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一个人砍翻江湖》 第一章 睁眼便换了天地 神龙三年,夏。 周故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的是是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 头痛! 脑袋传来的剧痛让周故有些迷糊,昨夜好像喝多了,宿醉的头痛混杂在一起,他的嘴里也是口渴难耐。 周故用力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扫视着房间,地上散落着衣服,看起来是古代某种衣服的款式,桌子上放着一把刀,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茶壶和茶杯。 周故从床上下来,脚下一软险些倒在地上,他踉跄着走到桌子前,来不及倒水,直接就着茶壶喝了个痛快。 冰凉的茶水入口,周故精神一振,感觉好了一些。 这是哪里? 周故皱着眉头,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瑶琴,熏香,浴桶,女人的衣服。 难道是什么新花样,脑袋上的包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玩的太疯,不小心受伤了? 看到床边的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周故走到前面,打算看看除了头顶的包,还有什么地方受伤,可当周故拿起那面铜镜,镜子里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看着铜镜里陌生的自己,周故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终于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以前的周故死了,但是他穿越到不同世界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朝代,历史不存在周故的记忆里,他自负是一个历史爱好者,可这个大乾绝对不是他记忆里的任何朝代。 另外,这还是一个武侠世界,飞檐走壁乃至凌空飞顿,一剑出去剑气纵横,或者一掌出去打出一条龙来都是存在的。 前身是漳洲城一个小帮会神风帮的少主,神风帮把控着漳洲城的一半的漕运生意,这些年逐渐发展壮大。 而把控另一半的是漕帮,漕帮是漳洲城的老牌帮会,神风帮崛起的过程中两个帮派摩擦颇多,尤其是最近,双方之间的形势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前身的父亲,神风帮帮主却死了,根据在场的副帮主张山说,是漕帮派来的杀手。 两个帮会正式开战。 前身此次就是带着人去伏击漕帮的车队,可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漕帮的车队中竟然有两个后天七重的高手,前身带去的人马损失惨重,连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勉强撤出来回到神风帮,昨天夜里突然伤重不治,撒手归西。 周故仔细回想着前身的记忆,前身从十三岁开始,就跟着神风帮里的叔伯做起了无本生意,只是根骨天赋一般,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也只有后天五重的修为。 而家传的神风刀法更是只学会了粗浅皮毛。 周故叹了口气,强忍着继续搜索前身的记忆。 这次袭击漕帮车队是很隐秘的决定,知道的人并不多,前身为了接任帮主之位,打算通过这次行动立威,带的都是身边的亲信。 泄密者一定是身边的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前身不小心泄露出去的,周故思索着,反复回想着前身这段时间的记忆。 终于,在前身的记忆里发现了线索。 前身父亲死了之后,一部分忠心耿耿的手下打算拥护周故上位,可周故的武功和威望却有些不能服众,而副帮主张山虎视眈眈打算自己当上新的帮主,手下也有一批人支持他。 就在这时,前身身边的随从张阿四汇报说打听到有一批漕帮的车队,领头的不过后天五重的武学修为,打算趁夜送到其他城池。 前身当即一拍脑袋,带上自己所有的亲信倾巢而出,打算吞下这批东西。 结果不言而喻,前身死了,周故穿越而来。 这剧本有点难度啊! 开局父亲祭天,内忧外患。这次前身的死很明显是个局,估计就算这次活过来,之后还有别的危险。 周故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之后,脸色有些苦涩。 接着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连忙运行经脉,可丹田里空空荡荡,前身本来后天五重的武功修为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啊! 不过还有最后的希望,周故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模拟?” “签到?” “打开系统?” 短促而强烈的蜂鸣声在周故脑海里响起,在他说到打开系统的时候,声音让周故有些犯恶心。 不过还好,很快,蜂鸣声便消失不见,而周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任务日志】 【周故】 【武功修为:无】 【内功:无】 【武学:无】 【任务:新手任务】 【刚刚醒过来的周故很快察觉到目前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他也丢失了前身不强的武功修为,而惟一能拯救他的办法只剩下他随身携带的任务日志,接下来请仔细阅读使用说明】 【任务奖励:神风诀入门,神风刀法入门】 看到自己的金手指出现,周故大喜过望,他按照任务栏的描述点了点面板最底下的小字《阅读须知及使用说明》。 面板荡漾着,一行行文字在眼前浮现。 以前玩什么游戏或者使用app的时候,对这些东西,周故向来是直接拉到最低,可这次周故却是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揣摩,生怕自己漏过什么重要信息。 片刻之后,周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终于看完了自己这个金手指的使用说明。 这其中通用的那些东西不去提,周故总结出了自己这个金手指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名思义,这个金手指的功能很简单,它会像以前玩的游戏一样向周故发布任务,周故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奖励,奖励的内容极为丰富,可能是内功,可能是武学,可能是没什么用的杂物,也可能是灵丹妙药。 当然,按照任务日志的描述,它提供的奖励是符合当前世界观,适用当前世界武力值的,不会突然奖励一套七十二变或者一把诛仙剑。 除此之外,完成任务周故会获得任务点,任务点可以为周故的内功或武学升级,最高不超过套路的上限,因此也不存在把一套简简单单的松风剑法点到独孤九剑的情况。 【任务奖励已发放】 随着面板上任务栏任务的消失,周故感觉全身暖洋洋的,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周故险些舒服的呻吟出声。 等到暖流消失后,周故感觉自己现在强壮的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不过他知道,这只是因为身体突然变强出现的错觉。 而紧接着,周故的脑海出现一个手握长刀的小人,看样子还是周故的迷你版。 小人在周故脑海一板一眼的练习刀法,等到一套刀法用完就消失不见,周故看向桌子上的横刀,伸手握住,莫名的熟悉感觉出现,仿佛自己已经练习许久。 此时的面板已经变成了。 【任务日志】 【周故】 【武功修为:后天二重】 【内功:神风诀】 【武学:神风刀法】 【任务:背叛者】 新手任务已经消失不见,任务变成了莫名其妙的背叛者,周故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任务栏展开。 【清醒过来的你已经察觉到问题,之前对漕帮车队的行动,所有来自张阿四的消息都是错误的,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针对你的局,张阿四已经做了叛徒,接下来,抓住叛徒并且给他该有的惩罚】 【任务奖励:神风诀进阶,任务点*1】 第二章 满堂客各有心思 处理张阿四吗?周故没有迟疑,这本来也是他的想法。 “来人啊!“周故对着门外喊道,”把张阿四给我叫过来。” 门被推开,一名挎着刀的护卫走进来,脸色欣喜,“少帮主,您终于醒了!我这就去通知各位堂主。” 周故盯着护卫的脸,浓眉大眼,是前身身边的亲信,当即叫住了他,“等等,我有些事要吩咐你去办。” 护卫一脸迷茫地走过来,周故问道,“张阿四抓起来没有?” 护卫沉默不语。 “消息出现错误,难道你们没把张阿四这个提供消息的人抓起来?”周故皱起了眉头。“他藏起来了?” 护卫有些尴尬,他解释道,“我们的人去找张阿四算账,可张阿四已经投靠了副帮主,他被副帮主保了下来,副帮主说,张阿四是他的远房亲戚,有什么错他会处理。” 周故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副帮主张山,野心勃勃的家伙,前身父亲的死可能跟他有关,而且张山在前身父亲死后,公然拉拢人心,想当上帮主。 前身的死和张山也脱不了干系。 周故深吸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张阿四一定要死,他不死神风帮的人就会觉得他这个少帮主远远比不上副帮主张山。 “张山现在在哪里?”周故平静地问,一边问一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开始穿衣。 “副帮主正在议事厅和各位堂主议事,”护卫恭敬地回答,“张阿四就跟在副帮主身边。” 周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衣服穿好,拿起桌上的横刀。 “走,去看看!“ ---------------- 等周故来到神风帮议事厅的时候,一眼看到副帮主张山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谈。 “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想办法和漕帮和谈,帮主死的太突然,最近的行动咱们损失惨重,只有暂时议和,保住咱们的元气才能东山再起。” 听到这话,底下坐着的四位堂主,除了一个张山的死忠,其他三个都怒目而视,仿佛要把张山活吞了下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跟漕帮握手言和,那他们的损失不是白损失了。 “先父尸骨未寒,张副帮主你作为他生前最信赖的手下,如今却说出这种话,你对得起先父,对得起死在漕帮手里的弟兄们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议事厅里的几人扭头看去,一袭黑衣的周故站在门口,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张山。 “还有,帮主的位置什么时候轮到张副帮主坐了,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坐在主位上的张山听到周故的话,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下面的忠心下属连忙说道,“少帮主说的太过了,帮主新丧,咱们帮里总要有个主事的人嘛!” 周故依旧死死地盯着张山,迈步走了进来,“和你主子说话,你这条老狗在叫什么东西。” 说话这人有些气愤,也有些尴尬,可这时议事厅里浮现轻微的笑声。 他转过头,脸色阴沉扫视着其他人,发现他们脸色都是一本正经,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周故一步步走进来,张山缓缓站了起来,他看着周故,心中惊疑不定。 这小子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他只有后天五重的修为,我可是后天八重,他哪里来的底气? 不过随着周故离的越来越近,张山脸色阴沉,还是拱了拱手,离开了主位,坐到以前坐的位置。 摸不清楚这小子的底牌,张山现在不愿意直接撕破脸面。 看到张山乖乖的起身,周故一脸平静地坐到了主位上,“诸位叔伯,今天有一件事要请诸位叔伯做个见证。” 说着,周故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山,屈指敲了敲桌子“张副帮主,把叛徒张阿四交出来吧!” “少帮主,”张山在这三个字咬的很重,他脸色难看,“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叛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故的脸上露出几分讥讽地笑,“不明白咱们就说明白,张阿四提供假消息,让咱们神风帮的兄弟损失惨重,难道还不是叛徒吗?对了,我听说,他还是你张副帮主的远房亲戚,你放出话说要保他?” 看着周故的表情,张山的心头冒出几分火气,“不错,张阿四的确是我的亲戚,我也说过这话,但是他是不是叛徒,应该要好好调查。少帮主你这么武断,下面的兄弟难免会寒心吧。” 听到张山的话,周故针锋相对,“好好调查自然是应该的,不过应该首先把这个狗东西控制起来,可是张副帮主你为什么拦着我的人不让他们抓人?” “少帮主,张阿四是我的亲戚,这件事我会调查的。”张山阴恻恻的回话,“请少帮主放心,我会仔细调查,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随着两人的针锋相对,场中的氛围一时间冷到了极点。 周故盯着张山,眼神冰冷,眼中仿佛可以直射出锋利的刀剑。 “别说是你张副帮主的远房亲戚,”周故一字一句地说道,“天王老子也不行!而且调查应该是白堂主的事,你张副帮主越俎代庖,是谁给你的权力?” 张山听到周故的话,一时间无名火起,用力地拍在眼前的桌子上。 “嘭”的一声,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可就在这时,外面冲进来一个人打断了张山接下来的动作。 “少帮主,张阿四已经抓到了,现在就在外面。” 来人是那个护卫,周故记得他叫刘星,刚才来的时候吩咐他带几个人趁着机会直接去把张阿四抓起来。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除了张山和他的狗腿子,其他三个人目光炯炯盯着周故,而周故仍然一脸平静。 张山则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故,他明明已经安排张阿四躲在他家里不要出门,怎么还是会被抓到? 这只能说是天意了,周故的几个护卫根本也没想那么多,周故吩咐之后,刘星就带着几个兄弟直奔赌馆,张阿四好赌,每天不玩几手就手痒,就算张山吩咐他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可他还是觉得有张山在没人敢动他,于是直接在赌馆里被抓了个正着。 第三章 砍人立威 “诸位堂主,咱们出去看看吧!” 说完这句话,周故起身,扫了众人一眼,把众人的表情都记在心里,之后率先向外面走去。 张山冷哼一声,拂袖跟在后面,他的狗腿子立刻跟上。 而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议事厅外面的空地上,张阿四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周围不少人围着他指指点点。 周故当初吩咐刘星,一定要招摇过市,几人捆上张阿四就抬着他转了一圈,因此不少神风帮的人赶过来看热闹。 张阿四目光惊恐,嘴里塞着破布叫不出声,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看到周故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过看到后面的张山之后,他眼睛一亮,奋力挣扎起来,扭动着身子想向张山求救。 众人在张阿四身前站定,张山脸色难看,他挥了挥手,两个人想上前将张阿四松开,可呛啷一声,守在张阿四身边的护卫当即拔出了刀。 “几位兄弟,张阿四涉嫌提供假消息出卖帮派,我劝你们离他远一点,”周故冷漠的声音响起,“或者,你们可以继续试试,不过刀子可不长眼睛。” 上前的二人有些犹豫,看着虎视眈眈的护卫,还是慢慢向后退去。 张山的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少帮主,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说了,”周故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冷漠,“张阿四是叛徒!”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张山强忍着火气,“少帮主如此武断,还请拿出证据来,如果没有证据,恐怕帮里的兄弟都会心寒。” 周故扫了一眼,此时围在这里的人估摸已经有几十号,还源源不断有人过来。 “因为他提供的消息,帮里的兄弟死伤惨重,这还不是证据吗?”周故转过头盯着张山,“还是说,张副帮主你因为他是你的亲戚打算包庇他?” 听到周故的话,场上围观的帮众一时间有些骚动。 张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如果张阿四真的出卖帮派,哪怕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绝不手软。只是目前事情还不清楚,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若你真打算调查,为什么阻拦我的护卫抓人,还放出话说张阿四是你亲戚,他有什么问题你担着。”周故丝毫不留情面讥讽道,“还是说,你是他的同谋,不对!你是他的主使?” 张山听到周故的话心头的无名火烧得更旺,周故不仅是盯上张阿四,现在还给他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他看向周故的眼光带上了些许杀意。 “少帮主,”张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就算张阿四有什么问题,也是白堂主带人处置,你的护卫去抓人不合规矩……” ”哈哈哈哈哈哈!” 周故突然放声大笑,众人都惊疑的盯着周故,不知道周故想干什么。 “规矩?你跟我说规矩?”周故冷笑着,唇角拉出讥讽地笑容,“来个人告诉张副帮主,我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一旁的护卫刘星心中一动,他直接走出来恭敬地说道,“您是神风帮的少帮主!” “继续告诉张副帮主,少帮主是什么意思。” “禀告张副帮主,少帮主的意思是未来的帮主!”刘星毫不迟疑,恭恭敬敬的对着张山说话。 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张山牙都要咬碎了,“少帮主,这规矩……” “张副帮主!”周故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爹在的时候,他是帮主,神风帮的规矩由他定,他现在不在了,神风帮的规矩就是我来定!你,明白了吗?” 最后几个字周故说的很轻,可在场的众人反应却很大。张山脸色难看,其他三个堂主有些惊讶。 “而且,作为神风帮的主人,帮主把纠察奸细的职责交给下面的堂主,难道帮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了?这样的规矩,天底下才是没有的吧!” 周故轻笑着说话,张山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把他嘴上的东西拿掉。”周故挥了挥手,一名护卫取出张阿四嘴里的破布。 “救命,张帮主救命啊!”嘴上的破布刚被取掉,张阿四就哀嚎道。 “张帮主?”周故平静的说道,“神风帮只有周帮主,可没有什么张帮主。张阿四,我现在当着诸位堂主弟兄的面问你,你提供的消息为什么会出错?” 张阿四依旧不断哭嚎,哀求着,“饶命,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周故摇了摇头,“饶了你这条狗命简单,可死去的弟兄们呢?他们的命怎么算?” 张阿四说不出话来,只是身体不断地扭动,仿佛一条被阳光暴晒的鱼。 “不想说?” 周故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刀身泛着清冷的光辉,长刀出鞘,周故缓缓地把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张阿四瞪大了眼睛,眼珠子盯着锋锐的刀锋,额头冒出冷汗,可还是一个字都不开口。 “少帮主,”张山沉声说道,“还是按规矩把他交给白堂主。” 张山的话说到一半,周故猛地举起横刀,刀光闪过,狠狠的向张阿四挥下去,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可横刀落下来,只是刀身拍在张阿四的脸颊上,打掉了他半口牙。 “叫的真难听,”周故皱着眉头,有些嫌弃,“既然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还有,“周故盯着张山的眼睛,”我刚才说了,我就是神风帮的规矩。“ 张阿四在地上翻滚着,嘴里不断发出痛呼,周故刚才拿一下力气太大,他半边脸很快肿了起来,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众人看着周故,眼睛里闪着意味莫名的光。只有张山,脸色涨红,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 “周故!” 张山怒吼一声,运气真气,双掌上泛起青黑色,这是他赖以成名的武功,青毒手。 “我听得到!”周故掏了掏耳朵,“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想造反吗?” “你如此乱来,神风帮的基业早晚要毁在你手里,”张山脸色奇怪,“我今天拼着无颜见帮主,也要教训教训你。” “教训我?那不还是造反吗?”周故面容冷漠,“神风帮以前姓周,以后也姓周,教训我?你配吗?” 张山闻言大怒,正打算欺身向前,可突然,一直看戏的三位堂主挡在了他面前。 “老张,发这么大火气干嘛!”其中一个人笑眯眯地说道,“少帮主毕竟还年轻,你干嘛和他计较。” “就是,就是,少帮主马上就要继任帮主,正是需要咱们几个老家伙帮衬的时候,这时候咱们有什么矛盾,不是便宜了漕帮那群狗娘养的嘛!” 几人一边劝着,一边也是暗运真气挡在张山面前,张山纵然武功比他们都要强上些许,但也只能无奈的停下。 看到几个人的动作,周故嘴角瞥起一抹微笑,这些人站出来未必是忠心,心里的小算盘可能还要多一些。 “我说,我说,假消息是别人指使我的,就是……” 躺在地上的张阿四忽然含糊不清的叫起来,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故目光一凝,手中横刀再次挥起,这次刀锋划过的,是他的咽喉。 张阿四的眼睛瞪大,发出“嗬嗬”的声音,惊恐地看着周故,可血不断从他的咽喉喷出来,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小洼,张阿四的身体也渐渐无力,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我不想听了。” 周故摇了摇头,收刀入鞘。 场上鸦雀无声。 “少帮主?” 刘星硬着头皮开口,周故冰冷的目光看向他,刘星咽了咽口水,又改口道,“帮主,这个叛徒的尸体怎么处理?” “本来我打算把这个狗东西剁成肉酱给漕帮送过去,”周故脸色轻松,”不过现在嘛!既然是张副帮主的亲戚,那就交给张副帮主处置吧。” 看着地上张阿四的尸体,张山的心情更糟糕了,可眼前几个人拦着他,都站到了周故那边,他估算了一下场上的实力对比,如今他并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张山脸色难看的转身就走,背后传来周故的声音。 “前段日子,家父不幸被漕帮暗算,不过蛇无头不行,明日举行典礼,由我正式接任帮主。我在此宣布,神风帮和漕帮,不死不休,敢言和者,地上这条死狗就是他的下场。” 第四章 报仇不隔夜 人群静悄悄的,张山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加快了脚步,几名亲信互相对视一眼跟了出去。 周故眯起眼睛看着张山的背影,心里满是杀意。 张阿四不过是张山的一条狗,真正想要对付周故的人是副帮主张山,甚至说不定连原身父亲的死也有问题。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刚才逼问张阿四是给下面的帮众看的,不过周故也没想到,张阿四竟然这么一吓唬就真的打算把人供出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和张山撕破脸的时候,所以周故直接一刀砍了张阿四。 而且剩下几个堂主未必就没有什么心思。 周故低下头,躲开那三个堂主的目光,冲着刘星摆了摆手。 “留两个人把地洗干净,大伙儿都散了吧!” 刘星会意的上前吩咐起来,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剩下两个抬着张阿四的尸体离开。周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三位保持中立的堂主,笑着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刚才真是多谢三位叔叔了,”周故脸上堆满笑意,“不然如果张副帮主真的犯浑,今天的事传出去咱们神风帮可就成了漳洲地界上的笑话了。” 听到周故称呼张副帮主,三人也是心中一定,知道周故还是清醒的,目前没有和张山翻脸的打算。 要知道周故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们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如果周故真的打算翻脸的话,神风帮可说不定真的完蛋了。 “老张也是糊涂了,不过是一个远房亲戚,”管着码头的赵蒙升笑着打着哈哈,“不过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面子还是放不下。” “是啊,小周你也别往心里去,”负责几条街面的钱孙礼也上前搭腔,“张阿四这狗东西死了也就死了,咱们自己人别闹什么矛盾,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我晓得的!”周故内心一片冰冷,脸上还是笑着热情地说道:“我年纪还小,有时候做事难免热血上头,还需要几位叔叔提点我。” 只有一旁管戒律的白同义想说些什么,可看了看这三人还是什么也没说。 几人一起回到议事厅,早有下人将凉掉的茶水换成新的,不咸不淡的互相试探了几句之后,白同义有些担忧地说道。 ”少帮主!你之前说明日举行典礼接任帮主,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周故笑着说道:“来得及,明天咱们不请外人,只咱们帮里自己人,再摆上三天流水席,帮中弟子一人发上二两银子就行了。” “不请外人?那镜湖山庄和锦衣卫的人也不请吗?”白同义有些担忧,“是不是面子上不太好看。” 镜湖山庄和锦衣卫?听到白同义的话,周故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两个势力的印象。 镜湖山庄是漳州地面上的唯一一个入品的江湖势力,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第九品,但对于漳洲城其他江湖势力来说依然是高不可攀。 至于锦衣卫,是大乾朝廷专门负责管理江湖势力的衙门。 这两个势力一官府一江湖,是漳洲地面上的两座大山,旁的不说,漳洲明面上的先天高手只有镜湖山庄庄主和锦衣卫千户,按理说的确应该发两份请柬过去。 “发两份请柬吧!”周故揉了揉眉头,“赵叔叔和钱叔叔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咱们是事出有因,不是故意怠慢。” 赵蒙升和钱孙礼对视一眼,齐齐答应下来。 “我和镜湖山庄的一位长老有点交情,”赵蒙升抿了一口茶水,“那边就让我去吧。” 钱孙礼则是笑着说道:“锦衣卫那边交给我吧,平常有什么事也是我去走动的。” “那就麻烦两位叔叔了,”周故皱着眉头,“告诉他们,等过几天忙完了,我再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看到周故皱着眉头,一手扶额的样子,三人默契地使了个眼色,接着一齐向周故告辞去操办明天的准备事宜。 而等三人离开之后,周故的脸色迅速变成一片平静。 “系统!” 周故在心里默念,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领取奖励。” 周故盯着下面领取奖励几个字在心里默念,张阿四断气的时候系统就已经提示他领取奖励了,不过跟几个堂主互相试探了几句,周故才假装伤势未愈的样子打发走了他们。 随着领取奖励字样变成灰色,一股熟悉的暖流出现,顺着丹田出发开始在周故的经脉中游走,不断地和周故的内力进行融合。 等到那股暖流游走几个周天,彻底的融合进周故本身的内力,周故又出现了熟悉的错觉,他又变强了。 如今周故的面板变成了这样。 【任务日志】 【周故】 【武功修为:后天六重】 【内功:神风诀(进阶)】 【武学:神风刀法(进阶)】 【任务点*1】 【任务:罪魁祸首】 【诛杀了背叛的亲随张阿四,可这种狗一般的人物怎么会是幕后黑手,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地方,张山,你父亲的副帮主看起来想坐上帮主之位。如今的神风帮,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只看你的刀够不够锋利。】 【任务奖励:小楼一夜听春雨*1、任务点*1、断情七绝入门】 神风诀达到进阶之后,周故的实力从后天二重一跃到了后天六重,这已经超过了原身的实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任务点,周故直接把他加到了神风刀法上,脑海中又出现那个演练刀法的小人,刀光凛凛,让周故有些不懂的关窍顿时茅塞顿开,感觉对刀法的掌握更上了一层楼。 周故不是没想过加到神风诀上,可按照他的估计,神风诀就算练到高阶也突破不了先天,因为原身父亲就是后天九重。 既然不入先天,那后天六重和后天八重的差距倒也没有那么大,不如直接选择加在刀法上,对实力的提升要更大一点。 后天境的九重关,五重之下是一种样子,五重之上又是一种样子,不过总的来说,后天境六重和后天境八重的差距在内力的差距上并没有那么大。 要等到先天之后,逆反先天之后,每一重的差距不说犹如云泥之别,但也是每上一重仿佛登上更高一峰,风景大不相同。 除了实力上的进步,周故的系统任务也刷新了,这次的任务变成了直接斩杀张山,奖励也大大的增强了。 “张山!” 周故眯起眼睛仔细思索,如今的情况周故在神风帮只占了一个名正言顺,按实力来说,还是张山那边占优势。 而且刚才赵蒙升和钱孙礼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两个是希望如今神风帮能保持原状,这样下去,周故当上了帮主之后有张山虎视眈眈,就不得不更倚重他们。他们甚至可以借此将周故变成他们的傀儡 出手要快,周故下定了决心,不能等下去,格局一旦稳定下来再想打破就变得更不容易。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想到这里,周故叫来了刘星,吩咐他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晚上有行动。 “我们去报仇!” 周故是这么对刘星说的。 第五章 深夜埋伏 夜深月明,已经是夜半时分,可白日里生了一肚子气的神风帮副帮主张山正和他几个亲信一起饮酒。 要说在座几人中,张山最信任的就是唯一一个投靠了他的堂主万鹏,也就是白天被周故呵斥的那位。 作为张山的死党,他们两个是一起从底层混混拼命厮杀上来的,平日里有什么事,万鹏也经常帮张山拿主意。 甚至为了拉拢这个得力助手,张山还把自己的远房表妹介绍给了他还。 而如今张山一肚子气的情况下,也只有万鹏能劝上两句。 “帮主,何必跟这毛头小子置气呢!”此时万鹏端起酒碗一饮而下,然后露出笑容说道。“如今的情况,周故再怎么蹦跶也逃不出您的掌心了。” 张山闷闷不乐,低沉地说道:“那不一样,瘌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它膈应人。而且这小子今天像变了个人一样,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听到张山的话,万鹏也仔细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我看那小子就是失心疯了,再说就算他如今明白过来又怎么样,除非剩下的几个家伙都死心塌地站在他那边,不然他怎么也翻不了盘。” 提到剩下的几个堂主,张山就气的有些想咬牙,他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恨恨地说道:“今天要不是这几个狗东西,我非要好好教训一下那小子。可恨!实在是可恨!” 说着话,张山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瞪大双目表情狰狞。万鹏连忙安抚道:“帮主,今天也不是什么好机会,还是按照咱们原来的计划,让那小子死在漕帮手里最好。” 几人轮番上阵,劝了好一会儿,张山才渐渐平静下来。他这些年练武出了岔子,性情越来越偏激,以往众人曾见过张山曾硬生生将一个人用双掌拍成肉酱,因此生怕他气愤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接下来几人继续饮酒,至于周故所说的明天继任帮主一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在张山心目中,就算先给你这个帮主的名头又能怎么样,凭周故的实力,还有那几个各怀心思的堂主,过几天只要按计划,等到周故一死,帮主之位还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一直到了夜半时分,张山府上的管家急匆匆地进来禀报,万府来人,请万大爷早点回去歇息,才匆匆结束了饮宴。 “老万,干脆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 在张府门前,张山抓着万鹏的胳膊醉眼朦胧的挽留,万鹏则是一脸苦笑,其他人也纷纷打趣。 “帮主,老万跟我们这些人可不一样,家里还有一个呢。” “就是就是,万家嫂子刚才就来催了,万大哥要是还不回去,恐怕家里的葡萄架就要倒了吧!” 万鹏一脸苦笑,他无奈的说道:“你们别乱说,我家娘子温柔贤惠,怎么会是你们说的那样。” “帮主,”万鹏又看向张山解释道。”幼娘她胆子小,我还是回去陪陪她,不然她今天又该睡不好了。” 说完,万鹏拱手向着张山告罪行礼,和众人告别之后,晃悠悠的地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张山笑容满面地看着万鹏离开,万鹏和他娘子和睦,最得意的当然是他了。 与此相同的时间,就在张山、万鹏几人饮酒的时候,周故则是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心腹,早早的埋伏在万鹏回家的必经之路。 街道两旁漆黑的巷子里,十几个黑影紧握着手中的刀,这些都是周故的亲信,绝对信得过的那种。 这些人同时也是上次袭击漕帮车队失败以后的幸存者。 “帮主,”刘星犹豫的小声问道。“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激进了,万鹏是张副帮主的心腹智囊,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周故睁开眼睛,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一个冷冽的声音说道:“你在担心什么?” 声音清冷,冷的让刘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迟疑着,迟迟不敢说话。黑暗中,只听到周故轻轻的笑声。 “你是在担心咱们杀不死万鹏吧!更担心明日张山不顾一切地报复。” “属下不敢!”听到周故的话,刘星连忙说道。“只是如今看起来的确希望渺茫,万鹏的实力虽然比不上江山,但也已经到了后天七重,这五重之上和五重之下的差别,凭咱们要彻底杀死万鹏,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听着刘星的话,周故也不争论,只是转过身,轻轻的把手搭在了刘星的肩上。 刘星有些疑惑,一头雾水地问道:“帮主这是?” 话刚出口,刘星便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肩上深入自己的体内,沿着经脉转了一圈之后才逐渐消失。 刘星瞪大了眼睛,急忙问道:“您已经……” 随即,他就感觉到周故的手在他肩膀拍了拍,刘星会意的闭上了嘴巴。他往前凑了凑,小声地说道:“恭喜帮主,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贺喜的事情,后天五重这一道关卡是武道修炼上的第二关,也是刷下来人最多的一关。 第一关自然是寻找气感,不过除非是先天经脉闭塞的绝脉之人,天底下的人基本都能入门,只是天赋不同罢了,有的天生经脉宽些,或是天生经脉通畅那就是练武奇才。 这第二关则是证明到了一个水满则溢的程度,根据当年大宗师姜陌的理论,每个人的身体并不是完美无缺的,积蓄的内力会不断的流失,只不过有的人漏的太快,因此也就终生无望水满则溢的这一天。 “来了。” 周故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转过身紧盯着外面。刘星心中一动,握着刀的手又多了几分力气。 就在这时,街角处拐过来一个身影,看样子和万鹏的身形很像,众人紧紧盯着,那人却低垂着头,始终看不太清样子。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刘星看向周故,等着他下达命令,周故却仍然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他今天晚上要杀万鹏,但一定要万无一失,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夜半时分,万籁无声的时候,这条街上只有那个身影踢踏的脚步声。 近了,越来越近了,周故紧紧盯着,身高,胖瘦,以及略有些长短脚,他的心里已经确认了八分,剩下两分除非是万鹏刻意找来的替身。 等到那道身影走到了巷子口,周故握紧了手中的刀。 “万鹏!” “谁?” 就在这一瞬间,“锵“的一声! 一抹清冷的月光浮现,寒光直接劈向万鹏的脖子。 刀已出鞘。 第六章 万鹏,死! 周故会的这一套神风刀法,乃是原身父亲年轻时的奇遇。 据说当年,原身父亲也只不过是在码头边讨生活的穷汉子,每天不过做些卖力气的苦工,一年到头连个病都不敢生,否则就是一个荒年。 但江湖这么大,大大小小的奇遇也数不胜数,经常听到那个人偶然间获得神功秘籍,练成后大杀四方,或者谁谁谁被高人垂青收为弟子。 原身的父亲,后来的神风帮的帮主就是碰到这样的奇遇。 一次在码头扛活的时候,原身的父亲掉进了大河里,河水滔滔,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不过那年这河里不淹死几个人,码头上的管事根本搜都懒得搜。 不过谁也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年,原身的父亲竟然回来了。 不仅如此,还练了一身武艺,带着一批人马从街头帮派成了漳洲城数得上数的势力,甚至差一步就能逆反先天,让神风帮成为九品帮派。 当然,这些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据原身的父亲说,当年他被浪头卷到一个江边的石窟里,在里面得到了传承。 可是周故知道,原身的父亲其实是被人救了之后,偷了救命恩人的包袱。如今周故家里还供着一尊看不清容貌的雕像。 话说回来,这套神风刀法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学习风势之飘渺。 周故对这套刀法的掌握虽然还未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也是烂熟于心。如今先手偷袭,一抹刀光冲着万鹏的脖子斩过去,甚至还未感受到是否斩到人体,紧接着又是几招跟着使出来。 舞鸾逢迎、飞廉奔属、别枝惊雀、弄月吟风、顾盼神飞…… 万鹏连人都没有看清,一刀接着一刀,眼前出现了一团团清冷的刀光,看的他眼花缭乱。 来不及多想什么,万鹏一个懒驴打滚,急忙躲避这一刀又一刀的危机,却胸前一痛。 等到尘埃落定,周故一套连招施展完毕,有心算无心,万鹏也已经身中数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他胸前的锦袍依然变得七零八落,几道伤口处鲜血淋漓。 说时迟那时快,这变故其实也只发生在一瞬间,一直等到万鹏躺下的时候,跟着周故出来的几个护卫才反应过来。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实在是太突然了,在他们的想象里,少帮主应该先发出信号,然后几人围住万鹏一拥而上,可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周故好像已经把活儿都做好了。 几人都愣住了,最后还是刘星先反应过来,他激动地上前想要检查万鹏的状况,周故却拦住他谨慎地说道:“小心有诈!” 刘星听到周故的话,顿时心里一惊,而拦住刘星之后,周故也示意众人散开紧紧的围住万鹏,紧接着翻手握住横刀,隔着一丈远,将横刀笔直的掷向地上的万鹏。 霎时间,寒光凌冽,横刀冲着地上万鹏的胸口射过去,可周故的刀刚一出手,地上的万鹏却在地上一滚,紧接着翻身一跃而起,高高的扑向拦路的护卫。 “想跑?” 周故冷哼一声,趁着万鹏与护卫缠斗的功夫,足尖一点,顺手也拔起自己的刀,一刀劈向万鹏的后背,势头猛烈,这一刀若是砍实了,几乎要将万鹏一分为二。 电光火石之间,万鹏拼着被拦路的护卫一刀砍在肩头,整个人用力向前一扑,一掌拍在护卫的胸口,也同时想要躲开背后这一刀。 可就在拦路的护卫被一掌打飞的同时,周故的刀也已经到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背后袭来,先是一凉,然后万鹏便觉得浑身的力气顺着背后的伤口喷涌而出,他的动作一缓。 可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他看到一具无头身躯扑倒在地上的尘土中,原来是自己的头颅飞上了半空。 “幼娘。” 万鹏脑海里闪过自家夫人的影像,但很快,他就什么也察觉不到了,只有双目圆睁,眼睛里全是不甘。 几名护卫崇敬看着面前浑身腥臭的周故,这位少帮主的身上洒满了万鹏身上喷出的鲜血,热血转凉之后,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刘星瞪大了眼睛,激动地说道:“帮主,万鹏死了!” 周故闻到身上传来的血腥味,正皱着眉头,听到刘星的话,他随口嗯了一声,然后皱着眉头脱下身上的外袍,远远的扔到一边之后才让他好受一点。 刘星看了看地上万鹏瞪大了眼睛的头颅,又看了看一脸平淡的周故,仍然激动地说道:“帮主,万鹏死了!” 周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他的头就在那里,我亲手砍下来的。” 刘星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周故打断了他的话。 “从这里拐一条街就是张山的宅子,杀完人还不赶紧撤,在这里废什么话。抬上万鹏的尸体,血迹都清理干净,赶紧走。” 在周故的催促下,一行人抬上万鹏的尸体,刘星拿出一个布口袋,将万鹏的头颅捡起装好,片刻功夫,口袋底部已经是一片殷红,血水滴滴答答的流下来。 回去的路上,周故有些疲惫,刚才的情景说起来不过费了片刻功夫,但对周故心神的消耗,却让他有些吃不消。 再加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沾满了鲜血,更是让周故觉得浑身不舒服,只能加快脚步,赶快回去洗漱一番。 可偏偏这时候,刘星一直有意无意的凑到周故眼前,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周故越来越觉得不耐烦,这个护卫忠心是有的,能力也有一点,可就是脑子太笨。 最后实在没办法,周故示意刘星过来,没好气的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刘星到现在仍然一副亢奋的状态,周故也理解,只是他问的问题让周故觉得有些蠢。 “帮主,万鹏这就死了?”刘星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周故简直要被他气的笑出来,直接反问道:“万鹏的头就在你身上,你说他是不是死了?” 刘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紧接着又问道:“那明天张山发现万鹏死了怎么办,咱们虽然杀了万鹏,但现在仍然不是张山的对手吧?” 听到刘星的话,周故笑了笑。 现在的确不是,等到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第七章 深夜来访和消息 万鹏的死很重要,而且对周故来说,万鹏必须死在今天晚上。 从如今神风帮的情形来看,小小的神风帮已经分成三股势力。 最强的自然就是副帮主张山。原身父亲死后,张山就成了神风帮权力最大的人,同样,他后天八重的实力也是神风帮最强,另外还有万鹏作为死党亲信,就算剩下的三个堂主加起来比张山也略有不如。 第二强的就是赵蒙升、钱孙礼以及白同义三个堂主,不过面对强势的张山,他们三个各有心思,目前的打算还是不想出头,想要推出周故来和张山打擂台。最好就是将周故变成傀儡,他们支持周故和张山打擂台。 最弱的就是周故,不过周故倒是有着其他人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父死子继的大义。 张山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要做帮主,把神风帮整个吞到自己嘴里,对他来说,最紧要的敌人是周故,所以对于周故的性命,他势在必得。 而赵、钱、白三个堂主则是打算将周故顶在前面,不管是张山还是周故,彻底的消亡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情景是保持现状,周故不得不依附他们,变成他们的傀儡。 对于周故来说,就很明显了。 先弄死想弄死他的,然后再弄死想欺负他的。 三个堂主想要周故依附他们做一个傀儡,可周故目前也需要他们三个在背后撑腰支持他弄死张山。 这个时候,万鹏的死就很重要了。 对张山来说,万鹏是张山的心腹智囊,多年的好兄弟,甚至还是亲戚。 如果张山是一头猛虎,那么万鹏就是他最锋利的的爪牙。 万鹏的死会刺激到张山让他发狂,他肯定会忍耐不住立刻对周故动手。 而对周故来说,他这是在逼着赵蒙升、钱孙礼和白同义三人站队,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我和张山不共戴天,放弃你们原来的打算。 强势的张山和弱势的周故,选哪个? 周故甚至不介意分权,他已经打算告诉三个人,等张山死后,他甘心将权力都让出来,只给自己留一个帮主的名头。 神风帮的事不能拖,任何事拖起来就会形成惯性,再想改变就千难万难。 周故已经打算好了,明天的典礼上就是和张山撕破脸兵戈相向的时候。之所以不想请镜湖山庄和锦衣卫的人,也是担心节外生枝。 周故坐在浴桶里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过着明天的计划,什么时候拿出万鹏的人头,什么时候动手,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护卫敲了敲周故的房门,低声说道:“帮主,白堂主来了。” 周故心中一动,说道:“把白堂主请到客厅,我换上衣服就过来。” 白同义,是如今神风帮四位堂主之一,不过对外一向没什么存在感, 几个堂主中,赵蒙升掌管码头,这也是神风帮最重要的财政来源,赵蒙升可以说是原身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神风帮财政总管。 钱孙礼管着陆上几条街面和交通要道,还有神风帮的招新,堂口的实力在几人中称得上第三。 当然,第二的就是万鹏那个堂口,别看万鹏死的憋屈,但论实力,万鹏本身在四个堂主中是最强的一个,神风帮养的刀手也主要在他的麾下。 至于白同义,他负责掌管帮中弟子的惩戒,虽然说起来在神风帮内权力很大,但全靠帮主的支持,他本人势单力薄,在神风帮四个堂口中实力最差。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平日里原身父亲对白同义的支持也是最大的,今天白天的时候,赵蒙升和钱孙礼一直强调事情只是些许小事,想把张山和周故的矛盾压下去,而白同义却一直没有说话。 当然,也只能说有点忠心,但不多。 不一会儿,周故换了一套衣服来到客厅,刚进门就看到白同义坐在椅子上老实在在的喝茶。 他到底有什么事?周故心中泛起疑惑,但脚下不停,走进客厅之中。 白同义看到周故进来,不紧不慢的起身拱手行了个礼,开口说道:“深夜打扰,实在是万分抱歉,但目前的确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帮主做决定。” 周故眉头一挑, 十万火急?可您身上一点都看不出十万火急的样子。 不过每逢大事有静气,周故也只是缓缓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晚了,还要劳烦白叔叔亲自跑一趟。” 白同义沉吟了一下,看了一下四周,周故示意护卫都退下,白同义这才缓缓说道:“不知道少帮主有没有听帮主提过,咱们神风帮和锦衣卫有什么关系。” 听到白同义的话,周故心中大惊,但脸上还是尽力压抑自己的表情,平静地问道:“白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父亲怎么会和锦衣卫有牵扯。” 白同义始终在认真看着周故的表情,看到周故虽然已经尽力压抑,但脸上还是流露出一抹讶异,他的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听到周故的问题,白同义笑了起来,说道:“漕帮把控漳洲码头水运几十年,少帮主,你觉得先帮主凭什么能从漕帮嘴里咬下一块肥肉?” 周故眉头一皱,说道:“难道是因为锦衣卫在暗中支持?” 白同义自矜一笑,说道:“先帮主和我是同一期加入锦衣卫的校尉,如今的漳洲千户大人,正是我们当初的上官。” 随着白同义的讲述,周故也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身的父亲其实是如今漳洲城千户手下的校尉,锦衣卫也眼馋漳洲码头水运的生意,但是因为漕帮已经把所有的关节打点好了,锦衣卫明面上不能针对漕帮,所以才安排原身的父亲和白同义建立了神风帮。 周故一边听白同义说话,一边在心中不断思索,但脸上还是伪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连声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 白同义等周故消化完这个消息,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故,他缓缓说道:“说了这么多,贤侄你也应该猜到我今天来的目的了吧!千户大人托我告诉你,让你继承你爹的那块腰牌,至于张山的事,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第八章 真相 漳州锦衣卫千户所的梁千户,先天一重境界,在漳州地面上已经是排得上前三的大人物。 大乾立国以来武德充沛,除了最大的武力军队之外,锦衣卫衙门作为专门镇压江湖,负责管理江湖事务的衙门,自然几乎算得上大乾最炙手可热的衙门。 天下间每座城池都有锦衣卫衙门,江湖上几乎所有门派都有锦衣卫的密探,这就是大乾几乎所有江湖人士的共识。 在锦衣卫风头最盛的那些年,除了几个一品宗门,剩下的都在锦衣卫的名声之下瑟瑟发抖。 北海帮,点苍派,黑沙岛,金蛟宫,锦衣卫就踏在这数不清的门派尸骨之上。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锦衣卫树大招风,自然成了其他衙门的公敌。 也就是因为如此,面对着眼馋的漳洲码头水运生意,就算梁千户是漳州地面上唯有的两个先天高手之一,他也不敢太过针对漕帮。 听到白同义的话,周故一副欣喜地样子说道:“锦衣卫会直接出手杀掉张山吗?对了,还有漕帮,既然父亲是锦衣卫的人,那千户大人一定会为父亲报仇的吧?” 只是周故的语气虽然欣喜,但他的目光深处,总有着一丝嘲讽。 白同义没有留意到周故的目光,他有些窘迫的说道:“漳洲城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千户大人不太方便出手。” 听到白同义的话,周故表现得有些失望,他稍微有些抱怨,道:“张山如今对帮主之位势在必得,若是千户大人不出手,他怎么肯善罢甘休。” 听到周故的抱怨,白同义安慰道:“就算千户大人不能直接对张山出手,也会警告张山背后的人。” 说到这里,白同义忽然闭口不语。 张山背后的人! 周故马上察觉到白同义的话中这一点信息。 周故眉头一挑, 看起来这件事情还有别的原因,如果是漕帮在背后支持张山的话,白同义就应该直接说漕帮,而如今。 周故眼眶红了起来,他一脸愤恨的表情,仿佛因为原身父亲的死而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白叔,”周故恨恨地说道:“难道我父亲就这么白死了吗?我一定要害死他的凶手血债血偿。” 白同义皱起了眉头,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客厅来回踱步,叹息了两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如今最要紧的可不是你父亲的仇,而是怎么活下去。” 接着,白同义左右看了看,又小声对周故说道:“贤侄,听我这做长辈的一句劝,先度过眼前这一关,接下来总有机会。” 周故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提高了声音说道:“白叔,那可是我父亲,而且就算张山是后天八重的高手,咱们趁他不备一起并肩子上,难道还拿不下来他吗?” 听到周故的话,白同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思索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贤侄,我告诉你,张山背后站的人不只是漕帮,根据锦衣卫的情报,他背后跟长生殿有些牵扯。” 听到白同义的话,周故顿时愣住了。 白同义接着劝说道:“千户大人希望留住张山的命,之后逼着张山和长生殿联系,等他们漏出马脚,将漳洲城的长生殿一网打尽,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说起这长生殿,周故从原身的记忆里倒是有些印象,这是一个从前朝开始就存在的邪教组织。 虽然对朝廷而言,危险程度比不上那些专门造反的组织,但丧心病狂的程度更胜一筹。 上个月邻近的寿洲城就出了一桩大案,当地一个帮派一夜之间,从帮主到刚入门的弟子全都死于非命,院子里堆满了残尸,听说调查的锦衣卫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满地都是黑红色几乎凝固的鲜血,连那些常年在锦衣卫大狱,被外人称为丧心病狂的锦衣校尉,都是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才勉强进去。 不管是前朝还是大乾,每一年都在尽力围剿这个邪教,可它的生命力就好像韭菜,割了一茬又是一茬,始终挖不到根在哪里。 看着陷入沉默的周故,白同义还以为周故被吓到了,他看了看天色,说道:“已经不早了,贤侄你还是早点休息,放心,既然加入锦衣卫,大家就都是自己人,天塌下来。” 白同义指了指头顶,自认为诙谐地说道:“还有上面的人给咱们顶着呢。” 上面的人要是顶得住,原身的父亲就不会死了! 周故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的垂着头,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脑子里的思绪却转得飞快。 慢慢的,这段时间所有事件的脉络都清晰了起来。 神风帮是锦衣卫插手进漳洲码头水运生意的手套,因为锦衣卫不能亲自下场明着对漕帮动手。 而漕帮和神风帮的争斗,则是让长生殿看到了机会,也插手进这一场争斗里。 如今按照锦衣卫的意思,是要等待时机将长生殿一网打尽,漳州的水运码头生意已经不在意了,毕竟生意怎么能和功劳比。 这样一来,神风帮的重要性已经直线下降,甚至到了最后会被锦衣卫抛弃掉,成为弃子。 既然这样的话,白同义甘心吗? 周故的脑海里升起这个念头,等神风帮的价值被彻底榨干净,白同义又何去何从呢? 他还能回到锦衣卫吗? 恐怕是不能吧! 周故抬起头,看到白同义的身影已经走到客厅的门口,昏黄的烛火之下,他的影子拉的老长,可背影透露出萧索。 相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下场,只是他也无可奈何,既然这样的话。 周故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白叔,请等一下!” 白同义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周故,问道:“贤侄,还有什么事吗?” 客厅里的烛火燃烧着,一阵风顺着白同义刚刚推开的客厅正门吹进来,昏黄的火焰一阵摇晃,客厅里两个人的影子也是一阵狂舞。 周故双目璀如繁星,他看着白同义一字一句地说道:“白叔,无论千户大人什么谋划,明天张山必死!” 第九章 商议 客厅的烛火燃烧着,偶尔摇曳两下,影子跟着舞动,就好像客厅里两个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白同义脸色凝重,沉声说道:“贤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周故微微一笑,嘴角向上扬起,他抛出了自己原先准备好的东西。 只听到周故笑着对着白同义说道:“白叔,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开玩笑呢。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白叔你。” 周故顿了顿,接着说道:“万鹏,我已经杀了。” “什么?!” 听到周故的话,白同义不可置信地盯着周故,他连忙问道:“从下午到现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万鹏死在了你手上?” 周故抿了抿嘴,脸上流露出若隐若现的悲伤表情,他说道:“不错,就在今夜,我带着人已经取下了万鹏的头颅。” 停顿了一下,等白同义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周故接着说道:“万鹏是张山的心腹智囊,是他最锋利的爪牙,除掉万鹏,就等于断了张山一臂。我已经想好了,今夜杀万鹏,明日在继任帮主的仪式上就要杀张山,为我父亲,也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白同义震惊的看着周故,能被锦衣卫派出来做事,他当然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稳住了情绪,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周故,说道:“动作这么快,赵蒙升和钱孙礼两个人还想把你当成傀儡,看来是看错你了。” 白同义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是打算激怒张山然后逼着剩下的人都站在你这边吧!你就没想过,万一他们站在张山那边你怎么办?” 周故笑了笑,自信地说道:“不可能,只要他们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支持我绝对比支持张山的好处要大,而且,我给的价码张山给不了。” 白同义闭上眼睛,只是他胸膛略有些急促的起伏表明了他绝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 周故安静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白同义睁开双目,他语气疑惑地问道:“你何必要这样?按照千户大人的安排不好吗?何必要去冒险。” 周故看着白同义,目光坚定的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按照千户大人的计划,” 说到这里,周故语气玩味,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按照千户大人的计划,我就成了摆在明面上的活靶子,长生殿有什么阴谋都会冲我使出来。” “而千户大人,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长生殿露出马脚的那一天,至于我的性命,恐怕他还不放在心上。” “就算他的计划成功了,那么神风帮最后到底归谁恐怕也不一定了。我的武功太低,而白叔你,如果让你上位恐怕也很难服众,想必千户大人会安排一个后天九重的高手来代替咱们两个,毕竟神风帮作为千户大人的刀子还要继续和漕帮争斗。” 说到这里,周故一脸诚恳的看着白同义,他言辞恳切地说道:“白叔,按照千户大人的计划,咱们两个其实是弃子啊!” 白同义的呼吸越发急促,周故的话也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思。 前两次见梁千户的时候,白同义就已经发现了这个苗头,这让他十分不忿,我为了锦衣卫呕心沥血,甚至耽误了自己的修炼,可是到头来却要把我一脚踢开。 白同义咽了一口口水,他谨慎地问道:“你想怎么做?” 周故面色平静,说道:“张山必须死,只要张山死了,我们就安全了,斩断长生殿伸过来的爪子,梁千户那边也没什么理由通过神风帮来寻找线索了。” “至于杀张山的事会让梁千户生气,就说是因为我因为时间差的关系杀了万鹏,白叔到时候推到我头上就可以了。” 白同义犹豫着说道:“那万一梁千户要收拾你呢?” 周故微笑着,一字一句说道:“九世之仇,犹可复之!” 周故的意思很明显,对他来说,如今最重要的是就是报仇。 但是白同义并不相信。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和周故合作,所以白同义只是深深的看了周故一眼,接着就问道:“说说你的打算?” 周故也满意的笑了笑,他当然不觉得白同义会相信自己的鬼话,但是没什么关系,他一定也想不到,杀了张山只是周故的系统任务,而且,周故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没错,在把一切都捋清楚之后,周故已经猜到系统下一个任务大概是和什么有关了。 长生殿这个时候冒出来,自己马上又要继承原身父亲锦衣卫的腰牌,那下一个任务的目标还用想吗? 周故和白同义两人一直商议到将近天亮,才算把一切计划都定好,两人一个后天六重,一个后天七重,一夜未睡也算不了什么。 两个人干脆就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一直等到外面的杂役起床开始收拾,白同义起身去准备典礼,周故也才去后面收拾东西。 …… 到了将近午时,下人们已经将该装扮的地方装扮好,从院子到外面一条街道,全都摆满了酒席,神风帮上上下下近千号人,除了必要的人手看守要紧的地方,大部分都来参加这场继任典礼。 “见过副帮主!” “副帮主好!” 等到张山带着亲信姗姗来迟的时候,神风帮驻地已经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看到张山的帮众连忙起身行礼,张山只是冷冷地哼一声。 这副帮主的称呼听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一旁的狗腿子看到张山面色不渝,连忙上前说道:“帮主,何必和这些狗东西一般见识,再过几天等一切尘埃落定,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 听到亲信的话,张山脸色才阴转多云,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是些有眼无珠之辈,本帮主又岂会和他们计较,平白丢了本帮主的身份。” 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白同义正站在门口,远远的看到了张山,他眼睛眯了起来,等到张山走到眼前的时候,白同义大步走了上去,热情的招呼起来。 第十章 万堂主怎么没来呢 白同义走到张山面前,热情的招呼道:“老张,你这可来的晚了,大家伙都在里面等你了。” 张山看着满脸堆笑的白同义,阴阳怪气的干笑了两声,说道:“今天可是咱们神风帮的大日子,我可是特地在家里好好收拾了一番。” 说着,张山挥了挥衣袖,说道:“咱老张可是特地在衣服上撒上了夫人的香粉,你闻闻,香不香? 说完这番话,张山自己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自己讲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看到张山的态度,白同义从心底腾的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只听到他也轻轻哼了一声,冷淡地说道:“我说味道怎么这么熟悉,果然是你夫人的味道,这些年帮里上上下下的人都闻过这味道,但是在你身上闻到还是头一遭。” 听到白同义的话,张山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叫帮里上上下下的人都闻过这味道,这不是说他张山头顶上不止摞了多少顶帽子吗? 他怒气冲冲地盯着白同义,白同义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两人针锋相对,一时间竟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 “二位,怎么都站在门口啊!赶快进去吧,吉时马上就到了。” 两个人正僵着,倒是里面的赵蒙升眼尖,一眼就看到门口的场景,连忙过来打圆场。 听到赵蒙升的话,有了台阶,二人之间的气氛才缓和了些,张山冷冷的瞥了白同义一眼,拂袖就向里面走去。 看着张山的背影,赵蒙升扯了扯白同义的衣袖,小声地说道:“你怎么又和他顶上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赶紧完成典礼,让少帮主继承帮主的位置。” 白同义朝着地面“呸“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这狗东西今天心气不顺,谁乐意和他顶上。” 赵蒙升嘿嘿笑着,拉着白同义也向里面走去。 此时在神风帮议事堂正厅,屋里的桌椅早就已经撤去,正中间的位置摆着一张香案,红布做底,上面放着瓜果贡品和一张灵位。 灵位上用金漆写着显考周公讳啸云府君之灵位,正是原身父亲,神风帮先帮主周啸云的灵位。 而周故此时一身黑色云纹锦衣,独自站在正厅里,神色肃穆。 帮众地位较高的头目按照职位高低一列列站在门口,张山昂首挺胸穿过人群,为了显示威仪,他也就没看到人群中有人给他使的眼色。 等张山走到前面,却发现最前面竟然只有钱孙礼一个人。 张山随手抓过一个看起来眼熟的小头目,不耐烦地问道:“你们堂主呢?” 被他抓过来的小头目懵了一下,接着连忙向张山行礼。 张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都这个时间了,你们堂主怎么还没到?” 小头目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张山,心说平日里您二位形影不离,恨不得拉屎都蹲一个坑,连您都不知道,我又从哪晓得去? 看着小头目无辜的眼神,张山心里又是一阵烦躁,他随手将小头目丢在一边。 张山转头看向自己的一名亲信,吩咐道:“你去万堂主家里看看,看他怎么还没来。” 那人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离开了。 等这人离开,不知为何张山的心里越来越烦躁,出门前穿的整齐的衣服被他扯开领口,袖子也勉了上去,露出了黑黝黝的胸口和两条毛茸茸的胳膊。 一旁的钱孙礼看到张山的举动眼角抽搐了几下,但他还是忍住没有提醒张山。 当然,也是懒得提醒。 过不多时,赵蒙升也走过来,站到了钱孙礼身旁的位置,眼角同样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张山等待的万鹏没到,可吉时却已经到了。 负责主持的是白同义,在他的示意下,一旁的弟子齐声喊道“肃静” 几十号人静悄悄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周故的背影。 “进!” 又是一声, 周故在前,张山紧随其后,然后按照职位高低排着队鱼贯而入,刚才还空荡荡的大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张山紧紧盯着眼前的周故,他心里越来越烦躁,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但典礼开始就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进香!” 周故走上前,从香案上拿起几炷香点燃,对着灵位拜了拜,将香插在了香炉上,随后走到一边,张山紧随其后,不过他的余光始终放在周故身上。 等神风帮几十号头目都上完香,职位低的都自觉的退出门外,还留在大厅里的只剩下几个人,刚才还显得拥挤的大厅一下子又变得有些冷清。 接下来就是漫长又无趣的流程,先是白同义对着先帮主的灵位细数周故是如何的天资聪颖,为神风帮立下了多少功劳。 紧接着就是副帮主和几个堂主,对着先帮主的灵位发誓,一定用心扶持新帮主,让神风帮更上一层楼。 周故在一旁颇有些无奈,神风帮不过二三十年的历史,还要搞这些形式主义,这一切都是原身父亲的锅。 不过很快就到了重头戏, 典礼结束了,周故正式接任成为神风帮的新帮主。 一切环节刚结束,张山冷哼一声,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本来想着是不敢面对周啸云的灵位,可张山转念一想,他活着我想弄死他,更何况他死了。 周故看着张山要走,朗声说道:“张副帮主,先不忙着走,还有些事要商议。” 张山微微眯起眼睛,眼睛里有精光闪现,他脸上露出一缕笑容,嗤笑道:“帮主还有什么事用得上我老张,尽管说出来,我老张一定尽心去办。” 一边说着,张山一边暗自运行内力,他的掌心微微泛起青色。 周故也笑了,他的嘴角上扬,眉眼都弯了起来,只听到周故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关于万鹏勾结漕帮,吃里扒外这件事。” 张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猛地向前走了两步,不屑地说道:“帮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依我看,万堂主可是忠心耿耿,一心为了神风帮鞠躬尽瘁的大忠臣。” 听到张山的话,周故也不恼,他仍然笑着,和和气气地说道:“那咱们这位大忠臣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没有出现,是去了哪里呢?” 第十一章 斩张山 周故的话刚出口,空气中的气氛仿佛凝固了。 张山睁大了眼睛,双眸闪着精光,他厉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凶狠的盯着周故,浑身散发出狰狞的气势,仿佛一头正欲择人而嗜的猛兽。 而旁边的赵蒙升和钱孙礼二人则是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只有白同义目光冰冷的盯着张山。 在这紧张的氛围里,赵蒙升脸上挂起勉强地笑,他看着两人,语气有些发虚的说道:“二位,冷静一些,冷静一些!” 钱孙礼也反应了过来,他马上跟着说道:“副帮主,帮主也只是随便问问,万堂主对帮派的贡献大家伙都知道,现在也只是因为万堂主没来生气开个玩笑。” 赵蒙升连声附和道:“张副帮主,你可千万别冲动,不然咱们神风帮可就在漳洲成了一个笑话了。” 不过对于二人的话,周故和张山都置若罔闻,两双眼睛对视着,张山的双目泛起杀意,而周故却带着笑意。 有问题! 张山的心里猛地跳了起来,他眯起眼睛,双目中的杀意更甚,试探道:“是不是玩笑,那得看咱们这位帮主是什么意思,今天平白无故给万堂主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那明天是不是可以指着我的鼻子同样说我也是叛徒?” 赵蒙升和钱孙礼脑海中快速思考,如今这个局面怎么给双方台阶走下来。 可就在这时,周故又好奇地说道:“难道万堂主这么做不是张副帮主示意的吗?” 张山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他盯着周故,厉声说道:“帮主,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小心祸从口出。” 听到张山的威胁,此时的周故只是笑着俯下身,从香案底下掏出了一条布口袋之后,周故随手向着张山抛过来。 “证据就在这里!” 紧紧盯着周故的张山看到周故的动作,立刻闪身躲开,那条口袋径直落到地上,骨碌碌的滚动起来。 “雕虫小技,想暗算我,你还得再……” 说到这里,张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布袋口并没有扎起来,于是张山就看到不可置信的一幕。 布袋在地上滚了两下之后口子就散开,而一个圆滚滚的人头从里面滚了出来。 是万鹏! 万鹏死了?做了几十年的兄弟,张山一眼就看出这个头发散乱双目圆睁的头颅是属于谁的。 张山浑身一震,紧接着就是心中燃起无穷的怒火。 “你该死!” 张山的声音低哑,他的双掌完全变成了青黑色,甚至连脸上也隐隐约约有青气浮现。 “你该死啊!” 可就在这时,外面也传来几声熟悉的惨叫, 是张山带过来的亲信,白同义安排的人在外面动手了。 听到惨叫的张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提起双掌,高高的跃起想要过来将周故毙于掌下。 但刚刚起身,张山的动作却猛然一滞,他的右侧腰身一阵劲风袭来,来不及思考更多,张山狂叫着在半空中扭转腰身,一掌横扫向着偷袭者拍了过去。 “砰”的一声,张山的右掌击中了偷袭者,可此时他的右侧腰身也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白同义的偷袭得手了,他的鹰爪功在张山的又腰开了几个血洞,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老白你疯了?” 这一瞬间的变故惊呆了赵蒙升和钱孙礼,他们俩异口同声地喊道。 白同义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张山。 张山的武功比他高,刚才那含怒一掌打在白同义身上,让白同义已经受了不小的伤,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般。 白同义的喉头一甜,他又硬生生将这口鲜血咽了下去,他的嘴里弥漫起一股铁锈味和腥味。 张山皱着眉头,白同义这有心的一击让他也十分不好受,不过他还是冷笑道:“怪不得,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想必今天就是专门对付我的圈套吧。” 听到张山的话,周故不知可否,他伸手又从香案底下摸出一把横刀。 没有回答张山的话,周故反而看向赵蒙升和钱孙礼,沉声说道:“诛杀叛徒,难道两位堂主只是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吗?” 周故的话一出口,赵蒙升和钱孙礼二人脸色一变,脑海中顿时不断涌出各种念头。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赵蒙升咬了咬牙,他已经想清楚了,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选择,面对霸道的张山,还是选择站在周故这一边。 一是因为周故已经彻底撕破脸,当初的谋划已经彻底付之东流,而是因为今天周故明显做了万全的准备要和张山拼个鱼死网破而且赢面很大。 当然,最重要的则是,张山有自己的亲信,如果张山上位,自己这个堂主的位置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让出来。 想到这里,赵蒙升对着钱孙礼使了个眼色,恰好钱孙礼也看了过来,两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突然二话不说就摆开架势对张山发起了攻击。 而白同义见状,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只有周故,手中紧紧握着刀在一旁掠战,寻找张山的破绽。 张山不愧是后天八重接近后天九重的实力,面对三个后天七重堂主的攻势,竟然凭借着一身悍勇的本事不落下风。 赵蒙升练的武学是一套八卦掌,天底下八卦掌的种类数不胜数,形意八卦掌,混元八卦掌,游龙八卦掌等等等等,高明的游龙八卦掌算得上一流武学,而粗浅的形意八卦掌只能算得上庄稼把势。 赵蒙升修炼的八卦掌算不上高明,但他浸淫多年,在上面颇为下了一番苦工,此时也成了几人中的主力。 而钱孙礼则是因为一身功夫都在他的一对双刀上,如今只能和受伤的白同义一起凑个人数。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山受的伤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随着血流得越来越多,他的右侧身子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四人战作一团,张山感觉到右边身子逐渐变得麻木,越打越是心急。 终于,赵蒙升瞅准一个时机,一掌向前,结结实实的印在张山的胸口。 张山吃了赵蒙生这一掌,吐出一口鲜血,一时间竟然狂性大发,拼着以伤换伤的打法,一拳同样击在赵蒙升的胸膛上,将他击飞了出去。 而钱孙礼和白同义的招式结结实实落在张山身上,张山毫不理睬,转身一掌击退钱孙礼,接着趁着白同义躲闪不及,死死的抱住白同义,竟要把他活活勒死。 电光火石之间,白同义只听到有人大喊一声。 “低头!” 来不及思考,白同义猛地低下头,他身形本来就比不上张山高大,如今低下头,额头顿时撞在了张山的胸膛上。 “锵” 白同义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金戈之声,紧接着一股热流就洒在了他的身上。 这股热流炽热而粘稠,还带着腥臭味。 神风帮副帮主张山,死! 死在了神风帮新任帮主周故的刀下。 一抹璀璨的刀光之下。 第十二章 系统奖励(上) 略显空旷的神风帮议事厅。 “噗通”一声,张山的无头身躯轰然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脖颈喷出,在地上溅出老远,将地面染成一片殷红。 而张山的人头则是飞到了空中,然后在注视中打着转又落到了地上。 【请领取奖励】 周故的脑海中,又响起系统的提示声。 而此时,其余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山的身体,反应有些呆滞。 就这么,结束了? 那个咄咄逼人,马上就要染指帮主位置的张山就这么死了? 过了片刻,三人才反应过来,赵蒙升倒在一旁,被张山一掌打在胸口,他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已经折了两根,至于别的伤势,倒都是小伤。 此时看到张山一死,赵蒙升忍着痛马上开口说道:“帮主神威,一刀砍去这狗贼的头颅倒是便宜他了,此贼罪大恶极,请帮助下令将他挫骨扬灰,也不足以抵消他罪责的万一。” 周故好笑的看了赵蒙升一眼,这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转的倒快,不过周故也知道,现在正是安抚他们的时候。 毕竟,此时将神风帮所有的高端战力一网打尽,高兴的可只有虎视眈眈的漕帮了。 周故挑了挑眉毛,轻笑着说道:“多亏了几位堂主的鼎力相助,我才能拨乱反正,除此恶贼,如今哪怕明日死了,到了地下和父亲也算有了交代。” 赵蒙升还想说些什么,周故又开口说道:“几位叔叔,张山已死,他的死党万鹏也已经伏诛,但是除恶务尽,还有他剩下的余孽,今晚之前辛苦诸位,将他们一网打尽。” 在场三人马上都听出了周故的意思,张山死了之后,他留下的遗产本来应该由周故推出自己的亲信补上位置。 可看周故如今的意思,是让他们三人对张山的势力进行瓜分。 三人立刻就来了精神,当即对着周故保证。 “敢不尽心从事!” 等到三人兴冲冲地离开,周故无奈的叹了口气,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保持清醒。 这事情本来他是打算交给刘星去做的,然后让刘星补上万鹏的位置,虽说刘星的实力还是低了一些,但有他扶持,也能成为他在神风帮里的助力。 不过昨夜过后,捋清了一切事情的周故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如今白同义和他已经成了天然的盟友,他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再好好将身边人培养一翻。 接下来只剩下锦衣卫那边,估计梁千户还要问责。 周故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纷杂的事情。 “系统。” 周故在心里默念,眼前又出现系统半透明的面板。 【任务日志】 【周故】 【武功修为:后天六重】 【内功:神风诀(进阶)】 【武学:神风刀法(进阶)】 【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小楼一夜听春雨*1、任务点*1、断情七绝入门】 系统的面板上,任务这一栏显示已完成的状态,周故心念一动,选择了领取奖励。 【奖励已发放】 【您的实物奖励已存放于系统空间,您可以自行提取】 又是一声系统提示,系统的面板却变成了灰色。 【新手任务已完成,系统正在进行升级,所有功能暂不开放,升级后将开启新的功能,请宿主及时关注】 这系统还能升级? 周故愣了一下,随后又不置可否地将注意力放到了新的的奖励上。 无所谓了,周故并不打算将系统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面对自己不能控制的东西,变数太多了。 不过系统空间,周故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就能玩出花来。 “打开空间。” 周故念头一转,系统的界面变成了游戏中的包裹界面样式,最前面的两个格子里放着一把刀和一本书,在最底下有一个小小的问号。 按照所有游戏的习惯,那个问号应该就是关于系统空间的详细介绍,周故试着点了一下,马上跳出了大段的文字。 过了片刻功夫,在了解清楚这个系统空间的用法之后,周故大失所望。 首先,周故的系统在完成任务之后所给予除任务点之外的奖励,都会存放到这个系统空间里,从神兵利器到丹药杂物,都会存放在这里等待周故取出。 也正是因为如此,断情七绝入门这个奖励才没有像之前一样,领取之后直接进入学习状态。 空间的容量可以容纳二十四件物品,相同的物品可叠加,但所有物品取出之后不可再存放回去。 现实空间的物品不可存放于系统空间。 看到这里,周故对这个系统空间失去了兴趣,这么看来,这个系统空间不过只是一个中转站而已。 周故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空间里存在的奖励上,看着格子里的两个物品,周故选择了立刻领取。 “啊! 选择了领取之后,周故却忍不住叫出了声,他感到他的精神却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怒斩情丝、情心一横、天地无情、情尽于此、刀断情终、刀落情断、杀心成焚。 虽然周故早有预料,但这次进入学习状态还是让他有些受不了。 系统的奖励领取,就好像粗暴的把东西直接塞到人脑子里,周故之前学的神风刀法,虽然招式不俗,而且原身父亲得来的传承很明显有疏漏,最多只算得上三流。 而这套断情七绝呢? 如果按照他真正的出处,恐怕就算在一流武学中也算得上较强的那一批,要知道这套刀法出自港漫《风云》中的第二刀皇。 港漫的武力值一向是很高的。 不过周故学会的这一套很明显并不是那一套,按照目前周故对自己头痛程度的估算,自己正在被灌输的这一套刀法最多能算到二流武学之中。 想来应该是武侠游戏《九阴真经》中的那一套了。 周故忍着痛苦,刚才三位堂主离开的时候,外面的人也一并被他们带走了,因此周故倒是不担心这时候有人进来打扰自己。 随着脑海中那个小人一招一式的演练,周故的头痛的越来越明显,他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嚎,到最后,他甚至已经忍不住在地上开始打滚。 也幸好无人瞧见,否则神风帮帮主第一天上任就要颜面扫地了。 第十三章 系统奖励(下) 等周故清楚的记住了断情七绝的一招一式,已经觉得自己可以如指臂使的时候,脑海中的小人消失,他从这种强制学习的状态退了出来。 回味着这套断情七绝的精妙之处,周故情不自禁的抓起手边的横刀比划起来。 这一套刀法,威力远远胜过周故家传的神风刀法,周故越是比划越是觉得这套刀法强横无比。 断情七绝剑走偏锋,只有抛弃人间的情感,越是断情绝义,冷漠如冰,刀法的威力越是强横。 周故足足使了两遍,一套断情七绝在他手里使出来如同行云流水,一刀比一刀霸道,尤其是用到最后杀心成焚这一式。 一直到议事厅的地面和墙壁留下不少凌乱无比的刀痕,周故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之前倘若他学会了这套刀法,他完全有信心单独和张山一战,而不是需要借着三个堂主的力量。 放下刀之后,周故又意犹未尽的把目光放在了另一把刀上。 小楼一夜听春雨。 这同样是一把大名鼎鼎的刀。 弯刀是用纯银做刀鞘,刀柄上镶着一粒光泽圆润的明珠 连鞘的刀,黑黑的刀鞘,弯弯的刀柄,刀锋是青青的,青如远山,青如春树,青如情人们眼中的湖水。 弯刀上刻着七个字【小楼一夜听春雨】 据说当年魔教教主白小楼途径江南的一个农村,景色如画,在一条小溪畔有一所草舍,里面有一个美妙的声音在吟着这首诗。 白小楼循声探去,就见到了弱柳夫人,她只是江南一个普通教书先生的女儿,却已经生的国色天香。 而魔教教主也是风姿卓越,两人就那么一刻谈话,她就跟着他走了。 从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成了魔教教主的宠妾。 不过自从弱柳夫人跟人私奔之后,魔教教主的心情就很不好,他迁怒了很多人,也杀了不少。 后来他反思自己的过错,将这句诗刻在了魔教镇教神兵这一把魔刀上。 之后好几次,他想拔出刀来杀人的时候,看到了这句诗,怒气就平息了下去。 周故看着这把刀,作为魔教的镇教神兵,小楼一夜听春雨毫无疑问同样有着大来头。 传说这把刀是魔界的邪意兵器,一把充满戾气的兵刃。 刀长三尺,重二斤七两,那是吸收额月光精华的千年寒山冥铁所着,吹毛断发,刀上甚至涂上了魔教秘制巫毒,但凡划破身上一丝一毫伤口,中着无药可救。 这样一把神兵,周故自然是眼馋的紧。 可遗憾的是,据说这把刀拥有魔性,谁拥有它,谁就会感受它的魔性。唯大智大慧者除外,唯至情至性者除外。 周故并不觉得自己是以上那两种人,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带着这把魔刀会对自己有什么样的影响。 犹豫再三之后,周故还是把这把刀收了起来。 该苟就要苟。 虽然这把刀可能只是魔教吹牛逼,而且在白小楼和丁鹏手里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周故还是不打算冒这个险。 还是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有了小楼一夜听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得到神刀斩?周故的思绪开始乱飘。 拿着小楼一夜听春雨,学会了神刀斩的丁鹏,被古龙亲自认定是自己书中刀法第一和刀中之神,如果我学会了神刀斩,连先天…… 算了,逆反先天之后整个人生命层次都不同了,还是打打后天九重吧。 【系统升级完毕,请宿主及时查看】 这么快?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把周故的思绪从遥远的天边拉了回来。 “系统。“ 周故在心里默念,系统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的眼前展开。 跟之前的面板相比,更新后的系统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唯一区别的地方,大概是在任务栏的最底下出现了一个善恶值进度条。 如今的面板变成了这样。 【任务日志】 【周故】 【武功修为:后天六重】 【内功:神风诀(进阶)】 【武学:神风刀法(进阶)、断情七绝(入门)】 【任务点*1】 【任务:无】 【善:0\/∞】 【恶:0\/∞】 系统的更新让周故看起来一头雾水,他疑惑的打开了更新说明。 【度过了简简单单新手期,你也就真正有了踏足江湖上的资格,接下来你要明白的一点很重要】 【在江湖上讨生活,你要明白的第一点就是,正邪对立,永无宁日】 【是时候选择做一个好人还是做一个坏人了】 【更新后的任务日志会记录你的斩杀数,并根据你所斩杀之人的属性为你增加对应的善恶值,每当你的善恶值中的某一项达到100点,你可以进行一次抽奖,奖品为实物类,不可选择内功或武学】 周故面无表情地看完更新后的系统介绍,之后陷入了沉思。 任务奖励的断情七绝,再加上这个消耗斩杀数抽奖。 这系统的意思其实看起来无论善恶,它只想要我刷斩杀数,想让我做一个杀人狂魔吧! 在脸上挤出一个弧度的周故轻笑一声,他并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狂魔或者疯子,当然,也不是什么早拯救世人的疯子。 随手关闭了系统,当然,顺便也把任务奖励的一个任务点加在了神风诀上。 神风刀法的上限有限,不出意外的话,有了断情七绝之后,神风刀法以后再也用不到了。 而之所以不加在断情七绝上,是因为目前这个阶段,入门级别的二流武学已经够用了。 如果想要立竿见影的提升战力,不如直接将神风诀提升到高阶,这样对周故目前的实力提升是最大的。 身上依然是涌起一股暖流游走,不过这次暖流在周故经脉游走的速度比前两次要慢得多,因为这次从后天六重提升到后天九重增加的内力也更多。 周故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自身也开始按照神风诀的功法路线开始行功,方便更快的消化这股暖流。 过了片刻之后,周故睁开眼睛,他的双目神光闪烁,过了好一会才又收敛起来,而此时,他已经从后天六重提升到后天九重。 可是神风诀已经到了升无可升的地步,如果周故想要逆反先天,突破到先天境,就必须要换一部功法了。 第十四章 送礼 加了一个任务点之后,神风诀升到了高阶,而目前这本内功心法的上限就到这里了,如今的周故想要逆反先天,突破到先天境,也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能一下子提升百八十年的内力,力大砖飞,强行突破,不过这样一来,这辈子大概也就只能停在先天一重了。 要么就及时转修功法,换一本直至先天境的功法,这样是最稳妥的。 可功法这东西,向来都是各家的秘传,又岂是那么容易到手的。为了一本功法,不知江湖上发生过以及正在发生多少血案。 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虚境,江湖上八成的人都卡在了后天突破先天这一步上,这是多么庞大的数量。 当然,如果只是在漳州地面上厮混,甘心做锦衣卫的一把刀,后天九重的内功修为已经绝对够用了,可周故又岂能会甘心。 目前漳州地面上能确定有突破先天心法的势力总共有三家, 镜湖山庄,九品江湖势力,庄主更是漳洲第一高手,据说有先天二重的实力。 锦衣卫,梁千户是漳洲目前两个先天高手之一,先天一重实力。 还有就是长生殿。 想获得功法转修,看来还得在这三家头上想办法,周故暗暗思忖。 不过说是三家,对于周故而言,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镜湖山庄除非周故抛下神风帮,甘心去山庄里服务个十几年,不然根本没有机会。 而长生殿,在目前已经被锦衣卫盯上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打交道。而且周故也不太喜欢这种丧心病狂的邪教组织。 所以现在看来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锦衣卫了,但是张山一死,破坏了梁千户的筹划,梁千户会是什么反应,还需要见个分晓。 ……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张山的死毫无疑问在神风帮引起了轩然大波。 张山一系的亲信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可领头人张山和万鹏一死,他们实力最强的不过后天六重,面对三位堂主带队的镇压,又岂能翻出什么波浪。 不过是短短的一天时间,张山剩下的铁杆亲信已经死的死,逃的逃,悉数伏诛。 到了傍晚时分,刘星带着十几辆马车拉着财货驶进了神风帮的驻地,惊呆了神风帮的众人。 “我的亲娘啊!张副帮主这么有钱吗?这得多少银子!” “哼!我估计这里最多只有一半,剩下的八成已经被出去的人分干净了。” “都小点声,没看到押车的是帮主的护卫刘星吗,怎么可能被私下分走那么多。” 就在众人对着车队议论纷纷的时候,刘星已经在对周故汇报情况。 此时的议事厅已经被收拾干净,布置也恢复成原先的样子,只有墙壁和地面上还有凌乱的刀痕来不及平整。 刘星大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着周故行礼,沉声说道:“帮主,张山逆贼的财物已经查抄完毕,总计有银十三万两,金一千五百两,各朝古董,字画十箱…… 周故眉头一挑,神风帮这么有钱吗?这还只是一个张山,码头的生意果然油水充足,怪不得锦衣卫看上了这里,要安排神风帮来和漕帮抢饭吃。 周故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问道:“从张山家里搜出什么秘籍没有?” 刘星恭敬地回答道:“搜出了一本青毒手,至于内功秘籍倒是没有发现。” 说着,刘星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呈了上来。 周故接过册子,册子的书页已经微微有些泛黄,看上去年头就已经不短了,他翻开册子,随意的翻了两页,又皱着眉头把他扔到刘星怀里。 “赏你了。”周故随意的说道。 刘星有些受宠若惊,他感激的说道:“多谢帮主,属下……” 周故摆摆手,说道:“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在帮里我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你也要争气一点,等你什么时候达到后天六重,万鹏留下的那一摊我就交给你。” 说完,周故不等刘星说什么接着说道:“去把那些东西都入库吧。” 听到周故的话,刘星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来出去了。 两人都没有提到张山和万鹏的家人,当然,也没什么好提的,在江湖上,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就算张山有什么后路,他死的这么快,他的家人是跑不掉的。 今晚一直到子夜时分,周故仍然没有睡觉,他一直在等,等着一个消息。 果不其然,等到子夜时分,白同义又登门了。 等周故将白同义请进来,登门的白同义一副喜忧参半的样子,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不言,这次白同义为什么登门俩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过了片刻,白同义开口说道:“张山身死的消息被报到了千户大人那里,千户大人震怒。听我在锦衣卫里交好的百户说道,连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花瓶都被摔碎了。” 周故静静的看着白同义,白同义也看着张山,有些担心的说道:“千户大人明天要见你。” 周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平静的说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做之前我们不是就已经想到了吗?白叔又担心什么。” 白同义摇摇头,他不知道周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有什么底牌,继续规劝道:“说是这么说,可事情没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明天跟千户大人的说辞,你想好了没有?” 周故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白同义复杂的看了一眼周故,还想说些什么,周故继续说道:“不过今天晚上还是要麻烦白叔一趟。” 听到这话,白同义点了点头,他刚才暗示的够明显,周故果然也不是蠢人。 周故继续说道:“白银十万两,黄金一千两,这算是我惹千户大人生气的赔礼,还有那个花瓶,白叔直接从白天的东西里带上三五箱。” 听到周故报出的价码,白同义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周故如此大方,这东西也太多了! 第十五章 我要你对漕帮动手 (预警,这一章对话多,基本就是梁千户对周故的试探以及周故的应对) 翌日,等到用过早饭,估摸着到了时候,周故单枪匹马前往漳州城锦衣卫衙门。 漳州城的锦衣卫衙门看起来并不气派,甚至比起神风帮的驻地来说都相差甚远,这是因为本朝太祖高皇帝曾经巡查,发现有些官员上任之后自己的衙门修的倒是气派,可百姓们却困苦不堪,气的他直接大开杀戒。 从此以后,官不修衙就成了官场上默契的规矩。 当然,某些需要彰显威严的地方还是该修就要修的。 漳州城的锦衣卫衙门从三十年前就从未修缮过,如今甚至已经远远比不上某些富户的宅院,不过也从来没有人敢小看锦衣卫。 太祖朝之后,本朝承平日久,前朝末年的山匪贼寇都一扫而空,国朝的军队主力全都调到了边境,如今在大乾,专管江湖事务的锦衣卫几乎算得上最有权力的衙门了。 而漳州的锦衣卫千户梁怀义,自然也是漳洲最有权势的人。 在锦衣卫衙门的公房里,周故就见到了这位他如今名义上的顶头上司,漳州城最有权势的人,千户梁怀义。 周故被带到公房的时候,梁怀义端坐在上方桌前,正看着公文沉思,周故也没有打扰,只是低着头在下面等着。 他可没有什么被折辱然后愤愤不平说一句“三十年河东“的想法,如果真那么说,恐怕等着他的就是迎面而来的一刀了。 一直等了不知多久,等到周故脖子酸痛不堪,怀疑自己会得颈椎病的时候,上座的梁怀义终于发话了。 只听到梁怀义淡漠的声音说道:“周故,知道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吗?” 周故连忙打起精神,他知道自己的考验要来了,低着头恭谨地说道:“知道,是属下犯了错,来请求大人责罚。” 因为那天晚上梁怀义让白同义告诉周故继承他父亲的腰牌,周故便自称属下,这样显得也亲近一些。 对他的称呼,梁怀义选择了默认,他继续问道:“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周故继续低着头说道:“属下报仇心切,冲动之下竟不小心坏了千户大人的谋划,请千户大人责罚,属下罪该万死。” 房间之中陷入了沉默, 直到周故感觉自己脖子要断掉的时候,才听到梁怀义说道:“把头抬起来。” 周故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一下酸痛僵硬的脖颈,然后瞥了一眼梁怀义,梁怀义目光如电,正盯着周故,周故连忙又垂下眼睑向着梁怀义的方向。 梁怀义叹了口气,说道:“你倒是报了仇,可惜一个将长生殿贼人一网打尽的机会就白白浪费掉了。” 听到梁怀义的话,周故连忙说道:“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冲动了,杀了万鹏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梁怀义打断了周故,说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谁也没想到会如此巧合,身为人子,你做的没什么错处。只是可惜,” 梁怀义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坐下吧!” 周故瞅了瞅梁怀义,小心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梁怀义盯着周故,等周故入座之后,他饶有兴趣地说道:“你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周故什么样? 原身父亲周啸云作为梁怀义的手套,梁怀义怎么会对他的情况不关注,自然有专人盯着周啸云,每过一旬都会将情报汇总报上来。 这个人可能是白同义,也可能是其他人。 不过无论如何,梁怀义对以前的原身就算不是了如指掌,但也是知之颇多。 之所以在原身父亲死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自然是因为梁怀义对原身十分看不上。不然也不会甚至打算用神风帮这个聚宝盆为代价来准备清剿长生殿。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夜之间周故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周故陪着笑解释道:“以前有父亲为我遮风挡雨,属下年少荒唐,一直到父亲去世之后,如今才想明白。” 梁怀义点点头,不置可否的说道:“你能这么想,你父亲泉下有知也就放心了。” “不过,“梁怀义话锋一转,”就算你除掉了张山,这件事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周故内心波澜不惊,脸上却做出惊诧的表情,说道:“请大人示下。” 只听到梁怀义说道:“你想过没有,长生殿和张山是如何勾搭上的。” 听到这话,周故做出疑惑的样子, 不过梁怀义也没有让他等太久,继续说道:“张山能和长生殿勾搭上,漕帮在这中间是出了力气的。” 漕帮,这个周故本来觉得有了锦衣卫支持之后,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的势力又跳了出来。 而接下来,周故才终于明白漕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缝合怪。 漕帮最初只是前朝时期一群码头上的苦力结社自保,所谓“约为兄弟,齐心戮力“。 可等到天下安定下来之后,立刻就有人盯上了这块肥肉,先是本地豪商,之后是武馆,甚至绿林上的水贼都来掺和了一脚。 一直到如今,漕帮已经复杂到根本连帮主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势力掺和在其中。 除了镜湖山庄家大业大,更在乎江湖上的名声,倒是没有掺和在其中,而锦衣卫立足漳州城太晚,也没有来得及加入进去。 但是除了这两者之外,漳州城大大小小叫得上名字的势力都通过漕帮这个帮派瓜分着漳州城的码头水运生意。 了解了之后,周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锦衣卫都没有直接对着漕帮下手,而是需要扶植一个神风帮。 这玩意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次张山和长生殿勾搭上,就是因为鱼龙混杂,不对,鱼鱼鱼鱼鱼混杂的漕帮中,有人牵线搭桥。 听完梁怀义的话,周故沉默了,梁怀义告诉他这些,其实只有一个意思。 想要将功赎罪,我要你对漕帮动手。 看着沉默的周故,梁怀义看似无心的说道:“听说你成了帮主,神风帮内部还是有些不安稳啊?” 周故无奈,只能说道:“不过是些鼠辈看我年轻,想生些事端出来。大人放心,神风帮依然是大人手里最锋利的刀。” 听了周故的话,梁怀义欣慰的笑道:“我当然是放心的,你也放心,只要尽心办事,我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停顿了一下,梁怀义又说道:“这样,我安排几个人去帮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这是安排人来帮我吗?你这是让人来监视我吧! 可周故也只能一副兴高采烈的说道:“多谢大人!” 第十六章 招人 周故和梁怀义相谈甚欢,关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这其中昨天夜里周故让白同义送来的东西肯定是出了大力气,最起码周故就看到,千户大人的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花瓶。 不过面对梁怀义话里的暗示,周故觉得颇为棘手。 从梁怀义的公房出来之前,梁怀义又看似无意的提醒道:“听说张山有个私生子,从出生不久就被送到了一户人家寄养,之后更是花了大价钱把他送到了在千里之外的归元剑派。” 周故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接下来梁怀义挥了挥手,周故也只能告退。 等周故离开后,从公房后面转出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看到他出来,梁怀义笑着说道:“委屈先生了,让先生躲在暗处。” “不妨事。”文士轻声说道:“梁千户可是给这个年轻人出了一个难题啊!” 梁怀义撇撇嘴,道:“他父亲曾经托我给他找个活计,免得他有一天死于非命,不够如今看来,倒是我们都看走眼了,从他这两天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天生就适合吃江湖饭。” “先是醒了之后招摇过市诛杀叛徒,打击张山的威望,逼着神风帮剩下的人站队,之后又先下手为强。这小子天生就适合在江湖里打滚。” 文士中年听完梁怀义的话,笑着说道:“梁千户这么喜欢他,干嘛又要刁难他?漕帮这摊子事又岂是他这么一个年轻人能处理好的。” “不过是试试罢了,这小子今天认错的样子可不诚恳,让他吃点苦头。” 梁怀义顿了顿,接着说道:“他父亲跟我三十年的交情了,我怎么会害他呢!” 文士中年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不知道梁千户有没有打算让这个年轻人加入锦衣卫呢?” 梁怀义奇道:“先生怎么知道我的打算,我还打算处理完漳州的事情之后,带着他一同前往京城上任,让他在我手底下做个总旗。” 我信了你的鬼!文士中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面上说道:“我看这个年轻人脸上带着一股青紫之气,估计以后在官场上倒是有些作为。” “不说这个了,”文士中年草草解释之后,问道。“不知道梁千户打算什么时候对长生殿动手,我好召集学宫的师弟们。” 梁怀义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先生不必心急,短则旬日,长则一月,这次一定要把这伙长生殿的贼人一网打尽。” 而周故这边,离开了锦衣卫衙门,周故就直接回到了神风帮将白同义叫了过来。 此时的白同义正忙着接手张山死后他分到的那一份遗产,可是听说周故从锦衣卫衙门回来了,也连忙赶了过来。 周故屏退了其他人,白同义迫不及待地问道:“情况怎么样?千户大人怎么吩咐?” 可是周故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见到周故的模样,白同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的问道:“出了什么岔子吗?” 周故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张山死了,这条线都断了,千户大人是聪明人,当然不会在这上面在浪费力气,只不过,” 白同义紧张的盯着周故,咽了口吐沫,问道:“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周故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白同义,“张山有个儿子,你知道吗?” 听到周故的话,白同义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也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你这个情报是哪里来的,肯定是错了。” 不等周故继续发问,他接着解释道:“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跟漕帮争地盘,张山受过伤,从此之后他那方面就出了一些问题。前些年的时候,还听说他打算等万鹏有了儿子过继一个来继承香火,不过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了了之了。” 周故点了点头,跳过了这档子事,他抹了把脸,对着白同义说道:“行了,张山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千户大人没说什么,不过倒是说给咱们补充几个人过来帮忙。” 白同义瞪大了眼睛,他惊愕地问道:“你同意了” 周故平静的说道:“当然同意了,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这是千户大人的意思。” 白同义瞪大了眼睛,他压着声音激动地说道:“这明摆着是来监视咱们的啊!有这样时时刻刻盯着咱们的人在身边,你能睡得好觉?” 听到白同义的话,周故在心里冷笑了两声,什么睡不好觉,看来作为锦衣卫的刀子,你倒是没少捞,是怕以后不方便吧!” 不过明面上,周故只是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那又能怎么样,这是千户大人的命令,来的也都是他的心腹。而且,” 说着,周故看了白同义一眼,幽幽地说道:“就算现在,神风帮肯定也有锦衣卫的人在盯着咱们吧?” 白同义一时语塞。 周故没有管他,继续说道:“派人过来其实只是小事,还有一件事才让给我觉得难办,按照千户大人的意思,还要让我们继续和漕帮碰上一碰。 这下白同义疑惑了起来,这算什么难事?神风帮不是天天在和漕帮碰一碰吗? 要知道,神风帮最初建立起来就是从漕帮嘴里抢饭吃,哪天在码头上要是没什么矛盾才叫奇怪呢! 周故瞅了白同义一眼,看来这是一个没脑子的。 也是,同样的出身锦衣卫,一起出来做事,就算主事者是周啸云,但按理说副帮主的位置怎么也该留给他吧。 结果这么多年下来,白同义反而成了神风帮高层最没油水,实权最小的一个。 周故没有再说什么,他懒得解释了,而且估计就算白同义明白之后,难道还能指望他出什么主意吗? 反复思量之后,周故直接说道:“白堂主,这次张山和他的亲信都处理掉之后,咱们损失不小,神风帮也是时候补充人手了,你们三位堂主贴出告示吧。” 当然,也方便梁千户不声不响地把人送进来,不过这话周故就没有说出口了。 “还有,招完人之后,咱们就和漕帮正式开战,先把城西码头拿下来。“ 第十七章 梁家兄弟 从第二天一早开始,神风帮把控的地盘就都贴出了招人的告示,人流密集的街头和码头也放上桌子,想要加入神风帮混口饭吃的,自然有神风帮的帮众记录下来。 与此同时,神风帮还向城内的武馆镖局直接通知,有心来神风帮挣一份前途的人都蠢蠢欲动。 对于普通帮众的招募,只要身体健康,能举的动几十斤重的石锁,没什么明显残疾,神风帮统统来者不拒。 像这样的帮会里,最多的也是这样的普通帮众,他们大部分都有把子力气,最多只能算是粗通拳脚。 这些普通帮众招募进来之后,大部分也是作为刀手,很难再继续往上爬。 而那些从武馆镖局之类地方出来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大多数在武道上都入了门,入帮的时候就会有后天二重到后天三重的实力。 这样的人入帮,基本就是作为小头目来培养了。 过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他们有希望混到帮派的中高层。 就这么招了两三天,因为张山一系遭到清洗带来的损失基本已经补齐,甚至还隐隐超过。 只不过这些新招来的帮众良莠不齐,还需要训练一段时间。而且周故更关心的也是那些有突出表现的人。 因为赵蒙升和钱孙礼手头上的活儿比较多,招人这件事是白同义负责,周故也安排了他的护卫刘星协助。 此时,刘星正在向周故汇报这两天招人的情况。 刘星手拿一本账册,一字一句地念道:“……共计招募帮众四百一十五人,” “等等!”周故打断了他的话,好奇的问道:“怎么会这么多,以前每次不就行最多招募二百人左右就差不多了吗?” 刘星抬起头,沉声解释道:“这次听说是因为前不久漳水泛滥,淹了两三个村子,有不少青壮都是逃难来的。” 周故皱着眉头,问道:“如今也不是汛期,怎么漳水会无缘无故泛滥,对咱们水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刘星想了想,解释道:“应该没什么影响,这次漳水泛滥好像是人为的?” 人为的? 停顿了一下,刘星继续说道:“听说漳水决堤的前一天晚上,有人看到天上有两个人在打架。咱们的人探查过后发现的确有战斗的痕迹。应该是不知从那里经过的高手在漳水附近发生战斗造成的影响。” 刘星一脸艳羡,能造成这样的影响,战斗双方肯定是先天以上的高手,甚至是宗师高手也不一定。 周故摆摆手,让刘星继续念下去。 刘星继续说道:“四百一十五人中,后天二重有三十二人,后天三重十一人,至于再高些的就没有了。这些人已经悉数安排好,随后就可以划分到各个堂口听用。” 周故摸着下巴,他有些疑惑,按理说梁千户给他安排的人应该会趁着这个机会进帮,但如果只是后天三重的实力,在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用处啊! 就在周故疑惑的时候,一个护卫从外面忽然匆忙走了进来。 走到周故眼前的时候,护卫放缓了脚步,他冲着周故行了一礼,说道:“见过帮主,外面招人出了些事情,属下只能过来请帮主出面处理。” 说话的时候,这护卫的语气竟然带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感觉。 周故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出了什么事,白堂主不能处理吗?还要来找我。” 护卫当即解释道:“外面来了一对兄弟,都是后天六重的修为,他们说要加入神风帮,但是要见管事的。恰好白堂主刚刚有事离开,属下只能来请帮主了。” 听到护卫的话,周故眼睛一亮,两个后天六重的高手,要加入神风帮,怪不得护卫虽然急促但是并不慌乱,这是好事啊!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人就是梁怀义安排过来的吧! 周故点了点头,说道:“走,出去看看!” 说罢,周故就起身走了出去。 刘星看了一眼来禀报的护卫,也跟着走了出去。 神风帮大门口,周故刚刚走出来就听到一个沉厚的声音。 “赶紧叫你们管事的出来,我和我哥可都是后天六重的修为,加入你们神风帮做个堂主的位置不过分吧!” 走到门口的位置,周故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门口旁边的大树围成一个圈子,圈子中心一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老实青年正大声叫嚷。 而在树下,一个和他长相八分相似的青年正闭着眼睛,对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 而就在这时,圈子外围的帮众看到周故走了过来,不知谁嚷了一声“帮主来啦“,一群人呼啦啦让开一条通道,周故走了进去。 看到周故过来,负责登记造册的小头目靠了过来,冲着周故行了一礼,低声说道:“见过帮主!” 周故点点头,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头目低着头说道:“刚才这对兄弟忽然过来说要入榜,这二人上来就问他们后天六重的修为,入帮之后能给他们什么职务,我让他们先登记造册,这二人就在门口闹了起来。” 周故一边听小头目汇报,一边打量着那个青年。 听小头目说完之后,周故摆摆手让他退下,然后越过人群走到青年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那青年突然问道:“你就是神风帮的帮主?怎么如此年轻,不会是糊弄我兄弟二人的吧?” 周故笑了笑,说道:“你们兄弟两个都后天六重了,谁敢糊弄你们啊!” 周故的调笑让那青年面皮有些发烫。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树下闭目的另一个睁开了眼睛,他沉声说道:“老二,别胡闹了。” 听到大哥的话,青年悻悻的闭上嘴,周故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 二人中的大哥走到周故面前,他冲着周故拱手行礼,说道:“梁克文见过帮主!“ 听到这个名字中的梁字,周故心里已经确定了,这兄弟二人就是千户梁怀义派过来的人。 不过为什么要闹这么一出? 周故好奇的问道:“朋友不必多礼,听说你们兄弟二人想要入帮?” 梁克文沉声说道:“不错我兄弟二人想要加入神风帮讨一口饭吃,至于如今的局面,帮主不觉得把我们二人和那些普通帮众放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听到梁克文的话,周故的心中有数了,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且不说你们兄弟二人不登记造册就算不上我神风帮的人,“周故冷声说道。”如今帮众的大小头目,那个不是为帮派立下功劳才坐到如今的位置上,你们兄弟二人凭什么觉得有问题?” 第十八章 小胜 听到周故的话,周围围着的神风帮众都是一阵欢呼, 而梁克文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周故,说道:“我兄弟二人后天六重的实力难道不能在神风帮讨口饭吃吗?” 周故声音冰冷,说道:“当然可以。” 梁克文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兄弟二人不说堂主的位置,普通的小头目总能胜任吧?” “当然,“周故盯着梁克文的脸,目光里的寒意越来越重。“不行!” “我说了,帮里的大小头目能坐到位置上凭的是他们为帮派立下的功劳,你们二人想要进帮,我欢迎,但是想要直接就领头目的位置,不行!” 一阵微风拂来,大树的树叶沙沙作响,舞动着仿佛在符合周故的话。 霎时间,梁克文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兄弟二人走南闯北,从未见过这样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向来都是如此。帮主这样做事,恐怕神风帮留不住什么英才。” 一时间周围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这话听起来也是这个道理,比如这梁家兄弟,后天六重的实力,神风帮除了剩下的三个帮主,他们兄弟二人绝对算得上名列前茅。 更何况,这兄弟二人又如此年轻,若是进帮之后,过上几年,恐怕就会迅速成为帮派的顶梁柱。 当然,目前这种情况也是因为周故刚刚坐上帮主的位置,虽然杀了张山,震慑了一批人。但周故的威望还是不足,否则早就有人上来驱逐梁家兄弟了。 看着梁家兄弟,周故心里清楚,他们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甚至可能梁怀义答应过他们兄弟,将来神风帮交给他们之类的。 也因此,这兄弟二人今日打定了主意踩着自己上位加入神风帮。 说实话,一两个头目的位置不算什么,但绝不能是现在的情况下交出去。 想到这里,周故的胸口仿佛燃烧起一团火焰,看来这兄弟二人是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不过他的头脑还是异常冷静。 周故脸色平淡,不过目光如同坚冰,他盯着梁克文缓缓说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在神风帮,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梁克文心中一颤,突然察觉到一片寒意,他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兄弟决非故意挑衅,只是……” “不用说那么多了,”周故摇了摇头,说道。“我明白你们二人的心思,只是你们觉得我凭什么惯着你们?难道凭你们两个区区后天六重的实力?” 梁克文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梁克武却忽然嚷道:“区区后天六重,你口气也太大了,就让你看看区区后天六重。” 话刚说完,梁克武身形一伏,整个人向前一跃,冲着周故就扑了上来。只见他高高的跃起,一掌拍向周故。 凛冽的劲风呼啸而来,这一掌势大力沉,看起来就不同凡响。 面对梁克武的突然袭击,周围的帮众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刘星见状马上就要冲下来,而周故呢? 谁也没有看清他的动作,等梁克武一掌拍下的时候,周故向右横挪了一尺,闪开了梁克武的突然袭击。 而等梁克武这一张用尽,还没来得及变招,周故脚下一点,身形飘然向后退去。 梁克武一掌落下未能见功,看到周故向后退去,却得势不饶人。脚下也是不停,追着周故怒吼着连连出招。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快速交手了十几招。 双方的肢体一接触,周故就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如果是之前后天六重的周故,恐怕要吃大亏。 而梁克武的感觉却更不好受,周故虽然不善拳脚,但后天九重的实力比他高出太多,内功的增幅让周故面对实力比自己低的人时,能打出力大砖飞的效果。所以在梁克武的感觉里,周故虽然招式粗浅,但双方较力,吃亏的竟是自己。 “看来后天六重的实力比我还是差了点,不如你们兄弟一起上如何?若是你们兄弟打赢我,就算分一个堂口给你们又如何。” 周故一记直拳轰向梁克武,梁克武双臂交叉挡住这一拳,却仍然被周故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打的退后三步,双臂颤抖。 看到这一幕,神风帮的帮众都放下心来,刘星也停下动作。 听到周故的话,梁克武回头看了看梁克文。 梁克文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他看出来了,之前收到的情报出现疏漏,周故根本就不是后天六重,否则绝不会压着梁克武打。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他们兄弟二人从小练的是一套合击拳法,龙虎霸王拳,二人一起配合,甚至可以越级挑战,更何况, 他梁克文自己也不是后天六重,上个月就已经突破到后天七重了。他有自信,若是自己兄弟一同上场,绝对可以拿下周故。 想到这里,梁克文向前走了两步,和梁克武并排站立,拉开架势。他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二人就来一同领教帮主高招,不过帮主小心了,我们兄弟二人所学是合击拳法,大家点到为止。” 听到这话,周故还未说话,一旁的刘星突然说道:“你们兄弟二人太无耻了!你们二人本来就用的拳法,可我们帮主却是用刀之人。如今你们二人既然要一同上阵,我们帮主自然也要用上趁手的兵器。” 梁克文闻言笑了,他轻松的说道:“这是自然,既然帮主一身功夫全在兵器上,当然就应该拿上兵器来比试。” 若是普通人之间,肯定是拿家伙的胜过空手的,可江湖上兵器可能有优势,但还是要看修为招数,不然大家见面干脆比一比谁的兵器更锋利,或者距离更长不就好了。 因此,面对刘星提出的要求,梁克文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别人一身功夫在刀上,自然就要用刀来比试。 而且,无论怎样,梁克文都有取胜的信心。 可等到周故握住了自己的横刀,梁克文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自己兄弟二人这次怕是遇到劲敌了。 第十九章 胜的干净利落 当周故握住自己的横刀,虽然他没有取下刀鞘,但整个人站在那里的感觉顿时和刚才天差地别。 普通帮众看不出来,只觉得帮主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梁家兄弟心里却清清楚楚,虽然周故的刀未出鞘,但他握住刀的时候,身上的气势展开,整个人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宝刀。 看来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时候,梁克武悄悄给自己的大哥使了个眼色。“这家伙看起来就很难对付,情报出现了错误,咱们还打吗?” 梁克文没有理他,而是认真的盯着周故摆出架势。 “锵”的一声,周故拔刀出鞘,雪白的刀刃闪着寒光, 周故松开手,刀剑向下笔直地冲着地面坠落下去,之后如同切豆腐一般,无声无息的没入地面半尺。 “我只用刀鞘,”周故一脸平静的说道。“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求你们不要死。” 这个笑话说出口,在场的众人只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梁克文微微眯起眼睛,周故右手握着刀鞘就站在那里。 最终,梁克文用眼神示意梁克武,梁克武咧开嘴角嘿嘿一笑,又提起双拳向周故攻过来,梁克文紧随其后,二人一左一右,几乎同时抢攻到周故面前。 梁家兄弟从小习练的武学乃是一套难得的合击武学,此时他们向周故攻过来,配合更是默契。 梁克文身形矫健,一爪探向周故的肩头,而梁克武则是如同猛虎一般,直扑周故身前。 二人配合纯熟,招式迅猛,一旁的神风帮头目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担心。 这两兄弟看起来绝非善与之辈,若是帮主输给了这两兄弟,那就有乐子了。 而周故此时头脑愈发冷静,他冷冷的盯着两兄弟。 “斩!” 等梁家兄弟冲到眼前的时候,周故突然大喝一声,手中刀鞘猛地向前挥出,虽然只是刀鞘,但隐隐约约笼罩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刀随情斩,意由心生,刀断情终。 断情七绝之中,论招式精妙,是情尽于此,而论威力最强,则是杀心成焚。 不过如果说最简洁,威力最强的一刀,就是刀断情终。 这一招相当简洁,如果只看起手不过是向前的一记横斩,可偏偏这一招,要的也就是干净利索,更重要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在直面周故的梁家兄弟看来,霎那之间,周故仿佛变成一个冷血的鬼魅,他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威压,手中虽然只是刀鞘,但这一招依然凶猛的要把人砍成两半。 面对这一刀,梁家兄弟心中大骇,感受到命丧于此的危险,可这时正是他们两个招式用到极致的时候,无论是仓促格挡还是退后都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咬着牙,继续手上的招式,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向着周故扑过来。 “嘭!” 围观的众人眼前一花,一声轻响之后,梁家兄弟直接倒飞出去,梁克文勉强调整身形,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而梁克武,则是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在场众人看着周故的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而梁家兄弟心里则是有些复杂。 刚才那一刻,若是斩到他二人身上,二人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身受重伤,甚至会被斩成两截也不一定。 而就在关键时刻,周故却收手了。 周故背对神风帮众人,可梁家兄弟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在最后关头,周故手腕一拧,收起了刀鞘上的锋芒,只是用刀鞘拍到了他二人的胸口,也正是因此,二人才没有外伤。 就算是梁克武,也只是看起来吓人,只是体内的气血稍微有些不畅。 沉默了片刻之后,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嘈杂,所有神风帮的帮众都惊呆了。 前几天帮主才从床上爬起来,受的伤刚刚才好,怎么会变得这么强了? 就算是周故的贴身护卫,此时也是目瞪口呆,尤其是刘星,他知道前几天周故刚刚突破到后天六重,可如今对面兄弟两个可都是后天六重,他在任何一个人手里都走不过十招,可如今,竟然一个回合两人就被帮主打败! 帮主到底是什么妖孽? 刘星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 “这就是后天六重?”周故此时却直接嘲讽道:“这就是你们兄弟的底气?” 听到周故的话,梁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梁克文苦笑着说道:“是我兄弟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如今任凭帮主处置。” 输了就是输了,梁克文并不怪周故,他只是埋怨为他们提供情报的那个人实在是太不靠谱,谁他喵的说周故只有后天六重或者后天七重,他至少也是后天八重巅峰! 而此时输了的梁家兄弟直接躺平,随周故怎么处理。 反正周故对他们的来历心知肚明,总不可能杀了他们。 周故深深地看了一眼二人,伸手从地上拔出横刀,“锵”的一声收刀回鞘,他淡淡的说道:“你们二人就先去做杂役吧,等什么时候有长进了,什么时候再调到别处。” 听到周故的话,梁家兄弟只能闷闷不乐的答应,虽然很想问周故怎么才算有长进,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本来是想踩着周故的威望上位,没想到成了周故在神风帮扬名的工具人,兄弟二人着实有些郁闷。 让周故没想到的是,将兄弟二人安排完之后,过了没两个时辰,赵蒙升和钱孙礼竟然轮流派人前来诉苦,希望周故能优先给他们补充人手,有时是实力要强一点。 周故心中充满冷意,但面上还是笑着将人打发走。 这两个人收到消息的速度太快了,动作也太快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马上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神风帮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一直等到了傍晚,白同义竟然又亲自登门了。 白同义刚刚进来就一屁股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苦着脸灌了几杯茶水。 周故此时正有些心烦,问道:“你也是为了那兄弟二人来的吗?先把他们放到我这里,等过段时间再看看情况。” 没想到白同义听了他的话一脸诧异,说道:“什么兄弟?发生了什么?我来是因为城西码头的事才来的。” 城西码头? 周故也是一头雾水,我虽然打算去把城西码头整个拿下,但还没开始行动,能出什么事情? 第二十章 神风帮,我周故说了算 等白同义说完之后,周故才知道城西码头又闹出事了,今天白同义匆匆赶去就是去处理这件事情。 之前说到漕帮与其说是帮派,不如说是漳洲各大势力为了控制漳洲码头水运生意,都掺了一脚的缝合怪。 比如漕帮帮主,就是漳洲四海武馆出身,五六个堂主,分别出身漳州城里的小世家,这些人各自代表背后的势力,一起发财的时候自然一切好说,但帮会里面始终也是内斗不停。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神风帮才能从漕帮身上撕下来一块肉,这么多年来不断支撑下去。如是漕帮始终劲往一处使,恐怕神风帮早就站不稳了。 说起来神风帮最近不稳,而漕帮内部也出了也出了问题导致他们没有趁势进攻。 事情是这样的,张山和漕帮一部分人有勾连,答应等他坐上神风帮帮主的位置让出一部分利益,这一群人自然跟漕帮内部打算趁机驱逐神风帮的另外一群人吵起来了,最后压制了意见没有动手。 可谁知道,张山死的竟然如此突然,本来被压制的一派人自然对这一群人开始指责。 这时候,跟张山勾连的一群人就急眼了,眼看要到手的东西飞了,心有不甘之下自然是打算立刻开战。 这时候情况就反过来了,之前要求开战的一派人又变成了缓和派。 当初一起打神风帮,灭了神风帮之后大家按贡献分润利益,你们为了独吞强烈反对。这时候又打算拿我们当枪使。 神风帮新帮主上位,再去打鬼知道要死多少人。 于是双方的意见掉了个个儿,整日里在漕帮内部争论不休。 要知道漕帮到现在已经不只是水运生意,城里的酒楼、客栈、青楼、赌坊甚至杂货铺和棺材铺大部分都掌握在这群人手里。 一心想从神风帮获取利益的是是传统派也就是水运派,而其他人从来都是无所谓。因为神风帮也很谨慎,目前没有去和他们争抢利益。 今天城西码头的事,其实起因很简单。 神风帮和漕帮在城西码头都有自己的工人为外来的客商搬运货物,而今天的事是因为有一个新来的客商,他先找到神风帮头上,双方约定好价钱之后就准备动手。 可偏偏这时候,他的生意伙伴因为不知情,又被别人介绍去找到漕帮,结果双方因为这个事僵住了。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过去这么多年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一般后来者都会自动退出,因为如果双方动起手来,耽搁整个码头的运转,最多也就是口头上抱怨两句。 可偏偏这次,双方带队的小头目是同乡,还是平日里就不对付的那种友好的邻里关系,用周故前世的话来说,虽然算不上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但也是印度和巴基斯坦。 双方碰面之后隔空开始对骂,祖坟互相在对方的嘴里都不知道被刨了多少次,最后就动起手来还见了血。 见了红之后,双方气血上头,当即在城西码头开始了一场火拼。 好家伙,本来双方关系最近就异常紧张,被这次火拼直接引爆了。 今天下午,整个码头都是喊杀声,白同义就是接到消息过后急匆匆赶去处理。 到现在,双方伤亡惨重,白同义算了算,双方今天要支出的汤药费都要上万两银子。 听到这里,周故觉得那里有点不对,沉声问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跟我汇报?” 白同义苦笑着解释道:“本来码头就是双方容易起摩擦的地方,不可能随便有什么冲突就直接向帮主汇报,帮主根本忙不过来,一般小规模冲突下面的人自己也就处理好了。这次闹这么大也是等我赶过去之后,漕帮的刘百手依然有意放纵才变成这样。” “那赵蒙升呢?”周故接着问道:“码头的事不是一向由他来负责吗?怎么会是你去处理。” 白同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赵蒙升和钱孙礼今天说还有别的事处理,可能现在都不知道吧。” 这就有意思了。 周故冷笑着说道:“连帮派收了两个杂役他们都第一时间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么大的事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 听到周故的话,白同义有些迷糊,他今天下午忙的焦头烂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故看着自己这个白叔的样子,心里感慨了一下,还是详细跟白同义解释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末了,周故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次的事,看来他们两个还是不服,想要接着试探一下我,看我有没有本事坐稳这个帮主的位置。” 白同义听完周故的话也是目瞪口呆,犹豫着说道:“那这件事咱们怎么处理?” 周故问道:“今天下午,白叔你是怎么处理的?” 白同义无奈的回答道:“根本就没处理,漕帮的刘百手有意放纵,只是刚刚他匆匆离开,双方这才约束住帮众。” “那就先谈,”周故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目前最主要还是整备人手,先谈几天,过了这几天,直接开打!毕竟,” 周故仰起头示意了一下,说道:“千户大人人都派过来了,肯定是要和漕帮做一场的。” 白同义顺着周故的目光看去,梁家兄弟正手拿扫把在外面扫地。 “这就是千户大人派来的人?”白同义疑惑的问道:“你不会真的就打算让他们当杂役吧!这可是千户大人派来盯着咱们的。” 周故笑了笑,说道:“不然呢?难道要把他们两个供起来吗?都知道他们是来盯着我的,我难道就那么下贱?” 白同义一时语塞,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正想继续开口,周故打断了他的话。 周故说道:“不过是给他们兄弟二人一个教训罢了,让他们老实点。虽然是千户大人派过来的钦差大臣,但这神风帮,还是我周故说了算。” “不说他们了,咱们继续说说漕帮的事,看看这群人究竟有什么打算。” “也看看,咱们究竟应该怎么做!” 第二十一章 城西码头 周故和白同义两人一直商议到夜深,一轮明月高悬空中,两个人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清晨, 周故一早起来,刘星就已经准备好了早饭,这几天刘星在周故身边已经从一个护卫变成了管家式的存在。 用完早饭,刘星取来周故的横刀,周故接过刀吩咐道:“去把昨天那对兄弟叫过来咱们一起去码头看看。” 刘星答应一声,去外面喊上正打扫院子的梁家兄弟,现在梁家兄弟老实了,见到周故老老实实的行礼问好。 周故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径直带着几人前往城西码头。 漳州城总共三个码头,城西码头、城南码头这两个是就在漳州城的码头,还有一个回湾码头则是在城外十里。 城内这两个码头是货运码头,而回湾码头则是专门负责客运。兴许是因为嫌弃城内两个码头太过忙碌,耽误行程。因此在漳河拐向东北方向的地方修建了回湾码头,这个地方也因此繁华起来。 自从神风帮发展起来,就一直在和漕帮争夺城西码头,这里离神风帮的驻地也比较近,而城南码头则还是由漕帮控制。 漕帮在城西码头的堂主刘百手,出身漳州杜氏,他是杜氏安排在漕帮负责杜氏这方面利益的代言人。 漕帮作为漳州城第一大帮派,自然是有自己的一套制度。 最高者是漕帮帮主,其次就是漕帮的五个堂主,分别负责两个码头、青楼、赌坊和正当生意。 唯一不平常的是,漕帮有一个长老团。 长老团里的人不言而喻,自然都是各方势力的人,所以明面上漕帮帮主掌控全局,可实际上,所有重大事宜都由长老团决定。 几人行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越是靠近码头便越是热闹,天蒙蒙亮的时候,码头周围的早点摊就已经出摊,专门做码头上苦力的生意。 周故在前,刘星落后一个身位,梁家兄弟紧随其后。 刘星亦步亦趋的跟着周故,心里还在想着昨天修炼青毒手遇到的问题,突然听到周故问道:“刘星,城西码头的刘百手,你知道吗?” 刘星愣了一下,接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有些了解,这是漕帮在城西码头的堂主,后天八重修为,精通拳脚功夫。” 周故皱了皱眉头,说道:“还有呢?” 刘星仔细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听说这个人的女儿是杜家大少爷的小妾,再加上人也算做事得力,杜家大少爷力排众议将城西码头的事交给他。” “这个人平常做事怎么样?”周故有些不满意,继续问道:“城西码头是神风帮和漕帮反复争夺的地方,平日出的问题,他都是怎么处理的。” 周故的问题让刘星一时间有些语塞,他之前只是周故身边的护卫,这些消息也只是闲聊的时候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更具体的东西他倒是不清楚了。” 这时候,落在后面的梁家兄弟对视一眼,梁克文清了清嗓子,说道:“帮主,刘百手这个人,我倒是知道一点。” 周故回头看了看梁克文,梁克文抬着头目光灼灼盯着周故,周故清楚,想必这是锦衣卫方面的情报,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说说看。” 梁克文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周故身边说道:“刘百手这个人,如果说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字,贪!” “他不是漳州本地人,十年前带着妹妹来到漳州城加入了漕帮,因为当时他后天六重的实力,很快被当时城西码头的堂主任命为了小头目。可之过了没多久,他就因为私自勒索商户被贬了下去。” “可过了没多久,漕帮当时的堂主因为一场火拼身亡,刘百手在火拼中敢打敢杀,又被新堂主提拔了上来,这次他倒是克制住了。” “过了两年吧,刘百手的地位越来越高,被当时的堂主引为亲信,这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漕帮的堂主因为醉酒不小心跌倒了河里溺死,当时一同饮酒的人中就有刘百手,也就在这时,刘百手的妹妹忽然被杜家大少爷收为妾室,之后杜家大少爷力排众议,刘百手成了城西码头的堂主。” “他上任之后,因为有了靠山,整个人做事越来越肆无忌惮,漕帮的堂口中,前堂主的亲信纷纷出了意外,而这些人的财产却纷纷不翼而飞。” “不用说,“梁克文嘲讽道:”这位刘堂主的房子却越来越大,妻妾却越来越多。漕帮里对他有意见的人不少,可这位刘堂主在城西码头刮地三尺,一车车的财货送进了杜家,也因此,他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坐到现在。” 听到这里,周故却有些疑惑,他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神风帮和漕帮还能在城西码头争夺这么多年,按他的做法,漕帮不是早就应该被赶出去了吗?” 梁克文解释道:“按理说是如此,不过一个是漕帮底子厚,再来赵蒙升和刘百手相比,也是大哥不笑二哥。再加上最近几年刘百手换了敛财的方式,因此城西码头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哦?“周故来了兴趣,”他是怎么敛财的。” 梁克文说道:“如今这位刘堂主已经不太在意码头这些小商户,他更多的是杀人劫货。漕帮的苦力搬运货物会有人记录下来,等到碰见值得出手的货船,刘百手就会在城外装成水匪做买卖。” “不过因为事情干净利落,再加上出手次数不算太高,到现在他倒是顺利。” 说到这里,几人也一路走到了城西码头。 白同义早就在此等候,如今看到周故一行人便迎了上来。 周故点点头,说道:“咱们先在这里四处看看,等会儿看情况决定怎么处理。” 几人自无不可,便跟着周故在城西码头转悠起来。 今日的码头但是有些冷清,工人在码头四散着休息。 因为昨天神风帮和漕帮火拼的缘故,无论是做生意的客商还是码头上的工人都有些恐惧,因此还在观望着情况。 不过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持续太久,货物每天堆积在货栈或者船上都是要花钱的,而码头上讨生活的人更是一天不做工就一天不得食。 再这么持续两天,很快官府就会介入,要求码头平静下来。 几人在码头转悠着,周故四处打量,突然问道:“昨天那个客商呢,现在他人在哪里?” 第二十二章 简单审问 听到周故问的问题,白同义随意的回答道:“已经被咱们的人控制住了,昨天他们连夜想逃走,被咱们的人堵个正着。” 周故点了点头,这是昨天他们商量之后的安排,周故打算审问一下这两个客商。 继续在码头转了一圈,看完码头的情况之后,周故陷入了沉思。 昨天的火拼对码头的影响太大了,如今已经日上三竿,在平常时分,整个码头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可今天却是冷冷清清。 的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无论是周故还是刘百手,都拖不起。 看完大致的情况,周故带着几人一起去神风帮的仓库,打算找昨天的客商问话,他总觉得这件事太巧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除了控制码头上的工人,码头上的货栈仓库也都在神风帮和漕帮的控制之下,昨天的客商金三水和他的伙伴崔之贵就被关在神风帮名下的一个仓库里,由几个帮众看守着。 此时,二人也是提心吊胆,昨天火拼开始他们就知道自己闯祸了,本来是打算直接开溜的,可崔之贵觉得白天人多眼杂,还是等到晚上。 两人坐立不安等到深夜,收拾好包裹细软准备开溜,谁知道神风帮的帮众就在外面蹲着,直接把二人堵了个正着。 被关到仓库里之后,二人预想中的毒打倒是没有,只是看着四周的刑具和因为时间久远变成黑色的血迹,二人也是心中揣揣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所幸二人本来就是发小,自幼相识,倒是也没有互相埋怨,反而都在安慰对方。 崔之贵懊悔地说道:“三水,全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找后面的人。” 金三水挣扎了一下,可身上的绳子捆的太结实,二人背靠背捆在一起,他看不到崔之贵的脸,只能安慰道:“不能怪你,咱们俩应该商量好的,这种事情谁能想得到。” 崔之贵还想说些什么,可这时仓库的门被打开,阳光直射了进来。 金三水面对着大门,可突然直射进来的光明让他的眼睛有些刺痛,忍不住扭过来,不过他还是大声说道:“是把我们绑来的好汉吗?小人甘心奉上家产,希望好汉能饶小人兄弟二人一条性命!” “别喊了,省点力气吧。” 来者正是周故一行人,听到金三水的话,刘星直接训斥道。 听到刘星的训斥,金三水闭上了嘴巴,他还扯了扯崔之贵的衣袖,让他也小心些,千万不要激怒这些强人。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金三水也看清了来人的相貌,一行五人之中,马上就看出了周故才是主事者。 刘星和梁家兄弟落在后面,而周故虽然和白同义并肩站立,可金三水一眼就看到昨天那个来处理事情的中年汉子也只是站在偏右的位置,周故才是站在中心的位置,虽然面貌有些过于年轻,可他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人。 刘星打量着四周,从旁边拖过来一把椅子放在金三水面前,周故施施然地坐下,看着这两个搞出事情的商人。 “把他们两个松开吧。”周故突然说道。 刘星有些吃惊,说道:“帮主,这两个人……” 周故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过是两个商人,你还担心他们暴起伤人嘛!” 听了周故的话,刘星也只能上前,解开了捆着两人的绳子。 解开束缚的两人连忙对着周故行礼表示感谢,一边活动者手脚,捆了一整夜,身子都觉得有些麻木了。 等他们二人活动了一下,周故出声说道:“请二位来呢,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二位,希望二位如实回答。” 金三水对着崔之贵使了个眼色,二人低下头恭谨地说道:“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二人的回答,周故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二位贵姓啊?” “小人姓金(崔)”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周故继续问道:“我听说昨天二位其中一位是找到我神风帮的人干活,还有一位却去找了漕帮,二位这是想干什么?” 听到周故的话,金三水和崔之贵对视了一眼,金三水说道:“这件事全怪我二人没有沟通清楚,在下找到贵帮帮忙搬运货物,可是我这兄弟并不知情,他又被人介绍到漕帮那里,其实都是误会啊!” “误会?”周故轻声念叨着,嘴角始终向上扬者,让二人的心里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金三水突然说道:“这位,英雄,小人愿意拿出全部家产赔偿贵帮的损失,只求英雄饶我这兄弟一命,小人孑然一身,可他尚有老母需要奉养,希望英雄开恩啊!” 说着,金三水跪到了地上,拉着崔之贵也一起跪下来。 周故却不为所动,他继续问道:“昨天是谁介绍你们去寻漕帮的?” 听到这话,崔之贵打了个哆嗦,他低着头不敢说话。金三水沉声说道:“是小人兄弟二人的一位同乡,他告诉我们,漕帮那边的价钱比这边要便宜,小人也是第一次来漳州城,分不清楚其中的关节,因此就随他去了。” “那你们这位同乡在哪呢?”周故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金三水苦着脸,说道:“昨日,小人也曾去寻他,可是他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周故点了点头,宽慰二人说道:“你们放心,这些话自然会有人查证,等确定你们说的是真的,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听到这话,金三水和崔之贵二人才松了一口,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下来,看到昨天码头的火拼,他们满脑子都是自己会不会被人砍死。如今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不过崔朋友,这位金朋友这么照顾你,你为什么要害他呢?” 可就在这时,周故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金三水心里一紧,忍不住扭头去看崔之贵,而崔之贵的额头却冒出了冷汗,整个人低着头浑身颤抖。 周故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仓库外面走去,几人连忙跟上,仓库里只留下金三水和崔之贵二人,除了不能出仓库,他们两个, 自由了。 第二十三章 看戏 从仓库离开之后,白同义先走一步,他作为神风帮的堂主,平常自然也是十分忙碌的,而周故则是打算继续转一转。 穿越过来几天了,这几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危,因此这几天实在是耗费了周故太多心神,让他有些疲惫。 刚好,今天趁着对漕帮动手之前,难得有时间可以走一走,放松一下心情,真正领略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大乾太祖定鼎天下之后,吸取前朝教训,前朝因为大江泛滥导致漕运断绝,大乾太祖曾想发展海运,可惜海上风浪极大,又有海兽出没,因此便花了大力气在漕运上。 漳州城便是依托漕运发展起来的城池。 也正是因为如此,漳州城南北汇聚,东西相交,各色风物应有尽有,周故第一次在漳州城转悠,心里也是大加赞叹。 说起来,神风帮和漕帮这种帮会,虽然看似都有上千号人,但也是因为大乾武德充沛,和某些有活力的黑色组织是不同的。 就好像神风帮,穿越这几天,周故就觉得这里自己想象中的江湖帮派距之甚远。或者说,一点都没有武侠世界的逼格,除了武力。 想象中的武侠世界:高来高去,江湖论剑,武林秘辛。 实际上的武侠世界:最近账上没有银子了,这个月怎么给帮众发月钱?狗日的下面的人怎么还没交月例,是不是催催他该交钱了。 前几天因为各种事情,周故根本没有空去想,如今有了一点空闲,周故就觉得是不是应该离开漳州城出去看一看。 可刚刚想到这里,周故突然又想到,送了十万两给锦衣卫那边,下个月的支出还够不够,库房里的古董字画是不是抓紧时间变现一部分。 “唉!”周故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刘星马上说道:“帮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梁家兄弟已经被打发回去了,虽然只过了一天,可是兄弟俩的态度已经没有了昨天的不羁,周故也懒得折腾他们俩,直接让他们以后担任自己的护卫。 这也是一个态度,告诉锦衣卫那边,我依然是忠心耿耿的,你派人过来我就把他们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随便监视我。 听到刘星的问话,周故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 刘星也就不再言语,只是紧跟着周故,时不时盯着周围,似乎总是担心着不知从哪里会跑出来刺客。 周故也懒得说他,下属对自己表忠心,这是好事,更何况刘星是想表现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一味的溜须拍马。 可惜的是,从码头逛了没两条街,前方的街道上一阵喧哗,紧接着街道两旁的商铺纷纷闭门落锁。 周故带着刘星躲进旁边的酒馆,远远地就看到一群统一着装的江湖汉子,为首的中年男人,脸上一道伤疤几乎贯穿整个脸庞,他带着将近一百号人手中提着钢刀,气势汹汹地向码头方向走过去。 这群人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他们经过之后,街道两旁又恢复成刚才热闹的样子,无论是商户还是客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唯一掀起的一阵波澜就是酒馆里的人都议论纷纷。 “这姓刘的王八蛋又出来了,这次不知道要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 “兄台,小点声,那毕竟是漕帮的堂主,当心被人听到。” “这混蛋,听说昨天码头上神风帮和漕帮火拼了一场,今天不会还要打起来吧?” “说的也是,平常这姓刘的身边护卫也没这么多,我看,一定是又要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谁死了都是一件好事。” …… 听到这些客人的话,周故若有所思,这时候,刘星凑到周故身边,紧张地说道:“帮主,咱们是不是赶紧避一避,说不定这刘百手带着人就是冲着您来的。” 周故摆了摆手,说道:“为什么要避,咱们跟上,也去码头。” 刘星彻底的惊呆了,他连忙说道:“帮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还是先召集人手再说。” 可周故好像没听到刘星的话一样,拔腿就向着码头走去,刘星只得赶紧跟上。 两人尾随着漕帮的人手到了码头,刚到码头,只看到刘百手吩咐了什么,紧接着漕帮的人手散开,冲进附近的货栈和仓库开始打砸抢。 看守的神风帮帮众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被漕帮的人压制住了,见势不妙,机灵的头目赶紧安排人去报信,剩下的人汇集到最里面的仓库做最后的抵抗。 好在刘百手这次带着人来似乎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分出一部分人手堵住神风帮的人,剩下的人如同黑色的野狗一般疯狂抢劫。 看到这一幕,刘星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周故伸手拦住了他。 “这么多人你是想去送死吗?“周故淡淡的说道。”等着看戏就行了。” 看戏?刘星一下子懵住了,不明白周故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周故身后。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接到报信的赵蒙升匆匆赶到码头,城西码头是他负责管理,所以刚才报信的也都是他的亲信,自然第一时间就报到了他那里。 看到漕帮不停忙碌着从货站仓库里往外搬东西,赶到码头的赵蒙升顿时气血上头,只见他走到刘百手面前,刘百手的护卫本来想拦住他,可刘百手却示意放行。 赵蒙升怒气冲冲地走到刘百手面前,怒喝道:“刘百手,你想要和我火拼吗?” 可刘百手只是咧嘴一笑,说道:“赵兄何出此言,咱们俩可是手足兄弟,我怎么会和你动手呢?” 赵蒙升冷笑着说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怕我货栈里的东西受潮,拿出来帮我晒一晒?” 刘百手摇了摇头,说道:“我要是那么说,不是那你赵兄当傻子了吗?” 赵蒙升继续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接着,又小声对着刘百手说道:“不是说了做局对付周故,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对我下手。” 刘百手正色说道:“赵兄,你在说什么呢!” 可接下来他却突然提高音量,大声说道:“虽然咱们俩平日里交情匪浅,我向来把你当成我的挚爱亲朋,可是我怎么会答应你这么丧良心的事呢?怎么会帮着你对你们帮主动手,我会劝诫你,帮你悬崖勒马才对。” “你这是一句话侮辱了咱们两个人啊!” 第二十四章 我带人自己动手没毛病吧 赵蒙升铁青着脸,说道:“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刘百手怜悯的看了赵蒙升一眼,说道:“赵兄,收了你的东西我不白收,你知道我一向欣赏你,咱们俩以前合作也很顺利,干脆你过来给我当个副堂主,以后大家一起把生意做大做强。” 听到刘百手的话,赵蒙生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无奈地问道:“漕帮这是准备有大动作,直接灭掉神风帮?” 刘百手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可赵蒙升却肯定了这个猜测,他犹豫了下去。 本来他和刘百手约定,在城西码头这里做局,到时候他让出一部分码头的利益,而漕帮让周故在这里栽个大跟头,这样他就有希望成为神风帮势力最大高层。 可现如今, 过了片刻,赵蒙升突然咬着牙说道:“我愿意投靠漕帮,不止如此,还有一项功劳送给你。” “哦?”刘百手来了兴趣,他好奇的问道。“赵兄说的功劳是什么?” 赵蒙升狠狠的说道:“周故的人头,我把帮会的其他人调开,之后你突袭神风帮的驻地,周故只有后天七重的修为,你拿下他的人头,之后就可以一举灭掉神风帮。” 之前除掉张山的时候,赵蒙升知道了周故的实力有所增长,可在他心里,周故最多只有后天七重,除掉张山全靠他们牵制。 昨天虽然听说周故一个人打赢了两个后天六重,可因为具体细节他知道的不清楚,他觉得周故最多也只有后天七重的实力,说不定那两个后天六重不敢真的动手还放水了。 刘百手听到赵蒙生的建议倒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赵蒙升竟然这么狠毒,不过他撇了撇嘴,说道:“不去,我又当不了漕帮帮主,偷袭神风帮的驻地打生打死,还要给手底下的人发医药费,实在太亏了,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赵蒙升听到他的话,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想了想,按照这个王八蛋的性格和漕帮的形势,他还真的不太可能相干。 咬了咬牙,赵蒙升接着说道:“前不久除掉张山,神风帮的库房里现银就有十几万两。” 刘百手眼前一亮,一把抱住了赵蒙升,说道:“好兄弟,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 赵蒙升用力把他推开,瞥了他一眼,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今天下午就行动。” 远处的周故二人虽然听不清赵蒙升和刘百手到底说些什么,但两人的姿态去看得清清楚楚。 周故还好,他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而刘星却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赵蒙升做为神风帮堂主竟然和漕帮的人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再加上刘百手刚才大声说的那几句话。 刘星看向周故,一脸凝重地说道:“帮主,这……” 可周故却摆摆手,紧接着在刘星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向着两人走了过去。 眼看着周故向前走去,刘星咬了咬牙,跟着周故向前走去,虽然不知道周故想要做什么,但大不了不就是一条性命罢了,反正自己这条命当初也是被先帮主捡回来的。 这边刘星怀着必死的心思跟着周故,可赵蒙升和刘百手看到突然出现的周故吓了一跳。 二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周故,不知道周故知道了多少东西。 周故平静自若地走到二人面前,赵蒙升下意识后退两步,和刘百手拉开距离,盯着周故,嘴唇张了又合,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周故却没有理他,冲着刘百手抱拳,笑眯眯地说道:“刘堂主,幸会,早就听说漕帮的刘堂主是漳州城的豪杰,只是这么多年来缘吝一面,今天终于见到了。” 刘百手看着周故,又看看赵蒙升,见赵蒙升一脸懵逼的样子,他同样一抱拳,说道:“周帮主过奖了,你年纪轻轻就成了神风帮的帮主,这才是年少有为。” 周故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是先人余荫而已,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对我不满的人,你说对不对,赵堂主?” 说到最后,周故转身看向赵蒙升,别有意味的盯着他。 赵蒙升的眼睛对上周故的目光,身体打了个哆嗦,他脸上挂着勉强地笑,说道:“怎么会呢,大家对帮主都是心服口服。” 话说得也很勉强,不过赵蒙升不知道周故刚才听到了多少,而周故出现的太突然。 听着赵蒙升的干巴巴的话,刘百手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他是个废物,不过仍然帮他解围说道:“周帮主,今天到底什么原因让您来这小小的城西码头?” 一边说着话一边示意,刘百手的手下渐渐向着这边围了上来。 周故眉头一皱,接着笑得更开心了,他指了指还在抢劫神风帮货物的漕帮帮众,说道:“刘堂主,你说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刘百手嘿嘿一笑,说道:“一点小礼物而已,就当是为了庆贺周帮主接任神风帮帮主的位置。” “庆贺我,就来抢我?”周故笑眯眯地问道。 刘百手摆摆手,连忙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周帮主。你看,你当上帮主总要庆贺一下,庆贺是要花钱的,这没毛病吧?” “可是你一点动静没有就办了,兄弟们等着你的酒席和你的赏钱等了好几天,一直没等到,这不合适吧?” “那兄弟们自己动手把自己的东西拿走,这是不是应该的!” “而且,我看着码头这些东西不够啊,要不周帮主跟我们走一趟?让这位小兄弟回去通知带着钱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开心一下?” 本以为这样会把周故激怒,结果周故仍然一副笑得开心的样子,刘百手心里顿时提起了警钟。 一旁的刘星倒是勃然大怒,他上前一步,指着刘百手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周故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觉得刘堂主说的没毛病,大家一起开心一下,热闹热闹挺好的。” 周故突然说道,听到周故的话,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锵”的一声,一缕雪白的刀光闪过,横刀出鞘,周故转身,横刀劈向赵蒙升的身体。 第二十五章 火拼 偷袭,向来是最被人鄙视的行为,无论是两个国家的战争还是两个人打架,毕竟谁也不希望不明不白路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刀。 但无论什么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偷袭很卑鄙但是管用。 如今也是这样,在场的众人虽然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谁也没想到,周故如今已经是后天九重的实力,再加上他的断情七绝,在漳洲城里实力已经算排得上号的。 如今借助这偷袭的先手优势,再加上修为的碾压。众人只看到一缕刀光闪过,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赵蒙升的身体直接被这一刀斩飞了出去。 等赵蒙升摔在地上,众人看到,这一刀斩在他的胸口,伤口深可见骨,极大的伤口露出森白的骨头,甚至隐约可以看到他的内脏。 好快! 刘百手只有这一个念头,在周故拔刀的一瞬间他已经直接向后退去,看到这刀光和赵蒙升的伤口,刘百手悚然一惊, 这小子至少有后天八重的修为。 等众人反应过来,漕帮的帮众纷纷举起钢刀,只不过看到周故一刀斩的是赵蒙升之后,这些人又犹豫了下来,纷纷看向刘百手,等着他发号施令。 刘百手脸色凝重,他沉声说道:“看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没想到周帮主竟然是个高手。” 周故随意的一挥横刀,周围的人群有些骚动,可周故只是挥落了横刀上粘的鲜血。 “嗨!这算什么高手,”周故笑眯眯地说道。“对了,既然要庆祝,见点红也是应该的吧,这样显得喜庆。” 刘百手脸色有些难看,他收起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讽刺道:“周帮主当着我的面杀人,杀的还是你们神风帮自己的堂主,这是打算背叛神风帮转投我漕帮了吗?” 周故也收起了笑,正色说道:“不过是一条准备咬主人的看门狗罢了。” 刘百手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但是他不打算和周故动手了,如今看来周故的实力不在他,就算动起手来最后免不了还要折损人手,漕帮正准备一举灭掉神风帮,干脆再等两天。 想到这里,刘百手深深的看了周故一眼,挥了挥手,准备带着人离开。 看到这里,刘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周故刚才出刀的时候,他还以为要打起来了,结果没想到刘百手准备撤退,这让他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说了今天热闹一下,刘堂主这是打算带人上哪去?” 就在刘百手打算带人离开的时候,周故却突然说道:“之前我看你和这条老狗的关系挺好,干脆刘堂主和这条看门狗做个伴好了。” 听到周故的话,刘百手眼睛眯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周故,说道:“周帮主是打算两个人火拼我们上百人?” 周故笑了笑,随手挥刀向着旁边漕帮帮众砍去,只见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往前窜出一丈多,猛地一刀划过,那个帮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飞了起来。 “动手!”刘百手怒吼道。 刹那间,围着周故二人的漕帮帮众举起钢刀疯狂的向着二人涌了过来。 “自己坚持一会儿。” 周故没有回头,对着刘星甩下这句话,整个人不退反进,脚下轻点,一个闪身冲进了人群中。 只见到刀光一闪,周故手中横刀,斜斜从一个汉子胸前落下,紧接着身形一转,如同风中起舞的落叶,握刀的手一扭,斩向旁边另一个汉子的脖颈。 “啊!” 两人中刀却只有一声凄厉的惨叫,第一个汉子胸前从心口到下腹被破开一个口子,皮肉狰狞向外翻开,连肠子都流了出来,而另一个却没有发出声音,周故的刀划过他的咽喉,先是出现一条红线,紧接着微弱的呲呲声作响,鲜红的血从伤口喷出。 【斩杀数+1】 【斩杀数+1】 系统的提示声在周故的脑海响起,周故却懒得理会,而连着杀了两人之后,漕帮这些帮众的钢刀也眼看落到周故身上。 脑后一声破空声袭来,周故想也没想,手中横刀向后一架,两声金铁交击的声音传来,周故随手一挥,将两把钢刀格开,身体旋转,又是一蓬鲜血飞溅。 【斩杀数+1】 【斩杀数+1】 横刀化作雪亮的刀光,一刀又一刀,每次划过都带上一声惨叫或者一蓬鲜血,漕帮的帮众一拥而上,结果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折损了四五个人。 能被刘百手带在身边的帮众自然也是他的亲信,可就在这短时间内,气势为之一滞,竟然被周故压制住了。 漕帮这些帮众的动作放缓,可周故却没有停下,他继续挥舞手中刀,向着刘百手杀了过来。 “都让开,我来杀他!” 刘百手对眼下的情况也不满意,可手底下的人惧意已生,他本来想让这些帮众围杀周故,最起码消耗周故的气力,可如今他知道再让这群人围攻下去,等周故把他们杀到胆寒,说不定有机会溜走。 如今周故向他杀了过来,也是正中他的下怀。 众人听到刘百手的命令,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周故也不追赶,只是脚尖连点,身形如通过鬼魅般出现在刘百手面前。 刘百手一直冷眼旁观周故的动作,等周故到了他面前,当即吐气开声,紧跟着一拳冲像周故的胸膛。 一拳击出,破空声带着凛冽的劲风向着周故袭来。 周故挥刀上撩,刀锋斜斜的冲着刘百手的手肘切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快速交手了十几招。 交手之间,刀声呼啸,拳影缭乱,两人的实力高过在场众人一截,将众人看的双眼发直,连刘星那边也放缓了动作盯着这边。 只是两人身形不断变换方位,谁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嗤啦” 一声轻响,周故和刘百手两人的身形分开,周故退了两步,而刘百手站在原地,只是衣襟下摆破了一个大口子。 漕帮众人大喜过望,就在漕帮众人打算欢呼的时候,刘百手却叹了一口气。 “好刀法!” 这三个字刚刚说出口,刘百手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紧接着,从他的胸膛、小腹、大腿等各个部位上鲜血渗了出来。 一瞬间,安静了刹那, 周故笑了笑,转身看向漕帮的帮众,露出雪白的牙齿。 第二十六章 放过百灵 漕帮五大堂主之一的刘百手,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周故的刀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主输了! 漕帮的帮众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 “当啷”一声,不知道谁的手悄然松开,兵器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跑啊!” 不知道谁大喊一声,这些帮众转过身奋力逃跑。 哪怕这些人都是刘百手的亲信,可没有一个人冲上来为他报仇,一股脑地散去了。 “刘堂主,你的亲信好像没把你放在眼里?”周故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过头看着地上的刘百手说道。“你平常都是怎么御下的,就这?你行不行啊?” 刘百手的身躯躺在地上,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周故的刀已经挑断了他的手脚筋,当然更致命的是躯干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不如赵蒙升身上一刀那么恐怖,但事实上周故的刀将他体内的内脏已经破坏的七零八落。 刘百手的口鼻溢出鲜血,听到周故的话,他喘息着,嘴上不停呢喃着。只有眼睛倔强的盯着周故。 周故心中一动,微微俯下身子。 “放过……百灵,放过……”刘百手微弱的声音传来,“百灵……无辜……的,放过……她……” 周故皱起眉头,淡淡的说道:“你的内脏都被我搅烂了,忍着痛不肯死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刘百手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可他的目光明亮,断断续续地说道:“求你……放过她,百灵……不……会武功,” 周故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百灵是你的妹妹吧!不是你亲手把她送给杜家大少爷做小妾的?现在倒是想起来了,我凭什么放过她?你平生杀人越货的买卖做了不少,难道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重要性。” 可刘百手还不死心,他继续说道:“我身上……的玉,……交给她,你……会……满意。” 周故心中一动,可刘百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已经无法再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可是一个清晰的字都听不出来了。 周故盯着他的身体,刘百手的身体开始抽搐,不只是身上的伤口,他的口中大口大口地开始吐血。 可即便如此,刘百手的目光还是死死的盯着周故不放,一直到他身上的血在他身子底下汇聚成血洼,一直到他再也没有了声息,他无神的双目还在死盯着周故。 【斩杀数+1】 周故没有理会出现的系统提示,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刘百手的尸体,看来传闻有些失真啊!这两兄妹有问题。 传闻中,要么是杜家大少爷看上了刘百手的妹妹,要么是刘百手主动献上自己的妹妹,可无论是那种传闻,这兄妹俩的关系都不太好才对。 毕竟杜宇那狗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人,身体先天残疾不说,还酷爱在床上折磨女人,刘百手把妹妹送到杜宇床上,按理说他妹妹除非是猪油蒙了心,否则肯定是不乐意。 “刘星!” 听到周故的招呼,刘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的实力还是太低,刚才在众人的围攻中大腿被划了一刀,所幸伤口不算太深。 刘星崇拜的看着周故,帮主真的是太强了,竟然一口气接连斩杀了后天七重的赵蒙升和后天八重的刘百手,而自身却毫发无损。 这才几天的功夫,帮主难道前些年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周故撇撇嘴,吩咐道:“你把刘百手的身上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什么? 刘星一下子愣住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帮主,还要,搜尸体?” 周故瞪了他一眼,平常不是挺殷勤的,怎么现在这么没眼力见,他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搜,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听到周故的话,再看看已经变成血葫芦一样的尸体,刘星的脸色垮了下来,可还是没办法。 这时,之前被堵在仓库里的神风帮帮众也涌了过来。 刘星眼睛一亮,说道:“帮主……” “自己动手。”周故无情地说道。 刘星委屈巴巴的答应一声,接着转过头,强忍着恶心把手伸向了刘百手的尸体。 之前被堵住的十几号帮众小跑过来,却立刻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他们被堵在最里面,因此没有看到这边的战斗。 此时刚刚跑过来,看到码头的惨象,有些承受能力比较差的帮众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死的人不算多,但实在是太惨烈了。 死在周故刀下的人,要么直接尸首分离,要么则是被划破动脉,就算是躯干中刀的人,身上的伤口也是巨大无比,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刺激着人的视觉。 这些尸体的出血量几乎流干了身体的最后一滴血,附近的地面已经染成了红色。 而当他们把目光放在握着刀的周故身上,却又有些失神,无他,这么惨烈的景象在他们的脑海中战斗也是极为惨烈的,可周故身上却干净的有些过分,只在他的靴子上和刀上沾着血,剩下的地方,却不染纤尘。 难道,刚才只是一边倒的虐杀吗? 为首的小头目打了个冷战,他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对着周故行礼,说道:“属下路仁炳见过帮主。” 路人炳? 听到他的名字,周故愣了一下,可马上就反应过来,说道:“这名字不错,你就是今日在码头值守的头目?” 路仁炳低下头,说道:“正是属下,刚才属下没有及时支援,请帮主责罚。” 周故摆摆手,说道:“算了,杀两条看门狗而已,你先带着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吧,这么恶心,等会让那些客商不敢靠近怎么办。” “是!” 答应一声后,路仁炳带着十几号神风帮的帮众开始洗地。 天底下是没有化尸粉这种东西的,或者说有,但这种高端货神风帮不可能有。 路仁炳带着手下辛辛苦苦的把尸体搬到一起堆到仓库里,这些尸体可不能往河里扔,要是这么干可是彻底突破底线。 一般过不了多久漕帮就会来人将这些尸体赎回去,当然,换成神风帮也一样。 总不能让生前为帮会辛苦的帮众死后也不得安宁,这样下去谁还肯用心做事。 可很快,有两个搬运尸体的帮众在地上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二十七章 世事难料 “堂主!” 说来也巧,刚刚有一具漕帮帮众的尸体倒下的时候刚好压在赵蒙升的尸体上面,因此直到这些人搬尸体的时候,搬开上面的尸体才发现底下双目圆睁的赵蒙升。 听到下面人的喊声,正凑在周故旁边跟周故套近乎的路仁炳吓了一跳,他心虚的四处张望,可是没有看到赵蒙升的影子,转头呵斥道。 “瞎咋呼什么,”路仁炳看着刚才发出喊声的帮众,“一惊一乍的,赶紧干活,一点样子都没有。” 发出喊声的帮众面容惊恐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地上的尸体,路仁炳随意的向地下看去,紧接着他的身体僵住了。 地上躺着的尸体,熟悉的脸,身前巨大的伤口,死不瞑目的眼睛。 路仁炳慢慢转过头,下意识地看着周故,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周故的目光迎向路仁炳,笑着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路仁炳看着周故握刀的手,脑海里急速运转,帮主杀了堂主,为什么?我该怎么办? 周故笑意盎然的看着路仁炳,连眼睛都弯了起来,片刻之后,路仁炳僵硬的走到赵蒙升的尸体面前,看着自己的老上司,忽然狠狠的一脚剁了下去。 一下,两下, 一直到赵蒙升的脸血肉模糊,看不出来任何样子,路仁炳才喘着粗气停下。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路仁炳的动作,却没有任何人出来制止,死了的堂主而已,又不是自己的亲爹,哪怕是自己的亲爹,面对旁边握着刀的帮主…… 路仁炳抬起头看向周故,脸上挤出一个讨好地笑,可是因为紧张,恐惧这些情绪交杂在一起,他的笑看起来不太自然。 周故皱了皱眉头,说道:“笑得这么丑,别笑了。” 听到周故的话,路仁炳连忙收敛笑容,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场景有些滑稽,可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放心,赵蒙升背叛帮会,想要投靠漕帮,他这是死有余辜。”周故淡淡的说道:“不会牵扯到你们身上,赶快把这里收拾干净吧。” 路仁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下头说道:“属下知道了,马上,马上就收拾好。” 周故摇了摇头,说道:“找两个人,把赵蒙升的尸体抬到他家里去,毕竟是神风帮的元老,就让他一家全死在家里面吧,外面不太好看。” 路仁炳心中一紧,但马上明白了周故的意思,这是要斩草除根,当即点了几个人,用白布盖上赵蒙升的尸体,抬着往他家里去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周故捂住口鼻转过头,刘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出神地看着远去的尸体。 周故二话没说在刘星身上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没好气的说道:“离我远点,看你这个样子,还不赶紧洗洗。” 刘星顺势向旁边走了两步,嘿嘿笑着说道:“回去就洗,这不是刚才摸尸蹭了一身的血污嘛,对了,帮主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说着,刘星举起手,他的手心有一块半圆的玉玦,只是同样沾上了血,看不太清楚。 周故瞪了他一眼,说道:“回去个屁,旁边就是河,把你的手脸给我洗干净,不然等会儿回去的路上你想吓唬谁。” 听到周故的话,刘星拍了拍脑袋,一瘸一拐的走到河边就要跳下去,周故又叫住了他。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腿上刚被人砍了一刀,洗洗脸就行了,把那块玉也洗干净。” 刘星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从周故的意思没有直接下水,只是简单清洗了一下,就又走回来,周故从他的手里接过刘百手临死前说的玉玦。 这块玉玦入手温润,形制古朴,上面用斜刀刻着云纹,周故只是粗略看了看就收了起来,就算这上面藏着什么秘密估计也看不出来,还是等到时候直接问刘百灵。 “刘星。” 周故突然招呼道,而刘星还在怔怔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听到。 “刘星!”周故的声音大了几分,”你在想什么?” 这下刘星听到了,连忙向周故告罪,说道:“没什么,只是赵堂主,不对,赵蒙升一下死的这么突然,属下有些,有些……” “有些什么?好像假的一样,不太敢相信是不是?”周故平静的说道。 刘星点点头,说道:“不过是过了半晌,感觉好像过了半年一样,先是赵蒙升勾结漕帮,可紧接着就这么死在了码头上,实在是让人不可置信。” 周故明白他的意思,从刘星加入神风帮做他的护卫开始,赵蒙升就是神风帮的堂主,这么多年下来,就算不熟悉,跟着周故总有些交集的地方。 可这几天,先是万鹏,接着是张山,如今还有赵蒙升,一个个死的这么突然,让他有些感怀。 “天底下的事就是这样,不然怎么会说世事难料。” 毕竟是自己的亲信,也是目前用着最顺手的属下,周故决定开导他一下。 “在你眼里,他们一个个位高权重,手底下弟子众多,呼来喝去,威风八面,可江湖事就是这样,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或者说哪怕你与世无争同样可能天降横祸,就好像前几日那些遭了水灾的人,他们什么也没做过,可仅仅是两个高手在他们附近进行一场战斗,同样也被波及到了。” “更何况,他们个个都有取死之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放你几天假,你回去好好养养伤,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再回来见我。” 周故负手而立,江边的风吹过来,衣衫发出响动,也幸亏有风,这里的血腥味被吹散了不少。 刘星愣愣的看着周故,呆了一下又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属下只是有些感慨,没什么想不开的意思。” 周故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主要也是为了让你养伤,好好休息,我可不想自己的亲信是个瘸子,这样以后怎么跟得上我。” “帮主。” 听到周故的话,刘星一时间愣住了。 “回去吧!我自己到处走走。对了,记得安排护卫盯着去抄家的这些人。” 第二十八章 剑光如水 打发走了刘星之后,周故站在江边吹了吹风,便打算四处走走,解决了中午的肚子问题再回去。 可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周故接连斩杀赵蒙升和刘百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锦衣卫衙门,梁怀义的面前。 看着白纸黑字送来的消息,梁怀义皱着眉头,问道:“确定是周故一个人做的?” 地下跪着的探子低着头,说道:“的确只是他一个人,不过因为离得太远,我们的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详细的信息还要经过调查之后才会送来。” 梁怀义沉思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让探子退下。 等探子退出房间之后,上次的中年文士又从后面转了出来,他嘴角带着笑意,说道:“又是这个周故,我每次来跟梁千户商量事情都能碰到他的消息。” 听到中年文士的话,梁怀义也笑了,他打趣道:“这么说,看来这小子和先生倒是有些缘分。” 中年文士笑着说道:“只要不是什么孽缘就好。”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几天的功夫,他能斩杀后天八重,看来以前也是在扮猪吃虎,把实力都隐藏起来了,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这么做还是有人教他的。” 中年文士的话里有些犹豫,梁怀义明白他的意思,他实在担心这种异常的事会不会和他们正要做的事扯上关系。 梁怀义沉思片刻,慎重地说道:“他父亲是个有能力的,性子又慎重,否则当初我也不会放他出去帮我,看来是他父亲教他的。” 二人都没有觉得周故是这几天提升到后天八重以上,因为也太骇人听闻了。 中年文士点了点头,略过了这个话题,他面容一肃,说道:“学宫的师弟们都已经到了漳州城左右了,这次的事先生很重视,特意安排了陈师弟过来,只是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梁怀义一怔,他惊喜地说道:“可是鹿门学宫那位小剑仙吗?听说他不过十五岁就已经成为先天境的高手,如今三年过去,想必实力已经到达了中境吧?” 中年文士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过先天二重而已,先生说他突破太快,要他磨一磨性子。” 虽然他说的话看似谦虚,但语气透着一股骄傲。 毕竟无论是那一派有这么一个天才,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正是因为有陈师弟的存在,鹿门学宫这些年隐隐成为四大学宫之首。 这边两人研究如何对漕帮动手,将长生殿一网打尽,而另一边周故倒是碰到了一些小插曲。 周故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说道:“姑娘,我说这座位已经有人了,你们为什么非要挤到这里。” 他声音平和,如果让熟悉的人看到他这副温柔的模样,恐怕会惊掉下巴。 要知道,上任前一天就杀人,上任前一天晚上杀掉一个堂主,上任当天杀掉一个副帮主,神风帮已经有人偷偷叫他杀神了。 说起来周故也不是天生的杀人狂魔,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平和的人,只是穿越以来就面临生死危机,他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正对着周故的姑娘身着月白色长裙,裙上饰以云纹,从材料上看就价值不菲,更别说她头顶上那根簪子,簪子上的凤凰栩栩如生,随着姑娘的动作震动双翅。 如果看姑娘的相貌,更是让人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她身上,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双眼睛如同一泓秋水荡人心魄,精致的脸庞刚刚脱去少女的稚气,高挺的鼻梁,微微弯起的嘴角,看上去好像在笑但笑的十分文静。 就算周故穿越前见多了各种美女,美人,大美人,但这个姑娘在他平生所见的美人中排得上前五。 偷偷说一句,排第一的叫做sxh。 这位姑娘毫不客气地盯着周故,说道:“你骗人,这里明明只有一副碗筷,而且从你点的菜来看,根本就不够两个人吃的。” 周故笑了笑,说道:“我就不能等我的同伴来了再加几个菜嘛。” 姑娘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桌上的菜都吃了一半了,难道你和人一起吃饭就是自己先吃完,然后另一个人来了看着他吃吗?” 这倒是没有注意,周故低头看了看,不过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而是有些苦恼地说道:“那既然姑娘你看出来了,就应该知道在下是不想和生人挤在一起,你们就不能换个座位吗?” 听到周故的话,姑娘拍了拍桌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看周围哪还有位置,就不能和我们挤一挤,难道本姑娘这么漂亮和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让你觉得委屈吗?” 在姑娘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周故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是的!所以麻烦姑娘,你们还是换个位置吧。” 姑娘双眼一瞪,刚想说什么,可这时她旁边的同伴却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说道:“林兮,我们不要打扰这位兄台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声音轻的和蚊子一样,而且带着一股子羞怯,周故忍不住看了看。 刚才周故就注意到了,他的同伴身形削瘦,头上始终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眼睛,下巴倒是蛮精致的。 嗯,有喉结,是男的! 可一个大老爷们害羞个什么劲啊! 似乎感受到周故的目光,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又轻轻拽了拽林兮的衣袖。 被叫做林兮的姑娘刚提起来的一股气,被这么一拽又泄了下去。她狠狠地瞪了周故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她的同伴小心翼翼地向着周故瞥了一眼,然后跟着林兮向外走去。 可偏偏这时,当两人走到靠门的一张桌子旁边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向着林兮的臀儿摸了过去。 周故目光一凝,屈指一弹,桌上有一支筷子向着那只手飞了过去。 而恰恰也是这个时候,一道匹练似的剑光闪过。 剑光清亮如水,却带起了一蓬血花。 “啊!” 桌边打算偷偷占便宜的汉子惨叫着翻滚在地上,他的左手齐腕而断,手背上还插着一只筷子。 而林兮姑娘那位刚刚羞怯的同伴,此时手中握着三尺青锋,又扭头向周故看了一眼。 感受到好奇的目光,周故友善的向着他微笑。 可他却好像看到什么毒蛇猛兽,紧张的又把头转过去了。 第二十九章 好好的姑娘长了一张嘴 “啊!” 如水的剑光消失之后,只见林兮的同伴手握三尺青锋,以周故的目力,勉强看到剑上镌刻铭文沉霜二字。 再想用力去看,可剑锋闪着寒光,竟然让周故的眼睛有些刺痛。 与此同时地上男人的惨叫回荡在酒馆里,叫的撕心裂肺,荡气回肠,鲜血从他的手腕喷涌而出。一时间整个酒馆的客人都看向门口这边。 跟他同在一桌的另外两个人大吃一惊,当即拍案而起默契的亮出武器,气势汹汹地盯着林兮和她的同伴。还有一人俯下身去,查看地上那个男人的情况。 “那不是四兄弟吗,刚才怎么了?” “旁人说兄台你不近女色看来是真的啊,你刚才没看到老三打算占那位姑娘的便宜吗?结果碰上硬茬子,直接被人一剑把手腕给削断了。” “原来如此,要我说女色而已,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离不开这一口,和兄弟抵足而眠,交流武艺不是要强得多?” “兄台,你这个交流他正经吗?” 就在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这里,议论纷纷的时候,四人中看起来年岁较大的八字胡长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阁下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就算我三弟有错,用得着废了他的手吗!” 听到他的话,刚才发楞的了一瞬的林兮反应了过来,她表情迅速冷淡了下来,说道:“你们兄弟可以回家和你妈去开这种玩笑,在外面没人惯着你,敢伸爪子就要有被剁下来的觉悟。” 林兮的话如同火上浇油,八字胡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可一旁的查看地上那个男人情况的老二却突然说道:“大哥,老三的伤口有问题,不止腕子,胳膊也要保不住了。” 在场众人有些错愕,断手断脚虽然是重伤,但是自从当年金针沈家和容陵安氏研究断肢接续之法后,迅速从军中拓展到全天下,一般只要送医及时,都能保住才对。 否则刚才八字胡不会先指责他们下手太重,而是直接拔刀砍上来才对。 八字胡急忙蹲下去,地上那个男人已经晕了过去,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有些苍白,不过刚才有人帮他止血,血液流出的速度逐渐减缓。 对他来说,如今最紧要的不是失血过多的问题,而是他的左臂上,一股青色正逐渐从伤口往上蔓延,八字胡伸手去摸却感到一阵冰凉。 八字胡悲愤地喊道:“你竟然用毒,卑鄙小人,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 听到八字胡的话,看戏的酒馆群众的眼神就变了,如果说刚才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热闹,毕竟这姑娘这么漂亮,谁不想在她臀儿上摸一把,可如今听说他们剑上涂毒,脸色却变得有几分同仇敌忾。 毒这个玩意,实在是太恶心了,先天高手一招不慎都可能栽在后天境手里。毕竟谁也不想不知不觉就丢了性命,而且死前还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蜀中唐门的实力丝毫不逊色江湖上那些世家,可为什么一再被人贬低,不就是因为唐门弟子一身精湛的毒术。 可是在八字胡的话说出口之后,林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嘲讽道:“什么毒,叫灵器都不认识,我看你这双眼睛留着没什么用处,干脆扣下来当弹珠得了,省的那天不开眼惹了惹不起的人。” “看刀!” 八字胡有些急眼了,大喝一声操起手上的刀子准备当头给林兮来上一刀。 可说时迟那时快,当他刚冲到林兮身前,在场众人都没有看清林兮的动作,八字胡就用比冲过来更快的速度直接倒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八字胡直接砸在了他们那一张桌子上,桌子被砸得粉碎,碗碟也全都被打翻,落在了他身上。 “都什么年代了,打架还要先喊一声,喊一声能让你这个后天六重的垃圾突破吗?” 林夕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可这一句话也得罪了在场所有人。 动手之前吐气开声可能看起来很傻逼,但很多人都有这个习惯,一个是突然大喝震慑敌人,再一个表示自己要动手了不是突然偷袭, 听到林兮的话,八字胡的口中溢出一道血痕,他眼睛一闭,竟然被气晕了过去,慌的另外一人连忙把他抱在怀中,轻轻摇晃不断叫着大哥。 不止如此,其他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这姑娘…… 不过目前倒是没人敢有什么动作,众人回想着刚才的情景都是一阵阵心冷,全都敢怒不敢言,这时她的同伴扯了扯林兮的袖子,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林夕点点头,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随手扔向几人,说道:“算你们运气好,我师弟心善,把这里面的药丸给他服下,赶紧去找个医馆接起来吧,晚了就真的废了。” 说完,她还不忘了补上一句, “虽然在我看来,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实力,废不废也没什么区别。” 四兄弟中的老二接过瓷瓶,怨毒的看了林兮一眼,他和老四一人抱一个,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几兄弟离开之后,林兮毫不在意地打算要走,可这时他的同伴又拽住了她,小声说了些什么,林兮扭头看了看周故,刚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下,两人又向着周故走了过来。 走到周故面前,林兮又大方的坐在周故对面,她的同伴坐在旁边,林兮笑着轻轻说道:“刚才谢谢你了,虽然就算你出手也没什么用,但有这份心还是很难得的。” 周故叹了口气,毫不示弱地说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问题?” 林兮有些摸不着头脑,周故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好好的一个姑娘,可惜长了一张嘴。” 周故满以为林兮听了他说的这句话会勃然大怒,可林兮却毫不在意,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咱们萍水相逢,你没必要这么夸我,我可能会以为你别有用心的哦!” 听到林兮的回答,周故看向她的同伴,可那个男人缺害羞的低下头,斗笠彻底挡住了他的脸。 第三十章 天下人物 周故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除了嘴有问题,耳朵是什么时候出毛病的?难道没有去医馆看过吗?” 林兮仍然没有生气,反而平静的说道:“倒是去看过,不过大夫说我这是绝症,治不好了。” 听到她的话,周故一时语塞,无语的和林兮对视,林兮也瞪着眼睛,片刻之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一旁林兮的同伴倒是坐立难安,因为酒馆里的人又纷纷把目光投向这里,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笑够了之后,发现他的窘态,周故缓缓扫视了一遍全场,可看到他的目光,酒馆里的其他人没有任何收敛,反而有些挑衅地看着他。 这时,林兮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其他人立刻收回了目光,低下头不敢在看向这里。 毕竟,刚才四兄弟的教训已经很明显了。 周故耸了耸肩,林兮看到他的动作又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动作,哈哈哈哈,好有趣。” 接着,她又开始模仿周故耸肩的动作,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异常。 周故有些无语,等林兮玩够了,他脸色一正,和善地说道:“周故,漳州城本地人。” “林兮,鹿门学宫。” 林兮笑着说道,接着示意道:“这是我陈师弟,为人比较害羞。” 周故看过去,陈师弟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又把头埋得更深了。 这不是有点害羞,这是社恐吧! 看到陈师弟的时候,周故心中突然没由来生出一阵悸动,可他脸色不变,平静的说道:“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可林兮毫不留情地说道:“你骗人的吧,我们这是第一次出学宫在外面行走,你怎么可能久仰大名。” 周故微微笑道:“我说的是鹿门学宫,大乾四大学宫之一,山长是宗师强者,学宫教习全是先天强者,自然是久仰大名,可惜我天分不够,当初没能进入学宫学习。” 这句话倒是没有骗人,相比于传统的门派世家,有教无类的学宫显然为天底下无数人提供了另一条路子。 在鹿门山上的鹿门学宫,每年招生的时候都有无数人前来求学,可惜想要进入学宫也是要进行考校。 前身自然也被父亲带去过,希望他能进入鹿门学宫求学,只是连着去了三年,直到超过了学宫的入学年龄,前身还是连第一关都没过去。 林兮托着香腮,眨了眨眼睛,说道:“没关系,本姑娘可以圆了你这个梦想。” 周故一愣,还没想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兮接着说道:“等过段时间你带着礼物来学宫,到了门口你就报本姑娘的名字,接下来你就能进入学宫了。” “这么简单?”周故呆住了,过了片刻,他试探着说道:“这样我就能进入鹿门学宫了?” “你放心!”林兮拍了拍胸脯,鼓鼓囊囊的胸口晃了晃,她大包大揽的说道:“这样你就能进入学宫了,到时候本姑娘带着你好好转一转。” 可接下来她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只是学宫有规定,外界人士不能在学宫留宿,等到晚上的时候,你还要自己出去。” 周故被噎了一下,他无奈地说道:“你说的进入学宫只是进去,然后带我在学宫里面参观?” 林兮瞪大了眼睛,“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能让你进入学宫学习吧?” 周故有些无语“不用问,带礼物也是带给你的对不对?” 林兮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了!” 周故也只能苦笑着说道:“那我就等着那一天了,等着你带着我在学宫好好参观。” 之后周故又略过这个话题,招了招手,说道:“掌柜的,把这些撤下去,你们的招牌菜全都上一份。” 在等着重新上菜的间隙,周故继续和林兮聊天,询问他们两个为何来到漳州城,表示自己可以帮他们一把。 林兮只是笑笑,岔开了这个话题,周故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天南海北的开始扯淡,却发现彼此都意外的健谈。 ”要我说,”林兮手里拿着一根鸡腿,兴致勃勃地说道:“少林号称天下武学出少林,武当也号称内家拳第一,但如今天底下前十的高手他们两派一个都没有,未免有些名不副实。” 周故穿越过来正好对外面的世界缺乏了解,当即做起了合适的捧哏,说道:“那你说说,天下前十的高手都有谁?” 林兮怀疑的看着他,说道:“这些都是江湖上的常识,难道你也不知道?” 周故叹了口气,说道:“漳州城毕竟是小地方,我一直闭门造车,这不是正要向你请教。” 林夕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看在老周你请我们吃饭的份上,我就好好教教你,这如今的天下第一自然就是武神姜陌,” “姜陌前辈活了三百岁,实力深不可测,只说咱们如今修炼定下的境界就是他划分的,你就知道他有多强了吧。如今天下间,提起大宗师,只要没有加上姓氏,那就是指的姜陌前辈。” “天下第二是剑阁的老祖宗,他这一辈子只输过一次,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他输给谁了,也就是那一次,他折断了自己的佩剑,在剑阁开辟剑池,搜罗天下名剑,听说如今剑池已经快装满了。” “天底下所有人都盼着能从剑池取走一把名剑,可惜到如今也没听说有几个成功的。” “至于这第三嘛,是朝天宫宫主傅红鲤,这也是天下间女子的偶像,她师从南海剑派,之后却叛出师门,从南向北一路打遍天下,之后在泰山创建朝天宫,靠她一人之力,朝天宫就被评为一品宗门,你知道她有多厉害了吧。” 周故很有眼力见的给她倒上一杯酒水,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往下的人呢?” 林兮端起杯子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怎么,难道真的要我给你从第一到第十全都说一遍啊。漳州城应该有百晓楼的分部,你去花上二钱银子买一份榜单不就知道了。” 第三十一章 战或和 (昨天两章怎么说呢,我自己特别不满意,对不住了,看来我不适合牵扯女角色,以后不会了) 百晓楼? 听到林兮的话,周故有些疑惑,他倒是知道在古龙大师的武侠小说里有个百晓生,曾经排列兵器谱。 不过这个百晓生排的兵器谱上,第二杀第一,第三杀第二,让人感慨一点公信力都没有。 不过周故倒是想起来,之前依稀好像见过一座二层小楼,挂着百晓楼的匾额。 只是周故穿越之后一是这几天太忙,二是记忆似乎有些损伤,因此倒是没想起来这回事。 如今听林兮这么一说,仔细回忆了一番,倒是想起来了。 如果说锦衣卫是朝廷架在江湖脖子上的一把刀,那百晓楼就是朝廷的一杆笔。 杀人,还要猪心! 不对,是诛心。 自从百晓楼出现在江湖上贩卖情报,制作各种榜单以来,江湖上的仇杀,暗杀不能说再攀新高,只能说是一日千里。 这么说吧,如果说江湖上的宗派是欧陆风云,朝廷就是除了不干人事什么都干的带英,锦衣卫是带英的皇家舰队,百晓楼是一根搅屎棍子。 这根搅屎棍子始终致力于在江湖上搅动,将这个大粪坑变得更加臭不可闻。 与此同时,就在周故变着法从林兮这里打听消息的时候,在锦衣卫之后,赵蒙升和刘百手死亡的消息在漳州城掀起了波澜。 刘百手死亡的消息已经被逃走的帮众送到了漕帮,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漕帮帮主韩青锋当即召集了漕帮的长老团和堂主们开始商量这件事情。 “你是说,你亲眼看到周故那个狗崽子杀了刘堂主?” 漕帮的议事厅里,一个面色阴沉的青年盯着底下跪着的帮众问道:“刘堂主可是后天八重的实力,你确定是周故干的而不是其他人或者用了什么暗器?” 这个青年左右手和左右脚长短不一,并不是后天受伤,而是先天残疾,正是杜家的大少爷杜宇,听到自家扶持的刘百手死亡之后,他此刻面色阴沉,双目闪着阴骛的光芒。 底下的帮众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毒蛇猛兽盯上了,他低着头,仿佛要把头埋在地里,身体不停的发抖,回答道:“的确是周故干的,当时我们跟着堂主去城西码头,周故只带着一个护卫单枪匹马闯过来。” “他先是杀了打算投靠过来的神风帮赵蒙升,接着又砍杀了好几个弟兄,堂主他,他亲自和周故交手,结果几十个回合就分出了胜负,堂主只说了一句好刀法就倒在地上了。” 听到帮众的描述,在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作为神风帮的少帮主,周故自然是在他们视线之中的,更何况就在不久之前,通过张山的消息做局,差点就杀死周故,即使被周故逃走,也让他身受重伤。 而当时,出手的仅仅是两个后天七重。 而如今怎么才过了短短几天,听描述,周故竟然已经到了后天八重巅峰甚至后天九重。 要知道,即使在漳州城里,后天八重已经算得上高手,之前后天九重只有漕帮帮主韩青锋,神风帮帮主周啸云,四海武馆的馆主,以及镜湖山庄和锦衣卫的人等。 全都数一遍,也不过二十几人,至于漳州城其他势力,最高的也不过是后天八重巅峰。 底下的帮众又是赌咒发誓又是性命担保,漕帮众人终于信了他的话,韩青锋摆摆手,一旁的侍卫带着他出去会意的把门关上。 等下面的人都出去之后,韩青锋示意大家畅所欲言。 先说话的还是杜宇,他站起身重重的拍了拍桌子,说道:“这次的事必须要反击,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恐怕神风帮那边得寸进尺,应该马上派人去报复回来。” 在座众人听了他的话,有的人表示赞同,有的人则是面有不屑之色。 此时,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他冲着在座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帮主,诸位,要我说,咱们始终和神风帮处在开战状态,这些年帮主位置上死的也不少,我不太明白还要怎么表示报复,更何况目前最要紧的事,还是要选出城西码头新的管事堂主去主持大局,防止神风帮的人彻底将咱们赶出城西码头才对。” 听了他的话,在场众人倒是有些跃跃欲试,如果让他们出人手和神风帮大战他们可能不乐意,但是对这个堂主的位置还是有兴趣的。不过众人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杜宇身上。 杜宇阴着脸,声音沙哑,“刘堂主刚死,他的仇还没报,如今就想抢班夺权了?人走茶凉也不是凉的这么快吧?” 中年人微微一笑,说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漕帮和神风帮虽然这么多年始终争斗不休,可一直保持着斗而不破的状态,如今彻底撕破脸的话会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他话锋一转,提醒道:“比如说镜湖山庄,我听说他们似乎有意将手伸到城里来,如果此时咱们实力大损的话,后果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你少在这里耸人听闻!”杜宇毫不客气地说道:“镜湖山庄想把手伸到城里来,还要看锦衣卫愿不愿意。” “咱们要是打算把锦衣卫扶持的神风帮彻底灭掉,锦衣卫当然巴不得看咱们的笑话。”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杜宇怒目而视,在全场扫了一圈之后大致看到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果不其然,是另一个派系那边。 杜宇有些恼怒,在他看来,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漕帮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神风帮,可在漕帮内部却始终有人拖后腿。 “那刘堂主的死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杜宇不甘心地说道。“今天刘堂主死了我们没有动作,在场的诸位实力跟刘堂主可是差不多,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都有些犹豫,杜宇趁机说道:“更何况如今神风帮短短几天之内可是损失了一个副帮主,两个堂主,咱们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不用花费什么力气就把城西码头完全攥在自己手里。诸位难道也不动心?” 第三十二章 张雄 “杜大少说的对呀!这几天神风帮的高层死了一半,如今已经算是没牙的老虎了。” “话不能这么说,那个周故还是有些古怪。” “哼,我看你是岁数大了胆子也变小了,他们的实力本来就比咱们差得远,要我说如今正是一个好机会。” “年轻人胆子是够大,那你告诉我,咱们如果直接灭了神风帮,锦衣卫怎么办?神风帮本身的实力本来就不强,一直不动手就是因为估计他身后的锦衣卫。” “这,大不了给神风帮留一口气,难道锦衣卫还敢亲自动手?咱们在上面也不是没人。” 在场的众人议论纷纷,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天平逐渐倾向来一场大动作,见此,杜宇直接趁热打铁。 只见杜宇拍了拍手,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我明白诸位的顾虑,只是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样,这次行动花费的银子,我杜家全包了,拿下神风帮之后,此战所得也只要一成。” “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周故一定要死。” 听到这话之后,众人纷纷放下心中的顾忌,他们争来争去虽然没有明说,但如果来一次彻底灭掉神风帮的大行动,花费的赏银,汤药费,抚恤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不想出这笔银子。 不过现在既然杜家打算包揽这次的花销,他们也就无所谓了,剩下的不就是人手嘛!公平分配,各方出一部分就行了。 反正人命没有银子亲。 手下死了再招一批就行了,江湖上的性命,不值钱! 在座众人初步达成共识之后,纷纷把目光看向帮主韩青锋,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帮主亲自拍板做决定的。 可当他们看去的时候,韩青锋则是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帮主?帮主?” 坐在韩青锋下首位置的人小声地叫道,叫了两声之后,韩青锋终于如梦初醒一般将眼神看了过来。 那人连忙说道:“大家商量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您拍板拿主意了,到底是战还是和?” 漕帮的权力虽然分散,但帮主也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尤其是如今的帮主韩青锋。 韩青锋是四海武馆的大弟子,作为武馆的代表入主漕帮。 这些年来,漕帮虽然在码头上被神风帮抢去了一块肉吃,可在城内其他生意上却发展迅速。 韩青锋是个有能力的,再加上不止是他,四海武馆的馆主也有后天九重的实力,甚至单拿出来说,武馆的馆主实力仅次于漳州地面上的两个先天。 更别说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四海武馆的馆主其实是某八品门派的弟子,有这种背景的韩青锋,在成为漕帮帮主之后,自然甚至可以和长老团分庭抗礼。 回过神的韩青锋看向众人,众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仿佛刚才他神游天外的事完全不存在。 韩青锋点点头,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一下,今夜一举拿下神风帮,毕其功于一役,拖拉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有个结果了。” 在场的众人齐声说道:“是!” 可这时候韩青锋又问道:“不知道今夜谁愿意打前站?”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纷纷闭口不言,分果子他们倒是很乐意,可是硬骨头他们还是希望由别人去啃。 韩青锋皱了皱眉头,刚想挨个点名,可这时候杜宇却突然说话了。 杜宇从开始就阴沉色脸色透露着几分愉悦,他语气沙哑说道:“帮主,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比较合适。” 韩青锋皱了皱眉头,他始终不喜欢杜宇这个人,这个人一直是漕帮里的激进派,手段又阴毒,漕帮内部不少莫名其妙的无头案子都有他的影子,可始终抓不到证据。 可如今韩青锋只能撇撇嘴,语气听不出任何喜好,说道:“是吗?那你就拿出来大家参谋一下。” 杜宇对韩青锋的态度毫不在意,他知道韩青锋这个帮主和他不对付,不过韩青锋不可能对付他,就算他和他师父都是后天九重,可一旦漕帮里的人兔死狐悲…… 他桀桀笑道:“大伙都知道,前些日子,周故杀了神风帮的副帮主张山,之后又派人杀了张山全家,抄了他的家产。” “可他不知道张山早年间有一个私生子送到一户人家寄养,之后更是成为了归元剑派的外门弟子。” “如今这个私生子本来打算到漳州城认祖归宗,可偏偏这时候张山全家被杀了个干净,他为了给张山报仇投到了我门下,如今正好让他带着人去打前站,不怕他不用心做事。” 韩青锋皱着眉头,他不太喜欢这种突然跳出来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问题。 “连神风帮的人都不知道张山有一个私生子,你是怎么知道的?”韩青锋直截了当的问道。 杜宇哼了几声,回答道:“说来倒是巧合,我之前在酒楼喝酒,这小子喝多了,被我手底下的长随听到,这才报到我这里。” “他现在实力怎么样?”皱了皱眉头问道,他觉得有些不对。 杜宇嘴角勾了起来,说道:“后天八重,绝对够用了,毕竟是归元剑派出身,比一般的散人要强得多。” 韩青锋继续慎重的问道:“他的背景都调查清楚了吗?确定没什么问题?” 杜宇哑着嗓子,“我知道帮主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他寄养的那户人家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干干净净,从小到大都对的上。” 而且,他的养父母我已经派人做掉了,告诉他是神风帮要斩草除根,调查到了他的存在,杜宇默默的在心里念道。 不过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人多口杂。 说实话,当初这个名叫张雄的人自称是张山的儿子,他也有些诧异,不过调查之后,杜宇就打算留住他了。 最开始张雄还打算离开漳洲城,毕竟他和张山的感情不算太深,更何况一个人面对神风帮他也报仇无望。 了解了他的想法之后,杜宇直接派人除掉了收养张雄的老夫妻。 想到当时看到这对头发花白的夫妇倒在血泊中,张雄那咬牙切齿的样子。 不行了,杜宇感觉自己再回想下去就要高潮了。 第三十三章 新任务 在场的众人奇怪的看着杜宇一副扭曲的脸, 阴沉的脸色透露着几分兴奋,可兴奋里又带着些贪婪,身体微微颤抖极力忍耐着什么,让人看起来就觉得分外丑陋。 “杜家大少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好的没听说他脑子有问题啊。” 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韩青锋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既然都没有意见的话,那这个任务就交给杜宇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韩青锋沉声说道,略微有些嘈杂的议事厅又平静了下来。 “没问题!” “我觉得杜大少一定能保证完成任务,交给他我很放心。” 众人纷纷表态,沉浸在自己脑海中幻想的杜宇也惊醒过来。他有些羞恼自己的表现,但还是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杜宇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却带着几分潮红,连他沙哑的嗓音也有几分怪异。 “杜宇一定不负众望,拿下神风帮。” 而这边,周故三人也刚刚用完午饭,林兮一脸满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好饱!这家酒楼厨子手艺不错,这几天可以多来两趟。” 周故好奇的看着林兮,问道:“我听说学宫里的规矩严厉,对学子的一言一行都有规定,培养的都是谦谦君子,可为什么你看起来似乎……” 林兮瞥了他一眼,语气慵懒的说道:“似乎什么?不像学宫的学子吗?”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难道还要按照学宫的规矩来?” “我在学宫的时候,按照学宫的规矩束缚自己的言行举止。” “我出来之后还要按照学宫的规矩做。” “那我不是白出来了吗?” 周故无言以对,佩服的对着她拱了拱手。 这时,林兮的同伴扯了扯她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林兮的表情逐渐凝固。 “嘭“的一声,林兮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来不及告辞,就拉着她的同伴甩下一句话起身,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喂!我们还有别的事赶时间先走了,你这家伙记住,最近几天老实呆在家里,千万别出来乱跑。” 听到林兮的话,本来一脸惊讶看着她们二人离开的周故眉头皱了起来,也是这个时候,突然周故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机械的声音。 “您有一个新任务,请及时查看。” 新任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前几天斩杀张山以后系统更新了一次,也就在那一次之后,系统面板始终没有显示新的任务,周故本来也不甚在意,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布任务,是因为满足了某些条件之后吗? “系统。” 周故在心里默念,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任务日志】 【周故】 【武功修为:后天九重】 【内功:神风诀(高阶)】 【武学:神风刀法(进阶)、断情七绝(入门)】 【任务:斩杀杜宇】 【江湖上的性命不值钱,可江湖上的钱值得拼上性命。斩杀张山之后,你并没有从张山获得新的消息,可江湖上的事总要有一个了结。如今,隐藏在张山背后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继续之前的动作,那就是杀了你。】 【任务奖励:八步赶蝉*1、任务点*1】 【善:0\/∞】 【恶:10\/∞】 看到系统刷新出来的任务,周故皱起了眉头。 今天刚刚斩杀了杜家扶持的刘百手,如今就刷新出来一个斩杀杜宇的任务,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可如果是因为斩杀刘百手的原因,之前第一时间不是应该就直接把任务刷新出来吗? 难道系统也有延迟? 还是说,因为刚刚林兮的话? 这几天不要出门,鹿门学宫的人突然来漳州城,难道是为了长生殿的事? 周故毕竟不是锦衣卫千户,对鹿门学宫的人来漳州城的目的只能猜测,不过他知道的信息有限,只能将这件事往长生殿的方向靠,也算是歪打正着。 至于任务的事,等到今晚之后,相比他也会明白,是因为杜宇准备带人杀他,因此才会刷新出任务。 不过现在,周故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不知道任务出现的原因。 “客官,客官?“ 正当周故的思绪沉浸在脑海中试图找到任务刷新的规律时,耳边却传来微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故皱着眉头抬头看去,原来是酒楼的掌柜的,此时站在他身边谄媚的笑着。 “什么事?”周故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掌柜的毕竟在人堆里摸爬滚打多年,马上听出了周故声音中的不愉快,他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显得更谄媚。 “客官,小店该关门了,您是不是把饭钱结一下,”掌柜的讨好地说道,又指了指门口的桌椅,“还有您那二位朋友打烂的东西……” 现在关门? 周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如今正是正午时分,一轮圆日正高悬空中。 周故好笑的看着掌柜的,戏谑的说道:“如今正是正午做买卖的时候,你却告诉我要关门了?” “你是要赶我走吗?”周故盯着酒楼掌柜的脸,一脸认真的问道。 酒楼掌柜的脸色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努力解释道:“做酒楼生意开门迎的是八方客,怎么敢把客官往外敢呢!实在是小店真的要关门了,客官你看,其他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周故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酒楼里的客人已经纷纷离开了。 “客官,”酒楼掌柜微微叹了口气,凑到周故耳边。“昨天码头上漕帮和神风帮火拼了一场,今天上午有人看到码头那边又打起来了,估计这两天生意不好做,我们准备关两天门躲一躲。” 周故面上故作好奇的问道:“就算这样,也不过是两个帮会开战而已,为何大家这么紧张?” 酒楼掌柜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客官是外地人吧?的确是两个帮会开战,可到时候是几百人的大场面,客官也赶快回去吧!不然到时候被伤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末了,掌柜又说道:“我知道客官你有武功傍身,可之前就曾经有后天七重的高手,因为不小心卷进去,硬生生被那些杀红了眼的帮众给砍死了,客官还是小心为妙啊!” 周故面上不动声色,他谢过酒楼掌柜,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当做饭钱和打烂东西的赔偿。 酒楼掌柜又规劝了周故几句,周故笑着谢过他也起身离开了酒楼。 短短一顿饭的假期结束了,出了酒楼之后,而神风帮帮主周故又回来了。 周故直接回了神风帮驻地,先下手为强,他今晚要奇袭杜家,斩杀杜宇! 第三十四章 观察 今夜入夜之后的漳州城显得有些寂静,普通的百姓和江湖汉子都察觉到些什么,不想或者不敢踏入神风帮和漕帮的漩涡里。 白天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漕帮的堂主去找神风帮的麻烦,结果在码头上被神风帮的新帮主一刀斩死。 作为漳洲城里势力最大,人数最多的两个帮派,今夜必然会有一战。而战斗的地方也很好猜,那就是这几年两个帮派争夺的一条不夜界。 这条街道是漳州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漳州城里最有名的青楼,最大的赌坊,包括四海钱庄的分号也在这里。漕帮和神风帮为了争夺这条街,这些年不知道各自在这条长街上折损了多少人手,而直到现在,漕帮仍然牢牢把持着这条街道的利润。 到了戌时三刻左右,从长街的两头浩浩荡荡各自涌过来一群人,一方行动严密,在这寂静的夜色下只听得到不算太整齐的脚步声,而另一方则是看起来松散的多,队伍嘈杂,只是人数却要远超后者两倍以上。 两方人马走到街道中央的位置,隔着两家店铺不约而同的停下。 “吴二狗,听说你上个月新纳了第十二房小妾,你身体倒是不错,也不怕马上风死在女人肚皮上。” 神风帮这一方带队的是堂主白同义,他看着对面漕帮的首领调侃着说道。 而对面被他称为吴二狗的漕帮首领也不甘示弱,当即反唇还击,说道:“知道你娘进了我的门,你也不来给老子敬酒磕头,这些年活到狗肚子身上去了。” 听到自家首领的话,漕帮这边的人哈哈大笑,而神风帮这边缺依然静默,倒是和神风帮那边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二狗继续嚣张的说道:“今天怎么是你带着人,我听说你们新帮主是个刚断奶的小崽子,他是不是怕的不敢来了?” 白同义同样反唇相讥,说道:“打死一条老狗而已,用得着我们帮主亲自来吗?有我在就够了,今天我就扒了你的狗皮回去,正好我们家门房最近老寒腿犯了,给他做成护膝。” …… 带队的两人在这里互喷垃圾话,而就在他们的头顶上,却始终有两道目光注视着他们。 “您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两个四五十岁的老家伙骂街?词汇量还这么贫乏,”一道清朗的男声说道,“我不记得您有这样的习惯,而且,” 清朗的声音语调上扬,带着几分愉悦说道。 “您要是真的想听,我去从我府上找几个健妇仆役过来,女人,尤其是老娘们吵起架来比这可有意思得多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浑厚的男声,可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只听见他说道:“我跟你可不一样,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是最喜欢凑热闹的人,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看。” “看?” 清朗的男声带着几分疑惑,紧跟着好奇的问道:“您想看什么?看两个老头吵架吗?” 沉默了片刻,浑厚的男声回答道:“他们可不是在吵架,谁家吵架一点火气都没有,他们是在拖时间。” “走吧,今夜是白来了,看来主战场不在这里。我们去神风帮的驻地。” ”嗯?“清朗的声音疑惑不解。 而浑厚的声音解释道:“漕帮那个被叫做吴二狗的,本名吴迪,是漕帮那个长老团里的一员,而且是那种屁大点事都要凑个热闹的人,不过说到底,在漕帮算不上真正的实权派。” “至于神风帮这边,白同义虽然是神风帮的实权堂主,可向来不算神风帮里真正的重要人物,更何况神风帮如今真正的掌权人应该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新帮主,周故。” “两边都没有什么真正一锤定音的人出现,想必这里的场面只是一个幌子。” “而漕帮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所以必然有一处地方是真正的主战场,周故上任之后接连斩杀了一个副帮主两个堂主,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肯定直接端掉神风帮的老巢。” “而周故既然没来,想必他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此刻应该正在神风帮的驻地严阵以待,我们去那里看看,看看今夜到底谁是赢家。” 清朗的声音解开了疑惑,可随即他又好奇的问道:“庞师父,不过是小小的漳洲城两个不入品的江湖帮派,随手就可以碾碎,为什么您这么关心?” 被他称作庞师父的人正是浑厚声音的主人,只见他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得对,不过是两个小小的两个江湖帮派,可也就是这两个江湖帮派,如今也正是我大乾的缩影。” 清朗的声音主人是一个二十许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逸,可眼神中却有几分狡诘,他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可庞师父却打断了他的话,看了他一眼,眼神慈祥,可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自己想,等你想明白了,也不算我白白把你从京城里叫过来。” 年轻男子闭口不语,他知道既然庞师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那就肯定是不会说的,还是自己好好想想。 而此刻,确切的说在两方的大队人马出动之前,同样有两队人马出发,一个目的地神风帮驻地,而另一个则是杜府。 就在白同义和吴迪骂战的时候,真正负责今夜战斗的张雄打着人马已经杀到了神风帮驻地之前。 按照计划,吴迪会带着人手面对神风帮的人,因为神风帮的底子太薄,肯定几乎是倾巢而出,而这时候张雄则要带着人拿下神风帮驻地。 等到了战斗开始的时候,吴迪则是要尽力拖住那边不让他们回援,一个时辰之后,张雄再带着人前后夹击,彻底剿灭神风帮。 至于能否一个时辰拿下神风帮的驻地,漕帮的人都没有考虑过失手的可能性,除了后天八重的张雄带队,手底下还有三个后天七重的高手,而神风帮最多有一个堂主留守。 这一波啊! 是八十万对八万,优势在我! 第三十五章 换家 月朗星稀,神风帮的驻地周围已经是漆黑一片,这样的环境恰恰为漕帮的行动提升了便利。 此时的张雄带着人手等在在神风帮的附近,手里握着剑的手却忍不住颤抖。 一旁的人只以为他是因为马上要大仇得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队伍中还有一个跟杜家亲近的后天七重过来安慰了他几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杀父之仇,我呸! 听说张山的财产全都被查抄进了神风帮的库房,再加上神风帮的库存,这次自己趁机留下个两三万两不算多吧! 只是人多口杂,这件事还要和另外三个协助自己的人商量一下。 想到这里,张雄挥手示意,将另外三个后天七重的人叫了过来。 “诸位,这次的机会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举端掉神风帮的老巢,大家都是漕帮的功臣,到时候帮主的赏赐恐怕不会少得了。” 张雄平静的说道,可手上却指了指神风帮,又张开巴掌,比出一个五的手势。 另外三人心中一惊,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其中一人犹豫着说道:“五成?是不是太多了?” 什么玩意儿? 听到他的话,张雄险些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我都比手势,你们是怎么明目张胆说出来的! 可其他两人也是一脸为难的劝说道:“张老弟,五成太多了,肯定会被帮会里查出来的,不能冒这个险啊!” “对啊!三成吧,我觉得三成就差不多了,拿出一成分润,打通关节,留在我们手里的也不少。” 我的意思是五万两啊!你们这群家伙竟然觉得我打算一口气贪掉一半。 张雄深吸了一口气,马上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按诸位老兄的意思,三成!” 另外三人感觉有些不对,怎么这么轻易说服了张雄,但还是没有深思。 接下来几人开始细细研究东西到手之后怎么分润。 在场的帮众们手脚肯定不干净,也会自己藏东西,意思一下就得了,关键是帮内的关节到底应该怎么打通。 于是就在几人商量的差不多的之后,决定了,到手的东西留下来三成,一成拿出来打通关节,他们三个分一成,而张雄自己拿一成。 之所以张雄可以独自拿一成,这也是因为,张雄年纪轻轻就已经后天八重,背后又有杜家的支持,其他三人有意交好这个前途无量的新人。 决定了之后,四人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张雄语气兴奋,“动手吧!” “锵”“锵锵” 霎时间,随着张雄一声令下,一阵金戈之声响起,漕帮的人手纷纷抽出刀剑。 张雄又和几人对视一眼,喊道。 “兄弟们,冲啊!剿灭神风帮,为刘堂主报仇!” 随着张雄一声呐喊,众人纷纷喊着口号快速向着神风帮驻地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 刚刚冲出巷子的张雄却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手冲的太快,险些撞到他身上,而更后面,则是一片人仰马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顺着张雄的目光看去,本该紧闭门户的神风帮此刻却大门洞开。 有诈! 这时张雄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微弱的月光下,神风帮门户洞开,就连日常应该巡逻的人都不见踪影。 夜色下,静悄悄的氛围中,从神风帮大门看过去,黑漆漆的看不分明,里面似乎潜伏着什么危险,让张雄带着人手有些踌躇。 队伍中其他三个后天七重的人围过来,四人一起盯着黑漆漆的门后。 其中一人小声说道:“什么情况?神风帮的人去哪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另外两人也纷纷附和。 “看情况有些不对啊!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去汇丰街那边了吧,连个看门的都不在。” “怎么办,还进不进去?” 张雄心思急转,看了看身后的漕帮帮众,最终还是咬着牙说道:“进!不管他们搞什么鬼,大伙一起上,也能够用唾沫把他们淹死了。” 三人点了点头, “冲啊!兄弟们,先冲进去的帮里有赏,一百两银子。” 听到首领发话,本来同样有些犹豫的帮众眼睛一亮,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一百两! 最后不知道谁带头,一窝蜂的向着神风帮大门冲了过去。 而张雄几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慢下了脚步,跟在了大部队的后面。 …… 与此同时,周故带着他挑选的精锐帮众也已经杀到了杜府的门口。 帮众仅剩的两个堂主之一的钱孙礼,梁家兄弟,还有刚刚放假就又被叫回来的刘星,纷纷站在周故的后面,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杜府。 而这几人的表情也大不相同, 钱孙礼一脸阴沉,他的计划完全被周故打乱了。 今天赵蒙升被杀的消息一传出来,钱孙礼的心中颇有些惊慌,虽说明面上说赵蒙升勾结漕帮意图谋反,可谁知道这是不是周故为了清除异己故意这么做的。 要知道,他老钱的屁股上也不干净。 不行,我要跑! 这是钱孙礼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心思,他不像赵蒙升,钱孙礼这么多年来无儿无女,他和自己的妻子也没什么感情,要跑路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 可偏偏就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周故下令召集帮众,他也被请了过来。 而当周故说出他的决定,钱孙礼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人疯了,他要拉着大家伙给他陪葬! 可是钱孙礼也并未跳出来反对周故的想法,赵蒙升已死,他失去了盟友,而白同义很明显和周故是一条绳上的,就算他极力反对有有什么作用。 因此,钱孙礼提出,周故带着人去打杜府的话,他可以留守在神风帮,毕竟总是要有一个人看家的。 可谁知道,周故却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而是决定, 所有人,一个也不留,这一把玩一把大的。 要知道,如果他们这次行动不成功或者损失太大,而老巢又被人拿下,神风帮众人就彻彻底底成了丧家之犬。 钱孙礼本想反对,可看着周故似笑非笑地眼神,反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也成了跟着周故攻击杜府的一员。 第三十六章 破门 周故阖上双目,他的横刀跨在腰间,整个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这次神风帮所有人马一个不留全部出动,而其中最强悍能干的几十号人被他挑了出来,如今全都安安静静站在他的身后。 如果是一般的帮派好手,这时候恐怕已经耐不住性子做点什么。 可神风帮的这些精锐,却被原身的父亲按照锦衣卫的训练方法进行训练,如今已经枯等了一个时辰,却依然能保持静默。 跟钱孙礼相比,刘星则是一脸坚定地站在周故背后。 这几天,周故先是当着神风帮众人的面斩杀叛徒张阿四,之后又带着他们伏击万鹏,设计斩杀张山。 更别说今日当着他的面,一口气杀散了漕帮上百号帮众,斩杀了赵蒙升和刘百手。 周故的战绩已经让这个护卫惊为天人。 也因此,刘星相信周故今天晚上也一定能赢。 而梁家兄弟,则是一脸平静,在他们看来,加入神风帮只不过是千户大人的任务,周故无论做什么,成也好,不成也好,大不了最差的结果就是任务失败,兄弟二人还能提前回锦衣卫。 时间快速流逝着, 就在张雄带着人冲进神风帮驻地的时候,周故猛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不知为何在夜色中闪着光,熠熠生辉。 “我把你们挑出来,是因为你们是神风帮实力最强,最敢拼杀的人。”周故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黑压压几十号人,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杜府。 “现在里面人数不比我们少,你们告诉我现在你们敢杀吗?”周故看着自己的精锐,满脸杀气的问道。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也清楚,周故并没有让他们回答的意思。所有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周故,抽出了手中的刀。 夜色里,周故嘴角上扬,扯出一个肆意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什么,“锵”的一声,周故转过身同样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刀尖指向杜府的大门。 “鸡犬不留。” 月疏星稀,正巧一朵云彩还遮住月光,让夜色更深沉了几分,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一阵微风拂过,杜府门口守卫打了个哆嗦,他对着同伴抱怨道:“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回头得让我们家那口子再给我添件衣服。” 他的同伴,另一个守卫撇撇嘴,知道这家伙其实又想显摆他那个贤淑的娘子,可他脸上三天两头出现的抓痕当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过想归想,他也不敢说出来,毕竟这可是他的领班。 只能奉承道:“嫂子的手艺活儿真不错,不过哥哥你把她管的服服帖帖,真是……” 话说到这里却戛然而止。 夜里里传来一阵阵驳杂的脚步,在略显寂寥的晚上如此明显,门口的守卫皱起了眉头,可转瞬之间他们就已经看到。 几十号身穿统一服饰的汉子从不远处涌了过来。 黑压压的人群中,一个面带微笑的青年指着大门。 “杀!” 随着周故的一声令下,几十号神风帮的精锐不再刻意压抑,如狼似虎一般涌过来,瞬间,两名守卫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消失在人群中。 不过也随着守卫的惨叫,这场战斗拉开了序幕,杜府里面的人也迅速发现了外面的动静。 “敌袭!敌袭!” 里面传来急匆匆又纷乱的脚步,是杜府内部的侍卫开始集合。 而神风帮这边,不需要周故指挥,神风帮的帮众解决掉守卫之后,几个帮众抱着一根粗大的原木,向着杜府的大门撞了过去。 杜府内部,杜宇还在兴奋地等待张雄的汇报,想到兴奋处让他心中一阵阵火起,刚招来一房小妾帮他降降火气,此时正要奋力在小妾身上捅几个透明窟窿。 听到外面的乱象,杜宇脸色大变,连忙从小妾身上爬起来,匆匆穿好衣服冲出房门,一把拽住一个护卫。 “外面是怎么回事?”杜宇的声音沙哑晦涩,带着几分怒火。 护卫连忙说道:“是神风帮,神风帮的人杀过来了,少爷赶快避一避吧!” “避你妈个头!”杜宇怒急反笑,一脚踹翻了这个护卫。“老子养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用的,赶紧去给老子杀敌!” 护卫畏惧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要向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回来,”可杜宇此时又叫住了他,踹了护卫一脚之后,他脑子清醒了不少。“你去通知老爷和夫人,让他们避一避,再叫上几个人跟在他们身边保护。” 护卫急忙点头称是,杜宇目送他离开,转头看了看房间里惊恐的小妾,冷哼一声向着大门的位置赶去。 隔着杜府的大门,双方都在用力忙活着,即使杜府内部的行动已经够迅速,可大门毕竟不是城门,在神风帮帮众的努力下,杜府的大门很快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终于,随着最后一次撞击,这扇气派又坚固的大门还是倒下了。 而此时,杜府内部的护卫也只是集结了一半,随着大门的倒下,双方再无阻隔。 “杀!” 周故一声怒吼,脚下一跺,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人群之中。 而在他的身后,几十号人毫不犹豫,紧随着周故冲进了杜府。 冲进人群之后,当即就是十几把钢刀向着周故砍来,而周故脸色不变,身形闪动,袭来的钢刀连连落空。 周故气势凌人,如同虎扑羊群一般,手中横刀在夜色中不断闪动。 撩,削,劈,一刀刀声势惊人,每一刀出手的破空声伴随着一蓬血花飞溅。 小腹,胸口,肋下,势大力沉的每一刀落在身上全是一道道骇人的伤口。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杜府的护卫已经被周故砍翻数人。 霎时间,神风帮众人的战意更加高涨,而杜府护卫本就因为事发突然有些惊慌的心思更加慌乱。 “稳住,都给我稳住!增援马上就到。” 人群中,一个看似小头目的汉子大声喝道,周故目光一闪,身形急转,夺下一炳向他袭来的钢刀,手腕一抖,钢刀笔直的向着这个头目飞去。 第三十七章 溜了溜了 正怒吼着指挥的杜府众人抵抗的正是杜府三个后天七重的侍卫统领之一,杨胜,而今夜正好轮到他值班,可是谁也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场上两拨人马混杂在一起,有了周故的带领,再加上杜府护卫人还没有来齐,整个形势竟然呈现了一边倒的倾向。 杨胜心里知道,必须坚持住增援,如果增援赶来之前门口被杀散了,那没有办法集合的护卫只能如同猪羊一般被人宰杀。 想到这里,杨胜又是一声怒吼, “坚持住,他们人少,增援马上就到,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边说着,杨胜举起手中的长刀一边奋力冲进人群砍杀着神风帮的帮众。明白一切后果的他状如疯魔,看到他的样子,杜府的护卫士气一震,本来倾颓的局势一时间竟然有些被他扳了回来。 “啊!” 看着杨胜势不可挡的样子,两个神风帮的刀手大叫一声,举起钢刀疯狂的朝着杨胜劈下来,可毕竟修为差的太多,杨胜随手一刀隔开,手腕一抖,长刀一击重砍,一颗头颅就飞了起来。 鲜血从脖颈喷出,炽热的液体洒在杨胜身上,让他的面容更加可怖。 一时间,神风帮的士气竟有些被压了下去。 杨胜趁热打铁,正要继续疯狂砍杀神风帮的刀手,可这时候,他心中一阵悸动,一把抓过旁边一个护卫挡在自己身前。 微不可闻的“噗”的一声,一把钢刀穿过被他当成盾牌的护卫心口,笔直的刺了进去。 这把钢刀上的力道之大,带着杨胜向后踉跄了两部,钢刀几乎穿透了护卫的身体,透过这个护卫的身体,刀尖几乎碰到了杨胜的胸口。霎时间,杨胜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刚才他和这名护卫贴的太近,恐怕就要被串糖葫芦一样直接穿透。 杨胜惊慌失措的抬头顺着钢刀飞来的方向看去,隔着三四丈远的地方,一名俊秀的年轻人正神采奕奕的盯着他,钢刀就是从他的手中掷过来。 看到他的目光,年轻人的脸上浮现一个微笑,猛地看上去还有些害羞,若是平日里看到这样的年轻人,杨胜说不定还会有些好感,可如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危险,快跑! 这名笑起来有些羞涩的年轻人自然就是周故,他隔着人群,饶有兴趣地看着惊慌的杨胜,想了想,抬起右手,握紧拳头竖起大拇指,拳头横着从喉间划过,比划出一个割喉的手势。 之后,足尖一点,高高的越过众人,向着杨胜杀了过去。 普通的护卫对周故几乎没有半点威胁,更何况目前的情况,神风帮的人和杜府的护卫捉对厮杀,周故在人群中闲庭信步恍如无人之境。 掷出的钢刀未能竟功,周故也不诧异,他也没想着随手掷出的一把钢刀就能解决掉杜府的侍卫统领,不然后天七重也太廉价了,和如今正在厮杀的后天二三重的小喽啰有何区别。 因此周故自然是要亲自出手,快速斩杀杨胜,否则一旦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斩杀杨胜,杀散杜府如今聚集的护卫,那杜府就如同上了案板的肥猪,怎么处理全看周故的心思,而杨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着一跃而起冲着自己过来的周故,杨胜冷汗直冒,心脏也不争气的狂跳起来,全身上下都僵硬起来。 杀气这个东西玄而又玄,但是说透了,其实就是当你杀的人够多,你越来越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从你的表情眉眼,行为举止,自然就带着一股气势。 正如为什么待宰的猪羊有时候看到屠夫,就算没有任何束缚也只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因为屠夫杀多了猪羊,在他看来,结果掉它们的性命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而猪羊看来,自己最宝贵的性命眼前这个人却肆意收割,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所以如果不是经过特殊训练,一般人在杀人犯的面前也很少敢反抗。 如今杨胜就从周故的身上感觉到一股杀气,他的本能疯狂提醒他,这个人很危险! 这也难怪,杨胜出身低微,他本身也不是一个敢打敢杀的性子,这才投身做了杜府的护卫,如今感受到危险之后他也是第一时间慌了手脚。 周故看着身形僵硬的杨胜,抓住机会,中途借力在杜府一个护卫头顶一踩,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轻微的“咔嚓”一声,这个护卫的头颅直接陷进了胸腔里面,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留下一片狼藉。 而周故,则是握直了手中横刀,借力向着杨胜刺去。转眼的功夫,锋利的刀尖就要捅进杨胜的身体。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杨胜福灵心至,浑身哆嗦了一下,整个人活了过来。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杨胜奋力举起手中的长刀向着周故大吼一声。 可之后的事情却跌破了众人的眼睛,杨胜指着周故一声怒吼之后,脚下连点,转身向着杜府深处跑了。 跑了?! 众目睽睽之下,统领跑了? 这下子杜府的护卫全都傻眼了,而和他们厮杀的神风帮刀手也是一愣,最后还是刘星反应了过来。 “别发呆,杀!把这群狗东西都杀干净!” 刘星大吼了一声,趁着跟他厮杀的那个后天五重的护卫愣神的功夫,直接一拳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胸口,那个护卫当即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而此时,错愕了一下的神风帮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动手,气势又强盛了几分。 而此时的周故则有些恍神, 好歹也是后天七重的实力,杜府的三统领之一,刚才还喊着增援马上就到,势若疯魔。 结果就这? 还没动手就丢下自己的属下跑了,就算你这次不死,以后再换工作谁能看得起你? 我呸! 下贱!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周故就反应了过来。 杨胜逃了这可是个好消息,这一把不就稳了吗? 飞龙骑脸,怎么输? 你让我怎么输! 而此时的杨胜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杜府的钱和命都是杜家人的,我杨胜的命是我自己的,一个月那么点钱,我玩什么命啊! 第三十八章 堵人 周故不再理会杨胜的逃跑,而是在人群中快速冲杀着,后天九重的实力远超在场众人,他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在场中穿梭着。 而他的每一次停顿,一抹闪亮的刀光出现,在黑夜中就收割掉一条性命,极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斩杀了好几个杜府护卫。 【斩杀数+1】 【斩杀数+1】 周故无暇理会系统不断的提示,即使杨胜逃跑,可依旧还是不断有零零散散的护卫从杜府内部出来,加入到这场战斗。 也幸好后来的护卫是零零散散的加入进来,而且是在神风帮彻底占据了优势之后,若是一开始所有杜府的护卫集合到一起,恐怕这场战斗就难了。 不过就算这样,对于神风帮的人来说,也并不轻松。 虽然神风帮的人气势如虹,各个奋力拼杀,但是人数上太吃亏了。 而尽管杨胜逃跑,杜府护卫人心浮动,甚至有一部分开始偷偷的也准备逃跑,但战场的激烈还是让大部分人只能奋力搏斗,因此大多数人还是不断的抵抗。 这一战,十分残酷血腥,满地的残肢断臂,地面如同刚刚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不过,神风帮一方还是占据了优势,钱孙礼,梁家兄弟,还有刘星, 无论之前在想什么,如今的情况还是在奋勇杀敌,激烈的战斗也容不得他们再多想什么。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杜府剩下的两个护卫统领没有出现,不知道是同样直接跑路还是因为什么,反正是从头到尾不见人影,而杜家的人也没有出现。 随着杜府护卫一个个倒下,在周故一刀砍掉一个护卫的头颅之后,场上除了神风帮的人,再也没有站着的人。 听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周故面色平静如水,场上的神风帮刀手互相搀扶着,眼神中闪着胜利的喜悦,而钱孙礼几人的状况也不算太好,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毕竟,杜府的人太多了。 “我说鸡犬不留,你们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周故扫了众人一眼,随手一刀划过脚下一个正在哀嚎的护卫的喉咙。 【斩杀数+】 血液汩汩流出,那名护卫用唯一完好的手捂住喉咙,瞪大了眼睛。 听到周故的话,神风帮众人面色一震,紧接着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学着周故,向着地上的人刺去。 而杜府的护卫,此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把把锋利的钢刀或是直接从眼前落下,或是刀尖刺向自己的心口。 场上本就浓烈的血腥味,更加浓郁起来。 看着手下纷纷处理掉地上的生命,周故莫名的觉得一阵厌烦,但他随即将目光看向钱孙礼几人。 “兵分三路,要快,刘星跟着我,今夜我要杜府灭门。” 平淡的话语透露着森冷的寒意,听到众人耳朵里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而普通的帮众则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周故。 混江湖帮派的人心中都有着一股狠劲儿,而周故在他们看来如今是最好的领导者。 强大,漳州城赫赫有名的杜府,漕帮重要的支撑在周故的带领下被攻破了大门,如今看来,再过一丁点时间,这个数代在漳州城经营的家族即将消失。 冷酷,斩草除根鸡犬不留,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更怕的是一个心软的帮主带领他们,江湖上的纷争,心不狠,站不住! 出来混,说杀他全家就杀他全家! 众人兴奋的向着周故行礼,周故挥了挥手,钱孙礼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故一眼,从还在站着的三十几号人中带上十几人径直往杜府深处去了。 而梁家兄弟中的梁克武则是满脸兴奋对着周故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二人走向另一个方向。 等到两支队伍消失不见,周故看着剩下一脸兴奋的人吩咐道。 “刘星,你带着剩下的人留下,守好门口,如果有人来了就直接发信号求援。” 刘星闻言一惊,马上说道:“帮主……” 可周故却打断了他的话,平淡地说道:“你觉得杜府还有人是我的对手?“ 说完之后,周故甩下面面相觑的众人,手中拖着横刀转身向杜府里面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把你的腿包好,到时候瘸了你可就没法跟着我了。“ 刘星闻言浑身一震,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白日受伤的腿,不知什么时候狰狞的伤口重新裂开,大片的殷红色渗了出来。 他低着头沉思片刻,等他再抬起头来,周故已经不见踪影,刘星叹了一口气,转头吩咐剩下的神风帮帮众严阵以待。 此时的周故独自行走在黑暗的杜府,杜府的杂役婢女逃的逃,躲的躲,往日里热闹的府邸一下子显得有些空荡。 说起来周故不让刘星带着人跟着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今天晚上的动静太大,虽然往日里杜府霸道的作风将本来居住在附近的人家都赶走了,但消息传出之后肯定还会有人来支援。 周故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将杜府上下堵得水泄不通,指不定就会有人逃出去,跑到漕帮求援。 就算没人去漕帮求援,等到神风帮驻地那边,漕帮的人发现不对,就算不知道周故在攻打杜府,白同义那边肯定也会被前后夹击,陷入危险。 半个时辰,子时三刻之前肯定要撤退,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只有两个时间,也因此,周故要求手下的人多杀人,少抢钱。 钱,目前神风帮是不缺的,重要的是斩草要除根,不要春风吹又生。 周故手中提着刀,钱孙礼和梁家兄弟带着人往看起来最气派的那一片建筑去了,周故则是前往下人住的地方。 今夜的风有些凉意,顺带吹拂着云彩将月彻底遮挡的严严实实,原本漆黑的夜色更是浓重如墨,也幸好周故如今后天九重的实力,在这夜色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说现在,周故一眼就看到眼前带着包裹正准备逃出杜府的一对男女。 更巧的是,男的还是刚才逃跑的杨胜。 而杨胜则是一脸苦涩,如今到头来还是落到眼前这人的手里了吗? 而且这次,有背后这人的存在,他已经没法再逃了。 第三十九章 谁都可以,你不行 杨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碰到这个煞星,看着周故平淡的表情,杨胜向前一步,将那名女子护到了身后,紧张的手握紧了手上的长刀。 周故看着两人,一脸玩味地说道:“打算跑路还带着相好,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 杨胜听到周故的话身子一抖,紧接着一脸苦涩的说道:“我只是杜府一个小小的护卫,阁下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背后的女子也是紧张的从杨胜身后探出脑袋,看向周故,尽管夜色昏暗,周故还是看清了女子的模样。 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倒是白净,一张瓜子脸,不过也只能说是中人之姿,不过更让周故在意的,却是女子的穿着倒是颇为贵气,不像是杜府的婢女。 周故一脸冷漠,平淡地说道:“看样子,这女人是杜府的小妾?虽然不是当家主母,但是你胆子也够大的啊,竟然和杜家的女主人搞上了。” 这时,那女子连忙怯生生地说道:“我和胜哥,我们是真心的。” 周故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是否真心和我无关,但是我说过今夜杜府要鸡犬不留,所有人都要死。” 听到周故的话,杨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可令周故诧异的是,他只是握紧了女子的手,而另一只手上的长刀却颓然落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轻响。 只见杨胜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的语气变得坦然,说道:“我知道不是阁下的对手,那就请阁下的刀快一点。” 他又转过头看着女子,眼神温柔又带着几分愧疚,说道:“别让我和小灵受罪,她怕痛。” 说了这句话之后,他的身体反而不抖了,愧疚地说道:“对不住了,小灵,我保护不了你。今天咱们俩要去做一对地底鸳鸯了。” 听到他的话,那个被他称作小灵的女子眼圈登时红了起来。 “没关系的,杨大哥。”小灵也用力握紧了杨胜的手。“跟你在一起,我不怕死!” “小灵!” “杨大哥!” “贱人!” 就在周故看着这对苦命鸳鸯你侬我侬的时候,却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被打破了,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杨胜和小玲的手如同触电一般分开。 周故抬头看去,只见到一个一瘸一拐的青年满脸怒容带着两个人出现在夜色里。 来人正是杜府的大少爷,杜宇。 杜宇手中握着刀,虽然先天残疾,但后天八重的实力让他平日里行走起来并无大碍,此时他怒视着两人,破口大骂。 “贱人,竟然敢背着我偷人!”杜宇瞪大了眼睛,双目欲裂。“我今天就应该活活把你打死,让你去陪你哥哥一起下地狱。” 杨胜无奈的说道:“杜少爷……” 可他的话刚出口就被杜宇打断,杜宇看着眼前两人,呵斥道:“还有你这条狗东西,吃着我杜家的饭,竟然做这种事,你这吃里爬外的狗东西,今天饶不了你,你们这对狗男女今天都要死。” 面对着杜宇,小灵似乎想起什么恐怖的事,瑟缩着低下头,楚楚可怜地躲到了杨胜身后,而杨胜看到小灵的样子,心中突然升起无名怒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挑衅地看着杜宇:“叫你一声少爷你这把自己当成主子了?也不看看如今你们杜家还能不能活下来,你这个从娘胎生下来就残废的天阉,除了虐待女人你还能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你不行。” “我和小灵情投意合但也是清清白白从未逾矩,你不看看你其他那些小妾,谁在杜府里没一个相好的,也就你这个废人不知道,毕竟你是天阉嘛,你怎么可能看出来。” “还有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你的正房夫人连马棚里养马的麻子,门房里看门的老头都睡过,只有你没睡过吧,你觉得你不行这个事是从哪传出来的。” “谁都可以,就是你不行!” 说着,杨胜挑衅的朝着被自己一口一个不行气的火冒三丈的的杜宇笑了一下,低下头,重重的吻在小灵的嘴上。 一旁的杜宇目呲欲裂,急怒之下气血攻心,抬起一只手指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体摇摇晃晃,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 一直在看戏的周故都有些担心他直接被气过去。 跟着杜宇同时来的两人连忙上前搀扶住杜宇,一个抚胸一个拍背,好半天杜宇才顺过来这一口气,而杨胜和小灵才分开,两人唇齿之间拉出一条银丝,先是刚才口舌之间的激烈。 看到这一幕的杜宇更是被气得手脚发冷,他推开身边的两人,举着刀就冲了上来,其实骇人。 看着冲上来的杜宇,杨胜伸手想抬起刀,可手上却握了个空,这才想起他的刀刚刚已经被丢到了地上,整个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眼前这对狗男女一定要死,他杜预说的。 谁也留不住他们的性命! 可偏偏这个时候,场上却起了一阵微风,掀起了波澜。 “铛”的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杜宇感觉到从他的刀身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力道之大,生生挡住他的含怒一击,还让他整个人都迫不由己向后退了两步。 “周故!” 被击退的杜宇握着刀,瞪大了眼睛盯着周故,他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挡住他的正是周故。 周故并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没有必须要亲自杀人的嗜好,只是这女子的名字让他有些在意。 灵字,杜宇的小妾,周故觉得不会那么巧让杜宇的小妾里还有第二个名字带着灵的女人。 除非杜宇对名字带灵的女人有癖好。 但无论怎么想都知道,这概率太小了,所以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刘百手的妹妹,刘百灵。 杜宇恨恨的看着周故,几乎要把一口牙齿全都咬碎,可突然,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桀桀的笑着说道:“怎么,周帮主也对我这个小妾感兴趣吗?” 第四十章 扯淡的原因 (上一章一直在被审核,看看明天能不能发你出来吧!我真的干干净净啊,呜呜(ノ=Д=)ノ┻━┻) 周故皱了皱眉头,他感觉杜宇的脑子可能有些不正常。而杜宇则是疯狂地笑着,甚至忍不住自己笑弯了腰。 杨胜和疑似刘百灵的女子心惊胆战的看着发疯的杜宇,而杜宇则始终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杜家大少,他的任务目标。 等到终于笑够了,杜宇直起身子,他神态张扬,恶狠狠的说道:“笑啊!怎么都不笑,神风帮的帮主要喝我的刷锅水,难道不好笑吗?” 跟着杜宇来的两名护卫干笑了两声,而杨胜直接说道:“你又发什么疯,不要败坏小灵的声誉。” “声誉?”杜宇沙哑的声音难听又恐怖。“这贱婊子跟你这条不老实的狗勾勾搭搭,还有什么声誉。” 听到杜宇的话,杨胜怒视着杜宇,而此时周故却轻飘飘地说道。 “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 话一出口,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场上的几人都安静了起来,一股森然的氛围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 杜宇眯起眼睛盯着周故,戏谑的说道:“你觉得你能杀我?凭什么?” 周故不说话,举起手中的横刀,刀尖向着杜宇,不知是不是错觉,清冷微弱的月光下,横刀仿佛越发明亮。 此时此刻, 笼罩了月色半个晚上的云彩飘然远去不再遮挡,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周故!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你知道吗?” “可是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去死呢?” “死在漕帮的人手里,死在张山的手底下,死在刘百手的手里。” “你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的去死呢?” 杜宇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氛围,他眯起眼睛,神色不负刚才的张狂,认真的盯着周故。 周故皱起眉头,思考之后又很快平静下来,说道:“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什么过节?” “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是因为,”杜宇露出别扭的笑容,伸直自己的手臂,他一长一短的四肢显得有些诡异。 杜宇一字一句地说道。“凭什么你就能四肢健全什么问题都没有,而我出生就先天残疾。” 你真的有什么大病! 周故一下子愣住了,他本来还在寻思是不是原身和杜宇有什么过节,可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不过周故只是冷淡地回应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父母,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在你母亲身上流的种。” 杜宇却自顾自桀桀的笑道:“咱们两个同年出生,我杜家在漳州城深耕数代,你父亲来打拼的时候杜家就已经是漕帮的支柱,我天赋比你强得多,这么多年你不过后天五重,而我早已经修炼到后天八重,如果不是身体残缺经脉限制,我早就已经到了后天九重。” “你凭什么!”杜宇的声音越来越大。“凭什么你天赋低劣却生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凭什么我生下来给了我天赋却让这该死的残疾跟着我?” 杜宇的眼睛充满杀气,盯着周故一字一句说道:“你该死!” 此时在场的人听着杜宇的话全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就因为别人生下来身体健康而你先天残疾就痛恨别人,那你应该痛恨所有健康的人啊!怎么还专门挑着周故一个人? 不过周故倒是大概能明白杜宇的意思。 毕竟杜宇说了,他和原身同年出生,两家又都是在江湖帮派厮混,偏偏好像漳州城里其他家的孩子岁数都要比他们大几岁或者小几岁。 说不定这两个人小时候就是互相比较的对象。 更惨的是,杜宇有天赋,年纪轻轻就修炼到后天八重,可是偏偏因为先天残疾而导致经脉有问题,整个人的武道前途已经到头了。 而原身呢? 身体健全却天赋低下,同样的年纪不过后天五重的实力。 这怎么能不让杜宇嫉妒? 岂止是嫉妒,嫉妒的快要疯了! 周故皱着眉头看着杜宇,可他却没有说话,没有给出一丁点的回应。 他无意评价杜宇的行为和想法,说到底他和原身即使是一个身体,可灵魂已经更换,所以杜宇所说的一切,如果原身可能有触动的话,在周故看来就只是一出滑稽戏。 嗡的一声,周故手中的横刀震动发出声响,他整个人势不可挡,如同猛虎扑食一般,将刀尖刺向杜宇。 锋利而平薄的横刀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发出阵阵尖锐的蜂鸣。 而杜宇却早有准备,他手中长刀顺势一抖,挡住了周故的横刀,两刀相击,“铛”的一声,冒出点点火星。 这一刀之后,周故站在原地不动,而杜宇则是后退了两步。 “后天九重,”杜宇脸上露出微笑,看起来有些诡异。“从你前些日子醒了之后,你接连破坏我好几次计划,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看来,你不会是像那些志异小说里一样被什么妖怪夺舍了吧?” 周故眉头一皱,接着持刀向前, 他脚下用力一踩,青石板上出现几道裂纹,而周故借力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直冲杜宇,手中的横刀更是划出一抹雪亮的刀光。 在这昏暗的夜色下,在这清冷的月光下,周故的刀却闪着光泽,再加上一刀斩出的呼啸破空声,真的是如同闪电雷霆,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劈的粉碎。 而杜宇也不是易于之辈。 霎时间,两人快速交手了十几招。 可是十几招过后,终究是周故技高一筹,他的刀在杜宇的胸膛划开了一刀口子,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从左肩到肋下血淋淋的一片,受到伤口的影响,杜宇的动作还是慢了几分。 一旁的杨胜见状大喜,他紧紧抓着疑似刘百灵的那名女子的手臂,转身就打算趁着两人恶斗的时候离开这里。 而此时,一直跟着杜宇的两名护卫却挡在了他们眼前。 “两位,杜家眼看就要完蛋了。”杨胜一脸苦笑说道:“没必要继续为他们卖命吧,还是趁着机会赶快逃吧!” 这两个人今夜一直没有出现的另外两个护卫统领,杨胜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杀不出去的,只能寄希望说服他们。 而这两个人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异口同声的说道:“有我们的支持,杜家死不了!” 第四十一章 回元丹 杜宇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用手抹了一把,然后将手指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吸允起来。 周故看着眼前有些恶心的一幕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杜宇抬起头,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之间染上了血色,他冷冰冰地说道:“你尝过血的味道吗? “微甜,带着一股腥气,普通人的血就是这种味道,但是武者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血更加干净,完全是甜的。“ 说着,杜宇忽然扯开袍子,露出赤裸裸的上身,而他的身上遍布着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诡异而恐怖。 周故不想理会眼前这个疯子,跨步向前,微风再起,手中横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杜宇的脖颈。 可面对周故这一刀,杜宇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冷冷的看着周故。 横刀呼啸着,在旁人的眼中只有一刀迅疾而雪亮的刀光,向着杜宇的脖颈斩来,马上就能将他斩于刀下。 可偏偏就在此时,刚才被周故压着打的杜宇却忽然上前一步,原本斩向他脖颈的刀锋直接砍进了他的肩头。 不对,感受到一刀下去的感觉不对,周故立刻加大了几分力道,哪怕不能斩下杜宇的头,也要卸了他一条臂膀。可周故无论怎么用力,横刀的刀锋却死死的卡住不得寸进。 霎时间,周故心中一动,连忙松手向后撤步,紧跟着他的动作的,是同样的一道刀光,自下而上和周故的身体擦肩而过,只差一步就能将周故分成两半。 “反应倒是灵敏,不过你逃得掉吗?“ 杜宇咧着嘴说道,可他却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在周故的目光中,将手伸向自己肩上卡着的横刀。 握紧,抽出。 他的肩上一蓬血花飞溅,可杜宇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他又将手伸向自己身上较新的伤疤。 接着,在周故的目光中,杜宇的手毫不留情的撕开自己身上那些较新的伤疤,一处,两处,整整七处伤疤被他自己在自己身上亲手撕开。 鲜血飞溅,可杜宇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样一直在笑着。 随着他的动作,一粒粒圆滚滚晶莹剔透的丹药落在他的手心。 周故没有上前攻击,而是认真地盯着杜宇手中的丹药,七粒丹丸,不过枣核大小,可却是晶莹剔透的红色,哪怕之前被藏在杜宇的身上,也依然没有沾上一份血渍。 杜宇的目光也放在这些小东西上,眼睛里满是迷醉。 “我的回元丹啊!我补全经脉的希望……“ 蓦地,杜宇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周故,眼神如同嗜血的猛兽一般。 “是你逼我的,该死的,为什么你要和我作对?“ 杜宇激动地吼道,紧接着,他手中的七粒所谓回元丹一股脑地被他送入口中,全被他吞了下去。 随着杜宇的动作,周故紧紧的盯着杜宇的身体,全身的肌肉紧绷,而一旁始终在看戏的两名护卫统领脸上却露出喜色。 天地间好像平白起了一阵风。 周故没有感受到风的吹拂,可却实实在在的有这种感觉,因为随着杜宇吞下回元丹,天地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流动起来,从四面八方猛烈的灌入杜宇的身体。 而此时的杜宇,随着某些东西的灌入,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杜宇的脸色涨红,似乎窒息了一般,整个人无力的跪倒在地上,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如同蒸熟的螃蟹一般变得通红,甚至开始鼓胀起来。 一块块肌肉膨胀,一条条扭曲的青筋泛着黑色,如同钻进杜宇身体中的小蛇,不停跳动着,钻来钻取。 “啊啊啊啊啊!“ 寂静的夜色下,回荡着杜宇的惨叫,让人心惊胆战。 良久,跪在地上的杜宇惨叫声才逐渐平息,而此时,他整个人竟然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甚至整个人的气势不断强盛,短短的时间内,竟然达到了后天九重。 不止如此,更让人关注的是他的手脚。 他先天残疾而萎缩的手脚竟然有复苏的迹象。 握尼玛, 高武变玄幻?还是高武变仙侠? 周故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置信的一幕,他下意识紧握右手,却握了个空,这才回过神想起他的横刀还在杜宇的脚边。 周故不敢转头,担心杜宇趁这个机会上前,只得大声喊道:“把刀扔过来。“ 虽然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一旁的杨胜马上明白周故是在对自己说话,他苦笑着看向眼前拦着他的两人,可谁知他们竟然笑着指了指周故,示意他请便。 杨胜咬了咬牙,他知道目前的希望全在周故的身上,用力将手中长刀掷向周故。 长刀带着破空声呼啸而来,可周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伸手一捞,精准的握住长刀的刀柄。 一刀在手,周故提起的心放下了些,而这时的杜宇踉跄着站了起来。 “给我死!” 站起来的杜宇似乎有些不清醒,不过他还是很快将目光放在周故身上,突然大喝一声,手中刀带着一股煞气劈了过来。 “锵”的一声,周故抬起手中刀挡住了这一击,可刀上传来的力道却让他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他修为现在比我要强上一丝。 周故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的面色开始凝重起来,系统将他提升到神风诀高阶之后,他自己还没有将神风诀彻底巩固。 而杜宇虽然也是被药物直接催熟到后天九重,可他的身体里药力十分庞大,还有一股多余的药力没有彻底宣泄出去,如今让他借着这股劲,竟然稍微压住了周故。 来不及思考更多,杜宇沙哑的声音怪叫着一刀又一刀连绵不绝,这是他们杜家家传的刀法,没有名字,可是让他们杜家在漳洲城站稳了脚跟。 杜宇的刀势狠辣,一刀刀压的周故只能被迫格挡,一时间,周故脚步连退,完全落入了下风。 这一幕,倒是让一旁的杨胜着急起来。 他和小灵现在唯一能活命,哪怕不能活命,要死的痛快也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周故一定要赢! 第四十二章 斩杀杜宇 坚持住,只要坚持到杜宇体内的药力宣泄,局势马上就能翻盘,这么厉害的丹药,周故不相信没有任何副作用。 的确,能直接将人从后天八重提升到后天九重,甚至能补全身体的丹药怎么可能没副作用。 长生殿又岂是那么好心? 不过杜宇最开始只打算用最温和的方法,将丹丸封在自己身体上慢慢的吸收药性,直到今晚。 他不得不将剩下的回元丹一口气吞掉,因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当下的时刻,周故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 此时的周故如同汪洋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杜宇的刀光掀起阵阵风暴,让周故这艘小船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杨胜越看越心焦,以他后天七重的实力,看起来周故再这么下去久守必失,最多不过十几招,等到杜宇气势积攒到顶峰,配合杜家刀法的杀招,周故就会被斩杀。 可是一旁两人就算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周故和杜宇的战斗,余光还是死死的盯着杨胜,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恐怕他一动,迎接他的就是雷霆之势。 而此时,身处战场中心的周故则是越来越憋屈,越来越愤怒。 其实这些天,周故的心中一直存着一股怨气。 无缘无故地穿越,穿越之后碰到的生死局,让他的内心始终十分焦虑。 为什么是我? 凭什么是我?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哪怕被当成韭菜割得死去活来,可凭什么让我穿越到这个鬼地方。 从穿越过来,周故身上就背负着一股压力,一把明晃晃的利刃始终悬浮在他的头顶,他心中一直有一股恐惧和怨恨。 更何况这些天杀了这么多人。 又不是自由自在的灯塔之下,周故这辈子见过的死亡场面屈指可数,真正算得上杀人的甚至只有一次。 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先是杀了张阿四,然后是万鹏,张山,赵蒙升,刘百手,还有漕帮的帮众,杜府的护卫。 若不是死亡的恐惧和压力逼着他前行,他早就已经不想再动弹了,甚至如今,他也已经感觉心力交瘁。 他真的只想安定和平的生活,为什么连他这一点心愿都要抹掉。 “锵”的一声, 又是一次对砍,周故退了两步,而杜宇只退了一步。 但是, “我草泥马!” 在场众人纷纷看到,刚才还苦苦支撑的周故用文明的语言问候了杜宇的女性长辈之后,疯狂的向着杜宇扑了过去。 想要老子的命,你自己的命也要拿过来。 不断被压制的情况彻底点燃了周故心中的怒火,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而杜宇则是同样怪叫着,紧握着手中刀扑了上来。 两个人已经完全放弃了所谓的刀法,完全是一刀又一刀直接对砍,如同街头争抢地盘的混混,或者说如同两条争夺唯一食物的野狗。 现在双方都只有一个目标,拿下对方的性命。 “锵”“锵”“锵” 金戈交击的声音不断传来,两个人都红着眼睛,一刀又一刀,此刻他们心无旁骛,眼睛里只有对方的脖颈,胸口,小腹,恨不得一刀下去狠狠的把对方劈成两半,或者捅进去用刀子狠狠的搅拌。 终于, 两声轻微的利器入肉声传来。 “噗呲”一声,是周故的刀穿进杜宇的胸口。 而另一声,则是杜宇的刀斜劈到周故的肩头上,离他的脖子只差几寸。 画面仿佛被定格住了,周故死死地盯着杜宇的脸,杜宇则是不可置信的慢慢低头,心口滚烫的热血顺着周故手中刀的刀身流出来。 “噗呲” 又是一声,周故无视了深深砍进左肩的刀锋,右手握着刀用力向前迈了一步,贴到了杜宇面前,刀身穿胸而过,杜宇的心脏彻底被搅烂。 面对着杜宇逐渐失去神光,暗淡下来的双目,周故忍着剧痛左手抓住了杜宇的身体凑到他的耳边。 “去你妈的!” 周故用力一推,杜宇仰面栽倒,身体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弹一丝一毫。 【斩杀数+1】 【任务完成,请领取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周故却根本没有在意,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剩下的四人。 鲜血不断流出,染红了他左半边身子,犹如一尊恐怖的魔神。 和杜宇一起过来的两名护卫统领,或者说长生殿的人,看着周故啧啧称奇。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周帮主,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长生殿,我可以推荐你直接担任漳州城的舵主。” 周故眯起了眼睛,说道:“一群几百年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还想招揽我?” 长生殿的两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故的性格竟然这么刚,但是想到这小子刚才和嗑药的杜宇刀刀拼命的情况,又觉得本来就是这样。 那人倒也不生气,而是接着笑道:“臭水沟里的老鼠?周帮主,你对我们的误解也太深了,我可以告诉你,现在加入我们你是绝对不会后悔的,再等两三年,嘿嘿……” 周故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们长生殿每次搞事都说要颠覆整个天下,可到如今还是被锦衣卫追到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我劝你赶紧退出来算了。” 那人苦笑着摇摇头刚想说什么,他的同伴却突然说道:“该走了,把尸体带上。” 听到这话,周故低下头看了看脚下杜宇的尸体,却发现他整个人竟然又缩小了一圈。 不止如此,他整个人身上的肌肉仿佛凭空消失了一部分,身上的皮肤紧紧绷着,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 那个所谓的回元丹果然有问题。 周故用手中的长刀拨弄了两下杜宇的尸体。 还没等他来得及再做什么,长生殿的两个人已经走上前,周故向后退了两步,谨慎的盯着两人的动作。 “放心!” 招揽周故的那人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长生殿从来不会浪费任何力气做事。” 周虎冷笑两声,指了指杨胜和小灵,说道:“你刚才还堵着他们两个人,总不能他们两个也是你们的目标吧。” 那人看着同伴扛起杜宇的尸体,随意的回答道:“那不是我们的客户,合作伙伴的要求嘛!我们长生殿的服务可是很周到的。” 第四十三章 一路走好 周故目送着长生殿的两人施施然带走了杜宇的尸体,这中间他倒是也动过心思,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一个存在了数百年的邪教组织,在不干人事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可至今还能在天下间隔三岔五的搞事,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神风帮帮主可以动的。 事实上,你可以觉得他像阴沟里的老鼠,可这只老鼠的个头大的超乎想象,尤其是在某一个时期,整座天下都在这只老鼠的阴影下。 等到两人走后,周故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又把目光看向杨胜和小灵,确切的说,是刘百灵。 “你就是刘百灵,”周故开门见山的问道。“那你知道你哥哥今天已经死在我手里了吧?” 刘百灵低着头不说话,而杨胜却突然紧张了起来。 杨胜试探着说道:“周帮主,小灵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一丁点武功都不会,江湖上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 “不能!” 周故直接打断了杨胜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 杨胜身体一僵,周故却没有理会他,之后继续盯着刘百灵饶有兴趣地说道:“你哥哥死之前让我放过你,他交给我一块玉佩,说你能拿出买你的命的筹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些话,杨胜又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他急忙问道:“周帮主,是不是……” “不是!” 周故又打断了他的话,平淡地说道:“不管她拿出什么,今天都要死在这里,我不可能让一个和我有血海深仇的人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说着,周故笑了笑,自嘲地说道:“就好像今天,杜府的狗都要死干净,不然的话,我怕有一天走在路上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条野狗咬我一口。” 周故意有所指,表情玩味的说道:“哪怕它咬不到我,平白无故冲着我乱叫也是够烦人的,还是直接死了干净。” 杨胜则是被周故的话刺激到了,涨红了脸,一脸愤慨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干脆直接动手吧,别想着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看着激动的杨胜,周故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别人正主还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嘛,还是听听她的意思。” 杨胜还想说什么,可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刘百灵却扯了扯他的衣袖,鼓足勇气对着周故说道:“我把东西给你,你能不能放了杨大哥?” “不能!” 周故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位杨大哥对你情深意重,等你死在我手里,我要是放了他,他下半辈子肯定就打算天天琢磨怎么杀我了,放虎归山的事,我不干。” 刘百灵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故,她想像不出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还打算收了东西之后继续对他们动手。 “三十息,你还有三十息的时间考虑,”周故盯着两人一脸平静。“你杨大哥刚才帮了我,我会给他一个痛快,至于你,就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杨胜已经被周故的嘴脸气笑了,他当即想反唇相讥,可刘百灵却突然在后面说话。 “我给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周故拄着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简短的回答道:“说!” 刘百灵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希望我和杨大哥死了之后,你能把我们葬在一起,只要你满足我这个心愿,东西我就交给你。” “可以。” 周故很痛快地答应了她这个条件。 杨胜感动的看着刘百灵。 “小灵!” “杨大哥!” 眼见两人又要在他的面前你侬我侬,周故不满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 两人仿佛触电一般连忙分开,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刘百灵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不舍的交给了周故。 “这是我刘家家传之物,百年前我刘家也是西北的名门望族,祖上出自素云宫,留下这两块玉作为信物,祖上说若是有朝一日家中子弟修炼到先天七重以上,可以凭这件信物进入素云宫。”刘百灵大方地说道,只是语气中有些缅怀。 周故理解她的心思,祖上名门出身结果家道中落,一直到现在只剩下兄妹二人勉力维持,甚至如今,刘家已经马上要彻底被灭门了。 只是素云宫,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等到每年七月十四,素云宫接引弟子会在西北玉泉山脚下的悦来客栈等候,到时候带着信物一去便知。” 周故结果这块玉,摩挲着,触手温润,但还是看不出什么玄妙。 “仅此而已吗?”周故心中疑惑,但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刘百灵详细的解释道:“周帮主,这天底下不止大乾朝廷所定的这些入品门派,还有些甚少为人所知的隐世门派。素云宫便是隐世门派,但先天七重才只是入门的标准,周帮主应该知道素云宫的强大。” 强大而神秘,的隐世门派吗? 周故直接把玉收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认真的问道:“那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杨胜盯着刘百灵,眼神复杂,温柔的说道:“小灵,下辈子见。” 刘百灵用力的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眷恋。 杨胜突然笑了起来,他举起自己的右手,运足功力猛地朝着脑袋拍了下去。 之后,在刘百灵的目光中,身躯晃了晃,向地上栽了下去。 周故静静的看着,刘百灵蹲了下去,认真的抱起杨胜的身体,将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眼圈却突然泛红,无声的啜泣起来。 “杨大哥,你碰到我总没好事情,下辈子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刘百灵喃喃地说道。”黄泉路上咱们再伴着走最后一遭吧。” 两行清泪顺着白净的脸庞划下,滴到了杨胜再无声息的身体上。 忽地,刘百灵抬起头展颜一笑,对着周故说道:“周帮主,麻烦你动作快一点,我怕痛,而且,我不想让杨大哥等我太久。” 看着眼前这张脸,周故默默握紧了刀。 “下辈子换个世界,别再活在这该死的世道上。” 第四十四章 八步赶蝉 神风帮的人来的时候如同潮水一般,将杜府拍了个粉碎,退走的时候也如潮水一般迅捷,转眼的功夫,将整个杜府从上到下几百人悉数杀死之后,马上又在命令下撤出杜府增援白同义。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周故就接到了白同义的通知,漕帮的人已经撤了,而且那边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 这么算下来,神风帮今天晚上最大的损失就是一位堂主。 对了,钱孙礼死了。 据下面的人说,钱孙礼看上了杜府的女眷打算先上后杀,结果一个疏忽背后被那个女眷深深砍了一刀。 虽然周故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姿势能让女人持刀对着男人的背后,不过没关系,周故还是悲痛的给来汇报这个消息的钱孙礼亲信升了一级。 是真悲痛,不是假悲痛。 毕竟如果想要骗过别人就先要骗过自己! 在场的帮众纷纷安慰周故,表示人死不能复生,如今神风帮内忧外患,希望帮主以大局为重,周故忍着心中的悲痛重新振作了起来,表示钱堂主为神风帮忠心耿耿操持多年,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一定要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嗯,照顾家人之前连钱孙礼的身后事都没有提一句。 江湖就是这样,死了就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后半夜的神风帮驻地,灯火通明。 不止如此,漳州城还有很多势力都被惊动了,无论是官府还是江湖都很难睡个好觉。 短短的几天,太快了! 从周故当上神风帮帮主才几天的时间?可是他做的事已经着实不少了。 上任帮主除掉副帮主张山对于漳州城里的大小势力来说仿佛还是昨天,可现在在神风帮实力不足的情况下竟然把在漳州城深耕数代的杜家鸡蛋都给摇散黄了。 而且每次出手狠辣,一定斩草除根,毫不留情。 一时间漳州城好些地方都是连夜点上了灯火,黑夜里的漳州城仿佛在窃窃私语。 周故赤着上身,大马金刀的坐在神风帮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把椅子上。没办法,张雄兴冲冲地来到神风帮,满以为能捞一把,结果却扑了个空。 尤其是空荡荡的库房简直能跑老鼠,一气之下,带着人开始打砸。 回春堂的老医师带着两个年轻的学徒正认真的给周故包扎,此时肩上的血已经止住了,正认真的裹着纱布。 其他那些受伤的帮众也全都有人正照料着。 两个年轻的学徒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偶尔抬头看向周故的目光带着畏惧和崇敬。 伤势深可见骨,确切的说刀锋的确是被骨头挡住了,他们不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能一声不吭任由师父上下施为。 老医师认真的处理伤口,偶尔转过头为两个徒弟讲解处理这种严重刀伤的要领,江湖上每天因为冲突导致的刀剑上数不胜数,两个徒弟若是能完全学会,出师之后那怕别的什么也不会,也不用担心饿死了。 而周故无暇关注这些,他的目光完全放在了自己的系统上面。 【任务日志】 【周故】 【武功修为:后天九重】 【内功:神风诀(高阶)】 【武学:神风刀法(进阶)、断情七绝(入门)】 【任务:已完成】 【江湖上的性命不值钱,可江湖上的钱值得拼上性命。斩杀张山之后,你并没有从张山获得新的消息,可江湖上的事总要有一个了结。如今,隐藏在张山背后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继续之前的动作,那就是杀了你。】 【任务奖励:八步赶蝉*1、任务点*1】 【善:5\/∞】 【恶:46\/∞】 他暂时没有领取奖励,而是仔细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 总的斩杀值已经来到了51,意味着周故今晚自己就杀了四十个人左右,说实话,他如今自己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如果是穿越之前我杀过五十个人,恐怕枪毙一天一夜都有人拍手叫好吧!”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周故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认真盯着自己的奖励,要知道这次可是他穿越以来最艰难的一战,可是系统的奖励却也是最差的一次。 周故如今想弄清楚自己这个任务日志刷新任务的机制和发布奖励优劣的评定。 除了新手任务,周故目前完成了三次任务,分别是斩杀张阿四,斩杀张山,和斩杀杜宇。 斩杀张阿四的奖励是神风诀进阶和任务点一个,周故将任务点用到了神风刀法上。 斩杀张山的奖励是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断情七绝入门和任务点一个,周故将任务点用到了神风诀上。 之后就是这次斩杀杜宇,奖励则是只有轻功八步赶蝉和任务点一个。 同样是后天八重,为什么斩杀张山的奖励比斩杀杜宇要高多了? 周故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接到斩杀张山的任务时实力只有后天六重,而斩杀杜宇时实力已经到达了后天九重。 至于差点在杜宇身上翻车,只能说谁也想不到还有回元丹这种邪门的东西。 至于任务刷新这一方面,在回到神风帮驻地发现被漕帮的人打砸过一遍之后,周故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不会是杜宇那个疯子在那时候决定对我动手吧?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任务日志的判定中,任务目标就是打算对周故动手的人,这就变成保命的好宝贝了。 “领取奖励。”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关于八步赶蝉的技巧被系统毫不留情的直接塞进了周故的脑子了,甚至让他的肌肉直接产生了肌肉记忆。 一阵恍惚过后,周故已经完全学会了这套出自梁羽生小说的常见轻功,补全了自身的一个短板。 要知道作为辅助技能,一套甚至数套轻功可是极为重要的。 段誉不会招数,前期全靠着凌波微步保命,田伯光能当采花贼当的声名鹊起,靠的就是一手快刀和一套身法。 至于为什么把他们两个人摆到一起举例子。 老段家的人只能说也就那样。 八步赶蝉,从字面意思上就可以看出来是一套爆发力极强的轻功,当然持久力就不行了。 第四十五章 两个演员 蝉这种生物,我们不去看它什么藏身地底数年,破土而出一夏这样乱七八糟的禅意,只说它的飞行。 蝉的飞行距离并不远,只有几十米,甚至确切的说是滑翔。 不过和它在书上的吵闹相比,蝉的滑翔却是异常的平稳,飘忽。 八步赶蝉的字面意思就是要八步之内赶上飞行的蝉,也就是一门短距离爆发的轻功法门。 其实武学招数中自然就有配合武学使用的步伐,但遗憾的是,天底下真正关乎生死的战斗并不是在演武场,在擂台。 因此,轻功就显得很重要了。 它可以拿出来作为一个单独的武学分类,但是又和其他武学相辅相成,最紧要的是,一门好的轻功是真的可以救命的。 还是拿田伯光举例子,作为天下闻名的采花贼,不知多少人想取下他的性命,可是面对追杀他的岳不群夫妇,田伯光千里转进,远远的甩开岳不群夫妇溜进了华山见令狐冲。 八步赶蝉虽然不是长途奔袭的轻功,但是目前来说,周故的作战能力已经被大大加强了。 以前周故和人打斗横刀的长度有限,而如今哪怕相隔十丈远的地方,周故手持刀剑,八步赶蝉爆发上去就是一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漳州城锦衣卫千户梁怀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梁怀义直接走了进来,旁若无人地向着老医师问道:“他的伤势怎么样?” 老医师毕竟人生阅历丰富,他压下突然在神风帮见到锦衣卫千户的震惊,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没什么大碍,连针线也不用缝,只是伤口略深了一些,今后一段时间要好好将养,不然恐怕会落下些后遗症。” 梁怀义点点头,语气平静的说道:“谢谢陆大夫,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还有些话要说。” 老医师点点头,二话不说带上自己的两个学徒径直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将门关好。 等无关人等都出去以后,梁怀义盯着周故,面色平静,可语气却有些不对。 “周帮主,你可真是胆大包天,恐怕过两天我这个锦衣卫千户也不被你放在眼里了。” 周故没有理睬,自顾自地继续给自己包上纱布,刚才还没包扎完老医师就出去了,只能他自己动手,更何况他如今也是一肚子怨气,虽然晚上发泄了几分,可还是积怨难消。而且他也想通了,目前梁怀义八成是不会对他动手的。 梁怀义眉头挑了挑,看着周故,说道:“你擅自行动,是不是觉得我暂时离不开你要忍着你?” 周故笑了笑,说道:“属下怎么能叫擅自行动呢?不是大人你的吩咐让我对漕帮动手吗?如今属下可是豁着命完成大人的吩咐,大人的意思属下实在是不明白。” 梁怀义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我让你动一动漕帮是让你引蛇出洞,你却干了什么?白天杀了刘百手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还擅自去清扫了杜府,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周故受伤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盯着梁怀义的表情,接着又一脸阴郁的表情,他声音似乎带着几分火气:“大人的意思,属下不明白。刘百手虽然是漕帮堂主,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不过是杜家顶在台前的傀儡,不去跟杜家硬碰硬,怎么才能引蛇出洞?属下豁着性命完成大人的嘱托,可如今大人反而来责怪我。我,我……” 说到这里,周故的语气有些哽咽。 梁怀义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他叹了一口气,接着上前两步站到周故旁边,亲自为周故处理伤口。而周故则是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周故,“梁怀义带着几分感情说道。“你爹是我的老部下,我对他十分信任,不然也不会让他出来为我做事。算下来,我拿你一直是当子侄辈看待的。” 周故涨红了脸,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梁怀义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这次的事,本来你只应该是只起到一个牵扯的作用,长生殿隐藏在暗处,我们要让它动起来,只有它动起来,我们才能抓到它的破绽,将它从漳州城彻底扫干净。” “我告诉你,这次我已经邀请了鹿门学宫的人来助拳,在漕帮内部也有我的内应,你不应该和这件事牵扯太深的。” “可是如今你动作这么大,长生殿的人肯定已经注意到你了。锦衣卫和神风帮的关系虽然隐秘,但说到底并不是什么秘密,漳州城的有心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你会有危险的。” ”属下,属下不怕危险!“ 周故涨红着脸,一副激动的样子,站起身大声说道:“只要能为千户大人效力,扫除长生殿,哪怕刀山火海属下也愿意走一遭。“ 梁怀义一脸欣慰的样子,他拉着周故的手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我要你去刀山火海干什么,我要你留着性命,你父亲死了,我作为他的老上司,老朋友就是你的长辈,还要等着看你成家立业呢。“ 周故表情激动,嘴唇有些哆嗦,想说些什么。梁怀义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 “行了,大丈夫应当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激动个什么劲儿。“ 周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梁怀义躬身行礼。 梁怀义摆摆手,语气柔和地说道:“来,你告诉我,今天在杜家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把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详细说出来。“ 周故点点头,语气恭敬,将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回元丹,包括那两个长生殿的人对他的招揽,也包括素云宫的事。 梁怀义听的认真,时不时地点头,只有当周故讲到素云宫的时候面色有些波澜,等到周故将所有事情都讲完,梁怀义陷入了沉思。 而周故则是一脸认真的盯着梁怀义的表情。 良久,梁怀义才幽幽的说道:“和我想的一样,你已经入了长生殿的眼中了,这就是你做事太鲁莽的后果,不过不要紧,三两天之内漳州城就不会有长生殿了。” 第四十六章 后续 梁怀义并未在神风帮待太久便匆匆离开了,锦衣卫那边的计划要调整一下。他临走前告诫周故好好养伤,这两天不要出去瞎转悠。 等送走了这位上司,周故整个人才放松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和这位千户大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实在是太累了,两个人都在演戏,两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谁的演技更好,能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话。 就目前来说,这位千户大人的话,周故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或者说周故目前谁的话也不会相信,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比如说今天晚上,梁怀义是来兴师问罪或者慰问周故的吗? 如果真这么想,恐怕有一天被卖了还要帮着别人数钱。 神风帮本来就是锦衣卫或者说梁怀义手里的一把刀子,除了现在放进来的梁家兄弟,这么多年暗地里不知道被锦衣卫渗透的有多严重。 今天发生的事梁怀义会不知道?还要跑到这里来亲自询问周故? 这只不过是一次不算太高明甚至明晃晃的试探,周故如果不一五一十说清楚而是含糊不清有所隐瞒的话,事情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而且周故对杜家动手真的不符合梁怀义的心思吗?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下午的时候周故就已经被阻止了。 唯一让梁怀义意外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长生殿的人竟然一点也不避讳,反而正大光明的承认并且带走了杜宇的尸体。 这一点让梁怀义有些疑惑,长生殿不可能察觉不到锦衣卫的动作,如果真的这么迟钝的话,数百年来恐怕早已经被扫清不知道多少次了。 如今这两人这么有恃无恐,那就说明,长生殿肯定有自己的底牌,梁怀义疑惑的是他们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不过如今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锦衣卫的人手,鹿门学宫的支援都已经到位。 如今的计划必须往前走,而且梁怀义有自信,三个先天出手,漳州城的长生殿分殿无论有什么底牌,最多只能嫌弃小小的波澜。 大局已定! 锦衣卫在漕帮有内应,甚至长生殿内部也有人和锦衣卫接触,如今长生殿在漳洲城的据点,人手,实力都被摸得一清二楚。 飞龙骑脸你告诉我怎么输? 杜家那两个长生殿的人,鹿门学宫的林先生已经跟上去了,只要探清长生殿在漳州城最后一个据点,也就是他们的总部。 迎接长生殿的就是雷霆一击! 今天晚上梁怀义到这里主要是为了警告一下周故,周故看得很清楚,这位千户大人的确不会对他怎么样。 因为梁怀义夹袋中的人物也有限,他还需要有人在神风帮主持大局,握住这把刀子,管好钱袋子。而周故在神风帮站稳脚跟之后,他一时间找不到人来代替周故。 当然,如果狠下心,这件事并不是不能解决。 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周故的态度目前让他也很满意,这是一个识时务的年轻人,懂得低头。 年轻人懂得低头很重要,不然谁会对你放心。 而周故此时却一直在思考,转修的功法到底从哪里去搞到手。 目前看来,想从锦衣卫这边的话,就不得不被梁怀义拿捏,周故又不甘心。可如果换一个方向的话…… 想着想着,周故轻轻笑着,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第二天睁开眼睛,周故发现自己竟然在椅子上睡了一宿。 如今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周故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迈步走了出去。 昨夜漕帮的人将神风帮驻地打砸了一通,如今神风帮的帮众正在刘星的吆喝下做些简单的清理。将东西都清理干净之后,再去请匠人好好的将这里翻修以下。 “刘星。” 刚出门的周故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他皱着眉头抬起手遮住阳光,对着流星轻声唤道。 正忙着指挥帮众们清理废墟的刘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马上一溜烟儿的小跑过来,对着周故躬身行礼。 “帮主,您醒啦!” 刘星脸上带着笑,却不是那种谄媚的笑,反而显得十分真诚,他恭谨地说道:“属下带着人将这里清理一番,下午就会有师傅过来先将后院的卧房收拾出来,到时候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周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那你就辛苦一下,对了,白堂主现在在哪里?” 刘星想了想,回答道:“白堂主昨夜直接回家了,帮主您找他有事我这就让人去找他。” “不用,”周故摆摆手,说道。“没什么要紧事,昨夜都辛苦了,让他好好休息会儿,中午庆功宴上再说也来得及。” 沉吟了一会儿,周故招了招手,刘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凑到周故眼前,等着周故的吩咐。 “把心思多放在库房里的东西上,尤其是昨夜钱孙礼死了,他拿了帮派的都要还回来,你给我盯好了,过些日子我有大用。” 听到周故的话,刘星心头一转,没有说话,而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周故笑着拍了拍刘星的肩头,声音又正常起来,说道:“中午的庆功宴安排好,兄弟们昨晚都辛苦了。” “还有,通知下去,所有的兄弟每人二十两银子,昨天晚上出了大力气的每人二百两,另外战死的兄弟们家里的抚恤要给足,告诉他们家里人,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帮派,帮里给他们出头。” “这些事情,你亲自盯着,一点错漏也不要出。” 刘星有些犹豫,他迟疑着说道:“帮主,这是不是太多了?平常帮里……” “平常是平常,如今是如今。”周故心情不错,笑着跟刘星解释道。“以后规矩要改一改,总不能指着人家卖命,一边又把人家的命看得太便宜。” “你以后也是要当堂主的人了,大方些,手下才会服你,跟着你。” “当然,该给的给够了,以后谁要是拿不该拿的千万不要手软。” 刘星一时间有些惊喜,而也就在这时,刚刚说到的白同义急匆匆的走过来。 “帮主,出大事了!” 第四十七章 变故 神风帮的后院,一间小小的密室里,周故皱着眉头听着白同义的传来的消息。 “你是说,千户大人昨夜从这里离开之后遇刺,身受重伤,如今外面都在疯传,他是来调停我和漕帮的矛盾,结果我不满意派人暗杀他?” 白同义叹了口气,说道:“的确是这样,这时机也太巧了,现在基本上大半个漳洲城的人都认为是神风帮打算暗杀千户大人,甚至已经有锦衣卫打算来神风帮找茬了。” 周故冷哼了一声,说道:“且不说我算起来也是千户大人的下属,而且千户大人昨夜的来意不是所谓的调停。就算我只是神风帮的帮主,我疯了吗?刺杀锦衣卫千户对我有什么好处?” “还有,千户大人可是先天强者,我从哪去找人刺杀他?” 白同义有些无奈,说道:“可是千户大人的确是从这里离开之后遇到了刺杀,帮主,你跟我说实话,不会真是你做的吧?” 周故冷着脸,阴沉的说道:“我有病吗?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前脚从这里离开,后脚就出了事,连傻子都不会这么做。” “那可不一定,”白同义小声嘀咕道。“万一就是觉得所有人都会这么想,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呢?” 如今的周故耳聪目明,自然听到白同义小声嘀咕的话,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说道:“千户大人怎么样?他也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同义有些尴尬,小声说道:“千户大人重伤昏迷,现场只有刺客的尸体,回春堂和锦衣卫内部的大夫都说……” “都说什么?” “都说千户大人受伤太重,短时间醒不过来了,如今只能暂时抑制伤势,今早锦衣卫的人已经离开漳洲城去京城请御医了。” 妈的! 听到白同义的话,周故顿时觉得有些烦躁,如果梁怀义暂时醒不过来,那暂时就没有人证明他的清白,这样下去,这段时间别说趁胜追击,恐怕还要被锦衣卫重点盯着,所有的行动都要停下来。 周故站起身,在小小的房间内来回踱步,白同义有些紧张地盯着他。 “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从这里离开之后马上就受到刺杀,紧接着没多久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漳洲城。一定有问题!” 周故低着头喃喃自语。 “身边一定有人在一直盯着,到底是谁?白叔!” 忽然,周故脑海中灵光一闪,抬起头叫道:“锦衣卫有人说要来要个说法,千户大人受伤之后,锦衣卫是谁在主事?” 白同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仔细想了一番,迟疑着说道:“应该是千户大人的亲信唐斌唐百户。” “哦?”周故来了兴趣,接着问道。“漳州城千户所不是应该还有一位副千户吗?他是千户大人的副手,应该由他暂代千户之职吧?” 白同义脸色有些古怪,他犹豫着说道:“帮主你忘了吗?这位副千户前几年已经被千户打发到下面去盯着县里的百户所了,千户大人让他代管漳州地面上县里的六个百户所,其实就是变相的发配。据说……” 白同义咽了口吐沫,小声说道:“据说这位副千户和漕帮有些不清不楚,因此才被千户大人打发了出去。所以哪怕这次千户大人出事,也应该是唐百户暂时主持千户所。” 周故又陷入了沉思,白同义有些心急。 “帮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白同义焦躁的问道。“昨天晚上才剿灭了杜家,如今正是在杜家的产业上用力的时候,突然出了这样的事……” 周故摆摆手,如今他倒是冷静了下来,平静的说道:“白叔,这个节骨眼上不能乱动,让下面的人动作都停一停,中午庆功宴之后,你和我去千户所看望千户大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 周故打断了白同义的话,皱着眉头说道:“白叔!如今一动不如一静,千户大人生死未知,有人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因为贪图小利而漏出破绽,否则,恐怕昨天晚上的杜家就是明天的神风帮。” 在这边,周故打发白同义去好好准备中午的庆功宴,而在漳州城千户所,本来应该重伤昏迷的梁怀义却躺在床上和鹿门学宫的林先生对话。 听说梁怀义昏迷之后,本来正和鹿门学宫学子商量下一步怎么对长生殿动手的林先生,急匆匆赶来漳州城千户所。 可最近这些时日一向进出自由的林先生,却被人拦在了外面。 “林先生,如今千户大人重伤,大夫说需要静养,你还是过些日子再来吧!” 千户所大门的守卫看起来有些眼生,不过千户所这么多人,林先生本来也不可能个个都认得,可是竟然把他拦在了门口,连进都不让进,林先生的心里敲响了警钟。 “两位,”林先生口气平静,“我就是听说千户大人受伤才匆匆赶来的,一来呢,鄙人略通岐黄之术,想替你们千户大人诊治一番。二来呢,鹿门学宫也有些疗伤秘药,正好看看能不能排上用场。” 门口的守卫对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多谢林先生好意,只是大夫说过千户大人一定要静养,而且如今千户所时候太过敏感,还是请林先生过两日再来吧。” 林先生面上表情不变,可内心却万千波澜,也就是在这时,从千户所大门内,一道沉厚的声音传来。 “林先生是我请来特地为千户大人诊治的,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威武粗壮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来人正是梁怀义的绝对心腹,百户唐斌。 门口的守卫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向着唐斌行礼, “见过唐百户!” 唐斌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两个,是吴百户的手下吧?” 两人身子一抖,还是回答道:“正是,我们二人是吴百户旗下的小旗官。” “让小旗官来守门,”唐斌态度冷淡,“吴百户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第四十八章 有内鬼 两名小旗有些惊慌地低着头,不过唐斌也只是冷哼一声就将目光放到了林先生身上,他快走两步抓住林先生的衣袖,热切地说道。 “林先生你终于来了,快和我一起去看看,千户大人如今就在后院卧室。” 直到唐斌拉着林先生进入千户所内,一直低着头的两名小旗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匆匆离开前去寻找上头报信去了。 他们两个今天的任务就是拦住出入千户所的陌生人,如果实在拦不住,就赶快报给上面。 唐斌和林先生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两人才放缓了脚步,唐斌松开牵着林先生袖子的手,苦笑着说道:“抱歉,让先生看笑话了。” 林先生倒是不甚在意,他脚下不停,口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梁千户怎么突然遇刺了?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两句话问的甚是急切,也表明了他内心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唐斌也不废话,小声而快速的回答道:“林先生不必心急,千户大人没什么大碍,之所以诈称重伤……” 唐斌苦笑一声,说道:“您也看到了,千户大人一倒,这漳州城千户所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千户大人打算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听到唐斌的话,林先生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毕竟如今正是打算将长生殿一网打尽的时候,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漳州城锦衣卫出了什么问题,鹿门学宫就可以灰溜溜的打道回府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梁怀义的卧房前。 唐斌脸色凝重,说道:“林先生您进去吧,千户大人正在里面等您,我就在外面守着,说不定等会就有些不速之客过来打扰,我挡上一挡。” 林先生也不废话,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而唐斌则是站在门口,粗壮的身躯仿佛一尊门神一样。 推开这件卧房的门,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药材味道,林先生皱着眉头,快步走到床边,梁怀义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梁千户,梁千户?” 林先生小声的喊道,听到熟悉的声音,梁怀义眼皮一动,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是林先生,梁怀义挣扎着要坐起来,林先生赶忙摁住他。 “你身上有伤,还是先躺着吧!” 梁怀义苦笑一声,也就老老实实继续躺在床上。 “梁千户,这是怎么回事?”林先生皱着眉头问道。“唐百户明明说你伤得不重,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梁怀义嘴唇微动,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安慰唐斌的,告诉他我的伤没什么问题,这样他心里就有个底,不然我怕他被人看出来心虚压不住其他人。” 当然,其实也是对唐斌的一次小小试探,只是这些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林先生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是伤到了哪里?是什么人刺杀你,是不是长生殿的人狗急跳墙?” 他的语气颇为担忧,显然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后果。 梁怀义苦涩的说道:“这次是我大意了,刺客中有一人应该是专修暗杀术,当时我被其他人牵制,虽然我拍碎了他的脑袋,但还是被他瞅准时机在身上刺了一刀。” 说着,梁怀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说道:“若不是梁某及时闪避,只差一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过现在嘛,无非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几天。” 听到这话,林先生松了一口气,可是他转瞬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继续面色凝重的问道。 “刚才我在门口被人拦住,是唐百户接我才进得了千户所的大门,我听唐百户说,梁千户打算将计就计将漳州城锦衣卫千户所清理一遍,这是为什么?会不会……” 林先生的话只说了一半,不过梁怀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梁怀义躺在床上摆了摆手,说道:“林先生放心,不会对咱们的计划有什么影响,更何况这些天我手底下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扫荡的是长生殿的据点。” “毕竟,”梁怀义喘了口气,“毕竟人多嘴杂,只有等到总攻的时候我才会宣布。” “至于清理千户所,”梁怀义话锋一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怀疑千户所里有长生殿的人。” 林先生若有所思,梁怀义继续说道。 “最近漳州城的锦衣卫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清扫长生殿的外围据点,那些普通的锦衣卫不知道,可长生殿的人恐怕已经察觉到了端倪。不过若仅仅是如此,恐怕我也不会怀疑是锦衣卫内部有问题,可恰恰是这次刺杀,给我提了一个醒。” “我昨天晚上出门,从头到尾知道的人也没几个,最有可能泄密的就是锦衣卫这边,这就是我怀疑锦衣卫内部有问题的原因,而且大致人选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林先生欲言又止,可最后想问的话还是没有问出口,这些事情已经是锦衣卫内部的事情了,他不能和梁怀义继续谈下去,毕竟他站在这里,代表的是鹿门学宫,目的也只是剿灭漳州城的长生殿。 “吴百户,你不好好去查你的案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千户大人如今需要静养,赶快带着人离开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唐斌冷淡的声音。 梁怀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马上闭上了眼睛。而林先生也马上会意,坐在床头,手指搭在梁怀义的手腕上。 “唐百户说的哪里话,我听说唐百户请了林先生来给千户大人诊治,我这不是过来看看,看有什么能帮到忙的地方。” 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想必就是那位吴百户,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之后,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大,一脸的络腮胡,一双眼睛倒是有神,林先生这些日子出去千户所倒是有些印象,正是见过的几个百户之一,想来就是那位吴百户了。 第四十九章 生死关头 吴百户一进来,眼睛就直勾勾盯着林先生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林先生脸色平静,看不出内心的动静,他在众人的目光中,神态自若地将手收回来,随意的说道:“目前梁千户倒是没什么危险,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暂时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唐斌向着林先生行了一礼,说道:“辛苦先生了。” 林先生摆摆手,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吩咐道:“这里面是我鹿门学宫疗伤秘药,每日温水化开送服一丸,再研磨一丸撒到伤口。” 唐斌上前接过,吴百户目光闪烁,试探着问道:“林先生,不知道千户大人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千户所上上下下这么多事情还等着他拿主意。” “那就不好说了,”林先生无奈的说道:“可能明天,也可能十天半个月,你们仔细照看就是了” “行了,就这样吧,我那边还有点事情,“林先生站起身。”我就先走了。” 唐斌连忙说道:“我送你先生” 说完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先生施施然的站起来,向着门口走去,而唐斌又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 “千户大人需要静养,你们也别再这里杵着了,赶紧去办手头上的案子吧。”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吴百户,吴百户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众人会意的纷纷离开。 …… 神风帮驻地, 昨夜被人打砸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如今一些小头目正吆喝着,指挥帮众摆上一桌桌席面,马上就要举行昨夜剿灭杜家的庆功宴,而周故也是笑眯眯地盯着,似乎白同义带来的消息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刘星,都准备好了吗?”周故笑眯眯的和在他眼前经过的帮众打招呼,忽然侧过头对着一旁站着的刘星问道。 刘星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小声地说道:“都安排好了,不过,帮主,咱们为什么……” 刘星的声音有些犹豫,他的确不明白,为什么帮主会让他安排两队刀手隐蔽起来。 周故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随意的说道:“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做事呢,要未虑胜先虑败,不要到时候别人杀到你面前了,你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以允许自己失败,但必须是束手无策的失败,阴沟里翻船这种事,太滑稽了。” 一旁的刘星似懂非懂,可还是点了点头。周故看到他的样子肆意地笑了起来。 “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好好看,好好学就行了,不过要快一点,毕竟,在神风帮里我能信任的人不多。” 这句话刘星倒是明白了,可他反而更疑惑了,小声地问道:“帮主,如今帮派里那些反对您的人和不稳的人都已经被收拾干净,更何况昨夜又打了一个胜仗,如今正是您带着我们彻底成为漳州城第一帮派的时候,帮里的兄弟对您心服口服,为什么这么说啊?” 听到刘星的话,周故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刘星有些疑惑但也还是老老实实闭口不言。 两人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时间就已经来到了正午,神风帮的驻地越来越热闹了。 为了今日的庆功宴,神风帮特地花大价钱从福满楼请了大厨,如今大厨已经开始做菜,安置好后厨的事之后,白同义汗都来不及擦,急匆匆跑到前面盯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办法,谁让神风帮的副帮主和堂主被周故杀的只剩下他一个,哦,不对,钱堂主是一时大意死在了女人身下。 如今看到周故悠哉的站在那里,匆匆叫过两个小头目吩咐他们仔细盯着之后,白同义一脸不忿的走了过来。 “现在这么忙,你倒好,就知道在一边躲清闲。”白同义幽怨的说道,他的眼睛仔细盯着周故的脸,仿佛像从上面看出几分不好意思。 周故也的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事他的确做的不地道,把所有繁琐的事情都交给白同义来处理,他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哪能啊,白叔,我这不是也在前面顶着嘛!对了,后厨都安排好了没有?” 周故错开话题,白同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都安排好了,那几个做菜的师傅都有人盯着,防着他们呢!” 说着,白同义瞅了瞅刘星,刘星会意的转身打算离开,周故却叫住了他。 “白叔,刘星是自己人,”周故在自己人上面加重了语气,“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听到这话,刘星有些感动,可白同义的眼睛却瞪大了起来,刘星有些感激的说道:“我去旁边看看,看看下面人有没有出什么漏子。” 说完,刘星识趣的转身走开了。 等到刘星离开,白同义皱着眉头,无奈的说道:“帮主,你这是踩着我来收买人心啊!” 周故笑了笑,没有接话,白同义也没有当成一回事,接着说道:“帮主,咱们什么时候去千户所,要不,要不还是别去了。” 嗯? 白同义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说千户所那边有一群锦衣卫正摩拳擦掌准备找咱们的麻烦,这个节骨眼上,千户大人昏迷不醒,咱们还是躲一躲再说吧!” 周故皱着眉头问道:“这个消息之前不是白叔你不是说过了吗?为什么又重提一遍?” 白同义苦笑着说道:“之前只是可能找麻烦,现在已经确定了,有人已经打算集合队伍直接上门来了,我听说是锦衣卫里一直偏向漕帮的那一批,他们平时就不满千户大人偏帮神风帮,如今这个时候,哪怕咱们亮出锦衣卫密探的腰牌,他们也不会认的。” 千户大人这是钱没分到位? 周故脑海中马上闪过这个念头,想想也的确可能是这个原因,就算神风帮是千户大人一手扶持的,可这件事也只是在小范围传播,锦衣卫里肯定还有和漕帮交好的人,如今千户大人出事,正好趁这个机会。 不管事情是不是神风帮做的,先直接把屎盆子扣在这上面,哪怕等到千户大人醒了,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这么看来,这次神风帮这一劫不好过啊! 第五十章 副千户 锦衣卫里真的有人打算对神风帮动手吗? 此时,一位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已经来到了漳洲城锦衣卫衙门,锦衣卫在漳州城内四个百户所都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堂,不管心中想的如何,还是整整齐齐向着这人行礼。 “属下见过大人!” 此人大概五十左右的年纪,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正是之前被梁怀义打发出去的副千户,赵怀礼。 赵怀礼看着躬身行礼的四人,威严的脸上忍不住泛起了笑容,他虽然不是漳州本地人,但家乡离得也不远,而且早些年知道自己无望再上一步之后干脆直接将家眷接来了漳州定居。 也因此,赵怀礼和漳州本地势力的代表漕帮有些牵扯不清的关系,毕竟操劳了半辈子,眼看仕途的路已经断了,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在上一任千户调走的时候,赵怀礼满心觉得这千户的位子朝廷怎么着也要轮到他这个在本地多年的资深副千户。 可谁知道梁怀义从天而降,硬生生夺走了这个位子。 就算如此也就算了,他赵大人其实也没那么大的瘾头,可谁知道漳州城突然崛起一个神风帮,而梁怀义还明里暗里支持神风帮和漕帮打擂台。 这么一来,他这个和漕帮在一起不清不楚而且算是本地人出身的副千户就成了梁怀义的眼中钉。 偏偏无论梁怀义还是神风帮帮主周啸云都是有本事有手腕的,在前些年的时候,赵怀礼终于被梁怀义找了个借口赶出漳州城。 “之前我惶惶如同丧家犬,可如今,呵呵……” 赵怀礼轻笑一声,小声地自言自语。 下面的百户抬起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只是因为隔得太远,声音太小,听不清赵怀礼在说什么,惟一能听清的就是吴百户,可他作为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去。 唐斌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位副千户,千户大人受伤,他作为千户的亲信,自然是要在千户醒过来之前把衙门撑起来。 他虽然曾经想过这位大人会回来夺权,可没想到凌晨时分千户大人才受伤,结果到了正午,这位副千户就从乡下到了锦衣卫衙门的大堂。 “赵副千户,千户大人受伤才几个时辰,”唐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直接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在场的其他三个百户脸色一变,这句话问的实在是太赤裸裸了,就差指着鼻子问千户大人受伤和你有什么干系。 “大胆!” 吴百户跳了出来,激动地指着唐斌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污蔑赵大人和梁千户手上这件事有关系吗?” 唐斌却不畏惧他的话,因为千户大人的伤势他心中有数,身后有人撑腰,腰杆自然硬的起来。 唐斌又向着赵怀礼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大人,属下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事情实在是太巧了。” 看着场上针锋相对的场景,剩下两个百户暗暗叫苦,他们两个是彻头彻尾的中立派,从来不和谁亲近,全靠自己本事吃饭,如今只能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早的出门去办案子,哪怕没有案子,巡巡街也好啊。 可到了这个时候,二人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吴百户,你别那么激动,唐百户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就是!” “只不过千户大人突然受伤,而赵大人也突然从乡下回来,大家一点消息也没有,觉得太突然了。” “就是就是!” “都是千户所的同僚,赵大人怎么可能暗杀千户大人呢。” “就是就是!” 二人跟吴百户一样,称呼赵怀礼为赵大人,私底下和赵怀礼亲近的人虽然都直接叫千户大人,但这种场合还是有些不合时宜。至于叫副千户,算了,还是称呼赵大人吧! 赵怀礼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吴百户不必这么激动,唐百户也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直接问出来说开了就好了。” 接着,他又笑着对唐斌说道:“我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有要事要和千户大人面谈,事关重大,只能面授机宜,今日天不亮我就骑上快马出发,一路不停,如今刚刚赶到漳州城。” “至于梁千户受伤的事,”赵怀礼的脸色变得凝重。“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有人敢在漳州城里袭击锦衣卫千户,还有王法吗?而且到现在,你们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都是怎么做事的!” 听到赵怀礼的敲打,四人不管如何,只能低头认错。 毕竟,锦衣卫千户在城里遇袭,这是国朝多少年都没遇到的事情,要知道,锦衣卫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是用一个个人头摞起来的。 这时,吴百户目光闪动,他抬起头说道:“禀告大人,卑职这里倒是有些线索。” 赵怀礼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哦?吴百户倒是精明能干。说说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两人一唱一和,唐斌心中有些着急,他当然知道这两人说的线索是什么,说不定,如今城里有关的消息都是这些人传出来的。 可其他人不知道,他作为梁怀义的绝对亲信可是知道的。 在别人眼里,梁怀义可能是因为对漕帮不满扶持神风帮,唐斌却清楚,神风帮就是梁怀义手中的刀子,如今看来,这些人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这把刀撅折了。 果不其然,吴百户得意的说道:“千户大人遇袭的时候刚刚从神风帮出来,听说大人是要去调停漕帮和神风帮的争端,这么看来,想必是因为神风帮不满意,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暗杀千户大人。” “吴百户,”唐斌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那为什么是神风帮,不能是漕帮不满意所以暗杀千户大人吗?还有,刚从神风帮出来没多久千户大人就遇刺,难道神风帮的人是傻子吗?” 听到唐斌的反驳,吴百户得意的笑了两声,让人怎么听怎么觉得讽刺 “话不能这么说,从两个帮派最近的争斗来看,明显是神风帮占了上风。至于你说的大人刚从神风帮出来没多久的问题,恐怕就是神风帮的人故布疑阵,想要迷惑别人。” 唐斌还想反驳什么,可赵怀礼这时候却突然说道:“有问题就去查一查嘛!把事情都查清楚,光坐在这里说话可是不成的,这样吧,吴百户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下午你就去带着人查一查,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人请回来做两天客。” 第五十一章 那就火拼吧 唐斌皱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可吴百户却抢着说道:“属下领命!” 这一下子就堵住了唐斌的嘴,他总不能嚷嚷着神风帮也是锦衣卫的人,而且说不定就算知道神风帮的人也是锦衣卫之后,这些人也会装作不知道。 赵怀礼满意的看了吴百户一眼,又扳正了脸色,语气严肃说道:“如今梁千户重伤,本官作为漳州城锦衣卫副千户,自然要把这一副担子挑起来,你们也要用心做事,手头的案子不要松懈,碰到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本官就好了。” 唐斌皱着眉头,可另外两个中立派根本不想多事,马上行礼告退,唐斌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准备退出去。 …… 神风帮驻地仍然是一片热闹的氛围,周故刚刚给帮众分了银子,神风帮上下全都有份,领到银子的帮众各个喜气洋洋。 如今还不流行什么先讲两句,周故宣布开席之后,后厨就开始忙活起来,都是江湖上厮打的汉子,场面太过热闹,一时间有些混乱。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周故也就随他们去了,他和白同义几人坐在大厅里,这里倒是清净,偌大的大厅只有他们五人。 五人之中,白同义有些神不守舍,动起筷子来也是有一下没一下,让梁家兄弟一直疑惑白堂主今天是怎么了。 可就当酒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几人却听到外面却有些嘈杂。 “赶紧叫你们帮主出来,他的事发了,乖乖和我去锦衣卫衙门走一遭。”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周故心中一动,和白同义对视了一眼,白同义略微有些紧张,而梁家兄弟也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疑惑。 他们知道神风帮和锦衣卫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锦衣卫来这里找麻烦。 只有刘星,倒是真的担心,腾的一下站起来,说道:“帮主,我先去外面看看。” 说完就要出去,可这时周故却拦住了他, “别人都找上门来了,我不出面让你出去有什么用,走吧!一块出去看看,看看锦衣卫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完,周故起身向外走去,白同义和刘星连忙跟上,梁克武倒是对桌上的肘子有些不舍,梁克文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两个人也跟在后面出去了。 几人刚从大厅出去,就看到在院子中央站着十几个身着飞鱼服的汉子,正是吴百户带了手下两个总旗和十个小旗,连普通的校尉都没带。 此时,吴百户洋洋得意站在院子中央,周围静悄悄的,神风帮的帮众看着这些锦衣卫,目光算不上友善,可吴百户毫不担心。 看到周故出来,吴百户咧开嘴,戏谑的说道:“周帮主,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故还没有说话,周围的帮众小声议论起来,显得有些吵闹。周故抬起手,声音又安静下来。 锦衣卫的队伍有些骚动,似乎此举是周故在像他们示威,吴百户恶狠狠的盯着周故说道:“周帮主,你是自己走,还是兄弟们帮你。” 周故微微眯起眼睛,说道:“办案拿人,总的有个理由吧?不知道各位因为什么来找我周故。” 吴百户冷哼一声,不耐烦的说道:“周帮主,在这里啰嗦什么?跟我们走一趟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周故皱起眉头,想说些什么,可吴百户却打断了他的话。 “没必要拖延时间了,为了请你回去做客,我带的可全是我手底下的精锐。赶紧的。别逼着我们对你动粗,等到时候我们帮你走的话,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白同义在周故身后深吸了一口气,想上前一步说些什么,可周故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抬起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各位,今天我们神风帮有喜事,能不能多等一阵子。”周故带着笑容缓缓说道。“或者明天我自己去锦衣卫衙门做客。” 吴百户脸色不耐,冷冷的说道:“周帮主,我带着人规规矩矩上门请你,你是拿我当傻子吗?” 说着,吴百户走到旁边一张桌子跟前,忽然咧开嘴挑衅地说道:“别让我掀了你的桌子,大家都没面子。” 周故收敛了笑容,冷冷的看着吴百户,扬声说道:“面子是自己挣的,你大可以掀了这张桌子看看,到时候是谁没面子。” 听到周故的话,周围的神风帮帮众纷纷站了起来,全都盯着这群锦衣卫。 “干什么!” “都退下去!” 吴百户带来的锦衣卫纷纷抽刀怒喝,场面一时间紧张起来。 白同义有些紧张,他在身后扯了扯周故的袖子,可周故却完全没反应,只是冷冷的盯着吴百户。 吴百户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当我吓大的啊!我就看看你今天怎么从我这里挣面子。” “嘭”的一声,桌面直接被吴百户掀了起来,紧接着“叮当”一阵乱响,桌上的碗盘菜肴洒了一地,汁水横流。 周故没想到,这个吴百户竟然这么勇,敢在神风帮的老巢掀桌子。 现在不能被锦衣卫带走,这是周故之前听到白同义的消息后脑子里第一个想法。 之所以没有听白同义的话出去躲躲,是因为他也一直在等,等着看到底有没有人来找麻烦,如果有人来的话,就证明这次梁怀义遇袭是冲着他和神风帮一起来的,对方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然反应不会这么快。 如今吴百户的态度让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吴百户冷冷的看着周故,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得意的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和锦衣卫火拼?” 他不相信周故有这个胆子,在吴百户看来,神风帮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就等着他们每人从中分上一块。 可听到他的话,周故却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也眯起来,他缓缓地说道:“那就火拼吧。” 语气很轻,可在场的众人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惊雷。 而吴百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盯着周故,可周故一直在笑,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五十二章 决斗吧 在场的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故刚才说什么?要个锦衣卫火拼!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而周故轻轻地笑着, “我当然,知道啊!”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周故在心中默念, “加点到断情七绝。” 不过是霎那之间,随着任务点的扣除,周故感觉自己对刀法的掌握又上了一个层次,如果说之前是炉火纯青的话,现在简直是如指臂使。 他感觉到,如果是之前跟杜宇对战的时候如果他的刀法这么纯熟,根本不会有任何风险就能把杜宇斩于刀下。 可周故身上的变化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清楚,离着他最近的几人只能看到周故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紧接着姿势仿佛和之前不一样了,只是如果让他们说哪里不一样却根本说不上来。 吴百户冷冷的盯着周故,嘲讽道:“不过是刚刚解决掉一个杜家,你就觉得能和锦衣卫掰掰手腕了吗?哼,我现在就告诉你锦衣卫凭什么能压在你们头上。” 与此同时,其他人的反应都各不相同,白同义满脸惊慌,而梁家兄弟表情慎重,梁克武看了兄长一眼,疑惑的眼神询问兄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梁克文的眼神同样迷茫。只有刘星,同仇敌忾的看着吴百户,和周故是完完全全的一条心。 周故摇了摇头,他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刀, 刀长三尺,重二斤七两,千年寒山冥铁所铸,刀锋是青青的,青如远山,青如春树,青如情人们眼中的湖水。 小楼一夜听春雨,周故用上了本来准备搁置的这把魔刀。 他之前担心这把魔刀会对人有影响,可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了。 锦衣卫百户全是后天九重的实力,又有朝廷做底蕴,远远不是江湖帮派的后天九重比得上的。 霎时间,周故提起一口气,脚尖轻轻一点,八步赶蝉全力爆发,他和吴百户之间三四丈的距离,如今用上这门短距离爆发的轻功正好。 在场众人只看到周故身子一晃,整个人已经到了吴百户面前,身形凌厉,出手更是凌厉,断情七绝中的情心一横,魔刀的青青刀锋带着呼啸的劲风砍向吴百户的胸口,而在场的众人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铛”的一声,金铁交击。吴百户腰间的刀同样出鞘,匆匆忙忙向上一抬,挡住了魔刀的刀锋。 虽然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刀,吴百户还是大惊失色,因为从刀身上传来的里倒有些太大了,大到出乎他的意料。 见到吴百户挡住这一刀,周故也不意外,毕竟是锦衣卫的百户,后天九重实力多年的强手,这一刀本来也只能起一个先声夺人的效果,如果吴百户真的被周故一刀砍中,恐怕锦衣卫就成了漳州城里的笑话了。 不过还是略微有些遗憾,周故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吴百户惊魂未定此时听到周故地叹气声心中顿时警钟大作。 果然,吴百户的手上一轻,周故已经抽刀而走,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周故身形转动,而吴百户感觉后背一紧,可他一步慢,步步慢,完全跟不上周故的动作,心中一横,电光火石之间,吴百户翻手将刀身挡在了后背上。 沉闷的一声响起,周故手中的魔刀用力砍在了吴百户的刀身,众人只看到一刀过后,吴百户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险些栽到地上。 周故见好就收,毕竟今日的目的是不能跟着锦衣卫的人去衙门,如果真的在这里不依不饶将吴百户砍死,恐怕整个锦衣卫都要和他不死不休了。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直等到吴百户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之后,在场的锦衣卫反应过来,周故转到吴百户身后,刚好被锦衣卫围住。 此时看到长官落在下风,在场的锦衣卫大惊,离周故最近的锦衣卫一边怒喝一边举起手中兵器向着周故砍来。 而在场的神风帮帮众也反应过来,此时看到锦衣卫不讲武德,来不及思考,也纷纷向前围了上来。 大战一触即发。 “都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周故和吴百户同时发声,周故叫住神风帮的帮众,而吴百户则是喝止住了锦衣卫。 对于周故来说如果锦衣卫死在这里,那么神风帮今天就直接不负存在了。 而对于吴百户来说,如果双方大战一场,恐怕在场的锦衣卫除了他之外没一个人可以逃的掉,就算他能逃掉,恐怕也是身受重伤,自己回去之后还要落一个无能的评价。 吴百户站直身子,手背快速在嘴边摸了一下,刚才刀身上传来的力道让他脏腑有些震荡,嘴角溢出一道血痕,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周帮主,”吴百户死死的盯着周故,”你很勇啊!老子在锦衣卫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干的,还要和锦衣卫火拼,你这是在找死。“ 周故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认真地问道:“吴百户,我的面子挣回来了吗?“ 吴百户气势一滞,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都退开,我要认真会一会周帮主!“ 事情不能闹得太大,这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心思,可对吴百户来说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必须要趁着梁怀义重伤的时机给神风帮重创。 所以,吴百户选择了和周故单独捉对厮杀,对此,他还是有信心的,虽然他刚才的确在周故手上吃了一点小亏。 不过在他看来,刚刚完全是因为周故不讲武德,去偷袭他这个锦衣卫百户,而就算周故抢了先手,也没在他身上占了多大便宜,他估摸了一下,自己完全有能力拿下周故。 随着吴百户一声令下,在场的锦衣卫迅速退开,给二人闪出一片空地。 周故眯了眯眼睛,朗声说道:“兄弟们也往后退退,让我领教百户大人的高招。“ 昨夜之后,周故已经彻底建立起在神风帮的威望,听到周故的话,神风帮的帮众也没有犹豫,同样分分向后退去,不过依然气势汹汹的看着在场的锦衣卫。 第五十三章 不杀了你我不痛快 场中腾出一块不小的空地,周故和吴百户面对面站着死死地盯住对方,经过刚才一轮试探,吴百户觉得自己赢面很大,不过,还可以更大一点。 “周帮主,”吴百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我还真的挺佩服你的,之前你在我们锦衣卫的资料里完全就是一个废物,可谁能想到,短短几天之内你就直接解决了帮内所有问题,还在外面狠狠咬了一口。可惜啊!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活不长了。” 周故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平静的说道:“我不喜欢杀人,可是别人的刀子对着我脑袋砍下来,我总不能等死吧?至于吴百户你说的不该得罪的人,我最近只对漕帮动过手,我可没想到,漕帮这么大的本事,能指使你们锦衣卫。” “嗬忒” 吴百户在地上啐了一口,说道:“你别往我身上扣帽子,锦衣卫一向是朝廷的锦衣卫。你也别装傻,你得罪的,是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担心你们双方争斗闹得太大,好心上门调停,你竟然暗杀他!我告诉你,锦衣卫上下同仇敌忾,一定要抓你归案。” “你现在跟着我走还能给你留点面子,不然,到时候可不是上门请你,而是杀上门让你知道什么叫锦衣卫。” 周故摆了摆手,说道“吴百户何必吓唬我呢?我这个人胆子小,万一等下手一哆嗦,在你身上留下几个口子多难看。至于我的面子,” “我刚才不是挣回来了吗?“周故嘲讽地说道。”反倒是大人你的面子,啧啧啧!丢人啊!” 吴百户脸色一黑,可周故又说道:“多说无益,吴百户的打算无非就是乱我心神,直接动手吧,别玩这种小伎俩,只会让你更丢人。” “堂堂锦衣卫百户,对付我一个刚刚修炼到后天九重的人还玩这种心思,恐怕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吴百户脸色难看,盯着周故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周故微微一笑, “看刀!” 八步赶蝉再次爆发,周故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吴百户,青青的刀锋上笼罩着杀气。 断情绝义,杀心成焚! 这次周故出手直接就是断情七绝的大招,一瞬间,吴百户感受到浓郁的危机,这一招让他察觉到死亡的危险。 还来? 快躲,不然会死,这小子想杀了我! 两个念头同时出现在吴百户的脑海之中,可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周故已经冲到了他面前,身法比刚才还要强上几分。 “铛” “当啷” 杀心成焚之下,吴百户脸色一变,只来得及退后半步的同时举刀想要格挡,而吴百户的刀刚好挡住周故的刀锋,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在周故这一击之后,他的刀却直接断了。 要知道,吴百户的刀虽然不是江湖上的名刀,但也是朝廷的百炼兵器,只有百户一级才可以挑选佩戴,这把刀这些年跟着吴百户也杀了不少江湖草莽,算的上一口好刀。 可如今,短短的交手之间竟然断掉了。 同时,一股距离传来,吴百户身体被迫后退几步,他怒骂道:“卑鄙小人,你有宝刀在手刚才还隐藏了实力。“ 周故懒得理会他,在一刀砍断吴百户的刀之后,他继续欺身向前,众人都看不清他的动作,而吴百户却听到破空声向着自己的脑袋袭来。 “艹!” 来不及说什么,在这生死关头,吴百户拿出了十几年没用过的看家本事,一个懒驴打滚,吴百户顾不得体面,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向后滚去,脱离周故的刀锋之后跟着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可让他没想到是周故竟然如影随行黏了上来,就在他挺身而起的一瞬间,青青的刀锋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结束了! 在场众人谁都没想到,本以为是一场龙争虎斗结果结束的这么仓促,结束的这么戏剧化和不体面。 的确是不体面,虽然上午地面已经被打扫过,可刚刚吴百户掀翻了桌子,地面上一片狼藉,在他一个懒驴打滚之后,如今的吴百户身上的飞鱼服已经完全不能看了,全是泥巴和菜肴残渣,甚至连他的头发上也沾了一些,整个人狼狈不堪。 如今被周故把刀架在脖子上,吴百户涨红了脸,他怒视着周故, “混蛋,仗着宝刀在手,又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听到吴百户的话,周故好笑的看着他,调侃道:“那这样,吴百户你再来一次懒驴打滚,我保证绝不动手,等你滚出我的刀锋。” 吴百户的脸红得发紫,可他却没有动作,一是因为刀在周故手上,谁知道他会怎么做,二是懒驴打滚这种招数的确是有些丢人,没看到一旁已经有几个锦衣卫悄悄低下了头不敢看人了么。 不过输人不输阵,吴百户还是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个卑鄙小人吗?今天算你赢了,还不快让开。” 实在是太丢人了,吴百户如今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周故心中一动,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吴百户打上门,又掀了我的桌子,最后打不过就想走,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吴百户恨恨地说道:“那你想怎么样,老子不信你敢光天化日之下杀锦衣卫,你要是这么做,下午漳州城锦衣卫就平了你小小的神风帮。” 周故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吴百户不必吓唬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跟吴百户请教罢了。但你若是这么吓唬我的话,我担心我的手一哆嗦在你身上留下几道伤口,到时候可就难看了。” 谁知道吴百户听了这话,整个人却冷静了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你死定了!周故,别觉得自己有两份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吴百户深深地看了周故一眼,也不再去管周故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轻轻后退一步,而周故也果然没有动手。 “哼!” 冷哼了一声,吴百户迈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带周故回去的任务算是失败了,不过没关系,他们这些人本来就处在不败之地,再来一次就好了。 “大人小心!” 可就在他刚刚走出两步的时候,突兀的叫声传来,吴百户心中一动,就感觉后心一痛。 吴百户不可置信的低下头,一截轻轻的刀锋从后向前穿透了他的身体,在胸前露了出来。 而周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声音轻柔却冷淡。 “你他妈的这么威胁我,不杀了你我心里很不痛快啊!” 第五十四章 暗线 “大人!” “帮主!” 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声,而吴百户在喊声中低着头眼睁睁看着胸前的一截刀锋向后退去,周故用力把刀从吴百户的后心抽出来。 血光乍现,吴百户抬起手捂住胸口,可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不断流出,他的身躯摇摇晃晃,缓缓转过身,眼神带着错愕,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整个人无力的栽倒在地上。 死了! 一个锦衣卫百户就这么死了! 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自家帮主手里,神风帮的人全都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是吴百户的尸体躺在地上,而自家的帮主站着手上提着刀。 一旁的锦衣卫目呲欲裂,而周故这边几人的反应也是大不相同。 白同义此刻如丧考妣,而梁家兄弟面色凝重,眉头紧皱,只有刘星松了一口气。 周故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有剩下的人,不想陪你们大人一起走的话,干脆就留在神风帮住一阵子吧!刘星,带客人去客房。” 听到这话,锦衣卫顿时握紧了刀围成一团蠢蠢欲动。 可刘星听到周故的吩咐之后,当即叫人上前,小小的争执一番之后,终究还是热情好客的将这些客人请到了后面。 ……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白同义嘴里嘟囔着,整个人着急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颗也不停。 “你怎么敢的啊!当众杀了锦衣卫百户,还强行扣押锦衣卫。”白同义抬起头盯着周故,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你这是要造反啊!” 而一旁的梁家兄弟默不作声,只是明显疏离了很多,举止也带着警惕,盯着周故的脸想看出什么来。 如今听到白同义这么说,他们目光一紧,等着周故的回应。 而周故的表情却十分平静,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缓的说道:“不然呢?难道跟着他们去锦衣卫大牢里领死吗?” 白同义气愤地说道:“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出事,千户大人不会……” “千户大人的确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送命,可如今他重伤什么事也管不了。”周故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的话。“而且锦衣卫直接打上神风帮的门就证明,如今漳州城锦衣卫衙门已经出了问题,最起码暂时出了问题。” “如今刚刚斩断漕帮的一条触手,锦衣卫紧接着就出了问题,这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所以我不能跟着他们走,最起码在千户大人醒过来之前不能,否则肯定是有死无生。” “那你也不能杀了他啊!”白同义忍不住大声说道。“难道你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如今犯下的错就是直接被拉去砍头也没人能帮你了。” 周故脸色一变,说道:“白叔声音可以再大一点,让整个漳洲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白同义一激灵,脑子反应了过来,他马上闭嘴不言,之后,又小心地看了看梁家兄弟,可梁家兄弟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仍旧盯着周故,目不斜视。 这两人看来是梁怀义的死党亲信,之前肯定已经交代给他们了。 周故看到两人面色不变,马上反应了过来,心中一动,向着梁克文开口说道:“梁兄弟,如今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千户大人?” 梁家兄弟对视了一眼,周故这是要和他们彻底把话说开。 梁家兄弟也不扭捏,梁克文平静的说道:“千户大人之前的确交代过,如果碰到特别紧急的事情有一条暗线可以联系他,不过这条线只能动用一次,或者说,我现在为什么要用?” 白同义听到这话整个人火冒三丈,当即说道:“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就是最紧要的时候,如果真的让锦衣卫扫清神风帮,千户大人和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都毁于一旦!” 梁克文不搭理白同义,依然目光炯炯的看着周故,等着周故的回答。 周故同样盯着梁克文,沉默了一会儿,古怪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现在的确不是最紧要的时候,而且千户大人受伤这件事有很多古怪,”周故低下头又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但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光靠猜的,现在必须知道千户大人的情况,这样才能知道到底怎么做。” “我觉得是时候了。”周故反问梁克文,“你觉得呢?” 梁克文没有回答周故,反而问道:“你觉得这件事哪里有古怪?” 听到梁克文的话,周故笑了笑,说道:“首先就是千户大人遇刺这件事,听说刺客已经全部当场伏诛,这就让我觉得奇怪,既然是这样的话,千户大人为什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如果是先被偷袭,那这么重的伤,千户大人是怎么解决刺客的?如果是后来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就证明刺客中几乎有一个人实力逼近千户大人,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千户大人是怎么解决所有刺客的?” “所以千户大人的伤势肯定不会像传言这样,此外,还有一点就是锦衣卫的动作未免太快了。” “太快了?”梁克文喃喃地说道。 周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就算千户大人受伤不能理事,可他的亲信唐斌唐百户,在漳州城里四个百户所之中实力最强,又是千户亲信,应该由他暂摄。可千户大人凌晨受伤,不过大半天的时间,锦衣卫竟然找上了门说我谋害千户大人,你不觉得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吗?” “这背后肯定是有人策划,据我所知,漳州城锦衣卫还有一位副千户,一向和漕帮亲近。” 梁克文皱着眉头,打断了周故的话,急促地说道:“不可能,赵副千户几年前就被千户大人打发下去了,这些年在下面也是安分守己,更何况……” “梁兄,一切皆有可能!”周故眯了眯眼睛,说道。“更何况除了这位副千户,谁能直接压过唐百户操纵锦衣卫。” 第五十五章 他们 梁克文深深的看了周故一眼,问道:“我可以试着去联络千户大人,只是你想问什么?” 周故沉吟了片刻,最终说道:“梁兄,我写一封信,希望你能通过暗线将这封信送到千户大人手里,接下来怎么做,就全看梁兄的了。” 梁克文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问道:“你难道就不怕千户大人是真的重伤垂死不能视事吗?” 周故笑了笑,说道:“如果千户大人真的是那样的话,那我就只能跑路了,天下之大,总能找到容身的地方。而且千户大人的伤又不是好不了,大不了等千户大人伤势痊愈我再回来。” 梁克文没有说话,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招呼梁克武一同出去了。 “他那是什么意思?”周故看到梁克文的眼神愣了一下扭头向着白同义问道。 白同义苦笑着说道:“我怎么知道,不要管那些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难道就一直等着吗?” 周故点了点头, “等吧!不然难道直接打到千户所去吗?” …… 就在周故想办法让梁克文去给梁怀义送信的时候,漳州城其他势力也都没有闲着,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真是太热闹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神风帮帮主离奇遇刺身亡,独子又身受重伤,可就在众人纷纷猜测副帮主张山会成为新的神风帮主时,周故却极限反杀,成为了新帮主。 在这位神风帮新帮主上任没两天之后,神风帮刚刚势力大损却强行和漕帮开战,就在众人都觉得这位新帮主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的时候,结果却是漕帮吃了大亏。 数代深耕漳州城的杜家,漕帮的重要支持者之一被这位新帮主直接带人杀上门灭了满门。 然后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又传来了锦衣卫千户梁怀义被人袭击重伤昏迷不醒的事。 短短几天之内,发生的这些事一个比一个大,几乎每一件事都能影响到漳州城如今的格局,可偏偏都挤在短短几天发生。 如今的漳州,除了镜湖山庄稳坐钓鱼台,其他所有势力闻风而动,希望能在这扑朔迷离的事件中看清一条出路,从中间分出一杯羹。 此时的漕帮,帮主韩青锋正在大发雷霆, “谁他妈让你们去做的?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帮主?” 韩青锋对着下面的人怒斥道:“你们他妈的一个个都没有脑子是不是!那是锦衣卫千户,漳州城地界上就数他的实力最强官职最大,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漕帮直接完蛋,大家全都一块去死!” “刘老三,是不是你干的?漳州的暗杀生意都是你们家的,这次是不是你干的!” 被称作刘老三的中年汉子紧张的挠了挠头,连忙说道:“就算是借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对锦衣卫千户动手啊!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最近连跟锦衣卫有关的花红都没接到过,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刘老三有些惶恐,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反反复复就是“帮主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韩青锋皱着眉头,如今他看着着急的刘老三和底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众人,心中充满怒火,恨不得把这些跟野狗一样只知道抢食的东西全都弄死。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什么事这么大火气,青锋,我不是跟你说过,每逢大事要有静气。”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了进来,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面容刚毅,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手上握着一对铁胆,来人正是韩青锋的师父,四海武馆的馆主,传言中某八品门派的弟子,林伯恩。 见到师父突然出现,韩青锋心中一惊,连忙对着林伯恩躬身行礼,其他人也不敢怠慢,要知道,林伯恩虽然没有做过漕帮的帮主,但当年也曾经在漕帮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堂主,实权的那种,不是刘百手这样的傀儡。 林伯恩摆摆手,对着韩青锋使了个眼色,韩青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让众人都退了出去。 等到众人退出去之后,韩青锋疑惑地说道:“师父,您怎么来了?是武馆有什么事情吗?” 林伯恩盯着韩青锋,这是他最满意的弟子,可惜跟他一样,也倒在了逆反先天这一道坎上,往后除非有什么奇遇,恐怕这辈子韩青锋也就是后天九重了。 如今让他在漕帮做帮主,本来是想给他换个出路。可谁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子那都好,就是性子有些迂了。 林伯恩叹了口气,没办法,自己将来还要靠着这个弟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只能帮他撑起来。 “青锋,锦衣卫千户梁怀义的事你知道了吧?”林伯恩盯着这个弟子的眼睛,“你刚才就是为了这件事大发雷霆?” 韩青锋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弟子知道错了,每逢大事要有精气,应该谨记师傅的教诲。可是这群狗东西实在是太气人了,做出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 林伯恩摆摆手,说道:“青锋,你真觉得这件事是漕帮里的人干的?” 韩青锋一愣,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林伯恩没等他想太多,一脸凝重的盯着韩青锋,压低了声音说道:“记住,这件事跟你,跟漕帮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神风帮做的!” 韩青锋心中一惊,听到师父的话,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慌张看着林伯恩,口中无声的比划出一个口型。 林伯恩点点头又摇摇头,慎重的说道:“你不要乱说话,也不要瞎猜,那些人是疯子,反正如今他们做的事对你也没坏处,只要看着就好了。” 韩青锋心事重重的点点头,突然,他猛地抬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林伯恩问道:“师父,您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韩青锋的话,林伯恩沉默了。 良久之后,林伯恩才缓缓的说道:“他们找过为师,为师拒绝了。” 当然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当年他们也找过,而为师没有拒绝。 第五十六章 想不想突破先天 关于漳州城暗地里的事,韩青锋就算以前不清楚,在他坐上漕帮帮主的位置之后自然也会了解到。 毕竟,有光明就会有黑暗,而有些时候想要做事,从阴影里走反而会快上一点。 听到林伯恩说的话之后,韩青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紧张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跟锦衣卫……” 林伯恩苦涩地笑了笑,韩青锋的话没有说完,但他自然知道韩青锋的意思。 “副千户赵怀礼已经回来了,”林伯恩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一起去见见他吧,说起来他和我还是老朋友。” 韩青锋张大嘴巴,一副惊讶的样子,回过神之后急促地说道:“赵副千户不是已经被打发出去,就算梁怀义受伤,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快,从乡下赶回来……” 说到这里,韩青锋停下了,一个惊人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凑到林伯恩身边,紧张地小声说道:“他怎么胆子这么大,做这种事是要被抄家灭族的!” 林伯恩摆摆手,平静的说道:“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些年锦衣卫和神风帮做的越来越过分,自然就有人不甘心。” “师父,你是说这件事还有漕帮这些王八蛋的份?”韩青锋又一次紧张了起来,他的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这群混蛋胆子这么大,这是逼着我去死啊!” 看到韩青锋的表现,林伯恩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慌什么!每逢大事要有静气,再说你难道不知道漕帮和那群人有牵扯不是一天两天了?” 韩青锋急促地说道:“可是这次不一样啊!以前也就是暗中有往来,最多做点伤天害理的买卖,可如今是一个锦衣卫千户啊!” 说完之后,韩青锋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地来回踱步。 看到爱徒的表现,林伯恩失望至极,可毕竟是自己挑出来的,又能有什么办法,当即喝道。 “所以这件事肯定是神风帮干的,明不明白!” …… 就在林伯恩跟韩青锋师徒俩对话的时候,漳州城千户所同样也发生了一场对话。 赵怀礼脸色阴沉,刚刚回到千户所控制局面的好心情已经不翼而飞,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晦暗。 “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锦衣卫千户所,果然,你们长生殿全是一群疯子。” 男人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眼睛细长,听到赵怀礼的话,他眯了眯眼睛,原本细长的眼睛几乎完全成了一条缝隙。 “我说赵大人,你这个态度让我很难办啊!”男人舔了舔嘴唇。“你不会是打算毁约吧?” 赵怀礼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向来说到做到,答应你们的事不会反悔,安心等着就是了,反倒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找过来,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赵大人!”男人义正言辞的反驳道。“梁怀义重伤,如今你接管了漳州城锦衣卫,如果出现问题,难道不是你自己本事不够吗?” 说着,男人笑了笑,语气微妙地说道:“的确,如果赵大人有能耐的话,怎么会选择和我们合作呢!” “你!“ 赵怀礼勃然大怒,刚想怒喝出声,可随即又感到不对,压低了声音带着怒气说道:“本官本事如何,还轮不到你们这些躲躲藏藏的鼠辈说三道四,你来寻本官到底有什么目的,赶快说清楚。” 男人笑着摆摆手,说道:“赵大人别紧张,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慌张,担心我们要拿着你的把柄要挟你,我们长生殿的信誉可是有口皆碑,只要赵大人按照约定,将足够数量的货物送过来,帮你掌握千户所这件事绝对不会被翻旧账。” 说着,男人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我这次来,其实是想问问赵大人你,要不要再做一笔买卖?” 赵怀礼听到男人的保证之后脸色好看了不少,不过听到男人之后的话他一口回绝。 “免了,跟你们做一次生意就让我够提心吊胆了,咱们往后最好还是不要打交道。” 听到赵怀礼的话,男人撇了撇嘴,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说的就是赵怀礼这种人,不过他也不气馁,像这种人,吃到了甜头之后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而且不会真有人把长生殿当成什么慈善组织了吧? 既然已经有把柄落在长生殿手里,那就自然要把赵怀礼榨干净。 ”赵大人,“男人眼神不屑可是隐藏的极好,他笑眯眯地说道。”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就算你暂代锦衣卫千户的职位,可梁怀义总有伤好的一天,等到时候,你可不会像前些年那样只是被打发到乡下去了。“ “况且就算梁怀义没了,凭你后天九重的实力能做的上千户的位置吗?恐怕到时候朝廷还是会从上面调一个先天高手下来。“ 男人的话正中赵怀礼的心思,二十年卡在后天九重巅峰也是他心里的伤疤,而且看样子,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逆反先天突破境界了。 听到男人的话,赵怀礼脸色阴晴不定,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赵怀礼下意识后退,可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在锦衣卫千户所,顿时停住了脚步。 男人也没有在意赵怀礼的反应,笑着用一种蛊惑的语气说道:“如果说,我们有办法让赵大人突破到先天境界呢?不知道赵大人你感不感兴趣。“ 一瞬间,赵怀礼如遭雷击,整个人怔住了。 怎么不感兴趣?太他妈感兴趣了! 可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让一个后天九重的人突破到先天境界,这是多大的诱惑? 更可怕的是,天底下有多少人和他一样卡在后天九重巅峰不得寸进,如果长生殿真的有办法,整个大乾都要疯狂了。 赵怀礼沉思片刻,最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眼皮都不抬一下说道:“不必了,朝廷派来新的千户之前,本官要做的事就已经做好了,我不想再和你们长生殿有任何牵扯。” 男人笑了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道:“也罢,不过赵大人最好抓紧时间把这次该准备的准备好,别的事以后再提吧。” 第五十七章 少出门 周故此时已经离开了神风帮,毕竟刚杀了锦衣卫百户,而最近一段时间梁怀义那边的情况让他有些摸不准,只能暂时外出躲一躲。 狡兔三窟,神风帮自然也有隐秘的据点方便在紧急情况使用,周故便挑了其中靠近码头的一处地方。 这间小院是当年周啸云悄悄买下来的,本来是为了当年神风帮站不住脚时方便躲避,因此知道的人也不算多,最起码神风帮内部只有周家父子和白同义知道。 没错,白同义当年可是周啸云的生死兄弟,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实在不突出,副帮主的位置也轮不到张山来做。 斩杀刘百手之后,周故已经安排神风帮的人迅速进驻城西码头,如今城西码头已经完全在神风帮的控制之下。 也因此,这个据点成了周故目前最理想的藏身之处,紧挨着码头,交通便利,神风帮的帮众也能迅速在码头集合。 能打能跑,都很方便。 周故此时站在屋檐下,他已经乔装打扮过一番,往日里的常穿的玄色衣袍换成了月白色,身上从发型到眉眼都细细的调整过,甚至在脸上还点了几颗痣扮丑,一番打扮下来,就算是整日跟在他身边的护卫也不能确定,只有细细看过也只能说这个人和周故有几分相似。 他已经写了一封信交给梁克文,希望他通过暗线送到梁怀义手里,同时也确定一下,梁怀义到底是真的受伤还是假的。 “不知道现在吴百户被杀的消息有没有传到锦衣卫衙门里。” 周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绪万千。 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周故常常是脚不沾地,从清晨到午夜整个人连轴转,如今躲在这里猛的一下子闲下来,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毕竟他又不向其他习武之人,闲着没事就是打熬身体,练习招式,修习内功。有系统的存在,这些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最需要耗费精力的事情对他来说反而约等于无。 一旁的刘星听到周故的话,笑着说道:“锦衣卫的反应哪有这么快,咱们把人都扣下了,估计要等到晚上他们才能发现不对吧。“ 听到刘星的话,周故忽然抬手用力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呦!” 刘星一声惊呼,双手抱住脑袋。 周故没好气的说道:“我这是避难,你干嘛非要死跟着我,帮里如今正是忙的时候,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应该帮我盯着帮派。” 刘星抱着脑袋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帮派的事有白堂主就够了,我现在还不懂那些东西,倒是不如跟着帮主,万一真有什么事还能替帮主挡上两刀。” 周故看着刘星摇了摇头,却也不再说什么,下属有忠心是好事,但是刘星还得好好调教一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小院也亮起了一盏孤灯。周故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茶水,脑子里想着事情。而此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昏昏欲睡的刘星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故,周故微微点头,刘星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后,手扶在刀柄上。 “天干物燥。” 门外传来了动静,是约定好的暗号,声音听起来像是白同义的声音,这个时间也的确是应该来送饭的时间。 刘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却没有开直接门。 “天下太平。” 刘星同样回了一句,之后小心的打开门,果然是白同义提着一个食盒,一脸谨慎的站在离门口一丈远的地方。 看到刘星开门,白同义脸色稍霁,他大跨步走了进来,顺手将食盒递给刘星。 刘星也忙不迭接过食盒,关上门之后跟着白同义向屋内走去。 “白叔。” 看到白同义出现,周故放下手中的茶杯招呼一声,紧接着关心的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个时辰之前,又有锦衣卫来了一趟,在帮派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搜到,然后就走了。” 白同义回答道,可他的眉头却始终皱的紧紧的。 周故敏锐的发现这一点,刚想问什么可刘星提着食盒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好家伙,知味楼的菜,帮主,白堂主这次可是破费了。”刘星兴冲冲的说道。 听到刘星的话,周故笑了一下,说道:“咱俩这是托了白叔的福,不然别说知味楼的菜,咱们估计要饿上几天,刘星,你还不谢谢白叔。” 刘星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笑着装模作样对着白同义做了个揖。 “多谢白堂主!” 白同义摆摆手,随意的说道:“行了行了,赶快吃饭吧。” 两人也没有客气,打开食盒摆好饭菜大快朵颐起来。而白同义就在旁边静静等待,神色忧虑。 并未让白同义等太久,两人迅速解决完桌上的饭菜,刘星懂事的收拾干净之后离开,屋里只剩下周故和白同义两人。 等刘星关上门之后,周故盯着白同义,平静的问道:“白叔,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一直愁眉不展。” 白同义眉毛拧成了麻花一样,语气有些焦虑的说道:“赵副千户回来了,今天下午唐百户跟我确认的消息。” 唐百户? 看来就是梁怀义的亲信唐斌了,作为梁怀义最信任的人,由他负责神风帮接洽倒也没什么问题。 赵副千户? 周故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就是那个和漕帮牵扯不清,被打发去了乡下的那个副千户?” 白同义无奈的说道:“就是他,唐百户告诉我,千户大人遇袭之后不过半天,他就赶到了锦衣卫衙门,吴百户也是他派出来抓你回去的。” 周故紧紧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唐百户还有说什么吗?我杀了吴百户的事告诉他没有?” 白同义仔细回忆道:“其他的好像就没说什么了,只是说最近一段时间小心,最近最好少出门。” 又是少出门?这已经是第三个听到说类似的话的人了周故内心泛起波澜,可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那梁家兄弟那边呢?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传回来?” “梁克文离开之后还没回来,如今只剩下梁克武一个人,不过他是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知道,只说这些东西都是他哥负责的。”说起这点,白同义也很头痛。 第五十八章 本地人 等到刘星收拾好东西回来,白同义匆匆告辞,如今神风帮只剩下他一个人维持大局,急匆匆占领的地盘还未完全消化,同时还要面对锦衣卫的敌意,几乎一刻也离不开,如果不是为了隐秘起见,白同义也腾不出功夫亲自来送饭。 白同义离开之后,周故的脸色还是保持平静,但刘星却忍不住担忧起来,毕竟刚刚白同义的表现足以说明还是出了些问题。 “帮主,”刘星担心的问道。“咱们要待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这城里还是太危险,要不,我护着你咱们离开漳州,在外面呆一段时间。” 周故摆摆手,说道:“躲起来不是咱们的目的,我躲起来是为了等消息,只要等的消息可以确定,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刘星有些不解,好奇的问道:“等消息?您在等什么消息?” 对于刘星这个目前可以确定最忠诚的手下,周故还是很乐意教他一些东西,毕竟在周故的设想里,神风帮不会是他的重点,到时候他还是希望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帮他看着。 周故让刘星坐下,跳动的烛火照映下,刘星坐在周故对面认真的聆听。 “刘星,“周故平静的说道。“想必你也看出来,神风帮和锦衣卫一直是有关系的。” 刘星点点头,说道:“属下明白,先帮主在时,锦衣卫梁千户就对神风帮颇有照拂,神风帮能在漳州城站住脚,锦衣卫在背后一直支持。” 周故笑了笑,说道:“那你知道吗?先帮主和白堂主其实就是锦衣卫的暗探,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听从梁千户的命令来创建神风帮和漕帮争斗的。” “啊!” 听到这句话,刘星真正的吓了一大跳。 锦衣卫对神风帮的照顾稍微能看得懂局势的人都能看明白,不过最多就是有人说神风帮的人贿赂了梁怀义,还有些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比别人看得清的人认为锦衣卫要借着神风帮这把刀对付漕帮,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神风帮的帮主竟然是锦衣卫的暗探。 刘星听到这个消息也呆住了,周故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刘星才语无伦次地说道:“那…那为什么…” 看着刘星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样子,周故没有嘲笑他,耐心地问道:“为什么今天锦衣卫还要来神风帮找麻烦?我为什么要杀锦衣卫百户?” 刘星猛地一震,嘴里也变得利索起来,急不可耐的说道:“对啊!帮主,照这么说锦衣卫和神风帮应该是一家人啊,为什么会这样?” 周故笑了笑,平静的说道:“就算是咱们小小的神风帮,不过二三十年,真正站住脚的时间还要更短,都还有张山这样想当帮主的人,更何况是国朝建立之初一直到如今的锦衣卫呢。” 刘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帮主你是说锦衣卫内部有问题?可那是锦衣卫啊!朝廷……” 说到激动处,刘星又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的确,那可是锦衣卫啊! 对那些有跟脚有靠山的江湖人来说,锦衣卫是可恶的朝廷鹰犬,平日里大家哪怕想做点什么事都要小心,一不留神落到这些狗贼的手里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对于刘星这些在江湖底层厮混的汉子,锦衣卫的赫赫威名如雷贯耳,每次看到那一身飞鱼服,心里就全是满满的憧憬。 周故面色平静,说道:“锦衣卫的人也是人,既然是人就会有人性,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也不是冷淡的工具,他们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有私心就会有争斗,”周故越说越快,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在名利场打滚的人都免不了,不然的话,为什么梁千户要另起炉灶派先帮主建立神风帮,而不是直接用锦衣卫去压服漕帮。” 刘星听着周故的话,再次慢慢平静下来,他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这么说,这次就是因为锦衣卫内部有问题,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吗?” 周故点点头,却忽然略过这个话题,问道:“我问你。锦衣卫不惜大费功夫建立神风帮找对抗漕帮,或者说,锦衣卫为什么要对付漕帮?” 对啊?为什么? 刘星再次愣住了,这是他从没想过的问题,或者说已经习惯的问题,但他从来没有去想过锦衣卫为什么要对付漕帮? “是因为漕帮横行不法?不对啊!漕帮这些年在漳州城从来只是为了赚钱,没闹过什么大乱子,那是因为……” 刘星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这是他从没思考过的问题,毕竟以前他也只是周故的护卫,从未想过试着站在高位思考。 看着刘星苦苦思索的样子,周故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端起了小口地啜饮茶水,他也好奇刘星自己到底能不能想通。 刘星若是能靠自己把这个问题想通,那就说明他可能的确有不同寻常的天分。 可一直等到周故喝完茶水,刘星还是皱着眉头嘟囔着。 “不对,不是这样!” “是这样?不对!” “到底是因为什么?” 此时的刘星也觉得异常焦躁,周故提出的这个问题是他习以为常却从未深思过的,如今他的确找不到关键的地方在哪里。 “漕帮的人都是本地人。” 盯了刘星一会儿,周故还是无奈的甩出一句话。 本地人? 刘星还是不明白,不过周故已经说话了,刘星直接苦笑着问道:“帮主,属下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您就直接告诉我吧!” 周故盯着刘星的眼睛,刘星的眼神里全是疑惑。 “漕帮的人是本地人,对漕帮的人来说,锦衣卫的人可是外来人,你知道漕帮和锦衣卫最开始的冲突是因为什么吗?” 周故收回目光,详细的解释道:“最开始就是因为某一次锦衣卫想抓的人犯是被漕帮送过来的!” 刘星没有说话,认真的听着,周故继续说道:“锦衣卫想在漳州城抓人抓不到,结果却被漕帮送了过来。这就代表着,锦衣卫代表的朝廷对漳州城的控制力是比不上漕帮的。” “更别提神风帮站稳脚跟之前,漕帮完全控制着漳州城各行各业,那个精明巧干的朝廷官员乐意接受这个局面?” “换句话说,漕帮和锦衣卫的对抗其实就是朝廷和地方势力的角力。” 第五十九章 混战 听到周故的话,刘星更迷糊了,他忍不住问道:“帮主,大乾太祖平定天下如今已经百五十年,天下是大乾朝廷的天下,漳州也是朝廷的漳州,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故微微一笑,说道:“天下当然是大乾的天下,但大乾要看是谁的大乾。” 刘星疑惑地问道:“当然是朝廷了,难道还有别的人吗?” 周故耐心地说道:“刘星,你要记住,朝廷只是统治大乾的工具,而我们要关心的人是使用这个工具的人到底是谁。” “皇室自然不必说,那朝廷上那些官员呢?军队里的将领呢?甚至是那些入了品和没入品的江湖门派,远的不说,镜湖山庄在漳州好几个山头,山庄里的人在自己的地盘向来是自行其是,你什么时候见过漳州官府的人处理过。” “哪怕是漕帮,他们控制漳州城各行各业,赚取了大把的钱财,在这其中,欺行霸市,草菅人命的是少吗?你什么时候见过官府的人处理过。” 刘星认真的思考,可越思考就感觉越头痛,周故的话在他心里他好像听进去了,但他却又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现在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故叹了口气,目光微微闪动,要看清事物的本质,这样才能分得清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如今漳州城里的事短短几天之内风起云涌,当然周故也在这方面出了一把力气。 如今漳州城的问题,或者说神风帮在漳州城的问题,看起来是因为支持神风帮的梁怀义遇袭伤重不能理事,可实际上神风帮只是一个引子,或者说是被波及到了,最要紧的问题始终是梁怀义代表中央朝廷不断对漕帮动手,试图将漕帮压下去由朝廷控制漳州城。 更别提在这期间,还有长生殿的人出来搅风搅雨,面对这种**组织,锦衣卫的做法肯定和漕帮的做法不一样,而且锦衣卫的态度势必影响神风帮的态度。 “我出去看一看,”周故眯起眼睛,对着还在苦思冥想的刘星吩咐道。“你自己小心。” 周故没说什么让刘星不用等他自己先休息之类的话,因为他心里也清楚刘星肯定是会提心吊胆地等着他回来的。 听到周故的话,刘星一个激灵,立刻站起身说道:“我陪您一起去。” 周故笑了笑,说道:“你跟我一起出去碰到什么事情是我护着你还是你护着我?你还是好好想想我和你说的话,等你想通了就明白以后怎么做事了,我也能放心些。” 刘星沉默了下来,的确,他现在强行要求陪周故一起出去,遇到什么问题肯定是周故保护他,凭他和周故的实力差距,到时候挡刀都可能没他的份。 说完之后,周故起身回了房间,既然出去肯定要换上夜行衣,好好乔装打扮一番,本来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做什么冒险的举动,可周故对这些年连续碰到有人对他说少出门的建议很是在意,还是想出去看看。 至于去哪里,周故心中也有了打算,先去锦衣卫衙门看看。 …… “锵” 周故长刀出鞘,刀光乍现,清冷的月光下,刚刚暴起扑向周故的黑衣人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般飞了出去。 “第三个!” 周故摇了摇头,看着黑衣人微微起伏的胸膛,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左肩直到腹部。手腕微微一抖,长刀震动,刀上的血液都被甩到了地上, “怪不得全都警告我不要出门,原来如今一到晚上漳州城就成了战场。” 周故皱着眉头,今晚的事情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从他换好衣服离开小院不久,不过是刚刚拐过几条街,就看到阴暗的巷子里,几个黑衣人正在互相搏杀,虽然几乎是一样的打扮,但他们自己人估计有什么分辨方法,刀来剑往好不热闹。 而周故毕竟不是专门的刺客,一不小心就发出了动静,可出乎他预料的是,原本旗鼓相当的二波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分出人手向他杀过来,一副拼命的样子,全都是不死不休。 终于,在周故连斩三人之后,对战的双方同时分开,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一齐向着周故围过来。 周故皱着眉头,握紧了手中长刀,而另外两方似乎有些忌惮周故的战力,一时间局面有些僵持住了。 “诸位,无论你们有什么恩怨,我只是恰好路过,不如就当我从没出现过,你们继续如何?” 周故低声问道,他的声音回荡在箱子里。 左边一方人马似乎有些犹豫,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站在前方的首领,等待着他的命令。而另外一拨人则是蠢蠢欲动,尝试着小步向前,看样子是想把周故留在这里。 就在此时,左边一方的首领低声问道:“你是谁的人?” 他的声音喑哑,似乎并不常常说话,语气带着生涩。 周故心中一动,回答道:“在下不过是一介散人,游历到漳州城之后,如今手头有些紧,想趁着夜色出来赚点小钱,跟你们的恩怨毫无关系。” “证据!” 对面简短又晦涩的询问道,周故连忙伸手从怀中取出之前为了方便跑路准备的路引。 “放在地上,后退。” 周故闻言将路引放到地上,紧握着刀缓步向后退去。 对面的头领挥了挥手,他身后几人中径直出来一人,同样缓步向前想要检查周故的路引。 “没什么问题,的确是外地人。” 那人仔细地对比之后,轻轻松了一口气,对着首领说道:“相貌无误。” 首领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示意那人退了回来。 可就在此时,尖锐的哨声响起,另一方本来沉默不语却蠢蠢欲动的人听到哨声没有丝毫迟疑,全都奋不顾身的扑了上来。 “杀!” 局势又一次混乱起来。 周故刚好在战圈边缘,两方人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彼此身上,一时间并没有什么人过来招惹他,小巷中一群人奋力搏杀,根本没有精力理会他这个局外人。 可让周故出乎意料的是,听到哨声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一群人明显更加拼命起来,个个悍不畏死,甚至不惜以命换命。 周故亲眼看着这群人哪怕手臂被砍断也要纵身扑上来咬一口,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 “他们这是,得有多少银子的血海深仇啊?” 第六十章 决战之前 与此同时,梁怀义的房间里,本应该躺在床榻之上的梁怀义如今却精神抖擞,他的面前站着唐斌和林先生,两人都是表情复杂。 “梁千户真是好心机!”林先生忍不住说道。“林某还真以为梁千户受了伤,结果全是千户的障眼法。” 一旁的唐斌表情复杂,他是梁怀义的亲信,不好说些什么。可这次梁怀义把他也蒙在鼓里,让他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何种滋味。 梁怀义认真的对着林先生行礼,说道:“事急从权,梁某并不是有意欺瞒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说着,他又看向唐斌,恳切地说道:“唐老弟,我并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咱们这次面对的敌人阴险狡诈,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等过两天我亲自摆宴向两位赔罪。” 听到梁怀义的话,唐斌连忙说道:“大人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属下又岂敢置喙,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请大人吩咐。” 梁怀义点点头,又看向林先生的表情,林先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同样说道:“我鹿门学宫随时可以出发。” 梁怀义脸色平静,说道:“那就先控制锦衣卫,唐斌,你去拿下吴百户,林先生拜托你鹿门学宫的人控制锦衣卫前后门,之后和我一起拿下赵怀礼这个叛徒。剩下两个百户不用管他,拿下锦衣卫之后即刻出发,攻下百晓楼,剿灭长生殿。” “百晓楼!” 唐斌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千户大人,百晓楼也是朝廷机构,长生殿那群老鼠怎么会躲在哪里?” 可梁怀义却没有过多解释,他神色一正,厉声说道:“唐百户,这是军令!” 唐斌一怔,马上回复道:“属下遵命!” 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去,可刚刚转过身子,唐斌又猛地转回来,一脸苦笑。 “千户大人,那个,吴百户今天去神风帮拿人没回来,想必已经是出事了。” 梁怀义闻言一怔,马上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带人赶去百晓楼附近盯住,等我和林先生到的时候再一起行动。” 唐斌领命离开,林先生皱着眉头问道:“为何不让唐百户带人留下来,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梁怀义摆摆手,说道:“赵怀礼今日才到千户所,之前他的死忠早已被我清除干净,吴百户是我故意留下的,免得到时候他悄悄在千户所里发展势力,既然吴百户已经出事了,那在千户所里他势单力孤,只要学宫的人堵住别让他跑了就是了。” 赵先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让学宫的人堵住锦衣卫,看来梁怀义还是对锦衣卫内部有些担心,哪怕是唐斌,看来也没获得他完全的信任。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要留个心眼,林先生暗暗提醒自己,免得到时候被他直接卖掉。 “林先生,”梁怀义不想去管林先生到底在想什么,说到底这次鹿门学宫的人参加这次行动也是他后面的人撮合的,他本人跟鹿门学工并没有什么瓜葛。 “劳烦您去通知学宫的人,两刻钟的时间够不够?” 林先生回过神来,听到梁怀义的话,他脸上露出笑容,回答道:“请千户放心,绰绰有余。” …… 赵怀礼坐在自己几年没有回到过的房间,虽然白天的时候已经被仔细地清扫过,但还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味道并不浓郁,无人居住的房间过段日子就会有这样的味道,赵怀礼也没有放在心上,他人已经回来了,再过些时日,这味道自然就会散去,正如同再过些日子梁怀义对千户所的影响也会烟消云散。 赵怀礼端坐在椅子上,他闭着眼睛,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每当他思考问题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闭上眼睛,让视线不受任何东西影响仿佛就能更好地集中注意力让他去思考。 “锦衣卫,漕帮,长生殿,呵呵,漕帮那些人都疯了,也能看出这些年他们对梁怀义有多不满意,不过竟然敢勾结长生殿,这群家伙疯的有些太厉害了,需要尽快除掉。” “这次的事情林伯恩那个老家伙似乎没有参与,到时候和他谈一谈,得让他控制着别闹出什么乱子。” “长生殿这群人也是威胁啊!” 赵怀礼抬起手臂揉了揉眉心,虽然他回到千户所取代了梁怀义,但事情还是如同一团乱麻。 这些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明白,如今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将所有隐患都处理好才是最关键的。 他年纪大了,已经过了最有精力的时候,迟迟无法突破先天,到如今他的气血已经开始衰败,虽然只是刚刚开始,但他还是感觉和前几年相比,脑子迟钝了许多。 “对了,还有神风帮的事,今天下午让吴百户带人去神风帮抓人,可是十几号人竟然统统消失不见,如今看来想必是凶多吉少。” 赵怀礼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却带着疲惫,桌上的烛火跳动着,昏黄的光闪烁。 吴百户死了也就死了,或者说,像他那样随时可以被人替代的消耗品赵怀礼并不觉得心疼,唯一让他愤怒的是,十几号锦衣卫精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这让他对神风帮有些警惕,同时也对吴百户有些不满。 “什么时辰了?” 赵怀礼提高声音问道,他的门外有两名吴百户旗下的校尉守着,因为今天长生殿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也因此,他特地挑了两名精明的校尉作为他的近卫。 “回大人,还有一刻就到子时了。”门外的校尉回答道:“有一班巡逻的兄弟刚过去。” 赵怀礼嘴角上扬,这种回答让他感觉到一丝权力的乐趣,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烦闷,干脆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杂记阅读起来。 书架上的书都很新,带着一股墨香,都是今天下午重新补上的,原来的书早就已经被拿到别的地方去了。 将心思放在书上,赵怀礼的情绪稍稍好了些,甚至很快,他就看得有些入迷。 可就在这时, “扑通”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声音轻微,却惊醒了赵怀礼,他脸色严肃,放下手中的书,轻轻吹熄了烛火。 第六十一章 不如加入我们漕帮 周故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战斗,他脚下缓缓地向后退去打算离开这里,他不太想留在这里看着双方搏命,毕竟和他毫无关系。 可让他意外的是,就在周故马上退出小巷的时候,忽然又响起尖锐的哨声,本来占了上风的那群人不顾眼前的敌人,分出五人纵身向着周故扑过来。 这几人身形凌厉却全都闭口不言,一丝声音也没有。 “嗡” 周故手中长刀震动,如同毒蛇出动一般弹出,直接穿透了最前那人的嘴巴,刀剑从他脖颈透出,瞬间又消失不见。 抽刀而出的同时,周故用力一脚踹到尸体上,顿时,尸体就比以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径直砸向后面几人。 后面几人眼前一暗,有两人伸手去接住尸体,却被上面传来的力道逼的向后退了几步,也就在这个时候,周故欺身而上,手中长刀嗡鸣,化作一片雪白的刀光,向着左边斩去。 【斩杀数+1】 系统的提示姗姗来迟,可周故此时已经无心理会,内力运转,按着八步赶蝉行功的经脉,八步赶蝉全力爆发,他整个人和刀都已经出现了残影。 千年寒山冥铁所着的刀锋感受不到一点阻碍,顺着刀锋溅出一溜血珠,同时还有飞起的人头, 左边那人的无头身躯轰然倒下,溅出满腔热血。 【斩杀数+1】 眨眼之间,周故连斩两人,可剩下三人还是没有一点犹豫,也就在同一时间,右边的敌人手中刀已经抵近周故的身躯。 他的眼中弥漫着诡异的狂热,奋不顾身用力将手臂向前伸,想将刀子捅进周故的身体,可正当他看着自己的刀捅进周故的肋下,打算用力搅动,将周故的内脏搅个稀巴烂的时候,让整个人却愣了一下。 手感不对, 刀上传来的感觉并不是平常杀人捅进肉里的感觉,是残影! 他猛地抬起头,可眼前却被清亮的刀光填满,紧接着胸前传来巨大的力道,整个人飞了出去。 等到他倒地的瞬间,胸口传来剧痛,原来周故砍下左边敌人的头颅之后急速地转身,手中刀锋从右向下斜斩,他的刀刺中了周故的残影,可周故的刀劈在了他的身上。 剩下的两人因为被最开始死亡的同伴尸体阻碍,慢了一步,此时停下脚步,愕然地看向周故。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千万不能在阴沟里翻车,周故短暂停顿,脚下一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爆射向两人。 【斩杀数+1】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纵身扑向周故的刀锋,手臂伸直,打算和周故以命换命。 “嘶啦” 轻微的声音响起,周故的刀穿透了这人的胸膛,同时周故微微下蹲,这人的刀毫厘之差贴着周故的肩头划过。 周故表情平静,随手抽出长刀,可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人竟笑着迈步向前,张开双臂抱住了周故。 这人咧嘴大笑,可嘴巴里却是一个黑洞,怪不得从头到尾这群人没有说过话,甚至手上都没有一丝声音,他们的舌头早就已经被人剜下来。 这群人都是彻彻底底的死士。 此时,这人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嘲讽,他之所以用看似以命换命的打法就是为了此刻,此时的周故已经被他牢牢地抓住,脑后传来破空声,是同伴的刀。 马上就会把他和周故的脑袋同时削下来,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背对着自己的同伴,而周故却是面对着,此时在周故的视线里,剩下的那一名敌人狞笑着,手中刀带着呼啸破风声狠狠的劈了过来。 而就在这一瞬间,周故却笑了。 “嘭” 紧紧抓着周故的尸体被震飞了出去,刀上传来一股沛然巨力,绞碎了这人的心脏,之后向后撞到了自己的同伴,一蓬鲜血飞出,洒在周故的身上,而唯一活着的那名敌人被自己的同伴撞到筋断骨折。 被同伴的尸体压在身下,唯一活着的那人试图将同伴的尸体推开,可他的手臂软绵绵的抬不起来。 刚才这具尸体撞断了他的肋骨,肩膀虽然好一些,但两条手臂都脱臼了。 周故的脚步不断逼近,底下的人试图翻身滚到一边,但却使不上力气。 “配合的倒是挺好,但是你们似乎没有考虑过实力的差距啊!” 刀尖向下,周故松开手,千年寒山冥铁所着的刀锋果然吹毛断发锐利无比,毫不费力地透过上面的尸体将下面同时刺穿。 在周故的视线里,底下的人无力的挣扎了两下,渐渐的不动了,鲜血缓慢的流出,包围住了尸体。 【斩杀数+1】 【斩杀数+1】 说时迟那时快,直到几人统统被周故斩杀,正在战斗的两方人马才反应过来,和周故接触过的一方面有喜色,他们的首领高声叫道:“朋友,请帮忙杀光这群人,我们漕帮必有重谢!” 此时,他已经自报家门,因为如果想要周故出手,肯定需要保证,而漕帮在漳州城就是最好的保证。 周故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又响起尖锐的哨声。 这次的哨声异常急促,而那群死士听到哨声之后纷纷逼退眼前的敌人,之后纵身退去。 漕帮的探子因为刚刚在这群人手下吃了大亏,一时间也不敢追击,在首领的示意下,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尸体。 漕帮的首领吩咐手下收拾残局,之后缓缓的走到周故身前。 他的身躯紧绷,似乎随时准备出手,而周故只是皱着眉头平静的看着他。 “这位……兄弟,”周故皱着眉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不方便说一下。” 漕帮的首领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如今漳州城有些不太平,不过过不了多久就好了。刚才多谢援手,不过最近几天朋友还是少出门比较好。” 周故心中波澜不断,可面上只是点点头,他轻轻向后退了两步,平静的说道:“若是没什么事,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漕帮的首领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不过,朋友一身本事,不如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漕帮,帮主一定会加以重用,到时候朋友也不必为了些许钱财发愁。” 看着这人眼神里的认真,周故心思一时间有些复杂。 第六十二章 有杀气 周故此时很想反问一句,你们漕帮招人都这么随性的吗? “我不过是途径漳州城,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周故深吸了一口气,推脱道。“多谢阁下抬爱了。” 漕帮的首领继续劝说道:“朋友,你可能不了解,我们漕帮是这漳州城最大的帮派,帮主唯才是举,以朋友的实力,加入我们漕帮必然会得到帮主重用,到时候金钱美色要什么有什么。” 听到他的话,周故假装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道:“算了吧,我这人无拘无束惯了,受不了什么管束,如果加入漕帮到时候免不了以后弄得大家脸上都难看。” 漕帮那个首领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周故却抢先说道:“阁下,我还有事处理,先走一步了。” 说完这句话,周故直接脚尖一点,身形如同如同风吹柳絮一般飘然远去,只给漕帮众人留下一个背影。 …… “嘭” 木门被一脚踢得粉碎,如水的月光照进杨怀礼的房间,可是比月光更快的是一道赤红色的光。 众所周知,锦衣卫千户梁怀义有一把贵人赏赐的宝器,流火。 这把剑剑长三尺五寸,由云铁铸造而成,在铸造中更是从朝廷收藏的天外矿物中取出了小块的赤陨铜添加进去,因此这把剑剑身呈现赤色。 此刻闯进房间的凌厉光芒几乎要席卷一切将房间里的东西都搅个粉碎,这是先天境的全力一击,配上宝器,整个房间如同被飓风肆虐过一般。 房间内的桌椅家具已经全部粉碎,墙壁上到处都是剑痕,后天九重,哪怕是离先天境只差一丝的后天九重都不可能在这样的剑势下存活下来。 可当梁怀义看向房间里的时候,房间中那扇被打开的窗户似乎像这座房子张大嘴巴在嘲笑他一样。 在他一剑斩出之前,杨怀礼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直接从窗户逃走了。 梁怀义皱了皱眉头,可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如果这一剑真的直接斩杀杨怀礼那才叫意外,这么多年了,虽然杨怀礼完全不被他放在心上,在他手底下输得很惨。不过,梁怀义自认为对自己这个下属还是比较了解,杨怀礼心思很重,想得太多。 当然,今天过后,杨怀礼也就再也不用费心了。 在梁怀义出现的一瞬间,千户所剩下的那两个千户立刻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梁怀义命令他们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出来。 这两个百户在梁怀义出现的一瞬间心里就清楚今夜肯定是要出事,如今梁怀义让他们禁足虽然表明了是不信任他们,但他们也根本不想掺和到里面,当即带着人退回到房间里。 而林先生带着的鹿门学宫弟子已经堵住了锦衣卫,杨怀礼一个人插翅难飞。 “该死该死!” “这他妈是个陷阱!” 杨怀礼惊怒交加奔走在寂静的千户所内,他已经换了三处地方躲藏,可梁怀义顺着痕迹每次都能把他找出来。 毕竟梁怀义在后面紧追不放,他根本没有时间掩盖痕迹,更别说太长时间没有回到千户所,梁怀义对千户所的一草一木了解远胜过他。 杨怀礼捂着左肋,那里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正不断顺着他的指缝流血。 到了先天境,内力便可外放,甚至附着在外物上存在一段时间,所以后天境的时候只能运转内力或者灌注到兵器上增强战力,而到了先天境,刀气剑气这种东西才能用的出来,也因此,常常有人说后天境的的武者与其说是武者,不如说是两个力气大的人在打架。 这一道伤口是刚才被梁怀义的流火剑掠过,如今梁怀义的真气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从伤口上传来灼烧的感觉,而后天九重的杨怀礼一边逃命一边运转内力不断洗刷伤口,只能收效甚微。 “杨怀礼,不要再继续躲下去了,你背叛锦衣卫勾结长生殿,还试图谋杀同僚,这一切都已经算得上你把诏狱里的刑罚好好享受十遍,你现在出来乖乖受死,我给你一个痛快。” 梁怀义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显然是用上了内力,声音响彻整个千户所。 听到他的话,杨怀礼更加惊慌。 “必须突围出去!” 杨怀礼下定了决心,他逃跑的路线并不是慌不择路,从最开始他就有意识围着千户所的外围绕圈,他心里清楚,梁怀义肯定会让人堵门,他需要找一个最薄弱的环节才有希望突围出去。 蓦地,杨怀礼眼前一亮,找到了,他几乎围着千户所跑了一圈,这一段围墙外面只有两个人守着。 在杨怀礼的目光中,这两个人似乎是一对小情侣,那女孩容颜极为惊艳,此时正拉着男子的手臂说些什么。 杨怀礼目光闪动,二话不说纵身扑了上去。 而此时守着这段围墙的正是鹿门学宫曾经和周故有着一饭之缘的林兮和陈师弟。 “陈师弟,求求你了,你就替我去和我爹说嘛!”林兮秋水般的双眸荡漾,脸上带着一丝哀求之色。“我跟我爹说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他一直气我不打招呼拜到先生门下成了他的师妹,但是你不一样啊,学宫里的大家都喜欢你,你去跟我爹说说嘛!” 那位陈师弟依旧是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他的脸,如今正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可就在杨怀礼扑上来的一瞬间,他的耳朵动了动, “锵” 一声剑鸣如同鹤唳九霄,紧接着就是一道白瀑一般的剑光。 一剑光寒十九洲。 “先天……” 杨怀礼面色惊恐,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他整个人已经被搅进这一道剑光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等到剑光消逝,地上只剩下杨怀礼的尸体,浑身上下布满细小的伤痕,死前仿佛被人凌虐过一样。 如果真正查看他的死因,就会发现这些细小的伤痕全都在他的经脉上,真正的死因是剑气入体搅碎了他整个身躯。 林兮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刚才陈师弟一下子推开了她,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有杀气。” 陈师弟害羞地低下头解释道,声音微不可闻,实在是让人很难把他和刚才那一道夺人心魄的剑光联系起来。 第六十三章 好阴啊! 周故穿梭在漳州城的大街小巷,短短的时间内,如同刚才一般的战斗景象就看到了好几处。 有些是同样的黑衣人,应该就是漕帮的暗探和不明来历的死士,还有些则是明火执仗地锦衣卫和黑衣人在打斗。 周故没有靠近观察,粗略的扫过一眼之后调转方向向着自己的小院回来。 神风帮虽然明面上是仅次于漕帮的第二大帮会,虽然也有少量的探子,但情报方面向来依赖锦衣卫的情报,因此就算夜幕笼罩下的漳州城变成了无声战场,但神风帮并没有参与其中。 当然,换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因为神风帮的底蕴太差,根本调拨不出精锐人手。 弄清楚漳州城目前的局势之后,周故并不放在心上,因为目前来看,锦衣卫的人占了绝对上风,目前神风帮和锦衣卫关系,他如果弄什么探子,恐怕也会引起梁怀义的怀疑。 身法全力施展,周故很快就回到码头附近的小院,一盏孤灯点亮了整个屋子。 “白叔?” 周故并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直接翻墙进来,他伸手一推,房门没有插上,可推门之后看见的一幕却让他有些小小的吃惊。 推门带起的一阵风引得灯火晃动,可在灯火下,除了刘星,还坐着一个紧皱眉头的男人,正是白同义。 “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来了?”周故皱着眉头问道。“联系的太频繁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白同义看到周故大喜过望,他根本没有理会周故的问题,而是急冲冲站起身,说道:“帮主,千户大人有令,锦衣卫总旗官周故速速归队,前往百晓楼捉拿长生殿逆贼。” 什么? 周故这次是真的吃惊了,这道命令是什么意思? “只有我一个人吗?”周故沉思了片刻问道。 白同义尽力做出平静的表情,可眉宇间还是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色,他竭力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没错,只有你一个人。” 千户大人这是要夺权啊! 周故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白同义的表情,这个时候将他一个人调到锦衣卫,看来白同义马上替代自己就是神风帮的帮主了。 “白叔,”周故拉过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平静的说道。“千户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白同义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如今周啸云时代的神风帮高层突然只剩他一个,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周故估计锦衣卫才没有对自己下手,否则自己此时恐怕也已经跟着其他几人一起丧命。 如今突然接到千户梁怀义的消息,让周故归队回到锦衣卫却对他只字不提,他马上也想到了梁怀义的意思,周故离开之后,锦衣卫对神风帮不可能不管不顾,让他自己留在神风帮的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让他接替周故成为神风帮的帮主。 “帮主,”白同义竭力掩饰自己的心情,说道。“千户大人让你回锦衣卫这可是一件好事啊!” 周故眯了眯眼睛,说道:“哦?还请白叔详细说说。” 白同义此时也稍微冷静了下来,他坐了下来,一副慎重的样子说道:“如今想必是千户大人已经布置好一切,正是彻底铲除长生殿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帮主固然是实力高强,可锦衣卫百户各个都是后天九重,千户大人更是先天强者,真的需要帮主火速支援吗?” “如今千户大人连夜发来消息,我猜正是因为千户大人对你的看重,打算分润一些功劳给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将你的官职提升到百户。” 说着,白同义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我听说,千户大人可能马上就要高升到京城去任职,说不定千户大人是打算带着你一起过去呢!” 听到白同义的话,周故不置可否,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咚咚”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房间,一时间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白同义猛然惊醒,他尴尬的坐回去,脸上堆满笑容看向周故,而周故却陷入了沉思。 昏黄的光晕跳动,白同义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那就是周故对锦衣卫到底有多少忠诚和认同。 如果换做是白同义自己,哪怕是周啸云,白同义都会认为如果接到了来自梁怀义的命令,他们肯定会一丝不苟地去执行,可换成周故呢? 尤其是这道命令明显是打算从他手里抢走神风帮,周故会怎么做? 会不会一刀劈过来? 而这些他竟然完全没有想过,接到消息之后竟然兴冲冲地就过来找周故。 “白叔,你这段时间对我有什么看法吗?” 周故睁开眼睛认真的盯着白同义的表情,而此时白同义的背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白同义平静的说道。“你爹死了之后,你能除去心怀不轨的张山一派,之后更是斩了刘百手,消灭杜家,如今帮里上上下下对你的能力心服口服,没有任何意见。” 周故笑了笑,没有移开视线,缓缓说道:“我听说有人抱怨我一上位就肆意妄为,清洗帮里的功臣,侵吞他们的产业,有这回事吗?” 白同义浑身一震,连忙说道:“有人这么说?帮主你放心,我马上在帮中严查,这种传播谣言的小人必然是漕帮派来的奸细,一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周故摆了摆手,笑道:“算了,之前太急了,没有将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明天直接将这些人的罪行说清楚通知下面的帮众即可,不要弄得大张旗鼓,这样反而不好。” 白同义点了点头,说道:“帮主说得对,就按帮主说的做。” “白叔啊!”周故叹了口气,“如今神风帮刚刚摆脱了内忧外患有了些起色,如今最要紧的就是稳,你说是不是?” “帮主说得对。” “这样吧,”周故敲了敲桌子,说道。“赶快把堂主的位置补齐,刘星最近辛苦了,给他留一个位置,至于剩下两个位置,如果梁家兄弟两个回来就留给他们,如果不回来再从帮里选拔,就让刘星主持,你看行不行?” 白同义一愣,你他妈的这招有点阴啊! 第六十四章 搞好关系 周故可能不会甘心轻易放弃神风帮,这一点刚才白同义就意识到了,而如今周故也拿出了他的想法。 堂主的位置留一个给自己的亲信刘星,就算刘星如今连后天六重还没到,周故也要直接把他从自己的护卫提拔成堂主。 就如同权臣喜欢肆意提拔微末臣子一样,这就是在彰显自己的控制力,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后天五重的护卫因为是周故的亲信就一步登天,那其他人岂不是更要投靠讨好周故。 除此之外,刘星是周故的绝对亲信,让他当堂主哪怕周故离开神风帮之后,也能保证自己对神风帮的影响。 更别说另外几个堂主的位子,梁家兄弟留下还是离开在两可之间。 若是梁家兄弟留下,他们也不是白同义的亲信,依然听从梁怀义的命令,而周故到了锦衣卫之后,跟梁怀义的关系肯定是要比白同义和梁怀义的关系更亲近一点,周故就可以间接的影响梁家兄弟二人。 若是梁家兄弟离开,按周故的意思让刘星来选拔新的堂主。 那新的堂主不还是周故的人吗? 之前白同义只觉的周故心狠手辣,做事出乎意料,没想到周故在这些算计上竟然也掌握的炉火纯青。 可偏偏周故如今还是神风帮的帮主,此时正死死的盯着白同义的表情,若是白同义拒绝的话,恐怕自己都走不出这间小院。 “帮主说的对!” 白同义思前想后,不甘心的笑着说道,只是语气颇重,似乎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听到白同义的话,周故脸上浮现和绚的笑容,他满意地说道:“白叔,咱们神风帮如今一定要稳,铲除长生殿之后,千户大人势必会继续对漕帮动手,那时候神风帮配合大人,再狠狠咬上一口。” 当然,估计也只是逼着漕帮继续让渡利益,彻底消灭漕帮是不可能的,除非梁怀义有信心将整个漳州城掀个底朝天。 只是这样做固然痛快,可是在政治上失分太多,梁怀义是聪明人,不会这么做的。 刘星在一边瞪大了眼睛听着二人对话,可始终是一知半解,他只能模模糊糊听出帮主怎么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帮……” 他刚想说话,周故瞪了他一眼,刘星会意的闭上嘴巴。 周故笑了笑,站起身轻松的说道:“既然千户大人相召,我得抓紧时间,现在就去百晓楼吧!” 说着,他笑着问白同义,“白叔,一起过去吧?” 你要是真的抓紧时间,如今已经到了! 白同义忍住说这句话的冲动,他回了周故一个微笑,说道:“那就一起去,正好有些事想要请教千户大人。” 他不敢不去,他怕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周故怀疑他想搞什么小动作,直接出不了这间小院的院门,毕竟周故刚才出去一趟如今身上还满身鲜血,衣服杀气腾腾的样子。 …… “站住,什么人?” 这次不用换上夜行衣遮掩,留下刘星之后,周故和白同义二人不过片刻时间就到了百晓楼附近。 周故那天曾经从这里经过,只是来去匆匆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后来从林兮那里听说之后倒是颇有些好奇,只是还没来得及亲自进去观摩,没想到如今站在前面却是这样一幅景象。 从外表上看这是是一座普通的二层小楼,唯一和漳州城里酒楼的区别恐怕就是这座小楼只有一个正门出入,其他地方都是密不透风。 百晓楼本来就是出卖情报的地方,听说一楼是交易的地方,二楼则是存放着记录本地以及天下大事的珍贵情报,江湖上往往有些人付不起价钱,就会动些别的心思,百晓楼是大乾朝廷的官方组织,明面上自然不敢有人动武,可趁着夜色偷鸡摸狗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干脆天底下的百晓楼都是这样的建筑布局。 除此之外,门口上方也没有悬挂匾额,没有任何提示这里是什么地方。毕竟一般有需要的人自然会接触到这方面消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自然也不会因为好奇乱闯。 “唐百户,是我。” 白同义看了看周故,见他正盯着百晓楼,一点出面的意思都没有,只得自己抢先一步对着人群中的唐斌喊道。 如今的百晓楼周围,一群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举着火把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唐斌正被几个人簇拥着说些什么,听到有人叫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这边。 唐斌低下头和手下吩咐几句,接着就走了过来。 “白兄,”唐斌表情严肃和白同义见礼,然后直接问道。“你怎么来了?” 语气是一点也不客气,带着质问的感觉,毕竟白同义是锦衣卫密探的事如今没什么人知道,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影响梁怀义的计划。 白同义略有些尴尬,可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同样正色说道:“唐兄不要误会,是千户大人的意思。” 白同义顿了顿,他没有解释是周故拉着他来的,梁怀义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他继续说道:“还有周总旗也来了,千户大人命令周总旗重回锦衣卫,参与捉拿长生殿逆贼。” 周故此时正盯着在场的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校尉个个看起来身形健壮,龙精虎猛,更难得的是如今这么多人聚集到一起竟然还能保持安静。 空气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果然是精锐,这就是朝廷镇压江湖的资本吗?周故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如今在周故眼前的锦衣卫几乎个个都要比他之前突袭杜家时选出来的神风帮精锐要强的多。 从气势上,从队列上,周故觉得如果之前杜府的护卫有这样的水平,恐怕在门口神风帮就要被绞杀干净。 “锦衣校尉个个都是后天四重,小旗后天六重,总旗后天八重,如果上官丧命可以迅速补上。倒是平时在界面上真正巡逻的力士都只是刚入门后天二三重的水准。” 周故的耳边忽然响起唐斌的声音,不知何时,唐斌已经走到他旁边,白同义就站在唐斌身边。 “漳州锦衣卫总旗周故见过唐百户!” 周故对着唐斌拱手,唐斌回了一礼。 “恭喜周总旗,”唐斌严肃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说道。“完成了千户大人的任务重回锦衣卫,而且周总旗很快就要变成周百户了。” 作为梁怀义的心腹,唐斌自然一眼就明白了梁怀义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倒也不会去嫉妒,周故再厉害同样也要讲究资历,目前他的地位不会被动摇,大家又是同一阵营,自然是先搞好关系。 第六十五章 放箭 听到唐斌的话,周故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一切都要看千户大人的意思,咱们只需听从千户大人的吩咐就是了。” 唐斌深深的看了周故一眼,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周总旗说得对,千户大人英明神武,咱们只需要用心做事,他自然都会看在眼里。” 这句话就有些敲打周故的意思了,一方面表示他唐斌对千户大人的性格足够了解,另一方面的意思则是暗示周故不要想什么歪门邪道,他唐斌跟着千户大人这么久了,立下无数功劳,周故还只是一个新人。 周故听出了唐斌的意思,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什么要和唐斌争宠的意思,穿越过来这么久,说实话到目前为止周故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他做的一切事出发点都只是为了保命,只是形势所迫逼着他不得不往前走。 “周总旗,”唐斌脸色一正,说道。“千户大人还未赶到,如今你先暂时等候即可。” 说着,他解释道:“若是把你现在把你编入锦衣卫之中,一时间倒也不是太恰当,等千户大人来了之后看他有什么安排。” 周故自无不可,当即点了点头,唐斌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去找他手底下那几个人研究该怎么对付百晓楼去了。 “帮主,唐百户向来如此,更何况锦衣卫规矩大,倒不是有意怠慢帮主,帮主不要放在心上。” 等到唐斌离开之后,白同义笑眯眯的对着周故说道,只是他的话看似是在替唐斌解释,可周故总能听得出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似乎巴不得他和唐斌直接打起来。 周故瞅了白同义一眼,说道:“白叔,这两天我就不是帮主了,神风帮的事你可一定要担起来,刘星年轻,有什么事都可以扔给他去做,你老人家多享享清福,等过几年,年轻人历炼出来,你就可以彻底回家安心带孙子了。” 听到周故的话,白同义脸都黑了,怎么着?按你这意思让我什么都不用做,事情都交给刘星处理,那这个意思到底谁是神风帮的帮主? 还有什么叫再过几年就彻底回家安心带孙子? 这不是明摆着说再过几年就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吗? 只是目前周故还是神风帮的帮主,就算他不是帮主也会是梁怀义的亲信百户,毕竟周故在锦衣卫没有根基,难道梁怀义闲的蛋疼突然把他调回锦衣卫闲置起来吗? 说来说去,那就是白同义现在根本没法和周故翻脸,没有那个决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因此哪怕周故奚落他的意思这么明显,白同义也只能干笑两声,说道。 “帮主说得对,年轻人的确应该好好历练历练,这样才能在以后担得起单子嘛!” 以后这两个字白同义咬的很重,更何况他的话也是意有所指,毕竟周故也算年轻人嘛! 只是周故如今没什么心思和白同义在嘴上较劲,在另一边,锦衣卫已经开始进攻了。 在周故的目光中,不远处的锦衣卫在唐斌的指挥下分出一队人,其中四人抬着一个小型的攻城锤打算强行破门,而其余几人则是护卫在旁,提防从门内冲出来的敌人。 前两天周故击破杜家大门用的是一根粗大的木桩,而如今锦衣卫用的看起来就比他那天用的东西要好得多。 锦衣卫如今用的很明显是精心处理过,通常为了防止木头开裂腐朽都要经过处理,如今更是通体刷了一层黑漆,主干上用红色的云纹装饰,看上去不像器械,反倒是像一件艺术品。 几人抬着这件兵器无声的对着百晓楼的大门展开撞击,而百晓楼的大门连杜家的大门都不如,又如何能挡得住。 随着锦衣卫的撞击,百晓楼的大门直接被撞开。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嗖嗖”几声破空声传来,从漆黑的门户中几根箭矢如同毒蛇一般窜出,门口破门的锦衣卫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仰面栽倒。 “隐蔽,快隐蔽!“ 唐斌脸色一变连忙大声下令,同时自己脚下不停向着旁边窜过去,就在他刚刚离开原地的同时,两根漆黑的箭矢钉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尾羽不断颤动着,那块石板已经出现了裂纹。 随着唐斌的下令,锦衣卫连忙行动起来,可里面射出的箭矢快的出奇也准的出奇,还是有人直接中箭扑倒在地,箭矢直接贯穿了身体,可见里面藏着的弓箭手臂力了得。 唐斌脸色难看,他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一队弓手上来,各个张弓如满月对准百晓楼的门户。 “用火箭。” 唐斌瞥了一眼,冷冷的说道。 手下人听到这个命令面面相觑,不过长久以来的服从还是让他们下意识服从命令,将普通的箭矢换成或有浸泡过的箭矢,保持姿势等着唐斌的命令。 可唐斌本人此时突然开始犹豫起来,面对这样的敌人,用火箭的效果固然要比普通箭矢强得多,可百晓楼里的存放着大量的书籍典册,如果用火箭万一出什么意外恐怕真的全都会被烧成灰烬。 他的脑海中陷入了挣扎,不过很快,就不需要他做出选择了。 “放箭!“ 谁?谁下的命令! 随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声令下,点点火星顺着黑洞洞的门户精准地投入百晓楼内,不过顷刻之间,里面就冒出了火光和点点浓烟,与此同时,在火光的照耀下,在场的人也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仅仅是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竟然就密密麻麻挤了二十几号人,这群人冷酷的盯着外面,哪怕刚刚有人中间也一声不吭,身后起火也没能转移他们一丝注意。 “放箭!” 又是一声令下,这次唐斌才反应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梁怀义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刚才就是千户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放箭放箭,” 唐斌连忙大声喝道,随着命令,又是一阵箭雨,向着百晓楼内射过去,而从里面也射出零零散散几枝箭矢还击。 他们的弓手不多,唐斌马上反应过来。 面对锦衣卫的弓箭,里面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刚刚中箭倒在地上的同伴无论死活,全都被扶起来挡到了身前。 锦衣卫的弓手虽然训练有素,但也做不到让箭矢穿过前头人的身体来个串糖葫芦,同时也因为门口狭小,直接被人肉堵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双方第一轮互相试探攻击到此结束。 第六十六章 放毒 梁怀义就站在百晓楼的门前,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目前的情况的确有些棘手,没想到百晓楼内居然藏了这么多人,漳州地面上其他长生殿的据点基本已经被肃清干净,而是因为行动迅速,基本没有多少人逃走,根据以往锦衣卫对长生殿的了解,哪怕百晓楼这里是长生殿在漳州的总部,但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 长生殿在地方发展的布局向来不会集合太多人在一起,虽然免不了因为力量分散而被各个击破,但这样也避免了被一窝端的风险。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次清剿长生殿的行动都是虎头蛇尾,最多只是割上一茬韭菜,过段时间就会又长出来。 这次梁怀义行动迅速,短短几天之内花了大力气清剿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可没想到的是,最后还是出了意外,还是他完全没想过的意外。 这么看来,是这些老鼠主动聚集在一起,是想在漳州搞什么大动静吗? 梁怀义暗暗思忖,而一旁的林先生也脸色难看。 “梁千户,长生殿这群人竟然藏有弓弩,这下应该怎么办?强攻吗?”林先生低声问道。 林先生对战阵之事并不了解,不过他知道弓弩这种东西,如果数量多起来,哪怕是先天高手也只能落一个万箭穿身的下场,只有到了宗师境浑身护体罡气圆转如意,才有把握出入万军之中,当然,时间长了也是会被耗死的。 如今百晓楼内的弓手虽然不多,而且被锦衣卫的弓手压制,但从地上中箭身亡的锦衣卫可以看出,每枝箭矢入肉极深,而且位置都在心口,咽喉这种致命处,端的是又狠又毒,哪怕他是先天境界,猝不及防被偷袭的话恐怕也会受伤。 林先生没有去问能不能让锦衣卫的弓手一直放箭压制,拉弓也是个力气活,更何况等到他们冲进去的时候门外的锦衣卫弓手如何能分辨清楚,锦衣卫的弓手只是弓手,又不是北方蛮子里的射雕手。 梁怀义听到林先生的问话一时间有些踌躇,百晓楼只有这一个入口,如果强攻的话势必会遭到极大的损失。 当然,如果只是损失人手,梁怀义不是不能狠下这个心,可问题是里面人数众多,恐怕强攻两三次仍然攻不进去,这样就会显得他梁怀义如同小丑一般,就算剿灭了长生殿,可他谋划的进京一事,恐怕也要付之东流了。 梁怀义皱着眉头低声问道:“林先生有什么办法没有?” 林先生听到梁怀义的问话一时语塞,明明是我在问你怎么办,你又把皮球踢回来,我又不是锦衣卫或者军中人士。 “鹿门学宫的学子平日里也就是斩杀些山贼流匪,倒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景,”林先生眨眨眼睛,“梁千户,要不咱们直接拆房子怎么样?” “拆房子?” 梁怀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林先生接着解释道:“直接堵住大门,然后咱们直接把百晓楼给拆了,咱们一时间冲不进去,可他们也不敢出来,就让人在外面拆墙。” “呃,这恐怕不行,”梁怀义苦笑一声,解释道。“本朝曾经有人试过毁坏墙体进入百晓楼,自那之后,百晓楼的墙体建造是按照削薄的城墙来建造的,一时间恐怕拆不动,就算拆得动,恐怕速度也快不起来,可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林先生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是我无知了。” 刚说话,他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梁千户,”林先生目光炯炯盯着梁怀义问道。“什么叫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怀义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言了,不过他不打算将实情告诉林先生,只是敷衍说道:“林先生,朝廷是要脸面的,如果拖得时间太长让人把事情传出去,恐怕会损害朝廷威望。” 这个解释有些过于牵强了,林先生狐疑的盯着梁怀义,并没有被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糊弄过去,可还不等他接着问话,梁怀义就岔开了话题。 “林先生,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梁怀义岔开话题,将话题拉了回来,不想和林先生继续谈论刚才无心之失说的那句话,林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来这位千户大人瞒着不少事情,不过现在也的确不是追问的时候。 “千户大人,属下以为不如放毒如何?”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梁怀义和林先生抬起头,看到周故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这边。 周故在一旁站了有些时候,先是看着锦衣卫破门,之后双方又互相对射,再之后梁怀义竟然陷入了沉思,上百号人就这么围着百晓楼。 略一估计,这肯定是遇到难题,周故便自己溜达过来看看有什么问题,毕竟以后就要在锦衣卫里混,能表现还是要多表现一下。 之前这些锦衣卫都看到了唐斌和周故互相行礼,自然知道了这位是自己人,因此没有阻拦,而梁怀义和林先生虽然都是先天境界,但如今无心关注外界,因此也没有察觉到周故的靠近。 “放毒?” 梁怀义心中一动,而周故眼睛眯了起来。 “对,放毒。”周故继续说道。“若是普通的烟熏,想来百晓楼内部自然有通风的地方,起不了多大作用,因此干脆直接放毒好了。” “将剧毒之物放入火中燃烧,生成的毒烟就让人在外直接扇到里面去,这样想来要比普通的烟熏效果要好得多。” 林先生皱着眉头,他觉得这法子有些过于恶毒了,而梁怀义则是喜上眉梢。 “行啊,你小子出的这个主意不错。”梁怀义笑着说道。“等会儿攻破百晓楼,先记你一功。”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锦衣卫发生了一阵骚动。 “退,都往后退!” 唐斌声嘶力竭地喊道:“全他妈后退,小心毒烟!” ??? 随着唐斌的喊声,从百晓楼内部一阵阵漆黑如墨的黑烟逐渐弥漫了出来。 第六十七章 搞针对啊 漆黑如墨的毒烟最开始在夜色下并没有人发现,直到正在前面收拾被箭射死的尸体的两个锦衣卫突然痛苦的扼住喉咙,不过顷刻之间两人就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翻滚,这才让锦衣卫发现了不对。 紧接着就是阵阵黑烟从百晓楼内部冒了出来,也幸好唐斌一直盯着,见势不对,马上下令锦衣卫后退,剩下的人连忙放下尸体退了回来。 毒烟逐渐弥漫,在众人的目光中,当这些毒烟碰到地上的鲜血,地上黑红色的血液顿时发出“嗤嗤”的响声,紧接着竟然变成了漆黑的颜色还不断沸腾起来。 在场的锦衣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又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巴,惊恐的不断后退。 毒烟扩散到百晓楼外一丈方圆就不在扩散,或者说肉眼已经不可见,毕竟户外不是里面,不过即使这样,在场的锦衣卫也是忍不住脸上变色。 梁怀义和林先生不约而同奇怪的看了一眼周故,周故脸色一黑。 这他喵的里面的人是在针对我吗?我刚刚说了放毒,你们就从里面开始放毒。 周故咬了咬牙,对着梁怀义拱了拱手说道:“千户大人,敌人在室内竟然敢向外放毒,看来放毒这条路是不行了,他们敢这样做就说明在这些歪门邪道方面颇有建树,根本不畏剧毒。” “他们放出毒烟想必也是为了阻拦咱们强攻,不知他们正在里面搞什么鬼,敢问大人,里面可有暗道,需要小心这群人趁这个机会逃跑。” 梁怀义脸色不变,一脸正色说道:“百晓楼可是朝廷所设,又不是什么贼寇老巢,何须布置什么暗道。” 这话说的,林先生的脸色一黑,据他所知,鹿门学宫就有两条暗道,这是在前朝末年挖掘的,就是担心遇到什么事情好让学宫里的人有一条退路。 周故轻轻咳嗽两声,语重心长地说道:“大人,如果是朝廷的百晓楼自然不须布置什么暗道,可现在里面的人是长生殿啊,这群逆贼向来如同狗皮膏药一般,还是小心为好。” 梁怀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有否定周故的话,可他的心里仍然不甚在意,要是打算挖掘暗道,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毕竟从百晓楼向南是漳水,肯定不能向着那边挖掘,若是向着其他方向少说也要数百丈的距离,这么大的工程怎么可能不惊动锦衣卫就完成。 可就在此时,百晓楼两侧的民居出现了动静。 “杀!” 一声怒喝如同霹雳一般打破了整个夜空的寂静,从两侧民居突然涌出两队黑衣人,锦衣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变故,可这群黑衣人却没有半点犹豫,冲进人群中开始杀戮,锦衣卫马上开始出现了伤亡。 “迎敌!” 黑衣人的人数远远少于锦衣卫,却杀了锦衣卫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很快在唐斌的指挥下稳住了阵脚。 打脸了啊!千户大人。 周故和林先生古怪的看了梁怀义一眼,的确,挖一条数百丈的暗道瞒不过锦衣卫,可人家好像只是挖了十几丈联通了旁边的民居。 至于锦衣卫刚才清场为什么没有发现,周故心中马上有了答案,旁边的民居想必是正常的住户,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房子地下还有暗道存在。 也正是因此,锦衣卫也放松了警惕,想来只是把附近的人请了出去,却根本没有好好搜索房子。 梁怀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周故很明白他心里的滋味,如今千户大人想必十分需要一个台阶下。 “千户大人,还要小心敌人的里应外合,”周故马上说道。“这群人实力低下,想必只是普通的死士,要提防长生殿的高手从百晓楼内里应外合冲击锦衣卫。” 其实这话也不用他说,因为面对突然杀出的黑衣死士,梁怀义,林先生都没有动作,这个道理他们也是明白的,周故也只是为了给梁怀义找个台阶下才岔开话题。 梁怀义脸色恢复了平静,他用欣赏的眼光看了看周故嗯了一声,而林先生的脸色有些古怪,他忍不住提醒道:“既然这么说了,那会不会长生殿会把高手隐藏在死士里?” “锵” 林先生话音刚落,一道刀光划过夜色,如同匹练一般席卷而来,周故没有听到破空声,而是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海浪卷动的的声音。 先天! 周故脑海中猛地浮现这个念头,而就在这时,他的眼前闪过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向着浪花迎了上去。 “锵” 两片光芒对撞,强烈的劲风席卷而来,周故脚下不动,却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等劲风吹过,这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一名黑衣死士打扮的男人和梁怀义正对峙在一起,刚刚的风吹飞了他脸上的面巾,因此倒是完全露出了他的脸。 一道伤疤从男人的额头向下贯穿了整个脸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萧陌客,你当年也算得上江南一带的好手,”梁怀义面对男人,嘲讽道。“先天境的实力无论去哪都能让人奉为上宾,怎么加入了长生殿就学会了藏头露尾吗?” 周故心中一动,古怪的看了看林先生,这都什么事啊! 我说放毒,长生殿的人就先放毒,梁怀义说不可能挖暗道,结果长生殿的死士就从暗道里杀了出来,到最后还要搭上个林先生,刚说了会不会有高手隐藏在死士里,结果马上杀出一个先天境。 我们这波正义的伙伴是不是被针对了? 林先生倒是懒得理会周故的目光,他一边把心思放在梁怀义和萧陌客身上,另一边注意着百晓楼的大门口,提防着可能从里面杀出来的敌人。 这时,被梁怀义称作萧陌客的男人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阴骛的说道:“藏头露尾也比你们这群鹰爪孙要强得多,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有些佩服你了,凭你和他两个先天境,有什么胆子敢来招惹我们长生殿。” 梁怀义义正言辞的说道:“邪魔外道,荼毒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第六十八章 大伙儿并肩子上 听到梁怀义义正言辞的指责,萧陌客嘿嘿一笑,说道:“梁千户,你说的倒是好听,可你们锦衣卫里的肮脏事恐怕才是最多的吧,诏狱里的冤案一桩桩一件件根本数不过来。“ 梁怀义脸色不变,随萧陌客怎么说,他又不是主管诏狱的南镇抚司里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梁怀义,“萧陌客突然压低了声音戏谑的说道。”你这次对付我长生殿倒是大费苦心,还拉来了鹿门学宫这群人,可是他们知不知道,你这次是擅自行动,根本没有得到你们上面锦衣卫高层的许可。“ 梁怀义心中一紧,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想拖延时间就不必再说了,今夜没人救得了你们。“ 听到梁怀义的话,萧陌客却大笑了起来,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伤疤也不断扭曲起来。 “我们的据点是什么地方?朝廷的百晓楼,至于我们的背后有什么人?“萧陌客大笑着说道。”梁千户啊梁千户,你自己心里都清楚。“ 萧陌客举起手指着梁怀义说道:“只是你不敢说罢了,你心里心知肚明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一出,你是为了正义吗?是为了那些庶民吗?不过是因为朝廷上头那些人分赃不均,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位置罢了。“ 萧陌客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偏偏你还要装出一副为民除害的样子,看起来真让人恶心。” “还有,梁千户,就算你今天能赢又怎么样,你背后的人最多帮你往上挪一挪,但你马上要面对的是什么?” “为什么你这件事上报了这么久,只有你背后的人让你去做,却始终没有确切的命令,你自己在心里掂量一下,我看你倒不如投靠我们,我们能给你的回报可是要好得多。” 梁怀义沉默不语,一旁的周故倒是大吃一惊。 ??? 这说的是什么?是我能听的事吗? 周故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稍微向后退了两步,而这时他才发现林先生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紧张的握了起来。 萧陌客看着沉默的梁怀义,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他继续说道:“梁千户,就算你能捕杀底下那些普通死士,可你能留的下我吗?我知道你请了鹿门学宫的人,可就算你和那位一起出手,大家都是先天境,我就算赢不了想跑还是很简单的,留不下我你今天的行动还有什么意思?” “收手吧,加入我们这一方,良禽择木而栖,不丢人。” 锦衣卫和长生殿的死士仍在厮杀,而这边的氛围却寂静了下来,梁怀义沉默不语,萧陌客也没有继续动手,似乎在等着梁怀义的选择。 “你在拖延时间!“梁怀义抬起头,目光炯炯盯着萧陌客扭曲的脸。”是因为里面还有什么首尾没处理好吗?” 本来得意的萧陌客心中一惊,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说道:“梁千户,所有的情况都摆在你面前,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梁怀义摆了摆手,平静的说道:“你刚才说让我投靠你们,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不丢人。” “可是我觉得丢人怎么办?而且很他妈丢人!” “无所谓了,你在拖延时间,我又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动手!” 萧陌客听到梁怀义的话心中一惊,而就在此时,随着梁怀义一声大喝,萧陌客的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剑吟。 “锵“ 一道清亮如水的光幕席卷了半个夜空,夺人心魄的剑光向着萧陌客的后背杀了过去,剑光中隐隐有龙吟声作响,让先天境以下的人手上的动作都忍不住为止一滞。 感受到背后锋锐的剑气逼来,萧陌客浑身绷紧,不过此时他却没有转身,而是下意识打算向前扑去,可与此同时,他前方的梁怀义也举起剑。 流火燎原,梁怀义出手便是他所修习的燎原剑法最强的一招,随着他手中赤红色的流火挥出,萧陌客眼前顿时被一片火红色占满,在他眼中,这火红色迅速变成一片燎原大火向着他蔓延过来,热浪滚滚,眼前的空气都被灼烧的扭曲起来。 周故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这就是先天境的实力吗? 萧陌客没有转身,或者说不敢转身,只感受到锋锐的剑气,而周故看的清清楚楚,就在他们两个人谈话的时候,一名锦衣卫校尉却不知不觉挪到了萧陌客的身后。 随着梁怀义的一声大喝,那名锦衣校尉疾速出剑,周故后天九重的实力都没能看得清他的动作,只看到一片清亮的光幕挥洒过来。 月光清亮,剑光也是清亮,映照成辉,让人分不清天上地下,只是锋锐的剑气逼人让人也觉得寒气逼人。 而几乎同时梁怀义这一间也让周故觉得眼前仿佛燃烧起一片燎原大火,滚滚热浪将空气都灼烧的扭曲起来。 毫无疑问,后面那名锦衣校尉也是先天境,而先天境出手间竟然如同天地之威一般声势骇人,怪不得都说先天以下只能算两个力气大一点的普通人打架。 与此同时,在前后夹击的攻势下,萧陌客也发了狠,他咬着牙举起手中兵刃向前冲去,周故眼前已经被两片光芒占据,根本看不清萧陌客的动作,只能听到隐隐有浪花拍岸的声音,一道蓝光混在赤红色中纠缠不清。 “铛“ 震耳欲聋的声音中,伴随着阵阵劲风,周故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等到一切风平浪静,周故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刚才肆意又放浪的萧陌客此时已经和梁怀义互换了位置,手中剑驻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萧陌客浑身衣服破烂不堪,甚至隐隐传来一股布料燃烧的味道,而在萧陌客的背后,密密麻麻全是各种细小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顺着后背一直流到地上,萧陌客的肌肉不断蠕动挤压似乎想要止血,可伤口却深的出奇,鲜血依然不断渗了出来。 萧陌客盯着对面刚刚出手的两人,脸色阴鹜难看,他的嘴唇干裂,声音有些沙哑。 “没想到漳州城锦衣卫还有这样的高手,或者说梁千户你能找到这样的高手。”萧陌客狠狠的说道。“他的实力可比你梁千户要强多了,竟然还在背后偷袭,你们真是……” “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规矩,大伙儿并肩子上!” 萧陌客的话还没讲完,一把青青的刀从他的背后捅进了他的身体,接着他的耳边响起了这句话。 随便说点 今天,哦不对,是昨天有书友的评论让我一直在思考,主角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穿越之前的事是一点也不会提的,如果非要说的话,主角在穿越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青年,每天被催着相亲,会为了房贷车贷苦恼。 而穿越之后呢?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一个武侠梦,尤其是在起点坚持看武侠频道的读者老爷们,谁还没有纵马江湖的幻想。 那么穿越之前的普通青年会不会疾速适应这个武侠世界? 我觉得是不会的,甚至从刚开始过去应该是格格不入的。 主角带着原身的记忆,其实是在某一方面帮助主角快速适应环境,但这个帮助绝对不能到达直接让主角变了个人,刚从现代社会穿越到武侠世界就变得杀伐果断了。 生命是值得珍视的,这是现代社会的价值观,而在真实的武侠世界,生命是会被漠视的。 如果真的有人能穿越到武侠世界开局就下得去手随便杀人,那实锤这个人绝对精神有问题无疑了。 很多小说都会写主角杀人后本来以为自己会恶心,会不适应,结果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愉悦。 呃… 这是为了立主角的人设,但真的看起来感觉人均变态杀人狂。 周故是被逼着杀人的,虽然他的金手指每次发布的任务都是杀人,但事实上这些人本来就是打算砍死他。 还要和大家道歉,对不起啦! 我也想搞那种不讲基本法从头砍到尾的爽文,但是我真的下不去手啊! 我一开始码字我就要想着每个角色他们会根据他们已经知道的信息做出什么判断,不能是弱智,不能强行降智,不能开上帝视角。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主角的塑造还是很不成功,因为我自己又想写爽文又下不去手,往往就会很矛盾,读者老爷们看书看到觉得奇怪的地方,基本都是因为这样。 至于昨天读者的评论,说周故欺软怕硬,这个也解释一下。 周故那段剧情其实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不可能再跟两个不知道实力的敌人动手,因为如果那么做,那就是属于活腻了想找刺激,我个人并不喜欢极限运动,周故也想多活两年。 至于欺软这个事,我觉得这倒是我唯一立起来的点,斩草除根。 不知道读者老爷没有没有发现,每次周故杀了敌人都会斩草除根,他可能不会亲自去,但他都会交代一声。 我不喜欢漏网之鱼二十年后回来复仇的戏码。 因此刘百灵必须死,尤其是她和她的哥哥感情并不错,护卫也要死,因为他是真的喜欢刘百灵。 刘百灵也不是傻白甜,素云宫这个事其实是她在坑周故,能直接把周故坑死,所以才那么痛快。 周故还在成长,目前的时间线才过去没几天,主角才刚刚脱离朝不保夕性命堪忧的日子,等到第二卷锦衣卫卷就会想办法在天下间留下自己的痕迹。 晚安,亲爱的读者老爷们! 今天无更,在改稿子。 第六十九章 新任务 青青的刀锋无声无息,刀尖贴近萧陌客的皮肤之后他才感觉到一点寒意,紧接着右侧腰后的位置才传来痛感。 而梁怀义则是看得很清楚,周故趁着萧陌客说话的时候,悄无声息的靠近萧陌客,接着手中的刀向着萧陌客的腰子捅了过去。一刀捅在萧陌客身上的同时,周故才喊出那句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谁也没想到周故竟然敢主动出手偷袭先天高手,哪怕是受伤的先天高手。 而周故却没有半点犹豫,手上用力抽出刀,之后八步赶蝉全力爆发,整个人身形急退到了三丈开外。 萧陌客转过头,死死的盯住周故的脸,他的右手捂住伤口,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这一刀显然让他伤得不轻。 “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萧陌客仔仔细细的盯着周故的脸,直到周故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的时候才冷淡地说道。 周故皱起了眉头,喝道:“你以为你还有机会逃走吗?今夜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起来周故表面平静,可内心还是一阵阵打鼓。 刚刚他可是偷袭了一个先天高手,哪怕是受伤的先天高手那也是先天高手啊! 就刚刚这几位展现出来的实力,周故自己寻思可能根本挡不住他们一招。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突然刷出来的任务,周故宁愿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想掺和到先天高手的战斗里面来。 【斩杀萧陌客】 【江南武林的知名好手,十几年前却突然加入长生殿,如今受伤的萧陌客正是你加入锦衣卫之后立功最好的踏板,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任务奖励:燎原神功】 这是周故刚刚突然刷新出来的任务,也是让周故怦然心动忍不住诱惑动手偷袭的任务。 内功,尤其是系统奖励的内功,对于目前卡在后天九重的周故实在是天大的诱惑。 虽然可以等进去锦衣卫之后想办法获得内功,可锦衣卫毕竟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里面的一切东西都是要靠功勋来换的。 更何况要知道,周故提升实力完全不靠自己修炼而是靠着系统,周故也曾经试着自己修炼过,可这具身体的天赋实在是差强人意。 他旁敲侧击的打听过刘星的修炼速度之后就完全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果他自己靠着累计功勋从锦衣卫换取内功,再靠着自己修炼的话,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继续说回来,萧陌客根本没有理会周故,他对着周故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转过头看着对面的梁怀义和伪装成锦衣卫校尉的高手。 “你们锦衣卫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梁千户,”萧陌客勾起嘴唇嘲讽地说道。“漳州城里,不,恐怕锦衣卫里都认为你还是先天一重实力,可你恐怕早就不声不响的突破到先天三重了吧?” “还有这位,恐怕已经到了先天中境,实力强过我不止一筹,可还是要玩背后偷袭的把戏,真是无耻至极,口口声声说我是邪魔外道,可你们做事比邪魔外道还要下流。” 这话一出,那个假扮成锦衣校尉的高手身形一震,此时周故仿佛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而梁怀义则是冷笑道:“对付邪魔外道自然就要用比你们更无耻的方法,还有,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 听到梁怀义的话,萧陌客却突然放松下来,他幽幽的说道:“梁千户,你不会觉得只是占了一点便宜就能留的下我吧?” 说着,萧陌客从怀中取出一粒圆滚滚的赤红色丹药,毫不犹豫地伸手送进嘴里,周故心中一动,他想起之前杜宇吃的回元丹,忍不住看向梁怀义,而梁怀义此时也是神色凝重。 长生殿的在丹药研究方面一直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甚至可以说是赫赫有名。 而长生殿能存在这么多年搅风搅雨,靠着在丹药方面的研究也是出了大力气,又或者说完全就是靠对丹药的独到之处,在针对长生殿方面,甚至可以说各大势力都有了默契。 炼丹嘛! 总有些事情是自己不好做的,那就完全可以等长生殿做了之后再去从他们手里了解嘛! 比如说人身上的某些东西到底能不能用,用了到底会有什么效果? 这些事情,名门正派方便吗? 之前梁怀义听周故讲过回元丹的事,此时看到萧陌客拿出丹药当即向前一步打算出手阻止。 可萧陌客并没有像杜宇一样废话的打算,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空隙,毫不犹豫地就把丹药吞了下去。 梁怀义晚了一步,但是同样没有犹豫手中流火剑毫不迟疑地向前挥去。 而另一位高手则是慢了一步,看到梁怀义的动作,才后知后觉的举剑向着萧陌客刺来,掀起一片清光。 周故咬了咬牙,腿上用力,脚下的石板出现几道裂纹,随时准备冲上去抢人头。 已经被他磕了药,难道还要等他把药力发挥出效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陌客服用的丹药药力发挥之快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面对着两个强敌的攻击,萧陌客身上气势大盛,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萧陌客的身形冲天而起。 然后就跑了! 跑了? 磕了药大家都以为你要放大招拼命结果就这样跑了? 周故一愣,或者说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不过梁怀义马上就反应过来。 “拜托陈先生去追,我得留下来指挥锦衣卫。” 梁怀义毫不犹豫的说道,而那个被称为陈先生的先天高手愣了一下,飞身向着萧陌客逃走的方向追去。 而周故则是同样八步赶蝉全力爆发,向着两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梁怀义张了张嘴,却没有阻止任由周故跟着去了,毕竟陈先生不是锦衣卫的人,周故跟着去也好。 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去的身影,梁怀义又把目光转向百晓楼,之后又看向已经陷入劣势的长生殿死士。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夜色中又升腾起滚滚热浪,而一直在旁边掠阵的林先生撇了撇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第七十章 输麻了 周故不敢怠慢,身法全力爆发紧紧跟着前方的影子,可追出去没多远就再也看不见前方二人的身影,只能冲着大致的方向紧追不舍。 “妈的,跑这么快!” 一直到周故追到城墙底下,已经彻底失去了两人的踪迹,而周故也只能无奈的停下了脚步,冲击城防可是大罪,当然如果你本事够强让人拦不住你或者发现不了你,你大可以来去自如,可周故目前还没有这种本事。 “什么人?” 城墙之上的守军已经发现了周故,紧张的询问道。 随着守军问话,十几张弓同时对准了城墙下的周故,周故走到明亮的地方,大声说道。 “锦衣卫办案,刚才有没有两个人从这里冲出去?” 话刚出口,周故又暗骂了自己几声,怎么就这么问出来了!直接这么问的话哪怕有人过去守军也不会承认的。 发现不了是简单的能力问题,发现了却没有阻拦就是复杂的能力和态度问题了。 果不其然,听到周故的话之后,上面的守军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有人说道:“拿出你的令牌来!” 周故此时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追不上二人了,更突然想清楚自己这时候应该留在原地根本不应该追出来。 只是此时无论想什么都为时已晚,周故从怀中取出锦衣卫密探的令牌,这种重要的东西他一直随身带着,很快从上面跳下来一个魁梧的汉子。 周故站在原地,来检查的汉子谨慎地靠近,仔仔细细的检查之后松了一口气,将令牌还给了周故。 “原来是周总旗,”汉子笑着说道。“周总旗见谅,兄弟们也是职责所在。” “不妨事,”周故笑了笑,一脸诚恳的说道。“你们也只是尽忠守职,应该的。”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去讨论到底有没有人出城。 “周总旗,你们锦衣卫今晚是有什么行动吗?”汉子搓了搓手,神情颇有几分兴奋,周故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想来是问问情况想趁机捞些好处。 锦衣卫虽然权势够大,但说到底也只是朝廷的一个部门,有些权责或者说有些方面还是需要其他人的配合。 既然是大家一起行动进行合作,那自然分润一点好处也是应该的。 而这个汉子现在问周故是不是有什么行动,自然是委婉的表示自己愿意出一份力到时候分一杯羹。 听到汉子的话,周故简单敷衍了过去。 “以后有需要兄弟帮忙的时候周总旗不用客气,尽管吩咐就是了。” 哪怕听出了周故的婉拒,汉子却还是一副爽朗的样子,倒是让周故好感大增。 “我姓李,官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户,周总旗有什么事到时候直接到守备衙门找我就行。” 周故点了点头,双方又寒暄了几句,周故不紧不慢的往百晓楼的方向走去。 这次倒是不用那么着急了,说到底在这场战斗中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那些先天高手,后天九重虽然不错,但差距还是太大了。 …… 等周故回到百晓楼这里,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可梁怀义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本来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应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硬战,可事实上事情还是出了偏差。 解决了外面的黑衣死士进入百晓楼内部之后,锦衣卫众人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 从头到尾长生殿出现的人只有萧陌客一个,这件事就很不对劲。 在梁怀义得到的情报和估算里,漳州城里的长生殿应该有至少三个先天高手,因此他背后的人联系到鹿门学宫支援梁怀义,可最后只出现了萧陌客一个先天高手。 除此之外,锦衣卫在百晓楼里的确发现了大密室,整个地下已经被完全挖空,还有各种痕迹证明的确曾经有大量人口在这里活动过,可如今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长生殿的人都跑了! 这个结果无疑在梁怀义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什么也没有! 预料中的抵抗没有,先天高手也没有,长生殿的罪证没有,更重要的是,一颗丹药也没有发现。 “千户大人,”唐斌小心翼翼的说道。“如今城门紧闭,他们这些人逃不了,是不是叫上守备衙门的人在城里搜捕?” 周故摇了摇头,如今看来长生殿应该是早有预谋,梁怀义是被人给耍了,现在去搜什么也搜不到的,只会给梁怀义自己带来麻烦。 这事儿唐斌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这个时候总是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他心里更清楚梁怀义心里有数,不会脑袋一热就同意的。 果然,梁怀义幽幽的说道:“还搜,嫌今天晚上不够丢人吗?”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倒是林先生因为身份原因,他劝慰道:“梁兄,如今我们也算是彻底剿灭了漳州的长生殿,看开些吧!” 而梁怀义此时也是有苦难说。 毕竟正如萧陌客所说,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长生殿的人能把这里当成据点自然就已经透露出很多消息了。 这次行动说起来梁怀义并没有完全得到上面的许可,支持他的也只是他背后的人,如今什么也没有拿到只是弄死了一群死士,今晚可以说是输麻了。 梁怀义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挥了挥手,唐斌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出去带着锦衣卫的人回衙门,只剩下梁怀义,林先生和周故三人。 周故之所以留了下来,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梁怀义没有管那么多,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林先生说道:“先生,这次的确是我输了,输了就是输了,但是我还想找机会挽回,因此想向先生请教一下。” 林先生沉默了下来,而梁怀义继续说道:“我希望先生带着鹿门学宫的人帮我,一起剿灭漕帮!” ??? 在一旁的周故此时傻眼了。 周故实在是不懂梁怀义到底是什么想法,跟长生殿做过一场输了然后就要去打漕帮,这件事的逻辑链条在哪? 而且周故的脑袋里面突然出现一句话。 xxx实在太强了,我们来削弱一下刀妹吧! 第七十一章 你去守水塘(划掉)当卧底吧 林先生盯着梁怀义,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梁怀义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梁怀义则是目光热切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梁千户,你到底想做什么?”林先生疑惑地问道,“你应该知道对付长生殿是因为长生殿本来就是人人喊打的*教,而如果想让我们帮你对付对付漕帮,恕我直言,学宫不会掺和这样的事,而且靠锦衣卫自己的力量也能直接把漕帮连根拔起吧?” 听到林先生的话,梁怀义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想欺瞒先生,对付漕帮的确不需要鹿门学宫的人动手,但是现在对我来说,我希望能有鹿门学宫的人陪着我一起动手,先生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先生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梁千户是想让我鹿门学宫为千户撑腰?看来今天晚上的事的确不一般了。” 梁怀义诚恳地点了点头,说道:“事到如今,先生想必心里也明白,如今朝廷内部的确存在不同的声音,鹿门学宫的人不就是其中一员吗?更何况四大学宫同气连枝,如果能站在我背后露一面的话的确对我有很大的裨益。” ???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周故心头,我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我能听的话吗? 两人交谈的话语中已经透露出不少的信息,但这些东西完全不是现在的周故应该知道的,他目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后天九重而已,起码也应该等他到了先天之后才有资格了解并且参与吧。 不该自己知道的事就不要瞎打听,否则很容易让人以为你知道的太多了,周故有心退走,可他没想到这两人一点都没有遮掩,直接在他面前就说出来了,他本以为怎么着梁怀义也应该让他离开。 “林先生,指挥使大人虽然从来没有在朝中明确支持过太子,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因为自国朝到现在,锦衣卫向来只做一把兵器不会干预政事的传统,可事实上在这种大事上,陛下怎么可能不在意锦衣卫的意见。” 梁怀义滔滔不绝地说道,林先生此时表情严肃,不负刚才的温文尔雅,他直接打断了梁怀义的话。 “梁千户,如今你只是一个锦衣卫千户。”林先生盯着梁怀义的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 梁怀义笑了笑,说道:“但是即将调往京城担任锦衣卫千户,林先生,我的意思你明白的。” 明白,当然明白了,连周故也明白了。 梁怀义的意思很明显,我上面有人。 比如刚才梁怀义刚刚说的指挥使大人,大乾有上百个锦衣卫千户,可在京城只有十几个,虽然不知道梁怀义说的是那位指挥使,但是能把梁怀义调到京城,肯定是锦衣卫里的实权派。 林先生表情略微有些缓和,可他还是说道:“那是之前,今夜之后谁知道会怎么样。” 他的语气中没有嘲讽,反而带了一点儿关切,梁怀义自然也听了出来,他的姿态也摆的很低。 “如今正是需要林兄拉兄弟一把,对兄弟雪中送炭的时候,将来必然不忘鹿门学宫和林兄的援手之恩。” 梁怀义把鹿门学宫和林先生分开,自然是在表示如果他能过了这一关,将来自然除了对学宫之外,对林先生本人也会记得这一份恩情。 林先生沉吟不语,开始思考起来,梁怀义也不着急,此时反而对着周故摆摆手,周故会意的和梁怀义走到一旁。 “今天晚上本来是想让你混上一份功劳,然后顺顺当当地升任百户,如今看来,倒是基本不大可能了。”梁怀义眯起眼睛盯着周故的表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我想走行不行?就当咱们从来没认识过。 这就是周故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不过可惜的是周故只能拱了拱手说道:“一切全凭大人吩咐。” 梁怀义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实一点,说是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到梁怀义不悦,周故只能苦着脸说道:“属下如今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刚刚要回到锦衣卫就碰到这样的事,属下如今心乱如麻,只能全听千户大人吩咐了。” 这倒不是拍马屁,这是周故作为一个新人应该有的态度,你的上司能力不差,了解的信息比你多,凭什么你觉得别人的判断一定不如你。 而且从实力上来说,目前自己才是后天九重,而梁怀义是先天三重,既然打不过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目前梁怀义很明显卷入了一场风波里,而偏偏周故没有其他的门路只能紧紧跟在梁怀义后面,因此目前这个阶段就应该少说少做,不要成为梁怀义的绝对亲信,最好是哪怕这艘船翻了也能跳到另一艘船上。 梁怀义对周故的态度算是能够接受,不过他还是决定要敲打敲打周故。 “你这段时间已经破坏了我三次计划了,”梁怀义眯起眼睛,玩味的看着周故说道。“你说,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三次?” 周故有些傻眼了,他试探着问道:“大人这是……” “第一次,本来应该是张山成为神风帮的帮主,锦衣卫往后退一步,等漕帮和长生殿联系更加紧密之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你杀了张山之后却让他们更加警觉。” “我……” 周故想要解释,可梁怀义有打断了他的话。 “第二次,张山的儿子张雄本来应该从你这里立威,好让他更快的进入漕帮高层发挥该有的作用,可你却搞了一次大的,让这个计划也落空了。 听到这话,周故觉得更委屈了,可他只是低着头,继续听梁怀义说话。 梁怀义微微点了点头,他很满意周故的态度。 “第三次,算了,没必要说了。”梁怀义做作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慎重。“现在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将功补过?” 话都说到这里,周故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周故抬起头露出苦涩的笑,无奈的说道:“任凭大人吩咐!” 听到周故的话,梁怀义目光闪动,他又一次慎重的问道:“我让你做的事非同小可,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一旦答应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周故心中一惊,他咬了咬牙,坚定的说道:“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很好,那我让你去做卧底呢?” 第七十二章 死了?怎么死的? 梁怀义心里清楚自己只是找借口安排周故去做事,当然周故也清楚。 不止如此,更妙的是梁怀义清楚周故清楚,周故也清楚知道梁怀义知道自己清楚。 再说下去就成恶意套娃了,总之对于目前的局面就是梁怀义缺人,因此只能安排周故去帮他做事情,而周故虽然不愿意,但看梁怀义的意思如果不去的话恐怕下一步可能是自己人头落地,因此也就变的愿意了。 就这样,梁怀义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周故保住了自己的小命,简直就是秦始皇摸着电门照镜子,赢麻了*2。 个鬼啊! 这借口也太扯淡了吧! 梁怀义从来没有通知过周故任何计划信息,如今出了岔子似乎打算一股脑全都怪罪在他头上,更何况第三次不说了是什么意思,摆明了就是说在敷衍,随便找的借口而已。 还有,当个鬼卧底啊!老子刚刚从江湖帮派头子回到锦衣卫,正打算好好搞仕途,你又让我出去卧底? 那今天晚上这一出岂不是闲得蛋疼! 呃,说起来还真不是梁怀义闲的无聊,他今天晚上特意叫来周故是真的想给周故一点好处的,也算收买一下自己能干的下属,可是今天晚上的行动搞的一地鸡毛是谁也没想到的。 周故咬了咬牙,不甘的回答道:“属下愿意,请大人吩咐!” 不答应不行,周故如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梁怀义没有让他离开,而是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说那些本来应该私底下说的话。 不过周故面上虽然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可他的心里已经恢复了冷静,摆出一副样子自然是小小的提示一下梁怀义,你的属下不是工具人,也是有自己的情绪的。 当然,双方都清楚,接下来就是到了该发胡萝卜的环节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周故自然是希望梁怀义能多给点东西出来。 梁怀义撇了周故一眼,周故的心思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他在漳州虽然是一言九鼎数一数二的人物,但他上头也有自己的老大,更何况也是从底下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自然明白天底下没有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好事。 打算给周故的东西他刚刚就已经想好了,就是周故目前急缺的东西。 “好好做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梁怀义沉声说道。“官职什么的,锦衣卫的规矩向来是看实力,等你实力到了自然就有和你匹配的职位,这些我就不许给你了,免得被人嘲笑我空手套白狼。这样吧,” “你如今也已经到了后天九重,我知道你最近有些奇遇,否则实力不会进步的如此之快。” 周故心中一紧,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而梁怀义停顿了一下,看到周故没有什么反应之后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你放心,没人看得上你那点东西。但你自己心里最好也有数,有些东西看上去不错,但却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万万碰不得的。” “说远了,你既然已经到了后天九重,以后肯定不会就此满足吧?你也看到了,先天以下面对先天高手的强势,根本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但突破先天何其难也,天底下绝大部分人都是倒在这一道关口上。” “你好好做事,我帮你突破先天,这就是我答应给你的承诺。” 突破先天!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奖励的确是值得拿命去拼的,问题是周故他…… 呃,任务没完成,萧陌客跑了,说不定他还是挺需要的。也不知道任务如果完不成会不会一直卡住。 刚刚想到这里,周故的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任务已完成,请领取奖励】 ??? 什么情况,萧陌客死了?应该是死在那位高手手里,怎么他杀的人也算我完成任务吗?难道因为他是我的队友? 周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此时显然也不是马上研究这件事的时候。 周故心中一动,抬起头疑惑的问道:“大人,属下不明白,这突破先天到底难在什么地方?大人能否为属下解惑。” 梁怀义笑了笑,和善地说道:“不能!” 只是还没等周故反应过来,梁怀义继续说道:“你才刚刚突破后天九重,最好还是晚个半年时间好好巩固一下境界,否则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行了,这方面的事说起来太麻烦,以后有机会我再教你,不急于一时半刻,你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周故感觉自己被气的肝疼,不过想想也是,一般人哪有那么快突破,肯定是要完全巩固了境界才去尝试突破到先天境界。 可周故他不一样啊! 他能用任务点加点啊,加点之后的内功实力绝对是已经到达了当前境界的极限了,他如今只要做好突破的准备,那就随时可以突破了啊! 问题又来了,别人也不知道周故有系统啊!梁怀义自然就会按照一般情况来准备,而周故总不能去详细的跟梁怀义解释自己的情况,这就导致了目前这种情况下,周故只能等! 如果想获得梁怀义的帮助那就只能等。 我等你奶奶个腿儿,周故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他就没打算接受梁怀义的帮助,谁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想打听一下如何突破罢了。 看目前的情况,梁怀义懒得跟他说太多话了,也不打算主动开口告诉他具体任务,最起码现在不打算。 周故憋了半天,他不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但总不能跟上司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冷场,最终还是让他找到一个话题。 “大人,你刚才说张山的儿子张雄,那真的是张山的儿子吗?” “没错,张雄的确是张山的儿子。” “可张山不是身体出了问题,不能生育了吗?” “他身体出问题之前难道就不能生一个嘛!” “那刚才听大人的意思,张雄是我们自己人?” “你关心这个干吗?老老实实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厉害啊大人,张山本来就是锦衣卫的目标,大人竟然还能同意张雄加入锦衣卫,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捉摸不透? 那不就是神经病嘛! 第七十三章 垄断 张雄的确是张山的儿子,只不过这件事他自己也不知道而已,否则梁怀义也不会这么放心的让张雄加入锦衣卫。 关于这件事其实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而且久的让人不可想象。 张山毕竟不是锦衣卫自己人,可是他加入神风帮之后屡建功勋,很快取代了白同义的位置,这就让人觉得有些头疼。要知道神风帮是要作为锦衣卫的一把刀存在的,最开始梁怀义的打算是让周啸云作为神风帮的帮主发展身份帮,而白同义做为监督去掣肘周啸云。 可到最后,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拉拢张山为锦衣卫做事,要么就解决掉张山。 可就在迟迟不知道如何选择的时候,周啸云发现张山竟然和漕帮开始勾勾搭搭。 要知道,张山能够快速取代白同义的原因除了他自身的能力远强于白同义之外,周啸云明里暗里的扶持也必不可少,毕竟,周啸云也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一个时刻监督自己妨碍自己的人存在,尤其是你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一切却做不了任何事。 可如今张山竟然想着背叛神风帮和漕帮勾勾搭搭,未必是背叛,但周啸云觉得这起码是背叛了他。 只是如今张山在神风帮里已经颇有一些尾大不掉,周啸云也不能随意去解决掉这个麻烦。不过毕竟神风帮后面有锦衣卫,周啸云干脆直接上报给了梁怀义,锦衣卫就开始了对张山的全面调查。 这次调查几乎将张山查了一个底掉,他偷偷将张雄送出去抚养的事自然也被锦衣卫发现了。 梁怀义不想太轻易除掉张山,他想留着张山说不定以后能有什么用处。 最绝的一部分来了,随着张雄年纪长大,锦衣卫的人秘密接触到张雄,告诉张雄他其实并不是张山的儿子,而是锦衣卫收养的孤儿,张山真正的儿子早就已经夭折了,锦衣卫李代桃僵。 这波,属实是睁着眼说瞎话想空手套白狼了。 不过这么扯淡的事自然就有扯淡的结果,张雄最后还是在锦衣卫的一系列努力下相信了。 锦衣卫收买了张雄的养父母,做了完善的准备来证实这个谎言,张雄虽然从小就比较聪颖,可他当时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 十几岁的孩子,一方面是根本没有和自己的亲生父亲见过几面,而另一面是朝夕相处的养父母,你说该信谁的话。 于是这件事竟然扯淡的成功了,周故听完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梁怀义真的应该感谢这世界没有亲子鉴定技术。 而之后周故马上就对锦衣卫的做事风格产生了迷茫。 锦衣卫这一招真的是又毒辣又恶心,如果不是自己杀了张山,锦衣卫会不会还会导演一出父子相残的人伦惨剧。 不对,这种事能这么顺利锦衣卫肯定干过不止一次,说不定锦衣卫里不少人都是这样被招纳进来的,周故马上惊醒过来,梁怀义为什么要告诉我。 而就在这时,梁怀义似乎看透了周故的想法,淡淡的说道:“这种手段有伤天和,一般只会用在一些有天赋的孩子身上,而且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资料都会马上销毁。” “我如今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张雄做事让我很不满意,他似乎不像我想的那样有天赋,已经准备放弃他了。” 梁怀义轻描淡写的放弃两个字,周故觉得绝不会是简单的将张雄从锦衣卫中开革,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张雄快死了。 梁怀义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离开,林先生应该考虑的也差不多了,梁怀义并不担心他不会同意自己的建议,如今这个时候,四大学宫一派在朝廷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而恰好指挥使大人其实并不甘心如今锦衣卫的处境,想在朝廷里发出锦衣卫的声音,双方有合作的基础。 至于哪些不同的政见,从古至今没有什么是能让所有人都同意,反正都是一直吵过来的,以后大家接着吵架就行了。 周故站在原地没有动,接下来其实也没有他的事了,他低着头眉头紧皱,最后同样转身回去那间小院。 …… 等第二天周故一觉睡醒,已经是正午时分,而就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对于漳州城的普通百姓来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漕帮没了! 梁怀义的动作极快,连夜突袭漕帮,他亲自带队将漕帮帮主和四海武馆的馆主斩于剑下,四海武馆被封。 漕帮的其他高层也悉数被抓捕,没有一个漏网,而更可怕的是几乎每个人的家里都有锦衣卫的探子潜伏,身份从小妾到门房各不相同。 这完全证明了针对漕帮是梁怀义筹划已久的计划,绝对不是脑袋一热才行动的。 从国朝开国到现在,曾经把控着漳州地面几乎绝大部分事务的漕帮一夜之间倒塌,而锦衣卫唯一的损失是有一名叫张雄的密探被漕帮帮主临死反扑同归于尽。 这似乎证明了对于大乾朝廷而言,任何地方势力都是不堪一击。 而周故面对这个消息却反应平淡,昨夜回来之后他直接躺到床上睡了一觉,看着面色通红激动不已的刘星,周故略微有些不耐烦的将他打发出去,接着开始研究自己昨天获得的奖励。 【任务日志】 【周故】 【武功修为:后天九重】 【内功:神风诀(高阶)】 【武学:神风刀法(进阶)、断情七绝(进阶)】 【任务:已完成】 【斩杀萧陌客】 【江南武林的知名好手,十几年前却突然加入长生殿,如今受伤的萧陌客正是你加入锦衣卫之后立功最好的踏板,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任务奖励:燎原神功】 【善:5\/∞】 【恶:50\/∞】 “领取奖励。” 周故在心中默念,而此时他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以往的时候系统奖励武学或者内功都是分阶段,这次应该也是燎原神功入门才对。 果然,在领取了奖励之后,熟悉的被强行进入身体的感觉并没有到来,没有多想什么,周故打开了系统空间,果然在这里发现了一本书。 【燎原神功:本是百年前一名门大派的镇派心法,该派于前朝乱世中被毁,秘籍流落江湖被明教所得。虽原名不可考,但此功一旦练成,可燃星火为燎原,化腐朽为神奇,端是神妙非凡,故名之曰“燎原神功”】 【此心法为中介心法,宿主当前不满足使用条件无法使用,请满足条件后使用】 内功的确是内功,但确实只能看不能用的内功,周故轻轻叹了一口气,关闭了系统空间。 所以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并不是后天九重到顶之后有了合适的心法继续修炼就能够突破到先天,还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只是到底是什么条件?周故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江湖上满地都是后天六重以下的江湖汉子,后天六重到后天九重也是一抓一大把,可到如今的确没见过什么先天高手。 天底下先天高手最多的地方就是那些入品门派,各大组织,是不是因为突破先天需要的东西被他们垄断了? 周故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心头一阵阵发冷。 这个江湖和想象中的江湖好像不一样! 我现在只能抱紧锦衣卫的大腿,周故默默的对自己说道,变强!要变的更强! 江湖和时间线 这个江湖不是纵马狂歌,快意恩仇的江湖,在朝廷和超品门派的操纵下,如今的江湖已经是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我们想的江湖是什么? 美酒,美人,高深的武功,血淋淋的复仇,没有束缚的快意! 可周故面对的其实是一个已经被固化的江湖,一个只留下了狭窄上升通道甚至几乎于无的江湖。 或者说,一个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不存在侠义的江湖! 江湖上只剩下林兮所说的天下前三的高手一样,没有任何侠名,单纯只剩下强。 周故之前对于变强,变成天下闻名的高手,其实是很随缘的一件事。 对他来说,他更多的是想和一个普通人一样,有一点不错的武功可以自保,不会遇到什么致命危险,然后好好的生活在武侠世界里。 可到如今他才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下已经固化了,你如果不够强,不能上升,只会成为类似社畜一样的东西被压榨。 穿越之前我是一头社畜,穿越到武侠世界我还要做类似的角色吗? 这就是周故经过一系列事情之后真正的觉悟。 以下附时间线上所有事情的发展,主要很多东西都只是提了一嘴有些杂乱。 漳州城前任千户在长生殿和漕帮的联合下莫名其妙丧命。 梁怀义就职漳州锦衣卫千户,安排周啸云和白同义建立神风帮对抗漕帮。 张山在周啸云的扶持之下逐渐取代了原本梁怀义安排给白同义的位置。 周啸云发现张山和漕帮暗中有勾连,可如今张山已经尾大不掉,周啸云绝对再借锦衣卫的手除去张山。 梁怀义调查之后决定留下张山,对周啸云的解释是毕竟就算除掉张山也会有别的人和漕帮勾勾搭搭,而实际上梁怀义则是想留着张山掣肘周啸云,同时开始暗中布局。 梁怀义将漕帮在漳州锦衣卫千户所的利益代言人副千户赵怀礼赶出漳州城,却留下了吴百户,只所以不赶尽杀绝,也是特地留着这条线,免得到时候漕帮找别人还要从头查起。 长生殿出于某种原因加快了和漕帮的接触,而这一部分人也是和张山接触的那些人。 表面上神风帮的发展终于让漕帮无法忍受,漕帮里的激进派和张山配合,杀了神风帮帮主周啸云想让张山上位。 实际上是梁怀义察觉到如今已经到了差不多动手的时候,梁怀义背后的人联系到鹿门学宫,双方联手开始磨刀霍霍。 关系到长生殿这种着名组织,这次行动本来应该由上级牵头,了长生殿早已经渗透到大乾朝廷内部,或者说,朝廷内部有人想用长生殿做事,因此只能漳州千户所独自行动,梁怀义背后的人干脆联系了鹿门学宫。 一方面是增加筹码确保万无一失,另一方面则是向学宫派系释放善意。 周故的前身被张阿四的情报引诱袭击漕帮车队,前身重伤不治,周故穿越而来。 周故斩杀张阿四,万鹏,张山打乱了梁怀义的计划,梁怀义干脆重新将计就计,让张雄以报仇的名义加入了漕帮,并且准备让张雄快速上位里应外合。 梁怀义安排梁家兄弟进去神风帮方便做事。 与此同时梁怀义加快了对长生殿的清剿。 张山死后,漕帮的激进派打算做点什么,因此码头变故之后,并未对冲突进行压制。 周故斩杀赵蒙升和刘百手,而此时漕帮的激进派正好获得了大举报复的借口,同时长生殿联系赵怀礼和漕帮个别人正好趁着大乱刺杀梁怀义。 当天夜里,周故先下手为强除掉了杜家,张雄一无所获,而梁怀义最近一直有所防备只是打算最终分辨敌我双方,因此假装重伤垂死。 果不其然,赵怀礼突然跳了出来,并且将矛头对准了神风帮,周故杀了吴百户。 梁怀义觉得动作必须要快,而且不大可能再有别的人跳出来,因此再次改变计划,不再等待而是直接动手,赵怀礼死在鹿门学宫陈师弟手里。 最后对长生殿的清剿仍然功败垂成,长生殿早已转移,梁怀义等人只是斩杀了一群死士。 行动失败的梁怀义必须拿出别的功绩来证明自己,而漕帮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除此之外,梁怀义干脆的继续对学宫释放善意,邀请学宫一起消灭漕帮。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剿灭漕帮之后,漳州就彻彻底底成了朝廷的漳州,或者说锦衣卫的。而是鹿门学宫的站台是他背后的人乐意看到的事情。 整个过程中,重要的其实从来不是漕帮或者神风帮,更不是周故,重要的地方始终在更上面。 梁怀义的计划一直在变,因为情况也一直在改变,或者说被周故改变,因此有些时候会觉得矛盾和突兀。 其他还有很多小线索,就不一一说明了。 说实话,成绩很烂,我也知道自己写的很乱,我争取第二卷努力改正。 再次谢谢一直追读的朋友,感谢读者老爷们对我的包容,希望已经人均吴彦祖,李嘉欣的读者们颜值更上一层楼。 还有,今天没有三更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对不起! 第七十四章 入京城 大乾,京城。 大乾的京城就叫做京城,并无其他的名讳,大乾开国太祖扫平天下之后,过往数朝的京城都破败不堪,便决定在江河之间新修大城作为大乾万世不易的京城。 京城一共修了二十年,大乾太祖也等了二十年,终于在山陵崩之前的一年住进了京城。 深秋雨寒,京城哪怕并不靠北,但连着几场秋雨下来,依旧是有了几分冷意。 昨夜一场骤雨之后,整个京城在深秋肃杀的氛围中洗净铅华,空气清新又冷冽,地上倒是鲜少有残枝败叶,早已被打扫干净。 “炊饼——” “肉馒头……” 清晨时分,在雨中沉寂了一夜的京城活了过来,到处都是贩夫走卒的叫卖声。 就在这满街嘈杂之中,一名年轻男子头戴斗笠,怀中抱着刀缓缓行走在长街之中,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京城之中,手持刀剑的江湖汉子并不少见,毕竟是万世不易的京城,在朝廷弄出门派品级评定之后,要求四品以上的门派都在京城设有别院,更别说数不清的江湖游侠,初出茅庐的天真菜鸟,这些人都想来大乾的中心找寻机会。 江湖人并不稀奇,可稀奇的是这名男子肩上扛着的长幡。 “先天之下,有我无敌” 四个大字高高的挂在长幡之上,这就忍不住让人侧目而视。 在京城,多的是一鸣惊人的少年人,但从来没有这样一鸣惊人的,已经有不少人敢肯定,这少年再这么走下去,等不到正午时分估计就会被人狼狈不堪的轰出京城。 不,甚至不用等到正午,现在已经有人走上前去打算会一会这嚣张的男子。 男子虽然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但一身黑衣身形匀称,露出薄薄的嘴唇上翘,始终带着二分讥讽,此时看到有人上前也停下了脚步。 来者一共三人,此时已经有人低声惊呼认出了这三人的身份,正是郑家三兄弟,这三兄弟在附近这两条街上也算小有名气,只不过有的是些许臭名。 三兄弟并非京城人氏,而是同样来京城打算扬名的青州人。到了京城之后,三兄弟才明白京城居大不易的意思,三人这点微末实力和天赋连点水花也溅不起来。 不过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之后,三兄弟再也没有回老家的打算,而是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京城本地的帮会做了小头目。 多少年来,无数想在京城扬名的人都是这样的下场,不甘心离开可又找不到机会,只能自然而然地向下堕落。 “朋友,哪里人氏?” 三人呈品字型站立,三兄弟中的老大站在男子身前,挑了挑眉毛,好奇的问道。 “漳州。” 郑老大咧开了嘴,无声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小地方啊!怪不得这么嚣张。京城可不是你们乡下地方,你敢打这样的招牌就不怕活不过今天吗?” “不服?” 男子的话简短又清冷,郑老大顿时被噎了一下。 不过郑家三兄弟能在京城厮混多年,早已经过了当初满腔热血或者说愣头青的年纪,他皱了皱眉头谨慎地问道:“敢问阁下何门何派?” “一介散人。” 男子抬起手扶了扶斗笠,仍旧清冷的回答道。 一旁的郑老二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愤愤地说到:“一介散人你还敢这么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张守一还是陆紫苏。” “老二。” 郑老大低喝一声,制止了自家兄弟,敢这么嚣张在京城打出这种招牌,他才不信眼前的男子会真的是没有任何跟脚的散人。 这些年郑老大已经看透了,想在江湖上混出个名堂,身后没背景,上头没人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不过此时,郑老大也对眼前的男子产生了几分兴趣,他上前拦住男子,自然不是因为看不顺眼他的招牌打算上前挑事,这两条街是上面的帮派分给他们管理的地方,突然出现陌生人,尤其是这种奇怪的陌生人自然要上前问个清楚。 郑老大眯起眼睛,仔细盯着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看不出任何门派的样式,面料倒是上等面料,而他怀中的刀,鲨鱼皮刀鞘倒是精美,上面镶嵌着绿松石,玛瑙等宝石,想必刀也是一把宝刀。 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完全看不明白这人的来路啊! 不想那么多了,先交个朋友再好好探探这小子的底,郑老大心思转动,这也是他们常常用的方法,请客之后探底,再看看到底是要斩首还是收下当狗,啊不对,为帮派拉拢人才。 郑老大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说道:“阁下胆识过人,我们兄弟三人在这附近还算有些薄面,不如这样,一起在旁边茶楼吃个早点,阁下意下如何?” “滚蛋!” 此言一出,刚才还略有些嘈杂的街面上安静下来。 本来挑着担子的小贩,茶楼门口吆喝的杂役,来往的路人,全都不再遮遮掩掩的偷看,齐刷刷地抬头看向这边。 郑家三兄弟愣了一瞬,紧接着面色就阴沉了下来,郑老二身子刚动,打算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乡巴佬,郑老大却伸手拦住了他。 “阁下,你过分了吧!” 郑老大脸色难看,这些年在底层厮混,面对的都是些普通商户或者百姓,已经很少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了,如今眼前男子的一声滚蛋也是让他心头火起。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男子平淡地说道,根本不把眼前三人放在眼里。 郑老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寒声说道:“京城首善之地,街头斗殴像什么话,你若是有胆子,城门外的擂台走上一遭?” 的确,因为几乎整个大乾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把手伸到了京城,因此朝廷对京城治安的管理异常严格,凡是未在官府报备私自斗殴,统统丈打五十,监禁三月。 自从玄一观的少侠和连环坞水寨的少主统统被按律处理后,这条律令已经成了京城之中江湖人士必须遵守的规则。 玄一观和连环坞可都是二品门派,剩下这些小鱼小虾怎么敢再捋虎须。 也自从那以后,京城连一些小偷小摸的情况都变少了。 不过为了解决恩怨,朝廷在城门外设了擂台,只要双方签订生死契,有什么恩怨自然可以打擂去解决,甚至朝廷会负责收尸。 不过擂台设置之后但是没什么人去生死相搏,反而闲置的时候更多。 第七十五章 我叫周故 不是没有人想过通过打擂来扬名,在那些初到京城的新人看来,这可是他们能迅速名满京城的捷径。 不过很遗憾的是,就算是想打擂扬名,你的对手肯定不能是无名小卒,而京城里的各方势力又怎么肯让新人踩着他们的身体向上爬。 种种原因下来,导致擂台的情况已经成了那些新人自嗨的场所,往往打上一两场之后便暗地里啐上一口,抓紧想别的方法。 此时听到郑老大说要去擂台解决恩怨,在场的路人便纷纷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后生可惜了,招惹了郑家兄弟。” “可惜什么呀,敢在京城扛着这样的旗招摇过市,早晚是要出事的,就算没有郑家兄弟,也会有万家兄弟,李家兄弟。” “说的也是,你们说这年轻人会不会同意?郑家兄弟可都是后天八重的高手,我之前看见他们老二一掌就把桌子拍烂了。” “这小哥看起来不错,真是可惜了……” 唰—— 众人还没说两句,郑家兄弟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扛着竹竿,怀中抱刀的年轻男子已经离开原地,郑家兄弟三人心中一骇,三人的胸口传来一阵沛然巨力,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兄弟三人已经齐齐地倒飞出去。 嘭—— 三声轻响混做一声,三人已经飞出了两丈远,几乎不分先后重重的摔在青石板路上。 而此时,男子已经分毫不差的站在原地,姿势仿佛从未变过,一切如同幻觉一般,只是刚刚飞出去的三兄弟提醒众人,这个是真实发生的事。 郑家老二老三已经晕了过去,嘴角挂着血迹,只有郑家老大还勉强保持清醒,他想要爬起来,可胸前传来的疼痛告诉他,肋骨已经断了,最好原地躺着不要轻易挪动。 “这也叫斗殴?” 男子薄薄的嘴唇又向上翘了两份,讥讽的意味更浓。 “只不过一脚踢开拦路的垃圾而已。” 勉强抬起身子的郑老大听到男子的话,胸腹间一阵涌动,呕出一大口鲜血,他勉强擦了擦嘴角,又是怨恨又是惊骇的看着男子。 “阁下可敢报上名来,青虎帮必有后报。” 郑老大盯着眼前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勉强着说道。 “我很忙,没工夫扫垃圾,你们最好替我找到合适的对手,至于名字嘛!” 男子顿了顿,玩味地说道,接着,他伸手摘下斗笠。 “周故,众所周知的周,一见如故的故。” “周故”郑老大喃喃自语念着这个名字,表情怨恨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斗篱下是一张清秀好看的脸,一对剑眉上扬带着三分凌厉,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清澈异常,当然,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他的嘴唇,就始终那么上翘着,似乎在讥讽什么。 周故撇了撇嘴,说道:“看清我的脸,最近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去城门外的擂台,若是想找回场子,尽管带着人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周故继续扛着他的招牌,怀中抱着刀目不斜视的经过郑家三兄弟的身旁,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 周故并未在京城中转悠太久,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他就回到他投宿的客栈,将自己花八个大钱做的招牌随手扔在房间的地上。 离开漳州已经差不多四个月了,周故终于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了京城。 一路上周故发现眼下的大乾,虽然是一副勃勃生机,国泰民安的景象,但却颇有几分诡异。 那就是路上的绿林山寨也太多了一点。 起初周故倒是兴致勃勃挑了几个寨子,大杀特杀了一番,还有些沾沾自喜自己也算是稍微圆了自己的武侠梦,锄强扶弱,打抱不平嘛!当然,系统中的斩杀数也是一直在上涨,很快凑够了三五次抽奖的次数。 可一直到周故挑到第七个寨子的时候,沿路上的山寨都已经听说了有这么一个狠人,竟然结成联盟凑出几万两银子希望周故别再这么继续闹下去了。 而此时周故也才知道,原来这些不起眼的绿林寨子竟然也是有背景的,与其说他们是周故认知里的山贼,不如说半官方的税丁。 这些寨子卡着交通要道,收到的钱分成三份,山寨留一份,当地衙门一份,背后的背景一份。 知道这件事情的周故大吃一惊,合着我锦衣卫的身份还和这些山贼算得上同事关系? 之后觉得索然无味的周故加紧赶路,中间再也没出过别的幺蛾子一路到了京城。 说起来,周故来京城还是带着梁怀义交给他的任务来的。 本来周故以为梁怀义是打算让他去某个门派卧底,结果没想到,梁怀义竟然是打算让他去锦衣卫卧底。 ??? 我有橘麻麦枇不知当桨不当桨。 随着梁怀义的解释,周故才明白,梁怀义到底是什么打算。 如今的大乾皇帝乃是先帝的兄弟,先帝正值壮年却突然病逝,膝下无子不得不兄终弟及,而今上坐上帝位之后一时间发现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那就是,他这个皇帝的位置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在掉下来之前先帝已经治国十余年,大乾蒸蒸日上。 所以对今上来说,目前朝廷的这套班子要不要换? 换吧,目前朝中大臣干的井井有条,好像没什么必要。 不换,可是这些都是兄长的人,不是他的人。 最终,这位幸运的皇帝决定还是要换,只不过是小规模的换,就先从锦衣卫开始换起。 也就是这个决定,导致了如今大乾诡异的局面。 因为这位皇帝陛下从来没有做过太子,所以他没有属于自己太子党,想换也没什么人可换。 不过天大地大,皇帝老子最大嘛! 很快就有人向这位新皇帝表达自己的忠心,而这些人全都是被先帝打压过的地方势力。 今上自然知道这些人并不可靠,或者说他们想要的和自己想要的,目标不能说有所区别,只能说南辕北辙。 可他就是有这个自信,他觉得我现在就是用这些人临时过度一下,将来自然随手就可以将这些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然后就玩脱了! 中间一系列过程不提,反正如今的朝廷割裂的厉害,今上亲手开启了党争。 说回锦衣卫,如今的锦衣卫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梁怀义背后的人,这些人可以称为京城派,而另一派则是周故的目标,寿州派。 第七十六章 陆百户 云来楼在京城是上百年的老字号,或者说京城里如今开的下去的店铺个个都是百来年的老字号。 大乾太祖扫平天下之后,二代高宗皇帝靠着太祖留下的精兵强将横扫漠南,将过去千年困扰天下的北虏全都赶到了苦寒的漠北,失去了水草丰饶的漠南,北虏如今只能默默休养生息,再有扣边的事情发生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也因此,失去了外患的大乾越发繁荣,问题也就多了起来。 周故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直到正午时分,才从房间出来到楼下要了饭食打算填肚子。 早晨出门时还空荡荡的大堂如今已经几乎客满,显得有些嘈杂。大乾武德充沛,几乎一半都是随身携带兵器的江湖人士,大部分是刀剑,另外周故还看到竟然有用流星锤的大汉,分量十足的流星锤就放在脚边。 “刘兄,你听说了没最近京城发生的大事?” “哦?是前阵子五城兵马司从宜春院揪出几个光头的事吗?听说里面还有一个佛法精深的大师,被揪出来之后听说那些贵人的后宅里倒是闹了好一阵子。” “???这是为啥?” “听说好多贵人的女眷都听过这位大师讲解佛法,所以,你明白的…..” “嘿嘿嘿嘿!” 接下来就是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周故轻轻摇了摇头,想到他在来京城的路上曾经碰到的那个秃驴,微微叹了口气,不过对着两人的谈话倒是来了兴致。 等两人笑够了之后,最开始挑起话头的那人神秘兮兮地说道:“刘老哥啊,你说的这件事都是上个月的事了,在这京城里,上个月的事那还叫新鲜事吗!” 做在他对面的汉子,也就是那刘老哥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就是前几日那个十二连环坞鱼木寨的少寨主和四海镖局的少主抢女人吃了亏,放言四海镖局的货以后别想踏足大江以南,结果两家差点火拼的事?” “哎呦,我的老哥,你怎么总想着这些女人的事,不会是整天泡在京城的青楼里吧?” “呸呸呸,我刘某人读春秋的,又岂是你说的这种人,只不过在这京城里总容易闹起风波的不一直和女人有关嘛!你想想当初那位苏仙子的事,可是闹了整整半年。” “说的也是,”最开始挑起话头的那人感慨了一句,接着又打起精神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次跟女人没关系,是东海蓬莱阁的人,前阵子从东海来了十几个人,老哥还记不记得?” 读春秋的刘某人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那些蓬莱阁的仙子,之前好大的排场,大家伙不都去看了吗?水多就是养人,尤其是领头的那位仙子,长得嘿……” 呃…… 那人哭笑不得的看着刘老哥,说道:“蓬莱阁的仙子听说和龙虎山的人闹起了矛盾,蓬莱阁的人说龙虎山弟子调戏蓬莱阁弟子,龙虎山的人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双方各执一词,最后闹到了圣上面前。” 听到这话,刘老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不是吧,这种事不都是那些光头干的吗?龙虎山的道长门一向持身守正,怎么会做这种事?”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那些贵人们的后院还要闹上一场,呸!都怪老哥你把我带偏了。听说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决定在擂台上分出个胜负,蓬莱阁的裴仙子要挑战龙虎山的小天师张守一道长。” 双方接下来对裴仙子能赢还是张道长能赢继续争论,而周故却开始思考起来。 这种屁大点的风波都能闹到皇帝面前,江湖对朝堂的影响到底是有多深? 问题在于最终双方还是打算比武定结果,而不是皇帝当堂裁决…… 就在周故胡思乱想的时候,云来楼门口却出现了些许骚乱,一堆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鱼贯而入,云来楼的客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锦衣卫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左右的俊朗青年,看样子是一名百户官,他面容俊朗却眉目如刀,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径直走到周故面前。 “漳州来的?” 这位锦衣卫百户的声音散发着冷意,和他的人很像,如同一块冷冰冰的冰块。 周故没有抬头,他也懒得抬头,别人站着,他坐着,抬头就要仰视别人。 “嗯。” 周故同样冷冰冰的回答道。 大堂里的其他人惊疑不定,不知道这年轻人什么来头,面对锦衣卫竟然敢这么嚣张。 “周故?” 锦衣卫百户继续问道,周故的无礼似乎并不让他放在心上,声音还是和刚才一样。 “嗯。” 周故嘴角翘了翘,从鼻腔发出声音。 “千户大人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这句话,这位百户大人转身就走,不屑解释更多,也毫不在意周故到底会不会跟上来。 可周故却没有动。 不止没有动,周故伸手用筷子夹起一片切好的卤牛肉送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能在京城活下来的酒楼除了有背景之外,这手艺果然也要够硬,卤牛肉的味道比漳州要强多了。 周故自顾自的喝酒吃菜,那位冷冰冰的锦衣卫百户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慢慢皱起了眉头,目光如刀射向周故。 可周故仍然毫不在意。 这位锦衣卫百户的嘴角同样开始上翘,整个人的表情活泛起来,不再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反而让人觉得冰雪化冻,如沐春风。 “我很忙的,麻烦你现在跟我一起去见千户大人可好?” 面对这怪异的一幕,大堂中的食客纷纷起身,忙不迭的逃命一般从门口离开。 而云来楼的掌柜和小二们则是识趣的蹲在角落不敢多言。 这位锦衣卫百户姓陆,陆决明,在京城可是大有名头,或者说在他成为锦衣卫之前就已经大有名头。 最起码周故知道,锦衣卫之中有一位实权指挥使姓陆,宗师高手,陆家是锦衣卫世家,而这位指挥使的夫人是江湖上四大世家之一燕门世家的大小姐,他们有个女儿叫陆紫苏,和龙虎山小天师齐名,年纪轻轻已经是先天境高手。 这位陆决明百户自然就是陆指挥使和燕门世家大小姐的儿子,陆紫苏的弟弟。 从他上任以后,下狠手破了几桩大案子,毕竟有的案子,没背景的人永远查不下去,而对于有背景的人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总的来说,这位陆决明陆百户已经是锦衣卫里炙手可热的新秀,陆家推出打算接班的继承人。 虽然不如姐姐陆紫苏天赋惊人,但陆决明如今年纪轻轻已经窥见先天的门槛,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宗师可期。 而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位陆百户素来言行举止冷若冰霜,可一旦他和颜悦色的开始跟你说话,就已经是做好动手的打算了。 第七十七章 碰面 陆决明此时心中很烦,前些日子解决完手头的案子之后,这两天难得的空闲出来,过两天就是他娘亲的生辰,今日他本来打算去宝华斋好好为娘亲挑选礼物,结果突然被上司拎过去,让他去云来楼接个人回来。 他的顶头上司雷千刃,向来就是他顶讨厌的人,每次见到他都要说很多废话,或者说,锦衣卫里的人大部分他都很讨厌,因为这些人整天就知道奉承自己,希望得到陆家的青睐。 果不其然,今天雷千刃将他唤过去之后,先是寒暄了一堆诸如你爹最近还好吗?你最近修炼有什么问题之类的废话,过了大半个时候陈才和他谈到正事。 其他人可能会觉得上司看重是很值得开心的事,可陆决明不一样。 他只觉得很烦。 最后在他冷淡的回应之下雷千刃还是把谈话拖到了正午时分,这让陆决明的心情更是烦闷。 而现在,他本来打算赶紧叫上这个叫周故的男人跟他回千户所,然后下午就可以安心去做自己的事,可现在,似乎还是出了一点岔子。 ”你不愿意去吗?” 陆决明笑着问道,他坐到了周故对面,俊朗的脸上表情越发温和。 周故抬起头,薄薄的嘴唇上扬,同样笑着回道:“锦衣卫相召,谁敢不愿意去,不过是不明所以,打算好好吃完这顿饭,万一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浪费了这里厨子的手艺不是?” 陆决明心中一动,他脸上的表情隐隐又重新冰封的迹象,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说道:“这次雷千户召你前去,并非是因为案子,而是有好处给你,还是速速和我一同回锦衣卫吧。” 应该是有好处的吧,毕竟雷千刃让我来的时候表情心情看起来也不错。 而周故听到陆决明的话,心中马上想起这位雷千户到底是谁了。 在梁怀义提供的卷宗里,这位雷千户和梁怀义的情况类似,先天修为,乃是寿州派的得力干将,梁怀义调到京城之后,说不得就是和这位雷千刃打对台戏的。 之前在挑选的卧底目标里,这位雷千刃千户的身边在顺序中排得上前三,也是最有可能的一个目标。 果然,周故刚刚到京城转悠了不过半天时间,这位雷千户就找上门来了,反应之迅速,足以证明绝非尸位素餐之辈,在这样的人身边卧底,可不是一件好干的差事。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周故岔开了话题,笑着问道。 陆决明脸色冷淡,平静地回答道:“本官陆决明。” 决明?草药? 周故马上反映了过来,脸色一正,说道:“原来是云陵陆氏,失敬!” 陆家祖籍云陵,虽然搬迁到京城之后世代在锦衣卫任职,但对外还是称云陵陆氏,更奇葩的是,陆家的人名字全部是一味草药,听说这是因为陆家先祖本来是一个郎中,而且迄今为止,京城中三成的药铺都是陆家的。 陆决明微微点了点头,盯着周故,目光冷淡却认真。 周故放下筷子,认真的说道:“这位,陆大人,不知召我前去锦衣卫所为何事,能否相告我好准备一二?” 陆决明随意的说道:“不必了,尽管放心随我前去即可。” “那能否等我用完饭食?”周故苦笑着说道。“锦衣卫应该是不管饭的吧,这一桌饭菜也实在可惜。” 陆决明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周故为什么执意要吃完饭再跟他一起走,不过他不想拖延太多时间。 张了张嘴,陆决明刚想说些什么,“嘭“的一声,云来楼关闭的两扇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又是一队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谁是周故,我家主人有请,跟我走一遭吧!” 这一队人身着统一服饰,青衫饰有云纹,个个携带刀剑,为首的头领三十许人,身形魁梧,鼻高目深,不似中原人士。 此时刚刚进来,这人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嗡嗡作响,幸好客人刚刚就已经走光,只有留下的云来楼掌柜和杂役没有修为在身,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跌倒在地上。 这人在云来楼内环视一圈,将在场的锦衣卫视为无物,目光放在周故这桌上,大步走近,声音洪亮的说道:“这位老弟就是周老弟了吧?周老弟真是好胆识,我家主人听说你上午的事之后,特别让我请周老弟前去赴宴。” “周老弟,何必再继续吃这些狗食,快和我一同赴宴去吧!” 来了! 周故心中一喜,可仍然面色平静地说道:“多谢美意,不知道尊驾主人是?” 这人大笑两声,豪爽地说道:“我家主人姓沈,京城中的人一般尊称为沈六爷,最爱结交江湖豪客,名门大侠,听说了周老弟之后,特地安排我来迎接周老弟,周老弟不要拖沓,歌舞美宴俱已备齐,就等着周老弟了。” 周故眼中目光闪动,迟疑的说道:“多谢沈六爷美意,只是如今……” 话还没说完,这人突然笑着高声说道:“这不是陆百户吗?多日未见,令尊身体可好?听说陆指挥使前些日子受了伤,我家主人特地从北方托人带了几支上好的人参,正好陆百户一同前去赴宴如何?” 陆决明神情冷淡,说道:“巴思鲁,你回去替我多谢沈老板美意,只是家父的伤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是让他自己留着用吧。” 听出陆决明的疏离,被陆决明称为巴思鲁的壮汉也不恼怒,笑着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家主人说过,这京城的安宁全靠锦衣卫,陆指挥使可是锦衣卫的擎天柱……” “沈老板找周故有什么事我不管,不过周故必须先跟我去锦衣卫走一遭。” 巴思鲁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话,陆决明已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平静的说道。 气氛一下子寂静下来。 良久,巴思鲁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周老弟这是犯了什么事吗?可他不是昨日傍晚才到的京城吗?今天也只是在外头逛了一圈,最近也没听说出什么乱子,怎么锦衣卫如今要严查每个进京的人吗?” 第七十八章 好的,巴兄 沈六爷,同样是寿州派的重要人物,他管着寿州派在京城的钱袋子。 要知道,如果有人觉得一个几十万人的组织,它的影响力只在组织内部的话,那这个人要么是蠢,要么是傻。 锦衣卫上百个千户所,在册的锦衣卫就有十几万人,更不用说招募的帮闲,为锦衣卫服务的杂役,零零散散就是十几万户人家,几十万人。 如果把那些跟锦衣卫有牵扯的都算上,那么锦衣卫这面旗帜下就汇聚了百万人。 在京城,锦衣卫自然也有自己的产业,而这些产业中有一部分就是这位沈六爷在经营。 周故来京城之前,这位沈六爷,就是他为自己挑选的任务目标,之所以做了一面那么招摇的旗子出去游荡,就是为了吸引沈六爷的注意。 对了,青虎帮就是这位沈六爷手底下的小势力之一。 …… 陆决明懒得和巴思鲁继续说下去,他和巴思鲁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浑人,原本是西域商人的奴隶,沈六买下之后突发奇想让他修炼武功,没想到这巴思鲁在炼体功夫上颇有几分天赋。 只是这巴思鲁脑子似乎也全是肌肉,也就只有沈六管得住他。 “行了,别废话那么多了,”陆决明冷淡地说道。“你回去告诉沈六,就说周故被我带到锦衣卫去了,他自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巴思鲁咧开嘴,毫不客气地说道:“陆百户,要不干脆让周老弟跟我走,等晚些时候你再来带着他去锦衣卫?或者你干脆一起去赴宴,之后再带着周老弟回去嘛,耽误不了多大功夫。” 说着,巴思鲁看向周故,露出憨厚的笑容。 “而且周老弟也不是什么犯人,你们锦衣卫找人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嘛!” 陆决明神情迅速冷淡下来,一张俊脸冷冰冰的如同寒冰一样。 而周故这边,一时间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想等的人等到了,不想等的人也等到了,如今倒是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沉吟片刻,周故迟疑着说道:“陆百户,巴兄,两位盛情相邀,可在下实在是分身乏术,不如这样,” “两位只需要回复来意在下已经知晓,下午在下会在城门外擂台摆擂即可,到时候有空的话,请雷千户和沈六爷前来观战。” 陆决明诧异的看了周故一眼,他虽然不知道周故有什么地方被雷千刃看重,但他心里清楚,雷千刃召周故过去无非就是打算拉拢周故加入锦衣卫,而周故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要么是蠢,要么是胆子够大,想和锦衣卫玩待价而沽这套把戏。 不过既然正主都发话了,旁边还有巴思鲁这样的浑人,陆决明自然不想死缠烂打或者动粗,不然恐怕今晚整个京城就开始看他陆决明的笑话。 毕竟巴思鲁这个浑人嘴上从来没有遮掩,不知道会从他嘴里传出什么话去,以往就有这样的事发生,只不过沈六颇为喜欢这巴思鲁,一直护着他,旁人也总不好喊打喊杀,平白丢了身份。 陆决明起身,干脆地带着锦衣卫离开了,而巴思鲁则是一脸惆怅,看着周故数度欲言又止。 “巴兄,”周故微微笑着,眉眼让人想起春柳春风。“还有什么事吗?” 而这个魁梧汉子则是犹豫着,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周老弟。其实我不姓巴。” “好的巴兄,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是安康人,名字叫巴思鲁·博尔济·瀚都,你要么直接叫我名字巴思鲁,或者瀚都都可以。” “好的巴兄!” …… 于是到最后巴思鲁也没有改正过来周故的叫法,带着手下的人悻悻的离开了。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周故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看柜台那边依然跌坐在地上的掌柜,也起身向楼上的房间走去。 陆决明并未回锦衣卫衙门,而是打发手下人回去涨雷千仞报信,他自己觉得有些气闷,干脆去找自己的好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张守拙喝酒。 “稀客啊!有些日子没上我这里来了,现在是事情都忙完了?” 等陆决明来到张守拙的小院,并未让门房通报,自己径直去了后院,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好友正弯着腰摆弄一盆菊花。 看到陆决明的到来,张守拙含笑打了声招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而陆决明也不在意就站在旁边看着。 如今正是菊花绽妍的时候,昨夜的一场骤雨下来,这些菊花掉了些许枝叶花瓣,张守拙正细心的清理。 “小明,”张守拙直起腰,深情地说道。“紫苏回来了没有?” 听到张守拙的话,陆决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是因为张守拙深情款款的语气太恶心了。 从小到大,每次张守拙提起陆紫苏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可这么多年下来,陆决明还是不适应。 “没呢没呢,”陆决明没好气的说道,只有在熟悉的亲友面前他才会像个正常人一样丢掉冷冰冰的面孔。“张守拙我警告你,别再这样说话了,你也要叫陆紫苏姐姐,别那么恶心。” “还有,陆紫苏根本就看不上你,这些年她揍了你多少顿,你还是不长记性。” 张守拙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云彩,说道:“马上就是伯母的生辰了,紫苏每年都不会错过,这个时候已经回京了,可今年到现在还迟迟未归,实在是让我有些担心。” “你担心个……”陆决明有些哭笑不得,还是把最后几个字咽了下去,无奈的说道。“她之前写信回来说了门派有事要处理,所以今年会回来的晚一些,对了,那封信还被你拿走了,你担心什么啊!” 张守拙挠了挠头,疑惑的说道:“是吗?毕竟我倒是没有注意过信上的内容,而是已经把这封信珍藏起来了。” 陆决明捂住了脸,他实在不明白自家姐姐有什么好,能让自己这个挚友沉迷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不就是长的好看些,天赋强了些,名声大了些。 在陆决明看来,陆紫苏很一般啊! 第七十九章 抽奖 盘坐在床上,周故默默的运行神风诀恢复状态,其实也没什么好恢复的,只是再等片刻就要扛着自己八个大钱做的旗子去打擂台,此时务必要始终保持最佳状态。 目前为止,除了雷千刃找上门的速度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其他的都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没出什么岔子。 漕帮被剿灭的第二天,就有人听到锦衣卫中梁怀义和周故的争执声,之后周故摔门而出。梁怀义黑着脸解除了周故锦衣卫总旗的职位,而被开革的周故也没有回到神风帮,白同义成了神风帮的帮主。 之后周故消失了几天,等他再出现就是漳州百里之外的城镇,之后一路北上,径直来到京城,在城郊花八个大钱做了一面写着“先天之下,有我无敌”的旗子。 如今周故这段行程的详细经历,包括中间见了什么人,沿途住在那些客栈,甚至连绿林山寨送的几万两银子都被详细的记成册子,这份册子就摆在雷千刃书房的桌上。 “雷兄,你是专业的,你有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一名身材微胖,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笑容的锦袍中年人笑呵呵地问道,这就是京城有名的豪商,大善人沈六。 他的真名很少有人知道,从他来到京城的时候就自称沈六,只不过这些年旁人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六子变成了六爷,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伙计成了大豪商。 而被他称呼雷兄的人则是一名鬓发花白的老者,神态威严,一张脸不怒自威,赫然就是锦衣卫在京城的仅有的十几个千户之一的雷千刃。 雷千刃表情倒是颇为放松,随意的说道:“能看出什么,无非就是那边的人起了龌龊,年轻人不甘心脱离门户而已。至于他为何一路到京城来倒也也不稀奇,这么多年来,那个想功成名就的年轻人不来京城。” 沈六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也不稀奇,雷兄又干嘛打算见这个周故呢?” 雷千刃表情不变,平静的说道:“我不过是对那边的人有些好奇罢了,沈老弟又是因为什么想见这个周故呢?”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俗话说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可往往越是心思重的老狐狸,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 此时的周故默默的看着自己的系统,准备开始新的抽奖。 连挑了几座山寨之后,这段时间在漳州积压的郁结之气倒是发泄出去几分,获得的财货他倒是不甚在意,留下一部分之后,大多都悄悄趁着夜色散给了周遭的穷苦百姓,他更看重的是获得的三次抽奖次数。 这其中,周故已经用了一次,运气还不错,抽中了一枚小还丹,能够增长十年内力,周故服下之后感觉自己距离先天境界已经是临门一脚,搭配上自己的身法和刀法,周故也因此才敢扛着“先天之下,有我无敌”的旗子招摇过市。 如今周故双目涣散,脑海中的意识都放在一面半透明的转盘上。 只要不是增强内力的东西,最好是类似孔雀翎一样的暗器,周故有些紧张,跟那些名门大派武林世家的少侠相比,他这个“先天之下,有我无敌”的旗子还是显得有些水分。 他到如今也只是将内力堆到了顶,刀法虽然精妙,但断情七绝也只不过是二流武学,那些真正的天骄根本看不上眼,更何况身法之中周故只有一套八步赶蝉,短时间爆发还好,可若是对手游斗呢? 其他的短板还有,徒手武学总归要学一点吧,还有暗器手法,若是有朝一日被人放风筝呢? 周故正在胡思乱想,脑海中“叮”的一声,转盘已经停止转动。 【抽奖已完成,本次奖品为小李飞刀*3】 ??? 不是说实物类,而且不会有内功心法和武功秘籍吗?而且这个*3是什么意思? 周故心中一动,连忙打开了随身空间,之间燎原神功旁边的格子里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把飞刀,右下角显示着孤零零的阿拉伯数字3。 真他妈的是小李飞刀*3。 古大侠小说里的神功有很多,知名的不知名的,但若是要选出一种武功来做代表,小李飞刀绝对是最火热的选项,唯一能和他争一争的恐怕只剩下天外飞仙。 可问题是,如今周故抽到的小李飞刀就真的只是小李飞刀啊! 刀很轻,很短,很薄,几乎就宛如一片柳叶。在李寻欢的手中,小李飞刀,冠绝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虚发。真的是天大的名声! 可那是在李寻欢手中的小李飞刀,叶开手中的小李飞刀,对周故来说,这三把飞刀,就只是大冶的铁匠花了三个时辰打造出来的,普通的飞刀。 继续,周故咬了咬牙,默默使用了最后一次抽奖机会,脑海中的转盘重新飞速转了起来。 【抽奖已完成,本次奖品为小还丹*2】 ??? 周故皱紧了眉头,这王八蛋系统故意跟我作对! 小还丹,出自梁羽生武侠小说里的少林灵药,其色碧绿,耗损真气后服此药,丹田热气升起,精力弥漫,可助功力的恢复。习武中人对此梦寐以求。 之后有人对此进行二设,小还丹不止恢复功力的作用,还可以增加十年内力,效果更为灵验的大还丹增加三十年,而且即使是少林方丈,终身也只能服用一颗。 药是好药,只是对如今的周故来说周故完全是无用之物。 这两颗小还丹下肚,周故估计自己能突破到先天之境,可正如之前所说,从此以后,周故就废了。 正常突破就仿佛人的身体随着年龄增加,身形变大,体重增加。 而若是靠着药物强行突破,那就是活生生把自己撑死,就算看上去比之前重了些许,可死了之后一了百了,就再也没有将来了。 也因此,这两颗小还丹对周故来说,在目前这个阶段完全是无用的废物。 这抽奖也未免太不靠谱了,周故颇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连查看系统空间的心思都没有。 “客官,如今已经是未时过半了。” 门外传来了动静,是云来楼的杂役,周故吩咐等到未时过半的时候来提醒他。 “知道了,退下吧!” 周顾朗声说道,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将目光放在自己定做的旗子上。 水货的先天之下无敌要出去打擂台了。 第八十章 插旗 如今未时过半,深秋暖阳之下,让人不自觉地升起几分懒意,周故扛着自己的旗杆,迈步走进京城繁华的街头。 昨日来到京城之后,周故已经同云来楼的掌柜和杂役们打成一片,靠着手里的银子,了解了一番京城如今的情况。 大乾三十州,王朝大小约等于包括奴儿干都司和乌斯藏以及缅甸的大明,往东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往西也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往南…… 也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如果不是知道北虏再往北是茫茫雪原,以及大乾西部有一条走廊连接其他国度,周故都有些怀疑大乾是不是在一个大岛上。 至于大乾如今的国情,只能说随着如今的皇帝即位以来,北虏扣边的次数,南方蛮族攻城的次数都逐渐多了起来,更别说如今大乾朝廷几乎方方面面都和江湖宗门深度合作。 如果说先帝的时候,压服了武林,那如今的情况就是,乖,咱们换个姿势,让我在上面! 双方勉强维持在微妙的平衡,互相角力却又依然在进行运动。 不过就算是王朝边远地区已经出现了不服王化的情况,可如今作为大乾当之无愧的中心,京城街头人流如织,热闹非凡,完全一副盛世景象。 京城作为太祖决定万世不易的都城,从修建开始,规模就相当庞大。 九纵九横十八条主街贯穿整个京城,从中又分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小巷。当初建造京城时,汇聚了全天下的能工巧匠,真个是杂而不乱,布局让人惊叹。 昨夜骤雨过后,连着几天阴沉的天气放晴,街上的热闹清醒比周故昨日入城时更甚,街上走夫贩卒,扛着挑子来来往往的苦力不断穿梭。 更有衣着光鲜的公子小姐,戴着四方巾的青衫儒生,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腰悬刀剑的江湖人士,宽阔的大街上竟显得有些嘈杂。 大乾武德充沛,周故一手抱着刀,一边肩上扛着“先天之下,有我无敌”的旗子,所到之处,顿时吸引了数不胜数的目光。 普通人还好,只是有些好奇,而那些江湖人士则是仔细地盯着,大部分目光中包含着不屑以及跃跃欲试。 “这小子,想出名想疯了吧!这种东西也敢扛着走,怕是等会就要被人打死了。” “老哥,京城禁止私斗,想必也是因为如此这小子才有恃无恐。” “呸,禁止私斗禁得住咱们这些人,可那些名门大派的子弟能禁得住嘛!就算没人明着出手,私底下下黑手谁又知道。” “那倒不一定,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平日里眼睛就长在脑袋上,就算看到估计也是当个笑话。” “挡不住有几个个性乖戾的,更别说他这个年纪扛着这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有谁看他不顺眼想一刀砍了他。” “老哥说的有理,这么说倒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一旁的众人谈论时声音并不避讳,周故如今耳力惊人,自然是毫不费力地就听到这些话,不过却没有理会,反而始终坚定地想着城门擂台的方向走去。索性云来楼离城门也不算远,周故入城之后就在城门左近寻得住处。 过不多时,周故便来到城门,出了城门之后往东一片空地,就是朝廷专门留出的擂台。 说是擂台,其实连个台子都没有,只是在这处地方留下专人看管,但凡想在此处打擂的须交上一百两银子,周故听说这个规则之后也不由得感慨朝廷的良苦用心。 不是想打架吗? 就去擂台,然后一人交上一百两,那些有背景不在意这些小钱的人自然不愿意来,他们想复仇有的是法子,打擂反而限制了他们。 至于那些起了口角,想打一架解决的人,到了这里被万众瞩目,旁人一议论,这两人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难道说因为在青楼抢女人没抢过? 就算本人不要脸,家里的长辈还是要脸的。 至于那些为了扬名的江湖新秀,一个是根本没人和他们打,再一个他们为什么想扬名江湖? 不就是觉得自己的实力和自己的现在的处境不匹配,想要被人称为大侠,想要上好的兵器,上好的女人,是想要赚钱的。 总而言之,一百两的入场费真他妈绝。 周故一路上引人注目,倒是吸引了不少人跟着他一起行动,负责看守擂台处的吏员不知所以,乌泱泱一群人过来被吓了一跳。 “劳驾,我要打擂,请问是否在这里交银子。” 正当吏员满头雾水的时候,周故拱了拱手平静地问道。 尽管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小吏还是回答道:“正是,在这里交银子,等级姓名籍贯即可。” 从神风帮出来之前周故就带了一大笔银子,更别说路上的意外收入,随手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放在桌子上,小吏低头看去,都是五百两一张的面额,足有七八张。 负责看管擂台处的小吏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多了多了,只需一百两即可。” 周故笑了笑,说道:“不是一场,我要在次数打上三天,每天十场,剩下的银子就当作诸位的茶水费,只是还请诸位帮我一个小忙。” 周故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旗子继续说道:“希望诸位能帮忙把我在这里接受挑战的事在京城宣扬出去,若是三天凑够了人数,在下必有厚报。” “另外,”周故话锋一转,“劳烦诸位宣扬的时候说明,凡是上来和我一战的,输的赠送三百两,赢的一千两。” 听到周故的话,人群顿时大哗,擂台处的小吏瞪大了眼睛,这人, 是钱太多没地方花了吗? 对于周故的要求,小吏自然是满口答应,甚至目光有些跃跃欲试,连他自己都想和周故打上一场,若不是先天五重的修为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他倒是想挣这笔银子。 除此之外,对于周故的一些小要求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不过周故也没提什么要求,只是打算在这个地方把自己的旗子插上而已。 第八十一章 有点东西,但不多和黑虎帮王光 有人花大价钱找人打擂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虽然不知道周故打算做些什么,但越来越多的人来擂台处这里看热闹。 一旁的小吏有些心动,要不要趁机收一笔钱,要知道上次这么热闹…… 好吧,这破地方就没热闹过,负责擂台处的吏员要么是得罪了人,要么是年纪有些大给其他人腾位置,或自愿或半自愿调到了这里。 嗯,绝对没有不自愿的。 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京城各家门派的别院里。 大乾的佛门弟子颇为团结,少林,金刚寺,普陀山等佛门在京城租赁了一片院子打通,本来是想在京城的寺院挂单,但朝廷不准,京城的寺院皆是朝廷所建专心礼佛的清修僧人,和这些江湖门派玩不到一起去。 今日这些佛门弟子都闭门不出,从南方来了一位据说佛陀转世的僧人,召开了一场法会,绝大部分都在听这位僧人讲经,这件事根本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而其他各派则是有些不屑,不过是先天之下的争斗,更别说这人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冒出来的。 反而是不少新入京城的江湖新秀和散人都纷纷赶到这里来看热闹。 “都别挤,让让,都让让,让我过去。” “老子是天刀门的,都他妈让开,艹,谁摸老子屁股!” “妈的,小贼,敢偷老子的钱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糖葫芦儿~冰糖葫芦~” “甜水~清凉解暑喽~” 一时间倒是有些人仰马翻,烟尘飞溅,索性擂台处的小吏机灵,赶紧去城门找人调拨了一队士卒过来维持秩序,城门守将也不推辞,毕竟就在城门左近,若是出了什么乱子也是他的责任。 随着士卒粗暴的动作,人群渐渐变得有序,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放到了场上的周故身上。 如今已经是第三场,和周故对战的是一个五短身材的矮子,实力在后天八重,一手分水刺使得颇为犀利,招式刁钻,行动快捷,脚下步伐灵活,一看就知道是门派出来的弟子,而不是那些江湖野路子。 事实也的确如此,分水刺这种兵器原本是方便水下作战,后改为陆上应用,由蜀中一带流传开来,因为器械形似鹅眉,因此也叫做鹅眉刺或峨眉刺。 凡是用这种奇门兵器必定要搭配步法,攻击有刺,穿,挑,拨,扎,架等。 此刻在这矮子使来,在旁人的目光中当真是眼花缭乱,一不小心身上就是一个窟窿。 周故手中刀未出鞘,只是脚下步伐随着矮子行动,任矮子的一对双刺使的再好,却根本摸不到周故的衣角。 而这矮子脸色也不好看,对面的周故步伐凌乱,很明显根本没学过缠斗的身法,可偏偏每次在能够到他的时候,周故总能使出另一门身法,速度暴涨,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他的兵器。 到如今,双方已经游走了半刻钟,矮子自知眼前这人既然敢称先天之下无敌,想必已经到了后天九重巅峰,他原本想利用自己身法上的优势,扬长避短,从他游历江湖以来,不少修为比他强的好手都死在这对双刺之下,后天九重他也杀过一个。 只是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在他眼中身法不行的周故内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连气息都没有乱上一份,而他的额头已经微微冒汗,感觉内力也开始有些提不上来。 “不打了!” 周故正认真观察矮子的步伐,他到如今和人战斗向来都是硬碰硬,甚少有过缠斗的机会,可谁知道此时矮子脚下一停,收起双刺,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走,而且看这样子,连三百两银子都不打算要了。 周故微微笑着,这位想必是打算扬名的江湖新秀,并不是为了赏银来的,如今走的倒也干脆,只是可惜实力相差太大,手上的技巧虽然不错,可内力跟不上。 如果让他来评价的话, 有点东西,但不多。 要知道奇门兵器之所以是小众,就是因为用的人太少,而用的人少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和兵器配套的武学到了先天之后就已经全都废了。 要知道逆反先天之后,每一重的差距越来越大,大家更多的是在用硬实力硬碰硬,武学的要求就变成了招式能把一身内力外放能发挥出多少。 而奇门兵器却公认的根本不适合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上使刀剑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总不能别人一刀砍出刀气纵横,而你拿着双刺往前一刺biubiubiu吧? 矮子钻进人群中,转眼间便不见踪影,而在矮子干脆地承认落败之后,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已经是第三场,刚才那个矮子更是后天八重的实力,有刺法和步法,在普通的江湖人士中已经算得上好手,可周故连刀都没有出鞘,已经有不少人看向周故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还有谁要上场吗?“擂台处的小吏吆喝着,”要上场的人过来登记交钱,输了也能赚二百两银子。“ “后天九重以下,就不要上来了。“ 就在这时,周故朗声说道:“不过是浪费大家时间,我敢打出这样的招牌自然便是信心十足,后天九重以下上场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听到周故的话,人群一阵骚动,一时间有几个跃跃欲试的人脸色一僵,停下了动作。 而就在此时,一道粗豪的声音响起。 “好狂妄的小子,我黑虎帮王光来会会你。“ 说着,众人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高高跃起,从众人头顶越过,直直的砸入了场众,溅起一片烟尘弥漫。 说起来,周故觉得朝廷有些过于小气了,只在城门圈出一片地方,连石板都没铺,连着三场下来,周故一身衣服下半身已经满是尘土,虽然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过也未免太难看了。 周故微微后退两步,避开弥漫的尘土,这自称黑虎帮王光的人有意卖弄,使的力气有些大了。 果不其然,等烟尘散去,周故眼前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微胖中年,此时尴尬的站在场上,从天而下的姿势倒是不错,颇有一番高手风范,只是满身的尘土显得有些难看。 第八十二章 你个傻屌,是来碰瓷的吗? (今天更新稍晚,头疼,还在发烧,妈的烦死了,退都退不了!) 场外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轻笑,王光脸色红了一下,阴沉着脸扫视人群,可显然黑虎帮的威慑力有限,有些看热闹的普通百姓虽然闭上了嘴,但笑声变得更大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携带兵器的江湖人士,有几个甚至笑的前仰后合,明显是故意的。 黑虎帮和青虎帮一样,同样是沈六手底下操纵的帮派,此外还有一个赤虎帮,三个帮会帮主名字都带一个虎字,合称三虎。 王光无可奈何的收回目光,不过他脸皮倒是够厚,旁若无人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看着周故傲然喝道:“小子,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就让我王光来教训教训你。” 周故无所谓地笑了笑,平静的说道:“今日早些时候,有三个自称青虎帮的废物被我教训了一番,阁下是要来替他们寻仇的?” 寻仇? 寻个鸡儿仇,王光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他如今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奉了上头的命令,帮主赵黑虎没头没尾的让他过来试试这个年轻人的斤两。 王光在周故打第二场的时候就已经混在人群中默默观看,想着先让其他人试探一番,可之前三人全是废物,到如今周故连刀都没有出鞘,王光也只是看出了眼前这小子内力充沛,还有一门爆发性极强的身法。 本来还想着再等等,毕竟接下来上的人都是后天九重,应该能看出周故的底细,可是刚刚赵黑虎让人传话,让他赶紧上场,有贵人一直盯着这里,不要丢了黑虎帮的脸。 无奈之下,王光只能上场,此时面对周故的问题,王光皱了皱眉头。 青虎帮的人让这小子教训丢了面子?帮主是派我来找回场子的?王光暗暗思量着,还有贵人到场,想必就是咱们幕后的大老板了,也就是说帮主是想给老板看看,青虎帮干不过的人我们黑虎帮能干,所以安排我这个黑虎帮第二能打的人过来。 想到这里,王广心中大喜。 这他妈的是好事啊! 干这个小子,贵人开心,帮主露了脸,我也露了脸,这是三赢啊! 不对,帮主露了脸是我帮他的,他肯定不能亏待我,我从他那里再得一份好处,我这是赢两份啊! 等会儿我跟帮主要什么赏赐比较好? 帮主身边那个侍女看上去挺可人儿的,尤其是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我王某人年近四十至今膝下无子,还得赶紧生个儿子承继我王家香火。 不行,不能要女人,还是趁这个机会把刘老二那条街要过来,有了银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到时候找十几个屁股大的女人,全都让他们给我生儿子。 对了,贵人一直看着,我这次要卖力些,万一被贵人看上了呢?万一被帮主推荐给,呸,赵黑虎这屑帮主,等贵人看上我老王,我老王就自立门户,也算挣一份家业留给我那还没见面的儿子。 唉,万一到时候儿子太多该怎么分啊! 王光站在场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时而面露喜色,时而咬牙切齿,场外众人看不清楚,而周故却看的分明,一时有些疑惑,这老胖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场外人群也渐渐不耐烦起来。 “怎么还不打?妈的,在等什么!” “打啊!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动手。” 对周故感兴趣的贵人自然也来到了现场,他们自然不用如同一般人一样挤在下面,一行七八人站在城楼上,端坐在众人中央的是一个身着锦袍,面如冠玉,短髯的中年老帅哥,而雷千刃和沈六恭敬的站在一旁,微微弯着身子,方便这位大爷随时询问。 “沈六,下面那个是你的人吧,怎么就干站在那里不动,有什么说法吗?”中年老帅哥笑嘻嘻的问道,从身前桌案上的果盘中随手抓起一个梨子,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嗯,今年看到气候不好,这梨比去年少了一份甜味。” 雷千刃和沈六对视一眼,沈六又弯了弯身子,回道:“四王爷,在下也不清楚,不过天下武功千奇百怪,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奇怪的功法,说不定就是他的独门秘法。” 被称作四王爷的中年老帅哥,正是先帝和当今皇帝的同母弟,先帝时被封为陈王。大乾的王爷并无封地,不过大多数皇子成年之后或是置办产业,或是加入门派,或是入朝为官,而这位陈王自小便时浪荡性子,如今仍然逍遥自在的做一个闲散王爷。 但偏偏大乾皇帝顾念亲情,这位陈王的对皇帝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因此变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而故太后正是寿州人,这位陈王年幼时曾去外祖家住过一段时间,因此对寿州派颇有好感,双方走的也近,这次是刚好碰到周故这回事,便一起跟过来瞧瞧热闹。 “这样啊!” 陈王本身就是先天高手,见多识广,不过他也不敢说天下间是否有这样的功法,因此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而就在此时,周故却动了。 王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周故最开始还满腹小心,毕竟既然和沈六逃不开关系,肯定就是这位沈六爷派来试探自己的人,肯定不是庸手。 可站在原地戒备了好一会儿,王光还是一动不动,周故仔细打量着王光,只见他双目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绝对不是准备跟人动手的样子。 这家伙,不会是走神了吧? 周故有些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场外人群看到周故的动作顿时兴奋起来。 “上啊!” “快上,揍他!” 在人群的嘈杂声中,周故缓缓挪动步子,浑身肌肉绷紧,万一是王光故意诱敌,他随时可以运用身法躲开,可一直等到周故走到王光身前一步距离,王光还是一动不动。 周故皱着眉头,试探的一掌挥出,只用了三分力气,可出乎意料的是,王光竟然不闪不避,周故一掌印在王广的胸口,王光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周故目瞪口呆的盯着跌在尘土之中的王光,人群也安静了下来。 “卑鄙小人,竟然趁我不备暗中偷袭,无耻!” 王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倒在地上,顿时大声怒喝。 “他们在打假赛!“ 人群中不知谁一声高呼,整个人群如同炸了锅一般。 “假赛!假赛!” 叫喊声充斥着整个会场,而周故对这情景有些无奈,幽幽的看着王光。 你这个傻屌,是来碰瓷的吗? 第八十三章 爷润了 王光涨红了脸,拼命解释道:“这怎么能算打假赛,我走神了,走神的事不能算的!”接连便是什么“王光一生,不弱于人”,什么“后天九重,黑虎第二”之类难懂的话。 接着,全场众人都哄笑起来,整个擂台处充满快活的空气。 而在不远处的城墙之上,陈王一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光被一掌拍飞的这一幕,陈王转过脸看了沈六一眼,目光玩味,但也没说什么,扭过头专心对付啃了一半的梨子。雷千刃也疑惑的看着沈六,目光中满是询问。 “什么情况,你手下怎么有这样的傻屌?” “我他妈哪知道!这种人要是我亲自管理活不过三天。” “那你也是够辛苦的。” 短暂交流之后,雷千刃扭过头,强忍着笑,嘴角微微翘起和身边的人小声说些什么,而沈六的脸色一阵阵发红,幸好他还记得陈王就在身边,神情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头又更低了些。 而这时,在下面的空地上,又出现了意外的变故。 周故本就是试探的一掌,又只用了三分力气,王光站起身之后百口莫辩,又急又气,感受了一下身上挨了一掌竟然没有受伤,情急之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在场上众人哄笑的时候,王光头脑一热,脚下连动,快步向着周故冲了过去。 “无耻小人,看拳!” 而这时候,王光竟然还记得高喊一声,以示自己并非偷袭,和刚刚不讲武德的年轻人不一样。 “小心!” 人群惊呼出声,周故刚刚看了王光一眼之后,转过身向着边上的小吏说些什么,此时听到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身后一阵恶风袭来。 呛啷—— 深秋暖阳热切的阳光之下,寒芒一动! 众人的目光中,只见周故急速转身,紧接着就是一声刀锋出鞘的声音,看不清周故手上如何动作,一弯青青的刀锋悬在了王光头顶。 场面一片死寂,众人呆呆地盯着这一幕,王光也是呆呆地,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头上的刀。 刀长三尺,弯弯的刀柄,刀锋是青青的,青如远山,青如春树,青如情人们眼中的湖水。 千年冥铁所铸的刀身传来凉意,王光的头顶,两根发丝轻轻的飘落下来。 秋日晴空,深秋暖阳晒在人身上带来暖意,可王光此时却觉得浑身发冷,一阵阵寒意随着心脏跳动,冰凉的血液让身子也变得冰凉。 可就算浑身一阵阵发冷,王光的额头和后背却猛地出了汗,冷汗。 片刻的死寂之后,整个场地沸反盈天。 “好快的刀!” “好刀!” “好!” 一阵阵叫好声几乎掀翻了场地,人群中倒是有些相熟的人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看出震惊和无奈。 同样是后天九重,这一刀,若是对他们袭来,他们躲不掉。 城墙上的陈王一拍大腿,神情惊喜。 “好小子,这一刀有点东西,努努力先天十拿九稳,未来可期啊!来人,去查查这小子的底细,若是干净的话,问问他愿不愿意来王府当个侍卫。” 一行人中,自有陈王府的人躬身领命,而雷千刃和沈六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又移开了目光。 “接下来是你的人上场了,安排好了没有?”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这小子过了这一关,证明有被招揽的价值,若是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不用开口,双方合作这么多年,早就心有灵犀,知道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算说些什么。 而此时在下面的场地上,王光额头冒着冷汗,试探着向后退了一步,周故只是盯着王光没有动作。 王光心中稍定,刚想退出周故的刀锋,周故却突然上前一步,只是手腕一抖,刀锋架在了王光的肩头。 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刀身上是有毒的,魔教秘制巫毒,但凡划破身上一丝一毫伤口,中这无药可救。 在这个世界上,周故不知道刀上的毒算不算得上无药可救,可最起码,当初先天境界的萧陌客,受伤之后来不及疗伤,就死在了毒下。 这也是周故后来知道的事,那位追击萧陌客的高手,也就是鹿门学宫那位害羞的陈师弟回来之后,据他所说,他跟着萧陌客跑出二十余里,萧陌客突然气绝身亡,他检查之后是中毒而亡。 包括梁怀义在内,都觉得是长生殿的丹药有问题,但周故知道,这毒其实是因为周故给了他一刀,否则周故的系统任务是不会完成的。 周故虽然相信自己的手很稳,但他也怕王光动作幅度太大,万一划破了皮肤,莫名其妙死在了毒下,那周故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江湖恶贼了。 涂毒这件事,魔道做得,正道做不得,或者说做了也只能偷偷的做。 有些事情,暗地里看上去没有几分斤两,可若是拿到阳光下晒一晒,嘿嘿…… “大侠,你小心一些,手上稳一些,我不动,你也不要动啊!“ 王光斜着眼睛看了看肩上的刀锋,喉头动了动,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慌忙说道:“我只是黑虎帮普普通通的成员,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银子,到现在连媳妇都没娶,大侠你一定要小心啊!” 周故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你吃的是江湖饭,就是在拿命换钱,怎么这么胆小。” 王光陪着笑,说道:“大侠,你说帮派也不是我的,一个月那么点银子,我玩什么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赵黑虎让我来就是打算让我去死,反正我如今无儿无女,等会儿我连家当都不用收拾,准备去南方讨生活了,大侠你就放了我吧。” 周故不是很懂王光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家伙脑子好象多少有点大病,不过周故只感到一阵阵索然无味,他收起王光肩上的刀,王广如蒙大赦,对着周故拱了拱手,灰溜溜地挤进人群,之后竟然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一溜烟的往城外跑了。 周故摇了摇头刚想对着人群说些什么,可人群友出现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第八十四章 要打就打 “让开,都让开。” 人群被几个穿着青衫小帽的家丁分开,周故凝目望去,一个身着锦服,面色肃穆的青年径直走了进来。 一旁的小吏上前两步,却又欲言又止,而这青年的随从轻飘飘的把一个钱袋扔到了小吏怀中。 周故认真的看着这个青年,青年停下脚步,打量着插在场上的旗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先天之下,有我无敌。”青年念叨了两遍,抬头看向周故,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随意的说道:“你的口气倒是挺大,只是不知道手上的功夫硬不硬。” 周故皱了皱眉头,拱了拱手说道:“敢问阁下是?” “我家公子乃是弱柳山庄少庄主,柳随风,听说这里有人摆下擂台,号称先天之下无敌手,特地前来讨教。” 青年没有说话,身后的随从却傲然说道。而听到他的话,人群传来一阵惊呼。 “弱柳山庄,是哪个五品门派弱柳山庄吗?” “岂止五品门派,听说最近朝廷打算重新评定门派,弱柳山庄庄主前几月再次突破,山庄也新招了几位客卿,估计已经有四品的实力了。” “听说山庄的少庄主三年之前就已经是后天九品的实力了,如今想必离先天只差临门一脚。” 一旁柳随风的随从听到众人的议论,得意洋洋地说道:“不错,我家公子三年前就已经是后天九品,如今更是马上就要突破先天,乃是有名的天才。” 而柳随风本人脸色确实有些发黑。 马上就要突破先天,那就是还没有突破先天,他自幼便被家中长辈寄予厚望,认为他是柳家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赋之才,二十岁之前必定能够突破先天,可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他离先天还是只差临门一脚。 如今这些人的赞叹,在柳随风听来仿佛侮辱一般。 周故则是不然,他听说过弱柳山庄的名声,弱柳山庄虽然只是五品门派,但它的背后还有靠山,那就是巴蜀之地的巴山剑派。 巴山剑派乃是二品门派,门派中掌权的是顾,柳两大家族,弱柳山庄就是巴山剑派的柳家旁系创建,这也意味着,弱柳山庄比普通的五品门派底蕴更足。 事实也确实如此,弱柳山庄的柳家子弟都是按照巴山剑派培养弟子的方式来培养的,包括内功武学都是从巴山剑派带出来的,尤其是核心的回风舞柳剑,巴山剑派扬名就是靠着创派祖师的这套剑法绝学。 当然也只限于山庄内的柳家人,普通的弟子根本别想一窥内容。 此时听说眼前青年是弱柳山庄的少主,周故心中已经起了警惕之心,而柳随风听着人群的谈论,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 作为江湖名门之后,小有名气的天才,柳随风根本看不上周故这样不知从那里跑出来的小角色,今日本来是打算登门拜访龙虎山少天师张守一,希望求得一枚丹药突破先天,可却突然被要求来这里会一会周故,柳随风心中已经不耐。 可没办法,如今弱柳山庄,或者说巴山剑派打算和锦衣卫交好,面对锦衣卫之中比较有分量的雷千刃亲自要求,柳随风不得不走上这一遭。 “现在折断这东西,”柳随风表情又严肃下来,指了指旗子。“你还有机会,否则我会出手,擂台上本来就是生死不论,等我出手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故皱了皱眉头,他好会啊!这么能装。 懒得多说什么废话,周故微微俯下身子,右手握住了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刀柄,目光直视柳随风。 柳随风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冥顽不灵,刚刚那一刀看得出来,你一个野路子出身,练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惜,你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 呛啷一声,柳随风抽出宝剑,手腕一抖,三尺青锋嗡嗡作响,剑尖指向周故。 周故咧开嘴角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可能你说得对,我的确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骄,不过我却知道一件事。” “要打就打,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一声低喝,八步赶蝉全力爆发,周故一头撞向柳随风,就在双方距离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道寒芒伴随着低低的刀吟出现,猛地砍向柳随风的胸口。 快, 比刚才还要快, 刚才从始至终周故都未曾真正全力出手,柳随风也够谨慎,他一直看到刚刚周故转身那一刀才跳出来。 在他看来,周故那一刀虽然有水平,但他还是有自信能够拿下周故,因此懒得继续在等。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故竟然还有一门爆发如此迅捷的步法,几乎转瞬之间,周故的刀已经要砍到他的身前。 惊诧之间,柳随风迅速反应过来,他也不愧号称天才,千绝一发之际,柳随风身形飘忽,周故的刀上一空,竟然被他闪过了。 不过周故也从未想过一刀能够竞功,接下来一招情尽于此,同时仗着八步赶蝉爆发力极强,死死的黏住了柳随风。 回风舞柳剑在江湖上名头很大,名头大在大部分时候意味着实力强,但同时也意味着别人了解得更多。 这是一套和轻功配合的剑法,剑法风格空灵清妙,剑势又如同随风舞动的柳枝一般密不透风,搭配上轻功,整个人更是飘忽不定,寻常人根本摸不到衣角。 如今柳随风被周故占了先手,大意之下无法发挥轻功上的长处,一身实力要打上八折,周故自然也不会打算让柳随风完全发挥出来,仗着先手的优势死死黏住柳随风,断情七绝刀刀凶猛,几乎要把人分成两半。 刀光凛凛,柳随风感觉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向着自己扑来,连连闪避,手中剑也是左撩右挡,不断化解周故的攻势。 不过一步错,步步错,周故如同受伤的猛虎一般,柳随风既然说了擂台之上生死不论,那就是有杀他的心思,自然就要拼命。 周故浑身的肌肉绷到极限,断情七绝连绵不断,虽然这套刀法并非以刀势绵长见长,但周故靠着凶狠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了柳随风。 第八十五章 江湖信物全是玉佩? 被自己完全瞧不上的野路子压制,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柳随风又惊又怒,而周故一刀快过一刀,一刀比一刀凶猛,空灵清妙的剑法根本施展不开。 咬了咬牙,周故挥刀上撩之时,柳随风手中的剑同样迎了上去,得先止住周故的攻势,接下来才有发挥的余地。 一连串的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刀光凶猛,剑光浮动,与此同时,双方的身影也越来越快,人群中绝大部分人已经看不到双方的动作,只能看到烟尘滚滚,如同狂龙乱舞。 一旁柳随风的随从紧张的看着站作一团的两人,惊讶于这个突然冒出来名不见经传得小角色竟然和少庄主站到这种地步,顿时有些揪心。 铛— 舞动的黄龙停了下来,场面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神看着眼前这一幕。 烟尘散去,交战的两人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周故表情平静,青青的小楼一夜听春雨,刀锋指在柳随风的胸口,只要轻轻用力,柳随风的心脏就会被搅成一团烂肉。 而柳随风颓然地站着,手中握着半截断剑。 放弃了轻巧灵动的轻功和周故硬碰硬之后,柳随风的宝剑经受不住周故手中魔刀的撞击,刚才铛的一声之下,还掩盖着轻微的铁器断裂之声,柳随风的剑断了。 青青的刀身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着光,如同青青的湖水波光粼粼,看上去倒是美极了。 “谁赢了?谁赢了?” “弱柳山庄的少庄主输了。” 后面的人群看不到场中的情景,焦急地询问道,而前排的人喃喃的回答。 “输了,他怎么能输呢?他怎么能输呢?” “艹,老子在他身上压了一百两,结果连个从没听说过的小角色也打不过。” 原来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有赌档开设赌局,就赌周故的输赢,而听说柳随风上场之后,绝大部分人直接把银子压到了柳随风这一边。 “我输了。” 柳随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说道:“不过我不是输在武功上,而是输在兵器上,若非兵器不堪用,呵~” “啪!” 柳随风话还没有说完,周故手腕一抖,刀身狠狠拍到柳随风的脸上。 用的力气并不大,柳随风一愣,紧接着感受到难以言说的屈辱。 “你敢……” “啪!” 又是一下, “啪!”“啪!”“啪!” 人群惊诧莫名看着周故不断一下下拍着柳随风的脸,一下比一下用力,柳随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偏偏右半边脸平安无事,顿时变得不对称起来。 “啊!贼子安敢辱我!” 柳随风气血上头,丝毫不顾刀锋离他的脖颈只有分毫之差,浑身颤抖着打算和周故拼命。 “啪!” 一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柳随风整个人一个趔趄,身子一歪,跌倒在地上。 “少庄主!” 柳随风的随从一声惊呼,立刻打算冲上前来,可有马上止住了脚步,因为周故手腕一抖,刀锋架在了柳随风脖颈上。 “蠢货,”周故讥讽道。“输了就是输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怪兵器不好,那要不要我把手捆起来再和你打?” 柳随风神情呆滞,目光涣散无神的跌坐在地上。 周故皱了皱眉头,弯下腰去,伸手在柳随风身上开始摸索,结果却一无所获,柳随风身上什么也没有。 “你们少庄主说上了擂台生死不论,”周故直起身子看向柳随风的随从,玩味地说道。“现在怎么说?” “你这贼人,快放开我家少庄主,否则定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柳随风的随从怒喝道,各个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周故眯了眯眼睛,刀锋隔着一寸的距离在柳随风的身上滑动,看到如此情形,柳随风的随从全都闭上了嘴。 杀肯定是不能杀的,打一顿还好,就算和弱柳山庄结了怨,周故背靠锦衣卫也不担心有生死之忧,但若是一刀杀了柳随风,恐怕周故以后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了。 “你想要什么?” 正当周故发愁这群人怎么一个有眼力见的都没有,地上忽然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周故低头看去,只见柳随风认真的盯着自己,目光坚毅。 周故心中一动,笑着说道:“那得看你这个少庄主的命值什么。” 柳随风也不废话,从要见拽下一块玉佩,抬手扔给周故,平静的说道:“我是少庄主,又不是庄主,弱柳山庄的东西我没法答应给你,这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凭借玉佩可以到巴山剑派获得一桩机缘,这个给你。” 周故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触手温润,上好的羊脂玉。 随手将玉佩揣在怀里,周故咧开嘴巴,说道:“不够,这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战利品。” 柳随风一愣,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不过看着周故笑眯眯的样子,他莫名的感觉有些奇怪,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柳随风盯着周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我柳随风对天发誓,将来你若是找上门,哪怕是刀山火海,豁去性命也一定做到。” “少庄主!” 听到柳随风的话,他的随从一阵惊呼。 “都闭嘴!”柳随风转头呵斥道,接着又转过来认真的看着周故。 周故快速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收刀还鞘,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伸出手去将柳随风拉了起来。 “柳少庄主的信誉,周故自然是信得过的,地上凉,少庄主快起来吧。” 握住柳随风的手这一瞬,柳随风浑身颤抖了一下。 从地上起来之后,柳随风触电一般迅速松开周故的手,周故也没有在意。 “豁去性命这种话,你我兄弟二人也太见外了。”周故上前一步搂住柳随风的肩膀,笑着说道。“柳兄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说不得以后有事要麻烦柳兄。” 柳随风浑身不自在,可他没有挣脱周故,默默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故搂着好兄弟的肩膀高声说道:“诸位,今天到此为止,还想挑战周某人的,明日巳时周某还在这里等着。” 说完之后,周故又对擂台处的小吏吩咐了几句话,小吏连连点头,周故搂着柳随风快步向着城里走去。 第八十六章 挂靠到你们山庄名下 天色已晚。 中午锦衣卫突然上门并未对云来楼造成任何影响,依旧如同招牌一样,客似云来。 二楼的包厢之内,周故正举着酒杯热情的与柳随风推杯换盏。 “来来来,随风。”周故举起酒杯,热情地说道。“千万不要客气,今天咱们兄弟二人不醉不归。” 柳随风冷着脸,只是左边脸颊红肿依旧,做出严肃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周故,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柳随风抬起手摸了摸脸颊,嘴里忍不住“嘶”的一声,沉声说道。“柳某人能答应你的条件就是哪些条件,不可能再有更多了。” 面对柳随风的诘问,周故毫不在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周故叹了口气,惆怅地说道: “随风,你不清楚,我们这样的散人苦啊!” 苦你奶奶个腿儿,光今天你就花了好几千两银子了,而且花的不明不白,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柳随风没有答话,他端坐在椅子上,身体正了正,一言不发。 周故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随风,咱们两个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以后就是好朋友,你就是我的手足兄弟,你说是不是?” “不是!” 柳随风斩钉截铁地说道。可周故却完全没有理会他说了什么,自顾自地说道:“既然是亲如一家的手足兄弟,那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我有什么难处随风你肯定不会看着不管的对不对?” 柳随风皱着眉头,他觉得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人无耻的下限,自己说什么他都会当作没听到,干脆沉默起来。 “大哥我呢,其实有个仇家,”周故摆出一副悲怆的表情,“仇家你懂吧,就是那种一提起来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寝其皮,枕其骨的人。大哥我就是被他夺取祖传基业,不得已才流落到京城。” 柳随风目光一动,平静的说道:“可以,我帮你报仇。” 周故连忙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从小长辈就教育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仇也自己报。” “不用客气,”柳随风幽幽地说道。“你刚才说了咱们可是手足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周故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柳随风为什么这么说,无非是打算帮周故报仇以后就可以彻底赶紧摆脱周故,至于周故的仇家? 柳随风并不觉得周故这个连先天都不是的小角色能招惹上什么弱柳山庄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什么? 刚才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避免周故勒索导致自己在山庄里的长辈那边失分,不会真有人以为弱柳山庄会看着自己的少庄主去因为一次失手就去赴汤蹈火吧。 过了今天,弱柳山庄有一百种办法让周故没有机会完成这个自己迎来的承诺,当然,绝对不会是杀了周故,那样山庄的面子在江湖上可就彻底成为笑柄。 不过说不定等周故真有什么事情找上柳随风的时候,柳随风恰好出门云游去了,弱柳山庄可以派出其他人手来代替少庄主嘛! 这些名门子弟的承诺在面对身份不对等的人时,只不过是放屁而已。 周故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根本没有放柳随风离开的打算,而是准备直接把事情敲定下来,有什么麻烦事直接让柳随风去做,千万不能等太久。 “说起来,周某的长辈一向教育周某,好男儿要自立自强,祖宗基业丢了,干脆再创立更大的基业留给后人。因此,大哥我想请随风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听到周故的话,柳随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刚说别人抢了你祖辈基业,仿佛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如今却根本不提报仇的事,反而说要再创一番基业。 所以,你刚刚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对吧?! 不过柳随风也听出了大哥,呸!周故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 我,创业,打钱! 柳随风严肃的脸上浮现笑容,说的花里胡哨,最后不还是准备勒索一番嘛! 清了清嗓子,柳随风自矜的说道:“周兄既然有这样的志向,自然是让人刮目相看,只是柳某年幼,不能支取太多银钱,可以赞助给周兄三万两。” 三万两而已,不过是一把普通名剑的价格,赶紧把周故打发走,实在是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牵扯了。 而在周故听来,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不愧是狗大户,十几家绿林山寨凑的买命钱才几万两,而柳随风一张嘴就是三万两,真想把他绑了好好勒索一番。 不过很快,周故心中就生出一股无名火气。 才三万两,是要打发叫花子吗?老子缺你这点银子?真想把这个狗东西剁成十七八块。 “周兄,周兄?” 周故仿佛听到天边有人在唤自己,猛地惊醒,才发觉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不止如此,他的手不知何时摸到了刀柄上,而柳随风正古怪的看着他,面有戒备之色。 “生分了,生分了,”周故摆了摆手,仿佛无事发生一样,说道。“咱们兄弟之间谈什么银子,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听到这话,柳随风忍不住嘴角抽搐,你在狗叫什么屁话? 周故继续说道:“银子这东西,大哥我暂时是不缺的,我缺的是安全感。” 安全感? 柳随风大概明白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盯着周故想看出什么,要知道,在江湖上想获得周故说的这个安全感,可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一番对话。 “随风,我听说你们弱柳山庄源自巴山剑派对吧?”周故耐心地问道。 “不错!” 柳随风的自傲的说道:“家祖正是巴山剑派柳氏出身,天人之姿,奉祖宗命令离开巴山剑派创下了弱柳山庄这一番基业。” “嗯嗯!”周故点了点头,声音带上了几分喜色。“那你们山庄弟子也有离开山庄发展的吧?” 柳随风毫不在意地回道:“那是自然,如今天下各派都是如此。” 周故喜上眉梢,说道:“既然这样,你说我创建势力挂靠到你们弱柳山庄名下怎么样?” 第八十七章 我出这个数? 柳随风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故,他实在是被周故的脑回路惊到了。 如今天下间江湖门派多如牛毛数不胜数,可几乎一半的门派都只能算得上顶尖门派的附属势力。 就比如弱柳山庄虽然是五品门派,但源头来自巴山剑派,每年都会往巴山剑派送上不少东西维护感情,某种意义上来说,弱柳山庄算得上巴山剑派的附属,最起码算得上半个附属,往往有什么大事发生,双方都会站在同一立场。 而更多的则完全是那些门派开的小号。 重点点名一品宗门少林,每年少林都会遣出一大批俗家弟子,这些俗家弟子有些加入江湖帮派,更多的是悉心发展成一方势力。而他们背后有少林背书,想做些什么往往一帆风顺。 积年累月下来,少林俗家弟子这六个字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名号,甚至成了一股雄厚的势力。 比如说百年前有一次北地武林召开武林大会想选取武林盟主,结果绝大多数都选的是少林方丈。 你说这是图什么? 图方丈是光头?图方丈会念经? 仔细数数就知道了,台下的江湖势力中有一半是少林俗家弟子,还有一小半和少林或多或少有些瓜葛。 当然,这是百多年前的事了,也是因为前朝皇帝崇佛,才造成这样的情景。 说回来,这么多年以来,弱柳山庄自然也有离开的弟子,这些弟子离开山庄之后自然也会成为当地豪强,他们每年都会成车成车的往山庄送上大笔财货。 而这些,说白了自然就是他们给山庄交的挂靠费,保护费。 不过这种情形往往只限于自家培养的势力,一般外人想交钱还找不到门路呢。 如今周故的打算就是,随风老弟帮帮忙,我创建势力之后让我挂靠到弱柳山庄名下,虽然我不是你们山庄弟子出身,但我和你可是手足兄弟啊! 对于周故的想法,柳随风只回了三个字。 你在想屁吃! 就算柳随风咬着牙,承认周故和他关系匪浅,周故也成了背靠弱柳山庄的一份子,可最起码你得交钱吧? 周故竟然不打算交钱! 老白嫖怪了! “随风,”周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的钱可就是我的钱,钱在你手里和我手里不都一样嘛!” 柳随风一边冷笑一边看着周故,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规矩,也是原则,天下间哪有那么好的事,只想着占便宜。 周故无奈的说道:“要不,我出这个数?” 柳随风看着周故伸出一根手指,笑了笑说道:“周兄见谅,我只不过是少庄主,家里的事情向来是长辈做主。” 周故想了想,又伸出一根手指,柳随风的眼皮动了动。 “周兄,你若是有什么事让我帮忙,赴汤蹈火,在下在所不辞,可家里的事情……” 没等柳随风说完,周故的表情平静了下来,他无声的将伸出去的右手张开,柳随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我需要和家里商量一下,过两日给你答复。” 周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柳随风的脸上出现几分笑容,他举起酒杯说道:“周兄,我敬你一杯,真是好气魄。” 说完,柳随风一饮而尽。 这杯酒饮的太急,柳随风咳嗽了两下,脸上出现两团,一团红晕,放下酒杯之后,柳随风笑着说道:“周兄刚才说的对,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之前我口出狂言,是我的不是,再敬你一杯向周兄赔罪。” ……. 就在云来楼这里,周故和柳随风之间的气氛逐渐热切起来的时候,弱柳山庄的人已经找上了雷千刃。 “雷千户,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名面容威严的老者脸色阴沉盯着雷千刃。“打算踩着我们弱柳山庄的脸捧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风儿扣下。” 在周故带走了柳随风之后,柳随风的随从迅速分成两拨,一拨人继续跟着周故二人,如今正坐在云来楼的包厢,而另一波则是赶紧回巴山剑派在京城的别院,找到弱柳山庄在京城的主事人,告诉他具体的情况。 在听下人讲完之后,这位柳随风的叔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王八蛋锦衣卫在坑人,而且坑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弱柳山庄。 雷千刃揉了揉眉心,脸上堆起笑容,客气地说道:“柳前辈此话怎讲,锦衣卫和你们如今正打算合作,弱柳山庄弟子也说好了马上就要进入锦衣卫任职,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位柳随风的叔祖名叫柳鸣鹤,此时面对雷千刃一脸冷笑说道:“那你解释解释,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千刃有些不悦,不就是借柳随风去办了锦衣卫不方便办的事,双方达成合作这样的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老东西咄咄逼人,就算解释也轮不到向你解释。 想虽然这样想,但话可不能这么说,雷千刃心中腹诽,面上还是平和地说道:“锦衣卫的身份不太适合也没有合适的人手去做事,只能先麻烦随风,怎么,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柳鸣鹤一脸狐疑的看着雷千刃,他不太相信雷千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总归他的态度也不能太过分,毕竟和锦衣卫的合作是巴山剑派决定的,弱柳山庄…… “总归只有一件事,随风现在被人挟持了,这件事锦衣卫总要关的吧。” 想来想去,柳鸣鹤决定先不要去讨论别的事,还是先把柳随风救回来,便干脆地对着雷千刃说道:“于公,你就当我来是报官的,于私,这件事源头从你开始,还是要你去解决,不要闹得太大,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一番威胁之后,柳鸣鹤痛快的离开了锦衣卫,而雷千刃则是一脸阴沉,被人阴阳怪气当着面威胁,对雷千刃来说已经是多少年没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柳鸣鹤说得对,这件事闹大了的确不太好看,弱柳山庄脸上不好看,关系密切的巴山剑派的脸上也不好看,而这些人的怨怼会冲着谁来呢? “老东西,早晚有你们好受的!” 房间外的守卫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到了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八十八章 一见如故 (一觉睡到下午,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尊敬的读者老爷们,今天只有两章了,另一章稍晚更新,对不住,欠两章,还在发烧,唉…) 酒宴结束之后,宾主尽欢,柳随风提出告辞要去和家中长辈好好商量一下,周故热情的送客,对于双方白天的矛盾默契的再也没有提起。 夜色已经深了,在柳随风的随从又警惕又惊讶的目光中送走柳随风,周故简单洗漱之后便准备早些休息。 饮酒之时,周故也曾经旁敲侧击打听柳随风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挑战,像他们这样的名门子弟向来是不理会这种事情的,赢了是理所应当,输了却要丢整个门派的人。 柳随风虽然喝到脸色醇红,但并不是喝酒之后就口无遮拦的性子,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反而又反问周故,打算怎么开创自己的一番基业,从哪一行入手? 是打算买片庄子做一方豪强?还是打算开镖局,搞帮派?或者找片山林做些违法的勾当? 周故打算想办法自己创立一番基业的事并不是一时之间头脑发热,在离开漳州之前就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不过那是更多的想法是打算逐渐让神风帮跟锦衣卫脱离,因此周故才会短时间内清除掉上一代的老人,提拔自己人。 对于周故来说,忠心才是第一位的,也因此他才会去强行将刘星提上来,否则神风帮里的中高层头目更进一步不是比刘星这个护卫出身的人更适合? 只是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后天九重的周故轻飘飘的被梁怀义一脚踢到京城,跟神风帮再也没有了联系。嘴上说是看重周故,但未免不是觉得漳州已经被肃清,接下来担心周故搅风搅雨,干脆直接让他出局的意思。 “客官,您休息了吗?” 门外传来声如蚊呐的声音,是云来楼的小二,透过门可以看到肩上挂着毛巾,手上端着水盆的影子。 “何事?” “楼下来了陈王府的人寻您,掌柜的让我上来告诉您一声,王府的人正在下面等着,您先去瞧瞧吧!” “知道了。” 门口的影子消失不见,周故睁开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精光闪动。 陈王作为某种意义上寿州派的大佬,周故出发之前,自然也是看过了这位陈王殿下的资料。 好华服,好美食美酒,不过不好色,最起码不好女色,资料上显示这位陈王殿下疑似好男风。 锦衣卫方面资料上的解释是,陈王殿下在物欲上的享受远超常人,只四季常服就三百套,府内厨师都是花了大价钱从大乾各大酒楼挖来的,可这样一个人在色欲上的表现却显得有些清心寡欲。 陈王大婚之后,只按朝廷规定一正二侧三位妃子,男女关系上干净的不像大乾皇室,不过陈王向来喜欢招募有天赋长得俊秀的年轻人,这点上颇让人怀疑,也因此,锦衣卫觉得陈王可能有某些方面的小癖好。 卧底的目标里,陈王只是备选中的备选,周故根本没有考虑过,可如今陈王府的人却找上门? 周故有些疑惑,他也猜不到是因为巧合才碰上了。 换好衣服之后,周故来到楼下,此时已经戌时末将近亥时,云来楼所在的坊市已经开始宵禁,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住在云来楼的客人在饮酒,周故一眼就看到大堂中只有一张桌子是独自一个人。 周故径直坐到那人对面,那人也不惊讶,若是周故白天的时候看到城墙之上,就会发现这正是当时陈王一行人中的一人。 那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周贤弟,在下陈王府侍卫统领,陈康,奉王爷命,特来邀请贤弟明日前往王府赴宴。” 周故回了一礼,同样笑着说道:“陈王殿下也知道我周故吗?” 陈康摆了摆手,说道:“今日周贤弟打出的旗号可谓……” 想了半天,陈康还是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尴尬地说道:“胆识过人,王爷最喜欢结纳江湖上的如周贤弟这样的后起之秀,对周贤弟可是赞誉有加。明日周贤弟可就要名满京城了。” “多谢陈王殿下,”周故平静的说道,接着面露为难之色。“只是明日我还要接着打擂,王爷的美意……” “贤弟,只是赴宴而已,耽误不了多少功夫。“陈康劝说道。“贤弟可知道多少人想进王府的门还没这个机会吗?依我看,贤弟打出这样的旗号,想必是打算在京城闯出一番天地,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 周故心中一动,故作疑惑地问道:“陈大哥,我初来乍到,不太明白您这话有什么讲究?” 陈康笑了笑,看着周故笑而不语,周故会意的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悄无声色的揉成小团,轻轻一弹,纸团冲着陈康的胸口激射而去。 不见陈康如何动作,小小的纸团没入陈康怀中消失不见,陈康脸上笑意更浓。 “周贤弟,”陈康比刚才更加亲切了几分。“我一见到贤弟,这心中就觉得亲切,仿佛从前在那里见过一样。” 周故打了个哆嗦,勉强笑着说道:“陈大哥,小弟初来乍到,还需要陈大哥多提点提点小弟,否则有些时候走了弯路还懵懂不知。” 陈康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低声说道:“贤弟年纪轻轻就敢一个人闯荡江湖,自然是有真本事的。可是这京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在京城里想站稳脚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抱朝廷的大腿。” 看着周故侧耳倾听,陈康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本朝定都京城乃是新修大城,这就是太祖深谋远虑的地方,一方面那些前朝故都都已经残破不堪,不值当花大力气整修,另一方面则是那些地方远不如新修一座城池来的好,毕竟新修一座城池之后一切是从头开始,在白纸上作画,总好过在已经画好的纸面上涂涂改改。” 说到这里,陈康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余光看着周故,只见周故一脸认真并无半点不耐的样子,陈康心中赞叹,他放下杯子,认真的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京城是一座完全属于朝廷的城池,周贤弟你明白吗?” 第八十九章 三条路 无论是周故穿越之前古代历史一直说的门阀政治,与士大夫共天下,皇权不下乡还是如今大乾的朝堂与江湖共天下。 这其中的问题完全可以简化成一句话,正如墨西哥的问题是天堂太远而阿妹太近,到大乾则是朝廷太远而江湖太近。 整个天下间唯有一处地方,大乾朝廷可以放心地说没有其他任何地方势力和朝廷分享权力,那就是京城。 在京城,十几个锦衣卫千户所和京城周边屯扎的二十万禁军,完全可以弹压京城左近任何风吹草动。 陈康面带笑意,双手放到桌面上不断摩挲,周故会意,又是一团小小的纸团激射进陈康的袖子,陈康笑意更浓。 “周贤弟,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京城,想要立足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紧抱朝廷的大腿。” 周故故作不解,疑惑地说道:“陈大哥,那最好的出路是不是加入锦衣卫?” “不然,”陈康摇摇头,说道。“锦衣卫只能说是一条不错的路子,但还算不上最好。” 周故疑惑地说道:“还请陈大哥为小弟解惑。” “这最好的路子嘛,”陈康神秘一笑,说道。“如今就摆在贤弟面前了。” “陈大哥是说,进入陈王府?”周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紧接着又说道。“还请陈大哥详细说说,小弟实在是费解的很啊!” 陈康敲了敲桌子,说道:“加入锦衣卫固然不错,可锦衣卫是朝廷的职差,是要做事的,虽然累计功勋不愁秘籍功法可终究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的活计,因此能只能算是中等。” “上等嘛!正如我所说,受到陈王殿下这样顶级勋贵的招揽,平日里清闲,秘籍和丹药虽然不如朝廷丰富,但依然少不了你的。比如说我吧,贤弟知道我出身什么地方吗?” 周故适时的捧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不知道大哥仙乡何处?” 陈康摆了摆手,说道:“往事如烟,不必再提。” ??? 我日你先人! 周故被噎了一下,心中腹诽,陈康却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 “我是小地方出身,那地方二百年来没出过一个突破先天的高手,而我就是二百余年来唯一的一个。” “是我天赋绝顶?不见得,我天资只能说中上,不算差,也算不上好。” “是我勤恳用功?也不见得,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卷王会卷到什么地步。” “我之所以能突破先天,完全是因为我受到王爷的招揽,进了王府。” 陈康面色潮红,神情有些激动,但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说道:“贤弟,你明白永远不用担心秘籍功法是什么样的感受吗?每天你梦里都在想是练奔雷拳还是归绝刀。你明白不担心遇到任何瓶颈是什么样的感受吗?我当初是第一次知道丹药这种东西原来可以按瓶吃,而不是倾家荡产去抢一粒。” “我进入陈王府才三年,三年时间就从后天九重突破到先天,我还有一个朋友去了襄王府,他如今离突破也只差临门一脚。” 看着莫名奇妙开始浑身颤抖的陈康,周故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想的问题是,陈康背靠陈王府都三年才突破,这天赋…… “贤弟,” 耳边忽然听到一声轻唤,周故猛然回神,陈康此时已经平静下来,正幽幽地看着他。 “王爷如今看重你,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周故浑身一激灵,摆了摆手,避开这个话题,好奇的说道:“陈大哥,既然有上等和中等,那自然还有下等,不知道这下等路是什么样子。” 陈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贤弟,你不会是想……” “好奇,好奇而已!”周故笑着解释道,伸出手挠了挠头。“我又不是傻子,有康庄大道在前肯定不会去跳羊肠小路。” “这下等嘛!”陈康看了周故一眼,嘴角露出不屑的嘲讽。“朝廷规定三品以上门派都需要在京城留人听命,这些年岂止三品,七品以上大大小小的门派都或多或少在京城购置了别院,投靠这些门派自然就是最下等的路子。” 周故好奇的问道:“此话怎讲?” “这些门派在京城只是别院,在朝廷眼皮子底下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大部分根本不在京城收人,就算是收,贤弟你的天赋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你是否有百万贯家资供你挥霍?” “若是没有,门派内自己的弟子都还来不及培养,更别说这种半路出家的。大部分都只是列入门墙之后留在京城干些杂活而已。” 听完陈康的解释,周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康看他听进自己的话,又趁热打铁的说道:“贤弟,还是趁这个机会,听为兄的进入陈王府在王爷手底下做事,既不会短了练功的资源,平日里又不会少了练功的空闲。” 周故避而不语,端起手中的茶杯,说道:“多谢陈大哥为我解惑,今日天色已晚,饮酒伤身,我以茶代酒敬陈大哥一杯。” 说完,便一饮而尽。 陈康愕然地看着周故, 周贤弟这是? 端茶送客? 陈康的脸色登时便黑了下来,阴沉着脸说道:“周贤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提点你,你却把我的一番好意……” “陈大哥,”周故连忙说道。“陈大哥一番美意我当然明白,并无其他意思,只是以茶代酒敬陈大哥一杯。” 陈康脸色稍霁,说道:“那明天……” “兹事体大,容我好好考虑考虑。”周故故作为难地说道。“劳烦陈大哥向陈王殿下回禀之时,多为我美言几句。至于赴宴……” 周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说打三天就要打三天,等这两天之后,我再向王爷赔罪。” 陈康看着周故眼睛,周故表情真诚,眼睛中仿佛有光一般。 又一个热血男儿,陈康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饮过茶之后,陈康便匆匆告辞,外面的宵禁可拦不住王府的人。 等陈康离开之后,周故也干脆地起身回房休息,明天还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对手,轻轻吹熄油灯,黑暗袭来,房间内再无一点动静。 第九十章 出乎意料的任务刷新 秋夜寂寥, 云来楼的客房内,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周故躺在床上,静静的思考陈康所说的三条路。 按照陈康所说,最好的选择莫过于选择投身朝廷勋贵府中,既清闲又不回少了修炼的资源,可周故却不这么觉得。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周故看来,陈康这类人已经在得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什么。 确切的说,投身勋贵人家的陈康如今还算的上拥有完整人格独立的人吗? 周故觉得他更像一条被驯化完成的狗。 被驯化之后专门用来看家护院的狗。 加入锦衣卫,看上去限制颇多,但本质上仍不过是用本事挣一分前程,只不过这差事需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看起来危险而已。 锦衣卫或者军队也不是什么严密掌控人身的邪教,若是不想干了,大不了就不干而已。 可投身勋贵门下,等到想离开的时候恐怕就不是你拍拍屁股就能走了。 至于加入某个门派,周故从来未曾想过,在周故看来,如果加入朝廷是给地主做雇工,那进入某个门派则是直接卖身为奴了,和投身勋贵门下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情况更恶劣。 “唉!” 黑暗中传出微弱地叹息。 “还是实力太弱,如果我如今是先天境界,哪怕是初入先天,恐怕境遇都比现在要好得多。” 如今已经过了子时,深秋露重,外面偶尔会有步行和甲胄摩擦的声音,这时宵禁时巡夜的五城兵马司的士兵。 间歇传来几声犬吠,声音也是遥不可及,周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我现在最要紧的根本不是所谓锦衣卫的差事,而是突破先天,突破先天之后,梁怀义就不能一脚将我从漳州踢开,他说的那些所谓好处,不过是画饼罢了。” “卧底在寿州派的阵营,这是刀口舔血的差事,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而梁怀义许诺的好处全都是功成身退之后才能看到的,他连怎么突破先天都不愿告诉我,难道我就要一直蹉跎在后天九重,等着他所谓的恩惠?” “他妈的别的主角穿越之后到如今恐怕都快宗师境界大杀四方了,我还是后天九重,金手指完全就是一个废物。” “你才是废物!” 一道无奈的声音突然在周故耳边响起。 “谁?” 周故大惊失色,翻身一滚滚到床的角落,顺势右手抽出枕头旁的刀。 “你为什么不杀人呢?” 周故惊诧的环视四周,如今他目力极强,虽然还不能视夜色于无物,但黑夜中视物却不成问题。 客房之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周故一个人的心跳和呼吸。 “你为什么不杀人呢?明明只要把那些人都杀了,全都杀了……” 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周故一颗心提了起来,双目扫过窗户,房门,最后将目光放到了房顶。 可房顶也是静悄悄的,连野猫踩过瓦片的声音都没有。 “你还是不懂,还是不懂,那些你杀的人……把他们全都杀了,杀了,你不是渴望变强吗?” “只要杀人就能变强,多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你要犹豫?” “因为那是人,不是畜牲。”周故下意识说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你明知道的,明知道有些人根本不算是人,还是说你觉得你和他们是同类,物伤其类,好一个物伤其类,玄晖……” 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归于平静,周故却握着刀久久没有动作。 刚才是谁? 周故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一般坐在角落,目光涣散无神。 玄晖是什么? 是人名?是组织?到底是什么? 他是什么意思?说的是我的系统? 但周故肯定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系统机械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声音里,有感情! 可是刚刚的声音和周故的系统绝对脱不了干系,想想刚才那个声音出现就是从周故吐槽系统是个废物开始。 周故若有所思的在心中默念。 “打开系统。” 周故眼前的空气荡漾,系统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出来,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我的幻觉吗? 周故陷入了沉思,是不是最近有些过于焦虑了,因此产生了幻觉。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事情虽然和筹谋中略有不同,但一切还是在顺利进行。 从梁怀义提出让周故去京城卧底的时候,周故哪怕当时没想明白,后来也想通了。 难道锦衣卫手底下真的缺专业的密谍?轮得到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跑来卧底。 难道梁怀义真的以为在漳州演一场戏,就能打消所有人的怀疑让寿州派毫无疑惑地接纳周故? 如果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在漳州,漕帮被清洗,刚刚掌握神风帮大权的帮主被一脚踢开,从不熟悉的周故变成梁怀义完全有把握控制的白同义,如今的漳州已经是铁板一块,完全成了梁怀义的一言堂。 就算梁怀义被调到京城,漳州仍然是他的基本盘,锦衣卫上百个千户所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每一个都是锦衣卫中值得掌握在手里的优质资产。 而如今,漳州锦衣卫千户所就牢牢的把持在梁怀义手里。 不,是整个漳州都已经牢牢地把持在梁怀义手里。 “任务刷新,请及时查看。” 而就在这时,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周故脑海中响起,让周故有些吃惊。 他本以为,在先天之前,系统是不会再继续刷新任务。 【斩杀梁怀义】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是可以被随便一脚踢开的垃圾吗?对你来说,可能对你有提拔之恩的梁千户,如今似乎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大丈夫生育天地之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任务奖励:傲雪凌霜掌入门,任务点*1,破障丹*1,银票*两】 周故盯着刷新之后的任务,他好像有点明白这个倒霉系统的任务刷新机制了。 任务全是斩杀任务,而任务的目标根本不是谁想要杀周故,而是周故自己想要杀谁。 这系统,甚至连任务奖励都是周故急需的奖励。 除了那个破障丹周故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不过从名字大概也能猜到。 所以这算什么? 其实系统的真面目就是只要我杀了我想杀的人就应有尽有? 第九十一章 得加钱? 杀不杀梁怀义? 这个问题周故根本没有过多犹豫,杀! 我跟他非亲非故,就算有关系也是原身和他有关系,我周故已经帮原身报了杀父之仇,保住了神风帮帮主的位置,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如今杀一个算计过自己却没帮过自己的梁怀义百利而无一害,当然要杀。 可是怎么杀?凭周故自己一个人可不太好做。 堂堂的锦衣卫千户,先天三重,如今任职的漳州更是被他打造成铁板一块,想在漳州杀他难如登天。 刘星? 周故想到还留在漳州的刘星,不过想来周故离开漳州之后,一切都不会按照原来设想的发展,刘星如果自己没有长进的话已经被打回原形了,毕竟,周故当时提携刘星也只是因为刘星的忠心而已。 寿州派? 周故皱起了眉头,这才发现,他对京城局势的了解完全来自于梁怀义提供的资料和自己的揣测。 想到这里,周故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是不是之前已经完全成了梁怀义的棋子? 这世界可不是小说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相较于穿越前的地球来说,还有武功这种不讲科学发展观的东西。 自己凭什么认为穿越之后世界就要一直围着自己转,凭什么认为自己有那个才智可以利用锦衣卫内部的矛盾。 如果真的是投向寿州派,恐怕前脚梁怀义毙命,后脚自己就要跟着他一起上路,毕竟一个敢杀害锦衣卫千户的恶贼,头颅在锦衣卫的悬赏也不是小数目。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柳随风。 弱柳山庄不是锦衣卫却靠拢锦衣卫的寿州派,自然就要疏远京城派,对京城派的锦衣卫千户动手,弱柳山庄不会第一时间拒绝。 至于接下来,那就看周故能拿出多少好处来说服弱柳山庄了。 今夜无眠,周故枯坐在床上直到天亮。 …… 天色大亮之后,昨日那些看周故打擂台的人又呼朋引伴来到城门外的擂台处。毕竟京城严禁私自殴斗,难得有这样的乐子看。 等他们涌到擂台处,却发现昨日还是尘土飞扬的地方,今日竟然铺上了一块块的石板,虽然只是简单铺设一层石板,但相比再也不会出现昨日那种双方激斗之后身上带着一斤尘土的狼狈样子。 普通百姓只是啧啧称奇,而那些江湖汉子注意力则是放在了场上中央的旗杆。 昨日那根周故花八个大钱做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腕子粗的乌木所制的旗杆,旗杆上头挂着一面黑底金字的旗帜,面料看上去就是上好的蜀锦面料,擂台处操办的小吏更知道,上面的八个大字是用金线缝上去的,书法更是飘逸不凡,特地请了名家书写做样。 先天之下,有我无敌! 只是众人等到日上三竿,却迟迟不见今日的主角周故,人群越来越嘈杂,终于,推搡了不知多少次之后,人群中两个满肚怨气的汉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跳到场上。 城墙上的陈王殿下有些疑惑,他招了招手,一旁的护卫俯下身子。 “今天是怎么回事?那个周故呢?还有,昨日不是本王派人去招揽他了吗?怎么迟迟未见回禀的消息?” 陈王一连串的疑问吐出,而护卫脸色不变,恭敬地说道:“昨日小人派遣下等护卫统领陈康前去招揽,可直到现在陈康仍未回到王府,可能是昨夜宵禁,陈康住在了外面,今日殿下起的又早,因此错过了。” 听到护卫的话,陈王点了点头,他并不是急躁的性子,只要去用心办事不是故意拖延就好。 陈王摆了摆手,护卫直起身子,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偷他桃啊!” 瞥了眼大呼小叫的陈王殿下,护卫脸色有些古怪,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面不改色盯着前方。 王爷这些年很少这么开心了,随他吧! 而此时众人苦等不到的周故,如今却正坐在巴山剑派的密室里,在他对面是目瞪口呆的柳随风。 “你是说,昨天和我说的一切都不作数了?”柳随风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瞪着周故问道。“你的意思是昨天是耍我的?” 周故义正言辞的解释道:“不是说不作数,而是要推迟一段时间,具体推迟的时间待定。” 看着周故正气凛然的神色,柳随风感觉一阵阵牙疼,有些想掀了桌子,狠狠的给周故脸上来上几拳。 两人这么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柳随风垂下头,丧气地说道:“那有什么区别嘛!” 声音很轻,而且还他妈带着一股撒娇的感觉,周故惊恐地看着柳随风,脑子里闪过不少念头。 柳随风马上就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连忙解释道:“推迟一段时间,推迟的时间待定,你这明摆着是在耍我,耍弱柳山庄……”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故就打断了他的话。 “咳咳,”周故轻轻咳嗽两声,说道。“我对于弱柳山庄向来是很尊敬的,山庄的前辈们都品行高洁,锄强扶弱,是我辈江湖人士的楷模,武林儿女的典范。” “只是,”周故话锋一转,一脸沉痛地说道。“随风你还记不记得我昨天说过,我有一个大仇家,昨天夜里我辗转反侧,觉得如果不报仇,我的念头不通达,我又有什么精力去创立一番基业,有什么脸面面对九泉之下的先人。” 柳随风一脸古怪的看着周故,犹豫地说道:“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个仇家到底是真的有还是编出来的?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 “当然是真的,”周故毫不犹豫地说道。“随风你昨天还说要帮我报仇,我昨天夜里细细考虑之后,觉得接受你的建议,仇寇凶顽,正需要好兄弟你助我一臂之力。” “停停停!” 周故这些词听的柳随风有些头疼,他连忙摆摆手,说道:“所以你的意思其实是,我先帮你报仇,然后昨天咱们说的事才能继续合作对吧?那这就算两件事,而我在你那里的人情只有一个。所以,” 得加钱? 第九十二章 冲着您来的 柳随风肃穆的脸上面带笑意,显得有些奇怪,他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周故没有张嘴,可周故仿佛听到了什么。 没有过多犹豫,周故平静的从怀中取出柳随风昨日输给周故的玉佩,二话不说扔到桌子上。 “这个,够不够?” 周故也没说话,平静的目光看着柳随风,可柳随风彷佛听到周故询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随风低头看了看这块玉佩,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从桌子上拂过,玉佩悄无声息地消失。 “你说的仇人是谁,有什么来历?”柳随风随意的问道。 周故咧开嘴,轻轻一笑,说道:“嗨,不过是当地的锦衣卫千户而已。” ??? 听到周故的话,那块玉佩又出现在桌子上。 …… 就在周故和柳随风密谋的时候,城墙之上的陈王正兴高采烈地看着底下擂台上的争斗,陈王府的护卫目不斜视,而附近守城的军士也早已经被赶到一边去,只能隐隐听到这块区域不断传来的声音。 “嗨呀,踢裆,踢他啊!” “成空你快看,这一招用的秒啊,插眼,对了,插他眼睛。” 陈王殿下倒是许久没看过这样的乐子,一旁的护卫莫成空嘴角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 莫成空是陈王府护卫的总统领,他父亲当初是先帝之前的先帝,也就是陈王兄弟三人的父亲赐给陈王的护卫,他几乎算得上陈王府的家生子,忠诚度几乎拉满。 他本人如今已经是先天中境的高手,实力不凡,又有着这样的出身,陈王对他向来信任,几乎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京城向来有传闻他和陈王其实有某种关系。 就在这时,一名陈王府的护卫急匆匆地跑上城墙,看到眼前的场景放低脚步,走到莫成空身边,凑到身前悄悄说了什么,莫成空皱起了眉头,挥了挥手,这名护卫悄无声息的退下。 正兴奋的陈王察觉到这一点,回过头目光询问莫成空,莫成空弯下腰,小声地说道:“殿下,还请速速回府,可能有人打算对您不利。” 听到莫成空的话,陈王眼神一冷,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回事?” “陈康死了,今日巡城的五城兵马司将士发现了他的尸体,报到了王府,最近形势紧张,可能是有人打算对您动手。” 陈王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莫成空依旧恭敬地弯着腰。 “陈康平时为人怎么样?” “没什么大毛病,平常不好酒也不好色,更没听说他进过赌坊,平素倒是贪了些,听说王府下发给他那一队护卫的资源他会克扣少许,不过说起来大部分护卫统领都是如此。” 陈王的手指曲起,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就是说不是对他个人的仇杀?倒像是对着本王来的。可若是对着本王来的,杀一个普通的护卫统领岂不是打草惊蛇?” 莫成空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王爷,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有人打算警告您?” 听到莫成空的话,陈王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了解他,他做是不是这种风格,算了,先回府吧!” 一时间陈王兴致全无,王府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城墙上,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守城军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二十万两不能再多了。” 周故盯着面无表情的柳随风说道:“二十万两足以请先天境界的杀手出手,锦衣卫千户也就是先天境界。” 柳随风嗤笑道:“那你为什么不去请杀手?要不这二十万两我替你出了,就当我欠你的人情还了怎么样?” 周故一时语塞,为什么不去请杀手,当然是因为必须保证梁怀义是死在我手里,而且谁不知道大乾凡是做杀手刺客这门生意的,背后要么是大乾锦衣卫,要么是大乾军方。 军方的杀手组织倒是肯干,可杀一个锦衣卫千户,而且是梁怀义这样的锦衣卫千户,别说二十万两,百万两银子都未必打的住。 “那你说要多少?”周故咬了咬牙看着柳随风,等着钱包大出血的准备。 柳随风眼皮都不抬一下,说道:“不多,要么你一次拿出一百万两银子,要么,” 停顿了一下,柳随风说道:“每年十万两,你不是还打算挂靠到弱柳山庄名下,每年那个数上再加十万两。” 我去你,??? 周故刚准备反驳,却突然反应过来,这笔买卖好像干得过。 要知道,周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过几年实力能达到什么地步,毕竟他如今实力进步全靠杀人,他从后天五重到如今说起来不过是短短半个月左右的功夫,变强的因素完全制约于任务的刷新。 如今任务卡在这里,杀了梁怀义自己就能更进一步,若是一直卡在这里,恐怕就要一直卡在后天九重。 梁怀义必须死,至于弱柳山庄的银子,等周故到了先天高境甚至宗师,这些银子还算得上什么。 “成交!” 周故斩钉截铁地说道,柳随风惊讶的看向周故,而周故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咱们合计一下,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好?” 柳随风却没有说话,他直勾勾地看着周故,良久,才感叹地说道:“我如今才相信,这位梁千户的确是你的仇人了。” 周故愣了一下,撇了撇嘴,岔开这个话题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梁怀义最晚等到明年就要赴京任职,京城守备森严,若是等他到了京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 柳随风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按照你的说法,漳州如今已经成了锦衣卫的一言堂,恐怕也很难找到机会。” 周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因此我们只能在他前往京城的路上动手,这段路上倒是有些地方适合埋伏。” “不妥,”柳随风打断了周故的话。“能做到锦衣卫千户的位置,最起码的江湖常识岂能不知道,恐怕等他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依然是小心防备,很难成事。” “若是非要找一个地方,那写地方只能是绝地,死地,从漳州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躲都躲不过去的地方。” 第九十三章 死法有些太多余了 密室中两人一直商量到正午时分,依然还未讨论出结果。 一直到最后,柳随风也只能表示,等梁怀义前往京城任职还有段时间,他会派出弱柳山庄的人手在漳州到京城的路上仔细查探,倒是再做打算。 两人商量完之后,周故心中一动,好奇的问道:“随风,你之前不是说你只是弱柳山庄的少庄主,山庄的事情还要你父亲做主,那咱们商量的事?” 柳随风摆摆手,随意的说道:“我父亲这些年一直专心钻研武道打算突破,山庄的事情都是三位叔祖处理,这两年我也开始管理……” 说到这里,柳随风突然想起什么闭口不言,抬头看向周故,而周故正一脸玩味地看着柳随风。 “我只是山庄的少庄主,又不是庄主?” 周故玩味地说道,柳随风有些尴尬,又马上岔开话题:“昨天周兄请客,今日轮到我做东,走,巴山剑派的别院特地请了巴蜀的名厨,今天我就请周兄尝尝巴蜀风味。” 周故洒然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柳随风站起身,二人离开别院深处的密室,柳随风吩咐婢女让厨房做些正经巴蜀口味送到他的小院,婢女领命去了。 …… 陈王府内, 陈康脸色苍白,双眼圆睁躺在地上,他身上倒是完整,身上的致命伤只是胸腹之间一条口子,从胸口直接到腹下,整个人比以往轻了许多。 不单单是因为失血过多,更重要的是陈康整个胸腹都已经被掏空了。 空空如也的体内只剩下肋骨,其他脏器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康是怎么死的?” 陈王面无表情地问道,视地上的尸体为无物,只有目光中带着几分狠厉。 一旁的莫成空脸色有些古怪,陈王回府之后换了一套常服,在陈王换衣服的空隙,莫成空已经把一切都问清楚,此时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说道:“殿下,陈康的死因,” 顿了顿,莫成空古怪地说道:“是因为中毒。” 中毒? 陈王气急反笑,说道:“他浑身血液流干,脏器被摘走,而死因是因为中毒?你不觉得这死法有些多此一举吗?” 是啊,的确有些多此一举了! 为什么要用毒? 毒药这种东西,陈康身上只有这一刀伤口,已经证明了杀陈康的人只出了一刀,陈康可能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既然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还要用毒? 莫成空解释道:“仵作检查之后,是这么说的,从陈康的瞳孔,指甲等地方可以看出,陈康的确是中了剧毒,而且仵作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毒。” 陈王一愣, 莫成空说的仵作,是京城大牢的仵作,这位干了几十年,在这方面足以称得上大乾第一,往往宫里有什么不方便的案子,都是这位仵作检查的。 几十年的老仵作,什么死法没见过,别说平常药店能买到的砒霜之类,就是宫中独有的牵机毒,西域沙漠的蝎毒,唐门的各种毒药,这位都能认个七七八八,可连他都没见过毒死陈康的剧毒? “殿下,根据仵作的检查,杀死陈康的人只用了一刀。” 莫成空上前比划着,在地上陈康的尸体上方斜斜的划了一下。 “这一刀威力刚猛,连陈康的肋骨都断了几根,可之后陈康的确是因为中毒死的,这毒的毒性猛烈,见血封喉,因此应该就是这人刀上涂毒。” 一旁的护卫忍不住说道:“莫爷,就不能是陈康遇见敌人之前就已经中毒了吗?” 莫成空转过头,看傻子一样看着这护卫,护卫一怔,悻悻的退了回去。 莫成空继续说道:“陈康中了一刀之后,便当场重伤倒地,等他被毒死之后,浑身血液流干,全身脏器被人摘走。” 陈王点了点头,可随即陷入了沉思,疑惑地问道:“五脏六腑被人摘走,本王好像在哪听过这样的事?” 莫成空心中一动,说道:“殿下,是长生殿,前两年不是有传闻说长生殿在用人炼丹吗?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朝廷又下狠手剿了几次,长生殿才又老实下来。” 陈王目光一凝,说道:“那这么说,这次的事情和长生殿那帮家伙也脱不了干系?” 莫成空点了点头,说道:“定然如此,京城地面上敢有胆子还习惯做这种事情的应该只有他们了。” 陈王摆了摆手,莫成空会意的吩咐道:“你们几个,把尸体抬出去烧掉,烧的干净些,抬的远些,别污了王府的地面。” 一旁的几名护卫点头领命,带着陈康的尸体出去了,将空间留给陈王和莫成空两人。 等其余人等都离开之后,房间陷入良久的沉默,陈王闭口不语,莫成空低着头,仿佛地面能看出花一样。 良久, “成空,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 房间内响起陈王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萧索和疲惫。 莫成空担心地说道:“殿下!” 陈王摆了摆手,说道:“民间的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本王的兄弟手足……” 莫成空有些惶恐,要知道自从先帝山陵崩之后,陈王的兄弟只剩下了一位。 “我这位二哥,大哥没走之前倒还好,兄弟三人之间算不上亲密无隙,也可以说的上兄友弟恭,可如今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听到陈王的话,莫成空担心地说道:“殿下严重了,那位,那位行事虽说有些荒唐,但对亲兄弟不止于此啊!更何况,” 莫成空眼睛一亮,语气急促地说道:“更何况就算那位要做些什么,也用不到长生殿啊!” 可陈王只是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萧索。 “行了,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长生殿不过是宫里放在外面养的野狗,这件事就算和他没关系,和我的好侄子也脱不了干系,有区别吗?” 莫成空一时语塞,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过去,本王又岂是束手待毙之人,明日朝会,本王就会拿这件事投石问路,总得让某些人知道,本王也不是好惹的。” 莫成空浑身一僵,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反倒是陈王突然低声问道:“成空,他们现在还好吗?” “殿下,卑职这些年谨遵殿下命令,把人送出去之后从未派人查看过,不过应当还好,毕竟当初挑选的人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 陈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下去,莫成空会意的离开房间。 第九十四章 有些逗逼的杀手 (尊敬的读者老爷们保重身体,不要像我一样,我阳了,靠!另一章稍晚。) 陈康被杀的事情在京城掀起了小小的风波。 一个刚入先天,潜力有限甚至一眼能望到头的普通护卫死了也就死了,可问题是陈康是陈王府的护卫。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京城的形势可谓是波谲云诡,不少事情都撞到了一起,表面平静的京城暗地里可谓暗流涌动。 不过这一切自然都有那些大人物去操心,周故对京城来说目前只是一个正努力突破先天的外地臭要饭的。 在柳随风的邀请下,周故吃了一顿正宗巴蜀风味的午饭,用过午饭之后,柳随风送周故离开巴山剑派别院,而这期间,除了偶尔能见到年纪轻的弟子,其他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比如说柳随风口中提到在京城的那位叔祖。 周故心里也清楚了弱柳山庄对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拒绝了手足兄弟柳随风派马车送他回云来楼的好意,周故独自漫步在京城街头,欣赏京城街头的繁华。 巴山剑派的别院在东城,自从几个大门派在东城落脚,大部分门派都不约而同地在这里购置土地,建造屋舍,到如今,这种划分方式已经心照不宣。 官舍在南,门派在东,最热闹的几个坊市在西。 今日依旧是暖阳高照的好天气,周故离开巴山剑派别院,好好游览了一番京城的风光之后,正琢磨着下午要做些什么, 如今他敢肯定,回云来楼肯定有锦衣卫和陈王府的人在等着,让他稍微有些烦闷,可他又不是什么乐子人,向来不爱热闹,若是不回去也只是在京城街头漫步目的的闲逛。 还没琢磨好,周故的眼角余光随意一扫,在身后忽然发现了一个身影,周故心中一动,如果没记错的话,从刚刚开始好像看到过这位仁兄? 周故放缓脚步,身后的身影也同样放缓脚步,周故走的稍微急促些,仍是同样的结果。几番试探下来,周故确定了这位是冲着自己来的,可还没等他想好是甩开身后的跟踪者还是解决身后的跟踪者,身后的人已经发现了周故的试探。 知道暴露之后,身后的跟踪者干脆光明正大的吊在周故身后,周故回头瞥了一眼,这位一副标准的江湖人士打扮。 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头戴斗笠,腰间悬着一柄腰刀。 周故皱了皱眉头,受案刀柄拐进了一旁的小巷,身后的汉子愣了一下,又迈开腿紧跟周故拐了进去。 小巷很深,不过宽五尺左右,两侧皆是高墙,直着向前也是一堵高墙,不过并非一条死胡同,尽头左右两侧皆可通人。 周故不紧不慢的走在小巷中,到了中间的时候,前方左右两侧忽然闪出二人,和身后那人是同样的打扮,不同的是后方那人是短髯,而突然出现的两人却是满面虬髯。 周故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前方两人,后方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有事?” 两名虬髯壮汉对视一眼,左边一人说道:“阁下初到京城,仗着浅薄武艺就耀武扬威,你得罪了人,我们兄弟收了钱,雇主要求留下你一条膀子,要不阁下自己动手,也省得大家费事。” 周故皱了皱眉头,右手用力握住刀柄,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前方两名虬髯壮汉叹了口气,右边的人说道:“何必呢,我们知道阁下敢在京城打出先天之下无敌的旗号,可阁下对付得了三个后天九重吗?这可不是擂台比武。” 听到这话,周故仿佛置若罔闻一般,一步一个脚印缓缓朝着二人走去,二人也不再多言,纷纷掀起斗笠,随手撇在一边,从背后抽出鬼头刀。 周故这时才发现,这两人竟然长得一摸一样,脸庞线条刚硬,唯一有些不同的是眼睛,左边那人刚硬的脸上竟然长了一对桃花眼,而右边那人则是一对丹凤眼。 锵— 青青的刀锋出鞘,周故身形猛然爆发,冲向两名虬髯汉子。 而与此同时,两名虬髯汉子身形一闪,手中鬼头刀举起,同样冲向周故。 铛— 金铁交击声音清脆尖锐,回声回荡在整条小巷, 周故的刀被桃花眼架住,随即旁边的丹凤眼一刀劈向周故的胸口。势大力沉的一道呼啸而来,几欲将周故劈成两截。 危急关头,周故刚想后仰躲避这一刀,可后背一凉,浑身汗毛竖起,来不及多想,周故整个人拔地而起。 下一刻,丹凤眼的刀锋从周故的脚底掠过。 不,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刀,在丹凤眼挥刀的瞬间,背后那人不知何时悄悄摸到了周故身后,手中刀如同毒蛇出洞一般,无声无息向着周故后心捅了过来。 某种潜行匿踪的身法? 周故脑子闪过这个念头,可来不及多想,背后那人同样高高掠起,手中刀锋上撩,冲着周故两腿之间袭来。 空中闪转腾挪不易,可这只是一条宽五尺的小巷,在三人的目光中,周故足尖点在墙壁之上,整个人向前窜了出去,避开了这阴险的一刀,落在了桃花眼和丹凤眼的身后。 落地之后刚刚站稳,便是一阵恶风袭来,周故来不及转身,手中刀向后挡去,铛的一声,紧接着是一股大力传来,周故踉跄着向前几步,然后转身。 可奇怪的是,背后的人并未趁机追击,桃花眼捧起自己的刀,刀锋上赫然有了两个豁口,这是刚才刀锋碰撞留下的印记。 周故警惕的看着三人,刚刚短短的交手不过几瞬时间,这三人配合默契,着实有些难对付。 可桃花眼只是专心捧着自己的刀,有些心疼的说道:“艹,老子就知道那王八蛋打铁的骗我,说什么掺了陨铁刀锋锐不可当,是江湖上难得的宝刀,可刚刚不过碰了两下,结果就出现两个口子。” 一旁的丹凤眼连忙说道:“大哥,现在不是看刀的时候,正事要紧啊!回头咱们去把那臭打铁的打一顿就是了。” “二弟,话不是这么说,这老混蛋,看刀!” 猛然听到一声大喝,周故下意识举刀迎了上去,桃花眼的刀冲着周故一刀劈下,铛的一声,在几人的目光中,桃花眼的刀断成了两截。 第九十五章 一换一? 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很快,小巷中传来一声痛呼。 “我的刀!” 周故眼睁睁看着桃花眼手中握着半截短刀翻来覆去地看,脸上一脸痛惜,让周故有些懵逼,甚至还有些尴尬。 他有些搞不懂,这三个人是认真的吗? 除了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精通潜行匿踪身法的短髯汉子靠谱,剩下两个,尤其是这个桃花眼怎么如此逗逼? 短髯汉子一脸无奈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人,周故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趁这个机会上前还是趁这个机会离开。 很快,蹲在地上检查断刀桃花眼和丹凤眼站了起来,桃花眼一脸怒气看着周故,气冲冲地说道:“你赔我的刀,这刀我花了五百两银子,你得赔给我。” 周故觉得有些好笑,“我要是不赔呢?你这刀五百两银子怕不是被人骗了,随便找个铁匠铺花上十几两银子都比这强吧?” “你要是不赔,你要是不赔的话……” 桃花眼盯着周故狠声说道,刚刚说到一半,手一扬,手中剩下的半截断刀冲着周故飞来。 “那我就只能打死你了。” 周故随手将断刀格开,耳边突然传来桃花眼的话,周故心中一动,刚刚站在州归安前的桃花眼身形一闪,就到了周故眼前。 周故二话不说,一刀砍向桃花眼的胸口,不曾想桃花眼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青青的刀锋劈在了胸膛之上。 一声闷响传来,周故的刀砍在桃花眼的胸膛之上,可刀锋仅仅撕破了桃花眼的衣服,接下来刀锋如同砍在一张老牛皮上。 不对,砍在老牛皮上周故也有信心凭借自身的力气和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锋利斩开,可现在刀锋竟然只在桃花眼的胸膛上留下一道白痕。 ???横练功夫! 而且不是一般的功夫,显然是下了苦功,顶级的横练功夫。 周故瞬间错愕,你他妈练的一身这么强横的横练功夫拿把刀干什么,展示你那稀烂的刀法吗? 搏杀的时候显然周故没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问。 丢了刀的桃花眼和刚才逗逼的样子判若两人,就在周故失神的瞬间,桃花眼胸膛抵着刀锋,右臂一拳递出,直冲周故胸膛。 拳头呼啸而来,这一拳挨上肯定会筋断骨折。 周故后仰躲避,这一拳仍然结结实实地印在周故胸口,只是随着周故的躲避,这一拳只剩下三分力气,让周故避开了重伤倒地的结局。 可即便如此,周故的口中还是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呕出这口血之后,周故同时顺着这一拳的势头后退,躲开了随之而来的下一拳,有了喘息的机会。 桃花眼没有趁势追击,他阴沉着脸看着周故,口中嘲讽道:“就这?就这水平还敢说自己先天之下无敌?” 周故扶住身侧的墙壁,目光盯着三人,同时加紧时间调运内息,所幸的是骨头没事,只是脏腑稍微有些震动,刚才那一口血呕出来之后感觉好多了。 周故皱着眉头看着三人,平静地问道:“从我踏入京城不过两天时间,唯一和我有矛盾的便是青虎帮那三个混子,不过他们肯定请不来阁下这样的高手,三位到底是什么人?” 桃花眼没有说话,丹凤眼笑嘻嘻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京城这地方藏龙卧虎,势力盘根错节,可能路边卖糖人的小贩,他祖上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你怎么知道我么不是青虎帮请来的?” “老二,和他多说什么废话,本事不大口气不小,我生平最讨厌狂妄的人,”桃花眼沉声说道。“直接动手就是了。” 说着,桃花眼再度大步向前。 脚步不快,可他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再加上修习横练功夫的武者气血充沛,周故仿佛感觉到一头凶兽冲着自己走了过来。 桃花眼一身横练功夫惊人,可横练功夫大多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周故完全能砍中桃花眼,唯一的问题是完全破不了防。 更何况除了桃花眼之外,还有丹凤眼和那短髯汉子,丹凤眼手中刀说不定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另有绝技,短髯汉子潜行匿踪的身法更是精妙,刚才就无声无息的摸到周故背后。 权衡之下,周故咬了咬牙,向着侧上方高高跃起,看起来打算翻过两侧的高墙从两侧的人家中逃命。 桃花眼根本就没用身法,他双膝微微弯曲,整个人一跃而起,后发先至,整个人到了周故上方,一拳轰向周故的脑袋。 呼— 这一拳势大力沉更胜刚才,带起一股恶风冲着周故的脑袋而来。 从形式上来看,这一拳马上就要把周故的头颅打碎。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周故故技重施,跃起不到三尺,足尖重重的踢在左侧墙壁之上,整个人俯身向前冲去。 姿势一变,桃花眼这一拳轰在周故后心之上,半空中周故只觉得半边身子仿佛被轰碎,先是失去知觉,可紧接着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嗡!” 下一刻,周故强忍着疼痛,整个人借着这一拳的力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前方,同时一刀劈向丹凤眼,手中刀嗡嗡作响,显然力气用到了极致。 铛— 仓促之间,丹凤眼下意识抬手举起手中鬼头刀,两刀相击,传来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周故只觉得手中刀砍碎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又遇到些许阻碍,可最后青青的刀锋还是穿过了阻碍,周故的身子也越过了丹凤眼和短髯汉子,扑在地上。 “老二!”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可周故已经没有力气回头,只听到扑通一声,传来一声闷响,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呵呵,想要老子的命,你们最起码也要留下一个!” 周故扑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嘴里嘟囔着。 “啊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又撕心裂肺的吼声,紧接着,便是大踏步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我要你死!” 周故勉强转动脖子,看到一句无头尸体躺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而一双脚正大踏步冲着他走过来。 薄薄的嘴唇勉强嘴角向上翘起,周故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九十六章 更难寸进 “玄晖……” “杀了他,握紧你的刀,杀了……” 周故迷迷糊糊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回荡着,他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你是谁?” “玄晖是什么?” “杀了谁?” 可就在他问完之后,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故瞪大了眼睛,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去看,前后左右上下四面八方都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黑漆漆的一片,周故努力调动眼睛附近的肌肉试图睁大眼睛,试图能看清眼前的东西,可眼前始终是一片黑暗。 “我这是,失明了?” 周故怔怔地呆在原地,脑子闪过这个念头,可让他自己出乎意料的是,此时他的心里竟然没什么难过这类的情绪,反而是有些担心自己突然变成盲人这一段时间里可能会有些不适应。 “这该死又微妙的空间错位感。” 周故低声嘟囔着,接着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集中注意力。 也就是在这时, “小姐,你看他在说什么呀?” 耳边突然想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悦耳活泼,如同百灵鸟一般,只是听起来年纪不大,应该不过十几岁的年纪。 “说些不知所谓的梦话罢了,他人最起码要等到今天夜里才会清醒。翠儿,你先回去吧,顺便告诉二哥,不要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被翠儿称作小姐的女子平静的说道,听到她的声音周故一怔。 她的声音听不出来太多的情绪,反而有些冷冷的,不过并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那种冰冷,反而如同盛夏山间的一道清涧,让人听起来舒服极了。 总而言之,御姐音,打钱! “嘻嘻,小姐,人家才不是二少爷特地让我看看小姐和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情况,翠儿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是来给小姐帮忙的嘛!” 小丫头笑嘻嘻地说着,不过倒是不显得吵闹,反而有些可爱。 “你要是真的有那么乖就好了,平常教你背医术,教你学针法,你这丫头天天想法子偷懒,每次我看病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你舍得来给我帮忙?” 御姐音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翠儿的谎言,又继续说道:“你还是赶快回去告诉我二哥,这病人是燕姐姐送来的,他还是担心病人和燕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吧。” “啊?”翠儿的声音有些诧异,她好奇的问道。“燕小姐?她前两天不是刚和小姐吵起来了吗?嗯,翠儿还记得是因为一株人参,小姐说可以制成丹丸最合适,燕小姐说用在药膳里才能发挥功效,然后你们就吵起来啦。” 御姐音平静的说道:“药膳本来就是为虚不受补的病人准备的,浪费药力,至于她那种完全发挥药力的做法,直接入药不好吗?她已经走上了邪道。” “哎呀!小姐,你们……”小丫头的声音有些无奈,“翠儿真是搞不懂,这有什么好吵的,自从燕小姐开始研究药膳,这几年你们每次见面都要吵架,明明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手帕交。” “治病救人,哪里有半点捷径可言,药膳在我看来不过是和所谓偏方一样,有用,但不多,真想……” 周故默默地倾听着,同时也终于感觉到自己真实的身体情况, 原来刚刚自己的状况好像在做梦一样,不过自己还能感觉到外界的变化,或者说自己刚刚终于能察觉到外界的变化。 刚刚那略微有些荒谬又微妙的空间错位感是因为自己刚刚感受到的并不是外界的真实空间,而不是因为失明。 刚刚这个御姐音小姐姐说自己今天晚上才会醒过来,那自己现在看样子并不能算醒过来了。 最起码周故在听到两人对话后,就试图睁开自己的眼睛,只是很明显,现在的确不是他应该醒的时候,眼睛根本睁不开,身体也动弹不得。 如今只能被动的听着外界的谈话。 燕小姐? 周故回忆起在自己昏迷之前发生过的事, 在自己离开巴山剑派的别院之后,碰上了三个刺杀自己的刺客,最起码为首的大哥桃花眼一身强横的横练功夫,绝对是先天之下难逢敌手。 而自己抱着一换一的心态杀了老二丹凤眼,再往后就直接因为重伤昏迷了。 如今看来,是这位燕小姐救了自己? 她是谁? 她是怎么救下自己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周故记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而桃花眼和短髯汉子离他近在咫尺,只需要对着他脑袋随手一拳,那种情况下,自己应该是死定了才对。 这么看来,故事好像有蹊跷才对。 周故现在只能确认自己是躺着的,但他连动都不能动,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不管有什么蹊跷,目前看来,自己的命是保住了。 就在这时,御姐音小姐姐也停止了自己滔滔不绝地讲话,意犹未尽地对着翠儿说道:“我说的你明白了吗?” 接下来就是翠儿支支吾吾的声音,“啊对对对,小姐说的都对,燕小姐错的厉害”诸如此类的话,周故虽然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但听到翠儿的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小姐,”翠儿敷衍了几句之后连忙转移话题。“那这位公子受的伤重不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关心。 御姐音小姐姐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丫头,平常也不见你这么好心,怎么如今这么关心病床上的陌生人?” “嘻嘻,”翠儿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位公子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当然就让翠儿忍不住关心了。” 御姐音小姐姐有些无奈,说道:“你这丫头,长得好看并不代表不是坏人,而且是不是坏人和你关不关心也没什么关系,你纯粹是冲着长的好看采取关心的吧?” “小姐!” 翠儿不依不饶的撒娇,而御姐音小姐姐沉吟片刻,声音有些迟疑地说道。 “现在还说不清,他今天晚上就能行,但是伤的实在太重了,内脏移位或者骨折都是小伤,但像他这种浑身骨头断了一半,内脏几乎全都受到剧烈震动出血的情况,能挺到我下针也是够难得的,而且……” “而且什么?” 御姐音小姐姐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为不可闻,翠儿没有听清,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 “只不过是经脉上的损伤让他这辈子别想更进一步罢了,不过好歹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御姐音小姐姐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第九十七章 一见钟情 周故躺在床榻之上静静的听着主仆二人的谈话,翠儿哦了一声便错开刚才的话题,只听到她又笑嘻嘻地说道。 “小姐,你说燕小姐为什么要救这位公子啊?是不是和翠儿想的一样,也是因为这位公子长得好看,燕小姐不会是对这位公子一见钟情了吧?” 御姐音小姐姐轻轻敲了敲翠儿的小脑袋,没好气的说道:“让你平日里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年纪不大,小脑袋整天在想些什么。” “哎呦!” 翠儿痛呼一声,抱住自己的脑袋,不依不饶的说道:“小姐,你再打翠儿的头,就把翠儿打傻了。” 御姐音小姐姐轻笑一声,声音勾的人心痒,她调笑着说道:“你这小丫头,平常就是因为太聪明了,心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所以让你学什么都静不下心来,你若是能变笨了才好。” “小姐!“翠儿撒起娇来,“人家一看见那些什么秘籍啊,医术啊就头疼嘛!而且人家是小姐的丫鬟,明明只要服侍好小姐就行了。” “你呀!” 御姐音小姐姐摇了摇头,她刚想说些什么,翠儿又开口说道:“小姐,你还没说燕小姐为什么要救这位公子呢!你肯定知道她的想法,就告诉翠儿吧?” 小丫头的声音活泼可爱,还带着点鼻音,摇着御姐音小姐姐的手臂不断晃动起来。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 不一会儿,御姐音小姐姐就有些顶不住了,连忙按住这个小丫头,无奈的说道:“不过告诉你之后你可不许出去嚼舌根,尤其是不许告诉我二哥。” “我发四,咦?” “不对,我发誓,我绝对谁也不告诉。” 翠儿举起手像模像样的说道,不过话刚出口嘴就瓢了,接下来马上改口。 御姐音小姐姐摇了摇头,说道:“行了,别在那装模做样的,我告诉你为什么她要救人。” 翠儿屏息凝神,等着自己家小姐给她解惑,周故也集中精神,想知道为什么。 “那就是因为……” “小姐你做什么?” 就在御姐音小姐姐的话马上到了关键时刻,翠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就再也没了动静。 床上躺着的周故一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有些焦急,努力想睁开自己的眼睛,也就在此时,御姐音小姐姐自言自语说道。 “你这小丫头,就给我好好睡一觉吧,天天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周故放松下来,这时,他的耳边又传来脚步声,同时还有一阵香风袭来,御姐音小姐姐走了过来。 紧接着,周故就失去了知觉。 …… 周故并不清楚,他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而就在昏迷的这一天里,他本人的失踪倒是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有些看热闹的闲人倒是觉得可惜,不过他们估计周故太过张扬,京城里卧虎藏龙,周故如今指不定死在那条臭水沟里了。 不过那面先天之下无敌的旗子倒是一直立在擂台上,听说这两天天擂台处的进项不少,似乎被周故带起来一股风潮,如今每天倒是不少人来这里比武。 而除此之外,无论是想招揽周故的陈王府或者和周故合作的柳随风都没有一点反应。 江湖儿女,高来高往,谁知道人去哪里了,只要关键时刻出现不就行了。 除了这件事,倒是陈康的死把本来就暗流涌动的京城搅得更混了。 陈王不依不饶的带着陈康的尸体大闹一通,言语中暗指这事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背后的人说不得就是朝堂之上的那几位。 或者说,暗指到陈王那个地步,大家甚至觉得他不如直接报身份证,抱歉,直接报户籍信息得了。 皇帝陛下也大为光火,他好言安抚陈王,之后严令锦衣卫彻查这件案子,大理寺监督,务必要水落石出,把所谓的幕后主使挖出来。 锦衣卫本来想从陈康身上的毒着手,毕竟毒药这玩意儿也是要有技术含量的,不过最后只搞明白这毒是矿石之毒和植物之毒的混合,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至于为什么锦衣卫能分的清矿石之毒,植物之毒和动物之毒,死牢里的凡人为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到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就从全身内脏被摘走这一点着手,从未被记载过的毒药找不到,现成的长生殿还不好抓嘛! 除此之外,这场混乱又让不少人觉得可以插一手,对自己的政敌踩上一脚,于是又在种种影响之下,锦衣卫直接将京城掀了个底朝天,不少达官显贵暗地里的腌臜事都被翻了出来,可长生殿却只抓了一些小鱼小虾,整个京城乱成了一锅粥。 总的来说,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皇帝陛下竟然成了最大赢家,狠狠地处置了一批平日里看不顺眼的官员。 麻了,简直赢麻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已经有人开始怀疑这件事是不是陛下和陈王串通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整肃朝堂,不然为什么那些锦衣卫根本不去用心抓长生殿,反而一个劲儿的折腾官员家里这点事。 皇宫, 御花园的亭子里,皇帝陛下正在和一位看起来就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道人下棋。 “国师,朕竟然不知,满朝官员一般竟然和长生殿那些贼子有牵扯,真是让人大失所望,他们还配当我大乾的官吗?一群狗东西!真恨不得剐了他们,送他们去见先帝。” 皇帝陛下嘴上不客气,可脸上却是笑意盎然,看起来十分古怪。 这是登基之后,这位皇帝陛下学会的特殊本领,当初先帝死的仓促,不少人趁这个机会向宫中塞了不少探子,即使没有安排探子,和宫中宦官也勾结在了一起。 那两年,皇宫就如同一个四面漏风的筛子,有一点风吹草动外面立马就能知道。 迫不得已,这位皇帝陛下练就了这个本领,之后再有什么私密事就把人打发的远远的,远处的人只能看皇帝的表情来猜测他的态度,此后就再也猜不准了。 第九十八章 朕,真的会谢谢你 (人麻了,让我狗带吧,太难受了,我明天发个语音贴然后各位读者老爷们看看,人真的快不行了) 大乾皇帝陛下就这么脸上笑意盎然的和国师下棋说话。 “如今那些狗东西还疑心是朕和老三联手做的局,若是朕真的想收拾他们,还用得着掩人耳目?早就派锦衣卫直接拿人了。” “就这群狗东西,锦衣卫的档案库里要什么罪证没有,还值当找这样的由头?” 皇帝陛下狠狠的将满朝官员都吐槽了一遍,而对面的国师则同样笑着侧耳倾听,不过跟皇帝不同的是,他的注意力更多地在棋盘上。 这些年来,皇帝经常找他这位国师下棋, 在皇帝刚即位时,他倒是经常会提些建议,不过随着皇帝治国的手段越来越纯熟,他便慢慢开始闭口不语,每次只当是陪着来拜访的晚辈坐一坐,听些牢骚话。 毕竟,再过几年,他也该去见大乾列祖列宗了懒得再多说些什么。 嗯,国师大人其实是大乾宗室出身,宗师强者,目前大乾宗室辈分最高的人。 “就说那些御史们的奏章,这才第二天,什么都还没查出来,就明目张胆的在奏章里说朕行事酷烈,说朕操纵权柄凌辱臣子,几乎就敢指着朕的鼻子骂了,说从头到尾这件事就是朕搞的鬼。” 听到这话,国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口说道:“是有些过分了,这些年御史们越来越讨厌,再也难见国朝当初那种清直之臣了。不过,” 国师有些怀疑的目光看向皇帝陛下,疑惑地问道:“他们说的不对吗?” “啪嗒” 皇帝笑意盎然的脸上僵了一瞬,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对吗?” “不对吗?” “这件事是朕干的?” “陛下乾纲独断,行事自有道理。” “可这真不是朕干的!” “陛下说得对!这种事怎么能和陛下扯上关系,事有不谐就推到贫道身上。” “皇叔祖!” “陛下不必担心,贫道虽然出家,但仍然是太祖子孙,被你称一声叔祖,些许小事自然应当为晚辈遮风挡雨。” “朕真的会谢谢你!” 人在宫中做,锅从天上来。 连皇叔祖都觉得这件事是自己一手操办的,皇帝陛下顿时警觉了起来,如今外面到底是什么反应?这件事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不行,得催一催锦衣卫那帮狗东西,不能只顾着想法子打击政敌争权夺利,该查的东西要赶紧查,还要一查到底。 想到这里,皇帝陛下也无心下棋,接下来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而国师则很快看出这一点,适时地提出告辞。 等国师离开后,皇帝的脸上就变了颜色,笑意消失不见,上翘的嘴角变为下垂,一张脸变得不怒自威起来。 “传锦衣卫指挥使过来,五个都给朕叫过来。” 本来因为关系到陈王府,皇帝陛下是让和陈王府走的相近寿州派去查,可如今看起来这件事好像有点意思,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寿州派自己去查已经不合适了,其他人也别看热闹了,干脆一起上吧。 …… 天色近晚,或者说自从天气逐渐转冷,天色便一天比一天黑的早了。 夕阳西下,几乎一丁点暖意都不带的阳光透过窗棂晒在床上,落在周故不着寸缕的身上。 阳光虽然不带丁点暖意,不过屋里却燃起了冬日的炭盆,因此就算某些人坦诚相见,不着寸缕,倒也不担心风寒之虞。 炭盆静静地燃烧着,整间屋子唯一穿着整齐的人竟出了一身汗,不过她倒也没抱怨什么,随手擦去额头的汗液,沈红鱼专心的盯着周故的脊背,如今周故背上密密麻麻全是一根根金针。 “他背后这一拳几乎将他脊柱打断,幸好偏了一些,不过整个右边身子经脉受到重创,就算伤好之后想恢复成原来那样恐怕也是难了。” 沈红鱼盯着周故的后背皱起眉头,在脊背右侧,心脏下方的位置,赫然是周故身上伤势的罪魁祸首,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 也幸好在心脏下方,当时断裂的骨茬没有伤到心脏,不然恐怕比现在还要棘手。 “普通的针法已经没用了,不过若是想治好他,我的三阳玄针还练的不到家,等我三阳玄针大成的时候,倒是可以实施这种程度的伤势,不过如今只能找远在西南的父亲和姑姑出手。” 沈红鱼喃喃自语,手指同时也下意识地向前伸了过去抵在周故的脊背上。 也就在这时,趴在床上的周故猛然睁开了眼睛。 周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成了被敌人俘虏的战士,敌人对他严刑拷打,不过奇怪的是好像所有用刑的人都成了容么么。 沈红鱼专心致志的用手指在周故的脊背上游动,同时释放真气查探周故体内的情况,不过若是让外人看到这一幕,思绪不知会想歪到哪里! 越是查看,沈红鱼就越是觉得棘手,普通的外伤或者内伤都好治。 周故的脏器虽然伤的厉害,几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不过对于江湖上厮杀的汉子来说,只能算是普通伤势。 麻烦的还是他的经脉,不是血管是经脉。 经脉这东西是看不见的,但是对于武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为只能通过内力游走查看,所以沈红鱼才会用手指在周故脊背上游走。 这种略微有些暧昧的方式也是无可奈何。 专心查看周故经脉情况的沈红鱼倒不觉得如何,可刚刚醒来的周故反应倒是有些强烈。 周故刚刚清醒过来便马上睁开眼睛,他还记得之前那个御姐音小姐姐向他走了过来,紧接着他就昏迷了过去。 睁开眼睛之后,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况,浑身上下都再提醒他目前赤身裸体的状况,接下来又感受到背后柔软又冰凉的触感。 然后周故浑身僵住了。 沈红鱼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病人此时应该是无意识的,这里的肌肉应该是放松的状态,怎么突然绷紧了? 她用力的按了按, 肌肉很结实! 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咳咳,”沈红鱼轻咳两声,有些冷淡的说道。“你醒了。” 不过她但是没有把手拿开,而是继续在周故光滑的脊背上游走。 “醒的有些早,不过也没关系。放松一些,你背上还留着针,而且放松一些也方便我查看情况。” 第九十九章 以身相许吧 (不止发烧脑袋疼了,咳嗽拽的肚子和脑袋也疼,让我狗带吧!) 周故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然后一动也不敢动趴在那里享受着御姐音小姐姐揩油。 “你后背这一拳势力刚猛,震断了你的骨头,所幸对脊柱的影响不大,能调整的过来。”沈红鱼一边检查,一边向周故说明。“严重的是你的五脏六腑都被内劲震伤,甚至都有不同程度地移位,这些日子你最好不要活动,慢慢恢复。” “嗯!” 周故闷声回答道,因为趴在床上的原因有些瓮声瓮气。 沈红鱼收回右手,轻轻舒了一口气,听的周故心尖一颤,有些担心沈红鱼说什么不好的消息。 “最严重的是你的经脉,那一拳伤到了你的经脉,不过这也还好,举例子来说,就象是洪水泛滥冲垮了通行的木桥,但还有石桥可以用,问题的重点是你在受伤之后肯定又继续和人动手,于是就连石桥也垮了一半,如果治不好的话,你今后恐怕也就止步于后天九重了。” 沈红鱼认真的和周故解释,这是她的习惯,作为大夫不应该是坐下来简单的开方治病,而是应该更全面的了解病人,关心病人。 这也是为何每逢到她坐诊的时候,病人总是络绎不绝,而她几个兄弟坐诊的时候,反而门可罗雀。 当然,更重要的是金针沈家如今更多的重心是放在药材生意上而不是医术水平上。 尤其是这些年,沈家的主人不断在武林中掺和各种事件,表示沈家说到底还是一方江湖势力。 周故听到沈红鱼的话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沉思了片刻。 毕竟沈红鱼说的是治不好,而不是不能治。 “这位,呃,大夫?!”周故一边想转过身一边平静地问道。“请问高姓大名,还有,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治好我的经脉?” 可刚刚用上一点力气,右半边身子便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熟悉的冰凉又柔软的触感回到他的肩头。 沈红鱼皱着眉头按住周故的肩膀让他不要乱动,淡淡的说道:“不要乱动,你身上还留着针,小心行气走岔了路子。” 闻言,周故又老老实实的趴好,先是谢过背后的御姐音小姐姐,又老老实实问了一遍。 “这位公子,你醒啦!” 沈红鱼还没来得及开口,从门口传来一个清脆又活泼的声音,周故趴在床上都知道,是御姐音小姐姐的丫鬟,翠儿。 翠儿欢快的走过来,说道:“公子,你可不知道,你昏迷了两天,我们家小姐可是照顾了你两天了。” “翠儿!” 沈红鱼忍不住扶额叹气,连忙叫住翠儿。 “这位公子是病人,我是大夫,这都是分内的事,你别胡说八道。” 翠儿眼珠子一转,脸上狡黠一笑,一双眼睛弯了起来, “好好好,偏偏就是翠儿我多嘴,这位公子是病人,小姐是大夫,所以仔细照顾是分内的事。只是小姐,咱们这里也不是医馆,就算是家里的医馆,需要病人留宿,也是住在医馆里,哪有让病人住进家里客房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意有所指又好像全都不在点子上,两人都听不明白这个小丫头是什么意思。 沈红鱼伸出手指点了点翠儿的脑袋,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鬼丫头,到底想说什么?” 翠儿抱住脑袋,眼睛眨了眨,说道:“我是想说,小姐和这位公子如今最起码也算是朋友了嘛!尤其是小姐对这位公子来说还是那种有救命之恩的朋友。” 沈红鱼皱着眉头,翠儿越说越高兴。 “话本里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那这位公子不是正好……哎呦!” 翠儿抱着脑袋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矮了下去,久久没有起身,等她仰起头时,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小姐,痛……” 翠儿委屈巴巴的看着沈红鱼,声音也带着泪音,沈红鱼一时间有些后悔,不过还是板着脸说道。 “让你再胡说八道,平时私底下口无遮拦也就算了,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不敢了?” 翠儿可怜巴巴的说道:“小姐,翠儿再也不敢了。” 周故在一旁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两声,岔开话题说道:“这位……” “在下沈红鱼。” “好名字,在下周故。”周故笑着说道。“沈大夫,这两天多谢沈大夫照料周某,还请沈大夫指点一下,不知道周某什么时候能下床活动,还有这经脉上的伤该怎么医治?” 沈红鱼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周公子如今才刚刚度过危险期,如是想要下床活动,还需要再等上两天,要想行动如常,最起码也要一个月,至于周公子经脉上的伤……” 说到这里,沈红鱼面露难色,周故趴在床上看不到沈红鱼的表情,但依然听出了沈红鱼话里的迟疑。 周故心中一沉,不过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沈大夫直说便是,江湖儿女不必婆婆妈妈,周某挺得住。” 听到周故的话,沈红鱼也不再犹豫,说道:“我才疏学浅,如今只想到三条法子。” 周故没有说话,静等沈红鱼的下文。 “一是听说有些奇珍异宝可以洗经伐髓,重塑人天生的资质天赋,周公子若是得到这样的宝物,自然可以将全身的经脉重新塑造一遍,那如今你经脉上的损伤自然也就顺势解决了。” “二是这天底下有些功夫,是专门给身体残缺的人修炼,这些人本来就因为身体残缺不全导致经脉不全,这些功夫他们能练,周公子自然也能练,不过修炼这种功夫毕竟走的是旁门小道,最多也就是到先天了,像江湖上最出名的残疾高手左手剑穆仲,他也只不过先天修为。” “三嘛,”沈红鱼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金针沈家的三阳玄针,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可以解决周公子的麻烦,不过当今世上唯一把三阳玄针修炼到这种境界的人只有两个,而他们两个是绝不会出手的。” 周故静静的听沈红鱼讲完,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周故迟疑着开口说道:“那两位和沈大夫?” 沈红鱼没有犹豫,平静的说道:“是我父亲和我姑姑。” 一旁的翠儿疯狂点着小脑袋,说道:“我家小姐就是沈家四小姐。” 第一百章 金针沈家 (头晕,咳嗽越来越厉害,胸口不舒服,我怀疑我可能还没好就有复阳了,不会这么恐怖吧?) 听到翠儿的话,周故倒是并不惊奇,他倒是已经猜到了这一点,接下来他倒是也没问什么为什么她父亲和姑姑并不会出手。 沈家家主十几年前开始就从来不会出手救人了,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听说是因为和当年一桩武林公案有关。 金针沈家地处西南武林,世代研习金针之术,祖辈乃是一名郎中,偶得奇遇之后在江湖上闯荡出了名堂。 在此之后,沈家后辈继承了悬壶济世的理想,一向为世人尊崇。而沈家门人行事素来低调,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宗旨,一手金针妙技退能活血生肌,妙手回春;进能隔空点穴,临阵制敌,这暗器金针上的威力可与唐门比肩却更具仁心,江湖无人敢轻视。 当年恰逢北虏入境,前代庄主沈劲风夫妇带领门人弟子前往北疆,可谁知道此次北虏入侵背后有草原上的势力操纵,沈家庄几乎人人失陷在了北疆,自此之后人丁凋零,声势一落千丈,甚至有些宵小盯上了沈家的金针妙技。 不过幸好,经过现任庄主沈沧海励精图治,沈家如今在西南武林也算重振声威。 不过父辈妙手仁心,一辈子活人无数,可一朝丧命之后,沈家庄竟然险些倾覆,尤其是不少打沈家庄主意的人都是曾经被沈家悉心医治过的人,这让沈沧海大失所望。 从此,沈沧海发誓不再救一人,家里的医馆也交给小辈轮流坐诊从不关心,自己把心力放在了家族的药材生意和竞选西南武林盟主的位置上。 说不救人就不救人,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寻到沈家,但最多也就是沈家的小辈出手诊治,沈沧海从不露面,曾经被誉为“万家生佛”的圆光大师被妖人所伤,西南武林几家一品宗门出面联手请沈沧海出手,沈沧海依然绝不露面。 沈红鱼所说三阳玄针练到高层,其实不单指三阳玄针,同时还有家传内功,太素脉法。 太素脉法是金针沈家秘门功法,提金精上玄者为金关,紧叩齿者为玉锁,功法乃为炼养修身、救死扶伤之法,如其秘诀曰“叩齿存神,咽津服炁,保养精血,培丹田气,清静惜气,精血不衰,长生不老“。少有修大成者,气血内力可生生不息,修炼到高深境界之时,更可自损真气,元阳盈天,拯救万物。 而三阳玄针,是金针沈家镇门绝学,《会元》有云“三阳者,太阳、阳明、少阳是也“,玄针通玄,“必欲治病,莫如用针。巧运神机之妙,功开圣理之深“。招式深谙取穴之法,辨析阴阳,迎风逆顺,气血升沉。“玄针三阳也,可补换气血,扶伤救死,亦可刺夺血络,伤身取命。正乎邪乎,非在针也,人也!“。 太素脉法和三阳玄针相辅相成,沈家就是凭借家传内功和武学,成为西南武林首屈一指的江湖世家,位列二品,沈沧海已经到达了宗师之境。 若非沈家从不公开招收门人弟子,而本身人丁稀落,沈家的声势说不定还要更上一步。 …… 接下来气氛陷入了一片宁静,沈红鱼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如今已经是先天境界,在医术上,也已经当得起人称一句女神医, 平素里和病人相处,同处一室的时间也不少,可沈红鱼从来没有留意过会和病人说些什么,感觉时间从未向现在一样如此难熬。 “沈大夫?” 周故随口说道,可沈红鱼却没有回应。 翠儿嘟着嘴巴,伸手推了推沈红鱼,说道:“小姐,周公子,不对,你的病人叫你呢!” 小丫头还记得刚刚沈红鱼敲的那一下,有些不开心。 沈红鱼回过神来,听到翠儿的话,娇嗔地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清澈目光带着说不清的风情。 “咳咳,”周故轻咳了两声,后背上的金针又是一阵颤动。“沈大夫,之前是你救了我吗?当时情况是什么样的能不能请沈大夫说明一下。” 听到周故的话,沈红鱼却陷入了沉默。 良久,周故忍不住问道:“沈大夫,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不,这倒不是,”沈红鱼下意识地说道。“只是你也是被人送到我这里来的,具体什么情况你只能去问她,我也不太清楚。” 周故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故作疑惑地问道:“请问,是谁把我送到沈大夫您这里来的?她救了周某一条性命,周某倒是要好好拜访这位救命恩人。” 沈红鱼莫名的觉得有些烦闷,胸口有些恶心,她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是我一个朋友,这两日没有过来,过两日应该就会登门拜访,到时候你当面谢她就好了。至于如今,你目前还是不要乱动,至少还要在床上趴上两天。” 也就在此时,两人谈话中的主角,正乖巧的为自己的姑母捶背捏肩。 陆家, 燕清舞眨了眨眼睛,按耐住打喷嚏的冲动,可手上的动作还是停了一瞬,马上就被端坐的前燕门世家大小姐,如今的陆夫人察觉到了。 “怎么?你这丫头才在我面前待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耐烦,又想出去野去了?” 陆夫人今年已经四十二岁,可看起来却和燕清舞像一对姐妹,岁月并未在这位半生受尽娇宠的女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谁也看不出她儿女双全甚至已经长大成人。 如今四十岁的陆夫人,仍旧明眸皓齿看起来如同少女一般,唯一看起来成熟的有些过分的,恐怕也就只剩下胸前沉甸甸的食堂和身后丰腴的臀瓣儿。 燕清舞听到姑母的话,在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撒娇道:“才没有,人家那么喜欢姑母,最喜欢和姑母待在一起了。” 陆夫人摇摇头,伸手捏住燕清舞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燕清舞顿时张牙舞爪,好像一只横行霸道的螃蟹一般。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陆夫人戏谑的看着燕清舞,说道。“心里肯定烦着呢,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天高皇帝远,你爹娘管不着的地方,结果还要被我拘着。” “唔!每又!” 脸被掐着,燕清舞说话有些走音。 听不清自己这个侄女在说些什么,陆夫人猛然松开手,燕清舞一时间有些收不住,直接撞进了陆夫人沉甸甸的食堂里。 第一百零一章 两个姑娘 胸前最柔软的地方突然遭到袭击,陆夫人呼吸一滞,然后伸手将毛手毛脚的燕清舞推开。 “这么大的人了,整天冒冒失失,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陆夫人摸着燕清舞的脑袋,白了她一眼,语气温柔, 她自己的一双儿女,女儿陆紫苏自幼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被家里送到了门派学艺,这些年聚少离多。 而儿子陆决明,虽然是在身边长大,但男孩儿又怎么比得上女孩儿贴心。 恰好那些年,燕清舞母亲去世,因此燕门世家的家主,陆夫人的大哥考虑再三之后,在陆夫人的再三邀请下,就将燕清舞送到了自己小妹这里。 一是因为当时燕门世家内部有些不好明说的变故,二则是正好燕清舞失去了娘亲,而小妹的女儿也一直不在身边。 也正是因此,燕清舞对陆夫人来说,和女儿没什么两样。 “唔!姑母。” 燕清舞被陆夫人抚摸头顶,整个人如同一只猫咪一般,眯起了眼睛。 “今天怎么没见到姑丈,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已经下值了吗?”燕清舞随口问道。 陆夫人随口说道:“刚刚才到家,结果又被陛下召见,估计今天晚上不在家吃了。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吩咐后厨给你做。” 燕清舞眨了眨眼睛,问道:“那小明呢?小明晚上也不回来吗?” 提起自己这个儿子,陆夫人有些头疼,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拉了下来,说道:“不回来了,今晚就咱们娘俩一起用饭。” “那我今天想吃姑母做的饭。” 说着,燕清舞好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靠在陆夫人的怀里蹭了蹭。 …… 沈家在京城的产业很偏, 非常偏! 这就是周故醒了以后,趴在床上不能动弹最后得出的结论。 这是因为,周故趴在床上竟然从来没有听到外面传来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的叫卖吆喝声。 要么特别大,大到传不到周故耳朵里。 要么特别偏,偏到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另外,沈家内部的下人也相当少,周故一直趴在床上听着门外经过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结果脚步声半晌才能听到,而对话中都带着一股子西南方言的味道。 沈家的下人可能都是不远千里从西南带过来的! 这就是周故最后得出的结论。 不过想想当初沈家曾经遭遇过险些覆灭的危机,沈家在京城的这些动作又变得合理起来。 “周公子,该吃晚饭啦!” 房门被直接推开,翠儿活泼的声音传了进来,到现在为止,进过这个房间的人只有沈红鱼和翠儿。 沈红鱼的脚步声都透着一股沉稳劲儿,每次进门之前也总是先敲门出声询问,而翠儿,则是人未至,声先到。 翠儿拎着食盒进来,快步走到周故身前的位置,行动之敏捷让周故都担心她会不会把食盒里的饭菜全都洒了。 食盒的盖子被掀开,底下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配上一碟精致的小菜。 翠儿贴心的找来一张矮凳,把东西放到周故面前,她本来还想喂周故吃饭,周故有些尴尬的婉拒。 毕竟,他如今只是不太能动弹,而不是彻底不能动弹,双手用力还是没问题的。 周故拿起银制的小勺,舀了一勺白粥,轻轻吹气,翠儿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公子,你如今身体还没好,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你快尝尝这粥合不合胃口,这可是我们家小姐,唔!” 说到这里,翠儿捂住嘴巴,黑溜溜的眼珠转个不停,显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一勺温热的白粥入口,周故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香浓软糯,味道比以前吃过的肉粥,海鲜粥都要强得多,想不到沈红鱼还有这样的手艺,真是让人意外。 “不错吧!嘿嘿~” 翠儿看着周故的样子傻笑起来,显然很满意周故的表现。 周故懒得管这个小丫头,昏迷了两天水米不进,他的肚子本来都已经饿到麻木,如今一口粥下肚,肚子又活了过来。 转瞬之间,这碗粥就已经见底,翠儿没有急着收拾,而是端坐在周故对面。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翠儿这小丫头就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的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小姐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最近厨子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小姐最讨厌京城的天气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西南去”、“小姐平日里都喜欢看些什么样的话本,我可以帮周公子拿两本过来解闷”。 关于这些,周故其实也理解,毕竟翠儿是沈红鱼的贴身丫鬟,但凡有什么事肯定都是关于沈红鱼的。 只是,如果是平常周故倒是不介意和翠儿好好聊会儿天,可如今周故却只觉得尴尬。 毕竟翠儿口中的正主小姐,刚才就已经走到房门外,如今正躲在外面听着翠儿的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 说了好一会儿,翠儿终于意犹未尽的停止,她拍了拍周故的肩膀,故作老气横秋的说道:“周公子,咳咳,我看好你,这些天多表现表现。” 说完,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嘿嘿的笑了起来。 笑了两声,翠儿突然惊醒过来,她抬手擦了擦嘴角,麻利的收拾好碗筷,把东西都放进食盒里。 “周公子,我去给后厨送东西,晚些时候小姐还要过来给你施针,我等会儿再过来看你。” 翠儿兴冲冲地拎着食盒向外面跑去,周故伸出手,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合上,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之后就是一声痛呼。 “哎呦!” 周故伸手捂住眼睛,没挡住的嘴角却露出细微的笑意。 片刻之后,沈红鱼施施然地走了进来,温婉一笑,说道:“翠儿这丫头向来都是这么调皮,都是我把她惯坏了,让周公子见笑了。” “没事,我不笑。“ ??? 沈红鱼看到周故嘴动了动,却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周故轻轻咳了两声,努力让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简单寒暄了两句,沈红鱼便开始今天的施针,不过她还是因为翠儿的话受到了影响。 最起码在周故的感觉里,沈红鱼下针的速度比之前要变慢了。 第一百零二章 小动作 艰难的一个时辰之后,沈红鱼带着些许歉意说道:“周公子,今日就先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沈大夫稍等!” 而就在这时,周故却突然出声叫住了沈红鱼。 话说回来,从始至终周故都没有见到沈红鱼的脸,毕竟他始终趴在床上,只能偶尔等沈红鱼经过床头的时候嗅到一阵香风,看到一袭红裙,以及走动起来偶尔贴合红裙的丰腴大腿。 “还有什么事吗?” 沈红鱼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周故的上半身目前仍是光着的,虽然看不到前面的腹肌,但光洁的后背,触感结实的肌肉。 沈红鱼情不自禁的微微咽了口口水。 “他只是病人,沈红鱼啊沈红鱼,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呢!竟然对自己的病人有杂念。” 周故倒是听出了沈红鱼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不过他想当然的认为是因为之前翠儿这小丫头的话,让沈红鱼有些别扭。 他叫住沈红鱼自然是想好好解释一番,不然为自己治病的大夫天天在自己身上出岔子谁能受得了? 万一那天沈红鱼一不小心开错了,自己该找谁说理去? “沈大夫,呃,这么叫总感觉很奇怪,我能叫你红鱼吗?”周故语气温柔,试探着说道。“毕竟我见过的大夫大部分都是胡子一大把的男人,如果也叫你沈大夫的话,” 周故轻轻笑了两声,说道:“总感觉你在我心里的样子都变奇怪了。” 沈红鱼平静的说道:“随你,你自己觉得怎么顺口怎么来。” “那,红鱼?” “嗯!” 声音有些颤抖,带上了尾音,沈红鱼马上察觉到了,脸色一瞬间霞飞双颊,变得红润起来,而周故却好像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变化。 “红鱼,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细心救治,恐怕我现在已经不知被扔到那条水沟里喂给野狗。” 周故语气真挚地说道。 当然,不只是语气,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要知道当时的情况下,周故拼了命出其不意杀掉丹凤眼老二,他自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可谁知道,如今他不止没有死,反而趴在床上有一位腰细腿长的女神医帮他治病。 世事无常这四个字成了周故最新的体会。 听到周故致谢的话,沈红鱼只是笑了笑,她听这样的话已经停了不下几百遍,猛一听的时候还真有些激动,到如今却早已经麻木了。 周故继续说话,不过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羞涩和迟疑。 “红鱼,我想问问,刚刚你是从什么时候来?翠儿那些话……” 沈红鱼刚刚有些降温的脸颊又红了起来,整个人一阵面红耳热,心跳加快,她连忙打断周故的话。 “刚刚翠儿冒冒失失的出门还把食盒打翻了,这丫头,一向这么不小心。怎么,翠儿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周故的声音有些大,仿佛在遮掩慌张一般。 沈红鱼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失落,就在这时,周故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道。 “不过始终趴在床上还是有些无聊了,翠儿告诉我你那里有些话本小说,红鱼能不能给我带两本过来解解闷?” 沈红鱼的脸又热了起来,想起来自己之前在外面听到的话。 翠儿这丫头就知道乱说话,我和周公子才刚刚认识,就乱点鸳鸯谱,什么都敢说,等会儿回去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周故只能听到沈红鱼急促地呼吸,却看不到她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身后才传来沈红鱼努力平静的声音。 “等会儿我会让翠儿带些书过来,不过话本小说那些东西全是翠儿的,我这里只有医书。” 听到沈红鱼的话,周故轻笑着说道:“医书也好,倒是我多事了,多谢你了!” 沈红鱼心跳的很快,不过还是又和周故寒暄了几句,等心情平复下去之后才离开房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沈红鱼不知在想什么,发了会儿呆之后才迈开脚步。 等沈红鱼刚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出现在附近,他探头探脑地瞧了一会儿,脚下有些犹豫。 等他刚刚下定决心进门,不远处的拐角出现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 翠儿手里捧着几本书走了过来。 “二……” 看到这人,翠儿瞪大了眼睛,刚刚张嘴,只看到对面鬼鬼祟祟的青年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翠儿眨了眨眼睛,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看着青年小声地问道:“二少爷,您在这里干什么呀?” 这鬼鬼祟祟的青年正是沈红鱼的二哥,沈希瑜。 这两天他听说妹子的闺中密友送来一个重伤垂死的男人交给妹子医治,最开始他本想阻止,因为按照当年沈家和京城那些人的约定,沈家不得在京城行医。 而且这些年,沈家兄妹几个都清楚父亲沈沧海的意思,那就是沈家要逐渐淡化杏林方面的印象,完全在武林立足。 这直接导致了目前沈家游医的传统几乎名存实亡。 不过到最后沈希瑜还是默认了妹子救治这个男人,一是燕大小姐的面子不能不给,二是自己这个妹子已经学医学迂了,就是沈沧海当面也不能说服她放弃救人。 沈红鱼出手,这个男人果然被救了回来,可这两天送人过来的燕清舞不见踪影,而妹子这两天动作好像有些不同寻常,最起码和以前救治别人的时候有些不同。 沈希瑜因此就上了心,特意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武功虽然也是先天境界,但他知道自己的天赋还是比沈红鱼差了一筹,因此没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盯着房里的动静。 刚刚看到沈红鱼出来之后,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表现,沈希瑜心中觉得有些不妙。 妹子这个表现,他熟啊! 很明显,这是少女发春,呸!怀春了。 沈希瑜皱着眉头,阴沉着脸说道:“翠儿,房间里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天色已晚,翠儿看不清他故意阴着的脸。 翠儿眨了眨眼睛,说道:“二少爷,里面就是燕小姐送来的那个病人啊!你不是知道吗?” 沈希瑜有些暴躁,没好气的说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怎么晓得他啷个龟儿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一百零三章 白叔,我好想你! 看着有些烦躁的沈希瑜,翠儿瞪大了眼睛。 “二少爷,您这是怎么了?”翠儿憋着笑好奇地说道。“是不是最近肝火太旺,要不要小姐给您开两副方子?” “开个……算了,”沈希瑜摆摆手,若有所思地看着翠儿手里的书,问道。“你拿这几本医书干什么,还都是给学徒看的。” 翠儿笑了笑,说道:“小姐怕周公子无聊,特地让我送几本书过来给周公子解闷,您也知道,小姐房里可不全是医书嘛!” 听到翠儿的话,沈希瑜眼睛转了转,伸手拿过几本书,毋庸置疑的说道:“行了,你赶紧回去伺候小姐吧,这几本书我去送。” 说完,转身向着周故躺尸的房里走去,翠儿看着沈希瑜的背影,双手捂住嘴巴,浑身颤抖,然后转身一路小跑去找沈红鱼复命。 这边周故趴在床上,正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尤其是莫名出现的三个杀手,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得入神的时候,听到重重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紧接着,房门就被轻轻敲响,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声音打断了周故的思绪,他心中一动,收回发散的思维,扬声说道。 “请进。”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至近,最后停在了离周故两三步的距离。 周故挑了挑眉头,来人不是沈红鱼,也不是翠儿那个丫头,之前听说这处院子是沈家二少爷一直留在京城打理,想必来的就是沈家二少爷,沈红鱼的二哥了。 “是沈二少爷吗?”周故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在下周故,这两天多有叨扰,只是身体不便,一直不能亲自拜见,请沈二少爷恕罪。” 沈希瑜轻轻咳嗽一声,看着趴在床上的周故,虽说还没看到正脸,不过身材倒是不错,看上去挺结实,怪不得能迷住沈红鱼那个傻丫头。 “周兄说的哪里话,是我这个主人招待不周了,”沈希瑜同样笑着说道。“刚刚下人回报,我听说周兄醒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周兄的身体觉得怎么样了?” “还要多谢红鱼,哦不,沈小姐为我医治,如今只需再静养几天就无事了。”周故停顿了一下,感激的说道。 听到周故称呼妹子的名字,沈希瑜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上前两步,随手拉过一张矮凳坐在了周故身边。 顿了顿之后,沈希瑜继续问道:“前两日刚好手头有事,我听说周兄是燕小姐送过来的,不知道周兄和燕小姐?” 周故心中一动,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我跟燕小姐素昧平生,前两日被人袭击,最后昏过去不省人事,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到了贵府,应该是燕小姐侠义心肠,愿意路见不平救了我一命,这两日我还没见过燕小姐,不过救命之恩在下定当全力回报。” “是这样啊!”沈希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至于信不信周故的说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知周兄是何方人士,仙乡何处?”沈希瑜试探着问道。“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袭击?” 周故则是一脸平静地说道:“在下漳州人士,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来京城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至于袭击我的人是怎么回事,在下如今仍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毕竟我也只是这几天刚刚来到京城。” 这个人不老实! 听到周故的话,这是沈希瑜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沈希瑜和自己妹子的好友燕清舞接触的并不算多,不过他不相信江湖中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发生在他的身边。 或者说不是不相信,而是认为像燕清舞这种武林世家的子女不会这么做。 再或者说即使燕清舞会这么做,不过整件事的确有些太过于巧合,刚刚好就被燕清舞碰上,又刚刚好趁着自己四妹沈红鱼来京城小住的时候。 想到这里,沈希瑜的目光冷了下来,他盯着周故认真思索。 这件事到底是冲着燕清舞来的,还是冲着沈家来的? 不过沈希瑜的语气依旧柔和,他宽慰周故说道:“周兄放心,京城首善之地,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锦衣卫一定能查出来,而且,燕小姐的姑父就是锦衣卫指挥使,” 说到这里,沈希瑜停顿了一下,看着周故的反应,若是周故是冲着燕清舞来的,说不定听到这消息说不定会紧张。 可周故只是趴在床上静静的听着,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过周兄说自己是丧家之犬,这可不是什么好词。”沈希瑜话锋一转。“周兄是有什么冤屈吗?说不定是你的仇人干的。” 听到沈希瑜的话,周故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迟疑地说道:“这,不至于吧?已经占了我的家业,把我赶出了漳州,难道他们还要赶尽杀绝?” 沈希瑜轻笑两声,说道:“周兄,听你的意思,这是破家灭门的仇恨,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下。” 周故陷入了沉默,不止如此,沈希瑜看到周故双手握紧,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看着周故的样子,沈希瑜目光阴冷,语气柔和地说道:“周兄,我沈家在江湖上也算薄有微名,武林上的同道都给些面子,周兄如果信得过的话,有什么不妨说出来。” 周故双拳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沈希瑜始终盯着周故的身体变化,又说道。 “当然,若是周兄不愿意的话也无妨,只是等周兄身体好些,还是尽快搬出去,若是手头紧的话,我愿意资助周兄些许银两。” 听到沈希瑜的话,周故身体一震,沈希瑜注意到周故垂下去握紧的双拳无力地松开。 “金针沈家在江湖上可不是薄有微名,那可是武林里的活菩萨,旁的不说,就说断肢接续之法,不就是沈家和容陵安氏拿出来的,不知多少武林同道受益,我怎么可能信不过沈家,只是我的事……” 周故语气有些急促,却突然停顿,最后叹了一口气。 “唉!我的事有些麻烦,红鱼,哦不,沈小姐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周故有些挣扎的说道。”等我稍微好些,会立刻搬出去的。” 说到这里,周故闭上眼睛,一副不愿继续言语的样子。 沈希瑜看到周故这个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礼貌的告辞。 推门出来之后,沈希瑜驻足停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盯着房门,最后施施然转身离开。 等脚步声逐渐远去,周故蓦然睁开眼睛,目光中全是思索。 怎么穿越文的主角个个都能碰上大傻子,我碰上的却全是恨不得心上全钻上眼的鬼灵精。 哦,白同义除外,那是个真傻子。 沈希瑜这位沈家二少爷,看上去倒是颇有风度,可他本人根本没出现在周故的视线。 想来是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动作。 接下来又试探自己跟燕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在这种一戳就破的情况下自然只能说实话,不过就算是实话周故觉得这位沈二少爷也未必会相信。 自己试着口误直呼沈红鱼的名字,这位沈二少爷依然沉着气没问自己和沈红鱼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而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试探想摸清周故的来路,现在想必已经派人去漳州调查了。 最后更是语带威胁,让周故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搬出去,这是在暗示周故目前完全是沈家在庇护他,最好老实一点。 白同义,白堂主,白叔! 我好想你啊! 所有人只有你最好忽悠。 第一百零四章 侵入 的确不出周故所料,沈希瑜离开之后,立刻将自己的一名心腹叫了过来,吩咐他立刻去漳州打听一下周故。 这名心腹立刻领命,接下来却有些踌躇,沈希瑜皱了皱眉头,又舒展开来。 “还有什么事吗?” 这名心腹犹豫地说道:“二少爷,您让我去查的这个周故……” 他的表情有点纠结,显然是在组织接下来的语言。 “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沈希瑜没好气的说道。 这名心腹说道:“这两天京城倒是来了一个外地来的周故,在城门口擂台插旗,说要打三天,结果才一天就不知所踪,不知道二少爷说的是不是这个周故。”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联想到这两天好像突然住进来一个病人,似乎猜到了什么。 沈希瑜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去吧,计划不变,你直接去漳州把周故给我调查清楚,要快,知不知道?” “是!” …… 接下来的几天中,京城这摊浑水被搅得更混了。 锦衣卫到处搜查长生殿的人,一时间长生殿从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变成了过街的老虎,人人谈之色变。 周故的伤到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身上断掉的骨头都逐渐在沈红鱼的调理下变好,内脏的伤势也基本上并无大碍,更过分的是人竟然似乎比之前还胖了几斤。 漳州离京城距离不近,沈希瑜派去调查的人还没有回来,周故就已经打算告辞了。 “什么,你要走了?” 翠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故。 沈红鱼虽然没有开口,但一双眼睛也是关心的盯着周故,目光中透出询问的意思。 周故叹了口气,但还是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在这里打扰的时间够久了,差不多是时候告辞了。” 翠儿有些急了,沈红鱼不爱出门,她平时也只能跟着闷在家里,这些天打从周故来开始,有事没事翠儿就跑来和周故聊天。 一个长得好看还能陪着你聊天的男人,那个小女孩会拒绝呢? 撮合小姐和周公子可能是觉得好玩,但翠儿也真觉得周公子这样说话好听的人相处起来很愉快。 小丫头急吼吼地说道:“可是,可是周公子你的身体……” “翠儿,”沈红鱼打断了翠儿的话,微微垂下眼睑,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说道。“周公子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周故没有解释,他在沈家待的时候已经不短了,虽然说起来就算他离开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但总赖在这里也不像话。 更何况继续待下去,恐怕沈希瑜就要开口赶人了。 来的时候是昏迷被人抬进来的,周故这些日子也一直没有开口询问自己身上的东西,毕竟沈家家大业大,一把宝刀,一块不起眼的玉佩这样的东西肯定不会昧下。 可谁知道当周故询问自己的东西的时候,沈红鱼却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周故的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沈红鱼歉意的看着周故,说道:“周兄,你的东西我的确没有见到,不过你可以去问问清舞,是她把你送过来的,应该知道东西在哪。” 周故内心沉重,脸上却带着笑说道:“不妨事,不过是些许身外之物。唔!不过我的确应该当面像燕小姐道谢,谢谢她的救命之恩。还有,” 周故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带上了不好意思的红色。 “诊金的事,过几日我再亲手奉上!” 沈红鱼摆了摆手,目送周故转身,孤身向着远处走去。 “别看了,再看他也不会回来的。” 看着周故的背影在拐角消失不见,沈红鱼有些恼,贝齿咬住了下唇,可耳边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红鱼蓦然转身,二哥沈希瑜正站在背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红鱼,你跟我过来,我有些事要交代你。” …… 离开沈家之后,周故先回到了云来楼,他当初直接交了一个月的定金,就算这几天没回来也无所谓。 几天没回来,客栈的杂役也不敢随意进出客人的房间,如今周故的客房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客官,您先等等,小人帮您收拾一番?” 客栈的小二跟随周故上楼,推开门后,一阵风带起了灰尘,呛得人鼻子有些发痒。 小二看了周故一眼,识趣的说道。不过脚下倒是一步没动,毕竟客人还没发话,万一自己先进出最后出了什么岔子。 “不用了,你先走吧。”周故随意的吩咐道。 小二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等小二的背影顺着楼梯消失不见,周故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房间有问题,有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来过。 窗户虽然关的严严实实,周围也没有脚印,但周故刚刚开门的时候扫视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有些东西的摆放不对。 比如说桌子上那个花瓶,整个瓶身被人扭了半圈,周故出门前特意摆弄了一番,上面并蒂莲的图案应该是正对着窗户的,如今却对准了门口。 周故凝神屏气,小心的向客房里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一只脚尽量迈在另一只脚的脚印里。 屋里进人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毕竟从桌上,地上的灰尘来看,没有出现什么薄厚不一的情况。 不过周故如此小心,提防的是,万一人还没走呢? 万一人还躲在屋子里,比如,床头的衣柜? 周故仔细地把所有看起来能藏人的地方检查了一遍,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今这节骨眼上,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简单的掸了掸床头的灰尘,周故坐了上去,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人溜了进来。 整间客房最有价值的就是周故留在行李里的银票,可银票却一张不少,这东西就放在衣柜里,若是普通的蟊贼,肯定不会放过。 是谁的人? 陈王府的人来追查陈康死的事? 寿州派的人来调查? 还是, 梁怀义的人? 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人,陈康临死之前就是奉了王府的命令来招揽自己,不过若是为了陈康的死,大可以正大光明的找自己。 更何况如果找不到自己,陈王府的人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可这几天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动静。 寿州派自己不过刚刚接触就出了事忽然消失不见,如果是他们调查的话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过周故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梁怀义这方面的人。 毕竟自己离开漳州,离开梁怀义的身边也算有段时间了,也是时候联系上自己了。 第一百零五章 随缘 周故坐在床头,皱着眉头静静的思考最近几天的事。 比如,那三个袭击自己的杀手,到底是谁派过来的。 这个问题在周故养伤这几天已经逐一排查过一遍,可始终找不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更别说周故确定这三个人是真的打算取下自己的性命。 目前为止,唯一和我结仇的人就只有长生殿,可漳州的事,梁怀义才是主谋,我只是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小虾米,就算想报复,哪怕去找鹿门学宫也比找我的几率大吧? 难道真的是有人看不惯自己打出的旗号? 周故不太相信,可似乎只剩下这一个可能。 还是要从那身强横的横练功夫查起。 周故打定了主意,打算去找柳随风,毕竟他只是江湖上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肯定要白嫖现成的弱柳山庄情报网。 而且,大家都这么熟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对,目前最要紧的是去陆家找那位燕小姐,问清楚自己的刀在哪里。毕竟陈康就是死在刀下,万一那位燕小姐不小心用刀弄死自己或者弄死别人,这件事铁定会暴露。 想到这里,周故皱着眉头起身,如今天色尚早,还是赶紧去一趟陆家为好。 也就在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云来楼小二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客官,有一位柳公子找您,现在就在下面。” 周故心中一动, 自己才刚刚回来,柳随风就找上了门,看来他对自己的行踪一直在盯着,只是前几天他为什么? 周故脑海里思绪翻涌,门外的小二又拍了拍房门。 “客官,客官?”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小二抬起来的手停在了半空。 “小兄弟,麻烦你找人把我的房间收拾一下,以后就算我晚上不回来,也要每天收拾,记住了吗?” 周故微笑着看向小二,小二向后退了半步,低下头,恭敬地回道。 “记住了。” …… 等周故下楼,一眼就看到站在楼梯口曾经见过的柳随风的随从,正是前些日子跟在柳随风身边的一人。 此时见到周故,这名随从向着周故拱拱手,脸上堆满了客气地笑容。 “周少侠,少庄主正在外面马车上等你,请随我来吧!” 周故笑着点了点头,跟在身后出了云来楼的门,一眼就看到在道路一侧停着一辆堪称奢华的马车。 此时,柳随风正掀开帘子,看着云来楼的门口,看到周故出现之后,脸色一瞬间放松了些许,不过周故离得太远,倒是看不太清,只看到柳随风冲着他招了招手,帘子就放了下去。 周故径直登上马车,屁股还没坐稳,柳随风便有些焦急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事?”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舒展开来。 柳随风始终盯着周故的表情,见此,哪里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你不用多想,前两天我曾经派人来寻你,云来楼的人说你已经有几天没回来了,我就打听了一番。“ 说着,柳随风有些自嘲地说道:“更何况,前几日曾经有人向我身边的人打听你的情况,我才搞清楚,你被人抬进了沈家。” 周故有些奇怪,开口问道:“打听我的情况?向你身边的人?” 柳随风幽怨的看了周故一眼,周故浑身一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你看起来还是个初出江湖的无名小卒,但你赢了我这件事当时可是有上百号人看着,就算弱柳山庄已经尽力压下这件事的影响,但对于有心人来说,不,我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圈子里已经成了你的踏脚石。” 听到柳随风抱怨的话,周故只能充耳不闻,当作没听到。 柳随风看着无动于衷的周故,没好气地继续说道:“接下来你和我一起离开,还有第二天上门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京城里有人想了解你的情况,自然就找到了我的头上。” 说到这里,柳随风盯着周故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罪了什么人,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锦衣卫千户?” 说到最后,柳随风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只剩下嘴型,不过周故还是明白了他问的是什么。 周故摆了摆手,示意和那没关系,接下来详细和柳随风说了那天的经过。 重点说明了桃花眼那一身强横的横练功夫。 “那人修为还没到先天境界,不过一身横练功夫绝对出自名门,我的刀有多快你也清楚,可是砍在他身上和没事人一样。” 听周故说完,柳随风一脸奇怪的盯着周故,周故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听你说完,”柳随风斟酌着缓缓说道。“我觉得你没死在那条巷子里真的是不知道踩了多少狗屎换来的狗屎运。” 周故没好气的看着柳随风,柳随风从心的举起手。 “我正想去找你,打听一下,看看你们弱柳山庄知不知道关于横练功夫的情报。”周故目光灼灼地盯着柳随风。 柳随风的目光有些游移,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如果想从山庄这里了解的话,按照我二爷爷的脾气,估计要随缘。” 随缘? 周故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柳随风的话让周故想起了某些不太友好的回忆。 “那你估计要多少缘才行?”周故盯着柳随风的脸。“总得有个度吧!” 柳随风有些尴尬,他努力解释道:“这东西归档之后,全都是我二爷爷管理,一般外人想要和山庄做情报生意都是我二爷爷说了算。” “等等,”周故有些讶异的打断了柳随风的话,问道。“你说情报生意?弱柳山庄收集的情报会正大光明拿出来卖?” 柳随风有些糊涂,说道:“各门各派不都是这样做的吗?虽然规模上都比不过百晓楼,不过百晓楼被朝廷掌控,有些东西不会拿出来。对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去百晓楼买情报,反而想向山庄买?” 周故发现,在某些事上,因为江湖常识的认知,他可能在和柳随风的交流上出现了偏差。 正在这时,柳随风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不会是想白嫖吧?” 第一百零六章 门都进不去 周故费尽口舌才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是打算白嫖弱柳山庄的情报,不过柳随风始终疑惑地看着他。 “山庄的大部分情报,在京城这里都会有一份,不用等太久。”柳随风半是解释半是提醒道。“不过真不是我不肯帮忙,情报生意这一摊一直是二爷爷做主。不过,” 柳随风犹豫地说道:“你如果真想知道什么,还是最好去百晓楼,虽说在朝廷的控制下多有不便,不过情报绝对是最全的。” 周故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觉得柳随风认定了他是一个白嫖怪,生怕他不肯随缘,所以打算把他推给百晓楼。 可百晓楼…… 有一说一,漳州的百晓楼变成了长生殿的老巢,周故觉得,如今名义上朝廷掌控的百晓楼,可能背后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调查桃花眼的来路虽然重要,可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自己的刀。 这东西万一出点什么事,尤其是在锦衣卫指挥使的家里,那不就等于自己投案自首了吗? 周故邀请柳随风和他一起去陆家拜访燕清舞,感谢燕清舞的救命之恩。 柳随风没有思考太多,直接答应了。 他知道周故是打算借势,不过目前来说他也很乐意给周故撑撑场面。 毕竟目前来看,周故这种有天赋的人,还打算投靠弱柳山庄,值得他拉拢,自然可以适当的借势。 当然,周故也没有傻到将自己经脉受损,不解决这个问题就再也不能突破先天的事说出来。 他和柳随风,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说出来之后,估计会被一脚从马车上踢下去。 车轮吱哑哑的转动,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马车里的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走到一半的时候,估计是觉得再沉默下去显得有些尴尬,又看着周故没有开口的意思,柳随风主动没话找话。 “周兄,沈家四小姐美不美?” 柳随风冲着周故挤眉弄眼,一点也没有刚认识的时候那种桀骜的样子。 周故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柳随风继续说道:“西南武林中,沈家四小姐出了名的人美心善,可惜自从她十六岁之后,就戴上面纱再也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有人说沈四小姐因为试药毁容了,还有人说沈四小姐是因为每次出门不堪狂蜂浪蝶的骚扰,因此将容貌遮掩了起来。” “真是可惜了,我幼年一直在巴山剑派跟着族里的长辈学剑,等我出山的时候又和她没设么交际,因此倒是缘吝一面。”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在沈家呆了几天,可从未见过沈红鱼戴上面纱,哪怕是他今天离开的时候,沈红鱼也是光明正大示人。 柳随风说的兴起,没有注意周故的脸色,有些兴奋地说道:“相比之下,倒是燕大小姐,如今燕小姐和陆家大小姐陆紫苏,这一对表姐妹都是武林出了名的顶尖美人。” 果然,男人的心里只有姐妹花。 周故说不出该怎么看柳随风,不过心里倒是有一丝丝羡慕。 如今一路走来,周故还没找到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直到如今,周故仍然如同一只飘在天上的风筝。 看似无拘无束在天空飘荡,可实际上还是被一根线紧紧拽着。 说是入了江湖,可实际上那些故事里的神兵利器,武功秘籍,最烈的酒,最美的女人,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哪些。 如今柳随风的话在他心中倒是掀起一丝波澜。 我究竟想要什么? 摆脱了梁怀义之后我想要什么? 柳随风说的兴起,已经从武林中的美人说到江湖里的轶事,周故静静的听着,可却越来越迷茫。 马车停下,车夫的声音透过蜀锦织做的帘子传过来。 “少庄主,已经到了。” 柳随风的话戛然而止,他推了推周故,脸上带着笑说道:“周兄,一起下去吧。” 周故此时已经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茫然地点点头,掀开帘子,和柳随风走下马车。 马车停在街口,再往里走上百步就是陆家的大门。 毕竟不是正式的拜访,或者说周故还没有资格让马车停到陆家的门口。 车夫低着头,周故走下马车,轻轻拍了拍车夫的肩膀。 “辛苦了。” 车夫诧异的抬头看了周故一眼,只看到一张带着笑的俊秀面孔冲着他点头示意。 一旁的柳随风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兴冲冲地向前走去,周故跟在后面,两人一路走到了陆家的门口。 不愧是天下间的豪奢世家,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陆家的宅子面积广大,或者说干脆可以称为建筑群。 两人行到门口,柳随风一马当先,上前对着门房说道:“劳驾通禀一声,弱柳山庄柳随风和友人想要拜访燕小姐。” 说着,熟练的顺手掏出一锭碎银想要不着痕迹的塞到门房的手中。 可谁知道,陆家的门房只是奇怪的看了柳随风一眼,压根没有接过银子的打算,反而疑惑地问道:“弱柳山庄?你们来找表小姐有什么事吗?” 柳随风脸上的笑意有些尴尬,他若无其事的将银子收回来,周故上前一步,对着门房礼貌的拱手。 “在下周故,前些日子被燕小姐救了一命,如今特地登门当面道谢。” 听到周故的话,陆家的门房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这两日陆家不接待外客,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门房拒绝的干脆,周故却不能干脆地离开,他苦笑着说道:“除了道谢之外,在下还有些要紧的事想要询问燕小姐……” 说到这里,周故顿了顿,一脸郑重地说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 “这两日府中的确有事,不方便接带外客,”门房打断了周故的话,“并非是在下有意为难,少侠若是有心,过两日再来吧。” 周故和柳随风都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门房拒绝的果断,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周故使了个眼色。 该你上了,这就是带你一起来的用途。 可柳随风却置若罔闻,仿佛没看到一般。 刚才一开口自己就已经报上了来历,可还是被门房拦了下来,如今再说一遍不是自取其辱吗? 恰恰就在这时,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慢悠悠的行了过来。 第一百零七章 你几岁? 马车慢悠悠的停在陆府门口,两名身着锦袍的青年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其中一个竟然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锦衣卫百户陆决明。他身边的另一名青年周故不认识,不过周故确定这人身上半点武学修为也无。 只是周故明显注意到,一旁的柳随风目光有些微妙。 “少爷。” 陆家的门房躬身见礼,陆决明平淡地嗯了一声,毫不在意地打算回家,周故连忙上前一步,叫住了这位大少。 “陆百户!” 听到声音的陆决明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过来,见到了一张还残留着些许印象的脸。 “你是……” 陆决明有些犹豫,毕竟和周故也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几天之前的事情,不过很快就想了起来。 “周故!”陆决明有些迟疑的说道,他有些吃惊,疑惑的问道。“你这是有什么事?如果是之前的事,我只是替人带个话,你若是有意的话直接去锦衣卫衙门就好。” 这时,一旁的陆家门房上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决明,周故始终礼貌的站在一旁,而柳随风的姿态却不知为何有些别扭。 听门房讲完,陆决明的表情却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再三打量周故,最后有些冷淡的说道。 “等着吧。” 冷淡的甩下一句话之后,陆决明转身走进了陆府。 和他一起来的青年正是陆决明的至交好友张守拙,他古怪的看了看周故,又疑惑的看了看柳随风,跟上了陆决明的脚步。 门房客气的请周故和柳随风到旁边的耳房等候,周故看了看浑身不自在的柳随风,用眼神示意他先走开,自己留下来。 可柳随风对周故的眼神置若罔闻。 于是周故也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似乎自从刚才张守拙出现之后,柳随风的状态就有些不对,间接影响如今周故也觉得有些芒刺在背。 只是刀的事太重要,周故只能等待。 所幸并未让两人等太久,不过片刻的功夫,从陆府就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婢女。 小丫头容貌俏丽,身穿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怀里抱着一把周故眼熟的长刀,此时在门口东张西望,似乎是看不到想找的人,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状,周故二人从耳房里走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小丫头就看到了周故,眼睛一亮,急冲冲地走了过来。 周故刚打算开口,小丫头将刀往周故怀里一塞,双手叉腰,嘴上毫不留情的数落起来。 “呸!拿上你的东西,你这该死的吝啬鬼,我家小姐是什么人物,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又会贪图你这区区一把宝器?” “不过是好心替你保管两天,还特意把你送到沈小姐那里医治,结果你这家伙就迫不及待地上门讨要,早知道就不发善心,干脆让你直接死在巷子里。” 小丫头年纪虽小,但嘴上功夫着实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张小嘴翻来覆去变着花样的数落周故,足足说了一刻钟都不带重样的。 周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可这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丫头是燕清舞的随身婢女,说不定那天救自己一命就有她的一份。 说到最后,小丫头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终于停了下来,看着表情有些抽搐的周故,哼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转身就打算回去。 “这位姑娘,”周故面皮抽了抽,连忙出声叫住了她。 小丫头刚好走到门口,听到周故的声音一手扶住门框,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燕小姐对在下似乎有什么误会。”周故诚挚地说道。“燕小姐对在下的救命之恩,周故没齿难忘,如今之所以上门,最重要的还是感谢燕小姐的救命之恩。只是,” 周故顿了顿,接着说道:“如今似乎有些不方便,还请姑娘转告燕小姐,等过些日子,周故会再次上门感谢燕小姐的大恩大德。” 说完,周故向着陆家门内微微躬身,凭他的眼力,已经看到了里面若隐若现的人影。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说道:“你说完了吗?” 周故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抹了抹嘴角,说道:“说完了我可就走了,今天表小姐买了桂花糕,我再不回去就被姐妹们分完了。” 说完之后,小丫头迫不及待地转身开溜,留下面面相觑的周故和柳随风。 …… 在柳随风的马车上,二人沉默着,不知道从何说起。 良久,柳随风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周兄,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东西?” 周故从刚才就看出柳随风有些不对,不过始终没有开口,他没什么兴趣了解柳随风的恩怨情仇,有这个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去调查桃花眼的事。 可如今看来,柳随风是不打算放过周故。 周故也能理解,他们的故事一猜就很长,柳随风估计也是憋得狠了,如今某些回忆翻涌,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倾诉一番。 毕竟是自己选定的合作伙伴,周故无奈的打起精神,听着柳随风讲故事。 故事也很老套,不过是狗血的四角恋故事。 他喜欢她,她却喜欢他,可他不喜欢她只一门心思喜欢那个她。 周故也知道了刚刚那名青年的名字,张守拙。 “张守拙?” 周故来回念叨两遍,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终于,周故在脑海里想起相似的名字,有些惊愕的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叹了口气说道:“你想的不错,他的确是龙虎山的弟子,而且是嫡系弟子,如今被称为江湖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小天师张守一的堂兄弟。” 周故敬佩的看向柳随风,不愧是说起来美女就头头是道的色胆包天柳随风,竟然还敢和龙虎山张家嫡系抢女人。 要知道,弱柳山庄虽然有巴山剑派的背景,可还只是五品门派。 而龙虎山可是有正儿八经的大宗师坐镇,不只是朝廷认定的一品门派,更是公认的道门魁首,江湖豪门。 周故下意识打量着柳随风,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家伙似乎有点东西啊! 不对! 周故忍不住打断了柳随风自怨自艾的讲话,问道:“弱柳山庄在西南武林,而龙虎山虽然号称道门魁首,可影响力更重要还是在南方,怎么也算不到西南武林里去,你们是怎么混到一块去的?” 听到周故的话,柳随风不耐烦的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嘛!那一年张守拙跟着他父亲来拜访青城山青羊宫,我们家刚好也在青城山上避暑。” 周故点了点头,可又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柳兄,那一年是哪一年?你那时候几岁?” 第一百零七章 陆紫苏 柳随风的脸色僵了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悻悻的转过头不再言语。 周故若有所思地看着柳随风,看来柳老弟的童年阴影很重啊! 不知道那位张守拙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念念不忘,看到张守拙的出现就浑身不自在。 …… 陆家,花园。 如今深秋季节,万物肃杀,可陆家的花园里,各式各样的菊花开的正艳,这都是张守拙这么多年来坚持不懈的功劳。 自从当年陆家大小姐陆紫苏年幼时送过菊花作为张守拙的生日礼物,张守拙就爱上了这品行高洁的作物。 这么多年来,每当张守拙培育出觉得满意的品种,就会送到陆家花园里来,就算陆紫苏懒得理会,张守拙还是乐此不疲。 陆家的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花园如今一般都成了菊花的天地。 如今这时节,菊花开得艳,可花园中赏花饮酒的美人比花更艳。 正是燕清舞和陆紫苏这一对表姐妹。 先前陆家门房说这两日有事,正是为了庆贺陆夫人的生辰,陆家大小姐回到京城,除此之外,还带上了一群门派里的姐妹,莺莺燕燕占满了陆家的客房。 连燕清舞都腾出了房间,和表姐住进了一起,好好倾诉离别之情。 陆决明本来打算腾出自己的房间给燕清舞居住,可燕清舞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这几年来,陆决明的那点小心思,燕清舞一清二楚,她也明白,自家姑母对于两家结成好事是乐见其成的态度,可她却对青梅竹马的表弟一点感觉都无。 “表姐,这次回来要呆多久?”燕清舞眨了眨如水般的双眸,语气里带着欣喜问道。 自幼这位表姐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可燕清舞在父母用表姐做例子教训自己的时候却始终不觉得厌烦,她对这位表姐可是崇敬有加,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陆紫苏和燕清舞对坐,她伸出纤手拎起酒壶,仰起头,一道细长的水线划入微微张开的口中。 不愧是江湖出了名的美人,陆紫苏只是青衣素颜,这是她向来的装扮,总是不耐烦将时间花在天下女子都在意地打扮上。 可就算如此,陆紫苏体态却自然而然透着肆意风流,一举一动透着说不出的风情。 燕清舞眼睛都不眨一下,秋水一般的目光落在表姐身上,眼神里透着一股欢喜。 吞咽下口中的酒液,陆紫苏放下酒壶,脸上飞起一双红霞,身形略微有些摇晃。 爱饮却不善饮, 起初最开始饮酒时,陆紫苏时常伶仃大醉,可后来却逐渐控制自己每次饮酒的量,身边只是常常带着一只朱红色小葫芦。 如今再有人邀陆紫苏饮酒,她总是笑着婉拒,因此门派里渐渐传闻陆师姐已经戒酒了,但熟悉的人都知道,陆紫苏那只被她取名花间的小葫芦,每日陆紫苏都会把它装满,可到了晚上就变空了。 陆紫苏眯起眼睛,已经许久不曾这么痛快的饮酒,猛地有些上头,她捂住嘴巴,微微打了一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的说道:“这次回来,除了为母亲庆祝生辰之外,我还要往青城山走一趟,最多只能在家待上半个月。” “若是时间长了,恐怕那群姐妹也坐不住了。” 燕清舞笑着拍手,喜不自禁的说道:“那正好,我陪着姐姐一块去,在京城住了这些日子,我倒是有些想家了,到时候姐姐在我家住上几天。” 听到燕清舞的话,陆紫苏揉了揉脸颊,沉声说道:“还是算了吧,舅舅舅妈的心思你是知道的,一门心思想让我和表弟凑成一对,可你明白我的意思。” 燕清舞也有些苦恼,双手托腮趴在石桌上,呢喃道:“也是,明明承宗没有这个心思,这些年也是不堪其扰,躲在门派里轻易不敢回家。” “不说这个了。”陆紫苏摇了摇头,酒意清醒了几分,脸上露出促狭的微笑。“你呢,最近这些日子怎么样,承宗没有心思,可是决明的心思不少,最近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燕清舞娇嗔一声,又觉得有些委屈,说道:“你明明知道的,我向来只把决明当作弟弟看待,可偏偏大家,唉呀!我都快不敢在这里呆下去了。” 陆紫苏皱了皱眉头。 燕清舞秋水一般的双眸泛起几分恼意,接着说道:“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谁和陆决明出的鬼主意,我之前和他把话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可最近他又开始死缠烂打,实在是有些烦人。” “姐姐,”燕清舞看向陆紫苏,期待的说道。“要不你帮帮我,你去替我和决明说清楚,他向来听你的话。” 陆紫苏莞尔一笑,竟然做了个俏皮鬼脸。 在燕清舞有些讶异的目光里,陆紫苏拎起酒壶,轻轻吸了一口,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怎么说?要我说你倒是不如从了才好。” “陆紫苏!” 燕清舞双手叉腰,佯装生气的喊道, 可接下来她自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去挠陆紫苏的痒痒肉,两人笑作一团。 两名美人嬉闹的景象,让刚刚走过来的陆决明和张守拙有些失神。 门口本来站着两名婢女,看到陆决明的时候打算屈身行礼,陆决明伸手制止了他们,让两人不要做声,他和张守拙悄悄地走了进来。 可谁知道,刚进来就一眼看到这热闹景象。 陆决明还好,他习惯了自己家这两位姐姐的模样,可张守拙许久没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陆紫苏,如今立马看得痴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魂牵梦萦的熟悉面容。 “紫苏。” 张守拙喃喃地说道,一旁的陆决明看到好友这副模样有些无奈,伸手推了推张守拙,可张守拙却仍然痴痴地望着陆紫苏,置若罔闻。 “咳咳!” 咳嗽声响起,正在笑闹的陆紫苏和燕清舞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二人。 本来压在燕清舞身上的陆紫苏浑不在意的站起身,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施施然的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衫,笑着和二人打招呼。 燕清舞却回过头,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崛起了小嘴。 第一百零八章 你现在欠两顿揍了 (晚上喝的有点多,有点迷糊,明天醒了会再修改一下,现在就这样了,对了,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我感觉我自己可能都有点后遗症,咳嗽根本去不了根。) 打过招呼之后,几人落座,张守拙迫不及待地问道:“紫苏,这次回来要待几天?若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干脆就过了年再走。” 陆紫苏听到张守拙的称呼微微皱起眉头。 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略微亲密点的称呼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可陆紫苏对张守拙却极为不耐。 不过面上陆紫苏还是不动声色,笑着说道:“恐怕不行,等过了母亲生辰之后,我还要奉师命往青城山走一趟,恐怕待不了多少日子。” 听到陆紫苏的话,几人的表现却大不相同, 陆决明微微松了一口气,小时候他一直被姐姐督促练武,没少被姐姐教训,虽说不至于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但如今见到陆紫苏还是有些不自在。 而张守拙则是瞪大了眼睛,脸上表情颇有些遗憾。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陆决明连忙抢在前面说道:“姐姐,往年的时候你回来的日子可比这早多了,娘都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今年怎么回来的这样晚,路上碰到什么麻烦吗?” 张守拙被抢过话头,只能悻悻的住嘴,不过听到陆决明的问题,他也打起精神关切地看着陆紫苏。 陆紫苏笑了笑,伸手撩过发丝,语气文静,淡淡的说道:“往年我都是独自一人,今年还有门派里的姐妹,行程自然就慢了下来,至于麻烦?” 陆紫苏平静的说道:“什么样的麻烦敢找到我头上。” 这话一出,张守拙的目光更加痴迷。 他就喜欢这样的陆紫苏,自信,漂亮。 陆决明看到自己好友的表现,微微叹了口气,到如今他也不明白自家姐姐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时候陆紫苏揍他们两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张守拙如今是死心塌地的喜欢陆紫苏。 听说京城里某些勋贵喜欢那种鞭打的调调儿,而且是被鞭打,张守拙他不会…… 想到这里,陆决明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把刚刚的想法抛开。 陆决明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陆紫苏突然眯起眼睛,看向他。 “陆决明,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去年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后天九重了,如今一年过去,你怎么还没突破先天,过去一年你都做了什么?” 陆紫苏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陆决明一怔,眼皮突然跳了起来。 果不其然,陆紫苏接着说道:“娘当初骄纵你,不想让你拜进门派受苦,把你留在家里,可我寻思陆家和燕门世家的武学典籍也是当世一流,咱家也不缺你突破先天用的东西,结果你就如此懈怠?” “姐,我平日要当差……”陆决明连忙解释道。 陆紫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弟弟的话,沉声说道:“少拿当差来当借口糊弄我,谁敢拿你陆大少爷当普通的锦衣卫使,缺了谁还能缺了你修炼的时间?等会儿跟我过两手,让我看看你这一年有没有长进。” 陆决明如丧考妣,嘴唇喏喏的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下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知,知道了。” 看到陆决明这副样子,始终双手托腮趴在石桌上的燕清舞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紫苏瞪了捂住嘴巴笑的开心的燕清舞一眼,燕清舞放下手,无辜的眼神眨了眨,看着陆紫苏。 “你也来,你如今也是应该考虑突破先天的事了,舅舅舅妈狠不下心去教训你,我这个姐姐正好教你。” 张守拙的眼神更痴迷了。 看到张守拙的表现,刚刚那个荒唐的念头又浮现在陆决明的脑袋里挥之不去。 “对了,清舞,刚刚那个周故是怎么回事?他说你救了他一命是什么意思?”陆决明又摇了摇头,突然想起刚才的事,直接看向燕清舞问道。 燕清舞愣了一下,撇了撇嘴巴,没好气地说道:“陆决明,你管我认识什么人做了什么,先准备好挨揍再说吧。” 陆决明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日子,燕清舞对他一直是这种态度,让他着实有些苦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清舞,这个人不简单,你最好还是不要和他打交道为好。”陆决明郑重其事的警告燕清舞。 燕清舞捂住耳朵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反倒是陆紫苏皱起了眉头,问是怎么回事。 陆决明脸色凝重说道:“前些日子,雷千刃打算招揽这个人,而且不只是雷千刃,还有沈六,当时雷千刃让我去把这个周故找来,我在那里碰到了沈六的护卫,巴思鲁。” 听到这两个人名,陆紫苏皱起了眉头,她红唇微启,说道:“都是寿州派的人,这周故的来历你查清楚没有,和寿州派有什么瓜葛?” 陆决明的脸色有些尴尬,他的语气弱了几分。 “那个,这件事和我们家没关系吧?” 陆紫苏眯起了眼睛,盯着陆决明的表情。 “所以,这些天过去,你根本就没查过一丁点事情?” 陆决明微微低下头,他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一个后天九重又算得了什么? 刚才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燕清舞的原因,可自家这个姐姐好像…… 陆紫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悲不喜,说道:“陆决明,我一直觉得你可能天赋一般,但最起码脑子还算灵光。” 听到这话,陆决明抬起头,眼神发出无声的抗议。 不是谁都能年纪轻轻二十以下就突破到先天,自己的天赋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可陆紫苏无视了陆决明的眼光,冷笑着说道:“现在看来,你的脑子也是一块榆木疙瘩。” “我们是什么人家?父亲是什么职位?随便叫一个力士就能去做的事,雷千刃为何要安排你去做?这些问题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 陆决明张了张嘴,又无声的合上,这些问题他还真的没想过。 “算了,等会儿你就去见父亲,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不,你现在就去。” 听到陆紫苏的话,陆决明仓皇地站起,转身就要离开,可这时背后又传来自家姐姐冷淡的声音。 “陆决明,你现在欠两顿揍了。” 第一百零九章 心怀鬼胎 陆决明脚步匆匆逃离了花园凉亭,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发出声音的是偷偷低下头的燕清舞,看到陆决明吃瘪的样子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陆紫苏没说什么,不过面对这一对活宝,脸上却带上一丝愁容,抬起纤手揉了揉眉心,霎那间流露出些许疲惫。 不过并未持续太久,陆紫苏放下手掌,睁开眼睛,双眸之中一片清冷。 正在这时,燕清舞突然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嘴里意义不明的哼了两声。 燕清舞收起慵懒又美好的身段,瞥了瞥坐在一旁始终盯着陆紫苏的张守拙,毫不留情地说道:“张守拙,陆决明那家伙都走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姐妹想说说悄悄话你难道还想偷听?” 陆紫苏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说实话,如果不谈其他的,只是简单的朋友叙旧,她是不介意和张守拙一起喝喝酒,可问题是…… 陆紫苏打了个寒颤,避开了张守拙热切又痴迷的目光,脸上一副平淡的模样。 听到燕清舞的话,张守拙有些错愕,他张了张嘴,委屈地看向陆紫苏,目光中透着探寻。 他希望陆紫苏能出声挽留他这位最起码算得上老朋友的青梅竹马。 可陆紫苏目光游移,始终躲避着张守拙的目光。 “我去前面看看,万一陆叔叔生气还能替决明挡一挡。” 心里明白之后,张守拙站起身,笑着说道,同时向两人摆了摆手,干脆地离开了。 看着张守拙的背影,陆紫苏张了张嘴,但还是闭上嘴巴沉默了下来。 …… 正好快到了饭点,在柳随风的介绍下,周故和他一起去了一家号称百年老店的店面。 店小二倒是看起来和柳随风熟识,估计他来的次数不少。 见面之后,店小二二话不说将二人引到了楼上的房间,至于柳随风的随从,则是在下面大厅就坐。 柳随风的兴致还是不高,看来那个张守拙的确给他造成了很深的童年阴影。 或者说,只能怪柳随风的感情太细腻? 周故好奇的想到,顺手尝了一口奶白色的鱼汤,顿时眼前一亮。 嗯,味道不错,鲜的恰到好处,一点腥味都没有。 “唉!” 柳随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筷子放下。 周故懒得理会,又盛了一碗鱼汤。 “唉!” 柳随风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刚才第一次叹气的时候,积攒的情绪都已经释放出来了,如今这第二声倒是显得有些刻意。 周故皱了皱眉头,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同样奶白色鱼肉,鱼肉在筷子上颤颤巍巍,入口即化,留在嘴里的还是浓浓的鲜味。 柳随风有些恼羞成怒了,他皱起眉头盯着周故,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唉声叹气有什么用,“周故伸手夹起一筷子牛肉,一边嚼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要是真的念头不通达,不如干脆直接把他绑了揍一顿。不过今天我看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半点修为也没有,这是什么情况?” 柳随风表情一滞,有些郁闷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不过他就算不能修练只是普通人,谁又敢对他动手,龙虎山,” 柳随风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天底下谁敢随便动龙虎山的张家子弟,就算是大乾朝廷的皇子也没这个胆子。”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的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之前听人说过的消息。 “我听说,”周故放下手中的筷子,若有所思地说道。“京城前些日子不是在传龙虎山和东海蓬莱阁闹出些事端吗?听说官司还打到了御前。” “龙虎山的小天师张守一,和蓬莱阁的裴仙子要一决高低,如今过去这么久,怎么没听说双方最近的消息?” 柳随风噗嗤一笑,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懒洋洋地说道:“怎么,你还对这种八卦感兴趣?” 周故眨了眨眼晴,无所谓的说道:“八卦我是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这两位交手的时候能不能在旁边围观,像他们那种人物,若是能旁观的话,想来肯定对自身的武道修为大有裨益。” 柳随风默默咀嚼着嘴里的青菜,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道:“那你可要失望了,这两位的比武早就已经悄悄的取消了。” “取消了?” 周故一怔,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是因为龙虎山的弟子调戏了蓬莱阁的弟子,双方为了争脸面都闹到朝廷上……” “不光是取消了,那位裴仙子还和小天师张守一定下了婚约,明年六月就是大婚的日子。“柳随风打断了周故的话。“周兄,面子虽然重要,但利益更重要。” 柳随风叹了口气,说道:“谁也不知道双方是怎么谈的,反正如今就是谈完了,从结果上看,蓬莱阁和龙虎山联合,从此不再默默盘踞在东海一隅,而龙虎山多了一位重量级的盟友,隐隐有将势力插进东海,真正成为天下第一的趋势。” “不过这些事与我们无关。“柳随风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周兄,咱们两个不过后天九重的小喽啰,我身后最大的背景不过是五品门派,你更是江湖散人。这些大事怎么也轮不到咱们两个操心。” “与其关心这个,周兄到不如想想咱们前几天商量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手沿路探查从京城到漳州的地形了,最晚等下个月估计就会有消息。对了,你的伤不会影响你吧?”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自然起来。 他笑着说道:“你放心,我这里不会出岔子,朝廷年底审计,调令年初才会发下去,时间完全来得及。” 柳随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看似随意的说道:“那就好,不过周兄,我这些天打听了一下你的这位仇人,漳州锦衣卫千户梁怀义,这位千户似乎好像也不一般啊?” 周故皱起了眉头,他脸色再三变化,吐出一口浊气,薄薄的嘴唇翘起,说道:“若是一般的话,又能用得着我这么麻烦吗?”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却全都意味不明。 第一百一十章 打不过就加入 (新年快乐!2023年挣大钱,上大分。) 两人四目相对,室内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再怎么不一般,不也还是漳州的锦衣卫千户,”周故突然笑了笑,狡黠的说道:“漳州,小地方而已,更何况大乾的锦衣卫一百多个千户,除了京城和少数几个地方,锦衣卫千户又算得了什么。” “柳随风,你不会现在跟我说你不敢了吧?” 薄薄的嘴唇翘着,像极了讥讽地笑。 听到周故的话,柳随风不为所动,他紧紧地盯着周故的表情,语气却平淡地说道:“怕?不过是区区先天三重的锦衣卫千户,在京城里还有些棘手,可就像你说的。” 柳随风嘴角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漳州,小地方!哪怕是要调到京城,可这不是还没到京城。” 周故脸色不变,依旧笑容可掬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柳随风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脸上洋溢着热情地笑容。 “得加钱!” 周故皱起了眉头,旋即又舒展开来,平淡地说道:“可以,你想要多少?” 柳随风一愣,周故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相信周故的确是想杀那个锦衣卫千户,但他从来就不信什么仇深似海之类的鬼话。 虽然派去漳州调查的人还没回来,可按照周故的说法,那位梁千户驱逐周故之后,漳州便成了那位梁千户的一言堂。 真是如此的话,这样有能力的人又怎么不明白斩草除根的重要性,还能让周故安然无恙的离开漳州,甚至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京城,还打出那么招摇的旗号。 要知道,既然能那么确信从小地方调到京城,那位梁千户恐怕在京城里也有关系,而且,应该是京城派的人。 毕竟柳随风已经搞清楚了,寿州派的雷千刃和沈六都想过招揽周故,若那位梁千户是自家派系的人,自然不会有这么一出。 柳随风挑了挑眉头,试探着说道:“周兄,你也不要觉得不值,这位梁千户,可是先天三重的高手。” “你刚刚说区区先天三重。”周故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他背后的关系可不好摆平,需要花大力气的。”柳随风笑着说道。“不过说起来,你周故也不是别人,和我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只要周兄帮我一个忙,加钱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好不好?” 周故似笑非笑地看着柳随风,说道:“我猜你这个忙一定不太好帮,凭咱们的关系,还是直接用银子说话比较好。”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之后,柳随风低下头,自顾自地说道:“就在周兄你受伤这几天,巴山剑派出了一件大事,围剿大雪山的柳家子弟受了埋伏,吃了大亏,队伍死伤惨重。” 说到这里,柳随风抬起头,双目闪着别样的光亮,他的语气压低了几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巴山剑派的老祖宗决定抽调各地的柳家旁系回巴山剑派。” 周故心中一动,当即明白了此举的含义。 巴山剑派创立之初,就是顾,柳两家互相扶持,如今两家也紧紧把持着这座二品宗门的一切权力。 如今柳家子弟死伤惨重,那原本不相伯仲的顾家岂不是就要因此占据上风,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把散落在各地的柳家旁系召回巴山剑派,在这个紧要关头增强力量。 柳随风顿了顿,他始终在观察周故的表情,如今看到周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明白周故已经晓得了这件事的含义。 “我呢,如今二十岁才仅仅修炼到后天九重,实力在柳家这一代子弟中只能算得上中上,弱柳山庄也只是五品门派,跟其他人比也算不上突出,但我真的想借这个机会被列入巴山剑派的门墙。” 周故依然沉默不语,不过心中开始猜测柳随风的意思。 “周兄,你不明白,我如今在京城虽然住在巴山剑派的别院,平常碰上那些四品乃至三品门派的弟子都会给我几分薄面,但我真的过得不开心。” “我心里清楚,他们表面上看似尊重我柳随风,但背后何尝不说一句,弱柳山庄就是巴山剑派养的一条狗。” 周故脸庞抽了抽,无奈的说道:“柳兄,你醉了。” “喝鱼汤也会醉吗?嘿嘿!”柳随风脸上露出苦涩的笑。“你的性子倒是谨慎,不过不必担心,在这间屋子里,更大逆不道的话我都说过。” “周兄,同样是姓柳,都是一个祖宗,凭什么那些废物就能靠着一个嫡系的身份在留在巴山剑派,而旁系就要被赶出去自立门户?” “五品宗门,说的倒是好听,但周兄你什么时候见过连自己的破障丹名额都没有的宗门,每逢破障丹发放的日子就要被统一收走,每年就想打发乞丐一样施舍一两枚,还要让你感恩戴德。” 破障丹? 名额? 发放? 周故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 “不至于吧!”周故声音有些飘忽,好奇地说道。“怎么巴山剑派如此霸道,连破障丹都要统一收走,那……” 说到这里,周故欲言又止,只是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柳随风。 “不收走破障丹,他们又怎么控制这么多年分出去的旁系子弟,难道大家连一本完整的剑诀都学不到,还要死心塌地的为嫡系卖命吗?” 柳随风声音低沉,可周故却听出了一股恨意。 “朝廷每年发放的破障丹都被控制在他们手里,若是想要突破,就只能靠着他们的施舍,谁能离得了他们。” 周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这些旁系……” 柳随风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平静的甚至有些发冷,他缓缓说道:“你是想说,为什么还要忍受嫡系的盘剥,干脆自己玩自己的是不是?” “可是,我们修炼的剑诀都是残缺的啊!” “我们怎么可能离得开巴山剑派的嫡系?” “所以,周兄,打不过我就只能加入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接头 (有点别扭,明天改) 周故脸色不变,对于柳随风所说的事,他毫不关心,这都是他们姓柳的自己家的事。 反而是柳随风提到的破障丹破障丹让他有些在意。 毕竟,突破先天的事之前迟迟没有头绪,而系统奖励出现的一枚破障丹,周故怀疑是突破先天的关键。 根据柳随风所说的消息,破障丹就是用来突破用的,而且每个被朝廷评定的门派有自己的名额,朝廷根据名额发放。 事情若是这样,修炼突破必须的破障丹被掌握在朝廷手里,那所有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在这个高来高去的高武世界,朝廷就算手里有军队和锦衣卫两把刀子,他又凭什么去评定宗门,凭什么要求三品以上的门派必须在京城设有分部。 因为大乾朝廷手里握着的东西,让他有资格这么做。 “周兄,我希望你这次能帮我一把!” 周故正皱着眉头消化刚刚得知的消息,耳边又传来柳随风的声音。 “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柳随风眯起眼睛,自信地说道。“你要杀的人,虽然看起来只是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但能从漳州一举调到京城,他背后肯定有自己的关系,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脸上的表情冷淡了下来。 “你是在威胁我吗?”周故盯着柳随风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下面是不是我若是不帮你,你就解决不了这个麻烦,甚至他背后的人会知道某些事。”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凝重了几分,在周故的目光中,柳随风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周故的手微微下移,放到了桌子下,扶到了刀柄上。 突然,柳随风表情一变,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他笑嘻嘻地说道:“周兄,你把我柳随风当成了什么人,你的事,本来就是咱们谈的一桩买卖,要么成,要么不成,我可不会想着拿这件事去威胁你,而且,” 柳随风挑了挑眉头,目光下移,视线仿佛透过桌面看到周故的手,继续说道:“你看起来不像会受这种威胁的人。”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紧握着刀柄的手略微松了松。 柳随风自顾自地说道:“周兄,我要请你帮的忙很简单,只是邀请你陪着我去大雪山走一趟,最后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影响我和你的买卖。” “而且就算去大雪山也要等到明年春季,到时候正好做了你的仇人出去躲一躲。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周故知道柳随风说的没错,大雪山那鬼地方,一到冬季,雪线就会蔓延到山脚,连条能走的路都没有,就算要去,也要等到春节,冰雪开冻之后。 “我现在倒是感兴趣了,”周故将手又重新放到桌子上,说道。“为何要去大雪山?” 柳随风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不是说了,那群嫡系子弟在大雪山吃了亏,老祖宗就决定明年继续围剿那群疯子当作试炼,到时候杀人最多的就可以回巴山剑派,被列到巴山剑派的门墙之下。” 周故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柳家的老祖宗是疯了吗?干脆比武选拔不就好了,刚刚在那群疯子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还要派你们去送死?” “放心放心,”柳随风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这次巴山剑派会派出高手跟着,不会像上次那样。” “高手?多高的高手?” “大概要比那座大雪山还要高的高手吧!” …… 到最后周故也没有轻易答应柳随风的要求,只是说先考虑考虑。 反倒是柳随风,神神秘秘的说到时候周故若是肯陪着他去,他会送周故一份大礼。 填饱了肚子之后,柳随风本打算送周故回去,可是被周故婉拒,一番谈话之后,周故如今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 毕竟,自从到了京城之后,各种意外频发,很多事都和计划里的不一样了。 可惜的是,周故根本没有独处多久,夜幕笼罩下来,刚刚开始宵禁,周故居住的客房,窗户突然被轻轻的敲响。 坐在一盏孤灯前面,正沉迷在脑海中的思绪的周故顿时惊醒,他的手下意识放到了桌上的刀鞘上。 “什么人?” 周故低声问道,将青青的刀锋抽了出来,一步步走向窗边。 “咕咕咕。” 回应周故的是三声鸟叫,周故挑了挑眉头,手上握刀的力气小了几分。 是梁怀义的人,这是周故出发之前梁怀义交代的暗号。 周故收刀还鞘,上前打开窗户,可出乎意料的是,窗外竟然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任何人影。 “蠢货,把灯吹了,你想所有人都看到这屋子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吗!” 喑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原来接头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身上了房顶。 周故皱了皱眉头,开着窗户转身回到桌前,正打算吹灭油灯,忽然又想起什么,右手握住了刀柄。 轻轻吹灭油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猛地失去光亮,霎那间,周故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 轻微的衣衫破空声传来,接头人灵巧的翻身穿过窗户进了房间。 “你刚才应该把窗户关上,若是有人盯着你,肯定会猜到你为什么这么做。” 声音喑哑,听不出男女,却仿佛一把锯子在锯木头一样,让周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等到眼前的视线逐渐恢复,周故也看清了眼前梁怀义派来的接头人。 身高和周故相仿,只是一身黑衣蒙面,再加上喑哑的声音,连男女都难以分辨。 “时间很紧,咱们长话短说,我之前曾经来找过你,你去了哪里?”黑衣人平淡地说道。“还有,上头给你的命令是去沈六身边,你如今到底在干什么?你进京城之后为什么这么招摇?” 周故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接头人竟然问的这么直接,所幸他也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说辞,不过现在正是考验他演技的时候。 他晃了晃身子,用身体上的小动作表达自己应该表达的抗拒,之后又略微带着些赌气说道:“呵,我前些天被人袭击,若不是有人路过差点死在那里,锦衣卫不是神通广大吗?连这也查不出来?” 周故扬了扬眉毛,挑衅地看着这位接头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演的有点浮夸了 周故盯着眼前的接头人,心里下意识的开始估摸着等下有没有机会跟着除掉他。 锦衣卫的密谍制度中,都是单线联系,按理说周故应该只联系梁怀义一个人,不过考虑到自己当时还要过上小半年才能到京城任职,梁怀义便嘱托自己的好友作为周故的接头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梁怀义便没有将周故的名字写进锦衣卫的名单里,因此有些规矩就算不合适,到时候也无人能够置喙。 不过这样做相当于直接将周故从锦衣卫之中除名了,因此梁怀义根本就没有告诉周故。 不过对于周故而言,如今他一门心思脱离梁怀义的掌控,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只要杀了梁怀义,还有眼前这个知情的接头人,锦衣卫里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此时黑衣蒙面的街头人听到周故的话有些惊讶,不过他倒沉得住气,只是沉声问道:“有人想杀你?这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认出那些人的来历?” 周故带着委屈的表情,狠狠的说道:“袭击我的杂种一共三个人,都是后天九重的修为,有个丹凤眼,络腮胡的老二被我宰了,还剩下一个桃花眼,络腮胡的老大,一身高明的横练功夫,出身想必不俗,还有一个短髯打扮的老三,一手潜行术用的不错,我险些刚开始交手就栽在他手里。” “若是调查的话,可以从那个桃花眼老大的横练功夫上去调查,”周故努力回忆着那天的场景,缓缓说道。“那人的身体打磨的极为强横,想达到那样的成就,非得是积年累月下过苦功夫,而且不能是江湖上烂大街的炼体功夫。” 就在周故努力回忆的时候,接头人却打断了周故的话。 夜色黑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周故只能听到这位接头人口中啧啧称奇,说道:“不用说了,我知道那三人是谁了。” 嗯? 周故一愣,黑衣蒙面的接头人继续说道:“这三人是刚入秋那会儿来的京城,行走用的都是假名字,杨大,牛二,马三。锦衣卫查过他们的来历,似乎和滇西大雪山那边有些关联。” “大雪山?” 周故猛然一惊,口中喃喃地说道。 接头人无意和周故解释,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别样的意味。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故,继续说道:“这三个货色来到京城,平日里倒是老实本分,没有惹出过什么乱子,他们似乎也没有要和你动手的理由。” 房间里的气氛一滞。 “你怀疑我?!” 周故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接头人,目光中带着三分愕然,三分不解和三分委屈。 “我为了任务出生入死,几乎丢了性命,现在身上的伤势还没好,你竟然怀疑我?” 周故越说越激动,伸手扯开身上的衣服,露出身上的伤势,激动的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一拳就在心脏下方,若不是我躲闪的及时,恐怕就要当场毙命,你竟然还怀疑我骗你!” 接头人毫不在意周故的举动,只是轻轻笑了笑,避开这个话题,说道:“那三个人的实力,锦衣卫调查的一清二楚,但他们到京城之后,向来老实的很。”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锦衣卫就把他们丢到一边不再关注他们。他们为什么杀你,可以以后再查。而你从那三个人手下活命,倒是有几分本事,但是,“ 接头人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是谁救了你,这些天你躲在哪里,这些事还是要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否则。” 接头人没有说否则怎么样,不过周故仿佛听到什么大恐惧的事一样,连忙收起自己的表情,只是眼底恰到好处透露出几分不甘心。 接头人没有在意, 毕竟像周故这样心有怨气的年轻人他见的多了。 当你在一份有国家编制的强势部门工作岗位上快活的时候,忽然一脚把你踹开,从此以后,你连保险都不能交。 密谍暗探,狗都不干! 有怨气是正常的,若是甘之如饴,那才需要他多留几个心眼。 不过都被一脚踹出来,肯定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哪还有你说话的份。 这世上咸鱼翻身的人有,可他从未见过。 在接头人的目光中,周故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喏喏的动了动嘴唇,以后还是扭过头,语气带着几分别扭说道:“救我,救我的人是陆指挥使的侄女,燕门世家的大小姐,燕清舞。她那天刚好从那里经过,机缘巧合救了我一命。” “之后她又把我送到了沈家,沈家看在她的面子上留下我养伤,这才刚刚出来。”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去向这两位查证,这两位可不是我能指使的动的人物,她们说的话,你总该信吧!” 听到周故的话,接头人面巾下的脸色不断变化,若是真的像周故说的,这事不太好求证啊! 陆指挥使,锦衣卫五个顶级大佬之一,虽然看似向来保持中立,可他的儿子陆决明却在寿州派雷千刃手底下担任百户官。 京城派的人都猜测,这位指挥使已经倒向,最起码倾向于寿州派。 对了,陆指挥使宗师境高手确认无疑。 燕门世家,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盘踞在西南武林,说起来奇怪,这么多年以来,燕门世家家族人丁单薄,已经连续五代家族都只有一个男丁继承家业,几乎到了一脉相传随时可能断根的地步。 可问题是燕门世家生不出儿子,女儿生了不少。 这么多年以来,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他早上找上门去,都不用等到下午,恐怕马上就会被他的上司叫过去训斥。 这位燕门世家家主,也是宗师境无疑。 而金针沈家这些年在家主沈沧海手里重振声威,甚至听说沈沧海有意西南武林的盟主,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有这样的信心,再配合那边传过来的情报。 沈沧海,宗师境确认。 在这个大宗师不出的江湖里,宗师境就是天下最顶尖的战力。 而周故一段话里出现了三个宗师高手做背景,接头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片刻之后,这位接头人若无其事的说道:“最近你的进度有些慢了,还是要快一些,抓紧时间混进雷千仞或者沈六子手下。” “咳咳,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不用想着联系我,每过一个月,我会主动找你。” 仓促说完之后,这位接头人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灵巧的狸奴一般翻身从窗户疾射出去。 再不走不行了,万一这小子非要拽着他去找燕大小姐或者沈家人去说个清楚怎么办。 看他刚才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样子,说不定真能干出这事来。 真不知道梁怀义那个傻*从哪找的新人愣头青。 “好像有些浮夸了啊!” 黑暗里,只剩下周故独自低着头喃喃自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妄想 (最近开始拉肚子,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听说最新型的毒株……希望是我杯弓蛇影) 隔天一早,周故还没起床,房门就被拍的砰砰作响。 “开门啊!你别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周故你赶紧开门啊!” 跟着砰砰的拍门声一起响起的,是颇有节奏感的叫门声,周故缩在被子里,刚刚被吵醒,他的脑袋还有点糊涂。 等门外的人第二遍开始的时候,周故晃了晃脑袋,失眠不足有些发懵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 “来了。” 周故有些不耐烦的喊道,接着掀开被子。 穿着单薄的身体感触到外界冰凉的空气,这下子人是彻底清醒了。 翻身起床,周故穿好鞋子,披上衣服,赶在外面的人继续叫门之前把房门打开,露出一张幽怨的表情。 门外出现的一张人脸出乎周故的意料,这个大清早扰人清梦的混蛋竟然是昨天刚刚见过面的陆决明。 今天的陆决明倒是没穿锦衣卫百户官的一身飞鱼服,而是仅仅穿了一身常服,而如今不过刚到辰时,云来楼的客房的客人们睡得正香,此时已经被陆决明吵醒,骂声一片。 更有性急的已经推开门,虎视眈眈的看着陆决明,大有等他接着开口就上去揍他一顿的意思。 周故连忙将陆决明让进房内,接着向着客人点头示意,等这些客人嘴上骂骂咧咧的关上房门,周故也关上门,退回了房间。 “陆百户,”周故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有些不协调的陆决明,沉声说道。“这大清早的,您不去衙门里当值也就算了,您到底有何贵干上门来扰人清梦?” 陆决明沉默不语,死死的盯着周故。 周故越看越奇怪,今天的陆决明看起来和昨天似乎有什么不同,反正就是浑身上下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协调。 他的样貌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身材似乎比昨天胖了许多。 ??? 胖了! 周故脑袋里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可还没等他忍不住问出口,陆决明就开口了,语气幽怨,像个受了委屈的二百多斤小胖子。 “周故,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陆决明眯起眼睛,不客气地说道。“不,不管你什么来头,从昨天起,你就已经是本公子的对头。” 周故心中一动,脸上堆起了熟悉的虚伪的笑容。 “陆百户,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故显得有些委屈。“咱们两个人算上今天,不过见了三次,我好像也没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吧?” “你大清早的上门莫名其妙的说我成了你的对头,我真的糊涂了,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陆决明抬起手,周故皱了皱眉头后退一步,可没想到陆决明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察觉到周故的动作,陆决明毫不客气地出声讥讽。 “别紧张,就算教训你也不会在这里。” 这倒是实话,前两年少不更事的时候,陆决明也做过在京城少年中相当流行的嬉戏手段。 先是蹲点,然后埋伏在暗巷里,等目标经过的时候要用麻袋把头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将人扯进巷子里。 这中间一定要注意,套上麻袋之后,务必记得把目标的嘴堵上,不能让他叫嚷出声。 等到拽进暗巷伸出,倒是无所谓了,就算目标高声呼救,传到外面也不会有人想多管闲事。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揍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出声。 揍一顿手上沾沾便宜就好,千万不能出声让人认出你是谁。 话说回来, 听到陆决明的话,周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是很明白陆决明大早上找上门来,接着又是这种带着敌意地宣告。 陆决明究竟想干什么? 周故看着陆决明的手不断抚摸自己的脸颊,目光迷茫,脸上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这位陆百户,陆大少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周故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沉浸在某些回忆中的陆决明陡然惊醒,他轻轻咳嗽两声,紧接着一脸阴沉的看着周故。 周故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周故。”陆决明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嘲讽。“小地方出身,想来京城闯荡搏上一搏。” “可到了京城你才发现,平日里身上那些被人称赞的东西,在京城全都不值一提。” “比你天赋高,比你出身好,比你生的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你沮丧,你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周故听着陆决明的话,张了张嘴,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偏偏这时候一个出身江湖顶级世家的贵女出现在你眼前,偶然间和你有了联系,像你这样的人会怎么做呢?” 陆决明脸上笑了笑,上前两步凑到周故身边,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认真的说道。 “离清舞远一点,明白吗?” 是为了燕清舞? 周故微微张开嘴巴,他有些惊讶,但不是陆决明想的那种,被人戳破心事,将最阴暗的心思都拿到阳光底下那种惊讶。 周故只是惊讶,陆决明的脑袋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他的大脑恐怕是个平滑的球吧? “我跟燕小姐,我们……” 周故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可话刚出口,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我知道,”陆决明退后两步,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无非是想说清舞救了你一命,你只是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而已。” “可是说实话,周故,你现在连站在她面前说这种话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陆决明的话,周故握紧了拳头。 他和燕清舞,连面都没见过,可陆决明言之凿凿周故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妄想攀上高枝。 周故的指甲并不算长,也没有那种小说里指甲深深刺进里的狗血场景。 “陆百户,你大清早的上门,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周虎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和燕小姐,她对我的救命之恩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换的似乎有些太宽了吧?” “宽?” 陆决明眯起眼睛,略微歪了歪头,平淡的说道:“你别误会,你们之间的事当然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可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 说完这句话,陆决明冷笑一声起身打算离开。 可走到门口,陆决明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我对你说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我觉得你就算不是聪明人,也是个懂得用脑子的正常人,你应该明白,我可不是在和你说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今日下午来陆府,我父亲要见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送礼,乱像和陆厚朴(4k) (这一章4k+,就不分两章了) 周故只觉得晦气。 无论是谁,大早上被吵醒然后莫名其妙被人冷嘲热讽,想必心情都不会太好。 不过周故倒是没有觉得生气, 陆决明这种行为,对于小孩子可能说太幼稚了,可对于他这个年纪的青年来说可能是刚刚好。 这位陆大少想来肯定是对自己青梅竹马的燕清舞有意思,所以才会直接说出这种话。 周故觉得自己和那位燕大小姐甚至连面都没见过,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不过陆决明说的话虽然难听,但却全都是赤裸裸的实话。 宁配钥匙吗? 宁不配。 早晨的话除了对周故的心情有些影响,也并不能影响太多。 周故在陆决明走后,淡定的洗脸,刷牙,然后吩咐小二送来早点。 用过早饭之后,周故让小儿收拾干净,顺便打听了一下,如果想要为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买些礼物应该去什么地方。 毕竟总不能直接送钱吧? 忒俗! 而且燕大小姐又不是那种没见过钱的普通人,送多少钱才能显出自己的诚意。 一万两?十万两? 周故目前身上总共也就剩下十几万两银票。 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可对于那种奢遮门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小二倒是个机灵人,对这京城里的门户布局说的头头是道。 “客官,您要是想买些胭脂水粉,”说到这里小儿看到周故眉头微蹙,话锋一转。“当然,那些普通的胭脂水粉拿出去送礼也配不上您的身份。” “最近听说玉和斋新出了一款,上门求购的人络绎不绝,门前车水马龙,无论是这京城里的名门贵妇,还是那些江湖侠女,这些天嘴里谈的全是这件事。“ 周故眉头舒展开,可转瞬一想,又皱了起来。 “还有别的东西吗?”周故问道。“不拘是女人用的东西,只要是新奇,贵重的都算。” 小二挠了挠头,回道:“这样的话,您倒是可以去明玉楼看看,这些年明玉楼的货是京城最全的,无论是南海的明珠,还是北疆的金饰,听说他们的商队甚至已经越过西方的沙漠到了别的国家。” “对了,明玉楼每半年都会来上一次拍卖,可惜下半年要赶在腊月二十一,如今倒是还早。” “明玉楼。“ 周故嘴里念叨几遍,摆了摆手,让小二下去了。 接下来周故也没了去明玉楼或者玉和斋的心思。 玉和斋的胭脂虽好,但以燕大小姐的身份,这东西哪怕朝廷宰相的家眷买不到,也不会缺了陆家的。 至于明玉楼,周故并不觉得凭自己如今的财力能在里面买到什么合适的东西。 什么? 你说捡漏? 明玉楼肯定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师傅掌眼,你凭什么去捡漏,还一去就能捡到旁人都看不出,就你能认出的东西。 要不那两颗小还丹送上一颗,这礼物想必肯定能让人满意。 可周故很快熄灭了这个心思, 自己的来历,一切行为想必都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从哪能突然拿出神丹妙药。 可马上,周故就想起一件东西, 刘家兄妹的一对玉佩,听说关系着一桩和隐世门派素云宫有关的机缘,只是要等到了先天之后才能用得上。 自己如今的修为全靠系统,若是杀梁怀义的任务卡在那里。 天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先天境界。 而且,周故猜测,这东西按照刘家兄妹的说法,他们先祖曾经是素云宫门人,这东西感觉更像是一个凭证。 到了先天境界之后持有这块东西,可能会有机会拜入素云宫门下。 很好,自己的武道修为有关的一切,都被系统卡的死死的,就算拜进素云宫,估计也没什么用处。 就它了! 决定了之后,周故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有些不舍的取出东西看了两眼,接着又收了起来。 挺好的,这礼物份量够重。 用自己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来还救命之恩的人情,合适! 而且,说到底,陆决明那些话还是对周故有些影响。 你说我配不上,没资格,我就让你看看我拿出的东西够不够资格。 不过这也不是周故完全的脑子一热,而是如今周故的确认为,如今这个时候,和陆家能勾搭上关系的确是一件非常值的事情。 要知道,自从大雪山那三个大傻*不知道为什么袭击周故之后,周故最开始入京的谋划已经完全一塌糊涂。 按照梁怀义的意思,他觉得周故是个可造之才,而且身家清白,虽然是锦衣卫的人,可根本不在锦衣卫的名册上。 不做卧底可惜了你这份心思和背景。 梁怀义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让周故入京,投在寿州派门下,虽然暂时没什么用,但说不定将来会是双方的胜负手。 当然,最主要的是一脚把周故从漳州踢开,免得到时候自己离开之后,周故尾掉不大,漳州变成他周故的漳州。 这也可以看出,梁怀义根本就不信任周故。 不过让他去做卧底就没那么多事了,孤身一人,只能牢牢地被自己把控。 而周故自然明白梁怀义的意思,然而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就如同周故一直在做的一样,他无论是对柳随风,还是沈红鱼,都始终在强调一个自己祖传基业被夺,只能无奈离开漳州的人设。 这个人设是早就和梁怀义商量好的,梁怀义那边也会安排好,无论谁去漳州调查都只能调查到这些表面上的东西。 借着这个人设,梁怀义本来是想让他投进寿州派门下,可周故却想除掉梁怀义,真正完全掌握自己的人生。 本来前期周故还是准备乖乖按照梁怀义的心思,可陈王的突然搅局,周故杀了陈康之后的机缘巧合,让京城掀起一场大案。 恰好在此时,那三个大傻*的刺杀,让周故直接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好几天。 等到如今,寿州派和陈王府的人都眼睁睁盯着京城的局势,谁还有心思关心周故这个小虾米。 当然,京城锦衣卫和巡捕不是吃干饭的,个顶个都是整个大乾千挑万选的精英。 陈康死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是谁早就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而之所以到如今都还没找上门来。 只能说懂的都懂,陈康是如何死的已经不重要了,是谁杀的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在纷乱的京城分上一杯羹。 当然,周故在他人的眼里不过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后天九重,而陈康可是先天。 哪怕是先天一层,再水的先天,也是先天。 嗯,周故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先天能水到这个地步。 实在是太水了! 那天晚上周故一时冲动,或者说不知为何,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陈康离开后就悄悄跟上了他。 从周故这里赚了一笔的陈康并未在意身边的动静,不过他也没打算回陈王府,而是径直前往自己的相好那里。 这相好的丈夫是个行商,一年倒有十个月不在家里,夫人寂寞难耐,便在京城里做起了半掩门的勾当,不过向来只接待些熟客,而陈康是被同僚介绍过去的。 陈康是个管会用油嘴滑舌的,妇人觉得他贴心,两人之间日渐一日热络起来。 说回来, 陈康刚刚赚了一笔银子,又想起妇人的丰腴身段和水漫金山,脑子里想入…… 而周故则是吊在陈康身后悄悄靠近,等到了暗巷拐角处,先是叫了一声陈康的名字,接着趁陈康转身不曾防备,一刀劈在陈康身上,溅起了点点血花。 这一刀下去,周故猛然惊醒,仿佛心中刚刚升起的戾气全都随着痛快的一刀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就是一惊, 惊在自己怎么会如此不智,就算不想接受陈王的招揽,杀一个陈康又有什么用。 此时已经为时已晚,周故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可谁知道,陈康猝不及防中刀的情况下,竟然并未想着反扑,而是足尖一点,拔腿就跑。 只留下周故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陈康狂奔而逃。 陈康这一逃,周故的心狂跳了一阵才平静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喜上心头。 陈康死定了。 小楼一夜听春雨上的毒,之前就在漳州毒死了萧陌客,凭陈康的表现,他绝对没有机会活命。 果不其然,陈康狂奔出去没多远,就死在了街头。 而且更不凑巧的是,刚好有长生殿的人路过,趁热摘了陈康的心肝,这才有了如今乱糟糟的京城。 不只是上面乱,锦衣卫和巡捕都被默契的压制,这段时间,在京城本来就勉强克制自己的江湖人士,越发的肆无忌惮。 周故如今在楼上,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音。 “干什么的?” “六爷,您一天去我那铺子去八回,怎么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少踏马废话,我问你现在干什么呢。” “我这不是,早晨起来,来云来楼顾掌柜的这里吃点东西,喝碗粥,没犯什么事吧?” “没犯事?老子看你犯的事大了,跟我走一趟。” “六爷,我的六爷欸!您看,您找的是不是这个?” “不错,算你这孙子机灵,下次警醒着点,有什么证据抓紧时间向我汇报,老子辛辛苦苦保护你们,你们啊,全踏马让我省点心。” 皱了皱眉头,周故没有在意,而是开始思考,那位陆指挥使为什么忽然要见自己。 目前周故已经知道的信息中,自己能和陆家扯得上联系的事,就只有燕清舞救了自己的事。 可这件事自己才是被救的哪一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惊动这位位高权重的陆指挥使啊? 双方获得的信息不对等,要知道这位陆指挥使绝不会闲得无聊找他一个无名小卒,正如同陆决明所说的话。 虽然难听,但其实全踏马是事实。 周故如今连人家的儿孙辈都够不到,凭什么能和正主往来。 “我身上有什么事,是这位陆指挥使注意到而我却没注意的。” 周故喃喃自语,他不太喜欢在心里闷着去想,反而更喜欢小声地说出来让自己听到,这样自己心里过了一遍,大脑接收到耳朵传来的信息又过了一遍,能更好地帮助他梳理信息。 “我能跟这位陆指挥使扯上关系的,无非就是燕清舞救了我一命,以及我和陆决明见过几面。” “燕清舞救我这事是机缘巧合,这位陆指挥使很容易就能查清楚,应该不会认为是我故意想要接近燕清舞,既然这样的话,在燕清舞这方面,他就没有理由要见我。那就是,” “陆决明!” 周故脑子里又闪过这个名字,他皱起了眉头。 “不对不对,我跟陆决明不过是见了几面,我们任何联系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因为,也不对,照这么说,我跟燕清舞可是连一面都没见到。” “和陆决明这几次见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想想,仔细想想!” 周故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努力回忆着自己和这位陆大少并不愉快的见面都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就是在这云来楼,陆决明受了雷千刃的请托来请我去锦衣卫衙门,沈六爷派来了巴思鲁,我拒绝之后,陆决明就直接离开了。” “第二次就是昨天在陆家门外,不过仅仅是两句话的功夫。” “第三次就是清晨,不过这次陆决明来通知我前去陆家,跟这次想必无关。那就是,” 周故眉头皱得更深了,彷佛能夹死苍蝇。“雷千刃让陆决明来找我,这件事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因此,这位陆指挥使才打算见一见我。” 想到这里,周故又想起梁怀义交给他的资料,那上面都是一些锦衣卫中寿州派一些人的基本资料。 这其中就有这位陆指挥使的资料。 这位陆指挥使叫做陆厚朴。 不是为人仁厚朴实的厚朴,之前说了,平湖陆家药材生意发家,家里的人都是中药名。 厚朴是一味药材,主治的病症里有七情郁结这一项。 陆厚朴真正入了当今陛下的眼,正是因为他为陛下解决了几件难办的事,让这位陛下开心起来。 这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可惜,和寿州派走的很近。 周故当时一眼看到这个名字,放在锦衣卫里真的是一枝独秀,鹤立鸡群,梁怀义还特地为他介绍了一番。 如今这位曾经为皇帝陛下治疗七情郁结的陆指挥使,倒是让周故不由得思虑过度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陆家和纷扰的京城 陆家做药材生意发家,这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可有钱了之后呢? 在这高武的世道,又恰逢本朝太祖皇帝兴义兵,驱逐鞑虏,正是改朝换代的时候,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军头。 只有钱这不就是一块放在狗嘴边的,咳,恶狼嘴边的肉? 当时的陆家先祖,想尽办法,甚至不惜割舍大部分钱财,将家中适龄的孩子都送到附近门派学武,不拘大小,只要你肯教,我就掏钱。 虽然说,干掉你,这钱照样是我的。 但终究那些累世流传的门派还是要脸的,能不做这种败人品的恶事,能站着把钱挣了,大部分人也不会反对。 陆家尚武的风气从家族生发起来就定下了。 唯一遗憾的一点,等陆家真正有修为的一批子弟学成归来,天下已经安定,没赶上太祖兴兵最激烈的时候。 至今在平湖陆家还有人觉得可惜,要是再早几年,说不定陆家也能混个公侯爵位,簪缨世家。 不过陆家的先祖一眼就看出,这太祖皇帝是个能干大事的人,便安排了家里的子弟去从军。 过了十几年吧,锦衣卫成立,当时在军中的陆家子弟有些被调到锦衣卫中。 从此以后,哪怕是太祖太宗不停的北伐鞑虏,军中的子弟不只是运气使然还是如何,始终没混出个名堂,反倒是被调到锦衣卫里逐渐成了如今的锦衣卫世家。 陆家在锦衣卫中不断发展,也是儿孙争气,到如今,陆厚朴已经能做到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上。 而最初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家族,早已经消失了几十年了。 而这位陆厚朴陆指挥使,能做到指挥使的位子上,可不是靠了家族余荫,他是真真正正有能力,有手腕,有功劳。 他办过的几个大案子里,既有面对辽东四凶这样的江湖巨寇,又有以身犯险潜伏北虏,替大乾带回了重要军情。他在地方上那几年,和门派的关系也是处理的极好,既没有损失朝廷的威信,又安抚了当地势力。 更重要的是,他替如今的这位皇帝陛下,解决了好几件烦心的事。 都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 反正从那之后,这位陆厚朴指挥使,就一路高升,成了锦衣卫的五位位高权重的指挥使之一。 梁怀义给出的资料没有写到底都是什么事,周故看的时候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去问。 反正懂的都懂,不懂得知道太多也无用。, 除此之外,资料上也把这位指挥使的倾向写得明明白白。 和寿州派系走的极尽,其子陆决明在寿州派雷千刃手下担任百户,只是具体关系仍然存疑。 周故也明白,这位大佬的确不太可能是寿州派的人,否则大家还玩什么玩,五个指挥使三个是寿州派的人,还有一个向来保持中立,京城派的样子估计比现在要凄惨多了。 位高权重,锦衣卫世家,宗师高手。 这些关键词说明这位大佬肯定自成一派,手底下有自己的支持者。 好好的回忆了一番这位陆指挥使的资料,周故心中也算简单有了底,无论是这位大佬找他有什么事,总不可能直接来个摔杯为号,两侧涌出数百刀斧手。 “陆厚朴,锦衣卫指挥使,出身平湖陆氏,妻子燕白云,出身燕门世家。”周故嘴里念念有词。“家中一子一女,长女陆紫苏,天赋出众,自幼拜入神水宫门下,次子陆决明,锦衣卫百户。” “这位指挥使家中的人口倒是简单,和妻子伉俪情深,丝毫不像那些豪门大户,家里妻妾成群,子女众多。”周故微微感叹道。“这些年办公也是兢兢业业,勤恳奉公。这是一位大乾难得的好官僚啊!” “嗯,听说这些年给这位指挥使送礼的人连家门都进不去,家风也是严谨,不过指望世上有不贪污的官,不如指望有不偷腥的猫。不过我仓促之间倒是不用准备什么,等下向小二打听一下哪里有平湖特产,或者干脆送些名贵药材吧。” 好好的整理了一番思绪之后,周故也没有了出门的打算,干脆就在客房以指做刀,又开始演练起刀法。 前番和那三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大傻*一番战斗,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周故闲来无事,除了看沈红鱼指使翠儿送过来的医术,便是一直在脑子里回忆战斗的场景。 若是在旁人看来,一个后天九重,在三个后天九重的围攻下,而且不是野路子出身,而是明确有传承的出身。 一番围攻下重伤未死,还能反杀一个,已经是了不得的战绩。 可周故自己知道,当日能斩杀丹凤眼络腮胡的老二,实在是对方掉以轻心,而自己的刀使得凶猛。 真的单对单放对厮杀,那天从头到尾真正算得上出手的就只有一个桃花眼络腮胡的老大,周故已经是狼狈不堪。 当然,若非剩下两人虎视眈眈,周故自信就算不胜,还是能逃得掉。 不过这也很憋屈啊! 打成这样,想到自己那日吩咐擂台处竖的那杆大旗,以周故的脸皮还是觉得忍不住脸红。 在客房熟悉了两遍刀法,周故心绪逐渐平静下去,不过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正午。 周故又招呼店小二将午饭送到房中。 等店小二端着一盘牛肉,一只熏鸡,一碗米饭送上来的时候,周故看似不在意地问道:“小哥,今日上午是怎么回事,什么人来店里吵闹?我听着可不像什么良善人家,没有去请巡捕吗?” 店小二面色戚戚,无奈的说道:“扰到客官休息,真是对不住了,这两日京城不知道怎么回事,乱哄哄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周故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哦?这倒是为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店小二欲言又止,周故从身上摸出一粒碎银子塞到店小二手里。 “小哥,你跟我说说,免得我这几日在京城行走碰到什么麻烦。”周故语气和善地说道。 “谢客官赏赐。”店小二面露喜色,恭恭敬敬的向着周故弯腰行礼。 可等他直起身子,脸上又露出愁容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听说是有位重要人物横死在京城的大街上,因为这个,最近几日这京城里的锦衣卫和巡捕都撒了出去。要说平常京城的治安也算还好,虽说免不了有些差爷上门,但总不会像如今这样。”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加快语速匆匆说道:“这上午上门的便是平日里喜欢吃拿的一位巡捕,只是平日里也只敢吃顿白食,勒索些小钱,倒也是好打发。” “可如今这几日是越发贪婪,今日上午就明目张胆的来店里勒索食客,您说这要这样下去,店里的生意还怎么做。” 店小二的脸上满面愁容,显然是为了云来楼的生意担心不已,这倒是让周故有些好奇他一个月能拿多少工钱。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门 (睡过了,今天白天收拾了一天屋子,然后睡了一会儿,匆匆码完,又顶不住了,有什么错字先这样) 店小二没再说更多,也没有透露周故临时起意关心的问题,不过周故下楼准备去陆家的时候,倒是听到掌柜的呵斥店小二的声音。 “手脚麻利一点,学会看客人的眼色,不然老子的家业迟早败在你手里。” 嗯,疑惑被解决了。 …… 周故拐到向店小二打听过的京城最大的药房,保安堂。 这个名字倒是让周故有些想吐槽的欲望,不过没必要,寓意挺好。 从保安堂里购买了两根上了年份的老参,送礼还是这东西最实在,毕竟“人参杀人无过。” 中间也没碰到什么有其他人来保安堂出售宝药结果保安堂的人不识货或者店大欺客,也没碰到什么刚巧其他人也来购买药材结果起了冲突。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碰到什么疑难杂症的病人保安堂束手无策结果被周故轻松解决,若是那样的话,周故就变成穿越古代做神医了。 用现代医学挑战武侠世界的医术, 想到这里,周故还觉得其实挺带感的。 周故如实说明是打算送礼用的,保安堂的人细心的帮客人准备好了材质上等的礼盒,当然,得加钱。 等周故准备好来到陆家,站在陆家大门前面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说实话来的有点早。 毕竟周故估计京城这两天这么乱,这件事的风波没那么容易过去,陆厚朴可能还要在衙门里忙上一段时间。 不过面对这样一位的召见,周故觉得赶早不赶晚,还是早些过来比较好。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周故的意料,周故见到熟悉的门房表明来意之后,门房痛快的通禀,很快就有人引着周故进门,将周故引到一件偏厅之后,客气地奉茶。 周故本以为还要等上一会儿,结果很快,偏厅就就闯进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少女,明眸皓齿,纤手柔荑,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起来可可爱爱,只是脸上却是一脸来者不善的表情。 “你就是周故?” 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少女语气并不友善,或者说还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下马威?还是什么? 今天真的是陆厚朴要见我? 周故微微蹙起眉峰,马上又舒展开来,站起身客气地说道:“在下周故,姑娘是?” 可爱少女双手叉腰,还未回话,又走进来一位标致的美人打断了她的话。 “清舞,不许这么没礼貌,周公子上门就是客人,知不知道。” 来人正是陆紫苏,在京城人口中和龙虎山小天师张守一并列的那位。 燕清舞瘪起了嘴,她实在是有些委屈,而且不是一点委屈,是对于她幼小的心灵来说天大的委屈。 昨天陆决明向父亲一五一十说清楚之后,燕清舞也被自己的姑姑叫了过去,姑父和姑姑一向疼她,将她视若己出,倒是没有像训斥陆决明一样训斥她,只是问了她那天的情况。 燕清舞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姑父和姑姑还多有宽慰。 一旁的陆决明心平气和,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已经习惯了两个姐姐在家里的超然地位。 可随后的事就不怎么愉快了。 陆紫苏先是说查看陆决明的修为进展,手段很激烈,效果嘛! 反正陆决明从头到尾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让燕清舞很是担心不会把人打坏了吧? 不过陆紫苏说只是一些运用真气的小手段,只是让陆决明受些皮肉之苦,胖上一圈,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在陆决明的苦苦哀求下,陆紫苏帮他脸上消了肿,毕竟日常还要上值,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当然,接下来就轮到燕清舞了。 手段激烈程度倒是比不上陆决明,不过燕清舞还是吃了苦头,这也让她昨天夜里越想越气,将一切都归咎于某个家伙。 她昨天清楚的听到自家姑父要请周故上门,今天一早就派人盯着,周故刚刚上门她就知道了消息,急匆匆赶过来准备找麻烦,可谁知道,中间却碰到了陆紫苏。 陆紫苏稍一思量,大概就知道自家表妹要做什么,就跟在后面过来了,她对突然在京城出现的周故也很好奇,打算过来瞧上一眼。 制止了燕清舞之后,陆紫苏打量着周故。 人看起来倒是蛮好看的,听陆决明的说法,天赋也还算不错了,虽然肯定远远比不上门派的天骄,但这种野路子出身,能打败五品门派出身的弱柳山庄少主,已经证明了他的天赋。 当然,他具体的来历还是要摸清楚,看看是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冲着陆家来的。 陆紫苏虽然常年人在山上门派潜心修炼,陆厚朴也不常跟女儿提起京城的事,但关于京城这摊浑水,陆紫苏还是知晓的。 按照陆厚朴的意思,陆家如今最要紧的,是恪守中立,紧闭门户。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是陆家发力的时候,虽然有些晚,但足够稳妥。 当然,锦衣卫内部该抓的一定不要放,这是陆家立足京城的根本。 “周公子,久仰大名了。“陆紫苏客气地说道,但脸上的表情不见一点热络,清冷的彷佛月光一样。 不过根据周故了解的有限的资料,这位陆家仙子一向是这样,倒也不觉得奇怪。 周故一脸疑惑地表情,向着在场的两位投去疑惑的目光。 陆紫苏客气又冷淡地说道:“在下陆紫苏,这是表妹燕清舞。” 若是旁人,此时必然是要替燕清舞刚才的行为打个圆场,可陆紫苏却完全没这个意思。 周故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副感激的表情,对着燕清舞深深作揖行礼,感激的说道:“原来是燕小姐当面,那天要不是燕小姐,恐怕周故已经死在京城暗巷的臭水沟了,多谢燕小姐!” 看到周故的动作,燕清舞面色稍虞,不过嘴上还是不客气,说道:“话说的倒是好听,可刚能动弹就迫不及待地上门找东西,怎么,你是怕我贪了你的东西不成?” 听到燕清舞的话,周故直起身子,脸上也恰到好处地做出惊愕又带着三分惭愧的表情,说道:“周故岂敢这么想!再说,不过区区一把宝刀,燕小姐救了我的命,一把刀有什么舍不得。只是,” 周故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这把刀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实在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在下,在下……” 说到这里,周故一副羞愧的表情,抬手掩袖。 “若是燕小姐心中有气,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周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一百一十七章 暴露了? 听到周故的话,燕清舞眨了眨眼睛,脑袋里顿时有了些有趣的想法,可是她刚想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周公子这话说得严重了,”陆紫苏皱着眉头,微微有些不悦。“我们又岂是那种挟恩自重的人家,清舞碰巧救了周公子也不过是机缘巧合,顺手为之的一件小事而已。” 周故看起来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是我说的差了,但在下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救命之恩,对燕小姐来说可能是一件小事,可对于我本人来说……“ “燕小姐救了我,我十分感激,也是真心想要报答燕小姐,至于中间可能有些误解,实在是意料之外。” 陆紫苏摆了摆手,眉目清冷,却美的如烟如画。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过去的就过去,不必再提了。”陆紫苏平静的说道。“而且今日家父请周公子来,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听到这话,周故露出一脸错愕的样子,不过很快就收起了错愕的表情,变成刚才一样一脸感激的样子。 陆紫苏将周故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底冒出一丝疑惑。 莫非,跟这个周故有关的事真的只是凑巧?他的背后真的什么人都没有? 陆紫苏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可脸上仍旧是清冷的表情,燕清舞看看周故,又看看陆紫苏,觉得颇为无趣,哼了一声,转身一阵风似的离开。 倒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燕清舞离开的动作惊醒了陆紫苏,这才发现几人一直站着叙话,但是显得有些无礼。 “周公子,先请坐吧。” 陆紫苏淡淡的说道,然后坐到了主位,周故也顺势坐下,只是刚刚坐下,耳边又传来陆紫苏的声音。 “周公子,我听说你才刚到京城不久,不知道是哪里人?” 周故心中一动,这是要探底了吗? “陆小姐,在下是漳州人士,”周故平静地回答道。“小地方,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水路便利。也正是因为这个,漳州南来北往的人颇多,本地倒是没什么特产。” 陆紫苏点了点头,漳州的确是小地方,最起码在陆紫苏的印象里,并没有什么有名的门派在漳州。 “我听说周公子来到京城之后,倒是颇为大胆,竖起先天之下无敌的名号。”陆紫苏继续问道。“可见周公子胆识过人。不知道周公子师承何处?” 若是一般人这么问,几乎无异于当众打脸。 毕竟这位号称先天之下无敌的周故,说好的三天只打了一天,之后更是被人袭击重伤垂死,机缘巧合捡了一条性命。 不过陆紫苏面容清冷,语气平静,周故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 不过周故还是礼貌的露出羞涩的表情,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说道:“陆小姐,小地方出身,在下天赋一般,又哪里轮得到名师教导,全是自己瞎练的。之所以竖起那样的旗号,在下,在下也是为了在京城扬名……” 周故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陆紫苏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嗯,这理由倒也正当,小地方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恰好有几分天赋。 当然,前提是周故说的都是实话。 至于是不是实话,陆紫苏自然会去验证。 接下来两人之间一直是陆紫苏问话,周故诚惶诚恐的答话。 毕竟今天来陆府就是这个意思,周故也不介意将自己的人设再重复一遍。 不过陆紫苏大部分问题也都是问一些漳州风物,周故绞尽脑汁地回忆,捡了一些事和陆紫苏说了。 他心里也清楚,恐怕出了这个门,就会有在京城的漳州籍人士被询问他说话的真假。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周故已经在不经意间将自己凄惨的身世人设透漏的清清楚楚,而就在这时,真正召周故前来的正主也出现了。 陆厚朴,锦衣卫指挥使,大乾朝堂上说话算话的大佬,宗师高手。 从周故的角度看去,这位不过四十多岁的陆指挥使,相貌威严,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正气凛然,身材魁梧,却不让人显得累赘,尤其是一双眼睛,目光中精光闪烁,透着一股子精明。 “爹!” 见到这位陆指挥使出现,端坐在主座上的陆紫苏起身行礼,周故也连忙跟着起身。 这位陆指挥使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笑着说道:“紫苏,刚刚碰到你娘派人来找你,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你先过去吧!” 陆紫苏一愣,这似乎和昨天说好的不一样。 不过也只是脑子里动了动,陆紫苏嘴上答应,乖巧的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了周故和陆厚朴两个人。 陆厚朴径直坐在主位上,接着用眼神示意周故也坐下。 周故心中有些忐忑,可脸上不露分毫,只是表现出自己这个人设该有的激动和惶恐。 可是等周故坐下,陆厚朴的第一句话就让周故已经,屁股下的椅子都做不稳了。 “梁怀义怎么样,当初为了办一件案子,他还曾经抽调到我手下做事,只是这么多年来也不见他来看望我这个曾经的上司。” 从陆厚朴的口中听到梁怀义的名字,周故一时间有些失神,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想起自己的人设,周故咬着牙说道:“梁千户当然好得很,尤其是前几个月,剿灭了漳州的长生殿,一举拿下漕帮,控制了神风帮,漳州城成了他的掌中之物。” 语气略带一点颤抖,很符合周故的身份,不过并不是周故伪装出来的样子,而是周故真的有些意外,略微有些失控。 他知不知道?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多少? 周故的脑海不断思量着这几个问题。 陆厚朴收起脸上的笑,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梁千户在漳州做的不错,怪不得老赵一力主张将他调回来想办法解决长生殿的问题,的确是个干将。” 接着,陆厚朴又将目光看向周故,语气随意的说道:“那他让你到京城,是打算让你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为什么要杀陈康? 他让你到京城,是打算让你干什么? 这句话回荡在周故的耳边,对他的震惊比上一次还要高。 要知道周故上一次这么震惊,还是在上一次! “陆指挥使,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周故平静的说道。 可他垂下去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不像他的语气一样平静。 与此同时,周故脑海中思绪翻腾,大脑飞速运转,考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厚朴是真的知道什么东西,还是在试探? 如果是真的知道,那他是怎么知道的,梁怀义泄露?还是他们之前存在某种默契和交易? 如果是试探,陆厚朴为什么要突然试探? 难道只是因为我是从漳州来的? 就在周故绞尽脑汁的时候,陆厚朴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你应该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留给周故思考的时间并不充裕,无论是怎么回事,陆厚朴一上来就说出这种事,肯定是想打周故一个措手不及,不会给他留时间。 周故最终决定还是先虚与委蛇,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怎么虚与委蛇? 把自己的人设再说一遍就是了。 “陆指挥使,“周故努力控制表情平静,整个人又一次带入到自己的人设中。“我的确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周故声音平静,可语气中透露着不甘和怨恨,声音微微颤抖,说道:“我到京城的时日虽短,但在漳州就已经领教过锦衣卫的厉害。” 说到这里,周故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接着说道:“关于我的来历,想必从我进入您的视线开始,您就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家父今年仙逝之后,在下不才,继任神风帮帮主,在漳州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可如今呢?” “被人一脚踢开,祖传的基业易手,不得已来京城闯荡,这都是因为梁怀义,所以我真的不明白您说的意思。” 说完这些话,周故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厚朴的表情,等待着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反应。 可惜,周故要失望了。 听完周故的话,端坐主位的陆厚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神态威严,目光冷静,陆厚朴自始至终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陆厚朴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漳州的事是漳州的事,你和梁怀义的事我也不关心。至于你说的话?” 陆厚朴看向周故,语气平淡。 “本座现在就告诉你,我一个字都不信。” 语气平淡,可周故却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扑面而来,顿时呼吸一滞。 “当然,你们的事本座不关心,可本座却要关心一件事。“ “你为什么要杀陈康。” 不是疑问句,陆厚朴的话是肯定句! 周故脑海中嗡的一声,彷佛一道炸雷在脑海中响起,将他的思绪搅得天翻地覆,整个人呆住了。 陆厚朴也不催促,看着周故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抿起了凉茶水。 他全都知道了! 他都知道了什么? 他怎么知道的! 周故脑海中只剩下这些念头,他胸中似乎有惊雷激荡,整个人虽然还笔直的坐在椅子上,但内里已经被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恐惧,兴奋完全充斥着身体。 对,兴奋! 周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的暴露兴奋,但确确实实兴奋了起来。 片刻之后,周故很快从失神的状态恢复过来,随即就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他的情绪兴奋起来,大脑越发活跃,甚至周故能感觉到自己浑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带来的感受,身体忍不住颤粟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周故打起精神,看向自己目前碰到过最强劲的对手,一个随手就能把它碾成粉碎的大人物。 “指挥使大人,” 周故脑中急速运转,思考自己怎么应对,他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整个人腾的站了起来,急切的说道。 “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初来乍到,跟陈康也只见过一面,他是代表王府来招揽我,我为什么要杀他?而且,” 周故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无奈的说道:“陈康是先天高手,我只是后天九重,您自然清楚,看起来后天九重和先天只是一线之隔,可这一线就是天壤之别。” “我为什么要杀陈康?我凭什么要杀陈康?” 周故语速急促,语气激动,说到最后,声音还带上了一点委屈。 陆厚朴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周故。 在陆厚朴的目光下,周故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周故也闭上了嘴,但是眼睛径直迎上陆厚朴的目光。 山岳压顶一般的压力再次袭来,周故紧咬牙关,目光愤愤,带着委屈看向陆厚朴。 “你是梁怀义的人,是他派你到京城来的。” “陈王和寿州派走的颇近,所以你伪装成长生殿杀了陈王府的陈康。” “本座现在想知道,梁怀义派你到京城来有什么目的,你为什么要杀了陈康。” 这一关,似乎有些不太好过。 …… 陆厚朴不是故意把陆紫苏支开,女儿一向聪慧,陆厚朴也并不介意有些事情被女儿知道。 甚至,偶尔有些时候,陆厚朴碰上棘手的问题还会给远在神水宫的女儿传信,去询问他的意见。 陆决明最开始还有些愤慨。 旁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唯有自己的父亲,有什么事要商量不和自己说,而是第一时间给千里之外的姐姐传信。 不过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陆决明的心思也就淡了。 反正我就是不如陆紫苏,怎么着吧! 我开摆了。 反正陆紫苏再聪明也是我姐姐,还是要照顾我这个弟弟。 话说回来,陆厚朴是真的碰到自己的夫人在找陆紫苏,便顺便传了个话。 不过等陆紫苏过来才知道,不是娘要找她,而是自己的大师姐,神水宫的大弟子,苏月鹿。 毕竟是借宿在陆家,就算主人不在意,也不好随意走动,苏月鹿自己不好到处寻自己的师妹,便找到了陆夫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神水宫和苏月鹿 (过渡章节,交代一些背景) 苏月鹿, 神水宫大师姐,同样是江湖上芳名远播的仙子,和陆紫苏并成为神水双姝。 不过大部分时候,江湖上的人对平湖陆家出身,年纪轻轻就斩祁连山巨寇,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的陆紫苏津津乐道,甚至将她和那位龙虎山小天师并称,称赞她为神水宫未来宫主的不二人选。 却完全忽略了神水宫真正的大师姐是苏月鹿。 只会在偶尔谈论些江湖八卦的时候,比如说江湖上最漂亮的仙子。 这位苏姑娘,才会出现在旁人的口中。 似乎她除了容貌就完全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可是陆紫苏知道,如果神水宫真的要选出下一任宫主,师父心中属意的人选绝对不是自己,而是这位大师姐。 陆紫苏拜入神水宫,她平湖陆家的出身,锦衣卫指挥使的爹,燕门世家大小姐的娘,这些在师傅的心中全都是扣分项。 平日里师父就明里暗里暗示过陆紫苏,神水宫不想掺和江湖上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是希望有一心一意的神水宫弟子。 北原的冰峰上是清净之地,不希望俗世扰了这份清静。 陆紫苏明白师傅的意思,其他神水宫弟子进入冰原冰峰之后,基本就长年累月在冰峰上修炼,只有她一个人,时常接到父亲送来的书信,甚至偶尔会应父亲的要求下山处理事情。 至于每年必须回到京城为母亲贺寿,已经算得上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了。 在一个几乎算得上与世隔绝的地方,大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修,突然冒出一个人时常去山下的花花世界闲逛。 今年陆紫苏身边跟着一群师姐妹,已经说明了某些问题。 陆紫苏偶尔也心中苦涩, 她很喜欢神水宫,的确想按照师父说的那样,一心一意做个神水宫弟子。 可是她身上的痕迹,尤其会随着她的意志被清除? 陆厚朴就真的缺人需要送信给数千里之外的女儿,让她下山去帮自己做事? 更何况每次还要叮嘱陆紫苏,回山的时候记得采买些礼物,和神水宫的师姐妹打好关系。 这一手润物细无声的功夫,真是让陆紫苏又烦恼又倾佩。 大乾这么大,若是江湖上的门派都做了苦修士,躲到深山老林里不动弹,大乾朝廷怎么有自信说自己掌控了整个大乾。 看上去他们只是一心苦修。 可万一呢? 万一背着朝廷做什么动作呢? 自然,陆厚朴也没有大方到要因为一个神水宫就扔出自己的女儿做诱饵。 神水宫是的确很适合陆紫苏。 宫主水玉寒是宗师后境强者,内功沧澜秘谱,武学惊雪刺和逝水诀也俱是江湖上的一流,丝毫不弱于那些顶尖大派。 不然陆紫苏为什么能和龙虎山小天师并列? 当然,等等陆紫苏成为神水宫宫主就更好了。 京城派和寿州派的背后都有江湖大派作为强援,陆厚朴觉得自家也应该有,而神水宫就是他精挑细选的最好选择。 陆厚朴觉得,等到陆紫苏掌握神水宫,平湖陆家获得强援,声势能再上一层楼,在锦衣卫中真正成为根深蒂固的派系。 至于陆紫苏能不能成为神水宫宫主,掌握神水宫这件事。 陆厚朴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对自己的手段也有信心。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等到神水宫彻底准备扎根在山下,最合适的人选除了陆紫苏还有谁? 那些如今看起来的劣势,都会成为陆紫苏的优势。 这局棋不着急,陆厚朴是奔着二十年,三十年下的。 说会目前陆紫苏在神水宫最大的对手苏月鹿。 这位让如今的宫主水玉寒最满意的人选,的确更符合目前神水宫的定位。 苏月鹿孤儿出身,父亲是本打算从北原迁居到关内的皮毛商人,却在即将入关的前一天,苏月鹿全家都死在肆虐关外的关外四凶手里。 不是为了劫财,苏月鹿的父亲不过是个小商人,关外四凶向来劫的是那些大商号的货。 也不是为了劫色,苏月鹿如今虽然和陆紫苏号称神水双姝,可她母亲也不过是中人之姿。 抛开这两点,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那天关外四凶起了口角,他们决定打个赌,赌谁的杀人手法最多。 苏月鹿五岁,年纪小个子小,能在她身上施展的手段不多,关外四凶就把她留在了最后。 于是颤抖着身子的小苏月鹿,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所有关系亲近的人一一死在自己面前。 常年有雪的北原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苏月鹿还记得上一刻父亲还跟她说等以后在关内,天天都是这样的好天气,说不定我们家小鹿还会想着北原的雪。 如今苏月鹿倒是经常一个人坐在冰峰东侧的巨石上看雪。 只是眼前是北原的雪,心里却是北原的血。 苏月鹿常年在北原游历,从来不入关内,自从五年之前,苏月鹿成功踏入先天中境开始,就一直在北原搜索关外四凶的下落。 空明师太从关外四凶手里救了苏月鹿,自己却伤重不治,临死前她将苏月鹿送到了神水宫。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苏月鹿就失去原来的家,神水宫成了她唯一的家。 而关外四凶,在一年后犯下一桩大案之后,从锦衣卫的追捕中逃脱,不知所踪。 不过苏月鹿拜访过当年追捕关外四凶的锦衣卫,从他们口中,得知四凶已经变成了三凶。 幸存的老大失去一条左臂,老三瞎了一只眼睛,老四则是被锦衣卫的快刀吴洪割断了手上的手筋,功夫再无一点进步的可能了。 经此一役,锦衣卫方面断定关外四凶再也成不了气候,便销了案子,只当作关外四凶已经死了。 事实也是这样,从那天起,关外四凶的确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上。 至于苏月鹿为什么不入关。 锦衣卫虽然销了案子,但正主却不解气,发布了对关外四凶的悬赏,而且正主在关内权势极大,关外四凶如果敢入关,下场可想而知。 北原苦寒,关内的高手可能不想为了悬赏去北原,但这明晃晃的钱站到他们面前,他们自然不吝动手。 更何况四凶已经变成了三只落汤鸡。 说回来,到如今自从苏月鹿先天中境之后,谁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什么境界,连宫主水玉寒也不知道。 水玉寒如今只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天资聪慧绝伦,神水宫的玄元控水诀已经大成,去年刚刚传授给她沧澜秘谱,如今也不知道修炼到什么境界。 不过最起码碰到三个仇家,水玉寒自信自己这个弟子定然能为她的父母和自己的好友报仇雪恨。 第一百二十章 弄死吧,简单,省事 走到客房门前,陆紫苏深吸一口气,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两个女人吵架如同一千只鸭子叫,那么一个女人就是五百只鸭子,陆紫苏不知为何突然想到这个比喻。 此时按照她在门外听到的声音,房间里至少有几千只鸭子。 陆紫苏轻轻敲了敲门,房间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门立刻被里面最靠近门口的师妹打开,陆紫苏走进房间,师姐妹看到陆紫苏,笑着打起了招呼,陆紫苏笑颜如花,不停的回礼。 “陆师妹,你来了。” 最后是坐在雕花大床上,倚着床头的苏月鹿。 看到陆紫苏的身影,苏月鹿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脸上转瞬之间带上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同于陆紫苏的清冷,那是让人如沐春风,让人心旷神怡,让人不知不觉放下防备的和绚微笑。 一袭红裙的苏月鹿,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绝美脸庞,配上让人心醉的笑容,这就是这位神水宫大师姐留给旁人的印象。 可恰恰只有熟悉自己这两个弟子的神水宫宫主水玉寒才知道。 同苏月鹿交往看起来如同被和绚的春风包围,可实际上她始终带着淡淡的疏离,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如同北原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冰湖。 而陆紫苏看起来清冷,可实际上清冷的表象不过是一层外壳,在陆紫苏内心深处,她的情感则是如同奔流不息江河。 江河难渡,尚能下水一游。 可冰湖,是真的能冻死人的。 苏月鹿打完招呼,将房间里的人都撵了出去,只留下陆紫苏一个。 “叫师妹过来,倒也没有旁的事,”苏月鹿倚在床头,语气如同春风拂面,双目眼波流转,如同春水一般。 “临下山之前,师父特意叮嘱,这些年陆指挥使对神水宫多有照拂,特意从后山取了取了几枚果子让我带着。” “原本我想等到陆夫人寿诞再亲手送上,可是恰好刚刚小雁儿说师傅送来密信,苗疆五毒教近期异动频频,似乎有针对我神水宫之意。” 说到这里,苏月鹿蹙起眉头,脸上多了几分愁容。 “自从前代祖师之后,五毒教忌惮神水宫能破解五毒教的蛊毒,时不时就要闹腾一番,二十年前那一次,更是勾结宫内叛徒,若不是江湖同道援助,神水宫险些因此覆灭。” “如今师父很重视五毒教的动向,传来密信说,” 苏月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说我既然入了关,干脆就走一趟,去苗疆看看五毒教到底有什么打算。” 陆紫苏毫不犹豫地说道:“苏师姐,我这就去找父亲,看看他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苏月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你有心了,不过我这次去,也只是走一走,看一看。五毒教动向不明,师傅也只是担心他们的目的。” 陆紫苏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父亲要一道手令,让那边的锦衣卫多配合你,不过苗疆……” “朝廷向来很少管苗疆的事,苗疆的局势一向都是放任自流,锦衣卫在那边的势力一般,估计也就只能配合师姐了。” 苏月鹿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口中发出一丝诱人的轻吟,成熟美好的身段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能配合就好,我常年在北原,对关内的局势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苗疆那边,陆师妹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陆紫苏同样笑着,平静的说道:“师姐客气了,我也是神水宫弟子,自然也是关心宫里的情况。” 苏月鹿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不过她岔开这个话题,而是颇有些随意的说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东西已经收拾好,我这就准备出发了,师妹替我向伯父伯母致歉。” 正事要紧,陆紫苏点头应允。 “对了,那几颗果子我已经交给了杜师妹,叮嘱她等到伯母寿诞的时候送出去。还有,过些时日,去青城山的事就麻烦师妹了。”苏月鹿继续说道,语气中饱含歉意。 陆紫苏依然平静,甚至还哼了一声,半真半假的撒着娇说道:“师姐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师妹应该做的,到时候我就在京城等着师姐,等师姐回来再一起回北原。” 苏月鹿皱了皱眉头,还是笑着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 另一边,陆家的客厅里, 正面承受着宗师境强者带给自己的压力,周故勉强昂着头看着陆厚朴,已经是满脸通红,额头上,脖子上,一根根青筋浮现。 即使是深秋时节,此时的周故已经出了一身大汗,从头到脚的里衣都已经湿透。 陆厚朴有意施压,浑身气势如同厚重的山岳一般压在周故身上,周故此时已经感觉再继续下去,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压碎,自己会被挤成齑粉。 当然,这一切都是错觉, 无形的气势并不会从物理上对身体造成伤害,不过倒是很可能从精神上,让周故彻底变成一个白痴。 周故此时的错觉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求饶,他的潜意识告诉他现在很危险。 危险也要顶! 这是周故此时的念头,他不相信陆厚朴真的会对他出手,他相信现在只不过是陆厚朴的又一轮试探。 对面的陆厚朴一脸平静,从脸上看不出一点端倪。 而周故的脑海中已经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这是在说明他的精神已经在这场对抗中到了极限,接下去可能只要陆厚朴一个念头,周故就会变成只会傻笑着流口水的白痴。 这一瞬间,周故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误判了形式。 锦衣卫指挥使弄死一个无名小卒,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 就算还有其他更好的方式,不过做了就是做了,难道周故还指望有其他人替他出头报仇雪恨吗? 殊不知,此时的陆厚朴也陷入了选择之中。 坚持这么久,不过是区区后天九重,平日里像周故这样的人连靠近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要么直接把他弄死? 陆厚朴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现在真的挺想直接弄死眼前这个年轻人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想的太多了 在古早年代的某些小说中,往往能看到这样的情节。 在精神或者意志力上,主角咬着牙多坚持一会儿,往往会引来某些大佬惊呼,此子性格坚毅,将来必成大器!然后就突然青睐有加,上赶着当主角的大腿。 说实话,陆厚朴现在并不觉得眼前这个叫周故的小年轻值得被自己高看一眼,反而有些心生不悦,觉得挺烦人的。 死鸭子嘴硬,陆厚朴最讨厌这样没有眼色的年轻人。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有人以为硬撑着什么也不承认就能过得了自己眼前的关隘吧? 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 昨日陆厚朴在陆决明一五一十说清楚之后,他从锦衣卫的故纸堆里翻出了些许端倪,再加上梁怀义在他手下做过事,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这是一个有能力但又不择手段的人。 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少了一份大气,但如果有机会,还是能往上走一走。 陆厚朴的目标很明确,先从故纸堆里翻出了梁怀义所有上报过他发展或者派出去的暗线资料。 得益于周故击败了柳随风,他也算是小小的扬名了一把。 再加上他从来不吝于谈论自己的人设,陆厚朴这位有着丰富经验的锦衣卫指挥使,敏锐地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果不其然,在梁怀义曾经报上来的资料中,从压箱底的地方,陆厚朴找到了一个叫周啸云的人。 之后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从这些年漳州锦衣卫汇报的情况来看,从一切不合理的地方来看,陆厚朴认定,这个周故就是漳州千户梁怀义的一枚暗子,被派到京城不知想要做些什么。 而陆厚朴让儿子把周故找来,是因为他的确感兴趣,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里面插上一脚,对自己,对陆家,能不能拿到些额外的好处。 另外,也是因为周故到了京城以后的动作,让陆厚朴觉得有些意思。 无论是梁怀义让周故立刻做些什么,还是只落下一步闲棋,周故都不应该在京城这么高调。 更何况杀陈康这件事, 锦衣卫早就查到了陈康死之前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周故之所以能摆脱嫌疑,到如今看起来还能置身事外。 一是因为陈康的死已经不只是普通的杀人案,在这个关头更是一次政*事件,大乾朝廷的巨头眼光都已经着落在幕后的利益上。 二是因为底下的人判断周故一个后天九重根本不可能杀了陈康。 陆厚朴本来也不关心,可如今他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了。 后天九重能不能杀先天? 能! 正面战斗上的确不可能,可恰好陈康是中毒死的,只是体内脏器都被摘走混淆了大家的目光。 如果把它们分开看呢? 如果杀陈康的人和取走陈康脏器的人不是一个人呢? 陈康死之前见了周故,周故就算在后天九重中也算得上不错的好手。 呃,柳随风又被拉出来鞭尸。 恰好陈康中了一刀,而周故有一把能让他紧张兮兮刚恢复行动就上门讨要的宝刀。 这一切看起来牵强,似乎只是陆厚朴的猜想,但的确引人遐思。 …… 蓦然间,周故感觉浑身压力一轻,刚刚如同山岳一般压在身上的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根本就没有证据,从头到尾都是在试探我! 本来稍微有些支撑不住,微微低下头颅的周故昂起头颅,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忿,不过只是些微,一副极力隐藏的样子。 周故似乎竭力掩饰自己的不甘和委屈,声音平静却带着点隐藏不住的颤抖说道:“陆大人,您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您的猜想。” “陈王因为故太后的原因,和寿州的人走的很近,但毕竟陈王是陈王,寿州派是寿州派,你为什么要杀陈康,是不是梁怀义指使你的?” 陆厚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随意的问道。 然而不等周故回答,这位指挥使就自顾自的又说了起来。 “陈康死了,如今在朝中陈王觉得有人准备对他动手,这几天倒是和寿州派的人又走近了不少。” “另一方……” 陆厚朴若有所思的看了周故一眼。 “梁怀义当初也是被人压了一头才被调出去,在外蹉跎了这么多年,看起来他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刚好趁着这股东风,让自己回京的事更稳上一些,而且寿州派系的实力增强,紧张的可不止另一方,像我这种未曾入局的人。” “看来是打算让我也感受一下压力,逼着我和他们合作啊!” 周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位大佬。 您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我,我真的没这么想过啊! “在下听不懂陆指挥使在说什么?”周故声音有些飘忽。“在下不过区区后天九重,到京城不过半月,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有伤在身,如何能做得了这种大事。” 陆厚朴觉得有些好笑,他摆了摆手,却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一时间静的只能听到周故并不平静地呼吸声。 这是什么意思? 片刻之后,周故犹疑着说道:“陆大人,前些日子贵府表小姐的救命之恩,想必您已经知道了,刚才燕小姐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实在是没有机会。我准备了一件礼物,就交给陆大人吧!” 年轻人心虚,想岔开话题,同时将主导权抢回来。 陆厚朴立刻做出了这样一个判断,同时笑着婉拒道:“不过是一桩小事,何必如此费心。” 周故正色道:“对燕小姐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在下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救了在下的性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说着,周故从身上取出刘家兄妹的玉玦,语气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说实话,燕小姐出身名门,想必什么也不缺,而在下身上也只有这个东西。” “这是前些年偶然间得到的,听说和一桩机缘有关,似乎还关系到隐世门派,在下也只能用这个当作谢礼聊表谢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只有威逼,没有利诱 听到周故的话中提到的隐世门派,陆厚朴脸上倒是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 隐世门派? 陆厚朴自然知道隐世门派是什么,所以他倒是有些好奇,周故此时拿出的东西关系到那个隐世门派,送上这么一个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最早修炼出武功的人早已经不可考,几千年过去,如今关于武功,关于内力,就好像周故上辈子在地球上的某些事一样,大家都往传说中的人物上靠。 如今大致有这么几个说法。 一是上古先贤有感于人类体魄孱弱,力气不及熊罴,速度不及虎豹,更无尖牙利齿,不曾飞天遁地。 上古先王召集部落中大智慧者,效仿天地万物的行走姿态,于是就有了武学,而在这之后更是从呼吸上着手,有天才人物发现了内力的存在,出现了内功的雏形。 二是上古先王玄*子,传说他乃是天地交感,神灵托梦出生的人物,一出生就是先天体质,之后更是研究出武功,率领部落统一寰宇,如今所有的武功都是玄*子留下的典籍中演变出来的。 说回来隐世门派, 关于隐世门派的消息勉勉强强也算江湖秘辛,自然,这是对于一般的江湖人来说,而对于陆厚朴这样的人来说,就算不清楚大乾所有的隐世门派,最起码也了解的八九不离十。 几千年的江湖中,总有些门派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避世不出,这些门派就成了传说中的隐世门派。 比如神水宫,如果按照原本的步子走,若干年后说不得也就成了隐世门派。 除此之外,因为避世的原因,这些门派在武学上因为和江湖脱轨,因此往往别出心裁,独辟蹊径。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交流。 江湖上每过些年,总有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来历成谜,身份不清,这些人有些在江湖上打个转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隐世门派派出的行走。 比如十年之前江湖上突然冒出来的某位剑侠。 这位剑侠如同流星一般,初次露面在东海之畔,最后一次出现则是在西北。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位当时年纪不过二十七八的剑侠,露面就已经是宗师境修为,仗着一手剑法从东海到西北大漠,从南疆到北原,差点就未曾一败。 这是最让人惋惜的一点,他进了大雪山和人约战,出来之后当场宣布自己败了。 赢的那一位却留在了大雪山再也没有出来。 据陆厚朴了解的消息,这位剑侠就是来自东海之上的隐藏门派魔剑门。 而有些则会彻底扎根在江湖上,成为江湖中一支新的力量。 最起码陆厚朴就知道,天底下有些小门派和隐世门派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 这些小东西,锦衣卫也剿灭过一两个。 …… 周故紧盯着陆厚朴的表情,自然发现了他脸上的变化,心中一动,继续说道:“听把这东西交给我的人说,这玉玦是素云宫的入门凭证。” “先天七重之上,手持信物,每年七月十四,素云宫接引弟子会在西北玉泉山脚下的悦来客栈等候,到时候带着信物一去便知。” 周故没有隐瞒什么,一五一十将刘百灵死之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陆厚朴的目光放在玉玦上,略微有些奇怪。 “你的运气倒是不错。” 不见陆厚朴如何动作,周故手中的玉玦忽然凌空飞起,直直的落入了陆厚朴手心。 把玩着玉玦,陆厚朴轻笑道:“这东西来路恐怕不正吧?!“ 周故身子一抖,这次是真的失态了,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讶异。 “呵呵,”陆厚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东西倒是好东西,素云宫嘛!看来你是下了死手,不然别人也不会拿出这种压箱底的宝贝,顺便打算送你去死。” 随口说完之后,陆厚朴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致,随手将东西收好,摆了摆手。 “东西我替清舞收下了,算是抵了她对你的救命之恩。” 周故刚想说些什么,陆厚朴目光一凝,无形却致命的气势袭来,周故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玩味的看着周故,陆厚朴淡淡的说道:“你不用说什么感激不尽的话,如果用价值衡量的话,你的命还不如这东西值钱,我说抵了就是抵了,以后离清舞远一点。如果我发现你继续接着救命之恩的由头接近清舞,你就下去陪陈康好了。” 周故没有说话,此时他也开不了口,如果能开口的话他倒是想破口大骂。 “还有,不管梁怀义让你做什么,在京城,”陆厚朴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京城你最好不要给我搞出大乱子。除此之外,我会让人盯着你,以后你无论要做什么最好先告诉我。” ??? 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周故本来苦苦挣扎的身子顿时定住了。 身上的压力又一次退去,周故满腹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位陆指挥使。 他的意思是,要收编我? “陆指挥使,” 周故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说这什么却被陆厚朴打断。 “你不用说什么不明白我的意思之类的话,”陆厚朴目光凝视周故,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不信!” “至于我的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就算现在不明白,回去琢磨琢磨也能想透。” 周故默不作声,他现在发现自己刚才的判断出了错误。 这位陆指挥使根本不是在试探他,他已经认定了周故就是梁怀义派来京城的暗谍。 这让周故有些心烦意乱,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有了疏漏。 是梁怀义那边? 还是我自己露出了马脚? 还有,现在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件事? 周故情不自禁陷入了沉思,陆厚朴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刚刚陷入沉思的周故抬起头。 “你不要经常往这里跑,”陆厚朴平静的说道。“过些日子,陆决明会因为一次偶然的事件和你不打不相识,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他” 吩咐完之后,陆厚朴意兴阑珊的摆摆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之后好好琢磨我的话。” 周故愕然的看着这位陆指挥使,随即又感觉到一阵阵无力。 弱小就是原罪吗? 就是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理由? 连说不得权利都没有? 陆厚朴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周故拒绝的选项。 周故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好吧!周故目前也并不反感成为这位指挥使的人。 毕竟,卖给谁不是买这一百多斤肉。 可问题是,陆大人你从头到尾只有威逼没有利诱,我很难发挥我的主观能动性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罢了,而已 周故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出来,可事实上他只能闭着嘴,陆厚朴很明显不想和他再聊下去了。 不过关于陆指挥使话里的意思,周故倒是明白了。 梁怀义那边有什么行动要通知这里一份,后面的不要再京城搞出乱子什么的,听听也就算了。 如果是有利自己这一方的乱子,就算没有乱子,估计…… 陆厚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周故也只能无奈的告辞退了出去。 离开陆家之后,周故站在陆家门前,一阵凉风吹过,让周故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刚刚被身上的汗液浸湿的衣服,此时贴在身上,深秋的风略带几分凉意,此时吹拂到身上让周故有些发冷。 不只是身上发冷,周故的心里也在发冷。 按照刚刚陆厚朴所说的,梁怀义的心思…… 不对! 一阵凉风吹过,周故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杀陈康又不是梁怀义指使的,刚刚那位陆大人的分析完全就是依托答辩。 微微摇了摇头,周故转过身,深深向着陆家的门户看了一眼,起身就要离开。 门房完全没有在意,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许多人从府里出来都会呆愣愣的站上一会儿,过些时日之后,那些人要么离开了京城,要么离开了人间。 “又是一个可怜人啊。” 门房嘴里嘟囔着,不过语气里一点可怜的意思都没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年他见的多了。 在陆府中大概待了两个时辰,如今天色已经擦黑,只有最后一抹橙红色倔强的在西边云海不肯褪去。 周故脚下不停,急匆匆地回到云来楼,毕竟身上套着这衣服实在有些难受。 吩咐小二准备好热水,脱下衣服,浸泡在热水中的周故精神一振,长出了一口浊气。 今天见到的陆厚朴是宗师强者,可怎么说呢,陆厚朴似乎并没有周故之前想象中的那种宗师强者该有的样子,或者说逼格。 想象中的宗师强者:渊停跃立,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一片风月,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实际上的宗师强者: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威逼利诱,不对,没有利诱,满脑子都是权势,腹黑官僚。 说起来虽然很多东西陆厚朴的确产生了误判,自己在心里脑补出一场大戏,不过也只是在周故为什么要杀陈康这一点上犯了错误。 但是他从旁支细节,仅仅是周故的动作上就看出了周故和梁怀义之间并非是铁板一块,不然也不会直截了当的要求周故投靠他。 至于他没说出来的话周故也想明白了。 成了他的人,他可以帮周故解决一些麻烦,只是也仅仅是解决麻烦。 没有利诱,没有画饼,说明他招揽周故也可能只是一步闲旗,在他眼里周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周故想的也很通透,给谁干活不是干,最起码现在自己给梁怀义干的并不开心,都已经打算干掉梁怀义了。 至于陆厚朴这边, 周故缩进水里,只把鼻子以上露在水面上,神情有些无精打采。 怎么说呢,周故其实没的选。 他怎么才能拒绝来自宗师强者的“好意”呢? 周故敢用自己的脑袋做赌注,从他离开陆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暴露在陆厚朴的视线中,现在外面绝对有陆厚朴派来的眼线正盯着周故。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下一步该怎么做?我该做什么? 杀了梁怀义还有陆厚朴,难道自己就真的逃不过被人紧紧握在手里的下场? 还有自己的伤…… 想到这里,周故没由来得有些沮丧。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久到周故如今回忆起上辈子的事都有些回忆不清,久到周故如今几乎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世界苦苦挣扎着求生。 从不怀好意的副帮主张山,到漕帮杜宇,本以为梁怀义是能拉他一把的人,最起码在之前某一阶段的确作为他的后盾。 可事实上梁怀义也只是想紧紧握着周故,掌握周故的生杀大权。 现在又多了个陆厚朴。 累了,真的是累了,为什么要让我穿越到这么一个人身上? …… 与此同时,陆家, “什么?您让我去跟那个周故交个朋友?” 陆决明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晚饭之后,陆厚朴将陆决明叫过来,他本以为有什么事要交代自己,毕竟马上就是母亲的生辰,事务繁杂,可谁知道父亲刚一开口就是让自己想办法和那个周故认识认识。 陆决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陆厚朴看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愿意?” 听到陆厚朴的话,陆决明忍不住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实在不明白那个周故有什么值得您看中的地方。” 陆厚朴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头痛。 “那个周故,不过是一个妄想攀附的小人罢了,”陆决明愤愤地说道。“说什么清舞的救命之恩,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爹,还是赶紧把他赶出京城去吧。” 陆决明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陆厚朴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自己生的,这是自己生的! 说实话,陆决明的表现的确有些奇怪,不过陆厚朴是过来人,自然听出了陆决明话里的意思。 也明白陆决明如今是因为牵扯到燕清舞关心则乱。 年轻人嘛! 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还有比心上人更重要的吗? 陆厚朴是过来人,当年和自己的夫人也曾经有过一段在他们两个人心中可歌可泣的故事,自然也明白陆决明此时在紧张什么。 “陆决明,你在紧张什么?” 可明白不代表不会动怒,到如今,陆厚朴终于明白当年老爷子的感受了。 陆决明一愣,整个人呆住了。 “你跟清舞从小青梅竹马,我和你舅舅也早就认定了将来你们的婚事,你在紧张什么!”陆厚朴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周故就让你神经兮兮,连你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吗?” “你觉得周故是罢了,而已,可为什么雷千仞要找这个人?沈六子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动动你的猪脑袋好好想想,还只不过是一个罢了,一个而已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家人 巴山剑派别院, 一盏孤灯,昏黄的光下柳随风神态恭敬坐在椅子上,右侧上首位置是弱柳山庄在京城主事的那位老者,论辈分,是柳随风的叔祖。 老者面容慈祥,和蔼可亲的说道:“随风,那个周故的事,今天给你回话了没有,巴山剑派那边,还等着消息。” 柳随风恭敬地回答道:“叔祖,昨日才刚刚提过这件事,容他考虑两天,他会答应的。” “毕竟,”柳随风笑了笑,“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老者满意的说道:“那就好,区区一个毛头小子,怎么也逃不出手掌心去。明天干脆就报上去。” 柳随风有些奇怪,他好奇的问道:“叔祖,不用这么急吧?毕竟大雪山马上就要封山,真要去也是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 话还没有说完,柳随风就看到这位叔祖摆了摆手,脸色变得凝重下来。 “不急不行,”老者深深的看了柳随风一眼。“你那个后娘,给你生了个好弟弟啊!” 柳随风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他犹疑的说道:“明弟,明弟他才十四岁……” “十四岁够大了,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了。”老者打断了柳随风的话,脸上露出几分奇怪的神色。“今年送他到巴山剑派之后,听说他表现不错,本家那边几位长老颇为喜欢。” “这,这是好事啊!” 柳随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想到了某些关节。 “不错,这是好事。”老者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过你那个后娘听说这段时间来往山庄和巴山剑派,倒是活跃的很。” 柳随风的脸色阴沉下来,不过随即注意到叔祖探询的目光,阴沉的脸色消失不见,平静的说道:“二娘也是关心明弟,这才走的勤了些,毕竟明弟还小,放心不下也是应该的。” 老者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语气颇为严肃:“随风,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柳随风握紧双手,手上指甲陷入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痛,可他还是笑着说道:“当然是真心好,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盼着一家人好,难不成要变得和仇人一样给旁人看笑话嘛!” “一家人,一家人啊!” 老者反复念叨几句,脸上的表情缓和起来。 “随风啊!这次本家那边说是因为损失惨重,所以要从旁支选拔人才填充,可你一向聪明,应该能察觉出来,这个理由有些太牵强了。”老者目光灼灼看着柳随风。 柳随风没有回话,默不作声等着下文。 “之前在大雪山,本家那边的损失不过是十几个人罢了,之所以要大做文章,”老者的声音压低。“我听说最近在巴山剑派,本家的情况不容乐观,顾长风动作频频,不少位置都已经安插上自己的人,大有一举把控整个巴山剑派,将本家彻底压下去的意思。”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巴山剑派创派之处的时候。 顾道人和弟子柳某,并非保密,而是这位弟子的名字已经彻底被抹去,连柳家人都已经记不得这位祖宗叫什么名字,连供奉的排位上也只有一个姓氏。 顾道人在弟子柳某的协助之下,于巴山内建立巴山剑派,当时顾道人年纪不过四十左右,弟子柳某二十七八,俱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本来是打算将自己的弟子当作衣钵传人,等到自己晚年,将门派交给弟子,可谁知道,半生无子的顾道人竟然在晚年和妻子生了一个儿子。 此时的巴山剑派已经步入正轨,门派一应事务都由柳某掌管,若是儿子是个庸才也就算了,将他托付给自己的弟子富贵一生也好。 可偏偏这位小顾天资过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宗师有望,为人也是颇有威望,门派中后入门和他年纪相仿的弟子逐渐抱成一团。 儿子有出息,自己后继有人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可如今马上这件好事就要变成一件坏事。 若是门派交给和自己奔走半生,始终为门派操劳的弟子,儿子能甘心吗? 可若是交给自己的儿子,如今已经掌握半个门派,几乎被自己示若亲子的弟子,又能甘心吗? 在顾道人仙逝的前一个月,顾道人将弟子和儿子召入大殿,殿门紧闭了三天。 谁也不知道里面谈了什么,又是怎么谈的。 只是在三人出来之后,门派大殿又封闭起来,找来工匠重新修缮了一遍。 一个月之后,顾道人仙逝,小顾接掌了巴山剑派,事实证明,小顾的确是优秀的掌门,巴山剑派在他的手中成了西南武林一雄。 而柳某,则是依旧支持着这位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师弟,手中紧握着巴山剑派的几处关键位置,处理日常一应俗务。 自此以后,巴山剑派就成了顾,柳两家共治的场面。 小顾和大师兄柳某二人, 柳某亲眼看着自己这位小师弟长大,情分自然非同一般,可说到底毕竟是两家人,几代人之后,顾家人能甘心作为掌门却只有一个不完整的巴山剑派? 几代人之后,柳家人又岂能不会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 两家人从互相扶持早就已经到了明争暗斗的地步。 为什么柳家人开始不断将旁支遣出去,这就是之前有一代掌门压得太狠,柳家人不得不这样做。 一方面示弱,希望对方不要赶尽杀绝,另一方面则是死中求活。 不过没过几年,那位掌门死的仓促,东风压倒西风之后又换过来成了西风压倒东风。 如今这一代的掌门顾长风,继任掌门之后,不断对柳家施压,而柳家在巴山剑派的本家,这些年没什么出众的人物,于是就有人想到,这么多年遣出去的旁支,也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正好可以补充柳家的实力。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柳家找了一个损失惨重的由头,希望能回口血。 “既然分了家出来,虽说是一个姓,但又算得了什么?顾家和柳家当初难道不是亲如一家?”老者面色凝重,“可这些年不还是闹成了这个样子,咱们这些旁支当初离开巴山剑派,日子过得差些就算了,日子过得好谁还乐意回去?” “可不回去又没有办法,每年朝廷分发的破障丹都被本家收走,”柳随风叹了口气。“本家掌握着破障丹,就拿住了咱们的命门。” “本家随意压榨旁支,就算回去,”老者脸上却露出了笑意。“大家伙谁还能专心处力,为什么这次还要子弟们带着协助者?老头子我估计,本家这次会把外姓人留下,他们从柳家的路子进了巴山剑派,就是柳家的人,而你们,到时候应该还会离开。” “这,”柳随风有些吃惊,问道。“难道本家那边宁愿相信外姓,也不愿意相信……” 柳随风的话没有说完,老者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却岔开这个话题说道。 “这些能去巴山剑派修习几年的旁支子弟,比如像你,我们几个老头子合计了一下,估计到时候就是本家承认的弱柳山庄的庄主。” 说到这里,这位向来器重柳随风,待他极好的叔祖目光灼灼盯着柳随风。 “所以这次要你去,而不是你弟弟明白了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个憋屈的人 (尊敬的读者老爷们,脑袋疼的受不了了,打字仓促,有什么问题明天改,看到这一段话,可以留着明天等我改完再看。) “随风,” 老者顿了顿,脸色慎重起来,缓缓说道:“你刚才说的很好,一家人就是一家人,自然要盼着家人好,但有时候还是要狠得下心。”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觉得你很好,觉得你不错,除非你父亲能突破宗师境,而且一意孤行非要做什么事情,否则我们都会帮你担起来。” 柳随风站起身,感激的说道:“叔祖,我……” 老者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跟我还说什么客气话,这也是你自己向来争气,而且,” 说着,老者脸上露出几分冷笑。 “你那个后娘东奔西跑,想获得本家的支持,我们几个老家伙怎么能看得过去。” 柳随风脸色讪讪,说道:“二娘,二娘她……” “你不用解释,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爹续弦,更何况是来路不明的女子,偏偏你爹鬼迷心窍一般,如今还东跑西奔,打算从巴山剑派那边寻求助力,若是山庄的未来庄主由巴山剑派那边一言而决,山庄算什么?巴山剑派的分舵吗?你这个后娘就是想要搅得山庄不得安宁。” 柳随风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低下了头。 叔祖,这些话,这些话…… 我们如今在京城还住在巴山剑派的别院里呢。 别人早就已经把我们当成巴山剑派的分舵了吧! 老者看了看柳随风的脸色,认真地说道:“若是真让你弟弟继承了山庄,谁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随风,你要抓紧努力,打铁还需自身硬,早日突破先天,到时候谁也动不了你。” 柳随风面露苦涩, 突破先天,说的倒是轻巧,他也自信自己肯定能突破先天,可谁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也许就是明天,也许还要再等上两三年。 弱柳山庄,底蕴还是差了些,如今不过区区五品门派,虽然肯定不会少了少庄主的破障丹,可其他方面呢? 内功虽然都是一样的内功,可柳随风清楚的记得,巴山剑派本家有些天资不如自己的人修行的却照样比自己快上许多。 无外乎本家那边资源丰厚,吃的是增加功力的名贵药膳,身边有的是增长修行速度的奇物,修行一天抵得上柳随风修行两天。 “之前不是说让你去龙虎山那边换取一枚小承天丹吗?”老者突然想起这件事,随口问道。“事情怎么样了,他们在京城这边应该有些库存,你服用之后能增长十年功力,应该年底就可以着手突破先天了。” 听到叔祖的话,柳随风却低下了头。 安静了一瞬,才传来柳随风闷闷的声音。 “没换成,龙虎山那边的人说,巴山剑派本家那边打过招呼,若是有需要,他们会统一向龙虎山求购,私下里谁去也不行。”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昏黄的烛火跳动着,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半晌, 老者挥了挥手,“算了,明年你也应该差不多了,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天色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声音平静,却有一丝无奈。 柳随风默不作声的行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背后,昏黄的豆大烛火跳动,带着影子也摇晃起来。 …… “你怎么又来了?“ 周故不悦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神色带上几分愠怒。 刚刚洗完身子,换上衣服之后,周故觉得胸中颇为烦闷,走到窗边想打开窗子透透气,可刚迈开步子,窗外又传来三声鸟叫。 周故的脚步顿了顿,脑海里转过百般念头,最后还是熄灯,开窗,将自己这位神出鬼没的接头人迎了进来。 黑衣人没有回答周故的话,他小心地和周故保持一丈距离, 黑暗中,只有依旧压低嗓子,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 “你今天去了陆家,陆厚朴找你有什么事?” 周故有些意外。 他并不意外眼前的黑衣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但他意外的是眼前的黑衣人竟然直接问了出来。 ??? 这种事,如果我发现自家的卧底和别的势力不清不楚,不是要么调查清楚,要么直接把人干掉废了这条线吗? “没什么,“周故平静的说道。“不过是之前的事关系到陆家的表小姐,那位陆指挥使询问了我的来历,只要梁千户那边做的干净,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听到周故的回答,黑衣人沉默了起来。 黑暗的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黑衣人难听的声音又在周故耳边响了起来。 “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让你去做,”黑衣人慢吞吞地说道。“后天会有一趟镖送到京城,你的任务就是赶在镖师入城之前把镖物夺过来。” ??? 周故是真没想到自己简单敷衍的回答之后,黑衣人竟然直接跳过了关于陆家的话题,反而继续传达任务。 “押镖的是中原镖局的镖师,为首的是号称秃头狮子的少林俗家弟子铁殿声,后天九重修为,身边跟着几个六七重的帮手。” “路线嘛!他们从北边来,只有这些,其他事情你自己去做。” 顿了顿,黑衣人歪了歪头,说道:“后天晚上,我来取东西,不要私自打开。” 一头雾水的周故不解的盯着黑衣人,可随后眼前一花,黑衣人灵巧的如同狸猫一般,从窗户一跃而出。 只留下了一句话。 “离陆家远一点,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来的突然,走的干脆。 只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周故。 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威胁? 是警告? 又是谁让他说的? 周故咪起眼睛,窗外有些微风,深秋凉爽的空气从洞开的窗户进来,让他的头脑清醒过来。 梁怀义安排的这个接头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不是跟陆家有什么关系? 周故苦思冥想,脚下缓缓的在屋内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子感觉到些许凉意,周故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 这两天虽然不方便,可过两天等那位陆指挥使安排的戏唱了之后,自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和陆家的人接触啊! 自己对京城不熟,直接问那位陆指挥使不就得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下未知学宫知 同样带着些冷意的夜色下,千里之外的鹿门学宫,山庄鲁知义的房间灯火通明。 若是这时候有学宫学子能进来,就会发现学宫中除了几位告假云游在外的先生,剩下的先生竟然都齐聚一堂,就连整日喝得醉醺醺,负责教导剑术的左先生,都难得的一副正经样子。 这位左先生,平日里就和泡在酒缸里一样,每天晚上都要小酌几杯,虽然小酌最后会变成大醉一场。 鹿门学宫诸位先生齐聚一堂,却全都是愁眉紧皱,连平日里处处告诫学子应当泰山崩于目前却面不改色的副山长也不例外。 “如今该怎么办,都说说吧。”副山长看着众人的模样,敲了敲桌子,轻轻咳嗽两声,说道:“都想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诸位先生面面相觑,皱紧眉头,犹疑着不知说些什么。 发声询问的副山长也不催促,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到了主位的山长鲁知义身上。 “山长?” 副山长轻声问道,鲁知义抬起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先看看诸位先生的意思。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还有些莫名的焦灼。 副山长轻轻叹了口气,又重复道:“京城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是今上御极二十年,有意在京城召开比武大会,彰显大乾武德,我们学宫要不要凑这个热闹?” 这时,人群中有人出声问道:“秦山长,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有没有消息说这是谁的主意?是两位皇子?还是陛下自己?” 秦副山长看去,是学宫中负责教授弟子琴艺的陈先生。 摇了摇头,秦副山长平静的说道:“不知,此前一点风声也没有,应当是陛下临时起意。” 陈先生皱着眉头,继续问道:“可陛下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如今要紧的难道不是抓紧时间解决朝堂之上的争端,解决那些门派世家吗?这时候大动干戈做这种劳民伤财的勾当有什么用处。” 在场的诸位先生都点了点头, 的确,自从今上御极以来,大乾的形式不能说江河日下,也可以算得上蒸蒸日下。 先帝重用锦衣卫打击门派,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成果,在今上手中荡然无存,不止如此,今上因为需要靠着地方势力打压先帝留下的老臣,因此对门派世家颇为纵容,导致如今的大乾已经真正成为半朝堂半江湖。 而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如今朝堂之上两位皇子针锋相对,为了离那张位子更近一点,更是要花大力气拉拢门派世家的支持。 严格来说,鹿门学宫这四大学宫,也算得上地方势力。 只是和一般的门派不同,学宫中并未评定品级,相较一般的门派也更为松散,像鹿门学宫,最开始只是创始人被排挤出朝廷,为了自己一生所学和志向有人继承,便开创了鹿门学宫,挑选良材美玉施教。 严格上来讲,鹿门学宫的学子都是继承了创始人的遗志,有相同的报复,比门派那种松散的联系更为紧密。 “前些日子我带着学子外出,在漳水畔教导琴艺,“陈先生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愤慨。“漳水边竟然有人看守,说是河段周遭三里都已经归当地门派所有,严禁他人靠近。” 听到陈先生的话,在场的诸位先生眉头皱得更紧了。 “咳咳!”秦副山长眼看着大家纷纷有所异动,连忙说道。“行了,这事回头再说,让学宫的学子们调查就好,如今还是好好研究今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上心思深沉,但并未听说他好这种排场,肯定是打算借这件事做些什么动作。” “能做什么动作,若不是边军和锦衣卫这两把刀还牢牢握在今上手里,恐怕如今的天下早就已经是那些门派的天下了。” “对呀!越是如此岂不是说明门派世家的掣肘越大,今上的性子这么多年,大家都看明白了,时时刻刻想把持着权力,不然也不会到如今都迟迟不立太子,任由两位皇子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 “要我说,今上年纪大了,说不定就是想热闹热闹,你们这些人别整天动不动觉得这个别有心思,那个不怀好意,没劲,太没劲。“ 房间里的议论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又重新响了起来。 “左老三,你要是不想用脑子就好好喝你的酒,闭嘴就行了。” “不理老左,这家伙一向不动脑子,我们说说这比武大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分析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众人的目光又纷纷看向两位山长。 “山长,消息里怎么说,就算想召开什么比武大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听到诸位先生的问题,两位山长对视了一眼,鲁知义点点头,秦副山长清了清嗓子。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次比武大会分成两个等级,先天境和后天境。” “凡是年龄四十岁之下,先天七重之下可以报名先天境的比赛,二十岁之下,修为达到后天八重以上,则是参加后天境的比赛。” “根据那边的消息,这次咱们这位陛下打算大操大办,除了凡是有品级的门派,都会根据品级高低分放不等的名额免去初试之外,他还准备昭告天下,凡是大乾境内,条件符合要求都可以参加。” “当然,”秦副山长皱了皱眉头,说道。“听说这只是陛下初步的意思,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动谁也拿不准。” 诸位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陈先生站了出来。 陈先生同样眉头紧皱,慎重的说道:“山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学宫,好像也是没有被评定品级的吧?” 两位山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当初朝廷本来打算为学宫评定品级,可这件事情,被四大学宫不约而同的顶了回去。 学宫只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门派尤其是一回事。 这话传了出去之后,如果不是四大学宫向来同气连枝,恐怕就算学宫的山长是宗师境也会有人上门踢馆了。 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迟疑的说道:“所以我们学宫的学子去参加这劳子比武大会,也是要从初试开始?”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陈鹿鸣 秦副山长敲了敲桌子,颇有些不满意地说道:“这和我们今天晚上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们又不是那些蠹虫一般的门派,有什么好比的。” 训斥完陈先生几句之后,秦副山长朗声说道:“现在我们的问题应该是,陛下为什么要开一个比武大会,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他的用意是什么?学宫应该怎么办?” “这件事只是陛下不经意间和身边的人提起,之后我们要不要阻止?毕竟目前看来,按陛下的意思来办只会劳民伤财,国库中这点银子倒是不如用到别的地方,哪怕是给边军补发饷银不也比这强吗。” 在场的诸位先生面面相觑,往日里这位秦副山长可是向来主张北虏已是小患,不如裁去部分边军。 连带着,如今朝堂之上许多学宫里的学子入朝之后,也接受了他的理念,一直在朝堂之上要求裁军,只是这声音都被压下来了而已。 至于学宫有没有能力阻止,在场的诸位先生倒都是不怀疑。 就算鹿门学宫一家不行,可四大学宫同气连枝,在朝堂之上若是统一发声,声势也是不可小觑。 更何况像这种明面上大家似乎得不到什么好处的事情,其他人想来也是懒得反对。 秦副山长环视一眼,诸位先生都在埋头苦思。 “当然,若是陛下铁了心要开什么比武大会,到时候谁也拦不住。可等到那时候,学宫应该怎么办?” 烛火跳动,室内亮如白昼, “山长,这件事,”陈先生迟疑着说道。“这件事的关键在于咱们这位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如今谁也摸不清他的心思啊!而且,” “而且按朝廷的效率,这件事真正想办估计也要等到明年入夏之后,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咱们现在就讨论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听到陈先生的话,秦副山长嘴角抽了抽,声音有些奇怪,说道:“这个嘛,之前不是说了有些事要和大家商量,之后还有一件小事,事情虽小,但关系到陈鹿鸣这孩子,山长的意思是说,把大家伙都叫过来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 这就难怪了。 其实大家伙心里都已经觉得有些不对了,在这里扯了半天,秦副山长翻来覆去的讲这一件事。 哪怕最初大家伙真的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可听着听着也就听明白了。 学宫如果真要做什么文章,两位山长就可以直接决定,完全没必要将先生们都叫过来,看来问题的关键是在秦副山长说的关系到陈鹿鸣的小事上。 那可是学宫的宝贝。 各种意义上的珍宝! 大乾这一代的年轻人当中,早早就扬名的少侠侠女多的很。 龙虎山小天师,神水双姝,巴山剑派顾畔,还有号称宿慧的小和尚神秀等等等等。 这些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江湖上做出好大事,闯出偌大名声。 可鹿门学宫诸位先生都坚信,陈鹿鸣绝不输于任何一人。 龙虎山小天师又如何,如今不过二十七岁的年纪就已经有先天后境的修为,号称大宗师有望,隐隐有年轻一代江湖第一人的驾驶。 可陈鹿鸣十五岁就已经突破先天,如今三年过去,已经到达先天中境。 若不是学宫里的先生们担心他进境太快导致根基不稳,说不定如今陈鹿鸣也可以试试冲冲先天后境的关卡。 要知道,龙虎山的小天师幼时就有高人为他洗经伐髓,之后的修炼过程更是一应俱全,什么也不缺。 而陈鹿鸣呢? 拜入学宫之前,不过是当地富户人家出身,也只修炼过几本烂大街的粗浅功夫。 可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在拜入学宫之后,武道修为却是突飞猛进。 突破对于陈鹿鸣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普通,短短几年功夫竟然突破先天。 要知道,漳州地界唯一一个入了品级的门派,也只是有一个垂垂老矣的先天高手。 锦衣卫的中坚力量,坐镇地方的千户,也不过是先天境界。 龙虎山小天师号称大宗师有望,可鹿门学宫的诸位先生觉得,若是继续下去,陈鹿鸣不只是大宗师有望,说不定能探一探那传说中的虚境。 而且更难得的是,纵然天资过人,可陈鹿鸣为人却谦逊知礼,全没有一点骄狂的样子。 若是一般人的天赋比得上陈鹿鸣的一半,不知道尾巴会翘成什么样子呢。 鹿门学宫的诸位先生,平日里教导学宫学子,也只是如同老师教学生一般,尽到授业解惑的责任。 可对于陈鹿鸣,大家伙儿是真的眼热。 自从左先生因为欣赏陈鹿鸣的天赋,找到陈鹿鸣打算收他做弟子开始,诸位先生纷纷上了心。 若是这样一个英才能在自己门下…… 当然,说的是那种真正的弟子。 之后为了这事,鹿门学宫中还有先生打了一架。 没错,就是陈先生和左先生。 听说两位先生事后被秦副山长狠狠责骂一顿,训斥他们两个为人师表却不知道以身作则,竟然在学宫里斗殴,罚他们两个回去之后把学宫的守则全都抄上十遍。 而且在了解到两位先生是因为什么争斗之后,数量又上升到了二十遍。 毕竟,秦副山长自忖虽然自己是宗师境,但毕竟年纪大了,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衣钵传人了。 那段时间,在学宫的先生中弥漫着收陈鹿鸣做弟子的风气。 一时间鹿门学宫竟然闹出了不少笑话,搞的鸡飞狗跳。 而这股风气,一直到外出的山长鲁知义回来才罢休。 听说当时鲁知义哈哈一笑,连着一整天找学宫里的先生谈话。 事情的最后,陈鹿鸣成了鹿门学宫诸位先生的共享弟子,每个月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鹿门学宫里的诸位先生虽然不太满意,却还是勉强接受,这么多年下来,原本就是个大宝贝的陈鹿鸣,如今在诸位先生心中已经彻底成了珍宝。 陈?关门弟子?未来的大宗师?鹿门学宫继承人?君子?鹿鸣! 如今听到秦副山长看似随意的话,陈先生皱起了眉头,或者说在场的诸位先生都皱起了眉头。 跟鹿鸣那孩子有关? 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秦副山长转过头避开,有些心虚的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泰山学府那边说,想让鹿鸣过去,那边的顾知鱼过来,交换一下学生。”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同意了 交换? 屋子里的诸位先生窃窃私语,纷纷议论起来。 “泰山学府那边是什么意思?这交换是说什么?“ “呵呵,想来总不过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一方面增加双方的联系,另一方面就是希望看好的学子能学些东西罢了。“ “就是,就是,总不能是打算真的互换学生吧,那也太离谱了。“ “说起来,泰山学府成名的剑法不过一般般,就算鹿鸣过去又能学得到什么,当年我和泰山学府的那个老货相约比试,还号称什么泰山剑绝,最后不过百招就败下阵来,那水平,简直臭不可闻。” “你可拉倒吧,泰山学府那位老先生都九十了,你这酒疯子非得拉着人家比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位老先生已经占尽上风,若不是心疾复发,你马上就败了。” “就是就是,酒疯子,你现在也就在背后说说,有本事你再往泰山走一遭,谁不知道泰山学府立下规矩,不允许你靠近泰山,只要看到你这酒疯子,山上坐镇的宗师高手都会亲自出手,你的面子还真是大。“ “诸位,跑题了吧,现在不是说鹿鸣的事吗?” “的确,山长,依我来看,真的没必要交换什么,泰山学府虽然和咱们鹿门学宫并列为四大学宫,可因为泰山那边道门众多,向来有崇道的风气。入仕的学子也是四大学宫中最少的,万一再把鹿鸣带坏了。” 接下来,诸位先生从教学水平,生活环境等诸多方面数了一遍,力劝两位山长不要同意泰山学府的要求。 一时间,场面乱糟糟的热火朝天的一片。 “咳咳!” 秦副山长咳了两声,可声音却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中。 秦副山长无奈的看了山长鲁知义一眼,鲁知义轻轻点了点头。 “嘭!” 房间安静了下来,诸位先生不约而同地看向秦副山长的右手,秦副山长若无其事的将手背到背后。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秦副山长脸色一边,疾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鹿门学宫!天下四大学宫之一。你们是什么人?” “都是学宫的先生!一个个如同泼妇骂街一般,若是让学子看到你们的样子像什么话!” “成何体统!” 诸位先生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但唯独有一个人鹤立鸡群,正是被称为“酒疯子”的左先生。 左先生昂着头,不满意的撇了撇嘴,说道:“吼什么吼什么,大家这不是因为关心鹿鸣嘛!这孩子本来性格就有些问题,让他一个人千里迢迢去泰山学府,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总之,这件事我不同意,我一套剑法刚教到一半,难道要我跟到泰山去吗?” 听到左先生的话,诸位先生又悄悄抬起了头,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 “酒疯子说的对啊,我这边关于鹿鸣都已经做好计划了,这一切都安排好了,突然来这么一出,反正我也不同意。” 接下来便是一片附和声,秦副山长连连拍桌子也压不下去。 “这件事我同意了。” 闹哄哄的场面中,诸位先生围着秦副山长想讨个说法,可耳边突然传来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山长鲁知义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泰山学府愿意拿出两个洪崖洞的名额来让给鹿门学宫,这是好事,我同意了。” 诸位先生表情一滞,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泰山学府竟然舍得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为什么? 左先生是个直肠子,呆了一下之后回过神来,马上问道:“为什么?泰山学府下血本就为了两个学子交换学习?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问的很直接,而山长鲁知义回答的也很爽快。 “他们要求这次交换,会将交换的学子录入自己学宫的名册。” 录入名册? 诸位先生心下一沉,更是有两三位嘴角已经挂上了冷笑。 “山长,泰山学府这是什么意思?”陈先生紧紧盯着山长鲁知义的表情。“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录取名册就代表正式成了学宫的弟子,泰山学府这是想抢人吗?” 听到陈先生的话,在场的诸位先生都忍不住点头,可山长鲁知义的表情却依然平静。 “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泰山学府的院长亲自来信,我已经同意了。” 鲁知义平静的说道,说完扫了一眼诸位先生。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过几日,鹿鸣就前往泰山学府,明年开春回来,你们有什么计划该赶的赶一赶,该停的停一停,一切等明年再说。” 随着鲁知义的话音落下,房间内变得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陈先生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紧接着是诸位先生,或是摇头叹息,或是一言不发,一个个鱼贯而出。 左先生是第二个出去的,出去之后,他紧追两步跟上陈先生的步子。 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继续前进,走出大概百步之后,左先生叹了口气。 “为了两个洪崖洞的名额,山长就把鹿鸣给卖了,这还真是……” 憋了半天,左先生还是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 陈先生嗤笑一声,斜过脸看了左先生一眼,说道:“那可是两个洪崖洞的名额,四大学宫总共也才十个名额,让出这一个之后,泰山学府也只剩下一个。” “若是运气好,这两个名额过上些年头就是两个宗师境的高手。” 左先生呆了一下,沮丧的说道:“你说得对,鹿鸣的大宗师还早,可这两个洪崖洞的名额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只是没想到三十年一晃而过,竟然马上就又到了进洪崖洞的时候。” 左先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语气变得有些苦涩。 “华发早生,我们都已经老了啊!” 陈先生也沉默了下来,两人再也没有说话的心情,只是肩并肩继续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是等到左先生的房门口,左先生转身推开房门的时候,背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酒疯子,少些饮酒,多活几年。” 第一百二十九章 铁狮 周故从南方来,进京城的时候走的是一段水路,而京城以北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群山。 说是群山,但山势并不险峻,与其说是群山,不如说是一片起伏不绝的高丘。 天光正好,中原镖局一行人刚刚翻过一座山头,这次的主顾花了大价钱要镖局送一件镖物到京城,中原镖局的镖头,绰号铁狮的铁殿声带队,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在半个月内到了京城地界。 “大家脚步再快些,马上就到京城了,”铁殿声看着手下的兄弟吆喝道。“等到了京城,老规矩,醉花楼走起,随便喝随便玩,全挂镖局账上。” “好!” 回应他的是稀稀落落的声音,日夜兼程的连续赶路,如今手底下的人耐力已经几乎都消耗干净。 但随着铁殿声的话音落下,众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铁殿声皱着眉头,看着手下众人有气无力的样子,有些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 半个月之前,他们从邢州出发,一路上生怕耽误了行程,不得不日夜兼程,兄弟们都累坏了。 最可气的是,不知怎么回事,北方绿林竟然莫名传出消息,中原镖局接了一趟价值百万两的红货,整个绿林都骚动了起来。 那些实力弱小的山寨还好,中原镖局是北方五大镖局之一,明白什么叫有命拿没命花,可还是有一些个响当当的巨寇放出话来,对这躺镖物志在必得。 比如阴山三怪,还有阴山三怪,以及阴山三怪。 好吧,往日里镖局行走江湖打点到位,那些个绿林好汉也知道就算惹得起中原镖局,可这趟镖的主人能拿出价值百万的东西,他们也不一定惹得起,更何况完全没必要找这麻烦。 只有阴山三怪,这三兄弟是北方出了名的巨寇,这三个人平日里打家劫舍,丧尽天良,官府多次缉拿都无功而返。 这半个月里,铁殿声已经带队和阴山三怪交手数次,虽然击退了三人,但手下的兄弟也多有损伤。 铁殿声早就想要骂娘了。 三个狗娘养的大傻*,真要是价值百万的东西,肯定是镖局几位当家的亲自护送,哪里轮得到他铁殿声一个初入先天的镖头。 幸好! 铁殿声抬起头往京城的方向看了看,顺利的话,今天下午就能赶到京城,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多加小心,万万不能阴沟里翻船。 “铁大哥,铁大哥?” 正皱眉沉思,铁殿声耳边传来副镖头苏城的声音。 铁殿声转过头,苏城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解下身上的水囊递了过来,笑着说道:“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结果水囊,铁殿声大口饮下几口清凉的井水,抹了抹嘴角,小声说道:“马上就到京城了,可上次击退阴山三怪之后,他们已经足足三天没有出现了,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苏城将水囊接过来,重新系上腰间,笑着说道:“铁大哥,你就是想的太多,阴山三怪和咱们纠缠这么久,放火,下毒,偷盗,什么招数都使遍了,却丁点用处没有。更何况上次你不是打断了他们老大的胳膊,我看他们是黔驴技穷又占不到半点便宜,放弃了。” 铁殿声闻言点了点头,稍微放下心来,不过还是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还是要好好叮嘱兄弟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顿了顿,铁殿声接着说道:“这眼看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千万不能大意,若是阴沟里翻了船,不仅是丢镖,连咱们自己也就成了江湖上的笑柄,全都回老家种地吧。” 苏城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身后的队伍却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铁殿声和苏城连忙转头看去,不知何时,背后的树林中走出四五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为首的三人獐头鼠目,面目可憎,正是前几天受伤退去的阴山三怪。 另外两人倒不认得,不过眉眼相仿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面貌消瘦,一对三角眼目带凶光,左边的一位手中正提着一个人头。 那人头倒是熟悉,正是铁殿声安排在队伍后方掩埋痕迹的手下钱健,只是没想到遇上不测,一个照面连半点招呼都没打,直接被人摘了头去。 此时那张熟悉的脸上是一副惊骇莫名的表情,双目圆滚滚的睁着,顺着脖颈处不断有鲜血滴下,染红了下面的黄土。 “阿健!” 中原镖局一行人中,有相熟的好友忍不住惊呼出声。 听到声音,那人咧开嘴角,抓着钱健的头发上下抛了抛,随手扔向人群的方向。 人群中有人伸手想要接住同伴的头颅,铁殿声目光一凝,连忙说道:“都闪开!” 话音刚落,人头在半空中砰的一声化为粉末,红的白的洒的遍地都是。 而与此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屏住呼吸,退!” 铁殿声当机立断,连忙对着众人下令,所幸只有几个离得近的脚步刚动就脚下发软,委顿在地,其他人跟着铁殿声向后退去,避开了风口。 “铁狮!” 眼见中原镖局的人退去,这些日子在一行人手中吃了亏的阴山三怪哪里肯依。 三人中的老大怒吼一声,合身向着人群飞扑而去,剩下两人也紧随其后。 江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却没有叫错的外号。 铁殿声自打从少林出师之后,在师兄的引荐下,进了中原镖局,这些年混出一个铁狮的名号。 铁指的是他本人姓铁,而且容貌威严,性格坚毅。 而狮其实指的是他在少林下苦功学的一门功夫,狮吼功。 正版的狮吼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是人体丹田外发,发声吐气之功法。 功成之后遇敌交手,发功呼啸,则犹如讯雷疾泻传出数里之外,令敌肝胆剧烈,心惊胆战,毛骨悚然,往往一声长啸即使对手不战而败。 此功法原本源于比喻本师释迦佛文说法如狮吼,有震慑人心的不可思议之威力,后经少林历代祖师们的研练,遂成一门克敌之绝技,秘传至今,今世俗很少有人窥其三味。 正版的狮吼功铁殿声这样的弟子根本没有资格学,所以他学的其实是删减版。 倒也是不错了。 威力虽然不像正版那么强,但比起江湖上流传的各种烂大街版还是要强的多。 第一百三十章 茶摊 (尊敬的读者老爷们,过年好!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搞钱搞钱搞钱!!!发大财!) 眼见阴山三怪扑了上来,铁殿声直接迎上了阴山三怪中的老大,而身旁的苏城紧随其后,对上了老二。 这些日子阴山三怪不止一次出手想要抢夺镖物,每次都是这样,由铁殿声对付实力最强的老大,副镖头苏城虽然也是初入先天,但只是小门派出身,身上的功夫也不甚高明,勉强应付阴山三怪中的老二。 接下来由一行人中的几位好手合力,和老三混战一团。 阴山三怪中,老大和老二实力相仿,也是初入先天的水平。老大比铁殿声的实力差上一些,而老二比苏城的实力强上一些,唯有老三一人,仍然只是后天九重还未突破先天。 几次交手下来,往往这边还在僵持,而老三那边就因为实力不济而不得不导致三人退走。 按镖局的实力来看,完全能再次击退三人,更何况上次阴山三怪中的老大还被铁殿声打断了一条胳膊。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铁殿声此时心里却七上八下,忐忑不定,惶恐不安。 阴山三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准备动手,绝无一丝胜算,那么他们唯一翻盘的希望就是剩下那两个人。 不过铁殿声心思急转,阴山三怪的名声太臭,江湖中无论黑道白道,想来懒得和这兄弟三人打交道,也从未听过三人有什么好友。 前些年倒是有人曾经和三人合作做些不法的勾当,不过最后的下场,这些人无一例外被三兄弟吃干抹净。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如今他们和阴山三怪是什么关系? 正思考间,阴山三怪中的老大已经扑到铁殿声面前,也直到此时,铁殿声才惊奇的发现。 前几日老大被他打断的那条胳膊,如今竟然已经恢复如初。 不,说恢复如初有些不恰当,从交手中铁殿声察觉到,阴山三怪中的老大左臂的动作还有些不灵活,行动之间有些迟滞。 不过饶是如此,也够让人吃惊的。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而就算是少林专用治疗骨伤的秘药,效果也没有如此惊人。 是那两个人? 铁殿声侧身躲过老大的一拳,接着脚下用力整个人顺势撞到了阴山三怪老大的身上,他整个人踉踉跄跄倒退几步,嘴角挂上了血痕。 暂时击退了老大,铁殿声却并未趁势追击,他始终分心观看一旁的两人,此时两人的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两位是什么人?” 铁殿声朗声说道:“咱们中原镖局向来喜欢交朋友,若是暂时有什么难处,两位不妨开口直说,我这里还有些散碎银两,能解两位燃眉之急。” 那两人却并不答话,反而老大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阴沉着脸站在那里盯着铁殿声。 铁殿声毫不在意,顿了顿,继续说道:“两位一表人才,何必和这三只老鼠混在一起,若是因为听说铁某人护送的镖物价值不菲动了心思,那恐怕两位就要失望了。” “若是当真价值连城的镖物,自然有我中原镖局三位当家的亲自护送,铁某此次送的不过是些三岁东西,值不了什么银子。” 听到铁殿声的话,一旁的两人对视一眼,手上还沾着血的那人此时玩味的说道:“铁镖头何必自谦,谁不知道铁镖头是中原镖局的得力干将,自从加入中原镖局之后,向来得到中原镖局三位当家的器重。” 说着,那人脚步动了动,随手在旁边的树干上抹了抹,阴恻恻的说道:“至于像铁镖头所说,镖局三位当家的为何不亲自护送,难道不是因为那三位此时忙着安排运送朝廷送往边军的粮饷腾不出手吗?” 此时旁边那人也笑了笑接着说道:“若是中原镖局三位当家的其中一人亲自护送,像我们兄弟这种无名小卒又岂敢打中原镖局的主意。” 铁殿声闻言心里一沉,看来这两人是打定了主意要动手。 “既然如此,请二位报个名吧!”铁殿声微微后退,整个人缩成奇怪的姿势,不咸不淡地说道:“这样无论是二位死在这里,还是我死在二位的手里,不至于稀里糊涂做一个糊涂鬼。” 语气虽然平淡,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威胁的意思,此时在场十几个人,铁殿声这一方都是挑选出镖局的好手,若是走脱一个,为了挽回镖局的名誉,只怕等待两人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毕竟,中原镖局是真的交游广阔。 虽然镖局主营的业务是在中原一带,可天下间的几大镖局彼此之间向来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人手流动也极为频繁,彼此之间都有一份香火情在。 两人倒不知是真傻还是艺高人胆大,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微笑,开口说道。 “在下碎铁手常如云。” “在下穿云腿常如雨。” 常如云常如雨? 铁殿声这些年走南闯北,从来没听过这兄弟二人的名号,不过一旁的苏城此时却愣了一下,被阴山三怪中的老二趁机一拳锤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苏城!” 变故突生,铁殿声目呲欲裂,脚下用力一踩,地面上出现一个深深地脚印,而铁殿声则是借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阴山三怪中的老二。 老二正得意着,刚打算趁势上前结果掉重伤的苏城,可转瞬之间,被铁殿声一掌拍飞出去。 半空中洒下一场血雨。 铁殿声上前扶起苏城,可此时的苏城却满脸复杂看着常如云常如云两兄弟,嘴唇嗫嚅。 …… 此时离中原镖局再往南十里之外的官道旁。 一杆长幡迎风招展,上面是一个茶字。 旁边是简单搭起来的一个小棚子,棚子里摆着一口大锅,锅内是煮好的凉茶。 周围摆着两张桌子,几条长凳。 卖茶老汉和他孙女相依为命,靠在这里向过往行人卖茶水为生。 可今天却只见老汉一个人前来摆摊,跟着他的是一个俊俏的后生。 如今刚刚晌午,官道上来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周兄,按你说的消息,中原镖局的人也该到了吧?” 独自霸占了一张桌子的柳随风戴着斗笠,身上换成一套普通的江湖打扮。 此时,柳随风压低声音对着正给他续杯凉茶的周故说道。 “我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满了满了,别倒了,我真的喝不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杀人越货 一旁一身粗布衣裳打扮的周故没有吭声,眼睛认真地盯着手中的铜壶划出水线,将桌上的粗瓷大碗倒满。 随手将铜壶放在桌子上,周故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说道。 “行了,别抱怨了,按照消息,铁狮铁殿声差不多带着人快过来了。还有,到了你不会放在桌子上慢慢看着,好家伙,倒一碗你喝一碗,这是降火的凉茶,你这是得有多大的火气。” 听到周故的话,柳随风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说道:“这几天我的火气的确挺大的。” 周故刚想说些什么,旁边又有其他的客人招呼,对着柳随风微微摇了摇头,周故拎起铜壶离开。 柳随风刚想抱怨的话到了嘴边,看着周故急匆匆地离开,愣了一下,目光又放到桌上的大碗,端起碗闷了一大口。 日头逐渐高升,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由此再向南有个小镇,大部分行人都是从山中赶去小镇打算卖些山货或是采买些东西的附近村民。 这些人就算在日头下走的汗流浃背,也还是仍然不愿意花上一枚铜子来喝两碗茶,歇歇脚。 不过此地也是从北面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时不时有大户人家的车队或是身上不差钱的主,赶了许久的山路,自然不吝于休整一会儿。 周故昨天顺着这条路跑了一趟,最终选择了这个地方来伏击中原镖局的众人。 这条路上合适的地方不过三四处,离京城最近的是一处渡口,之后是小镇,接着就是这个路口。 周故打听了一下,渡口上撑船的船家听说背后是京城里的大人物,甚至有一小队巡捕驻守在渡口,实在不适合动手。 而小镇上鱼龙混杂,人多眼杂,在那里动手也难免横生波折。 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路口只有这一个茶摊,卖茶老汉和孙女相依为命,周故昨夜找上门,谈妥了老汉将茶摊让给他,他会出一笔银子送祖孙二人离开。 这笔银子不算多,可省着点也足够普通人家十年的花销。 周故还答应送他们祖孙二人离开,换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生活,条件是老汉今天要和他一起过来。 今天也有相熟的人问起,老汉只是说自家的孙女病了,找了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临时帮两天忙。 至于柳随风, 昨天夜里,柳随风又连夜前来,询问周故之前说过去大雪山的事考虑得如何,周故再三考虑,答应了柳随风的要求,不过希望柳随风能帮他一个忙。 …… “什么?你要我陪你去杀人劫镖?“ 柳随风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周故,哭笑不得地说道:“这次你又打算说什么?中原镖局的人和你也有仇?“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也不说话,只是端起桌面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默默的盯着柳随风。 房间内陷入古怪的沉默, 良久,柳随风的脸色平静下来,他身子前倾,往前凑了凑,紧紧盯着周故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你和中原镖局有什么仇怨,但你知不知道,中原镖局的三位当家的全都是先天高境的实力,大当家万长青更是离宗师境只差临门一脚。“ 说着,柳随风身子往后靠了回去,面无表情平淡地说道。 “更别说,就算你侥幸成功,可中原镖局是天底下数得着的大镖局,大江南北交游广阔,你惹了他们基本上只能躲进深山老林去做个野人,不然躲在哪里和他们交好的势力或者想要交好的势力都能把你搜出来。” 柳随风举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包括我们弱柳山庄。”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还是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柳随风。 “不止如此,你知道中原镖局的大当家万长青是少林出身吗?乃是如今少林方丈还在担任罗汉堂首座时的故交。你知道中原镖局大部分镖师都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吗?“ “少林是天下佛门魁首,有这一层背景在,能惹得起中原镖局的势力没必要无缘无故招惹少林,而惹不起少林的势力更是不敢动中原镖局。” “你到底有多大的胆子,竟敢对中原镖局的人杀人夺货?” 柳随风语气古怪,他盯着自己这位“好兄弟”。 “周故,收手吧,你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后天九重,也没什么背景,江湖上像你这样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抿了一口已经放凉的茶水,柳随风劝说道:“如今对你我这样最要紧的事,是赶快突破到先天境界。也只有到了先天境,才能在江湖这潭浑水中勉强掀起一丝涟漪。” 说实话,柳随风表情真挚,语气真诚,双目中饱含深情,若非周故必须要动手,他还真的会听从柳随风的劝告。 毕竟按柳随风所说的,这次安排给他的任务完全就是在找死。 可周故又能怎么办? 面对着“好兄弟”的劝告,周故只能沉默以对。 良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周故幽幽的张开了口。 “按你的说法,如果我做了,大概可能会死,”周故目光幽深,带着三分疲惫说道。“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一定会死。” 柳随风马上听出了周故的言外之意,他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而周故说完之后并没有继续说这么做的理由,而是盯着柳随风的眼睛,闷闷的说道:“帮我,我欠你。” 听到周故的话,柳随风目光凝重了起来,他盯着周故,不过嘴角慢慢勾起微笑。 “为什么帮你?咱们似乎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周故却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语气有些感慨。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成了朋友。” 朋友? 柳随风握住茶杯,口中不断咀嚼这两个字,目光有些缅怀。 房间里的空气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柳随风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宁静。 “我曾经有个朋友,是我幼时在巴山剑派认识的,那时我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他和我年级相当。” “不过我认识他之后没过两年他就死了,死在我一个本家叔叔手里。” “朋友!朋友?” 新年快乐!! 关于为什么要在大年初二给大家拜年,而且之前不是已经拜过了这个问题。 其实是有些话想说一下。 先给大家道个歉,然后说一下这两天怎么回事。 过年了,但是吵架了。 姑且称之为女朋友吧,或者说暧昧对象更合适? 好累啊,突然又不想说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 兔年大吉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意外 “我们这些旁支,”柳随风语气嘲弄,带着三分悲哀说道。“总有段时间要待在巴山剑派的本家。” “说是要打好基础,可实际上不过是趁着年纪小好糊弄,一方面握在手里当质子,另一方面则是从小就灌输忠于本家的想法。” 柳随风的语气低沉下去,说道:“看起来个个都是柳家人,可实际上呢?” “我那个朋友是另外一支的继承人,按辈分,他还要叫我叔叔。” “他从小就生的俊秀,人也机灵,不过毕竟那时年纪还小,他不懂。” “在别人的地方,本家那种鬼地方,有十分机灵劲儿最多只要用出三分出来,可惜他不懂,很快就成了本家那些真正的柳家少爷嫉恨的对象。” “这道理小孩子怎么会明白呢?我也不明白,所以吃了很多苦头。” 柳随风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周故认真倾听着,看到柳随风的目光渐渐飘到很远的地方。 …… “张老头,今天怎么没见秀儿跟着过来。“ 一声轻佻的声音打断了柳随风的思绪,转头看去,不知何时茶摊外来了几名巡捕,为首的中年汉子满脸麻子,正嬉皮笑脸的跟卖茶老汉和周故说话。 “啧啧啧,这小伙子长得挺俊,屁股也挺翘,不会是你给秀儿招的上门女婿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响起,柳随风皱了皱眉,而茶摊上其他客人要么是一脸安之若素,要么脸色惊慌。 前者衣衫华贵,而后者则是粗布衣裳,不过相同的点是都没有说话。 满脸麻子的中年巡捕摸着下巴,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张老头,这人倒是看起来挺俊,可就怕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秀儿屁股那么大,平时就一扭一扭的,扭得大爷心里直冒火,看起来也是个吸人骨髓的妖精。“ 说着,他双手扶腰,胯下向前耸动几下。 “就得本大爷这样的好汉才能降伏的了,嘿嘿,要不我出把力气,辛苦辛苦怎么样。“ 张老汉一脸苦涩,可人却畏畏缩缩什么也不敢说。 这路口平日里车马行人往来不绝,这几个巡捕就是负责巡视这一带的人,往日里来的时候喝茶吃东西不给钱也就算了,还经常调戏秀儿。 也是因为如此,当周故提出可以给他们祖孙一笔银子,送他们去别的地方生活,张老汉才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 周故微微低下头,正事要紧,这几个巡捕都是本地人,想收拾他们随时都可以,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等着中原镖局的人。 几人满嘴污言秽语又说了一会儿,为首的麻子脸伸了个懒腰。 “行了,大爷没工夫陪你们逗乐子了,张老头,平常的那些东西都备好,我们兄弟几个前面转上一圈马上回来。“ 张老汉唯唯诺诺的答应,麻子脸转身招呼起其他人。 “走了走了,赶紧转一圈回来喝口茶,然后就回去给大人交差。他妈的,下次得让王老二他们那几个人过来,这么远的路,耽误老子赌钱得时间。“ “头,你上次输了两吊钱还没找补回来吧,听说最近嫂子都不让你上床是不是真的?“ “滚你的蛋,老子是一家之主,在家里说一不二,那娘们敢唧唧歪歪老子大嘴巴抽他。“ 几名巡捕渐行渐远,声音也逐渐微不可闻。 张老头抬起头,看着远去的几人叹了口气,周故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张老头还是明白了周故的意思,感激地看了周故一眼。 人老精,鬼老灵。 虽然卖茶老汉张老头只是个一辈子卖凉茶得普通人,但昨夜周故找上门的时候,这么多年的经验还是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人。 人不一般,做的事肯定也不一般,今天这地方说不得要出什么事。 可即使是这样,张老汉还是答应了周故的条件,跟着周故来茶摊帮他打掩护。 这几年随着秀儿年纪渐长,人也出落的越发标致,而身边的某些恶意也越来越不再掩饰。 不只是今天这几名巡捕,或者说这几名巡捕还是小问题。 毕竟是京城地界,这些人做事还要顾忌着身上这层狗皮,做多就是嘴上花花,平日里沾上一些小便宜。 更要命的恶意已经无处不在。 张老汉毕竟已经上了年纪,年轻时为了从人贩子手里抢下秀儿,他拎着扁担追了二十里山路,可如今他年老力衰,已经再也没力气了。 这附近不知有多少人,甚至可能就是相熟的邻居,正准备将祖孙二人拆骨剥皮,吃得干干净净。 吃绝户嘛! 大家都这么做,风气如此。 你家里没有顶梁柱,立不起门户,就活该被吃干净。 虽然很难看,但这就是现实。 大家活的都不容易,都正在想着法子能从外面划拉些东西到自己家里来。 所以张老汉要带着秀儿逃走,逃得远远的,给秀儿挑一个如意郎君嫁出去也好,还是招赘也好,总归能让秀儿过得好一点。 在本地不行,都知根知底,眼里心里怎么看怎么想张老汉清楚的很。 所以就算明知道周故只是借这个茶摊要做些事情,明知道会有危险,张老汉还是答应了。 最近在夜里已经有些人忍不住窥探,秀儿经常能听到外面的笑声,已经被吓得好些天没睡个安稳觉了。 张老汉继续招呼客人,周故也继续安静的当他打杂的角色。 中间倒是又连着给柳随风添了几碗凉茶,让柳随风钻了几次旁边的小树林。 也幸好大部分客人只是在这里歇歇脚喘口气,因此但也没人发现这一桌的客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天时间却还是安安稳稳的坐着。 日头逐渐升到头顶,今天的天气真的不错。 深秋强烈的阳光晒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周故忙碌不停,甚至已经觉得身上有些汗意。 而柳随风则是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昨天拉着周故说了半宿,之后因为回忆起当年的事完全没有困意,只在后半夜睡了两个时辰。 如今被暖阳一晒,顿时困意涌上心头。 然而恰恰就在此时,一旁的树林中穿出了些许动静。 咯吱咯吱的声音,是急匆匆的脚步踩断地上枯枝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终于来了 正低头给客人倒茶的周故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没看到什么异常,又转过头看向柳随风使了个眼色。 呃,完全没用处,柳随风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客官,您慢用。” 周故收回目光脸上带着笑对眼前的客人说道,之后转身就想离开,可没想到,这位衣衫料子一看就非常名贵的胖子伸出手,抓住了周故的胳膊。 这胖子穿一身土黄色绸缎料子的衣衫,脖子上挂着一条明晃晃的金链子,双手十个指头一个不落,全都带着玉戒指,满身的珠光宝气。 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鬓角上的汗渍,在深秋的暖阳中被烘了一会儿,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彷佛开始渗油。 “小哥,“胖子擦完之后随手将手帕扔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笑着问道。“小哥是哪里人?这条路我每年倒是要来往个十几次,之前总是张老汉和他孙女,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周故轻轻挣了挣,胖子后知后觉的松开手,脸上带上些许歉意,周故微微退后一步,说道:“不敢当官人称呼,我是张伯伯的远房亲戚,我姓周,秀儿这两天生病了,张伯伯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帮几天忙。” “生病了?”胖子一脸关切地问道。“生的什么病,严不严重,请大夫看过没有,若是手里的钱财有什么不凑手,尽管开口。” 说到这里,胖子立马闭上了嘴,周故露出奇怪的目光,身子向后缩,又退了一步。 胖子连忙解释道:“这几年每次路过都会在这里歇歇脚,喝口茶,张老汉的凉茶不错。” 周故脸上的戒备消除了几分,又露出憨厚的笑容。 “谢谢官人,不过已经请过大夫了,大夫说是最近一段时间太累,女孩子家家身体弱,歇两天就没事了。” 胖子点了点头,神色宽慰了几分,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周故羞涩的笑了笑,端着铜壶转身就要离开,可胖子此时却又叫住了他。 “小哥等等,我还有些话想问你。” 周故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不过还是转过身,同时脸上又带上了笑容。 “客官您还有什么事?” 周故弯着腰,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 胖子左右看了看,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脸上带着笑,小声地说道:“小哥,你今年多大了?” “小人今年十九,”周故不解的回答道。“您这是?” “十九好啊!” 胖子连声夸赞,接着又往前凑了凑,认真的看着周故,问道:“你平日里上一天工能赚多少工钱?或者说,你想不想赚钱?” 听到胖子的话,周故更迷惑了,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胖子,等着胖子的解释。 “是这样,”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保持在周故刚好能听到的音量。“我呢,是做茶馆的,京城地界及周边都有我开的茶馆,小哥你身材高挑,长相俊俏,还正是年纪,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做事?” ??? 你这个茶馆,他正经吗? 周故强忍住吐槽的冲动,什么茶馆还要求身材高挑,长相俊俏,91茶吗? 而且你开茶馆不是应该去找女人吗?找男的,你到底开的是茶馆还是鸭店? 胖子目光真挚盯着周故。 可是一张肥的滴油的脸,脸上的横肉几乎把眼睛挤的只剩下一条缝,再怎么真挚的目光也看不到。 对着胖子的脸,周故心里有些无语,可他一时间竟然连嘴上也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答应胖子的请求? 那本书就变成喜闻乐见的小刘备了。 不答应? 可一个憨厚朴实的青年面对挣钱的活计应该怎么拒绝? 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也幸好就在此时,旁边的树林中突然跑出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说是一身黑衣,可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浑身狼狈不堪。 “救,救命!” 刚从树林中出来,看到茶摊这边的众人,黑衣人大喜过望,立刻高声叫喊,同时迅速的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茶摊这边,众人的反应却大不相同,大部分人看到这情景顿感不妙,二话没说就悄悄溜走。 周故心中一惊,凝神看去,黑衣人刚出现时隔着几丈远,但还是有些看不太清。 等他跑的稍微近了些,周故顿时发现在他衣服完好的左肩位置,领口上用金线绣着“中原”两个小字。 “是中原镖局的人。” 不知何时,原本趴在桌上的柳随风已经站起身走到周故身边。 此时柳随风皱着眉头小声说道:“看样子有人动作比你快,中原镖局这趟镖已经丢了。” 周故没有说话,只是抿起的嘴唇显示他的心中并不平静。 “退还是上?” 柳随风在周故耳边问道,他语气平静。 “前面可没什么埋伏的好地方,就算有,按照中原镖局的经验来说也很难埋伏他们。” “估计劫镖的人是实打实的杀人越货,面对面的强攻。实力应该在你我之上,退吧。” 茶摊里的人四散而逃,刚刚那个胖子却没有动,四个大汉过来将其围了起来。 这是胖子的保镖,刚才胖子来的时候周故就发现了,架势相当唬人,实力也的确不俗,胖子的确用不着跑。 张老汉喉头动了动,咽了口吐沫,目光悄悄看向周故,双腿有些哆嗦,可还是咬着牙坚持没有动弹。 万一走了,这年轻人不给钱怎么办? 不知道为何,张老汉脑子里如今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而这边,疑似中原镖局镖师的黑衣人没能跑出多远。 仅仅是跑出三四丈的距离,一道破空声传来,黑衣人一声没吭立刻扑倒在地上,整个人抽搐了两下,殷红的鲜血流出慢慢在地上蔓延,他人眼看是不活了。 周故凝神看向树林,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个阴沉着脸獐头鼠目的男人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阴山三怪的老三,他上前翻动地上的尸体,发现人已经死透了之后,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跑,让你跑,跑的再快还能快过爷爷的暗器?” 第一百三十四章 跑了?跑的掉吗? 茶摊上的人散的散,逃的逃,站在前面的周故和柳随风顿时变得异常显眼。 阴老三,就这么称呼吧, 仔细的搜查了地上黑衣人的尸体,阴老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说道:“妈的,跑这么远,老子还以为东西在你身上,白高兴一场。” 随手收起从尸体上翻出的些许散碎银两,阴老三又忍不住说道:“还他妈是个穷鬼,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说完,又恨恨得踢了两脚。 “这位兄台,人都死了,你拿走他身上的东西也就罢了,何必要侮辱他的尸身呢?” 一道声音忽然想起,众人忍不住抬头看去。 说话的那人是一个身背书箱的青衫书生,周故有些印象,这书生是孤身一人,刚才就坐在东面的桌子上。 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样子,长相清秀,完全就是那些狐鬼故事中的主角模板。 当然,从这书生的举止形态来看,他并不会武功。 一个读书读迂了的书呆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书生双腿有些打颤,但还是抬着头鼓起勇气说道:“这位兄台,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就算你不打算安葬地上这位,但你也不能侮辱他的尸首,大乾律法有明文规定,发掘及损害他人尸首是要被流放充军的。” 听到书生的话,阴老三的脸色有些奇怪,忽然,他獐头鼠目的阴沉脸庞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阴恻恻的,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阴老三抬腿向着茶摊这边走来,书生浑身发抖,但还是强自镇定站在原地,抬着头看着阴老三的脸。 “那书生,你知道地上的是什么人吗?“ 阴老三带着阴恻恻的笑容站到书生面前,语气有些急促。 书生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强自镇定说道:“在下和地上那位仁兄非亲非故,自然是不认识的。” 顿了顿,阴老三的脸上笑容更盛,已经不只是不怀好意,简直是会让人做噩梦的程度。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书生的声音平缓了些,咬着牙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多管闲事,我看你就是知道的太少了,该死。” 话刚说完,阴老三爆喝一声,一双拳头猛然朝着书生的脑袋轰了过去,眼看变故发生,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嘭! 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响,众人预想之中书生被一拳打死甚至脑袋被打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阴老三的拳头,这一拳没有掀起任何涟漪。 手很秀气, 白皙, 修长, 手上指节分明,看上去让人觉得竟有些艺术品的感觉。 这只手掌和阴老三的拳头对比,看起来并不算有力,如今抵住阴老三的拳头,在旁人看来,本应该被直接打烂,甚至手的主人也应该飞出去。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拳头。 这是,周故的手。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阴老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想向后退上一步,将自己的拳头收回来,可那张白皙秀气的手掌紧紧握住他的拳头,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阁下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难道没有听说过我们阴山三怪的名头吗?” 阴老三脸色难看,声音带着几分威胁说道。 “呵呵,阴山三怪没有听过,阴山三丑倒是听说过。” 一旁又有一道声音悠悠的传来,带着几分调侃继续说道:“听说阴山一带有那么三只地沟里的老鼠,长得让人一言难尽,平时也净做些无耻下流的事情,也就是打洞逃命的本事不错,躲过了几次围剿。” “你是老几呢?”柳随风眼含笑意,看着阴老三说道。 听到柳随风的话,阴老三面沉如水,一对绿豆眼直勾勾看着周故和柳随风,露出仇恨的光芒。 咧开嘴,阴老三刚想说些什么,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是周故抬起腿,一脚踹在阴老三的腹部,阴老三整个人感觉腹腔里的肠子似乎断成了几截,身子也凌空飞了起来。 嘭! 阴老三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丈,又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可毕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阴老三早就不是那种受一点伤就大呼小叫的雏鸟,自然判断出目前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做。 摔到地上之后,阴老三顺势翻了个身,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起身向着树林跑了过去。 赶紧走,会和之后再回来收拾这帮东西。 怀着这样的心思,阴老三发挥出上次逃命的速度,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跑了。” 柳随风看着周故,笑着说道。 “他跑的掉吗?” 周故平静地反问,脚尖连点,身姿优美,起身追了出去。 只是在追出去之前,周故扭过头看了一眼被四个保镖护在中间的胖子,眼神似笑非笑,似乎说了什么也似乎没说什么。 不过倒是如愿在胖子脸上看到了惊愕的目光。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周故飞速射如树林之中,追着阴老三的身影消失不见。 …… 向北的树林之中,几个身着巡捕衣服的男人正蹲在一片灌木之后瑟瑟发抖。 这片树林这些年无人砍伐,枝繁叶茂,树大根深,树下也算都是一片又一片的灌木,对视线影响很大。 再加上场中几人交手正激烈,一时间竟然无人发现误入了这几个小虾米。 这些巡捕虽然也会些功夫,但平日里也只是在乡间做些巡视之类的小事,为首的那个麻子脸修为最高,可也不过是后天三重的实力。 如今场上几名先天高手交手,只能蹲在灌木丛后面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生怕不知哪里脱手过来一道攻击,那死的可就冤枉了。 不过即使这样,这几人还是遭受了池鱼之灾。 场上的情况常如云和常如雨两兄弟正和中原镖局的铁殿声交手。 两兄弟完全是一副猫戏老鼠的姿态。 任凭铁殿声左冲右突,可还是脱离不了兄弟二人的掌控,只能看着手下的兄弟被挨个杀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铁殿声侧身躲过常如雨的一脚,身后的大树上顿时出现一个深深地脚印。 只能用那招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声如雷霆,调似钟鼓 狮子吼, 铁殿声从少林学艺学到的高深武学,这些年在铁殿声走镖的时候,数次陷入险境,铁殿声就是凭借这一招绝地求生,反败为胜。 《倚天屠龙记》开场,天鹰教从俞岱岩手中拿到屠龙刀,在王盘山开了一场扬刀大会,金毛狮王谢逊前来夺刀。 在张翠山用自己的机智赢了谢逊之后,谢逊答应张翠山不杀人,可随即就是一招狮吼功。 除了张翠山和殷素素因为提前被告知躲过一劫,现场其他的韭菜小虾米,一个猝不及防,绝大部分成了双目失聪,并且大脑严重损伤,全成了疯疯癫癫的傻蛋。 王盘山上一片哭爹喊娘,鬼哭狼嚎如同人间地狱,一招狮吼功的威力,以至于斯,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要知道,天鹰教耀武扬威开的扬刀大会,就算江湖上那些一流,超一流的高手不屑来过家家,可至少来的应该都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和实力的江湖人士,不然天鹰教的扬刀大会岂不是成了笑话。 咱们不用去想谢逊的狮吼功正宗不正宗,毕竟谢逊因为功夫比不上成昆,为了报仇刻苦修行武功,不断抢夺各种武林秘籍,连七伤拳这种都搞到了手。 咱们只看狮吼功的威力,大范围aoe伤害,威力强劲。 铁殿声的实力自然不必上谢逊,否则如今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不过他苦练这么多年,狮子吼自然也是有水准的。 更何况,如今面对常如云和常如雨兄弟二人,铁殿声追求的不是伤敌效果,而是希望能给这兄弟二人上buff,暂时阻止这两兄弟的进攻,让自己有机会反败为胜,或者最起码能解决掉一个。 想到这里,铁殿声一边暗运内力,一边不断闪避兄弟二人连绵不绝的攻势,整个人如同风浪中不断漂泊的小船一般,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常如云不断怪叫着,一双拳头拳风纵横,招招攻向铁殿声的头颅,肩颈,胸口,攻势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双拳则好似雨点,铁殿声已经不轻不重的挨了好几圈,所幸都避开了要害部位。 而常如雨则是不断游走,在旁冷眼窥伺着铁殿声的破绽,双腿的攻势虽然不像常如云一般,但快准狠。 铁殿声敢硬接常如云的拳头,可最起码一半的心神都放在了防备常如雨的袭击上。 “铁狮的名声在北方也算小有名气,结果就这?”常如云手上不停,脸上露出嘲讽地微笑,语气轻佻的说道。“铁镖头,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看看你手下的兄弟现在还剩下几个。” 铁殿声不说话,如今正是最紧要的关头。 狮子吼这种大招,铁殿声的实力不够,不能随心所欲,或者说面对这这兄弟二人不能指望随便一开口就能拿下。 大招,都是需要蓄力的。 必须全力出手,翻盘的机会只有一次。 常如云继续劝说道:“铁镖头,降了吧,东西交出来,我们兄弟二人不为难你,马上转身就走,保证不为难你和你手下的兄弟。” 说到这里,常如云竟然停下了手,主动后退两步,停止了战斗。 一旁的灌木丛后,几名不断发抖的巡捕只能根本看不清前面交手之人的动作,只能看到前面的战斗忽然停下。 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什么“认了吧”“放你们走”之类的话。 这时,麻子脸左手边的一名巡捕小声地说道:“头,现在好像安全了,咱们赶紧走吧。” 虽然在说话,可是他声如蚊呐,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时间谁也没有听见他到底说了什么。 麻子脸和剩下的几人正战战兢兢盯着眼前的场面,这人鼓起勇气,或者说是因为太害怕,所以逼着自己鼓起勇气。 也幸好他讲些义气,或者不讲?只是因为不敢一个人跑路。 身子动了动,这名巡捕凑到麻子脸身前,声音稍微大了些。 “头,咱们赶紧……” “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几名巡捕前方,离得较近的常如雨忽然大喝一声,几人全都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好机会! 看到眼前的敌人被突然出现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铁殿声没有犹豫。 张开嘴,吐出一个“唵”字,蓄势已久的内力顺着经脉到达喉咙喷涌而出。 嗡! 声如雷霆,调似钟鼓,佛门雷音,狮子吼。 吼声之下,树林中似乎掀起一层无形的涟漪。 原本眷恋树枝的深秋树叶不断飞舞,在场的众人也统统感觉耳膜一痛。 功力深厚如同常如云和常如雨兄弟二人以及阴山三怪的老大和老二,只是一时间有些失神,脑袋似乎被人用铁锤重重的敲了一记。 而蹲在灌木丛之后几名巡捕,也是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口中不断惨叫,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看着眼前陷入失神的常家兄弟,铁殿声不敢怠慢,飞身扑向常如云。 与此同时,手中一式进步冲锤狠狠地将拳头砸向常如云的脑袋。 这一拳用上了全力,真个砸到常如云的脑袋上,非死即伤。 …… 隔着还有老远,阴老三就听到了一声“唵”字。 这是铁殿声的狮子吼,纠缠了这些天,虽然铁殿声用的并不多,可阴老三也不陌生。 不过他心中却是欣喜若狂。 铁狮子撑不住了,狮子吼极其耗费内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铁殿声是万万不敢用这招的。 至于铁殿声会不会翻盘? 想到那天的情形,阴老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连忙摇摇头,脚下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赶紧过去,阴老三不清楚自己身后那多管闲事的王八蛋有没有继续跟着,不过只要赶紧过去就安全了。 有大哥二哥在,有两位使者在,那王八蛋敢跟过来就是一个死。 想到兴奋处,阴老三甚至感觉腹部的疼痛也少了几分。 “咻” 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阴老三想都没想,一个懒驴打滚身子向前扑去。 一枚暗器擦着他的发丝飞过,钉在了前面的大树上。 在地上滚了一圈,阴老三起身抬头看去。 前方的树干上,一枚又轻又短又薄的柳叶飞刀钉在上面,半个刀身已经没入树干。 “用的是小李飞刀,却不会小李飞刀,给李探花丢脸了啊!” 身后,传来一声喃喃自语。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斗 (对不起,今天白天表弟订婚,忙了一天,结果晚上忽然收到通知,我被分手了……其实也算早有预料吧,不过还是有点难受,今天也来不及了,这一章1000多字,明天我会补齐两千。对了,谢谢还在坚持追读的读者老爷们,我又让你们失望了。不过,是真的很难受啊!!!) 阴老三转过身,脸色难看的看着后面追上来的人,而周故则是神色自如,一脸调侃的看着他。 树木在晚秋的凉风中摇晃,落叶在空中打着旋飞动。 “阁下是要赶尽杀绝?”阴老三的语气很不客气。“我跟阁下素昧平生,死的那人和我是江湖仇杀,好像没有招惹阁下吧。” 周故抬起手,打了个哈欠,一副轻松的样子。 “你说得对,咱们两个人的确素不相识,我和你们阴山三怪也没有过节,就算你杀了人,那人也是死在官道上,没有死在茶摊里。可是,” 周故加重了语气,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书生看不惯你的作为仗义执言,这事也和我无关,这是你们俩的事,可是他还在我的茶摊里,还是我的客人,你当着我的面对我的客人出手,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听到周故的话,阴老三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这理由也太扯了,谁能相信? 蓦地,阴老三脑子里灵光一动。 “你也是为了中原镖局的红货来的!” 阴老三脱口而出,随即,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被他猜到自己的目的,周故也不意外,毕竟这地方虽然说不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这种时候特殊的人出现在这里,自然也很容易就能让人猜出来目的。 周故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阴老三的话。 “我现在是真的很好奇,”阴老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阴冷的说道。“我们兄弟盯上这件红货是因为囊中羞涩,听说这件红货价值百万两银子,想发一笔小财。” “可还真不知道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本以为中原镖局威名在外,江湖上的那些朋友都会给他几分面子,可没想到除了我们三个不怕死的浑不吝,还有这么多人对这东西感兴趣。” 说到这里,阴老三摊了摊手,语气略带着些兴奋说道:“对了,你刚才听到没有,那是铁狮子的狮子吼,这位中原镖局的大镖头只有关键时候才会用这招。” 说着,阴老三的脸上带上了些挑衅的表情。 “你觉得什么时候才能算关键时候?” 周故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阴老三在这里,可老大老二在哪里? 难道他们已经得手了? 周故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厌恶地看了一眼狂笑的阴老三,周故懒得理会,脚尖在地面连连点动,身法全开,准备越过阴老三,去前方查看情况。 “咻” 细微的破空声从背后传来,转瞬之间,周故察觉到一股恶风向着脑后袭来。 微微侧过脑袋,一股气流从脸边擦过,前方的树干上顿时出现一个浅坑。 周故停下脚步,前方五丈远的树干之上,嵌着一枚漆黑的铁胆。 “一直追着我到这里,现在就想走?”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紧接着是阴老三阴恻恻的声音。 …… 铁殿声一拳命中,拳头击打在坚硬的骨头上。 这一拳中了。 可他却顿感不妙,手上传来的感觉不是颅骨的感觉,危急时刻,常如云从刚刚他的吼声中清醒了过来。 在这紧要关头,常如云只来得及侧过身子,铁殿声势大力沉的一拳击在了他的肩膀。 常如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铁殿声还想趁势追击,可此时常如雨双目圆睁,一脚踢了过来,铁殿声只能选择躲开。 逼退了铁殿声,常如雨也停下动作没有继续追击,他一脸凝重的看着铁殿声,嘴里询问道。 “怎么样?” 背后的常如云眉头紧皱,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从地上起身,感受了一下右肩的伤势,常如云的右臂无力的耸拉着,传来一阵阵剧痛,几次用力都感受不到右臂的存在。 “死不了,不过现在动不了手了,伤的有些厉害。” 此时的常如云反而冷静的说道,只是蹙起的眉头和嘴角溢出的血痕显示此时他的内心不像语气这么平静。 “使者之前不是发下了圣教秘药,”常如雨提醒到,他嘴角裂开,双目盯着铁殿声露出残酷的目光。“用药吧,就算有些许副作用,但最起码好的快一点。” 顿了顿,常如雨平静的说道:“铁狮子就交给我,你去收拾一下就好。” “小心!” 常如云也不废话,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雪白的丹药,一抬手将丹药送到口中。 一旁的铁殿声在常如雨的虎视眈眈之下只能冷眼旁观。 可常如云的话同样在他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圣教? 圣教! 他们是哪个圣教? 要知道,在大乾以圣教自称的门派并不算多,尤其是圣这个字眼带着浓浓的宗教色彩。 只有和某些信仰挂上关系才会这么称呼。 比如极南之地的五毒教,本地人称之为蛊仙教,因为当地人大多信仰蛊仙,而五毒教内部的人则称之为圣教,认为教主是侍奉蛊仙的圣徒。 还有前朝从极西之地传来的光明教,最开始还假冒是域外佛门的一支,后来被朝廷打为邪教,遭到围剿后逐渐销声匿迹。 听说为了围剿光明教这件事,佛门在其中出了大力气。 这光明教教徒也称本教为圣教。 除此之外还有始终被屡禁不绝的红莲会,***,天威教等等,这些始终秉持着老子就是要造反,谁当皇帝我反谁的教派,全都称自己为圣教。 不过以上所说的所有教派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难缠, 非常难缠! 难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麻烦,意味着不好惹,中原镖局绝对不会想要惹上这样的麻烦。 更何况如今常如雨毫无顾忌的说出圣教两个字,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今天在场所有人灭口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继续战斗 虽然没有直接一拳将常如云的脑袋轰碎,但最起码重伤了他,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交手一段时间,铁殿声发现这兄弟二人果然如同绰号一样,常如云的一身功夫全在一双铁臂上。 如今常如云的右臂被废掉,铁殿声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长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听到二人简短的交谈,铁殿声的心中微微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了,之前阴山三怪的老大胳膊就被我打断了,如今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可已经勉强能和人交手,看来就是这二人干的。 但就算心里明白,在常如雨的虎视眈眈之下,铁殿声也只能无奈的看着常如云服药。 不是不能上前打断,可这二人跟自己相差仿佛,甚至还要高出一线。 能在二人的围攻之中挺到现在,一方面是铁殿声的根基扎实,少林内功也是正统佛门上乘内功。 另一方面,也是这兄弟二人有意留手,似乎有些什么顾忌。 自从这些人出现之后,这二人也是指使阴山三怪动手,直到阴山三怪的老大和老二都在自己手里受了伤之后。 这二人才主动出手拦住自己,任由阴山三怪和自己手下的兄弟打斗。 铁殿声心中百转千结,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常如云吞下那所谓圣教的秘药,而他只能心情沉重的抓紧时间暗运内息恢复。 刚才的吼声之下,虽然这兄弟二人只是愣神片刻,体内气血翻涌有些难受。 可在场的其他人没有这兄弟二人深厚的功力,又岂能抵挡得住。 比如那几个误入此处的巡捕。 此刻这几人已经趴在地上,大楼的呕出鲜血,口中也只能发出低低的呻吟。 就算救回去,这几个人也已经废了,运气好当一辈子病秧子,聋子。 运气不好,可能就要当一辈子傻子。 狮子吼威力强劲,耗费的内力自然也是巨大。 铁殿声又不敢留手,如今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已经快要见底了。 常如雨也没有动作,只要铁殿声不打算攻上来。 毕竟,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平息体内气血翻涌的情况。 如今场上的场面竟然诡异的安静,场上只有簌簌的落叶和低低的呻吟。 蓦地,铁殿声忽然看到,服下那颗丹药之后,就盘腿坐下闭目调息的常如云,忽然睁开了双眼。 而常如云被重伤的右臂,刚刚还没有任何知觉,已经被废掉的右臂,如今竟然被常如云颤颤巍巍的举起。 …… 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周故转身,盯着刚刚被自己越过的阴老三,眼神清澈,杀气冲天。 他先是微微垂下右手,在他的背后藏着一把青青的刀。 右手摸到了刀柄,周故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阴老三笑了笑,笑容很干净。 然后他开始小步助跑, 没有用轻功,而是就那么迈开步子,小步助跑,向着阴老三的方向。 看到周故的笑容之后,阴老三的表情一滞,甚至感觉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脚步情不自禁的抬起想要后退。 可随即,阴老三又反应了过来,脸色难看的落下步子,盯着小步冲过来的周故。 约莫跑了七八步的距离,周故脚下陡然发力,之前他总是轻轻的,缥缈的不想带一丝烟火气,而如今,也是大踏步,一步一个脚印。 深深地脚印, 用力的印在地面之上。 眨眼之间,周故已经冲到阴老三身前。 身形暴起,右手手腕转动,空中出现一朵明亮璀璨的花。 紧接着,青青的刀锋在空气中成了一条线,向着阴老三的脖颈切割过来。 快! 阴老三瞳孔猛地收缩,紧盯着这璀璨干净的一刀,这也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一条青青的线落到身上, 阴老三尽力闪躲,可还是没有躲开。 寂静的树林中,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一阵风经过,树叶簌簌抖动,和惨叫声附和。 在惨叫声响起的同时,还有一条臂膀翻滚着飞了起来,在空中无力的翻滚,紧接着落在它主人眼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地方。 周故的脚下。 一只脚踏在了上面,之后似乎觉得脚下有些不舒服,抬起之后又落下,脚尖轻轻将这条胳膊踢飞。 而阴老三满头大汗,此时半跪在地上,仰着头,目光怨毒看着周故。 他的右手捂住肩膀的断处,可鲜血还是汩汩流出。 失血太快,痛的太厉害,甚至阴老三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有人说这种感觉是人自己对自己的温柔。 可阴老三很讨厌这种感觉。 痛苦是我自己的痛苦,只要是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哪怕是我自己。 我要掌握我的一切。 两个哥哥曾经说过他有病,可阴老三觉得自己没问题。 周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喜悦也好,怜悯也好,脸上只有无边无际的平静和冷漠。 居高临下的看了阴老三一眼,就算看到他怨毒的目光,周故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转身之后,周故几个起落冲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被阴老三这么一耽搁,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如果只有阴山三怪,周虎倒是不会担心,可刚刚阴老三的话说明还搀和进其他的势力。 是什么人? 是单纯的盯上价值高的货物,还是像那个让自己来杀人越货的人一样。 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迈开步子之后,不过片刻功夫,周故就已经听到前方传来的打斗声。 这倒是让周故松了一口气。 看来事情还没结束,还来得及。 这么想过之后,周故放缓了脚步,利用树干和灌木丛做掩饰,悄悄的靠近现场。 场中正打得热火朝天,周故一眼就看到战斗最激烈的两人。 也是最显眼的两人。 因为其中一人没有头发。 咳,开个玩笑。 是因为周故一眼就认出那光头正是他这次的目标,中原镖局的镖头,铁殿声。 此时的铁殿声右手一拳轰向那常如雨,直指常如雨的头颅。 常如雨歪过脑袋,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拳风呼啸,刺的常如雨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铁殿声直拳变横扫,铁拳径直砸向常如雨的太阳穴。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讲武德 拳势圆转如意,半分凝滞也无,就这么重重的砸向常如雨的太阳穴。 常如雨迅速抬起双臂,双手手背叠放在一起,护在耳畔之外,呈现出十字交错的防御姿态,挡在拳路前方。 下一刻,铁殿声的拳头砸到常如雨的手臂之上,常如雨整个人侧滑出去,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地痕迹。 即便如此,常如雨的双臂仍然稳稳的护在耳侧,动都不曾动一丝,脸上一脸平淡,微微歪了歪头。 可周故咪起眼睛,发现常如雨的双臂略微有点些抖动。 常如雨放下双臂,掸了掸身上的衣服。 “就这?” 虽然没有开口,但周故觉得他在常如雨脸上看到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铁殿声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常如雨。 要抓紧时间了,只要能打败眼前的常如雨,他相信除非常如云服用的是仙人下凡送来的神药,能马上让右臂完好如初,否则,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再来!” 铁殿声言简意赅,右脚用力剁下,地面出现一个浅浅的小坑,而铁殿声整个人向前激射,冲着常如雨飞扑过去。 周故小心的看着眼前二人的打斗,同样是先天境界,这和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 在漳州,梁怀义和萧陌客之间的战斗,两个人剑气纵横,周故感觉自己无法靠近,否则随时会被一道飞来的剑气切成两半。 而眼前的两人,战斗的场面不如梁怀义和萧陌客那么绚丽,可一招一式势大力沉,风声呼啸,贴身近战显得更为凶险。 周故紧紧盯着眼前二人的战斗,眼睛都不眨一下,两个先天高手以命相博的场面可不多见,好好学着能获得不少经验。 铁殿声拳势凶猛,攻势大开大合,甚至希望以伤换伤,招招不离常如雨的面门,胸口,只求一击得中就能带来最大的伤害。 常如雨腿法灵活,穿梭在铁殿声的拳影之中,总能在间不容发的紧要关头避开铁殿声的拳头,顺便在铁殿声大开大合的攻势中寻找破绽,一脚踢出,往往奇险阴诡。 二人的风格不同,但周故在一旁观看,精彩处几乎忍不住大声叫好。 对常如雨来说,目前他只需要拖住铁殿声,给常如云的伤势恢复争取时间。 等常如云消化秘药的药力,和阴山三怪的老大和老二一同对付中原镖局的其他人。 将这些人绞杀殆尽之后,常如云三人就能腾出手,到时候铁殿声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是阴老三那个王八蛋,让他去追逃走的镖师,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这个王八蛋是一口气追到京城去耍了吗? 就在这时,盘坐在地上的常如云汗如雨下,口中忍不住大声痛呼起来。 “啊啊啊啊啊!!!” “混蛋捕月使,贱女人,你这条只会跪舔**的臭**!” “痛!啊啊啊!!!” “老子总有一天要让你跪在老子面前舔*****” 听到常如云的哀嚎,常如雨的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一时间有这分心。 铁殿声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手上的攻势更加绵密,双拳化作密不透风的雨点。向着常如雨的身上压过去。 常如雨一时不察,身上顿时重重的挨了一拳,口中喷出一条血箭。 挨了这一拳,反倒是激发出了常如雨的凶性。 离得太近,又措不及防,感受到一拳打在常如雨的身上,铁殿声还来不及狂喜,都是被血箭喷了满头满脸,动作停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瞬, 受伤的常如雨不退反进,提膝上顶,铁殿声满脸鲜血,看不清常如雨的动作,可感到危险之后,双臂交叉,拦住了常如雨的膝撞。 拦住了常如雨的反击,铁殿声心中一喜,可他还来不及高兴太久,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这就,结束了? 周故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眼前的场面。 他看的分明,从始至终攻击完全靠着腿法的常如雨,刚刚在被铁殿声拦着膝撞之后,整个人侧过身子,怒吼一声,重重的撞在铁殿声的怀里。 紧接着铁殿声就被撞飞出去,如今躺在地上,几次想要起身,却又都无力的摔倒。 “铁镖头,你不会以为我绰号叫穿云腿就真的只会腿上的功夫吧?” 常如雨嘴角挂着血痕,说话有些吃力。 显然就算他是最后的胜者,可是也绝不轻松,铁殿声的拳头照样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镖头!” 一旁和阴山三怪相持的中原镖局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而阴山三怪看到铁殿声重伤倒地,口中发出喋喋坏笑,动作更加凌厉了几分,中原镖局众人节节败退。 常如雨微微摇了摇头,迈步上前,准备彻底了结铁殿声的性命,从他身上找出那件东西。 不能再等了! 隐藏在暗处的周故脑海浮现这个念头。 等铁殿声真的死了,中原镖局人心涣散被杀干净,地上痛呼的那人恢复过来,自己想从这些人手里抢东西是千难万难,如今就是出手的时候。 “咻!” 常如雨盯着地上的铁殿声,支撑着自己上前补刀,铁殿声的目光变得灰暗,脑海中浮现一抹绝望。 可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响起,声音飞速靠近,向着常如雨的背心射了过来。 听到声音的常如雨内心大骇,连忙闪身向着一旁躲避,可如今他身上伤势不轻,躲避的动作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左肩一痛,常如雨的肩头多了一个血洞,一柄柳叶一般的飞刀钉在肩头,入肉极深。 常如雨极速转身,戒备的看向飞刀射过来的方向,可随即他目呲欲裂。 同样的一柄飞刀,正向着常如云的脑袋射了过去。 “不!” 常如雨大声惊呼,可地上的常如云原本正被秘药的副作用折磨,这个时候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常如雨眼睁睁的看着飞刀从常如云的右侧太阳穴没入,钻进了常如云的脑袋。 而地上原本正痛呼的常如云顿时没了动静。 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因为常如云死了,不会再继续叫喊,在场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斗结束 出场就凶相毕露,直接讲镖师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一副凶人模样的常如云就这么死了。 毫无还手之力,死在一柄不起眼的飞刀之下。 常如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故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微微俯下身子,周故开始小步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 常如雨的脸已经清晰可见。 青青的刀锋出鞘,在空中闪出青青的光芒,周故高高跃起,如同苍鹰捕食一般扑向常如雨。 青青的刀锋是苍鹰的利爪,当头劈下,要将常如雨劈成两半。 在周故和常如雨之间,刀风凛冽,爆发出璀璨的刀光。 在场众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躺在地上的铁殿声本已绝望,此时看到发生的变故,眼神一愣,紧接着露出喜色。 可就在这时,原本因为常如云的死而呆在原地的常如雨却动了。 生死关头,就算心神因为常如云的死而失神,但先天高手的本能和战斗经验还是让常如雨在紧要关头强行回神,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只见常如雨身子一晃,整个人不见如何动作,硬生生将身体后退三尺,避开了周故的刀锋。 可与此同时,本就受伤的常如雨一个踉跄,情不自禁的又低头呕出一口血来。 刚刚铁殿声发疯一样拼命攻击,这一拳着实伤的不轻。 如今体内翻涌的气血还未平息,猝不及防之下,强行运转内息,躲开这一刀,让常如雨气血逆行,伤上加伤。 周故一刀落空,但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略微蓄势,周故迅猛前冲,整个人冲向常如雨的怀里。手中青青的刀锋平举,刀尖向着常如雨的心口刺了过去。 一刀命中,常如雨的心口立刻会出现两个窟窿。 常如雨脸色变换不停,他整个人也从刚刚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此时面对周故这一刀,他咬了咬牙,竟然不退反进。 不退反进自然不是用心口硬着周故的刀尖。 只见常如雨整个人侧过身子,避过周故的刀锋,整个人撞向周故的怀里。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刚才始终在一旁观战的周故自然知道,铁殿声就是因为大意,折在了这个招数上。 如今铁殿声正筋断骨折,躺在旁边的地上起不了身。 可就算脑子反应过来,刚才看到常如雨气血逆行呕血的一幕,周故用尽全力寄希望于一击建功。 如今发力正到一半,根本来不及变招或者躲避。 咬了咬牙,周故心中发狠,不闪不闭,同样向着常如雨撞了过去。 就算你是先天,我只有后天九重,但你身受重伤,如今更是仓促来不及发力,而我则正借着前冲的势头。 看谁能碰的过谁! “砰!” 身体相撞的声音倒是轻微,只是场上众人还能保持意识的都感觉到一阵清风拂面。 周故和常如雨一触即分,两个人全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半空中,两人不约而同的喷出一道血箭。 两败俱伤? 可落到地上的周故却心中一沉。 还是低估了先天境界的实力。 就算是初入先天还身负重伤,刚刚从常如雨身上传来的沛然巨力也险些让他抵挡不住。 更何况,就算如今常如雨也不能动弹,可一旁还有状态虽不完整却始终保持部分战力的阴山三怪。 中原镖局那些镖师们抵挡不住的。 刚刚不该一个人追上来,应该叫上柳随风的。 就在周故脑海中思绪万千的时候,场上却又出现了另外一重变故。 周故心心念念担心的阴山三怪,老大此时突然怒吼一声,然后整个人趴到了地上开始不停打滚。 “啊啊啊啊!!!” 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树林之中,叫的撕心裂肺,叫的荡气回肠。 “大哥!” 一旁的阴老二目呲欲裂,扑上前抱住大哥的身体,阴老大不停挣扎着,双腿伸的笔直,双手却放在身上不停的抓挠。 先是衣服,阴老大很快将衣服撕扯的破破烂烂,露出黢黑的身体。 紧接着,指甲不停的剐蹭身上的皮肤出现一道道的血痕。 很快,从小腹到胸口一路上被他抓挠的地方变得血肉模糊。 “出来,出来!” 阴老二连忙摁住大哥的双手,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杀了我,快杀了我!” 在阴老大撕心裂肺的喊叫和阴老二惊骇的目光之中。 阴老大的胸膛赫然有一道一寸长的凸起正缓缓移动,向着阴老大的心脏方向。 “这是什么鬼东西?!” 阴老二有些惊慌,可他马上又想起什么,目光看向地上的常如雨。 “是那颗秘药对不对?!”阴老二咬着牙发出低沉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悲愤。“你们两个王八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已经答应你们…” 地上的常如雨皱着眉头,浑身上下断了不知道几根骨头,传来的痛感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此时听到阴老二悲愤的声音,常如雨扭过头,嘴角竟然带上了微笑。 “王八蛋!” 阴老二怒吼一声,可此时怀里的大哥挣扎扭动的厉害,他根本不敢放开,生怕大哥做出什么举动。 “是,咳咳,是蛊虫,苗疆五毒教的蛊虫。” 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吸引了在场几人的目光。 是铁殿声, 原本躺在地上的铁殿声不知何时挣扎着坐起来,此时正靠在一颗树干上,大口的喘着气。 “那是苗疆,苗疆五毒教的蛊虫,应该是母子蛊。” 铁殿声喘了口气,面对众人问询的目光继续说道。 “母子连心,常如云身上应该应该有母蛊,他死了之后,”铁殿声又喘了喘气。“死了之后你大哥身上的子蛊有感应。” “原本在丹田蛰伏的子蛊便活了过来,顺着他的身体一路爬向心脏。” “看样子,再过一刻钟左右,你大哥应该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了。” 说着,铁殿声将目光投向闭目不言的常如雨。 “没想到你说的圣教是五毒教,五毒教不是应该只在西南活动吗?怎么会跑到中原腹心之地?” 而听到铁殿声的问题,常如雨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肆意。 “想知道啊,求我啊!求我说不定我会告诉你呢?” 第一百四十章 有空来玩啊 京城很大,划分京城的方法也很多。 有按方位划分,有按坊市划分,不过对于真正有身份的人来说只有一种称呼。 离皇宫远的地方叫外城,包含整个外围一圈,占了整个京城的大概四分之一。 再向里一点叫内城,以东西南北四条贯穿京城的街道为界限,占了整个京城的的二分之一。 京城的剩下四分之一叫皇宫。 京城里的客栈,酒楼,货栈,吃食铺子等等大多都在外城,只有少数老店名店才开在内城。 江湖门派在京城的驻地,朝廷官员的宅邸,大乾的官衙等等全都坐落在内城。 不客气的讲,若是周故带着胖子或者小男孩穿越,给内城送上一颗。 整个大乾立刻就要改朝换代,甚至江湖都要损失三分之一的力量。 京城的锦衣卫衙门就在内城,还是在内城最里面靠近皇城根儿的地方。 此时的雷千仞接到手下的线报之后,一脸凝重急匆匆的离开自己的值房,向着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锦衣卫指挥使陆执中的屋子走去。 一路上但是碰到不少同僚,看到这位颇得上司看重的锦衣卫千户,纷纷打起了招呼。 可雷千仞脸色凝重,完全没有往日笑脸迎人的模样,碰到打招呼的同僚也只是微微点头,一个照面之后就脚下生风,急匆匆的走过。 同僚有些疑惑,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锦衣卫作为大乾朝廷第二强横的机构,负责的事务太多,每天向雷千仞这样的数不胜数。 无外乎是碰到些头痛的事罢了。 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免得麻烦找到头上,毕竟自己手头上还有一堆事等着做呢。 穿过两间小院,雷千仞径直来到陆执中的门外,房门洞开,陆执中正招待客人。 而那位客人雷千仞也很熟悉,正是锦衣卫另一位指挥使陆厚朴。 不知从何时起,衙门里就有了这样的习俗。 若是谈公事,就可以闭起门来,毕竟公事是朝廷机密,不可泄露。 若是谈私事,就要大开房门,以示双方心中坦荡无私,并非阴私密谋某些东西。 掩耳盗铃的东西,可如今已经是整个大乾朝廷习以为常的习俗。 离得老远,雷千仞就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正在和另一位同等级的顶头上司交谈,两人谈笑晏晏,笑容满面。 陆执中甚至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陆厚朴说了些什么。 雷千仞的脚步顿了顿,再继续上前时,脚下的动作就慢了几分。 不能躲,两位陆指挥使想必都已经发现了自己。 稍微放慢一些脚步,让两位上司的谈话收个尾,顺便给自己的大佬思考的时间。 让他来决定是否留下陆厚朴在这里。 雷千仞急匆匆的脚步变得慢如龟爬。 房间里面两位锦衣卫指挥使,都是宗师修为,从雷千仞踏入院门开始就已经发现。 “执中兄,”陆厚朴威严方正的脸上带着笑意。“这个月月底内子生辰,可一定要过来。” “那是当然,我可是早就馋你家御赐的那几坛好酒,等到那天可要喝个痛快。”陆执中笑着回应,只是语气中似乎意有所指。 “厚朴兄,不会小气吧?” 陆执中笑着说道,眼神中透漏出质询的意味。 听到陆执中的话,陆厚朴脸上不动声色,脸上带着笑意不减,口中故作生气的回答道:“怎么,在执中兄心里,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顿了顿,陆厚朴说道:“放心,定会让执中兄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了,先说到这里吧,我看雷千户似乎有事禀报。”陆厚朴起身告辞。“咱们呀,天生就是劳碌命,好不容易抽空得闲说会儿话,算了,也差不多了,我那边还得盯着点,不然真不知道手底下那些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听到陆厚朴的话,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陆执中脸上露出笑意。 “也是,下面这些人最近做事有些懈怠了,就说搜捕长生殿这档子事,这么多天过去,一个长生殿的人都没找到,反倒是刮出了不少别的东西,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有功还是该训斥。” 陆厚朴笑了笑,算是对陆执中的话有了回应,脚下也不磨蹭,向着外面走去。 而陆执中同样起身,往外送上几步。 雷千仞刚好走到门口,此时连忙躬身行礼,口中说道:“卑职雷千仞,见过两位指挥使大人。” 脚步顿了顿,雷千仞低着头,只看到一双靴子停在自己身前。 “雷千户不必拘礼,”陆厚朴的声音颇为温和。“你也不是外人,我听决明说他在你手下倒是颇为受到你的照顾。” 声音听了听,雷千仞正琢磨这位陆指挥使是什么意思。 “得空的时候就来家里做客,平常那小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也尽管管教,辛苦你了。” 雷千仞心中一惊,连忙说道:“都是卑职应该做的,而且陆公子天资聪颖,平日做事也是得体得很,为卑职解决了不少麻烦,是卑职应该感谢陆指挥使。” “行了行了,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我看你应该是有事找执中兄,你们聊,我先走了。” 脚步声响起,雷千仞眼前的靴子又动了起来,雷千仞仍然低着头。 “恭送指挥使大人!” 等到脚步声微不可闻,雷千仞才送了一口气。 “进来吧,把门关好。” 陆执中的声音响起,雷千仞连忙迈动双腿,进屋之后小心的关上房门。 直到这时,雷千仞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陆执中没好气的看了自己这个得力下属一言,说道:“不就是一个陆厚朴嘛,至于让你怕成这样。” 语气中没有多少质疑,反倒是调笑的意味更多些。 雷千仞也知道自家顶头上司的性子,此时只能苦笑着说道:“大人,要是只有陆指挥使还好,可关键是陆决明,咱们做的事情…” “噤声!” 坐在椅子上的陆执中皱了皱眉头说道,雷千仞马上闭口不言。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雷千仞的一时失言有些尴尬。 片刻之后,陆执中敲了敲桌子,平淡的说道:“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有些事不能说只能做,那些口风不严往外透漏消息的人是什么下场你自己心里有数。” 雷千仞连忙点头,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五毒教的人 不轻不重的敲打了雷千仞几句,陆执中就放下了这件事。 雷千仞从加入锦衣卫开始就在他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一路走到锦衣卫千户的位置上,他一直放心的很。 不过这些年顺风顺水走过来,雷千仞还是有些懈怠了,不然刚刚也不会口误。 可有些事情,就算是在私下里,在绝对可以信任的人面前,照样是不能说的。 “行了,急匆匆过来有什么事,不是跟你说了要稳重一些,这两年正是关键的时候,表现好一点,我也好找机会给你提一提位置。” 敲打过雷千仞之后,陆执中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毕竟是自己的心腹,用的也还算得心应手,还是要给点面子。 雷千仞脸上诚惶诚恐,可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提一提这话您说了五年了,上面的位置那个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个个都有来头。 三分之一是咱们派系压在我头上的大哥们,剩下那个您能随便动。 不过就算心中腹诽,雷千仞还是连忙说道:“多谢大人提拔,卑职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执中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这种套话就别说了。” 雷千仞连忙闭嘴,顿了顿,终于开始禀告今天收到的消息。 “大人,卑职赶过来,是因为发现了一条消息,和苗疆五毒教有关,之前大人说过这段时间五毒教的消息一定要特地向大人汇报。” 听到雷千仞的话,陆执中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 “什么消息?慢点说,说清楚。” 雷千仞看到陆执中的模样,心里也紧张起来,咽了口唾沫,雷千仞情不自禁的压低声音。 “您知道,这些日子手底下的兄弟们搜查长生殿的下落,长生殿的人虽然没找到,但还是找到不少可疑的人。” “这其中,在京城外的一处客栈发现一队行商踪迹可疑。” 说到这里,雷千仞顿了顿稍微有些尴尬。 说什么形迹可疑,其实就是手底下的人碰到一队没什么来历背景的商队想要发笔小财而已。 陆执中没有在意,而是催促雷千仞继续往下说。 “那群人拒不配合,手底下的人和他们动起手来,可谁知道这队行商竟然个个武功高强,手段诡异。” “一时不察,锦衣卫死伤大半,幸好有人还算机灵,瞅准时机放出了求援烟花。” “刚好我手下的副千户雷震就在附近,这才将那群人一网打尽。” “将这群人尽数缉拿之后,雷震将他们带到天牢审问,这群人骨头还挺硬,洗涮了好几遍一个字都不说。” “还是有个小个子吃痛之下忍不住说了一句蛮语,这才被雷震发现是苗疆五毒教的人。” 雷千仞一字一句的说写,发音标准,口齿清晰,陆执中听得认真。 直到雷千仞说完,陆执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是说,你的副千户雷震拿下了这些人?雷震是什么修为?” 陆执中目光灼灼盯着雷千仞问道:“这些五毒教的人最高是什么修为?” “先天一重,”雷千仞毫不犹豫的说道。“雷震是我的本家侄子,一直跟着我做事,去年才刚刚突破先天,还多亏了大人赐下的破障丹。” “至于那些五毒教的人,为首的领队修为最高,可比雷震还是要差上一些,也就是刚刚突破先天的样子,锦衣卫之所以死伤惨重,还是因为这些人手段诡异,一时不察之下着了道。” 陆执中皱起眉头,内心有些疑惑。 刚刚突破先天吗? 不应该呀?那么重要的事,五毒教那边怎么就派出这种货色? “你去找他们几个,马上把人手都洒出去,给我在京城里狠狠地挖,一定要把五毒教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陆执中脸色有些难看,马上对着雷千仞吩咐道。 “是!” 雷千仞没有去问他们几个是谁,这问题也不需要去问,只是… “大人,” 抬头看了看陆执中的脸色,雷千仞小心翼翼的问道:“都去找五毒教的人,那长生殿……” 陆执中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平静的说道:“不用管,吩咐你们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卑职遵命!” 雷千仞大声的回答道,转身急匆匆的离开。 房间里只留下陆执中一个人蹙起眉头。 …… 看着常如雨脸上得意的表情,阴老二大怒,可如今大哥在他怀里不断挣扎扭动,一时间他根本腾不出手来好好炮制常如雨。 “解药,解药呢?!” 阴老二本就生得丑,如今又气又怒,五官挤在一起显得可怖有可笑。 常如雨只是笑着一句话也不说,一旁的铁殿声倒是怜悯的说道:“这是蛊,不是毒,除非现在有苗疆五毒教的蛊王,说不定还能用以毒攻毒的法子。” 说到这里,铁殿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阴老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如遭雷击。 阴山三怪,虽然做的是下三滥的勾当,为人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说一句坏的流脓都不过分。 估计大乾律法上除了谋反大逆没做过,其他的都已经做过不止一遍。 可不得不说,他们兄弟三人的感情是真的好。 阴老二现在还记得,小时候从野狗嘴里抢下的半个馒头,大哥分成两份给了他和老三。 从野狗嘴里抢下的半只烧鸡,大哥分成两份给了他和老三。 从野狗嘴里抢下的半…… 他们兄弟三人的从小父母双亡,被师父收养之前一直是大哥带着他们四处流浪。 如今大哥危在旦夕,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阴老二发出阵阵哀嚎。 “别嚎了,你要不给他一个痛快的,他现在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你给他个痛快的反而是种解脱。” 周故被阴老二嚎的心烦意乱,忍不住说道。 阴老二停下哀嚎,目光阴森看向周故。 “你想杀我大哥?” “不对,不对,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大哥才会有事。” “我要…我要杀了你!” 顺着,阴老二就要起身,可这是阴老大的挣扎却越发厉害,还有一声声的哀嚎。 “痛,痛死我啦!” “杀了我!杀了我!” “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串起来了 “大哥!” 阴老二连忙摁住大哥,不让他继续乱动,此时阴老大身上的蛊虫已经到了胸口。 此时的阴老大当真是痛到了极致,身子虽然被阴老二抱住,双手也被死死摁住不让他在身上胡乱抓挠。 可阴老大的身子还是不断的扭动磨蹭,想要缓解身上传来的痛痒感觉。 “大哥,大哥。” 阴老二双目含泪看着自己怀里的大哥声音悲痛。 “看着干什么,上啊!” 周故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对着被一系列变故惊呆的中原镖局众人喊道。 “趁他病要他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们在等什么?” 听到周故的喊声,中原镖局的一众镖师恍然大悟。 对呀! 我们在看什么,那是敌人,如今大家伙儿正是并肩子上将他剁成肉酱的时候。 不过也不能怪大伙儿反应不过来。 短短片刻的功夫,除了铁镖头的狮子吼之后,打伤了常如云这件事在大家伙儿的预料之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先是铁镖头先胜后败,大伙儿马上就要绝望。 然后是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年轻人,不讲武德,偷袭在地上刚刚磕了药的常如云。 之后这个年轻人又和常如雨拼了两败俱伤。 事情到这里位置,众人已经是看的满脸震惊。 谁想到阴老大竟然因为蛊毒发作,马上就要死了。 这一系列连锁反应之下,中原镖局的镖师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目前,大概,好像, 敌人只剩下阴老二一个了?! 而且本就有伤的他还挂上了“大哥要死了”的buff。 办他! 中原镖局的镖师们对视一眼,手中握紧兵刃,跃跃欲试的向抱着自己大哥的阴老二靠近。 “拖着就行,不用拼命。” 这时,铁殿声略带着怜悯的声音传来。 周故扭头看过去,只见铁殿声脸色复杂盯着二人。 “阴老大身上带着蛊毒,之前又把自己挠的血肉模糊,阴老二这么抱着,那子蛊繁衍的恶心东西,想必已经传到他身上了。” 铁殿声脸上带着些厌恶,又看了地上的常如雨一眼。 听到铁殿声的话,诸位镖师犹疑的停下脚步,一时间有些不敢上前。 这么危险,万一…… 也就在此时,阴老大突然翻起了白眼,整个人如同癫痫发作一般不停的抽搐,嘴角流出黄绿相间的粘稠物。 “呃……” 阴老大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阴老二连忙用手帮大哥擦拭嘴边的秽物。 可是已经晚了,阴老大胸口寸长的凸起消失不见,周故觉得可能是蛊虫已经彻底钻到里面开始啃食心脏。 “大哥!” 阴老二仰天狂吼,众人心中惶恐看着阴老大的尸体,一时间脚步连连后退。 “大哥,”阴老二声音悲怆。“我带你回家,回阴山,我们回阴山。” 说完之后,阴老二将大哥的尸体负在背上,转过身背对众人,旁若无人的打算离开。 中原镖局的诸位镖师眼前一亮,有几个按耐不住想要上前,可立刻被铁殿声喝止。 “穷寇莫追,让他走!” 听到自家镖头发话,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阴老二几个起落,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 雷千仞急匆匆离开陆执中的值房,简单思索,却没有去找其他几个千户,而是先去见了自己的直属上司,锦衣卫指挥使同知,孙云锦。 不只是名字秀气,孙云锦的长相也颇为秀气。 柳叶眉,樱桃嘴,身段窈窕,若是穿上女装,活脱脱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男生女相,说话细声细气的人,竟然是锦衣卫里有数的大佬。 甚至是整个锦衣卫最让人畏惧的大佬。 能做到这一点,孙云锦全靠一个字, 狠! 能杀一对绝不杀一个,能活剐绝不砍头,别人是诛九族,他是家里的狗都不放过,鸡蛋都得摇散黄儿。 不过这倒是还好, 锦衣卫嘛! 什么叫锦衣卫? 这里能有好人? 而孙云锦之所以连自己派系的人都畏惧,是因为他不只敢杀外人,更敢杀自己人。 据好事者统计,目前为止,寿州派这几年手下的人,有一半折在了正当差事上,剩下的一半里有一半死在了某些不能说的事上。 而最后剩下的,大部分都死在了孙云锦手上。 陆执中将内察的事交给了孙云锦来做。 此时站在孙云锦值房门口,雷千仞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但没办法,五毒教的事虽然指挥使说过任何人随时可以向他报告,可这终究越过了上级。 雷千仞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办陆执中交代给他的事,而是打算来这里告诉孙云锦,就是为了打个补丁。 万一这娘娘腔,不对,万一孙大人惦记上自己怎么办? 雷千仞可不想被孙云锦揪到天牢里洗涮几遍。 洗涮的用具可是一团带刺的铁网,还不知道用了多久,天牢里的人从来不清洗自己的刑具。 深吸一口气,雷千仞轻轻扣了扣门。 “孙大人,属下雷千仞求见。” 里面传来孙云锦不阴不阳的声音。 “进来吧!” 雷千仞顿了顿,伸手推开房门,里面的摆设颇似一间女儿家闺房。 雷千仞知道,孙云锦对外声称是怀念自己的姐姐,可大家伙都在背后议论是因为他自己喜欢。 此时的孙云锦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光可鉴人的铜镜认真的描眉。 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孙云锦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可雷千仞怎么看怎么别扭。 “是小雷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云锦笑着说道,声音柔美,让雷千仞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孙大人,”雷千仞拱了拱手说道。“属下刚从陆指挥使那边过来,指挥使大人有些吩咐要做,属下特地前来通知大人。” 听到陆执中的名字,孙云锦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怎么回事?”孙云锦认真的问道。“最近锦衣卫不是全力搜查长生殿吗?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雷千仞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于五毒教的事。” “五毒教?” 孙云锦皱起了眉头,继续问道:“五毒教不是一直蹲在苗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来在大乾行走,这次出了什么事?” “还不清楚,”雷千仞低声回答道。“之前指挥使大人说有任何五毒教的消息都要汇报,这次是在京城地面上,手底下的兄弟们在搜查长生殿的时候,误打误撞碰到了一队装成行商的五毒教的人。” “哦?” 孙云锦挑了挑眉头若有所思,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雷千仞低着头,之前有个千户就是因为向孙云锦汇报的时候在这间房间多打量了两眼。 过了没多久,那位仁兄就因公殉职了。 片刻之后,孙云锦柔和娇媚的声音在雷千仞耳边响起。 “指挥使大人有什么吩咐?”孙云锦平静的说道。“可有什么难做的地方?” 雷千仞恭敬的回答,“那群人修为最高的一个也只是初入先天,指挥使大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大家伙儿将重心放到五毒教身上,好好的搜一搜,长生殿这边就先放一放。” 孙云锦的声音一下子快活了起来。 “呵呵,看来指挥使大人是觉得还有大鱼藏在京城这滩浑水下面,” 说到这里,孙云锦撇了撇嘴,目光有些奇异。 “行了,好好按照指挥使大人的吩咐去做,上点心,长生殿那边就放一放,反正还有那些人着急。” “对了,嘱咐你手底下的人都机灵点,如果真碰到什么大鱼,小心被一口吃了,招子放亮点,有什么事及时过来汇报。” “这事儿很重要,来我这里或者是直接去指挥使大人那里都行。” 雷千仞心中一动,但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想法什么都没问,只是认真的回答。 “属下遵命!” “对了,口风严一点,自己对手底下的人找个好借口,这事儿要是走漏一点风声,你自己去天牢找个风水宝地复活余生吧!” 听到孙云锦的话,雷千仞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是!” …… 另一边,陆厚朴离开之后,回到自己的值房,第一时间就召开自己的心腹。 “我让你好好盯着雷千仞,最近那边有什么发生?” 陆厚朴随意的问道,顺便端起刚刚沏好的茶水抿了一口,又有些牢骚的说道。 “陆执中那狗东西,老子坐了那么久,连茶水都不给喝一口,反而先惦记上老子的东西。小气鬼,他也陪姓陆?” 底下的人全当没听到陆厚朴的抱怨,自家上司就是这么个性子,在相熟的人面前格外放的开。 “旁的倒也无事,最近整个京城里的锦衣卫都忙着抓长生殿的人,今天雷千仞手底下的副千户雷震带队,倒是抓回来一队人马。” 说到这里,这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心腹摇了摇头,脸上有些不耻。 “不过看样子,应该只是普通的行商,那个雷震是雷千仞的本家侄子,别的本事没有,敲诈勒索的水平倒是一流,应该是又死了什么坏心思。” 陆厚朴点了点头,略过了这个话题。 “决明呢?” 想起自己这个儿子,陆厚朴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但还是继续问道:“他最近上值之后都在做什么?” 听到陆厚朴的话,心腹的表情有些古怪。 顿了顿,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陆少爷他,他今天也没有上值,听说他今天又去找那位龙虎山的张守拙喝酒去了。” 听到心腹的回答,陆厚朴的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头有点疼了。 “大人,”心腹连忙说道。“陆少如今年纪还小,整日在衙门里枯坐自然耐不住性子,过上几年也就好了。” 不劝还好,这一劝,仿佛是在淋满煤油的柴堆上加了一把火。 一股无名怒火从陆厚朴心中燃起,将浑身上下烧了个通透。 “年纪小年纪小,全是被他娘惯的,多大才算大,如今竟然连上值都敢这么随意。” “旁的不说,就说紫苏能比他大几岁,可紫苏又是什么样子?我不求他能比他姐姐强,只求他能安安稳稳继承一分家业,可如今看来,恐怕陆家早晚倾覆在他手里。” 这指责就有些重了,可见陆厚朴如今是真的火冒三丈,心腹顿时也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 不过陆厚朴倒是很快又收敛起自己的怒气,陆决明又不在,生气也无用。 “去查查看,被那个什么?抓回来的那队人马是什么来历。” 冷静下来之后,陆厚朴又想起叫心腹过来的初衷,当即吩咐道。 “雷震。” 心腹小声地提醒,陆厚朴撇了撇嘴。 “我管他什么震,把他抓回来的人调查清楚,我总感觉这里有事。” 心腹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大人,之前不是决定趁这个机会先解决长生殿,给咱们的人……” 说到这里,心腹明智的闭上了嘴巴,陆厚朴正没好气地看着他。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查,大人放心,一定将这些人查的清清楚楚,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 陆厚朴摆摆手,心腹会意的就要退出去。 可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陆厚朴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 “听说最近苗疆有些不稳,五毒教异动频频,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陆厚朴突然想起这件事,之前陆紫苏托他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说是神水宫那边的最新发现,担心五毒教又冲着神水宫有什么阴谋。 五毒教? 心腹也愣住了,在脑海中仔细思索,终于在不起眼角落找到了关于五毒教的消息。 “锦衣卫在南疆的渗透一向很慢,那边环境恶劣,当地人又几乎很难交流。” “不过最近的确倒是有关五毒教的消息传来。” “听说前阵子大雪山里面出来几个人走了一趟苗疆,之后五毒教好像就丢了什么东西。” “五毒教的人倒是进了大雪山搜索,不过很快就退了出来,之后倒是没什么消息了,不过目前为止,五毒教丢的东西好像还没找到,听说苗疆那边被他们搞的风声鹤唳,鸡犬不宁。” 丢了东西? 陆厚朴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丢了什么? 能让五毒教闹出这么大阵仗的宝贝可不多。 是丢了他们那颗宝贝珠子? 还是丢了那个破罐子? 无所谓了,反正知道不是冲着神水宫就好,就能和紫苏交差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去北原吧 树林中, 中原镖局的镖师上前扶起铁殿声,将他团团围住,关切的询问状况。 铁殿声感受了一下,勉强的笑着说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身上骨头折了些,行动有些不便,你们还不去看看那位公子怎么样了。” 有两个机灵的镖师连忙上前,查看周故的情况。 周故示意镖师将自己扶起来,靠在背后的树干之上。 “不打紧,同样是骨头断了几根,”周故笑着说道。“躺上几天就好了。” 铁殿声钦佩的看着周故。 “公子高义,在下中原镖局镖头铁殿声,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送了一个铁狮的称号。”铁殿声有些疲惫。“多谢公子援手,否则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中原镖局必有重谢。” 周故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在下刘星,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刚才碰到一个丑八怪当路杀人,在下气愤之下一路追了过来。” 顿了顿,周故的声音有些苦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想来那人就是阴山三怪的老三了,只可惜,被他追杀的那位,想必也是中原镖局的人,却是没有救下来。” “钱三儿死了吗?!” 这倒没有出乎铁殿声的预料,他的声音却变得愈发苦涩。 “生死有命,公子不必在意,在江湖上挣一份卖命钱,大家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 在铁殿声眼里,这位刘公子是个侠义心肠,急公好义的汉子,否则怎么会出手相助。 简单宽慰了这位刘星几句,铁殿声示意众人扶着他来到仍然躺在地上的常如雨面前。 “五毒教向来只在苗疆活动,中原镖局从来不曾踏入过苗疆半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对中原镖局出手?” 铁殿声盯着紧闭双目的常如雨问道,他眉头紧皱,显然内心之中的情绪仍然不太稳定。 “呵。” 地上的常如雨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把头歪向一边。 铁殿声还好,这举动可是激怒了中原镖局其他镖师。 “将死之人,得意什么!” “就是,还不赶紧老实招待,我们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这些镖师一个个面容激愤,纷纷出生怒斥常如雨。 场面一时乱糟糟的,甚至当即有镖师起身上前,打算教教常如雨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铁殿声伸手阻止了打算上前的兄弟,深吸一口气,继续对着常如雨说道:“你也看到了,最好还是痛快点老实交代,我能答应你,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你想死都不是那么容易。” 自从知道常家兄弟二人是五毒教的人之后,铁殿声的心里就充满了疑惑。 五毒教的人向来不出苗疆(神水宫跟五毒教的恩怨是隐秘,一般的江湖人并不清楚,双方的争斗向来也是在对方的大本营,毕竟双方都是那种整天宅起来不出门的门派),而上次有关五毒教和中原武林的纷争,还要在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五毒教前任教主是一位天纵奇才,不止将本门的武功融会贯通,在蛊术上更是推陈出新,野心更是大的惊人。 在他的带领下,五毒教开始向中原武林渗透,数位大派掌门接连被刺杀,一时间整个中原武林谈蛊色变。 最后,还是锦衣卫和南方的龙虎山牵头,当时的龙虎山天师和五毒教教主约战。 一天一夜之后,当时的天师飘然下山,面对翘首以待的众人,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赢了。 之后,朝廷更是将整座山头划为禁地,而那位五毒教有史以来最强横的教主,再也没有从山上下来。 五毒教退回苗疆,从起虽然不能说一蹶不振,但从此再也没有妄图进入中原武林。 铁殿声盯着默不作声的常如雨,突然说道:“我听说五毒教内部非常排外,教内绝大部分都是当地苗人,真正手握大权的也都是苗人,看你的打扮,应该是大乾子民吧?” 常如雨的眼皮动了动,铁殿声始终仔细盯着常如雨的表情,立刻发现了端倪。 “五毒教雄据苗疆,这么多年以来手中始终把持着西南的商路,别说铁某人押送价值百万两银子的东西只是一个传言,就算是真的,五毒教也不会冒着和中原武林再次开战的风险就为了劫镖。” “常如雨,且不说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大乾子民为何会加入五毒教,江湖上打滚的汉子谁身上没有些故事,但从你兄长身上可以看出,五毒教根本就不信任你们,否则他身上的蛊虫作何解释?” “派你们前来,恐怕只是因为你们顶着的这张脸方便在大乾行走,而且就算死了恐怕也不心疼,你又何必为了五毒教守口如瓶,平白遭受折磨?” 听到这里,常如雨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睁开眼睛,脸上漏出不屑的表情。 “人人都说中原镖局的铁镖头为人方正做事可靠,可唯独不善言辞。”常如雨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如今看来,江湖上的传言有误,铁镖头的口才也是天底下一流的。只是我想问问铁镖头,如今打算折磨我的不正是你们吗?” 说完之后,常如雨一脸挑衅环视一圈,目光重新落到铁殿声脸上。 “想来就来吧,常某人求饶算不上什么好汉,但也不是被吓大的,我倒是想要看看,铁教头这方面的本事怎么样。” “毕竟,铁教头身上的功夫的确不怎么样,中原镖局也是一群废物,我都怀疑这名气是不是其他人看在少林的面子上吹出来的。” “刚才若不是他,”常如雨看向周故,语气有些玩味。“恐怕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早就已经死光了。” 这话一说出口,看向常如雨的目光更加愤恨,甚至有些看向周故的目光都有些不对。 以前周故玩过一个叫《金庸群侠传2威力加强版》的小游戏,开局剧情里有一段是主角代替令狐冲救下仪琳。 在哪里,田伯光会提出和主角结拜,当主角选择和田伯光结拜之后,会有一个泰山派的老道跳出来,说好啊,你们这两个人吧啦吧啦。 大意是说主角竟然和这种采花淫贼结拜,要让主角身败名裂。 而此时就会有选项跳出来,第一条就是“这老道死了,正好保住我的名声。” 如今,这些目光不对的镖师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这救命恩人死了,正好保住我的名声! …… 雷千仞离开之后,孙云锦呆呆地坐在铜镜前面,手中的梳子拿起又放下。 就算是拿起的时候,孙云锦的手仍在微微颤抖,仿佛一把普通的象牙梳子竟然重若千钧。 良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孙云锦原本挺直的身子矮上几分,将手中的象牙梳子一扔,孙云锦微微叹了口气。 叹气声有些复杂,有些惆怅。 “故人南来,故人南来,”孙云锦喃喃自语。“这才过了多久,陆执中到底有什么打算?” 恍然间,孙云锦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 回过神来,孙云锦情不自禁捂住自己的脸。 “是了,是了!没过多久,三十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已经过去了!” 此时若是门外有人,想必能听到房间内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以及低低抽泣的声音。 自然,若是门外有人此时想必已经投身发抖,内心不知有多绝望。 良久之后,房间内的抽泣声停下,片刻之后,重新梳洗过一遍的孙云锦踏出房门,他有些事想要问陆执中。 为何是现在? 为何故人南来? 为何? 有太多的疑问,他不得不去找陆执中问个清楚。 等孙云锦不急不缓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陆执中面前,陆执中正坦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一脸沉重的孙云锦。 “坐。” 陆执中开口招呼,孙云锦默不作声的坐到椅子上,只是目光始终没有脱离陆执中的脸庞。 “我还以为你会像当年一样,”陆执中的语气有些怀念,目光也变得柔和下来。“知道消息之后直接冲到我这里大吵大闹,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性子终究是被磨掉了不少,人也变得稳重起来了。” 孙云锦冷眼看着陆执中,冷声回答道:“你说的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如今我已经年过半百,而你也到了耳顺的年纪,虽说修为达到宗师境,如今的年纪正算得上身强力壮的时候,可毕竟已经不年轻了。” 陆执中被孙云锦的话噎的呆了一下,可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呀,刚说了这性子好不容易被磨掉了不少,可马上脾气又上来了,什么时候能彻底把你这性子改掉,一言不合就大发雷霆,这么多年多少人跑来我这里……” 孙云锦却没有心思和陆执中兜圈子,直接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陆执中的话。 “我没心思和你绕圈子,”孙云锦盯着陆执中的脸,咄咄逼人的说道。“三十年过去了,那边留下的就那么重要?京城本就是一滩浑水,何必要把这水搅的更浑?” 被孙云锦打断,陆执中有些无奈,可他在面对孙云锦时耐心一向很好。 “浑水才好摸鱼,”陆执中微微皱起眉头。“如今的形势……” “如今的形势?”孙云锦毫不客气的说道。“如今的形势不是好得很吗?锦衣卫之中,五位指挥使我们就有两个,京城十个千户有一半都是我们的人。” “这些年在大乾多少门派是明里暗里被你操控的,多少门派暗地里和你是有勾结的,这些要我一桩桩一件件都数清楚吗?” “陆执中,你何苦,何必把那边牵扯进来,就让她安安静静呆在苗疆不好吗?” 孙云锦激动的说道,眼眶有些发酸。 “我们本来就对不起她,如今你又怎么忍心把她牵扯进来?陆执中,听我一句劝,停手吧,那边的动作到此为止,京城这里,有什么是我们应付不过来的,何必还要假借……” 孙云锦越说越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此时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若是有人在这里看到这位锦衣卫众人有名的杀胚这副模样,想必会跌破眼镜。 “你说完了?” 看着眼前几乎激动到不能自己的孙云锦,陆执中越发冷静,甚至连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冷意。 “这件事如何做我心里有数,反倒是你?你收拾一下,听说北原那边有一伙儿自称十三鹰的强人,当地的锦衣卫几次围剿不力,你去北原处理一下。” 听到陆执中的话,孙云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把我赶出京城,陆执中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云锦怒急反而恢复了平静,他冷眼看着自己这位上司,老朋友,锦衣卫指挥使。 “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孙云锦平静的问道。“如今我不过是提些反对的意见,你竟然想把我支到北原去,你究竟,” 孙云锦站起身,向前两步走到陆执中身前,眼睛紧紧盯着陆执中的双目,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面对自己这位多年的下属,搭档,好朋友的逼问,陆执中却显得冷静异常。 他毫不示弱的和孙云锦对视,嘴上平淡的说道:“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我之所以让你去北原,并非是单纯因为你反对我要做的事。” “你的为人我清楚,就算你不喜欢,最多也就是置之不理,绝不会背后使坏。” “我之所以调你去北原是因为要是留你在京城和我生闷气,反倒不如让你出去散散心。” “而且,我希望你能趁这个机会,在北原做些事情,如今可还没到闲下来的时候。” 听到陆执中的话,孙云锦皱了皱眉头,语气缓和了下来。 “北原向来是陆厚朴的地盘,叫他的女儿都拜到了神水宫的门下,你让我去北原,陆厚朴那边出了问题?”孙云锦皱着眉头问道。“之前不是向来合作愉快吗?陆厚朴连他的儿子都扔到我们这边。” 陆执中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 “谁知道呢,不过刚才他倒是在我这里坐了一会儿,我总感觉他似乎另有心思。” “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了,对陆厚朴,既要拉拢也要防范,你这次去北原,就是想让你在那里埋上几根钉子。” “陆厚朴一向看重北原那地方,不然也不会把他的宝贝女儿扔到那里去,我倒是想看看哪里有什么东西。”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任凭铁殿声如何苦口婆心,威逼利诱,常如雨都一脸挑衅的冷讥热讽,让中原镖局一干人火气直冒,恨不得立刻将常如雨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常如雨,”铁殿声摇了摇头,耐心也被耗尽。“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 说着,铁殿声看向左右的手下兄弟。 “知道你们心里狠的紧,交给你们了。” 一众镖师闻言喜上眉梢,紧接着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 眼看就要到了京城,结果兄弟们死伤惨重,刚才随时都有团灭的危机,谁也来不及想些什么,如今形势逆转,心中的火气已经是越烧越旺,只想好好招待眼前的常如雨。 “先把他舌头割了,他不是什么也不想说嘛,割了他的舌头让他叫都叫不出来,也省的等会儿叫起来呱噪。” “对,先割了他的舌头,破了他的气海,挑断他的手脚筋,然后咱们再好好炮制他。” “让我来,我家里祖传三代是杀猪的,用在这狗东西身上正合适。” “用我的刀……” “用我的!” 就在一群人正仔细研究着如何三只常如雨,甚至有两三个人都要那自称家里是杀猪匠出身的镖师用自己的刀。 铁殿声摇了摇头,他看不得这样的场景,少林弟子出身的他虽然这些年并不吝啬杀人,但心里还是有一份慈悲心。 轻轻拍了拍搀扶着自己的兄弟,这两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群人围着常如雨,颇想上去出一份力。 铁殿声周了皱眉头,手上用力捏了捏,二人回过神来,铁殿声示意二人扶着自己走到周故身边。 “刘星公子,大恩不言谢,您能出手相助我们中原镖局感激不尽。”铁殿声拱了拱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若非公子出手相救,恐怕我们这些兄弟就都折在这里了。” “铁镖头不用客气,”周故脸上表情自然,可心里却满是苦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本就是应该做的,只可惜未竟全功,还有一个让他逃脱了。” “这点公子不必忧虑。” 周故眉眼上不经意露出的表情让他产生了错觉,还以为周故担心阴老二会回来报复。 铁殿声宽慰道:“五毒教的蛊毒倒是厉害,刚好吗阴山三怪的老二抱着大哥,身上早已粘蹭到阴老大的血液。此时,想来他也已经身中蛊毒,活不了多久的。” 周故担心的自然不是这个,可此时也只能顺着铁殿声的话,脸上表情稍霁说道:“原来如此,在下初入江湖,倒是见识的少了,不过这也能算是恶有恶报。” 顿了顿,周故的脸色又忧虑了起来,他忧心忡忡的说道:“既然这样,那些沿途的百姓岂不是也要遭殃了吗?不行,还是要追上一追,把沿途的首尾打扫干净。” 说着,周故挣扎着想要起身。 看到周故的动作,铁殿声连忙吩咐手下的镖师扶好周故,一脸钦佩的说道:“刘少侠高义,寻常江湖人哪里会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 说着,铁殿声话锋一转,笑着安慰道:“不过还请刘少侠放心,五毒教的蛊虫需要血肉滋养,若是暴露在外,不过片刻的功夫自己就会死去。而且这阴老大身上中的母子蛊,正是因为常如云身上的母蛊死亡,子蛊才会活过来,但之后也活不了多久,就算有血肉滋养,子蛊最多也就活上三天,而且三天之内毒性会越来越弱。” 顿了顿,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铁殿声有些疲惫,他稍微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而且由此向北直到阴山方向,大部分都是崇山峻岭,人烟稀少,出不了什么事的。” 听到铁殿声的话,周故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周故连声说道,一脸庆幸。“若是百姓平白无故有所损伤,我这心里可真是过意不去。” 铁殿声再次拱了拱手,一脸钦佩的说道:“刘少侠高义,我老铁实在是佩服。” 与此同时,就在两人交谈的功夫,一旁的中原镖局众人已经开始炮制常如雨。 先是全力一脚踢在常如雨的丹田之上,气海被破,常如雨浑身颤抖,体内的内息在体内经脉不受控制到处乱窜,常如雨身上青筋毕露,汗如雨下,浑身又痛又痒,忍不住张开嘴想要叫喊。 一旁等候的杀猪匠出身的镖师手疾眼快,趁着常如雨张嘴的功夫,手上挽了一个刀花,刀尖精准的伸到常如雨嘴里。 寒光一闪, 常如雨还没来得及呼痛,一截鲜红色的肉块落到了地上,鲜血如同泉涌一般从常如雨的嘴里冒了出来。 一众镖师顿时大声叫好。 听到这边的动静,周故看了一眼蹙起了眉头。 “铁镖头,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周故犹豫着说道。“干脆给他一个痛快了,何必在这里耽误时间呢。” “阿弥陀佛!” 铁殿声低下头念了一声佛号,再抬起来头时脸上却是一脸苦笑。 “刘少侠,这天底下的事都讲究一个因果,种善因得善果,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铁殿声声音有些低落。“而他就是种了恶因,此时得恶果也是理所应当的。” “话虽如此,”周故扭过头去,将一个心地善良初入江湖的少侠形象完美诠释。“还是有些太残忍了。” 看到周故的模样,铁殿声的心里有些复杂,他轻轻点了点头,喃喃的说道:“如果佛祖要怪罪,那就怪罪我好了。” 声音虽轻,可身旁的两名镖师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不会的,像那样的恶人,再怎么对付也不为过,佛祖怎么会怪罪,而且若是真的怪罪,自然先算我们头上。” 闻言,铁殿声神情一滞,周故看的分明,眼角依稀有晶莹划过。 就在此时,意外却发生了。 “苏镖头醒了!” 正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铁殿声猛地一震,立刻扭头看向苏城的方向。 战斗开始没多久,苏城就受伤昏迷,铁殿声把他救下来之后放到战场一侧。 所幸阴老二也被铁殿声击伤,所以一众镖师合力勉强抵挡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周故及时赶到。 从始至终,中原镖局一行人身上压力大的不行,这也是如今执意要在常如雨身上发泄的原因之一。 太难受了,不断有人伤亡,始终被压着打,个个心里憋着一股火。 刚才处于下风的时候心里只有恐惧和拼命,如今才爆发出来。 苏城悠悠醒转,先是睁开眼睛,在脑子清醒反应过来自己没死的事实之后,内心顿时大感不妙。 目光转向众人聚集的地方,苏城一眼就看到有两人正牢牢控制着常如雨,一人面带狞笑站在常如雨身前。 刀光不断闪过,每一刀之后都是血肉横飞。 “停手,快停手!” 苏城忍不住悲呼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着常如雨冲过去。 众人听到苏城的喊声扭头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连忙有人上去搀扶住这位人缘颇好的苏镖头。 “苏镖头,你没事吧?” 来人关切的问道,苏城却不管不顾,挣扎着向着常如雨走去。 镖师连忙扶好苏城,苏城挣扎着喊道。 “放开,停手,你们快停手啊!” 众人不知所措的停手,常如雨浑身剧痛,满身都是伤口,痛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控制他的二人松手之后,常如雨立刻软软的瘫倒在地面上。 看到眼前的场景,苏城泪眼模糊,挣扎着想要过来,而搀扶苏城的镖师生怕力气太大,一不小心被苏城挣脱。 众人眼睁睁看着苏城歪歪扭扭的冲过去摔到了常如雨的旁边。 …… 孙云锦默不作声的离开陆执中的值房。 什么北原,什么陆厚朴有别的心思,分明就是怕孙云锦留在京城之中反对他要做的事,找个借口把自己支开罢了。 北原苦寒,一年中有半年地面都被积雪覆盖。 若非那地方对北虏所在的草原居高临下,在位置上太过重要,大乾根本不会将这地方放在心上。 种不出粮食全靠关内补给的地方,唯一算得上有价值的也只有皮毛和某些特殊药材。 陆厚朴想把北原吞入腹中完全是因为其他地方都已经被瓜分完毕。 锦衣卫的五位指挥使中,只有陆厚朴最年轻,资历最浅。 能当上指挥使完全靠着自己宗师修为和乾帝的看中,算得上是异军突起。 毕竟以前平湖陆家只在锦衣卫中下层有些影响力,而其他的指挥使都属于锦衣卫中的老牌势力。 乾帝可以将陆厚朴提拔为指挥使,可他也不能强行然后其他势力吐出嘴里的肉来供养陆厚朴。 不过孙云锦此时完全对北原不在意,他的心思已经全都放在了苗疆那边。 五十年前,五毒教染指中原武林,可随即被击败又退回苗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五毒教的收缩让朝廷有了在苗疆发展的机会。 两代人的努力,终于让大乾在苗疆站稳了脚跟。 而陆执中和孙云锦,正是这两代人之中的第二代人,他们俩这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甚至可以说,如今的苗疆依旧是大乾的苗疆,他们二人居功甚伟。 当年五毒教虽然暂时收缩,但实际受损并不大,也就是没了一个教主和部分精锐。 不过二三十年之后,就在大乾刚刚在苗疆站稳脚跟,五毒教的实力已经恢复到全盛状态。 此时的五毒教又开始蠢蠢欲动,不说走出南疆,最起码要讲大乾朝廷留下的钉子拔掉。 那段时间,在和五毒教的较量中,锦衣卫精锐齐出,双方死伤惨重,而陆执中和孙云锦就是在这时候脱颖而出的。 之后,二人更是策划了五毒教和神水宫之间的争斗,把一直冷眼旁观的中原武林拉下了水。 没错,二十年前五毒教进攻神水宫,二人在其中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也是因为这一桩事件之后,五毒教彻底成了江湖公敌,实力再次受损,甚至内部也产生了分歧,再也无力和朝廷争斗。 陆执中和孙云锦也是靠着这一桩功劳成功上位,陆执中坐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宝座,孙云锦成了指挥同知。 二人在苗疆耕耘多年,自然也发生了不少故事,这些故事就和孙云锦刚刚向陆执中所说的话有关。 回到自己的房间,如今已经被下人收拾干净。 孙云锦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他阻止不了陆执中的一意孤行。 更让他感到烦躁的是,因为陆执中做事之前根本没有和他商量,他如今不清楚事情已经到了何种地步,想阻止也无从下手。 更何况陆执中已经吩咐下去,有任何关于五毒教的消息,都要先送到他手上。 孙云锦了解自己这位老上司,老搭档,既然已经决定将自己排除在外,就绝不会给自己插手的机会。 不行,决不能离开京城,否则就是让陆执中任意施为。 孙云锦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眼神也变得冷淡下来。 正在这时,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轻轻扣响孙云锦的房门,打断了他的思路。 “进来吧!” 回过神来的孙云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正常。 男子推门而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孙云锦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 “大人!” 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拱了拱手,目光中有些疑惑。 孙云锦笑了笑,笑容带上三分媚意。 “把门关好了,对了,今天我心情不好。” 俊秀男子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无题 微风乍起,拂过枝头树梢。 苏城满脸悲恸,抬起不停颤抖的手臂伸向常如雨。 众人一脸懵逼看着苏城的动作,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铁殿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城伸出手去,被挑断手脚筋的常如雨在地上扭动,可舌头也被割去让他叫都叫不出来,苏城的手搭在常如雨身上想检查常如雨的状况,可此时苏城也是用不上半分力气。 众人看了看铁殿声,铁殿声微微点头,当即有两个机灵的镖师上前摁住了常如雨的身子。 苏城先是用手扭过常如雨的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看到某处地方时浑身一震,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蓦的,苏城趴在常如雨的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在场本就懵逼的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周故一脸怪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后看了看铁殿声的表情,却惊讶的发现铁殿声也是一脸凝重。 “这位苏镖头……” 周故欲言又止,目光不断游移。 “师弟,师弟,你们这又是……” 一旁的苏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到他的称呼,众人脸色一变。 不止如此,在地上不断扭动却说不出话来的常如雨也是脸色一滞,随后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 场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中原镖局的镖师们互相以目示意,而且大家竟然难得的默契,不用开口就知道什么意思。 “这人是苏镖头的师弟?” “苏镖头的师弟是五毒教的人?” “五毒教的人是苏镖头的师弟而且来劫我们的镖?” “不光是劫镖,还杀了咱们的人呢,这算什么?” “既然他们是苏镖头的师弟,那劫镖的事,苏镖头是不是也……” 这人怀疑的目光看向苏城,紧接着就引来其他人的怒目而视。 毕竟苏城在镖局里可是老资格了,一向人缘不错,而且刚刚苏城也是受了重伤,若不是铁殿声及时救下,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地上的常如雨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城,片刻之后,似乎是看到什么东西,苦涩一笑之后,常如雨紧紧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 一众镖师有齐刷刷的看向铁殿声,之前炮制常如雨的人提了提手里的刀,铁殿声摇了摇头。 紧接着,那人又伸手在喉前一划。 这次铁殿声愣了愣,才缓缓的点了点头,仿佛有千钧之重。 那人是苏城的师弟,可是他是来劫镖的,还是五毒教的人,铁殿声决不能冒着大不为的风险放他走人。 更何况如今气海被破,手脚筋被挑断,常如雨已经是个废人了。 众人明白了铁殿声的心思,当即有人上前拉开苏城,苏城挣扎着伸出手,可还是被拖到一边,马上又有人站到他身前挡住他的视线。 常如雨紧紧闭着眼睛,生怕睁开眼睛控制不住,可眼角还是溢出晶莹,随即,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的头被一刀剁了下来。 “从今儿起,咱老胡也是杀过先天高手的人了。” 砍掉常如雨脑袋的镖师情不自禁的举起刀喃喃自语。 “可惜,不是我的刀,不对,好像我就不用刀。” 可他的话却根本没人理会,就在常如雨的头飞出去的时候,苏城闭上眼睛,身子瘫软下来,多亏了搀扶他的镖师。 铁殿声表情复杂,默默的盯着眼前的一幕。 “走错了路,难免落个这样的下场,不过江湖儿女死江湖,出来混心里早就应该有数了。” 站在一旁的周故听到了铁殿声的话,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 对中原镖局的众人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总算落下了帷幕,如今只剩下清理现场,赶紧离开这里赶到京城。 趁着其他人收拾首尾的时候,铁殿声又和周故聊起了天。 “刘少侠,不知你是何方人士,何门何派出身,还请留下来历,中原镖局定有厚报。”铁殿声和周故坐在一棵树下,背对背靠着树干,认真的问道。 周故脸皮抽了抽,还厚报,真有厚报接下来你估计也是直接烧给我了。 “在下就是京城本地人士,师承门派就算了。” 周故声音带上几分悲痛,实在是没有编好,猛然之间不知道说个什么来糊弄过去,但又不能迟疑太久,不然像铁殿声这样的老江湖恐怕会察觉到什么东西。 不如干脆装出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江湖上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 果然,铁殿声听出周故的声音有些不对,以为不小心戳到了周故的伤心事,连忙错开话题。 “详细些的住址呢?还请刘少侠告诉在下。”铁殿声笑着说道。“少侠高义,但请不要拒绝小小薄礼。” 周故勉强的说道:“还是不用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这事说到底我也没做什么。” “少侠说的哪里话,”铁殿声正色说道。“若非是少侠仗义出手,恐怕我们这些人就都折在这里了,常言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周故愣了一下,铁殿声哈哈大笑起来。 “开个小玩笑,少侠不要介意。”铁殿声爽朗的说道。“就算我们想,估计少侠也看不上我们这一群糙老爷们。” 周故敷衍的笑了两声。 “呵呵,呵呵,没想到铁镖头这么方正的人也会开玩笑,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中原镖局众人原地掘出一个大坑,将常如云和常如雨的尸首填了进去,掩埋之后又用一段木头做出一个墓碑。 周故诧异的看着,铁殿声察觉到周故的目光,耐心的解释道:“人死为大,更何况是苏镖头的亲属,原本应该苏镖头亲自做的。只是如今苏镖头昏迷不醒,弟兄们急着赶路,只能一切从简了。” 微微叹了口气,铁殿声说道:“按我对苏城的了解,以他的性子,肯定是希望将这二人的尸首送回老家去,先这样吧,将来等他做事也方便。” 周故默默点头,此时镖局的众人已经开始收敛自家兄弟的尸体。 铁殿声脸色复杂,看了看天色,出声说道:“留几个人在这,其他人跟我先走,我们先去京城。” 众人之中,受伤较轻的几人自觉的站了出来,他们要负责留在这里,将弟兄们的尸首火化,再将骨灰带回去。 休息了一会儿,虽然断掉的几根骨头不会马上长好,但身上的疼痛已经不怎么碍事,周故感觉了一下,勉强行走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在铁殿声的极力要求下,中原镖局众人半强制的将周故放在了担架上。 三副担架,分别抬着周故,铁殿声和昏迷不醒的苏城。 两辈子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周故,但是有机会好好感受了一下。 最后的感觉就是可能因为不是太专业,有些过于颠簸。周故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止如此,昏迷不醒的苏城在昏迷中脸色变得铁青。 在路上,周故甚至好几次怀疑苏城是不是硬生生被谢谢兄弟们颠醒了过来,或者这些人是不是故意的。 如今一行人到时没有继续从树林横穿,而是走到官道上,沿着官道一路向着京城的方向行进。 路上,自然就到了茶摊所在的岔路口,此时那具尸体还躺在官道上,茶摊里的人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卖茶老汉和柳随风。 不对,那胖子和他的四名保镖也没走,仍然坐在那张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水。 看到一行人沿着官道过来,柳随风远远的就看到坐在担架上的周故,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神色如常。 “停!” 铁殿声举起手,整支队伍停下,众人也明白铁殿声的意思,目光看向官道上的尸体。 “是老赵,他果然还是没能逃掉。” 铁殿声挣扎着从担架上下来,在手下的搀扶之下慢慢走过去。 虽然从周故的口中,铁殿声已经得知了自己派出去留口信的老赵,已经死在阴老三手里。 可听到消息和真的看到尸体是不一样的感受。 “把老赵带上吧!”铁殿声面容悲戚。“只有他一个,不费什么事,等下就把它就在前面镇子的义庄好了。” 听到铁殿声的话,从后面分出两个人上前,开始整理老赵的遗体。 周故心中一动,开口说道:“铁镖头,不如先休息一下吧,我看兄弟们有些顶不住了。” 说着,扫视了一遍诸位镖师。 说起来原本就因为夜以继日的赶路和阴山三怪始终不停地骚扰,中原镖局的众人体力都已消耗大半。 刚才一场战斗下来,中人都只剩下一口气在强撑着,如今听到周故说休息,这口气撑到如今登时泄了下去,再想迈开步子就感觉脚上似有千钧重负,双腿又酸又疼,简直让人站立不住。 铁殿声看着众人希冀的目光,又看了看一旁的茶摊,沉吟片刻,点点头答应下来。 “好吧,大伙儿就在这里休息片刻,等下再继续出发。”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欢呼之后,茶摊剩下的两张桌子立刻被挤的满满当当。 “上茶上茶!” 有人敲着桌子喊道,卖茶老汉不敢怠慢,连忙提着铜壶,端着一摞粗瓷大碗过来在众人面前依次排开。 甘甜清凉略带一点苦涩的凉茶入腹,众人脸上都露出爽快的神色。 还有什么是比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中活下来很痛快的吗? 估计就是战斗之后,能够喝上一碗凉茶驱走疲惫。 铁殿声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兄弟,而周故则是紧紧盯着那个想招揽他去茶室干活儿的胖子。 卖茶老汉可以放心,柳随风可以放心,可这胖子竟然没走,自己会不会暴露在这里。 周故表面神色淡然,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碗小口小口的啜饮凉茶,可心中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庆幸的是,那胖子虽然看到了周故,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依旧稳稳当当坐在那里,只是周故发现,他的面前又多了几样吃食。 是之前临走的时候把他吓住了? 周故胡乱猜测着原因,不过却始终摸不着头脑。 算了,只要他不来捣乱就好。 周故在心中默念。 说起来,之前周故还在心里抱怨柳随风竟然不跟过来。 但现在他却无比庆幸! 幸好你没跟过来,虽然跟咱们原本的计划有点出入,但最后的结果不差,继续按照咱们原本的计划执行就可以了。 给了柳随风一个无比复杂的眼神,周故扭过头又和铁殿声说笑起来。 虽然理论上眼神没有办法传递这么多的信息,不过神奇的是柳随风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现在问题就摆在了柳随风这里。 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由柳随风挑起冲突吸引众人的目光,而周故则是趁机在茶水中混入大量的药物。 可如今周故误打误撞成了镖局的一份子,所有的操作就只能柳随风一个人来完成。 众目睽睽之下,你让我怎么去给茶水下药。 这活儿不是应该假装成伙计的你来做吗? 柳随风有些急了,他无辜的回看了周故一眼,可周故早就扭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刘星兄弟,”铁殿声的称呼不断变化,越发显得亲近。“你还没说清呢,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过几天哥哥好好上门谢谢你。” 周故尴尬的笑了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京城居可是大不易,”周故含糊其辞的说道。“实不相瞒,铁大哥,我正准备向北游历,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突破先天。” “那可不简单。”铁殿声关切的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刚刚问完,铁殿声笑了笑,说道:“你这个年纪就准备突破先天,想来肯定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别呀!我需要,你多说几句! 周故心中疯狂呐喊,可表面上也只能笑笑。 铁殿声用力拍了拍周故的肩膀,爽朗的说道:“旁的就不说了,到了北边,记得时常来中原镖局坐坐。” 顿了顿,铁殿声咽了口唾沫说道:“遇到什么麻烦也不用怕,找到当地的镖局,无论大小,到时候他们自然会通知我的。” 周故客气的笑了笑,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说道:“那就多谢铁大哥了!” “谢什么谢!” 铁殿声摆了摆手,“你可是刚救了我们大家伙儿的命。” 第一百四十六章 等一个机会 周故谈笑晏晏和铁殿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可内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柳随风频频抬头看向这边,所幸动作隐秘,倒是没有被人发觉。 眼看着两碗凉茶下肚,中原镖局的众人精神头儿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你倒是快啊! 周故又不着痕迹的看了柳随风一眼,再不下手,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眼瞅着再聊下去,铁殿声甚至打算招揽周故,言语中已经开始有意无意透露中原镖局待遇好,福利高,目光也变得更加热切起来。 毕竟,周故目前打造的人设可能是铁殿声最喜欢的那种。 初入江湖的热血少侠。 天赋好,实力强,人品过硬! 这样的队友谁不喜欢? 铁殿声已经想着安排周故从哪里开始。 先走一些短距离的镖,慢慢攒着资历。 苏城这些年和自己搭档,如今也差不多该升镖头独当一面了。 过上一两年,苏城离开之后,周故的资历攒的也差不多了,应该也能成功晋升先天。 到时候就把周故调过来和自己搭档。 这次搭档应该就直接到自己退休了。 这两年自己也要抓紧些,毕竟当年自己离开少林的时候师父说了,若是一直不能成家立业就把自己抓回去当出家的和尚。 想到这里,铁殿声打了个哆嗦。 娘的,在少林虽然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但是那种日子过久了是真憋屈。 自己就不是能耐得住寂寞的性子。 正在这时,铁殿声扭过头想和周故说些什么,却看到周故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桌子。 刚刚来的时候铁殿声就小心的吩咐手下的兄弟和茶摊上其他的客人保持距离。 毕竟刚刚死了人还能毫不在意,估计都是不好惹的主儿。 如今中原镖局众人人人带伤,京城近在眼前,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认识?” 铁殿声顺着周故的目光看了看柳随风,随口问道。 周故心中一惊,不过脸上不露声色,笑着说道:“看着倒是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想必是哪里打过照面。” 铁殿声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柳随风,嘴上说道:“想必是京城的大家子弟,平日里偶然见过吧。” “铁大哥说的是,京城这地方别的缺,这些个侠二代是绝不会缺的。”周故撇了撇嘴,错开了这个话题。 不过常言说的好,三人行,属于聚众**。 呸! 常言说得好,你不找事,事也会来找你。 就在铁殿声正准备吩咐手下兄弟启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铁殿声将卖茶老汉叫了过来,和颜悦色的安抚两句,付了茶钱。 卖茶老汉全程低着头,紧张的不敢抬头,身子微微发抖。 铁殿声也不在意,只当是人命关天的事吓坏了老汉,想来若不是生计所系,恐怕老汉早已逃命去了。 被师父带上少林之前,铁殿声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平日里过的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深知升斗小民的困苦,也身为怜悯。 铁殿声好言宽慰了几句,多给了卖茶老汉几两碎银,但也没有太多,毕竟这东西从某方面来说也是招惹祸灾的根苗。 贸然进财,恐怕对于卖茶老汉来说不是一件幸事。 卖茶老汉颤颤巍巍的接过,全程因为紧张儿低着头。 周故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在这关口卖茶老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恐怕登时就会出问题。 可随即,周故又感觉到一阵阵绝望。 这就要走了,自己的活儿完不成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周故都忍不住是不是要在背后冒险偷袭铁殿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直坐在最里面的那个胖子此时点了点头,他身边的四个壮汉动了。 从一开始,那胖子只是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上安安静静的坐着,身旁四个铁塔一般,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也只是安静的守着,始终没有多余的动作。 铁殿声最开始还小心防备,可是这一放松下来,心神难免松懈,再加上这伙人冲着他们来的可能性不高,也就转移了注意力。 他尚且如此,更别说手下这些镖师。因此,此时四名壮汉一出手,顿时猝不及防,跟着铁殿声的九个人,六个都倒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来。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铁殿声大吃一惊,眼看着四人继续扑向剩下几人,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铁殿声大吼一声,向着其中一人迎了上去。 “砰!” 双拳碰撞的声音很是轻微,但周故顿时感到迎面拂过一阵劲风。 定睛看去,铁殿声倒退几步,而他的对手则是径直倒飞出去。 不过铁殿声的脸色却异常难看。 另外三名镖师,除了一个及时反应过来,此时和袭击他的人战作一团,另外两人则同样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阁下是什么人?”铁殿声紧紧盯着坐在桌前的胖子,沉声问道。“这是中原镖局的货,还请阁下给个面子。” 听到铁殿声的话,胖子不急不缓的伸手从桌上拈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胖子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中原镖局?哈!好大的名头。可我要是偏偏不给你这个面子呢?” 喉头动了动,胖子将口中的食物咽下,这时候才慢条斯理的转过身来,目光里全是戏谑的意思。 “你能拿我怎么样?铁镖头。” 铁殿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大马金刀的胖子,随即又舒展开来。 “铁某不认识阁下,不过看来阁下也是听了江湖上的传言,说中原镖局保了一件价值百万红货,来劫镖的。”铁殿声平静的说道。“但就凭阁下和你这四个帮手恐怕还差点意思。” 听到铁殿声的话,胖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够不够意思,”胖子抑扬顿挫的说道。“还是要看结果才知道。” “知道你铁镖头是先天高手,还是少林出身,身边的搭档也是先天,更是带了十几个好手。” “本来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可如今看起来,” 胖子扫了一眼,不屑的说道:“看来我的机会很大,还要感谢在我前面动手的前辈。” 铁殿声脸色有点难看,可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就算如今虎落平阳,也不是你这种小人能随便招惹的。” 说着,铁殿声向后招了招手。 周故愣了愣,他如今也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糊涂了。 不过看到铁殿声的动作,周故还是下意识走了过来,站到了铁殿声的背后。 铁殿声微微挪动身体,挡住胖子的视线。 周故正恍惚着,内心里风起云涌。 这胖子竟然也是冲着东西来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之前离开的时候还回头得意的看了一眼,妈的,这家伙演技真好。 现在想想,好尴尬啊! 想到自己之前特地回头看了一眼,也如愿从胖子脸上看到惊愕的表情。 当时周故心里还有些恶作剧得逞的开心感觉,可如今想想只觉得尴尬,恨不得在脚底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铁殿声可不知道周故在想什么,他手腕一抖,周故觉得手上一沉,脑子清醒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低头看铁殿声塞给了自己什么东西,就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带着东西走,去京城的中原镖局。” 吩咐完这位小兄弟之后,铁殿声怒吼一声,纵身向着胖子扑了过去,留下原地发呆的周故。 东西,这就到手了? 周故低头看去,铁殿声塞到他手上的东西是一本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话本册子。 《玉春情》 这本话本周故见过,他穿越过来之后曾经去过书坊,这东西,书坊老板告诉他,是这两年卖的最火的话本。 里面是带着画儿的。 周故批判过两眼,画工的确不错,只不过故事是那种ntr狂喜,纯爱震怒的故事,不太符合周故的胃口。 具体就不说了,番外会有。 总的来说,算得上实用性和艺术性兼顾,是难得的佳作。 可这东西就是价值百万两银子的货物? 打死周故也不会相信,鬼知道这本话本有没有卖出百万两去。 看来秘密是在书里了。 周故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去,此时铁殿声以一敌二,已经和胖子的两名保镖战作一团。 在周故看来,这两名壮汉虽然太阳穴高高鼓起,一拳一脚风声呼啸,声势惊人。 可若是在铁殿声全盛的时候,绝不会是铁殿声的对手。 二人估计也就后天九重的实力,如今能和铁殿声纠缠,完全是因为铁殿声身上有伤。 比如铁殿声这一招落步盘花,讲究的是一个稳健,出招迅猛。 可如今铁殿声脚下的步子却有些走型。 这一招原本之后还有两个变招,可铁殿声却只能实实在在的将招式用老。 这完全是因为脚下的步伐跟不上,若是强行变招,恐怕会露出大破绽。 还有这一式双抄封天,这一招原本是左右开弓,再加上一个变化,三股拳风虚虚实实,让敌人难以抵挡。 可如今在铁殿声用来,那里是双抄封天,封字完全没有了精髓,只剩下双抄直锤。 尽管已经如此,可铁殿声每次有大的动作,眉头还是紧紧皱起,口中忍不住发出轻声呻吟。 而胖子不知为何只是冷眼旁观,反而是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手下和铁殿声战斗,口中不断咀嚼这吃食。 “你还不跑吗?” 周故正揪心的看着眼前场景,胖子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让他愣了愣。 “他把东西都给你了,你还不跑?”胖子疑惑的看着周故,伸手挠了挠头。“你是心存死志?想一块留在这里送死?” 听到胖子的问题,周故回过神来,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胖子的意料。 只见周故随手将话本扔到桌子上,自己也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碗啜了一口。 将口中的茶水咽下肚子,周故抬起头,一脸平静的盯着胖子的眼睛。 “跑?能跑掉吗?” 听到周故的话,胖子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说道:“那肯定不可能啊!铁镖头长的倒挺好,打算以命相搏,拖住我们给你逃出生天的机会,可现在看来情况不允许啊!” “而且,”胖子打量着周故。“你看起来也有伤在身,就算是跑又能跑的掉吗?” “那可不一定,”周故反唇相讥。“按你的体型来说,想必你的轻身功夫一定不怎么样。” “嗨嗨!” 胖子拍了拍桌子,没好气的说道:“别人参公鸡啊,而且你看不起谁呢!” “谁不知道,我玉面小飞龙最拿手的就是轻功,让你先跑一盏茶的功夫轻轻松松,你要不要试试?” 周故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胖子,凭的奸诈,明知道我身上有伤还说这种话。” “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笑的开怀,而一旁的铁殿声心里却越发心急如焚。 自己刚刚好像错判了形势,本想着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拦住剩下的人,可如今两个平常自己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小角色就已经绊住了自己。 “说起来,我说的话仍然有效。”胖子停下笑声,眯起眼睛看着周故说道。“我开了几间茶室,的确是缺了像你这样招待,要不要过来给我干活?” “要知道,平常来茶室的客人不是名门贵妇,就是江湖侠女,客人水平绝对没的说。” 胖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口中啧啧出声。 “我现在有些时候都羡慕我那些招待。” 听到胖子的话,周故摊了摊手,说道:“你开的茶室听起来就感觉不正经的样子,算了吧,我可是正经人。” 被周故拒绝,胖子也没说什么,略过了这个话题,反而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 “我在拖延时间,你在等什么?” 咽下茶水,胖子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 “我在等着我这两个手下把铁镖头的体力消耗一番,这样的话就算你想跑他也拦不住我,你在等什么?” 听到胖子的话,周故微微撇了撇嘴。 “我在等一个机会!”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面之交,生死相托 (昨天的一章被封了,正在研究怎么改,唉(*`へ′*)) 许宁安说完话就闭上了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孙云锦。 孙云锦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 “我以前倒是不知道你这么聪明,”孙云锦轻轻推开许宁安,平静的说道。“看来倒是我对你关心不够了。” 许宁安也是一脸平静,语气略有些谦卑,可内容倒是自得。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能你心里的我还是两年前那个普通的锦衣校尉。”许宁安静静的说道。“可两年过去,总该有点长进。” 听到许宁安的话,孙云锦娇声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这两年你的确长进了不少。” 说着,孙云锦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瓷瓶。 许宁安猜到了里面可能是什么,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喉头动了动。 孙云锦好笑的看着许宁安的表情,没有逗他,反而是直接将小瓷瓶塞到他的手里。 “破障丹,早就给你备好了。”孙云锦摇了摇头,有些惆怅。“抓紧时间,争取过年之前突破到先天,年后锦衣卫会有大规模的调动,到时候也好安排你一个千户的位置。” 许宁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孙云锦这么简单就将这东西给了自己。 “说起来倒是有点舍不得,小东西,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我知道你的心思。”孙云锦撇了撇嘴。“等你做了千户,也算得上朝廷的中高层了,再继续下去不好听。” “最近几年你也不要回来,避避风言风语,当然,还是要抓紧时间突破。” 许宁安微微有些颤抖,如今他的内心百感交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以色娱人,还是一个男人,若非是他给的太好太多,那个男人愿意? 从孙云锦挑中自己开始,不,在之前他也看上过其他人,只是有些拒绝有些同意。 而自己,并没有拒绝的勇气。 一是因为怕死,二就是因为贪图孙云锦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 靠着这些东西,许宁安从普通的锦衣校尉变成了百户,从后天六重顺利到了后天九重,马上就能突破先天。 如今突破先天的机会都有了。 许宁安并不觉得羞耻,若是天底下的人知道,恐怕不知多少人想和他换上一换。 只是这破障丹如此轻松就到手,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就算是朝廷从来不缺这东西,了锦衣卫里普通的锦衣卫想要换上一枚真的是需要死过几回。 当然,那些二代和天赋异禀的怪物不去提,那些人毕竟只是少数。 手里紧紧握着小瓷瓶,许宁安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下来。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问出来。 …… 铁殿声看到周故点头,浑身如遭雷击,情不自禁退后两步。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目光又看向桌子上那本话本册子。 “原来如此,”铁殿声嘴角露出苦笑。“原来如此,你竟然也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周故微微低头,带着些许歉意说道:“铁镖头,这东西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不简单,你保不住的。” 虽然周故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但这不妨碍他张口就来。 “从中原镖局开始接这趟镖开始,”周故继续循循善诱。“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刚刚五毒教的人,眼前这位胖子,当然,还有我。” “就都已经盯上了这东西,可能只有阴山三怪是真的冲着百万两银子的传言来的。” 铁殿声摆了摆手,威严方正的面容有些低落。 “我知道,你拿走吧!” “你听我一句……你说什么?” 周故愣住了,仿佛没有听清铁殿声说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句? “我说,你拿走吧!” 铁殿声抬起头,目光灼灼盯着周故。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趟镖保不住了,与其无谓的抵抗,倒还不如交给你,毕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是不是?” 周故沉默了下来。 “你把东西带走吧!”铁殿声有些疲惫,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之间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就当,就当我偿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以后也再也不要见面了。” 周故嘴唇动了动,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大的空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胖子挤眉弄眼,但还是有些幸灾乐祸看着眼前这一幕,吃瓜吃的很是开心。 柳随风也静静的看着,等着周故做最后的决定。 良久,周故抬起头看向了铁殿声。 “铁镖头,你是已经心存死志打算死在这里了吗?” 铁殿声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不过周故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带着东西先走,老地方等我。”周故看向柳随风,平静的说道。“我随后就来。” 听到周故的话,几人的反应大不相同,铁殿声浑身一震,而柳随风则是讶异的看着周故。 “你疯了?” 柳随风讶异的说道:“那位胖子兄虽然受伤,可受的只是皮肉伤,不影响他的实力,你是想和这位铁镖头一起死在这里吗?” “你们认识才多久?” 周故没说什么,伸手抓起桌上的话本册子,随手抛给柳随风。 “一面之交,可托生死。” 然而就在此时,京城之内,中原镖局的分舵。 一人身骑白马,背后缚着一把短枪,径直停在中原镖局的门前。 “到了呀!” 这人正是中原镖局三当家,追魂枪,傅青缨。 门口的门卫一眼就认出这位三当家,连忙上前拉住白马的缰绳。 傅青缨翻身下马,门卫牵着白马去后面马棚。 穿堂过屋,傅青缨一路走一边和镖局里的人打着招呼,很快,京城分舵的管事人急匆匆走了出来。 “三当家的。” 中原镖局京城分舵的管事人姓吴,说起关系来,是大当家的远房亲戚。 当初三位当家义结金兰创建中原镖局,那时候这位吴管事就投奔了过来,属于镖局的老人了。 只是吴管事没什么学武的天赋,眼看突破先天无望,最后就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上。 毕竟,在京城里武功反而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八面玲珑的本事。 这位吴管事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兢兢业业,将一应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见到这位吴管事,傅青缨的脸上笑意更盛,伸手拍了拍吴管事的肩膀。 “好家伙,老吴,你这比上次见你最起码胖了得有二十斤吧?”傅青缨笑着说道。“看来京城的水土就是养人啊!” 吴管事愁眉苦脸,自嘲的说道:“三当家,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京城这地方,整天就是吃吃喝喝,再过些年恐怕我都胖成一个球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进了大堂。 寒暄之后,傅青缨的脸色正了正,问道:“老铁呢?他到了没有?” 吴管事眨了眨眼睛,说道:“老铁也来了吗?他人还没到,怎么三当家和他走的不是一条线吗?” 傅青缨摇了摇头,说道:“老铁是走的平常押镖的线路,这条路最安全,我绕了一圈,最后是坐船过来的。” “不过按道理来讲,他应该比我快才对,怎么现在还没到吗?” “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吴管事猜测道。“毕竟自从消息传过来之后,京城这边窥探的目光也不少,为了隐蔽,这次咱们并没有派出人手接应。” 傅青缨的眉头皱了起来,可他沉思了一会儿,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无碍的,真正的东西在我这里,若是碰上一般的麻烦,老铁和苏城完全能够解决,就算碰上解决不了的,把那假货交出去就是了。” 说着,傅青缨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此时,一本一模一样的话本册子正塞在他的胸口里。 吴管事听到傅青缨的话也放下心来,两人略过了这个话题。 目光继续转回到茶摊这里, 柳随风手里紧紧握着话本册子犹豫不决,而周故已经向前一步,站到了铁殿声的身边,紧紧握着长刀。 走? 还是不走? 就在柳随风下不了决心的时候,始终冷眼旁观的胖子却说话了。 “看你这副样子,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一样。”胖子面带讥笑。“虽然我的确是,不过你也不用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想抢这东西,我可不信你背后的人只派了你们两个后天九重过来。” “如今无非是打算拖延时间,想必背后仍然有些布置,打算彻底将我留在这里,我可不上你这恶当。” 说完之后,胖子打了个呼哨,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树林里。 而更让人意外的事他的手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掌拍在受伤的那个天灵盖上。 紧接着,三名壮汉转身,向着胖子跑路的反方向离去。 等到胖子一伙人远去之后,周故几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铁殿声迅速和周故拉开身位,目光复杂的看着周故。 周故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向着外面走去。 如今唯一幸存完好的镖师看了看铁殿声,见他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当即也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铁殿声神情复杂,看着周故的背影逐渐远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刘星想来是个假名字吧?你叫什么?” 周故只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和柳随风消失在视野里。 “镖头?” 唯一幸存的镖师上前问道,铁殿声抬起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去京城通报一声,然后京城的兄弟过来接人吧!” 与此同时, 京城,中原镖局分舵, “三位当家的计策真是高明啊!”吴管事由衷的佩服道。“主动放出风说价值百万两的镖货。” “可那些人只要不傻就不会认为价值百万两银子的镖货只会派这点人手护送。” “就算真有那些小蟊贼,估计也不足为惧,全是些想发财想疯了的货色。” “就算真有应付不了的高手,可老铁他们送的东西只是假货,大不了交出去就得了。” “而三当家则在暗处,单身匹马不费吹灰之力将东西送到了京城。” “真是妙啊!” 可听着吴管事的吹捧,傅青缨一开始还面带笑容,后来就慢慢皱起了眉头。 看着傅青缨的表情,吴管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到最后。 “砰!” 傅青缨猛地站起,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坏了!” “坏了?” 吴管事有些不解,还是接着傅青缨的话往下问道。 “二哥交代我告诉老铁他们送的东西是假的,必要的时候可以抛出去保命。” 是这样啊,有什么问题吗? 吴管事疑惑的看着跳脚的傅青缨。 “走的太急,我把这事给忘了!” 傅青缨的声音回荡在大堂上,吴管事的眼睛瞪的溜圆。 “所以现在……现在……” 吴管事的嘴结巴了起来, “砰!” 同样是一声巨响,吴管事同样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嘴皮子这才变得利索起来。 “所以现在其实老铁根本不知道自己带的是假货,以老铁的性格,就算真的碰上生死关头,他也还是会死磕到底。”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起来,最后大声喊道。 “来人,把探子都洒出去,一路向北,搜寻铁镖头的踪迹。” …… 许宁安看着眼前的孙云锦欲言又止,又欲言又止。 破障丹如此轻易到手让他有些不敢置信,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孙云锦将东西交给他之后就一言不发,如今许宁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明显,孙云锦是想让他主动问出来。 犹豫再三之后,许宁安还是张口说道:“孙同知大恩大德,宁安没齿难忘,愿意为孙同知效犬马之劳。” 听到许宁安的话,孙云锦满意的笑了笑。 许宁安果然是一个聪明人,从他改变的称呼上就能看出来。 如今已经不是他们两个有关系的人之间,许宁安要他指缝里漏出的那点东西了。 破障丹可不比那些东西。 拿了他的东西就要为他做事,这就是道理。 天底下通用的道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真狠 拿人东西,是要还的。 “出去吧,还没到下值的时候呢。” 听到许宁安的话,孙云锦只是摆了摆手,直接打发他离开。 许宁安低着头,一步一步默默退了出去。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等门关上之后,从门外只能隐约听到里面的笑声。 许宁安在门外驻足倾听了一会儿,才默默的转身离去。 如今不过是申时,的确还不到下值的时候。 只是脚步略有些沉重,不知道孙云锦到底想让他做些什么。 以孙云锦和陆执中的关系,绝对不是简单的拉帮结派这么简单。 因为孙云锦本身就是寿州派数得着的大佬,没有必要在拉帮结派,安插心腹。 难道他还能重新在锦衣卫之中立一个山头吗? 就算他真的疯了有这样的想法,以他的名声,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任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孙云锦到底想让他做什么事,而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不想离开京城而已。 另一边,自从许宁安被孙云锦叫过来开始,这间小院的外面就始终有人盯着。 孙云锦了解陆执中,那陆执中又岂不会了解孙云锦? 又怎么会想不到自己这个老搭档,老下属会有什么心思。 自从孙云锦离开之后,陆执中就知道自己这位老搭档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而他就算想做什么也没有自己的心腹帮他去做,就只能安排那些宠的不行的男人。 (说男**宠我害怕被封) 因此,孙云锦前脚离开,后脚陆执中就叫来手下,吩咐下去,让手下去盯紧了孙同知。 虽然不解,但手下的人还是老老实实按照陆执中的吩咐,一直在院外盯梢。 呃,实在是不太敢靠近。 大家伙对于许宁安出入孙云锦的房间到底是干什么都心里有数,也不太敢靠的太近。 之前就有不小心在孙云锦干那事的时候误入小院的人。 先天高境感知力惊人,那些人的下场通通不怎么, 呃,乐观! 如今就算盯着孙云锦,这些人也只敢在外面,不敢靠的太近。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自从许宁安进去之后,这时才出来。 见到许宁安离开,盯梢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阻拦,商量了一下之后,继续留下一人在这里盯着,另外一人转身去向陆执中汇报情况去了。 陆执中仔细的听完手下的人说完,微微点了点头。 “指挥使,要不要把许宁安弄过来,仔细询问一番?” 听到手下的问题,陆执中摇了摇头。 “无用功罢了,云锦做事向来谨慎,就算真有心思做些什么,也绝不会现在就让人知道,就算把人找来,估计也没什么用。” “你们这几天还是仔细盯着,不需要知道他们说些什么,盯着许宁安去了几次,每次待多长时间,到时候向我汇报。” …… 京城以北不远,有一座小镇,茶摊上的卖茶老汉和孙女就是镇上的居民。 凡事从北而来的行人商队,想要前往京城,都需要跨过一条三十丈宽的大河。 河流湍急,寻常桥梁难以建造,有些头脑灵光的船家就在这里做起了摆渡生意。 慢慢的,又有人在这里做起了其他诸如吃食,住宿等生意,慢慢聚集人气,围着渡口成了一个小镇。 当然,这地方官方称呼为春风渡或者春风集。 名字来源于一艘画舫经过时,正好在小镇喝酒的落魄诗人随口做的两句诗。 十里春风路,三丈脂粉香。 如今周故和柳随风正坐在镇上唯一一家客栈的房间里。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桌子上摆着豁出性命抢来的话本册子。 房间里有些安静,二人的兴致都不太高,懒得说话。 良久,还是柳随风打破了安静。 “就这样吧,事情也还算,那个顺利吧!” 周故懒得抬头,根本不想搭理这无趣的话,柳随风自讨没趣也不尴尬,呵呵笑了两声,把手伸向桌子上放着的话本册子。 “让我看看,这么多人顶上的东西是什么好东西。” 周故没有阻止,东西到手,只要柳随风不打算毁了这东西,就算看两眼又不会少两页。 而且按照周故的估计,这东西可能是像他穿越之前看过的谍战片那样的密码本。 不知个中内情,就算柳随风翻烂了估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果然,东西到了柳随风手上,柳随风爱不释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不对! 等了一会儿,柳随风依旧沉浸在话本之中,这倒是勾起了周故的好奇心。 “你看得懂这是什么?”周故好奇的问道。“这东西应该是掩藏信息用的,你能看出来?” 柳随风没有抬头,痛快地回答道:“不能啊!” 这下把周故噎的够呛,周故没好气的伸手从柳随风手里把话本夺回来。 “看不懂你还看什么,还在哪装模作样。” 柳随风脸上却带着傻缺的笑意, “这本话本我看过别的版本,到这本竟然是带插图的,听说只有最开始印刷的两版是有插图的,不过朝廷后来给查处了,如今就都是文字版了。” “这图画的,真是绝了,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手笔,也怪不得朝廷要查处插图版。” 柳随风滔滔不绝的说着,周故的目光慢慢变得奇怪起来。 “我说,柳大少。” 周故忍不住打断了柳随风的话,奇怪的说道:“不过就是一本话本,充其量是一本黄颜色的话本,你至于吗?” “以你的身份,还能没有女人?哪怕是花点钱呢!又不是出不起这份银子。” 可谁知道,听了周故的话,柳随风的目光变得诡异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先天之前不能破身你不知道吗?” 周故愣了一下,还有这规矩? “人身尚在母胎之中,乃是先天,可降生之后则是先天转后天,一身的先天元炁不断外泄,等到元炁漏尽,血脉枯干,就是生老病死的时候。” “就好比人身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水桶,但这个水桶会从缝隙中不断漏水,时间越长,漏的越多,等水漏干了,水桶也就没用了。” “而习武就是聚敛精气,补充先天元炁,也就是堵住水桶的缝隙,然后不断往里添水。因此习武的年纪越早越好,就更容易突破先天。” “破身的时间也是越晚越好,本身就是在漏水,总不能你还自己往外泼。” “这东西应该是习武第一课,怎么没人给你讲过吗?” 周故沉默不语,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天,原身的房间里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以及女人的衣服。 “话说你什么时候能突破先天?” 周故相当自然,丝毫不生硬的略过这个话题,关切的看着柳随风。 “等你突破了先天,到时候去大雪山也就更安全了吧。” 柳随风愣了一下,这还真是圆润自然,一点也不生硬。 不过兄弟你这是在扎我的心啊! 问什么不好,问什么时候突破先天。 柳随风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周故的问题,不过也错开了之前的话题。 “话说你和那位中原镖局的铁殿声聊的挺投机啊,还说什么一面之交,生死相托。” “你还真想和他一起死在哪里啊?” 周故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把目光藏了起来。 “为什么不呢?” 声音有些太轻,柳随风一时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周故抬起头,盯着柳随风。“为什么不呢?” “你疯了?” 柳随风讶异的看着周故,声调有些高。 不过马上察觉到不妥,又把声音压了下去。 “你跟他认识才一个多时辰,我怎么不信你是这种义薄云天的性格。” 周故目光灼灼盯着柳随风,缓缓说道:“的确,不过是刚刚认识一个多时辰,可他却愿意用命换我逃生的机会,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性格,人对我好,我对人好,人对我坏,我瑕疵必报。” “不必说他,就说你,咱们这段日子,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我愿意陪着你去大雪山冒险。” “而你今天能冒着危险陪我一起过来,我更是铭记在心,今天面对那个胖子,你本来可以不出手,要是想走,也没人愿意平白无故招惹,可你还是出手了。” “这个事,我记着!” 柳随风默默的听着周故话,脸上一脸平静,可内心具体是什么样不得而知。 等周故说完,柳随风摆了摆手,将头扭到了一边。 “行了行了,再说就有点恶心了。”柳随风略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江湖上,哪有什么真正讲义气的人。” 周故也不反驳,只是微笑着看着柳随风。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房门突兀的被敲响。 “客官,楼下来了一位先生,说完把这封信交给这个房间姓刘的客人,我给您送上来了。” 房间里的周故和柳随风一愣, “找你的。” 周故冲着房门对着柳随风扬了扬头。 柳随风有些无语, “你是骨头断了不是耳朵聋了,他说的是姓刘的不是姓柳的。”柳随风没好气的说道。“咱们两个谁姓刘?估计是送错了。” 说着,柳随风就要开口,可这是周故却阻止了他,抢在他前面站起身,打开房门。 “没错,是这里。”周故笑眯眯的对着门外的店小二说道。“交给我吧!” 店小二没有多问,直接讲手里的信封交给周故,转身下楼去了。 等店小二的背影转过去消失不见,周故关上房门,这才发现柳随风奇怪的看着他。 “瞎看什么?” 周故随手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柳随风忍不住说道:“你姓刘?你不是姓周吗?” “姓周是随我娘姓,我爹就姓刘。” 周故随口说了一句,柳随风满头雾水。 “行了,我刚刚跟中原镖局的人报的假名字就姓刘,马上又来了一封给姓刘的信。” 柳随风马上反应过来, “你是说,一直有人在盯着你?” “估计是,应该是让我抢这东西的人。” 周故一边回话一边仔细阅读信上的内容,可看完之后却沉默了下来。 长吁了一口气,周故脸上出现笑容。 一旁的柳随风好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信上说了什么?” 周故没有回话,而是两根手指拎起话本,随手丢进柳随风的怀里。 “你不是喜欢吗,你的了!” 柳随风接过话本却是满头雾水,疑惑的看向周故。 目光里的意思也很明显,豁出性命抢到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周故脸上露出苦笑,叹了一口气,说道:“拿着收藏吧,这东西是假的,真东西已经被中原镖局送到了。” ?? 柳随风低头看了看眼前的话本,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这玩意儿是假的?” 周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是假的,这真的就只是一本普通的话本。” “中原镖局放出风去,说有一批价值百万两银子的镖货,将水搅混,等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之后,又兵分两路,” “铁殿声这一路,带着假货吸引人的注意,而真东西,则是被中原镖局三当家,追魂枪傅青缨绕了一圈,最后走水路送到了京城。” 周故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毕竟出生入死,豁出性命,拿到的竟然是假的。 “这一套连环计,真的是把所有人都耍了一遍。” 柳随风呆愣愣的,可他马上反应过来。 “不对啊,如果这东西是假的,那铁殿声为何要豁出性命也要保着,直接把东西交出去不就好了?” “之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中原镖局伤亡惨重,可以说是人人带伤,何苦要弄成这样呢?”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也陷入了沉思,他又看了这东西两眼。 “你说,”周故斟酌着小心翼翼的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中原镖局三位当家的,就只是把铁殿声他们当成诱饵,根本没想告诉他们。” 嘶! 这个猜测一说出口,两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意思,是要眼睁睁看着铁殿声他们去死啊! (傅青缨:我是真的忘了啊!说到底,镖局的财产我也有份,没必要的啊!) 第一百五十章 看房子 往后的日子里,京城一如既往的平静,中原镖局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什么首尾留下,甚至自从周故收到那封信之后,就再也没人联系周故。 周故乐得轻松,之后花了一笔钱在京城租下一间小院,毕竟接下来整整一个冬季还要待在京城,老是住在客栈也不太方便。 倒是云来楼的老板有些依依不舍,毕竟向周故这样的大客户可不常见。 一般在京城久住的人,要么直接在京城购置房产,或者再不济也是租下房子。 大乾的中介行业已经相当发达,各行各业都有牙商。 而这房屋买卖或者租赁,自然也有房牙。 这之中,甚至官府也加入进来,形成官牙和私牙的区别。参与这一行当,要向官府领取执照(牙帖),缴纳税金(牙帖费),行业有协会(牙行),每隔几年官府还要办年检。 大乾对房地产交易都管理严格,并不允许私下买卖,凡是交易双方必须用官方认可的契约签订格式合同,有相应的“中人”担保,交纳契税,衙门登记。完成这一系列严密的程序,要熟知其中的“规矩”,这对难得涉足该领域的买卖双方是件难事,请行家房牙参与,可以省心不少,交易不会出纰漏,不留后遗症,省下不少麻烦。 周故找的就是大乾官方的官牙,其实倒也没什么区别,凡是在京城做牙商的人,那些私牙背后也都是大乾的王公贵族,他们甚至就能代表朝廷了。 官牙的位置,就在云开楼拐过两条街的街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低矮的小房子,里面倒是有几个人正在聊天。 甚至聊的还是周故恰好知道的事。 “要我说,那位蓬莱阁的裴仙子能嫁到龙虎山,嫁给那位张小天师,明显就是她的福分。” “东海那是什么穷乡僻壤,蓬莱阁听都没听说过,可这小天师几次被朝廷征召来京城辩经,大家伙都见过,当真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更别说,都说这位小天师如今已经快突破先天高境,二十七八岁的先天高境,啧啧啧,天底下古往今来也没几个这样的人。” “这么算下去的话,这位小天师,岂不是最多三十多岁就能成为最年轻的宗师。” “那是自然,听说这位小天师生下来就满室生香,紫气缭绕,根骨更是不凡,天师府的人早就说这位小天师突破大宗师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有希望成为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 自然,也有人为这位裴仙子叫屈。 “算了吧,婚姻大事是两个人过日子,张小天师修行上的天赋再高关这什么事。” “那位裴仙子你们是没见过,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也就是东海那地方穷乡僻壤,百晓楼排绝色榜的时候,苗疆,东海,西域这些地方都没考虑,可是裴仙子的美貌绝对不在任何一人之下。” 说话这人情不自禁的舔舔嘴唇,又想到那天偶然间的惊鸿一瞥。 “嘁,我看你就是精虫上脑,裴仙子再漂亮关你什么事。” 眼看两人就要争论起来,就在这时,周故走了进来。 看到客人上门,正打算争论的两人和看热闹的几人都看向周故,最终,还是说裴仙子漂亮的那人走了上来。 那人五短身材,看起来五尺身高却估摸有一百六十斤重,肚子圆滚滚,脸上也是满脸横肉。 只是他的长相颇为讨喜,就算满脸横肉也不会让人觉得凶恶,反而是让人觉得好玩。 “这位客官,鄙姓李,叫我李二就行,您是想买卖房屋还是租赁房屋。” 这位房牙站在周故身前,微微抬着头,看似满脸真挚盯着周故的眼睛,可周故却察觉到,他眼角的余光正对着自己上下打量。 事实也的确如此,牙行虽说是半官方的人,可说到底做的还是销售业务,当然要好好研究客人。 一身衣服料子不错,不过身上没带什么饰品,腰上连块玉都没有,看来不是大家公子。 紧接着,李二的目光就看向周故腰间悬着的刀。 好刀…鞘! 鲨鱼皮刀鞘,上面用绿松石装饰,黄金作为点缀,更显眼的是,刀柄上镶着的那块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二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热情了几分。 周故没有在意,别人本来就是靠这个吃饭,这样的态度也实属正常。 “我到京城办些事情,如今需要暂时待些时日,想租上一间小院,最好是离城门近些。” 听到周故的话,李二的目光略微有些失落。 租房子,还是靠近城门的小院。 京城这地方的房子,都是离皇城越近价值越高,城门这一带都是些平民住的地方。 不过李二马上就热情的说道:“您来的真巧,我们手头上刚好有几套这样的房子,现在天色还早,要不我陪您一起去看看?” 接下来的一天,李二陪着周故连着看了四五套房子,周故都有些不满意。 要么太小,日常练习武功不方便,要么则是房间本身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真住了进来,还要花大力气修整。 一直到了天色将晚,周故还好,可李二这一天下来双腿已经酸痛不看,身上也出了一层细汗。 “到了,这是最后一间了。”李二揉着酸疼的双腿对着周故说道:“附近这一带就剩这一间了。” “若是还不合客官的心意,明日我从其他房牙手里寻摸一下。” 周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你了。” 李二咧开嘴,说道:“这活儿就是这样,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这地方离城门只隔了一条街,可却像两个世界。 周故住在云来楼,每天清晨都被街上的叫卖声吵醒,然后就热闹一整个白天,可如今这地方却安静的很。 李二上前轻轻拍了拍门,喊道:“顾大嫂,是我,领着人来看房子来了。” 又等了片刻,趁着这时候,李二向着周故解释道。 “这房子主人原本是京城里顾巡捕的,前些日子,顾大哥因公殉职,朝廷发了一笔抚恤银。” 顿了顿,李二无奈的说道:“可谁知道京城四海赌坊的人找上门来,非说顾大哥欠了赌坊一笔银子,还拿出一张二百两的欠条。” “大家伙谁不知道胡大哥人品端正,可偏偏欠条上的指印做不了假,最后官府判决顾家偿还赌坊银子,哪一笔抚恤银赔的精光不说,多年的积蓄也一扫而空。” “两位老人本来就正伤心,这又气又急,马上就得了重病,最后熬了半个月双双撒手归西了。” “可谁知道,赌坊的人又找上门来,非说上次收的银子里有一半是假的,如今又逼着顾大嫂还钱。” 正说着,小院内部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里向外考了出来,看到李二站在门前,房门打开,一个白净的妇人招了招手,让二人赶紧进来。 进入小院之后,周故的眼睛一亮。 和之前看到过的其他地方对比,这间院子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在小院东侧围墙下,甚至还栽了些花卉。 “李二兄弟,你带着人来看房子了啊!” 被李二称呼顾大嫂的白净妇人,其实也才三十岁左右,一身衣衫朴素却干干净净,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是啊!”李二也颇为热情。“这位客官想在京城租赁一间住处,我带他来这里看看。” 顾大嫂看向周故,简单打量了一下,却带着些许歉意说道:“对不住了,让你们白跑一趟,这房子没法租给你们。” 还不等李二说些什么,顾大嫂继续说道:“先夫去世之后,我和公公婆婆打算回乡下老家,本打算卖了这间小院,可转念一想,这京城的小院好歹是个念想,也就在官牙挂牌租赁。” “可如今,” 顿了顿,顾大嫂咬着牙说道:“如今这四海赌坊的人三天两头上来堵门,不能再往外租了,若是租了出去,我倒是一走了之,可这不是害了人家嘛。” 听到顾大嫂的话,李二有些气愤,可最终还是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四海赌坊如此行事,背后的靠山肯定关系很硬,又那里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惹得起的。 “这位客官,对不住了,让您白跑一趟。”李二低着头说道。“我回头帮您找找吧…”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故却打断了他。 “就这间吧,这地方正合适,找了一天懒得再找了。” 听到周故的话,李二和顾大嫂都惊讶的看向周故。 而周故也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院子。 “若是长住的话,这院子还得重新修一修,全都换成青石板,还得弄上一些,算了,回头再说吧。” 说着,周故看向两人,笑着说道。 “李二,顾大嫂,我挺满意的,租金多少,回头咱们直接去牙行那边把契约签了。” 两人呆愣愣的看着周故, 良久,顾大嫂苦笑着说道:“大兄弟,这房子我不往外租了,我不能害了你。” 周故摆了摆手,刚想说些什么,可小院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下来就是喊声。 “顾大嫂,你男人虽然死了,但他欠的债可不能不还。” “就是就是,父债子偿,夫债妻还,这赌债可没有不还的道理。” “我说顾大嫂,听说你最近还死了公公婆婆,这样,我们老大可怜你,你去陪她睡一觉怎么样,睡一觉就给你免掉十两银子。” 外面的叫喊越来越过分,内容也逐渐污秽起来。 听着外面传来的污言秽语,里面的顾大嫂听到外面的叫喊,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一旁的李二但是握紧了拳头,颇为愤慨。 终于,李二忍不住高声喊道:“你们,你们太过分了,顾大哥人品端正,从来没有什么坏毛病,你们纯粹就是想要敲诈勒索。” 周故微微摇了摇头,果然,一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外面这群人喊的更起劲了。 “还当你是什么贞洁烈女,丈夫死了才几天,这么快又找到野男人了。” “你陪里面这男人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出来,好好陪陪我们大伙儿,说不定老大一开心,就把你的银子给免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这么说顾大嫂不就从偷汉子的荡妇变成鸡了吗,怎么能这么说呢。” “要我说,干脆顾大嫂别整天关着门,也做这半掩门的生意,还能赚点银子补贴家用,自己也舒服。” 李二在里面被气的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门外,而顾大嫂则是一声悲鸣,转头跑回房间里去了。 看着顾大嫂的动作,李二眼神有些慌张,生怕她想不开出什么问题。 周故轻轻拍了拍李二的肩膀,李二回过头,周故示意他进去,盯着不要让顾大嫂做出什么傻事。 李二为难的看着周故,周故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他们又不敢随便擅闯民宅,而且,” 周故拍了拍腰间的刀鞘。 “我有刀。” 许是那句他们不敢随便擅闯民宅,而这群赌坊的青皮无赖又的确似乎只敢在外面叫嚷。 李二最终还是担心的去屋里查看顾大嫂的情况。 而等李二进去之后,周故笑了笑,施施然的走向门口,直接拉来了大门。 院门洞开,门外的人有些意外,叫嚷声停顿了下来。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了,以往过来的时候,顾大嫂只敢一声不吭躲在里面,而他们也的确没有闯进去。 不过这可不是因为什么不敢擅闯民宅,而是他们老大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羞辱顾大嫂一番。 周故拉开门,此时的门口堵着一群统一着装的汉子,十几个人赤手空拳堵在门口。 就算没有拿武器,这阵势对于普通小老百姓来说,已经足够被吓的心惊胆战了。 不止这十几个人,甚至还有不少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这群人却毫不在意。 周故立刻明白,这群人是故意的,看来赌坊的人不只是想敲诈勒索这么简单,这是有别的仇怨啊! 赌坊的打手中,领头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壮汉,此时看到周故开门出来,目光先是一凝,看到周故的脸时又松了口气。 不是京城那些贵公子,长的好看估计就是个小白脸。 想到这里,壮汉心里又是一阵阵妒忌。 妈的,我也想当小白脸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问答游戏 赌坊一行人大眼瞪小眼盯着周故。 “小子,你胆子不小嘛,竟然敢进顾寡妇的门,不知道我们盯上她了吗,是不是不想活了?” 为首的疤脸壮汉歪了歪头,斜着眼睛看着周故,嘲讽的说道。 “怎么,寡妇好不好玩,你这一细皮嫩肉的样子挨不挨得了揍。” 周故懒得理会他,四处扫了一眼,直接说道:“顾大嫂还欠你们多少银子,说个数吧。” 听到周故的话,疤脸壮汉一愣,望着周故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诧异,说道:“怎么,你想替顾寡妇出头?” 周故掏了掏耳朵,不客气的说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你求财,就给你,说吧,到底多少银子。” 疤脸壮汉一时间有些踌躇起来。 这事要真是那么简单为了求财就好说了,可如今的问题是,关于顾寡妇的事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他只是奉命行事,把顾寡妇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区区一个打手头子又哪能做的了主。 周故看着疤脸壮汉为难的样子,心中倒是觉得好笑起来。 “怎么,你们上门来讨银子,结果连该讨多少都不知道吗?”周故笑着说道。“不会连欠条都没带吧?” 看着周故的模样,疤脸壮汉心里情不自禁火冒三丈。 “小逼崽子,你笑什么!想替顾寡妇出头是不是?行,那两千两银子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否则这娘们跑到哪里都永无宁日。” 疤脸壮汉忍不住破口大骂,脸上斜着的一道刀疤随着脸上肌肉的抽动扭曲起来,显得有些恶心瘆人。 听到疤脸壮汉的话,周故却没有生气。 “两千两,我怎么听说是一百两?你这不是敲诈勒索吗?”周故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疤脸壮汉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不客气的说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些天兄弟们为了这事跑来跑去,嘴皮子都磨破了,耽误了多少功夫,一人给个一百两的辛苦钱不过分吧?” 周故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你们总共才十几个人,那也用不了两千两银子!” “呸!” 疤脸壮汉朝地面啐了一口,毫不客气的说道:“老子啐你一脸狗屎,这么多天难道不用利息的吗?而且手下兄弟一百两,老子我的价格是三百两。” 说着,不等周故说什么,又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小子,要么你就拿钱出来,要么就赶紧滚蛋。” 周故涨红了脸,一副又气又恼的样子,抬起右手指着疤脸壮汉不停哆嗦。 “怎么,”疤脸壮汉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不会是没钱吧?没钱就赶快滚蛋,别耽误大爷们的功夫。” 顿了顿,疤脸壮汉又一脸调侃的说道:“看你这小子长的倒是不错,京城里的贵人们喜欢这口儿的也不少,要不我给你指一条财路?” 说完,疤脸壮汉自己哈哈大笑起来,手下的小弟也跟着哄堂大笑。 周故猛地跺了跺脚,一副羞怒不堪的样子,咬了咬牙,将手伸到怀里。 再将手拿出来时,周故已经从手里掏出一沓银票。 手里攥着银票,周故向前两步,狠狠地将银票扔掉了疤脸壮汉的脚下。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瞠目结舌看着眼前这一幕。 “两千两,自己数!” 周故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疤脸壮汉,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样子。 疤脸壮汉惊讶的看着周故,又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银票。 银票散落一地,几十张银票上盖着大乾银号的戳子,面值从十两到一百两不等,不过看样子,零零碎碎也差不多有两千两那么多。 他还真能拿出来? 疤脸壮汉眯起眼睛,脑子里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与此同时,疤脸壮汉也想起赌坊的主人曾经给他们这些人训话时讲过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家境贫寒,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平日里靠着从山里打柴卖给那些大户人家为生。”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发迹起来的吗?” “想发财,首先就要心狠,我们兄弟二人在山间救下一个不小心跌落山崖的行商,之后我弄死了他,霸占了他的包裹,那就是我发家的第一桶金。” “杀人越货,这是很常见的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每个人都有过这样恶毒的想法。” “弱肉强食,这就是天下的公理,放到嘴边的肉不吃那就是傻子。” “就好像我那个傻哥哥一样,竟然不同意我的想法,还想去请大夫,我就干脆让他们两个人留在一起做伴了。” 疤脸壮汉当初听的是热血沸腾。 杀人越货,就是老板定下的行动准则。 手辣心黑,则是想在赌坊做事必要的条件。 如今看到周故从怀里掏出这么多银票,疤脸壮汉顿时起了别样的心思。 想到这里,疤脸壮汉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会意的向前,围成了一个圈子,将地上的银票捡了起来。 疤脸壮汉随手接过,小弟表示两千两一分不少之后,将银票揣进了怀里。 “银票给你们,欠条呢?”周故不耐烦的说道。“把欠条交出来,然后赶紧离开。” 周故的语气不客气,可疤脸壮汉却并不在意,笑呵呵的说道:“兄弟,想要欠条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疤脸壮汉的话,周故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些什么,疤脸壮汉继续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看,欠条这东西在账房那边,我们过来也就是催着顾寡妇还债,若是她答应还债,到时候还要好好商量什么时候,谁能想到兄弟你这么痛快。” 周故皱了皱眉头,疤脸壮汉接着说道:“赌坊离的也不远,要不兄弟你和我们走一趟,我派人去去想必你还是不放心吧,还是你亲眼看着,亲自交到你手里怎么样?” 说完之后,疤脸壮汉紧紧盯着周故,等着周故的回答,而周故则是有些犹豫。 见状,疤脸壮汉又趁热打铁说道:“放心吧,我们赌坊又跑不掉,兄弟们都有家有业,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 听到这话,周故不知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退后两步,目光带着防备盯着一行人,嘲讽道:“光天化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堵着别人家的大门,谁知道你们能做出什么来?” 疤脸壮汉连忙解释, “兄弟,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们干的就是这份活计,而且我们也只是堵门催债,连门都没有进去。” 听到这话,周故又有些犹豫,疤脸壮汉也不着急,继续等着周故的答复。 周故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行!我跟你们去!” 听到周故的答复,疤脸壮汉内心一阵狂喜,连忙吩咐手下在前面带路,他则是落在了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故聊起天来。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深秋时分,天已经黑得很早了。 周故站在巷子口,慢条斯理的从身上取出手帕擦了擦手,随手将这块白色的小方巾扔到地上。 他的背后是幽暗的小巷,而巷子深处,如今横七竖八歪歪扭扭躺着十几号大汉。 绝大部分人都紧紧闭着眼睛,唯有一个人,也就是领头的疤脸壮汉,瞪大了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紧紧盯着周故的背影。 周故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向着巷子深处走了进来。 幽暗的小巷回荡着脚步声,而听到脚步声,疤脸壮汉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恶魔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周故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疤脸壮汉,此时他的下半身湿漉漉的,正散发着难闻的腥臊气。 “接下来,我问你答知不知道,回答的要快一些,”周故盯着疤脸壮汉平静的说道。“不要惹我生气,否则…” 疤脸壮汉看着眼前这个小白脸,此时好看的脸竟然变得似乎有些模糊,不过马上又清晰起来。 看到眼前的疤脸壮汉不吭声,周故眉头皱的更深,疤脸壮汉打了个哆嗦,连忙疯狂点头。 “姓名?” “赵…赵小五。” “年纪?” “太始十三年生人。” “直接说年纪。” 周故不满的瞪了自称赵小五的疤脸壮汉一眼,赵小五又打了个哆嗦,连忙说道。 “三十有六,如今三十有六了!” “谁让你们来找麻烦的?” 赵小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大侠,真的没人,是我自己贪心,看你一口气拿出两千两银子,想看看能不能从你身上再捞一笔。” 说到这里,赵小五顿了顿,欲哭无泪的说道:“可谁知道,谁知道,大侠,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周故没有理睬赵小五的哀求,而是随手从身边的墙壁上取下一块碎砖。 “噗!” 细微的声音响起,赵小五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双眼猛地鼓起,紧紧的捂住了肚子。 “是谁让你们来找顾家麻烦的?” 周故面无表情的问道,声音冷淡。 “我…我不知道。” 赵小五紧紧捂着肚子,此时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传来剧烈的疼痛,只能勉强回答周故的问题。 “不知道?不想说?没关系,咱们再玩一会儿。” …… 苏月鹿离开京城一路向南赶往苗疆是走的水路。 陆紫苏特意为自己的大师姐联系了朝廷的官船,这艘船是锦衣卫前往南方公干的船。 苏月鹿乘上便船之后,先到江南,然后一路西行入蜀,之后从蜀地进去苗疆。 虽然小小的绕了一圈,但比她自己一路奔波要轻松多了。 朝廷的公车嘛,大家伙儿都懂得。 从上船开始,苏月鹿就整日躲在船舱之中,南方的阳光有些过于明媚了。 苏月鹿常年待在北原,那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天气,只要在太阳底下待上一会儿,浑身就暖洋洋的,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北原的天气永远都是那样,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飘着雪花,一整年的时间都刮着呼啸的北风。 雪花落到额头上,脸上,手上,就是一阵刺骨的凉意。 北风则是如同刀子一般,似乎直想把人撕碎。 而当北风卷着雪花,雪花乘着北风,则是被拧成了一条鞭子,抽在人身上,抽的人生疼。 不过神水宫坐落于深谷之中,四面山峰阻挡了寒风,谷内常年四季如春,似乎北原所有的绿色都集中在了这里。 而唯一进出神水宫的方法,是一条水道。 水底秘洞。 因此神水宫的弟子无论武功如何,都练就了一身好水性。 水性若是差了点,哪怕秘洞之中有些地方可以暂时休息呼吸,可仍然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说回来,神水宫之所以将门派选址在这里,自然是因为这地方得天独厚。 谷内之所以四季如春,除了因为四周的山峰阻挡了寒风之外,还因为山谷之中有一片温泉。 对,没错,是一片,与其说温泉,不如说温湖。 而这座温湖的背后则是关系到神水宫最大的秘密。 咳咳,扯远了,今天还不是神水宫揭秘的时候。 苏月鹿即使在北原,也很少在神水宫里,更多的时间是在北原的冰天雪地里,自从五年之前,苏月鹿成功踏入先天中境开始,就一直在北原搜索关外四凶的下落。 习惯了北原的寒风和若有若无的太阳,这南方的日头倒是显得有些让人不舒服了。 苏月鹿在船上已经待了五天,除了晚上偶尔会到外面散散步,剩下的时间一日三餐都是在自己的船舱里解决。 其他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早就已经得到了顶头上司的叮嘱,从来不靠近这间船舱。 如今到了晚饭的时间,可苏月鹿对着桌子上的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知为何,越向南走,苏月鹿的心就越发有些不安。 是担心五毒教的事吗? 苏月鹿扪心自问,自从当年大举攻打神水宫失败之后,五毒教这些年谨守苗疆,从来不曾踏出过一步,可如今突然异动频频,的确是有些让人担心。 还是在担心陆师妹? 苏月鹿也不明白,她自己对神水宫宫主的位置半点想法也没有,之所以去争,无非是水玉寒的要求罢了。 私底下,苏月鹿其实很欣赏这位陆师妹。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想家了 月色明亮,深沉如水,偶尔吹拂阵阵凉风,地面上树枝的倒影晃动,但是只叫人疑心是水中的水草随着水流摇曳。 周故没有回顾大嫂的小院,天色有些晚了,无论是那李二是成就好事还是已经离开,都有些不方便。 不过虽然天色已晚,倒是离宵禁还有些时分,如今京城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或者说正是因为夜幕笼罩,才显得更为热闹。 随便在路边摊子上吃了一碗素面,晚饭算是对付过去了,想到刚刚巷子里的场景,也的确没什么心情吃东西。 以至于现在,周故其实都在反思自己下手是不是有些过于狠辣了。 赌坊的人,除了为首的赵小五,也就是疤脸壮汉,周故切掉了他两根大拇指,顺便打折了他两条腿。 两条腿是小事,无非是躺上几个月,总有长好的时候,哪怕是出点什么意外,最后也是不良于行。 而切掉两根大拇指,赵小五这辈子都别想着握刀剑了。 对于这种地痞流氓无赖打手来说,手中无刀和手中有刀区别可就大了。 不过赵小五好歹是捡了一条性命回来,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真有人路过看到里面的场景,说不定就成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巷子深处满地的残肢断臂,地面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血腥味儿浓的吓人。 杀人周故已经不再放在心上了,可虐杀毕竟没有人道。 更何况,杀这些人的时候周故没有用刀。 完全是靠着力气硬生生把这些人撕成了七零八落的样子。 当时气血上头,等到如今冷静下来,凉风一吹,周故顿时觉得有些不适。 以他的的教育经历来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请来? 周故有些想不明白,可的的确确做出来了,当时在他的眼中,那些哭喊求饶打手仿佛成了待宰的猪羊。 凉风吹过,周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我这是,入乡随俗? 越来越习惯这方世界的规则? 周故扪心自问,总不会是自己出了什么心理问题吧? 这世界又没有什么心理咨询师,也没走精神科,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最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对不对,按理说我根本就不会想着管这档子闲事,按照某些网友的意思,说不定当初阻止林兮被占便宜,都有人说自己是圣母呢。 这顾大嫂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怎么就想着帮她出头? 不会有人说自己魏武遗风吧? 周故的思绪有些跑偏,脑子里冒出些有的没的。 如今穿越过来差不多也有小半年时间了,还真是有些想念在网上肆意纵横,指点江山的日子。 毕竟网上的大家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突然周故猛地一愣, 不对,我这是在想什么?不是在想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吗?怎么不知不觉又想到以前的事。 “卖炊饼喽!炊饼!” 拉着长音的叫卖声打断了周故的思绪,周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在面摊坐了一个时辰。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如今正忙着招呼其他客人,但时不时就会担心的向着周故这里看上两眼。 周故觉得有些好笑,等老板再看过来的时候,周故笑了笑,当着老板的面,从身上取出一粒碎银子,随手扔到面碗旁边,起身离去。 摊主目瞪口呆看着周故的背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客官,还没给您找钱呢!” …… 一路从街头漫步走回客栈,可周故的心情却越发低落。 行走在京城热闹的街头,人流如织,灯火阑珊,的确是热闹极了。 可周故总觉得这热闹和自己却没什么关系,或者说他自己和这热闹格格不入。 他也试着参与其中,以前周故就是一个爱玩的人,尤其是一到晚上,总是要呼朋引伴叫上两三个朋友出去。 大乾的夜生活虽然比不上现代都市那么刺激,可也绝对精彩。 吃的玩的往往不缺,可周故却没什么参与其中的心思。 见到周故回来,正忙着招呼客人的店小二打了声招呼,他对这位客人印象很深。 接待过的客人里,这位长的非常好看的小哥,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和他打招呼,就算有什么情况也都非常礼貌。 可今天周故对他充耳不闻,默不作声的直接上楼回房去了。 店小二心里咯噔一下,招呼完这桌客人之后,他瞅准空隙走到掌柜的身边。 “爹,那位住在甲三号房的客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掌柜的正低着头,眼睛瞧着账本,手上拨动着算盘珠子,认真核对最近几天的账目。 “能有什么不对劲?”掌柜的随意的说道,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店小二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位客人向来和气,可刚刚我跟他打招呼却理都不理,失魂落魄,仿佛丢了魂一般。” 掌柜的毫不在意,随口说道:“客人难免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咱们小心着些也就是了。” “可是……” 店小二有些急了,可话刚出口,头上就被掌柜的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 掌柜的瞪着自己的儿子,声音一时有些大,客人都看了过来。 看到客人投来的目光,掌柜的不好意思的冲着客人笑了笑,等客人不再关注这边之后,掌柜的一脸严肃盯着儿子。 “咱们是做生意的,做的是客栈酒楼,招待的是八方来宾,三教九流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越是这样,越是要紧守本分,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你还可是,有什么好可是的,就算客人死了爹妈,买卖黄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做的,就是招待好客人,这是你的生计,要养家糊口的,关心客人就是招惹是非,将来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听到父亲这些话,店小二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掌柜的看到自己儿子这副表现,微微叹了口气。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想法太幼稚,感情上太冲动。 转过头来,且不说下面发生的事,周故转回楼上房间,没有点燃烛火,而是沉默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胸膛微微起伏,倒真的和一具尸体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故却始终没有动作。 一直等到楼下的客人散去,周故听着下面关门上板。 等到窗外只剩下偶尔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清凉如水的月光温柔的铺洒下来,沉浸到地上。 一直等到窗外传来宵禁之后甲士巡街的脚步声,身上甲片摩擦的声音传来。 等到听到慢悠悠的打更人的敲锣声,和拉起了长调的吆喝声。 周故猛然睁开眼睛。 他想清楚是为什么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小半年的时间,他已经,想家了! “那些穿越小说都是骗人的啊,个个穿越之后如鱼得水,根本没提到过这方面的问题,可是我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周故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着眼角划了下来,顺着脸颊落到枕头上,转眼又消失不见。 穿越小半年的时间,刚刚穿越而来的新鲜感觉已经差不多褪去了,如今周故已经越来越多的想起自己的故乡,想起自己的, 亲人。 “我失踪了这么久,想必他们如今应该也是急疯了吧!” “只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夜深人静,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最后只剩下一声声叹息。 说起来,周故并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虽然他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见义勇为,乐于助人都是美德。 可偏偏他生长的年纪,却是一个世风日下,人们逐渐丧失道德感的时代。 一句“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直接对社会风气发起了挑战。 从那以后,世人更多的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冷眼旁观便是了。 很多穿越小说的主角都是见义勇为的时候丧命穿越,是不是那些作者也觉得这世道不适合这样的人生存,所以干脆将他们打发去了别的世界呢? 继续说回来,周故之所以替那位顾大嫂出头,一是因为最近的确心中烦躁,忍不住想出手。 另外就是因为铁殿声了。 那天铁殿声愿意用命拖住敌人,让周故逃生的举动如今一直在周故心底。 穿越过来之后,周故碰到的大多是什么人? 背叛原身的护卫,想要弄死他上位的副帮主,心怀鬼胎的顶头上司,这就是周故穿越过来之后见到的江湖。 真实的有些冷酷,似乎只有利益的江湖。 所以铁殿声这么做给他带来的冲击很大。 甚至不亚于胖子和小男孩去小日子过的还不错的人家里做客带来的冲击。 原来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傻子,真正讲义气的傻子。 一夜无话,第二天周故难得的赖床了。 昨夜一直翻来覆去,直到寅时才沉沉睡去,等周故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时分。 简单的梳洗之后,周故收拾好行囊,直接下楼退了房间。 昨夜已经想好了,周故决定将顾家那间小院买下来而不是租赁,既然已经回不去了,那在这个世界自己最好还是要有个家。 想想以前没有这种想法,是否是因为自己下意识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呢? 云开楼的掌柜的热情的算清账目,周故对他来说不过是接待过的数不胜数的客人中的一位,而店小二则是有些失落。 “客官,这是您的银子,这段时间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客官多多海涵。” 掌柜的陪着笑说道,脸上洋溢着热情。 周故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云开楼。 先去官牙, 周故没有犹豫,直奔官牙去寻李二,打算先让李二和他一起去顾家。 至于顾家会不会卖,周故觉得这是肯定的,毕竟他昨天已经从赵小五口中得知四海赌坊的真正目的。 昨天已经来过一趟,如今再次前来是轻车熟路。 踏进大门,周故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此时李二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一旁的其他人正忙着各干各的活儿。 看到周故进来,旁边的人立刻就认出了这是昨天李二跟的客户,连忙有人把李二叫醒。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周故诧异的说道。 睡眼懵懂的李二,小胖脸上顶着的是浓重的黑眼圈,一副憔悴的样子。 听到周故的问话,李二打了个哈欠,抬头向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周故的脸,李二精神一震,连忙三两步跑到周故身前。 “昨天那间院子不错,我们再去看看吧!”周故笑着说道。“至于那些麻烦,我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一旁的人不明白,可李二马上就明白了周故的意思,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而且昨天他的确解决了麻烦,说起来自己有机会勾芡,还多亏了他的帮助。 “好嘞!咱们这就过去吧。”李二笑着说道,示意周故先请。 …… 四海赌坊在京城只能算一般,远远比不上那些背后靠着真正豪门的赌场。 比如说京城排名前十的赌坊,有三个背后是朝廷勋贵,两个背后是锦衣卫,五个背后则隐隐约约是佛门的影子。 四海赌坊不行,他背后的靠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户部员外郎。 如今,这位真正的赌坊主人,正对着明面上的赌坊主人大发雷霆。 “你看看你手底下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悄无声息就被人废了,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废物,你也是废物!”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李狗蛋,我留着你还能有什么用?” 四海赌坊明面上的主人,被称作李狗蛋的男人头破血流的跪在地上动也不动。 虽然他发过誓,从此以后世上只有李默,再也没有李狗蛋,可如今面对一手培养自己的主人…… 惹不起惹不起,这位主人还是很能打的那种。 “大夫怎么说,疯了的那个,那个?” “赵小五。” “赵小五,有没有恢复过来的希望?” 李狗蛋又陷入了沉默,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何处飞来双白鹭,浅溪逆上小红鱼 李默低着头如同名字一般沉默不语,额头上的鲜血缓缓留下,这是刚刚被他的主人用茶杯砸出来的伤口。 嘀嗒,嘀嗒。 鲜血混杂着汗水落到地上,李默的额头上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可他动都没有动,只是任由双腿逐渐发麻。 良久,头顶上传来几声冷笑,随后便是一条雪白的丝巾被扔下。 大乾户部员外郎,李圣恩低头看着这条自己一手养大的狗。 “擦擦吧!流到满脸都是了。” 听到主人的声音,李默如蒙大赦,从地上捡起丝巾,仔仔细细的讲脸上的血迹擦干,之后捂住额头。 等到李默擦干净,李圣恩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是自家养的狗,平日里的花销一大部分都是这条狗奴才贡献的,自然要给他些体面。 “你在和我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李圣恩沉声说道。“说慢些,仔细些,不要遗漏。” “是。” 李默回答道,又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自打得了您的吩咐,按照安排,这些日子,赵小五带着十几个人每日都去顾家门前闹事,要把顾家唯一剩下的那个寡妇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昨天也是如此,按理说,咱们是打算一步一步慢慢行事,等那些人的目光从顾家身上挪开之后,再直接出手,因此这些日子都是过了申时去,在门外闹上一两个时辰再回来。” “可谁知道,昨天夜里这十几个人一夜未归。” “赌坊里这些不成器的东西,休息的时候出去胡混也是常事,因此下面的管事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着这些人不知跑到哪里去厮混。” “可谁知等到第二天点卯的时候,这些人仍然不见踪影,管事报到我这里,我当即安排下面的人沿着赌坊到顾家的路一路寻找,” 说到这里,李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最终在路上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这些人。” “那条巷子左右不过三尺,里面也没有人家,因此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赵小五带着出去的十几号人,竟然全都死在在了里面,连赵小五本人,也被打折了两条腿,手上两个大拇指被切了下来,就坐在地上的血肉秽物之中,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 听到这里,李圣恩打断了李默的话。 他的声音很稳,稳到仿佛赌坊死伤的人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稳到和之前判若两人。 “死的那些人,死因都是什么?”李圣恩平静的问道。 而听到李圣恩的问题,李默想起当时看到的场景,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那些,那些人都是因为流血过多死的,但他们身上没有刀剑兵刃的伤口,而是,而是全都被人硬生生用手撕下了臂膀。” “巷子里到处都是血,残肢断臂满地都是,墙面都被染成了红色。” 李默苦笑着说道:“光是打扫清理,就费了好大的功夫。” “用手?” 李圣恩有些疑惑,难不成是炼体的功夫? 也只有那些满脑子肌肉的傻大个才喜欢空手对敌,而且还这么暴力。 说起来兵器拳脚其实都是殊途同归,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甚至刀剑说到底还是手脚的延伸。 可实际上只要行走江湖的人士,还是习惯用上兵器。 无他, 一寸长一寸强。 就好像两个人打架,身高体重都相仿的情况下,肯定是手长脚长的一方占据优势。 更何况兵器的锋利和坚硬更是远胜于手脚。 不过徒手也并不是没有优势,那就是灵活。 兵器只是手脚的延伸,和真正的手脚还是不同。 不过喜欢撕人的,也只有那些炼体的傻大个。 仗着身强体壮,力大抗揍,这些傻大个最喜欢的就是贴身近战然后暴力撕人。 李默看到主人一脸若有所思,适时的闭上了嘴巴,重新低下头静静等待。 没等太长时间,李圣恩接着说道:“你继续说,现场还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李默仔细思索一番,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巷子里的情况极为惨烈,简直如同地狱一般,满地都是血肉,根本看不出有打斗的痕迹。” “那个赵小五呢?”李圣恩耐心的问道。“你们去的时候就已经疯了吗?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用刑的痕迹?” “那倒是没有,他身上除了断掉的两条腿和双手拇指之外,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李默缓缓回答道。“将他带回去之后,便立刻去请了大夫过来,大夫说,他这是,这是给吓傻了。” “吓傻了?” 李圣恩有些疑惑,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李默。 李默的脸上露出苦笑,说道:“对,被吓傻了,而且估计再也恢复不过来,就算以他的情况,恐怕恢复过来也是个废人了。” “哼!”李圣恩冷哼一声。“一个废人,不过本来就是废物,他有什么家人没有?” 李默在心里回忆一番,说道:“没有,赵小五是五年前从外地来京城讨生活的,听他说家里的人都死光了,这些年也没有娶妻生子。” “那就好办,按老规矩处理吧。”李圣恩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的说道。“给他一笔安家银子。” “是!” 赌坊的老规矩了,凡是为赌坊做事的人,出事了都会有一笔安家银子。 不过拿了这笔银子之后,你就再也和赌坊没有关系了。 “大人,咱们还要不要……”李默犹豫的说道。“还是先停两天,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停两天?” 李圣恩的声音有些冷漠,语气冷的如同寒风。 “继续派人去闹,一定要赶快把顾家剩下的那个寡妇赶出京城。” “你知不知道她手里可能有什么东西?知不知道,这东西一旦暴露出来,不止是我,京城里会空出多少宅院。” “抓紧时间,时间不多了。” …… 李二带着周故又来到顾家小院门前,依旧是和昨天一样,轻轻敲门之后,顾大嫂小心观察一番之后,讲二人让了进来。 今天的顾大嫂和昨天看起来倒是不同。 昨天脸色憔悴,今天容光焕发。 周故看了看扶着腰的黑眼圈李二,会意的笑了笑。 “你们怎么又来了,”顾大嫂有些无奈。“这房子不租了,小兄弟,不然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听到顾大嫂的话,周故只是笑了笑,摆摆手说道:“算不上什么麻烦,昨天那些人不是已经打发走了吗?” “昨天是你……” 顾大嫂一时间有些发愣,昨天外面的喊声消失,她只当那些人有什么事先走了。 而周故,她和李二还以为周故也是先行离开了,怎么也没想到,外面那些人竟然是周故打发走的。 “顾大嫂,”周故笑着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想租下这里,而是想买下这里,你开个价吧,价格合适咱们立马去签订契约。” 买下…… 听到周故的话,顾大嫂又一次陷入了迷茫,她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李二。 “咳咳。” 李二轻咳了两声,揉了揉腰,悄悄咧了咧嘴站了出来。 “顾家嫂子,要我说,如今顾大哥和顾家的两位老人都已经不在了,你自己一个人每天还要被那些打手无赖骚扰,这又是何苦呢!” 李二眨了眨眼睛,劝说道:“顾大哥不在了,可这日子还得活下去,你总不能守在这家里一辈子也不出门了吧?” “可是,可是这毕竟是老顾辛辛苦苦置办下来的家业,怎么能就这么卖了?”顾大嫂皱起了眉头,“而且离开这里,那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嗨呀!” 李二猛地一拍大腿,说道:“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把这房子卖了,你大可以带着一笔钱回乡下老家去啊!就算不想回去,那身上有一笔银子干什么也方便,难道要守着房子饿死吗?” 说道干什么也方便,李二瞪大了眼睛,脸上一脸希冀之色。 顾大嫂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还是有些犹豫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大嫂,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周故脸色凝重了下来。“那四海赌坊的人,这次找上门可不是为了银子,你继续呆在这里迟早会出事的。” ?? 听到周故的话,顾大嫂迷茫的眼神一下子清醒过来,脸上有些害怕。 “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大嫂连忙问道。“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家老顾死了,四海赌坊那些人想趁这个敲一笔银子吗?” 周故笑了笑,接着说道:“吃绝户这种事,做的人基本都是什么人?不用我说你也见过吧?” 顾大嫂点了点头,的确,她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也听说过这种事情,尤其是不少乡下地方。 最开始是这家人在自己死后,无儿无女,生前遗留的土地财产,会被村子里的乡绅全部变卖,换成银子,然后用这笔钱,在村里摆上流水席,宴请村落的每家每户。宴席多则持续几个月,少则也会吃上几天,直到吃光吃尽这家人的所有积蓄。 这就是吃绝户,一家人所有的积累最终付诸东流。 到如今已经不只是这样,像她这种家里没有顶门立户的男丁,只有自己一个寡妇,也是吃绝户的对象,往往就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或者乡间无赖上门骗抢。 看到顾大嫂陷入了思考,周故接着说道。 “若是一群地痞流氓,说不定是看你们家出了意外,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可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一群人盯着赌坊的名头来干吧?” “这群人与其说是想敲诈勒索,倒不如说是想要蓄意报复,说不定是和你们家之前有什么过节,如今是奔着让你们家破人亡去的。” “当然,现在看起来也差不多了,顾家不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顾大嫂越听越心惊,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害怕。 “顾大嫂,”周故诚恳的说道。“我之所以先说这些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就是怕你疑心我是为了压价,我是真心诚意想买你这房子。” “而现在这情况你也明白了,你若是接着留在这里,恐怕他们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样,你出个价,只要价格合适,我绝对不还价,现在就去签订契约。” 顾大嫂有些慌张, “我,我不知道……” 一直在旁边的李二这时开口说道:“这样,我来说个价格,你们要是觉得合适就接着往下谈,要是不合适就再看看怎么样?” 说着,李二担心的看向顾大嫂。 而顾大嫂此时已经六神无主,更何况昨晚之后,她和李二又成了那种关系,心慌意乱之下便默不作声。 最终,周故花了二百两银子拿下了顾家这间房子,而顾大嫂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说要去投奔一个亲戚,剩下的东西就都留给了周故。 在李二的见证下立契之后,一式三份的契约,周故一份,官府一份,牙行留下一份,周故在大乾也终于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这让他的心情也变好了些。 立契之后,李二和周故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的离去,估计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周故也不甚在意,房子都买完了,牙行自然也就没用了。 简单在家里安置之后,眼看着到了午饭的点,思索再三之后,周故迈步走向了熟悉的老地方,云开楼。 掌柜的再次见到周故有些吃惊,毕竟这位客人上午才刚刚退了房间,这才一个多时辰,结果又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不过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开客栈酒楼,自然就是和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比这更离奇的事掌柜的也见过。 多听,少说,不问! 总不会出什么漏子的。 也的确是如此,周故只是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又在这里订了一桌晚宴,吩咐等到傍晚送到家里,别的什么事也没有。 至于为什么要订一桌晚宴,自然是为了恭贺自己乔迁之喜了。 周故准备晚上邀请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柳随风来做客,毕竟除了他,周故在京城也不认识什么人了。 哦! 还有一个,那个一袭红衣,名字叫做红鱼的姑娘和她的丫鬟翠儿。 红鱼… 何处飞来双白鹭,浅溪逆上小红鱼。 第一百五十四章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初冬的京城倒算不上十分寒冷,入夜到宵禁之前这段时间依然热闹。 周故下午便上门邀请好朋友柳随风,请他和自己一同庆贺乔迁之喜。 “所以,你搬家想要庆贺一番,最终也只是请了我一个人,”柳随风盯着周故,疑惑的问道。“你在京城这么多天,难道就没有其他相熟的人?” 相熟的人? 周故脑海中浮现一袭红衣,但很快又隐入脑海深处消失不见。 “大概是没有了,”周故平静的说道。“我到京城时间也不长吧,认识的人倒是不少,可能算得上朋友的,好像只有你一个。” 柳随风撇了撇嘴,无语的说道:“你这人,忒独了。” 独吗? 说起来自打周故到了京城认识的人倒是不少,甚至还见过了陆厚朴这样的宗师高手,可也只是见过,认识而已。 忽然之间,柳随风好像想起什么,有意无意的问道:“你哪位救命恩人呢?那位燕小姐,于情于理,你都该请她吧?” 接着,柳随风来了性质,掰着手指头数道:“请了那位燕小姐,当然她要带着一大批人来了,你的另一位恩人,沈家的四小姐,还有陆家的兄妹估计都会跟着来,到时候不就热闹起来了?” 周故皱着眉头盯着柳随风,柳随风被他盯的有些发毛。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柳随风的话,周故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于情于理,是哪家的情理?人家救了我不是我救了她,凭什么我去请人家就要来。” 就这? 柳随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简直要被周故气笑了。 “你说什么胡话,那可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家人,燕门世家的小姐,一般人碰到这样,像这么好的由头,不都是应该想着法的搭上关系吗?” 柳随风振振有词的说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做他们的狗呢!” 可周故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他伸出手随手在桌上夹了一筷子牛肉。 以前周故看武侠小说,那些大侠少侠最喜欢的就是熟牛肉,可问题是那些作为背景板的朝代里,耕牛都是禁止宰杀的,凭什么随便一个路边小店就能拿的出牛肉招待客人。 幸好,大乾没有这样的规定。 将牛肉咽下去,周故发现柳随风还是盯着自己,筷子就放在身前。 “吃啊,尝尝看,云开楼的牛肉不愧是招牌菜,做的不错。”周故一边津津有味的将手伸向一旁的素什锦,一边说道。“老看着我干什么,看着我能把肚子看饱?” 柳随风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同样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吃起了饭,只是吃到一半的时候,周故放下筷子,柳随风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可是我不愿意啊!” 柳随风没有停下筷子,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不停。 “我不愿意给他们当狗啊!狗有什么好当的?就为了那点残羹剩饭,为了两根骨头?” “整天摇着尾巴围着主人乱舔,为主人看家护院,为主人捉鼠捕兔,主人指着谁你都要上去咬一口,可结果呢?” “狗就是狗,当狗就是放弃做人的尊严,有人说什么委曲求全,以待天时,完全是放屁,你见过几条狗最后能成功上位的?” “只要手里有骨头,主人永远不缺忠心的狗,等现在手边的狗出了什么意外,就是被完全抛弃的时候。” “所以我可不想当狗,我要做养狗的人!” 柳随风默不作声拿过酒壶给自己倒满,然后一饮而尽。 之后一杯接着一杯,一直到半壶酒进了肚子,柳随风猛地抬头,盯着周故的脸。 “说的不错,谁不想当养狗的人,谁有愿意当狗呢?” “可是这世上的事,往往是没得选啊!” 周故一脸平静的盯着柳随风,等着他的下文。 “我柳随风,在一般人看来是弱柳山庄少庄主,五品门派继承人,将来板上钉钉成为一方江湖大豪。” “可实际上呢?” “在那些真正明白的人眼里,谁不知道,弱柳山庄就是巴山剑派的狗。” “我们这些狗是什么样的?从小就被带到巴山剑派,说是巩固基础好好培养,可在那里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名字前面同样挂着一个柳字,可跟那些真正的巴山剑派柳家比起来,我们这些人就是柳家放出去的狗,如今带过来,只不过是从小给我们洗脑,让我们忠于巴山剑派柳家,一辈子做狗。” “之后呢?在这过程里,凡是那些稍微表现出不听话的狗,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柳随风一脸悲愤,手上一杯接着一杯,最后干脆直接对准了壶嘴猛灌。 “你喝多了!” 周故面色不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组织了他的动作。 被抓住手臂,柳随风也不挣扎,脸上露出苦笑说道:“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朋友,和我的情况差不多,最后死在了一个姓就的手里。” “他这个人呢,就是太聪明了,聪明的锋芒毕露。” “那些真正的柳家子弟,当然不喜欢有人压在他们头上,更何况是我们这种,被放出去的狗。” “然后他就死了,死在了一个姓柳的床上,那个人是个喜欢走旱道的变态。” “最后对外宣称的是,两个人喝了太多的酒,最后玩的太过火了。” “哈哈哈哈哈,好玩不好玩?” …… 同样的夜色,沈红鱼面前摆着看到一半的医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一晚上了,翠儿在她身边不停的走来走去,转的她有些眼晕。 将书签夹在看到的位置,沈红鱼轻轻将这本《略阳杂谈集》合上,有些无奈的说道:“翠儿,你要是实在无聊,干脆就去后厨帮孙婶准备解酒汤,稍晚些二哥回来用的到,少在我面前转来转去,转的我有些晕了。” 听到沈红鱼的话,翠儿趴在桌子另一边,可爱的脸蛋气鼓鼓的,好像金鱼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沈红鱼。 看到她这样子,沈红鱼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住翠儿的脸蛋。 “噗嗤!” 鼓起的脸蛋平了下去,翠儿笑嘻嘻的晃了晃脑袋,躲开了沈红鱼的手,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两个人打闹了起来。 良久,翠儿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鬓边的发丝凌乱。 “小姐,你说都这么多天了,周公子怎么还没回来看你啊?” 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翠儿吃吃的笑着问沈红鱼。 “他不会是把你忘了吧?” 沈红鱼听到翠儿的话,脸色有些发烫,可还是强自镇定的说道:“他忘不忘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翠儿顿时来了精神,小短腿一动,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什么叫忘不忘和小姐有什么关系,小姐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几天若不是小姐帮他悉心治疗,他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 “哦,对了!” 翠儿脸上露出笑容,好像一只偷到了母鸡的狐狸。 “小姐你还帮他熬粥,连二爷都没吃过你熬的粥吧?这坏家伙,这么没心没肺,走了之后也不说抽空回来看看小姐。” 沈红鱼的脸上烫的更厉害了,双颊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显得美的不可方物。 轻轻用手扇了扇风,沈红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沈红鱼有些躁动的心平静了许多。 “有什么好看的,我是大夫,他是病人,仅此而已,他又不是没有付诊金。”沈红鱼平静的说道。“更何况他就算要感谢救命恩人,那也应该是去感谢清舞,我只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翠儿撅着嘴有些不满意,她撒着娇说道:“小姐…” “好了!” 沈红鱼打断了她的话,转过身走回来,又伸出手捏住了翠儿的脸颊。 “整天就知道想些有的没的,让你好好看书也不知道看,小脑袋都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 “唔…” 翠儿不停的晃着脑袋,嘴巴嘟了起来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伸出手去想要推开自家小姐,沈红鱼觉得挺好玩。 两人闹了半天,翠儿终于将沈红鱼推到一边,跺了跺脚,翠儿黑白分明的眼睛委屈的瞪着自家小姐,一边用手揉着婴儿肥的脸蛋。 “小姐,你到底喜不喜欢那位周公子啊?” 翠儿娇憨的问道:“这几天我尝尝看到你发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发呆? 沈红鱼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有吗?这些日子我怎么没察觉出来。” “当然有了,”翠儿一下子来了兴致。“对了,还是二爷发现的。” “那天我看到二爷从你房间前面路过,然后就开始长吁短叹,等他走远了我悄悄过来一看,你就坐在椅子上发呆呢。” 沈红鱼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得脸蛋有些微微发烫。 这些日子她在想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只是没想到竟然还被二哥发现了。 喜不喜欢那位周公子呢?连沈红鱼自己也不清楚,毕竟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谁。 “翠儿,你说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沈红鱼有些迷茫的问道。 翠儿眨了眨眼睛,双手叉腰,刚想说些什么,又被沈红鱼打断。 “算了,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恐怕脑子里全是糖人吧。” 这下子咱们翠儿姑娘就不服气了。 “哼!谁说我不知道的!”翠儿哼了一声,说道。“人家书里都已经写的清清楚楚了,小姐你才是不知道,整天要么抱着医书看,要么就是给人治病,你在这方面那里有我翠儿懂得多!” 沈红鱼感到有些好笑,打趣说道:“好好好!咱们翠儿懂得最多了,那你说说,这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 “喜欢这事,早就说的明明白白了,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翠儿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看小姐你现在就是寤寐思服。” “自打周公子离开之后,不对!”翠儿接着说道。“是他离开的时候,你的眼睛看起来就不对了。” “之后你更是经常发呆,家里的人都看出了,尤其是前些日子,你帮家里的耿护卫开药的时候竟然连药方上的份量都开错了。” ?? 沈红鱼有些惊讶,连忙问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翠儿双手叉着腰呵呵笑了两声, “能怎么样,你开的药量太离谱了,当时就被耿护卫看出来了,不过人家之后干脆直接出去找大夫了,没敢继续回来找你。” “我的小姐啊!”翠儿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当时错的多离谱,连耿护卫都能看出来,之后还悄悄问我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幸好被我帮你圆过去了。” 沈红鱼的脸色有些羞赧,烫的也更厉害了。 “小姐,你自己想想,对那位周公子到底是什么感觉?”翠儿瞪着眼睛问道。“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嫁人了。” 小小的翠儿这时候认真的说出这番话,显得更加可爱。 沈红鱼期期艾艾,有些回答不上来。 这时候翠儿接着说道:“你要是喜欢周公子,那就主动一点嘛!不要就等着周公子过来找你。” “而且我看二爷的意思,似乎对周公子有些意见,当初就是他半软半硬把周公子赶走的,如今你坐在家里等着人家上门,可能还没上门就被二爷把人拦住了。” “说的这叫什么话,女孩子家家,怎么能说这种话。” 沈红鱼羞恼不已,伸出手去要接着捏翠儿的脸蛋。 翠儿连忙闪开,看得出自家小姐是真的羞赧,起身一溜烟儿向着门外跑去。 “人家还是小孩子,小孩子说什么都可以的。” 沈红鱼作势追了两步,接着便停下脚步,看着翠儿一路小跑出去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沈红鱼情不自禁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脸颊。 可脑子里全是翠儿刚刚说的话。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推剧情 清冷的月光如水浸润下来,落到人的身上,仿佛给身体披上了一层轻纱。 周故看着柳随风一杯接着一杯把自己灌醉,口中不断喃喃自语。 现在是一个酒鬼。 周故撇了撇嘴,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尤其是安慰男人,面对柳随风的悲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最终趴到桌子上不省人事。 桌子上只剩下残羹冷炙,周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清亮的酒液划出一道水线。 端起酒盅,周故起身走到窗前。 窗户是打开的,毕竟是两个火气正旺的大男人,如今的天气虽说有些冷了,但对于他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小院被顾大嫂之前打理的不错,可以看得出来,地面虽然因为前主人财力有限,只是简单平整了地面没有铺上石板,但因为前主人的悉心打理,黄土地上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东边墙根底下放这些石锁之类锻炼力气的东西,想开始那位顾巡捕生前所用。 那块地方还铺着一层细沙。 另外一面则是一个小小的花圃,至于种的什么话周故但是认不出来,或许等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方便辨认一些。 这房子总共两间卧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杂物间,周故下午看过,里面但是挺干净,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 周故就这么站在窗前,手里端着酒盅,有一楼没一口的开始发呆。 这就算在这个世界,有家了啊! 虽然简单的一座房子不能算家,可毕竟是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再也不会像一个客人一样,被人赶来赶去。 最开始那段时间,周故真的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好像在玩游戏一样。 而自己的主线任务,就是在小小的漳州城带着神风帮发展壮大,最后成了大乾第一帮会,是一个经营游戏。 过了几天之后,周故才终于意识到,那个自己回避不愿意去想的事实。 我好像的确是回不去了。 那神风帮就成了周故在这个世界立身的基业,就成了周故,在这个世界的家。 可还是被赶出来了啊! 虽然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及,可事实上周故就是被人从家里赶出来。 如果是原身,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毕竟这东西就好像你打一把牌,结果打到一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对你说你怎么坐在这个位置,你地方坐错了快走吧,这是我的位置。 周故倒是对神风帮没那么深的感情,只是让人赶来赶去的滋味并不好受。 “咚咚咚!” 心里不知什么滋味的周故猛然惊醒,耳边传来沉闷的敲门声。 寂静的夜里,这声音虽然并不急促,但依然让人心生厌烦。 是来接人的吗? 周故随意的朝趴在桌子上的柳随风看了一眼,柳随风睡的正香,只是嘴巴不断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将酒盅里的半盏残酒一饮而尽,周故施施然朝着门口走去。 可当周故靠近门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边,到底是派了多少人来接柳随风? 离门口还有几步的距离,周故就已经听到外面粗重的呼吸声,不止一个人,起码有十几个人。 至于具体的人数倒是分不太清楚,呼吸声交杂在一起,更关键的是,似乎有金属摩擦地面的轻微声音。 带着兵刃,来上门寻仇的? 周故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那就是赌坊的人? 昨天周故从那个赵小五嘴里问出,他们一行人并不是为了简单的敲诈勒索,而是赌坊上面的人安排,要他们把顾家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周故想到那位顾巡捕的职务和因公殉职血肉模糊的死法,怀疑这事不只是那么简单。 毕竟听说这位顾巡捕人品方正是出了名的,从来不好酒色,更没听说过他赌钱。 只是赵小五也不清楚为什么赌坊要针对顾家的人,周故怀疑可能是顾巡捕碍了某些人的事或者某些人的眼。 只是之前的手段不是很克制吗? 怎么如今突然一下子竟然手段酷烈起来了。 说起来这倒是和他有关了,昨天周故手撕了赌坊十几号人,让李默颇为惊恐,立马第一时间便向自己的主子汇报。 因为担心有其他人搅局,那位户部员外郎李圣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即决定要马上拿下顾家。 “什么人?” 周故在里面轻声问道,声音传出去,让外面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不是说顾家的人只剩下一个寡妇了吗,怎么是个男的?”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虽然是黑夜,但是月色正好,足以看清外面的情形。 门外是十几号大汉,都是一样的打扮,黑色的夜行衣,黑巾蒙面,十几号人的手里都提着钢刀,堵在门口。 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举起了手,示意众人不要慌乱,接着沉着的说道:“你又是什么人,顾大嫂不在家吗?” 周故回头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柳随风,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 “她睡下了,我是她的亲戚,赶过来打算接她去乡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周故配合的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过来吧!” 听到周故的话,为首的黑衣人满腹狐疑,不过稍微犹豫之后,还是决定按照先前的计划。 “我是顾大哥衙门里的同僚,十万火急的事,等不了了,我叫杜飞,你可以去问顾大嫂,我以前来过。” 为首的黑衣人一副急迫的语气,然后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在门外,只能听到里面踢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估计是那个自称顾寡妇亲戚的人回去问话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踢沓的脚步声又走了回来。 为首的黑衣人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手上用了用力气,握紧手中的钢刀。 紧接着,就是吱呀一声,顾家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他心中一动,立马一脚踢了上去。 一脚将大门踢开,为首的黑衣人手中举起钢刀,看都不看,用力朝着门后劈了过去。 没有什么招式,只是很简单的一记竖劈,用足了力气,在黑衣人的想法里,这一刀下去,就算不能直接砍死开门的人,最起码也能重伤。 然而手上传来的感觉让他有些错愕,这一刀用了全身力气,可刀上却没有传来劈砍到东西的感觉,反而是让他差点闪了腰。 怎么回事? 为首的黑衣人脑海里浮现这个念头,可还没等他想更多,胸前一阵巨力袭来,整个人倒飞出去,还顺便砸到了几个黑衣人。 正准备跟着一股脑冲进去的黑衣人们都惊呆了。 可他们发呆,周故却完全没有等待的意思,整个人纵身一闪,冲进了人群之中。 昨天赵小五成了疯子,手底下十几号人被杀,李默和李圣恩为了以防万一,这次派来的人手都是平常招揽的精锐。 为首的黑衣人,有后天六重的修为,若是在漳州,已经可以在神灯帮里做一个中高层头目。 剩下的这群黑衣人,普遍都在后天四层到后天五层之间,这么一群人碰到普通的后天六九层,不说能赢,最起码也能牵制一会儿,跑出几个来。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碰到了周故这样对手。 为首的后天六重的黑衣人已经晕了过去,若是他还能说话,恐怕要指着周故的鼻子大骂。 年纪轻轻不讲武德,后天九重去骗,去偷袭我这个后天六重,不讲武德,我劝你耗子尾汁。 趁着这群人发呆的功夫,周故如同虎扑羊群一般,眨眼间的功夫,好几个黑衣人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被打翻在地上。 而等到剩下的人反应过来之后,可能是因为平时拼惯了,竟然没有转身就跑,而是提着钢刀想要和周故拼命。 结果显而易见,周故在人群中闪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黑衣人倒下。 这些人平常为四海赌坊做事,平日里最多的是欺负那些赌徒,或者暗地里帮赌坊做一些脏事。 而周故自从穿越之后,实打实的每次对战都是正儿八经的生死之战,如今战斗经验已经极为丰富。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群黑衣人已经一个不落的全都躺在了地上,个个生死不知。 周故辨认出最开始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伸手抓住他的身体,如同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径直回到了家里。 大门关上,外面只剩下横七竖八一群躺着的人。 杜长虹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学会了腾云驾雾,但整个人飞起来之后身体却不受控制。 飞了一会儿之后,整个人忽然感觉身体一沉,然后猛地下坠摔在了地上。 当时杜长虹整个人吓得哇哇大叫,所幸不知为何,整个人摔在地上竟然没有被摔的四分五裂,连痛感都不强烈。 只是躺在地上,杜长虹却不能动弹,直到天上吓死了瓢泼大雨,是真的瓢泼,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杜长虹眼前是一片漆黑,一直等到过了片刻,眼睛才逐渐适应了黑暗。 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漆黑的夜里看不太清,不过眼前大致的轮廓但是能认出来,他前面正坐着一个黑影。 “醒了?” 黑影随口问道,杜长虹咬了咬牙,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是有点晕,不太清醒。 迎接他的是冰冷刺骨的凉水。 “哗”的一声,又是一瓢水泼单了他的身上,这下子杜长虹中午彻底清醒过来。 可清醒过来之后,身上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就在胸腹之间,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位了一样。 杜长虹马上回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奉命带着一群人来顾家,开门的是一个自称顾寡妇亲戚的人,他本来想一刀结果了这人,可自己却飞了出去,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咳咳!” 杜长虹猛烈的咳嗽了两声,一股子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到了嘴边,情不自禁跟着咳嗽声喷了出来。 随着一口瘀血喷出,杜长虹的胸口倒是好受了许多。 “你是谁?”杜长虹虚弱的问道。“为什么要替顾家出头。” 面前的黑影戏谑的说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顾大嫂的亲戚,接她去乡下的。” “呵,”杜长虹努力盯着眼前的黑影,可始终看不太清楚。“你觉得我会信?顾家有你这样的亲戚,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不管你是谁,敢坏我们的事,你死定了!” 听到杜长虹的话,周故心里一动,这话里的意思,虽然早知道是冲着顾家来的,但看起来不像是顾巡捕和赌坊的私仇啊。 “别那么多废话,”周故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就你们这样的废物吗?来多少老子宰多少。” “行了,接下来我问,你答,知不知道。” 面对周故的话,杜长虹只是冷哼一声,无声的把头转向一边。 看到杜长虹没有配合的意思,周故也只是笑了笑。 “在这里但是不太好弄的太脏,不然不好收拾,那咱们就简单玩一些干净的。” (画面过于残忍,不予展示,我们生活在说不上美好但绝对比以前强的年代,人权,每个人都是有人权的) 一直忙活了足足两个时辰,周故都有些佩服杜长虹的意志,这些手段都是从某些不能说的地方偷偷了解的,即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很难抵挡得住。 可杜长虹却一直挨了两个时辰,周故才终于从面色惨白,整个人完全崩溃的杜长虹嘴里问出了话。 相比于赵小五,杜长虹的确知道的要多上一些。 比如说,顾巡捕是怎么死的?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赌坊本来打算对他动手,结果用刑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没挨住。 比如说,为什么要针对顾家,非要赶尽杀绝,可手段却这么温和? 东西没有找到,东西很重要,而且还有别人一直盯着,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比如说,为什么今天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昨天赵小五出了意外,这边担心事情不可控,所以打算抓紧时间,抓住顾大嫂,彻底把顾家翻个底朝天。 比如说,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是真不知道,周故又在杜长虹身上好好做了两遍实验,确定了这个结果。 第一百五十六章 巴山剑派 从杜长虹嘴里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之后,周故干脆利落的扭断了他的脖子,然后将尸体碰到了外面。 【斩杀数+1】 无视了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这些日子这个破系统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也没有继续发布新的任务,仿佛就卡在了哪里,只有杀了梁怀义之后才会继续发布新的任务。 至于现在,无论是先天高手还是地痞流氓,似乎对它来说都是一个样子,这些死在周故手底下的性命只能冷冰冰的得到一个个【斩杀数+1】 周故自己可收拾不了外面这么多尸体,不过总会有人来收拾的。 四海赌坊和幕后的人等不了太久,等到迟迟不见派出的人回去之后,自然会来查看,到时候就留给他们收拾。 回到屋里,哪怕是刚刚那么大的动作,可如今柳随风竟然还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口中还发出小小的鼾声。 周故上前拍了拍柳随风的肩膀,“醒醒,别睡了,要睡去房间里睡。” 睡梦中的柳随风动了动身子,抬起手挥了挥,似乎想要赶走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 周故皱了皱眉头,又叫了两遍,只是柳随风还是纹丝不动。 喝的有这么多吗? 最终周故还是放弃了把柳随风叫醒的打算,伸手将柳随风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扶着他进了房间,直截了当的扔掉了床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故拍了拍手,转身去了另一间房间休息去了。 悉心照料? 不存在的,最好明天醒了柳随风直接大病一场,也算长点教训了。 至于外面一桌子杯盘狼藉,明天再说吧。 脱下外衫,周故躺在床上,被子这些都是新买的,原本的那些周故直接扔掉了杂物间里。 顾大嫂今天被吓的有些着急了,收拾了些细软和贴身衣物就急匆匆的离开,想来日后可能还会上门来讨要家当。 刚刚喝了些酒,又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周故本来觉得自己很快就能睡着,可谁知道躺在床上闭了好一会儿眼睛,还是一丝困意都没有。 蓦地,周故睁开眼睛,黑夜中周故的境界虽然算不上一睁眼就好像虚室生电,可一双却是明亮有神。 盯着头顶上的房梁,周故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刚刚饮酒时柳随风所说的话。 “看起来风光,可说到底我们都是狗,一条派不上用场就要被扒皮下锅的狗。” “谁不想做养狗的人?可是我没得选。” “从巴山剑派走出的柳家人那么多,有几个能有机会重新回到巴山剑派,有几个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堂?” “从巴山剑派走出来的柳家人如今在江湖上立得住的只有十一家,几百年的功夫只有十一家,你觉得很多最后都是怎么消失的?” 柳家,巴山剑派吗? 周故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出现之前了解过巴山剑派的资料。 要知道,一个门派从无到有的创立,需要三个要素:钱,钱,钱! 咳,开个玩笑。 分别是传奇的创始人,惊艳绝世的神功和一个得天独厚的宗派基地。而这其中的一般顺序是:先有创始人的艰苦奋斗,再配套绝世武功,最后选定山门,开宗立派。 巴山剑派的诞生正是如此。 创始人顾道人,当之无愧的传奇人物,他不是什么草根崛起的代表,在创立巴山剑派之前,顾道人就已经是西南武林赫赫有名的人物,或者说回风山庄顾家就已经赫赫有名。 顾道人的前半生和一般的江湖少侠一样。 幼时起天赋惊人,将家传的回风剑法练的炉火纯青,之后又在西南武林一带做出不少大事。 锄强扶弱,惩恶扬善,顾少侠板上钉钉会成为顾大侠,之后成为回风山庄庄主,成为西南武林地面上数得着的人物,甚至说不定有机会执西南武林之牛耳。 最起码他的老父亲是这样想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等到三十岁的顾少侠已经蜕变为顾大侠之后,他却忽然觉得倦了。 倦了就是倦了,这种在别人看来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天赋惊人,实力高强,家族铺路等等等等, 他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从他初出茅庐在家族的安排下杀了一个采花贼开始,顾道人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现在想想,最快乐的时候竟然是小时候努力练剑的时候,可明明当时还只觉得累,满脑子都是偷懒。 顾大侠厌倦了万众瞩目的生活,于是他一声不响的失踪了。 他的失踪宛如平地一声惊雷,有人震怒,有人担心,有人狂喜。 震怒的是家族的长辈,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光宗耀祖带着回风山庄做大做强的继承人,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担心的只有他的母亲。 而狂喜的,则是那些因为他的表现太好,所以原本已经没有任何一样夺取继承人位置的兄弟。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很少有人担心他。 一直等到十年之后,已经从顾大侠变成了顾道人的他带着一个孩子回到了回风山庄。 十年来,江湖上一点关于顾道人的消息都没有,回风山庄里的人都已经只当他死了,谁也想不到他这个时候会突然回来。 可是唯一可能因为这个消息高兴的人已经离开了人世,就在三年之前。 回到家的顾道人没有关心任何关于回风山庄的事情,而是拿出一笔钱,从回风山庄手里买了一座山头。 至于为什么要掏钱… 这是我的门派,不是山庄的,还是算清楚一些比较好。 至于惊艳绝世的武功,回风山庄的回风剑法,本就是江湖上一流的武功,而且十年间,顾道人另有奇遇。 最终,顾道人从春风拂柳的场景中获得灵感,在回风剑法的基础上推陈出新,融合一身的功夫,创出回风舞柳剑作为巴山剑派立派之基。 这一套剑法精妙绝伦,威力远超回风剑法,招式繁复,虚实变换,一般人看来当真是眼花缭乱,真个是春风拂柳,剑气四溢。 至于山门,顾道人最初从自家回风山庄手上买了一座山头,就在这座山头上建了一个道观,顾氏道观。 随后每年顾道人都会下山行走,每次行走回来,总能带回来几个徒弟。 可就在这边欣欣向荣的时候,回风山庄却出了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庄主终于死了而已。 对于山庄里的人,尤其是那些想要继承山庄的人来说,这自然是一件大事。 可是对于顾道人来说,这件事还不如每旬去镇上采买物资重要。 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一个曾经很有希望的继承人就在旁边的山头上,虽说他一直声称自己如今对这个位置一点意思都没有,但是, 谁信啊! 在山庄内部气氛愈发紧张的同时,一群人很有默契的做了一个决定,先把他赶走。 顾道人不愿和回风山庄为敌,干脆带着弟子迁到了别处。 (不过讽刺的是,因为内斗没落的回风山庄,最终在巴山剑派兴旺之后,转头将庄主的位置奉上) 最终,顾道人将自己的道观迁到了巴山深处的缙云峰上。 缙云峰山势奇峻多姿,终日云霞缭绕,云海雾气变化无穷,而刚刚好在山腰的位置有一大块空地来观日出,看云海。 顾道人就在这里重修了道观,巴山剑派从这里也才算得上步入正轨。 迄今为止,巴山剑派早就不止一个小小的缙云峰,而是几乎囊括了千里巴山的三分之一。 要知道巴山虽然道路艰辛,可矿藏丰富,盛产金砂,巴山剑派在此有丰厚的产业。 创立一个门派的三要素完备,巴山剑派要人有人,要武功有武功要钱有钱,一直发现到如今的二品门派。 不过前文已经说过了,巴山剑派虽然看起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内里却实在是不安稳。 本来顾道人半生无子,定下的继承人是他的柳姓大弟子,两人亲如父子,可谁也没找到,他竟然还能老来得子。 若是天资愚驽也就罢了,以后在师兄的照看下,做一个平安喜乐的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偏偏这位小顾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有天赋,有才情,丝毫不弱于自己已经为师父,为门派操劳半生的大师兄。 亲如父子和亲父子到底还是隔着一个字。 最终在顾道人仙去之后,巴山剑派实行的是双轨制。 柳氏弟子负责传承核心剑法,在江湖中开拓,作为巴山剑派的拳头。 顾氏本家则是负责管理巴山剑派的各类产业,继承门庭,握着巴山剑派的大义和钱袋子。 最开始的几代人,双方通力配合,互相支持,巴山剑派逐渐兴旺起来。 可几代人之后,双方虽然说不上相看两厌,但多多少少已经有点互相硌应了。 对于柳家来说,祖师虽然姓顾,但说到底门派是姓顾的和姓柳的一起建立的,甚至最开始的继承人都是姓柳的。 甚至武功的名字都是回风舞柳剑! 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为门派办事也多半是我们柳家子弟,如果掌门的位置是一个绝色女子,就算轮那个啥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但顾家的人也有话说啊! 凭什么? 巴山剑派本来就姓顾,就算姓柳的出了大力气,可如今双方基本已经算是手中各自握有半个门派了。 凭什么你现在还不满足? 要说不满意,我们才应该是最不满意的一方,你看看,那个门派里会允许有这样手握重权,几乎和掌门平分秋色的家族。 最初的几代人之后,双方的摩擦逐渐发展的越来越严重。 顾家子弟开始逐渐在江湖上行走,只是目前为止,范围还止于西南武林一带。 而柳家也试图染指巴山剑派各种产业的管理权,只是这玩意儿和顾家子弟在江湖行走不一样,几次都被挡了回来。 双方就这样纠缠下来,有时候是柳家占上风,有时候是顾家占上风,不过无论如何,掌门的位置始终是姓顾的。 这是当初当着顾道人的面,大弟子发的毒誓。 除非顾氏死光,不得不由柳氏撑起巴山剑派,否则掌门就一定是姓顾的。 可能有读者老爷会问,既然掌门肯定是顾家子弟,那他们争个什么劲儿。 说白了,双方争得也不是掌门的位置,而是门派的主导权。 掌握了门派可以让谁做掌门谁就做掌门,了做了掌门不一定能掌握门派。 说远了,继续说回来,在这个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过程中,柳家将自己的子弟放出去独立发展。 到如今,也就有了柳随风所说的十一家。 嗯,做狗的十一家。 十一条好狗。 根据柳随风的酒后胡话,巴山剑派本家将旁系,也就是觉得多余的枝干剪下扔出去。 等到这些枝干逐渐站住脚跟,开始变成真正的树木,巴山剑派的本家就开始从这些树木上吸血。 当然,是有技巧的吸血。 让这些旁系保持一个不快不慢的发展过程。 若是快了,一不小心实力大涨超过本家这边,岂不是要地位颠倒。 若是太慢,或者根本发展不起来,本家吸收不到足够的养分留着还有什么用。 巴山剑派柳家的这动作持续不起一天两天,可到如今只剩下十一家。 有的是因为没在江湖上立住脚跟,顷刻之间覆灭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柳家也不心疼,反正本来就是多余无用的一部分,没了也就没了。 这些占了几乎一半。 还有的则是成为本家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后就没了。 柳随风就知道不止一个,那些人幻想着能重新回到巴山剑派,于是就死在了为本家冲锋陷阵的路上。 这种脑子拎不清的占了大概三分之一。 还有一些则是被本家亲手毁掉了,因为他们太不安分,本家也乐的有能杀鸡儆猴的例子。 最终剩下的就是这十一家了。 柳家本家那边,最喜欢的就是从旁系召来人当炮灰,比如过年之后春暖花开的时候,柳随风其实预计自己可能就是要去趟雷当炮灰,不过他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想到这里,周故嘴角抽了抽,自己还要和他一起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深夜对话 算了,不想了。 把巴山剑派的情况理了一遍之后,原本觉得自己可能想着想着就会睡着的周故越发清醒。 最终,周故决定还是抽个奖安慰一下自己,解决了今天晚上这些人之后,刚刚好攒够了能抽奖一次。 闭上眼睛,周故在心中默念打开系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许久不见的半透明面板。 周故粗略看了一眼属性面板,还是老样子,底下的任务已经卡了许久。 瞥了一眼之后,周故直接切换到了抽奖的页面。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轮盘,在周故选择了开始抽奖之后,轮盘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这次来个有点用处的东西吧,不求你能抽出孔雀翎这种杀器,哪怕你抽二斤砒霜出来呢! 目前这情况,随便来上二斤砒霜也比增长功力的小还丹要强,砒霜好歹还能下毒杀人,现在自己手头上还有两颗小还丹留着吃不上呢。 说起来,在大乾想买毒药杀人也不是容易的事。 像砒霜这种毒药,在药店中想要购买只能限量购买,还要登记上真实姓名,住址,自己用处。 就在周故胡思乱想的时候,轮盘已经不知不觉的停下。 【抽奖已完成,本次奖品为碧玉箫*1】 周故心念一动,手上顿时出现了一根通体翠绿,触手温润,一看就知道品相不凡,但是对周故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玉箫。 怎么,难道这是系统提醒我学习音律陶冶情操吗? 周故有些无奈,然后就看到了玉箫上镌刻的一行小字。 碧海潮生。 得,还是一根二手的! 各种武侠作品中,无论是小说还是影视,能跟音律扯上关系的大有人在,而这些人用的左不过是琴,箫,二胡。 尤其是某残血到处浪,满血拉二胡的武林神话…… 咳,说远了,继续说回来。 在这其中,能跟碧海潮生这四个字扯上关系的只有大大有名的那一位。 唯一一位历经三次华山论剑名号不变的五绝选手,东海桃花岛岛主,江湖中不一定最强但一定懂得最多的东邪黄药师。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这两句诗包含他两套顶级武功,落英神剑掌和碧海潮生曲。 落英神剑掌暂且不提,可这碧海潮生曲是小说中黄药师所创的顶级武功乐曲。 东邪黄药师精通琴、棋、书、画、医、卜、兵、阵,他自创的这首《碧海潮生曲》,表面上箫声听似模仿大海潮浪之声,其实内藏极高度致命武功,声情致飘忽,缠绵宛转,若在无防备之下聆听则难以自制,不住手舞足蹈,甚至胡乱抓搔头脸。 该曲共分为浩渺碧海、暗湍绝流、汹涌洪涛、白浪连峰、风啸云飞、群魔弄潮、冰山融水、热海如沸、水若镜平九个段落。 看似模拟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的场景,可实际上却是以曲较艺,于无声处隐伏凶险,内功定力稍弱者,听得此曲,不免心旌摇动,为其所牵。轻者受伤,重则丧命。 黄药师先用曲子试探同为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之后又用此曲考较郭靖和欧阳克。 幸好郭靖虽然内力不足,可是定力强悍,因此幸而无事。 抽出这么一支玉箫是很好,看上去就颇为名贵,还能承受的住黄药师的内力灌注用来施展武功,绝对不是凡品。 可问题是,这东西周故同样用不上啊! 或许可以拿来当剑用? 但周故是用刀的啊! 而且这东西周故总觉得是二手货,一想到一个老男人,哪怕是个老帅哥也是个老男人。 想到这东西上面粘着别的男人的口水,周故嫌弃的把玉箫扔到一边。 “又是一件没用的东西。” 就在周故虽然略有些失望可觉得还好的时候,门外的尸体已经被处理的一干二净。 “什么!全都死了?” 灯火通明的书房,李圣恩听到跪在地上的李默汇报的消息,忍不住站起身,随手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 书房内部传来李圣恩愤怒的咆哮。 “十几号人,为首的那个杜长虹更是后天六重修为了,让他们去抓一个寡妇,结果全都死在了门外。”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李默跪在地上,茶盏在他腿边炸开,滚烫的茶水直接溅到身上,让他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听完李圣恩的咆哮,李默抬起头,满脸的羞惭之色。 “大人,事情的确出了些许意外,不过请大人放心,明天,明天我亲自带人去,一定把顾寡妇抓回来。” 可李圣恩听到李默的话只是一脸冷笑。 “你去,你去什么去?请你就能把人带回来吗?” “还看不清楚吗?这件事他娘的出了意外了,有人掺和进来保人了,你还不赶紧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废物,不明不白死了三十多个,结果什么事都没弄清楚,首尾收拾干净没有?” 李圣恩冷着脸问道,李默连忙回答。 “都收拾干净了,大人放心,绝对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听到李默的回答,李圣恩脸色稍缓,不过还是冷着脸说道:“赶紧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掺和进来,没有时间了。” “到时候出了什么差池,本官没什么好下场,你们到时候也统统死无葬身之地,明白吗?” 李默的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保证再三,一定马上将事情查清楚。 …… 京城某处, 确切地说,是连灯都不敢点燃的房间内, 门窗紧闭,房间里交谈的双方只能看到彼此的轮廓。 不过这也算不了什么,毕竟叫对方身上脚底板有几颗痣他们彼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且这个房间就是他们这么多年彼此相会,商讨事情的房间,任何摆设都已经了然于胸。 “前些日子,中原镖局的人不是已经把东西送来了吗,怎么直到如今还不见那边的反应?” “还说这个,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能把东西截下来,可最后呢?让傅青缨那小子单枪匹马就把东西送到了。” “你说个屁啊,你安排的人呢?你不是也安排了人动手吗,怎么最后也失败了,大家大哥不笑二哥,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下来,房间陷入了寂静,过了一会儿,又同时开口说道。 “真绝啊!”*2 说完之后,两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人摆了摆手,说道:“棋差一招就是棋差一招,不就是这次被中原镖局摆了一道,无所谓。中原镖局又不是我们的敌人,东西送到了也就送到了,最后不还是要摆明车马,真刀真枪的干一下子嘛!” “问题是中原镖局都已经把东西送到了。”另外一人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他们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们这么拖着,谁知道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难道他们还能变出一个大宗师来?”最开始说话那人不屑的说道。“要我说,他们就是还没准备好,急匆匆的准备发难,结果事到临头发现没有做好准备,这种事已经不止一次了。” “不说这群傻*了,反正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完了,安心等着,随时注意些就是了。”另外一人颇为赞同的说道。“对了,最近抓长生殿的事怎么样了,似乎满京城都闹得不可开交,可偏偏这两天朝堂上没听到多少关于这些的消息。” “哈…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最开始说话那人强忍着笑意说道。“如果不是就那样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对,应该说但凡有一点进展,不早就被拿出来请功了嘛!依我看,这次寿州派那些人要栽个大跟头了。” 另外一人有些吃惊,说道:“不至于吧!之前这长生殿在京城的活动,都已经半公开了,只要留心,处处都是他们的踪迹,怎么会找不到呢?” “你可别捡着好听的说了,什么半公开,基本就是公开了,都是满朝朱紫在遮遮掩掩,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最开始说话那人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说到底,不还是咱们这位陛下默许的吗?” “他把长生殿看成待宰的猪羊,可谁知道人家精明的很,之前的踪迹全都是一查就断,早就防着京城局势有变呢!” “尤其是这次,寿州派那些人,因为想要讨好陈王,所以主动请缨负责这件事,事到如今什么也查不出来,估计这次要栽一个大跟头。” 另外一人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还有什么事能比一个对手吃瘪更让人开心呢? 两人压低声音乐了一会儿,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漆黑如墨的夜色里,所幸门窗紧闭,声音穿过缝隙传到外面,已经是微不可闻。 乐完了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收敛了笑意。 最开始说话那人的轮廓动了动,问道:“你们搞清楚没有?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开什么比武大会。” 另外一人有些郁闷,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搞明白个屁,这两年自从陛下生了一场大病之后,整个人越发的高深莫测,喜怒无常,谁也看不透他的想法。” 高情商:这个人高深莫测,谁也看不透他的想法。 低情商:你神经病啊! “啧啧啧!” 最开始说话那人有些咋舌,调侃着说道:“要说咱们这位陛下,胃口了真够大的。倘若只是那些有品级的门派也就算了,他竟然想让全天下的人都参与进来。” “真按照他说的那么算,这场面可就大的没边了。” 另外一人不屑的说道:“也就是为了场面而场面了,那些从小要什么都有,武学内功丹药样样不缺的世家子,又岂是山野村夫比得上的。” “说到底,等到最后不还是那些世家子的争夺吗?” 最开始说话那人点了点头,附和道:“你说的也对,寻常小帮派的人怎么比得上大帮派的人,有时候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都要大。” “不过,”他话锋一转。“咱们这位陛下可从来不是一个好场面的人啊!” “不止不好场面,甚至还有些抠门,刚登基的时候不就闹出了笑话吗?” 听到他的话,另外一人也笑了起来。 这事说的是先帝山陵崩,因为无子绝嗣,事发突然,原本应该从宗室过继幼儿,可当时不得不按照兄终弟及,让当今这位陛下登上皇位。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位登基之后面对自家哥哥,先帝的陵寝建造这第一件大事,竟然直接下令砍了一半的花销。 在这之后,更是连着半个月住到了银库里面。 众人都觉得实在是荒唐,可今上却十分坦诚。 “朕就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多看两眼享享眼福罢了。对了,这是朕的银子吧?朕看看不打紧吧?” 他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难道说不,这不是你的,这是全天下所有人的。 “说起来,你家那个孩子倒是不错,听说最近在江湖上倒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另外一人说道。“也是时候了,该让他来帮忙了。” “去去去!” 最开始那人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知道你最近缺人手,可你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我家的孩子我自有安排,你就别想了,我是不会让他掺和进这死水,浑水里来的。” …… 本次比武大会分成两个等级,先天境和后天境。 “凡是年龄四十岁之下,先天七重之下可以报名先天境的比赛,二十岁之下,修为达到后天八重以上,则是参加后天境的比赛。” “凡是有品级的门派,都会根据品级高低分放不等的名额免去初试,除此之外,大乾境内,条件符合要求都可以报名参加。” “朝廷供给五十两以内的路费花销。” “本次比武大会总用时估计半个月,第二轮以擂台赛形式开展,共计划分三十二座擂台。” “但是条件符合,通过第一轮初试筛选之后,可任意选择擂台挑战或守擂,七天之后,擂台上三十二人将进行冠军争夺。”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先礼后兵 在新家的第一天夜里,周故想了很多,一直等到四更天才沉沉睡去。 睡梦中,从来不做梦的周故难得的做了一个梦。 不对,是三重梦! 先是梦到了以前的日子,晚上拉上舍友五排开黑,可打到一半网络卡顿,周故破口大骂的时候,恍然发现,舍友竟然都变成梁怀义的样子。 周故猛地惊醒,然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床身木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周故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张床拿去拍卖能卖多少。 可接下来,他发现一个让他惊恐的事实。 他的身边竟然躺着一辆坦克,不是平常那种带着侮辱意味的形容,而是真实存在字面意义上的坦克。 周故不是军迷,认不出具体的型号,更何况按理说床上躺着一辆坦克这句话完全是一个病句。 坦克怎么能躺呢?床上怎么放得下呢? 可这他妈的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描述,真是有够魔幻的。 所以周故也迅速明白了自己在做梦。 他刚想对着坦克说句话交流交流,可接下来梦境的发展让他猝不及防。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一袭红衣,明目皓齿,周故感觉万分熟悉亲切可是看不清楚脸的姑娘走了进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姑娘却让人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震惊,悲伤等情绪,让周故下意识心里一慌。 只见那姑娘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身子颤抖着,指着床上的周故和坦克说不出话来。 周故心里怜惜,可恐怖的是坦克竟然说话了。 那辆坦克,它竟然扭转炮塔,发出了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三分羞怯说道。 “姐夫,被姐姐发现了怎么办啊!” 啊啊啊啊! 周故当时惊醒,发现躺在新家的床上。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不过到底因为这巷子偏僻,比不得之前临街的客栈,也没什么人往这里走,倒是显得颇为僻静。 周故难得的在床上磨叽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下床,换好衣服,打算先去看看柳随风怎么样了。 可等他跨出房门的时候,却眼前一花,外面的场景竟然变成了自家的客厅。 一个梳着中分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厨房里传来菜刀切到案板上的咚咚声。 听到开门的声音,男人的目光离开报纸朝周故撇了一眼,又把目光挪了回去。 周故也不说话,转身去刷牙洗脸,等到周故洗漱完毕,厨房里的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很普通,很平常的一顿早饭,但周故吃的却格外的香。 “我还真是挺想您的手艺,”周故咽下口中最后一口粥,笑嘻嘻的对着母亲说道。“妈,再来一碗。” 听到周故的话,父母狐疑的对视了一眼,这孩子不会是生病了吧?说的什么胡话。 不过手上却没有迟疑,毫不犹豫的接过周故的碗,又盛了满满一碗。 接下来的时间,在父母目瞪口呆的目光里,周故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将早饭消灭的干干净净。 吃饱了,不对,吃撑了的周故靠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母亲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埋怨的说道:“这么大人了,连饥饱都不知道啊!” 然后连忙去药箱里去拿健胃消食片。 周故哼哼唧唧,可目光却始终十分平静。 家的烟火气,不用去考虑谁要杀我,我要杀谁,真好! 然后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周故眼前的场景突然碎裂,波动,整个人身子一轻,向着脚下的无边深渊掉了下去。 这次等周故醒过来,倒是真的醒了。 天光大亮,可安静非常,让之前每天都被街面上小贩叫卖的声音和客栈里的客人早起声音吵醒的周故有些不习惯。 又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直到困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周故这才起身。 昨日的衣服上一身酒气,一夜过后,味道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从衣柜里挑出一套新衣服,周故梳洗一番之后,便施施然去旁边屋子查看柳随风的情况。 柳随风睡的正香,唯一让周故有些不满的是,床边的一滩秽物,甚至柳随风的身上和床上都沾染了少许。 东西都不能要了,换新的吧! 周故脑海中马上浮现这个念头,紧接着就是, 武林高手喝多了也会吐,什么把酒液用内力逼出去,真扯淡,那得多高的内力。 内息在体内搬运流转,走的是丹田到经脉。 可这酒喝到嘴里,走的是消化系统。 这完全不搭边啊,怎么用内力把酒液逼出来? 随便想了想这个高深的话题,周故不再去管柳随风,转身离开房间。 毕竟昨天晚上桌上的杯盘狼藉还没收拾掉呢。 将桌子收拾干净,昨天晚上剩下半盘熟牛肉,一只烧鸡,周故又煮了一锅粥,凑活着当做早饭垫了肚子。 “这么早。” 一碗粥喝到一半,柳随风揉着眼睛和周故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坐到桌子旁边,伸手扯下一条鸡腿。 “大早上就吃这个,旁边街上有家摊子,小混沌做的不错,他旁边那家卖的炊饼也不错,要不出去吃?” 柳随风一边在嘴里大嚼着鸡腿一边说道,周故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混蛋,有你吃的还说这样的话,鸡腿都堵不上你的嘴,给我向这只鸡道歉啊!” 听到周故的话,柳随风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周故都担心嘴里的鸡肉会不会直接把他噎死。 “没想到,没想到周兄竟然如此诙谐幽默,”柳随风轻轻拭去眼角因为狂笑而流出的泪珠。“还向这只鸡道歉,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通狂笑,周故懒得理会,自顾自喝着自己的粥,反而是柳随风根本就像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他自己又玩了起来,对着桌上的烧鸡拱了拱手说道:“只因兄,对不住了,在下有口无心,其实鸡味甚美。” “噗(?w?)hiahiahia” 这次轮到周故忍不住了,接下来便是什么“小鸡子露出黑脚了吧”,什么“懂不懂什么叫两年半,想炒鸡只能用矮油”,什么“有本事不要吃哥哥下的只因蛋”。 嘴上全是这种让人听来不明觉厉,摸不着头脑的话。 正在二人气氛融洽,打打闹闹的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不急不缓,周故和柳随风对视一眼,随后周故起身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柳随风撇了撇嘴,继续和桌上的早饭战斗。 周故施施然走到门口,大大方方的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群周故熟悉又陌生的汉子。 说陌生,是因为周故从来没见过眼前的这群人。 说熟悉,则是因为人虽然没见过,但是衣服却见过。 是四海赌坊的人。 大门突然打开让敲门的人有些错愕,手举到半空,看到门后出现一个男子登时愣住了,反应过来以后,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 金雁声后退两步,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疑惑了一下,可随后马上反应过来,看来之前两次折在这里的人手都跟这个年轻人有关系了。 他倒是不觉得是这个年轻人干的,长的白白净净的,当个小白脸倒是够格,可是能解决掉昨天晚上那么多人,他是真的不相信。 不过就算不是他解决的,跟他背后的人也有关系,金雁声又想起来之前大掌柜的嘱咐。 先礼后兵,和气生财。 “四海赌坊金雁声见过阁下,”金雁声向着眼前这人做了个辑。“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周故看着眼前又堵在门外的一群大汉,附近已经有街坊出来围观,看着这里指指点点。 “尊姓大名不敢当,鄙姓周,单名一个故字。”周故一脸平静的说道。“大清早就把我家门堵上,你们这是想干吗?” 说着,还不等金雁声回话,周故将大门彻底打开。 “先进来吧,全都堵在门外面像什么话。” 进入? 看着敞开的门,金雁声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队伍后面,在收到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金雁声打头,一群人鱼贯而入。 “砰”的一声,大门重新紧紧闭上。 十几号大汉拉开架势,倒是显得颇有气势。 小院中摆着石桌石凳,周故大大方方的坐到石凳上,示意跟他进来的金雁声也做下。 金雁声自然不会任由周故坐着而自己站着和他说话,那就不叫先礼后兵,简直是卑微到地缝里去了。 等到金雁声也落座之后,周故接着说道:“我知道四海赌坊和房子的前主人有些争执,可如今顾家人已经把房子卖给我了,你们若是想要找她,就去别的地方,这里以后别再来了。” 听到周故的话,金雁声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金雁声才幽幽的说道:“听阁下的意思,你知道房子的前主人和我们有纷争?” “知道。”周故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你还买下这房子?”金雁声的语气有些不善。“阁下是打算和我们做对吗?” 听到这话,十几号大汉齐刷刷向前走了一步,个个目光不善的看向周故,仿佛马上就要一拥而上将周故撕碎。 “这房子你情我愿,公平交易,房牙过手,官府立契,怎么能说和你们做对呢?”周故一副不解的样子说道。 “你……” 金雁声刚开了个头,又被周故打断。 “哦,对了,你是想说明知道顾家和你们有纷争,我买这房子就是和你们做对吧?”周故咪起眼睛。“恕我直言,你们有什么矛盾,和这房子能不能买卖完全不沾边啊!” “若是顾家欠了你们的钱想要追索,早就应该报官,官服自然会把这房子从房牙哪里撤下来,可你们没有报官,这房子自然是顾家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有空在这里堵我的门,你们还不去抓紧时间去找顾家人,这房子已经是我的了,和姓顾的,和你们赌坊没有任何关系知道吗?” 说完,周故敲了敲石桌,平淡的说道:“别的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就早些离开,恕不远送。” 听到周故的话,金雁声还没说什么,身后的一群大汉已经是怒气勃发,当即便有那脾气不好,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小畜生,你……” 可话刚开口,这人便觉得面前一阵恶风袭来,众目睽睽之下,整个人捂住小腹,软软的趴在了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刚刚的确看到坐在石桌旁边的周故动了,可接下来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谁都没有看清人影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心惊胆战,沉默了下来。 金雁声倒是看清楚了,坐在他对面的周故,刚刚整个人起身,身子一晃,穿过两丈的距离,一拳打在刚刚开口那人的小腹之上,紧接着又退了回来。 不过看到归看到,他自觉自己是做不到的。 心中一凛,金雁声有些进退两难。 先礼后兵,这是来之前大掌柜的交代,金雁声自信满满。 可刚刚看起来,对面这姓周的不吃先礼这一套。 金雁声原本想找个机会后兵,可如今看起来自己这后天八重好像打不过啊! 就算加上身后这一群兄弟,金雁声自觉凭周故的身法,恐怕最后也是全折在这里。 想到这里,金雁声忍不住去看大门。 大门关的死死的,而且最后进来的不知道那个王八蛋还把大门栓上了。 大掌柜还说过什么? 金雁声脑子疯狂转动,大掌柜,大掌柜…… 不对,大掌柜不是藏在后面人群里吗? 想到这里,金雁声脸上一喜,情不自禁的向身后李默的方向看去。 …… 四大学宫:泰山学府,鹿门学宫,稷下学宫,嵩阳书院。 泰山学府位于泰山脚下,因为泰山道门众多,泰山学府的弟子也颇受影响,大部分儒道双修,钻研学问,出仕的弟子是最少的,武功在四大学宫之中是最强的, 鹿门学宫位于鹿门山,比不上其他三座学宫历史悠久,但弟子众多,风气开放,相较于其他三座学宫显得后劲十足。 稷下学宫传承悠久,底蕴充沛,也是四大学宫中最包容的,三教九流,学宫无物不存。 嵩阳书院相较于鹿门学宫时间稍长,不过学风严谨,和鹿门学宫是两种风格,入仕的嵩阳派是彻底的保守派。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五灵谱 站在后方的李默收到金雁声的眼神暗示。 “大掌柜,上还是撤?” 事到如今,眼看手底下的人压不住周故,李默也只能主动站出来。 不出来不行了,那件东西太过重要,而且时间不多了,自己昨夜在主人那里保证今天一定把顾家拿下,若是灰溜溜的离开…… 李默打了个寒颤,想到了主人的手段,或者说他们一向的手段,有些不寒而栗。 不,自己可不能步那些蠢货的后尘。 而且不过是一个区区后天九重,自己也是后天九重的修为,就算这小子是天才人物,自己身边还有这么多手下帮手。 李默当即心下发狠,从人群中越了出来。 “这位周少侠,你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 李默分开人群,站到前方,金雁声忙不迭站起来,给自家大掌柜让开位置,李默却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盯着周故,浑身散发出骇人的威势。 往常在赌坊中,面对那些寻常的赌徒无赖,李默,不,甚至不用李默,手底下那些打手往前一站,那些普通人已经吓得战战兢兢魂不附体。 可是周故自从直面陆厚朴,宗室的气势威压之后,像李默这种可笑的威亚不过是如同清风拂面。 此时面对李默和他背后这些赌坊的无赖打手,周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霸道又怎么样?”周故随意的说道。“你这藏头露尾之辈又是什么人。” “大胆!” 李默身后十几名大汉齐齐向前一步呵斥道。 ““这是我们赌坊大掌柜,””金雁声脸色一变,阴恻恻的说道。“周少侠,说话可要客气点,免得祸从口出。” 周故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反倒是李默摆了摆手,身后的一群大汉又向后退了一步。 “周少侠,看来你是打定了主意要替顾家出头了是吗?”李默倒是大大方方的问道。“只怕你背不起这份债。” “这我倒是奇了,”周故嘴角勾起,稍显微薄的嘴唇表情有些讥讽。“我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你们若是有意,早就可以去官府,顾家这房产从牙行撤下来也卖不出去。” “可你们倒是毫无动作,如今这房子已经和顾家毫无关系,真有什么纠纷,你们大可以去找顾家人,在我这里有什么意思?” “明说了吧,你们四海赌坊和顾家的事,我根本就不想掺和,但是这房子清清楚楚如今已经姓周,也就是说这处房产与你们和顾家的纷争毫无关系了。” “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尽管去找顾家人,不要在我这里纠缠,懂不懂?” 听到周故的话,李默的脸色越发阴沉下来。 从一开始,李默就不相信周故说的话。 甚至他怀疑连周故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那件东西事关重大,在京城里,不止一方势力盯着那件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出了些岔子,东西落到了姓顾的手里之后,他们不敢大动干戈的原因。 若是上头知道了他们把东西弄丢了,想到这下场,李默又打了和冷颤。 不好大动干戈的原因是怕将盯着这东西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李圣恩悄悄安排意外拿下姓顾的,可谁知道那些该死的杀才下手太重,东西的下落还没问出来,姓顾的已经一命呜呼了。 也幸好这姓顾的向来不合群,或者说简直就是一朵奇葩。 为人方正,从来不和同僚同流合污,没有信得过的朋友,整日里除了上值就是在家。 那东西八成被他藏在了家里。 这也是为什么要找一个借口逼的顾家剩下的人走投无路。 明明只要再过两天,等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四海赌坊因为和姓顾的积怨而故意找茬。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挪开,就可以找机会吞掉这房子,把那个寡妇抓起来。 可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周故,摆明了是要为顾家出头,如今这年头,李默不觉得还有急公好义锄强扶弱的真侠客,他觉得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这姓周的也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 “说吧,你背后是什么人?”李默紧紧盯着周故的眼睛问道。“锦衣卫?嵩阳派?还是什么?” 周故心中一动,知道自己马上就接近了事情的真相,可他脸上却只是冷冷一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看着李默。 看到周故的表情,李默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可是他反而不急了。 如果真碰到那种死活搞不清楚来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情况,李默倒是有些紧张,可如今心里肯定了这是觊觎东西的另一方派来的人,李默顿时轻松了下来。 没那么多事了,打就是了。 什么?打不过? 不可能的! 自己被主人指派解决这件事,那对面来的人最多也就是后天九重,不可能是先天。 你见过打牌的时候,你刚出了一对三,对面马上出个炸弹吗? 先让最底层人互相试探,哪有一上来就掀桌子的。 李默回头看看身后一队人马,施施然坐在了金雁声让出来的位置上。 “你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否则,呵呵。” 手掌按在石桌上,李默暗运内息,不动声色的发力,石桌上出现道道裂纹。 看着李默的动作,周故脸色难看了起来。 周故将手放到石桌的边沿,本来向着这边蔓延的裂纹顿时止住。 “在我家要把我赶走,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周故盯着李默的眼睛,意有所指的说道。 “难办,那就不要办了!” “砰”的一声,夹在两人中间的石桌猛然炸开,碎石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石粉。 眼看着自家大掌柜掀了桌子,一旁早就虎视眈眈的赌坊众人,毫不犹豫的上前围住周故。 “锵啷”声不绝于耳,个个都抽出了携带的钢刀,不等下令,钢刀向着周故剁了下来。 与此同时,坐在周故对面的李默目光一凝,一式直拳对准周故的胸口直冲而去。 拳势刚猛,拳风凛冽,带着漫天石粉宛如一条出洞捕食的巨蟒,直冲周故胸前。 周故也反应迅速,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呈现十字交错的防御姿态,挡在了拳路前方,同时脚下用力,在硬接下李默这一拳的同时,整个人借力,身子向后疾退了出去,刚好脱离钢刀笼罩的范围。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故甩了甩两条胳膊,脸上浮现了些许笑意。 这一拳够劲儿,但还是差了点意思! 李默坐在原地不好发力,当然,也的确是他实力不够,刚刚这一式进步冲锤,若是铁殿声来使,如今周故两条胳膊即便不废,想来也是酸麻肿胀,影响不浅。 看着李默,周故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的少林长拳学的不到家呀!” 李默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不过他倒是懒得和周故争论,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身后十几条大汉举着钢刀,向着周故冲了过去。 不大的小院里,顿时战作一团。 看得出来,赌坊的这些打手虽然实力低微,但的确有人指点过,三人成阵互相配合,一时间刀光凛凛,周故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险象环生。 李默倒是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继续坐着看着眼前的战况,身后一步的距离站着金雁声,同样眯起眼睛盯着。 “大掌柜,情况有些不对啊!” 看了一会儿,金雁声小声地对李默说道:“这个周故一直躲避从不还手,看起来,看起来……” “看起来和玩一样。” 李默冷哼一声说出了金雁声不好说的话,这话他的确不好说,周故和玩一样,那其他人岂不是都在被周故耍着玩? 金雁声不太想做也不敢做这个恶人,这种话只有李默这个大掌柜能说。 随口说完之后,李默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周故在人群中闪转腾挪。 大致看了一会儿,李默感觉心中有数,周故的身法虽然灵巧,但他还能应付的过来。 “我来对付他,你带着其他人去屋里,好好搜一遍。” 吩咐完金雁声,李默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微俯下,整个人如同猛虎一般,同时浑身微微动弹,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瞅准时机,李默脚下用力,整个人真个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向着周故扑了过去。 虎啸风生,李默双爪扑向周故头颅,五指抠向周故的眼睛,这一下若是实了,周故的招子当时就要废掉。 而周故刚刚侧身闪避,一把钢刀从他胸前只差分毫劈了下去,此时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 等周故反应过来,李默的双爪已经近在眼前。 “好家伙,你倒是从善如流,刚说你的长拳火候不行,转眼就换上了形意。” 周故脑中腹诽,可身上并不慌乱,千钧一发之际,周故微微侧开脑袋,刚好躲过李默的双爪。 可饿虎扑食,不止双爪劈颅,还有撕心腿。 李默两条臂膀下压,摁住周故的肩膀,紧接着双腿悄无声息抬起,冲着周故的心口踢了过去,而他整个身子则弯成一个奇怪的姿势。 这套形意拳,和武林中流传甚广的各种形意拳拳路大不相同,是早年间李默无意间得到的一本拳谱。 这套拳法名字叫做《五灵谱》,取的是虎,鹤,蛇,豹,龙五种,一套拳法总共七招。 分别是鹤长凫短,虎啸风生,蛇影杯弓,豹变龙骧,蛇行鹤唳,虎势鹤鸣,龙怒玄野。 说是五灵,其实更像虎鹤双形的变种,而蛇,豹则是变化而来。 寻常的虎鹤双形拳,不论那家那派,大致是取虎的“劲”(如虎之猛)和“形”(如虎爪),又取鹤的“象”(如鹤嘴啄食)和“意”(如鹤的灵秀飘逸),所以叫虎鹤双形拳。 而这套拳法则是阴狠毒辣,处处在后招上下功夫。 比如这李默刚刚的虎啸风生,双爪直击要害,而后半招的撕心腿更是悄无声息,寻常人哪里想的到。 比如这鹤长凫短,取得是白鹤亮翅的姿态,双臂展开之后双峰贯耳,双拳直击太阳穴。 可这也只是一记虚招,真正的杀招则是白鹤亮翅提起的一条鞭腿,撩阴绝户。 自从李默学会这套拳法之后,在他手上吃过亏的人不在少数。 此时李默的撕心腿冲着周故的心口袭来,幸好周故反应迅速,要看脚尖就要踢到心口,周故双手献花,只不过是向下的方向,挡住了李默的腿。 两人一触即分,彼此确认下来是不好相与的对手。 金雁声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他没想到周故竟然反应这么迅速,毕竟他自己已经见过不少,甚至自己都在这一招吃过大亏。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进去凡是可疑的东西都找出来。” 李默紧盯着身前的周故,头也不回的向后说道。 命令有些模糊,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东西不能满大街的宣扬。 不过李默相信金雁声的办事能力,知道一定会得到满意的答复。 听到李默的话,金雁声这才反应过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金雁声大声命令手下和他一起进屋。 而出乎李默意料的是,他原本以为周故听到之后会勃然大怒,哪怕不怒,最起码也要有点别的反应。 “难道东西已经被他拿走了?”李默在心里暗暗思量。 不过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东西都被带走了,周故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且不说李默自己心里的想法,听到命令之后,一群壮汉小心翼翼的绕过周故和李默两人,迅速分成两队。 一队人多的前往主屋,另外一队人少的前往一旁的杂物间。 …… 前朝:莫哲汗创立的巴赤呼王朝,信仰长生天,一统北方大草原之后臣服中原,又在中原王朝起义此起彼伏的时候隔断西域,默默发展壮大,最后就在中原四分五裂之际悍然南下。 长生天:大草原所有部落的信仰,最高宗教领袖居住在圣山之上的宫殿,平常调解部落之间的冲突,具有崇高的威望。 莫哲汗统一大草原的过程中,圣山之上的萨满分为两派,不支持莫哲汗的一方给莫哲汗造成了巨大的掣肘,莫哲汗占领西域之后,为了对付萨满,改信密教,如今的大草原上,长生天和密教正不断的争夺信仰。 第一百六十章 打了再跑 李默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眼前的周故,可谁知道周故镇定异常,一点拦着的意思都没有。 金雁声迟疑了一下,最终带着三个人选择了旁边的杂物间,他挥了挥手,剩下的人向着正房走去。 有古怪! 李默看着周故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脸上甚至露出了颇有兴趣的微笑,顿时心中一动,可他仍然没有出声喝止。 不过是些炮灰杂鱼,死就死了,这年头只要有银子,永远不缺舍得卖命的人。 果不其然,进入正房的一队打手,当先一人大大咧咧的一脚踹开房门,紧接着,李默只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呼,那人直接倒飞了出来。 还留在外面的打手们顿时惊呼出声,同时反应迅速围成圈子堵住门口。 再看看地上,飞出来的那人胸口塌陷,双目禁闭,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简直和死了一模一样。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金雁声刚刚进去杂物间听到外面的动静又退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场景,金雁声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地上之人的情况。 与此同时,李默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心,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在周故身上。 “呵,果然你们也是早有准备,”李默冷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阁下又何必藏头露尾,直接报上名来吧。” 听到李默的话,周故目光一凝,深邃的眼神钉在李默身上,让李默有些不适。 “说什么藏头露尾。”周故咧开嘴,声音轻柔却斩钉截铁。“一上来就已经和你们说清楚了,在下周故,我背后也没什么人,这房子我已经花钱买下了,你们若是不信,官府那边白纸黑字的契约为证。” “我不想掺和你们和这里原本人家的冲突,但若是你们有意想要找茬,我倒也是不怕,尽管放手来吧。” 周故的话音刚落,李默还没来的及说话,从一旁传来一声叫好。 “说得好!不惹事我们也不怕事,一切按规矩来!” 这叫好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李默抬头看去,不知何时房间门口出现一个锦衣青年。 此时锦衣青年依在门框,脸上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是柳随风还有谁。 “我说,你这里够热闹啊!”柳随风打量了一下,笑嘻嘻的对着周故说道。“刚睡醒就能看到一场好戏。” 周故撇了撇嘴,说道:“鬼知道买个房子还能碰到这么多麻烦,早知道就继续住客栈了。” 他二人一问一答,而李默看到柳随风的脸则是心里一惊。 原因无他,周故这名字他不认识,在京城也没见过这人,说到底之前周故在京城也只是昙花一现般掀起小小的波澜,影响的人还是少数。 而柳随风, 这么说吧,在京城开赌坊这种买卖自然要认清楚京城里的人。 柳随风虽然不是京城本地人,可他在京城住的时间也不短了,背后弱柳山庄没人在意,可巴山剑派则是江湖上的庞然大物,李默自然认识这位姓柳的公子哥。 不过李默虽然心里有些惊慌,可面上还是面不改色,镇定的说道:“原来是柳少侠,怎么巴山剑派也要掺和进来吗?” 听到李默的话,柳随风只是歪了歪头,毫不在意的说道:“掺和什么?我只看到你们擅闯民宅,还打算动手殴打,不对,刚刚那人见到本人直接拿刀动手,应该算得上谋杀了。” 正在这时,原本蹲在地上查看情况的金雁声站起身,看着李默微微摇了摇头。 李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迅速思考眼前的局势。 这位柳随风柳少侠,据说已经在寻求突破先天,再加上背靠名门大派,实力不容小觑。而这个周故虽然籍籍无名,但刚刚短暂交手相互试探之后,看来也不是好相与的主。 自己这边呢? 自己勉强可以抵挡对面两人中的一人,而剩下这群人,主要的战力金雁声,实力只能说中规中矩,甚至还有些稍弱。 没办法,但凡实力强一点,有突破的希望,谁会投靠四海赌坊这样的势力。 投靠赌坊不就是盼着一个稳字嘛! 实力稳稳当当,生活稳稳当当。 至于剩下那些人,李默心里也明白,在普通人中也算得上一把好手,就算对上平常后天八重九重的也能勉强缠斗一会儿。 可如今对上名门大派的天才人物,恐怕除了摇旗助威,也没别的用处了。 撤? 李默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毕竟拿不下眼前的两人,甚至可能被眼前这两人拿下,那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把巴山剑派掺和进前朝宝藏的事传回去,让主人早做打算。 只是不能这么走,看着眼前和他互相戒备的周故,想到背后被门闩栓住的大门…… 得让下面的人拖住他们两个,民宅的院墙虽然低矮,但翻墙时毕竟动作会慢一点。 想到这里,李默心里有了定案。 “柳少侠,你又何必遮遮掩掩,你这位朋友?”李默讥讽道。“就当是你的朋友吧,京城这么大,偏偏凑巧相中了这户人家的宅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那东西如今看来你们巴山剑派也是打算分一杯羹。” “既然如此,大家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完之后,李默微微俯身蓄力,摆出架势。 而柳随风听到李默的话,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虽然心里一头雾水,可柳随风脸色不变而是向着周故投过去一个眼神。 “这家伙什么情况?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周故撇了撇嘴,同样回了柳随风一个眼神。 “鬼知道,你这个本地人都不明白,我怎么会知道是什么?” “你放屁,他们很明显就是冲着这里来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哪有这么巧的事,不对,你他妈的不会是故意的吧,把我叫过来吃酒,就是为了帮你挡枪?” “滚蛋,老子好心好意叫你,没看到他都不认识我,反而认识你是谁,说不定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们二人眉来眼去,眉目传情,呸,是互相交流,而李默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一声咆哮,登时扑了上来。 豹变龙骧,夺魄连环穿心腿,李默扑到周故身前,双腿腿影密集,连绵不断向着周故心口踢了过去。 而他这一动,仿佛信号一般,剩下十几号大汉个个手举钢刀,前赴后继涌向柳随风。 只是金雁声迟疑了一下,动作慢了一瞬,不过随即还是咬了咬牙,向着柳随风冲了过来。 李默的攻势连绵不断,而周故从系统学会的武功全是刀法,拳脚上的功夫从来不曾习练,以前和人动手要么是用刀,要么是仗着内力比他人强劲,强行以势压人。 面对实力远远低于自己的对手,自然用不上什么精妙的招式,可如今对上同样后天九重,一身功夫全在拳脚上的李默,顿时压力大增。 不多时,周故被李默虚晃一招,李默一脚踹在周故胸口上,周故止不住后退几步。 李默的脸色则是有些奇怪,之前一触即分,如今动起手来,才发现眼前这对手,手上功夫,不对,是根本没有手上功夫啊! 一般人就算有主修的兵器,可最起码也要粗通拳脚吧? 别的不说,一套少林长拳不过十两银子,江湖上几乎人人都会几手,像这样的初级功夫不少,可眼前的敌人,似乎全凭本能在战斗。 瞎几把打? 李默心中大定,不管他怎么样,自己占了上风就是好事。 上面的念头一闪而过,趁着周故后腿立足未稳,李默脚下用力,继续上前追击。 蛇影杯弓,灵蛇盘身,歇步低引掌。 只见李默脚下碎步挪移,紧随周故前冲,方才豹变龙骧,连环穿心腿直踢周故心口,如今则是行如灵蛇,双掌连击,招招不离周故的小腹。 真个如同灵蛇一般,身法挪移变换不断,双掌如同灵蛇出击。 而此时的周故是真的有些憋屈。 妈的大意了,没想到小小的赌坊会有这样的高手,自己真的是这段时间太过于懈怠了。 后悔,只能说是非常的后悔! 刚才应该把刀带上,哪怕不带刀,带上那支碧玉箫也行啊。 以手做刀? 可拉倒吧,虽说兵器是手脚的延伸,可那指的是招式动作,问题是许多招式本来就需要靠着兵器锋利发挥杀伤力。 比如说着名的力劈华山, 一刀下来,势大力沉能把人直接劈成两半,可若是以手做刀呢? 没有武侠小说里那些所谓刀气剑气这些东西,最多也是给对面一个骨折的下场。 自己的手掌说不定也要骨裂。 真想要以手做刀还能发挥杀伤力,除非是等到周故突破先天境界,到时候罡气外放,伤害能弥补武器的杀伤力。 此时面对李默的攻势,周故只能尽力用身法闪躲,只是八步赶蝉毕竟不是凌波微步或者神行百变,周故顿时落入下风。 而另一边,十几号收持钢刀的大汉围攻柳随风,柳随风倒是游刃有余。 这些汉子虽然身形健硕,但归根结底,不过是赌坊豢养的打手,平常仗势欺人,对付些普通人或者实力低微的江湖人士还好,如今对付柳随风就显得力有未逮。 更何况唯一能对柳随风造成威胁的金雁声不只为何,始终在旁边摸鱼。 话虽如此,十几号人挥舞钢刀,场景倒是显得十分骇人。 这些赌坊的打手,旁的武功不会,统一用的都是一套江湖上流传的大路货,披挂刀法。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套刀法本身就是从军中流传出来,让士卒习练的刀法。 总共也只有四招,顺劈直砍,跨步抡斩,拦招反劈,冷刃冰心。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分别是当头一刀,横劈一刀,挡住敌人以后冲上去反劈两刀。 至于冷刃冰心,则才是这套刀法的核心。 这套刀法看上去简单,但却是一位高人所创,专门提供给军中士卒。 核心的最后一招在于,让那些只有区区后天三四五重修为的普通士卒,也能够通过特殊法门向兵器灌注内力,增强招式的威力。 除此之外,这套刀法最好是三人成阵使用。 比如刚刚对付周故,就是如此。 但说到底,这套刀法就不适合江湖人士斗法,如今想要对付柳随风,更是痴心妄想。 柳随风虽然也未带剑,不过他是名门出身,从小根基打的牢靠,怎么会像周故这样,除了刀法别的简直一窍不通。 巴山剑派虽然核心武学是回风舞柳剑,但其他武学自然也不缺,尤其是拳脚这样的基础武学。 虽不出名,但巴山剑派第三代有名无实副掌门,也就是柳家第三代先祖别出心裁,自创了一套腿法。 这套腿法威力不俗,堪比江湖上的一流武学,只是巴山剑派人人学剑用剑,谁又肯下苦功夫花在腿法上。 这套腿法名叫逍遥腿法,一共七招,分别是三叠落梅,琨玉秋霜,灵蛇摆尾,冰消叶散,秋毫无犯,寒梅吐蕊,姗姗绿影。 招式环环相扣,腿法凌厉。 此时面对围攻的敌人,柳随风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冲入人群之中,一套逍遥腿法不断施展。 寒梅吐蕊,寒梅吐蕊,寒梅吐蕊,寒梅吐蕊…… 不是看不起这些赌坊的打手,只是似乎寒梅吐蕊就够了。 随着柳随风的动作,赌坊这些打手纷纷败退,一时间不敢上前,而恰好此时,柳随风看到了周故的窘况。 “之前不是挺猛的吗?怎么手里没刀就变成软脚虾了。” 柳随风撇了撇嘴,忍不住讥讽道。 “接着!” 不过嘴上虽然不饶人,但一脚踢在眼前敌人的手腕上,敌人手中的钢刀顿时凌空飞出,柳随风一个转身,脚尖点在刀身,钢刀直直的向着周故飞了过去。 李默攻势连绵不断,凌厉非常,周故没有心思和柳随风斗嘴,此时听到柳随风的声音,紧接着又是脑后的破空声。 周故拼着被李默一掌打在小腹之上,这一掌着实不轻,不过也被他找到机会,手上一捞,飞来的钢刀被周故抄在手里。 …… 莫哲汗:大草原圣山下走出的小部落首领,虽说是小部落,但世世代代守卫圣山,在草原上部落地位尊崇,年幼时就被父亲送到圣山上供奉长生天。成年之后,继承了父亲的位置,在圣山萨满的支持下开始统一草原的征程。三起三落,二十年时间整合了草原的力量,趁着中原王朝内乱的时机侵吞西域,最后更是入关,一举成为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