言,在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所谓的协约就是一张废纸。 狰王重圢不可靠更不可控随时可能成为魔王的敌人,相对而言如果将重墟变成傀儡局面将会大大的不同,万佩将他献给路西法,路西法支持他成为魔尊,东方魔界便成了魔王的囊中之物。 届时,万佩和李德查尔作为功臣必能大获封赏,说不定魔王会让他们补齐十三家族之数,封他们为新的亲王。 万佩和李德查尔在看到重墟的那一刻,心照不宣的想到这一点,对重墟可谓志在必得,用尽浑身解数。 重墟在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他们的心意,长吁一口气。他知道以眼下状态自己一方的确必败无疑。摆在面前的只有两个选项,要么全部死在这里,要么他献出自己为大家赢得一线生机。 他随即道:“你们想抓我是吧!好,我跟你们走。但是我有个条件,放开那只猴子。”他指了一下李黎、夸茂和约翰所在的位置,又道:“还有他们,不能伤害他们。让他们安安全全的离开米国。回到华夏之前,不许对他们动手。” 李黎美眸微微颤抖,道:“阿墟,你要做什么?” 夸茂亦道:“殿下,你不能跟他们走。” 约翰拼劲全力甩开佛朗西斯撤到重墟身边,也说:“你被他们变成恶魔的。跟他们拼了,就是死也不能为他们效劳。” 重墟笑着抚了一下李黎的下巴,“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十米开外,李德查尔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有资格提条件吗?” 重墟亦笑,“当然有!不放人,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即便被你们活捉,我一有机会也会自我了断。你应该知道,每一个魔族都会很多自裁的法术。” 李德查尔哪里晓得魔族是不是真的会自爆、**之类的法术,但是看重墟言之凿凿,似乎确有此事,下意识向万佩投去问询的目光。 后者闭目沉思,向李德查尔传音:“先答应他,等抓住他剔除他的五感,再给他戴上封印枷锁,看他怎么自裁!那时再去对付这帮家伙不迟。” 于此同时,重墟也在给李黎传音,“他们抓住我之后,肯定会带我去斯坦凡市见拉索比拉。你们出去后联系敖丁,让敖丁带人在路上设伏,明白吗?记得提醒敖丁和山田光子,李德查尔的诅咒术很厉害,让他们小心。” 李德查尔这时说:“好,我们答应你的要求。他们可以走。” 重墟冲李黎点了点头,示意她们立刻撤退。李黎扮出不舍模样哭哭啼啼,“阿墟,咱们一起杀出去吧!” 夸茂和约翰蒙在鼓里亦是义愤填膺,“殿下,拼了吧!” 重墟连推带搡,“走,快走!”他对李德查尔道:“现在可以放掉那只猴子了吧!” 李德查尔说:“你过来,我们立刻放人。” 重墟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万佩趁他不注意,照着他的膝盖后窝踹了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李德查尔将齐大圣远远扔开,道:“你可以滚了。” 齐大圣却又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哭着趴在重墟身上,问:“殿下,你怎么样?没事吧!”转头质问万佩,“他已经投降了,你干嘛打他?” “他是我的奴隶,我想打就打。鬼东西,快滚,再不走杀了你。” 齐大圣怒道:“他不是你的奴隶。他是魔尊的儿子,我们的首领。” “去你的吧!”万佩抬腿将齐大圣踢出十几米远,连滚带翻倒在了监狱墙边。 齐大圣倔强起身,倔强道:“他是我们的殿下,不是你的奴隶。” 万佩再度扑来,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仍到空中,紧接一个回旋踢,再度将齐大圣踢飞。 齐大圣头破血流,眼晕目眩,晃晃悠悠起身,“你可以打我,不能打殿下。”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共过了30多分钟。在这30分钟里,齐大圣只是打晕了十几个狱警,不仅没有出多少力,还惹了麻烦被李德查尔生擒活捉。 其实他本可以不被李德查尔抓住,只是李德查尔注意力集中在重墟身上,要对重墟发动诅咒,想背后偷袭,却不想李德查尔背后像是长了眼睛,将他生擒活捉。随后用他威胁重墟就范。 齐大圣觉得是自己害了重墟,为之深深的自责,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日重墟夸他的话。 重墟说他才华横溢,劝他做一个有用的魔,还说他实力非凡,必有一番作为。 “殿下如此看重我,我却什么都做不到!”100年前,他没有保护好曹燥、曹仁和曹洪的父亲,现在他又害得重墟深陷囫囵。“不,不行,我决不能让殿下步曹大哥的后尘。我要跟他,拼了。拼死守护殿下。” 齐大圣身上的肌肉因为过度激动而缠斗,呼吸在紧张之中变得异常急促。“呼呼呼……” 他声嘶力竭高喊:“我是殿下的卫兵,有我在,没人伤的了他!” 万佩和李德查尔盯着身高不足四尺,腰围还没有成年人腿粗的猴子精,相视大笑,讽刺重墟道:“你很会选人,这么壮的卫兵还真不好找。” “怪不得东方魔界会沦陷,原来魔族都是傻缺,选得卫兵都是这种货色。”万佩冷笑一声扑向齐大圣,照着他面颊就是一拳。 齐大圣再度被万佩打飞,火气噌噌外貌,“你可以侮辱我,不可侮辱我的同胞。” “我不但侮辱你,还要杀光你的同胞。”万佩踢了齐大圣一脚。 “嗖!”齐大圣将监狱的围墙撞得龟裂开来,顺着墙体缓缓下滑,坐在了地上。 “大圣!”李黎、夸茂和约翰齐声惊叫。 万佩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心说:“死了吗?这么不经打。”就在所有人以为齐大圣魂归黄泉之时,耳畔传来熟悉的音乐声。 350大圣归来 关塔那监狱中响起悠扬的唢呐声,发出的音律每一个在东土生活过的人都无比熟悉乃是动画片《大闹天宫》的主题曲。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接连受创的齐大圣哆哆嗦嗦举起手机,那便是音乐的出处。 万佩瞪了他一眼,“废物,又搞什么古怪?”他伸手去抢齐大圣的手机,可齐大圣攒的很紧,抢不过来。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齐大圣五指并拢力量极大,但是手机却未受寸力安然无恙。 “混蛋,给我拿过来。”万佩举拳砸向齐大圣面门,拳峰眼见就要命中齐大圣鼻梁,在半空受阻——齐大圣单手接下了他的重拳。 齐大圣的手掌宛若婴儿,跟万佩斗大的巨拳根本不成比例。众人远远地看着,瞠目结舌,唯有重墟明白内情,哈哈大笑,“猴王终于醒了。” 猴妖家族分金木水火土五个分支,其中金猴天赋最佳。猴妖家族的历代族长均是金猴,是传说中的王族。 齐大圣作为金猴一脉的一员,有着一千多年的修为,虽因种族和天分问题实力略逊于重墟,但是其战力比白陵、玉兔等人只强不弱。只可惜他在百年前的南北战争受到心魔的困扰,封印了自己的能力。 眼下,重墟受困的情景让他想起了百年前的经历。一百年前,他与金豹族的曹松在南北战争中率领数百魔族后裔狙击支持南方政权的吸血鬼。 在一场战争中,他们遭遇了强大的堕落之族拉索比拉亲王。他们不是对手,很快落在了下风。 为了拯救同胞,曹松决定牺牲自己,掩护同胞撤退。在那场战斗中齐大圣亲眼见证了战争的残酷,目睹了曹松惨死的整个过程,继而发自内心的厌恶战斗,对吸血鬼产生了强烈的畏惧。 出于这样的心理,打那之后他便再也调集不起渊力,用不出半点法术。 正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让一个人“重新站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在同一个坑里再跌倒一次。 现在重墟甘愿牺牲做吸血鬼俘虏的一幕,让齐大圣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百年前曹松献身的情景。新仇旧恨一股脑涌入齐大圣的大脑。 他不知道重墟私下里给李黎传递了营救计划,一心想要救下重墟,发誓不再做逃兵,必须有所作为哪怕是死也要救下重墟。 他的战意前所未有的高涨,仇恨和执念驱散了他心底的畏惧、懊悔和各种各样的顾忌,因为心无旁骛,他的心结渐渐松脱了,丹田里的渊力先是如同涓涓溪水一般缓缓流出,随后宛若决堤的洪水迅速充盈他的经络。 齐大圣在渊力加持下,轻松接住了万佩的重拳。紧接着,他默念生疏多年的无极造化神功,渊力依照神功指引流入他的双手,双手吹了气的气球一般骤然变大,小小的手掌眨眼之间变得比万佩的头颅还大出一圈。抵挡万佩拳峰的左手反将万佩的拳头握在手中,右拳直刺正中万佩前胸。 “哇!”万佩措不及防,被砸个正着。他的胸口本就被重墟的烈焰灼伤,luo露被刚刚生出的薄薄一层肌肉覆盖着,防护力极低,五脏六腑受到重创,口吐鲜血。想要后撤,右手被齐大圣箍住挣脱不得。眼见齐大圣的巨拳再度袭来,万佩万不得已只得再次壮士断腕,强行扯断自己的左手。 万佩左手尚未复原,又丢掉了右手,愤怒与疼痛共同作用下,嗷嗷直叫。 齐大圣起身,捡起他的木棍随手一抖,木屑四散露出真身,不起眼的木棍里面竟藏着一根金光闪闪的短枪。 此枪名曰八宝铁树提炉枪乃是齐大圣的护身法宝,前端枪刃锋利寒光四射,上面篆刻复杂的咒文,以增强威力,后面的红缨由沙龙的胡须制作而成,不但坚韧还淬有剧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齐大圣迈开大步扑向万佩,每迈出一步身体便变大一份,及至万佩面前已经化身为一个身高三米有余的巨人。与他同时变大的还有他手里的八宝铁树提炉枪,不足一米的小枪此时长到了三米多长。 长枪带着的劲风直刺万佩胸口。 万佩身负重伤,大骇失色,赶忙祭出黑暗流光璧格挡,可是魔法护盾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被八宝铁树提炉枪刺了对穿。“怎么会?” 原来八宝铁树提炉枪最大的特点就是可大可小、可长可短,暗藏着伸缩的特性。齐大圣直刺万佩之时,注入渊力令八宝铁树提炉枪骤然伸长达到八米,推力和张力的共同作用下枪尖速度暴增,超出了万佩的预估。 万佩以为满来得及用护盾格挡,没有做出规避动作,结果护盾慢了半拍,血溅当场。 在李德查尔看来,齐大圣的威胁无限等于零,单打独斗比人类强不了多少。哪里想到他会骤然暴起,发挥出那么大的力量,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万佩的心脏已经被齐大圣震成了肉渣,随后如干瘪的气球,皮肤干裂脱落,肌肉开裂化为粉尘,成了一具骸骨。 齐大圣电光火石间击毙万佩,展现了一定的实力。但是他的修为并不在公爵之上,万佩之所以如此不堪,一方面是因为之前在跟夸茂、重墟作战时先是丢掉了暗影魔剑,后来受了重创,另一方面则是大意轻敌,压根没把齐大圣放在眼里。没有想到齐大圣是深藏不露。 万佩大意丢掉性命,局势骤转,吸血鬼这一边失去了一名强有力的伙伴,反观重墟和他手下的魔族多了齐大圣这么一位强者,此消彼长,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重墟精神为之一阵,高声道:“猴儿哥,干的漂亮。”将跟吸血鬼的约定抛到九霄云外,提起破军扑向了李德查尔,提醒齐大圣道:“小心那家伙的诅咒术。” “哦!放心吧!!”变大后的齐大圣一改往日的细声细语,说起话来瓮声瓮气。 351重拾自由 孙大圣虽有百年没与任何人动过手,战技略显生疏,但是他在过去的战争中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作战经验之丰富远非李黎可比。 有他从旁相助,重墟大感得心应手。 重墟知道,眼下因为中了诅咒他失去了全部的听觉和大半的视觉,战力大打折扣,无法担任主攻手,便从旁相助掩护孙大圣对李德查尔发动攻击。 如果理查德尔要对孙大圣发动诅咒,他就挺身而出抱着虱子多了不怕咬的架势,“反正中了诅咒,再中一次也无妨”,挡到孙大圣身前。 这一招果然奏效,理查德尔的诅咒无一例外全部落到了重墟身上,重墟本就已经失明、失聪,瞎上加瞎,聋上加聋,等于没有效用。 站端开启后不久,理查德尔便开启了血祭模式,以燃烧血液为代价增强了实力。血祭最多维持半个小时,从15分钟开始加持开始负增长,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力量和速度不但不会得到增益,还会低于正常水平。 血祭至今已经持续了27分钟,他感到浑身乏力,头晕目眩有明显缺血症状,再过三分钟用不着重墟和齐大圣动手,他自己就会晕死过去。 孙大圣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不急着跟理查德尔分出胜负,暗暗回收渊力,又变回一米多高的猴子,兜兜转转跟理查德尔打起了游击。 理查德尔攻他不到,转攻重墟,他又用诡异的长枪频频袭扰,搞得理查德尔赶也不是,逃又不成,叫苦不迭。 重墟虽然失掉五感中最重要的听觉和视觉,实力大打折扣,但是作为神兽家族中的一员,他有着发达嗅觉和兽的本能,面对理查德尔狗急跳墙、困兽犹斗般的攻势,无力反击,却也能做到灵活规避,保全性命。 辗转腾挪,与李德查尔缠斗数十合,他清晰的感觉到李德查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踩大地的振波越来越沉重。“猴儿哥,机会来了。” 重墟曾在书中读到过金猴族的功法,知道他们的无极造化神功中有两门外功,一套是拳法一套是棍法。暗暗猜测齐大圣的枪应该是套用那套棍法。 他将破军横向甩出,砸向李德查尔,高声道:“灵猴蹿跃。” 齐大圣会意,倒提无极造化神功飞身而起,用出灵猴蹿跃在破军身上轻轻一点,再次腾空翻到李德查尔的身后。 李德查尔只顾抵挡破军,没有想到破军只是齐大圣的垫脚石。前有破军,后有齐大圣。他吟唱咒语,凝聚出黑暗流光璧护住全身。 “当啷”暗含九渊冥火穿透力的破军命中护盾,黑色的透明屏障应声龟裂。孙大圣猛踢一脚,右腿在滑行过程中骤然变大,宛若皇宫大殿里的立柱。粗大坚硬的小腿命中护盾,护盾化为碎片消失无踪。 孙大圣随着反冲力道倒飞数米,又用八宝铁树提炉枪撑地反弹而回,在巨大的冲力和渊力的共同推动下速度飞快宛若一颗流星直刺李德查尔后胸。 飞行过程中八宝铁树提炉枪再度加长。 李德查尔早有防备,换做平时他兴许可以逃过一劫,可是眼下他体能透支,虽早早洞察到了危险,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无力躲闪。他试图避过要害,又因为不适应当下的生理机能慢了半拍。 在种种限制影响下,他步了万佩的后尘,成了齐大圣枪下的又一个亡魂。 李德查尔死后,重墟和李黎身上的诅咒随之解除,重新找回听觉、视觉令他们感到无比惬意——只有真正体会过失明和失聪的人才知道眼睛和耳朵的宝贵。 与此同时,随着万佩的逝去佛朗西斯的情绪再次失控,只不过这一次失控不是受到邪念的侵蚀,而是善良的灵魂开始尝试掌握身体的主导权。 李黎振翅高飞,躲开他射出的圣光,看到他捂着脑袋跪在了地上,凄厉惨叫。 眼中的红光闪闪烁烁、忽明忽暗,李黎问约翰,“现在怎么办?” 约翰亦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照着驱魔的法子,举起十字架,朗诵起《天父经》中的训言:“你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辞,就当向那应得的人施行。你那里若有县城的,不可对邻居说:去吧!明天再来,我必给你……” 这一招效果十分明显,佛朗西斯触电似的剧烈的颤抖起来。 约翰越读越快,佛朗西斯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瞳孔里的红光越来越淡。 佛朗西斯怒喊:“够了,别念了。” 约翰充耳不闻,自顾自朗诵:“曾有死亡的绳索缠绕我,匪类的激流使我惊惧,引荐的绳索缠绕我,死亡的网络临到我……慈爱的人,你一慈爱待他;完全的人,你一完全待他;清洁的人,你以清洁待他……困苦的百姓,你必拯救;高傲的眼目你必使他自卑。你必点着我的灯……” 佛朗西斯听着经文觉得自己像是一杯坠入脏污的牛奶,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拨动着、搅动着试图将脏东西一一挑出。整个过程极度痛苦,每一次搅动都令他五脏六腑疼痛不已,这种痛来自灵魂深处,远比物理创伤还令人难以忍受。 剥离的更是难受,仿佛每一寸皮肤被人揭开一般。 疼痛持续一分多钟,但是在佛朗西斯看来这一分钟有一个月甚至一年那么久,令他几近虚脱。 不过,与难以忍受的疼痛相对应的,是可喜的收获,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恢复了正常,善良的灵魂再次占据思想的最高点。 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约翰!亲爱的兄弟,不用念了。” 约翰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湛蓝的瞳孔恢复如初,又试着读了几句经文,确定他的身体不再颤栗,长出一口气,“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重墟看到佛朗西斯神色正常亦是长出一口气,从百宝囊里掏出十几枚绿色的丹丸,投到监狱各个角落,丹丸坠地有绿烟冒出,没过多久就将监狱笼罩在浓浓绿烟之中。 佛朗西斯以为重墟为了保守魔族和吸血鬼的秘密,用毒烟杀人灭口,惊问:“你扔了什么?” 约翰笑着解释,“大人放心。烟里没有毒,只是让这些人忘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而已。” 352诱敌计划 关塔那监狱遇袭一事在米国引起轩然大波,这座始建于1832年的监狱,自建成以来还没有遭受过创伤,即便是南北战争时期都完好无损,可是昨夜遭受了一群武装人员的入侵,西南侧大量建筑被毁。 各大媒体对此事进行了追踪报道,调查结果令他们震惊,监狱里的狱警和囚犯亲身经历监狱遇袭的整个过程,可是当调查人员和媒体赶到,向他们询问遇袭过程时,他们却集体失忆,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监狱里的监控集体失灵,当夜的视频资料消失的一干二净,没有留下半点证据。 诡异的现状令媒体脑洞大开,有人说可能是外星人入侵,对这里的囚犯进行了人体试验。 还有的媒体持阴谋论观点,他们在关塔那监狱的安监服务器里发现了臭名昭著的熊猫烧香病毒的痕迹,猜测有华夏间谍关押在关塔那监狱之中。此次袭击事件乃是华夏特工的手笔。 更让哭笑不得的是,有ko g怖组织主动发声为此事负责,说关塔那监狱遇袭一事是他们所谓。 当天下午,有特推账号陈龙吟发文,该文图文并茂的宣称袭击关塔那监狱的既不是外星人的杰作,也不是某国特工入侵,而是艾朴洛科技集团请来的雇佣兵。 这艾朴洛集团与研发痨因子病毒的德拉帕科技集团有着共同的幕后黑手,他们袭击监狱是为了营救关押在监狱中的德拉帕科技集团董事长万佩。 文章内附有监狱遇袭前后的犯人名单,网友进行对比之后果然发现万佩不见了踪影,,除了万佩还有一人消失在了名单里那个人便是佛朗西斯。 他们觉得万佩作为疫情的始作俑者是个坏人,坏事只能与坏人有关,佛朗西斯主教德高望重断不可能做出与劫狱有关的事来,先入为主,相信推文,万佩被雇佣兵救出监狱,德高望重的佛朗西斯主教在这场袭击中遇害,尸骨无存。 推文一出,短短三个小时之内阅读量高达7000万人次,转发者不计其数。堕落之族旗下最大的集团艾朴洛集团继德拉帕科技集团之后再次被舆论吵到了风口浪尖。 沃森顿州斯坦凡市市郊的亲王官邸内,拉锁拉比亲王破天荒没有组织大型派对。 此时,他一脸阴郁的坐在富丽堂皇大厅的沙发上,狠狠地将杯中的李佳斯特牌香槟灌入口中,“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亲爱的万佩去哪了?” 他的面前跪着七位侯爵,他们是堕落之族现存的最强高手。 七位侯爵面面相觑,杰斯坦侯爵一脸哀容说:“公爵大人怕是遭遇了不测。” “什么?谁干的。” 杰斯坦没有说出答案,但是眼神似在说:“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魔族,又是那帮狗娘养的。他们杀了我的库什纳,又害死亲爱的万佩。”万佩和库什纳是拉索比拉的左膀右臂,其中万佩尤其重要,为家族发展出谋划策,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死不仅意味着拉索比拉失去一名得力干将,还意味着他所魅惑的一千多名**要员和企业主挣脱束缚,渐渐恢复神智,人脉丢失甚至反目为仇带来的损失无法估量。 拉索比拉将手里的水晶杯摔成碎片,气急败坏道:“他们杀了我的人,还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我跟他们没完。”他明白网上火的一塌糊涂的那篇文章肯定是魔族搞得鬼,假消息与真消息结合提高新闻的真实性是魔族惯用的剂量。 “知不知道那些怪物在哪?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七位侯爵齐齐摇头,杰斯坦道:“离开关塔那监狱之后他们就不见了踪影。” “给我找,十天之内必须找到他们。还有,让那个叫扎伯格的家伙立刻删掉那篇该死的文章。” 杰斯坦道:“那家伙怕是不会从命。他连总统的账都不买。” “那就杀了他,然后把他的破公司买下来。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他这个狗娘养的。” 杰斯坦说:“王上,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死在关塔那监狱不仅是万佩大人,还有李德查尔公爵。” “什么?同时对付两位公爵,他们的实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拉锁拉比皱起眉头。 杰斯坦道:“我听说魔族好像在新约克的华人街上招募了一群人。就是南北战争时给咱们制造麻烦的那些家伙。” 杰斯坦的话提醒了拉索比拉。拉索比拉心道:“他们能招兵买马,我们也可以搬救兵。”他对杰斯坦说:“立刻联系诅咒之族的诺费勒亲王,就说米国吃紧,让他们带人来支援。记得提醒诺费勒,他的珍爱的儿子李德查尔被怪物杀了。” 言讫,拉索比拉露出狰狞的笑容,“重墟啊重墟,你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两个家族。” “王上!” 杰斯坦打断了拉索比拉的yy,令他略感不快,“有话就说。” 杰斯坦躬身道:“现在魔族的家伙躲在暗处,咱们在明,难免陷于被动。当务之急是把他们找出来。可是米国幅员辽阔他们刻意躲藏,想要找到他们比登天还难。属下猜测魔族那帮家伙到米国来无外乎两个目的,一是抢夺时空之门,二是营救邱云鹤。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做引他们上钩,让他们浮出水面,到时候明暗就会逆转,会对咱们更加有利。” 杰斯坦跪在地上等了半晌不见拉索比拉回应,撩起眼帘张望发现拉索比拉正眯着眼睛看他,战战兢兢问:“王上,我只是随口一说,有不对的地方请您不要怪罪。” 拉索比拉露出欣慰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说的很好嘛!是个好主意。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杰斯坦面不红心不跳,点头称是。但实际上,计划的首创者乃是德古拉。两天前德古拉向将诱敌计划的书面材料提交给了杰斯坦,希望他转交给亲王,想借此邀功提升自己的地位,却不曾想杰斯坦将其据为己有,说成了自己的功劳。 353分而击之 拉索比拉对“杰斯坦”的诱敌计划十分满意,但是提醒他时空之门不能出半点差池,不适合拿来做诱饵,邱云鹤价值相对较低,可以拿去做尝试。 随后他拍着杰斯坦的肩膀道:“杰斯坦,说实在的你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看来过去是万佩的光辉遮蔽了你,让你发挥不出应有的能力。日后我会委以重任,让你做更多更重要的事。库你要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成为家族新的公爵。” 杰斯坦感激涕零,连说:“一定不辜负公爵的期望。” 当晚他便带着七支猎杀小队,奔赴胡夫水坝,与赶来支援的诅咒之族诺费勒亲王在水坝周边村镇、道路布下天罗地网。 与此同时,米国波斯顿州西郊的卡特琳自然保护区内,六百多为魔族后裔在密林之中央建立起临时基地。基地外围设置了鬼打墙结界,不识奇门遁甲之人闯进结界会因为失去方向感原路返回,窥不得其中究竟。 基地内整齐的排列着108顶帐篷,帐篷依照天干地支排列,暗含阵法,进可攻退可守,营地乾、坤、震、兑设有机关陷阱,离、艮位设有逃生的暗道。 此时,重墟、李黎、夸茂、约翰、齐大圣已回归多时,夸茂在玉兔的营帐养伤,白絮从旁相陪,余下的人在中军大帐聚集,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佛朗西斯获救之后,再次向重墟详说了米国境内的吸血鬼据点,所有据点中以斯坦凡市的亲王官邸、胡夫水坝的研究中心和柳泉核电站最为神秘,驻扎的吸血鬼最多,其中亲王官邸不适合做研究可以排除在外。这也就意味着摆在她们面前的选项只有两个——胡夫水坝或者柳泉核电站。 邱香得到线索大喜过望,说:“咱们还等什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重墟摆手,“稍安勿躁!” 邱香担心父亲的安危,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眼下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却见重墟不慌不忙,瞪着通红的眼睛问:“我爸有生命危险,我怎么可能不急?” 重墟连忙安抚:“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只要吸血鬼一天不建成时空之门,你的父亲就有利用价值,吸血鬼就不会杀他。如果我们不好好谋划,堂堂突突去救人反而会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 白陵拍了拍邱香的手补充道:“没错。逼得太紧吸血鬼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杀人灭口的。” 重墟道:“你们说的是进展顺利的情况下。如果不顺,遭到合围咱们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邱香无言以对,“这……” 重墟起身来回踱步,说:“几天之前吸血鬼就知道咱们抵达了米国,所以这次行动已经没有秘密可言。咱们来米国无非是为了救人,抢时空之门,吸血鬼不可能猜不到。所以邱伯父和时空之门一定在严密保护之中。咱们无论去救人还是夺门都是自投罗网。” 龙成长基金会的刘宁因为会长的死恨透了吸血鬼,巴不得立刻跟吸血鬼决一死战,问:“堕落之族死了两个公爵,实力大打折扣,咱们完全可以跟他们拼了呀!” 重墟也想过这个问题,说:“没错,他们确实今不如往,可是别忘了米州不止一个吸血鬼家族。还有北边的诅咒之族,南边的流浪之族。这两个家族本就是堕落之族的附庸,这次我又杀了诅咒之族的李德查尔,势必引来他们的仇恨。他们会赶来支援。” 刘宁露出担忧的神色,“照你这么说咱们该怎么办?” 重墟抚着下巴踱了几步,记忆中他的父亲重楼也层遇到过相同的事。700年前狼妖联合蛇妖、毒蔓等族在南荒叛乱,声势浩大。他们派重兵守住南荒唯一的水源地,设好结界陷阱,想借此切断魔族大军的用水,逼他们退军。 他们这一招不可谓不毒,换做常人只能攻坚抢水。可是重楼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分兵袭击了狼妖在南疆的营地。营地里的青壮都被派去守护水源,有限的防御力量无法抵抗训练有素的魔族兵卒,百余营地被洗劫一空。 叛军无奈只能分兵去救,重楼布置在水源地周围的斥候得知情况,上报重楼,重楼汇集大军设好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后继续攻击营地,狼妖再派援军,他又一次击中优势兵力设伏。经过两次消耗,狼妖驻守水源的兵力严重不足,重楼发动反攻,占据水源,致使叛军缺水兵败。 重墟击掌道:“有了!” 当晚,重墟派出刘宁、刘安、刘泰、刘顺、鲁大郎和鲁二郎兄弟分别赴胡夫水坝和柳泉核电站查探情况,就地监视吸血鬼的动向。 刘氏四人乃是稚精后裔,善于飞行,且有超强的视距;鲁大郎、鲁二郎均是猪精,天生嗅觉发达,听力也不错!最适合当斥候(注:科学研究表明,猪的嗅觉是狗的两倍) 随后他将手下的500异族分成10队,每队50人,又在10支小队里各安插20名魔族后裔。他自带一队人马,白陵、白絮、敖丁、齐大圣、鲁达、玉兔、国际良、馋馋、豹族的曹燥任余下9支小队队长。 队伍分成,重墟给大家下达作战任务:除曹燥小队留守营地之外,余下9组分别对内沃达州的艾朴洛集团总部、家乐佛州克拉市的因钛集团、沃森吞州的罗可重工集团、密歇静州多里克州的造船厂、玛丽莱州洛寒基市的霍希文软件公司、斯里兰州马拉克什金融集团等9个目标发动攻击。 吸血鬼之所以能够在人间混的如鱼得水,靠的是三驾马车拉动,第一架是经济基础,第二架是财富交换得来的政治权力,武力施压仅排在第三位。 重墟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掉他的第一架马车,毁掉他的商业帝国,逼迫他不得不分兵加强剩下的产业的守备力量,为魔族营救人质打开便利之门。 各小组离开营地之前,重墟给大家提出了两点要求,一是不要恋战打完既走,不给敌人围堵的机会;二是他们要袭击的这些企业都是高科技企业,含移动通信、电子芯片、飞机、轮船制造的龙头。所以力所能及的搜索一些商业、科技情报。将来带回国可以突破技术壁垒,填补华夏制造的空白。 354人命关天 半夜10点43分,一支由30辆品牌不同、颜色各异的汽车组成的车队驶上了家乐佛州克拉市街头。 若是有人调查这些车辆的归属,不难发现这些汽车的注册地是一个地方——新约克市的华人街。 它们的主人要么是流落米国的魔族后裔,要么是那些魔族的邻里,华人街上商贩。 车队中打头的是一辆白色帝豪美人豹,重墟坐在驾驶位驾车,副驾驶和后面的客座上分别坐着邱香和李黎。 30辆车排着整齐的长蛇阵穿城而过,驶往市中心的因钛集团总部途中发现前面道路上围满了人,数以万计的当地百姓举着牌子游行示威,自南向北迎面向重墟走来,高呼:“我们无法呼吸”“拒绝种族歧视”“世界不是白人的世界”云云。 有媒体记者夹杂在示威人群之中,报道着群情激昂的一幕。 “现在游行的队伍已经到了佛兰顿大街,预计20分钟后抵达议政厅。” “游行的人们比较理智,大家只是和平的表达自己的倡议。” …… 重墟打开车门远远地看了一眼,问后面车上的魔腾精贾宝玉,“怎么回事?” 贾宝玉道:“别提了!前两天警察暴力执法打死个黑人……不,不能说黑人,应该是非洲裔。老百姓不干了,现在到处都在游行。克拉市还算好的,新约克那边都乱套了。” 重墟心道:“抗议种族歧视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还是发泄不满——疫情期间这个国家的表现太差了。人们丢掉工作,没了收入,失去亲人,都成了一点就炸的**桶。随便出点事都会引发社会问题。”他叹一声:“作孽!本来疫情就没结束,还这么大规模的聚集,这不是找死吗?”对贾宝玉说:“时间紧急,咱们绕开他们。你来打头!” 贾宝玉点头,钻回车厢,熟悉路况的她想要转走小道,却发现北边出现大队警察。警察在街口排好队列,有的举盾,有的拿装有橡皮子弹的步枪和催泪瓦斯发射器,迎面走向游行队伍。 如此一来,重墟和他的手下就夹在了游行人群和警察中央。 贾宝玉脑袋弹出车窗,苦涩道:“老板,现在怎么办?” 重墟看看街边的高楼,再瞧瞧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亦是无奈,心说:“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飞檐走壁吧?”便道:“先从车里躲一会。等他们过去再说。” 他想息事宁人,可怎奈现实不给他大事化小的机会,游行队伍路过车队的时候,一个眼见的黑人注意到车里坐得全是东方面孔,大喜高喊:“华人朋友来支持我们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围到车边,大呼小叫:“有色人种是一家。” “加入我们!加入我们!” “让我们一起抵制暴力执法。” “反对歧视。” 尽管重墟等人多次重申,“我们到这儿不是为了游行,只是路过。” 可是游行的人压根不管他们说什么,有人站到前车盖上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嗨ma ,知道我们有色人种在米国受欺负吗?就是因为不团结,非洲裔、拉丁裔、亚洲裔还有***,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 更有激进者试图强行开他们的车门,非要把他们拉下水。 现场一片混乱。 “殿下,怎么办?” 重墟看一眼导航,距离因钛集团总部只有不到五公里,说:“下车,都下车。混进游行队伍,咱们走过去。” 600魔族齐齐下车,赢得在场所有人的欢呼和掌声,白人、黑人、拉丁裔跟他们热情的拥抱,还有人非常大方的把自己制作的口号标语送给他们。 500苦着脸加入游行的队伍,心说:“这特么叫什么事?我们既不是黑人也米国人,游哪门子行?”可是形势如此,他们不得不装模作样,一边举拳用刚学的英语呐喊,“我们无法呼吸”一边跟重墟保持步伐一致,迈着小碎步往队尾滑。 眼见要将游行队伍甩到前面,却有媒体为了过来。 几家来自不同国家,在游行队伍的后方搜集新闻。他们看到几百华裔面孔,如同看到赤luo的美女,立刻抓到新闻的买点,蜂拥着扑了过来。 “你们是第一批参加游行的亚洲裔,请问你们从哪来?” “你们出于什么目的参加游行?” “你们怎么看待种族歧视问题?” 异族众人奋力将重墟围在中央,试图摆脱媒体的纠缠。可是媒体人士像苍蝇似的围着他们,赶不走,摆脱不了,难缠的很。 重墟意识到,照这样下去摄像镜头非跟着他们跑到因钛集团去不可心想:“这次来克拉市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吸血鬼的眼球。既然媒体愿意祝我一臂之力,我干嘛拒之门外。” 当即走出异族的保护圈,说:“我们来自新约克市的华人街,到这儿来是为了伸张正义。米国警察无视法度,滥用职权,杀害了可怜的……的非洲裔朋友。我们广大华人深感愤慨,同时对有朝一日同样的事发生在我们的同胞身上而感到恐惧。所以我们来参加集会,要求有关部门严惩肇事者,呃……约束警方力量。法不容情,但是人命大于天,不能肆意剥夺人的生存权利。” 说完他轻轻拽了拽身旁的刘宇,刘宇本是异族在锡州市的领主,眼下负责统领小队里的异族。刘宇会意,高声道:“人命关天,不能肆意剥夺生存权利。” 众异族也跟着摇旗呐喊。 记者又问:“您对我们现在的总统有什么看法?” “怎么说呢!年纪有点大了。我记得他好像不是属猪就是属狗,七十二三岁了吧!” “他七十四了!” “原来既不是属猪也不是狗,属猴啊!”重墟话刚说完,众魔齐声大笑。 米国记者哪里晓得重墟是在挖苦总统阁下猪狗不如是个泼猴?完全搞不懂面前这些华人在笑什么,开诚布公道:“你们笑什么?” 重墟说:“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人年纪大了难免犯糊涂,总统他老人家可能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355超级英雄 重墟接受采访的视频于次日清晨出现在各家电视台,并传入网络。视频几经流转传入华夏,成为笑谈,加了注解之后转回米国,令各媒体尴尬不已,网友们则对他大家追捧。重墟一跃成为了米国的网红。 重墟却是不知自己随口一说的玩笑会引起那么多人的共鸣,游行当晚他跟记者们絮叨了十多分钟,记者仍然喋喋不休的追问,正琢磨怎么甩脱这帮唠叨鬼,游行队伍前方传来惊叫声。 原来是激进的游行者跟警察发生了肢体冲突,警察随后开始释放催泪瓦斯,并用警棍、橡皮子弹驱赶抗疫人群。 记者们找到了新的新闻点,不再搭理重墟,蜂拥着往冲突核心区域狂奔。 “快走!”重墟一手拉着李黎,一手拽着邱香向南急行。可是走出没多远,被警察驱离的抗议人权蜂拥而至,把他们淹没在人海之中。 抗议的人们边退边回头,速度不快,把重墟等人淹没在了人海之中。重墟不想伤人,高声下令:“保持队形,大家别走散了。” “吼!”魔族众人排着方队随着人流徐徐后撤。 他们后撤的同时,警方步步紧逼,催泪瓦斯满天飞,将干净的街道化为一片迷雾地带。 重墟转身回望,见不少手无寸铁惨叫游行的人被警察勒令摆出屈辱的姿势,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还有的人遭到警察的攻击,被盾牌撞倒在地,更有人腿上中了橡皮子弹,鲜血染红了袜子。 重墟恨得咬牙切齿,心说:“这些人当真是警察吗?简直是强盗。”他扫了一眼街边的商铺,发现一家商场,商场里有专售万圣节周边商品的店铺。随即计上心头,对众人道:“你们去街口等我。” 李黎惊问:“阿墟,你要做什么?” “做一次自由的斗士。”重墟冲她微微一笑,在无人的墙角掐个地遁诀穿墙而入。 此时,警方暴力驱赶游行人群的进程愈演愈烈,年轻的示威者早已逃之夭夭,落在后面只有少量激进者,剩多数则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妇幼。警察用催泪瓦斯、橡皮子弹对付激进分子,误伤在所难免。 有老人摔倒在地头破血流,有孩子受到惊吓娃娃大哭,繁华的城市宛若战场。 就在警察用武器激化矛盾,给弱势群体带来恐怖的时候。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警察面前。警察看看来者,再看看黑色的夜幕,心说:“这家伙怎么冒出来的?” 拿着扩音喇叭的警长则说:“喂,前边那位蝙蝠侠。立刻滚出街区,否则我们将动用武力驱逐。” 蝙蝠侠乃是重墟装扮,为了去万圣节商店挑选遮挡面目的衣服,结果只有蝙蝠侠的衣服合身。他冷冷一笑,不做多言,走到一名哭泣的孩子身前,抱起孩子纵身而起,一跃十米将孩子交到她的母亲怀里。随后返回到警察面前,道:“你们不是人民警察吗?为什么要对人民下手?” 警察中不乏自觉理亏者,惭愧的低下了头。警长狡辩说:“我们为合法的纳税人服务,他们非法集会,不在保护之列。” “法从何来?不是出自于人民的意志吗?连这都不懂,你们不配做警察。”说完,重墟身体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警察方阵之中。他猛甩斗篷,掀起一阵劲风,十几个警察如同撞上一面厚实的砖墙摔倒在地。 重墟动作不止,贴地突袭扫堂腿出,又有四人倒地**。 警长大急,“开枪,开枪。” 橡皮子弹打在重墟身上不疼不痒。重墟顶着子弹往返冲突,出手稳准,拳峰只打麻穴令警察疼痛不已,却不会危及他们的生命,几十个警察中招倒地**不止。 重墟大显神威之际,看到一个纤细的红色身影从天而降,来者穿着蜘蛛侠的战服看不到面貌,但是重墟凭气味便知她是邱香。邱香现身以后四肢着地,做昆虫蓄势待发状,把蜘蛛侠样子模仿的惟妙惟肖,逗得重墟差点笑出声来。 他问:“你怎么也来了?” “帮你维护正义啊!” 重墟说:“咱们速战速决。”他们两个一个是仙一个是魔,均有超人的能力,警察哪里是他们的对手?顷刻间被撩倒一地。 游行的群众看到他们降临,兴奋不已,“原来真的有超级英雄。” “话说蝙蝠侠和蜘蛛侠怎么混到一起了?” “这算什么?正义复仇者联盟?” “别瞎捉摸了!大家一起去帮忙啊!” 游行群众也加入到了殴打警察的行列,局面混乱不已。 重墟放倒100多名警员,怒火泄去不少,冲邱香道:“撤!” 邱香会意,用玄武彩娥绫缠住街边的路灯荡至半空,紧接着再次甩出法宝吸附屋顶,几个腾挪不见了踪影。 重墟紧随其后,在墙体上飞奔,斗篷一甩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短暂的插曲过后,重墟和邱香在楼顶换回便衣,在街口与手下汇合奔向位于巴拉克大街中段的因钛集团总部。 因钛集团大厦始建于1956年,是冷战时期的产物。这座32层的大厦在那个年代曾是米国第一高楼,体现了这个国家的科技和重工业能力。 大厦塔尖高高耸立,像是古堡的穹顶,砖状的外墙坚实,带有明显的古典风格。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大厦内绝大多数楼层已经熄灯,只有位于七层的研发部和十六层的营销部还亮着灯。 大厦外有一圈低矮的围墙,重墟等人跨步而过,进入庭院,直接闯入大厦一楼大厅。 一楼吧台的保安看到几百个东方面孔意识到情况不对,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把m16步枪,重墟没给他开枪的机会,拍出一记火球将保安烧成了灰。对众异族道:“上,吸血鬼一个不留。” 600魔族领命而走,重墟肆无忌惮的散出精神力搜索大厦每个角落,只在顶楼发现一名侯爵和一支猎魔小队。 356技术壁垒 重墟对邱香、李黎道:“跟我来!”他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楼层,电梯飞速上升,梯门开启的那一刻,重墟化身麒麟、李黎张开天使双翼、邱香舞动玄武彩娥绫冲了出去。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因钛集团的总裁朱里阿诺一脸惊惧,高声道:“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这位米国数得着的富豪,20年前接受初拥,只是个没有爵位的仆从。 朱里阿诺少年成名,曾是有名的高等数学和密码专家,博士毕业以后投身军方计算机的研发,是最早的微型计算机的制造者。 后来自起炉灶开创因钛集团,研发微型计算机芯片,把因钛集团塑造成了世界上最大芯片设计和生产制造厂,凭借着技术垄断占据了全球百分之八十九的市场份额。 朱里阿诺63岁那年,也就是三十年前,他被查出了尿毒症,切去了一颗肾脏,但是病情比预料的严重,第二年另一个肾脏也出现了问题,生命危在旦夕。 为了延续寿命他选择将灵魂出卖给恶魔,成为了一名吸血鬼。 朱里阿诺虽然没有爵位,但是作为堕落之族的重要金主,地位高崇,平日里有两位侯爵和两支猎杀小队保护他的安全。只不过这两天因为杰斯坦侯爵要在胡夫水坝设伏撤走了一支小队。 朱里阿诺一声令下,猎杀小队的13名队员掏出手枪对重墟、李黎和邱香展开疯狂扫射,“啪啪啪……”弹壳纷飞,硝烟四起。 重墟懒得搭理他们,大步冲向侯爵。 侯爵名叫克雷蒙。克雷蒙看清重墟面貌的那一刻,明白自己遇到了劲敌,直接开启血祭模式。 修长的身影先是鼓胀、发青伸开双翼,紧接着再次膨胀露出殷红的血芒,“吼!”气势汹汹迎向重墟。 麒麟之躯状态下的重墟比现在的克雷蒙矮了半头,但是力气却一点也不必他小,克雷蒙招出暗影魔剑兜头劈向重墟,却见红影一闪,魔剑被重墟轻松避过。 血祭状态下,克雷蒙的速度堪比公爵,挥剑的速度达到亚音速。可是重墟的速度明显比他快了一截,达到音速。“好快!怎么可能?” 他确是不知,重墟现如今的控火能力达到炉火纯青的水平,加速过程中他将渊力注入脚底,以九渊冥火的火力助推,瞬间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重墟栖身到距离克雷蒙不足一米处,双掌平推“喝!”一掌六封四闭将克雷蒙击飞,撞破落地玻璃飞出大厦。 烈火及身,九渊冥火侵蚀,将克雷蒙胸部的皮肤和肌肉作为燃料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啊……” 重墟祭出破军,后发先至追上克雷蒙,破军高举过顶,“下地狱吧!” 一招搓心窝砸向克雷蒙烧成焦炭胸膛,心脏水球一般碎成残渣。 重墟身后因钛大厦顶楼闪起耀眼的白光,李黎强大的光明魔法一扫黑暗,瞬间吞没整只猎杀小队。低阶吸血鬼如遭烈日烘烤,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化成飞灰。 重墟飞身回返,看一眼空落落的房间,对李黎道:“能带的资料全都带走。” 李黎点头打开了朱里阿诺的电脑,着手破译密码。重墟幻回人身,走到吧台边,给李黎和邱香各倒了一杯马提尼,随后背着手站到窗边,眺望外面的夜景。 几分钟后异族小队的负责人刘岩带人押着21位穿着白大褂的人来到顶层。宽敞的办公室立刻变得局促起来。 刘岩抱拳道:“殿下,您要的科研人员我给您带来了。” 重墟回头看了这些人一眼见他们有老有少,战战兢兢,一副惊恐模样,一位女研究员几近晕厥。 刘岩凑到重墟耳边,小声说:“下面还有一百多个工人,十几个办公室职员。他们怎么办?” 重墟道:“洗掉他们的记忆。” 刘岩应喏退走。 重墟围着科研人员转了一圈,虎眸凝视令科研人员愈发紧张。 “你……你们要做什么?”为首的老研究员似是他们的领导者,哆哆嗦嗦说。 重墟将目光聚焦在老人身上,问:“放心,我不会伤你们的性命。只是想借你们的脑子用一用。” “什么?脑子!”重墟招来一名异族,左右手分别按住异族和老人的额头,异族的眼睛里立刻现出红光。 以异族的实力本无法使用噬魂这样高级的法术,但是在重墟的帮助下他轻松突破老人的精神壁垒,一段段记忆过电影似的钻入异族的脑海。 几分钟之后老人口吐白沫晕倒在地,异族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对重墟道:“殿下,我都记下了。可是有很多地方搞不懂。” 重墟说:“没关系!囫囵吞枣就行,等回到华夏会有明白人解读。” “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重墟让20名异族分别窃取了20个科研人员头脑中的记忆,又篡改了他们头脑中今晚的经历。 与此同时,李黎将因钛大厦服务器里的资料一扫而空,刘岩则将纸质档案、图纸尽数收入百宝囊中。 魔族在大厦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时重墟让人将工作人员押进花园,随后逐层放火。安保系统发出火警,克拉市警局警铃大作,可是火警许久没有出动。 原因无他,克拉市里的游行随着“蝙蝠侠”“蜘蛛侠”的出现愈演愈烈,演变成了暴动,城市里到处有人放火,枪击案此起彼伏,警员全都派出来执行任务,哪里还顾得上因钛大厦? 2小时后,当火警赶到因钛大厦时,大楼已经不成样子,变成了废墟。 警方觉随后展开了调查,发现着火当日除了总裁朱里阿诺和他的保镖死于非命,其他人全部幸免。 警察随后展开盘问,科研人员“如实”相告,说:是他们在做实验时不慎出了事故,这才引发火灾。总裁因为在顶层办公,这才没来得及逃生。他们随后问责警方,“因钛大厦装着最好的火警系统,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不来救火?你们必须为总裁的死负责。” 警方正为暴动焦头烂额,没有心思应对这些乱咬人的知识分子,便以研究事故为名草草结案。 357束手就擒 重墟袭击因钛大厦的同时,堕落之族在内沃达州的艾朴洛集团总部、家乐佛州克拉市的因钛集团、沃森吞州的罗可重工集团、密歇静州多里克州的造船厂、玛丽莱州洛寒基市的霍希文软件公司、斯里兰州马拉克什金融集团等8处产业遇袭。 在这过程中愈演愈烈的游行示威活动,为魔族的行动提供了掩护,警方因警力不足无暇顾及,等到他们发现情况不对时,魔族小队早已逃之夭夭。 这9大企业既是既是堕落之族的重要据点,也是他们的财富来源,重墟摧毁它们不但给堕落之族造成重创,还窃走了大量前沿技术。 “笨蛋!”亲王宅邸内拉索比拉亲王气得直跳脚,冲着电话嚷嚷:“搞什么陷阱?现在可好,人都派到水坝去了,企业空虚我们五十年的努力全毁了。” 电话另一头杰斯坦冷汗直流,“王上赎罪。设陷阱的主意其实……其实是德古拉出的。” “那个胆小缩头乌龟的话你也信,简直是个白痴。”德古拉接二连三败在重墟手上,后来更是不敢一战,抱头鼠窜,如今已经成了兄弟会里的笑柄。拉索比拉脸上无光,要不是念及百余年前他带领一千多善意之族的人协助堕落之族抵抗教会的反扑,早把他扫地出门了。 杰斯坦自知解释无用,只是不停的道歉:“王上是我考虑不周,我失察了!” “你的考虑不周让家族付出惨重的代价!”拉索比拉险些把手机捏碎。不过作为一家之长,早在前年之前他就知道发火不能解决问题,他斥责杰斯坦不是为了发泄情绪,而是阐明自己的态度——我很失望,你们做的远远不够。 阐明立场之后他顿了顿,语气转缓说:“杰斯坦,你应该明白,时空之门的研发到了最后的关键时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我们必须保证稳定的收入。我可不想再魔王大军到来之前变成乞丐。” 杰斯坦顿步道:“是!我这就把人都散回去,把公司都保护起来。” 杰斯坦与拉索比拉对话的时候,德古拉就在杰斯坦的办公室里。 他现在是杰斯坦毒助理,听到杰斯坦将据点遇袭的事推到他的头上,心里窝火不已:“没错,主意是我出的。可是捞功的时候对我只字不提,现在出事了却赖到我的头上。杰斯坦,你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杰斯坦看出德古拉面色不善,呵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不是我无情,我实际上也是为你考虑。” “这也叫为我考虑?” 杰斯坦给德古拉倒了半杯鲜血,说:“兄弟,你想。你现在不过是伯爵,地位远不如我。如果王上怪罪到我的头上,咱俩都得蹲地牢,反过来讲你若能把事担起来,将来受到惩处我还能照应你。” 德古拉不是傻子,知道杰斯坦能出卖他一次就能卖第二次,要是照他所说抗下罪名,进了水牢之后杰斯坦根本不会顾他的死活。他意识到不能再在堕落之族待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米国。可是离开米国之后又能去哪?智者之族、贪欲之族还是权利之族?他现在成了兄弟会的笑柄,拉索比拉亲王又是主委,叛出堕落之族后其他家族绝对不会接纳他。“天下之大难道没有我德古拉的容身之地吗?” 德古拉思虑之际,听到杰斯坦安排人员回防据点。他明白这是个愚蠢的决策,魔族分散攻击据点目的就在于调离胡夫水坝里的血族大军。 血族兵力分散之后,魔族既能集中起来以优势人力攻打某个据点,也可与胡夫水坝里的血族决一死战。无论重墟选择哪一种方案,血族都无法招架。 眼下血族最应该做的是找到魔族在哪,只有知道他们的位置才能做出合理的部署,在此之前应该按兵不动。 诚然,这样布局会让家族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但是不这么做损失的不仅仅是经济,而是全方位的溃败。 换做几天之前,德古拉定会把这些心中所想告诉杰斯坦,建议他调整部署,可是眼下他心灰意懒,只想着摆脱堕落之族的束缚找到真正能够展现他才华的地方,懒得搭理堕落之族的白痴。 他起身抚平了长袍上的褶皱,大步出门,回到自己的寝室。在血族始祖的画像前站了许久,默道:“主父,你的儿子个顶个的傻,不是我不尽力辅佐,是他们对不起我,不听从我的良言。” 入夜以后,他从迷道离开了胡夫水坝,张开双翼向西疾飞,他要去西海岸找一艘船远渡重洋去华夏。因为他知道,叛出之后势必招来拉索比拉的追捕,眼下华夏是唯一令拉索比拉畏惧的地方。 他在华夏还有一些人脉,利用他们做点小生意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可是梦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他离开胡夫水坝不久便被重墟派来监视水坝情况的刘宁、刘安、刘顺、刘泰兄弟发现。 四名稚精正想抓个落单的吸血鬼打探消息,怎奈遇到的吸血鬼都是成群结队,始终没有下手的机会。 看到德古拉独自腾空大喜过望,四人振翅追赶与德古拉展开追逐。 半年之前,德古拉拥有公爵实力之时,区区四个稚精入不得他的法眼,可是现在他不过是个伯爵,刘氏兄弟任何一人实力都与他旗鼓相当。 他发觉被人跟踪,意识到大事不妙,使出吃奶的劲儿扇动翅膀,但是蝠翼的飞行效能终归无法跟稚精的羽翼相提并论,很快被刘家兄弟堵在半空。 德古拉试图反抗,被刘家兄弟射出的铺天盖地的羽毛打的遍体鳞伤。此时他满可以使用断尾术,消掉百年修为再次苟且偷生,可是连续使用断尾的他已经丢掉了近半修为,再度损耗他会变成羸弱的子爵。 在他面前是未卜的前途,只有子爵修为意味着他无法生存。他不想死,也不想失去修为便选择了投降。 358良禽择木 德古拉被刘家兄弟带到佳莱市的一座废弃炼铁厂。 曾几何时,佳莱市是世界上有名的钢铁之都,城市里的三家铁厂、四家铁厂养活着十数万工人,周边的服务产业为工人阶级服务,带来了几十万的就业,经济一度十分繁荣。 好年景持续了半个多世纪,上世纪90年代随着产业转移,资本都进了纳尔街,工厂要么倒闭,要么转移到低劳动成本的国家,这里越来越萧条。 夜幕下炼铁厂,一片安宁,废旧的厂房屹立在空旷的厂区里,像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德古拉望一眼无人的厂区,纳闷刘家兄弟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区间刘家兄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拳头大小的葫芦,将葫芦里红色的药粉撒在了工厂门前的地上。 红光大作,地上虚空生出一道光门。 德古拉不知红色的光门里有什么,驻足不前,刘宁推了他一把,“傻愣着做什么,进去!” 德古拉瞪了刘宁一眼,大步进门,眼前景色为之一变。静谧的厂房里现出人影,左右两侧的塔楼上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哨兵,哨兵神情肃穆,指尖点额向刘宁致意,“刘队长,回来了?呦!这不是尊敬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德古拉公爵吗?稀客啊。” 此言一出众异族哈哈大笑。 德古拉怒道:“卑微的叛徒!” “到我们手里还这么横!一会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少多嘴,快走!”刘宁怕节外生枝,推搡德古拉走进厂房。 厂房热闹非凡,四团篝火上烤着两只鹿、两头牛,空气中充斥着肉香和孜然的味道。 几百个魔族后裔围坐在篝火边,有的吃肉喝酒,有的翩翩起舞,一派喜气洋洋景象。 德古拉还注意到厂房左侧,架着几张办公桌,唤做李黎的天使正带着一帮人忙活着什么,右侧白陵和山田光子在跟人攀谈,那些人风尘仆仆,看样子刚到不久,应是招来的新军。 此时,重墟坐在正北侧的空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鹿腿正大块朵颐着。刘宁将德古拉面前,躬身道:“重总,我们抓了个舌头,还是个老熟人。”随后喝斥德古拉:“跪下。” 德古拉不为所动,傲然而立。 重墟撩起眼帘瞥了德古拉一眼,心里偷乐。他吩咐刘宁抓个舌头回来,没想到带来的竟是德古拉。他飞快开动脑筋,思忖如何跟这老家伙对话,见刘宁、刘安要强行逼德古拉下跪,摆了摆手,“咱们跟公爵大人是老朋友了,应当以礼相待嘛!” 重墟从百宝囊里拿出一支马扎儿摆在德古拉面前,“还有牛血、鹿血没有,给公爵搞一碗来。” 德古拉依然一动不动。 “公爵,别告诉我,你在米国刚待半个月就听不懂华语了!” 德古拉白了重墟一眼,没有说话。 重墟晃了晃手里的鹿腿,皱起眉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很好!”他打个响指,篝火里蹿出紫黑色的火苗,引燃了德古拉的长袍。 夸茂以为德古拉经受不住烈火焚身,会连蹦带跳,拍手道:“看公爵大人跳舞咯。” 但是喜剧的一幕没有出现,德古拉竟然咬牙坚持,仍然站在原地。 夸茂觉得没面子,想给德古拉点颜色瞧瞧,但被重墟用眼神劝止。 重墟扬眉将啃了一半的鹿腿丢到身后,拍手道:“公爵大人好强的耐性,被火烧很舒服,为什么不灭火?” 德古拉额头青筋直冒,因为疼痛身体剧烈痉挛,说:“你的火……很诡异,我现在的实力灭不了。你们……你们东方有句俗话,士可杀不可辱。要杀便杀,休想侮辱我。” 重墟呵呵一笑,放出渊力熄灭了德古拉身上的火,“士可杀不可辱?说得好!是条汉子!”他掏出一枚丹药递给德古拉。 德古拉俊朗的面庞上露出轻蔑之色,道:“不用火改用毒了?” “你觉得我杀你需要浪费一枚毒药吗?这是上好的疗伤药。” 德古拉知道重墟说的没错,他现在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重墟发句话他立刻会变成烂泥。但是同样他也不认为重墟给他疗伤药是出于一片好心,便说:“准备治好我再让我出一回丑吗?休想。” 重墟憋着嘴道:“不要算了。反正不吃药你也自己痊愈。”他这么说,德古拉反倒对丹药生了兴趣,心说:“不吃白不吃。”把丹药抢到手中塞进了嘴里。 重墟抚掌大笑,“公爵大人,你吃的就是毒药。” 德古拉的脸刷的绿了,众魔见他尴尬亦是哈哈大笑。 “重墟,你骗我!” 重墟笑得差点流出眼泪,道:“魔的话你也信,是你傻还是我傻。” 众魔又笑。 德古拉运起魔力试图将毒丸逼出,却发现魔丸入体之后立刻化开融进了他的血液,惊问:“这是什么毒药?” “公爵别怕,你死不了,或者更准确的说你现在死不了。至于一个月后你是死是活,得看你的表现。” 德古拉暗道:“****吗?” 山田光子读出他的想法转告给了重墟。重墟答:“没错,绝尘丹——魔族独门秘药,不要指望兄弟会的那帮家伙帮的了你。” “你究竟想怎样?打探情报吗?” “你应该知道我会读取记忆,用不着问也知道你脑袋里装着什么!” “那你想做什么?” “坐,坐下聊。” “不!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你还是杀了我吧!” 重墟笑了,搂着德古拉的肩膀说:“公爵大人不要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怕死,对不对?” 德古拉道:“高贵的血族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重墟玩味道:“大人说的没错。你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怕死的没有价值。” “有什么不同吗?” 重墟说:“当然不同!你很有才华,只可惜无论是在善意之族还是在堕落之族,你都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在善意之族,特米尔亲王把家族事务交给舍甫琴科公爵打理,你只抓经济。到堕落之族更是不济,先是被派去摩尔多康出外勤,失败之后地位下降,给杰斯坦那个废物当助手。” 359用武之地 重墟对德古拉道:“在兄弟会你没有展现出自己的才华,也没人给你一展才华的机会,所以特米尔、拉索比拉之流都没有赢得你的忠心。你渴望找到一个能够识得你这匹千里马的主公,在此之前不想毫无价值的死去,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苟且偷生。我说的对吗?” 德古拉为之一震。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竟是他的敌人。 重墟背着手自问自答:“你也许纳闷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我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样的血,还知道你喜欢读兵书。每天下午三点会准时喝一杯咖啡,目的是为了纪念你死去的妻子……” “你干嘛费心竭力的了解我。” “因为你是我的敌人,一个重要的敌人。所以我必须像了解爱人那样了解你。”重墟瞥一眼德古拉的表情,又说:“你也许觉得现在实力打了折扣,我没有必要在你身上枉费心机。但是我要告诉你,你的强大不在力量,而在头脑。” 德古拉露出好奇地表情,“你这是在奉承我吗?” “不!”重墟做“请”状指了指德古拉面前的马扎。“现在你愿意跟我好好聊聊了吗?” 德古拉没有搭茬,但是落座的行为表示他对重墟接下来的话很感兴趣。 重墟思忖道:“你现在是兄弟会里唯一在东土长期生活过的吸血鬼,你了解东土文化,也了解我们,结合你所学的兵法很容易做出对我们不利的决策。只可惜……” “可惜你的好主意没人用。” 德古拉苦涩地笑了,“你说这些是为了挖苦我吗?” “恰恰相反。我是发自内心的夸奖你,并深深的为你的怀才不遇感到惋惜。”重墟盯着德古拉湛蓝色的眸子看了一阵,“兄弟会没有给你提供展示才华的舞台,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德古拉默默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这儿不同,跟着我你有大把的机会可以一展拳脚。”重墟将手下递来的鹿血转交给德古拉,说:“按理说,你已经吃下我的毒药,只要不想死就必须按我说的做,不过我觉得威胁不利于合作,还是开诚布公的聊一下比较好。我给你信任和平台,你为我出谋划策赢得这场战争,事成之后你不仅会得到应有的荣誉和封赏,还会载入史册成为英雄。怎么样?愿意对我效忠吗?” 德古拉知道,只要他想活下去,他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顺从重墟,同时他也深深地意识到重墟了解他的需求——成为英雄载入史册,或者说得更深一些,他渴望自我实现得到别人的认同。 重墟的认可和尊重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让他觉得温暖。他直言不讳说:“阁下虽然说的好听,但是能不能真的能给我施展的空间还是未知数,现在就表忠心为时尚早。” “你小子找死!”夸茂起身要对德古拉动手,被重墟拦下。重墟道:“你是否真的像我想得那样有能力也是未知数,不是吗?” “所以正式成为主仆之前,我们可以来个相互考核,你考察我的能力,我考核你的魄力,怎么样?” “一言为定!” 德古拉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你现在需要我回到水坝据点,做你的内应是吗?” 重墟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没错,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向你确定一件事。那个叫邱云鹤的华裔科学家,是不是被关在水坝里。” 德古拉点了点头,“除了他那里还关着17位来自各国的顶尖物理学家。” “我要把他们救出来。但是你知道,把他们安全的带出来并不容易,需要有人里应外合。我相信,以有你相助一定能保住他们。事成之后我会给你解毒。届时,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也可以去想去的任何地方,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真的?” “千真万确!” 德古拉笑了,“恕在下明言,阁下刚刚骗了我,您的诚信……” “我以父尊的名义起誓,这次绝对是真的!” “哈哈哈……魔的誓言同样不可信。” “无论信与不信,你都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重墟向玉兔使个眼色,玉兔将一枚精巧的戒指交给德古拉。 德古拉扬起眉梢没有作答,问:“这是什么?” “百宝囊。” 德古拉对百宝囊有所耳闻,知道它是魔族用来储物的宝物,问:“这东西怎么用?” “将精神力聚合在上面,再注入一丝魔力便将它可开启,从里面拿出想要的东西。” 百宝囊操作起来并不复杂,德古拉照着重墟的指引很快掌握要领。他驱动精神力捕捉到一片20见方的空间,空间内整齐罗列着枪支、zha药、药瓶、掌上电脑等项。他拿出一支样式古朴的青花瓷药瓶,又掏出u盘,问:“这是什么?” “剧毒和病毒。” 德古拉挑了挑眉。 “这些东西足够你制造一场混乱了吧?” 德古拉颔首。 “现在,我需要读一下你的记忆,以便拟定周密的计划。请你不要在意。” 德古拉猜到重墟会这么做,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重墟没有亲自操刀,而是随便找来一名异族,他从旁相助由异族探析记忆中有用的信息。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在跟万佩对决之后意识到,梦回术固然可以让他得到想要的信息,但是同时也不是没有副作用。最大的副作用就是,他在吸血鬼脑中得到不仅是有用的情报,还有吸血鬼的思想。吸血鬼的记忆犹如一剂****会潜移默化影响他,毁掉他的信念系统,让他走向堕落。 发觉这一点重墟后怕不已,明白不加限制的使用梦回术自己会变成一个恶魔,决定日后由可信赖的异族轮替接受记忆。这样一来既能得到想要的信息,又能将堕落思想分摊开来,可谓两全其美。 360三光政策 当晚,重墟、白陵、邱香、李黎、夸茂展开讨论。 重墟针对即将而来的听取各家之言,如李黎提出的关于安保系统的防控建议,夸茂的破坏水坝引发骚乱的想法,玉兔提出的投毒方式等有关建议,期间还多次征询德古拉的意见……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拟定出了营救计划的初步方案。 德古拉旁观了制定计划的整个过程,各抒己见、群策群力的氛围令他震撼,这样的情景在兄弟会内绝不会出现。 兄弟会十三家族等级分明,族长至高无上,享有绝对的权利,在商量重大事项时从来都是专行独断,很少听从下属的意见——再聪明的人知识也有盲点,也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只有像这样集思广益才能做出完美的决策。 他愈发明白血族为什么连战连败,不是实力不济,而是最基本的决策层面出了问题。 方案成型后,重墟亲自把德古拉送出工厂。他跟德古拉握手,说:“预祝公爵旗开得胜。” 德古拉坚定点头,“为了我的未来和自由,我一定竭尽所能。” 重墟目送着德古拉离开之时,夸茂、白陵、邱香和李黎从不远处的矮墙后面走了出来。邱香道:“阿墟,我觉得这家伙不可靠。他会不会出卖咱们?” “应该不会,他是聪明人,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的活下去。所以不会自找没趣。” 白陵挑眉道:“可是我总觉得不太放心。” “放心好了。他出卖不了咱们。” “你就这么肯定?” 重墟笑了,“刚才的计划不过是个试探,真正执行时我有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没错!别忘了,咱们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 “你是说圣公会?” 重墟点了点头,问李黎:“佛朗西斯主教那边怎么样了?” “整肃运动仍在进行中。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预计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才能清理干净。” 重墟救出佛朗西斯之后将班扬出卖的事告诉了对方。佛朗西斯意识到事态严重,圣公会内很多人挂着神职人员的头衔在为吸血鬼服务,当即向重墟请辞,回到主教的位子上整肃叛徒。 几天来,他在约翰的帮助下秘密调查了十六个州主要教堂,发现堕落份子的数量超过他们的想象,占比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一名教宗、九名祭司、五十二名牧师和200多位神父、神仆抛弃信仰,为虎作伥,形势十分严峻。 重墟道:“半年太久了。黎姐,给佛朗西斯主教发信,让他组织一队可靠的人先与我汇合,等救出邱伯父,我帮他一起整肃。” “好!” 重墟大步走回厂房,高喊:“都吃饱了没有?” 众魔齐呼:“饱了!” “走!去卢斯科集团。还是老规矩……” “杀光烧光抢光。”众魔喊完口号齐声大笑。 就在重墟击中优势兵力准备袭击卢斯科集团之时,德古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胡夫水坝。 水坝外的有五名吸血鬼哨兵驻防,看到来人,为首者惊问:“什么人?” “我!” 哨兵脸上露出轻蔑地笑容,“原来是伯爵大人!侯爵大人命令禁止大家外出,伯爵做什么去了?” 德古拉抛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奉侯爵大人之命去视察镇子里的暗哨。” 哨兵一脸狐疑,“大人可有侯爵大人开的通行证?” “没有!” “没有可不行。” “怎么不行?我是侯爵大人唯一的助理,保管着他的私人印鉴,通行证都是我替他开的。别人进门需要用通行证,我用不着。” 哨兵知道德古拉说的是真的,进出水坝的通行证确实出自他手。 德古拉问:“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我需要请示一下上级。” 德古拉忽然发火,“请示个屁。我奉杰斯坦侯爵之命,执行的是秘密任务。你层层上报搞的尽人皆知,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堵着门不让我进,是在故意刁难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照章办事。” “你分别是想刁难我。一个小小的子爵敢跟我推三阻四,回头我非到侯爵那告你一状,让你去水牢肯老鼠不可。” 哨兵想到阴暗潮湿的水牢登时面如死灰,说:“伯爵大人,别!我这也是忠于职守,求您谅解,千万别让我进地牢。” 德古拉瞪了他一眼,“让开!” 哨兵乖乖让路,放德古拉通行。 德古拉回到据点,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他在洗漱间洗去脸上的灰尘,将目光聚焦在水中自己的倒影上——英俊的面庞与700年前一模一样,只是眼睛中多了几分厉芒。他扪心自问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他明白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同时这条路也是除死路之外他能选择的唯一的路。 他不想死就必须把这条路走通,哪怕路上充满了陷阱和荆棘。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长袍,离开房间去了位于底层也就是最后一层的研究所。 顺着研究所的长廊前行,透过左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类科学家,在吸血鬼技术人员的监督下辛勤地忙碌着。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邱云鹤,这位华夏顶尖科学家的状态不好,面如死灰,目光呆滞,行动僵硬,应该是中了很强的魅惑术。 负责实验室安保的罗格伯爵看到德古拉,上前攀谈,“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来看看情况。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 罗格道:“到了攻坚阶段,再过一个月魔王的大军就可以来到人间了。” 德古拉道:“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对时空之门感兴趣了?” 德古拉吐一口浊气,说:“总是待在地下太憋闷,魔王和主父降临之后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是啊!都怪那些该死的魔族,害得我们只能呆在这里。我都快憋疯了。等研发成功,魔王降世看他们还怎么猖狂?” 361无名之火 德古拉与罗格攀谈之时,有卫兵来寻,单膝跪地说:“伯爵大人,我到处找你,你原来在这儿。” “找我有事?” “侯爵大人找您开会。”卫兵抬头看一眼罗格,又道:“也请罗格大人一并过去。” 罗格问:“出什么事了吗?” 卫兵说:“卢斯科集团遭到了袭击。” “侯爵大人不是让迪马侯爵带人去支援了吗?怎么会……” “这我就不知道了。” 罗格转问德古拉,“你怎么看这件事?” 德古拉实话实说:“重墟之前分散攻打我们的企业,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水坝据点里的血族,让我们分兵驻守。达到目的之后,他们再合而为一,以优势力量袭击我们防御薄弱的企业,一点点的蚕食我们力量。” “照你这么说,咱们的人岂不早晚被他们耗光?” “是!他们把咱们引进了不死不休的恶性循环。” 罗格问:“那咱们该怎么应对?” “见了侯爵再说吧!”德古拉和罗格抵达会议室时,绝大部分人已经到位,正议论高台上最尊贵位置上闲置的两把交椅由谁来坐。 德古拉冷着脸聆听吸血鬼七嘴八舌地争论,心道:“一群白痴,都这个时候了不说讨论敌情,只知道闲扯八卦。怪不得血族要败落。”腹诽之际,大门开启,吸血鬼整齐起立,目视着门外的来者。 来者不是别人,竟是诅咒之族的诺费勒亲王和撒母耳公爵。 德古拉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他们怎么来了?有他们坐镇魔族那帮家伙还攻的下水坝吗?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杰斯坦侯爵毕恭毕敬地将诅咒之族的两名核心人物请上主位,诺费勒亲王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侯爵和伯爵,严肃道:“都坐罢!” 一阵刺耳的椅子擦地声过后,诺费勒亲王说:“日前拉索比拉亲王向我求援,希望诅咒之族助他一臂之力。兄弟会十三家族本为一体,协助同胞乃是本分,现在我带500同胞前来相助。希望以后我们能精诚合作,将东方的魔怪钉死在米国的土地上。” “太好了!亲王亲自出马,那些丑八怪必死无疑。” “血族必胜。” 诺费勒亲王虚抬双手示意大家禁声,“下面请杰斯坦侯爵说一下最新的情况。” 杰斯坦向诺费勒亲王行过礼后说:“2个小时之前,魔族那帮混蛋袭击了卢斯科集团总部,迪马侯爵和四只猎杀小队无一幸免,全部阵亡。拉索比拉亲王很是震怒,让我们派人去勘察情况,对加大八个企业的布防。” 德古拉心头冷笑,暗道:“除非每家企业都有两位以上公爵坐镇,否则派去再多人也没用。” 杰斯坦道:“念到名字的人天黑以后立刻带手下去据点驻防。罗格、希拉里、德古拉天黑以后去莱德希集团,米哈尔……” 德古拉没有听清他接下来说了什么。他不动声色的坐在原地,脑子里却不停提醒自己,“我有任务要完成,必须留在大坝,决不能去莱德希!可是怎么才能留下来呢?” 他反复思忖着一个又一个方案,以至于连散会的命令都没有听到。 杰斯坦侯爵跟诺费勒亲王低声议论,见他坐在原地,问:“德古拉,你有话要说?” 换做平时德古拉一定会说说自己的高见,但是今天他一个字也没说,躬身出门。 杰斯坦看着落寞离去的样子,呢喃道:“这家伙今天怪怪的。” 诺费勒亲王问:“你说什么?” 杰斯坦笑着摇头,“没什么!我是说这次行动由亲王带队一定大获全胜。” 诺费勒亲王笑着摆了摆手,“作战的事我不担心。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怎么确定魔族的家伙会进攻莱德希集团?” “因为西部几个州的企业都遭到了袭击,就剩莱德希集团一家了。” …… 德古拉听了杰斯坦的话哭笑不得,心说:“这么简单的事你这个蠢货想得到,重墟想不到?怎么可能掉到你的包围圈里去!” 在会议室门外,德古拉遇到了罗格和希拉里两位伯爵,罗格说:“德古拉,我们正找你呢!咱们晚上几点出发?8点怎么样?” 德古拉瞪了他一眼,“你们走你们的,我自己走。” “这次任务咱们是一个小组,干嘛要分开?” 德古拉讽刺说:“懒得跟你们这些笨蛋混在一起。” 罗格暴怒,“你说谁是笨蛋?” “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希拉里道:“德古拉,你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公爵了。收起你的傲气吧!” 罗格轻蔑道:“一个只会逃跑的家伙,缩头乌龟有什么可骄傲的!” “你说谁知道逃跑,缩头乌龟?” 罗格挺着德古拉的胸膛说:“说你!” “混蛋,找死!”德古拉抬手给了罗格一拳。 罗格踉跄后退,“敢打我,找死!”他猛蹬外墙,在空中化身为吸血鬼,扑向德古拉。 德古拉不甘示弱,祭出暗影魔剑挥出一剑重破斩。 罗格举剑格挡,反刺一剑,德古拉虚晃一招拉开距离,吟诵起冥泉激流的咒语。 希拉里惊叫:“你们别打了。德古拉,你要用魔法拆了这儿吗?” 德古拉懒得理他,魔力凝足腥臭的黑水从地下冒出,铺面浇向罗格。 希拉里看不下去,用黑暗流光璧替罗格格挡。 德古拉闷哼一声,“好!两个一起上我也不怕。”暗影魔剑转刺希拉里。 希拉里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拉架的也打,这家伙是疯子吗?” 希拉里被逼无奈只好自卫,这样一来就成了二打一。 德古拉修为大跌成了伯爵,但是他毕竟当过公爵,改造过基因,实力强于希拉里和罗格,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 罗格、希拉里接连吃亏,大失颜面,不再留手用尽了全力。 德古拉亦是牟足精神,仗着超强的咒语吟诵速度,“暗藏在天地间的黑暗之力啊?我奉魔神之名,令你遵从古老契约!化为雷电击碎我的仇敌!” 空气立刻躁动起来。 362另有图谋 空气霎时间躁动起来,黑暗元素蜂涌到德古拉身边,形成一道粘稠的气韵。 罗格苍白的脸上现出惊恐之色,“快躲开,是高阶魔法。” 德古拉用得正是高阶黑暗魔法暗影光雷亟。暗影光雷亟威力不俗,若是成型罗格和希拉里必遭重创。可是德古拉似乎忘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公爵、侯爵,只不过是个伯爵,伯爵实力无法驾驭暗影光雷亟浩瀚的魔力。 越级使用魔法乃是大忌,德古拉凝聚的黑暗力量超出了他的极限,对他造成了反噬,“轰……”随着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德古拉被自己的力量炸飞,右臂被炸掉半截,破布袋一般坠地,连吐几口鲜血。 罗格见到德古拉的惨状,一扫刚才的恐惧,讥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依仗,原来是个白痴。” 杰斯坦侯爵和诺费勒亲王听到动静,冲出会议室,问:“怎么回事?” 希拉里伯爵说:“大人,德古拉是个疯子。他找茬儿跟我们打架。”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杰斯坦。 杰斯坦狠狠地瞪了德古拉一眼,怒道:“白痴!现在是自相残杀的时候吗?真给家族丢脸。来人,把他给我关到牢里去。” 希拉里问:“行动怎么办?” 杰斯坦目视卫兵将德古拉拖走,说:“有他没他都一样。你和罗格去好了。记住,到了莱德希集团一定要服从诺费勒亲王的安排。” “是!” 德古拉被关进地下五层的囚牢,铁门关闭,缓缓睁开双眼,强忍断臂之痛从戒指里取出一枚聚灵丹含在嘴里。 他刚才的“失误”,目的在于以受伤、违纪为由不参加今晚的行动,继续留在水坝。 事实证明,他的计划达到了预期目标。他再次将精神力注入戒指,取出一枚蜡封的丹丸。重墟告诉过他,丹丸里装着紧急联络的媒介。 他用指甲剃掉丹丸上的蜡封,拧开塑料外壳,看到里面躺着一只小拇指般大小的怪异甲虫。甲虫身体壮硕,外壳十分坚硬。它扇动翅膀落在了地上,有规律的在地上爬行,爬行时屁股下坠,有金粉从尾部的墨斗里散出。一排华文随即出现在德古拉面前:“有什么话写在地上,它会向我转达。” 德古拉扬起嘴角,心说:“用这样老掉牙的传讯方式亏他想得出!”他用手指粘了些甲虫身上的金粉,在地上写:“诅咒亲王将至莱德希。” 甲虫沿着德古拉的字一笔一划的走了一圈,冲德古拉点了点头,随后飞到墙角,在坚硬的墙体上开了不起眼的小洞,眨眼的工夫不见了踪影。 德古拉将情报传出,长出一口气,坐在墙边闭目养神。 第二天天黑时,他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杰斯坦侯爵一脸阴郁,背着手走进牢房。德古拉撩开眼帘看了他一眼,再度闭眼。 暴怒中的杰斯坦跨步来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德古拉,见到上峰不知道行礼,你的贵族规矩都忘光了吗?” 德古拉微微低了低头,敷衍似的行了贵族礼。 杰斯坦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副高高在上的骄傲样子真是令人讨厌。”他将德古拉抛在地上,又道:“我明白,几个月之前你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爵,现在沦落到猎杀小队的队长,一个伯爵,你不适应新的身份,觉得不平衡。换做我是你有相同的遭遇,心里也会很难过。可是事已至此,兄弟会无论哪个家族都是以实力决定身份,你要学会面对现实,收起你的公爵做派,摆正自己的位置。懂吗?” 德古拉眼圈通红,点了点头,“抱歉!” 杰斯坦从来没有听德古拉给人道过歉,高傲如他字典里似乎没有“so y”这个词。此时听到德古拉语气言语,杰斯坦气消了一半,长出一口气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同胞之间应该精诚协作,不能内耗。” “我明白!” “那你昨天干嘛跟罗格发那么大火。” “我只是……”德古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什么?” “只是为现在的局势而着急,觉得被魔族的家伙耍的团团转,所以心情不好,跟罗格吵了起来。” “是啊!眼下的局面对我们很不利,我也很着急。但是无论如何你跟罗格和希拉里动手是不对的。” 德古拉低头道:“我很抱歉。我愿意接受家族给予的任何惩罚。” “惩罚就不必了。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任何内耗对我们都是巨大的损失。我希望你好自为之,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出应有的贡献。” 德古拉躬身称“是”。 “你的手怎么样了?” 德古拉伸出右臂,昨日炸得粉碎的右手在吸血鬼的自愈力和聚灵丹的共同作用下长出了新肢。他当着杰斯坦的面握了握拳,“已经好了,就是肌肉有些僵硬还不够灵活。” 杰斯坦点了点头,“那就好!”他叹气道:“昨天博拉蒙集团遭到了袭击。该死的魔怪竟然没去莱德希。” 德古拉看着杰斯坦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不知该说些什么。 杰斯坦问:“你对眼下的局势怎么看?” 德古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咱们被魔怪牵住了牛鼻子,跌进了越陷越深的泥沼。家族主力被困在胡夫水坝动弹不得,外面的企业却接连遇袭。短短一周时间,12家企业被毁,不仅损失了大量财富,还失去600多个族人。” “泥沼吗?很形象的比喻。怎么才能从泥沼里解脱出来?” 德古拉心道:“这时候想起听我的建议,晚了!”他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跟着魔族的节奏走,把战斗的进程带到我们想要的轨道上来。” “应该怎么做呢?” “暂时停止所有企业的运营,把人力全部集中到水坝。” “不可能。你应该知道,这样的建议亲王绝对不会批准。” 德古拉道:“还有一个办法,确定魔族所在的位置,将他们一网打尽。” 363策反计划 杰斯坦听德古拉说找到魔族所在的位置,将他们一网打尽,露出不屑的表情,说:“魔怪鬼的很,要是好找,我早把他们都干掉了。” “那是因为大人没有用对方法。” 杰斯坦眼前一亮,“你有主意找到他们?” 德古拉笑着点头。 “说来听听。” 德古拉道:“如果我记得不错。这里关着十几个魔怪是吧!” “没错!”事情确如德古拉所说,水坝里关着17个过去俘获的魔族后裔。 “我们可以策反他们。” “你是说让他们做我们的间谍?” “正是。”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们找到重墟那帮人然后混进去呢!” 德古拉说:“他们自然有他们的办法。据我所知,重墟好像正在各地华人街招募魔族后裔,他们到了华人街自然会有人找上门。” 杰斯坦打个响指,“就按你说的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事成之后打架的事一笔勾销。” “谢大人怜悯。” 杰斯坦以为德古拉帮他找到了决胜的法门,打死也想不到德古拉已经变节成了魔族的人。德古拉所谓的策反魔族囚犯,一方面是为了赢得杰斯坦的信任,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便利;另一方面则是营救这些魔怪,给他们自由。此外,他还想利用这些魔族带回的假消息制造引蛇出洞,将杰斯坦推进万劫不复之地,可谓一石三鸟。 德古拉接受策反任务之后,立刻翻查了众魔的档案,发现一名叫做吉米·贾的家伙全家人都死在了吸血鬼手上,做梦都想找吸血鬼报仇,最适合跟他配合,唱这出假策反的戏码。 他连夜提审吉米·贾,审讯过程中,他当着守卫的面言语犀利,甚至不惜动用了刑具,“我劝你好好想一想,只有跟我们合作你才能活命,否则摆在你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 背地里他却偷偷向吉米传声,“我是来救你的!你可能不信任我,不过没关系。听我把话说完。我跟你一样来自东土,过去属于善意之族。半年前,你们魔尊的八儿子重墟来到人间,带领东土的魔族吞并了善意之族。现在他和他的魔族手下来到了米国,要跟堕落之族决战。我现在为他卖命,跟你是一伙的,明白了吗?” 吉米·贾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德古拉瞥一眼身后的守卫,打了吉米一巴掌,“我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没有觉悟吗?”传音说:“抱歉!这些人不可靠,我们必须做点戏,不能那么容易妥协。” 吉米会意,高声道:“就是死,我也不会为你们做事。”传音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德古拉答:“我没有必要骗你,不是吗?咱们先说计划,你出去之后立刻去新约克的华人街,那里会有人接应你。找到重墟殿下之后,殿下自然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明白吗?” 吉米眨了眨眼以示明了。 德古拉扬起嘴角,抽出暗影魔剑,作发怒状,“事到如今,你还要坚持吗?既然你不想投降,那我便送你去死好了。” 吉米惊呼:“不要!请让我再考虑考虑。” “我数到10,如果还不觉悟,那就去死吧!一、二、三……” “我……我……我愿意为你们做事。” 德古拉仰天一笑,“这就对了嘛!来人,解开他身上的镣铐。”他拍了拍吉米的肩膀,冲吉米眨了眨右眼传声说:“你现在去跟其他囚犯说明情况,让大家借此机会逃出去。” “那你呢?” “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 一小时后,德古拉对魔族囚犯进行了一一提审,借助吉米之口他很快得到了众魔的信任。 天明时分,他报知杰斯坦策反成功,可以安排众魔离开水坝去外面探寻魔族的栖息地了。 杰斯坦不知是计,连夸德古拉干得好。德古拉得到首肯之后,亲自押送众魔出牢,自带一支猎杀小队尾随追踪。 看到吉米等魔在新约克华人街与国际良接上头长出一口气,心说:“任务到这儿就成了一半。” 入夜后,国际良带着18个逃出升天的魔族后裔乘车前往波斯顿,与重墟汇合。 德古拉带着猎杀小队紧随其后,行至半途,他示意停车。 吸血鬼们不明所以,问德古拉:“伯爵大人,怎么突然停下了?” 德古拉也不作答,将手伸进口袋,按下****上的红色按钮,他在手下的车上安装了zha弹,zha弹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3辆汽车全都炸上了天。 他抽出暗影魔剑上前“补刀”,确定13个跟班全部死于非命后,他扇动翅膀飞到附近的小镇,在镇子上偷了一辆车去了波斯顿。在波斯顿郊外的一座山洞里躲了起来。 黎明之前,他收到了吉米·贾发来的信息。吉米说他们已经见到殿下了,殿下让他转告,行动定在后台晚上11点。 德古拉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44个小时。他在山洞里睡了一觉,天黑时从附近的镇子上借了一辆车,折回胡夫水坝。 回到据点立刻求见杰斯坦。 杰斯坦看到他神台安然,意识到事情有了转机,问:“是不是找到魔族那帮家伙了?” 德古拉先点头又摇头。 杰斯坦不明所以,“摇头是什么意思?” “重墟狡猾的很,我们不敢跟的太近,被他们甩掉了。” “那些策反者呢?他们混进魔族的队伍了吗?” 德古拉说:“混进去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吗?” 德古拉解释:“他们传来消息说,他们还没有得到重墟的信任,所以路上被蒙着双眼不知道方向。不过他们在路上听接应的人说‘魔族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明天晚上’,‘达希尔重工’几个词,他们怀疑魔族会对希达尔重工发动夜袭。” 杰斯坦搓着手来回踱步,“亲爱的德古拉,这个情报很重要,非常重要。” “来人啊!立刻把基地里的侯爵、伯爵都请过来。还有,诺费勒亲王和撒母耳公爵也劳烦他们来一下。” 364拉开序幕 杰斯坦没有想到德古拉的情报有假,露出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神情,召集高阶血族制定作战计划。 他请求诅咒之族的诺费勒亲王率领本部500人前往达希尔重工设伏,又给亲王增配了堕落之族的9支猎杀小队,加起来足有700多人。 诺费勒亲王连夜出发,赶去1800公里外的达希尔重工集团的驻地。 杰斯坦亲自送诺费勒亲王出门,目视车队驶向夜幕下地平线的尽头,他问德古拉:“你说亲王陛下能干掉重墟那些人吗?” 德古拉心头冷笑,想:“你算是问对人了!”他回答说:“大人不必担心,诺费勒亲王实力强悍且身怀诅咒异术,又有撒母耳公爵从旁相助,对付重墟本就不成问题。这次又是伏击,得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我怎么觉得心里没底呢?” “也许是因为你最近一段时间太过操劳了吧!达希尔重工那边没什么可担心的,反倒是水坝这里应该加强外围防控。” 杰斯坦问:“外围防控?” 德古道:“没错!如果我是重墟一定会在大坝周边安排人。如果他们发现巡视的人员数量变少,肯定会猜出我们人力不足,继而得知大坝有大规模人员调动,有所防备。所以,为了配合亲王的行动,我们应该派出更多的人到大坝外面巡逻,虚张声势象,让魔族以为我们得到了支援,人力充足。” 杰斯坦点了点头说:“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再加派三支小队好了。” “三支不够,我大体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七支。” “这么多?可是这也一来大坝内部的防卫力量就不足了。” 德古拉笑了,“大人忘了,魔族主力都去了2000公里外的达希尔重工,这也就意味着大坝是安全的。咱们增加巡逻人员只是为了迷惑他们的斥候,大坝内部即便没人驻守也没关系。” 杰斯坦觉得德古拉说的在理便没再坚持,说:“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人数你看着安排。” “是!” “德古拉。” 德古拉迎上杰斯坦的双眼,注意到对方直勾勾地审视着自己,毕恭毕敬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觉得你变了。” 德古拉知道杰斯坦指的是什么,说:“是大人点醒了我。过去是我不懂事,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总端着公爵的架子。昨天听了大人一席话,我明白了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现实也由不得我不明白。眼下家族正值危难之际,作为家族的一份子,我必须在正确的位置上发挥作用,为家族的未来贡献力量。” “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杰斯坦拍了拍德古拉的肩膀,心说:“有这么个聪明家伙从旁相助,我能清闲不少。” 平心而论,杰斯坦发自内心的佩服德古拉才智,过去他和家族的其他成员之所以对德古拉多方排挤,原因就在于生怕德古拉这个外来人抢了他们的风头,分走他们的权利。 现在德古拉一贬再贬成了他的属下,那份隔阂渐渐消退,唯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德古拉平日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和高傲的姿态。 德古拉用鼻孔看人,居高临下的样子让家族里绝大多数人难以忍受,不过他的高傲在杰斯坦跟他开诚布公的谈过之后一泻千里,现在见到杰斯坦毕恭毕敬,像个奴才。 万佩和库什纳亲王死后,杰斯坦俨然成了他们的继承者,成了堕落之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原本只负责掌控9支猎杀小队的他,一跃成为有着2000多吸血鬼大家族的二把手,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更让他找不到头绪之处在于,眼下的权力交接并非建立在和平状态下,而是强敌从旁环伺。他既要面对强大的魔族,还面临内部各种各样不和谐的声音——堕落之族不是铁板一块,反对由他出任首席侯爵长老的人大有人在。 他身边值得信赖的只有9支猎杀小队的伯爵队长,可是这18位队长有的连字都认不全,花天酒地、猎人喝血都是好手,让他们出主意比便秘拉屎还难。 相对于他们,德古拉学贯东西知识渊博,且曾经站到过公爵高位,有更好的大局观,他的存在改变了杰斯坦手下人才不足的尴尬境遇。 过去杰斯坦与他不睦时就不止一次在决策重大问题时听取他的意见,现在他转变态度,认识到自身的不足,杰斯坦更是加以倚重。 杰斯坦对德古拉道:“明日魔族覆灭,咱们就立了大功。届时王上肯定会封我为首席侯爵长老。就任之后我会请求王上把你拉进长老会,魔王降临后,你身为长老肯定会得到很大一片领地。” “谢过大人。” “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加油干。”杰斯坦转身回了基地。 德古拉心头冷笑,“白痴,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妄想魔王大军!” 他没有回基地,仔细巡察了胡夫水坝外围的巡防情况,随后假借杰斯坦的旨意将杰斯坦的八支亲卫小队调到大坝外围参与巡逻。 天明时分,当所有吸血鬼入睡之时,他回到寝室又从戒指里取出一枚蜡封丹丸,放出了里面的金甲虫,用金甲虫身后墨斗里的金粉在地上画出了水坝布防示意图并,并注明了详细的人员数量和实力水平。 金甲虫一一记牢,挖洞溜出大坝,在重墟精神力牵引下飞向魔族据点。 5个小时后,金甲虫在距离胡夫水坝420公里的凯特市的废弃地铁站找到重墟,照葫芦画瓢将大坝的不妨情况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重墟大喜,“德古拉这家伙,还真是个当间谍的料。”高喊:“馋馋,一会大锅炖肉。大家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晚上8点准时开拔。” 他接着问李黎,“佛朗西斯主教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1个小时之后跟咱们汇合。” “让他们不必到这儿来了。兔儿爷、鲁达、武松,你带50人跟他们汇合。11点从西面发动攻击。” 365鸩占雀巢 傍晚8:30,距离预定的攻击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德古拉率先展开行动。 他偷偷溜进大坝的中央机房,将重墟交给他的装有病毒的u盘插进中央处理器。病毒完成加载后,大坝内的监控、报警系统被李黎接管。 9:12,他在基地2层北仓库制造了一场火灾,趁吸血鬼忙着救火将事先溶解好的魔族剧毒幽冥葬心丹注射进了吸血鬼的晚餐之中。 9:30吸血鬼像往常一样在餐厅集结,享用他们的暮食,就在大家准备饮下杯中的鲜血时,德古拉提议稍等片刻,等杰斯坦侯爵来到餐厅时大家以血代酒,祝愿家族能够顺利渡过这次危机,诺费勒亲王能够一举荡除魔族。 吸血鬼们虽不情愿,但是大家知道德古拉现在是杰斯坦身边的红人,不好忤逆,便遵从了他安排。 10分钟后,姗姗来迟的杰斯坦迈进餐厅的大门,见大家不吃不喝问:“怎么回事?” 德古拉将自己的安排告诉了杰斯坦。杰斯坦哪里晓得,德古拉是怕中毒的人有先有后,引起部分吸血鬼的察觉,想让吸血鬼同时服毒一起发作。他还以为德古拉这么安排是为了给他树立威信,直夸奖德古拉是个有心人。 他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内容无非是骄傲的血族是不可战胜的,愚蠢的魔族对血族发出挑战是自寻死路,今晚诺费勒亲王将让他们尝尝死亡的滋味……云云。他随后举起酒杯,高呼:“非常时期我们不能饮酒,现在以血带酒,祝愿家族的荣耀天长地久,魔族那帮家伙万劫不复,魔王的大军早日降临。干杯!” “荣耀天长地久,魔族万劫不复,魔王早日降临。”200多名吸血鬼同时举起高脚杯,德古拉也不例外。只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德古拉没有将杯子里的血倒入嘴中而是偷偷泼在了地上。 幽冥葬心丹毒力极强,伯子男三级吸血鬼毫无抵抗之力,9秒之后七窍流血没了生息,死时毫无知觉,脸上仍旧挂着笑容。随着生命的流逝他们的皮肤开始干裂发灰,接着化为碳灰渐渐消失。 包括杰斯坦在内的几名侯爵身躯一阵,察觉到脏器受损,牟足魔力抵抗,但是毒素的侵袭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死亡之门已经像他们打开。 杰斯坦踉踉跄跄险些跌倒,倚着墙大口喘息,俊朗的面庞因为极度疼痛扭曲变形,丑陋不堪,他注意到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德古拉神色如常,仍没有想透自己遭遇了什么,问:“这是怎么回事?” 德古拉捋顺头上的金发,将酒杯放到桌上,说:“有人投毒。” “投毒?”杰斯坦瞳孔颤抖,“谁这么大胆?” 德古拉笑了,“笨蛋,现在基地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中毒,你说是谁投毒?” “你?为什么!我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残害自己的同胞?” “首先纠正一点,你不是信任我,而是除了我之外没人能给你出谋划策,你出于懒惰才把事交给我来做。另外,我跟你不是同胞,是路西法强行将我变成了吸血鬼,我跟你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你们曾对我处处排挤。过去不把我当自己人,这会儿跟我谈什么同胞之情?!” 德古拉说的都是实情,兄弟会像个大型的家族企业,权利中枢都被亲王和他的嫡系后裔把持,像德古拉这样经过魔王转化的吸血鬼会被视为魔王派来的监视者,虽然受到尊重,但很难融入族群,更不会受到重用。 杰斯坦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反驳说:“可是无论如何你也是血族的一员,怎么能残杀同类?” “残杀同类是不对,可是我杀你们是为了血族更好的繁衍和生存。” “什么?” “兄弟会是血族中最大的组织,但它不代表整个血族。几千年来,兄弟会受命路西法将世界引入堕落,可是同时他的内部也已经腐朽。家族纷争、派系林立,不思进取、安图享乐,这样的组织只会玷污血族的荣耀,将血族带向灭亡。眼下血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为了血族的生存必须做出改变,推翻兄弟会的统治,建立新的秩序。” 杰斯坦怒道:“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就是个叛徒。” 德古拉冷笑,“愚蠢的家伙,觉悟吧!血族在路西法统治下不过是个牺牲一切为他赚取利益的马前卒。这样的主子不值得我们效忠,只有东土的魔族才视我们为同胞,真正给我们生存空间。” “混蛋!去死。”杰斯坦试图变身,可是毒素侵袭下他的身体遭受重创,汇集不起变身所需的魔力。 德古拉懒得理他,“该死的是你!”言讫,将暗影魔剑刺进了杰斯坦的心脏。 屋子里的侯爵全部丧失抵抗能力,德古拉手起剑落收走了他们的性命,随后去了地下五层的牢房。 牢房里仍关押着10个魔族后裔,之前策反时德古拉特意将他们留了下来,配合他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一支猎杀小队坚守在这里,伯爵队长看到德古拉来访,上前询问:“德古拉伯爵,您来这儿做什么?” “侯爵大人有事找你,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德古拉是杰斯坦的助理,伯爵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点头称是,走向长廊的尽头,却没有注意到跟德古拉擦肩而过时德古拉严重爆发出了凌厉的杀气。 德古拉趁伯爵不备,挥出暗影魔剑。 “为什么?”可怜那位伯爵不知自己为何而死,便化成了飞灰。 余下的看守都是低阶的吸血鬼,举枪攒射,德古拉祭出黑暗流光壁挡下子弹,长剑左挥右砍,顷刻之间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他随后解开牢房的屏障,轰开牢门,放出众魔。众魔早借吉姆·贾之口知道德古拉的计划,与德古拉一道赶往位于三层的研究室。 在研究室,德古拉故技重施诓杀了驻守的伯爵,10名魔族后裔骤然杀出,清空了伯爵的手下尽数诛灭。 366一网打尽 德古拉在水坝基地里大开杀戒的同时,重墟率领的魔族与圣公会的佛朗西斯兵分八路,从八个方向清理水坝外围的巡逻人员。 重墟一行虽不占人数优势,但得益于德古拉提交的布防图,以有备攻无备,兼之个体实力在吸血鬼之上,仅用了短短一个小时便清空了吸血鬼的外围防线。 截至此刻,胡夫水坝全面沦陷,坝内只剩少量幸存的吸血鬼。 重墟派500异族留守入口,带着200魔族蜂拥而入,清理残兵,飞速推进,在地下四层与救下人质的德古拉汇合。 邱香看到父亲邱云鹤,眼泪夺眶而出,“爸!”扑到邱云鹤怀里哭了一阵却见父亲面无表情,呆愣愣像个僵尸,惊问:“我爸这是怎么了?” 德古拉道:“别担心,他中了吸血鬼的魅惑,24小时之内法术失效他就能恢复正常。” 邱香明白以父亲的性格即便是死也不会给吸血鬼效劳,魅惑是吸血鬼控制他的唯一办法。她对德古拉道:“谢谢你救了我父亲。” “举手之劳。” 重墟说:“公爵过谦了。胡夫水坝可是堕落之族三大据点中防备最森严的一个。若不是公爵事先告知破解的方法,仅外围的机关陷阱就够我们应付一阵的。公爵立了大功,现在我封公爵为异族主宰兼魔尊宫长史,官职不高也没有爵位希望不要嫌弃,未来回到魔界我一定会禀明父尊,给公爵更多更大的荣誉。” “谢殿下栽培。” “这都是你应得的。”说着,重墟走到研究室中央一个三米多长的黑色拱形事物面前,问:“这就是时空之门拱顶吗?” “没错!它是时空之门的核心,不过现在还没完工。除了拱顶仓库里还有门楣。” 重墟问:“只有门楣?” “是!” “门柱呢?”时空之门由四部分组成,包括两根门柱、一个穹顶外加门楣。重墟之前掠得了一根门柱,现在还差一根。 德古拉道:“据我所知门柱由智者之族制造,现在不是在英国就是在运输途中。” 重墟与白陵互视一眼,心说:“原以为这次能一举拿下时空之门,没想到吸血鬼现在没将材料凑齐。” 他说:“好吧!大不了再去趟英国。”他随后让夸茂将时空之门的拱顶和门楣收入百宝囊,与邱香一起将吸血鬼羁押的研究人员带去安全的地方。 德古拉问:“殿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重墟扬着嘴角问:“你对未来有什么建议吗?” 德古拉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殿下应该有所规划了,不是吗?” 重墟笑着说:“没错,但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德古拉踱着步说:“以眼下的局势看,摆在殿下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见好就收,带着人质和时空之门退回东土。” “另一条路呢?” “激流勇进,灭掉堕落之族。” 重墟大笑,“你还是小觑了我的野心。” 德古拉露出析疑之色,心说:“摆在面前的只有这两条路,还有别的选择吗?” 重墟道:“我不仅要灭掉堕落之族,诅咒之族、流浪之族都是我的目标。” “什么?”德古拉瞪大双眼,“殿下,恕我直言,同时迎战三个家族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谁说同时?分而击之才是我要的效果。”重墟看了德古拉一眼,说:“我们的斥候发现流浪之族冈格罗亲王几个小时前离开了墨西哥。” 德古拉心道:“肯定是拉索比拉亲王向他求援了。”他问:“殿下可是要在路上设伏截杀?” 重墟打个响指,“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没错,我们就是要在路上干掉他们。伏击点我已经选好,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德古拉低声呢喃:“围点打援吗?”他这才注意到,没看到之前俘获他的四个稚精。在墨西哥监视流浪之族的应该就是他们。 重墟说:“当然,在干掉冈格罗前,我们要先解决掉拉索比拉那个老家伙。” “怎么解决?” 重墟灿然一笑,“眼下不是有个很好的陷阱吗?” “你是说胡夫水坝!” 重墟点头,说:“立刻给拉索比拉亲王发信,说胡夫水坝遭到魔族围攻,形势岌岌可危,诺费勒亲王远水解不了近渴,来不及驰援,让拉索比拉亲自来救。” 德古拉喜上眉梢,暗赞:“先用我做内应拿下据点,再用据点做诱饵引拉索比拉上钩。重墟殿下发挥出我这个间谍最大的功用,仅凭这份算计兄弟会那帮人就不是你的对手。”他二话不说拨通了拉索比拉的电话。 拉索比拉亲王舍不得自己金碧辉煌的宅邸,明知胡夫水坝守备不足,宁肯向诅咒之族和流浪之族求援也不肯离开自己的宅邸。 可是眼下他受形势所逼,不得不亲自出马,连夜驰援。然而他却是不知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更预料不到他离开官邸后不久,圣公会的佛朗西斯主教与200多神职人员将他的官邸团团包围。 拉索比拉离开时带走半数守军,余下的100多吸血鬼中只有两名侯爵,远不是佛朗西斯的对手。 佛朗西斯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亲王府,宅邸内的吸血鬼全部下了地狱。 夜幕下,科罗拉多河在微风吹拂下潺潺流淌,水波荡漾荡起阵阵涟漪。河岸边,枣树、柏树像是受惊的人,树叶摇曳微微的颤栗着。 远处的城市里一片黑暗,只有个别建筑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昏暗的灯光像极了野兽的瞳孔,在黑暗里窥探着什么。 凌晨3点42分,拉索比拉的车队驶上科罗拉多河下游的公路,这里也是前往胡夫水坝的必经之路。 贾宝玉、吉米·贾率领17个族人化身魔藤,躲在路边的密林之中,注视车队的动向。待到头车驶过大路中断,贾宝玉按下引爆按钮。 “轰轰轰轰……”埋在大路中央的di雷多米诺骨牌般爆zha开来,强烈的爆炸波将车队掀飞。 367诱敌深入 十三辆轿车、五辆巴士、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被高爆di雷炸翻在地,现场浓烟滚滚,硝烟四起,有汽车油箱起火,掀起了二次爆炸。 破损的车身凌乱的分布在大路两边,吸血鬼的惨叫声直上云霄。 爆zha是魔族进攻的号角,车队被毁的同时,夸茂、国际良、德古拉和白陵、孙晓琪各率二百五十名黑甲异族从路的两边杀出,疯狂投掷灌有银粉的**。 1000多支紫外线孔明灯升入半空,与孔明灯同时升空的还有40架无人机。无人机开启舱门,液态硝酸银下雨般从天而降。 拉索比拉和他的吸血鬼军团集体遭殃,低阶吸血鬼过筛子般先后丧命。 重墟、玉兔和白絮,敖丁、山田光子和馋馋分别带领一队魔族堵住路的两头,缓缓向中央靠拢。 吸血鬼们措不及防,陷入重围,低阶吸血鬼无一幸免全部死于非命,六个侯爵中两名遭到硝酸银浇灌,身上冒起焦烟,夸茂和玉兔趁机栖身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拉索比拉亲王奋力推开压住身体的汽车,将残破的车身砸向奔袭而来的异族。 夸茂高举虎头夷犽刀,将汽车劈成两截,训练有素的异族开启脚下的弹片飞身闪躲。“拉索比拉在这儿!” 拉索比拉注意到夸茂身后的德古拉,立刻明白眼下的遭遇因何而起,怒道:“德古拉,你这个混蛋,竟然背叛我!” 德古拉嘴硬道:“我从来没对你宣誓效忠,何来背叛。” “你害死我那么多后裔,去死吧。”拉索比拉瞬间完成变身,祭出黑暗流光壁格挡异族射来的银弹,扑向德古拉。 换做半年之前,德古拉满可以跟拉索比拉一较短长,虽难取胜却一时半会不至于落败。 可是眼下他不过是个伯爵,实力与拉索比拉相差十万八千里,无力与之对抗。 德古拉嘴硬道:“有本事来杀我。”说完,扭身便跑。 拉索比拉尾随追赶,暗影魔剑横扫,逼退异族,虚晃一招绕开拦截的夸茂。 夸茂大叫一声不好,“德古拉,到我这边来。”可是慌乱中德古拉根本不听他这一套,一头钻进路边的密林。 拉索比拉冷笑,“胆小鬼,除了逃跑你还会干什么?”他振翅疾飞加快飞行速度。 德古拉看到拉索比拉越追越近,暗暗着急:“该死,快点,再快点。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情急之下他吟诵起远古的咒语:“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所有的诅咒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血来重置世间的善恶。血祭——开!” 血祭状态下,德古拉速度暴增,可是即便如此他和拉索比拉间的距离仍在缓慢缩减。“快点,只剩1公里了,快点,再快点……” 德古拉夺路疾飞,眼见目的地出现在视线之中,背后传来凌厉的破空声。 他来不及张望,迅速祭出黑暗流光壁格挡。“咚……”一声巨响,黑暗流光壁刚刚成型就被拉索比拉劈出的神灭斩劈成了碎片。德古拉被巨力疾飞,坠倒在地。 他顾不得查看背后的伤势,连滚带爬西遁,抵达目的地的边缘,长出一口气,“李黎阁下,猎物到了。” 原来德古拉不过是个诱饵,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拉索比拉引入事先设计的包围圈。李黎、孙大圣和曹燥、曹仁、曹洪、曹豹等金豹族的成员守在这里,摆下了魔族阵法天罡北斗和天父教的永日结界。 李黎见德古拉闯进结界高喊:“公爵,披甲。” 德古拉会意,按着项链吊坠默用魔力,制式的异族黑甲以项链为源点延展开来,包住了他的身体。李黎随后发动永日结界。 永日结界是几天前她从佛朗西斯主教那里学来的光明大阵,阵法依托光明力量,以法器为媒介,在一定空间里塑造白日镜像。简单来说,就是将另一半球的日光引到阵内,堪称吸血鬼的克星。 李黎将手中的十字架扔上半空,驱动魔力,埋在东南西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的天父经、圣水瓶、烛台等圣器发出金光,点点相连凝结成八道光墙,形成一片四四方方的明亮空间。 紧接着浮在天上的十字架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啊……”兄弟会十三位亲王各有一枚天幕石用来抵挡阳光,拉索比拉也不例外。 可是前阵子因为手下的万佩公爵锒铛入狱,他将天幕石借给了万佩。万佩死后,天幕石又成了重墟的战利品。他没有天幕石做屏障,直面阳光照射身上立刻冒起焦烟。 曹燥、曹仁、曹洪、曹豹等金豹这时结印,子、寅、午、卯……“天罡北斗阵,开!” 无云的天上忽然劈下一道碗口粗细的雷柱,惨遭猎日灼身的拉索比拉来不及规避被劈个正着。 刺眼的光华过后,破布袋一般坠倒在地。 曹家兄弟面面相觑。曹洪问:“死了吗?” 曹燥道:“管他呢!再来一击彻底把他变成灰。” 曹家兄弟正要结印,听到李黎说:“不好!快闪开。”言讫,李黎拍出一阵劲风,远远推开曹燥等人,随后扇动翅膀一飞冲天。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西侧袭来,速度之快远在善于奔袭的金豹后裔之上。 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曹家兄弟刚才所处的位置,“轰”巨响过后,地上多出一片深达一米的大坑。 “好强!” 尘雾散去,拉索比拉出现在大坑中央。此时他一改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身上冒着焦烟,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意。 李黎道:“这家伙交给我。曹燥,你们去接应殿下。” “是!”曹燥知道他们的实力不足以参与眼前的战斗,领命退走。可是拉索比拉显然不想让他们这么早退出战局,打个呼啸扑向他们。 “兄弟们,散!”曹家兄弟齐齐变身,化为人形的豹妖,扭动流线型的身躯四散开来。 368堕落之始 “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邪之最邪,是无上之尊者,消散於无尽的黑暗之中吧!--冥魔六道炮!”拉索比拉将六枚浓缩强大黑暗魔力的魔球抛向金豹和德古拉。 金豹依靠灵活的步法,四散规避,可是德古拉远不如他们灵活,深陷魔球的包围之中。 李黎从天而降,羽翼怒张,护在德古拉身前,“闪耀的光辉啊,请让无助的我进入你的庇荫,外来之邪物将化为无形,在伟大荣光的守护之下,出现吧!极光之壁!” 金色的护盾裹住了她和德古拉,抵挡黑暗魔球的正面冲击。“咚咚咚……”护盾不倒翁似的东倒西歪,发出连串敲钟似的脆响。 极光之壁和冥魔六道炮同为高阶魔法,但是光天化日之下冥魔六道炮在滑行途中受到阳光的侵蚀,威力打了折扣,被极光之壁轻松挡下。 李黎双手合十,高声祷告:“天父的福音啊!化作光之利刃,斩碎那邪恶的灵魂吧!”极光之壁碎裂开来,化为无数光刀,光刀将拉索比拉合围,封住了他的退路。 拉索比拉将暗影魔剑舞得密不透风,将通红的眼睛扫向李黎。李黎早料到他会使用魅惑术,从始至终没有与他对视,目光聚焦在他的肩膀以下。 她侧身横飞,裁决之杖与暗影魔剑交击,迸发出漫天火星,倒飞后退紧接着抛出一道圣光,圣光与拉索比拉的噬魂魔球在空中对撞,发出水火交融的噗噗声。 落地之后,李黎再度扑出,翅膀上白光四射,“天上的父啊,光明中的光明啊,保护您的子民不受邪恶的威胁,展开您的闪亮双翼,阻挡世间一切的邪恶——圣光天使之耀!” 双翼化为充满光明力量的大刀,径直切向拉索比拉的小腹。 拉索比拉大骇,翻身而逃,可是此时李黎得到光明力量的加持,而他在阳光下身体僵直,只能用出七成的力,此消彼长下速度落了下成,很快被李黎追到。 关键时刻,他出于本能微微侧转身体,这份本能救下了他的性命,没有被李黎斩成两截,只失去了一条腿。 “啊!”他与李黎交错而过,强忍疼痛,将暗影魔剑劈向李黎的后背。 李黎以为圣光天使之耀志在必得,没有想到拉索比拉再这种情况下还能还手,措不及防,险些中招,幸得曹燥和曹仁及时来援。 曹燥利爪横扫在拉索比拉胸前开出三道抓痕,曹仁趁机将李黎扑到一边。 李黎劫后余生,暗骂自己不听重墟之言——只要敌人不死就要一直保持警戒,提起制裁之杖准备与拉索比拉决一死战,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黎姐,速战速决,咱们一起上。” 原来是重墟带着敖丁、夸茂、白絮、山田光子、玉兔、馋馋赶了过来。 烈日烘烤下,拉索比拉的实力还不如公爵,坚韧的皮肤烧成了焦炭,脆弱不堪,释放出的黑暗力量遭到阳光的腐蚀,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在这种情况下他对付一个李黎就够费力的了,更何况面对重墟、敖丁一应高手。 重墟与同伴结成正反四象阵,占尽上风,交手数合,重墟抡锤将他撂倒在地,敖丁随后跟上将草雉剑送进他的胸膛。 不可一世的拉索比拉亲王就这样死于非命了。 作为13亲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人物,甚至一度成为学者之族的附庸。 新大陆发现以后,兄弟会决定派出3个家族迁徙过去,壮大血族的力量。 彼时新大陆渺无人烟,13家族习惯了欧洲上流社会的生活,没人看好蛮荒的新大陆——堕落之族、流浪之族、诅咒之族三个小家族,是被以学者之族为首的亲王会议强行驱逐派到新大路上来的。 然而令各家族大跌眼镜的是,新大陆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堕落之族、流浪之族、诅咒之族如鱼得水,势力、财富大幅扩张。 吸血鬼的生存建立在财富的基础上,18世纪末随着米国成为世界头号经济体、最大的市场,各家族均与拉索比拉有贸易往来。 恰好此时,兄弟会主委轮替,拉索比拉坐上轮席主委的位子,更为堕落之族的发展提供了便利。 他担任主委之后,一手策划了世界大战计划,目的在于削减人类的数量,并且借机敛财。计划提交兄弟会亲王大会商议得到半数以上亲王的认可。 其实早在百年之前,兄弟会里的吸血鬼便以崇高的地位做掩护,在各国之间制造矛盾。18世纪时已经初见成效,各国之间矛盾重重。德国统一之后,矛盾到了迸发的边缘。 作为新兴崛起的国家,德国有着极大的扩张野心,希望向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英国发起挑战,争夺欧洲甚至世界霸权。欧洲隐隐形成了以德国、奥地利为代表的同盟国和英、法、俄为首的协约国两大阵营。 拉索比拉在这个时候启动世界大战计划可谓正合时宜。 他随即让杀戮之族派出刺客,刺杀了正在塞尔维亚王国萨拉热窝出访的奥地利皇储费迪南大公。而这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 费迪南大公死后,奥地利立刻展开报复,大军直抵塞尔维亚边境。 俄国作为塞尔维亚的盟国不能坐视不理,第二天向奥地利宣战,开始战争动员。 与奥地利同属日耳曼民族的德国遂既向俄国宣战,而法国又是俄国的盟友,同时50年前他们在普法战争中败给了德国,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向德国南部出兵。 德国军队立刻做出反应,绕开守备森严的正面战场,转攻比利时,意图穿越比利时直扑巴黎。比利时又是英国与欧洲大陆连接的要冲,天然港口,就这样英国也被卷进了战争。 欧洲霎时乱成一团。 长达四年的战争里,兄弟会大发国难之财,13个亲王里身在米国的拉索比拉向各国倒卖军火、粮食赚得盆满钵满。 369堕落的堕落 为期四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为兄弟会赚得了海量的财富,他们想让战争永久的持续下去,可是长期征战德法等主要国家的财富已经被榨空,百姓的反战情绪日益高涨——血族可以用金钱和魅惑左右个别高层的决策,却无法改变民意。 战场上,逃兵、降兵日益增多,德奥同盟节节败退,提出和谈。 尽管拉索比拉禅精竭虑阻止和谈,但民众渴望和平的愿望是历史的洪流,不可逆转,协约、同盟双方最终还是决定结束残酷战争。 拉索比拉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和谈协议上做文章。 巴黎和会——第一次世界大战胜利的协约国集团为解决战争所造成的问题以及奠定战后的和平而召开的会议。 在离开米国去巴黎开会之前,米国时任总统斯特尔逊曾提出了十四点建议,提倡以结束战争为和谈的前提,宽大的对待德国、奥地利等战败国。 但是大会开幕之后,他的观点立刻发生一百八十度偏转,转为严惩战犯,制裁德奥——他的态度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变化,也是受拉索比拉的影响。 世人皆知,巴黎和会是英、法、米三巨头操纵下的分赃会意。大家不知道的是,巴黎和会还有另外一个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兄弟会。 大会在兄弟会的诱导下,揭开了更多更大的矛盾——分赃不全,经纬分明的构建了阵营…… 此外,对德国的制裁:支付战争赔款1320亿德国马克,交出5000门重炮和野战炮,3万挺机枪,2000架飞机,6艘主力舰,8艘重型巡洋舰,10艘巡洋舰,300艘潜艇,5000台机车和5000辆完好无损的汽车…… 这么严厉的制裁换做任何国家都无法接受,引发了民族仇恨为下一次的世界大战埋下了伏笔。 两次世界大战为兄弟会各家族,特别是堕落之族带来了海量的财富,其资产在短短50年内翻了几百翻,拉索比拉在兄弟会的地位愈发稳固,俨然成了13家族中最强大的家族。 自此之后,拉索比拉开始变得嚣张跋扈,对内排挤特米尔这类与他持不同观点的异己,对外肆意侵占别人利益。 几十年来,他没有遇到过能够与他抗衡的对手。他用他强大的魅惑术将整个国家引向堕落,殊不知他本人也在堕落中沉沦。 目空一切,安图享乐,他的思维和认知仍停留在50年前水准,不思进取。 正是出于这些原因,当他面对强大的魔族时开始不知如何是好。这种无所适从随着左膀右臂万佩和库什纳公爵逝去愈发凸显。 他力挽狂澜的重任交给了杰斯坦侯爵,觉得杰斯坦堪当大任,然而他确是没有想到杰斯坦不过是个溜须拍马之辈。说奉承话哄他高兴是个好手,但是轮到出谋划策他与德古拉无法相提并论。 杰斯坦被德古拉耍的团团转,不但被德古拉用连环计取了性命,还害得拉索比拉钻进包围圈,成了瓮中之鳖。 魔族成功狙杀拉索比拉收获不可谓不小,作为兄弟会的主委,他的死大大地打消了吸血鬼的嚣张气焰。重墟还在他手中夺得了时空之门的主要部件,救下了关键人物——邱香的父亲,为重回魔界制造了条件。 此外,重墟还深深地意识到,兄弟会远不像想象那样强大。他们有个致命的弱点,内部不团结且思想陈旧。绝大多数底层的吸血鬼人浮于事,只知玩乐,不知学习,有的吸血鬼连字都认不全,知识极度匮乏。 高层吸血鬼用人唯亲,不知忠言逆耳,只喜欢听奉承话。 就像堕落之族,他已经被自己塑造的糖衣炮弹腐蚀得千疮百孔,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堕落之族这座大坝任何一股激流都能将它击溃。 天明之前,重墟等人打扫干净战场后悄然离去,再过几小时他们还有一场恶战。 流浪之族的冈格罗亲王其实早在5天前就收到了拉索比拉的求援信,他以领地内教会反扑为名,一退再退,可是真正的原因并非如此。 他之所以姗姗来迟,是因为不想做马前卒消耗过多力量。 在新大陆上堕落、诅咒、流浪三大家族既是伙伴也是竞争对手,流浪之族作为三个家族中最弱的一支,冈格罗希望借魔族入侵之机,削弱拉索比拉和诺费勒亲王的力量,借此大陆新的霸主。 他认为自己坐山观虎斗的计划比想象的还要顺利,短短几天,拉索比拉失去了十几家核心企业,两名公爵死于非命。堕落之族那边李德查尔公爵战死。 他意识到流浪之族崛起的时机已经到来,亲自率领500后裔驰援米国。 他想做力挽狂澜的英雄,却不知因为他的私心,米国守备不足,拉索比拉死于非命,堕落之族已经名存实亡。 他于昨天入夜后出发,刚离开据点便被在云中翱翔的刘宁、刘泰、刘安、刘顺兄弟发现,时时向重墟报告行踪。 重墟依照行踪猜出了他们的行军路线——凌晨三点穿越边境进入米国,穿越该州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这也就意味着天明时分他们会抵达泰科萨州和新墨州边境,等到天黑再次出发。 以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计算,第二天天亮前他们会到达科罗德州的俾斯镇,镇上堕落之族的据点——洛克航空必然会成为他们的修整之处。 翌日黎明,流浪之族的车队果然如重墟预料的那般,开进了洛克航空集团的大门。 1小时后,一支四辆汽车打头,12辆厢式卡车尾随的浩大车队,出现在洛克航空集团门外,卡车厢门开启,无数穿着黑色铠甲的人钻出卡车,气势汹汹冲向工厂。 “你们是什么人?”工厂保安见此情景吓的魂飞魄散,想要打电话报警,但电话里尽是忙音。三名保安掏出配枪想要武力驱敌,却见黑影一闪,四个长着棕绿相见翅膀的人从天而降,落到他们的身后,挥掌将他们拍翻在地。 370群起而攻 刘宁、刘泰、刘安、刘顺放倒保安,走到重墟面前,躬身道:“殿下,流浪之族的人去了后面的仓库。” 重墟道一声辛苦,大手一挥,“阿良、琪琪,带你的人看住工厂里工人和工作人员,禁止他们出门。其他人跟我来。” 众魔分兵两路,异族负责控制工厂里的工人,重墟和250名魔族后裔迎战流浪之族。 一行人在刘宁带领下,找到停机坪北侧的仓库。仓库不大,显然藏不住500多吸血鬼,仓库内肯定藏着直通地下的通道。 重墟运转渊力抛出一团烈火,将地面上的仓库炸得支离破碎,随后在废墟上找到避难所的入口。 他手掐法诀,放出破军,破军撞破10公分厚的铁门,带着烈焰气劲窜入避难所。火焰肆虐,立刻引来无数惨叫声。 重墟收回破军,高喊:“投弹。” 众魔早有准备,顷刻间将上百颗灭魔**扔进洞穴,爆炸声此起彼伏,有银粉顺着通道涌上地面,空气霎时浑浊起来。 “放无人机。” 李黎和40名魔族后裔将手里的黑色铁箱平放在地上,开启箱盖,40架大江无人机腾空而起,冲进地洞。 无人机底部加装了百宝囊的舱盖开启,仓囊中的也硝酸银喷射而出,再次引来吸血鬼的阵阵惨叫,“啊!” “敖兄,看你的了!” 敖丁不多言语,真气依玄龙诀运转,流入洞中,无人机喷射的硝酸银立刻活了过来,在地上凝聚成两条五米多长的水龙,张牙舞爪的冲向洞窟深处,所过之处吸血鬼着边既死,惨况无法言喻。 眨眼之间近百吸血鬼死于非命,而魔族一边只不过损失了十几架无人机而已。 地宫内冈格罗亲王揪心不已,眼下的据点不过是堕落之族几百个据点中最平凡的一个。地下避难所建于50年前,50年来只有吸血鬼欺负别人的份儿,没人敢对他们发动攻击,所以据点的装潢日复一日的华丽,但是应缺乏逃生通道和必要的防卫措施。 流浪之族躲在里面,像是锁在封闭的罐头里,眼看着魔族施展手段却无力反抗。 相对于冈格罗,重墟一身轻松,半年多来为了应对吸血鬼的地宫,他和他的伙伴想尽了办法,研制出了大量侵袭地宫的战法。 继灭魔**和无人机后,重墟又派出了自爆遥控车,一米多长的遥控车内装载着半吨重高爆zha弹。zha弹包裹在银质的车身内,爆炸开来,银片四射,吸血鬼无一幸免,必死无疑。 冈格罗意识到这样的消耗对己方大为不利,下令退守地下二层。他想借此以地下一层做为战略缓冲,跟魔族决一死战。可是他确没有想到,自己自认为决策英明,实际上是把手下的族人引进了坟墓。 重墟仗着占据天时和地利,不急于跟他决战,而是让金豹、魔藤……几个善于挖洞的族群,在地面上大兴土木。四个小时后,他们挖了十几个深坑,并在坑内埋下zha药。 正午12点47分,随着几声震天巨响,地面上出现一个一千多平米的大洞,地堡一层轰然坍塌,地下二层亦是受到波及,塌了半边。 佩雷斯慌慌张张跑到冈格罗身边,道:“王上,不好了,咱们被埋在地下出不去了。” 冈格罗瞪了他一眼,“慌什么,天黑以后咱们挖出去。”在他看来入口被毁他和手下冲不出去,魔族同样也攻不进来,只要熬到天黑他和他的吸血鬼军团就有翻盘的机会。 可是重墟早有对策,摧毁地堡之后,敖丁化为黑龙张开血盆大口连续喷水,塌陷的地堡立刻化为巨大的蓄水池。 曹燥、曹仁等金豹族后裔,将几十袋硝酸银倒入池中,重墟用九渊冥火控温将池水转成溶液。 另一边,贾宝玉、吉米·贾带领魔藤一族,用魔藤的触手在池地打洞,满池的硝酸银很快深入地下,灌进冈格罗所在的区域。 昔日杀戮之族曾有相似的经历,在白水市北郊的防空洞里被硝酸银水淹没,不到一个小时数百吸血鬼便被银元素腐蚀成了渣。 现在流浪之族步了他们的后尘,洞窟内充斥着皮革烧焦的气味,惨叫声此起彼伏。 经过前期的灭魔**、无人机、自爆车袭扰,以及眼下的“水淹七军”流浪之族500名吸血鬼十成死了九成,只剩公侯伯三级吸血鬼还在苦苦支撑。 此时刺客,冈格罗亲王做出了与杀戮之族的雷伏诺亲王相同的决定,困兽犹斗,仗着天幕石护体冲出地堡与重墟决一死战。 他化身吸血鬼,张开双翼高速旋转,钻头一般冲出地面,“混蛋!耍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正面较量。” 重墟双手环抱在胸前,说:“对付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招数。阴险的吸血鬼不配跟我们光明正大的较量。” 冈格罗词穷道:“敢污蔑伟大的血族?受死吧!”他抽出暗影魔剑冲向重墟。 “都躲开!”重墟挥手清场,不退反进,破军高举过顶撞上暗影魔剑。 “咚……”一声钟碎的巨响过后,重墟倒飞,心道:“好大的力气。” 与绝大多数吸血鬼不同,冈格罗身体魁梧,变身后比露出麒麟真身的重墟大了不止一圈,一双臂膀肌肉高耸像一座座小山,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一触过后,众人看出重墟吃了闷亏,冈格罗的力气远在他之上,纷纷前冲支援。玉兔掐动剑诀,皓月剑直刺冈格罗后腰,敖丁驱动两条硝酸银龙,直攻冈格罗下盘。 灵动的白陵和白絮绕到冈格罗的两翼,齐大圣用出金猴族的无极造化神功,身体像吹了气的气球一般高速生长,长成一个四米多高的巨人,八宝铁树提炉枪当头砸向冈格罗。 冈格罗祭出黑暗流光璧格挡抵挡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耳畔传来清脆的祷告声:“从彼方而来,还彼方回去,闪耀的光挥啊,划破虚空,应我名的光之术啊,合体激撞出圣洁的闪耀之辉吧!” 竟是李黎用出了超高阶光明魔法辉耀天堂。 371流浪之王 时至今日,重墟和吸血鬼之间的较量已经持续了一年有余,在过去的时间里,重墟和他伙伴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连李黎这样一个初临战阵的菜鸟都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次战斗,。他们在争斗中飞速成长,形成特定的作战技巧。 面对强大的吸血鬼时,重墟和敖丁两个最强大的人物既是主攻手,也是牵制敌人的主力,白陵、白絮、夸茂、玉兔负责佯攻,邱香、山田光子、李黎居中侧应,是他们惯用战法。特米尔、雷伏诺、卡帕多西亚几个亲王就是这样死在了他们的车轮战法中。 冈格罗亲王的实力不比他的几个兄弟强,而重墟身边又多了齐大圣这个生力军,面对重墟等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疲于应付狼队不堪,很快落到了下风。 重墟半套熔炼掌行云流水般的使出来,将冈格罗逼得节节后退,战局比他象的顺利,但是他深深地意识到,冈格罗并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据德古拉透露,流浪之族与其他家族一样,高阶吸血鬼掌握一个独门的黑暗魔法,名曰放逐之术。没人知道放逐之术会发挥什么样的效用,因为真正经历过放逐的人无一幸免,全部死于非命。 德古拉只是很久之前的一次酒会上,听流浪之族的佩雷斯公爵说,放逐之术是把敌人传送到流浪之族塑造的领域之中。在那片领域里,时间、空间都由流浪之族的吸血鬼支配,换言之吸血鬼将是那里的主宰,可以任意的杀伐,轻松的消灭他的敌人。 因为佩雷斯公爵当时喝得酩酊大醉,德古拉不确定他说的实话还是酒后吹牛,所以不敢保证情报的真实性。 不过无论如何,重墟亲身见证堕落之族和诅咒之族独门秘法的强大,猜想流浪之族的秘法肯定不好对付,开战伊始便死死锁定冈格罗,不给他施法的机会。 重墟左掌前推,右掌后锁,骤然轮转拍出一掌分金断银,同时祭出分身,分身绕到冈格罗身后掷出破军,狼牙棒横扫冈格罗后脑。 冈格罗面对前后夹击,用裹了厚厚一层黑暗力量的左臂格挡熔炼掌,用暗影魔剑在头顶画圈荡开破军,躲过一劫。 来不及吟唱咒语,敖丁招出的水龙张牙舞爪扑到。水龙本就蕴含强大的冲击力,又是由硝酸银溶液汇集而成,冈格罗不敢硬抗,飞身后退。 山田光子早就看破他的规避路线,高喊:“邱香小姐。” 邱香玄武彩娥绫拦住他的退路,缠住他的上肢,“司命轮传之一,霉运缠身发动!” 山田光子高举奇才芭蕉扇,扇出劲风。 敖丁、山田光子夫妇配合默契,狂风过境之时,敖丁解除对水龙的控制。水龙像是破了的水球,分崩离析,寒风催动下化为数以千计的冰针刺向冈格罗。 冈格罗避无可避,用坚硬的翅膀做盾牌,裹住身体格挡。 邱香趁机发动第二轮司命轮传,随即抽走玄武彩娥绫,白絮此时杀到,风驰电掣履加持下,她在虚空中留下白色的残影,子弹一般嗖得一下出现在冈格罗面前。 “好快!” 白絮不待他做出反应,躬身扫出幽冥爪,在冈格罗大腿上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冈格罗扑倒在地。白陵随后出手飞身而起,悬在身侧的四把绝影匕首疾飞而出,分刺长强、命门、灵台、百会四处大穴。 冈格罗连滚带爬,避开匕首,夸茂从天而降,“去死吧!”近一顿重的虎头夷犽刀当空落下,砸向他的前胸。 冈格罗就地翻滚,甩出一团噬魂球将夸茂逼退,劈出神灭斩格挡重墟的破军,来不及喘息齐大圣又攻到,四米多高的齐大圣一脚将他踹飞,将八宝铁树提炉枪刺向他的胸膛。 他用暗影魔剑格挡,“咚”的一声,齐大圣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冈格罗倒飞翻滚出数米稳住身形,馋馋的八方四饮鼎从天而降,险些将他倒扣在鼎中。 “该死!这样下去不被他们打死也得让他们耗死。”冈格罗一脸凝重,意识到再不用家传秘法就来不及了。可是秘法只能用在血祭状态下开启,血祭以后他的力量得到加持,但是这份加持有时间限制,15分钟内他的力量正向增长,15分钟以后能力将跌到平均值以下,30分钟左右他体内的血液将被烧干,完全失去战力。 “这么多人,15分钟我应付得过来吗?”他渐渐明白,无论他是否情愿血祭已经是不得不用的求生手段,与其拖拖拉拉,遍体鳞伤后用血祭保命,不如孤注一掷一改颓势。 “被众神诅咒的暗黑大魔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灭世的魔力,所有的诅咒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血来重置世间的善恶。”咒文唱毕,冈格罗体**出一股黑色的劲力,将围攻的重墟等人震退。他灰白的身躯上随后现出红晕,那是鲜血燃烧的结果,紫青的血管浮出体外,本就坚硬的肌肉再次高隆,比重墟大了整整一号。 血祭初开,冈格罗的战力达到全盛,重破斩、神灭斩齐出,将重墟、敖丁逼退。此时他的速度已然不逊于白絮,飞身扑上,向白絮抡出重拳。 早在他出手的同时,山田光子便想白絮发出了警告,白絮后撤的同时李黎射出无数光箭,意图逼退冈格罗。 可是冈格罗异常灵活,辗转腾挪,穿过箭的缝隙追上白絮,眼见就要命中白絮,夸茂和齐大圣一左一右将他拦下,虎头夷犽刀上劈,八宝铁树提炉枪下扫。 冈格罗不急于建功飞身后退,或者更准确的说他追打白絮的目的并不是真的为了一击必杀干掉白絮,而是发现所有人中白絮实力最弱,借攻白絮引其他人来救援,从而撕裂魔族的阵型,留出空当。 他很好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重墟等人的合围果然出现了缺口。 冈格罗虚晃一招,突出重围。 372异次元放逐 冈格罗依靠速度和蛮力突出重围,开始默念咒语:“暗藏在天地间的黑暗之力啊?我奉魔神之名,令你遵从古老契约!化为雷电击碎我的仇敌!” 高阶黑暗魔法暗影光雷亟有黑色的雷光从冈格罗手中流出,化为雷蛇贴地四散。 重墟见识过暗影光雷亟威力,示意同伴腾空规避,却见冈格罗双手合十再次吟诵咒语:“伟岸的黑暗魔王,吾是你的护旗人,请将吾和吾的仇敌招至你的旗下,让他们为他们的卑微而颤栗,用他们的鲜血灌溉邪恶的萌芽——异次元放逐!” 他拉开双手,一颗黑色的光点脱离手心,越变越大,很快变成直径长达百米的巨大黑色魔法球。魔法屏障扩张的速度极快,重墟、白陵、白絮、夸茂、敖丁、邱香、山田光子、馋馋、齐大圣来不及遁走,黑色光罩透体而过,裹在了黑色的光幕之中。 在外围观战的曹燥、曹仁、曹洪、曹豹、鲁达父子等人见状,吃了一惊,“什么情况?” 他们想上前营救,却发现魔法球外沿有一层护罩,将他们挡在了外面。他们的实力与冈格罗相差悬殊,破不开护盾,只能眼睁睁看着重墟等人被光球吞噬,毫无办法。 于此同时,被黑球罩中的重墟眼前光景一转,正午的骄阳不见了踪影,东南、西和西北三个方向的天上出现了三个月亮。所处的地方也不是俾斯镇外的军工厂,而是一座酒店模样的楼房。 方方正正的楼房一侧是露天的走廊,走廊左手边是铁栅栏围墙,右侧则是一个接一个的单间。 重墟独自站在315室门前,一秒之前还近在咫尺的伙伴却都没了踪影。“黎姐、邱香、阿陵,你们在哪?老夸……能听见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猛然间,他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划过,高喊:“阿陵等等我。”追了上去。 白色身影随即止步,果然是白陵。白陵狐形的面颊上现出欣喜之色,刚要说话,头顶的天花板忽然松动,当头砸下。 重墟大叫小心,大棒横扫将水泥地板砸成碎片,抱着白陵躲到一边。 白陵忽然露出狰狞的表情,利爪直刺重墟后心。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重墟吃下这一抓轻则重伤,重则丧命,眼见利爪要刺破重墟肌肤,重墟忽然转身贴身拍了白陵一掌。 白陵倒飞坠地,吐出一口黑血,可怜兮兮道:“你……为什么?” 重墟目露凶光道:“你很聪明但是反被聪明误,阿陵是只爱干净的狐狸,身上没有半点狐狸的骚味。” 白陵神色一改,露出邪恶的笑容,道:“原来如此,凭借气味看出我不是真身吗?哈哈……这次算你走运,下次休想活命。”说完身体扭曲变形,白陵不见了踪影,化为一具尸体。 重墟凑到尸体边查看,见其身形纤细、面容娇艳,没有半点余温,猜出她的身份——低阶的吸血鬼。 “这是……变身还是移魂?”重墟意识到所谓的异次元放逐效用何在——将敌人分散开来,再用敌人的样貌幻化出假身,将他们逐一击破。“该死!不知邱香他们是否应付得来?” 这时他听到楼上传来尖叫声“啊!”听声音似是邱香,依音量判断应该在七八层之间。 “阿香,莫慌,我来也!”重墟奔向楼梯间,刚穿过可容两人通过的走廊门,门内喷出冲天火焰。 重墟闷哼,“星星之火也敢跟日月争辉?”不闪不避任由火焰焚体,可是火焰淋身忽然之间又变成了水,麒麟不畏烈火,水却是他的天敌。 以为涉水他可以用泅水术将水隔开,眼下来不及使用法术,被滚滚水浪席卷,“呲……”一阵烙铁入睡的刺耳响动过后,空气中霎时弥漫起浓浓的蒸汽。 重墟如被硫酸泼中,疼得呲牙咧嘴,强忍疼痛,掐出泅水诀,狼狈不堪的冲出滚滚水流,浮到水面定睛一瞧,发现光景又变,正处在市内泳池的中央。 他爬出泳池,冲出泳馆看到一个跟刚才一模一样的长廊,只不过走廊边上的门号从3xx,变成了210,心说:“怎么眨眼间跑到二楼来了?” 他意识到楼梯走不得,索性跳出长廊意图御器飞行,跃到窗外却发现不知怎地,破军无法腾空,措不及防他和破军一起跌至楼下,摔在了花园里。 虚空中忽然想起刺耳的笑声,随后传来冈格罗瓮声瓮气的言语,“这里是我的空间,除了我没有人能飞行。” “该死!”重墟猛锤地面,抬头仰望,这才看到大楼的全景。眼前的大楼直入云霄也不知有多少层,目力可及地范围萦绕着阵阵黑气,看不出那一层有人。他散出精神力搜索同伴,却发现精神力受了某种邪力的先知,只能维持在他周围十几米范围内,失去搜索、探查的效用。 他顾不得太多,利爪贴墙,手脚并用向上攀爬,一面爬一面喊:“有人吗?听到我话的人到七层集合。” 重墟几个腾跃翻到七层,撞破玻璃冲进走廊,“阿香,邱香,你在哪?” 他挨个房间搜索,715、716、717,发现这些房间空空如也,没有家具,更没有人影。高声呼唤之际,他发现723房间的门搂着拇指大小的缝,冲了过去,“邱香,是你吗?” 门内果然是邱香,邱香手持玄武彩娥绫,一警惕道:“别过来。” 重墟注意到邱香腹部一片焦黑,似是被烈火灼烧过,明白邱香一定是有过与他相似的经历,便道:“我是重墟,真正的阿墟。” 邱香战战兢兢问:“咱们俩的初吻是在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去年农历8月13,在水魅大人的幻境里!” 邱香长出一口气,流着泪扑向重墟,“阿墟,真的是你!” 重墟跟她拉开距离反问:“我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092330,我、黎姐、玲姐三个人生日的日期。” “阿香,我总算找到你了!”重墟抱住邱香,可是下一刻发觉小腹传来剧痛,邱香将一把尖锐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小腹。 373放逐的真谛 邱香手持匕首刺向重墟小腹,锋利的匕首被鳞甲格挡不得寸进,重墟飞起一脚将邱香踢飞,惊道:“怎么会?” 邱香捂着胸口,冷笑,“我说过,这里是我的空间。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说完,翻到在地又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是……幻术吗?”重墟牟足精神,意图冲破幻术的壁垒,却发现意识之海没有入侵的迹象。这也就意味着,他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幻想,而是实实在在的景况。“怎么会这样?” “阿陵、邱香……你们究竟在哪?” 就在他为眼前的局势感到无比迷茫的同时,邱香、李黎、白陵、夸茂、敖丁、山田光子、馋馋、齐大圣、玉兔也遭遇着相同的景况。 同一家酒店,同样空空如也,在这个孤独的环境里时不时冒出个“自己人”向他们发动攻击。 所有人中邱香最为单纯,也是第一个上当的人,放逐之初她在三层看到重墟,被假重墟结结实实刺了一剑,幸得反应够快,这才避开要害。 馋馋虽笨,却笨人有笨法,发现情况有变以为自己中了幻术,将自己倒扣在八方四饮鼎抱神守一,谁呼唤都不搭腔,任凭水淹火淋。他错误的认知,反倒帮他免去许多麻烦。 山田光子无疑是众人中最从容的一个,光景变迁,她发现自己站在酒店长廊的一头,侧目张望看到右手边排列着一串房间,距她最近的房间标号315。 忽然间只身一人,让她好一阵紧张,开始呼唤丈夫的名字,“敖丁君!你在哪?” 声音由近及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时,他看到一道黑影从走廊尽头划过,高喊:“敖丁君,等等我。”追了上去,相距十米时她骤然止步,将奇才芭蕉扇护在身前。 黑色的身影正是敖丁,敖丁喜道:“光子,你在这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山田光子作为八岐蛇族后裔,强大的读心术无人能防,面前这位敖丁的心思她一清二楚。她看出对方怀有杀心,且内心深处又潜藏着畏惧,这也就意味着眼前的家伙无论由什么东西幻化而成,其实力并不比她强。 她想率先发难,干掉对方,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跟丈夫失散,不如借对方之口打探一下消息。便说:“夫君,你看到其他人了吗?” “敖丁”心想:“你的伙伴都被困在别的棚里了。”嘴上说:“没见到他们。走,咱们一起去楼上找找。” 山田光子将半个身子探到楼外,望一眼高耸入云的大楼,问:“这楼这么高,得有多少层啊?” “敖丁”心头冷笑,“看着很高是不是?其实一共只有五层。”对山田光子说:“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得有一百多层。” 山田光子又道:“这地方实在是邪门,咱们人齐了可怎么出去啊!” “敖丁”说:“到时候再说吧!终归会有办法。”心里却想:“当然是从门里出去了,不过没有人指路你们打死也想不到门在哪里。” 他想法乍一冒出,发现山田光子脸上露出笑容,紧接着山田光子冲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阿里嘎都!” “纳尼?” “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 “我告诉你什么了?” 山田光子高举奇才芭蕉扇道:“你脑袋里想到的全部。” 她干掉眼前吸血鬼装扮而成的敖丁,飞身下楼,直奔花园一角,在高大的蕨类植物下止步,伸手拍了拍树身。果不其然,面前的大树不过是幅手绘图,更准确的说包括大树在内,她面前的花草、灌木都是画出来的风貌。 3d景色画在墙上栩栩如生,造出深处异世的幻境,她挥掌拍墙,听到“空空”的脆响,随后抡起奇才芭蕉扇猛砸墙体,却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道震退,摔倒在地。 她意识到墙上必是附带了结界,所以异乎寻常的牢固。她暗骂自己早知“有今日,平日里就该多想邱香学些星象知识。现在可好结界摆在面前,却不知如何突破。” 无奈之下,她猛提一口气,将海量的渊力注入法宝,意图用蛮力破壁。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冈格罗的怒吼声:“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知道了异次元放逐术的秘密,就别想活着出去。” 山田光子暗道一声不好,侧向翻滚,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冈格罗刺出的暗影魔剑,随后挥动灌满渊力的法宝。 狂风将冈格罗吹得的擦地倒退,飞沙走石子弹一般砸在他的身上,发出连串蹦豆子般的脆响。 尘雾散去,山田光子瞳孔连抖,“不可能!”冈格罗竟然安然无恙。 冈格罗道:“这里是我的领域。我是这里的主宰,你不是我的对手。”言讫,他大手一挥,天上乌云滚滚,风起云涌,一根成年大树般粗细的雷电从天而降劈向山田光子。 山田光子不闪不避,闷哼道:“你的骗术对我无效。”果然,雷电不过是个幻影穿过山田光子的身体,却没对她造成任何损伤。 冈格罗怒道:“不用天雷照样取你性命。藏于冥河底的漩涡,我奉吾主之命,遣你们现于人间击溃我的仇敌——冥泉激流!” 腥臭的冥水像只巨大的蚯蚓从地下涌出,射向山田光子。 山田光子挥扇格挡,腾跃后退。 “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邪之最邪,是无上之尊者,消散於无尽的黑暗之中吧!--冥魔六道炮!” 山田光子背靠墙壁,退无可退,只好用奇才芭蕉扇硬抗。 冈格罗冷笑,“不要做无畏的抵抗了。你挡不住高阶的黑暗魔法。” 山田光子嘴角上扬,“谁说我要挡了!”言讫,十指交触,一息之间掐了十多个法诀,“蛇蜕术!” 话音刚落,山田光子烂泥似的落在地上,冈格罗定睛瞧去发现地上留着一张蛇皮,山田光子本人却不见了踪影。 冥魔六道炮失去目标,撞在了墙上。加持了结界的墙体经受不住魔法的强力轰击,出现了裂纹。 374各自为营 山田光子利用读心术从假扮敖丁的吸血鬼那里探到了异次元放逐的奥秘。 所谓的异次元并非什么诡异的空间而是一个“棚”,“棚”内有门作为出口——眼前的光景不过是魔法与科学的产物,是个人造的假象。 诚如眼前的这面墙不过是一副巨大的3d画,身后高耸入云的酒店大楼只有五层…… 所谓的异次元放逐其实是一种空间法术,冈格罗将她和伙伴传送到不同的棚里,用假象迷惑他们,缠住他们,再分而击之。 冈格罗亲王最初设想先干掉受伤的邱香,可是山田光子短短几分钟看破了异次元放逐的本质,而山田光子又恰好与邱香一墙相隔,为免山田光子坏他好事,冈格罗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计划,先来杀她。 山田光子面对强大的冈格罗亲王,知道自己单打独斗不是对手,必须与同伴汇合。所以从一开始,她的作战策略就以避敌为主,借机毁掉身后的墙体。 善于读心的她看出冈格罗急着取她性命,便像斗牛士一般引诱冈格罗对她痛下杀手。她的策略果然奏效,乍一交手冈格罗就用出冥魔六道炮这样的狠招。 她借蛇蜕术躲过一劫,冥魔六道炮结结实实砸在她身后的墙上,墙体虽然加持了结界却也扛不住强力的高阶魔法,“轰”巨响过后,军裂开来。 山田光子这时从地下冒出,奇才芭蕉扇高举过顶,“喝!”在摇摇欲坠的墙面上开出一个大洞。 她穿洞而过,发现另一侧是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棚——高耸入云的大楼,东南、西和西北天上三轮月亮,院落一角树立着巨大的蕨类植物…… 此时,身负重伤的邱香正坐在二楼的走廊上大口喘息,而她身边的房间标号却是715。有奇特的光从头顶的月亮中射出,照在地面上形成一圈光影,这些光影拉长了邱香的视距,以为自己在离地百米开外的七层。 山田光子站在花园里远远看到一个披着棕色长袍的人靠向邱香,询寒温暖道:“邱香,你没事吧?” 邱香则是一副惊恐模样,“你别过来!” “你怎么了?我是李黎啊!” 邱香脸色煞白,将玄武彩娥绫横在身前说:“你不是黎姐!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黎双手虚抬,说:“别紧张,我知道你肯定是遇到过吸血鬼变成的自己人。这样好不好?我们互相说一些对方知道的事: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臭豆腐还有榴莲。瞧,吸血鬼肯定不知道这些事对不对?” “这……你真的是黎姐。”邱香撑着栏杆起身踉踉跄跄走向李黎。 李黎却道:“等等,现在轮到你说些我的事了。” “你……你喜欢……”邱香这才想起,过去从来都是李黎陪她吃她最喜欢的东西,她竟然不知道李黎喜欢什么!她急得哭了起来,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黎问:“我的钱包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李黎的钱包是过生日的时候邱香送的,所以记得一清二楚。 李黎长出一口粗气,“真的是邱香,太好了。” 山田光子远远地偷听她们的对话,借助读心术第一时间判断出眼前的力量乃是吸血鬼幻化而成。吸血鬼之所以能跟邱香互答喜好,是因为他的耳边带着隐形耳麦,耳麦的另一端冈格罗不停给他发出提示。 “怎么会这样?”山田光子从吸血鬼内心深处读到这样一句话,“问吧问吧!无论问什么王上都能借我的耳朵,看破你的心思。” “冈格罗也会读心?”山田光子见邱香有难,飞身而起,跳到二楼,搁在李黎和邱香中间,抬脚将假李黎踢倒在地,奇才芭蕉扇在上而下,锋利的扇刃将李黎斩成了两截。 邱香惊呼,“光子,你干什么?” 山田光子道:“她不是李黎。” 邱香定睛瞧去,一阵黑烟过后李黎变成了陌生人的尸体,道:“又是吸血鬼变得。” 山田光子来不及多言,“跟我来!”说完,飞身跳出窗外。 邱香大惊失色,心说:“这里不能御空飞行,从七楼跳下去非摔死不可。”她不敢跟着一起跳,探头看向窗外,却见山田光子悬在半空没有下坠。“这是怎么回事?” 山田光子踩了踩虚幻的地面,说:“都是假的,快下来。” 邱香有样学样,惴惴不安的跳了下去,落地之后才发现,所谓的七楼其实是二楼,之所以觉得离地甚远是受光照的影响。“这是什么鬼法术!” 山田光子道:“不是法术,就光照形成的视觉效果。回头再说,先跟其他人汇合。” 说话之际,冈格罗追了过来。此时他的模样与刚才有所变化,肩部和后背升起了7个拳头大小的蛇头。毒蛇呲着獠牙口吐印信,狰狞而又可怖。 山田光子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读心,原来是移植了八岐蛇族的基因。该死!” 冈格罗即将山田光子和邱香堵在院子里,露出阴邪的笑容,说:“这次看你往哪跑!” 山田光子目光深邃,道:“所以,你是故意把我引到这个棚里来的,是吗?” “没错!一个个的杀太费工夫了,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索性一并处理掉好了。” “想杀我们没那么容易。邱香桑,我拖住他,你去砸烂那面墙。” 邱香顺着山田光子手指的方向张望,只看到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花园,问:“哪里有墙?” 山田光子猛踢脚下一枚石子,石子疾飞撞在老槐树上没有石木交触的空空声,而是清脆的脆响。 邱香发觉异常,立刻冲了过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受死吧!”冈格罗抢先一步拦在邱香面前,暗影魔剑横扫而出,甩出一道灭神斩。 邱香早有预料,脚踩飞天舞步规避,但是因为身上有伤速度受限被剑气波及摔倒在地。 冈格罗扑向邱香,山田光子赶来支援,狂风卷起漫天飞沙,吹的冈格罗倒退数步。 375及时来援 邱香和山田光子的修为本就逊于冈格罗,邱香又受了伤,更不是冈格罗的对手。 兼之他们修炼的功法缺乏强力的杀伤术法,不能破开加持了结界的厚重墙壁,被冈格罗困在棚内穷追猛打,短短一分钟内便陷入颓势,山田光子被冈格罗的噬魂球放倒在地,邱香腿上挨了一剑,鲜血止不住的流。 二女形式岌岌可危,眼见冈格罗提剑杀到她们无路可逃,头顶传来一声龙吟,一条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拦在了冈格罗面前。 山田光子大喜过望,“夫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敖丁。敖丁扫了山田光子一眼,问:“没事吧!”他的话虽然简短,但是山田光子读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关怀,同时山田光子还知道了丈夫怎样脱离困境找到了她——是孙大圣无意间发现了异次元空间的奥秘。 孙大圣初临“异界”与同伴失联,也听到7楼方向传来尖叫。 在发现不能御空飞行,楼梯间暗藏机关后,他驱动法宝八宝铁树提炉枪变粗变长,意图顺着法宝攀爬寻找同伴,却不曾想八宝铁树提炉枪竟在天上戳出一个窟窿。 他手掐法诀,驱动法宝搅动,洞口越变越大,天边的三个月亮中一个被毁,灯光熄灭,化身重墟在二层埋伏他的吸血鬼现出了原型。 孙大圣将吸血鬼击毙,顺着洞口跳到屋顶,熟悉的蓝天白云再次映入眼帘,明亮的阳光下有十六座高低、形状相同仓库似的建筑整齐的罗列在视线之中。 他猜想自己的伙伴八成也被困在这样的建筑里,便砸破了右手边仓库的屋顶。 事实确如他猜测的那般,与他一墙相隔的仓库困着敖丁,敖丁几秒钟之前,他刚刚遭到了幻化为山田光子的吸血鬼袭扰。 那吸血鬼虽然借冈格罗之口洞悉了他的思想,但是在交流过程中下意识说了太多的话。 敖丁寡言少语,他们夫妇在日常生活中很少用语言交流,所以敖丁一下子看出面前的山田光子不是他的妻子,趁其不备用草雉剑刺穿了她的胸膛。 孙大圣与敖丁汇合之后,赶往下一个仓库,砸破房顶后发现真正的山田光子和邱香正与冈格罗激斗。 敖丁让孙大圣去救其他人,他本人则冲下屋顶支援自己的妻子。 化作黑色长龙的他,吐出一口九天玄水遮蔽冈格罗的视线,动如脱兔,一个闪身出现在冈格罗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撕咬。 冈格罗滑步闪躲,敖丁草雉剑横扫,他顿觉寒风袭面,冰冷的剑气如同腊月的寒风,离得老远吹的他面颊生疼。 “伟大的黑暗魔王啊?我用我的忠贞在此求告,请您将魔都的砖瓦借赠与我,让我抵御前所未有的风暴,驱赶违逆您旨意的强敌。”黑暗魔力聚集,在身体周边形成淡淡的屏障,黑暗流光壁发动,挡下了敖丁的剑气,山田光子却从他的身后杀到,扇起一阵狂风。 冈格罗劈出神灭斩,将狂风击散,振翅高飞俯冲扑了过去。 山田光子滑步侧移,跳上赶来汇合的敖丁后背,敖丁喷水、山田光子扇出寒风,化为漫天冰针刺向冈格罗。 冈格罗将暗影魔剑舞得密不透风,随后吟诵咒语:“沉睡在异次空间的魔神,请您在黑暗的引导下穿越时间的阻碍,停留在心灵最黑暗的空间中。愿您的威能在人间破灭掌握吾敌之意志,毁灭吾敌之灵魂!” 巨大的陨石穿破房顶砸向敖丁夫妇。敖丁将山田光子远远甩开,他紧随妻子之后纵身侧移。 敖丁的加入令山田光子压力大减,可是他的实力毕竟与亲王有不小的差距,仗着夫妻合璧配合默契才没有落在下风,战斗很快进入僵持阶段。 就在冈格罗与敖丁夫妇酣斗的同时,齐大圣在乡邻的仓库里找到了夸茂、白陵、白絮、玉兔和馋馋。 重墟则在几次三番遭遇假同伴之后大发雷霆,纵火焚楼。作为团队中破坏力最强的人,九渊冥火过境仓库很快现出原形,他继山田光子和齐大圣之后,看破所谓的“异次元流放”不过是个传送法术,“异次元”不过是个大号的摄影棚。 重墟破墙而出,恰好遇上齐大圣等人。一行人汇合,赶去支援敖丁、山田光子和邱香。 此时敖丁、山田光子与冈格罗的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几秒钟之前冈格罗刚刚用暗影光雷亟击中了敖丁。 电蛇流转,敖丁身上升起焦烟,浑身麻木,肌肉僵硬,灵活度大幅下降。 重墟、齐大圣、白陵、夸茂、玉兔等人此时来援可谓恰当其时, “敖兄莫怕,我来也。”重墟从天而降,破军迎面砸向冈格罗。 冈格罗举剑格挡,“”身体下沉了三寸。 夸茂用一招金刚坠,轰然落地,大刀直斩冈格罗腰间,冈格罗奋力架开重墟,横剑格挡,“咚”倒飞而出,撞上五层建筑的外墙。 白陵、白絮早等在他后退的路上,四把绝影匕首同时刺向他的后背,冈格罗将暗影魔剑插入地面减速,抛出噬魂球将匕首振飞。他来不及庆幸躲过一劫,白絮又从斜刺里杀到,用出一招嫦娥奔月,在冈格罗胸膛上开出一个大洞。 白絮暗暗叹息:“可惜功力不够,要不然这一抓定能一击必杀。”她知道机会已失,缠斗不是对手,手掐法诀一触即走。 冈格罗堪堪站定,头顶传来破空声,却是馋馋的八方四饮鼎从天而降。他狼狈翻滚规避,齐大圣又刺来了八宝铁树提炉枪。 冈格罗狼狈翻滚,八宝铁树提炉枪忽然边长扎进他身下的地面。齐大圣高呼:“给我起来吧!”用八宝铁树提炉枪做杠杆,掀起老大一块地皮。 冈格罗被齐大圣掀飞,玉兔杀到,“月影剑法——月圆花好,疾!”皓月剑在她头顶打个呼啸,分出八十个分身。主剑与分剑围成一个满月式的圆圈,随后化为一朵盛放的鲜花射向冈格罗。 376翻身做主 作为流浪之族的首领,冈格罗掌握着独特的传送魔法,7000年前东西方魔族交战之时,他的传送魔法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及时支援友军,避免了魔王的堕落军团在子虚谷一败涂地。 可是他的传送法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传送有时间限制,只有半个小时,血祭结束时他和经他传送的人会返回原地。 这就使得他在实战中不能依靠传送逃命。同时这个魔法只能提供有限的支援,没有半点杀伤力,在与敌作战的时候也不能给他提供足够的支持,所以称之为鸡肋亦不为过。 来到人间之后,冈格罗不再像过去那样在堕落军团中效力,而是自领一个家族,成为家族的首脑。他不再是个居于辅助地位的将领,需要独当一面。 面对天父教会众咄咄逼人的攻势,他苦思应对之策,后经拉索比拉亲王点醒,决定改良传送魔法,制定出用传送魔法分隔敌人,逐个歼灭的办法——这也就是异次元放逐的原型。 早期的异次元放逐相当简陋,只是在几个大房子里设立了陷阱法阵。后来随着不断改良,兼之科技日新月异的发展,异次元空间渐渐成型。形成了集结界、陷阱、灯光效果于一身的大型幻境。 空间顶部,三个月亮投射下来的灯光,可以在人身上投下投影,让他变成视觉感知器收集到的任何人物,做到以假乱真。 天幕上璀璨的群星放出来光芒,可以造出幻境,让人站在二楼眺望如在七层。仓库四周栩栩如生的3d画,让人以为自己如同来到了另一颗星球。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死在他异次元放逐招数上的教会神职人员不计其数,可谓无往而不利。 他本以为这次与重墟等人交手,可以像以往那样,把敌人分而化之,却不曾想对手中山田光子这样一个读心高手,瞬间看破了他的诡计,齐大圣又在无意之间捅破了屋顶,逃出升天。功亏一篑。 他愤恨不已。他塑造的异世距离他的大本营不远,在墨西哥城郊外,而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却都派去了米国,被困在了地下深处,即便佩雷斯、亚托姆无法从旁协助,几个侯爵在场,他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副田地。 冈格罗分割敌人的目的落空,异次元放逐已经失去了意义。重墟一方以十敌一,且在过去的时间里死在他们手上的亲王有四个之多,有充足的团队战斗经验。 冈格罗面对抗风暴雨般的追击,连释放魔法的机会都没有,疲于应付,节节败退。 他刚刚拦下夸茂的狂风斩,白陵的绝影刺向他的大腿,疾飞躲闪,馋馋的八方四饮鼎从后面砸到,正前方齐大圣刺出了八宝铁树提炉枪。 紧急时刻,冈格罗借用身体里的八岐蛇基因,用出蛇蜕之术。在虚空中留下一张蛇皮遁走。 山田光子高喊:“他在这儿!” 敖丁一马当先扑了过去,玄龙诀驱动下,真力流转,两条张牙舞爪的游蛇从不远处的泳池中腾空而起,扑向冈格罗。 山田光子出言提醒,“重墟君就是现在。” 重墟气运丹田,渊力流转,拍出巨大的火球。 冈格罗侧移规避,但是邱香的司命轮传这时候发挥了功用,冈格罗关键时刻岔气,肋部生疼。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栽在了地上。重墟右手猛抖,渊力牵引下九渊冥火改变方向,与敖丁释放的水龙合作一处,兜头罩中冈格罗。 “啊!”至阴炙热之火与至阳寒冷之水混在一起可以溶解世间一切物质,冈格罗虽未血族骄楚,身体强度异于常人却也抵挡不住。水火淋身,疼得来回打滚,“啊!” 眨眼的工夫被烧成了灰。 冈格罗死后,异次元放逐失去效用,光景变换,重墟等人再次回到米国达科罗德州俾斯镇郊外的洛克航空集团工厂内。 守在传送法阵外围,曹燥、曹仁、曹洪等魔族后裔看到他们归来,欣喜不已。这些流浪在米国的魔族后裔长期以来在吸血鬼的统治下藏头藏尾,生怕被吸血鬼发现,捉了去。 100年前南北战争,他们一败涂地,一蹶不振,现在连杀了两个亲王复仇的快感溢于言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 众魔将重墟团团包围,将他、夸茂、白陵、邱香、玉兔、敖丁、山田光子、馋馋、白絮高举过顶欢呼雀跃,德古拉亦在其中,享受着群众的欢呼。 德古拉愈发觉得东方的魔是真的可爱,他们不像吸血鬼总阴沉晦涩,永远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随时得防备对方为了争权夺势在背后使绊子、穿小鞋。魔的喜怒全都写在脸上,表现在行为里。 魔族的欢呼令他无比惬意,他喜欢这种做英雄的感觉,并深深地认为自己已经成了魔族中的英雄。 重墟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问:“下边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曹燥说:“好久没动静了。灌那么多硝酸银,八成是死了吧!” 重墟分出精神力向地下探查,露出微笑。逼仄的地下空间已然成了蓄水池,200多吸血鬼遭到硝酸银浸泡绝大多数死于非命,仅剩两位公爵和几名侯爵还在依靠黑暗流光璧护体苦苦支撑。 他对敖丁道:“兄弟,再给他们加点料。” 敖丁点了点头,双掌撑住地面,暴喝一声,灵力顺着地面的缝隙涌进地下。 池水霎时躁动起来,出现波涛,紧接着开始顺时针旋转。池水旋转的初速度并不快,但是随着灵力的激增,渐渐形成了旋涡,在惯性的带动下越转越快。 狭窄的地下蓄水池俨然成了一个超大号的洗衣机。 佩雷斯和亚托姆——两名亲王的暗影流光璧遭受波涛一轮又一轮的打击。滔天巨浪哪怕是磐石都经受不住,更何况是他们,护盾摇摇欲坠几近龟裂。 重墟觉得好玩,道:“大家都闪开。我来助敖兄一臂之力。” 他在洞窟上方大肆放火,3400度的九渊冥火烘烤下,地洞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蒸锅。 377追兵将至 李黎见重墟放火,灵机一动,将制裁之杖探入地洞缝隙,“天父啊!用你的大能解除世间的诅咒,让邪恶的灵魂恢复自由在虚无飘渺中享乐的天使们,请回到纷扰污秽的尘世之中,净化堕落的大地!——圣光术!” 银水、高温、圣光共同折磨下,佩雷斯和亚托姆公爵及手下的侯爵很快支撑不住,黑暗流光壁轰塌,被硝酸银溶液淹没。硝酸银对他们而言如同王水,瞬间将他们融成了肉渣。 重墟确认敌人无一幸免,全部死于非命,大手一挥,“收队!” 这时,孙晓琪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师父,不好了。” “什么情况?” “警察来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联邦调查局。他们把工厂围住了。” “你们怎么搞得?不是让你们把人看住,别让他们报警。”重墟拧起眉头质问。 德古拉进言道:“这事怕是与他们无关。报警来得会是警察,不是联邦调查局。” “你的意思是说?” 德古拉说:“短短十几天,殿下毁了十多家米国数一数二的企业,而这些企业又有相同的背景,幕后老板都是堕落之族的拉索比拉。联邦调查局若是连这都看不出来,为免太笨了些。”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拉索比拉旗下的其他企业里布控,守株待兔,等我们落网。” “没错!只不过咱们的人数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没有阻止咱们发动攻击,而是呼叫支援。” “该死!” 曹燥听了德古拉的话,急道:“现在可怎么办?” 武松则说:“不就是几十个探员嘛!杀出去不就得了。” 重墟以手托腮道:“不可!跟国家机器为敌不是明智的选择,人家一颗**丢过来,咱们全得玩完。” “那你说怎么办?” 重墟分出精神力探查,发现工厂被几百名探员和警察包围,且正门和后门人员数量格外多。警察们正在检查装备,用不了多久便要采取行动。 重墟抬手拍出一团火球击落了天上的一架无人机,高声道:“都把脸遮住。阿良,把你的人叫过来,咱们从西墙冲出去。记住,千万不要伤人。” 几分钟后,500异族完成收尾,从容不迫的来到厂后的仓库与众魔汇合。 夸茂戴着从仓库里搜刮来的口罩,一马当先撞破围墙,冲上大街,守在街边的零星几个特工,看到敌人大局突袭,有人呼叫支援,有人扬声高喊:“放下手中的武器,立刻投向。” 夸茂懒得搭理他们,大步前冲,特工平举手枪,接连开火:“砰砰砰!” 夸茂将虎头夷犽刀舞得密不透风,挡下子弹,飞身而起将一名特工扑倒在地。 500黑甲异族凭借铠甲护体,扛着子弹各找目标随后扑上,将特工放倒在地。 “他们在这儿。”特工援军赶了过来,四辆警车警笛大作,重墟高举破军,猛砸地面,在五十米外的地面上融出一片岩浆。 警车驶过岩浆,车胎爆裂,汽车失控冲出大街。 700魔族从容退走,冲进工厂外的一座农场。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驶来,重墟告叫:“阿良,给我打下来。” 披着银甲的国际良举枪射击,气贯长虹,子弹不偏不倚命中命中直升机的螺旋桨,飞机打着旋从高空坠落。 直升机机组人员惊声尖叫之际,重墟冲天而起,咬紧牙关,用肩膀扛住飞机,将它缓缓放到地面。 机组人员劫后余生,看重墟的表情充满震惊。 重墟冲他们眯眼微笑,转身而走,身后车辆疾驰的声音越来越清洗——追兵将至。 眼下的局面是重墟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他不想跟人类发生正面冲突,因为他知道面对国家机器,个体再强大也无济于事。 在这种情况下躲起来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目之所及都是无边的旷野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 重墟懊悔不已,心说:“千算万算,只顾对付吸血鬼却忽视了人类的智慧,被联邦调查局给盯上。”若是仅他一人,不难逃出升天,可是现在他的身后还有很多年轻的魔族,以他们的修为无法摆脱汽车追逐。 重墟明白,背后的追兵仍在呼叫支援,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警察赶来支援,必要的时候他们甚至还会动用传说中的国民警卫队,等到那时想要脱身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他对夸茂道:“阿陵,你们去南边的森林。在三号标地等我。” “阿墟,你要做什么?” “我去拖住他们。” “怎么拖?” “别管了,天黑以后来找我。”说完,重墟转身回返,途中露出麒麟真身掩护身份,扑向追兵。 联邦调查局的探员见他忽然变成红磷怪物,吓了一跳,探出车窗疯狂扫射。 重墟动作飞快,一个闪身躲开激射来的子弹,拦在当先一辆警车面前。警车生怕撞人,下意识闪躲,重墟不退反进“喝”反将汽车撞得凌空翻了一个360度的跟头。 车头损毁,出现一个人形的凹痕。重墟动作不止,破军猛砸地面,烈焰以破军为原点第三开来,十几辆警车轮胎同时爆裂。空轮的汽车在泥泞的农田里无法行进,打着旋停了下来。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和警察急匆匆下车举枪射击。 重墟左腾右挪,动作一气呵成,闪到敌人身边,手脚并用,顷刻间放倒十几名警察,紧接着托住面前警车的彻底,双臂发力,“喝!”将警车掀飞。 警车翻滚,吓得警察四散而逃。 “砰……”远处传来枪响,一里开外竟藏了狙击手,***m98b型***内装的是麻醉弹。重墟的麒麟鳞甲潜藏在真皮之下,子弹被鳞甲迸飞,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重墟只是被子弹打了个踉跄,未受寸伤。他大开大合,大杀四方之时,头顶飞来四架直升飞机。直升飞机似是早有准备,装备了捕猎用的网套,四支结实的金属网兜从天而降一支落空,余者悉数命中。 重墟被三支网兜套中,死命挣扎,直升飞机左摇右晃险些坠落。 378深入虎穴 直升飞机驾驶员猛拉摇杆,随着飞机拉开距离,捆扎重墟的套网越箍越紧。重墟无法发力,结不出法印,被直升飞机生生拽上了天。 远处,众魔看到重墟被抓,露出担忧的神情,武松杀气腾腾转身回返被白陵拦住。 白陵道:“干嘛去?” “一群混蛋,敢这么对待殿下,我去杀了他们,把殿下救出来。” 齐大圣跟着道:“我跟你一起去。” 曹燥、曹洪、鲁达、贾宝玉……众魔异口同声,“我们一起去跟他们拼了。” 德古拉道:“都回来。他是故意被抓的,别打乱殿下的计划。” 武松撩起眼皮,问:“计划?” 德古拉说:“殿下是在为咱们争取时间。咱们先躲起来,天黑以后再去救他。” 白陵补充:“没错。殿下可是麒麟后裔,九渊冥火可以焚烧一切,人类关不住他。” 众魔将信将疑互视一阵,最终决定服从重墟的安排。此时,绝大多数追兵因为失去交通工具,被重墟拖住。白絮带领一支小队击溃余下的追兵,与大部队在南方的森林会合。 重墟走后,白陵暂代首领之职。她虽是西荒名义上的领主,但自下生以来从未管理过魔众,面对危机有些无从下手。 茫然之际,她想起重墟几天前刚刚跟她交代的话,“如果有朝一日我遇到不测,政事可问玉兔,军事可咨询德古拉。” 她当时提出质疑,问德古拉真的可以值得信赖吗? 重墟回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可放心。再者说了,咱们身边有山田光子,不怕他动歪脑筋。” 现在重墟遇到麻烦,正是需要德古拉的时候。白陵遂既招来德古拉和山田光子,将安排营救的事交给德古拉全权处理。 德古拉对八岐蛇族颇有了解,知道山田光子善于读心,白陵把山田光子招来名为旁听,实际上是窥探。 德古拉不以为意,认为他刚刚归降,别人不放心乃是理所应当。相反的,他觉得这样很好,省得像在堕落之族是那样,遭受莫须有的芥蒂。 山田光子直接看穿他的心思,放心大胆的将任务交托给他。而他则可以通过行动表达的忠诚,展示自己的价值。 他接下来的部署涉及700多魔族的生死,并且直接关系到重墟的安危。他为能得到大展拳脚的机会而感到高兴。 他拜别白陵之后,一面安排众魔就地扎营,布置哨兵和结界,一面派出刘宁、刘泰、曹燥、曹洪分别在空中和地面追踪,寻找重墟的落脚点。随后从众魔中抽调精锐,准备接应。 2小时后,刘宁传来消息,说:联邦调查局的人将重墟押去了位于达科罗德州的一处空军基地。 “大家稍事休整,1个小时后也就是出发。” 与此同时,达科罗德州坎大拿空军基地内,重墟被三架直升飞机扯着悬在离地1米的半空。 他的身边为了上百名拿着电叉的士兵,铁叉及体电光四射,“啊!”雷光流转,刺痛的感觉十分难熬。 “王八蛋!”重墟注意到身边这群士兵力量远超常人,实力可与男爵级别的吸血鬼。但是他们沐浴在阳光之下,显然都是人类。重墟出于好奇,决定一探究竟。强忍怒火,任由士兵电击,假作眩晕闭目垂首。 士兵一拥而上给他戴上镣铐 联邦调查局显然具备与超自然生物交锋的经验,所用的镣铐与关塔那监狱的镣铐一模一样,具备封印超自然力量的功效。 镣铐加身,重墟立刻与渊力失去联系,有一种强烈的灵魂抽离感。 这时,一对穿着西服的联邦调查局探员穿过人群来到重墟面前,为首之人一改往日英俊潇洒模样,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探员狠狠地踹了重墟一脚,将重墟200多斤的重墟踢出10米多远,力气竟比士兵还要高出一截。他从一名士兵手里抢来电叉,对着重墟的胸膛疯狂放电。“混蛋东西,害这么多人受伤。” 重墟咬牙默默忍受,过了十多分钟探员才肯罢休,唤来士兵关野兽似的将重墟塞进特质的牢笼。 重墟冷眼旁观,任由士兵将他押进基地深处的防空洞,推进一间类似停机坪的空场。 士兵们将牢笼推到空场中央,用冷水将重墟泼醒,冷水淋体,“呲”蒸汽四溢,重墟这才真正感受到疼,为免敌人发现自己的弱点,他强忍疼痛摆出一副从昏睡中苏醒的模样。 此时探员头目头上已经裹了厚厚的绷带。他走到牢笼前,盯着笼罩在蒸汽中的重墟打量一阵,问:“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华夏zhe g府的人?帮他们攻击我们的企业,窃取我们的技术,是不是?” 重墟闭口不言,心想:“要把我扯到华夏zhe g府身上?没门。” 他见重墟死不开口,再次电击。重墟不厌其烦,绷紧肌肉挣脱枷锁。 探员头目冷笑,“别白费力气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挣脱缚神之锁。” 重墟暗道:“缚神之锁?名头起的也太大了些。今天我就让你看看,缚神之锁捆得住神,但困不住魔!”不过探员不停放电阻碍了他的行动。为了争得机会,他扮出承受不住高压电击的模样,求饶说:“别电我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探员皱眉道:“快说,你隶属于什么部门?任务目标是什么?” “我说了,你得保证不杀我才行。”重墟一脸坦诚,手上动作不停,用枷锁的边缘猛勒手腕。坚硬的枷锁划破鳞甲嵌入肌肤。 “少废话!”探员朝着重墟又是一阵电击。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还不行。我呀……”重墟强忍手腕上的剧痛,咬牙道:“我来自赛博坦星球,来地球是为了维护宇宙的和平。” “瞎说什么!”探员平举电叉,再次刺向重墟,可是这一次铁叉在距离重墟不足10公分处不得寸进。 重墟双手攒住长柄铁叉的另外一段,露出玩味的笑容。“电击的滋味不好受,你也尝尝吧!” 379恶魔现身 重墟面前的特工名叫墨菲,隶属于联邦调查局六十七行动部第七行动组。 几天之前,正值米国境内游行示威风头正盛之时,联邦调查局注意到一伙人趁着城市动荡,警力不足,入侵了十多家赫赫有名的高新技术企业。 警方介入调查,发现犯罪人员训练有素,分工明确,在企业驻地大肆搜刮之后,一把火点燃办公大楼和厂房。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是,火焰蔓延的超乎想象的快,短短十几分钟的工夫,高大的办公楼和厂房便化为废墟。 更让警察难以理解的是,十几家企业毁于一旦,但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却均是安然无恙,无一人受伤。警方随后向他们求证,他们竟然集体失忆,完全不记得昨夜经历了什么。 警察意识到眼下的案子不是他们能够处理的了的,便向联邦调查局请求支援。 联邦调查局接手以后,意识到此案与超自然力量有关,派出精兵强将与警察、国民警卫队联手搜捕案犯。墨菲和他的第七行动队正是驻扎在南部的联邦力量中的一支。 联邦调查局六十七行动部是联邦zhe g府专门用来对付超自然力量的部门。它成立的最初原因是为了应对愈演愈烈的天父教和兄弟会间的争斗。 两大势力持续前年的战争虽在暗处进行,但随着时间推移,作为国家机器中重要的一环,联邦调查局在很早之前便洞悉了两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种群。为了将他们之间的战争限制在可控范围之内,六十七行动部应运而生。 行动部的初创人员以国家作为仰仗,在天父教和兄弟会之间谋取平衡,两不相帮,避免一家独大,左右政局,同时也不让另外一方消亡。 他们斡旋在两者之间,许给他们利益,也从他们那里捞取好处。 就像眼下他们正在执行的极兵计划,就是他们用军事订单的形式从拉索比拉那里换来的。 他们提供一百五十亿米金,拉索比拉给他们技术支持,帮他们改造5000名生化战士。 昔日医者之族的特米尔亲王首创基因改良之法,并将之应用到了吸血鬼身上,为高阶吸血鬼移植了魔族的基因。随后,他在改造低阶吸血鬼和人时遇到技术瓶颈,改造后的吸血鬼智商变低,成了弱智的昆仑奴。 但是在人体实验上,他们取得了一定的成功,造出了欧阳娜。不过欧阳娜只是半成品,改良基因之后变成了非人的怪物。 医者之族的实验数据传到米国,拉索比拉亲王手下的团队对它进行了改良和完善,技术愈发成熟,极兵计划渐渐有了理论依据。 半年前,极兵计划投入实施,墨菲便是首批因极兵计划获益的人。 改造过后,他比熊更强壮,皮肉比牛更硬,身体硬度和肌肉强度远超常人,5000名像他这样的人聚集在一起足以左右一场战争。 那时他正在空军服役,成为极兵后不久被调入联邦调查局,负责调查超自然事件。 此后,他与吸血鬼、天父教徒以及魔族打过多次交道,逮捕了14位实施或者参与谋杀、贩毒、抢劫等犯罪行为的案犯。 在他看来这些案犯各个身怀异术,都是极强大的存在。他用陷阱将他们俘获,只要给他们戴上缚神之锁,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他还从没见过谁能够在这套锁具的束缚下挣脱出来。 可是眼下,重墟却用实际行动证明缚神之锁并非万能,墨菲用电叉刺他时,他解开锁具的封印,重拾力量,抓住了电叉的另外一端。 墨菲力大如牛,可是他力气与重墟却是小巫见大巫。重墟猛扯电叉,墨菲经不住巨力,一头撞在牢笼的栏杆上,松开了手里的电叉。 重墟嘴角上扬,说:“被电的滋味舒服的很,你也尝尝吧!”掉转叉尖,将墨菲顶在了地上。 “不可能……啊!”墨菲浑身痉挛,不停抽搐,这时他注意到捆缚重墟的缚神之锁落在重墟脚边。锁具手铐一端沾染着些许金色液体,液体似是强酸,快速腐蚀着坚硬金属。“这是什么?” 他不晓得,这些金色液体是重墟的血。麒麟的鲜血暗含强烈的炙炎毒,而炙炎毒的本质就是高温和消融。 墨菲嗷嗷惨叫,他手下的特工见状赶忙切断通电,举起突击步枪喷吐火蛇。 子弹打在重墟的鳞甲上火花四射,子弹的推力顶的他踉踉跄跄。“吼……”重墟发出一声暴喝,猛踩地面,烈焰四散,溶解了牢笼。他破笼而出,大施拳脚,一套熔炼掌打下来,八十一名特工和士兵晕倒在地。 “砰”一声巨响,重墟前突数步险些摔倒,回身张望,却是墨菲端着一柄***rec7型突击步枪,步枪的**发射口正冒着焦烟。 重墟皱着眉头闲庭信步般走向墨菲。墨菲冷汗直流,又发一颗**。**在重墟胸膛上爆裂开来。 重墟上身微微后仰,脚步微迟,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行进,墨菲**射空,改用扫射,30发子弹射空重墟安然无恙。 “狗娘养的。”他将步枪抛向重墟,拔出军刀刺向重墟。 重墟猛踩地面,大地颤抖,墨菲重心不稳险些摔倒。重墟趁机栖身,抓住墨菲的手腕一带一拧将他撂倒在地,坐在他的肚子上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骂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来人!快来人!”墨菲扯着嗓子高喊,却在这时听到不远处的长廊里传来刺耳的枪声和爆炸声。 重墟抽出一缕精神力探查情况,心道:“德古拉那家伙动作够快的!”他对墨菲说:“别喊了,现在外面都是我的人。话说回来,谢谢你把我带到这儿来,没有你引路,我还不知道米国境内有这样一处制造超级士兵的据点。” 说话间,远处传来呼唤:“殿下,你在哪?” 夸茂提着大刀率先进入重墟的视野,看到重墟安然无恙,咧着大嘴说:“我就知道殿下不会有事。” 380火焰之子 继夸茂之后,邱香、德古拉、玉兔、齐大圣、山田光子先后赶到,邱香看到重墟树袋熊似的挂在他的身上,反复瞧看他是否受伤,见他安然无恙,长出一口气,“阿墟,以后不许这样了,害我担心死了。” 重墟冲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师父,外面的人都被咱们控制住了。”说话的是国际良。这次行动他和他的异族手下遭到生化战士的顽强反抗,二者都拥有异于常人的战斗力,但是异族仗着黑甲护体,在交锋中占尽优势,以一当十控制住了基地里的2000多名极兵。 他瞥一眼仰倒在地的墨菲,问:“下一步怎么办?” “看看再说!”重墟揪住墨菲的衣领,通红的眸子闪现出妖异的光,“你们计划改造有多少像你这样的人?现在改造了多少?” 墨菲双目无神,露出迷茫地表情,“计划改造5000人,现在改造2500人,还有500人在改造中。因为普拉多雷公司被你们摧毁,计划不得不中断,余下的2000人无法投入制造。” 重墟点了点头,直接用出梦回术,一段段画面映入脑海。透过墨菲的记忆他得知米国军方制造的生化战士绝大多数都驻扎在眼前这座基地里,余下200多人如墨菲那般加入联邦调查局等机构,从事外勤工作。 此外制造中的500人也在基地内,空场尽头有条直通地下的长廊,长廊尽头罗列着整齐的玻璃培养基,制造中的生化人浸泡在营养液里。 重墟窥探记忆之际,忽然觉察到情况不对,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墨菲意识之海深处喷涌而出,将重墟的精神力生生顶出脑海。 “怎么会这样?” 墨菲的身体随即猛烈颤抖起来,口吐白沫,似是遭到邪灵附体。 “都闪开!”重墟抓着邱香飞速后撤,下一刻墨菲身上冒起黑烟。 “小心,有毒!”重墟拍出一团烈火,九渊冥火将毒烟烧得一干二净,烟雾散去墨菲大变模样,洁白的皮肤一片紫黑,俊朗的面庞上颧骨突出成尖刺状,额头上露出钻头似的牛角,身体鼓胀长出黑色的鳞甲。 “这是……恶魔?”眼前的事物重墟再熟悉不过,在魔界时他曾见父亲接见魔族的使节,那些使节跟眼前的家伙一模一样。 与东方的魔界相似,西方地狱同样种族林立,有吸血鬼、地穴人、狼人、巨人僵尸等一百多个种族的原住民。但是与魔界不同的是,魔界百花齐放,没有哪个家族“一家独大”,地狱自堕落天使路西法降临以来,在他的支持下恶魔的势力迅速扩张,吞并了其他家族。他们由此成为地狱的主宰。 重墟没有想到,所谓的生化战士其实是恶魔寄生在人类的身体里。平日,人类维持自我意识,只有到了恶魔觉得自己需要现身的时候——接到呼唤或者寄生的人类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他就会现出原型。“该死!原来恶魔军团已经来到人间了!” “这个家伙交给我,你们去支援其他兄弟。”众人明白其他在押的士兵此刻应与墨菲一样,现出了本来面目。黑甲异族实力本就不及恶魔,数量又不占优势,难免吃亏。 “好!” 重墟贴地急奔扑向墨菲,墨菲冷哼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受死吧!”言讫,冲重墟喷出一口烈火。 “莹莹之火也敢于日月争辉!回去!”重墟右手猛抖扇出劲风,迎面扑来的烈焰反向回涌,将墨菲吞没。 “喝!”重墟将渊力注入烈火,橙色的烈焰摇曳着泛起紫光,随着温度的升高,颜色越来越深紫中泛起黑芒。“燃烧吧!九渊冥火。” “休想!”墨菲猛抖身躯,九渊冥火竟然块块脱落。 “怎么会?”重墟注意到墨菲体表竟然裹了厚厚的一层泥渣,烈焰及身时,他驱动泥渣脱落,驱散了火焰。 墨菲一脸凝重,道:“九渊冥火,你是麒麟后裔?” “无名鼠辈,知道我是王族后裔,还不磕头投降?” “你是魔族的王嗣,跟我有什么关系!”墨菲心虚不已,此前他一直在人类的身体里沉睡,感受到生命危险这才苏醒。醒来之后看到重墟的麒麟真身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是个什么怪物,看到九渊冥火恍然大悟,暗道:“这下完了,魔尊的后裔火焰之子,是我们天然的克星……” 事实确如墨菲所想。恶魔在遍布烈火和岩浆的地狱里诞生和成长,吞吐火焰,控火之术是他们的能力来源。然而他们的那点控火能力与汲天地之精华、烈焰之精粹而生的神兽麒麟无法相提并论,麒麟后裔可谓他们天生的克星。 7500年前大战,魔族战败下了九渊,彼时重楼和他麒麟家族统治地位一度岌岌可危,正是凭借克制地狱恶魔的强大能力,才再次稳固地位,屹立在权利的巅峰。 重墟注意到墨菲目光游离,有惊惧之色,道:“鬼东西,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自我了断吧!” “世上有战死的恶魔,没有吓死的。都说麒麟后裔威猛,我倒看看厉害到什么地步。”墨菲抽出两根肋骨,丢向重墟,骨头在半空中冒出了烈焰。 “找死!”重墟默掐法诀,骨头上的火焰变成九渊冥火,反将骨头烧成了灰烬。重墟猛踩大地,地面在火焰烘烤下化为岩浆,紧接着脚弓发力踢起岩浆,双掌齐挥,将岩浆拍出,“喝喝喝!” 火球铺天盖地砸向墨菲,墨菲双手画圈杰出两面烈焰护盾。烈火对烈火,凡火对冥火瞬间分出高下,墨菲冒着焦烟滚出滚到墙角,吐出一口鲜血。 他再次用皮肤上的泥渣泄去烈火,刚刚起身,发现重墟冲到了他的面前。“去死吧!八十一式熔炼掌,挫骨扬灰、分金断银,喝!六风四壁……” 子虚协定之后,恶魔出于畏惧再不敢跟魔族发生正面冲突,魔族对于缺乏水源的地狱不敢兴趣,懒得理他们。双方鲜有焦急,年轻的墨菲只知麒麟强悍,却不晓得究竟强悍到什么地步。 381陷入混战 魔化的墨菲不过是地狱里一个小队的队长,实力相当于伯爵级别的吸血鬼。他仗着强大的控火能力在地狱高吸血鬼一头,可是对上重墟火焰反倒成了他的桎梏。 “用泥挡我的火,嗯?我让你挡,挡?挡!”重墟连出81掌,出掌之快墨菲来不及用魔力凝聚出新泥抵挡,火焰栖身,穿透他的皮肤,引燃了他的血肉。 “啊……” 重墟气贯丹田,脚底喷出烈焰,**一般飞出,双掌高举过顶,飞速旋转钻头一把扑向墨菲,“钻木取火!” 墨菲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重墟透体而过,身体轰然崩裂,化为无数熊熊燃烧的肉泥。 与此同时,达科罗德州坎大拿空军基地内,200异族被2000多名地狱恶魔团团包围。 恶魔围成圆圈狂喷烈焰,异族有黑甲护身,无畏烈焰,用手枪还击。 获封黑甲公爵的国际良带着众异族开枪扫射,银质的子弹不但对吸血鬼致命,恶魔亦是无法招架。 坚硬的皮肤在银弹面前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一梭子子弹打出来割麦子似的,恶魔中弹之处烈焰喷发,自燃成灰。 可是好景不长,异族不是军队携带的弹药十分有限,没过多久德古拉赶来报告,“公爵大人,子弹不够了。” “抄家伙!”国际良抽出短剑,带领黑甲异族结阵营地。200异族5人一组,两人持盾,两人举矛,一人拿剑。这一阵法由圣光会的约翰神父依据华夏鸳鸯阵改编而成,五人相互配合宛若一人。 孙晓琪单独出诊,殷红的铠甲像战场上盛放的玫瑰。她双手持锤,大开大合与恶魔正面相持,将手锤高举过顶,依靠蛮力强行架开一名两米多高的恶魔劈下来的骨棒,紧跟一招扫堂腿将恶魔踢翻,渊力注入狼牙锤。 气流注入狼牙棒的孔洞,发出笛状的魔音,恶魔闻声头晕眼花,孙晓琪双锤齐出,拍西瓜似的将恶魔的头颅砸得稀烂。 恶魔见孙晓琪凶悍,对她展开围攻,孙晓琪左挡右架,疲于应付,“该死!这也太多了。早知道这些家伙是恶魔化身,刚才就不应该打晕,而是直接杀了他们!” 孙晓琪探出鹰爪勾住基地营房的屋顶,飞身避开恶魔的围攻,落地后狼牙锤回旋将一名恶魔放倒在地,又有十几只恶魔围了过来。 另一侧,夸茂、玉兔、山田光子和齐大圣的战斗要简单许多。眼前的这些恶魔对他们而言不堪一击。 夸茂提着虎头夷犽刀左右冲突,宛若一台人形的绞肉机,所过之处尽是腥风血雨。 玉兔修炼的皓月剑法最适合应对这种以强敌若,以少打多的战局,皓月剑冲天而起,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化为一百二十八柄飞剑,蝗虫过境一般四散开来,剑之所至恶魔无一幸免,全部下了地狱。 所有人中,齐大圣最是凶残。几天之前他还是唯唯诺诺,一副胆小鬼模样,现在解开心结,重拾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信心。 他似是为了补足过去缺席的勇气,疯狂的发泄体内的渊力。渊力依照无极造化神功要义决堤一般在经络中流淌,他随之化为一个三米多高的巨人,手持巨大的长枪打地鼠似的敲击着脚下的恶魔。 几位高手的存在让异族压力大减,重墟这时从天而降,脚踩大地,九渊冥火四散开来,二十多头恶魔霎时灰飞烟灭。 他大手一挥,正口吐烈火对异族发动攻击的恶魔们发现烈火变成了紫黑色,反将他们引燃。 恶魔大慌凝聚泥垢摆脱烈焰,异族趁机反扑,长矛齐出收割了一地的性命。 重墟参战意味着恶魔们最大的屏障——火焰失去效用,失去烈焰他们就成了拔除獠牙和利爪的老虎,战力大跌。2000多恶魔顷刻间消失无踪,成了一地的灰碳。 战后清点,异族方面损伤不大,有34人阵亡,57人受伤。重墟让国际良收好阵亡者的骸骨,将来到魔界厚葬。 至于受伤的人,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支持下,他们很快就能复苏。重墟不必为他们担忧,他所担心的是经此一战有100多具黑甲破损,这就意味着他们的主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法遮挡烈日的烘烤,只能在晚上行动。 此外,弹药不足让他们很难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半小时后,国际良亲手破坏了地下研究室,烧死了培养中的500名士兵和所有研究资料,随后与重墟汇合,借着夜幕的掩护离开了空军基地。 “师父,接下来咱们去哪?” “去找约翰!”重墟吁一口气,连续10多天不眠不休的交战让他疲惫不堪。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大局已定,堕落之族和流浪之族相继陨灭,现在只剩下诅咒之族这一个敌人。“对了,知道余下的恶魔的在哪了吗?” 国际良说:“资料都考出来了。” “这些家伙交给教会的人去处理好了。吸血鬼才是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重墟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明白眼下他们又遇上了一个新的敌人。这个敌人日后将处处掣肘影响他们的行动——它便是联邦**,世界第一强国的国家机器。 诚然,他清除吸血鬼的行动是为了正义和人类的福祉,但是透过墨菲记忆中联邦调查局与吸血鬼亦敌亦友的关系,他知道,米国高层自以为聪明将兄弟会和教会玩弄于股掌之中,从双方手中套取利益,实际上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吸血鬼借他们手中的权柄,赚得了更多利益。 在这场相互利用的博弈中,兄弟会才是最大的赢家。 米国高层一叶障目,把兄弟会当成可以利用的伙伴,相对于兄弟会的吸血鬼,他们与魔族没有半点交情,魔族攻伐吸血鬼在他们看来是敌对之举。 现在重墟又毁了他们的空军基地,大大的得罪了他们,日后肯定要想方设法找到重墟,将他们置于死地。 思及此处,重墟萌生了退意,“米国之行目标已经达成,该救的人已经救下,该拿的东西也已经到手。要不要回国?先把诅咒之族放到一边,或者交给圣公会的佛朗西斯处理?” 382何去何从 重墟跟白陵汇合之后,召集夸茂、邱香、李黎、玉兔、敖丁、山田光子、孙大圣、鲁达、曹燥、贾宝玉、武松、德古拉、国际良、孙晓琪商量接下来的去留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众人的分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应人泾渭分明的分成留在米国继续斗争和暂时退回东土两派。 暂退东土一派与白陵为首,成员包括邱香、李黎、玉兔、国际良和孙晓琪。 他们认为,魔族的米国之行不但救下了邱香的父亲,得到了时空之门,还灭掉了堕落、流浪两个吸血鬼家族,已经超额完成任务。 经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斗之后,魔族损伤不小,50多位异族阵亡,损坏了200多具黑甲,减员十分之一。另外,枪支弹药、硝酸银和无人机消耗殆尽,无法再像对付流浪之族那样,利用设备取得优势。 此外,他们现在被联邦调查局盯上,随时面临人类军队的围攻…… 综上种种,局势对魔族十分不利,应该急流勇退,趁着米国没有封锁边境,暂时退却取道墨西哥回归华夏,等到日后机会成熟,再来对付诅咒之族。 主战一派,以齐大圣、鲁达、武松、贾宝玉、夸茂等人为代表。 他们认为,诅咒之族远离加拿大本土,陷身在了米国,魔族若是放过他们,日后他们回到加拿大再想势必难以对付。现在机会难得,应趁着魔族士气旺盛一鼓作气将他们歼灭,彻底结束兄弟会在米国的统治…… 双方各持己见,议论纷纷之际,重墟不发一言,冷眼旁观,他注意到持主战念头者,除夸茂这个无战不欢的战争贩子外,几乎都是流落米国的后裔,这些人之所以坚持斗争,一方面是过去的100多年在吸血鬼手底下吃尽了苦头,是为了报仇雪恨,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在米国安家落户且都有自己的产业,如齐大圣的药铺、鲁达的水饺城、贾宝玉的花店…… 他们想将吸血鬼彻底赶出领地,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平心而论,重墟知道白陵等人的决策是真正为魔族的未来着想,是为了他好,但是下最终决定时他又不得不考虑更多的因素。 他见两派人争得面红耳赤,挥手道:“行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都散了吧!我考虑一下,回头给你们答复。” 夸茂道:“殿下,有啥可考虑的。打就打,不打就不打。” 重墟白了他一眼,“去你的吧!事情要是那么简单,人人都能当领导了。” 邱香眼泪汪汪,说:“阿墟,我爸,他……” 重墟叹一口气。邱香的父亲获救以后,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连日风餐露宿,今天更是被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追得屁滚尿流,老人家年岁不小了,哪里经受的住。“伯父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状态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我给他渡了些真气。不过我怕,这样熬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会经受不住。” “唔,我知道了!” “咱们回国好不好?” 重墟微笑道:“放心,我会妥善安排。” 鲁达瓮声瓮气插嘴:“殿下,不能走。米国的同胞们都指望你呢!” 白陵说:“现在米国是是非之地,为了魔族的未来,咱们不能在这里多待。” 重墟见大家又开始争论,说:“行了,都散了吧!给我些考虑的时间。”他走出人群,走向了西侧的森林,道:“都别跟着我,德古拉,你跟我来。” 众人悻悻散开,唯有德古拉离开人群,与重墟同行。 重墟看到德古拉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说:“魔族跟吸血鬼不同,没有那么多臭规矩。所谓君臣只是职分不同,不分高低贵贱,你大可以跟我并肩同行。” 德古拉行礼称“是”,站到了重墟身边。 “你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是该去还是当留?”重墟问。 德古拉道:“我相信以殿下的才能现在已经作出了合理的决断,不是吗?” 重墟扬起嘴角,“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德古拉笑着道:“殿下谦虚了。兄弟会在人间经营数千年,势力庞大,教会费心竭力,奈何不得他,可是殿下临世不到两年就屡出奇谋搅得它不得安宁,灭掉了近半家族。这都是殿下才能的体现。” 重墟打个哈哈,“长史大人过誉了。在去留问题上我确实有了些想法,不过在做出最终决策之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个……既然殿下要考教我,那我便斗胆议论几句!”德古拉垂下眼帘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就当前的局势而言,去留问题对殿下而言不再是战斗决策,而是战略问题。” 重墟挑眉道:“哦?此话怎讲?” “按理说,当前的局势对我们有诸多不利,未来我们很有可能面临联邦调查局的围追堵截。在这种情况下,退走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这也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却让您迟迟无法决断。对此我一度很是不解,是纳闷究竟是什么环境困扰了您。现在,我相通了。您的担忧不在联邦调查局、堕落之族这些外在的敌人,而在于内。您注意商讨去留问题时,去、留双方代表不同的阵营,选择回归华夏的人都出自华夏,随您到米国执行任务。而建议留下来继续作战的是米国的原住民。您虽然觉得回归华夏更加合理,但又觉得此时离开会寒了米国后裔的心。您不想失去米国后裔的支持,所以才再三犹豫。” “知我者,德古拉也!”重墟长出一口气,道:“咱们未来将面临的不仅仅是几场小鬼战斗,而是东西方魔族的正面战争。再强大的个体再战争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人心向背才是决胜的关键。我需要笼络住米国的这些同胞,为将来的战争提供支持。” 德古拉进言道:“可是据我所知,米国这边的魔族加起来不过1000多个,现在愿意为您效劳的只有200多人。为这么点人冒风险值得吗?” 383民心所向 重墟听到德古拉说,米国的魔族后裔数量稀少,没有必要为他们冒风险,扬起嘴角道:“没错,相对于华夏,这边同胞的数量屈指可数。可是魔族既然流浪到这儿,那么加拿大、墨西哥、阿根廷乃至整个欧洲也会有魔族的踪迹。我要在米国树个标杆,让全世界的魔族知道,麒麟的后裔来到了人间,魔族有了主心骨和庇护者,并以此为契机壮大自己的力量。” “争得民心吗?”德古拉愈发理解重墟为什么要深思熟虑了,一面是回避风险安然撤退,另一边则是在世界各地魔族圈子内赢得声誉,二者均是十分诱人。“照这么说,殿下准备留下来了?” “不全留!” 德古拉惊问:“您要分兵?” “没错!邱博士不像我们,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必须立刻回国。” 德古拉问:“怎么分?” “你、我、李黎和白陵留下。其他人取道墨西哥回国。” “异族一个都不留吗?” 重墟道:“不留,异族铠甲大量损坏,留下也形不成战力,不如回国修整。 德古拉心说:“回国的人里有敖丁和玉兔两位高手坐镇,又有500多个异族,不必担心安全。只是……”他提出质疑,“只有咱们四个人留在米国,人会不会太少了?” “不止咱们四个,还有那200位米国本土的后裔。” 德古拉道:“可是那也不够啊!要知道,诅咒之族是兄弟会里数得着的大家族,全族有一千七八百人。” “兵贵精不贵多。他们的一千多人里真正能够形成战力的不过三五百,余下的都是些蝼蚁。另外,你忘了咱们在米国还有个盟友。” “圣公会?”德古拉一拍脑门,心说:“竟把他们给忘了。” “佛朗西斯会给咱们提供人力和资源支持。” 德古拉的眼中露出释然的神采,“有他们相助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圣公会的佛朗西斯主教拥有等同于亲王的强大实力,手下还有几千神职人员,与他们联合诅咒之族必败无疑。 重墟道:“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堕落之族好对付,难办的是联邦调查局。” “您的意思是!” “之前那个叫墨菲的联邦探员审问我的时候,问我是不是在为华夏zhe g府效劳。可见,他们已经知道对米国境内各大企业发动攻击之人都长着东方面孔,未来肯定会设置路障。我无所谓,遁地想去哪就去哪。可是你们……” 德古拉一脸担忧地想:“是了。陆路走不了,御空飞行被雷达发现会引来战机,海陆空三路都不能走,连诅咒之族的面都见不着,何谈行动。” 他问:“你不是会魅惑术吗?遇到关卡,魅惑过关不就是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魅惑有时间限制,等到‘大梦初醒’人家回过味儿来会派兵来追。我可不想像兔子似的被人追得东蹿西跑。” “这……”德古拉熟悉魅惑,知道魅惑的缺陷,不再言语垂头思考。猛然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说:“我倒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咱们化整为零,化妆成教会的牧师上路,让佛朗西斯主教给咱们出证明,不怕警察来查。” 重墟笑了,“化妆成牧师?东方面孔的牧师有证明材料也难免引起怀疑。” 德古拉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化整为零,化妆!我们可以不扮律师,扮别的。” “扮什么?” “演员!” “演员?” 重墟扬起嘴角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和白陵前阵子拍了部戏名字叫《三界倾城》。现在这部影片正在国内公映,我可以与环宇集团的董总联系,让他在米国的院线上映。这样我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参加首映礼了。” 重墟口中这位董总名叫董超岩,是环宇集团总裁。董超岩以房地产发家,后投资实体经济,开发大型商务中心,旗下有华夏规模最大的连锁影院,共有5000多块荧屏。 董超岩发达之后开启海外并购之路,以9.21亿米元的高价买下了米国的mac院线,在米国拥有了242家影院和2236块银幕。 昔日,重墟参加全国先进企业家表彰大会时与董超岩相识,相谈甚欢,后来重墟定期给他邮寄保健魔药,把老人家吃的身体健康,气色红润,高兴不已,此后与重墟交流不断,并提出向麒麟制药厂投资的意愿。 重墟没有答允,直言麒麟制药要维持独自运营,不过他随后给出了折中方案,告诉董超岩他要拍一部电影,董超岩感兴趣可以注资。 董超岩看过重墟发给他的《三界倾城》脚本之后,大感兴趣,以院线上映、推广为资本拿下影片五成的分红。 事实证明,他的这笔投资可谓神来之笔,没有花一分钱获得了上亿的收益。重墟没有让他失望,上映十天票房便超过了30亿,创下了国产仙侠片的票房记录,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不用重墟说,他也想将《三界倾城》投进米国市场,在世界上最大的票仓里赚些米元。 德古拉明白重墟的计划可行性很高,随即针对一些细节提出疑问,比如:“扮做演员可以解决十几个人的过境问题,余下的人怎么办?再除名的演员也不能带200个保镖啊!” 又比如:“你们来的时候是偷渡过的关,没有合法的手续可怎么办?” 重墟一一作答,他告诉德古拉,他不准备把200魔族都带在身边,只跟十几个得力部下便可。 至于身份问题,李黎是世界数一数二的黑客,她可以篡改入境记录,帮他们伪造visa和证件。 …… 两个人在密林深处对行动计划展开讨论,商定了部分细节,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并提出解决方案。 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这样的交流德古拉下生以来前所未有,酣畅淋漓大开脑洞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惬意,同时对重墟的信任深表感激。 384半去半留 重墟听到德古拉说,米国的魔族后裔数量稀少,没有必要为他们冒风险,扬起嘴角道:“没错,相对于华夏,这边同胞的数量屈指可数。可是魔族既然流浪到这儿,那么加拿大、墨西哥、阿根廷乃至整个欧洲也会有魔族的踪迹。我要在米国树个标杆,让全世界的魔族知道,麒麟的后裔来到了人间,魔族有了主心骨和庇护者,并以此为契机壮大自己的力量。” “争得民心吗?”德古拉愈发理解重墟为什么要深思熟虑了,一面是回避风险安然撤退,另一边则是在世界各地魔族圈子内赢得声誉,二者均是十分诱人。“照这么说,殿下准备留下来了?” “不全留!” 德古拉惊问:“您要分兵?” “没错!邱博士不像我们,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必须立刻回国。” 德古拉问:“怎么分?” “你、我、李黎和白陵留下。其他人取道墨西哥回国。” “异族一个都不留吗?” 重墟道:“不留,异族铠甲大量损坏,留下也形不成战力,不如回国修整。 德古拉心说:“回国的人里有敖丁和玉兔两位高手坐镇,又有500多个异族,不必担心安全。只是……”他提出质疑,“只有咱们四个人留在米国,人会不会太少了?” “不止咱们四个,还有那200位米国本土的后裔。” 德古拉道:“可是那也不够啊!要知道,诅咒之族是兄弟会里数得着的大家族,全族有一千七八百人。” “兵贵精不贵多。他们的一千多人里真正能够形成战力的不过三五百,余下的都是些蝼蚁。另外,你忘了咱们在米国还有个盟友。” “圣公会?”德古拉一拍脑门,心说:“竟把他们给忘了。” “佛朗西斯会给咱们提供人力和资源支持。” 德古拉的眼中露出释然的神采,“有他们相助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圣公会的佛朗西斯主教拥有等同于亲王的强大实力,手下还有几千神职人员,与他们联合诅咒之族必败无疑。 重墟道:“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堕落之族好对付,难办的是联邦调查局。” “您的意思是!” “之前那个叫墨菲的联邦探员审问我的时候,问我是不是在为华夏zhe g府效劳。可见,他们已经知道对米国境内各大企业发动攻击之人都长着东方面孔,未来肯定会设置路障。我无所谓,遁地想去哪就去哪。可是你们……” 德古拉一脸担忧地想:“是了。陆路走不了,御空飞行被雷达发现会引来战机,海陆空三路都不能走,连诅咒之族的面都见不着,何谈行动。” 他问:“你不是会魅惑术吗?遇到关卡,魅惑过关不就是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魅惑有时间限制,等到‘大梦初醒’人家回过味儿来会派兵来追。我可不想像兔子似的被人追得东蹿西跑。” “这……”德古拉熟悉魅惑,知道魅惑的缺陷,不再言语垂头思考。猛然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说:“我倒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咱们化整为零,化妆成教会的牧师上路,让佛朗西斯主教给咱们出证明,不怕警察来查。” 重墟笑了,“化妆成牧师?东方面孔的牧师有证明材料也难免引起怀疑。” 德古拉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化整为零,化妆!我们可以不扮律师,扮别的。” “扮什么?” “演员!” “演员?” 重墟扬起嘴角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和白陵前阵子拍了部戏名字叫《三界倾城》。现在这部影片正在国内公映,我可以与环宇集团的董总联系,让他在米国的院线上映。这样我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参加首映礼了。” 重墟口中这位董总名叫董超岩,是环宇集团总裁。董超岩以房地产发家,后投资实体经济,开发大型商务中心,旗下有华夏规模最大的连锁影院,共有5000多块荧屏。 董超岩发达之后开启海外并购之路,以9.21亿米元的高价买下了米国的mac院线,在米国拥有了242家影院和2236块银幕。 昔日,重墟参加全国先进企业家表彰大会时与董超岩相识,相谈甚欢,后来重墟定期给他邮寄保健魔药,把老人家吃的身体健康,气色红润,高兴不已,此后与重墟交流不断,并提出向麒麟制药厂投资的意愿。 重墟没有答允,直言麒麟制药要维持独自运营,不过他随后给出了折中方案,告诉董超岩他要拍一部电影,董超岩感兴趣可以注资。 董超岩看过重墟发给他的《三界倾城》脚本之后,大感兴趣,以院线上映、推广为资本拿下影片五成的分红。 事实证明,他的这笔投资可谓神来之笔,没有花一分钱获得了上亿的收益。重墟没有让他失望,上映十天票房便超过了30亿,创下了国产仙侠片的票房记录,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不用重墟说,他也想将《三界倾城》投进米国市场,在世界上最大的票仓里赚些米元。 德古拉明白重墟的计划可行性很高,随即针对一些细节提出疑问,比如:“扮做演员可以解决十几个人的过境问题,余下的人怎么办?再除名的演员也不能带200个保镖啊!” 又比如:“你们来的时候是偷渡过的关,没有合法的手续可怎么办?” 重墟一一作答,他告诉德古拉,他不准备把200魔族都带在身边,只跟十几个得力部下便可。 至于身份问题,李黎是世界数一数二的黑客,她可以篡改入境记录,帮他们伪造visa和证件。 …… 两个人在密林深处对行动计划展开讨论,商定了部分细节,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并提出解决方案。 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这样的交流德古拉下生以来前所未有,酣畅淋漓大开脑洞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惬意,同时对重墟的信任深表感激。 385崩塌的世界 天亮之前,重墟将最终决定晓谕众魔——魔众一分为三,主力回归东土;其他人留在米国。 命令一出,大家七嘴八舌。得知重墟要继续与吸血鬼争斗,米国籍的众魔摩拳擦掌,兴奋不已。与之相对的,东土众魔纷纷露出忧虑之色。 邱香道:“阿墟,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重墟轻柔的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劝说:“乖,听话。舟车劳顿,伯父需要你在路上照顾。我这边有阿陵和李黎帮衬,又有佛朗西斯主教支援,堕落之族的家伙奈何不了我。” 夸茂和玉兔道:“殿下/少主,我们想留下来跟你并肩战斗!” 重墟说:“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时空之门是我们回归魔界的关键,你们把它安全的带回华夏,不得有误,明白吗?” “这……”夸茂和玉兔互视一眼不再多言。 “师父,我们也想留下来。”国际良代表异族进言。 重墟说:“你们弹药不够了,血袋也用的差不多了。留之无益不如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服从命令。” “是!”国际良垂头丧气,像个败兵。 “今天晚上你们按照预定的撤离方案回国。” 孙晓琪问:“您呢?” “回国之后在白令海峡准备船只,顺利的话三天之后接应我们。” “收到!” 鲁达伸出拇指对重墟道:“殿下,您是个英雄,我发自内心的佩服您。说吧,接下来咱们怎么干!” 重墟道:“你、齐大圣、曹燥、曹仁、曹洪、贾宝玉和武松留下,其他人各回各家!” 鲁达瞠目结舌,“就我们几个?” 余魔纷纷道:“我们也要参战。” “对,跟吸血鬼拼了。” “我们不能让殿下带这么点人犯险。” “对啊!” 重墟右掌虚抬,道:“人多目标太大,不便行动。有圣公会的佛朗西斯主教支持我们,不会吃亏。你们各自回家等我们胜利的消息去吧!” “我还是觉得不妥。” “殿下还是带上我们吧!” 重墟眉头一横,露出威严之色,“我意已决,执行命令。”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邱香走出了人群。 “这可怎么办啊?殿下带这么点人,我不放心。” “谁说不是呢!” “要不再去劝劝?” “算了吧,殿下怕是很难回转心意。” 众魔议论之际,德古拉高声道:“大家安静听我一言!咱们的殿下可不是个鲁莽的家伙,他既然采取行动,就证明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请大家相信他,服从他的安排。” 魔族素来崇拜有能力的人,连日来德古拉作为降将在白陵的支持下通过一系列举措取得了魔族的信任,并树立了一定的威信。 眼下众魔考虑到他所言非虚,重墟做事谨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便不再多言,耷拉着脑袋四散开来。 于此同时,重墟拉着邱香来到营地的西北角,这里是邱香的父亲邱云鹤帐篷的驻扎地 此时邱云鹤正坐在帐篷外草坪上喝茶,刘顺、刘泰两名稚精在他身后陪护。 邱云鹤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惬意的喝上一口茶了。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他先是莫名其妙的被人绑架,紧接着又身不由己的给人做工,搞起了研发,然后获救,再然后又被米国警察追杀…… 过去他每天总是宿舍、研究所两点一线,偶尔出差讲学,每隔两年回老家看一次孩子,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可是现在他意识到,简单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他觉得自己卷进了一桩自己不该参与的重大事件,他想抽身但已经跌进泥潭,越陷越深。 他的三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他来到米国先是撞见了吸血鬼,随后被一群猪精、豹精、猴精……魔藤救出了升天。 他至此方知,原来魔怪真的存在,就潜伏在人类的身边。 这还不是最离奇的,更加离奇之处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然不是他的女儿。 当邱香告诉他,他不是她的第一个父亲时,他一度以为邱香昏了头。听过解释之后才明白,邱香不是人,是下凡的神仙。 她的亲生父亲是瘟神吕岳,转世投胎做他的女儿是为了渡劫。 “渡劫?乖乖!” 邱云鹤费好大工夫终于搞懂吃透并且接受了女儿的话,但是女儿随后又为他送上一个“噩耗”! 女儿的男朋友,他们老邱家的未来女婿竟然是营救他的妖魔鬼怪的首领——一只传说中的麒麟。 二十多年来,女儿成年以后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商场精英、青年才俊还是地痞流氓、懒汉恶霸?这个问题一直令邱云鹤深感担忧。 现在答案揭晓,邱云鹤大跌眼镜,女儿找的既不是才俊也不是恶霸,他的伴侣甚至不是个人。 未来女婿是个邪恶恶魔这件事,让邱云鹤着实难以接受。 在逃亡的过程中,他与重墟有过几次简短的交流,交谈过程中他注意到重墟举止儒雅,很有礼貌,不想传说中魔怪那么粗狂霸道,但是这一粗略的印象在昨日重墟露出麒麟真身后一扫而空。 凶神恶煞的样子令他心惊胆寒,暗道:“相由心生,魔终归是魔,邪恶的基因可在他的骨子里,好不了哪去!” 他冒出这些想法时,重墟正跟联邦特工交战,回眸一瞥看出他脸色的变化,意识到得抽出时间跟自己未来的岳父好好聊上一聊。 重墟与邱香一起来到邱云鹤面前。邱云鹤——这位为了共和国的科研事业抛家弃子奋斗了30多年的科学家,才刚刚年过50便已满头白发,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现在经过一番折腾因为疲惫显得愈发苍老。 老人家的金框眼睛只剩了镜框,眯着眼睛聚焦在了重墟身上。 重墟笑着问:“伯父昨晚休息的可好?” “身边都是些妖魔鬼怪,能睡好才怪。” 邱香娇啐道:“哎呀爸!人家刚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邱云鹤老脸一红,心道:“刚出狼窝,又进了虎穴。” 386多维宇宙 重墟听到邱云鹤挖苦的话略感不快,开门见山地说:“看样子伯父对我们魔族有很深的成见。所以我来找您主要是想跟您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聊什么?” “魔!其实魔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重墟端起紫砂茶壶,给邱云鹤蓄满香茗,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说:“您也许觉得魔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您的认知来自于神话传说和后世的演绎,但事实并非如此。7700年前魔神人三族混战,人类出卖了魔,加入了神族阵营,背后偷袭致使魔族一败涂地。此后,魔就入了九渊。为了避免有朝一日魔族卷土重来,人类的统治者便向魔族大泼脏水,让魔族成为了恐惧的代名词——正所谓成王败寇,类似的法子你们不但用在我们身上,也是你们改朝换代、同类相残的时候惯用的计量,不是吗? 他见邱云鹤陷入沉思,接着道:“您身为科学家应该知道大胆怀疑小心求证的道理。史书尚且不能代表真实的历史,神话传说更加不能!您不应该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我们,应该尝试用您聪明的头脑撇开莫须有的非议,了解真正的魔。” “这……”邱云鹤无言以对。他承认自己确实对魔怀有成见,而在过去几天他通过观察贴身保护他的刘顺、刘泰,发现魔似乎与人没什么不同,温文尔雅、礼貌待人,其涵养、素质甚至比很多人类还要高。 然而他却是不知,刘顺、刘泰从小被人类收养,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与人无异,是魔中的异类。 重墟见他目光驻留在刘顺、刘泰身上,明白他心中的歧义,为免他对魔产生过度的期待,便说:“当然了,站在人的立场上魔并不完美。但是我需要您知道,在心里层面魔跟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有七情六欲,有各种各样的劣根。只不过,魔不像人将自己的欲望隐藏或者束缚了起来,而是直截了当的表达或者在合理的空间内达成愿望。在这过程中,魔有可能采用极端手段,钻法律的空子,但是我们有底线——决不能威胁整个族群和世界秩序,这就是魔道。” “魔道吗?”邱云鹤喃喃自语,心说:现实中很多人还不如魔。为了获取一己私利无所不用其极,污染环境、败坏风俗、毁坏秩序……以米国为例,为了抢夺石油随便安插个罪名燃起战火,简直是族群里的害群之马——如果魔族比作真小人,他们就是伪君子。 重墟见邱云鹤陷入沉思,接着道:“我说这些不是说教,只是告诉您真正的魔是怎么样的!另外,我还想告诉您,作为一个魔,我也许不完美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我是真心的爱你的女儿,愿意与她在漫长的一生里长相厮守,像爱自己一样爱她,希望您能够放心的把她交托给我。” 扯了半天,邱云鹤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质疑说:“据我所知,你不止邱香一个爱人,是吗?” 邱云鹤拿住了重墟的七寸,这正是重墟最心虚之处。重墟实话实说:“没错!首先需要您了解一点,魔界和人间不同,我们族群并不庞大,且雌雄严重失调达到接近一比四的程度。为了延续种族的延续,我们只好一夫多妻。这是我们的传统和生存的需要。其次,我像爱邱香一样,深爱着白陵和李黎,我不会偏颇任何一人,公平友爱的对待她们。这一点请您放心。最后,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邱香未来只能做我的侧妃,这一点我想提前向您言明,希望您能理解。” 邱云鹤心中五味陈杂,暗道:“特殊原因?政治联姻吗?不过让我的女儿做别人的小老婆,这未免也太……” 邱香劝道:“正妃、侧妃不过就是个名头而已,只要阿墟真心爱我就足够了。” 邱云鹤见邱香看重墟的眼神里尽是甜蜜之色,不由心软,“可是我们这里都是一夫一妻……” “哎呀爸!我在天上那个爸就有七个老婆,在神界和魔界这种事很正常。” “这……”邱云鹤无言以对。此前邱香已经向他介绍了自己真正的身世,瘟神吕岳之女,传说中的叶罗仙子、衰神。她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真实年龄却是784岁,是邱云鹤年龄的十五倍。她过的桥比邱云鹤吃的米还要多,应该能够做出理智的判断。 思及此处,邱云鹤不再多言,对邱香说:“好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干涉你们交往。” “真的,太好了!” 邱云鹤盯着重墟说:“如果他敢欺负你,我希望你不要憋在心里,只管告诉我,我才不管他是什么魔尊的儿子。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跟他讨个公道。” 邱香环着邱云鹤的脖子撒娇说:“阿墟才不会欺负我呢!他对我可好了。对了,妈那边还得劳烦您去说服她。” 邱云鹤一个头俩大,“算了吧!你妈心脏不好,我怕她接受不了,吓死过去。还是瞒着她好了,重墟就是个年轻的企业家,仅此而已。” “哦!” 邱云鹤佯怒,指着邱香的鼻子说:“你啊,你!我该说你什么好!” “嘿嘿!”邱香打个哈哈,算是作答。 邱香可爱的样子让邱云鹤想到了她小的时候,暗暗懊悔:如果不是受工作影响,能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他们一家人能像过去那样其乐融融了。 他追忆之际,重墟又给他斟了一杯茶,关怀道:“伯父这几天折腾的够呛吧!” 邱云鹤苦笑着说:“年轻那会为了做实验翻山越岭是经常的事。现在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再坚持一下。今天晚上你们就能回国了。” “哦?那太好了!联邦调查局在通缉我们,怎么回?” “这里距离墨西哥边境只有700多公里,你们去墨西哥城,敖丁的飞机在那等着你们。” 邱云鹤注意到重墟说的是“你们”而不是“咱们”,问:“你不走吗?” 387降维打击 邱云鹤问:“你不走吗?”言语中的关怀之意令重墟心头一暖,暗暗庆幸自己未来的岳父不是个冥顽不灵的人,真诚的交流过后开始反过头关心他了。 重墟道:“您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是黑暗世界的清理员,哪里有污垢就往哪里钻。米国这边的脏东西还没有清理干净。我得拾掇干净才能回国。” 邱云鹤道:“你是说吸血鬼吗?” 重墟点了点头。 “让他们继续在米国折腾好了,跟咱们又没关系。” “魔族在米国有不少后裔,不干掉他们,他们会找我的同胞麻烦。” “会很危险吧?” “放心好了,魔族不是吃素的,不怕他们。” 邱云鹤思忖一阵,问:“有个问题我一直憋在心里,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来听听。” “之前我不相信什么,可是见了你们,我又不得不信。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宇宙的本质是什么?” 重墟笑了,心道:“不亏是搞研究的人,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做学问。”他想了想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我没法告诉你宇宙的本质,我只知道咱们所在的这个星球和的过往。”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我之前看过您发表的一篇论文,您在文章中大胆推测说地球存在多维空间,在三维的角度看是圆球,在更高的维度观察应该是葫芦形,是不是?” 邱云鹤眼前一亮,他没有想到重墟竟然看过他的论文,“没错!我说的不对吗?” “您说的很对,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您,地球在五维角度看起来像个葫芦。” “那六维呢?” 重墟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看破五维。” “那岂不是说,你是五维生物?” 重墟补充:“准确的说,所谓的都是五维生物。” “啊?” “因为我们站在更高的维度,所以拥有比你们强大的力量。” “原来如此!” 重墟又道:“其实早在远古时期,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是五维的。” “那怎么变成三维的了?” “大战。7700年前,大战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我们在战斗中过度的消耗了天地真气,致使大地阴阳失调,幸得女娲娘娘及时出手补上空间裂痕,这才没让地球走向毁灭。” 邱云鹤心惊不已,暗道:“女娲补天故事原来是这么来的。” 重墟说:“女娲娘娘救下了整个世界,但是地球仍然遭到不可挽回的破坏。” 邱云鹤插言问:“你们降低了世界的维度?” 重墟道:“准确的说是降低了人界的维度,天界和魔界,也就是葫芦的顶部和底部没有受到波及。为了避免世界走向毁灭,两族在女娲娘娘的调停下选择停战,分别去了天界和魔界。与我们同时离开人间的还有最原始的,五维等阶的人。现在地球上的物种都是大战之后创造出来的。” “这……”重墟的话颠覆了邱云鹤的认知,心说:“原来这才是世界的真面目。” 他问:“那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更高的维度和更高维度的生命?”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听人提起过。” 邱云鹤点了点头,暗道:“这是个不错的研究方向。” 重墟猜出了他的心中所想,道:“您最好不要白费力气,去钻研更高的维度。” “为什么?” “如果真有高维度的存在,他不会放任世界走向毁灭自己什么都不做如果真有高维度生命,早在大战那会他就应该站出来阻止我们,不是吗?” 邱云鹤笑了,“也对!” 重墟说:“回国之后您估计得在白水待一阵子,我的书房里有《魔族通史》,书是用魔文写的,感兴趣的话您可以让我的属下读给你听。” “好的!谢谢。” “跟我不必客气。” 重墟跟邱云鹤说话的工夫,李黎从远处走来。早在多年之前她就作为邱香的闺蜜,见过邱云鹤几次,平日里邱香父女视频也常拽上她,跟邱云鹤十分熟络。 此时李黎以另外一个身份——邱香的同夫姐妹出现,令她尴尬万分,冲邱云鹤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直奔主题跟重墟谈公事,“阿墟,证件做好了。” 重墟接过她手里的护照,翻看一阵,印章、visa跟真的一模一样,“信息都录好了吗?” 李黎点了点头,“我攻进了国航和海关的服务器。你们的航班昨天晚上11:00抵达米国,从新约克入的关。” “很好!”重墟握着护照向邱云鹤告辞,“伯父!我先走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聊。祝你们一路平安。”他又对邱香,说:“路上照顾好伯父。” “放心好了。” 重墟与邱香吻别,拍了拍刘顺和刘泰的肩膀,大步离开营地。密林西侧,白陵、德古拉、齐大圣、鲁达、曹燥、曹仁、曹洪、贾宝玉、武松已在车边恭候多时了。 汽车是齐大圣一早去附近一家华人的车行那里买来的,有合法手续且价格公道。三辆路虎,外加一辆奔驰房车,十分气派。 重墟在上车之前向送行的人们挥手道别,钻进车厢,车门闭合的声音响作一团。 引擎轰鸣,四辆座驾驶上林中的公路,向北疾驰,渐渐消失在众魔的视线之中。 他们走后,夸茂窘着鼻子道:“殿下带这么点人,能行吗?” 玉兔看一眼邱香,见其目露忧虑之色,说:“放心好了。少主有数着呢!即便打不过以他的能耐也能逃出升天。” 邱香听了玉兔的话怅然不少,默默祷告,“希望阿墟此行一切顺利。” 入夜以后,邱香、邱云鹤、玉兔、夸茂、敖丁、山田光子、馋馋、国际良和孙晓琪率领450黑甲异族,在200魔族的护送下踏上了回归之路。 路上多亏刘宁、刘安在前方侦察,他们绕开了警方设下的关卡,随后在墨西哥边境与魔族依依道别。 388例行检查 连日相处,流落米国的魔族后裔与国际良手下的异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分别之时十分不舍。 夸茂适时发出邀请,让他们有空去华夏作客,“这几天在别人得到地盘上总是紧张兮兮,没时间玩耍。等到了华夏,那是咱们自己的地盘。咱找个地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好快活快活。” 众魔齐声说好。 国际良随后道:“当然了,你们如果愿意,也可以直接迁回华夏。我们随时欢迎你们回家。咱们修炼的功法都是照着女娲后裔的样子幻化人形,在米国人眼里咱们毕竟是外国人,即便没有吸血鬼,别的人也不会善待咱们。华夏就不一样了,都是出自同源,不存在歧视问题。” 孙晓琪则说:“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疫情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米国都瘫痪了,华夏那边早就复工复产了。你们在这里做生意,非赔个底朝天不可。咱们殿下现在可有钱了,与其破产还不如跟着他干,可以到他的企业里务工,也可以让他帮着找门店,接着做你们的小买卖。华夏那么大,中产阶级比米国人口还多,在那赚钱比米国容易多了。” 玉兔则道:“我们没有强制你们去华夏的意思,只是给你们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何去何从你们自己考虑,华夏的大门始终向你们打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她当先跳过边境线上高大的围墙。 邱香背着邱云鹤飞身而起,500异族紧随其后……眨眼之间,围墙北侧只剩了200个沉思中的魔族。 夸茂心里存不住事,进入墨西哥边境之后,问山田光子,“怎么样?那些家伙动心了吗?” 山田光子答道:“何止是动心。很多人恨不得现在就跟咱们一起走呢!” “啊?那咱们回去接他们。” 山田光子刚才注意到200魔族中超过八成愿意迁回东土,之所以没有立刻行动,多数是想要变卖家产,说服家人。除他们以外,还有一成多的人摇摆不定,不知如何是好。她说:“不用着急,蛋糕已经画好,等他们自己来吃便是。也顺便让他们说服一下那些仍在犹豫的中立份子。” 夸茂呵呵一笑,“让群众对付群众,好主意!”他随后高喊:“阿良,去弄几辆车来。走着去墨西哥城咱们受得了,邱老爷子可顶不住。” “好!墨西哥黑社会猖獗,车好弄的很。”国际良大手一挥,立刻有一队异族脱离大队,兴高采烈的狩猎去了。 正当异族在边境掀起腥风血雨之时,重墟等人在中部城市新奇肯遇到了盘查。 警方在城外的高速公路上设置了哨卡,过往车辆一概经过检查才能放行。 齐大圣的头车第一个被拦了下来。 警察看到车里做的都是东方人,立刻露出警觉的神情,十个警察全部围了过来,掏出手枪道:“下车接受检查,把手放在我看的到的地方!”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你看这身高,根本不可能做坏事,对不对?”齐大圣用自己一米二的身高发出自嘲,与同乘一辆车的鲁达高举双手缓缓下车,“这是我们的护照。” 两名警察反拧鲁达的胳膊将他按在一旁的墙角,鲁达不满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坏人。” “例行检查,请你配合。”说着警察上下其手,在鲁达和齐大圣身上搜索一阵,确定他们身上没有违禁品后,问:“你们到米国来做什么?” 孙大圣心想:“我在米国呆的时间比你长多了。”嘴上却按照事先备好的脚本说:“我们是来自华夏的演员,去洛寒基参加新电影的开幕式,您瞧,这是我们的mac影业给我们发的邀请函,这是我们的电影海报,我们主演就在后面的车上……没错就是那辆房车。” “都下车接受检查。”警察一拥而上,大庭广众之下重墟、白陵、武松、贾宝玉、曹燥、曹仁、曹洪不好发作,只得下车。 “你再拥我一下小心我揍你。”过去一百多年武松一直扮演老实巴交的角色,这几日随着堕落、流浪两大家族崩溃,他的脾气见长。 重墟见他发火,暗暗向他摇头。武松这才心有不甘,任由警察搜查。 重墟刚刚安抚住武松,又听白陵,“干什么!别碰我。”搜查她的那名警察见白陵貌美,趁机吃她豆腐,猥琐的模样令人作呕。 重墟虽是怒火中烧,但没有表露在外,偷偷对他发动魅惑,警察神色一滞,跪倒在白陵面前,抓着白陵的小腿说:“对不起,你实在是太美了。你是我的女王,我想跟你……” 警察的同僚他嘴里说出一堆不堪入目的话,登时面红耳赤。 眼下正值高速公路最繁忙的时候,四车道的路上堵了上百辆车,排队等待检查的路人见此状况,打开车窗表达各自的不满。 “你们怎么回事?例行检查用得着动枪吗?” “你们这是种族歧视。” “以公事为名,非礼人家姑娘。这就是联邦的警察吗?” “丢死人了。” “你们这些警察就该去死。” 白陵向重墟暗送大拇指,偷乐:“臭流氓,敢欺负老娘!老娘让你身败名裂,一辈子没法抬头做人。” 这时,群众越闹越凶,纷纷走出车厢,不知谁喊了一句:“我们没法呼吸。”余众齐声高呼:“没法呼吸。” 警察心道:“得,又来了。”半个月前,一名警察因过度执法跪死了一名黑人,从那之后全国各地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夜间的示威活动已经搞得警察们狼狈不堪,没想到白天执行任务也能碰到相同的事,搞得警察不厌其烦。 “快把,亨利那个流氓抬走。”警察小队长口中的那个亨利,便是猥亵白陵之人。小队长随后拿起警车上的扩音麦克高喊:“这只是个误会,请大家不要激动,退后,退后,再不退后我就要开枪了。” 389泰然处之 现场一片混乱,面对激愤的群众警察不得不鸣枪示警。 群众果然后怕,节节后退,警察的支援同时赶到,天上飞来2架直升飞机,另有十多辆汽车从另一侧车道疾驰而来。 “怎么回事?”几十名联邦探员下车,与警察汇合,询问这边的情况。 “这个……”警察队长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为首的探员摘下墨镜,气势汹汹道:“到底怎么回事,说!” 高速公路混乱的秩序在联邦调查局探员和警察的疏导下渐渐恢复了正常,但是警察队长的心仍旧没有平复,紧张、混乱、尴尬而且羞愧。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亨利,咽着口唾沫说:“我们刚才在盘查那几个华人的时候,亨利下了咸猪手。路人看到不高兴,说我们败坏了国家声誉。” 探员没明白他的意思,问:“下了什么?” “咸猪手,si !” “混账东西!”探员瞪了亨利一眼,恨不得上去臭揍他一顿。 “so y,si !” “回头再收拾你们。”探员将鹰一般的目光在重墟等人身上扫视一圈,问警察队长:“他们几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们是演员,到米国来宣传新电影。这是他们的证件和mac影视集团的邀请函。” 探员接过重墟等人的护照随手发了几页,走到白陵面前,彬彬有礼道:“你好!我叫查尔斯,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 白陵嫣然一笑,说:“看出来了。你的背心跟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查尔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问:“他们说你是演员。” “准确的说是歌手,偶尔也演些电影。” “金陵是吗?”金陵是白陵的艺名也是她证件上的姓名,探员故有此问。 “是的!你也可以叫我杰西卡。” “好吧,杰西卡,你唱过什么歌,演过什么戏?” “我的歌和电影你怕是没看过也没听过。不过你可以上网查,我在华夏、岛国、鲜国还是有些名气的。” 查尔斯果然打开浏览器搜索,发现白陵大名鼎鼎,拍摄过《精神明亮的人》等十几部影片,曾荣获华夏金牡丹奖影后,歌曲常年霸占热曲榜头名。 查尔斯看一眼《三界倾城》的电影海报看了一眼,指着c位上的古装女人问白陵,“这是你?” “没错!” “现实中的你比海报上好看。” 白陵玩味道:“我可以把这视为调情吗?” “不,只是单纯的恭维。” 白陵挑了挑眉。 查尔斯举着海报问重墟,“所以你是男主角?” 重墟道:“是主演之一,不是主角。” “之前演过什么?” “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 查尔斯也在手机上查到了重墟的信息,在看到麒麟制药执行总裁一栏时,立刻警觉道:“你就是那个生产抗疫假药,被我们封杀的那间药厂的负责人?” “我是麒麟制药的总裁,不过我们的药可不是假药,包括欧洲在内很多国家都在用我们的药抗击疫情。是真是假请你做过调查再下定义,如果继续含血喷人,我不介意在法庭上跟你再见一面。” 武松插言道:“对,米国是法治国家,再胡言乱语我们就跟你打官司。告得你倾家荡产。” 查尔斯冷笑,“法制?”他忽然严肃说:“介不介意我搜一下你们的车。” 重墟问:“我可以说介意吗?” 查尔斯用行动给了他答复,“来人给我搜。” 几十米探员挨个对路虎和房车进行了系统的搜查,齐大圣见探员搜得极其仔细,说:“你这是搜毒品还是zha弹?哎呀,这么弄多麻烦,还不如弄条狗来闻一闻。” 白陵听到齐大圣讽刺探员不如狗,噗嗤笑了起来。 查尔斯虽然不懂“人不如狗”的梗,却也猜出齐大圣没说什么好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搜索进行到最后关头,一名探员拿着一袋白水粉末走出重墟的房车,道:“队长,有发现。车里有毒品。” 查尔斯露出得意的表情,“非常抱歉,重墟先生、金陵女士看样子你们得跟我走一趟了。” “你这是栽赃陷害。”武松愤愤不满的话立刻引来了暴力的回应,两名警察试图将他按倒在地,但是武松力大,莫说两个人就是十个人也按不动他。 重墟亦是吃了一惊,暗道:“难道他看出什么问题来了?”不过当他发现探员们用的只是寻常的铝合金手铐时,明白对方只是想找茬儿。他分出一缕精神力,将接下来的话投入众魔的意识之海,“别反抗,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武松看了他一眼,任由警察将他按在了地上。众魔随即被带到联邦调查局在新奇肯市的分布,送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四十见方的样子,周围贴了白色的隔音瓷砖,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台灯灯光。 重墟被笼罩在台灯的强光里,他的面前是一张木质的长桌,桌面上残留着指甲的刮痕,刮痕看起来很新,揭示着这里的上一位来宾似乎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 左侧墙边,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的后面是观察室,观察室里摆着录音、录像……各种各样的设备。 查尔斯走到重墟面前,居高临下的坐在桌子上,问:“说吧!你究竟为什么来米国?”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为了宣传电影。” “朋友,你没有说实话,这对你没有好处。” 重墟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是来窃取商业机密的对不对?之前艾朴洛集团、因钛集团、罗可重工集团、多里克州的造船厂……这些企业遇袭,核心技术泄露都是你做得,对不对?” 重墟连忙道:“含血喷人。我是正儿八经的商人,从不做违法的事。” 查尔斯盯着重墟看了一会,见他的目光中呈现出愤怒、紧张而又慌乱的神情,认为这是正常表现,在这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人都会愤怒紧张和慌乱,过于镇定反而显得不正常。 390律师来救 查尔斯打开手机,将一段视频呈现给重墟,问:“这是怎么回事?” 视频中重墟在家乐佛州克拉市街头群众游行的队伍里接受采访,义愤填膺地就警察暴力执法,黑人遭受不公正待遇事件表达观点,说:“我们来自新约克市的华人街,到这儿来是为了伸张正义。米国警察无视法度,滥用职权,杀害了可怜的……的非洲裔朋友。我们广大华人深感愤慨,同时对有朝一日同样的事发生在我们的同胞身上而感到恐惧。所以我们来参加集会,要求有关部门严惩肇事者,呃……约束警方力量。法不容情,但是人命大于天,不能肆意剥夺人的生存权利。” 这段视频一度上了华夏、米国两地的热搜,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重墟料到联邦调查局会拿这段视频说事,所以早有准备,说:“10天前我来米国跟mac集团董事斯蒂芬先生洽谈电影放映事宜,路过家乐佛州的时候恰好遇到游行。游行的人非让我们加入。我们不得以只好遵从,结果遇到了记者。就是这么回事!如果你不相信,可找史蒂芬核实。” “我会核实的。”查尔斯皱着眉头又道:“你又不是米国公民,凭什么参加我们的游行?” 重墟义正辞严地说:“我认为抵制种族歧视,建立公平正义世界这种事不分国籍和国界,任何人都可以对不合理现象表达不满。” 查尔斯无言以对,转而道:“你在新约克参加游行当晚,因钛集团在新约克的总部就被人给毁了,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我在新约克,跟因钛集团被毁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我只能说这是个巧合。” 查尔斯道:“真的是巧合吗?我看未必。” “够了!你的控诉都是无端猜测,我要求见我的律师,没有律师陪伴我有权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重墟的要求合情合理,查尔斯没有理由拒绝。而请律师的决策也恰恰是他跟手下魔族商定好的脱身之策——“既然扮演人的角色,就用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请律师——最好的律师,我现在有的是钱,用钱买出一个自由来。” 在重墟强烈要求下,查尔斯不得不满足他面见律师的权利。重墟随后联系上了mac影视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斯蒂芬,作为环宇影视集团总裁董超岩手下的得力干将,斯蒂芬受命全力配合重墟。 听闻重墟被捕,立刻请来米国一等一的华人律师王凯玲,并组建了一支8人的顾问团队,乘坐私人飞机到新奇肯市捞人。 现年43岁的王凯玲不愧是华人律师的骄傲,一进联邦调查局分部,立刻给了查尔斯一个下马威,将厚厚一沓资料甩到查尔斯面前,“这是我的当事人重墟先生和金陵小姐过去一年的体检报告,这些报告足以证明他们没有吸du的习惯。如果阁下仍存有疑问,我申请对他们进行尿酸检测,检测结果会证明他们的清白。” 王凯玲打蛇打七寸,查尔斯之所以拘留重墟和白陵,是因为他们藏毒,她便以du品做切入点,为当事人洗脱罪名。 查尔斯经验亦是丰富,扬起嘴角说:“藏毒不一定是为了吸,还有可能拿来卖。” 王凯玲笑了,“据我所知,阁下一共在我当事人车里搜到5克海路因。这么点东西才能卖几个钱?与之相对映,我的当事人是华夏福布斯排名第二十七位的富豪,今年他的财产又有升值,手上的总资产超过125亿米元。这样一位富豪需要靠贩卖du品获利吗?” “这……”查尔斯无言以对,心说:“早知道这样就多给他塞几公斤了。” 王凯玲又道:“所以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我的当事人被捕是有人栽赃陷害。希望你能立刻释放我的当事人,否则我会立刻向警方报告此事。” 查尔斯暗道:“该死!”调查反联邦法罪犯和来自于外国的情报和恐怖活动是联邦调查局的主要职责,但是诬陷、贩毒……这样的案件却是由警察处理。王凯玲报警,若是警察查明真相,确认是他陷害,虽不能惩处他但境地着实尴尬。 此外,警察参与调查之后,肯定会申请面见当事人,重墟、金陵等人若是去了警局,就不再是嫌疑人而是受害者,随便花点钱就能保释出去。 王凯玲一套组合拳打出来,直让查尔斯头晕目眩。查尔斯的直觉告诉他,重墟绝不像档案里记录的那么清白,米国高企遇袭即便没有重墟的参与,也脱不开关系,暗下决心一定要留下重墟,查明事情的真相。 他对王凯玲道:“除了du品,我还怀疑他与近段时间的一系列恐怖活动有关。所以他还不能走。” “有证据吗?” “会有的。” 王凯玲道:“那就是没有咯?” “我们现在初步掌握了一些证据,更多的线索仍在调查中。” “我要求看一下证据。” “抱歉,那些都是涉及国家安全的机密,任何人不得查阅。”查尔斯哪有什么证据,只好用“机密”二字搪塞。 “我是当事人的律师,有权利查看证据。避免你们提出无端指责。” 查尔斯说:“对不起,无可奉告,你现在可以走了。” “喂!你这是违反宪法第98条规定……” 查尔斯摊开两手,道:“我不管什么宪法,我只维护国家安全。” “我要去司法部门告你。” “尽管去告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王凯玲见查尔斯吃了秤砣,一门心思要留下重墟,退而求其次道:“我要求旁听你对我当事人的审问。” “不可以!来人,送律师出去。” “你这是公然藐视法律。”两名探员气势汹汹架住王凯玲往门外拖,王凯玲意识到跟查尔斯谈法纯粹是对牛弹琴,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家伙竟然宁肯丢掉差事也要留住重墟。她只好再次降低要求,“好吧!不旁听也可以,我们见一下面总可以吧!” 391脱困之法 王凯玲要求跟重墟见面,这一次查尔斯没有拒绝,但是只给了他们5分钟的时间。 王凯玲风风火火闯进审讯室,也不给重墟打招呼,机关枪似的说:“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我不管你做过什么,既然拿了你的钱就要替你办事。我会想尽办法救你出去。听着,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那帮联邦调查局的家伙问你什么,你都不要正面回答,只说无可奉告。因为你所说的每一个标点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他们怀疑你参与了恐怖活动,这个罪名可是不小,直接涉及到两国的政治和外交。稍后我会上报华夏大使馆,让他们为你出声,给米国方面施加压力。另外,我还会跟警察方面取得联系,控诉联邦调查局诬陷你藏毒。地方警察和联邦探员貌合神离,我想他们应该很愿意看到联邦调查局的人吃瘪。” 重墟见王凯玲气喘吁吁,淡定道:“还有三分钟呢!” 王凯玲似是没听清重墟的话,问:“什么?” “我是说还有三分钟呢!咱们有的是时间,不必着急。” 王凯玲笑了笑,随即一愣,心说:“刚才查尔斯在外面的长廊上跟她约定谈话时间的时候,重墟关在审讯室里,两边隔着完全不透音的大门,他怎么知道谈话只有5分钟时间。”她虽有疑问,但作为一名专业的律师,她知道不该问的不问,默默的问题吞入肚中。 重墟对王凯玲的表现十分满意,说:“除了外交斡旋和警察介入,我觉得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从来都是王凯玲给别人提建议,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当事人出主意自救的情况。她问:“什么路?” “前阵子,新约克闹游行示威,我当着媒体说了些抨击资本主义制度的话,一度上了热搜。现在大小也算个名人。你可以把媒体找来,把这件事往官方报复方面扯,也可以谈一谈种族歧视问题。具体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你一定能站在有利于我们的角度上提出论点。总而言之,一定要把这件事搞大,搞得世人皆知,引起大家的公愤。只要我抢占法律和道德的高地,很容易就能出去。” “好的。”王凯玲连连点头,心想:来时mac集团的斯蒂芬先生告诉她,她要营救的这个人是华夏的传奇商人,她很是好奇所谓的传奇商人奇在何处?现在终于知道重墟不到两年成为华夏富豪的原因所在——重墟提出舆论造势救他脱困,确是一个妙计。其奇妙之处不仅在于会给联邦调查局施加巨大的压力,同时还能一次为契机宣传他的新电影。 当他走出联邦调查局大门的时候,他将再次登上热搜榜,影片的关注度也会水涨船高。“好个转危为机,一石二鸟之计。这个人不简单。” 王凯玲思忖之际,重墟瞥一眼左手边的镜子,以手捂嘴压低声音道:“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做。出去之后,帮我联系圣公会的佛朗西斯主教。让他尽快带人来找我。明白吗?” “主教?你找教会的人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照做就行了。” 王凯玲点了点头,“好的。”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王凯玲得到重墟的指点之后,离开联邦调查局的分处,开始投入部署。 而重墟则优哉游哉的在联邦调查局的审讯室里,开启了一问三不知模式。“我渴了要喝茶。不是咖啡,是茶,必须是西湖的龙井,而且是雨前的。不给我就是虐待,是种族歧视。 “……我要抽烟……” “我饿了,什么?垃圾食品我可不吃。我要吃淮南菜,正宗的淮南菜。” 他在用精神力跟关押在不同审讯室里的同伴统一思想之后,开始无理取闹,动辄搬出“暴力执法”“种族歧视”两座大山,搞得联邦探员一个头俩大。 查尔斯可以顶着失业的风险,为了国家安全经受巨大的压力,不查清真相绝不释放重墟,但是他的同僚却是不行。 重墟被抓2小时后,华夏外交部发表声明,严厉谴责米国zhe g府无辜羁押华夏青年企业家重墟、著名影星金陵的行为,要求米国保护华夏商人在米国的合法权益。30分钟之后,重墟的好友东海省省长在他位于白水市的办公室里下达拘捕命令,以贩毒为名拘捕了海滨城市青城里的两名米国人。这二人其实是cia的情报人员,常驻港口观察华夏海军,华夏警方早就找到了他们的犯罪证据,现在将他们拘捕给米国施加压力。 与此同时,米国mac影视集团ceo召开记者会,宣布原定于后天举办的《三界倾城》首映仪式,因为主创人员被捕不得不暂时退后。会上他痛斥联邦调查局栽赃嫁祸电影主创人员的行为,说联邦调查局之所以拘捕重墟等人,是因为不公正的对待了华人,是100年来种族主义再次抬头的结果。他对此深以为耻,希望米国zhe g府,不要把商业行为政治化,不要用狭隘的思想限制两国的文化交流。 如果说华夏外交部的措辞是华夏人单方面的强硬表达,那么作为一个米国人斯蒂芬则表述了米国民众的心声。 二者同时发声,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激烈的回应。华夏时间傍晚8点,全国各地数以万计的金陵粉丝涌到米国驻华使馆和各地总领事馆、领事馆举行示威游行,示威者在使馆外焚烧米国国旗,局面一度失控。街上停放的米国品牌汽车纷纷遭殃,或被群众掀翻在地,或遭到打砸。 米国大使馆二楼的玻璃被砸的粉碎,若非武官鸣枪示警,使馆险些失守。 米国这边,各大媒体纷纷撰文陈述白陵、重墟被抓一事,此时堕落之族已被抹除,失去这个金主平面媒体损失惨重,正想找好新闻增加卖点。 眼下米国各地游行示威轰轰烈烈进行之际,继黑人之后,华人遭遇不公正对待的新闻显然是一剂猛料。 392诱敌来袭 重墟被捕的消息经过媒体公布立刻引起轩然大波,热度渐消的反种族游行经过此事再次发酵,偃旗息鼓的人们重新走上街头表达各自的不满。 米国的各大华人组织,在当地魔族的煽动下发挥职能,组织华人华侨游行示威,将新奇肯市的联邦调查局驻地团团包围。 面对巨大的舆情和政治压力,时任联邦调查局局长威尔逊一个头俩大,恨不得踹查尔斯几脚,心说:“这个混蛋东西,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去触霉头!”他致电查尔斯,问查尔斯查出什么没有,没有证据立刻放人。 但是查尔斯却回应,说:“这个重墟有威胁国家安全带重大嫌疑,很有可能窃取了很多重要的技术信息。即便没有证据,也要把他扣在米国。” 查尔斯义正辞严,完全是站在国家安全带角度考量,占据了伦理的高地。威尔逊局长尽管极不情愿,可是站在职责角度,又不能不支持他。他意识到任由查尔斯闹下去他的职位恐怕难保,必须想办法把重墟这个烫手的山药踢出去。 正当此时,新奇肯市警察局接到王凯玲报案,说:重墟等人被人诬陷藏毒。警察局随后向联邦调查局提出调查请求,要求引渡重墟等人询问情况。 威尔逊顺水推舟,签字同意将嫌疑人转为当事人转交给新奇肯市警察局。 查尔斯对此很是不满,致电华府质问威尔逊为什么出尔反尔。 威尔逊答说:“警方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无论是在法律角度,还是对地方执法部门的支持,咱们都应该批准他们的申请。” “可是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司法案件,涉及到国家的安全。” 威尔逊说:“亲爱的查尔斯,我知道你是为国家安全考虑。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警方引渡,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另外,人关在警察局和在联邦调查局没有区别,不是吗?你可以去警察局审讯他嘛!” 查尔斯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威尔士的意思,心说:“还是局长考虑周全。”威尔逊把重墟交给警方,即能卸去外界的重重压力,同时因为联邦调查局对地方司法又监督权,他们可以在警察局展开审讯。可谓一箭双雕。 查尔斯想到这儿,不再阻挠,把人交给了前来领人的新奇肯警察。 重墟就这样被关进新奇肯市警察局,而这正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进入警察局,他嫌疑等级大幅降低,获得了更大自由,可以接见来访的人。 在接受了几轮记者采访之后,他终于见到了等待已久的佛朗西斯主教。 为了避免泄露信息,佛朗西斯西服领带扮做商人出现在了重墟面前。在普通人看来,两个人窃窃私语说了些老朋友见面式的,无关痛痒的话。但是背地里,他们通过神交敲定了一整套作战计划。 诚如王凯玲猜测的那般,重墟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被抓一事,是为了制造舆论脱困,为新片做宣传,但是大律师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有另外一重目的——告诉堕落之族的诺费勒亲王,我现在身陷囫囵,被联邦调查局关进了监狱。 以他对诺费勒亲王的了解,此人不学无术、少谋寡断,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一定会来跟他决一死战。 事实证明他猜测完全正确,特别是通过多种渠道得知重墟身边只跟着十几个魔族后裔后,诺费勒亲王被重墟的胆大妄为气得浑身发抖,同时也意识到眼下是击毙重墟的最佳时机。 当天深夜,弯月在乌云中沉浮,似是随时会被云海吞没。点点繁星被乌云遮蔽,失去了往日的光华。 闹腾了一整天的街道,随着抗议者精疲力竭恢复了安静,媒体的记者们也相继收工,整理今日的收获。 新奇肯市不大的警察局内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200多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吸血鬼,从不同方位涌上街头,堵住了警察局的前后门。 身穿丝质长袍的诺费勒亲王大手一挥,吸血鬼鱼贯而入,在办公区值夜班的名警察,惊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吸血鬼也不作答,举枪射击,“哒哒哒……”十几名警察霎时倒在了血泊之中。 余下的二十多个警察见状,举枪射击,可是吸血鬼用的是机枪或者***,火力强又有不死之身。警察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正在审讯室跟重墟磨牙的查尔斯听到枪响,眼中露出寒光,对重墟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你的人来救你了。” 重墟无奈地笑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是来杀我的。” 查尔斯上下打量重墟,见他神色安泰,没有半点慌张,“你不怕被杀?” “我要是怕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 重墟笑而不答,“你相信恶魔吗?” “不,我既不相信恶魔,也不相信天父。” “那从今天开始,你应该重新建立以下信仰。” 重墟有头无尾的话让查尔斯摸不着头脑。查尔斯懒得理他,掏出手枪冲出审讯室要去支援警察,走到门口被重墟拦住。 查尔斯看到重墟撕纸一样把铝合金手铐扯成两截,惊道:“你?” 重墟说:“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你能参与的了。带着你的人找个地方藏起来。”他踏上门外长廊的时候,白陵、李黎、曹燥、曹仁、曹洪、贾宝玉、齐大圣、鲁达、武松也相继走出审讯室。他们忽视一眼,同时变身,“吼!” 白陵化身为狐,李黎张开天使双翼,曹燥、曹仁、曹洪变成人形的金豹,贾宝玉消失不见墙上多出一条无限延展的蔓藤,半人高的齐大圣身上长出绒毛,鲁达身体愈发臃肿,露出猪妖的原型…… 众魔之中,重墟体格最是魁梧,发出一声似龙吟似呼啸的嘶吼,一马当先冲向警局大厅,喷出一口烈火,将几名疯狂扫射的低阶吸血鬼放倒在地。 重墟、白陵齐头并进,无人能当。 曹燥、曹仁、曹洪搜索落单的吸血鬼,伺机而动,一击必杀。 贾宝玉忽然从地下涌出,形成偌大一片毒藤泥潭,吸血鬼但凡被毒刺戳中便浑身溃烂,痛苦不已。 393诅咒之法 重墟率领众魔正面发动突袭,大开杀戒无人能当。这时听到一声暴喝,“重墟,受死吧!” 诺费勒亲王王横冲直撞将抱住重墟,将警局内的一派写字台撞得东倒西歪,撒母耳公爵则迎上白陵,吸血鬼和白狐拼起了利爪。 重墟掌心凝聚烈焰将诺费勒亲王逼退,紧跟着喷出一口烈焰,诺费勒亲王后退,吟唱咒语:“比大海更深沉的忧伤,比天空更青蓝的悠远。自九幽地渊之底复现,我以自身鲜血为誓,传承彼幽暗之力,赐予所能触及的一切。” 红色的五角星芒迎面砸向重墟,重墟掐个地遁诀从诺费勒亲王身后杀出。 诺费勒抽出暗影魔剑将重墟逼退,闷哼道:“你已经被我包围,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了。” “大错特错,被包围的是你!”说完,重墟将一团火球抛到窗外,火球直冲云霄,发出耀眼的紫光。 紧接着,佛朗西斯主教和重墟的老朋友约翰祭祀率领200圣公会的神职人员冲出街对面的藏身点,“杀啊!” 撒母耳公爵上报诺费勒亲王,“王上,是教会的人。” 诺费勒亲王这才明白中了重墟的诡计,重墟竟以自己为诱饵设下的陷阱。 “该死!” “天父啊!用你的大能解除世间的诅咒,让邪恶的灵魂恢复自由在虚无飘渺中享乐的天使们,请回到纷扰污秽的尘世之中,净化堕落的大地!——圣光!” “天父的福音啊!化作光之利刃,斩碎那邪恶的灵魂吧!——光影飞叶。” 教会众人柔和的光辉照亮了大地,吸血鬼纷纷化为飞灰,死伤不计其数。 诺费勒亲王自知无路可逃,只好拼死一战,“黑暗之神呀,你从虚无中走来,带着深深的悲伤,以我的鲜血誓,将绝望带给我的仇敌。” 重墟听出,他用的是诅咒之族独有的诅咒术,此前他在关塔那监狱曾经见识过诅咒术的厉害。知道诅咒术最厉害之处,在于干扰他的五感。 重墟没有破解之法,只好硬生生承受,诅咒及体耳畔立刻传来鬼狐狼嚎的嘶鸣,令他头疼欲裂。 这一次他有了经验,点下自己的玉枕、通天几处大穴,封住自己的听力,高声呼喊:“佛朗西斯主教,我在这里。” 佛朗西斯听到重墟求援,飞身赶来,十字架脱手而出,“我在天上的父,请您用您的慈爱,赋予我神圣的力量,让救赎的十字架化为神圣的利箭,撕开黑暗,清除世间的罪恶——圣光灭魔弹!” 十字架化为十几支三米多长的弩箭,闪耀着神圣的光辉化为流星射向诺费勒亲王。 诺费勒疯狂汇聚魔法,凝出暗影流光璧格挡,圣光灭魔弹撞上暗影流光璧发出“咚咚咚”一阵清脆的陶瓷敲击声。 佛朗西斯作为主教,实力与亲王不相上下,只因前些时日被吸血鬼囚禁在关塔那监狱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伤了元气,实力大大受损。 圣光灭魔弹火候不足,没能将暗影流光璧一举击碎。 重墟这时发难,破军狼牙棒高举过顶,“给我碎!”将摇摇欲坠的暗影流光璧砸成了粉末,借着反冲的力道再出一锤,直砸诺费勒后心。 诺费勒回身反击,佛朗西斯再度出手,“天父!我愿做您帷帐的支柱,我愿变您拐杖支撑您的圣体,请您赐予我力量,播撒您的福音。” 他所用的光持术不过是低阶的光明魔法,用来提升同伴的力量和速度。这一术法看似简单,却有着遇强则强的妙处。施法的对象能力越强,它的增幅效果越是明显。 光持术临到重墟身上,重墟速度暴增,佛朗西斯原定的规避方案立刻慢了半拍,破军结结实实砸中诺费勒的侧肩膀,将他砸得踉跄后退,肩膀血肉模糊,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诺费勒汇聚魔力灭火之际,佛朗西斯抛出《天父经》,银质的内页上经文像是活了的蝌蚪,涌向诺费勒,首尾相连绳子一般将诺费勒捆住。“喝!天国的囚牢!” “干得好!”重墟飞身扑出,拍出志在必得一锤,却发现诺费勒身体忽然缩小变成拇指大小的小人,脱离天国囚牢的束缚。几个腾跃来到佛朗西斯面前,又骤然变大,化为三米高的巨人,结结实实给出一记勾拳。 “唔!”佛朗西斯措不及防,吐血倒地。 重墟心里一惊,看看齐大圣再瞅瞅诺费勒,“这是无极造化神功?” 金猴族的血脉配上他们独特的无极造化神功,可以改变自己的身形,随意变大变小,没想到诺费勒竟然移植了金猴族的基因。“该死!这下可难办了。” 诺费勒举剑猛刺佛朗西斯,佛朗西斯连滚带爬避过,“闪耀的光辉啊,请让无助的我进入你的庇荫,外来之邪物将化为无形,在伟大荣光的守护之下,出现吧!” 他凝出极光之壁挡下诺费勒的后招,紧接着用出光影飞叶,极光之壁化为无数飞刀四散开来,将诺费勒逼退。 佛朗西斯遭受重创,又连续使用高阶魔法,疲惫不堪,周边的侯爵和伯爵见状对他展开围攻,局势一度岌岌可危。 重墟手掐法诀,招出影子分身拦住诺费勒,脚跺大地,大地熊熊燃烧四散开来,将整个警局笼罩在烈焰之中,火焰绕过同伴直扑吸血鬼。 炙热的火焰烘烤大地,地面上出现岩浆,重墟连踢带打,拍出漫天火球。众吸血鬼见状不得不抛下佛朗西斯,聚力格挡。 佛朗西斯得以喘息,用圣愈术给自己疗伤。 另一侧,相对于重墟本尊,他的分身只有他一半的实力。诺费勒从容应对,同时吟唱咒语:“黑暗之神呀,你从虚无中走来,带着深深的悲伤,以我的鲜血誓,将悲苦带给我的仇敌!——地狱苦貌。” 重墟避无可避,再次遭受诅咒侵袭,目之所及尽是样貌可怖的幽灵,视线受到严重干扰,可视范围不足三米。 394岌岌可危 世间所有的法术中,瞬发的诅咒术堪称无敌的存在,这种法术介乎与质体的能力功法与精神侵蚀之间,避无可避,护体罡气和魔法护盾均无法格挡,一旦命中便会生效,且施法者阵亡之前不会解除,防不胜防,是单打独斗最令人头疼的功法。 诅咒术唯一的缺点是生效需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像****,一步步的侵蚀对手。 诚如邱香的司命轮传有霉运缠身、福失祸至、可怜兮兮、屋漏连雨、运道无常、命运失据、恶贯满盈、惨不忍睹、你命由我九个阶段,待到最终的你命由我阶段可以主宰敌人的命运,不可谓不强。 但是在此之前,特别是霉运缠身、福失祸至、可怜兮兮、屋漏连雨四个阶段,司命轮传与其说是诅咒不如称之为小打小闹的恶作剧,没有多少威力。 诺费勒的地狱诅咒亦是如此,地狱悲鸣不过是干扰敌人听觉而已,实战效用并不明显,但是地狱悲鸣、地狱苦貌、地狱苦涩、地狱麻木一套诅咒用下来,敌人将失去五感丧失感知能力。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想要得胜轻而易举。 对付擅长诅咒术敌人的方法有二,一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施术者完成全部术法之前将其击毙;二是诅咒术多数情况下只能针对一个目标,以多打少可以极大的限制他发挥能力。 诺费勒作为亲王级别的强者,短时间内将其击毙比登天还难,所以重墟选择了第二个办法,与佛朗西斯联手发起猛攻。可是诺费勒的实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特别是植入金猴族基因一项,大出他的意料。 金猴一族人丁稀少,只有二十多个族人,1200年前他们流落人间,在战乱中失散,齐大圣是他们家族的幸存者之一。重墟没有想到吸血鬼竟然能搞到他们的基因。 诺费勒利用金猴族的无极造化神功避开了重墟和佛朗西斯志在必得的一击,反手将佛朗西斯打伤,又对重墟下了诅咒。 重墟和佛朗西斯一个失去了听觉和视觉,另一个身负重伤,立刻落了下风。 与他们二人相似,另一侧正对撒母耳公爵展开围攻的白陵、李黎、齐大圣和圣光会的约翰祭司面临相同的问题。 撒母耳体内不单融入了金猴族的基因,还继承了金豹的血统,动用无极造化神功身体壮大数圈,高达三米的他移动速度超过3马赫,劲风席卷,宛若流星。 约翰祭司措不及防,只一个照面便被撂倒在地。李黎的高阶魔法轰之不到,只有白陵能够依靠敏捷的步伐与他周旋,但在力量层面她却不占优势。 好在白陵、李黎、齐大圣三者相互掩护,这才没有落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撒母耳的诅咒术发挥功用,失去视觉和听觉之后担任主攻手的白陵步伐开始凌乱。 撒母耳抓住机会,将一团噬魂球砸向白陵,李黎飞身挡在白陵身前凝出极光之壁格挡,“咚”一声脆响,极光之壁摇摇欲坠。 撒母耳告诉扑来,暗影魔剑高举过顶——神灭斩! 极光之壁应声而碎,李黎用裁决之杖格挡残余的剑刃,“砰……”只觉一股巨力迎面而来,如同疾驰的列车,下一刻她倒飞而出,撞破坚实的外墙飞上大街,一头钻进街对面的超市。 白陵亦被余震的力量砸飞,吐出一口鲜血。 撒母耳得势不饶人,露出狰狞的表情,倒提长剑刺向白陵的后心。齐大圣赶来解围,八宝铁树提炉枪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齐大圣用出围魏救赵之法,撒母耳若杀白陵,自己也得命丧当场。他不想一命换一命,只好挥剑格挡。 齐大圣依照无极造化神功驱动渊力,身体再度壮大,与胳膊同时变粗变长的还有手中的八宝铁树提炉枪。 这样一来撒母耳的格挡招数就慢了半拍,危急关头,撒母耳也用出了无极造化神功,但是与齐大圣相反,他将身形缩小,玄之又玄的避开齐大圣的夺命一刺,紧跟一招猛龙摆尾,用身后来自金豹血脉的尾巴将齐大圣抽翻在地。 白陵此时暴起,在嗅觉指引下甩出绝影匕首,绝影直刺撒母耳后心。 撒母耳闷哼,凝起黑暗流光壁格挡,吟诵咒语:“黑暗之神呀,你从虚无中走来,带着深深的悲伤,以我的鲜血誓,将苦涩带给我的仇敌——地狱涩闻!” 诅咒一出,白陵顿觉一股刺鼻强烈的浮尸气味扑面而来,舌头上尽是苦涩味道。她的嗅觉是人的二十倍,味觉是人的十倍,浓郁的臭味熏的她眼泪横流,苦涩味道直让她味蕾生疼,舌头如同要爆裂开来一般。 “唔!”白陵惨叫一声,慌忙封住自己的嗅觉和味觉,可是这也一来她就成了一个几乎失去所有感知能力的废人。 撒母耳猖狂大笑,“去死吧!”暗影魔剑直刺白陵胸膛。 摔倒在地的齐大圣奋力起身,赶在暗影魔剑刺入白陵胸膛之前抓住剑身。齐大圣手心霎时鲜血淋漓,借势将白陵推到一旁。 “我跟你拼了!”他在看到撒母耳身体里流淌着金猴族鲜血的那一刻便明白自己的族人遭到了对方的虐杀,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白陵岌岌可危,他的愤恨再度高涨,恨不得跟对方同归于尽,厮杀全然没有招数,只有一个目标——我死你也别想好活。 他浑身空门大开,到处都是破绽,撒母耳随便攻一处便可结果他的性命。可是撒母耳对这些破绽视若不见,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齐大圣是故意引他上钩,以自己负伤为代价,给他重创。 撒母耳小心谨慎的应战方式,让他一度深陷在齐大圣狂风暴雨般的穷追猛打之中。两个人从警局一直打到街上,街边车位上的汽车纷纷遭殃,被齐大圣的八宝铁树提炉枪砸的残破不堪,玻璃、铁屑落得满地都是。 撒母耳狼狈躲闪,看似落了下风,实际上包括齐大胜在内,所有人都明白优势只是暂时的。 395五感之外 齐大圣穷追猛打,看似占尽优势,实际上所有人都明白,他的优势只是暂时的。 撒母耳公爵采用最保守的策略规避伤害,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对他施加诅咒,等到夺尽他的全部五感,他将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 果不其然,随着地狱悲鸣、地狱苦貌、地狱涩闻几重诅咒加身,齐大圣失去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优势荡然无存,落到了下风。幸得触觉灵敏,依托风势洞悉撒母耳的走向这才没有丧命。 追逐者摇身一变变成了逃亡者,被撒母耳追得满街乱窜。 与遭遇相似境地的还有重墟,他与佛朗西斯主教均中了四层诅咒,除了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连触觉都失去效用,感官全无形式岌岌可危。 诺费勒亲王大笑不止,冲重墟叫嚣:“妖兽,我倒看看你现在还拿什么与我对抗!” 重墟驻足于月色下,沐浴在泥土的芬芳中,数息之前他封住了自己的全部感官,感受不到空气里的微风,嗅不到生命的味道。 他无神的眼中透着忧郁、深邃的光,紧皱的眉头彰显了此刻他的焦虑。 其实早在决心跟诅咒之族开战之前,他就预料到诅咒之族的诅咒魔法对他是个巨大的威胁,他之所以毅然决绝的跟诺费勒亲王决一死战,不是失察莽撞,而是早年间听师父玉馨提起,魔族作为高维度的生命拥有高于人类的感知能力,除了五感还有第六、第七……甚至第十种感知方式。 师傅说不上来也究竟有多少感知,她只知道第六感是直觉。 第七感是气感,也就是对天地真气流动的感知。 第八感是时感,是对时间流淌的感知; 而第九感是域感,感知空间的能力。 据她说,她只感悟到了第七感,重墟的父亲魔尊重楼则体察到了第九感,无需耳濡目明,意念所至万物皆在他的感知之中,即便是最小的尘埃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直觉、气感、时感、域感作为高层次的感知,窥探能力虽然远在五感之上,但是它们并非像五感那样先天具备,而是通过后天机缘巧合觉醒。 而所谓的机缘多数情况是指危难,只有大难临头才会激发更大的潜能。 早年间,重墟的哥哥狰王重圢嫉妒他得到重楼过多的宠爱,700多年里屡次三番派人暗杀,幸得师父玉馨和侍卫拼死相救他才活到今天。 回忆这段痛苦的经历,重墟心有余悸,同时暗暗庆幸,得亏时时处于危险之中他的高级感知及早觉醒,不到800岁便达到跟师父相同的水准,领悟到了第七层的气感。 精神力四散开来,作为万兽之王的强大感知与对天地真气的领悟联合在一起,一副云雾缭绕的映像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在这朦胧的映像里伫立着昏黄相间的雾斑,雾斑有浓有淡,有大有小,浓的代表活得生命体,淡的则是沿途的障碍,世间万物以气的形态反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诺费勒亲王哪里晓得重墟眼不能瞧、耳不能闻,却能清晰地感知天地的万物。他以为重墟成了待宰的羔羊,不紧不慢举起宝剑劈向重墟的头颅。 重墟洞若观火,猛然转身,掌心灌满烈焰直劈诺费勒前胸,与此同时影子分身甩出破军砸向他的脊梁。 诺费勒虽然强悍,但身为吸血鬼的他,终究是人类变异而成——三维生物,根本无法理解高阶感知为何物。没有想到重墟在失去五感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反击。 “怎么可能?”他面对突如其来的必杀一击,大吃一惊,想要规避但近在咫尺避之不得。 濒死时刻,他长久积累下的经验发挥了重要作用,骤然开启血祭模式,力道、速度大增,侧身避开要害,抬腿一脚将重墟踢飞。 “砰砰……” 诺费勒和重墟倒退,各吐一口血,看似平分秋色,但实际上重墟以有备敌无备大大沾光。 重墟只是受了微弱的内伤,稍作调息便可恢复如常,可是诺费勒却是半截身子被九渊冥火气劲摧毁,皮肤一片焦黑,痉挛渊力肆虐乱成一团。 重墟趁势发难,飞身而出,使出一招钻木取火,熔炼掌舞得虎虎生风,与手持破军的分身前后夹击,打诺费勒只有招架之力,毫无反击之能。 重墟看清佛朗西斯位置后,用精神力向他发出指引,“主教,诺费勒在三点钟方向,距离你16步。” 佛朗西斯会意再次用光持术强化重墟的身体强度后,唱起祷词:“全能的神啊,请赐予我们不受邪恶侵害的力量,在至善的灵盾面前,所有邪魔都将远离!” 他将《天父经》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推土机似的冲向诺费勒。 “啊!”诺费勒作为兄弟会十三位亲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实力确实强悍。面对前后左三个方向的敌人,依然保持冷静,猛跺大地,地上霎时冒出无数黑色的触须。 重墟和佛朗西斯措不及防,被触须死死缠住。 紧接着,他又吟唱咒语:“暗藏在天地间的黑暗之力啊?我奉魔神之名,令你遵从古老契约!化为雷电击碎我的仇敌!” 暗影光雷亟一出,无数电蛇从他手中流出,沿着触须钻入佛朗西斯和重墟体内。 “啊……”佛朗西斯身上焦烟四起,口吐白沫歪倒在地,不知死活。 “该死!”重墟暴喝一声,散出九渊冥火将纠缠身体的触手烧成飞灰,看到诺费勒将暗影魔剑砍向佛朗西斯的脖颈,连忙招来破军重锤前去救援。 可是受电击影响,他肌肉僵硬,虽然挡下了诺费勒的宝剑,却被巨力震得摔倒在地。 诺费勒冷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救他,受死吧!” 重墟这才明白,诺费勒是故意引他上钩。 诺费勒飞速聚拢黑暗魔力,注入暗影魔剑,漆黑的魔剑上笼罩了厚厚的一层魔光,“神灭斩。” 近在咫尺的一剑迎面刺来,重墟避无可避,必死无疑。 396时间的奥秘 凌厉的灭神斩迎面砸向重墟。所有人都觉得重墟必死无疑,连重墟本人亦是如此作想。 危难关头,重墟耳畔传来一声清脆响动,“嘀嗒”,紧接着又是一声“嘀嗒”! “为什么会有滴水声?”恍惚之间,他嗅到了淡淡的竹香,寻香望去泥质的窗外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八殿下,瞎瞅什么呢?我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重墟这才注意到,不知怎地自己回到了魔界的书房,此时授业恩师玉馨正坐在书房的主位上,向他和夸茂传授着什么。 玉馨见他发愣,提着戒尺绕开书桌来到他的面前,威严道:“我说过多少遍了,上课不许走神,把手伸出来。” 夸茂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提醒道:“殿下,别愣着了,准备挨罚吧!” 重墟冲夸茂吐了吐舌头,心不甘情不愿的深处右手。 重墟皮糙肉厚,按理说打几下不痛不痒,可是玉馨“心狠手辣”在戒尺上灌了渊力,十下打下来手心一片红肿,钻心的疼。“师父我下次不敢了!” 玉馨收回戒尺,柔声细气道:“殿下,我打您是为了您好!” 重墟诺诺道:“本宫晓得。” 玉馨转向夸茂,“夸茂,殿下走神,你没有及时提醒,回头你自己去你爹那领板子吧!” 重墟噗嗤消除了声,夸茂幸灾乐祸的表情将在脸上,“啊?师父,别啊!告诉我爹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要不这样,你也打我手心,十下,哦不,二十下。” 玉馨果然打了他二十下,疼得夸茂呲牙咧嘴。 重墟起初看得很是高兴,笑个不停,可是发现当玉馨打到第十二下,发现夸茂手心出现血印他开始心疼,替夸茂求饶,“师父饶了夸茂吧,我以后一定认真听讲。”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玉馨笑了,“一个魔头,谈什么君子!”她没再这个问题深究,放过了夸茂,又问重墟刚才的问题,“殿下跟我说说,什么时间?” “嗯……额……”重墟想了一会儿,支支吾吾道:“时间是生命,是金钱。” 玉馨白了他一眼“庸俗。夸茂,你重复一下我刚才的话。” 夸茂摇头晃脑,“时间像是流动的水。” 玉馨点头道:“没错,时间像水,或者准确的说它就是水,另外一种水。正所谓覆水难收,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来难如登天。没有人能够阻止水流向低处,即便有人树立大坝将它拦在湾中,它也会化为另一种形态或渗入地下或升腾上天,汇入属于它的河流。水是如此,时间亦是如此。” 玉馨顿了顿又道:“我们虽然没法让时间逆流,但必须学会观察它,只有感悟到它的流向才明白真正的大势所趋。同时,只要洞察了它的趋势我们就因时就势,改变它流淌的方向。” 重墟提出质疑,“师父,你不是说时间不能逆流吗?” “的确不能逆流,但是我们可以将它引进另外一个河道,迟滞甚至阻挠它流动的进程,让事态变得对我们有利。” “迟滞?阻挠?” 玉馨见重墟一脸茫然,笑着说:“殿下还年轻,不理解时间的妙用。等到你成年之后领悟了时感的真谛,自然会明白我的话。” 重墟电光火石间想到这些,思绪回归现实,若有所思:时间是条河流,只要迟滞它的流淌我就能逃出升天。 可是它是怎样一条河流,我又如何才能阻止它流淌呢? 危急关头他的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在精神力的注视下苍穹与大地之间一片苍茫,氤氲着浓浓的雾霭。 这灰蒙蒙地迷雾便是充斥在天地之间的真气。 真气作为二族力量的源泉,重墟自幼便开始练习辨识它们,将之化为渊力引为己用,自认对它们无比熟悉。可是他发现今天的真气与往日不同,不再是一片灰白,而是黑灰白三种颜色。 不同色彩的真气沿着不同的轨迹缓缓流动,他立刻明白三种颜色的真气代表三种宇宙最本源的力量——时间、空间和维度,只要改变其中代表时间的那一个的流淌秩序,便可逆转眼下的局势。 然而令他无比困惑的是,究竟哪一个象征时间,哪一个代表空间和维度,他不得而知,一旦搞错了目标,不单会误伤同伴,甚至还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给世界带来不可逆转的破坏——人间降成三维格局便是前车之鉴。 重墟忽然发现,三层真气中黑灰两色真气如云朵般翻滚激荡,或暴躁或活跃,只有白色的真气最是温和,缓缓地、不紧不慢地向西南方挺近。 结合师父的话,他猜测这一段不做变向、循规蹈矩的真气八成是时间准绳,爆出一股渊力砸向身边的白色真力。 可是充满敌意的烈焰渊力流进白色真力之中,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的,石沉大海般消失无踪。 “呀!”重墟再次尝试,结果与刚才一致,不仅没能迟滞白色真力的流速,连半点涟漪都没能激起。 白色真气依然不紧不慢地沿着自己的道路流淌。 “怎么会这样?”重墟眼见诺费勒的暗影魔剑要刺入他的身体,他又有新的明悟,“大势所趋?顺势而为?因时就势?” 渊力四射顺着他的肌肤四散开来,这一次他没有与浩瀚地白色硬抗,而是在利用渊力暗含的九渊冥火在白色真气附近烧出一片真空地带。 这一招果然奏效,有白色真气涌向空当,真气的流苏随之变缓,与真气相对应的时间属性随之迟滞。 诚然,时间迟滞得并不长久,只有零点零几秒,但是这样一段时间对于一个有着深厚修为的魔来说足够做很多的事,就像的眼下的重墟,足够逃出升天,避开诺费勒的致命一击。 重墟抓住机会,在诺费勒静止不动的零点零三秒内,扑倒在地,玄之又玄的避开致命一剑,飞起一脚将诺费勒踹到在地。 397奋起反击 重墟丧失五感,让他一度陷入被动,但是诚如俗话所言“上帝在给人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他打开一扇窗。”失去五感的重墟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的直觉和对真气的感知前所未有的灵敏,正是凭借这份敏锐的感知,他才能洞察到天地之间属于时间的真气带,才能改变时间,逃出升天。 换言之,如果不是诺费勒封闭了他的五感,他不知何时才能领悟到时间的妙用。 重墟迟滞时间的流速,诺费勒在零点零三秒内静止不动,重墟抓住机会侧向翻滚,避开了诺费勒志在必得的一击,反将诺费勒踹到在地。 “怎么可能?”诺费勒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重墟为什么能在一个瞬间移开数寸,更理解不了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展开反击。 他措不及防被重墟踹翻在地,重墟骤然暴起双掌齐出,“去死吧!”用出一招六封四闭。 诺费勒接连翻滚避开重墟的熔炼掌,身后烈焰滚滚,坚实的柏油路面被九渊冥火烧成紫黑的岩浆。 重墟大步踏进岩浆,掀起一阵劲风,岩浆化为团团火球砸向诺费勒。诺费勒凝出黑暗流光壁格挡,“当当当……”黑暗护盾凹凹凸凸荡起阵阵涟漪,挡下火球,看似没有破损,实则多有损伤。 失去视觉,依靠气感观察万物的重墟清晰的注意到黑暗流光壁3点钟方向明显比其他部位黯淡,意识到这里遭到火球的重创。他想诺费勒左前方疾冲,甩出天魔降伏。诺费勒牟足魔力格挡,重墟却突然转向右,拍出一掌分金断银,“喝!” 蕴含着澎湃渊力的烈焰掌几乎没遇到多少阻力,穿护盾而过,直抵诺费勒侧胸。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诺费勒只见过黑暗流光壁整体破碎,还从来没遇到过区域破损的情况,眼见三点钟方向护盾破开一个圆洞,重墟的烈焰掌直冲而来,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被重墟拍个正着。 “呜啊!”诺费勒如遭车撞,倒飞而出,暗影流光璧失去魔力加持,化为点点粉尘。 重墟趁势扑上,接过破军狼牙棒,高举过顶,“去死!” 诺费勒背倚大地举剑格挡,“咚!”脊梁破开水泥路面,陷入地底,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周围建筑如遇六级地震,颤抖不已。 重墟抡起大棒,再送三锤,“咚咚!咚!” 此时,诅咒术的另一个缺点得到凸显——使用诅咒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诺费勒在刚才的战斗中对重墟和佛朗西斯分别施加了四层诅咒,魔力已经消耗殆尽。面对重墟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他只好动用金猴族的无极造化神功变大身形,意图甩脱重墟。 重墟飞身而起,抡圆了臂膀砸出一锤,“还敢变大?给我缩回去。” 力达千钧的重击带着火焰落在诺费勒的暗影魔剑上,伴随着清脆的“嘎嘣”声,诺费勒左臂断裂,半截白骨露出体外,凄厉惨叫“啊……”身体随即缩回原样。 重墟揪着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九渊冥火顺着手掌流向他的全身。 “啊!”诺费勒像被抓的兔子那样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一点点被烈火侵蚀,眨眼的工夫被烧成飞灰。 “不……”诅咒之族的吸血鬼们看到亲王被杀,既愤怒又惊恐。与之相对的魔族和天父教的神职人员则士气大增,欢呼不已。“万岁……” 诺费勒死后,重墟和佛朗西斯身上的诅咒随之解除,压力大减。 “主教,你没事吧?”重墟高喊。 佛朗西斯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去支援你的人,我对付撒母耳那家伙。”重墟野牛一般冲入吸血鬼人群,沿途之上吸血鬼东倒西歪一片凌乱。 重墟冲到白陵身边,“阿陵!” 白陵中了撒母耳的诅咒,五觉全失,靠了白狐天生敏锐的直觉,才没有死在撒母耳手上。重墟贴近,她还道是敌人来袭,将绝影匕首甩了过去。 重墟用破军荡开绝影,分出一缕精神力道:“阿陵是我。” 白陵身体一软倒在了重墟怀里,重墟定睛瞧看,见白陵遍体鳞伤,却是失去听觉、视觉的情况下接连受创,距她不远处李黎状态亦是不佳,嘴角尽是鲜血。 他将白陵交给李黎,道:“你们两个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报仇。”紧接着獠牙外露直勾勾瞪向撒母耳公爵。 撒母耳自成为吸血鬼以来,早就忘了冷、暖是怎样感觉,可是此刻重墟浓郁的杀气将他包裹,令他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遭烈日烘烤。 撒母耳不寒而栗,身体触电般的颤栗起来,“他刚刚杀了王上,王上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我。” 可是他却是不知,重墟击杀诺费勒不是因为实力强于对方,而是诺费勒极为仰赖的诅咒术只能封印人的五感,却无法限制更高的直觉、气感、时感等感知。 重墟强大的感知先天克制诺费勒,而诺费勒又在使用诅咒术过程中消耗了太多的魔力。 经过一段时间消耗,诺费勒力有不逮,重墟关键时刻察觉了时间的妙用,趁势反击偷袭得手,这才取了诺费勒的性命。 撒母耳不知内情,还道重墟实力远在他之上。此时他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魔力,自诩不是重墟对手。 他乍一照面气势便落了下风,眼见重墟汹汹扑来,他没有多做考量,用出自己最擅长的诅咒术,意图限制重墟的行动。 可是诺费勒连用四次诅咒都没能拦住重墟,更何况他。 因为过度紧张和激动,他从一开始就选错了策略,诅咒术并没有桎梏重墟的行动。 重墟反在前冲过程中驱动渊力,迟滞了时间的流动。重墟的视线中撒母耳的行动转慢了零点零三秒,他趁势直刺,破军正中撒母耳前胸。 撒母耳吐血倒地,六根肋骨应声而断。他顺势后翻,破军从天而降落在了他刚才卧倒之处,“轰……”气劲四散,掀得撒母耳滚出十多米远。 398后会有期 重墟双臂发力,举起一辆一吨多重的汽车砸在撒母耳身上,把撒母耳砸得头破血流。 撒母耳呲牙咧嘴推翻汽车,重墟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脚心烈焰喷发,将撒母耳包裹在烈焰之中。 “啊……”撒母耳像一只缺氧的鱼扭动身体挣扎,可是重墟力大他哪里挣脱的出?活活被九渊冥火烧成了灰。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圣公会神职人员与吸血鬼杂兵的战斗随着佛朗西斯和重墟的加入,进入收官阶段。吸血鬼在教宗和祭司们的围攻下相继殒命。 至此,兄弟会米州三大家族——堕落之族、诅咒之族、流浪之族主力人员覆灭,剩下的残兵游勇已经不成气候,未来的时间里圣公会挨个铲灭,便可还米州一片朗朗乾坤。 圣公会历代主教盼望百余年的光明时代终于得以实现。佛朗西斯主教激动不已,一改往日的严肃,抱着重墟大呼小叫一阵,捧着重墟的肩膀说:“重墟殿下,您不仅是我们的朋友,更是我们的恩人。” 重墟实话实说:“恩人不敢当,我们只是有共同的敌人罢了!”他听到远方传来警笛声,向佛朗西斯道别,“我们不能再米国多待了,得立刻回国,善后的事交给你们了,以后有机会再与主教长谈。” 佛朗西斯望一眼残破的警察局内,幸存的警察和联邦调查局特工,点了点头,“好的,我会清理他们的记忆。日后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圣公会全体教众一定定力相助。” “谢过主教,咱们后会有期。”说完,重墟打个呼啸,爬上一侧的大厦,向北方疾行。白陵、李黎、孙大圣、曹燥、曹仁、曹洪、鲁达、武松、贾宝玉等人紧随其后,在楼宇间辗转腾挪,奔向夜幕深处。 疾行一夜,重墟在城郊搞到一辆汽车,对孙大圣、曹燥等人道:“兄弟们,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们各回各家吧!我们现在回归东土,咱们后会有期,有机会回华夏找我们玩。” 齐大圣、曹燥、鲁达、武松、贾宝玉面面相觑,“殿下!” “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曹燥咽了口唾沫,没好意思开口。 鲁达开诚布公道:“我们想跟你一起回华夏。” “哦?”重墟早知道他们会动这样的念头,所以并不意外,好意提醒说:“兄弟会在米国的势力已经覆灭,圣公会也成了咱们的盟友,你们可以过舒心日子,而我跟兄弟会较量还没有结束,未来还会有许多的腥风血雨,你们没有必要跟着我担惊受怕。” 贾宝玉道:“不!魔族没有孬种,我们跟着陛下同吸血鬼决一死战,解救那些在吸血鬼欺凌下生活的同胞。” 齐大圣说:“没错,还有魔界的叛乱。魔界是我们的故乡,我们愿意帮陛下重塑魔界秩序。” 重墟见大家意见统一,满意地笑了,“你们的家人呢?” 武松说:“我们这就回去接他们,顺便带上志同道合的同胞。10天之后,咱们华夏见。” 重墟与众人击掌,道:“好!一言为定。眼下华夏和米国因为疫情封闭了航线。10天之后你们去墨西哥城,那边会有专机接你们回国。” …… 英国西敏市市郊一座有着800多年历史的古堡内,兄弟会的又一轮亲王会议正在进行中。 在过去的2000年里,兄弟会平均每五年召开一次亲王大会,像今年这样一年开五次的情况前所未有。 半年来,继医者之族和死亡之族之后,又有4个家族遭遇了灭顶之灾,杀戮之族、堕落之族、流浪之族、诅咒之族全军覆没,善意之族举族叛变,投入了魔族的怀抱。 兄弟会十三个家族覆灭过半,只剩了学者之族、贪欲之族、权利之族、混乱之族、放纵之族和冷库之族六个家族。 亲王会议宽敞的会议厅因为人员缺失显得空空荡荡,冷酷之族棘秘魑亲王咆哮的回声,四散开来,分外明亮。 “早就跟拉索比拉那家伙说,时空之门运去米国纯粹是多此一举,放在欧洲组装最是安全。他偏不听!” 放纵之族的妥芮朵说:“他是想魔王降临后第一眼看到他,借机会邀功。” 棘秘魑冷哼:“现在可好,先是在运输路上丢了根门柱,后来干脆把门拱都丢了。时空之门组不起来,魔王的大军无法降临,这可怎么办?” 学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自诩聪明绝伦,但是对眼下的局势却是无可奈何。 制造时空之门需要消耗很多特殊材料,他们收集了很久才把材料收全,又投入大量的资本。根本没有再造一个的可能。 为今之计,只有把时空之门从东土魔族手中夺回来。 可是堕落、流浪、诅咒三族覆灭之后,兄弟会实力再度削弱,天父教会肯定会抓住机会对他们发动攻击,根本没有机会去华夏抢夺时空之门。 布鲁赫思虑之际,妥芮朵亲王道:“拉索比拉已死,兄弟会主委的位子也就空了。咱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选出新的主委,只有这样才能团结一致,解决眼前的困局。” 棘秘魑说:“按照归程,下一任主委应该由诺费勒担任。可是诺费勒死了。” 贪欲之族的乔凡尼说:“诺费勒之后是特米尔,特米尔也挂了。” 棘秘魑瞥向妥芮朵,道:“特米尔之后该轮到你。” 妥芮朵知道主委的位子是个烫手山芋,哪里敢接?他说:“我的能力不足以担当大任。依我之见不如由布鲁赫亲王出任。布鲁赫大人是上任主委,有充足的经验又聪明绝伦,由他主持会内事物再大的困难也能迎刃而解。” 乔凡尼看看棘秘魑再瞧瞧妥芮朵,恍然大悟,这两位亲王平日与布鲁赫多有来往,是智者之族的附庸。刚才妥芮朵突然提出谁来出任主委的问题,又跟棘秘魑你一言我一语的绕了一个大圈,目的其实是搬出结果,将布鲁赫推上主委的位子。 399反扑计划 兄弟会众亲王明白,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只有布鲁赫亲王能够带他们转危为安,一致同意由布鲁赫亲王出任新的主委。 简短的登基仪式之后,贪欲之族的乔凡尼亲王,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布鲁赫道:“现在我必须实现最基本的生存,堕落之族和杀戮覆灭,东欧的圣芒会和米国的圣公会失去威胁,教会方面肯定会对我们展开反扑。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将教会的人击溃,才有可能与魔族较量,夺回时空之门。” 事实证明,布鲁赫的猜测完全正确。几千年来天父教会与兄弟会交锋不断,在你来我往的争斗中双方起初旗鼓相当,但是自文艺复兴开始,随着科技的发展教会在经济、军事、政治各个领域逐渐式微,越来越不是兄弟会的对手。 特别是到了二战以后,只能偏于一隅依靠教堂实施战略防守,全无反击之力。 眼下兄弟会实力受损,十三个家族覆灭过半,教皇黎塞留意识到反攻的机会来了,向米国圣公会、巴西圣耀会、东欧圣芒会、南非圣明会、澳洲圣道会发出教皇令,要求五大分支派出精锐力量10日之内在梵蒂冈集结,与兄弟会正面决战。 这五个教会分支布道范围内吸血鬼家族已经覆灭,每个分支至少能抽调出200多位高手,总人数超过千人。 此外,教皇还勒令英国圣父会、德国圣殿会、意大利圣天会、北欧圣灵会、法国圣行会对教区内的吸血鬼家族展开袭扰,以此扰乱兄弟会的后方。 按照教皇的计划,他们第一个要铲除的是驻扎在意大利的冷酷之族,可是教会大军清缴一个月之久一无所获,冷酷之族踪影全无,各大据点空空荡荡,吸血鬼不知去了何处。 教皇黎塞留随即召开幕僚会议,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现年86岁的黎塞留鹤发童颜,看起来不超过五十岁,一头褐色卷发被皇宫高高竖起,镶着金丝的蓝色绸袍衬托着他的高贵,红色的披风无风自动,让他显得不怒自威。他坐在圣拉斐尔教堂礼堂的最高处,怒视着跪在高台之下,意大利圣天会的萨达特主教,质疑道:“冷酷之族2000多个吸血鬼怎么就没了?” 萨达特冷汗直流,连说抱歉,“几天他们还在,我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魔法,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黎塞琉心道:“哪里有消失不见的魔法,分明是萨达特不作为。”他遥指萨达特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啊!亏你还是地方主教。”几十年来,在与吸血鬼对抗过程中天父教会始终处于劣势,士气低落到了谷底,以至于包括很多高层在内的神职人员抱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不去钻研如何在正邪较量中取得最终的胜利,人浮于事,安于现状,连最基本的情报都不去收集,这才酿成今天的结果。萨达特主教便是其中的代表。 他狠狠地剜了萨达特一眼,高声道:“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众主教闻言赶忙替他求饶,重墟的老朋友,圣光会的巴夏主教出列说:“陛下手下留情,吸血鬼消失是他们狡猾,不怪萨达特。” 澳洲圣道会的托雷达诺主教是个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中年人,他道:“是啊陛下!看在萨达特主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绕了他吧!” 圣公会的佛朗西斯主教则说:“陛下,眼下大战在即,正值用人之际。这个时候咱们可不能自断臂膀啊。” …… 在几名主教共同劝说下,教皇最终打消了杀鸡儆猴,摘下萨达特首级的念头,说:“好,那就让你戴罪立功。”随后发出疑问:“依你们看,冷酷之族去了哪里?” 萨达特主教赶着赎罪,抢先作答,“他们肯定是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不敢与我们正面较量,就跑到法国或者德国去了。” 他的答案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但是大家的态度决然不同。 乐观的一派觉得,天父教此次集结声势浩大,令吸血鬼感到了恐惧,吸血鬼抛弃经营千年的意大利,是出于畏惧的溃逃。 以佛朗西斯和巴夏为代表的理智派则认为,吸血鬼没那么容易屈服,他们撤走不是出于畏惧而是面对人数占优的教廷大军选择了战略性后退。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导致他们在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时出现两种不同的声音,前者提倡力挽狂澜,大举攻伐,力求在一年之内灭掉兄弟会。 佛朗西斯则建议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利用优势力量先攻德国,同时与东土魔族建立攻守同盟,邀请魔族进攻英国,在初步实现目标后东西夹击法国。 佛朗西斯自诩策划周全,如果教皇遵循他的策略展开行动,有朝一日兄弟会必将全军覆没。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教皇黎塞留对他的建议不理不睬,选择接纳激进派的观点——大举进攻。 黎塞留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有多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他与绝大多数教会高层一样,对眼下的局势高度乐观。兄弟会十三个家族折了七个,只剩了六位亲王,人力、物力、财力前所未有的低落,教会的力量比他们高出了一倍,正是决一死战的好时机。 其次,再过去的数百年里,天父教会在与吸血鬼较量过程中胜少败多,教众士气极其低落,急需要一场大胜来振作大家的精神。这就要求他必须尽快寻找战机,与兄弟会决一死战。 最后,尽管佛朗西斯和巴夏说了重墟不少好话,陈述了一年多来重墟做的好事、善事,以及在对抗兄弟会过程中做出的贡献,但是黎塞留看来,魔终究是魔,是邪恶的代名词。他不想跟这些邪恶生物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跟他们合作。 因为抱了这些念头,黎塞留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佛朗西斯提议,听从澳洲圣道会托雷达诺主教的建议,全面开战。 400固执的教皇 教皇黎塞留听从托雷达诺的建议,将教会人马一分为二,教皇率领南非圣明会、澳洲圣道会、意大利圣天会进攻法国,佛朗西斯的圣公会、巴夏的圣芒会联合圣耀会进攻德国。 巴夏主教出列进言,“陛下,万万不可分兵。” 黎塞留反问:“有何不可?” “现在我们不知吸血鬼主力在何处,一旦分兵,容易被它们各个击破。” “尽管来好了。我们就算一分为二,任何一支队伍的实力都不弱于它们的总和。”黎塞留的话不无道理,兄弟会现在只剩六个家族。六个家族的领地内都有教会的分支,它们在防备后方的同时,很难分出足够的力量与教会三个分支的力量正面向抗。 “可是……” 黎塞留右臂虚抬,不耐烦道:“好了!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三天之后各自行动吧!” 巴夏质疑道:“为什么要等三天?” “圣明会的人飞机延误,后天才能到。” “既然如此突袭就没了意义,不如步步为营,与魔族合作!” 黎塞留冷哼一声,“张口魔族,闭口魔族,你收了魔族多少恩惠?你跟魔族大行走私的事以为我不知道,巴夏啊巴夏,亏你自幼在教廷长大,竟然堕落至此,抛弃天父的福音跟魔混在一起。” 巴夏解释说:“天父可以证明,我可没有丢掉信仰。没错,我确实跟魔族一起做生意,不过我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给教会筹集资金。” “够了!这个问题回头跟你算账,别再跟我提什么魔族,不然现在就把你关到裁判所去。” 巴夏还想进言,被佛朗西斯主教一把拽回。佛朗西斯默默向他摇了摇头。 巴夏知道佛朗西斯多智,知道对方劝阻自己事出有因,不再多言,憋着气坐回原位。 散会之后,巴夏一溜小跑走出教堂,追上佛朗西斯道:“兄弟,你为什么不让我进言?照陛下这么折腾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佛朗西斯道:“不是我不让你说,而是陛下已经下了决心,你说再多也没用。” “怎么会?只要……” 佛朗西斯伸手示意巴夏禁言,笑着跟迎面走来的一队巡逻卫士打过招呼之后,拉着巴夏走进圣拉斐尔教堂外的花园,说:“你难道没看出来,刚才在会议厅,所有人都一副急功近利的模样。” “你也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劝劝大家?” “没用的!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呈现出这样的状态?” 巴夏道:“还不是因为看到吸血鬼今非昔比,乐昏了头!” “可不是那么简单。”佛朗西斯拉着巴夏在长椅上落座,道:“我来问你,一年多来兄弟会为什么屡遭重创?” “是因为魔族向兄弟会宣战,给他们送上迎头痛击。不对吗?” “一点也没有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天父教与兄弟会对抗2000多年,收获甚微,魔族用一年多就灭掉了兄弟会七个家族,如果你是教皇,面对这样一种状况会如何做想?” 巴夏理所当然地道:“吸血鬼覆灭在即,天地有望回归安宁,当然是高兴了。” 佛朗西斯无奈地笑了,说:“像兄弟这般心地纯良的虔诚之人才会这么想,但是教皇的心思与你不同。” “嗯?” “魔族做到了教会没有做到的事,咱们的教皇觉得脸上丢了面子。” 巴夏嚷嚷道:“这跟面子有什么关系?只有能灭掉兄弟会谁出力不都一样吗?再者说了,要不是天父教各教派牵制住了兄弟会的各家族,让他们没法联合在一起,重墟也不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另外,他跟死亡之族拼命的时候我也是出了力的。你们圣公会不也参与了跟堕落之族和诅咒之族的战斗吗?这么算起来,咱们可没有丢人。” “你的话我完全理解,也发自内心的认同。可是教皇他老人家显然不同意你的观点。在他看来只有亲自灭掉兄弟会才算是成功。” “这也太狭隘了。现在兄弟会虽然实力不如教会,但是我们不能轻敌,更不能急功近利。咱们现在连敌人的主力在哪都不知道,谈什么作战,应该先建立一张完整的情报网,再团结所有愿意与吸血鬼对抗的力量,一座城市一座城市的清缴,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巴夏让佛朗西斯想起了《孙子兵法》里的话“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依他看教皇怕是连知己、不知彼都没有做到,“殆”似乎是唯一的结局。他对巴夏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是按照你的策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做筹备。” 巴夏道:“时间不是问题。兄弟会死了那么多亲王、公爵,再过1000年都缓不过劲儿来。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是有利。” 佛朗西斯摇了摇头,“兄弟,你还没明白吗?在咱们陛下眼里,兄弟会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他现在心目中最大的敌人是东边那位。” “重墟?不会吧!咱们不是已经跟他汇报过了,重墟和统御的魔族是自己人,他的身边有天使相随,是天父看中之人。” 佛朗西斯道:“正因如此,天父才对他格外忌惮。他是天父看中之人,那教皇又是什么?兄弟会闹得再凶,他终归站在教会的对立面,他们是壮大还是被削弱,都不会影响教皇的地位。可是重墟不同,包括咱们在内很多人宣称他是天父看中之人。而天父看重之人其实就是教皇,重墟现在等于是没有加冕的东方教皇,直接威胁到了教皇陛下的地位。” 巴夏恍然大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教皇才急着找兄弟会决战?他想早日灭掉兄弟会与魔族开战?” “没错!一年多来魔族壮大的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教皇怕拖得久了魔族崛起,教会无力对抗,所以想尽快结束眼下的争斗。” 巴夏瞠目结舌,“怎么能这样?魔族不是敌人。不行,我得找教会好好聊聊。” 佛朗西斯拉住巴夏道:“回来吧!再多言陛下非把你送到裁判所去不可。” “那我也不能任由教会瞎折腾什么都不做啊!” 佛朗西斯提醒说:“等你进了监牢,那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401教廷之败 巴夏虽然为人莽撞,但并不愚笨。他知道佛朗西斯的话不无道理,找教皇喋喋不休进言,真的有可能被丢进大狱。“照你说该怎么办?” 佛朗西斯遥望教堂的圆顶,叹一口气说:“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醒重墟,教皇对他有敌意,让他有所防备。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跟吸血鬼的战斗呢?” “祈祷!” “祈祷?” 佛朗西斯用深邃的眸子看着巴夏道:“祈祷吸血鬼都是傻瓜,毫无反抗之力。” 吸血鬼当然不傻,特别是当兄弟会在智者布鲁赫统治下更是狡猾似狐。 布鲁赫得知教皇组建大军对兄弟会展开反扑之后,当机立断,让分封在意大利的冷酷之族躲到暗处。 冷酷之族在意大利经营2000多年,设立了许多秘密据点,这些深置在地下300米处的安全屋只有家族高层知晓,低阶吸血鬼闻所未闻,教会更是不知他们的方位。 冷酷之族棘秘魑得到布鲁赫的命令之后,率领全族躲进地下。三日后,教会人马开拔刚刚跨过德国和法国边境,他们就从地下钻了出来,对圣城梵蒂冈发动猛烈攻击。 与此同时,蒙在鼓里的教皇黎塞留,率领南非圣明会、澳洲圣道会、意大利圣天会三个分支500多名教士驱车行驶在法国郊外的公路上。 车队由十五辆越野车,十辆巴士和八辆卡车组成,浩浩荡荡,其实不算。 车辆在公路上疾驰,路边是夏日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旷野。夜幕下旷野内传来阵阵虫鸣,微风吹拂,飘散着泥土的芬芳。 车队内到处是欢声笑语,宛若胜利已经降临,人们说笑、唱歌的时候,有的人注意到十几个黑点排成整齐的“人”字型,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他们没把这些黑点当回事,以为是南下的大雁。可是很快,便为自己的无视付出了代价。 那些黑点不是大雁,而是一个编队的无人机。无人机在距离车队100米处射出响尾蛇**,36枚**除一枚出现机械故障,坠落在地,余下35枚悉数命中目标。 “轰轰轰……”公路霎时化为一片火海,汽车轮胎、金属碎片散得满地都是。 继无人机之后,天边又飞出二十架虎式攻击直升机,直升机弹仓开启,**四散开来如同节日的火花。 教会车队所在的路面随即遭受地毯式的轰炸。 接连遭遇两轮狂轰乱炸,教会的神职人员死伤惨重,神父、牧师无一幸免全部死于非命,炸的血肉模糊,死无全尸。 只有教皇、三位主教和六位教宗凭借强悍地实力活了下来。 “天父,请您用大能的手,救我们走出疾病、重塑我们的身体,免除我们的苦难——圣愈之光” “天父,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生,愿您的国早日降临,愿您用大能的手托起东升的旭日……” “天父!我愿做您帷帐的支柱,我愿变您拐杖支撑您的圣体,请您赐予我力量,播撒您的福音。” “至纯之水啊!我奉天父之名,令你化成无敌的长剑,斩破黑暗的时空吧——光剑斩!” 圣洁的光芒从他们身上激射而出,击毁了盘旋而过的直升机。 但是直升机里的人安然无恙,化身吸血鬼形态从天而降,确是兄弟会倾巢而出,布鲁赫率领冷酷之族的妥芮朵亲王、混乱之族的末卡维亲王、贪欲之族的乔凡尼亲王和权利之族的勒森魃亲王在教皇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 布鲁赫落地之后,众亲王手牵着手驱动魔力启动了事先布好的阵法,有粘稠的黑水从地下涌出,瞬间达到没膝的程度,教皇等人寸步难行,吸血鬼却行动更加迅猛。 “妥芮朵!”布鲁赫高喊冷酷家族亲王的名字。 后者会意,凝聚猛拍地面,阵阵寒流涌入黑水,将水冻成了冰。 几名教会教宗抵挡不住,双腿冻成冰窟,咯嘣一声歪倒在地,小腿骨骼裸露在外,失去了半截身子。 贪欲之族的乔凡尼亲王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无数毒虫,毒虫嗅到血味打了兴奋剂一般扑向受伤的教宗,眨眼的工夫把他们吸成了干尸。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父教众主教见此情形,不寒而栗。他们意识到局势对他们大大的不利,论实力兄弟会一边有六位亲王和十二位公爵,而他们只有教皇和三位主教。 教皇的实力虽然比亲王略高半筹,但是敌人数量却也顶不住围攻,深陷在敌人的阵法之中更是无法与之相抗。 实力数量都不占优势,落败是唯一的结局。 危难关头三名主教大义凛然,舍身保护教皇,奋力将教皇拽出血池,将其扔上半空,“陛下,快走。” 布鲁赫亲王冷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邪之最邪,是无上之尊者,消散於无尽的黑暗之中吧!——冥魔六道炮!” “陛下,别回头。”意大利圣天会的萨达特主教飞身而起,用极光之壁强行挡下布鲁赫放出的冥魔六道炮。但是因为释放仓促,他本人也受了重伤,口吐鲜血坠落在地。 乔凡尼亲王的毒虫铺天盖地,将他团团包裹。 澳洲圣道会的托雷达诺赶忙用圣光驱赶毒虫救下乔凡尼,正要用圣愈术给乔凡尼疗伤,混乱之族的末卡维亲王忽然出现在了他背后。 “恶魔,退下吧!”法国圣行会的雷诺飞起一脚及时替乔凡尼解了围。 教皇黎塞留遁走,托雷达诺、雷诺、乔凡尼被六名亲王、十二名公爵、三十二名侯爵团团包围。尽管他们拼尽全力与敌周旋,但终归双拳难敌四手,半个小时之后相继殒命。 与此同时,佛朗西斯和巴夏率领另外一队教会进入德国,在前往柏林的路上,他们同样遭受了无人机的轰炸,但是不同的是,一路之上巴夏派出自己的爱徒加哈尔带领一队人保持高度警戒,无人机出现后他们第一时间发现来犯之敌,并展开了反击。所以无人受伤,只有几辆汽车受损。 402就任会长 天父教会对兄弟会展开的清缴行动以失败而告终,为此天父教会失去三位主教和600多位教会精英,教皇黎塞留不知所踪。 兄弟会趁热打铁,大举反击,英国的圣父会、意大利的圣天会挪威的圣灵会、法国的圣行会损失惨重,无数有数百年历史的大教堂惨遭焚毁。 兄弟会新任主委布鲁赫随即将矛头指向德国,与驻守在德国的圣公会、圣芒会、圣耀会、圣殿会和圣明会决一死战。 可是几个教派在佛朗西斯主教井井有条的布置下将德国守得固若金汤,没有给布鲁赫留下可乘之机,双方陷入僵持。 当代表光明的天父教和象征黑暗的兄弟会在欧洲大打出手之时。重墟和他的魔族在华夏大地上过着惬意的生活。 作为世界上最早控制疫情的国家,华夏的生产、生活已经恢复正常,社会一片和谐,国家机器的运转恢复圆润。 重墟回国之后,接连得知几个好消息,先是流落米国的魔族后裔相继回归故土,到白水投靠他,拖家带口足有800多位。紧接着华夏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的刘宁带着几位基金会的长老面见重墟。 他们告诉重墟,自上任会长钱啸逝世以来,会长之职到现在一直高悬。会内的后裔不是资历太短、阅历不足就是影响力不够、缺乏足够的人脉,无人能胜任。思来想去,他们决定由重墟出任他们新的会长。 重墟求之不得。对于这个职务他充满了向往,向往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龙成长基金会内有几百名魔族的后裔,更是因为这个组织以不同形式存在了几百年之久,在华夏大地各个领域盘根错节,拥有不小的影响力。当上他们的会长可以为未来很多行动提供便利。 重墟二话不说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5天后的傍晚,重墟带领200魔族后裔按照刘岩约定的时间抵达京城郊外的玉林山,山下早有人恭候,迎接他走进山脚的密林。 闯过层层迷障,一条常人难以发现的石板小路出现在他们面前,顺着石板路前行一里有余,山坳里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 洞窟内火把的光芒随风摇曳,映射出了重重人影。 重墟穿过洞窟甬道,在华夏龙成长慈善基金会342名魔族后裔和500多名特殊勤务人员的注目下登上洞穴中央的高台。 刘岩站在他的身边,发出嘹亮的稚鸣,议论纷纷的声音渐渐止息。 刘岩道:“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大家多数都认识,有的人知道他是年轻有为的商人,有的人看过他的电影觉得他是影星。但是大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咱们魔族的后裔,而不是普通的魔,是麒麟家族的一员,魔尊的儿子。” “魔尊的儿子?”基金会成员中多数人不知道重墟的身份,面面相觑,惊奇不已。 “过去一年多来,重墟殿下与他的同伴先是灭掉了兄弟会的医者之族,又东征西讨先后出掉了杀戮之族、死亡之族、堕落之族、流浪之族、诅咒之族,为驱逐黑暗重塑秩序立下了汗马功劳,为死去的钱会长报了仇。现经众长老商议一致决定,推荐重墟殿下为我会第47任会长。现举行受职仪式,昭告全会。” “吼……”台下众魔发出兴奋的嘶吼,现出原形。 “分腊肉,端苦酒!”刘岩一声令下,有魔族后裔牵来10只牛、10只羊、10只猪,现场杀牲,现场切肉。 重墟方知,所谓的腊肉其实就是生肉,肉不大,一口便可入肚。吃完腊肉,有人端来苦酒。苦酒并非真的苦而是清香扑鼻的酱香美酒。 吃腊肉喝苦酒取同甘共苦之意。 众魔大快朵颐,吃肉喝酒,将盛酒的陶碗摔得粉碎,仰天高呼:“自即日起服从会长命令,遵从会长安排,皇天后土为吾作证,如有忤逆当如此碗。” 宣誓结束后,众魔在山洞里狂欢,围着篝火跳舞唱歌、大吃大喝玩的不亦乐乎,一直闹到第二天天亮。 两天后,重墟马不停蹄赶赴沪上,他要在那儿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慈善募捐活动。 半个月之前重墟向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著名企业家、投资人、影视明星发去邀请函,请他们出席本次募捐典礼。受邀之人均是各个行业的领军者和领路人。 此时的重墟已经不是初临人间的那个协警,疫情过后他的麒麟制药声名鹊起,成了华夏排名前十的金主,投资遍及医药、房地产、影视、ai技术、程序开发多个领域,给大量中小企业注入了资金,在政商两界多有人脉,黑白两道都对他十分忌惮,影响力不可谓不大,俨然成了商界新的领军人物。 他广发邀请函,各大巨头都卖他几分颜面,包括华威集团总裁杜可非、格瑞电器总裁任霞、帝景汽车总裁左宗南、淘吧集团总裁牛震在内的各企业大老纷纷响应,前来参加募捐。 名为崛起之夜的募捐会地址定在上海市郊的一座茶园里。茶园巨大的厅堂被改造成了华夏传统的茶馆模样,宽敞的空场上前面二十排是两椅配一案,每行10组,从二十一排开始用八仙桌,每排五张方桌。 晚七点受邀出席活动的嘉宾依照组委会的要求,或穿唐装、中山装或着汉服、旗袍陆续抵达会场,穿过飘荡着茶香的花园,走进大堂。 人们三五一团聚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叙旧洽谈生意,气氛愈发热闹。 白陵、邱香、李黎、国际良、孙晓琪和几位异族头领混迹其中,活络现场气氛,大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闲聊之际,店小二唱名说:“华威集团总裁杜可非驾到。” 重墟出门相迎,用力握住这位世界通信行业龙头人物的手,“多日不见,杜总别来无恙?”半年前曾跟杜可非见过一面,向华威投去了一笔为数三亿的资金。 华威向来不接受外界融资,换做别人杜可非会断然拒绝对方的投资意向,但是重墟不同。 重墟告诉华威,他给注资不图回报,只是想用对抗瘟疫赚到的钱做些有用的事——他给杜可非投资是想让华威尽快研制出华夏自产的芯片,并投入量产。 403攻守同盟 重墟跟杜可非攀谈之际,远远地听到不和谐的声音,茶园外一个尖锐地女声大呼小叫:“我收到了邀请函,凭什么不让我进?” 守在门前的异族门卫回答说:“张女士,抱歉!您没有按我们的要求着装。我不能放您进去。” “怎么能这么教条!再者说了,我可是来投钱的……” 重墟皱起眉头,跟杜可非道一声抱歉,找到国际良问:“去看看怎么回事?” 国际良领命而走,过了一会儿,折回重墟面前,趴在他耳边说:“是双联投资集团的总裁张艾嘉,她没穿旗袍或者汉服,弄了一身西式的礼服。要不咱放她进来?” 这双联集团乃是华夏北方首屈一指的投资公司,与官方多有关联,手上握着雄厚的资金,其总裁张艾嘉亦是来头不小,据说是某位首长的情人。 国际良知道这个女人不好得罪,便想息事宁人,打破规矩放她参加典礼。 重墟对张艾嘉素有耳闻,知道她仗着身后的靠山嚣张跋扈,常做强买强卖的勾当,欺凌弱小强行给中小企业注资,正想找机会给她点教训。他皱起眉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家杜总、牛总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们能按要求着装,凭什么她张艾嘉不可以?让你的人把她轰走。” “师父三思,可是她背景不小,手里有雄厚的资金。” “我不缺她那点钱,更不在乎她的背景。轰走!” “可是她要赖是不走呢?”国际良问。 “那就给我打出去。” “是!” 几分钟后,茶园大门传来激烈地争吵声,争吵很快化为肢体冲突。张艾嘉同行的同伴跟国际良的异族手下动起手来,结果显而易见,张艾嘉的司机和保镖被打成了猪头,丢出了大门。 国际良垂头丧气折回大堂,对重墟道:“人已经赶走了。不过……咱们这次可是得罪人了。” “得罪个鬼!明天你派一队人去搜集她靠山的负面资料。敢跟我斗,整不死他!” 国际良眼前一亮,点了点头。 晚8点,募捐仪式正式开始,在这场名为“共同抗疫,谋取幸福”的慈善活动中,重墟拿出了拍摄电影《三界倾城》时的道具进行拍卖,获得的资金将全部用来对抗疾病,在偏远地区修建医疗设施,改善医疗条件。 拍卖活动由重墟和白陵亲自担任主持,过程愉快而又热烈。 一场拍卖下来,重墟共计筹得了4000万善款。 晚11点,十几名在捐款中投入大量资金,且人品操守过硬的企业家被留了下来。 重墟将他们带到后院的会议室,会议室外异族后裔把守森严,四周设下了隔音结界。 重墟在会上拿出了他从米国带回来核心技术,如:最新的芯片设计、冲压空气发动机图纸、6g通信技术研究成果、叶莲等数百项技术。 在坐的大佬何等精明,一眼便知面前这些东西能将华夏各个领域的工业技术提高五到十年。各个眼睛发光,如同看到了香甜的蛋糕。 格瑞电器总裁任霞迫不及待道:“重总,你从哪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重墟笑而不答。 任霞联系前几日耳闻到的,米国联邦调查局通缉重墟的消息,明白这些重要科技情报的获取过程并不合法。不过作为一名爱国的华夏商人她不在乎得到技术是否合法,她关注的只是国家是否能够因它们变得富强,自己的企业能否借机发展壮大。 她又问:“重总,你的这些资料里有很多我感兴趣的东西。不知我们需要出多少钱,才能买下它们?” 重墟说:“我不准备卖!” “啊?” 帝景汽车的总裁左宗南试探道:“那您公布它们的意思是?” “诸位!我想跟大家成立一个联盟。”重墟打开投影仪,给大家展示了一幅ppt。ppt中央部分是一个大圆,圆内写着几个大字“华夏龙成长慈善基金会”,大圆周围围了十几个小圆,圆心处撰写着华夏麒麟制药科技集团、华威集团、格瑞集团、淘吧集团、帝景汽车等企业名称。 重墟解释道:“我们用华夏龙成长慈善基金会为依托,大家作为企业会员建立联盟。届时,我会以开源的方式将这些技术资料共享给所有会员企业。” 所谓开源是指面向所有或者指定人群无偿提供技术参数,也就是白送,企业得到技术后以此为基进行深入研发,获得的新技术和产品可以申请专利。 就像安卓系统,它的最初版本是开源的,任何人都可以下载编辑,但是在应用层面三星、华威等企业对源代码进行了修改,便创造出了应用于他们各自设备的有专利的新系统。 重墟的提议令大家心动不已,帝景汽车的总裁左宗南禁不住搓起手来。他试探地问:“重总的提议很诱人,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重总给出这么好的条件,需要我们做什么?是出让股份吗?还是支付资金或者租金。” 重墟摇头道:“什么都不需要!大家放心,我不是要用技术换股份。西方人垄断技术的时间太久了,我只是想打破技术壁垒,给华夏带来更大的发展空间。当然了,如果硬说有什么私信,那就是希望华夏强大。只有国强才会民富,人们有了钱我的产品才会卖的更好,不是吗?” “这……”众企业家面面相觑,对重墟佩服不已。 华威集团总裁杜可非率先道:“重总为国为民,是真正的企业家,是我辈的楷模。我愿意与重总联合,为国家工业的发展和民族崛起贡献力量。” 杜可非话一出口,格瑞电器总裁任霞、帝景汽车总裁左宗南、淘吧集团总裁牛震等人纷纷响应,十几家企业随即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未来当外国势力对他们的经济、技术进行封锁和干预时,大家将步调一致相互扶持和帮助,共同渡过难关。 会意的最后,重墟提醒在坐的各位,一定要严守秘密,使用技术时要进行一定程度的转化,以免被某些国家抓住把柄,控诉他们侵权。 404军售计划 慈善典礼结束后,重墟刚回到白水,圣光会的约翰祭司便找上门来。老人家一改平日的温文尔雅,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闯进重墟的办公室,张口就问:“哎呀!我的殿下,你这两天去哪了?电话也不开,我到处找你。” “我去了趟京城,又去了沪上。”重墟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道:“抱歉,一直在开会,所以开到静音忘了改过来了。找我有事吗?” “别提了,出事了!” 重墟道:“别着急,坐下慢慢聊。喝什么茶?”他冲门外高喊:“黎姐,杜总送给咱们的雨前龙井拿出来给祭司大人尝尝。” 约翰说:“我的殿下,没有时间喝茶了。出事,出大事了?” 重墟不紧不慢地收拾茶具,说:“怎么了?天塌下来了不成?” “差不多。几天前,教皇率领教会大军跟兄弟会打了一架,结果三位主教和600多名兄弟姐妹全军覆没,只有教皇逃出升天,扮成乞丐逃到了德国。” “这么严重吗?”其实早在半年之前,死亡之族入侵华夏之后,重墟就意识到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必须对兄弟会各家族的布局和动向了如指掌,同时他也深深地意识到未来终有一日魔族会与欧洲本土的兄弟会家族展开正面较量。 所以,为了做到“知己知彼”,他派出红衫异族的成员进入欧洲,对包括学者、权利、冷酷几个家族展开了渗透侦察,探查他们的据点,对他们进行时时监控。 红衫异族由兄弟会善意之族改旗易帜而成,其成员多数都是非洲裔的黑人。欧洲黑人有着为数不少非洲族裔,红衫异族借助血统优势悄无声息开展渗透,没有引起民众和兄弟会的瞩目。 在善意之族凯佩斯、杰斯两位公爵的指引下,红衫异族顺利摸清了兄弟会各族据点,利用李黎提供的软硬设备,详细记录各据点的人员配置和资源配给情况,一有异动立刻上报。 重墟对兄弟会的安排了如指掌,早在三天之前就知道学者、权利、贪欲、混乱、放纵五个家族在法国设下陷阱,等待教皇上钩。教皇落败两个小时后,他便得到了对方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之所以没有提前向教皇示警,原因在于他知道教廷对他这个东方魔头心存偏见,不相信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情报。与其热脸贴冷屁股,不如装作不知。 此外,他虽然跟教会多个支派如圣光会、圣芒会、圣公会建立了不错的关系,但是包括教皇在内更多支派对他心存敌意,把东方魔族视为等同于兄弟会的敌人。 教廷灭掉兄弟会后,会调转枪口对付魔族。 重墟不是傻瓜,知道帮助教会就等于害了自己,这个时候袖手旁观是最好的选择。 两天前约翰打来电话,重墟不必接听就知道约翰有何图谋——想让他带人支援教会。 他之所以把电话静音是故意躲着约翰。他本以为约翰能明白他尴尬的处境,不给他添麻烦,却不曾想老人家这么不识时务,竟找上门来求救。 约翰不知重墟心中所想,只顾向他倾诉教会遇到的麻烦。约翰告诉他,他的两位好友佛朗西斯和巴夏现在被困在德国,形势岌岌可危,“你可得救救他们啊!” 重墟闷头喝了一口茶,说:“让他们向东转移,去摩尔多康。我会派人在斯坦突察港接应他们,送他们来华夏。” “不行啊!教皇还有圣明会、圣殿会的人都在德国,佛朗西斯和巴夏主教不能抛下他们。” “那就都来华夏。我们有的是船。” 约翰露出无奈地表情,“恐怕不行!教皇不会离开欧洲。” 重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空中,问:“祭司大人的意思是?” 约翰羞愧道:“这个……” “大人该不会是想让我带着魔族兄弟跑到欧洲去吧?” 约翰喜笑颜开说:“对,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殿下能亲自带一队魔族精英去欧洲,教廷之难一定迎刃而解。” “祭司大人算盘打的好啊!”重墟猛地将紫砂茶杯砸在桌子上,“让我去给你们对付吸血鬼,等到你们解了围,再转过头来打我们,是不是?” 约翰终于明白重墟为什么不接他电话了,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故意躲着他。 他承认重墟的担心不无道理,佛朗西斯向他求援的同时,还让他提醒重墟警惕教廷的动向,教皇对魔族心存敌意,心道:“没想到重墟殿下早就知道教皇要对他不利。” 他意识到以眼下这种状况想让重墟出人出力去欧洲救人确实勉为其难,暗骂教皇冥顽不灵,“干嘛跟魔族针锋相对,如果持合作的态度相处,也不至于遭逢这么大的失败。” 重墟见约翰神色黯淡,一副有所求又无可奈何模样,语气一转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教会始于欧洲,在欧洲根深蒂固,只是吃了一场败仗而已,不至于土崩瓦解。他们只要依托教堂集中优势实力稳扎稳打,不至于吃大亏。” “可是……”约翰欲言又止,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要是教皇像你说的那么稳就好了。” 重墟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祭司大人,我当您是朋友,所以有话摆在明面上说。这一次,我不能去帮教会,至少现在不行。帮助教会会给我和我的族人带来灭顶之灾。不过同样作为朋友,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教会吃亏。您应该知道,我这边有对付吸血鬼的利器,我可以捐赠一批试用品给教廷。如果教内的兄弟姐妹用得顺手可以找我采购。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约翰眼前一亮。他多次跟重墟外出作战,亲眼见过异族黑甲、银弹枪、硝酸银无人机、灭魔弹这些装备的威力,知道他们对吸血鬼有着怎样的威胁,当即说:“殿下真是帮了大忙。我现在就去跟佛朗西斯主教商量,他也见识过魔族装备的厉害,一定会感激不尽。” 405一箭多雕 天父教会在与兄弟会的较量中连吃败仗,2000多教众被困在德国,局势不容乐观。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任何形式的协助都是雪中送炭。 佛郎西斯主教非常理解重墟的处境,站在魔族的角度,以教皇为首的教会和兄弟会都是敌人。他没敢奢望重墟会给他们提供支持。 但是他没有在这种情况下重墟仍然决定帮他们一把——向他们出售武器装备。 他不得不承认重墟的这个选择堪称神来之笔,出售武器装备是间接的支持,魔族不至于直接卷入教会与兄弟会的纷争,从而落得与兄弟会作战的同时随时面对教会反戈一击的风险。 既能全朋友之义,又可以借此机会谋取利益,赚得财富,同时魔族的装备乃是为了对付吸血鬼量身定做:硝酸银、银、蒜……这些东西只对吸血鬼有效,对魔族却没有太大的威胁…… 佛郎西斯发自内心的佩服重墟的聪明,认为他的抉择可谓一箭多雕,是最好的抉择。 佛郎西斯亲眼见识过异族装备在实战中的效果,知道它们乃是吸血鬼的克星。他随即与巴夏主教联合上奏教皇黎塞留,提出采购申请。 黎塞留遭遇大败,逃出重围之后又被吸血鬼追杀,假扮成吸血鬼才逃回德国。他内心的骄傲早已消磨殆尽,他虽然不甘心接受魔族的帮助,但也知道现在局面对教会不利,需要外界提供支持。 在他看来,向魔族采购装备并不伤及颜面,而是一场共赢的交换,在这场交换中教会不欠魔族的人情,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的自尊心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同意了佛郎西斯和巴夏的申请。 于是,一宗价值两亿欧元的装备交易就此达成,3天后首批装备通过专机运抵摩尔多康,未来还有400多把灭魔手枪和几十架无人机将通过陆路和海陆运达。它们的到来为教会抵御吸血鬼的入侵提供了助力。 教会扭转局面,与兄弟会陷入僵持。 与此同时,华夏大地上的魔族开始轰轰烈烈的改革。 几千年来,魔族过于自我的性格桎梏了整个族群发展和繁衍,严重的利己心态使得他们无法无天,难以管理,无组织无纪律,切内耗和内斗十分严重,各种族间时常爆发大规模的冲突,矛盾重重。 随着重墟身边魔族后裔增多,这些问题日益凸现,尽管重墟制定了严格的企业规章,严令同胞不得自相残杀,但仍后裔不尊法令。以僵尸和山魈为例,两个家族不知道打了多少架。幸得牛皋带着他的牛妖族坐镇,这才没闹出大事来。 事后尽管重墟采用鞭笞的手段对僵尸、山魈等违令者加以惩罚,但是无论是僵尸也好,山魈也罢都是皮糙肉厚的存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它们不在乎鞭打。鞭笞非但起不到惩罚的目的,反招来更大的复仇心里,两族间的矛盾越演愈烈。 重墟意识到仅靠法令束缚不住手下这群妖,必须采取更有效的方式加以管理,采用的方法就是宗教。 其实魔族建族之前便有了自己的宗教,也就是传说中的截教。 可是截教作为宗教并不完善,有主神——通天教主,有宗旨——遵从天道,却没有对应的宗教教义和规条。 这就使得截教缺乏足够的凝聚力,无法将信徒团结在一起。魔族后裔嘴上承认通天教主是他们信奉的神,可是因为没有相应祭祀和膜拜仪式,使得他们貌合神离,内心深处对通天教主缺乏足够的敬畏。 重墟为了弥补这些问题,用宗教加强对魔族的管理,半年前委托圣光会的约翰祭司、苏东神父和李黎以天赋教教义为蓝本,建立截教新的规范。 在此之前李黎曾向圣光会的约翰祭司详细阐述了神灵一体论,指出东方通天教主和西方的天父本为一体,是道在人间的不同化身。 约翰对此深表赞同,所以在他看来截教是天父教的另外一种形式,它的创立有助于传扬天父的福音,驱动魔族向善,是利在千秋的好事。他举双手赞同重墟等安排,立刻带领圣光会同僚投入到了截教的改革之中。 经过半年的努力,改革初有成效,建立了完善的教义和规条。 世人皆知,天父教之所以对信徒具备束缚力,是依靠彼岸关怀带来的恐惧——虔诚的信徒上天堂,得永生,恶棍下地狱。但是这样的标准对魔族无效——他们本就长生不死,生活在类似地狱的九渊。所以必须结合实际加以修正。 在这个问题上重墟最有发言权,他清楚魔族对家庭和家族最是珍视,家族强盛、子孙繁多是魔族后裔普遍存在的需求和希望。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和探讨,最终决定将家族的繁盛和繁衍定为约束信徒的关键点,提出魔族是通天教主一手创造的子民,全体魔族后裔只有遵从通天教主的道才能获得祝福和庇佑,才能子孙延绵,家族兴旺。 以此为基础,约翰祭祀设立了10条规章,规章首当其冲的第一条指出魔族的每一个后裔都是通天教主的后裔,不得恶意残杀。肉食种族在有別族的环境里,当以别族的恶人为捕猎对象,同类天敌间可以捕食但不能滥杀。 …… 总而言之,这些规章很好的遏制了魔族好斗的习性,加强了内部的凝聚力。 此外截教的新教义中还明确指出,麒麟一族乃是通天教主看中之族,是截教的首席弟子。魔尊重楼奉通天教主法旨统御众魔——从宗教层面坐实了麒麟家族统治的合法性。 截教新的教义渐渐成型的过程中,重墟在白水市的南山药田辟出六亩土地,兴建规模宏大的通天神殿。 通天神殿乃是魔族祭祀通天教主的场所。 神殿形状与魔尊宫相仿,外形采用苏寒式蛋状结构,前出厦后出廊,前厦的外墙上有圣光会圣像名宿绘制的《教主受艺像》。 画像中,通天教主正坐在云颠的宝座上传经布道,云颠之下魔尊重楼居于首位,他的身后则是包括白陵的父亲白艾、魅族首领水魅、夸茂的祖父夸父在内,魔界各个家族的始祖。 406通天神殿 穿过出厦,是一段近十米宽的长廊,长廊左右两边有房,左侧房屋曰杀牲所,用来宰杀祭祀用的猪牛羊等祭品,右侧曰净衣室。 访客来到通天神殿,需先在净衣室扫去身上的尘土才可入殿参拜。 重墟之所以要求设立这两个处所,主要是为了增强参拜神灵的仪式感,利用繁杂的程序和系统的插图激发信徒的敬畏之情。 顺着净衣室一路直行,是九开间的主殿大门,进门先见一道篆刻着巨大“截”字的影壁墙,寓意墙内尘世两隔,无论信徒在魔界和人间拥有多么高贵的身份,进入大殿之后大家不分高低贵贱,都是通天教主中意的徒子徒孙。 绕过影壁,是由三十六根三人才能环抱的巨大立柱支撑的正殿,立柱上有麒麟踏云浮雕,再次向公众展现了麒麟家族在众魔之中的特殊地位。 巨柱中间,铺有五百一十二张藤蔓编织的蒲团,供信徒顶礼膜拜。大殿正前方则是三米多高的通天教主神像。 神像采用鎏金式雕刻方法,将通天教主诠释的栩栩如生,不怒自威的神情令人敬畏而又不失亲切。 神像两侧是巨大的烛台,左侧烛台代表希望,右侧代表忏悔。信徒来到大殿参拜时如果想要向通天教主祈祷,希望神灵助他渡过难关,便在左侧烛台插一根白色的蜡烛。 如果做了错事,希望通天教主网开一面,不要惩戒他和他的族人,庇护他的家族繁荣兴盛,就在右侧的烛台上放一根红色的蜡烛。 烛台南北两侧有出殿的侧门,沿着殿外的长廊向南是两层高的藏经阁。未来这里将成为魔族后裔的启蒙学校,专门用来向200岁以下的年轻魔族传授魔族的历史,教授他们文化知识,同时教授截教教义。 从娃娃抓起,让截教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深入“魔”心。 通天神殿建成之后,以圣光会凯文牧师、苏东神父为首的20位天父教神职入住此地,以天父教的礼拜方式为模板,向包括李黎、白絮、贾宝玉、曹燥、曹洪、贾宝玉、鲁大郎在内,50名有较强语言表达能力或者善于音律的魔族后裔传授布道之法。 经过圣光会天父教徒的悉心教导,半个月后,50名魔族精准的把握了祷告的要领,改编了20多首歌颂天父的圣歌,初步具备了传道的能力,掌握了应对简单问题的话术。 李黎随即将众魔散到白水麒麟制药总厂、锡州分厂、沪上销售部等魔族聚居点,混到各个家族、黑甲异族和红杉异族之中传播截教新的教义和教规。 重墟深知建立和完善一个新的宗教,并将其付诸推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他要让截教深入人心,达到预期的目标——约束魔族的行为至少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新教推广超乎寻常的顺利。 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全赖黑甲异族的大力支持。 黑甲异族作为东方血统吸血鬼早在还是医者之族的成员时便是兄弟会里的异类。他们身份卑微,无法参加只有高层才能出席的祭祀仪式,魔王路西法对他们而言虚无缥缈,很多成员甚至连路西法对名字都没听说过,亲切感无限等于零,莫说是敬畏连最基本的好感都没有。 他们长期处于信仰缺失状态。漫长的生命虽然给他们带来了海量的财富,满足了他们的物欲,但是他们的内心无比空虚。 多数黑家异族整日用酒精、du品、尼古丁和xi g麻醉自己,过糜乱的生活。 可是依靠外物填充精神空白的方式只能管一时之用,却不能永久的填充心灵,期待信奉宗教是他们普遍的需求。 截教的出现很好的满足了他们希望。截教模仿天父教设立的传教方式,最容易被他们理解。 他们很快进入状况,按照传教者的要求,在进食或者入睡之前向通天教主祷告,每个周末按时参加传教士组织的布道会。 通过祷告异族后裔在面对难题时,暗示自己得到了通天教主的祝福,自信心大涨,正所谓态度决定命运,强大的内心推动他们克服了自认无法解决的难题。 心事也在忏悔过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压力大减,精神状态大幅改观,很多成员戒掉了du品、滥杀的恶习,部分异族更是甘愿加入布道的队伍,向本族中的信仰不坚定者和其他魔族后裔传播心得。 黑甲异族精神面貌大幅改观,邪恶的吸血鬼竟然乐于助魔,主动向其他魔族族群提供帮助,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他们的变化魔族后裔们都看在眼里,对截教的排斥日复一日的消减,陆续走进神殿参加礼拜。 诚然,截至目前截教信徒仅占魔族总数的四分之一,还有大量魔族后裔对新的教义或心存质疑或不愿受宗教束缚,但是信奉通天教主的氛围已经塑造成型,只要结合天父教积极主动的布道方法,用合理的方法加以推广,用不了多久它便会成为魔族普遍依赖的价值取向,塑造出一条有约束力的行为规范。 6月22日,为了进一步完善天父教的组织管理模式,重墟在通天神殿举行祭祀大殿。典礼上他亲自徒手杀掉牛羊猪三牲向通天教主献祭,并在祭品上浇洒了自己的金血,以麒麟后裔的身份奏请主神通天教主,加封李黎为圣女,以通天道代言人的身份负责教内所有世俗事物。 认命圣光会的祭祀约翰为阏逢主教、牧师凯文为旃蒙主教,前者为掌教负责完善教义教规,后者主抓刑律,惩戒违背教义的信徒。 认命神父苏东为文曲祭祀,负责新教布道事宜。 夸茂为贪狼祭司,负责征伐。 馋馋为禄存祭司,负责后勤保障。 白絮为廉贞祭司,主抓监察。 白陵的大哥白蒙为破军祭司,主抓治安、缉拿。 一套宗教管理体系由此形成,它的出现具有划时代意义,预示着魔族延续千年封建领主式政治体制走向消亡。 407质的飞跃 重墟大力推进截教改革,驱动众魔走进通天神殿接受宗教洗礼的同时,刚刚从疫情的阴霾中走出来的华夏正在飞快的恢复着往日的秩序,经济走向繁荣。 得益于重墟从米国抢回来的核心技术,华威通讯、格瑞电器、华帝汽车等企业在关键领域取得了巨大的突破,特别是芯片方面取得巨大进展。 华威利用自身的技术积累,结合重墟提供的技术支持,研制出了一种新式光刻机。光刻机是制造芯片的核心设备,华威未来利用它可以量产五纳米品质的芯片。 长久以来芯片技术一直被西方世界把持,缺“芯眼”一直是桎梏华夏发展的瓶颈。 西方一旦觉得华夏企业会对他构成威胁,便冻结芯片供给。所以,要摆脱西方的束缚就得把“芯”补上。 然而,以华夏过去的技术制造不出优良的芯片,国内芯片能力制造最强的厂商华芯国际只能批量生产28纳米的厚芯片,这样厚度的芯片无法与西方5纳米的芯片相媲美,不能适应智能手机、手表等微型终端的需要。 华威集团新芯片的问世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打破了西方的技术壁垒,同时也为华威硬件设备和软件的开发提供了更为灵活的技术支持——5纳米芯片投入市场后将成为引领华夏走上新的发展快车道的有力推手。 芯片研发成功的消息一经公布举国欢腾,世界为之震惊,明眼人皆知华夏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华威集团总裁杜可非为了感谢重墟提供的技术支持,将这枚芯片命名为麒麟芯片。 重墟在华夏政商界的地位随之高涨,以华夏龙成长慈善基金会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商业联盟愈发稳固,越来越多的企业加入其中。 截至8月,龙成长慈善基金会的会员企业已有30多家。30多家企业联合在一起与西方列强争夺包括非洲、南亚在内的市场,连战连截,在信息通讯、家用电器、汽车、工业设备、航空器材等多个领域抢占了大量市场份额,赚取了海量的财富,重墟一手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各项事业走上正轨,重墟连轴转忙了半年多,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考虑到未来一段时间,他会比现在更加忙碌,决定给自己放个大假。 早在一年之前他就曾答应邱香,空闲的时候跟她一起去海边转转,只可惜俗务缠身一拖再拖。 现在他决定履行承诺,带着邱香、白陵、李黎去海边度假。 一男三女驱车来到东海省的碧洲,当地的黑甲异族首领孙尚立刻前来接驾,将他们接进一座临海的别墅。 别墅本是医者之族的产业,医者之族覆灭之后,黑甲异族接管了这里。 三层的别墅,南侧的落地窗户前面向无边无际的大海,看着湛蓝的海面上滚滚的浪花,内心无比的宁静,工作的疲惫、日常的烦恼一扫而空,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邱香的兴奋之前溢于言表,刚刚入住就着急忙慌的换上泳衣,催促白陵、李黎更衣陪她下海。 三女中邱香活泼灵动,白陵情感妖娆,李黎端庄秀雅,虽性格不同、韵味迥异,但各个婀娜,身体曲线胖一分略显臃肿,少一分让人觉得过于清瘦。 不同风格的她们穿上泳装无不令人浮想联翩,特别是白陵比基尼小小的几片衣料贴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直叫重墟血脉喷张。 结果可想而知,她们为自己的情感付出了代价,原定的畅游大海计划泡汤,改成了室内“活动”。 重墟与三女滚起床单,放飞自我一个昼夜才肯罢休。 傍晚时分,圆月悬在天上,在云海中沉浮。银色的月光将沙滩渲染得雪白雪白,沙细如精心研磨的珍珠粉,海风徐徐,海浪翻滚,发出令人亲切咆哮,无边无际的大海一直延续到地平线的尽头,海天一色,不知哪是夜幕,哪是大海。 看到这样的景色,邱香兴奋地大呼小叫,跟白陵、李黎追逐嬉闹,玩得不亦乐乎。 重墟坐在躺椅上远远地看着她们戏水,听到她们铜铃般的笑声,也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暗想:“能有这样的美人相伴,夫复何求。” 重墟和白陵作为公众人物,按理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但是好在出行之时他们甩掉了跟踪的狗仔,躲开了媒体的追踪。同时,他们所处的这片海滩比较偏僻,他们又带着脸基尼遮住了面貌,这才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不过绕是如此,白陵、邱香、李黎妖娆的身姿依旧吸睛。沙滩上多数成年男性眼睛时不时地往她们身上瞟,异样的注视令重墟感到不快。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沿着海岸线靠向三女,嘴里尽是轻佻之言。 “嗨美女。没伴吗?咱们一起玩怎么样?”为首一哥男人左肩纹着一支魔藤,右肩绘着虎头,脸上有一道贯穿上唇的刀痕。说话时挤眉弄眼,***地模样令人作呕。 邱香懒得理他,瞪了他一眼,拉着白陵、李黎反身上岸。 男人不依不饶拦在邱香面前,“别走啊!交个朋友呗!咱们一起玩球怎么样?”说话间,他的目光在邱香、白陵、李黎的胸脯上扫视一圈,口中涎水直流。 “滚开!”白陵皱着眉头推了男人一把。这一推她虽然仅用了两成的力,但是即便如此寻常人也是难以经受,非摔个狗啃屎不可。可是纹身男却纹丝不动,看白陵的眼神透着玩味。“姑娘,力气不小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暴脾气,跟我走吧。” 纹身男向白陵伸出咸猪手,手刚伸到一半被一股巨力箍住,却是重墟现身抓住了他的右臂。重墟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道:“年轻人,不想死的话,就滚远一点。” 他看出白陵到了爆发的临界点,阻拦纹身男是出于好心,却不曾想纹身男不知好歹。 纹身男道:“你是什么玩意儿?不关你事,躲远点。” 白陵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纹身男对重墟无礼怒火噌噌外冒。 408丢人现眼 白陵脾气火爆,凡是得罪她的人没有一个会得到好下场。 重墟看出纹身男异于常人,猜测他是魔族的一名后裔,想要给他一条生路,可是他不识趣的很,竟然对重墟出言不敬。 重墟懒得理他,将他交给白陵料理。白陵也不客气,照着纹身男就是一巴掌。 纹身男仗着身怀异术,不以为然,摆出潇洒的姿势侧头闪躲。然而,白陵发出的掌劲暗含了幽冥爪的爪功,哪那么容易闪躲? 纤细的手掌鬼魅一般追向纹身男,一声清脆的响动过后,纹身男对脸上多出一道红得发紫的掌痕。 “你!”纹身男踉跄数步险些栽在冰冷的海水里,捂着受创的面颊瞪着白陵连说了几个“你”,充满血丝的双眸中充斥着愤怒,同时心惊不已,暗道:“好快!她是怎么打到我的?我竟然没有看到她出手。” 他意识到眼前身材曼妙的女人跟他一样,是非人的存在,且实力应该在他之上。他意识到碰到了硬茬儿,想要大事化小,息事宁人,可是他的三个同伴不明就里,看到他挨打怒目圆凳。 左手边绿头发的家伙怒目圆瞪,“敢打我大哥,找死。”绿毛男一头跳进水中,下一刻水里伸出无数触手缠住白陵、邱香、李黎和重墟,把他们拖向大海深处。 重墟天生怕水,幸得泅水术护体才不没有被海水“灼”伤,但是泅水术时长有限,绿毛男拖拽他入海的举动令他大吃一惊。 白陵深知重墟怕水,见宵小攻他弱点,怒上加怒,绝影匕首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劲风激射而出,将潜藏在水底的触手一一斩断。 “吱吱吱”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惨叫声,触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绿毛男的两名同伴见状,有样学样,钻入大海,更多触手出现在海底,缠向白陵等人。 纹身男见三个兄弟全力应战,明知不是白陵的对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他们四人均是魔藤族的后裔,化成原型人腰粗细的藤蔓四散开来宛若海怪。在海边的人们看到他们张牙舞爪,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上岸,亡命奔逃。 “啊……有怪物。” “快跑啊!” “我滴个妈!”海滩乱成一团。 重墟平素最怕魔族后裔在大庭广众显露真身,引来当局的过度关注。他本想给眼前四个魔藤后裔点教训,就放他们一马,可是他们实在不知趣,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闷哼一声甩出九渊冥火,冥火顺着藤蔓触手烧向魔藤本尊。 纹身男、绿毛男哪里想到世上会有遇水不灭的烈火,他们本想用触手上的毒刺毒倒重墟、邱香、白陵和李黎,却发现四人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仅用护体罡气就把他们的毒刺挡在了体外。 他们非但没能毙敌,反遭到烈火的反击。 九渊冥火3400摄氏度的高温在海里宣泄,二十见方的一片海域霎时沸腾起来,蒸汽氤氲如在仙境。 火是木天然的克星,海面下烈焰四散,数百根触手顷刻间华威飞灰。 “吱……”纹身男和绿毛男试图扑灭身上的烈火,但是九渊冥火一旦沾身除非撕去身体着火的部分或用强大的修为抵消,否则无法熄灭。 纹身男四兄弟显然做不到这两点,只能任由烈焰把他们的皮肤烧成焦炭。 重墟不想取他们的性命,在他们奄奄一息之际,打个响指收回了冥火。 正当此时,他听到远处传来娇喝:“什么人,不许伤我贤弟。”一名壮硕的绿发姑娘带着7个样貌与他相仿的魔藤后裔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海面上纹身男、绿毛男看到援兵来救,变回人形,露出狰狞的笑容,“我大姐来了,你死定了。” 重墟瞪了他们一眼,“要死的是你!”言迄,食指指天画出一个圈,下一秒108名黑甲异族从四面八方杀出,将纹身男的“援兵”团团包围。 黑甲异族西装革履,一副寻常保镖模样,但是他们脖子上的吊坠却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绿发姑娘认出他们是异族成员,意识到自己摊上了大事,对异族首领孙尚道:“我与你们异族无冤无仇,干嘛伤我兄弟?” 重墟替孙尚作答,从水里捞起纹身男和绿毛男抛到孙尚脚边,道:“这事你得问他们。” 纹身男皮肤严重碳化,经此一摔皮开肉绽,惨叫不止,“啊!” “你!”绿发姑娘怒发冲冠,可是下一秒他的愤怒便偃旗息鼓,脸上现出惊恐。“殿下?!圣女、领主……我……” 重墟摘下脸基尼走上海滩,来到绿发大汉面前,他的身后李黎、白陵、李黎排成一排。他对绿发大汉道:“贾宝玉,你好大的胆子。” 这位绿毛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魔藤族的族长贾宝玉。 200年前魔藤族剧族迁往米国,前些时日应重墟征召刚刚回归东土。在东土他准备重操旧业开一间联锁花店。对此重墟举双手支持,批准了他的自助申请,向他拨付了2000万元的扶助资金。 上个月他在白水的旗舰店刚刚开业,眼下到碧洲来是为新店选址,顺便到海边度假。 贾宝玉在与堕落之族的较量中见识了重墟的实力,知道他不但修为深厚,背后还有一支强大到可以与兄弟会正面较量的强大势力。 他遭到重墟当面斥责,自知犯了大错,抖若筛糠跪倒在地,“殿下,我不知道是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恕我出言不敬之罪。” “罢了,不知者无罪。你没认出我,我便不怪罪你。不过你的兄弟太也过分。光天化日调戏姑娘,你们在米国的时候也这么嚣张吗?” 贾宝玉俏脸通红,跪在地上不知如何作答。昔日在米国作为人,他们是二等公民,作为魔他们猪狗不如。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吸血鬼或者天父教的人把他们捉了去,哪里敢嚣张。 重墟从她的脸上读出答案,说:“在米国不敢作乱,跑到华夏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今天得亏遇到的是我们几个,若是换作别人还不知道得遭受什么样的屈辱!魔族的人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409杀鸡儆猴 重墟把贾宝玉骂得狗血淋头,贾宝玉唯唯诺诺,不敢有半点还嘴的念头。 另一侧,纹身男、绿毛男兄弟四人在听到贾宝玉称呼重墟“殿下”的那一刻,才知道眼前的俊朗少年竟是他们现在的主人,人间魔族的最高首领,麒麟一族的后裔,魔尊的儿子。 而他们调戏的三个妙龄少女是传说中首领的三位红颜知己,魔界西荒的领主、魔尊宫夜莺校尉、白狐族的族长白陵,截教圣女、天使李黎,以及叶罗仙子邱香。 他们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重墟此时再次开口,语气严厉地对贾宝玉道:“你们魔藤一族虽然在与兄弟会作战时贡献了力量,但是不要以为立了功勋就能恃宠而骄、肆意妄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是每个立功的魔族家族都像你们这样胆大包天,华夏大地岂不成了妖魔四起的混乱之地?这里哪里还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贾宝玉踢了歪在地上的纹身男和绿毛男一脚,斥责道:“你们几个混蛋,还不给殿下道歉。” 纹身男、绿毛男拉着两个弟弟忍着灼烧的剧痛,跪在地上不停叩头,“小人知错了,求殿下赎罪。” 重墟瞥了他们一眼,说:“念在魔藤族有功的份儿上,我免你们不死。” 贾宝玉大喜,对族人道:“还不谢殿下不杀之恩。” 重墟右手虚抬,“别忙谢!截教初创立有规条,你们公然违背第一条教规与同族相残,按律当斩。我虽然免去了你们的死罪,但是活罪不可恕。来人,把他们四个押进异族的水牢,囚禁10年。” 重墟一声令下碧洲黑甲异族领主孙尚亲自动手,与12名黑甲异族一齐出手,将包括纹身男、绿毛男在内的四名魔藤族后裔五花大绑。 黑甲异族使用的绳索名曰捆仙锁,绳索的制作灵感来自于米国圣公会的封魔枷锁。是玉兔、水魅和李黎结合封魔绳索封印的功能,配以魔族的阵法,创造出了具有相同效能的产物。 捆仙锁及体阵法发动,纹身男等人死命挣扎,但周身大穴被封渊力无法流转,有种力量抽空到感觉,挣脱不得。 贾宝玉对异族水牢有所耳闻,知道水牢是昔日兄弟会医者之族遗留的产物,原本用来惩罚犯下过错的吸血鬼。后来医者之族覆灭,他们的产业被重墟接收,重墟将水牢原封不动的保留了下来,用来囚禁犯人。 水牢位于地下120米处,暗无天日,且没有半点立锥之地,只能浸泡在一米多深的水中。在这样的地方莫说待上10年,就是十天也够受的。 她连忙向重墟求饶,“殿下,求你网开一面,放过几位族人。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允许他们再做违背律令的事。” “宝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教规初定哪能说改就改?必须严格执行。你这几个弟弟未来10年必须在牢里渡过。”重墟见贾宝玉一脸不甘,又道:“华夏先贤曾提点他们的君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对咱们魔族同样适用,在人界人类是水,我们是舟。风雨飘摇的魔族只有和人类建立良好的关系,才能乘风破浪走向未来。你的兄弟不懂得这些,仗着自身的能力意图侵犯人类,只有严厉的惩戒他们才能让他们真正幡然醒悟。你可明白我的用心?” 贾宝玉自知理亏,无言以对,默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退下吧!” “是。” 时至此刻,重墟、白陵、邱香和李黎已经没了玩乐之心,一行人在黑甲异族的护卫下返回了海边的别墅。 进门之后,邱香一脸不忍,问重墟:“那几个魔藤族的后裔只不过是跟咱们开了个玩笑,让他们在水牢里待十年,是不是判得太重了?” 重墟转问白陵:“阿陵怎么看?是轻了还是重了?” 白陵道:“要我说用不着判刑,敢公然顶撞尊子,调戏我,就该当场格杀。” 重墟笑了,心想:“不愧是纯正的魔族,戾气不是一般的大。”他又问李黎,“黎姐觉得呢?” 李黎想了想道:“轻了。教规初创,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对违背教规的人要从严发落,杀一儆百、杀鸡儆猴,不应该轻饶。” 重墟道:“黎姐说的对,还是我修炼不到家啊!” 李黎反驳说:“阿墟不必妄自菲薄,你之所以从轻发落他们是因为你心怀慈悲,不想杀人!” 重墟点了点头,心里默默重复李黎的话,“慈悲吗?俗话说的好,慈不掌兵,坐在他这个位置上怀揣慈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几天后,魔藤族贾宝戴、贾宝庆、贾宝信、贾宝新四人因获罪重墟的消息不胫而走,作为第一批因触犯教规而入狱的魔族后裔,他们虽然凭借功勋得到了法外开恩,免除死刑,但仍被判在水牢里囚禁10年的严厉惩罚。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僵尸、山魈后裔因私斗而获罪。牛皋后将涉事者名单报交重墟,重墟二话不说,一律判处死刑。 3只僵尸、5只山魈随即在麒麟制药厂后院,众目睽睽下被烈焰付之一炬,众魔至此方知,重墟殿下动了真格,教规不可触犯。 没人想步僵尸、山魈的后尘,在重墟强大的集权威严下,教规成了众魔不敢逾越的雷池。 魔族的风气随之一边,收敛戾气不再肆意妄为,在截教传教士的引导下渐渐学会运用通天教主的神力疏解心中的负面情绪,利用教规和魔族的规程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和生命财产安全。 魔族的文明程度开始从野蛮向秩序演变,逐渐与人类文明接轨。 …… 就在重墟在风景优美的海滨城市享受碧海蓝天美景之时,大洋的另外一边,欧洲大地上兄弟会与天父教会的较量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兄弟会的吸血鬼对德国的教会主力发动进攻。 得益于重墟提供的装备,佛郎西斯、巴夏两位主教以海德堡为源点,将德国西线守得密不透风。 410直捣黄龙 为了抵御兄弟会攻入德国,天父教教廷以海德堡、法兰克福几座大城市为据点,以城镇教堂做堡垒,依托重墟提供的灭魔装备建立起了坚固的防线。 兄弟会现任主委布鲁赫亲王几次试图攻破教堂,扯开防线均以失败告终。面对正面战场上佛郎西斯和巴夏主教统御下,圣公会和圣芒会教众的顽强防守,兄弟会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布鲁赫亲王随即改变策略,采用奇袭渗透的方法,意图越过教会的前沿阵地,奇袭教会后方。可是佛郎西斯和巴夏早有提防,在第一防线后方布下了层层情报网,吸血鬼一经闯入,很快被散落在交通要道或者城镇的低阶神职人员发现,被闻讯而来的教会人员围歼。 200多名吸血鬼因此丧生,其中包括一名智者之族的公爵和4位侯爵。 战事开始向对教会有利的方向发展。 以教皇黎塞留为首的天父教众人自认为防守固若金汤,却忽视了一个重要问题,兄弟会入侵德国有多条路径可供选择,他们可以绕过海德堡,选道比利时从西北方向插入德国内陆。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执行施蒂芬计划入侵法国走得就是这条道路。现在反过来兄弟会与受困德国的天父教角逐,同样取道比利时。 8月8日晚,柏林大教堂内一片宁静。这座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时期建造的文艺复兴风格大教堂巍峨而又壮观,曾是德国王室的墓地,是世界上可与罗马圣彼得大教堂相媲美的艺术殿堂。 晚饭后,350名的神职人员在教皇黎塞留和德国圣殿会的阿登纳主教带领下,为远在前线的兄弟姐妹祈福祷告,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吸血鬼团团包围。 智者之族布鲁赫亲王率领本部吸血鬼以及贪欲之族、权利之族、放纵之族、冷库之族共计1500名吸血鬼闯进柏林,借着夜色的掩护将柏林大教堂团团包围。 凌晨1点,柏林街头一片静谧,没有人踪,10名兄弟会狂热信徒组成的敢死队向教堂发起了冲锋。 这10名信徒均是人类,为了追求长生不死拜在兄弟会门下。他们受布鲁赫亲王蒙骗,布鲁赫告诉他们,只要他们立下功勋就会赐予他们永恒的生命,将他们高贵的血族——布鲁赫让他们作为人肉**,摧毁教堂。 10名信徒不知肉体泯灭之后,没有转化成吸血鬼的可能,在魅惑术的影响下,为了追求长生不死,他们毅然决绝的穿上了装满**的马甲,大步走向教堂。 柏林大教堂外围设有结界,高处有神职人员瞭望。可是教堂的结界只对吸血鬼生效,瞭望人员以为狂热份子是来祷告的信徒,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直到他们来到近前才觉出情况不对。 八月乃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月份,在这样的时节10名信徒穿着厚重的风衣,行迹十分可疑。 “站住,不许动。”瞭望手发出警告,但为时已晚。狂热信徒迈开大步冲到教堂门外,在教堂大门前一字排开,按下了引爆按钮。“轰轰轰……”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枚10吨当量级的浓缩**,剧烈的爆炸力量掀起的蘑菇云直入云霄,碎石四射,教堂大门和整个西墙化为木屑、粉尘,有着百年历史的柏林大教堂塌掉半边。 教堂内,几十名措不及防的神职人员或当场死于非命,成为残肢断臂的随时,或受重伤头破血流,惨叫不已。 布鲁赫亲王见教堂已破,招出双翼,高举黑暗魔剑吼道:“伟大的血族,黑暗席卷大地的时刻就在眼前。冲啊,干掉那些躲在巢穴里的臭虫!” 1500名吸血鬼蹿出大街小巷扑向残缺的教堂。 教堂内,惊魂未定的圣殿会阿登纳主教立刻组织神职人员反击,“节阵,节阵。教皇陛下呢?” “我好像看到他带着一队人从后门跑了。”说话的人名叫奎斯特,是圣殿会柏林教区的教宗。 阿登纳为之一愣,“跑了?”记忆中教皇黎塞留英勇无畏,50年前与吸血鬼作战从来都是冲在前面,从来不知道后退。上任教皇因此对他十分赏识,称他为“勇敢的黎塞留”。后来将他调入梵蒂冈出任圣堂会的祭司,一步步将他扶植成主教,最终又将教皇之位传给了他。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勇敢的黎塞留”辉煌不再,战斗打响不说拼死一战,竟然第一时间选择夹着尾巴逃跑。 他却是不知时势造人,眼下的黎塞留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黎塞留了。50年前黎塞留初生牛犊不怕虎,自然作战英勇、无所畏惧,可是随着地位的升高,在“糖衣炮弹”的不断轰击下他愈发知道生命的可贵,他贪恋手上的权利,乐于享受帝王般的待遇,不想就这样死去。 同时,几十年来作为教皇他一直没有机会亲临前线作战,作战技巧已经生疏。几个月前在法国被围是20年来第一次出手,结果一败涂地,三位主教拼死相护才像丧家之犬一般逃出生天。 那一仗吓破了他的胆。之后的日子里,他虽在人前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是内心深处却到了谈吸血鬼色变的程度。所以发觉吸血鬼来袭,想也不想,带着圣堂会的教众向西遁逃,留下阿登纳主教和他的圣殿会教众独自应对吸血鬼大军。 阿登纳意识到自己独木难支,愤愤跺脚。温文尔雅的主教爆出粗口,“黎塞留,你个混蛋,你这是要害死我啊!兄弟姐妹们,突围,随我向西突围。奎斯特,去拿圣水。” 柏林教区教宗奎斯特领命冲向教堂**,刚走出没多远被混乱之族的末卡维亲王拦下。 混乱之族驻地在德国,几百年来跟圣殿会交锋不断,死在奎斯特手上的吸血鬼难以计数。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末卡维撞见奎斯特二话不说直接用出了混乱之族的家族魔法——迷离乱景。 “无所不知的魔王啊!吾是您的庇护者,用吾的忠贞和虔诚向您祈祷,请您赐予力量让眼前的仇敌在混乱中迷失自我——去吧!迷离乱景。” 411出兵欧洲 末卡维亲王用出家族秘术迷离乱景,柏林教区教宗奎斯特避无可避立,身体霎时不听使唤,意欲迈动左脚,右脚反向前挪了一步,想抬右手,左手却举了起来。 奎斯特与混乱之族交锋多年,对迷离乱景有所了解,并且不止一次的中过这一妖法。 但是施法者最多不过是侯爵,只是有限的限制了他的行动。而眼下对他施法的却是混乱之族的亲王,法力之强超出了他的想象,直接逆转了他的行为,上至举手抬足,下至睁眼闭眼、呼气吐气一片弥乱。 他大感不适,丧失的最基本的行动力,末卡维趁机施以辣手,抛出冥魔六道炮结果了他的性命。 奎斯特战死的同时,他的顶头上司——圣殿会的阿登纳主教正面临学者之族、死亡之族、权利之族三个家族三位亲王六位公爵的围攻。 几番交手,阿登纳主教遍体鳞伤,倒在了血泊之中,其余教众也在吸血鬼的合围之下死伤惨重。 阿登纳主教自知命不久矣,虚晃一招,甩脱围攻的人冲向西北角的地下室。 地下室内放置着前些时日教会从重墟那里购入的一批装备,其中包括200枚灭魔**。 阿登纳一手捂住涓涓流血的伤口,咬紧牙关强忍伤口剧痛闯入地下空间,举起廊道一侧的火把。 学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见状高呼,“快拦住他!”但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阿登纳主教随手将火把丢进层层叠叠的装备中,“轰……”伴随着一声轰天裂地的巨响,教堂再次遭到爆破的洗礼。 单颗灭魔**虽然爆炸力不强,但是几百颗聚在一起,却形成了数吨重的爆炸当量。 火焰四射阿登纳主教当场被炸成碎片,大地颤抖地面掀飞开来,爆炸波带着熊熊烈焰蹿出地面,无数吸血鬼被烈火吞噬炸的支离破碎。本就残破不堪的教堂轰然倒塌,散出漫天尘屑和碎石,将几十名吸血鬼砸倒在废墟之中。 与烈火同时出现的还有铺天盖地银粉,银粉肆虐又是一阵杀伤,百余名吸血鬼死于非命。 阿登纳主教以同归于尽的方式,付出生命的代价向吸血鬼展开最凶猛的致命一击。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大量吸血鬼死于非命,其中不乏侯爵、伯爵这类高阶的存在。但是重创兄弟会亲王的目的没有达到。 以学者之族布鲁赫亲王为首的四位亲王,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但没有伤及性命。灰头土脸的他们推开压住身体的巨石走出废墟,身上的创伤在吸血鬼的自愈能力支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柏林大教堂接连发生爆炸,引来了一辆德国警车。两名警察看到他们满身血污站在教堂废墟之中,好心上前询问:“你们没事吧?” 布鲁赫亲王懒得搭理他们,二话不说抓起一人咬住对方的颈动脉——甘甜的鲜血流入布鲁赫口中。 警察像只被渔人捉住的带鱼,身体抖个不停,既为了挣扎,也为了舒缓生命流逝的痛苦。 他意图掏枪营救,应到黑影从他面前划过,眨眼之间出现在他的面前,老鹰抓小鸡似的将他提在了手中。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消耗了大量魔力的末卡维亲王,下一秒他便变成了末卡维的晚餐。 布鲁赫亲王扫视一眼四周,听到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大手一挥率众撤离,给美丽的柏林留下一个不宁静的夜晚。 兄弟会攻破柏林对教会可谓一大噩耗,意味着兄弟会可以从东西两个方向向教会根据地发动攻击,同时也意味着吸血鬼切断了摩尔多康与德国的通路,而这条路恰恰是重墟向教廷输送武器装备的唯一通路。 圣公会的佛朗西斯和圣芒会的巴夏两位主教意识到大事不妙,教会再不寻求外援将面临覆灭的结局,届时整个欧洲将是吸血鬼的天下。 他们当即给重墟发送了一条措辞严谨的讯息,告知重墟他们的现状,向重墟阐明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教会覆灭重墟和他的魔族将成为兄弟会的首要敌人。 在没有教会制衡的前提下,魔族无法与兄弟会抗衡……云云。 重墟早就想与兄弟会一决高下,只不过无法信任教皇黎塞留,怕交战之时黎塞留背后捅刀将魔族逼上绝路,才迟迟没有展开行动。 现在,黎塞留两次临阵脱逃,声威大降,服从他的主教多数战死,佛朗西斯和巴夏主教成了教廷之中最有威信、实力最强之人。他们二人主持大局,魔族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排除后顾之忧后,重墟当即组织人马赴欧参战,为了一举夺胜,彻底铲除兄弟会,他派出了强大的武装力量,首批200名红衫异族和1500名黑甲异族作为先锋,在红衫异族凯佩斯公爵、杰斯公爵和白狐少主白陵的哥哥白蒙的带领下,从海路出发,乘船前往摩尔多康的斯坦突察港。 占领港口,为后续人员和补给的陆续抵达开辟安全的航道和空间。 先锋之后是重墟亲自率领的中军,这支人马可谓人才济济,既包含了白陵、邱香、李黎、玉兔、水魅、齐大圣、牛蒿等高手,还有800名红衫异族、2000名黑甲异族,以及由白狐、牛妖、水魅、僵尸、兔妖、星家等19个妖族在内的800名魔族后裔。可谓规模空前,数量不逊于兄弟会的吸血鬼,是重墟苦心经营一年多的成果,也是人间魔族的最强力量。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重墟将为魔族补给的重任交给了敖丁、山田光子夫妇和他们的黑龙会。依靠黑龙会的船只和走私力量,以及龙对大海的强大操控能力,保证作战装备和用品源源不断运往前线。 9月3日,首批魔族将士在凯佩斯公爵、杰斯公爵和白蒙的率领下登上黑龙会的货轮,一路向西进发。 7日之后,1700异族抵达斯坦突察港。 摩尔多康亚荀海海军舰队的参谋长科斯汀乃是重墟的好友,疫情期间重墟助他渡过难关,向摩尔多康提供了物资援助。按照计划,魔族先锋抵达斯坦突察港,他应派人来接应。但是货轮抵达海岸线迎接他们的却不是军官的欢迎礼…… 412出师不利 夜幕下的摩尔多康港一片静谧,秋末和煦的海风吹拂下,海浪静静地摇曳着,发出轻微的浪声。几只海鸥在无星的天上盘旋飞舞,寻找着隐藏在岸边礁石上的鱼虾,时不时发出兴奋地啼鸣。 层层叠叠的礁石另一头,是傲立着的灯塔,几百年来灯塔用它的光辉为行驶在这片海域里的人们指明方向。 在灯塔柱状灯光的扫视下,一艘名为大力神号的远洋货轮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大力神号由岛国祝友重机械工业集团于1996年制造而成,货轮吃水18公尺,长358公尺,体积658362立方公尺,载重20吨,在受疫情影响沉寂半年之久的荀海海面上堪称庞然大物。 该船隶属于岛国东京星宿远洋贸易集团,明面上从事远洋贸易,实际却是黑龙会旗下产业,用来掩护他们的走私生意。 此时,大力神号上装载了大量的抗疫药物、粮食、武器装备、日化产品、衣物等摩尔多康这个国家欠缺的日常用品。重墟将它们送到这儿来,交给他在摩尔多康的代理人康斯坦丁,用走私的方式充盈摩尔多康匮乏的物资。 船上除了几十吨的商品,还有西征的魔族先锋——凯佩斯、杰斯两位公爵、白蒙以及200红杉异族、1500黑甲异族。 大军离开华夏之前,重墟跟他在摩尔多康的生意伙伴、好友摩尔多康亚荀海海军舰队的参谋长科斯汀,摩尔多康南部民兵组织首领康斯坦丁打好招呼,让他们搞好协调,准备接货。 可是当大力神号开进斯坦突查港的港湾时,灯塔没有按计划发出三短一长的光,海面和港口呈现出诡异的宁静。 “怎么回事?”红杉异族的首领凯佩斯大公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在舰桥上来回踱步,俊朗的面庞两侧,金色的长发随着海峰纷纷飘舞。 凯佩斯左手边站着他的副手杰斯公爵,皮肤黝黑的杰斯在夜幕下如同隐身,只有两支眼睛泛着淡淡的红光。他的右手边则是高大的陈凡。 陈凡作为最早投靠重墟的东方吸血鬼,因为行事干练,资历够老受到国际良的重用,现在在黑甲异族是仅次于国际良的二号人物。 几个月来,魔族对摩尔多康的走私贸易,以及前些时日刚刚开辟的魔族与天父教间的交易都由他负责。 他是魔族中最了解摩尔多康情况的人,出于这个原因重墟将他定为先锋中黑甲异族的统领。 陈凡早年参加过太平天国起义,久经征战阅历丰富,看到预定的信号迟迟未现,给荀海舰队参谋长科斯汀打电话无人接听,意识到情况不对。正要下令调转船头,返航待命,听到远方传来海鸥的惊叫。紧接着,10架小羚羊武装直升机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小羚羊武装直升机乃是法国军用的机种,摩尔多康军方也有配备。直升机由法国宇航公司研制,可配备4枚飞弹。 凯佩斯看到敌机露出尖锐的獠牙,当即变身,意欲升空迎敌。陈凡赶忙将他拉住,道:“公爵大人莫急,几架敌机不劳公爵亲自动手。交给我们好了。” 大力神号看起来不过是一艘普通的货轮,但因其长期从事海上的走私贸易,打交道的对象不是海盗就是动乱国家的武装人员,船上隐藏了大量的战斗装备。 陈凡高举右手,扬声高喊:“全都有,一级战斗准备。” 此言一处,随着一阵急促的警报,两门100毫米的船炮,8门76毫米的副炮,从地下翻出。甲板中央一片200见方的区域被人清空,露出16个垂直**发射井。 陈凡又道:“开启火控雷达。” “火控雷达开启。” “红旗15准备……发射!” “**发射!” 10枚**破井而出,迎头飞向疾驰而来的武装直升机。 武装直升机里的吸血鬼哪里想到货轮上会有对空**?与**正面相遇躲闪不急躲闪不急,纷纷中弹,“轰轰轰……”十架直升机无一幸免。 “调头,全速撤退。”陈凡发出指令后不久,一百多道黑影出现在天边,向大力神号所在的位置疾飞而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混乱之族和权利之族的两位亲王——末卡维和勒森魃。两名亲王率领4位公爵、16名侯爵、73名伯爵展翅扑向大力神号,水面上另有摩尔多康海军派出的3艘**艇和1艘驱逐舰。 凯佩斯暗暗后怕,得亏刚才没有升空迎敌,否则这会已经陷入吸血鬼的重围。 魔族大举西进乃是秘密行动。陈凡很是纳闷兄弟会怎么会洞悉魔族的计划,在路上设下埋伏。他大吃一惊,暗道:“怎么会这样?” 他和重墟却是没有想到,与重墟一样,学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对现代科技亦是兴趣十足,手下吸血鬼中有一大批擅长信息战的人才。 圣公会佛郎西斯主教向重墟求救的消息乍一发出,便被兄弟会截获,得到重墟答应支援的消息后,布鲁赫第一时间猜出,魔族会从摩尔多康登陆,便在港口斯坦突查布下了天罗地网。 陈凡来不及思考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指挥手下异族成员火力全开奋起反击,2门主炮和8门副炮发出隆隆的炮声,16枚红旗**腾空而起,甲班霎时弥漫在了硝烟之中。 “轰轰轰……”天空中出现礼花般的亮光,有吸血鬼反应迟钝经不住红旗**强大的穿透力和爆破力量,坠入了大海,但是绝大多数吸血鬼行动灵活,躲过炮、弹的奇袭向大力神号贴近。 “沉睡在异次空间的魔神,请您在黑暗的引导下穿越时间的阻碍,停留在心灵最黑暗的空间中。愿您的威能在人间破灭掌握吾敌之意志,毁灭吾敌之灵魂!——地狱流星!” 几十名吸血鬼同时施法,30颗灼灼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砸中大力神号。 “轰轰……”巨大的货轮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剧烈的摇晃着,几名站在船舷边的黑甲异族措不及防,坠入大海。 413荀海大战(一) 吸血鬼用密集的地狱流星对大力神号进行了一轮地毯式的狂轰乱炸,甲板上红衫、黑甲两支异族四散而逃,仗着有合金铠甲护体没有造成太大伤亡,随后用加持了魔族咒印的枪支展开反击。 平静的海面上霎时枪声大作,“哒哒哒……” 在陈凡的指挥下,几名黑甲异族从船舱中取出高压水枪,水管连接的蓄水池里,装满了融有硝酸银的海水,硝酸银溶液喷射而出,立刻有一名吸血鬼伯爵浑身焦烟,高声惨叫,五十多米异族同时调转枪口将他定为目标,一阵攒射过后将他打成了筛子,满身的银弹发挥作用,伯爵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化为焦炭坠入海中。 与此同时,凯佩斯和杰斯两位公爵率领红衫异族对来犯之敌发起凶猛的反击。 相对于黑甲异族里的东方吸血鬼,红衫异族的实力要高出许多,红衫异族的前身善意之族作为可以与兄弟会其他十二个家族平起平坐的存在,其摄政爵凯佩斯名为公爵实际上具备亲王的实力,手下另有8位侯爵和32位伯爵,实力不俗。 面对权利、混乱两个家族来袭,凯佩斯公爵暴喝一声冲天而起,优雅的身躯鼓胀起来,白质的肌肤随着肌肉隆起染上淡淡的灰色,鼻梁下榻,眼窝变深,化身成了吸血鬼形态。 他身体的变化没有到此为止,晶莹的红光以他勃颈上的吊坠为源点流转开来,将他包裹在柔和的光幕里。光芒渐淡,一层严丝合缝护在周身的合金铠甲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铠甲在月光的照射下湛湛生辉,头盔位置张开血盆大口的蝙蝠形象令人不寒而栗,双肩处蝙蝠的獠牙长达30公分,既起到防护作用,又体现了别样的暴力美学,铠甲后方则是大红色的披风,既让凯佩斯看起来威风凛凛,也彰显了他的身份——红衫异族的指挥官。 红色铠甲是红衫异族的象征,极大的提高了他们的战力。而凯佩斯所穿的这身铠甲更是与众不同,乃玉兔亲手为他炼制的神兵利器。 红甲及体,凯佩斯信心暴增,冲天而起抬手将一名权利之族的伯爵撕成了两半。他随后从背后抽出玉兔为他打造的双手大剑“暗香”大开杀戒,转瞬之间击毙2名侯爵4名伯爵。 这时他听到有人高喊:“凯佩斯,休要猖狂,受死吧!” 一道黑影从斜后方杀出,来者名叫西格·绍尔是混乱之族的一位公爵。长久以来,他自认为与凯佩斯同为二代吸血鬼,对凯佩斯很是不敬,同时也对凯佩斯摄理一族事务心怀疑义,觉得凯佩斯没有资格与十二位亲王同桌会晤,早就想找机会跟凯佩斯较量一番。 如今机会临头,二话不说扑了过来,心道:“同是二代吸血鬼,我倒看看谁的手段更强。” 凯佩斯看也不看西格·绍尔,舞个剑花劈散西格·绍尔的灭神斩,眼睛直扫西格·绍尔的双眸。 西格·绍尔措不及防与凯佩斯四目相对,暗道“不好”,一串强大的精神力直入他的意识之海,电流一般流向他的全身,切断了他与身体的联系——赫然是兔妖双眼自带的天赋技能摄魂术。 原来,在华夏期间凯佩斯不单得到了护身的宝甲,还在重墟的精心指导下重塑了肉身。 5年之前,凯佩斯虽在医者之族特米尔亲王的帮助下改造过身体,植入了僵尸、蛇妖、稚精的基因,但是介于医者之族对魔族特性缺乏足够的了解,他的改造并不成功,基因组合杂乱无章,无法配合他自身的特性发挥最大威力。 为此,重墟亲自动手剔除了他体内的无用基因,为他量身定做了新的强化方案,并将之前在克里木金字塔里搜罗来的魔族器官:植入了兔妖的眼睛、魅族的鼻子、以及牵牛的舌头植入到了他的体内。 经过一番改造,凯佩斯善意之族的家族能力强化到了极致,实力大增。 眼下,西格·绍尔不知深浅,与凯佩斯正面较量。中了摄魂术,霎时动弹不得,被凯佩斯一剑收走了性命。 堂堂公爵一触既亡,其余吸血鬼见状赶忙跟凯佩斯拉开距离。混乱之族的末卡维亲王痛失爱将,怒火中烧,高喊:“凯佩斯,敢杀我的人,找死。”飞身扑出。 权利之族的勒森魃亲王赶忙道:“兄弟,别看他的眼睛。” 末卡维亲王虽然行事鲁莽却不是傻子,西格·绍尔落败的过程他都看在眼里,知道西格·绍尔是在跟凯佩斯对视之后失去行动力才死于非命。 他低下头颅不与凯佩斯对视,高声吟唱咒语:“比大海更深沉的忧伤,比天空更青蓝的悠远。自九幽地渊之底复现,我以自身鲜血为誓,传承彼幽暗之力,赐予所能触及的一切!”黑暗魔力支持下,一团赤红色的六角星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星芒疾飞而出,砸向凯佩斯前胸。 凯佩斯以魔法格挡,“伟大的黑暗魔王啊?我用我的忠贞在此求告,请您将魔都的砖瓦借赠与我,让我抵御前所未有的风暴,驱赶违逆您旨意的强敌。”黑色的护壁以他为圆心竖立起来,与六角星芒正面对撞。 紧接着他震动双翅流星一般撞向末卡维,暗香大剑高举过顶,“喝!” 末卡维举剑格挡,两剑交触爆出漫天火花。 凯佩斯贴身近战,显然是为了创造与末卡维对视的机会,利用摄魂术控制他的身体。 末卡维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嘴角上扬,露出一闪而逝的笑容。悠扬的吟唱声随后响起:“无所不知的魔王啊!吾是您的庇护者,用吾的忠贞和虔诚向您祈祷,请您赐予力量让眼前的仇敌在混乱中迷失自我——去吧!” 混乱之族家传秘法迷离乱景正中凯佩斯。 凯佩斯中咒霎时手忙脚乱,翅膀、手脚均不停使唤,头脑发出眨眼的指令,眼睛偏偏闭合;想要吸气偏偏吐气;扇动翅膀,翅膀却停止不动,靠拢在了脊梁的两侧。 414荀海大战(二) 混乱之族的家传秘法——迷离乱景最大的作用就是破坏中咒者的协调能力。 头脑想要做出的行为与实际结果截然相反。 凯佩斯对此早有耳闻,并设想过应对之法。具体操作起来就是反其道而为之,利用强大的精神力量逆转自己的思维,想要呼气就给身体下达憋气的指令;想抬右手,就暗示自己使用左手,诸如此类。 但是说易行难,无论是人、魔还是吸血鬼,都存在肌肉记忆,也就是所谓的条件反射。且生命越是漫长,经历的战斗、练习越多,这些肌肉记忆越是牢固,难以撼动。 5000多岁高龄的凯佩斯更是如此,他虽有能力控制住一部分行为,但在关键时刻很多行动受肌肉记忆制约,继而受到迷离乱景的影响。 面对得计之后,末卡维亲王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只能招架却无反击之力。 若非身上披着坚实的铠甲,早被末卡维拍翻在地了。 一旁,勒森魃想要速战速决,助末卡维一臂之力,却被末卡维喝止,“这家伙交给我。你去对付别人。” 勒森魃无奈,心道:“这个疯子。这时候还想单打独斗!”不过他见末卡维占尽上风,没有多言,纵身跳上大力神号的甲板,暗影魔剑扫出一横一竖两串剑刃。 亲王级别的勒森魃魔力深厚,劈出的剑刃无坚不摧。5名黑甲异族躲闪不及,一阵剧烈的金属呜咽声后,他们或胸前或背后的黑甲上出现一道狰狞的破口,带着强大腐蚀力的剑光侵入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的五脏六腑搅成烂泥。 “唔!” 勒森魃在甲板上往返冲突,逢人便杀,众异族举枪激射,但加持过的子弹伤不到亲王半分。勒森魃用暗影流光璧可以轻松格挡。 眨眼之间百余名黑甲异族死在了勒森魃手上,大力神号货轮的甲板上火焰四起,血流成河。 “贼子休得猖狂!”白陵的哥哥白蒙这时冲出船舱,双手各举一支巨大的水桶,砸向勒森魃。 勒森魃甩出剑刃,将水桶击碎,“噗……”立刻有硝酸银水四射开来。 白蒙掐个天火诀,“子、亥、戊……临兵斗者皆在阵前……疾!”随后喷出一口烈焰。 他所用的火虽不是麒麟之族特有的九渊冥火,只是普通的凡火,但在渊力加持下温度亦是不低,硝酸银水霎时汽化,化为浓雾笼罩了100见方一片区域。 雾气里,吸血鬼如同浸泡在酸雨之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散出皮革烧焦的刺鼻味道。 勒森魃亦是遭到硝酸银的灼烧,眼皮下榻,皮肤千疮百孔,模样狼狈。但是在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支持下,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白蒙现出白狐原型,飞身而出。 两年来白蒙作为魔族的核心人物受到重墟的信任,在医者之族较量过程中率领白狐一族与吸血鬼作战,取得了赫赫战功,华夏平定之后他承担了近似宪兵总司令的职责,维护魔族内部的秩序,处理治安事件。 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和无数大小阵仗,他的实力大幅提高,内功魅影天绝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之后有所突破。 初见重墟之时他因为使用断尾之术,只剩了5条尾巴,现在他不但修回了失去的断尾,魅影天绝更是达到了7层,成了七尾妖狐,渊力十分雄厚。 白蒙横扫利爪,用出幽冥爪中的妇好披薅,爪刃带着凌厉的气劲直袭勒森魃面门。 勒森魃感受到劲风,不敢硬抗,侧身规避,白蒙强壮的身躯却在这时露出娇媚之相,迈开曼妙的步伐斜向飞扑。 这一招名曰嫦娥奔月,模仿的正是重墟的母亲嫦娥。 白蒙变招来的突然,勒森魃措不及防,挥剑格挡,“当!”爪剑交触火苗四射,勒森魃“咚咚咚”退了三步,白蒙则歪身后翻数米稳稳的落在地上。 两相接触高下立分,白蒙主动出手却不得不借翻滚卸力。 白蒙随即露出凝重的神色,“绝影天绝练到七层仍然不是亲王的对手吗?该死!” 事实却如他心中所想,绝影天绝只有到了8层才能与亲王正面向抗,一级只差天壤之别,他的妹妹白陵到了7层巅峰尚且无法与亲王相抗,更何况是他? 高手过招,一眼便知深浅,白蒙注意到难以力敌的同时,勒森魃也明白白蒙不是他的对手。 勒森魃心头一松,看向白蒙的眼神中充满不屑,道:“无知的东西,尝尝高贵血族的厉害吧!”他将暗影魔剑高举过顶,刺向白蒙。 白蒙怡然不惧,手掐剑诀,下一刻勒森魃耳畔传来凌厉的劲风。 勒森魃察觉到身后有暗器来袭,赶忙挥剑格挡。“咚”的一声,勒森魃虎口发麻,看到一团银亮事物擦肩而过。 此物名曰血煞魔镜,乃是白蒙的法宝。魔镜直径三寸,呈六边形,镜框上刻有奇特的符文和灵狐出洞的图纹。 镜子的六个角嵌有倒钩,旋转起来宛若锯齿。 血煞魔镜一触即走,在白蒙牵引下再次蓄力疾飞,砸向勒森魃前胸。 勒森魃侧身规避,视线集中在魔镜镜面上时,赫然看到了白蒙的脸。他大感诧异,纳闷白蒙分明不在镜子的反射范围内,镜面上为什么会显现出白蒙的面庞。 析疑之际,镜中白蒙留有刀疤的面容露出狰狞之色,通红的眸子里射出妖异的光。 强大的精神力侵入勒森魃的意识之海。勒森魃暗道一声“不好,好强的魅惑术!” 魅惑术之所以是白狐一族的天赋能力,得益于他们天生有一双摄人的眸子。魅惑术经过双眸的加持能够发挥更大的威力,甚至可以控制住精神力高于他们的敌人。 但是实战过程中,聪明的敌人在他们现出原形之后不会给他们对视的机会。敌人会依靠精神扫描或者观察他们的肩部动作判断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这就使得魅惑在与强敌作战时略显鸡肋,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白蒙的血煞魔镜正是为了弥补这一缺陷锻造出来的。 415荀海大战(三) 白蒙自知正面较量不是勒森魃亲王的对手,不能力敌只能智取,而血煞魔镜正是帮助他智取敌人的最好媒介。 渊力加持下血煞魔镜可以任何角度任何地点反映白蒙的面庞,使得他妖狐的瞳术从二维的直线对视扩展到了三维甚至四维,无处不在的目光令敌人措不及防。 就像眼前的勒森魃,他下意识看了镜子一眼,镜中白蒙的眸中立刻闪出妖异的光,强大的精神冲击直入勒森魃的意识之海。 勒森魃立刻露出迷离的眼神,行动为之一滞。他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调集精神力惊醒心神,虽在不足一秒之内恢复如常,但是对于白蒙这样的高手而言,一秒之内可以做很多的事。 白蒙双脚蹬地,白光一闪来到勒森魃面前,利爪前伸刺入了勒森魃的胸膛。 就在白蒙以为完成必杀一击,战斗告一段落之时,光影转换眼前的勒森魃变了模样,一头黑发的勒森魃不见了踪影,换成了一只身材高大的红发吸血鬼。 凭借吸血鬼衣服上的族徽,白蒙认出他是权利之族的后裔,勒森魃的一名手下。数秒之前,他正在10米之外,船的另一侧跟黑甲异族缠斗,不知怎地他现在莫名其妙的取代了勒森魃,死在了白蒙的手上。 白蒙一头雾水之际,不远处正在凭借一己之力迎战权利之族斯穆雷、蒙特彭两位公爵的红衫异族公爵杰斯出言提醒,“白头领小心,这是权力之族的家传秘法——替罪羔羊。” 所谓替罪羔羊,是权利之族的高阶吸血鬼用等阶低于他的后裔替他承受伤害的保命魔法。魔法虽然没有攻击性,但在身边存在同族的情况下施法者堪称无敌,十分变态。 白蒙得到杰斯的提示,恍然大悟,一脸警惕四下打量,果然如预料的那般在面前这位伯爵刚刚站立的位置看到了勒森魃的身影。 勒森魃与伯爵互换位置,陷在十几名黑甲异族的围攻之中。他冷哼一声,魔力四射狂风大作,将黑甲异族吹的东倒西歪,挥舞暗影魔剑将四名黑甲异族砍翻在地,直向白蒙扑来。 白蒙抽身后退,却发现面前的吸血鬼伯爵没有死透。伯爵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死死抓住白蒙的手腕。 白蒙利爪扎在伯爵体内挣脱不得,眼见勒森魃疯狂来袭无处可避,心头大急。危急时刻,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巨力,生生将伯爵举了起来,肩肘用力,“给我开”,将伯爵撕成了两半。 白蒙丢破布袋似的将伯爵残破不堪的身体砸向勒森魃。 勒森魃不闪不避用暗影魔剑将伯爵劈成灰烬,抬手就是一刀神灭斩。 魔族最重亲情,白蒙见勒森魃面不改色斩杀后裔,愤愤道:“自己没本事却让同胞替死,简直猪狗不如。” 勒森魃冷哼道:“少废话,替我赴死是他的荣耀。接招吧,藏于冥河底的漩涡,我奉吾主之命,遣你们现于人间击溃我的仇敌!” 黑色的臭水从海中涌出,迎头砸向白蒙。白蒙赶忙祭起血煞魔镜格挡,高速旋转的镜面将冥水砸得四散开来,落得满地都是。 勒森魃趁冥水遮蔽白蒙视线从斜刺里向白蒙挥出剑刃,白蒙察觉到劲风侧向飞退,召回血煞魔镜反手抛出。 勒森魃用暗影魔剑荡开血煞魔镜,吟诵起冥魔六道炮的咒语,“九天九地之气,形成我的屏障,远古的魔神紧记盟约,吾乃恶之最恶,邪之最邪,是无上之尊者,消散於无尽的黑暗之中吧!” 白蒙连翻带滚,依靠巧妙的走位避开了黑暗魔法,但是甲板上的黑甲异族倒了大霉,十几名异族来不及躲闪,被冥魔六道炮轰飞,沉入海底不知死活。 甲板上,白蒙与勒森魃贴身近战,紫色的渊力与黑暗魔力交锋不断火花四溅,迄今四射旁人无法涉足,只能远远观望。 战局中白蒙依靠魅影天绝源源不断的渊力加持和幽冥爪的技巧展现出强大的气势,但是明眼人皆知,他的实力终归比勒森魃差了一截,时间渐久,他是落败的一方。 与此同时,浮空之中凯佩斯与末卡维之间的较量出现异变。凯佩斯在中了末卡维的迷离乱景之后,身体不听使唤,行动大受阻碍,接连吃了几次闷亏,身上的异族铠甲几次受创,甲身变得凹凸不平,他本人也受了些许内伤,局势岌岌可危。 末卡维意识到一击毙敌的机会来了,疯狂地将魔力注入到暗影魔剑之中,给暗影魔剑裹上厚厚的一层黑气。 黑气森森的魔剑透着摄人的寒光,隔着老远便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里面驻有数以万计的亡魂,随时吞噬它接触到的一切生灵。 末卡维露出狰狞地笑容对凯佩斯道:“叛徒,早在你叛出兄弟会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的下场。” 凯佩斯舔去嘴边的血渍说:“良禽择木而栖。我为我的主人找到了真正的信仰,踏上正义的康庄大道而高兴。我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你们这些以屠戮他人为乐的家伙才是最终覆灭的一方。” 末卡维咬着牙道:“事到如今还在嘴硬!”他振动翅膀,流星一般飞向凯佩斯,注满魔力的暗影魔剑高举过顶,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去死吧!” 就在他即将命中凯佩斯之时,他的眼前升起迷离的光,紧接着眼前的凯佩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个一模一样的凯佩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暗影魔剑正中其中一个,但毫无着力,穿身而过,竟是一个幻影,“轰……” 魔剑劈中甲板,在甲板上看出一道20多米长的裂缝,黑暗魔力荡漾开来,引起一轮剧烈的爆炸,劲力四射狂风大作,海浪此起彼伏,大力神号货轮剧烈摇晃,险些将甲板上的异族和吸血鬼甩倒在地。 末卡维稳住身形,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巨力,竟是凯佩斯手持暗香大剑砍向他的后背。 416荀海大战(四) 几分钟以来,凯佩斯一直在用魅魔的鼻息对末卡维施加幻术。这一过程虽然漫长而又缓慢,却悄无声息。 末卡维不知不觉中招,等到他察觉到情况不对时已是为时已晚,视线迷离,眼前的凯佩斯一分为四。 末卡维力斩劈空,反被凯佩斯抓住机会反刺一剑,砍下了他的一支蝙蝠翅膀。 他闷哼一声,跌跌撞撞险些摔倒在地。这时听到凯佩斯道:““辨识真相的吾主啊!请您赐予我辨析的口舌,让我的仇敌相信我的谎言,将谎言变成真相吧!” 他认得这是善意之族的家族绝技——大谎言术,术法一出所说的话能直入目标内心深处,动摇对方的意志和决心。 凯佩斯结束吟唱,转对末卡维发说:“你不是我的对手,反抗无益,不如束手待毙。” 悠扬的魔音,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声波弧将末卡维笼罩,强大的精神力量经过牵牛魔妖舌头的放大,极具穿透力,顺着末卡维的耳朵、肌肤涌入他的意识之海。 末卡维的头脑霎时一片混乱,心肝抖个不停。以他的实力,硬拼起来未必不是凯佩斯的对手,但是听了凯佩斯的“谎言”,他惴惴不安起来,暗道:“是啊!他那么强,我怎么可能打的过他?再打下去是自取其辱,不如让他杀了我吧!” “战斗有什么意义?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活了7000多年,早已厌倦了争斗,死了吧!就这么死了吧!” 末卡维渐渐地放弃了抵抗,张开双手露出胸膛,口中念念有词,“来吧,杀了我吧!” 凯佩斯等得就是这一刻,魔力注入暗香长剑,纵身一跃出现在末卡维身前,“去死吧!” 眼见剑刃就要刺穿末卡维的胸膛,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末卡维身前,一脚将末卡维踢入冰冷的大海之中。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末卡维旗下的拉斐尔公爵。此前拉斐尔正在红衫异族的2名侯爵缠斗,击杀一人重创一人,这时看到亲王有难,迅速赶来施救,替主人挡下了凯佩斯的致命一击。 凯佩斯劈出的这一剑凝聚了他近半的魔力,势不可挡。反观拉斐尔,他实力本就不如凯佩斯,又是仓促来救,来不及蓄力,哪里扛得住凯佩斯的蓄力一击? 暗影魔剑撞上暗香长剑,瞬间汽化消失无踪,暗香去势不减,从右肩至左肋将拉斐尔劈成了两段。 凯佩斯筹谋许久,本以为可以结果一位亲王,却只杀了一名公爵,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暴怒不已,“混蛋!”一脚将拉斐尔的胸膛踩成肉泥。 紧接着,落海的末卡维忽然腾空而起,经过冰冷海水的拍打,他清醒了许多,大谎言术带来的消极心态消除不少。他看一眼地上拉斐尔的尸体,愤恨高呼:“凯佩斯!我跟你拼了。” 凯佩斯心里叫苦。与兄弟会各大家族一样,善意之族的大谎言术同样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刚才他不仅动用了大谎言,还牟足魔力劈出一剑,此时魔力消耗过半,继续打下去局势对他不利。 就在这时,他听到船舷方向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十分熟悉,正是他的心腹爱将杰斯。 开战以来,杰斯公爵以一己之力面对权利之族斯穆雷、蒙特彭两位公爵,战局一度吃紧。 不过杰斯仗着有异族铠甲护身,虽落于下风却也没有落败。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利用体内的魔族基因施展幻术,给两位公爵制造了不少麻烦。有两次更是危及到了斯穆雷公爵的生命,若非斯穆雷利用权力之族的“替罪羔羊”妖法,让两名伯爵替他赴死,杰斯很有可能以少打多,取得最后的胜利。 杰斯展现了自己强悍的实力,可是以一敌二消耗巨大,面对杀不死的敌人,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独木难支,负伤之后行动受限,局势对他愈发不利。 他在使用大谎言术“击毙”蒙特彭公爵之后,遭到了斯穆雷的偷袭。斯穆雷的暗影魔剑从他左肋插入,右肋刺出,将他刺了个对穿。阴冷、邪恶的黑暗力量灌入他的体内,将他脾肠搅成了肉渣。 “啊!” 凯佩斯听到下属的惨叫,腾空而起,甩出一串噬魂球将斯穆雷、蒙特彭两名公爵逼退,想要营救爱将,却被末卡维拦在半路。 末卡维狰狞大笑,“狗东西,看着同伴去死的滋味怎么样啊?哈哈……” “滚开!”凯佩斯几次冲突都以失败而告终,眼见斯穆雷举起暗影魔剑砍向杰斯,通红的眼中流出了热泪。 杰斯公爵侍奉凯佩斯1000多年,仅一个眼神便看破主人的心思。他知道主人想孤注一掷,发动大谎言术诱骗斯穆雷放下屠刀,救他一命。但是他清楚,以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使用大谎言这样高消耗的魔法。 杰斯坚定地向凯佩斯摇了摇头。 凯佩斯愤愤咬牙,脸上写满不甘。他知道杰斯是对的,作为魔族先锋中最强之人,他必须合理的支配魔力,过度的消耗只会让全船的异族死在吸血鬼的屠刀之下。 思及此处,他闭上了双眼,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切割声,他的心腹爱将——杰斯的头颅滚落在地。 杰斯死的很安详,他咕咕落地头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仿佛在说: 今世能够侍奉一个好的主人,我觉得值了; 主人和族人找到了好的归宿,我觉得值了。 凯佩斯怒目圆瞪,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胸膛。他恨不得立刻给杰斯报仇,但是作为一名久居上位的领导者,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作为一名久居上位的领导者,他明白什么时候该隐忍。眼下敌强我弱,拼命是自取灭亡。就在他思考怎样在这场非对称较量中全身而退时,白蒙向他的对手勒森魃亲王展开了疯狂攻击。 一套幽冥爪过后,右臂横举,蓄力抛出血煞魔镜。 勒森魃亲王举剑格挡,却发现白蒙是虚晃一招,白蒙飞身出现在他的侧后方,利爪穿透一名伯爵的后心。 417荀海大战(五) 白蒙挥爪击毙一名伯爵,将伯爵的尸体抛向勒森魃。 勒森魃挥剑将尸首斩成两段,吟唱咒语:“黑暗的盟主啊,以我的血为契约,用您强大的意志控制力,控制结界内任何地生物。” 他见白蒙身形灵活,想用黑暗束缚缠住白蒙。 白蒙一面腾挪,一面使用法宝和利爪撕扯地上冒出的黑色触手,勒森魃趁机贴身,狠狠地砍了他一剑。 “咚……”白蒙将狐爪交叉叠在胸前抗下这一剑,整个人如同出镗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在钢铁铸成的船舱上撞出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陈凡率领500异族向海面上疾驰而来的两艘**艇和驱逐舰开火。 两台100毫米口径的主炮轮番喷吐火舌,隆隆的炮声过后,水面上荡起一根根水柱。 对方的**艇和驱逐舰亦是频频开火,浪花滚滚,大力神号货轮随波荡漾,颠簸不已。 “**锁定目标,发射!” 陈凡一声令下,甲板上的垂直发射井开启舱门,16枚红旗**如同出洞的蛟蛇直入天际。 勒森魃亲王见此情景,意识到若是**发射成功,**艇和驱逐舰里的300吸血鬼难以活命,赶忙前来阻止。 他飞到一枚火箭一侧,祭出黑暗流光璧护住身体,横扫暗影魔剑将火箭斩成两段。火箭爆炸开来,剧烈的爆炸波作用下,周围9枚火箭同时被毁,在天上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勒森魃亲王则在劲风吹拂下,倒飞出近百米远。 他见7枚**破开爆炸的余威,划破长空砸向驱逐舰,猛扇翅膀追了过去。双手抓住**悬叶凭借肉身力量强行掉转**飞行的轨迹,紧接着迅速拉开距离。 7枚**先后撞在一起,多米诺骨牌一般先后爆炸,在漆黑的夜空中闪出一串礼花似的灿烂光辉。 陈凡见大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愤愤跺脚。来不及安排属下重新装单,数百米外,敌方驱逐舰的主炮发出愤怒的“吼声”…… 陈凡高喊:“都躲起来,离开甲板!”下一刻,兄弟会的吸血鬼集体升空,大力神号的甲板遭受炮火地毯式的打击,陷入一片火海。 几十名红衫和黑甲异族躲闪不及,当场被炮火撕成碎片,另有几人断手断脚,在地上痛苦**。“啊!” 陈凡愤恨不已,想要开炮还击,却发现炮手不见了踪影,被刚才的炮击炸成了飞灰。他大步冲向炮台,意欲亲自开炮。 勒森魃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勒森魃道:“卑微的东西,去死吧!”正要扭断陈凡的脖子,白蒙突然撞破厚实的金属舱壁从船舱里杀出,一爪砍断勒森魃的右臂。 白蒙救下陈凡后,高喊:“快去执行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陈凡为之一愣。他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备用方案。 白蒙推了他一把,道:“就是那个东西。打开它,明白了吗?” 陈凡恍然大悟,点头称是,非也似的冲向船舱。 白蒙长出一口气,甩出血煞魔镜与勒森魃缠斗,一边凝气施法,一边散出精神力向船上的所有异族发出警告,“所有人注意,现在启用备用方案,大家听我指令,1分钟后集体弃船,逃者兴许能寻得一线生机,迟一步必死无疑。现在开始计时,60……59……” 另一边,正与末卡维纠缠在一起的凯佩斯听到他这番话,稀奇不已,心说:“什么备用方案?弃船,弃船之后怎么办?在海里任由吸血鬼屠杀吗?” 凯佩斯猛然间想到,机械仓装了一个小型的核反应堆。过去他一直纳闷大力神号又不是核动力轮船,放核反应堆做什么,现在恍然大悟——原来是自爆装置。 事实确如凯佩斯所想,一分钟过去,白蒙倒计时进入尾声之后,随着他一声令下,“弃船!” 众异族撇下面前的敌人,拼了命的奔向船舷,脚底弹片开启,一飞冲天,尽可能跳向远处的大海。 凯佩斯、白蒙亦在其中,前者虚晃一招振翅高飞,后者用出妖狐的凝视迟滞了勒森魃的行动,架起法宝一飞冲天。 他们离船后仅过了3秒,伴随着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和连串金属撕裂的呜鸣,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入云霄。 凌冽的爆炸波在海面上掀起十米多高的滔天巨浪,大海仿佛煮开的热水,狂风大作,海浪滚滚。 虽然白蒙抢先一步发出警示,给异族成员留下了足够的准备时间,但爆炸的威力实在强悍,绝大部分交战中的异族来不及甩脱敌人,爆炸时分仍处在核心区域,在炙热的高温中瞬间汽化。 包括自爆按钮的最终操作人陈凡在内,100多名红衫异族和800多位黑甲异族死于非命,伤亡十分惨重。 不过,在这样一种局势下,他们的死确是值得的,因为事发突然,兄弟会的吸血鬼毫无防备,无一人幸免全部被笼罩在核爆炸范围之内。 负责突袭任务的2名亲王、3名公爵、8位侯爵和72名伯爵,除末卡维、勒森魃两名亲王身负重伤逃出生天外,余众皆亡。 权利、混乱两个吸血鬼家族的高阶吸血鬼全部覆灭,对魔族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核爆过后,白蒙被爆炸波击飞,洁白的毛发被高温烧成了焦炭,昏死在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昏睡时陈凡和那些逝去的黑甲异族的面庞像过电影一般在他面前划过。 换做两年之前,他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跟吸血鬼一起共事,是重墟把他们掺和到了一起。 相处过程中,他注意到这些年轻的吸血鬼并不像想象的那么邪恶——他们身上有很多可敬地方,有很多值得学习的精神。 就像陈凡……与过去的白蒙得过且过不同,陈凡打他没有化身吸血鬼那会就怀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华人不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种差,他要世人知道华人的厉害,让国威布于四海。 100年来他的信念从来没有动摇过,为实现理想他参加了太平天国,成为吸血鬼……为了达成理想他愿意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418偶遇熟人 白蒙在海上随波逐流,脑海中映出他跟陈凡相处的一幕幕。他为同僚的死深感痛心,暗下决心继承陈凡的遗志,完成陈凡未完成的夙愿。 当他从昏睡中醒来时,已经被海浪带到了岸边,太阳刚刚离开海平面不久,旭日的光辉送来了和洵的温暖。 白蒙从沙滩上起身,四下打量,没有看到异族的身影,凯佩斯公爵亦是不知所踪,暗暗担心他们的安危。 他幻回人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不远处的一座渔村,却发现村子空空如也,百姓不见了踪影。 原来,昨日荀海大战,渔民们听到枪炮声,看到直冲云霄的蘑菇云和刺眼的战术核爆,以为爆发了战争,一早收拾行囊去城市里避难去了。 白蒙与同伴失散,打探不到情况,只好另寻他法。他意识到,作为先锋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斯坦突察港,猜想凯佩斯亲王他们如果逃出升天,肯定会去斯坦突察。 所以,只要到了斯坦突察他就能找到自己的同伴。 思及此处,他在村中的小路上找到一辆破旧的拉达汽车。扯开车门钻了进去,确认油量充足,便掏出电线手动点火。 这手偷车的伎俩还是陈凡交给白蒙的,回忆当年陈凡手把手传授技艺的场景,白蒙眼中再次蒙上一层水雾。 他擤了一下流到鼻尖的鼻子,振作精神,引擎轰鸣之后,猛踩油门,拉达汽车喷吐着黑烟开上了村外的大路。 昨夜海战惊动的不仅仅是一座小渔村,整个摩尔多康共和国都为之震动。不明所以的zhe g府,派出军队到处设卡。海岸警卫队和荀海海军高度戒备,调查事情的起因。 白蒙刚走上公路不久,就遇到哨卡盘查。他身上既没有护罩,也没有签证,若是遭到盘问非出事不可。 好在作为白狐,白蒙掌握强大的魅惑术,面对警察他露出通红的眸子,警察与他四目相对,目光立刻迷离起来,乖乖按他的指示行事,挥手放行。 白蒙无惊无险通过岗哨,中午时抵达斯坦突察。 此时的斯坦突察一如当日疫情肆虐之时,街上到处是打听消息,准备躲避战乱的人。人们在街头议论纷纷,讨论昨日海上的炮声和剧烈的爆炸。 白蒙走在人群中,竖耳倾听,意图了解到凯佩斯等人的下落。聚精会神之际,一支大手按上了他的肩膀,将他往不远处的巷子里拉。 白蒙定睛瞧去,发现十几个穿着蓝色工人制服的人将他团团包围,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重墟在摩尔多康共和国的合作伙伴——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本是摩尔多康共和国内一名普通的货车司机。痨因子病毒肆虐的那段时间,为了逃灾他返回了家乡,却发现家乡的情况并不比大城市好,不仅瘟疫横行,还强盗肆虐,打劫乡里,从农民手中劫掠财富和粮食。 就在他极度困窘之时,遇到了前来调查瘟疫源头的重墟。重墟随后帮他击退了强盗,向他提供了用来自卫的武器装备。在随后的日子里给他资金支持,让他成为摩尔多康抗疫特效药炼化降瘟丹的独家代理,与他建立长期的军火贸易。 康斯坦丁咸鱼翻身,摇身一变,成了摩尔多康最大的金主、军火商,手下有一支多达千人的武装力量。成了动乱状态下,摩尔多康共和国南方的军阀。 因为贸易频繁,交情深厚,去年年底康斯坦丁受重墟之邀,去华夏转了一圈。在见证了重墟的实力之后,他愈发感到攀上这样一棵大树实在是件幸运的事,当即向重墟表达忠心,愿意成为重墟商业帝国中的一员。 同时,他还深深地为华夏的繁荣和发展感叹不已,觉得实现国家昌盛,不止有西方一条道路。经历了瘟疫的重大破坏,要想让千疮百孔的摩尔多康快速复苏,必须破釜沉舟用非常之策,华夏的制度正符合摩尔多康的需求。 他暗下决心,在摩尔多康发动革命,白蒙之前搭乘的大力神号上,装载的武器装备就是给他用来发动起义的。 白蒙之前在白水市跟康斯坦丁有过一面之缘,看清康斯坦丁后,他收回了锋利的爪子,稀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康斯坦丁反道:“我还想问你呢!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敢跑到这儿来。跟我走。”他环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拉着白蒙走进小巷。 巷子里渺无人烟,墙边立着一支长方形的垃圾桶,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塑料袋发出的沙沙声。 康斯坦丁带着白蒙在巷子里七拐八绕,顺着一根锈的金属旋梯爬到一座三层高的矮楼的屋顶,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 一路上,康斯坦丁没有开口说话,他什么都不问,白蒙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也没有发言。一行人闷头赶路,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与白蒙一起返回地面。 他们走出巷子,钻进停在巷口的帝景汽车。汽车发动,一行人离开斯坦突察,来到城外的一座炼铁厂。 康斯坦丁穿着与铁厂工人一模一样的制服,厂门口的门卫看到康斯坦丁,冲他敬礼,康斯坦丁则点头致意。 闸门开启车队驶入工厂大院,在院后的一座厂房前停了下来。 康斯坦丁率先下车,厂房里的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呆愣愣地看他。 他没有搭理这些人,引着白蒙走进厂房深处的办公室,摘下头上的鸭舌帽,对白蒙道:“你胆子可真大,还敢跑到港口里来。” 白蒙不明所以,反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科斯汀死了,斯坦突察现在被吸血鬼控制着。” “什么?怎么会这样?”科斯汀是摩尔多康共和国巡海舰队的参谋长,同时还兼任着斯坦突察议会的秘书长。作为摩尔多康境内为数不多怀有公心的官员,为了让百姓丰衣足食,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暗中支持重墟的粮食、日用品走私贸易,是重墟的好朋友。没想到,他竟然死于非命。 419西进计划 白蒙早就猜到,大力神号抵达斯坦突察港,港口的灯塔没有像预定的那样发出信号,一定是科斯汀这边出了问题。只是没有想到科斯汀竟然死于非命。 他问康斯坦丁,“科斯汀怎么死的?” “还能是怎么死的!肯定是吸血鬼干的。” “该死!”白蒙愤愤跺脚。魔族与科斯汀的交易都在秘密中进行,所以包括重墟在内,魔族众人没有想到他会暴露,引来吸血鬼的仇杀。早知如此,就该派几个高手保护科斯汀的安全。 康斯坦丁又道:“科斯汀死后,吸血鬼买通了荀海舰队的司令梅思科,压下了他被杀的案子。紧接着又从海军舰队搞到几艘军舰,封锁了港口。” 白蒙心道:“怪不得会遇上军舰拦截,原来是梅思科那家伙提供了支持。”暗暗庆幸遇到了康斯坦丁,眼下斯坦突察已经成了吸血鬼的地盘,他茫然无知的走进去若是让吸血鬼发现不知道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康斯坦丁说:“昨晚你们在海上大打出手,全城的人都被惊动了。我以为你们全军覆没了,没想到还有你这个活口。现在梅思科正受吸血鬼指使四处搜索可疑人物,你留在摩尔多康不安全,得立刻想办法回到华夏去。”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 “我还有幸存的伙伴,得找到他们。红衫异族的凯佩斯公爵,你应该认识的,还有上百名红衫异族和黑甲异族,我得跟他们汇合。” “这样啊……”康斯坦丁挠了挠头,“好!不过你的东方形象太过扎眼,暂时还是别离开厂房的好。至于那些同伴,我的人会帮你找到他们。” 白蒙大喜,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另外,借我电话用一下,我得立刻向殿下禀报这边的情况。” 康斯坦丁摆手说:“不行!以现在的局势看,发送信息的渠道已经不安全。特别是发往华夏的信息,肯定会遭到监视。” “那可怎么办?” 康斯坦丁思忖道:“打电话、发邮件是肯定不行了。只能派人去华夏当面向殿下汇报。对,就是这样。” 他随即做出周密安排,派出自己得力手下,也是他的爱人萝丝亲自去一趟华夏。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避免在遇到军方检查时出现状况,他让萝丝伪造了一份提交给华夏至尊钢厂的采购合同,以商务洽谈为名出国访问。 事实证明,他的小心谨慎为自己和白蒙避过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摩尔多康的通讯网络确实如他想象的那般遭到了学者之族吸血鬼的严格监控,所有通话记录和信息内容都被严格审查,吸血鬼一旦发现内容与魔族有关,立刻派人前往清缴。 康斯坦丁采用的古老的笨办法虽然效率低下,用了十几个小时才将信息传到华夏,但是它的安全系数无疑是最高的,很好的隐藏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当晚,重墟自己在沪上的别墅接见了萝丝,借萝丝之口了解了先锋军出师不利,大力神号货轮被迫自毁,200名红衫异族和1000多黑甲异族死伤惨重的消息,他一脸平淡,没有露出半点吃惊的表情。 其实早在华夏时间昨日下午两点,也就是摩尔多康时间今日清晨,他便借助外国的新闻知道摩尔多康共和国斯坦突察港外的海面上发生了船只交火事件。 新闻中说,多搜摩尔多康军舰与一艘走私轮船相互炮轰,引发了巨大的爆炸。当时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好,凯佩斯和白蒙肯定遇到了麻烦。 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先锋军全军覆没,并为之深深自责,暗骂自己决策不周,没有想到会泄露消息,害得先锋军陷入敌人的伏击,上千名同胞死于非命。 现在,通过萝丝得知白蒙安然无恙,凯佩斯虽下落不明,但生命无忧,心情反倒放松了许多。 他对萝丝千里迢迢赶到华夏报信表示感谢,令李黎安排房间让萝丝休息,随后召开首领会议,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按照最初的计划,凯佩斯和白蒙于今日带领异族抵达斯坦突察,在荀海舰队参谋长科斯汀的帮助下站稳脚跟。为三天之后重墟和魔族大军的到来做好准备。 眼下,先锋虽没有落败,却也在跟兄弟会权利、混乱二族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已经形不成完整的编制。 而兄弟会的吸血鬼在得知勒森魃、末卡维两位亲王遭到重创之后,肯定加派人手巩固港口人力,同时借助荀海舰队的力量严防死守。此时再从海上接近斯坦突察无异于自寻死路。 面对这一现状,德古拉提出建议,鉴于先锋军的遭遇,可以肯定兄弟会已经对全球的网络展开监视和监听,这种状态下乘坐飞机或者轮船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相较而言走陆路要安全的多,这样一来汽车和火车变成了最佳的交通工具。 相对于汽车,火车的速度更快,也更稳妥,所以不如绕开摩尔多康从俄国进入欧洲,直接前往柏林与教会中人汇合。 他的观点得到包括白陵在内很多人的赞同,重墟也觉得走陆路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又觉得行军路线需要进一步商榷,从俄国进入欧洲并不明智。 重墟提出观点说:俄国位于大陆一极,行军路线定在俄国一方面距离太远,另一方面俄国使用窄型铁轨,火车速度远比其他国家慢,抵达柏林之时已是一周以后,一周的时间会发生很多变局,如果教会这时遇到危难,他们鞭长莫及,根本来不及救援。 教会覆灭,魔族独自面对兄弟会,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此外,俄国只有一条纵横东西的铁路线——西伯利亚铁路,沿途有很多无人区,极适合设伏。魔族大军走这条路线很有可能步凯佩斯等人的后尘,遭受伏击,那样一来对魔族十分不利。 “照殿下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德古拉问。 重墟挠着下巴,想了想说:“老话说得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既然吸血鬼这么喜欢打伏击,咱们就给他来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420兵分两路 9月15日,重墟与白陵、邱香、李黎、夸茂、孙大圣、德古拉等魔族主要成员乘坐转机抵达岛国。 自出演《三界倾城》以来,他和白陵的大名被世人所熟悉,他高调登场引来了日本媒体的争相报道。消息很快传去了西方。 正对欧洲进行全面封锁,防止重墟领兵来袭的兄弟会得知这一消息,联想到黑龙会的敖丁手中握有大量走私船只,猜测重墟此行是要在岛国登船,像之前那样从海路抵达欧洲,随即加强了对包括摩尔多康在内的海港的巡察,力求在海上击溃魔族。 就在兄弟会频繁调动吸血鬼加强海上消息巡察之时,重墟抵达岛国第二天深夜,趁着夜半无人监视,带领众魔御空返回华夏。率领包括白狐、黑甲异族、魔藤族、金豹族、兔妖族、魅族在内的2000魔军,钻进了当晚启程的中欧专列。 重墟走后不久,敖丁和山田光子夫妇则跟牛蒿、武松、鲁达,以及黑龙会120名八岐蛇族族人、32只穷奇、17只牛妖、28个猪精、200名红衫异族登上了太阳神号货轮。 货轮出港之前,敖丁用李黎提供的vpn专网通道,以重墟的口吻向驻守在德国汉堡的佛朗西斯主教发去密文,说:“主教莫慌,我已启航,援兵不日抵港。” 这样做的目的看似是为了让佛朗西斯安心,实际上却是早料到学者之族方面有网络信息高手,李黎的专网连线肯定会被学者之族查知,将其破译。 重墟故意让吸血鬼得到这条信息,以为他会走海路进入欧洲,所以故布疑阵,瞒天过海,让兄弟会把精力集中在海上,他借机通过中欧专列进入欧洲。 兄弟会果然中计,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行驶在海中行驶的货轮和公路上,忽视了世间还有一条横贯东西的铁路。 吸血鬼中的情报人员很快发现,重墟在岛国消失当晚,一班货轮离开了港口。货轮的所有者不是别人正是岛国的黑龙会——敖丁是它背后真正的主人。 兄弟会现任主委、学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意识到,魔族有了之前的教训,此次信誓旦旦地走水路,一定是有所屏障。 他不想像上次那样,为了阻止魔族登录,混乱、权利两个家族几乎全军覆没。决定以最小的代价狙击魔族。 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一个代言人——借人类之手利用大规模杀伤武器将魔族送到海底喂鱼。 9月11日晚一名学者之族的伯爵来到索马里联邦共和国公民苏耳的家中。 这位苏耳表面上是索马里摩加迪沙地区一个村子的村长,青年社会党成员,实际上却是该国境内最大海盗组织的头子。 苏耳的家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不大的院子里占满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武装人员看到西服笔挺、一身贵气的伯爵,露出虎视眈眈的表情。 伯爵目不斜视,径直跨进苏耳的房门,进门之后,苏耳给他大大的一个熊包,说:“卢克纳尔,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希望这次你给我带来了梦寐以求的好消息。” 现年42岁的苏耳虽正值当打之年,但由于年轻时久经战阵多次负伤,伤势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落下了不少病根。长期的伤病困扰让他痛苦不堪,比绝大多数同龄人显得苍老。黑黝黝的面庞上布满褶皱。 多年以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长生不死,成为一名吸血鬼,为了达成这一愿望他为兄弟会做了不少事,可是吸血鬼却已他的功劳还不够大为名,一拖再拖,至今没有给他初拥。 唤做卢克纳尔的吸血鬼伯爵听了他的话莞尔一笑,道:“没错,确实有好消息。” 苏耳激动地颤抖起来,问:“是要给我初拥了吗?” 卢克纳尔先点头,后摇头。 苏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茫然道:“摇头是什么意思,是行,还是不行?” 卢克纳尔说:“王上同意将你发展为一名高贵的血族。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帮我们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不但会给你初拥。” “什么事?”作为一名历经风雨的老油条,苏耳早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吸血鬼迟迟不给初拥,现在忽然转变口风,事情肯定不好办。 卢克纳尔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摆在了苏耳面前,“击沉这艘船,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怎么样?很简单吧!这可是你的老本行。” 苏耳取出口袋里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了一眼照片,惊呼:“这是太阳神号?” 卢克纳尔稀奇道:“哦?你认得他?” “干我们这行的谁不认识!这是黑龙会的船。”敖丁的黑龙会从500年前就在海上劫掠过往船只和货物,是海盗界祖师爷级别的人物。时至现代,随着国际秩序的建立,黑龙会虽不再像过去那样在海上做无本的买卖,改行做起了走私,但他们所经营的仍是非法勾当,手里握有武器装备,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手下的货轮看似普通,实则各个武装到牙齿。 以眼下这艘太阳神号为例,它与它的姐妹舰大力神号都经过改装,船上不仅藏有100毫米的主炮,还有**发射系统。说它是艘战列巡洋舰都不为过。 苏耳看到太阳神号的照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卢克纳尔憋了苏耳一眼,冷笑着问:“怎么?听到黑龙会就害怕了?” 苏耳苦着脸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现在虽然是索马里国内最有实力的海盗,可手里不过是有几十艘快艇和改装了的铁甲船。根本没法跟太阳神这样的船对抗。抱歉,你说得事我办不到。” “如果我可以给你提供武器装备呢?比如:两艘潜艇,100发**。” “潜艇?”苏耳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暗道:“潜艇是个好东西,10亿欧元也着实不少。可以有钱赚得有命花才行。得罪了黑龙会的人没有好果子吃。” 421海盗的妄想 卢克纳尔见苏耳犹豫不决,道:“怎么?不想干?你难道不想成为高贵的血族了吗?” 苏耳反倒笑了,说:“不是不想,实在是代价太大了。另外,我听说黑龙会那边也有血族后裔……如果我把你要袭击的事透漏给他们,嘿嘿嘿……他们也许很愿意把我变成你们的同类。” “你……”卢克纳尔猛地站起身来,瞪着苏耳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苏耳的手下见卢克纳尔对首领无力,将突击步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苏耳。 苏耳赶忙道:“都把枪放下。我跟伯爵阁下在协商,没你们的事。” 卢克纳尔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苏耳道:“伯爵大人见谅,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呢!黑龙会再强又怎么能跟兄弟会媲美?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识时务。” 卢克纳尔气呼呼道:“知道兄弟会的厉害就好。” 苏耳一边安抚卢克纳尔一边说:“坐,咱们坐下说。来人,给大人上水烟。伯爵阁下,您看这样好不好。黑龙会可是世界上响当当的走私团伙,里面还有血族成员。对付他们风险太大,搞不好我们就得全军覆没。即便成功也将面临黑龙会的报复。所以,我不得不为我和手下兄弟的未来多做一些考虑……” 卢克纳尔打断他的话道:“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苏耳垂下眼帘摆出数钞票的姿势,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得多付出点代价。” 卢克纳尔瞥了他一眼,问:“要多少钱?” “一亿欧元。不过分吧?” 卢克纳尔稍作沉思点了点头,“先付你2000万,事成之后给你全款。” 苏耳没有想到卢克纳尔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心里咯噔一声,愈发明白他将面临的敌人十分棘手。但是他同时也清楚,他不能拒绝卢克纳尔的指使。 黑龙会固然强大,但与兄弟会相比是小巫见大巫,旗下的吸血鬼也不过是些低阶的存在,枪炮足以收走他们的性命。他可以孤注一掷、铤而走险跟黑龙会决一死战,可得罪兄弟会不出两日他的村子就会血流成河。 他对卢克纳尔道:“爽快。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请求。” 卢克纳尔不耐烦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耳连忙解释,“我不是要钱,我是希望得手之后得到兄弟会的庇佑。相信你也知道,黑龙会的家伙都是狠角色,睚眦必报,我怕他们对我进行报复。” 卢克纳尔笑了,心想:“蠢货,不过是一群炮灰,还想着活下来庇护的事。”他嘴上却说:“那是当然,事成之后你就是血族的一员了。自然会得到兄弟会庇护。” 苏耳咬了咬后槽牙,捡起桌上太阳神号的照片,“好!既然您这么有诚意。这件事我接了。” 次日清晨,苏耳派出十六搜巡逻艇在亚丁湾巡逻。 亚丁湾是位于也门和索马里之间的一片阿拉伯海水域,它通过曼德海峡与北方的红海相连,因也门的海港亚丁得名,水域面积只有53万平方公里。 该地乃是往返于印度洋和地中海的最近的海上通道,也是太阳神号此行必走之路。 苏耳派巡逻艇在亚丁湾搜索一个昼夜,第二天中午在吉布提港附近发现了太阳神号的踪影。 他随即调遣旗下全部船只和两艘刚刚从卢克纳尔伯爵那里得到的两艘潜水艇赶去围追堵截。 他之所以安排在中午进军,是因为听说黑龙会旗下有吸血鬼成员,想借着吸血鬼畏惧阳光,增加行动的成功率。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黑龙会除了吸血鬼还有更强大的存在。黑龙会之所以得名黑龙,是因为他们有一只黑龙首领——敖丁。 作为华夏四大神兽之一,龙对水有着天生的亲和力,是东方尽人皆知的水神。 苏耳的两艘潜水艇靠向货轮,自以为悄无声息,实际上早被敖丁洞知。 此时,敖丁正跟山田光子在甲板上一边享受暖阳的照射,一边吹着海风,在异族的前呼后拥下享受他们的午餐。 午餐摆在一张精美的红木长桌上,桌上铺着绣有玫瑰图案的白色蕾丝桌布。 桌布上摆着白质的瓷碟,碟子一尘不染,没有杂质更没有花纹。碟的两侧摆放着鲸鱼脊椎制成的筷子,筷子同样是白色——满桌一色的雪白。 白色的桌面上一碗白色的汤正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四溢,令人禁不住垂涎三尺。 这是一碗鱼汤,熬汤用的鱼是八岐蛇后裔天明时刚从海里打出来的鳗鱼,而烹饪他的厨师不是别人,正是随船而来的馋馋。 山田光子不紧不慢的用汤匙舀起白嫩似奶的汤汁,放入口中,露出满足的表情,“真是太好喝了。馋馋的厨艺又有长进了。” 敖丁冲山田光子温柔一笑,也试着喝了一口汤,眼角上扬很是惬意。 山田光子举起酒杯对敖丁,道:“夫君,我们为行动一帆风顺干一杯。” 敖丁绽放出帅气的微笑,一手勾着椅背,一手端着酒杯遥敬妻子。就在这时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下一刻飞也似的离开餐桌。 山田光子无须多言,仅凭读心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丈夫脱下外套,纵身一跃跳入茫茫大海,连忙道:“拉响警报,全员戒备。左转舵,准备规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跟老大一起上。” 守在船舷边的一队八岐蛇后裔闻言,连忙纵身入海,上一秒还是西装笔挺,保镖模样的他们,入水之后立刻变身,化为三丈多长的八头巨蛇。 八岐蛇生性喜水,乃是海蛇的一种,在水里比在岸上速度还快,在海里掀起一阵激流,径直追向敖丁。 八岐蛇快,敖丁更快,伴随着一声龙吟,海面上浪花四散出现一条沟壑,黑色蛟龙张牙舞爪向远方疾进,眨眼的工夫一海里的水路便被他抛在了身后。 数息之后,两艘黑色的潜艇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敖丁甩出草雉剑精准命中一颗**,原本直指太阳神号货轮的**在途中炸裂,掀起漫天的水花。 敖丁身子一扭,用利爪抓住另外一艘潜艇发射的**,指尖用力,“轰”浪花四射。 422杀戮与吞噬 敖丁凭借肉体的力量毁掉了两枚**之时,潜水艇里的海盗仍不知他们遭遇了什么。只是借助声呐看到几只十米多长的生物以超音速向他们高速移动,下一刻两枚**便不见了踪影,海里掀起激烈的水流。 就在海盗茫然之际,敖丁喷出一口激流,水流形成漩涡状的水柱正中一艘潜艇。 潜艇如遇漩涡,在海中翻滚旋转着倒退,把船舱里的海盗摔得七荤八素。 敖丁此时扑向另一艘潜艇,龙爪猛抓艇身,刺耳的金属呜咽声,在潜水艇左舷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海盗们看到舱壁上多出3条深深的凹痕,吓的魂飞魄散,船长高声大喊:“快浮到海面上去。” 有水手按下了排水按钮,潜艇开始上浮,可是浮出没多几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潜水艇悬在了距离海面50米的海下一动不动。 原来是敖丁踩住了艇背,用身体阻住了他们上升的进程。敖丁祭出草雉剑,在潜艇上轻轻一划刮开一道三米长的大口。透过破口,海盗们才知道究竟是什么袭击了他们,看到敖丁凶神恶煞的面容,海盗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他们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海水决了堤一般涌入船舱,数秒之内便在船舱里灌满了水,潜艇随着水压变化开始扭曲变形。 敖丁将潜艇交给随后赶来的10头八岐蛇,八岐蛇看到活人,唌水直流——黑龙会规矩森严,不能随便吃人,吃惯了海鲜的他们几乎忘了人肉是什么滋味,此时天降馅饼无不食指大动。 潜水艇内,众海盗还指望泅水求生,看到八头蛇涌入,无不吓的魂飞九天,四散而逃。 可是在封闭的空间里他们哪有退路?船舱里霎时飘满鲜血。 敖丁抛下潜艇,冲向另外一艘,双爪齐挥,海面上掀起一阵波涛,两团乱流从左右两边夹向潜艇。 “咚”的一声,潜艇如同遭到捶打的木鱼,抖个不停。敖丁玩心大起,接连用浪捶打潜艇,潜艇像是经历了12级地震,剧烈颤抖。 艇内灯光忽明忽暗,悬挂在墙上的生活用具、武器装备落得满地都是。海盗们各找抓手,勉力维持身体平衡,可是剧烈的颤动让他们头晕眼花,呕吐不止。 敖丁猛挥利爪砸开舱门,化作一团黑影钻进船舱,在舱内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几分钟后,苏耳率领他的快艇队急速驶来,他以为两发**足以重创太阳神号,殊不知海面下他的潜艇已经被毁,**遭到了拦截。 他立于一艘快艇的船头,威风凛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正要下令发动最后的猛攻,却借望远镜看到太阳神号安然无恙,哪有中弹的迹象? 紧接着,一道一闪而逝的黑影出现在海面下方,透过光的折射看不清是什么事物。 苏耳自幼在海边长大,认得所有海生物,还从来没见过黑影那样的东西,纳闷之际,一艘巡逻艇忽然倾倒,船上7名水手落水之后没了踪影,下一刻有殷红的鲜血浮出水面。 苏耳大惊,“水里有东西。” 众海盗将武器对准海水疯狂扫射,但是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敖丁再次发威,又掀翻一艘快艇,快艇上的海盗步了同僚的后尘,被龙爪撕成碎片,成了八岐蛇的午餐。 苏耳吓坏了,下令海盗往海里丢手lei,三十多颗手lei爆炸过后,大海陷入短暂的安宁,下一刻,浪花冲天而起,一条长着蛇身、马头、鹰爪,生有狮子獠牙的生物跳上一艘巡逻艇,扫尾挥爪将穿上的海盗击入大海。 “这是……龙!”海盗们吓坏了,疯狂地向敖丁开火。可是子弹打中敖丁的龙鳞,如同瘙痒一般,火花四溅,伤不到他分毫。 “吼……”敖丁发出一声龙吟,海面上凸起一段10米高的巨浪,拍翻了6艘快艇。 苏耳见状,赶忙找出便携式反坦克**瞄准敖丁,正要按下扳机,敖丁忽然僵在原地,紧接着噌的一下跳入海中。 一阵激烈的水流过后,消失在了大海深处。 “怎么回事?”众海盗一头雾水,苏耳则觉得敖丁是因为畏惧反坦克**被他吓跑,发出狰狞的笑声。 可是他的笑意没有持续多久。远方传来刺耳船笛声,紧接着空中出现四架直升飞机。 苏耳举起望远镜张望,看到直升飞机尾翼上绘有华夏国旗,直升机后面,三艘华夏神盾级驱逐舰向他所在的方位疾驰而来。 电台里随即传来警告:“这里是华夏亚丁湾护航编队岱岳号驱逐舰。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要对太阳神号货轮实施劫掠。请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调查。否则你们将接受我们的有力攻击。重复,放下武器,不要抵抗,否则我们会发动攻击。thisis……” 苏耳愤愤跺脚,让手下给潜艇发信,向护航军舰发动突然袭击。可是消息传了几遍没有得到回复。 苏耳这才意识到他的潜艇八成是“完了”,愤愤跺脚,“该死!” 他以为潜艇是被华夏军舰发现和击沉的,暗骂:护航舰队坏他好事。“一亿欧元……就这么没了。” 殊不知罪魁祸首乃是敖丁,如果不是护航编队突然出现,敖丁不想被华夏军人看到他的真身,苏耳早就化为骸骨了。 苏耳愤恨不已,将火箭筒瞄向盘旋在空中的华夏军机。 “嗖……”**蛟龙一般冲天而起,射向直升机。 武直军机机动灵活,兼之苏耳用的是反坦克**,而非对空**,直升机在飞行员的操控下在天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避过**。 苏耳一击落空,赶忙下令撤退,十六艘快艇在海面上打个呼啸向西疾驰。 但此时华夏海军被海盗激怒,不可能放过他们,直升机紧追不舍,悬挂的蜂窝式**舱开启舱门,**蜂拥而出,“嗖嗖嗖……” 与此同时,华夏神盾巡洋舰的火控雷达业已开启,主炮直指海盗群。 423敖丁的天命 亚丁湾平静的海面上枪声大作,炮声隆隆。护航舰队追着海盗一通穷追猛打。机枪的扫射声、大炮的呼啸声、**爆炸的隆隆声与海浪交相呼应,形成了象征战争的奏鸣曲。 华夏神盾巡洋舰用强大火力昭示出了它的不可侵犯,用硝烟阐述了华夏军事工业的强大和科技的腾飞。 凶猛的炮火轰击下,海面上水柱冲天,海浪滚滚。海盗们反击的欲望,在全覆盖式的火力打击下泯灭于无形。 海盗的火力无法与海军箱体评论,十几艘快艇陆续被武直直升机和舰载炮击沉,包括苏耳在内的众海盗陆续落水,全军覆没。 就在华夏护航舰队跟海盗交火的同时,敖丁和12名八岐蛇后裔,从船舷背对护航编队的一侧跳上了太阳神号。 乖巧的山田光子将一早备好的和服披在了丈夫的身上。她远眺远方的中华神盾巡洋舰禁不住发出感叹,“好强!” 敖丁默默点头,心道:“确实很强,太阳神号虽然武装到了牙齿,装甲还得到了符咒的加固,但也扛不住它的一轮齐射。世上能跟这种级别军舰相抗衡的舰艇屈指可数。” 他禁不住感叹,二十多年前,华夏的主力舰还是些不入流的小船,这么短的时间里华夏竟然造出了这么好的军舰,而且这样的军舰不止一艘,每年都像“下饺子”似的入水。 海军力量正日新月异的提高,它背后是腾飞的经济和科技做支撑,大国的崛起已成既定事实,同时崛起的还有东方的魔。 魔族不是第一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早在几千年前,魔族便在人间生存、安家。 过去200多年,流落人间的魔族后裔备受欺压、生活得提心吊胆,生怕有朝一日被吸血鬼或者教会的人猎杀或者捉去做实验。 其实重墟不是第一个试图将魔族后裔团结在一起,与吸血鬼正面较量的后裔。金豹族曹燥、曹仁、曹洪三兄弟的父亲曹嵩便是代表。100年前,他组织米国的魔族后裔与兄弟会对抗;敖丁的父亲也曾带领岛国的八岐蛇族与吸血鬼相抗。然而,他们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前者战败而亡,虽然后来南北战争,北方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战果却被兄弟会得了去,兄弟会把持米国大肆敛财。而敖丁的父母守住了岛国,但岛国孤悬海外形不成大的气候,如果不是重墟横空出世,早晚沦陷到兄弟会手中。 魔族之所以在与兄弟会的较量中始终处于下风,不团结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在于,在过去的200年里东方华夏落后于人,技术和财富的落后,使得他在国际政治中没有话语权,遭到世界各国的轻视。 兄弟会的吸血鬼和教会的神职人员仗着身后人类官方势力的支持大行其道,将魔族死死的踩在了脚下。 直到这些年,随着华夏崛起,经济腾飞,华夏公民在海外的权利得到尊重,化身为华人形象的魔族后裔也跟着受益,不再像过去那样任人欺凌。 兄弟会十三个家族中,驻扎华夏的医者之族是最早感受到时代变迁的家族。100年前,他们视华人和魔族为草芥,猎杀人类或者魔族后裔引起法律纠纷,只需要联系外国驻华大使对华施压,罪名便可一笔勾销。 新世纪以后,他们的特权遭到了剥夺,再不敢大摇大摆取人性命。不仅如此,华夏官方还公然与他们对抗,通过各种渠道打压他们的势力,极大的缩减了他们的营收。 由此可见,华夏崛起影响到的不仅仅是政治、经济、文化、军事……还有魔族的地位。 一个崛起的华夏给华夏境内的魔族更多的自信,继而产生了复仇的念头,要与兄弟会一较短长,重墟恰好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作为魔界王族的后裔,麒麟血脉的传人,他的身份本就在魔族中有很大的号召力。值此魔族对吸血鬼恨之入骨之时他振臂一挥,立刻得到响应。 重墟的出现可谓正当其时。 敖丁的这番想法得到了山田光子的高度认同,山田光子轻抚着丈夫棱角分明的面庞,道:“这就是天命!” 敖丁立于甲板之上,丝质的长袍在海风吹拂下猎猎作响,眺望着蓝天心道:“天命吗?我的天命又在哪里?” 他虽与重墟建立了很深的友谊,对这位魔族的少壮派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是他骨子里仍然认为,他毕竟龙族的一员,是天生的仙,与重墟不是同道。 他渴望有朝一日实现父亲的遗愿,升入九天,回归先班。可是父亲得罪了天庭,遭到了仙族的遗弃,想要回归谈何容易。 敖丁的惆怅尽入妻子心底。作为岛国的魔裔,山田光子绝无升天的可能,听到敖丁的渴望,期盼着与敖丁天荒地老的她不由一阵心神恍惚,继而生出几分幽怨之情。 不过,这份幽怨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实在是太爱自己的丈夫了。 她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深深地自责,愿意为满足丈夫的愿望付出一切。 她挽住敖丁的胳膊道:“也许你的天命就在眼前。” 敖丁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山田光子解释说:“重墟就是你的天命!” “嗯?” 山田光子道:“夫君,你觉得吸血鬼在人间猖獗,天上的神灵一点也不知道吗?” “仙族手眼通天,又有监察尘世之责,不可能不知道吸血鬼的事。” “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手阻止他们呢?” 敖丁道:“兴许是他们懒吧!” “噗嗤!”山田光子被敖丁逗笑了,“他们不是懒,而是崇尚无为。无为而治不是吗?”她见敖丁似懂非懂,又道:“他们是想借吸血鬼给世人以历练,让世人自己察觉到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自己从恶的泥沼里爬出来。另外,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不仅在历练人,也在引到魔,让魔族走上一条有别于过去的正道。” 424海上拦截 山田光子的话点醒了敖丁。 他一直奇怪,吸血鬼为祸东土200多年,仙族不闻不问,现在魔族与兄弟会全面开战,仙族亦是没有半点干涉的意思——仙族的决策者都在想什么?难道真的是苍天无眼吗? 显然不是,让世人自己觉醒是一贯的风格。这一次,他们想要唤醒的不仅仅是人类,还有魔族的良知。 “原来如此!”敖丁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山田光子的言外之意,他——黑龙族的后裔是协助魔族崛起,走上“正道”的关键人物——这是他的使命,亦既天命。 只要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天”会赦去祖先的罪孽,给他回归天庭的机会。 “没错,就是这样!”思及此处,敖丁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使命感。 这时,太阳神号的电台传来亲切的华语,“太阳神号,太阳神号!这里是华夏亚丁湾护航舰队碧岛号巡洋舰,收到请回答。” 负责驾驶船只的八岐蛇后裔收到口训,报知敖丁,敖丁亲自拿起步话机回应,“这里是太阳神,这里是太阳神,碧岛号你好!” 碧岛号回复说:“你好!我舰接到上级指示,说贵舰载运了大批我国货物,预计于今日通过亚丁湾进入红海,特赶来护航。结果晚了一步,你们还是遇到了海盗。你们可有人员伤亡,重复,你们有没有人员伤亡?” 敖丁和山田光子互视一眼,明白重墟早就料到兄弟会会设法半路拦截,所以托人找来军舰助阵。二人莞尔一笑,道:“你们来的很及时,海盗还没来得及行凶就被你们打跑了。我们没有伤亡,谢谢你们的支持。” “那就好!为了保证你们安全驶出这片危险海域,现在我们为你们护航。方向西北,航速15节。请跟上我们。” “是,方向西北,航速。我们会紧跟着你。” 亚丁湾的海面上,海风铺面,波涛起伏,太阳神号货轮夹在三艘华夏神盾型巡洋舰中间缓缓驶向红海的入海口。 碧岛号上舰桥上一名水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海,一边在海里找寻,一边念念有词,“班长,我刚才真的看见龙了。” “眼花了吧你!世上哪有龙?” “我向马克思发誓。刚才它就在海盗的快艇上。咱们一开炮,它就跑了。” “狗蛋,收起你那套封建迷信。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的入党申请书退回去。” “别啊!我……我真的……” “赶紧干活!”其实狗蛋的班长也看到了海上的黑龙,而且不只是他包括舰长在内很多人看到了一闪而没的龙身,只不过舰长下了命令,让大家不许对龙的出现多加议论,回国之后他会把遇到龙的情况报给有关部门再做研究。 与西方军人不同,对于龙的出现护航舰队的官兵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心里装的只有兴奋和好奇。他们自诩为龙的传人,龙对他们来说不是怪物而是大海的神灵,有着十足的亲和力。 他们为遇到龙而兴奋,希望黑龙能够保佑他们的航海生涯一帆风顺。 在护航编队的保护下,接下来的航程敖丁一路安好,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兄弟会意图借助海盗势力阻止魔族西进的计划因此泡空。 其实兄弟会一开始就没指望区区海盗能够重挫魔族,只是希望海盗能够击沉或者击毁太阳神号,避免太阳神号像之前的大力神号那样在交战中自爆,让吸血鬼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重墟兵分两路,水路进军的敖丁这支部队里派遣都是八岐蛇、魔藤、蛙精这类极善水战的后裔,对付这些任务莫说是海盗,就是一支强大的海军也不是对手。 敖丁风调雨顺的进入曼德海峡,在这里他们与护航编队分别,一路向北进入红海,护航编队则南下继续回亚丁湾护航。 敖丁的目的地十分明确,那就是红海尽头,地中海东侧,荀海里的摩尔多康。 几天之前,凯佩斯和白蒙率领魔族先锋在这里被吸血鬼打散,为了报之前的一箭之仇,同时考虑到负责驻守摩尔多康共和国港口城市斯坦突察的权利之族和混乱之族死伤惨重,防守薄弱,重墟再次将这里定为登陆地点。 兄弟会的主委布鲁赫亲王显然也猜到斯坦突察会是魔族攻击的首要目标,为了遏止魔族西进,与腐败不堪的摩尔多康**勾结,动用**军队阻止太阳神号靠岸。 所以早在敖丁一行进入荀海之前,荀海的海面上到处是摩尔多康共和国的战舰。细细数来,共有巡洋舰4艘,驱逐舰12艘,武装巡逻舰9艘,**巡逻艇17艘,潜水艇4艘,几乎囊括了摩尔多康共和国全部的主力舰艇。 摩尔多康共和国美其名曰开展军演,实际却是为虎作伥,狙击远道而来的敖丁。 太阳神号进入荀海以后,立刻被一艘武装巡逻舰发现,大队军舰向太阳神号所在的海域集结。 作为龙族的后裔,大海是敖丁的主场,每一滴海水都是他的仆从和士兵。面对数千海军、大批军舰的围堵,他不慌不忙。先是跳入海中,化身为龙将开启火控雷达,准备击中所有火力意图击沉太阳神号的武装巡逻舰顶翻,用龙角在穿身上戳出一个大洞,海水决堤江水一般涌入船中。巡逻舰连10分钟都没有撑到便沉进了海底。 敖丁本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将所有敌舰一一捣毁,但是为了避免混战之中太阳神号中弹,考虑到敌舰之中很有可能潜藏着吸血鬼,便翻身回船,驾驭船只向公海逃遁。 摩尔多康荀海舰队的主力舰奋起直追,却发现太阳神号虽然体型硕大,速度却出奇的快,最高时速可达到40节。 他们却是不知,30万吨的货轮——太阳神号的动力其实达不到30节的要求,它的速度之所以这么快,全赖于敖丁施法,用海浪助力轮船前行。 425血族援军 巨轮太阳神号超速驶向大海深处,它的背后摩尔多康荀海舰队在得到巡逻艇传回的警训后,奋起直追。 数十艘舰艇在荀海平静的海面上展开追逐。 这时候,荀海海军情报不足的问题凸显出来。他们得到上峰的命令是围堵一艘叫做太阳神号的走私船。 在他们看来,太阳神号固然庞大,毕竟是一艘商船。在海军面前不堪一击,一艘**快艇便能将它逼停或者击沉。 他们不知道太阳神号武装到了牙齿,单凭炮火不弱于荀海舰队中最强的巡洋舰,更不晓得太阳神号上的每一名船员都不是“一般人”。 荀海舰队各舰长大意轻敌,只顾闷头直追,造成的结果却是武装巡逻舰和**巡逻艇因为速度远远高于大型的战舰和潜艇,舰队整体脱节,小型船只冲在前面,战舰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一个多小时下来,大型战舰和小巡逻艇相聚十几海里,战舰无法向巡逻艇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 敖丁的计划便再与此,他将速度维持在40节,为的就是将敌舰集群分散开来。 目的达成,敖丁下令刹车,大手一挥,一股滔天巨浪正中太阳神号尾翼。 大阳神号受海浪冲击,配合船舵猛然转身。 高速行进中的太阳神号在转弯过程中,船体呈80度倾斜,右弦没入水面,船舱内货物一片凌乱,不少甲板上的集装箱落入海中。船上的船员们早有准备,抓住了趁手之物稳住身形。 敖丁、山田光子和八岐蛇族的水手们却恍若未觉,身体依旧与甲板垂直,钉子一般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海风吹拂,衣衫如柳枝一般摇曳,好不英姿飒爽。 敖丁与山田光子相视一笑,禁不住想起当年做海盗的日子,那时他们架着单轨帆船纵横大海,在炮战中无有敌手靠的就是这招急速转身。 货轮原地旋转180度,即将倾倒之时,敖丁抬手招出一片海浪,将货轮扶正。紧接着,两门100毫米口径的主炮从甲板下翻出,与8门副炮,轰然开火,“砰、砰……” 荀海舰队的快艇哪里知道太阳神号上配有重型武器?更想不到太阳神号会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调转船头,措不及防,4艘快艇被炮弹炸得支离破碎,2艘快艇负伤,甲板上火焰四起,船员浑身浴血倒在甲板上不知是死是活。 幸存的**巡逻艇,向太阳神号发射反舰**,武装巡逻艇调转炮口直轰太阳神号的侧舷。 然而,这些不足100米长的小型舰艇配备的火炮口径太小,使用的**也是对付轻型船只的低**量的小型**。 这类武器对付寻常货轮也许有些威胁,但是太阳神号经过改装后,装甲比军舰还厚,且篆有魔族的韧性符咒。 100毫米以下的火炮最多只能在它的船身上打砸出个凹痕,普通**伤不到它分毫。 “轰轰……”火光过后,太阳神号只是像不倒翁一样,在海面上晃了几晃,眨眼之间恢复如常,16个垂直发射井开启,16枚**陆续升空。 摩尔多康共和国荀海舰队的快艇被浓密的弹雨覆盖,四艘快艇瞬间化为碎片,船舷、支柱、玻璃、铁屑落得到处都是。 太阳神号动力全开,迎头闯进快艇集群。与庞大的太阳神号相较于快艇,如同大象和猫。正面相撞,快艇哪里是他的对手? 一艘快艇躲闪不及被太阳神生生撞成了两截,幸存的船只上海军官兵大惊失色,调转船头玩命逃窜。 他们意图与主力舰队汇合,借助强大的火力击沉太阳神,但敖丁不给他们机会,大手一挥,120名八岐蛇后裔飞身下水,化为八头蛇冲上快艇,蝗虫过境一般将舰艇上的士兵屠戮一空。 半个多小时后,当荀海舰队的主力——4艘巡洋舰和12艘驱逐舰赶来支援时摆在他们面前的6艘武装巡逻舰和13艘**巡逻艇空空如也,船内没有一个活人,只有一地的鲜血和残留的肉渣。 海军的官兵们吓坏了,舰队司令梅思科吓坏了,意识到他面临的敌人不是一艘普通的走私船,而是一群怪物。他瞪着溜圆的眼睛,质问与他同乘的混乱之族亲王末卡维,“怎么会这样?你让我抓的都是些什么人?” 为了确保将魔族拦在港口之外,现任兄弟会主委布鲁赫派出混乱、权利两大家族的亲王——末卡维和勒森魃率领1200名吸血鬼驻守摩尔多康。 在首次与凯佩斯和白蒙的战斗中,他们虽然取胜却是惨胜,族内公爵、侯爵、伯爵……高阶吸血鬼全部死于核爆,手下只剩了一群低阶吸血鬼。 为了弥补人员不足的问题,兄弟会现任主委布鲁赫亲王派出冷酷之族的棘秘魑亲王前来助阵。 此时,得知魔族主力来袭,混乱和冷酷之族的两位亲王末卡维与棘秘魑率领冷酷之族的精英跟随荀海舰队一同出海与魔族作战。 权利之族的勒森魃亲王带领低阶吸血鬼留守斯坦突察,搜查登陆的魔裔。 末卡维面无表情地立于舰桥之上,听到舰队司令梅思科的质问,细长的眼睛眯成一线,道:“司令阁下,注意你说话的口气。跟一位贵族用这么重的口气说话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梅思科歇斯底里道:“什么贵族!哪来的贵族?摩尔多康已经共和了,没有贵族老爷!” 末卡维紧了一下衣领,“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终有一日我会成为你的王。” “去你的王吧!先给我说说,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该知道的不要问,想赚钱的话,就照我的命令去做。”末卡维答应过梅思科,只要他愿意帮他这个忙,就在海外的账户上给他打10亿欧元,并安排他的家人移民。 梅思科当时不假思索的同意了,觉得遇上了天降馅饼的好事——“不就是击沉一艘走私船嘛!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现在他才明白,事情远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426暗度陈仓 梅思科意识到自己不该汤这趟浑水,下令全军返航。 末卡维亲王大怒,揪着梅思科的衣领道:“返航?不行,给我接着追。” 梅思科手下的官兵见状,举起枪支直指末卡维。 冷酷之族的棘秘魑亲王和族内的吸血鬼不能官兵有所行动,率先出手,200多吸血鬼速度齐快,形如鬼魅。 “鬼啊!” “怪物,快跑!” 战士们仓皇逃窜,可是茫茫大海之上哪有逃生的余地?旗舰上的800名摩尔多康的海军战士陆续死于非命,很多人甚至没来得及搞清发生了什么便命丧黄泉。 甲板上很快就剩下海军司令梅思科和旗舰舰长两个活口,末卡维和棘秘魑两位亲王一人一个,张开大口咬中了梅思科和舰长的颈动脉。 随后,梅思科清晰地感受到鲜血决了堤似的顺着脖子上的创口外泄,并清晰的察觉到生命力量正在随着血液急速削弱。他吓坏了,像只落入滚烫的热水的青蛙,奋力了舞动着四肢试图自救。但是末卡维的力气是在是太大了,个子又比他高了一头,居高临下大山似的压着他,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挣脱不得。 就在他以为自己老命不保,必死无疑之时,梅思科忽然发现血液不再流失,一股邪异能量反哺回来,继而注入他的灵魂,令他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 末卡维这时将梅思科抛在地上。梅思科捂着脖子惊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末卡维扬起嘴角,说:“亲爱的朋友,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 “血族?”血族的大名西方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梅思科虽与末卡维打过不少交道,但只知末卡维是西方财阀的代言人,不知他是吸血鬼。听到末卡维表明身份,梅思科大惊失色。 他愈发明白自己卷进了不该涉及的纷争,但是现在抽身已经为时已晚。 梅思科不敢相信自己经历的一切,战战兢兢地问:“你说我成了你们的一员是什么意思?” “感谢我吧朋友。我给予你了初拥,赐予你了永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血族的一员了!” “什么?”年过五旬的梅思科虽对长生不死怀有深深的渴望,但与绝大多数世俗中人不同,出生在罗马尼亚的他深知吸血鬼之所以长生是因为受到了诅咒。 他们的长生存在诸多限制,包括见不得阳光、闻不得大蒜……在他看来这样受限制的活跟死没有太大区别——吸血鬼其实就是活着的死人。 他虽然做了许多违逆天父旨意的事,比如贪污、滥用私权……但是骨子里仍希望自己死后能够升入天国,得到真正的永生,而不是变成行尸走肉。所以当得知末卡维给予他初拥,他非但没有觉得激动和兴奋,反倒一脸颓然。 “怎么?成为血族觉得委屈吗?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人求着我们给他们初拥呢!” “不委屈。谢谢阁下。”事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满船的官兵在短短5分钟内全军覆没,梅思科没了凭仗,兼之初拥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梅思科只能选择面对现实。 梅思科脸上露出顺从的表情,跪倒在地向末卡维行礼,内心深处却是暗暗咬牙,心说:“堂堂海军司令竟被恶魔搞成这副模样,该死!” 末卡维不知梅思科的心思,对梅思科恭维的态度表示满意。他将梅思科从地上搀起,说:“从现在开始,旗舰的驾驶权就交给你的兄弟姐妹们了,给你的舰队下令,驶向深蓝,不追上太阳神号决不罢休。” “如您所愿!” 此时,梅思科司令旗下的海军编队注意到旗舰斯图亚号上出现异常,正不断发信确认旗舰的安危。 梅思科在末卡维亲王的陪同下折回舰桥,给各舰回复消息,“我是摩尔多康荀海海军司令梅思科,斯图亚号一切安好,刚才船舱失火,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各舰听我命令,继续追击太阳神号货轮。同时电告赛尔瓦拉共和国,告知我军发现太阳神号从事走私活动,请他们协助拦截。” “是!” 一时间荀海风起云涌,几十艘战舰在海面上云集,对太阳神号展开围追堵截。 敖丁借助自己的“海神”之威,带着摩尔多康、赛尔瓦拉两国的海军和兄弟会的两位亲王在海上兜圈,采用游击策略,时不时袭击对方落单的军舰,接连收获战果。 一个昼夜之间,摩尔多康旗下的两艘驱逐舰、一艘驱逐舰和一艘潜艇被敖丁击沉,海军却拿他毫无办法。 末卡维和棘秘魑自以为借助人类军队的力量可以将魔族大军拒于欧洲之外,却不曾想面前的敌人这么难缠,将他们耍的团团转。他们更没有想到,眼前的敌人并不是魔族的主力。 真正的魔军正在重墟的带领下,沿着华欧专列一路西进。 作为世界上最长的铁路运输线,华欧专列锡州至杜伊斯堡线全长约11000多公里,途径十多个国家。 重墟和他的魔族手下躲进货运车厢一路向西,自阿姆山口出境一路向西。 7天后,抵达白俄罗斯境内。在这里早有先遣人员备好车辆。一行人借夜色掩护,趁火车装卸货物,离开车站。改乘汽车一路南下,次日进入摩尔多康。 在摩尔多康边境,他们与恭候多时的康斯坦丁和白蒙汇合。白蒙当面向重墟汇报了先锋部队作战的情况。 重墟虽然早就知道先锋部队死伤惨重的消息,此时借白蒙之口重现了斯坦突察港口一战,亲耳听闻陈凡出于大义,不惜与吸血鬼同归于尽,80名红衫异族与900黑甲异族死于核爆,禁不住怆然涕下。命令国际良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回到魔界好篆碑记事,以供生者缅怀。 叙完伤感之事,康斯坦丁告诉了重墟一则好消息。大力神号自毁尚有不少异族幸存,红衫异族伯爵以上的精英全部建在,黑甲异族亦有200多幸存者。他们随着海浪在摩尔多康南部地区登陆,被康斯坦丁手下的民兵发现。 民兵随即将他们带到斯坦突察郊外的斯坦炼铁厂,众异族现正在那里休整待援。 427海上游击 重墟得知凯佩斯安然无恙,长出一口粗气,魔族首战不利死伤惨重,精英幸免再好不过。 当晚,众魔继续南下,一路之上到处都是摩尔多康军方设立的岗哨和吸血鬼布置的眼线。好在有康斯坦丁引路,魔族众人专挑无人之处赶路,夜伏昼出一个昼夜,来到了斯坦突察郊外。 他们在斯坦铁厂与凯佩斯公爵汇合,连日来凯佩斯一直派人关注斯坦突察的动向,知道荀海舰队全军出动,大批吸血鬼精英随军迈进“深蓝”,不知所踪。猜想魔族水军已经跟吸血鬼交上了手不知胜负。 凯佩斯很是担忧,怕敖丁不是兄弟会的对手,步了自己的后尘。与重墟会面以后,立刻抛出自己的忧虑。 重墟哈哈大笑,说:“亲王多虑了。地面作战,敖丁的实力与公爵半斤八两,但是到了海上,即便是亲王也奈何不了他。放心吧!兄弟会的人奈何不了他,打不过,他还可以跑嘛!” 凯佩斯这才略感释然。 重墟接着道:“现在敖丁正在海上带着吸血鬼兜圈子,正是我们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明日天明,我们直扑兄弟会在斯坦突察的老巢,在吸血鬼背后狠狠地捅上一刀。到时候吸血鬼肯定撤退营救,也就间接给敖丁解了围。” 凯佩斯暗暗点头,“也只有这样。”心中暗道:“希望敖丁兄弟能够熬得过今晚。明日之后,我们便可转守为攻。” 夜幕如盖,荀海上空一片乌云从东南方飘来,棉被一般压住了偌大一片海域。本就潮湿的海洋湿气变得更浓,空气像是粘稠的焦糖粘在人的身上说不出的不自在。 傍晚时分,天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海浪随着风力加强变得越来越凶猛,起初是一人多高的浪花,渐渐的浪高达到丈许,舰船在海面上疾速摇摆,直让人头晕目眩。 庞大的太阳神号行驶在风暴中的海面上,随着波涛上下欺负。甲班上、船舱里有不同程度的渗水,货物也被雨水打湿,但是舰艇上的船员没有一人表现出惊慌,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船长是一条华夏龙。 龙是大海的宠儿,水中的神兽,再大的风浪也不会让他们脚下的甲班倾颓。 太阳神号在乌云密布的海面上疾驰,它的周围随着摩尔多康和赛尔瓦拉两国舰队形成合围,可供逃脱的路径越来越少。面对围攻而来的敌人,傲丁从容布局,选择从西北方向突破重围。 而西北方正是黑海所在的方位,与东方航路方向相反,末卡维亲王以为太阳神会向亚丁湾或者地中海逃遁,没有想到傲丁会反其道而为之,驶向“死胡同”荀海深处。所以在追逐过程中,他所乘坐的旗舰只严防西南方向,将西北交给了摩尔多康的海军。 末卡维亲王意识到,部署存在问题给傲丁留下了可乘之机,连忙下令舰队合围,穷追不舍。可是一个小时后,当他们抵达西北40海里处时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负责防守这片海域的摩尔多康巡洋舰仍旧浮在水面上,水兵却不见了踪影。甲班上燃烧着火炮留下的焦烟,甲班上到处是献血和尸体,景况惨不忍睹。 末卡维愤愤跺脚,令他生气的根源却不在人员的伤亡,而是狡猾的傲丁再次耍了他。 盛怒之下的末卡维索性用起了蛮力,化身为吸血鬼飞到船尾,凭借肉体的力量推动船只航行。棘秘魑亲王和他的后裔见状,也下水仿效,6万多吨的巡洋舰速度骤增,时速超过了70节。 舰船在疾驰中呈45度倾斜,船首浮出水面,乘风破浪,荡起的涟漪足有一米多高。 疾驰中的军舰很快追上太阳神号,但是同时也将陪同的辅助舰艇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太阳神号的甲板上,敖丁看到吸血鬼汹汹而来,率先发难,下达了开火御敌的命令。2门100毫米主炮发出隆隆的炮声,垂直发射井飞出红旗系列的反舰**。 末卡维随即下令火炮拦截,但是来袭的**太过密集,兼之红旗**性能优异,在空中呈s型轨道突进,军舰拦截不利,首批16枚**有2枚突破了火力网。 末卡维右手高抬,抛出噬魂魔球,将**击毁,“轰轰……”烈焰熊熊燃烧,刺耳的轰鸣声过后,军舰左摇右晃。 与此同时,棘秘魑亲王开启黑暗流光壁挡下了激射而来的炮弹,“哗”……敖丁使用的炮弹乃是***,炮弹虽被隔开,但是汹汹的烈火四散引燃了整个甲板。 战舰上的吸血鬼都是冷酷之族的精英,赶在火焰及身之前酝出魔力,用寒气护体,随后调集寒气灭火。甲板上霎时蒸汽缭绕,吸血鬼忙成一团。 末卡维随后下达反击的命令,八门主炮同时开火,**发射器舱门开启,**带着尖锐的呼啸斜飞上天。 敖丁从容掌舵,猛转方向,船尾30名八岐蛇助力转向,助太阳神躲过绝大多数炮火的袭击。甲板上,山田光子手持奇才芭蕉扇全力挥击,一股强风从扇中卷出,将来袭的**尽数扫落。“开火,开火!” 太阳神号的主炮再次宣泄,只不过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使用的炮弹乃是特质的银弹。炮弹弹身由银合金打造,**中掺入了银粉和李黎撰写的光明符文。 炮弹从天而降,一名吸血鬼侯爵意图仿效他的主人——棘秘魑亲王用黑暗流光壁硬抗,结果结局凄惨,炮弹撞上黑暗护盾巨大的势能和银器特有的驱散效果共同作用下,黑暗流光璧一触即碎,炮弹爆裂开来,弹片和银屑四散开来,当场把那名侯爵扎成了马蜂窝。 银器入体,侯爵如同中毒,鲜血变成紫黑色,在皮肤表面留下了清晰的黑色血管网。屹立原地,吐出几口黑血倒地而亡。 他的身边十几名伯爵受炮轰波及,不停惨叫,满身焦烟在地上来回翻滚,终归熬不过银的侵袭,化成了焦烟。 428重挫敌人 一轮炮轰过后,太阳神号接连使用银弹开火。银弹毁坏力不足,虽没有伤及军舰,却给甲板上的吸血鬼造成许多伤亡,极大的迟延了他们反击的势头。 接连损失20多位手下之后,棘秘魑意识到形势对己方不利,必须加以扭转。二话不说腾空而起,扑向太阳神号。 敖丁早料到吸血鬼会弃船来袭,向船尾的八岐蛇后裔下令加速前进,调转船头急速奔逃。 甲板上,山田光子不断扇动巨风迟滞棘秘魑亲王的前冲势头,大厨馋馋将渊力注入法宝八方四饮鼎,浓浓的烟雾从鼎中散出,在海面上布下了稠密的浓雾。 加速状态下太阳神号速度可达到每小时70海里,庞然大物宛若一只巨型海龟的龟,迅速驶向大海深处。 棘秘魑亲王振翅急追,但受狂风和烟雾的影响,没过多久就被太阳神号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遥望无垠的大海,棘秘魑愤怒咆哮,“胆小鬼,有种跟我决一死战。” 回应他的只有猎猎的海风和阵阵波涛。 无奈之下他只好返回军舰,在这里末卡维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太阳神号已被战舰的雷达锁定,已经跑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但是他们的兴奋劲儿没有持续多久。顺着雷达的指引追了不到半个小时,一声轰鸣忽然从左弦响起,“轰……”船体为之一阵。 “怎么回事?” 荀海舰队司令梅思科连忙来报,告诉两位亲王,太阳神号在海里放了**,旗舰不慎中弹,装甲破损船舱正在漏水。 “船要沉了吗?”棘秘魑亲王没有行船经验,这一消息对他而言无异于噩耗。 梅思科实话实说:“倒不至于沉没。咱们可以封闭船舱,勉强行进,但是速度……怕是提不起来了,必须立刻返港维修。” “该死!”棘秘魑亲王轮拳在船舱侧壁上砸出个大窝。 “兄弟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末卡维转问梅思科,“最近的战舰离咱们有多远。咱们换艘船好了。” 梅思科想了想,“咱们刚才把友舰甩在了后面,最快也得一个小时以后才能跟他们汇合。”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魔族那帮家伙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棘秘魑心急不已。 就在吸血鬼们为跟丢太阳神号而心急之时,海面上忽然升起了浓雾。雾气之中伴随着淡淡的蒸煮食物味道,与刚才魔族放出的雾气一模一样。 末卡维意识到魔族又卷土重来了,连忙下令全员戒备。 可是此时雾气极浓,能见度超不过10米,吸血鬼纵使通过雷达能够确定太阳神号的位置,并第一时间开火发动攻击,但攻击效果如何却不得而知。 一轮炮轰过后,西南方向亮起了火光,紧接着星星点点,有炮弹和**从西南方激射而来。 漏水状态下,吸血鬼乘坐的军舰几乎成了活靶子,避无可避。穿甲炮**杂着银弹从天而降,在甲板上砸出五六个大洞,一枚**钻头一般钻入弹药仓,轰然炸裂开来。 时至此刻,这艘产自德国的重装巡洋舰仍然没有沉默,但因动力受损窝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了。 付出十几名吸血鬼的代价之后,末卡维亲王以为魔族会给军舰发出致命一击,继而发起最后的反攻。 可是就在他全神贯注搜索敌人的时候,海面上全无动静,等了数分钟之久没有发现敌人,更没有**来袭。 雷达被毁他又不知道太阳神号的动向,招来四名伯爵突破浓雾侦察,结果让他怒火中烧,太阳神号不见了踪影,打完他们之后就跑了。 海平面的尽头,随后响起隆隆地炮声,两艘赶来支援的摩尔多康驱逐舰在太阳神号火炮狂风暴雨的洗礼中燃烧起来,火炬一般将西北方的天空染得一片橙红。 末卡维和棘秘魑两位亲王气急败坏,弃船升空,奋起直追。 敖丁则安排负责推船的30名八岐蛇后裔轮休,另派50名八岐蛇为船只增添动力。巨大的太阳神号在海面上留下一条深深地水线,以八十节的速度逃逸。 甲板上,馋馋散出浓雾遮蔽吸血鬼的视线,山田光子呼风唤雨,给吸血鬼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很快,实力较强末卡维和棘秘魑两位亲王,以及冷酷之族的斯特拉两位公爵便与他们的属下脱节。 一个小时后,冷酷之族的侯爵和伯爵们便被甩在了20海里之外。 而这正是敖丁所要达成的目的,将吸血鬼精英**,把他们中最强大的几个吸血鬼引到太阳神号上去。他本人和八岐蛇族、魔藤族的后裔趁此机会,拦杀后面的低阶吸血鬼。 早在1个小时之前,敖丁就已经带着山田光子、牛蒿、武松、鲁达,60名八岐蛇后裔、32只穷奇、17只牛妖、28个猪精、200红衫异族偷偷下了海,太阳神号上现在除了馋馋,只剩50名推船的八岐蛇。 他们静静地躲在海底,屏气凝神,等待吸血鬼浮空掠过。待到亲王和公爵远离,冷酷之族众侯爵、伯爵赶到,敖丁率先出手,冲出海底,龙口怒张,咬住了划空而过的一名伯爵的身体。 鲜血四溅,伯爵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敖丁尖锐的獠牙撕成四段,心脏破裂,灵魂出窍,灰飞烟灭。 八岐蛇仿而效之,血口怒张。牛妖、穷奇腾空而起,锋利的牛角正对敌人的要害,大海因群蛇出洞、群魔乱舞如同沸腾的海水翻涌起来。 吸血鬼措不及防,仅一个照面,便有50多个伯爵阵亡,2名侯爵遭到重创,死伤过半。 众吸血鬼随即在垫后指挥的哈希姆公爵指挥下展开反击: “比黑暗还要黑的东西,比深夜还要深的东西,在混沌的海上漂浮,金色的黑暗之王啊,我在这里向您请愿,我在这里向您发誓,对于阻挡在我前方,所有的愚蠢之物,集合你我之力,赐予他们平等的毁灭——重破斩!” “沉睡在异次空间的魔神,请您在黑暗的引导下穿越时间的阻碍,停留在心灵最黑暗的空间中。愿您的威能在人间破灭掌握吾敌之意志,毁灭吾敌之灵魂!” …… 黑暗魔法层出不穷。 429决绝的敖丁 魔族骤然发难,杀了吸血鬼一个措手不及。吸血鬼们赶忙聚拢在一起施展魔法还击。敖丁怡然不惧,挥动龙爪,掀起滔天巨浪,澎湃的海浪如同一堵巨墙挡下激射而来的杀招,随后墙体倾斜,砸向吸血鬼。 吸血鬼升空规避,可是他们升一分,海浪涨一丈,且上涨的速度快于吸血鬼升腾的速度。海浪当头砸下,将吸血鬼砸的七荤八素。 牛蒿、武松、鲁达率领魔族后裔再次冲出水面,与各寻对手与吸血鬼缠斗在了一起。 海面上霎时魔法四射、法宝乱飞,黑色的黑暗魔力与紫色的渊力撞在一起,溅出灿烂的光辉。 敖丁、山田光子夫妇迎上了冷酷之族的哈希姆公爵,乍一交手敖丁夫妇便用出最强组合技。敖丁运足渊力,两条水龙蹿出海面呼啸着冲向哈希姆。 面对激射而来的水流,哈希姆不慌不忙——空冰之术乃是冷酷之族的天赋,兄弟会高层之所以派出他们家族支援海防,其目的就在于利用他们的冰冻魔法给魔族致命一击。 哈希姆从容吟唱咒语,“地狱深处无尽的寒流啊!以魔王之名,呼换你们!为我的披荆斩棘,粉碎所有阻挡我的人!——地狱严寒!” 咒语扑出,在哈希姆魔力驱动下,空气变得异常寒冷,两条水龙霎时在空中冻结成冰,偌大一片海面结出冰晶。 敖丁闷哼一声,“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他发出一声龙吟,化为冰雕的水龙再次张牙舞爪。 哈希姆没有想到敖丁不单能控水,还能操控固态的水——冰,赶忙用出黑暗流光璧格挡。冰龙撞上魔法护盾,发出击鼓似的脆响,龙身碎裂化为漫天冰粉,澎湃的气劲四散开来,在浮空之中形成一缕晶莹的冰雾。 哈希姆收起摇摇欲坠的护盾,大手一挥,冻结的海面上飘起无数冰锥,射向敖丁。 山田光子一早读出了敌人的心思,提前做好准备,猛挥法宝,奇才芭蕉扇扇出犀利的狂风。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山田光子运足渊力甩出的不是刺骨的寒风,而是和洵的暖风。 暖风过境,海面上的浮冰霎时融化,冰锥的前冲之势遭到风力拦阻,在暖流中化成了漫天水花。 敖丁借势发威,默念玄龙诀,水滴子弹一般射出,反攻向了哈希姆。 有了之前的经验,哈希姆不敢再用地狱严寒阻隔水珠,震动双翅极速飞行,险之又险的躲到了敖丁的打击范围之外。 可是他避过了水珠弹,却躲不开敖丁。他启动闪躲的同时,坐在敖丁龙背上的山田光子发出指示,“夫君,他要往11点方向退。” 敖丁、山田光子夫妻配合默契,大出哈希姆意料之外。哈希姆不晓得山田光子能洞悉他的心理,被敖丁堵在了后撤的必经之路上。 敖丁祭出草雉剑直刺一串剑刃,妖剑草雉因杀戮而得名,剑刃之中带着腥风血雨,阴冷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哈希姆陷入被动,赶忙抽出暗影魔剑格挡。他的暗影魔剑与寻常魔剑不同,剑身上多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冰晶寒气四溢,坚硬的冰体令魔剑更加坚韧,且更具穿透力。 过去很多年月,他依靠这柄魔剑不知道收割了多少灵魂,可是他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此时他面对的是敖丁和山田光子,这对夫妇对于冰和水有着高人一等的理解。 山田光子东西哈希姆的格挡策略,再次舞动奇才芭蕉扇,热风铺面,覆了冰的暗影魔剑开始融化,并释放出了浓浓的水汽。水汽缭绕化为浓雾,遮蔽了哈希姆的视线。 哈希姆虽然挡下了直飞而来的剑气,但是下一刻却发现敖丁夫妇消失在了面前。他连忙凝出精神力观察,发现一缕黑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赶忙转身挥剑,暗影魔剑撞上草雉剑,“”一声脆响,他与敖丁同时倒飞。 哈希姆奋力扇翅稳住身形,同时压制虎口的麻痹感,山田光子这时忽然从上方杀到,奇才芭蕉扇高举过顶,“去死吧!” 自开战至今,山田光子一直坐在敖丁的背上,哈希姆虽早料到夫妻二人会分开作战,却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哈希姆避无可避,被狂风拍个正着,一头栽在了结冰的海面上。 敖丁再度发威,灵力运转,四团高速旋转的水柱钻破冰层升入海面,自上而下砸向哈希姆。 哈希姆凝聚的冰层足有四米多厚,水流能在顷刻之间钻破坚硬冰层,足可见其穿透力之强,即便是厚重的甲板数息之内也能破墙而入。 哈希姆不敢大意,连滚带爬规避,狼狈躲闪的同时拼命凝聚魔力,口中念念有词:“伟大的黑暗魔王啊?我用我的忠贞在此求告,请您将魔都的砖瓦借赠与我,让我抵御前所未有的风暴,驱赶违逆您旨意的强敌。——黑暗流光璧。” 魔法护盾迅速成型,撞上水型的钻头,刚刚稳住身形的哈希姆再次被撞飞,保龄球似的在地上滚了数圈。 魔法护盾被水钻击碎,但是水钻也在同一时间消于无形。然而,敖丁的攻势并没有到此为止,四散的水花在空中凝结成针,刺向哈希姆。 哈希姆将暗影魔剑舞得密不透风,格挡子弹一般的水针,但是百密终有一疏,双腿接连中“弹”,跪倒在地。 敖丁主攻的部位正是他的下肢和后背,可是出乎敖丁意料之外的是,哈希姆的背部异常坚硬,细看过后方知,原来他的身体里植入了玄龟的基因,背后生出厚重的龟甲,这才抗下了奇袭而来的水弹。同时,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在追击中负责殿后,原来是龟甲拖累了他的速度。 思及此处,敖丁的眼睛眯成了一线,暗道:“以为装个龟壳就伤不了你了吗?哼,我就先把你王八壳杂碎好了。”他扬声告叫:“光子!” 敖丁话少,平时很少直呼山田光子的名字。山田光子闻言,不用读心也知道敖丁想要做什么,脸上立刻露出兴奋地神情,心说:“要用那一招了吗?好的!那就让这个肮脏的生物尝尝我们新领悟的绝学!” 430二龙戏珠 一年之前,魔族向兄弟会全面宣战之时,敖丁就意识到不久的将来会面临大战。 他为了在战斗中独当一面,给敌人致命的打击,一直在思考瞬间毙敌的绝技。在这方面,重墟和他共同塑造的冰火两重天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冰火两重天,乃是重墟使用麒麟之族天生的九渊冥火与敖丁的龙族特有的九天玄水共同结合的结果。 火与水本来相生相克,但是这两种元素在达到极致之时竟生出了交融的力量。交融时刻的爆炸力造成泯灭效果,威力不是一般的大。 冥火之所以强于凡火,在于有渊力的加持,而玄水之所以玄之又玄,是因为敖丁在里面融入了龙族的灵力。 敖丁随即将这一理解扩展开来,猜测渊力和灵力结合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是,他找来山田光子,让光子使用魔族的渊力,尝试与他的神族灵力交融形成新的法术。 他却是不知,自己的这一举动十分危险。灵力、渊力一阴一阳,相互抵触,强行融合轻则反噬施法者,重则引发剧烈爆炸,令方圆数里之内草木不生。 敖丁不明就里,莽撞尝试,结果大出意料之外,他和山田光子竟然进展顺利,他的灵力与光子的渊力极度契合。 他们违背常理取得成功,一方面是因为山田光子善于读心,他们夫妻心意相通宛若一人;另一方面则是源于长久的相处使得两人气场相似,敖丁的灵力和山田光子的渊力在日积月累中,不知不觉的向趋同的方向演变着。 这也就意味着,敖丁的灵力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纯粹的灵力,其中掺入了渊力的特性。而山田光子的渊力同样也不是精纯的渊力,有了一部分灵力的特征。 以八卦为例,敖丁不再是象征重阳的“白”,山田光子也不再是代表至阴的“黑”,两个人的修为都成了灰色。灰与灰相结合自然不会出现排斥。 敖丁成功与山田光子融合力量,大喜过望,接下来的时间里夫妻二人以此为基,参悟出一套强大的融合技。技能修炼半年有余,略有小成,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实战的机会。 眼下,他们遇到背生玄龟铠甲的哈希姆,面对强悍的对手,正是检验招式的好机会。 “光子!”敖丁高呼妻子的名字。后者会意,飞身而起现出真身——一条三丈多长的八头蟒蛇。敖丁用龙体缠住妻子,一龙一蟒在浮空之中攒成麻花状,钻头一般高速旋转起来。 灵力运行、渊力流转,他们的身上溢出灰色的气流,一时间海面上狂风大作,海浪翻滚,当真是气势非凡。敖丁将草雉剑高举余身前,大喝:“二龙戏珠!” 夫妻二人卷起一阵强烈的激流,高速旋转着冲向哈希姆。 哈希姆见状,登时起了一身的白毛汗,赶忙振翅躲闪。可是“二龙戏珠”非是外放的劲力,而是近身肉搏的法门。敖丁夫妇飞行途中猛然便向,紧追不舍,速度远在哈希姆之上。临近哈希姆20步左右时,哈希姆感到一股强大的吸扯力量附在身上,将他拽向旋转中的敖丁夫妇。 哈希姆速度骤降,自知避不过,凝出黑暗流光壁格挡。“当”的一声脆响,敖丁和山田光子没有受到半点阻隔,黑暗魔力凝结出来的护盾与二龙戏珠乍一接触,便被有灵力和渊力融汇成的气劲扫成了碎片。 哈希姆大骇,转身用吸血鬼坚硬的翅膀和背甲格挡,草雉剑正中背甲,高速旋转的同时发出刺耳的钻机声,一时间火花四溅,背壳碎屑横飞。 玄龟背壳虽然坚硬,但搁不住如此大力摩擦,顷刻之间背壳上出现拳头大小的大洞。草雉剑穿洞而过,将哈希姆刺个对穿。 灵力、渊力闯进哈希姆腹腔,将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了肉酱。哈希姆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下一刻便因心脏破裂化成了飞灰。 敖丁夫妇动作不止,在空中来回盘旋,为正跟吸血鬼交战众魔解围。 此时,包括武松、鲁达在内的众魔正深陷在与吸血鬼精英的苦战之中。他们虽然占据了地利之势,并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斩杀了近半的吸血鬼。但是随同末卡维出征的这批吸血鬼均是冷酷之族的精英。前期阵亡的成员不过是些伯爵级别的吸血鬼,强大的侯爵绝大多数幸存。 凭实力论,武松和鲁达不惧侯爵,可是在场的侯爵足有7人之多,众魔联手不是他们的对手。 战况一度岌岌可危,敖丁夫妇的支援可谓十分及时。几名侯爵措不及防,瞬间倒在了敖丁和山田光子强大的攻势之下。 魔族的人数优势得到了凸显。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众魔在敖丁夫妇的带领下越战越勇,50多名吸血鬼全部阵亡。 他们将吸血鬼全部击毙之时,耳畔传来一阵轰天裂地的巨响,西北方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天空被爆炸的火光染成了赤红色。 看到这番光景,敖丁嘴角上扬,心道:“成了!狗东西,这下全军覆没了吧!” 原来,50名八岐蛇后裔推船摆出逃遁的样子,他却带领众魔弃船而走,在半路上设下埋伏。 此时,船上只有馋馋一人,之所以留下他。是因为太阳神号与大力神号一样,船内中枢安置有核反应堆。只不过,与大力神号不同,太阳神号上的反应堆爆炸当量大了一个级别。馋馋留在船上就是为了在最后的关头启动这一装置。 末卡维和棘秘魑两位亲王急功近利,只顾闷头猛追,甩掉了部署。结果手下的吸血鬼遭到半路拦截,全都死在了敖丁的手上。 他们在冲上太阳神号的同时,发现船只空空如也,才意识到自己终极,但是为时已晚。馋馋早就开启了船只的自爆装置,带领50名八岐蛇后裔逃之夭夭,向大海深处逃遁。在这期间,馋馋开启了法宝八方四饮鼎的护盾,格挡爆炸波的冲击。 431突破据点 西北方,地平线的尽头忽然亮起耀眼的橙红色光芒,紧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太阳神号庞大的舰身瞬间支离破碎,消失在了大海中央。 末卡维亲王因为经历过大力神号的自爆,吃一堑长一智,提前有所防备,发现情况不对,扭头就跑,及时逃离了爆炸的核心区域。 可是他的战友,冷酷之族的棘秘魑亲王却遭了殃,属下斯特拉公爵虽然用尽全力抵抗爆炸的力量,可是敖丁早有准备,船上运载了大量的银器。银器溶解化为碎屑四散开来,击碎了他的护盾,将他刺得千疮百孔,眨眼之间一命呜呼。 棘秘魑亲王亦不好过,包括右臂在内的半截身子化为灰烬,皮肤一片焦黑,烧成了焦炭。 末卡维亲王赶忙搀扶住他,正想呼唤属下相助,却通过感知发现远远甩在后方的属下全都不见了踪影,数百名魔族后裔在敖丁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向他扑来。 末卡维在对抗核爆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魔力,棘秘魑亲王身负重伤失去了战力,此时作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思及此处,末卡维背着棘秘魑仓皇逃窜,向斯坦突察港所在的方向疾飞。他的身后,众魔泅水奋起直追,但末卡维速度奇快,很快把众魔甩在了身后。 就在末卡维自以为逃出生天之时,他却是不知更大的劫难摆在他的面前。天明之前,重墟带领2000多魔族部下冲进了斯坦突察,扑向兄弟会在斯坦突察的据点。 黎明时分正是吸血鬼即将进入沉睡的时刻,驻守斯坦突察的权利之族勒森魃亲王以为魔族大军被困在了海上,没有想到敌人会从陆路来袭。自以为高枕无忧的他毫无防备,只是安排了200多个摩尔多康荀海舰队的水兵看守大本营,就手下的吸血鬼一齐跑到地窖里睡觉去了。 重墟此次来袭,手下全是精锐,不但有1200多个黑甲异族,200余红衫异族,更有白狐、魔藤、金豹、兔妖等魔族后裔。白陵、李黎、邱香、夸茂、白絮、凯佩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莫说是200个水兵,就是20万水兵也拦不住他们。 在第一谋臣德古拉的部署下,黑甲异族和红衫异族赶在市民从睡梦中醒来之前将兄弟会据点团团包围,同时建立制高点堵住了荀海海军舰队官兵前来支援的必经之路。 凌晨5点,战斗准时打响。重墟带领众魔冲进了吸血鬼潜伏的船厂。 厂门口驻扎岗亭的水兵小队见情况不对,想要举枪射击,被重墟、白陵、夸茂闪身放倒,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便死于非命。 重墟大手一挥,穿着鲜亮甲胄的异族们依计划行动,扑向了守卫制高点的海军士兵。 士兵们疯狂开火,试图阻止魔族入侵的进程。可是异族甲胄坚韧无比,刀枪不入。异族们又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顷刻之间,贡献水兵临时组建的阵地。 战斗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异族即便负伤也能依靠强大的自愈能力恢复如常,反观海军官兵,他们人数本就不占优势,携带的武器火力也不及异族凶猛。唯一依仗的只有临时搭建起来的防御工事。 简单的阵地对异族毫无威胁,在重墟、白陵、夸茂……几个非人人物的带领下,异族秋风扫落叶般,迅速推进,所过之处便是一片腥风血雨。鲜血撒的满地都是,到处凌乱的碎尸。 魔族大军很快控制住了船厂。 就在魔族与水兵激烈交火的同时,闻知船厂被袭的斯坦突察警察局和海军舰队派人前来支援,支援的队伍中赫然有坦克、装甲车等重型装备。 支援途径卡斯特路与凯旋路交界口时,驻守在路两侧建筑楼顶的异族对他们发动了突然袭击。魔族星家后裔,升起了16架无人机,渊力牵引下无人机开启“百宝囊”,一股脑扔下100多吨**。 平摊的街道霎时坑坑洼洼,如月球表面一般。海军官兵死伤惨重,多辆坦克或被炸毁,或履带崩裂停滞不前。 众异族随即对他们展开攒射,枪林弹雨,伴随着反坦克**一波接着一波,直把海军部队压得抬不起头来。 康斯坦丁和他的游击部队也参加了这场战斗,一应人等早对摩尔多康腐败不堪的内政心怀不满,此时正是发泄的好时机。他们疯狂的宣泄枪中的子弹,给水兵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经过十多分钟战斗,水兵和警察伤亡惨重。异族们飞身跳下高楼,与水兵展开近战肉搏。 吸血鬼最大的弱点是惧怕阳光,但是得益于黑甲护体,他们的缺点得到弥补,寻常武器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异族打开杀戒,将水兵打的狼狈逃窜。异族紧追不舍,径直冲到海军基地。 驻防基地的海军官兵面对逃窜归来的同伴,不敢开火,异族借机冲破军营大门,四处扫射,到处放火。大火接着海风迅速蔓延,引燃了**库。**库剧烈爆炸火光冲天,油库没过多久就步了它的后尘,营地霎时化为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清理完船厂敌人的重墟,也对地窖发起了进攻。 相对于吸血鬼的绝大多数据点,船厂地窖无疑“业余”了许多。只有区区一层,且没有设置抵抗侵犯的机关陷阱。 重墟看一眼天色,见日出东方,天色已亮,下令手下埋放**,将众吸血鬼暴露在日光之下。 地窖内,勒森魃亲王早在听到枪响的那一刻,便意识到大难临头。他叫苦不已,此时他的身边只有一群低阶吸血鬼,连个伯爵都没有。指望这些人与强大的魔族抗衡,莫说是白天,就是月圆之夜也只有落败的下场。 眼见属下要被太阳晒得灰飞烟灭,勒森魃意识到不得不采取行动,拼上一把。即便不能力挽狂澜,他也要设法突围,给自己抢出一条活路来。 做出这番决定,勒森魃吻了一下怀里的天幕石,暗暗庆幸拥有这样一个宝贝,能够庇佑自己行走在阳光之下。在向魔王祈祷过后,他毅然决绝的冲出洞口,在众魔面前现了身。 432蓄力一击 重墟早就料到,吸血鬼亲王会仗着天幕石护体进行突破。他与白陵、邱香、夸茂、白絮、李黎、齐大圣等人在洞口布好了口袋,只等对手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一行人各居其位,刚刚站定,一阵黑风便从洞口席卷而来。两米多高,化身吸血鬼形态的勒森魃举着暗影魔剑飞身扑出。 重墟也不客气,破军狼牙棒高举过顶,用出一招砸脑壳。凌厉的气劲,伴随着烈焰向勒森魃席卷而去。 勒森魃举剑格挡,架开了来袭的巨棒,却被澎湃的九渊冥火气劲熏得灰头土脸。 白絮脚踩风驰电掣履这时杀到,使出一招妇好披薅。这妇好披薅乃是六十四式幽冥爪的起势。与其他外功不同,武功招式不讲究徐徐渐进,而是追求一击毙敌。六十四式各个都是杀招,攻势从头到尾没有间歇。 白絮来势凶猛,勒森魃不敢大意,将魔力注入右掌,抬手就是一记重拳。 然而,白絮此来不过是虚晃一招,目的是为了掩护身后的白陵。白陵腾空而起,手掐法诀,四柄绝影匕首同时飞出。 白陵脚步轻盈躲在白絮身后行动,兼之勒森魃的眼睛受烈焰熏烤,视线受到影响,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她。待到他发现情况不对,绝影匕首已然贴到了近前。 勒森魃迅速吟唱咒语,语速飞快,“伟大的黑暗魔王啊?我用我的忠贞在此求告,请您将魔都的砖瓦借赠与我,让我抵御前所未有的风暴,驱赶违逆您旨意的强敌。” 黑色的护盾从他的脚下升腾而起,将他裹在中央。护盾刚刚成型,绝影匕首飞到,与护盾相撞发出四声带有回声的金属脆响。 “啪啪啪啪……” 一阵夺目的火花过后,勒森魃安然无恙,只是黑暗护盾上出现了些许斑斑点点的裂痕。 绝影匕首在空中打个呼啸,折回白陵身边。白陵后翻泄去反弹的劲力,落地蓄势待发。 勒森魃刚刚挡下绝影,夸茂和齐大圣双双杀到,这二人都是力大无穷的存在,夸茂胳膊上青筋外露,臂膀抡个满圆,将膂力发挥到了极致,虎头夷犽刀全力横扫,掀起一串扇型的刀气。 刀气之上显露着渊力特有的灰白颜色,浓浓的渊力给人以阴冷感觉。扇形的刀气覆盖了十平方米的大块区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磐石土崩瓦解。 勒森魃陷在刀光覆盖范围之内,一时间来不及规避,被扫了个正着。“咚”,一声敲钟似的巨响过后,魔法护盾保护下的勒森魃保龄球一般,滚出十几米远。 “好大的力气!”感受到夸茂身体内蕴含地力量之后,勒森魃大吃一惊。他清晰地察觉到,夸茂的刀锋之所以蕴含劲力,不是凭借精神的修为,而是纯粹的肉体力量。“这么大力气,这是魔怪!” 他暗暗庆幸有黑暗流光壁护体,如若不然,按下这一刀即便不被劈成两半,也得被震得七荤八素。 就在他为安然无恙大发感叹之时,齐大圣从天而降。 齐大圣在空中默运无极造化神功,身体吹了气似的迅速鼓胀起来。身高不足一米三的他,霎时化成三米多高的巨人。 手中的八宝铁树提炉枪随之变的边长,变得足有千年大树那么粗。 长矛向下力劈,矛杆因为承受巨力完成半月状的弧形,正中勒森魃。 勒森魃的黑暗护盾在经过白陵、夸茂的连番打击之后,本就岌岌可危,布满了裂痕。 齐大圣的重击宛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将护盾砸的支离破碎。 勒森魃连忙高举暗影魔剑格挡,“咣”,巨响过后,勒森魃脚腕入土,像个钉子一般被砸到了地下。 齐大圣一击中的,耍个枪花身体扭转360度,反刺一枪。勒森魃再次用暗影魔剑招架,重墟却在这时杀来,一分为二,分身持棒,本体用出一招六封四闭。 熔炼掌各招式中,六封四闭看似劲力十足,一往无前,实际却是攻守兼备,试探性的招数。 勒森魃不明就里,见重墟来势汹汹,用足全力与之相抗,可剑锋与火掌交触过后,却发现掌劲儿软绵绵的,没有多少劲道。 勒森魃方知中计,刺出一剑重破斩强攻重墟,重墟依六封四闭的后招轻松避过。与此同时,分身甩出一团烈火袭向勒森魃的后背。 勒森魃慌忙转身,格挡烈火的同时,齐大圣的长枪刺到。他闷哼一声,甩出一团噬魂球。 那噬魂球个头不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在三米多高的齐大圣看来,不过就是个乒乓球。 可是魔球个头虽小,蕴含的魔力却是经过高度浓缩,劲力非同一般。齐大圣的长枪与魔球相撞,黑气森森,黑暗魔力爆裂开来宛若一颗小型**。 强大的爆炸力量蔓延开来,齐大圣倒飞而出,虎口崩裂,险些握不住法宝。“好强!” “大家小心!亲王毕竟是亲王,不能大意。”李黎发出一声娇喝,为齐大圣治愈了伤势。见勒森魃深陷在重墟、夸茂的主攻中无法自拔,忽然给重墟和夸茂加持光持术。 “天父!我愿做您帷帐的支柱,我愿变您拐杖支撑您的圣体,请您赐予我力量,播撒您的福音。” 光持术一出,重墟和夸茂速度和力量暴增。 事发突然,勒森魃措不及防被重墟分身用破军拍翻在地,重墟紧跟一招分金断银,将他的侧腰拍得一片焦糊。 “阿香,就是现在。”李黎一声娇喝,邱香立刻做出准备。将玄武彩娥绫平举在胸前,做弓弦状。 李黎张开天使双翼,双脚猛踩彩绫,邱香同时念动法诀,“走!” 李黎翅膀的扇力,脚的后蹬力与邱香灵力推送,三者叠加后,李黎飞行的速度提到了恐怖的程度,莫说是凡人,就是重墟这样的视力达人都捕捉不到。 精神力更是无法将她锁定。 李黎火箭一般冲向勒森魃,同时将裁决之杖唤入手中,“卑微的生物,去死吧!” 433掌管命运 李黎疾飞宛若流星,勒森魃来不及规避被裁决之杖刺个正着。 裁决之杖上蕴含着最为纯洁的光明力量,光明之力在勒森魃体内蔓延开来,勒森魃中毒一般,灰白色的脸上显露出紫黑色的血管,“啊!” 就在李黎以为一击毙敌之时,惊讶的发现勒森魃变了模样,吸血鬼状态下高大的身躯,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干瘪下去,紧接着样貌大变换成了一个不知名的低阶吸血鬼。 原来,他竟在生命即将消亡的关键时刻,用出了权利之族特有的替死之术。与脚下地窖内的一名权利之族男爵交换位置,让男爵替他赴死。 男爵出现在李黎面前,直至裁决杖轰烂他的内脏仍不知发生了什么,光明力量在他体内四处流窜,将他的内脏搅成肉泥。力道仍未用尽,将虚弱不堪的吸血鬼轰得四分五裂,鲜血瓢泼大于一般四溅开来。 与此同时,勒森魃正驻足于地窖之内——刚才男爵所站的位置大口喘息,回望一眼周围的吸血鬼,从后裔们的脸上看到恐惧的神情。后裔仿佛在说:“下一个可别轮到我。” 勒森魃心道:“一群蠢货,即便不替我去死,你们也得被魔族的家伙杀个一干二净。” 这一想法乍从脑海中冒出,地窖入口处,传来扩音喇叭的喊声,“地窖里的血族朋友们。我是原医者之族的亲王德古拉。我们远道而来不是为了大开杀戒,而是为了给血族争得更好的未来。我们的敌人只是兄弟会的几个亲王,还有他们手下的死忠,不想伤害普通的血族兄弟。只要你们举手投降,不再为兄弟会效力,魔族的重墟殿下会放你们一马,并给予你们应有的庇护。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医者之族的东方血族兄弟,还有非洲的善意之族已经拜在了魔族的账下。加入魔族可比跟着兄弟会强多了,希望你们悬崖勒马,为自己的生存和未来多做考虑。” 此言一出,潜藏在地窖中的权利之族和冷酷之族的低阶吸血鬼为之一愣,面面相觑。 半年前,他们确实听说了魔族将善意之族和医者之族收编的事,不过兄弟会官方声称,这两个家族的吸血鬼背弃血族盟约是犯傻,魔族不会善待他们,只会把他们当努力。 几天之前,兄弟会与魔族第一次在海上大战,距归来的幸存者观察,派出血族不像高层说的那么不堪。魔族的远洋先锋,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叛出的血族,他们各个装备精良,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价值百万的铠甲。 由此可见,魔族对他们的生命十分重视,并非把他们看作蝼蚁。 此外两个家族的后裔作战英勇,悍不畏死,体现了他们对魔族的忠诚。 如果魔族虐待他们,他们断然不可能这么卖命。 谣言不攻自破,与之相对的,在等级森严的兄弟会中,底层的吸血鬼地位十分卑微。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兄弟会内爵位高一等,低阶吸血鬼在高阶的面前可谓猪狗不如。 子爵吸血鬼虽贵为领主,但是遇上伯爵,只能乖乖听命。这一情况在权利之族尤其明显,危机来临时刻高阶吸血股随时可能用低阶吸血鬼的性命为他挡死。 就像刚才,当勒森魃面对李黎的突袭避无可避之时,那名男爵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权利之族的吸血鬼每天都生活在胆战心惊之中,生怕哪天自己的顶头上司遇到麻烦害得他们“顶缸”。 随时而来的危机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几百年下来压力渐渐转化成反叛意识,绝大多数吸血鬼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摆脱家族的魔咒,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一部分权利之族后裔听到德古拉的劝言后,下意识看一眼近处的同胞。探视的同时,发现同胞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立刻生出无须言会的深意,嘈杂的地窖霎时安静了许多。 勒森魃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环视一眼周边的后裔,释放杀气,怒道:“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言讫也不多问,抬手将一名打小算盘的后裔拍倒在地。 众吸血鬼见状,缩了缩脖,暗骂自己愚蠢,竟然忘了亲王陛下守在面前。有他坐镇怎么可能叛降? 勒森魃见后裔偃旗息鼓,瞪了他们一眼,再次冲上地面。 这一次他没有走洞口,而是直接冲破厚厚地层,杀了出去。 重墟感受到地壳变化,将渊力注入双脚,猛踩地面。九渊冥火注入地表,烧出一片两米见方的岩浆池。紧接着,他手吸岩浆,攒出无数火球,连拍带打,烈火纷飞。 勒森魃将暗影魔剑舞得密不透风,挡下火雨。夸茂趁机前冲,猛劈勒森魃面门。 夸茂、重墟师出同门,都是魔族功法大师玉磬的徒弟。学艺期间,对练是每天必做的功课。在一次次交手中,摸清了对方的习性和特点。而这样做取得收获,不单单是修为的精进,功法的成熟,还有相互之间习性、能力的了解。 以眼下的情形论,夸茂早一分出手,他本人也会受到重墟这招赤地千里的波及,晚出手半分,勒森魃能够腾出手来,举剑格挡。 夸茂时机拿捏的刚刚好,在勒森魃前力用竭,后力不济之时发动了猛攻。 勒森魃虽然第一时间举剑格挡,可是全盛状态下他与夸茂角力都不一定能占到便宜,更何况未用出满力。 一声打雷一般的巨响过后,勒森魃出镗炮弹一般向后倒飞,撞塌了库房西北侧的一堵砖墙。 重墟的分身借机前冲,破军高举过顶,“喝!” 勒森魃右脚登墙奋力闪躲,邱香恰好拦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玄武彩娥绫辫子般迎面抽去。 勒森魃拍地、振翅,堪堪避过,不过他确是不知,自己虽然躲过了法宝的鞭打,却中了邱香的“司命轮转”。 他更没有想到,在刚才的几分钟里,邱香在不知不觉间对他使用了三次司命轮传。 434投降不杀 勒森魃浑然不知自己被邱香施了三层的司命轮传,达到“可怜兮兮”的地步。 他侧身避过扫来的玄武彩娥绫。邱香却在此时轻摇纤纤玉指,法宝在她的操控下忽然变转方向,缠住了勒森魃的右腿。司命轮传发动的同时,邱香牟力后拉。 勒森魃身体失衡,险些摔倒。 重墟暗暗为邱香叫一声好,从侧后方猛攻勒森魃行动受限,右手挥剑猛劈玄武彩娥绫,左手甩出噬魂球砸向重墟。 邱香生怕法宝受创,连忙掐诀回收,重墟前冲本就是佯攻,早预料到勒森魃会展开反攻,轻松避过魔球,向勒森魃侧翼机动。 夸茂、白絮此时发动。二人互相牵手,十指交叉,旋转一周,夸茂将白絮甩出,攻向勒森魃左翼。 白絮穿着风驰电掣履本就速度飞快,经过夸茂抛掷更是如同瞬移一般。 刚才李黎与邱香组合,以速度占了上风,他们二人立刻意识到勒森魃反应迟钝,便如法炮制,用出了相似的绝技。 只不过,相对于李黎,白絮不具备克制吸血鬼的强大力量,所以没敢正面进攻,而是迂回到了侧面,用幽冥爪对勒森魃腋下一扎处发动猛攻。 此处乃是人体防备最为薄弱之处,臂肘难以及时回防。勒森魃面对多人围攻,无以兼顾,被白絮涂了银漆的爪峰刺个正着,出现一道近20公分的创口。 三根肋骨应声而断,肠子都流了出来。 夸茂这时从正面杀到,直接用出最强招式夸家刀法的狂风式。 半年之前,夸茂的狂风刀法最多只能连劈七刀。六个月来,他坚持每日与白絮、白陵对练,在对练中得到了极大的成长。 征战不断,又让他的修为上了一层楼。眼下已经能驾驭14刀的刀法。 渊力带动下,虎头夷犽刀劲风四射,吹得草木猎猎作响。虎头夷犽刀抡个满圆,一刀接着一刀,且一刀比一刀猛。 勒森魃起初还能应付,从第八刀开始不得不双手持剑格挡。可是此时他的左肋受创,左手使不上劲力,剧痛之中很快招架不住。 重墟这时又来突袭,分身甩出狼牙棒猛攻他的下盘,本尊则直拍了勒森魃后心。 勒森魃感受到身后炙热的力道来袭,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使用替死之术与地窖里的一名后裔替换位置。 可怜这名男爵与之前的子爵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被夸茂连削带砍切成了三十二块。 权利之族的吸血鬼见状,立刻吓得面无土色。 俗话说得好“一个悲惨的结局胜于没有终止的恐惧”,等死的滋味太难受了。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不知哪个吸血鬼率先喊出“别杀我,我愿意投降!”吸血鬼们瞬间炸了营,疯也是的冲向地窖的出口,纷纷高喊:“德古拉大人,我们投降。” 刚刚缓过劲儿来的勒森魃见到这番光景勃然大怒,一面动用魔力修复肋部的创口,一面振翅前冲,“你们这群混蛋。敢造反!去死吧!” 暗影魔剑左挥右砍,利爪獠牙同时发威,将20多支自己的后裔劈成灰烬。 吸血鬼们吓坏了,逃也是死留也是死,一时间陷入两难。 相对于他们,勒森魃心里更苦,外有强敌环伺冲突不出,内部属下又在这时候炸了营想要造反,摆在他面前的是个死局。 他将希望寄托于出海拦截魔族的末卡维和棘秘魑两位亲王身上。可是他却打死也没有想到,那两位亲王的现状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拜敖丁的伏击所赐,他们统领的吸血鬼精英,被善于泅水的魔族后裔屠戮一空。棘秘魑则在太阳神号的核爆中负了重伤,险些一命呜呼。 末卡维自知局势不利,向据点方向逃遁。结果刚到斯坦突查,就发现海港遭到以国际良为首的一众黑甲异族的入侵,港口到处是火,乱成了一团。 他们的行踪被在天空侦查的稚精后裔刘宁、刘泰、刘安、刘顺探知,随后分别报给了国际良和敖丁。 敖丁正在为跟丢二人懊恼,闻知消息立刻带人席卷而来。 末卡维急速飞行一个多小时,魔力消耗殆尽,此时日出东方,他虽有天幕石护身,但是力量也在一定程度上遭到了削弱。为免落入魔族手中不得好死,将棘秘魑丢在港口夺路而逃。 棘秘魑身负重伤失去了半个身子,烈日之下一时间来不及自愈。这样的状态下,他哪里是敖丁的对手?更何况他所擅长的黑暗冰晶魔法被敖丁死死克制,且是敖丁的主场——海边作战。 不到十个回合,他便被敖丁生擒活捉。 敖丁抓住他以后,在他的体内灌入银水。吸血鬼生命顽强的生命力此时反倒成了他的桎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成了活的标本。 敖丁大获全胜,未失一人安全上岸的消息经刘宁之口报知重墟。重墟大喜过望。 德古拉再次向地窖里的吸血鬼喊话,“血族的兄弟们,你们不要抱奢望了。你们潜伏在舰队里的同僚已经全军覆没了。棘秘魑亲王已经被我们活捉了!” “什么?”棘秘魑出海之时只带了族内的精英,男爵和子爵留守斯坦突察,现在就在地窖里。 刚才权利之族吸血鬼哗变之时,他们不为所动,因为他们没有像权利之族的同胞那样切身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眼下得知主人被捉,他们立刻慌了神,内心深处如有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地窖里的气氛再次跌到谷底,勒森魃叫苦不迭,唯一的希望就这么泯灭了。 勒森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冲出去跟魔族决一死战,还是留在地窖里坐以待毙……亦或者…… 投降的念头乍一冒出便被他抛出脑海,高傲的血族绝对不可能做敌人的仆人。 他决定再试一次突围,可是重墟没有给他机会。 敖丁前来会师,魔族的力量空前强大,没有必要再给吸血鬼多废话,到了发动总攻的时候。 345以为典范 德古拉不断以语言劝降,不过是缓兵之计,其目的就在于分散吸血鬼的注意力,尤其是分散勒森魃的注意力。 借此机会给异族小队留下安全的空间,让他们安置zha弹。 勒森魃果然上当,只顾了关注手下,防止他们哗变,跟地面上重墟等魔族高手对决,却忽视了zha弹的效用。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地窖的四个角出现大洞,无数无人机钻入地窖,四处喷洒硝酸银溶液。 挤在地窖里的吸血鬼霎时鬼哭狼嚎死伤惨重。 无人机清理出一片无人地带后,重墟、白陵和齐大圣自西北方侵入,敖丁、山田光子夫妇与白蒙攻西南,夸茂、白絮、凯佩斯走东南,李黎、邱香和玉兔攻东北。 白狐、魔藤、魅魔、金豹等魔族后裔尾随而至,十二员魔族悍将带领下冲进甬道里大杀特杀。 拦路的低阶吸血鬼无法抵挡,狭窄的空间又让他们避无可避,战斗很快成为了单方面的屠杀,地窖霎时变成了修罗地狱,到处是鲜血和烈火。 吸血鬼被魔族大军团团包围,冲突不出,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 德古拉这时再次发出招降的言语,“投降不杀,不想死的跪在地上。” 凯佩斯亲王重复了德古拉的话,“投降不杀,跪地可免死。”说出这番言论之时,他特意使用了善意之族的秘技——真言术。精神力灌入话音,带有极强的煽动力量。 众吸血鬼本就心神动摇,这一下更是一泻千里,500多名吸血鬼跪倒在地。 重墟等人果如承诺的那般,无视他们的存在,将他们交给后面的魔族处理,余下的吸血鬼见状,也跟着跪地求饶。 勒森魃兵败如山倒,自知难逃一死,下了狠心决定拼死一战。他嗷嗷叫着扑向前排,抬手用出“冥魔六道炮”。 六枚蕴含着强大黑暗力量的魔球,黑气森森,方向一致的砸向重墟。飞行途中,无视吸血鬼的存在,展开了无差别打击。 重墟止住步伐,从容调集渊力释放天魔降伏。直径三米多长的九渊冥火球与冥魔六道炮在空中对撞。 黑光四射,紫色的火焰爆裂开来,沿途的吸血鬼倒了大霉,居于爆炸核心地带的十几个人霎时被撕成碎片,黑光、火焰波及之处,吸血鬼非死即伤,惨不忍睹。 这时,一名吸血鬼中的顽固分子,向身边几名同伴使个眼色。在此之前他借诈降之法留在重墟身后,此时忽然与同伴一起发难,向重墟连开数枪。 然而他们的子弹无法穿透重墟身上的麒麟鳞甲,只是在鳞甲上擦出几道白恨。 重墟大怒,“混蛋,我绕你们不死,你们却不知好歹。”抬手甩出九渊冥火将不开眼的吸血鬼烧成了飞灰,随后冷冷地环视一眼周边的吸血鬼。 他冰冷的目光令吸血鬼心惊胆寒,连忙高呼:“我们是真心投降,绝不敢背叛你。” 还有人向身边人发出警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想死我不拦着,但是别拉上我。敢对魔族主人不利,别怪我不客气。” 吸血鬼竟然开始相互监督。 重墟瞪了他们一眼,掐个地遁诀忽然出现在勒森魃的身后。同一时间,敖丁、山田光子夫妇来到勒森魃侧翼,夫妻合璧用出一招二龙戏珠。钻头一般刺向勒森魃。 勒森魃感受到凌厉的劲风,不敢硬抗,闪身规避可是地窖狭窄,无藏身之处。 只好使用黑暗流光璧格挡,二龙戏珠与护盾对撞,发出钻头在金属上打洞时特有的呜鸣声。 刺耳的声音直教人头疼欲裂,很多吸血鬼子爵捂耳倒地,不停**。 钻孔的声音没有持续太久,二龙戏珠以点破面将黑暗流光璧一举击碎。 勒森魃惊出一身白毛汗,好在此时敖丁夫妇的转速下降不少,他权利转身,玄之又玄的将二龙戏珠避了过去。 可是他躲得开敖丁和光子,却逃不过重墟的魔抓。刚刚站定,重墟忽然从地下扑出,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封住了他的飞扬穴。 勒森魃的右腿霎时使不出劲儿来,重墟顺势一带一抓,将勒森魃抓向地下。 地表之下则是重墟用九渊冥火开辟的一块岩浆炼狱。 勒森魃自知跌进岩浆中非灰飞烟灭不可,赶忙使用替死之术,跟一名后裔调换位置。 重墟的必杀之术再次落空,暗骂替死之术恶心透顶。只要勒森魃身边有活得权利之族后裔,他本人就死不了。 重墟意识到要杀勒森魃必须先解决权利之族的后裔。 不仅重墟想到了这一点,白陵、敖丁、山田光子等人亦是有此明悟,众魔的视线渐渐从勒森魃的身上移开,锁定最近的权利之族吸血鬼,并露出浓浓的杀气。 吸血鬼们吓坏了,有的吸血鬼甚至发出死前的悲呼:“主人,您说过投降不杀的。” 重墟迟疑了,李黎、玉兔和邱香也为吸血鬼求请。玉兔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他们吧!” 熟读历史的重墟知道,赶尽杀绝会让魔族在未来的战斗中遇到更猛烈的抵抗,后急跳墙的各族吸血鬼一定会拼死一站,抱着非死即活的念头跟魔族拼命。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他希望立一个典范,让吸血鬼了解他投降不杀的政策,知道他的包容。给吸血鬼留一条活路,从而打击兄弟会的士气。 在这方面,医者之族和善意之族的后裔虽然是很好的范例,但是他们一方是东方吸血鬼,另一边是非洲后裔,是游离于兄弟会边缘的存在。 所以他们的叛出并没有在兄弟会内引起太大反响。 权利之族和冷酷之族情况不同,是欧洲的老牌吸血鬼家族,其中权利之族高层的统治出了名的严格,如果能够成功招降这两个家族的后裔,无异于向兄弟会抛出一记当头喝棒。 兄弟会中的投降主义者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消极应战甚至主动来降。 有了这番计较,重墟暗下决定,要在保住低阶吸血鬼的情况下杀掉勒森魃。 436大战方起 重墟暗下决心,给眼前这些吸血鬼留一条生路。 可是如何在勒森魃不用“替死之术”害死他们的情况下杀掉勒森魃,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眼下正值上午,似火的骄阳悬在天空,吸血鬼走不出地窖,无法逃到替死之术的波及范围之外。 逃也不是,留也不是,让重墟一度十分为难。 这时,邱香分出一缕精神力对重墟道:“阿墟,他身上的司命轮传已经有四层了。” 重墟豁然开朗,心说:“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向邱香投去会意的笑容,当先向勒森魃发动攻击,分身使出麒麟降龙一十二式,本体狂挥熔炼掌。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攻势看似凶猛,实际上却是在给邱香创造机会。 重墟乍一行动,山田光子便明白了他的心意。在山田光子的指导下,敖丁与重墟两面夹攻,狂风暴雨般的拳脚直叫勒森魃疲于应付,无力还手。 邱香趁机在李黎和白陵的掩护下,肆意挥舞玄武彩娥绫。彩绫时而拉着白陵纤细的蛮腰,将偷袭不成的白陵拉回安全地带。时而协助李黎发动强击——看似是在辅助队友,实际上却是在不经意间,将暗含司命轮传的真力送入勒森魃体内。 勒森魃与众魔缠斗十几个回合,依稀决出情况不对。重墟、敖丁等人看似出手凶猛,实际上留有余地,好几次分明可以把他打成重伤,却在最后关头收手。 勒森魃不明所以,“他们干嘛不杀我?”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有问题。” 他打死也想不到,重墟、敖丁之所以留守,是不想给他留下使用替死之术的机会,一击毙敌。 机会终于来了,随着邱香一声娇喝,“是时候了。” 重墟、敖丁互视一眼,同时翻身与勒森魃拉开距离。 重墟默念《焚天心法》,驱动渊力在经络中流淌,澎湃的渊力在手心汇聚,凝合成炙热的紫色火球。 敖丁运起玄龙诀,热烈的真气在胸口激荡。 “冰火两重天。”重墟抛出九渊冥火,敖丁喷出九天玄水,冥火与玄水在空中结合,凝聚成了可吞噬万物的奇异力量,直勾勾砸向勒森魃。 勒森魃看到冥火和玄水的结合体在滑行过程中留下的黑影,立刻认出黑影乃是空间撕裂的结果,眼前的魔法非同一般,以他的力量断然无法抵挡。 危急关头,他第一时间动用替死之术,意图用后裔的性命获取生存。 可是邱香死死盯着他,等得就是他吟唱魔法的时刻。邱香掐动法诀“司命轮传六曰命运失据”。 命运失据状态下,邱香可以改变过去四小时内勒森魃任意一个经历节点上的命运。 法术一出,勒森魃顿觉胸口一阵跌宕起伏,吐出一口血来——邱香改变了历史,让他在之前的一次规避中不慎跌跤,吃下重墟一记重掌,并因此而负了伤。 勒森魃吐血,不得不停止吟唱咒语,当即被冥火和玄水吞噬。 “啊……”勒森魃拼尽全力试图用黑暗魔法抵消冥火和玄水的侵蚀,但是水火的力量无比霸道,他的抵抗徒劳无功,魔力很快被消耗一空,肉体随之灰飞烟灭。 地窖内霎时充满刺鼻的碳焦味道,烟火散去,权利之族和冷酷之族的吸血鬼这才悠悠转醒,明白号称不死的勒森魃亲王终于死了。 吸血鬼们跪倒在地,不停地向重墟叩头,感谢他的不杀之恩,希望重墟给予他们庇佑。 而这正是重墟想要的结果。他随后让红衫异族的凯佩斯大公与德古拉对他们进行收编。 重墟当然不会相信这些吸血鬼会真心实意投靠魔族,所以在当晚他们“进食”时,在他们饮用的鲜血里掺入了****,解药每半个月发放一次,想要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有叛逆行为,重墟可以瞬间取走他们的性命。 斯坦突察大战,魔族收获颇丰,一举捣毁了兄弟会在斯坦突察的据点。 而这一据点乃是兄弟会抵御魔族的桥头堡。 权利、冷酷、混乱三个吸血鬼家族全军覆没,棘秘魑和勒森魃亲王战死,只有末卡维亲王逃出了升天。 魔族虽然也有死伤,先头部队200红衫异族和800黑甲异族几乎全部阵亡。但是黑甲异族基数庞大,有3万多能战之士。占住斯坦突察这个落脚点之后,援兵将源源不断的送到前线,战局对魔族十分有利。 魔族的出现让斯坦突察港陷入混乱,不过摩尔多康的混乱才刚刚开始。在重墟的支持下,康斯坦丁和他的游击队正是宣布革命开始,号召摩尔多康人民拿起武器,推翻腐败无能的zhe g府,建立自由、民主的国度。 在过去的几年里,摩尔多康zhe g府让百姓失望透顶。特别是在疫情期间,作为疫情的源发地,官方不仅毫无作为,还一度将华夏制造的抗疫良药当做禁运品,还得百姓深受瘟疫之苦。 短短一年内,近半国民死于病魔之手,整个国家宛若被恶魔抚触了一般,横尸遍野、经济凋敝。 百姓早就有了抗争的念头。 病毒横行期间,康斯坦丁结实了重墟,充当重墟的代理在国内出售治病的丹药,给无数百姓活命的机会。 在这过程中,他名声大噪,受到人们的普遍爱戴。俨然成了对抗病毒战场上民族英雄。 他振臂一挥,发动革命,立刻得到百姓的支持。在百姓们的协助下,仅用一天就占领了斯坦突察。 随后,各地群起响应,愤怒地人们走上街头,要求改组zhe g府,让康斯坦丁出任国家领导人。 这个时候,摩尔多康的领导人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不说安抚群众,反派出军队对百姓进行武装镇压。 结果适得其反,百姓们和平的游行变成了暴力对抗,大量青壮涌入斯坦突察,加入到了康斯坦丁的游击队中。 康斯坦丁利用从重墟那里得来的武器装备,攻城略地——刚刚走出瘟疫的摩尔多康,就这样深陷在了战火之中。 437学者的算计 摩尔多康革命浪潮一浪高于一浪,整个南方和东北方向焦烟弥漫,炮火轰击下,城市的上方被厚厚的黑烟笼罩。 刚刚走出疫情的摩尔多康百姓本就生活困苦,战争进一步恶化了他们的生存。 面对重重的苦难,摩尔多康人民咬紧牙关,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祖国病了,需要经历一场惨痛的手术来扭转局势。 疼痛过后,未来会更加美好。 重墟无意掺和世俗征战,外国事务尤其如此,所以没有直接参与康斯坦丁的起义,只是向他赞助一批军火,并通过各种渠道为贫瘠的摩尔多康百姓捐赠了一批口粮。 稳定住斯坦突察的局势之后,他留下凯佩斯、白蒙和牛蒿守住港口,率领魔族大军直奔柏林。 战争中的摩尔多康,到处都是难民。难民涌入德国等发达国家避难。 德国边境一度关闭,但是这难不倒重墟。他们借着夜色躲过岗哨,在黑市购入车辆浩浩荡荡前行。 与此同时,兄弟会那边得知斯坦突察港失陷大为惊慌,权利、冷酷、混乱三个家族灭亡,意味着兄弟会的实力再度削弱。 现如今,兄弟会只剩了学者、贪欲和放纵三个家族,加上刚从摩尔多康逃出升天的末卡维,仅有4位亲王坐镇了。 众亲王震惊不已,在会议上放纵之族的妥芮朵亲王将罪责全都推到末卡维亲王头上,埋怨末卡维轻敌冒进,以至于兄弟会精英全都葬身大海,斯坦突察港守备力量不足,勒森魃亲王陷入重围死于非命。 末卡维汇演反驳,反说是因为负责收集情报的贪欲之族乔凡尼亲王失职,魔族主力走陆路来到欧洲,他却一无所知,导致末卡维被人掏了后路全军覆没。 三个亲王吵得不可开交,会场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他们陷入争吵之时,学者之族的布鲁赫亲王进入了会场。布鲁赫亲王作为2000多年来唯一连任过两届主委的二代吸血鬼,历来受人尊敬。 同时,他也是十三个二代吸血鬼资历最老的人物,实力不容小觑,众亲王不敢忤逆,赶忙住嘴。 布鲁赫一副老迈模样,但是神采奕奕的双眸宣告着这个披着老人面具的人,有着无比充沛的活力。他脸上总是挂着慈爱的笑容,这个笑容过去瞒过了许多的人,认为他为人祥和,实际却截然相反——他极度阴险,又异常狡诈。 布鲁赫亲王总是面带笑容,他的属下从来没见过他摆出其他表情,一度怀疑他是否连睡觉都在笑。 眼下,情况极度危机,他仍然一脸微笑。他的笑容让焦躁不安的亲王们安定不少。 末卡维看到布鲁赫,眼帘立刻垂向地面,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他跪倒在布鲁赫的面前,右手捂胸,沮丧道:“主委大人,恕我无能,没能拦住东方的魔族。” 布鲁赫已经听说了末卡维为了求生抛弃同伴的事,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一爪挖出末卡维的心脏,看看究竟是黑的还是红的。但是他知道兄弟会正值用人之际,所以脸上不动声色,依旧微笑相对。 他宽慰末卡维说:“斯坦突察失手不怪你,我也有责任。没有想到魔族的家伙这么狡猾,在岛国放了***,偷偷乘火车从陆路进入欧洲。” 布鲁赫给出这样的结论,妥芮朵和乔凡尼亲王不好再质疑末卡维,脸上均露出愧疚之色。 妥芮朵问:“主委大人,接下来咱们可怎么办?” 布鲁赫闭着眼睛道:“欧洲大陆是守不住了,为今之计只能退守英国。” 英国是学者之族的大本营,依托悬于海外的地利和坚固的据点,吸血鬼的确可以距魔族与海岛之外。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英国的安全性毋庸置疑,但是它岛国的性质注定了,吸血鬼一旦到那魔族和天父教一定会对他们重重封锁。 这样一来,兄弟会想要重返大陆势必比登天还难。 乔凡尼亲王随即将这个问题抛给布鲁赫。布鲁赫道:“兄弟莫非忘了时空之门?” “难道?”乔凡尼转忧为喜。 布鲁赫向他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新的时空之门支撑,主父带着恶魔军团进入人间,莫说是反攻大陆,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2000年来,兄弟会致力于制造时空之门,引恶魔大军统御世界。肩负研制任务的正是以聪明见长的学者之族,堕落之族只不过是负责制造而已。 前不久,重墟从堕落之族手中夺去了时空之门的三个核心部件,但是掌握制作方法的布鲁赫还可以仿制。 现在唯一的难点在于,制造时空之门的材料十分难寻,很多贵重金属来自于天外陨石。 可是布鲁赫想到了替代的方法,决定用人类的金属重塑大门,造出来的大门虽然效果没有原来的好,只能维系短暂的时间,很快就会报废。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可以召唤出少量的恶魔军团。 这些恶魔可以给为捎来地狱的资源,制造新的时空之门。 布鲁赫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妥芮朵、乔凡尼和末卡维,失落的亲王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神情,仿佛恶魔大军已经在他们面前整装待发,准备席卷世界了。 末卡维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东方魔族人仰马翻,重墟跪地求饶的影响。 兴奋中的末卡维道:“那还等什么,立刻去伦敦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尝尝日耳曼人的血了。” 布鲁赫告诉他稍安勿躁。东方魔族跟天父教建立了联盟,天父教会这会儿肯定知道了兄弟会丢掉斯坦突察,死伤惨重的消息。接下来他们一定会落井下石,发动反攻。 如果兄弟会这时撤退,势必会吃大亏。所以在撤退之前,需要给教会的人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血族的荣耀不可侵犯。受了伤的兄弟会依然不是教会可以随意招惹的对象。” 事实证明,布鲁赫猜得一点也没错。得知兄弟会战败的消息后,处于防守态势的天父教会立刻召集人员,准备反攻。 他们打死也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将会是陷阱。 438酒后误事 夏日刚过,秋季方至,天气渐渐有了凉意。 古老的教堂内,门窗不严,阴冷地凉风顺着窗缝流入屋中,说不出的难受。 圣公会的佛朗西斯主教,紧了紧身上的长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桌上的地图。 他的身边,煤油灯随着微风摇曳着,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微弱的风吹得烟消云散。 佛朗西斯伸出苍老的手,抚了一下下巴上的胡茬儿,接着看一眼窗外的夜色。 月上中天,悬在夜幕中像个晶莹的磁盘。他随即记起曾在某本书上看过,今天对于东方人和魔来说是个非同小可的日子——中秋,秋季里最重要的节日。 他继而想起了重墟,以及上次通话时重墟敦敦告诫他的话——在魔族大军抵达之前,不要跟吸血鬼发生正面冲突。 他发自内心的认为重墟说的是对的。魔族在斯坦突察登陆,虽然重创了兄弟会,但是老奸巨猾的布鲁赫不会让兄弟会一蹶不振,肯定会有所准备。 正如重墟所说:“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谨慎,绝不能大意轻敌,必须保证接下来的行动万无一失。否则一着不慎,中了布鲁赫的奸计,平添伤亡,有利的形势会付诸东流。 跟魔族汇合,建立完全的优势再一举覆灭兄弟会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虽是这样做想,教皇黎塞留却不这样认为。 经历了法国惨败之后,黎塞留名声扫地,在教会内一度失去了话语权。 直到得知魔族大军抵欧,大败兄弟会的消息之后,他又活跃起来。鼓动大家发动反击,趁兄弟会实力大损,一举覆灭兄弟会。 黎塞留的声望虽然大不如前,但是他毕竟顶着教皇的皇冠,大家不能不敬他几分。同时他的观点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认为眼下是反击的最好时候。于是纷纷给他声援,连佛朗西斯的好友巴夏主教也跟他站在了一起。 在这些人看来眼下的兄弟会只剩了三个家族,铲除兄弟会易如反掌。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除了修为和人力以外,吸血鬼还掌握了另外一项强大的能力——科技。 学者之族之所以屹立在兄弟会各族之巅,原因就在他们有一颗聪明的大脑。 之前,佛朗西斯曾向圣光会的约翰那里打听了荀海一役的整个过程。得知魔族先后两次使用核装置,给兄弟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深受震撼。 三大亲王之一的棘秘魑基本上就是被核装置给炸死的,核武器威力之强可见一斑。 他知道布鲁赫亲王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未来的交战中如果也将人类的大规模杀伤武器投入交战,势必给教会带来重大伤亡。 因此,必须跟魔族联合,重新试探新的战斗策略。 他随后在主教会议上阐明了自己的观点,但是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同。 教皇黎塞留说他这个人能力有余,就是太过小心谨慎。 巴夏主教也跟着帮腔:让他放心,教会方面有5个教区的部众在候命之中,吸血鬼那边只有三个家族,教会占据绝对的优势,可以迅速剿灭敌人,不会给吸血鬼发难的机会。 佛朗西斯苦劝无果,只能听之任之,在让手下的教众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给重墟发信,“重墟兄弟,我已经失去了对教会的掌控权。教会定于明日黎明对位于德国边境的兄弟会吸血鬼总部发动总攻。愿天父保佑我们一举得胜。佛朗西斯敬上。” 按下发送键之后,佛朗西斯捧着手机愣了会神,想要等待重墟的回信,想看看这位魔族领袖对教会的反攻持什么样的态度。 但是重墟迟迟没有回信。 佛朗西斯踟蹰了,心说:“不会信是什么态度?是默许了?还是愤怒到无话可说?”以佛朗西斯对重墟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很低,那就是前者了。“重墟殿下也觉得反击可行吗?是我太谨慎小心了吗?” 他却是不知,重墟不会信不是默许,更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这会儿他正在“忙”,没工夫回信。 中秋是华夏的重要节日,兼之魔族刚刚打了胜仗。为了犒劳群魔,他组织了大型宴会。 入夜以后,一应魔众在距离德国首都柏林770公里的荒郊野外设下结界,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跳舞唱歌,玩得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之后,重墟左搂邱香、右搀白陵,背着李黎进了帐篷。佛朗西斯给他发信的时候,他正在跟众女翻云覆雨。 待到重墟看到短讯之时,已经日上三竿,大叫一声“不好!” 邱香、白陵、李黎连忙起身问发生什么事了! 重墟愤愤跺脚,暗骂酒后误事。“教会的人去跟吸血鬼拼命了。” 白陵说:“这是好事啊!现在兄弟会是最虚弱的时候。天父教的人正好一举灭掉他们。即便灭不掉,他们也得脱层皮。等咱们到了,就是他们的覆灭之日。” 重墟说:“哪那么容易!布鲁赫是什么人?我从凯佩斯、德古拉那里侧面了解过这个人。他脑袋里装的可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兵法战术,狡猾的很。佛朗西斯他们就这么扑过去,非吃大亏不可。” 李黎挂着蕴痕的脸霎时一片惨白,“不会吧?” 重墟一边七手八脚的穿衣服,一边道:“怎么不会?战败以后,他肯定会猜到教会会趁机反扑,所以必然会做出防备。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说退守英国,反将大本营暴露给了教会,这难道不可疑吗?” “你是说?” 重墟道:“没错,那就是个陷阱!”说话的工夫他不停地给佛朗西斯和巴夏打电话,但是听到的只有盲音。 他愤怒不已,把电话丢到一旁,冲出帐篷高喊:“德古拉,德古拉……你在哪!”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佛朗西斯反复规劝不要轻举妄动,教会的人就是不听,连巴夏都与他背道而驰。 思量一阵恍然大悟——他们是为了面子。 439请君入瓮 2000多年来,天父教会与兄弟会交锋不断,各有胜负。但是近200年却是负多胜少,五年前医者之族研发出了基因改良术,给许多高阶吸血鬼注入了魔族的基因。 吸血鬼实力大幅增长,将天父教会压得抬不起头来。 前些时日,教会兴兵讨伐吸血鬼,在法国大败,全军覆没。教皇佛朗西斯狼狈逃窜才逃出升天。 相对教会,新崛起的魔族表现却是可圈可点,先是纵横东方,灭掉了医者之族、死亡之族、杀戮之族,又远赴米国,一举端掉了堕落、诅咒和流浪家族,前不久再次灭掉冷酷、权利、混乱三族,声势之旺,天父教难望其脊背。 天父教里中以教皇黎塞留为代表,对魔族怀有敌意的人觉得丢了颜面。他们虽然碍于形势不得不默许了跟魔族合作,共同对付吸血鬼。 但是根上还是认为有朝一日,教会会跟魔族爆发冲突,为了彰显力量,对魔族形成威慑,他们下定决心与兄弟会大战一场,用一场完胜让重墟和他手下的魔族知道教会的厉害。 与黎塞留相对的,以圣芒会巴夏主教为代表的另外一部分天父教高层,虽然同样觉得屡战屡败实在丢脸,但是他们要求主动出击却是出于另外一个目的。 他们想用一场胜利来赢得魔族的尊敬,让魔族知道天父教会的神职人员们都是好样的,是值得信赖的盟友。 无论出于哪一种目的,天父教会的作战决策已经板上钉钉,誓要给兄弟会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中秋节的第二天,包括北美圣公会、南美圣耀会、东欧圣芒会巴夏、南非圣明会、北欧圣灵会天父教会六个分支的1300神职人员,穿上便装,在教皇黎塞留,主教佛朗西斯、马克沁、巴夏、费尔南多、奥斯塔带领下直扑德国边境的黑森林地区。 天父教会之所以清楚的掌握了兄弟会的位置,是源自于一个叫做“奉献者”的计划。500年前,天父教会曾派出一批神职人员打入兄弟会内部。通过各种让这些天父教徒接受初拥混进兄弟会,在兄弟会里默默潜伏。 介于吸血鬼掌握强大的摄魂术可以搜寻记忆,教会方面将封印了这些神职人员的记忆,逃避吸血鬼的检索。除非教皇动用“复兴之术”否则,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那里,只会乖乖为吸血鬼服务。 “奉献者”计划自制定之初,便被定为关键时刻才能启用的绝密。教会上下只有教皇和十二位主教知晓内情,余众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历代教皇留下遗言,“奉献者”计划不可轻易使用,除非到了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 也就是教会面临巨大困难或者有希望一举灭掉兄弟会时,才能将“奉献者”唤醒。 教皇黎塞留认为,眼下正是时候,他观点得到了主教们的认同。黎塞留随后使用“复兴之术”,第二天便有一位吸血鬼子爵上门。 这位子爵正是“奉献者”之一,初拥之后他成为了放纵之族的一员,并在接下来的数百年里因为表现突出,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成了一只小队的队长。 现在他正担任一支小队的队长,肩负着大本营北边的防务。 他将兄弟会大本营的驻地告诉黎塞留之后,黎塞留大喜过望立刻召集人马,直奔黑森林,意图赶在黎明时分发起进攻。 可是他却是没有注意到,大军开拔的时候,队伍后方一名教会祭祀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狞笑。 天父教会能在兄弟会内部安插奸细,兄弟会同样可以。 早在很久之前,兄弟会便利用手中的权利和财富不断尝试拉拢教会里的神职人员走向堕落。 在这方面,佛朗西斯最有体会,在过去短短二十年里他所领导的圣公会中,有将近四分之一的神职人员投入兄弟会的怀抱,其中不乏教宗、祭司这样的高层。 他们表面上带着信徒做弥撒、做祷告,背地里却在给兄弟会效命。 佛朗西斯用了将近半年时间才将他们肃清。 在教皇黎塞留身边也有这样的人物,其中最位高权重的,就是黎塞留的贴身侍从武官——阿尔弗雷德·罗德尔。 罗德尔出生于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家里人世代信奉天父,本是个虔诚的天父教徒。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进入教会,应该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升迁,断不可能三十岁就做上祭司的位置。 他之所以进步这么快,全赖黎塞留的信任和提拔。 他很是感念黎塞留的知遇之恩,按理说应该对黎塞留忠心耿耿,不该背叛教会。 可是他这个人有个坏习惯——喜欢光顾同性恋聚会场所。换做普通人,这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但是作为一名祭司,他的陋习随时可能断送他的前程。 好巧不巧,同性恋酒吧也是吸血鬼时常光临的场所,有吸血鬼发现了他出入这样的场所,立刻上报——结果他就这样被吸血鬼抓住了把柄。 在吸血鬼的逼迫下,他不断的给兄弟会透露教会的情报。 而这样做付出的代价却是,越陷越深,他想回头也绝无可能了。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状态,并喜欢上兄弟会提供的海量财富,彻底的走向了堕落。 之前教会大军在法国大败,便是百他所赐,他提前泄露了教会人马行动的路线,结果遭到了吸血鬼的截杀。 眼下,天父教会再次行动,还没来得及走出教堂,兄弟会那边就已经知道了黎塞留的计划和动向,一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往陷阱里钻。 可怜黎塞留连续两次上当仍浑然不知,仍做着他大败兄弟会,给魔族下马威的春秋大梦。 1300名教会成员,乘10辆轿车、15辆大巴、10辆卡车,分三路接近黑森林,集合完毕后,按照奉献者的指引进入森林深处。 一路之上,奉献者指出名卡暗哨,教会众人在巴夏主教带领下,依次偷袭,将哨卡中的吸血鬼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