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余烬》 第一章 红月下的契约 他们是幽魂,他们提着油灯在午夜游荡。 他们是噩梦,他们携带死亡罗盘在世间盘旋。 他们是夜的子民。 他们是不眠者。 -by:尤米尔 是夜。 一处废弃港口。 猩红的月光洒落大地,混杂着鱼腥味的海风迎面吹来。 趴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杜陵睁开疲惫的眼睛。 “我这是在哪?” 他想要观察周围的环境,可刚刚抬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根小臂粗的球棍。 “跟我装傻是吧!” 球棍包裹着金属外壳。只这一下,就让杜陵刚恢复些许的意识再度陷入了天旋地转。 杜陵感觉头皮一阵剧痛。他的脑袋似乎被人拽着头发,拎了起来。 “听着瘪三,我现在很生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中年人的脸和杜陵贴的很近,杜陵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粗重呼吸喘出的热气。 双眼努力对焦,杜陵费力的看清了面前男人的样貌。 那是个中年人。深眼窝,鹰钩鼻,惨白的肤色和金色卷发。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光挨打不还手可不是杜陵的作风。 “我知道你妈!” 额头狠狠的撞击在男人的鼻梁。伴随着一声脆响,男人的鼻梁骨以诡异的弧度弯曲。 在撞开中年人后,杜陵本想扑上去补个刀。 可身后突然出现的壮汉,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在了地面。 杜陵本能想要反抗挣扎,可是耳侧冰冷的金属触感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枪!’ 虽然从小到大杜陵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但一般用来抵住脑袋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一根钢管。 而另一边。趁着杜陵被按到在了地上,中年人爬起来朝着身边的空地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 助跑两步,伴随着一记势大力沉的足球。杜陵右眼中的世界被鲜红覆盖。 紧接着,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痛袭来。 ‘眉骨裂了。’ 凭借着体感反馈,杜陵迅速的对自己受到的伤势做出了判断。 也是借着这一脚的力道,杜陵挣开了壮汉对他的控制。 捂着被血红占据的右眼,嗅着空气中猩咸的海风。杜陵用剩下的左眼打量起了四周。 昏暗破烂的老旧港口,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广袤大海。加上周围那几个穿着西服,梳着大背头的欧洲面孔。 显然,自己是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或者说,自己穿越了。 ‘等等,穿越是什么意思?’ 这下意识的判断刚刚下达,杜陵便发现自己似乎不明白这个词汇是什么意思。 ‘穿越是什么意思?这里又是哪?他们又是谁?我又是谁?’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来。此时的杜陵发现,自己除了名字外居然什么都想不起。 这种迷迷糊糊,无法完全理智思考只能凭借下意识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没有管杜陵心中的疑惑,中年人抢过壮汉手里的手枪,气势汹汹的来到杜陵的面前。 “老子的货呢?” 枪管被塞进嘴里,杜陵甚至能看见中年人眼中遍布的血丝。 此时的杜陵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也许是杜陵的沉默激怒了中年人,他用手枪狠狠的砸向杜陵的面颊。 “别给老子装死,老子的货呢?” 随着事态的不断发展,中年人内心的愤怒也在不断的发酵。 枪栓拉动的清脆声响在此时格外的清晰。杜陵很清楚,现在自己如果想要活命,就只有一句话的机会。 “那批货的下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其他有关的人都被我处理了。你要是杀了我,你一辈子也找到那批货。” 这句话的效果十足,很快便让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中年人冷静了下来。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杜陵才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至于他口中的那批货。开玩笑,杜陵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那批货是什么,被藏在哪。 喘了口粗气,中年人平复了下心情。 “说吧,我的货在哪。” 听着中年人的问题,杜陵的心沉了几分。 对方在询问的时候,甚至没有给出留自己一命的口头条件。这也就意味着中年人觉得,即便说出来杜陵也不会相信。 自己今天必定会死在这。说不说的差别就是,自己能否死个痛快。 想着这些的时候,杜陵的视线无意间撇到了中年人腰间的左轮手枪。 麦尔贺式左轮手枪,弹容量六发,适合近距离狭小地形使用。随着枪械信息涌入脑海,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杜陵的脑中浮现。 “那批货在...” 似乎是因为虚弱,杜陵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具体地点的时候,甚至已经听不清了。 中年人看着杜陵这副虚弱的样子,只是轻蔑的笑了一下。他一步步走向杜陵,而杜陵的余光也在注视着他。 按照应有的剧本,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中年人想要听清杜陵说的是什么,结果被杜陵被控制住了。但可惜的是,这人并没有那么蠢。 “你当我是白痴吗?” 皮靴一下下踹在杜陵的身上,对此杜陵只能抱着脑袋尽量保证重要部位不被踢到。 “别跟我耍心眼,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喝奶呢。” 无意间。中年人踹出去的右脚,突然的踢空了。 失去了着力点,中年人的身子朝着杜陵的方向倒去。 。 ‘就是现在!’ 杜陵的双腿直接绞上了中年人的右腿。双腿卡住关节,双手环住中年人的脚踝。 直到此时,周围的壮汉们似乎才反应过来。可是杜陵没给他们阻止的机会。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中年人的脚踝被生生掰断了。 突然发生这种变故,持枪的两人自然想要射击。可此时杜陵和中年人的身子缠在一块且如两条绞杀在一起的蟒蛇。根本无法瞄准开火。 等到他们跑过来的时候,杜陵已经缴了中年人的手枪。并且一手勒住中年人的脖子,一手用枪抵住他的脑袋。 “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让他脑袋开花。” 壮汉们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向后退了一步。 手里有了人质,杜陵便有了可以和这群人谈判的筹码。 “把枪丢下,然后全部给我退到500米外。期间不准脱离我的视线,不然我绝对会打爆他的狗头。” 一边说着,杜陵还一边向后退去。 自己面前一共有八个人,其中有两人持枪。就算自己弹无虚,但也会剩下两个人。剩下的两个人只需要拾取掉落的手枪,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换而言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杜陵正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的时候,被他卡住脖子的中年人突然一百八十度扭了个头,和杜陵对上了视线。 赤红的双眸,诡异的笑容。这诡异的表现,让杜陵下意识的推开了对方。 “操,什么鬼东西。” 杜陵一脚踹开怀里的中年人,然后朝着人群倾泄子弹。六发子弹瞬间打空。持枪的两人额头胸口都被开了个大洞,中年人也被杜陵连补了好几枪。 杜陵本来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逃跑,可接下来的变故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尸体。 爬了起来。 一开始杜陵以为是自己的枪法不佳,子弹打空了。可当他看见对方额头的血洞之时才明白,事态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 中年人从地上爬起,他脸上诡异的笑容变得更加浓厚了。 “你为什么要反抗呢?乖乖去死不好吗?” 世界。 扭曲了。 梦。 破碎了。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杜陵眼前的一切变成了另一副光景。 本该蔚蓝的大海变成了不断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血海,干净整洁的水泥地面变成了潮湿粘腻的苔藓。远处,木制的集装箱化为了巨大的蠕虫。而自己面前的西装暴徒们,则变成了一块块扭曲蠕动的肉块。 大脑空白,思维停滞。 目光空洞的杜陵站在原地无法行动,他的身躯颤抖,口中发出不知何意的呢喃。 这不是因为胆怯。 只是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巨量的信息。为了防止被信息冲击成为痴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发挥了用出。 趁着杜陵僵立在原地,一根根拇指粗的藤蔓自地面衍生而出,捆住了他的四肢。 也许是藤蔓捆缚的动作刺激到了杜陵,他的理智得以回归。 看着捆住自己的东西,杜陵想要挣脱。可那看起来脆弱的藤蔓力道却大的惊人。 藤蔓拖曳着杜陵向后方移动。 正在挣扎的杜陵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咽了口唾沫,杜陵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身后。 “草,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在他身后,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巨大肉瘤正如同心脏一般不停的跳动。 肉的底部,无数的触须深入地底,不停的从地下抽取着不知名的液体。而肉瘤的表面,无数颗或大或小的眼球,同时聚焦在了面前渺小的人影身上。 杜陵甚至能从这也眼球里,看出渴望的神色。 肉瘤的中心撕裂,无数的触手和肉芽自裂口涌出,朝着杜陵抓取。而被藤蔓控制住的杜陵,没有一点点反抗的机会。 储蓄一点点将杜陵拖向裂口的位置。 而那些蠕动的肉芽,甚至因为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草。” 骂了一声,杜陵发疯了一样挣扎。 指甲断裂,牙齿蹦断。杜陵的一切努力在巨大肉瘤的面前,如蚂蚁一般无力。 随着双方的距离一点点接近。 杜陵的脑中令人发疯的呓语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肉芽一点点覆盖住了杜陵的体表,杜陵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皮肤似乎被无数根针头刺入。 绝望,迷茫。 随着理智一点点崩坏,杜陵的正常思考变得越加艰难。 他甚至对着天上的红月祈求。 “救救我,救救我,不管让我做什么,救救我。” 本是无意识的低喃,杜陵却得到了回复。 “契约,达成。” ‘契约,达成?’ 在理智崩坏前的最后一刻,一个鲜红的影子从杜陵身上剥离。 她茫然的打量四周,打量着杜陵,打量着自己。 随着她的出现,世界颤抖了起来。 巨大的肉瘤如同见到天敌一般。它胡乱的舞动着触手想要把面前渺小的影子击碎。 可随着触手与影子接触,它却如同泡沫板破碎。 留下的只有满地血污。 第二章 我叫杜陵,是个渣男 庭根市,中心医院。 医院的病房里,总是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刚刚还在昏迷状态的杜陵,猛的支起身子,惶恐的打量着四周。他的动静不小,很轻易的就惊醒了趴在他床边睡觉的女人。 那是个穿着亚麻长裙,约莫二十五六的少妇。她金色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头,本该白皙的面庞上,却有着因为休息不足而产生的黑眼圈。 她叫葛兰妮,是杜陵的姐姐。 女人的右手和杜陵紧握。空闲的左手拂过杜陵额角的鬓发,安抚着精神还处在惶恐的杜陵。 “别怕,杜陵。姐姐在这,姐姐在这。” 呼吸渐渐平稳,纷乱的思绪被一点点梳理。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融合。呓语和疯狂渐渐消失,理智再次占据了主导。 杜陵的脸上强撑着一抹笑容,对身边的葛兰妮说道:“没事的,姐姐。只是个噩梦。”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遍‘这只是个噩梦。’ 似乎这样可以说服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 “没事?我可不这么认为。” 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个打理精致的先生。他黑色的皮靴擦得锃亮,棕绿相间的制服显示出他警察的身份。从他能够在肩头佩戴银章来看,他在警察中的职位应该不低。 “这位先生,您是什么意思。”这位警察先生的态度让葛兰妮有些不满:“我弟弟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遭遇了帮派劫持和恐怖分子的袭击,这难道不是你们的失职吗?” 对葛兰妮的质问,这位警察先生并不在意。他自顾自的拉了个椅子做到了杜陵的面前。 “你好杜陵·科尔马先生。我叫汤姆·里德尔,如您所见我是一名警察。” 说着他起身想和杜陵握个手。可刚刚伸出手,却被葛兰妮打开了手掌。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杜陵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询问的话,不如等到他的身体好些在说。” 虽然被折了面子,这位名叫汤姆的警察倒是并不显得生气:“别生气嘛女士,怎么说我也是为了调查伤害您弟弟的凶手而忙碌的。几个问题而已,不会耽误你弟弟的休息的。”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杜陵能看出葛兰妮似乎很讨厌这名警察。 “我说了,是因为你们的无能才导致杜陵受伤,你现在不去寻找凶手反而在打扰被害人休息。这合理吗?” “你所说的被害人是指弄大了骷髅帮老大女儿肚子的渣男吗?”说着,这名警官从怀里拿出一叠文件。而在最上面一张,正是有关杜陵与骷髅帮千金之间亲密的照片。 杜陵伸头看了看那所谓的帮派千金的照片。 亮金色的长发与苍蓝色的双眸,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身段配上她青春靓丽的打扮,怎么看都是个不低于九分的漂亮女孩。 说实话,杜陵酸了。 作为一个单身时间等于年龄的单身狗而言,这种异性缘是他羡慕不来的。只不过让他更不爽的是,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背上了个渣男的头衔。 在穿越过来的半个小时里,自己也算接受了这具身体的记忆。知道了这具身体的主人爱好只有两个,一是酗酒二是和形形色色的女士,产生超友谊的关系。简称:滥情。 从记忆中得知。就在他毕业后的这半年间,杜陵经常同时和七八个女孩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而这所谓的帮派千金就是最近的一个。 汤姆的话让葛兰妮呛了下,她先是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杜陵。然后气势十足的朝着汤姆说道:“那也只是年轻男女之间的事情。” “您说的不错。只不过您可能不知道,昨晚绑架您弟弟的人,正是罗恩。他就是那名可怜女孩的父亲。” 这下葛兰妮彻底没话说了。 “女士,关于您弟弟的风流往事,想必您也有所耳闻。平常也就算了,可是这次他是闯了大祸,我可是听说,罗恩昨天就发话了,他一定要阉了你弟弟。” 咕咚! 这是杜陵咽唾沫的声音。 看着面色煞白的杜陵,汤姆倒是神色轻松。 “别紧张先生,现在您是被害人,您还受到我们的保护。但如果您不配合我们的工作,那我们只能不插手您的私人感情生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葛兰妮也没办法插嘴多说什么。至于杜陵,现在的他还处于下体一凉的状态。 “你问吧,先生。” 看到杜陵选择配合,名为汤姆的警官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杜陵先生,你知道不眠者吗?” 话音落下,整个病房鸦雀无声。葛兰妮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汤姆伸手打断。 “女士,我并非怀疑你弟弟是不眠者。只是在我们昨晚的狩猎中,您的弟弟被不眠者从帮派的手里抢过并且劫持。我觉得,我有必要询问些关于昨晚的细节。毕竟,你也不希望你弟弟牵扯到有关不眠者的事件中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葛兰妮只能把出口的质问咽了回去。 不眠者这个词在庭根,或者说在整个迈尔斯王国都是个忌讳的词语。它代表着混乱,无序,破坏以及死亡。每年迈尔斯王国抓到并且处刑的不眠者尸体,足以绕庭根大街三圈。而所有牵扯到不眠者事件中的人,没有几个能全身而退。 深呼吸了两下,杜陵开口道:“关于对不眠者的了解,我仅仅停留在广播和报纸里。” 汤姆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抽出一张素描递到了杜陵面前。 “您知道他们的危害就好办。那么这个人你认识吗?” 杜陵接过画像。纸张上绘画的是一个有着棕色卷发,身材修长的人。他穿着宽大的风衣,脸上带着狐狸面具。杜陵甚至还可以透过面具和风衣判断对方是一名女性。因为就是这人昨晚把他从帮派的手里救出,并且用他做人质逃离了追捕。 “他是昨天挟持我的那个人?”杜陵试探性的问道。 “是的。”汤姆的手指按在素描上说道:“这是我们警署根据昨晚参加行动的警员口述进行的素描。但因为光线和距离问题,我们只能通过回忆绘出他大概的体型、轮廓、穿着等。至于一些细节我们就没有办法还原了,不过你曾经被这个挟持过,想必能够察觉些我们没有察觉到的信息,我希望你能够为我们提供些线索,哪怕微不足道。” 杜陵沉默了,并非是他没有重要线索提供给对方。只是因为,他无法忘记昨晚那女人贴在自己耳旁说的那两个字。 ‘同类?’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在唬自己,还是真的认为自己也是不眠者。但不论哪一样都不能让她被警署的群疯狗抓到,起码不能再自己处理掉对方前被抓到。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穿越前自己连只鸡都没杀过。可穿越后,杜陵却认为自己杀个人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究竟是被这具陌生的身体影响了意志,还是因为穿越而解放了自己的天性。 没人知道。 病房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在此期间杜陵虽然装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可真实的想法却是在揣测对方对方来询问自己线索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毕竟当时的情况混乱,杜陵也不确定有没有其他人听到那名不眠者说的话。又或是听到了,但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所以才让这名警官特意试探自己。 所以对于杜陵而言,提不提供线索并不主要。提供什么线索,这个线索能够达到什么效果所才是问题的核心。 “说起来,我在被他挟持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几件事情。” “说说看。” 佯装思索了几秒后,杜陵说道:“首先就是性别问题。因为被劫持时我和她贴的很近,所以从接触来看,她应该是个女性。其次就是她的口音问题,她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en音也会拖得很长,这时典型的北方口音。加上她在逃跑时,对地形的熟悉。我觉得你们可以调查下,在港口区附近久居的北方人。” 对于杜陵的分析,汤姆点头赞同。 “你说的这些我们也都注意到了,在接下来的调查中我们也是朝着这条线索前进的。那么您还有其他的信息提供给我吗?” 杜陵低头看了素描半晌说道:“身高算吗?” “身高?”汤姆疑惑的问道。 “你们在素描旁标示信息上写的是,身高预估1米83。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根据对峙时她身高与我对比产生的结论的吧,” “是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倒也不是不对。”杜陵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在我被劫持时,我能感觉到她的小腿在颤抖。身子偶尔也会晃荡两下。” 汤姆并不笨,他很快便理解的杜陵的意思。 “你是说她穿了增高鞋?” “差不多是这样。” 汤姆先是皱眉思索了片刻,随机问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刚醒。整个脑袋还有些混乱,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么多。” 汤姆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口却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众人寻声望去,之间一位同样穿着棕绿相间制服的警察先生,正站在门口一脸不善的看着汤姆。 “汤姆警官,我想你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接触我所负责案子的受害人是违规行为吧。” 在男人声音响起的同时,杜陵的姐姐立刻起身迎了过去。 “亲爱的,你终于来了。” 男人拍了拍葛兰妮的手背,示意对方安心。 对于男人的质问,汤姆倒是并不在他。他象征性的拍了拍自己腿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起身带上了帽子说道:“这不是格里芬队长吗。我只是觉得你们调查的进度太过缓慢,想帮你分担些压力而已。” 对于他的解释,名为格里芬的警官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还是多谢了。不过我们的进度还算不错,用不着你来关心。” 一顿夹枪带棒的说辞,却并没有让汤姆脸上有任何的尴尬。 “明明只是好心帮忙,却受到了这样的对待。唉,好吧,就当我是自作多情。” 说着汤姆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面色有些玩味的看向病床上的杜陵。 “对了,你醒的时候说是噩梦对吧?虽然硬说只是个梦,可我怎么感觉,你那更像是那些被梦兽追杀的不眠者一样呢?” 说完,不管病房里脸色难看的几人。便面带诡异笑容离开了病房。 第三章 被盯上了 汤姆走后葛兰妮看了看病床上的杜陵,又看了看面色难看的格里芬,声音有些干涩。 “亲爱的,小杜陵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会相信那人说的话吧。”说完她似乎强调般的重复了一边。 “不会吧?” 格里芬只是拍了拍葛兰妮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那家伙因为我抢了他弟弟队长的位置,所以一直和我不对付。这次想来,也是想乘着不眠者的案子给我弄些麻烦。他的话,你不必当真。” 听到这话,葛兰妮才舒了一口气。 让开葛兰妮,格里芬走到了杜陵的床边皱着眉看向一脸尬笑的杜陵。 对于格里芬,杜陵这具身体有着本能的畏惧。倒不是害怕对方,只是因为这具身体似乎将对方看做严厉的兄长。 格里芬·海茵特是葛兰妮的丈夫,也就是杜陵的姐夫。他与杜陵的姐姐结婚已经有五年。 在大学期间,杜陵所有的学费和日常开销,都是由姐姐一家资助。即便是毕业后,整天不务正业,姐姐也会悄悄的帮衬一二,这种行为自然瞒不过格里芬。 不过对此,他也只是当做没看见,没有多说什么。 好在原主虽然酗酒滥情,但也从未仗着姐夫的名头四处惹事。所以,对于杜陵。格里芬更像是把他看成一个不成器的弟弟。 在床边坐下,格里芬虽然一肚子怒火想要发泄。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出三个字。 “没事吧。” 听到这话,一直担心丈夫会因此疏远弟弟的葛兰妮算是松了口气。 “没事,虽然接连遭受到绑架和劫持。但除了些皮外伤,最重的也只是断了两根肋骨。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出院。” 听到这话,格里芬沉默的点了点头。 病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人开口,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格里芬打开了尴尬的局面。 “等病好了,就来警局工作吧。我可以帮你申请个文职,在警局我也好帮忙照应。” 葛兰妮的脸色有些惊喜。在警局的工作,对于平民出身的人而言,算是个既有面子又是高薪职业。 但杜陵的确实心里一沉。 这具身体受惯了姐夫的关照,本打算下意识的接受。可从梦中归来,恢复了理智的杜陵却感到了其中的危险性。 警局里的文职确实是个优秀的职位。可那只是对于一般人而言。 但自己现在可是和不眠者扯上了关系。如果只是虚张声势还好,但自己如果真是对方口中的同类。那么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将会几何倍数的增加。 别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只不过是没有选择后的选择而已。 “谢谢,但我不会去警局工作。” 听到这话,葛兰妮和格里芬的脸色均变得有些不好看。 “杜陵,虽然我当你是弟弟。可以帮助你,忍耐你的缺点。但人总要长大的,你也不希望自己总被当成一个无法长大的孩子吧。” “别误会,格里芬。”杜陵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你愿意为我争取这个职务会受到的非议。” 杜陵自嘲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就像你说的,人总要长大。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我不能总是依靠着你们的帮助。” 听到这话,格里芬和葛兰妮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那你怎么打算的?”格里芬问道。 “我准备去市图书馆工作,那里有我不少的大学同学,我的老师也在里面挂着虚职。那里的工作悠闲,薪资也还不错。我可以在那一边工作,一边为未来做规划。” 这倒并不是谎言。杜陵虽然毕业后不务正业,但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很有人缘。即便是毕业后,也会经常约同学去喝酒。所以,去图书馆工作并不算困难。 听到这,格里芬心底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决定尊重杜陵的选择。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说着,格里芬就准备离开。他这次是听到汤姆接近杜陵后,怕出现什么意外,放下手头工作赶来的。所以并没有打算找杜陵问些什么。 拍了拍杜陵的肩膀,格里芬说道:“放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你和不眠者没有关系。” 说完就起身离开病房,赶回了警局。 而葛兰妮在之后,也只是交代了两句话,便也离开了病房跟上了格里芬。毕竟在家里,她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不能总呆在医院。 随着两人离开后,病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被盯上了啊。’ 杜陵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从刚刚的话中,杜陵得到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那名为汤姆的警官以及他的手下,应该没有听到不眠者说的话。不然,现在自己已经带上手铐在警署的审讯室等候审讯了。 而坏消息是。在犯人尚未被抓到之前,自己可能会受到24小时的监视。 原因很简单。自己曾和不眠者有过直接接触,对方也是因为劫持了自己,才能逃脱围捕。这让自己的立场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或许格里芬一方会因为了解自己而信任自己,但那名为汤姆的警官并不会。 甚至可以说,他并不在乎真相。 他想要的,只是自己和不眠者有关的证据,哪怕那证据是伪造的,是牵强的。这都无所谓,因为只要自己身上存在争议点。那么在警局内部的权利斗争中,他依靠这个点对格里芬的合理性正确性提出质疑,迫使他让步,甚至退步。 而麻烦是,自己似乎真的和不眠者有那么点关系。 当然,格里芬并不是蠢货。他自然能看出汤姆的打算,所以他才会提出让杜陵进入警局工作。想用警察的身份来抵消掉他身上可能存在的疑点。 但可惜的是,杜陵无法接受这个提议。 虽然坊间对如何判断不眠者的身份各有说法,但也都是停留在传言的程度。具体的辨别方法只有警署,收容所以及不眠者们自己知道。 如果自己真是不眠者,进入警局工作无疑是自寻死路。 自己选择去市图书馆工作,也是有此考量。庭跟的市图书馆是由市政府和诸多大学\/联合创建的,其中收藏的书籍数量,即使放眼整个迈尔斯王国都算是顶尖的。 其中自然不乏有介绍不眠者的书籍存在。如果想避开警署查询资料,那里自然是最优的选择。 杜陵在病房里思考着接下来事件的发酵走向时。与此同时,医院后方的公园内的一条长凳上。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忐忑不安的向汤姆问道:“哥,我想拦格里芬那家伙来着。可他的职位毕竟比我高,我拿他没办法。” 汤姆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无所谓,这也是在计划之内的事情。” 得到了心安的答复,男人松了口气。随后继续问道:“那既然这样,您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汤姆呷了口烟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男人有些失望。 “这样啊。” “不必失落。能够弄到消息最好,但弄不到消息也在预料之内。毕竟,这次行动目的就是想看看,格里芬对自己这个小舅子有多在意。 就以结果来看,还是不错的。” 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汤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阴狠。 “听着,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要你全天候盯着那小子。只要他有任何可疑的行为,你都可以直接缉捕。” “可没有证据就拿人,万一抓错了岂不是...”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汤姆已经理解了。 “无所谓。现在是特殊时期,就算你抓错了上面也不会多说什么。但如果你歪打正着碰到了能把他拖下水的机会,那么对于我们而言,这将是削弱格里芬在局内话语权最好的机会。” 男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正巧此时,格里芬和葛兰妮从楼上下来。 “我得盯着格里芬,以防他突然有什么进展而没有应对。这边就靠你顶着了。” 说完,汤姆面带虚假笑容,不顾格里芬厌恶的表情迎了上去。 病房里,随着所有人的离开。杜陵的脸上变得难看了起来。 先不提自己遭遇了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情。就是刚刚自己遭遇的诡异梦境和自己不眠者敏感的身份都足以让他头痛很久了。 整个下午,杜陵都在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着规划。 正想着,天色暗了下来。 杜陵感觉有些奇怪。自己醒来的时候应该不过是上午,这没感觉过了多久怎么就天黑了。 “白天,有这么短吗?” 正这样想着,一抹猩红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病房的地面。 “你看起来很焦虑?” 轻灵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情绪因为白天经历而紧绷的杜陵,下意识的捏紧了被子下的拳头。 第四章 梦 ‘什么时候?’ 虽然心中惊诧莫名,但杜陵的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 他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金色的长发,苍蓝的眼眸。标致的脸蛋和被纯白长裙勾勒的完美身材。这个人杜陵今天才见过,或者说今天才见过他的照片。 “艾琳娜?” 杜陵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 “艾琳娜?” 女孩先是挑了挑眉头,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不错,以后我就叫艾琳娜了。”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杜陵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你不叫艾琳娜,难不成你还有个同胞姐姐?” 这话与其说是给对方听得,倒不如说是杜陵说给自己听的。 可话刚说完,他便愣住了。因为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顺着窗帘照射进来的并不是皎白的月光。 而是散发着暖意的猩红光芒。 梦境,再度降临。 长着现实世界艾琳娜脸的不知名存在,一步步靠近杜陵。 杜陵忍住胸口断骨的疼痛,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然后砸碎床头柜上的花瓶,捡了个大块的碎片戒备了起来。 “你似乎很害怕我?” 艾琳娜歪着头,不理解的看向杜陵。 “你为什么要害怕我?我们可是这一边的。” 女人的话让杜陵愣了一下。 “一边的?” 他突然想起了,在白天的那场梦境之中。最后一刻似乎有一个诡异的影子救了自己。 “你是哪个怪物?” 这话刚一出口,杜陵就后悔了。 “怪物?”艾琳娜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想象杜陵对自己的称呼。 “你如此称呼一位淑女,难道不会觉得失礼吗?” 杜陵的话显然让‘艾琳娜’感觉到自己似乎受到了嫌弃。 她盘坐在地面上,双手环胸。面颊鼓起,脑袋偏开。她似乎在用这个动作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凭心而论,对方不论行为举止还是姿态样貌都十分可爱。 可每当杜陵想到对方在梦境中碾压肉瘤怪物的行动时,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这样,在一个人生闷气,一个人戒备的状况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陷入了尴尬之中。 半分钟后。 艾琳娜撇了眼杜陵,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这人,真的有够没劲的啊。” “那还真是抱歉,对于女士而言。我确实是一个无聊且不好相处的角色。” 从地上爬起,艾琳娜伸出自己的手掌放在杜陵的面前。 “做什么?”杜陵不解的问道。 “呆在这么狭窄的地方,你不会觉得闷吗?” 挑了挑眉头,杜陵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夜晚和梦境都是很美的东西,你难道打算一整晚都缩在这间屋里不去看看外面的景色吗?” “美?” 想到白天经历的诡异怪诞,杜陵实在没办法把它和梦这个字挂上等号。 可虽然自己对对方嘴里的美不感兴趣,但自己确实对着未知的世界抱有好奇。现在又有一个战力彪悍的人在身边,去探索下这个未知的世界也无不可。 没等杜陵伸出手。可名为艾琳娜的存在,抢先一步握住了他僵硬的手掌。 下一秒。 病房内的两人消失不见,而医院的楼底上多了两道身影。 “瞬间移动?” 看着空旷的楼顶,杜陵得出了这个答案。 “才不是那种无聊的东西。” 楼顶边缘。艾琳娜张着双臂,一边小心翼翼走在围栏上。一边大声的否定了杜陵的猜想。 “这里是梦。在梦中,唯有想象力才是最强的力量,只要你敢想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杜陵没有相信对方的说辞,但也没有否定。 他只是静静的走到楼顶边沿,双肘搭在围栏打量起了这个自己没来及看清的世界。 扑通。 艾琳娜一个起跳,来到了个杜陵旁边的围栏上坐下。 她双脚悬空,轻盈的摆动摆动,脸上永远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很美,不是吗?” 看着下方宛如披上了鲜红霓裳的城市,杜陵没有保持沉默。 “确实很美,但这一切都是虚妄,又有什么意义呢?” 艾琳娜看向杜陵,脸上的笑容不减,可眼底深处却带上了几分认真。 “虚妄和真实谁有资格,或者说能力来界定呢?” 杜陵被问住了。 他有些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想要干什么。 按照记忆中,书中和广播报纸中的介绍。不眠者的梦中孕育着名为梦兽的怪物,这些怪物没有思考的能力,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了宿主然后本体降临到现实世界。带来新一轮的杀戮。 可对方表现出来的嗯特征似乎和梦兽不太相同。 她有理智,能思考。而且还似乎还非常喜欢思考些哲学问题。 算了,既然看不透对方的思维逻辑。那么杜陵选择直接把话挑明。 “你把我拉进来,该不会只是单纯的让我来见见这个世界的景色吧。” “哈?” 听到这话,艾琳娜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不是吗?”杜陵追问了一句。 杜陵的话似乎让艾琳娜有些失落。她气鼓鼓的掐了掐杜陵的面颊。 “梦是神明赐予万物的恩赐,是万物用来躲避痛苦寻求安抚的世界。没有人有资格剥夺你入梦的权利,也没有人有资格强行让你入梦。 梦,是你的东西,是你的所有物。它也只会是你东西,只能是你的所有物。” 艾琳娜的话不难理解,杜陵很轻松的便提取出了重要的信息。 “你是说,我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进入梦境的?” 艾琳娜没有回答,只是咯咯的笑着。 正当杜陵准备继续问些别的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被抓住。 然后就是被扯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失重,他整个人被拽出了医院楼顶的围栏。 “你真的无聊诶,既然是梦境,那就该好好享受才对。别总想那些无聊的事。” 女孩的声音被狂风吹的有些失真,杜陵只能听个大概。 她的双手张开,任凭着重力的拉扯,自由的落向地面。风吹乱她的金发,吹的她衣袍鼓荡。 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放肆。 可这对于杜陵而言,却绝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狂风拂面颊,杜陵看着四五十米的高空,整个人的心跳都漏了两拍。 “你这个...” 疯子二字刚要喊出口,杜陵却感觉耳旁的风声停止。 睁开眼睛,他看向周遭。却愕然的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医院的墙壁上。 没错,是站在墙壁上。 自己的头发垂直朝向墙壁而不是地面。这个场面就像是整个世界的重力突然发生了改变一样。 “我说过,梦境里最强的力量是想象力。你要学会运用它。” 艾琳娜没有去管陷入震撼中的杜陵,她自顾自的在医院窗户的玻璃上玩跳房子。 蹲下身子,杜陵的手掌拂过墙面。随着他的触摸,墙壁上的浮灰点点飘落向了地面。 “它们为什么不受影响?” 杜陵向一个人正玩的起劲的艾琳娜问道。 “那谁知道。” 看着面前的女孩,杜陵的眉头皱起。他不确定对方不告诉自己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这件事的真相里蕴含着某种重要的信息。 正想着这些,杜陵突然想起了在上次梦中,自己可是见到过很多诡异的生物。 比如那声音嘶哑的稻草人,又比如一颗颗耸立的人面树。可现在自己所在的是一座和普通城市没区别的地方,而那些诡异生物也都消失无影。 “那些怪物呢?为什么他们不见了?” 听到杜陵的提问,女孩的回答带着笑意:“你想见他们?” “不可以吗?” 杜陵的回答让女孩跳跃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歪着脑袋看向杜陵。此时的她似乎有些不理解杜陵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回答。 “你不害怕他们了?” “你说过,这是我的梦境。那么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杜陵的回答显然是出乎了女孩的意料。她绕着杜陵上下打量了两圈,下意识的说道:“啧啧啧,居然这么冷静。你的变化还真不小啊。” “变化?” 听到这个词,杜陵皱起了眉头。 他不清楚对方说的究竟是两次梦境之旅中,自己的变化。亦或是两次世界之旅。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但如果是后者... 杜陵的心思沉了下去。 正在杜陵思索着接下来如何套取有用情报的时候,女孩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侧,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突然亲密的动作让母单了20多年的杜陵有些不适应。他一把打开了对方的胳膊,和对方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副样子,在人类里怎么也算是个美少女吧。你这副嫌弃的姿态是什么意思?” “美少女?” 听到对方话语中的这个词时,杜陵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而与杜陵的视线对上,艾琳娜陷入也知道了自己言语中的失误,赶忙捂上了嘴巴。 根据杜陵脑中的记忆所知。这个世界对于女士的称呼很少。 小姐,夫人,女人,淑女,泼妇,等等等。 但这当中并没有美少女这个词。因为这个词,是杜陵前世中的现代用语,属于生造词。 对方用出这个词对于杜陵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她能看透我的想法,偷窥我的记忆?’ 这个可能性刚刚出现,便被杜陵给否定了。 因为对方在用出这个词后,才反应过来不该使用。这意味着,对方说出这个词是下意识的行为。 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 ‘她拥有和我一样,或者拥有我的部分记忆。’ 拥有记忆,但没有身体。自己又和一个不知名的存在缔结了契约。 这种种条件,很难不让杜陵往夺舍这一个可能性上去思考。 正当杜陵还想继续套些话的时候,他眼前一阵模糊。 梦,醒了。 第五章 谍影重重(一) 睁开眼。 又是那熟悉的天花板。 嗅着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杜陵面色显得很是凝重。 ‘是她把我踢出梦境的吗?’ 如果真的如杜陵所猜想的那样,那么对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梦境中,那个名为艾琳娜的存在说过。梦是杜陵的东西,只有杜陵才能掌控,那么对方能把自己踢出梦境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在梦境中,拥有着和自己同等乃至更高的权限? 正当杜陵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个欢快的声音在杜陵的身边响起。 “这就是物质世界吗?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那个声音杜陵无比熟悉,毕竟刚刚才听到过。 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而在病房的窗户位置,艾琳娜正一脸兴奋的?趴在窗台,张望着外面的城市。 “开玩笑的吧。” 杜陵的声音有些干涩。毕竟对任何人而言,梦中的东西出现在现实生活中都是极具冲击的一幕。 杜陵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一道光线晃的他睁不开眼。 虽然只是一瞬,但杜陵内心的警报也已经拉响了。 ‘反光!被瞄准了?’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便被他掐灭了。 迈尔斯王国实行的是枪械管制。国内除了少量特殊部门外,就只有军队可以合法持枪。 国内的帮派或许能从各个渠道购买到手枪或老式的自动步枪,但狙击枪这种东西是绝无可能出现的。 排除被瞄准的可能,那么余下的可能就只有自己被人用望远镜等设备监视了。 而能在此时安排人来监视自己的人,杜陵也很轻易的就能猜出。 ‘汤姆·里德尔。’ 这个曾被自己姐夫称为毒蛇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拉格里芬下马的机会。 “喂喂,有听到我说话吗?” 艾琳娜跳到杜陵的床上,遮挡住了杜陵的视线。而杜陵只是把她当成空气,丝毫没有给予回复的打算。 这态度一度让艾琳娜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科尔马先生,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耳边传来了护士小姐温和的声音。杜陵回以一个笑容答道:“感觉还不错,就是感觉心里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护士小姐不解的问道。 “我的心里少了一位像你一样美丽的女士。” 虽然原身的人品确实很渣,但皮相确实不错的。 五官深刻分明,双目漆黑深邃。配上这个时代并没有的土味情话,很快便挑逗的这位护士小姐面颊绯红。 “科,科尔马先生。我有未婚夫了。” 护士小姐扬了扬右手无名指的戒指,有些结巴的说道。 “可和我请你吃饭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当,这只是对我照顾的报答罢了。” 女护士的左手搓动着戒指,眼神四处乱瞟不敢和杜陵对视。她心中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对方的邀请。 ‘没事的,这只顿感谢的晚餐,没有别意思。这并不算是对唐纳德的背叛,这只能算是对绅士邀请的回礼。’ 护士小姐如此的说服了自己。 就在她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没好气的声音。 “杜陵!你难道忘了你为何会进医院吗?” 走进病房的葛兰妮一脸无奈的看着都被绷带缠住胸口,也阻挡不了撩妹兴致的杜陵。 耸了耸肩,杜陵有些遗憾的开口道:“抱歉,美丽的小姐。看来我们的晚餐要延后了。” 而护士小姐,则是面红耳赤的逃离了病房。 “姐姐,你来这么早啊。” “我来的再晚一些,你是不是又打算祸害一个年轻女孩?”说着葛兰妮恶狠狠的瞪了杜陵一眼。 杜陵有些尴尬。 其实刚刚的情景对于一个母胎单身的大龄犬类而言,说出刚刚那些土味情话也是十分尴尬的。 可是自己现在正处于被监视的状态。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最初型号的窃\/听器,如果不做出点符合原身的举动,恐怕很容易受到对方的怀疑。 “唉。” 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自己弟弟的性格,葛兰妮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除了胸口偶尔的阵痛外没什么问题。” 点了点头,葛兰妮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把出院手续办了吧,毕竟这并不是笔小开销。” 杜陵没有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只不过在办理出院手续的过程中,杜陵先去了趟卫生间。 公共卫生间里,杜陵反锁了房门。 而艾琳娜漂浮在他身后,不断的朝他做着鬼脸。 杜陵朝着镜面哈了口热气,紧接着用手指写到道。 【我被跟踪了】 看到这句话,艾琳娜搞怪的表情突然停了下来。 “你原来能看见啊!” 杜陵撇了她一眼,然后重复了之前的动作继续写道。 【能帮我找到跟踪我的人吗?】 杜陵的话让艾琳娜有些为难,她抓了抓脑袋。 “恐怕很难。我虽然能在物质世界行动,但毕竟需要以你为媒介。百米内便是我最大的自由行动范围了。” ‘这样吗。’ 艾琳娜的回答在杜陵的意料之内。 从自己醒来后,艾琳娜不管自己有没有搭理她,都始终跟在自己身边。那时杜陵就在怀疑对方无法离开自己太远,而此时对方的话无疑是佐定了自己的猜测。 “喂,看起来你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说着,漂浮着的艾琳娜露出了怪笑。 杜陵看了看漂浮着的艾琳娜,心中却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对方。 对方一直在重复是和自己处在同一边的。可却始终不肯透露丝毫和自己有关的信息, “喂,听到没有。回个话啊,你只是哑巴,不是聋了。” 没有理会在背后呜呜渣渣的艾琳娜,杜陵思考半响,在镜子上写道。 【我可以信任你吗?】 看到这句话,艾琳娜一把揽过杜陵的肩膀,笑嘻嘻的和他说道:“我应该说过很多遍吧,我们是一边的。” 杜陵直接给予回复,而在心底做起了取舍。可刚把自己所有的敌人和可能存在的敌人列表划分出来,他便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呵呵,我真是个蠢货。明明已经在谷底了,赌一下又有什么能输的呢。’ 杜陵朝着背后的艾琳娜伸出了拳头。 看着这只出现在记忆中的动作,艾琳娜兴奋的用自己的拳头和杜陵的拳头对碰了下。 “喂,里面有人吗?为什么要反锁卫生间的门?” 门外传来了男人焦急的声音。 杜陵抹掉镜子上的水雾,径直走出了卫生间。 “抱歉,我习惯了随手关门,请不要在意。” 男人没有管杜陵,只是抱怨了两句便焦急的进入了卫生间。 走在医院的廊道里,杜陵低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出院的手续并不麻烦,两人只花了不到十分钟便办理好了。 办完手续,葛兰妮本还想送杜陵回到公寓,可却被杜陵以公寓疏于打扫,不想让自己的姐姐看到自己邋遢的一面给拒绝了。 庭跟的早晨和杜陵原先世界一样忙碌。 不算宽阔的马路上,马车和少量的汽车并行。街边的道路和商铺到处都是报童和面包房的叫卖声。 杜陵花了1纳尔,坐上了前往自己所租住公寓位置的有轨马车。 上了马车,杜陵刚刚坐下,杜陵便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窥探着自己。没有回头张望,杜陵自顾自的拿出刚刚在街上买的报纸翻阅了起来。 可他不在意,漂浮在他身边的艾琳娜似乎被窥伺者引起了兴趣。 “喂,后面有两个人一直在隐蔽的盯着你。需要我帮你干掉他们吗?放心,我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的。” 杜陵没有用言语回复,因为他不确定这辆车里是否真的像艾琳娜所说的那样只有两个人盯梢。他的手指在报纸上滑动,似乎在辅助着自己阅读。 然而实际上,他的手指只停留在了四个单词上。 最终,组合成了一句话。 ‘不需要,人员,很多,危险。’ 艾琳娜看到杜陵给出的有些无聊的撇了撇嘴,不过也没有说些什么。自顾自的飘到那些跟踪者的身边,做起了鬼脸。 没有管性格跳脱的艾琳娜,杜陵开始思索起了一路上自己经历的事情。 自己在上车的时候,已经有至少两个人在提前蹲点。 这意味着自己这一路上所有的行为都被人所监控。那么用逆推过去,自己所遭到的监视至少有三批人在协同进行。 一批人携带望远设备,在制高点判断自己的位置。一批人潜伏在自己周围,轮换着窃\/听自己的言语,并且借此判断出自己接下来的动向。 同时,近距离接触自己的这批人在得到自己会乘坐马车这个信息后。在将这个信息交代给车上的几人时,高处监视的那批人就可以弥补这段时间的监视空白期。 三批人的协同做的十分完美,如果不是杜陵天生直觉敏锐。以及有着一个看不见的存在辅助观察,杜陵恐怕也发现不了他们。 显然,这是群专业人士。 ‘麻烦了。’ 杜陵在心底下达了如此的判断。 第六章 谍影重重(二) 不过监视这种事,是不可能存在完美的。只要对方想隐藏监视自己的目的,那么就必然会给自己留下安全的空间。 有轨马车的票价虽然便宜,但乘坐它的体验不是十分良好。在经历了半小时的摧残后,杜陵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前。 杜陵租住的是间普通的单人公寓,刚一推开推开房门。 食品残渣混合着啤酒与垃圾腐烂的气味熏的他接连后退了几步。 看着连下脚地点都没有的客厅,杜陵对原主的生活作风的了解,又深入了一些。 “咦...” 艾琳娜看着屋内如战后一般狼藉的场面,嫌弃的和杜陵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没有理会耍宝的艾琳娜,杜陵强忍着不适进入屋内打扫了起来。 把垃圾分类装好,把沙发套扒下放进浴缸里浸泡,加上其他的一些工作。杜陵陆陆续续花费了半天的功夫才让这间屋子收拾的勉强看的过去。 在收拾完这些东西后。墙壁上的挂钟响起了整点的钟声。 杜陵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杜陵走到窗台前看了眼窗外,随即似乎感觉窗帘上也有异味,随即把它扯下丢进浴缸和沙发套一起浸泡。 之后又从衣柜里摸出一套新的窗帘装上。 “好无聊啊!” 艾琳娜躺在杜陵的床上。嘴里抱怨着无聊,手脚不停的扑腾。此时的她就像一条被捕捞上岸的胖头鱼。 “别干嚎了!准备下吧,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听到杜陵的话,艾琳娜笔直的挺起身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杜陵。 “你,说话了?” 对于艾琳娜的回应,杜陵只是撇了一眼然后无奈的回了一句。 “你认为屋里除了我能发出声音外,还有其他人存在吗?” 艾琳娜被杜陵的话噎了一下,不过死不认怂的她还是梗着脖子和杜陵叫板。 “那你为什么自从进了屋以后,就不理我了。” 艾琳娜的问题得到的是杜陵眼中,不加掩饰的无奈。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都在被监视啊,小朋友。” 不知是因为小朋友这个词刺激到了艾琳娜,还是别的什么。 她先是恶狠狠的瞪着杜陵,然后继续发问:“那为什么现在你开口了?” 这次杜陵没有继续挑拨艾琳娜的情绪,直接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确定了,现在是安全的。” “确定安全?怎么确定?” 杜陵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桌上被锡纸包裹起来的一个小球。 “这是什么?” 艾琳娜伸手戳了戳小球,想要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可她的手却被杜陵给打开了。 “别动,里面装的是窃\/听器。” “窃\/听器?” 听见这个答案,艾琳娜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想把这锡纸小球抢过去把玩,可杜陵快他一步把东西收了起来。 这无疑让艾琳娜十分不满。不过她没有计较杜陵‘小气’的行为。因为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还有其他让她感兴趣的问题。 “你是怎么察觉到屋里有窃\/听器的? 是不是像那些侦探小说里的一样,你是在门上留下的头发丝之类的机关。还是你察觉到屋内的摆设被人动过手脚。” 说着说着,她眼睛亮了起来。 对此,杜陵只是抽了抽嘴角。起身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准备给自己冲泡一杯咖啡。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窃\/听器这种东西虽然是管制物品,但对于警署而言却不是什么稀罕物。对方既然肯花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来跟踪我,就不可能会给我留下独处的空间。所以,脏乱的屋里存在窃\/听器是必然的。 至于你说的,我从屋里的摆设中看出端倪。” 说着,杜陵噗嗤的笑出了声。 “你觉得,我会记得随手丢下的垃圾位置。还是装满整个屋子的垃圾。” 杜陵的答案很简单,但其中蕴含的逻辑推理,却又让艾琳娜感觉到了智商上的碾压。憋了好久,她才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找的这些窃\/听器?” “你真的以为打扫这么大的房间,需要花上大半天的功夫?” “好吧。”艾琳娜嗫嚅的继续说道:“那这些锡纸是哪来的?” “身为一个受女性欢迎的绅士,会一两道拿手菜肴不过分吧?” 问题被一一解答,但艾琳娜还是不死心。 “不对,你只确定了屋里没有窃\/听器,你怎么知道...” 艾琳娜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杜陵打断了。 “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在我们旁边的两个房间里偷听?” 艾琳娜沉默不语。 “想要住在我们旁边,首先需要租下房子。 我左边租住的是一位老人,他今年已经八十多了,上个楼梯都十分吃力。如果有人突然要租下他房间,你觉得他会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去寻找其他的居所吗?” “那另一边呢?” “另一边是一位单身母亲。他的孩子就读于斯普林顿高中,而现在正处在备战高考的时间。我可是听说,他的志愿是考上和我一样的庭跟大学。 那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况且,他们高中每天的放学时间是2点45。他平时也没有乱逛的习惯,每天都会在三点左右准时回家。” “哦!我明白了,你去收窗帘,也是为了观察他有没有准时回家,确定你右边的房子有没有换了租户。” “说的不错,不过那也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 艾琳娜的小脑袋上飘起了三个问号。 “还有其他的目的?” “窃\/听器毕竟只是死物,这种东西虽然好用,但始终是有着局限性的。而身为一个专业的跟踪小组,他们不可能把所有希望的丢给机械设备。 远处盯梢也是必然存在的。 而我所居住的这间公寓朝南,且只有一个出口。 并且公寓正对面也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让其隐藏。所以他们只能在公园里一边用窃\/听设备确定我的动向,一边让人盯紧出口的位置。” 还未等杜陵说完,艾琳娜就已经飘到窗户旁边,借助着窗帘缝隙观察对面的小公园。 “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杜陵一边研磨着咖啡豆,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公园左侧长椅,穿着高领风衣,顶着大太阳的中年就是。” 艾琳娜顺着杜陵的指引很快就发现了那人。 也确实和杜陵说的一样,那是个穿着高领风衣的中年人,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背后是一棵巨大的树木。在他身边放着一块被咬了一半的面包和饮料。 “没啥不对的啊,看起来很正常啊?” 艾琳娜有些不解。 “看他的靴子。” 艾琳娜顺着杜陵的指示看向中年人的靴子。虽然离得很远,但还是能很轻松的看出对方穿的是警员的制式皮靴。 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个花花公子,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吧。 “你眼神还真好使。” “不是眼神好使,我是先确定他是跟踪者,才看到他的靴子的。” ??? 艾琳娜脑袋上再次飘起了一串问号。 “想要发现跟踪者,你需要了解他们的跟踪逻辑。 为了确保不会引起目标的警觉,跟踪者一般是不会与目标处在一条直线上。所以,我们首先排除了公园的中部,和视野不佳的后方。 接着,因为需要长期监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午休和下午茶等行为显然是个不错的理由。而为了方便与同伴交接,他们也会选择有带有掩体的地点进行盯梢。 所以通过以上几个条件,我很简单就确定了跟踪者的位置。” “简单?” 艾琳娜的嘴巴张了张,下意识的想要抬杠。可杜陵有理有据的分析,还是让她说不出什么来。 “对了,我还忘说了一个目的。” “还有?” 此时的艾琳娜已经麻了,她深刻的感觉到双方的智力差距。 “庭跟市属于沿海城市,整座城市的空气常年潮湿。所以这里的居民为了防止地板和家具发霉,绝大部分时间都会选择把窗帘拉开,让屋内晒晒太阳。 我刚刚也是借着换窗帘的借口,把他们的视野遮蔽住。 毕竟,今天晚上的行动中,视野可是占用了很重要的一环。” 第七章 谍影重重(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来到了傍晚。 期间,艾琳娜也向杜陵发问过,为什么杜陵不去吃个饭。只是杜陵的回答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必要,反正过不了多久都要吐出来。” 出于对自己智力上的信任。艾琳娜这次学乖了,没有问为什么。 庭根的天气总是无法琢磨。明明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只到了傍晚,就变成了暴雨倾盆。 杜陵坐在墙边老旧的钢琴前,手指拂过黑白琴键。这老伙计是原身父亲的遗物,也是整间屋子里最值钱哪的东西。 当初姐弟俩即便再落魄也没想过把他变卖掉。虽然这老伙计也不值几个钱。 杜陵的指尖在琴键上轻点,轻快的旋律在屋内回荡。 不知何时闹腾的艾琳娜趴在杜陵的床上,双手撑着面前安静的倾听。几分钟后,伴随着最后的音节落下。这带着宁静气息的乐章终于引来了结尾。 “这曲子叫什么?”艾琳娜问道。 “听妈妈说。不过,大家更喜欢叫它小星星变奏曲。” 艾琳娜不过脑子的回道:“哦,我知道这个曲子。” 说完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忙捂住嘴巴偷偷看向杜陵。可让她意外的是,杜陵表现得并没有很惊讶。甚至他连回头看一眼艾琳娜的意思都没有。 “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艾琳娜试探性的问道。 “看出什么?看出你拥有我的部分记忆?” 好吧,现在艾琳娜现在可以确定了,自己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面前这个男人。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幅拿捏别人的样子很让人讨厌。” “有很多人说过。不过,我只会把他们当成败犬的呜咽。” “好吧,你开心就好。”艾琳娜无奈的叹了口气,可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 “不对,你说谁是狗!”说着,她张牙舞爪的就要和杜陵较量一下。 可这一切的行为都被杜陵给无视了。 “别耍宝了,留着点精力应对晚上的客人。” 说着杜陵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物丢给了艾琳娜。“穿上。” 衣服穿过艾琳娜的身体直直落到了地面。 “干嘛,我是灵体,灵体你懂吗?灵体怎么穿衣服啊。” 对于艾琳娜的说辞,杜陵只是朝他挥了挥拳头。 “咋地,你还想打架?我告诉你,别看我智力不如你,但打起架十个你也不够我锤的。” 杜陵没有说话,只是用两只拳头互相碰了一下。 艾琳娜的双眼瞪大,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杜陵。 “你算计我。” 她终于反应过来,杜陵这个动作的含义了。 碰拳。 这是杜陵在卫生间的时候对艾琳娜做出的动作。原来从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被他给套路了啊。 “别垮着脸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向你确认。” “和我确认?” 艾琳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时间难以理解杜陵话中的意思。 “我想和你确认一下,你在梦兽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以及,你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级别。” “你说谁是兽!” 也许是杜陵的说法,让艾琳娜感觉到了冒犯,她的回复有些生硬。 “还有你为什么觉得,我和那些连理智都无法保持的东西能够算作同类?” “也许是我的说法有问题,我向你道歉。不过,艾琳娜小姐请告诉我你的答案呢?” “啧。”不满的砸了砸舌,艾琳娜虽然不爽,但还是回答了杜陵的问题。 “梦兽是你们对梦境生物的统称。但实际上,梦境生物也是有自己的阶级,逻辑和思维能力。这些东西在梦境世界中,能够完成自洽,但是一但进入现实世界,不同维度直接的碰撞便会摧毁这一底层逻辑。 所以越强大,阶位越高的梦境生物。其在现实世界中的理智便能相对保持的更加完好,实力也可以发挥的更加完整。” 说着她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而像我这种能够在现实世界与梦境世界自由行动,几乎没有任何限制的存在。你猜猜我在梦境生物中,是属于什么级别的?”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往大了猜。” 杜陵自然没有兴趣和对方玩猜谜游戏。在对对方在现实世界能发挥的实力有了一定的理解后,杜陵问出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是不是所有的猛兽,都无法被正常人看到?”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你等下。我想想该怎么回答你。” 这个问题有些难到了艾琳娜,她并非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在调整下,需要如何解释这一个复杂的问题。 毕竟她而言,今晚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用脑时刻了。 “这个问题得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边界说起。” 杜陵挑了挑眉。他看向墙壁上钟表的时间,现在刚刚到达6点。距离自己预测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应该足够这家伙讲述一个又臭又长的故事。 “说吧。” “梦境与现实,是相交,平行但不完全并行的两个世界。两者互相影响,互相牵制,但也互相依存。 普通人的梦境与梦境世界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处于一个不想交的跑道。两方同时向着一个点前进,但是中途不会有任何的交际。 但你们口中的不眠者是个例外。 他么的梦境打破了这一限制。这也是为什么,梦境生物能够通过他们的梦境,进入现实世界。” “等等。” 杜陵打断了艾琳娜的回答。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艾琳娜口中提到的梦境世界并行理论。 如果按照她的说法。那么梦境世界的构成似乎有些问题。 艾琳娜似乎将梦境分为文件夹和文件。 现实世界和梦境世界是相隔的两个文件夹。而在文件夹内部的文件则是个人和个人独立的梦境。 换而言之,那么是不是可以将现实世界的规则代入梦境之中。 是不是梦境世界也存在着一个能够交互,更高一层次的梦境。 或者说。 世界? “能不能详细说下,你口中梦境世界的构成。” “这个问题嘛…” 艾琳娜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的说道:“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大概的告诉你。 梦境分为三层。 第一次就是作为两个世界中间缓冲地带的个人梦境。 而只有突破了这一概念后,才能抵达真正的梦境世界。 至于第三层,我只知道那应该是神明的居所,被成为‘门’的地方。” “门?” 杜陵念叨着这个词。 ‘如果梦境世界的逻辑和理论与现实世界相通,那么艾琳娜口中‘门’的含义就有些惹人深思了。’ “喂,你还听不听啊?” 整理了下有用的情报,杜陵说道:“请继续。” 被打断了话头,艾琳娜一时记不起刚刚说到了什么地方。 “对了,我刚刚说到哪了?” 杜陵适时的补充道:“通过不眠者的梦境进入现实世界。” “哦对,通过不眠者的梦境进入现实世界。” 清了清嗓子,艾琳娜继续说道:“这个过程就像是钻洞。而不眠者的精神强度便是洞口的大小。 当一个不眠者的精神强度越高,所能进入现实世界中的梦境生物阶位也就越高。 而在这个过程中,低级的梦境生物因为没有完整的思维能力。往往会在进入现实世界的时候,破坏不眠者的整个精神世界。 用你们人类举个例子就是。 明明对方都已经说了,太大了进不去的,会死的。你们还要硬塞进去,结果最后搞出了人命。” “你在开车?” 没有理会杜陵的吐槽,艾琳娜继续说道:“进入现实世界后,梦境生物的实力强度并非不一定和梦境世界相对应。 如果将梦兽在梦境世界内的强度设为负数,现实世界设为正数。个人梦境中的梦境生物设为零。 那么进入现实世界中,梦兽的实力不仅仅取决于他在梦境世界的实力。还取决于他能否正确的转化自己的实力。 而这种自然转换只有具备完整思维能力的梦境生物才能拥有的。 很不巧的是,我就是那极少数的一匹。” 杜陵用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艾琳娜。 “完整的思维能力?” “你那是什么眼神!”杜陵怀疑的眼神显然是激怒了艾琳娜。 “我告诉你,我不是蠢,也不是笨。我只是不适应现实世界的逻辑而已。” “唉…就当是这样吧。” 艾琳娜想要和杜陵来一场智力风暴,但却被杜陵以小学程度脑筋急转弯给终结了。 一时间,艾琳娜双手环胸,蹲在墙角陷入了自闭状态。 “别在那自闭了。对了,你这个状态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所有梦境生物都可以让普通人看不见?” “这倒不是。”艾琳娜的声音有些憋闷,但还是强忍着不爽继续说道:“这涉及到维度问题。 任何\/维度的存在都只能接触同一维度的东西。 而我现在的状态,是自主将自己的维度降低到负数,也就是梦境世界的状态。 就像我之前说的,在梦境世界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极少数。” 这么一说,杜陵就大概能理解艾琳娜的意思。 梦兽想要拥有在现实世界的战斗力,就必须要将自己的维度上升到现实世界。 而普通的梦兽只能本能的转换自己的状态,让自己适应现实世界的维度。 但在获得实力的过程中,其也会因为维度的提升。被正常人可视化。 “最后一个问题,梦兽在维度提升了以后。也与普通人一样,看不见梦境生物吗?” “是。” 虽然回答的有气无力,但这个答案也让杜陵接下来的计划能够更流畅几分了。 第八章 命运 杜陵走到艾琳娜蜷缩的墙角前坐下。 “你曾说过,我们是一边的。所以今晚,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艾琳娜抬起头与杜陵对上视线。她下意识的回避了下,然后强撑着瞪了回去。 “让我可以帮你做事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两个要求。” 杜陵没有矫情,也没有讨价还价,直接让对方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你都说我们是一边的了。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你必须和我解释,而且不许嘲笑我笨。” 没有犹豫,杜陵直接给出了答复:“可以。” “第二,以后你不许骗我,不许耍我,欺负我,故意套我话。” 听到这个要求,杜陵陷入了沉思。 见他这种状态,艾琳娜扑腾一下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这要求这么难吗?” “我尽量。” “嘿,你这人。” 艾琳娜对这个答复自然是非常不满,不过杜陵开口打断了她的抱怨。 “别误会,只是有些行为已经刻在了我的骨子里。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这话让艾琳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犹豫半晌,艾琳娜叹了口气坐回了地上。此时她看向杜陵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么倔犟了。 “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说这话的时候,艾琳娜看向杜陵的眼神已经带着些许同情了。她只是拥有杜陵的部分记忆,并未真实体验过杜陵作为普通人的一生。 所以她不理解,究竟是怎么样的绝望才能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习惯就好。” 杜陵看向窗外的暴雨,眉目中有着一抹说不尽的萧瑟。 “所以,你让我做什么?”艾琳娜捧起地上那叠衣物,向着杜陵询问。 “那群不眠者应该很早就藏在了这栋公寓里了。我要你找到他们,在我琴声停下来的时候出现,并告诉他们这是个陷阱,劝他们撤退。” “那我到时候,该怎么表现?说实话,我对表演这方面没什么信心。”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尽量少说话。在交代完这句话后,你就可以回来了。” “真的不需要我来些什么临场发挥?” 艾琳娜试探性的提问。 “不需要。” “好吧。” 屋外。 暴风雨来的突然,没有任何准备柯尔特,只能跟着警署里的前辈一起挤在一辆车里。 窗外豆大的雨滴溅落,配上时不时闪过的雷电,让这个刚入职的新人感受到了久违的不安。 他的双手始终搭在方向盘上,此时他的手心里也满是汗水。他时不时舔过嘴唇的动作也揭露他内心的焦虑。 “很紧张?”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香烟,只是柯尔特干巴巴的道了声谢然后接了过去。 “谢谢,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的跟踪任务。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所以有些紧张。” 这话让副驾位置上的杰里笑出了声。 “放轻松点,伙计。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这次只是负责盯梢一个四处留情的小瘪三而已。 就当是出来散散心。” 这话让柯尔特提起了兴趣。 “对了,副队长。你说过我们这只是个简单的盯梢任务,可为什么队长会耗费这么大精力来让我们跟踪一个小角色。” 推开车门,杰里把烟蒂丢出车外。 “你知道格里芬吗?” 迈尔斯王国的警署制度并不像蓝星那么细致。 庭跟市被大致划分为四个区域。除了最内层的中心区外,另外三个区域由一名警队长,配合若干队员进行治安管理。 而格里芬作为三位队长之一,也算得上庭跟市警署系统中的一位‘大人物’。 即便是柯尔特这种刚刚入职不到一周的新人也是有所了解的。 “知道啊。” “那你知道格里芬屁股底下的队长位置本该是我的吗?” 杰里这话让柯尔特有些不解。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他还是能看出来。杰里虽然有些手段。会上下打点拉拢人心。但和三位队长一比,还是差了不少。 老约尔资历最老,当警察前就是旧城区有名的掮客。 而在为警署工作后,上面将他分配到了旧城区。能在那种帮派林立,混乱不堪的地方充当门面。 本以为他会被当地人视为叛徒,走狗。然后横尸街头。 可没人想到他在当地混的风生水起。让当地不论小混混还是帮派大佬,都愿意给几分薄面。 在他的协调下。动\/乱了三十年年的旧城区,终于迎来了平静。 另外两位队长,汤姆和格里芬的战绩虽然不是那么耀眼但也算是人杰。 汤姆负责商业区,上任队长七年间。商业区的犯罪事件降低了五成,且随着时间流逝这个比例还在增加。 格里芬负责的是居民区。虽然上任不久,但其在廉洁的作风,出众的办事效率在市民中获得了不错的口碑。 而杰里这种喜欢把精力花在搞关系的人,怎么看也不是当队长的料。 柯尔特虽然有意掩藏自己的想法,可老练的杰里还是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又怎么样,那个时候老约翰刚刚退休。格里芬还只是个新人。而我已经当了五年副队长了。 加上我的哥哥,也就是汤姆队长从中斡旋,队长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说着,他恶狠狠的朝车外啐了一口。 柯尔特也是适时提问道:“那后来呢?” 被问到后来发生什么,杰里心底的火气直接被撩了起来,他用力砸了下车门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后来那个混蛋忽然乘着局长选拔新队长的时候,举报我索贿。” 听到这,柯尔特试探性的问道:“那您有没有…” 还没说完,他就被杰里粗暴的打断了。 “当然没有,我那只是照常向一些店铺收取治安金。” “治安金?” 听到这三个字,柯尔特的脸色有些许难看。 所谓的治安金,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官方性质的保护费。按理说,这东西在十几年前就被废除了才对。 柯尔特这种新人脸上微小的表情变化,自然无法避过杰里这种老鸟的观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身为警察收取治安金是一件很不正确的事?” 听杰里这么说,柯尔特还以为是自己的表现惹怒了这位上司,赶忙否定道:“当然不是。” 可杰里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说话不少。 “别急着否认,毕竟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吐了口烟圈,杰里继续说道:“谁不想成为正义的化身,铲奸除恶,维护城市的安宁。 可人要是吃饭,理想不能当饭吃。你现在的月薪不过70多镑,我的月薪也不过100出头,就连队长级别的月薪也不过200镑。 这点钱够干什么? 除去房租,你每个月想给孩子买件新衣服都不够。 格里芬倒是作风高洁,不肯接受灰色收入。可现在呢?他每天连坐马车的钱都没有,就连他手下的那批人每月的薪水也只是勉强够用,连去找个女郎都要犹豫个把月。” 杰里正说的起劲,暴雨的嘈杂中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钢琴声。 车内安静了下来。 顺着声音看去,那动静是来自收音装置的。 而这东西能接收到声音的装置只有一个,那就是安放在杜陵房间内的窃\/听器。 杰里本想嘲讽两句,可琴声的每个音节都如同钢锤一般有力。把他嘲讽的话语塞回了嘴里。 杰里偶尔也会去剧院坐坐,在家时也会经常打开电台听那些知名音乐家的演奏。 可这曲子和他以往听过的不同,没有用快慢转换的复杂音节衬托弹奏者指法的技艺高超,也没有用柔和舒缓的开篇让听众沉醉其中。 这曲子的开篇音节简单到任何有钢琴基础的孩子都能轻松弹奏。 可每个音节里富含的力量感,却让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巨人在暴风雨下愤怒的挥拳。 他不知道那巨人面对的是什么,但想来是个无法抵御的存在吧。因为愤怒中,似乎潜藏着些许的无奈。 正当他好奇僵局该如何打破的时候,旋律变得逐渐平缓。 悠扬轻缓的篇章取代了激昂澎湃。似乎危险和挑战已经过去了,但伴随着窗外闪电的声响,曲子的旋律逐渐加速。 车内的两人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他们不知乐章会迎来何种挑战,亦如他们不知这暴雨如何停下。 就在他们期待着下一篇章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故事时。 琴声,停了。 第九章 血夜(一) “副队长。” 柯尔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杰里却把手指树在嘴唇前方,示意对方安静。 “你来了比我预想的早了不少。” 这声音毫无疑问,正是他们所监视目标发出的。 杰里看向公寓的方向,虽然屋内发生的事情被窗帘遮挡住了。但他还是能通过影子看出,目标似乎在于屋内的某人交谈。 “柯尔特,去通知待命的小队。” 柯尔特严肃的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准备去摇人。他的右脚刚刚踏出车门,左手却被杰里拉住了。回头,却看见杰里严肃地表情。 “记住,带上家伙和油灯。” 十分钟前,公寓内。 随着艾琳娜的离开,屋里只剩下下了杜陵一个人。他看向空旷客厅,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线索和信息还是太少,不管是对不眠者群体还是官方,杜陵都只能按照常理来推测。 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场赌博罢了。而自己下的注,就是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 他起身来到客厅,解开被锡纸包裹的窃\/听器。把这些小家伙,放回了他们之前被藏匿的地方。 回到钢琴边,轻轻叩下琴键。 耳边暴雨击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清晰,不时的还有雷霆划过天际。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弹一首应景的曲子。 【命运交响曲】 这是杜陵少数几个还能记清的曲子。 随着他指节的扣动,耳边暴雨的嘈杂与雷电的轰鸣似乎也都成了交响乐中的陪衬。 命运是他送给那些监视者,不眠者以及自己的曲子。 乐声激昂,灯光昏黄。 杜陵似乎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曲子里,周围的任何事物似乎都无法打扰他。 漆黑的影子似流水般钻入门缝。影子与室内的阴影融合,无数的血色瞳孔自阴影中生成。 一只完全有影子组成的巨兽凝结,那东西的体长约四米,有着猫科动物的轮廓。但细看又会给人一种虚幻透明的感觉。 梦兽:猫 黑色的‘猫’在杜陵身后踱着步子,体表的猩红眼球四处打量。它对面前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男人有些好奇。 “呜,呜,呜。” 黑猫的嗓子里发出嗡鸣的示威声。动静不小,可似乎钢琴前方的男人没有丝毫察觉。 这让黑猫以及黑猫背后的操纵者有些奇怪。 黑猫垫着脚掌,一步步的靠近。它的额头长着无数或大或小的细密眼球,此刻同时聚焦在了面前男人的背后。 它的口腔张开,黑色的物质如口水一般落下。这些东西刚刚接触地面,却又顺着阴影融入了怪物的体内。整个过程显得诡异骇人。 随着黑猫与杜陵的距离逐渐接近,它身上眼球转动的频率也越加迅速。不过几秒的时间,它就已经来到了杜陵的身后。 它站了起来。 如人类一般双足站立。 闪电划过,电光照亮了世界。黑猫身上所有的眼球同时停止了转动,无数道视线聚集到了杜陵身上。 它笑了。 如黑猫一般的漆黑怪物笑了。 如果那个表情能够被成为笑的话。 它的右掌搭在杜陵的肩头。脸贴在杜陵的面颊,杜陵甚至能够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腥臭气味。 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指尖的音节也没有弹错过哪怕一个。 杜陵的反应让黑猫背后的操纵者有些迟疑。 黑暗中,两名穿着呢绒大衣,头戴笑脸面具的不眠者正透过梦兽的眼,观察者室内的一切。 “那家伙都这样了还没反应,该不会真的是普通人吧。” 说话的是拉米娜,她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也是这只梦兽的操控者。 对于拉米娜的疑惑,卡尔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管他是不是普通人,直接动手。如果是我们的同类,那他一定会躲开,但如果只是个普通人,那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拉米娜似乎对卡尔的说法有些排斥,但却并没有否定对方的提议。 收到命令,怪物站直了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他的身子左右裂开。裂缝间有着无数细密的牙齿,牙齿被漆黑粘稠的流质物包裹。如果要用某种东西来形容的话,杜陵只能想到粉碎机。 斯哈,斯哈。 这是怪物嘶哑的低鸣。 滴答,滴答。 这是口水滴落地面的声响。 咔吧,咔吧。 可是怪物关节发出的脆响。 怪物的胸口的裂缝雨来越大。很快,整个房间似乎都无法容纳。而与之相比,身形单薄的杜陵则显得无比渺小。 “你,来的比我预想中的要早了一些。” 钢琴声停止,杜陵的声音在房屋内回荡。怪物僵立在了原地,它的獠牙悬停在了杜陵面前不过两三厘米的距离没有咬下。 “哦,装不下去了。” 卡尔,轻蔑的笑了一声。他准备吓吓这个家伙,让他清楚自己身处的位置。 可杜陵无视了身后的怪物。他转身,居然穿过了怪物的身体,径直的走向了沙发的位置。 “穿,穿过了!” 黑暗中的两人均是瞪大了双眼,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惊讶的并非杜陵太强。而是居然真的有人的灵感能低到了这种程度。 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维度差对于普通人或许十分神秘,但对于不眠者而言,却只是个基础的常识。 ‘猫’身为灾厄级梦兽,其能略微控制自身所处的维度,让自己进行些微的升维或降维。 它现在所处的维度属于极其接近现实维度,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正常人即使无法看清它的全貌,也能产生不协调的感觉。 这就像你走在马路上,突然感觉某片空地让人不安。却又无法说出个为什么的这种感觉。 只要有这种感觉,那么梦兽便可以对其造成不定的伤害。 当然,也有些许灵感异于常人的存在。这些人的灵感低到了一个境界,无法意识到梦兽的存在。而梦兽也无法影响他们。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活的低灵感者。这种人的稀有度,堪比女王权杖上的宝石。 没有理会还处在震惊状态的偷窥者。杜陵穿过怪物后,不着痕迹的将茶几下方的窃\/听器装回了锡纸里。 杜陵走到衣帽架旁,微微躬身。他牵起自己大衣的袖子,低头亲吻了下袖口。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能邀你共舞一曲吗?” 面前的这幕,让两人面面相觑。 “他这该不会是在排练如何勾搭那些小姐贵妇吧。” 卡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感觉自己是个白痴,居然会对一个名声在外的人渣抱有期待。 拉米娜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不停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情绪。 屋里的杜陵自然无法知晓两人的情绪变化,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已经完成了自己计划内所需要做的一切准备,剩下就只需要让子弹飞一会了。 与此同时,艾琳娜正漫步在公寓楼道内的天花板上。 此时的她被破烂的红黑布片包裹全身,脑袋上缠着被血液浸透的白布。她没有穿杜陵给他准备的那套行头,选择了用能力幻化出了一套外观。相比于由物质构成的衣物,这种形态下,她能更轻松的转换自己的形态。 为了确保自己能在找到那几个不眠者前不被发现。艾琳娜的形体融化,变为了液态。她顺着墙壁滑落,融入了木质地板蔓延着前进。 暴雨中。 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影在冒雨前进。这群人穿着黑色警员制服。外面套着一件避雨黑色的袍子,他们腰间配枪,袍子下每人还不合时宜的提着一盏老旧的油灯。 虽然看起来和那些穷人用的煤油灯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这东西才是警署能够对抗不眠者的资本。 这东西是收容所提供的。 其特制的结构,可以让油灯内部的火苗稳定燃烧,不会轻易熄灭。而不知名灯芯燃烧后产生的光芒,可以极大程度的抑制梦兽在现实世界的行动能力。 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公寓的正门。 “能确定吗?那家伙真的和不眠者有关?” 说话的是一位名叫亨利的国字脸老警员。这次就是他带队行动,他也是除了杰里外,汤姆手下唯二的副队长。 与擅长交际的杰里不同,亨利能够做到这个位置完全是依靠自己出色的个人能力。只不过他为人不善交集与队里的其他成员也多有摩擦,所以在会被汤姆截胡了队长的位置。 不过汤姆也知道对方的能力,在上位后对他也多有提携。 两人虽不算是知己良人,但也算得上是利益相同。所以,关系也算融洽。 这次之所以不是汤姆领队,一是汤姆对其的能力十分放心,二是他要留下来盯紧格里芬防止他去坏事。 听到亨利的问话,柯尔特立刻给予了坑定的答复。 “是的,当时杰里副队长让我来通知你们。现在他先进去探查,给我们做前哨了。” 听到柯尔特的话。亨利不仅没有高兴,脸色还变得难看了起来。 “胡闹。连装备都没带就敢独自行动,真以为那群不眠者都是和他一样的废物吗。” 这话有些难听,跟在他身后的干员已经对亨利的性格有所了解,所以见怪不怪。可这却让身为新人的柯尔特有些慌乱。 不过还好,亨利并没哟理会他的打算。 “所有人子弹上膛,打开保险,油灯点亮。帕尔你带五个人从左面楼道推进,其他人跟我从右边楼道推进。记住,这次行动是特危级别的,一但发现可疑人员,允许直接射击。如果误伤平民,会有警署出面解决。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明白了吗?” 没有大声的回复,所有人都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好,行动开始。” 第十章 血夜(二) 队伍拆分成了两队,每队六人。所有人沉默的向着公寓高层前进。 视角回到室内。 杜陵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虽然算到了警署的反应,算到了不眠者的试探,但他却算漏了一点。 ‘该死,来试探的人不止一个。’ 在他原先的预想中,不眠者为安全着想,不会派遣太多人员来试探自己。所以,当艾琳娜出现的时候,来试探自己的人为了安全着想,必定会召回梦兽用作防御。 但从现在的表现看来。 要么对方拥有复数的猛兽,足以自保。要么是艾琳娜那个笨蛋,根本就没找到来试探的不眠者。 但不论哪一样,对于现在的杜陵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现在背后的猛兽对他蠢蠢欲动,随时可能收割了他的性命。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趁着时间还有余裕,提前跑路。要么留下来,赌一手艾琳娜能否给足压力让暗地里的老鼠分身乏术,把这怪物给召唤回去。 以理性而言,前者是最好的选择。 但那样不止会让自己之前的布置前功尽弃,也会让自己不眠者的身份在不眠者群体内部曝光。 杜陵曾和艾琳娜说过,不眠者组织的内部存在内奸,这并不是信口开河。 不眠者拥有着诡异的力量,梦兽也能以超脱普通人想象的方式行动。照理说,他们可以轻松的藏匿在普通人的群体中。可实际上,每月都有大量的不眠者在国内被捕。 要么是不眠者存在着什么容易被发现的特殊点,要么就是其内部出现了内奸。 而从这个月被捕数量的锐减,杜陵更倾向于后者。 一旦内奸的假设成立,那么自己身份的暴露就成为了双向性的。 到那时,要么自己成为收容所的新住户,要么成为被安置在不眠者或者警署的间谍。而且因为自己身份的特殊,必然在两边都无法得到完全的信任。 横尸街头,都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而排除了这一选项,剩下的只有相信艾琳娜那家伙了。 可想到这两日,对方那不靠谱的表现。杜陵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想些其他的解决办法。 但可惜的是背后那玩意似乎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完全由影子凝成怪物挪动着臃肿的步伐,一点点向杜陵挪动。不知是不是错觉,杜陵甚至能够嗅到空气中不停蔓延腐肉的腥臭味。 生物面对天敌的本能告诉杜陵。 快逃。 推开门,头也不回的逃离这里。 杜陵的左手抬起,想要推开大门。可右手却按住了颤抖的左手。 他用理性控制住了本能,正如以往的那样。 怪物一点点的接近,那种快要窒息的压迫感也愈加明显。 呼吸频率变得紊乱,肌肉筋腱颤抖不停,就连心脏的跳动也开始急速增压。 杜陵以抚胸礼做掩饰,想要抑制住心跳的动静,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祈祷众怪物不要发现异样。 杜陵的余光瞥见玄关旁的落地镜时,整个人愣住了。 落地镜中的怪物一点点逼近,但让他愣住的并不是怪物,而是他自己。 因为在这种绝望的局面下,他脸上居然挂上了笑容。 不是日常那虚假做作的笑容。那笑三分张狂,三分放肆,三分桀骜还有这一分的绝然。 杜陵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一面。 杜陵是个孤儿。他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从小到大他都是独自一人走过来的,他一直告诉自己,自己没有后路可走。 他是那样觉得的,也是那样做的。 他每做一件事,都会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部列出。只有在确定结果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后,他才会做出行动。也是因为这个作风,他在泥泞一般的贸易市场中,逐渐争取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那年他风气正盛,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成为商贸界下一任的执牛耳者。 可有个老人却告诉他,他做不到。 理由有些可笑。 那人说:你做不到,因为你只会赢,不会输。 对那人的话,正处桀骜时期的杜陵,自然是不屑一顾。 但现在,杜陵有些理解了。 右手猛地拍击胸膛,杜陵不再抑制那被他控制了二十多年的疯狂本性。 呼吸紊乱那就屏住呼吸,肌肉颤抖那就绷紧肌肉,心脏狂跳那就按住胸腔。 杜陵转过身,对上了那扭曲的怪物。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畏缩。 “要共舞一曲吗?” 伸出手。杜陵向掌控着自己性命的怪物,发出了共舞邀请。 “他是在,邀请我们?”黑暗中,男生有些不确定的向着身边的同伴发问。 拉米娜的眉头皱起,她也有些摸不准杜陵现在的状态。不过,她也没打算多思考这些无用的问题。 在她的操控下,梦兽的身体化为流质,一点点包裹住了杜陵。 先是腿部,然后是腰部,一路蔓延。 胸腹,脖颈,下颚,面颊。这些部位被黑色物质所吞没。 而自始至终,杜陵都似乎没察觉到一样。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黑色的液体继续蔓延,杜陵的双眼也被遮挡。触,味,听,视,嗅。五感被剥夺。 杜陵感觉自己似乎被丢进了深海,四周除了黑暗外留给他的只有绝望。 “我觉得,你们还是住手比较好。” 机械质感的声音响起。 在公寓的某间空置房内,木质的地板被血液浸透。血液顺着木板的缝隙流出,很快便在地面形成了一片血泊。 “什么人!” 卡尔将拉米娜护在身后。黑色的纹路在他的面颊浮现,只要面前的东西有任何的进攻行为,他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撕碎对方。 “别激动。我是来帮你们的。” 这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不过拉米娜的反应要快一些。她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示意对方不必如此紧张。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拉米娜已经将猫召唤了回来。在二对一的情况下,她不认为自己一方会输。 “自我介绍下,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血先生。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是个陷阱,楼下的那人只是个诱饵。” “你说是就是啊,你觉得我们这么好骗吗?” 说话的是性情暴躁的卡尔。拉米娜虽然没有说话,但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拉米娜还想再说些什么,面前自称血先生的存在形体已经崩溃,化为了一摊血泊,随后消失在地面。 “姐。” 砰!砰! 两声枪响打断了卡尔要说的话。紧接着房门被踹开,一盏油灯被丢进室内。 机关被扣动,油灯在空中解\/体。特制的燃油泼洒在室内,很轻易的点燃了整个房间。 熊熊大火下,一颗子弹穿透火焰直冲拉米娜的胸口激射。 子弹穿透肩膀。火光中,卡尔脸上的憎恶被映照的有些狰狞。 “走。” 常年被狩猎吸取的经验告诉拉米娜,豺狼的狩猎永远都不是独行。现在没有时间感慨或关心同伴的伤势,抓紧突围才是关键。 黑色的猛兽咆哮冲出,老旧的房门瞬间化为木屑。 杰里作为资深警员,有着丰富的应对不眠者的经验,但那并不包括驽兽人。 与杜陵推测的不同,在不眠者中能够操控梦兽的只是极少数。大多数的不眠者其实除了被经常被噩梦侵扰外,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多区别。 猛兽的袭击出乎杰里的预料,但凭借着过人的身手。他还是躲过了致命的扑击,但代价是他胸口留下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妈的!” 稳定身形,杰里下意识的想要举枪射击。可刚抬手,一只胳膊便自他面前飞了出去。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的看到了一个四分五裂的尸体。 而在碎\/尸之上蹲伏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怪物正一边看着他,一边舔着自己渗血的利爪。 第十章 血夜(三) 卧室里。 杜陵仰躺在地面,双目无神。 一团血泊在杜陵身边凝聚了形体。艾琳娜蹲在杜陵身旁,伸手戳了下对方的面颊。 “内个,你没事吧。”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心虚。 毕竟当初说好的是钢琴声一停她就出现,可实际上她却多花了两三分钟才找人。虽然不知道多出的那两分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杜陵现在这副鬼样子弄得她有些发慌。 艾琳娜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该学习记忆中那些急救手段。 比如,狠狠地抽一巴掌? 想到这,她的目光中满是跃跃欲试。 正当她打算实施行动的时候,杜陵突然开始无故的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撕心裂肺,听的人头皮发麻。 “该不会,疯了吧。” 艾琳娜慌了,她扶起杜陵开始左右摇晃。 “你别吓我啊,你如果真疯了,母亲会杀了我的。” 打开艾琳娜的双手,杜陵的狂笑渐渐平息。 “我很好,只是想明白了些事。” 听杜陵这么说,艾琳娜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我对你口中的母亲倒是挺感兴趣的。” 这句话瞬间让艾琳娜放下的心就提了起来。 “放心,我并不打算套你的话。毕竟,我还是很重视契约精神的。” 活动了下肩膀,杜陵站起了身。他看向身边的艾琳娜,发现对方正用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 “总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杜陵上下的打量了下自己,有些不解。 “之前你总让人感觉紧绷绷的,在你身边待着就感觉放不开的。可现在,总感觉你轻松了不少,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轻飘飘的吗。”这古怪的形容倒是挺符合艾琳娜那副不着调的风格的。 “也许吧。” 正当两人聊着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了枪响声。 “怎么这么快?” 按照杜陵的推算,不眠者与警署之间的正面会在五分钟后。 因为汤姆一方无法判断自己是否是不眠者,所以调集来的人手是有上限的。但不免者不同,他们是对自己是否是公民的这个身份有一定的猜想。所以当了战斗力不免者一方应该是要强于汤姆一方。而自己给出的这段时间,一是让猜疑在不眠者一方发酵,二是让监视者充足的时间调集人手。 但现在时间提前了,这意味着双方的战力平衡被打破。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在警署人员没有到齐的情况下,不眠者应该可以轻易的宰了那负责盯梢的人,然后从容离去。 虽然这样也可以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但只是死了几个盯梢的无法动摇汤姆的根本,自己依然会身处危险之中。 所以现在自己需要做的一是拖住不眠者逃亡的步伐让警署的大部队赶到。二是在警署一方的战力到达后,平衡双方之间的战力差。 当不眠者出现危机时,自己再以刚刚营造出的神秘身份,出手营救。 到时不止可以在不眠者内部塑造一个神秘的存在。又可以转移自己在警署内的注意。没有犹豫,在做好了决定后杜林直接展开了行动。 拉开衣柜,杜玲准备给自己换一身行头。 “你这是干嘛?”艾琳娜好奇的问道。 “既然要去参加派对总得准备一套像样的衣服吧。” 听杜陵这么说,艾琳娜恍然醒悟。 “什么嘛,伪装而已,这交给我就行了。” 说着在杜林不解的目光中,艾琳娜的身形与杜陵相融合。下一秒,片片碎布自杜陵皮肤上生长而出。一圈圈浸血的绷带,缠绕住了杜陵头部。 看向镜子,杜陵发现此时的自己相比一个正常人,倒更像是从恐怖电影中走出来的角色。 别说,挺帅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能力,挺方便的。以后连便装都不需要了。” “那是。” 艾琳娜的声音在杜陵的脑中出现。杜陵四顾,在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后。很快便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在我的体内?”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种状态我们将其称为共鸣。” 没有计较艾琳娜口中的我们二字,杜陵反而对着所谓的共鸣状态更感兴趣。 甩了甩胳膊,一阵破空声在空气中回荡。杜玲有些惊讶,这些天他对自己的体能也有一定的了解。平常上个楼梯都会气喘,这种挥拳的力道显然不是依靠身体素质做到的。 艾琳娜看出了杜陵的疑惑,抢先给出了答案。 “这种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将梦境世界与物质世界以梦境生物为桥梁进行连接。而这个结果,就是共鸣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即使你处在物质世界,你也能拥有部分梦境世界的能力与力量。当然,能发挥多少则在于你对这个状态的熟练度,以及作为桥梁的梦境生物的强度。” 艾琳娜的解释让杜琳有些惊愕。对于一个普通的青年来说,谁没幻想过化身超人拥有一生的特异功能。 不过他并没有被突然得到的力量冲昏了头脑。 “这力量的代价?” “代价?”艾琳娜捏着下巴想了半天才给出了个不确定的答案。 “睡觉的时候多睡一会算吗?” 这个答案,杜陵松了口气。 虽然不怎么理解其中的原理,但只需要知道这力量的代价自己能够支付就够了。 他紧了紧拳头,想要体验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他刚准备发力,一种别扭的感觉,自身体各处传来。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这种感觉就像是明明是用四肢行动的人类,突然多出了两双翅膀。明明你对他们有着绝对的掌控力,但就是无法如四肢一样自然的驱使。 秉承着不懂就问的良好品德,杜陵直接询问艾琳娜该如何使用这股陌生的能力。 “还记得在梦里,我是怎么告诉你的吗?” 艾琳娜的话让杜陵有了一些明悟。 “想象力吗?”杜陵在心底念叨的这个词。 手掌接触墙壁,在皮肤与墙面接触的地方出现了类似于水面的波纹。杜陵的手臂融入,过程中并没有感受到实体的阻塞感。 在确定了自己的使用方式没有出错后,杜陵直接融入了墙壁之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在坚硬的木材和水泥中行动,但给杜陵带来的感觉却像是在水中游动一般,这水甚至不会让人产生窒息感。 顺着‘水流,杜陵很快就来到了公寓的四楼,也就是枪声传来的地方。 刚从地面钻出一股灼热感,便直扑面门。 此时的公寓四层已经完全被火焰所覆盖。这火焰似乎对不眠者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杜陵只是微微接近,便感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后退两步,杜林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看去,棕色的地板上遍布血污和碎尸。而绊倒自己的东西正是一颗双目圆瞪的头颅。 踢开了脚边的脑袋,杜陵啐了声晦气。 正当杜陵准备看看现场是否还留有有用的信息的时候,楼下的方向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没多犹豫。杜陵融入了地面,赶向了枪声响起的地方。 公寓2楼楼道。 狭窄的楼道内躺着5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七名身穿制服的警员正左手提灯,右手持枪。借助着墙壁的遮挡,戒备廊道内的两个不眠者。 亨利的面色十分难看。这段时间警署抓捕不眠者的数量锐减,警局内部的众人都认为这是因为不眠者组织‘共助会’接连受创。其外部压力过大,导致组织内部人员大量流失。 按照信息部的推算,现在的共助会应该处于虚弱状态。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一个驽使灾厄级梦兽的驽兽人。 所谓的驽兽人是不眠者内部的一个分支。这些可以操控梦兽的存在,即便是在不眠者聚集地的共筑会中,也是干部这一级别的。 如果只是一个灾厄级的驽兽人,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还尚且能够对付。但加上那个暴\/乱级的共鸣者,整个局面就陷入了完全的被动。 驽兽人的梦兽在正面提供强大的压制力。共鸣者凭借高超的机动性和杀伤力,从战场侧面给予压力。两相加持下,自己带来的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如果再不想出些办法,恐怕自己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 场上的局面虽然对亨利一方不利,但这并不代表拉米娜和卡尔就会好过。 在与这些警察交手之前,卡尔就因偷袭,被子弹击碎了左肩的肩胛骨。而在之后的接触战,他也是因为无法掌控平衡,受了不轻的伤。 此时,一旦卡尔的牵制。独自面对七个持枪的警员的情况下,拉米娜不觉得自己能够脱身。 就这样,双方都因为各自的顾虑,让局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杜林来的凑巧。他刚到,便见到了眼前的这诡异一幕。撇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明显状态不佳的两个两人。杜林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再次融入地面。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位于视线死角的一具尸体旁。 没人在意这个已死之人。哪怕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把满仓的左轮。 杜陵从地面爬出,白色的绷带包裹住了他的手掌。他握住尸体持枪的右手,远远的瞄准了卡尔没有防备的后心。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互有默契的僵持。 子弹毫无阻滞的从卡尔的后心没入,前胸\/射出。血花在空中飞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呆愣了片刻。 捂着自己被贯穿的胸口,卡尔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第十一章 血夜(四) “保持队形,火力压制。” 亨利的反应要比在场所有人都快。在他的指令下,队员们用标准的car射击法,不断向前方推进。 因为有‘猫’在两人的面前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子弹。拉米娜得以能够拖着卡尔的躯体不断向后挪动。 “姐,我不行了,你别管我一个人跑吧。”卡尔的声音虚弱,只是这几个字就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而拉米娜给予弟弟的回复,则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少废话,我是你姐。你必须听我的。” 不管卡尔如何挣扎,拉米娜依旧强硬地拖拽着他向楼上逃窜。 下面的路已经被堵死。现在唯一能够撤退的路线,就只有两人在四楼留下后手。 可事情真的会和拉米娜想象中的那样顺利吗? 梦兽的能力诡异。但其只要降临在物质世界,其必然会被物质世界的规则所同化。面对着枪林弹雨。猫能做的只是有限的抵抗。 从它的嘶吼中,拉米娜能感觉到它已经到达了极限。 “再撑一下,求求你了再撑一下。” 拉米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总是教导着弟弟,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卡尔也十分信任自己的姐姐,他也从未流过一滴泪水。 但感受着弟弟不断消失的生机,这位坚强的姐姐,终究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教导。 她的眼角蓄满晶莹,为了忍住不哭出声。她整个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 卡尔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直至彻底停了下来。黑色的纹路从它的体表消散,他黑色的双眸变得灰暗。 拉米娜能够感觉到某个名为生命的东西,从她弟弟的身体中离去。 她哭了。 即便是被自己的父母抛弃,即便是和野狗抢食,即便是为了那几个纳尔和那些肮脏的男人做些不堪的事情。她都从未哭过。 但今天这个坚强的女孩还是卸下了自己伪装起来的面具。 “我要杀了你们。” 拉米娜的声音嘶哑,眼睛充满着血丝。她随手捡起一块木片,刺穿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顺着木片滴落在地面。名为猫的灾厄级梦兽,嗅着主人的血腥气味,再次从梦境中归来。 只是这次啊,这只猫似乎并不怎么乖巧。 它看向拉米娜受伤的手掌。浑身的眼球中,是无法抑制的渴望。 “杀了他们,只要杀了他们,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这是个无比诱人的提议,但是黑猫犹豫了。 身为灾厄级梦兽,他虽然无法拥有完整的思维能力,但是趋吉避凶的本能还是具备的。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已经被这群人重创。如果再继续战斗下去,他很难保证自己能否平安的回到梦境世界。 它倒并不是害怕那些子弹枪械。那些东西虽然能让他受到一些皮外伤,但于对于他的本源却并没有多少危害。真正让他不安的,还是警员手中提着的油灯。 它有预感,如果他被那些火焰附着到了身上。那么自己的猫生,很可能就就走到了尽头。 见自己的梦兽迟迟没有动作,拉米娜用木屑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划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这次不是诱惑,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杀了他们,要么给我陪葬。” 黑猫身上的瞳孔紧缩,一股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 梦兽可以通过杀死宿主,获得永远存在于物质世界的能力,但如果宿主在没有和梦兽完成百分之百共鸣的情况下死亡。那么其梦境会消散,作为其梦境中的生物,自然也躲不过消散的命运。 在死亡的威胁下。名为猫的梦兽也只能嘶鸣一声,闷着头朝围攻上来的警员们发起了冲锋。 只不过因为之前的战斗,它的行动变得迟缓。除了担当肉靶子外,在这种密集火力覆盖下,没有其他的作用。 事态的发展自始至终都在杜陵的预料之内。 “怎么样?要动手吗?”杜陵脑中响起了艾琳娜的声音。 “还不是时候,她还不够绝望。人只有身处深渊的时候,才会明白那一缕光芒的珍贵。” 失去了高机动性的卡尔进行干扰。几名警员一边交替射击,一边缓步向前推进。几轮射击下来,除了断掉几节断肢以外。‘猫’没有得到任何的正面收益。 “很好,保持阵型,继续向前推进。记住,不要冒进,防止她藏有后手。” 得到亨利的命令,警员们因队员战死而产生的压力得到了些许的释放。 这一切都被拉米娜看在眼里。她环抱着卡尔的尸体,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她遍布血丝的双眸注视着在场的某每一个人。她要把每一个人的长相特征全部记下来。终有一天,她要让在场的所有人血债血偿。 终于到了做抉择的时候。深吸口气,拉米娜松开了卡尔的尸体。头也不回的冲上了楼梯。 在四楼那间他们埋伏的房间里,他们提前准备好了绳索。只要自己到达房间,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顺着绳索,轻松的摆脱这群人的追捕。 拉米娜不相信在黑夜中,这群人敢追捕一名不眠者。 可在下一个转角,她绝望了。 房间内的大火蔓延到了整个楼层。整个公寓的四楼都被油灯内特制的火焰所覆盖。? 如果只是普通的火焰那倒无妨,如此短的距离,顶多也就是一些烧伤而已。 但这火焰是收容所特制的油灯点燃的。其对不眠者有,明显的针对克制效果。哪怕只是沾到一点,都会让不眠者丢掉半条命,更别说是冲过火场了。 随着密集的子弹声停止。名为猫的梦兽终于无法支撑形体。整只梦兽顷刻间崩塌,黑色的影子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相较于自己的莽夫同事,亨利的做法明显稳妥了很多。他明白绝境下,一只困兽会产生怎样的威胁。所以他选择先消磨对方的战斗意志,等到对方放弃抵抗后才做出行动。 但可惜的是,对于一个失去幼崽的母狮子而言,投降是不存在的选项。 “你们这群畜牲。” 拉米娜捡起地上一根还带着火苗的木棍,朝着警察们直接冲了过去。她已经放弃了存活的希望,只求能在死前带走几人。 噗呲。 血肉被贯穿的声音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亨利呆滞的看着从自己胸口伸出的手掌。那手掌缠着绷带,本该是白色的绷带此时被鲜血染得通红。而在手掌中还握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心脏?’ 黑暗占据了他的视线。 生命既坚强,又脆弱。坚强时它可以在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但脆弱时,只需摘除些许零件就能让它黯然消逝。 “生命可只有一次,就这样放弃可不好。” 沙哑的声音在廊道内回荡,直到这时其他的几个警员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该死,是共助会的支援。” 剩余的警员反应迅速,立刻调转枪口准备朝着杜陵进行射击。 杜陵本打算依靠共鸣状态同化物质的能力躲避子弹。可他当他无意间注意到自己手臂上沾着的血液似乎在不规则颤动时,一个声音似乎在他耳边告诉他。 他能如操控自己手臂一样操控这些血液。 但就是这片刻的失神,让他失去了最佳的反应时间。扳机扣动,转瞬间,六把手枪的弹夹被清空。但现在的杜陵已经没有时间进行虚化,躲过子弹了。 没办法,他依靠着懵懵中的感觉,操控着尸体体内的鲜血在自己面前铸成了一块血色的帷幕。 血色帷幕的厚度虽然还不到一指宽。可子弹击打在上面,除了溅起片片血花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眼前诡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陷入了呆滞。在他们以往抓捕不眠者的经历里,要么对方能够役使强大的梦兽,要么依靠着怪物般的体能作战。 他们从未见过有如此诡异能力的不眠者。或者说,面前这家伙真的能被称为不眠者吗? 看着将自己包围的血色帷幕,杜陵下意识的用触碰。 鲜血如有生命一般顺着杜陵的胳膊缠绕而上,杜陵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自己似乎对这血液有着至高无上的掌控力。 哪怕自己面对的是血液的主人。 余下的警员对视一眼,他们默契的没有选择换弹夹继续射击。 “分开逃。”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拉米娜本想提醒杜陵。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脱离了她的理解。 杜陵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缠绕的鲜血甲胄,一个有趣的想法浮现。 念头微转间。 墙壁与地面附着的所有鲜血开始蠕动了起来。下一瞬,无数血液构成的丝线如蛛网般填满了整个走廊。 跑在最前面的几人根本无法发现这无数的血色丝线。 转眼间,几个人就变成了几堆人。 第十二章 让子弹飞一会 柯尔特在逃跑时,反应慢了一拍。此时却让他躲过了一劫。 他跌坐在地上,呆滞的看着昔日的同事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地碎\/尸。他想要尖嚎,可一根冰冷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后颈。 下一瞬。 血管和肌肉挤压他的神经,不到一秒间。他便昏厥了过去。 “好了,这样就解决问题了。”停下了动作,杜陵看向身边的拉米娜。 而与杜林对上视线。心中的恐惧让拉米娜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杜陵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拉米娜的面前。 “难道对于你而言,救了你性命这件事比不过我是谁更重要吗?” 本能的畏惧没有冲垮拉米娜的理智。她牙齿咬得嘎嘣作响,双目毫不避讳的与杜陵对视。 “你一直都在附近观察对吗?” 对方的反应有些让杜陵意外,他本以为遭受如此打击。对方的反应会更激烈些,没想到对方此时的表现倒是格外的冷静。 没有否认这个提问,杜陵给出个肯定的回复。 “是的。” 这诚实的答案显然是刺激到了拉米娜敏感的情绪。冲动压垮的理智,她掐着杜陵的衣领嘶声质问。 “你明明有机会救下卡尔的,为什么自始至终都只在旁边看着!” 没有推开拉米娜,杜陵只是用着居高临下的视线与对方对视。 “那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说到底这只是你们的失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帮助你们的义务,况且我也告诉了你们,这是个陷阱。只怪你们太蠢,在知道是陷阱的情况下居然也弄成了这个样子。” 拉米娜被怼的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直到这时,杜陵才打开对方掐着自己衣领的手掌。 “警署的后续支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现在还有点时间撤离。如果不赶快的话,恐怕你就得下去陪你的弟弟了” 拉米娜有些犹豫。但杜陵并不打算给她犹豫的时间。 一巴掌打在对方的脸上。 “你在犹豫什么,报仇吗?现在的你拿什么去报仇?” 杜陵拎着对方的头发,与面前的女人对视。 “听着仇人不仅只有这里的几个小喽喽。警署的各级官员,政府议会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他们才是你的仇人,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到。如果你想要报仇就活下,哪怕活的像条狗也要活下去。 因为,尸体是不会报仇的。” 拉米娜深吸口气,重重重的看了一眼杜林,她要把这个人的样子记在了心中。 随她后头也不回的冲下了楼梯。 “有个人跑了,你不打算追吗?”艾琳娜的声音在杜陵脑中再度响起:“以你现在的能力想杀死他应该很轻松吧。” 艾琳娜说的自然不是刚刚逃走的拉米娜。她所说指的是,之前装作昏迷。并且趁着两人交流时偷偷溜走的柯尔特。 “没必要,毕竟事态的发酵需要有人帮助。” 做完这些事情后,杜林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公寓内的火势蔓延的非常,,转眼间二楼的走廊就已经被浓烟覆盖。因为之前的枪声而躲在房间不敢出门的其他租户,也都逃离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窗外不断接近的警员们,杜陵没有犹豫。他的双手张开,从房间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翌日,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警署内的警员们便已经几乎全部到齐。 昨天晚发生的事在整个庭根内已经传遍了。昨天一共死了十一名警员,其中有两名还是副队长级别。 这件事不论是对警署的威胁,还是民众对不眠者的恐慌。都是极其恶劣的影响。 审讯室里。 拳头不断的击打在肉体上。此时汤姆的双手已经被鲜血染红。 一直以来都以绅士标榜的他,此时的双眼却遍布血丝。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混蛋。” 汤姆一脚踢开身下已经看不清人样的青年,他抄起身旁的椅子就要朝着对方的脑袋砸下。一直在他身后手足无措的记录员,赶忙上前拦住了他。 “队长,冷静啊,队长。” “你松开我,我要杀了他!” 听到汤姆发言,那名警察反而抱的更紧了。 “队长,你一定要冷静。柯尔特不是说他勾结不眠者,导致了十一名名干员的死亡吗?只要这事后续不出问题,那他就绝对活不了。你现在把他杀了,自己还要担上一条人命。不值啊,队长。” 这话有几分效果,汤姆的怒气被抑制下去了几分。 “这就结束了吗?拳头那么轻,是在给我挠痒吗?” 汤姆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被挑拨起来。他想要继续动手,可那名干员先他一步把地上那人踹倒。 “一个死人嚣张什么?” 说着,他便推搡着汤姆,离开了审讯室。 大门关上,审讯室内只留一人喘粗气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计划?单纯挨一顿打?” 艾琳娜的声音在审讯室内响起。 而此时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正是杜陵。杜陵挣扎着爬起身,恢复了坐姿。 “昨天晚上,你明明可以解决那个漏网之鱼。为什么要刻意的放过他,别说你突然良心发现。你坑死其他人的时候,我可没发现你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吐掉了嘴里的血沫,杜陵用干涩的声音给出了个不太友好的答案。 “放长线,钓大鱼。以你的脑容量不能理解这种事情很正常。” 这次艾琳娜并没有选择反驳杜陵。因为在昨晚的计划里,杜陵已经充分的证明了两人智商上的差距。 托着腮,艾琳娜歪头看向杜陵好奇的问道:“那你能不能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那群不眠者会大半夜来找你的吗?” “这种简单的问题也需要问吗?” 想都没想,艾琳娜抓起身旁的笔记本砸向了杜陵。 “爱说说,不说拉倒。” 躲开了砸向自己的笔记本,杜陵用着轻松的语气回答道:“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必须来找我。” “必须来找你?”艾琳娜有些不理解杜陵的说法。 “前天晚上那个名为那拉米娜的不眠者曾在我耳边说过同类二字。 而他之所以说出这两个字,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对方只是在吓唬我,让我失去分寸无法配合警署的干员自救。二是对方真的认为我是不眠者。三是对方察觉到了我具有不眠者的某些特性,但却又无法确定,所以刻意的试探我。” “就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叹了口气,杜陵看向艾琳娜的眼神中充满着智商上的优越。不过杜陵还是在艾琳娜发飙之前,把轻蔑的眼神收了回来。 虽然自己能用智商碾压对方,但对方也可以用武力摩擦自己。 “我是什么身份?”杜陵向着艾琳娜发出提问。 “渣男,啃老族,花花公子,猪头三还有。”艾琳娜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发现杜陵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好吧,我不知道,请智慧的杜陵老师来解释这个问题吧。” “还记得格里芬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吗?” 听到这,即使是傻子也该明白杜陵话中的意思了:“你是说他要给你介绍警署文员的工作!” “如果不眠者们能够在警署内部安插一名眼线,那么对于他们而言。我将是他们无法抵抗的诱惑,所以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他们也会尝试和我接触。” “那万一对方只是在吓唬你,不知道你不眠者的身份呢?” “那我究竟是不是不眠者呢?”杜陵反问道。 艾琳娜沉默了。 无知才会无畏,她越是了解这个男人便越是能深刻的感觉对方的可怕。也许和自己相比,他才更像是个怪物。 “先是预判到了昨晚不眠者会对你进行试探。 然后在被试探的途中,利用提前发现的窃\/听器和打着玻璃的倒影欺骗了楼下盯梢的干员。给了他们你在和不眠者密谋什么的错误信息。 而在欺骗了警署干员的同时,你又让我给潜藏在公寓里的两名不眠者提供错误的情报。 告诉他们,你只是个诱饵。他们是遭到了埋伏,并且他们组织内部有警署的内奸。 而你算准备警署行动的时机,让他们撞上了准备撤退的不眠者。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而在这十分钟里。掌控着这座城市格局的明暗两方被你像玩具一样戏耍。 你利用不眠者铲除缠着你的警署干员,你又用警署干员变相证明了你和不眠者没有关系” 说到这,艾琳娜停了下来。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人类总喜欢把我们视为怪物。可是在我看来,你才是真正的怪物。你,真的是人类吗?” 杜陵本来打算直接回答是。可话到嘴边,他却回答了一个不符合自己性格的答案。 “谁知道呢。” “但我还有一点不能理解。” “你问。” “明明你可以置身事外,却为什么假装没有看到装死的那个人。” “你知道吗艾琳娜。在我的家乡流传着一句俗语,自己努力获取的东西永远比别人赠予的更有价值。” 艾琳娜本以为自己已经跟上了对方的思路,可是现在自己似乎还是被对方远远的丢在了后面。 “你要他们费尽心力得到的答案就是你和不眠者有关?” 对此杜陵只是笑笑,给出了个意义不明的答案。 “让子弹飞一会。” 第十三章 回‘家\’了 杜陵的话说完没多久,很快门外便传了一群人争吵的声音。 那声音很大,即便是处在隔音效果优秀的审讯室内。杜陵和艾琳娜两人都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开什么玩笑,我的部下都死在他的公寓里了,这难道还不能证明那个混蛋和不眠者有关吗?”??? “汤姆警官。对于您部下死亡的惨案我们也表示十分痛心,可又能代表什么?仅仅是因为凶案现场是对方的居所就认为对方是凶手,这多少有些不负责吧。” 汤姆被这有理有据的话怼的一阵卡壳,不过经验丰富的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补充说道:“对了,我还有证人。我有一个部下从现场活了下来,他说他曾经看到靠你那家伙和不眠者在卧室里密谋着些什么,他们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是被灭口的。” 那么汤姆先生你能告诉我,他看见了什么吗?。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看见了。” 汤姆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核心,先不提自己与下属,看到的只是窗户的倒影,就算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一个人的证言也不足以还原事情的真相。 而且真正让他觉得无法理解是,一向对不眠者宁杀错不放过的高层。这次居然选择了相信杜陵,相信那个满身桃花债的混混。 “该死,可是就算这件事不是他直接策划的,但他一定和那群该死的不眠者有关。只要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线索的。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抱歉了,汤姆先生。这件事一是涉及到了警员的家属问题,二是因为高层给出了信息证明了杜陵先生是无辜的。” 高层。 汤姆有些不理解,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插手到这些事情上。 而在审讯室中的杜陵没有等待多久。 很快,大门被推开。一个相貌中正,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非常抱歉,杜陵先生对于误抓您并且对您造成的伤害,警署对你表示非常的抱歉,您的后续治疗费用和其他补偿金我们也会尽快落实,所以这件事就请告一段落吧。” 冷硬,死板。这是杜陵对这男人的第一印象。 明明是己方的失误,可对方依旧丝毫没有道歉的打算。 “该死汤姆·里德尔,你对我的弟弟做了什么?我一定要宰了你!” 审讯室门外响起了格里芬暴躁的声音。即便是处在审讯室内的杜陵,也能通过外面嘈杂的响动猜测外面究竟发生了多么激烈的打斗。 “你的弟弟杀了我的弟弟。我告诉你格力芬。不管你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不管你怎么样包庇你的弟弟,我一定会为我的弟弟报仇的。” “那就试试,你如果敢伤害杜陵一根汗毛,我一定会把你的脑袋揪下来,塞进你的屁股里。” 伴随着阵阵桌椅倒地的声响,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得到了平息。 审讯室的大门被人踹开。格里芬焦急的来到杜陵的身边。他轻轻的搀扶起杜陵,这种轻柔的动作,实在是不适合一个1米9的肌肉壮汉。 看着身旁的壮汉,杜陵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抱歉,格里芬。又给你添麻烦了。” “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你没有任何的错,你为什么要道歉?记住,只要你没有犯错,那我就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格里芬的话,永远是那么温暖且富有力量。 对于杜陵而言,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他姐姐的丈夫,他更像是一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兄长。一个不善言辞的父亲。 杜陵心中有很多话要说。感谢,歉意还有解释。但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 “谢谢。” 翌日一早。 浑身缠满绷带的杜陵在庭跟中心医院的住院部醒来。 而在他身边。帮他换药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护士小姐。 “嗨,护士小姐,我这次可是特地为了见你才弄得这一身伤,您有考虑答应我这次的邀请吗?” 女护士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杜陵的脑袋。 “如果真的想约我吃饭,那就不要总弄得自己一身伤。对于一个医护人员而言,自己的病人总是好不了,可是十分伤自尊的。” “那还真是抱歉,那么即便是为了请你吃个饭,我也得好好的养伤,争取早点出院。” “等到那时候再说吧。”说完便端着托盘离开了病房。 病床边。艾琳娜捏着下巴,她始终无法理解昨天事件的后续发展。 “给我解释下后面出现的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还有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证明你是无辜的?” 因为既定的目标,几乎都已经达成了,杜陵此时心情格外的不错。 所以他决定大发慈悲,好好和这个母猩猩解释下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让你和那些不眠者说,他们中除了一个内奸是在诓骗他们?” “难道不是吗?”阿莲娜惊讶的说道。 “夜晚是属于梦的世界。普通人如果不手提油灯,根本无法在黑暗中长时间行动。而不明者不会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 那么问题来了,提着醒目油灯的普通人,又是怎么能抓住隐藏在黑暗中的不眠者的呢?” 咽了口唾沫,艾琳娜回答道:“内奸。” “显而易见。” “不眠者的那群人都是傻子吗?这么久都没看出自己内部出了问题,现在居然被你一眼就看穿。” “他们可不傻,有内奸这件事他们应该也早就知道了,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存在停更这么久。” ”那他们为什么对你知道内奸这件事而感到十分惊讶?” “他们惊讶的并不是我知道那些人的存在,而是惊讶于我既知道警署的布置,又知道有内奸的存在。” “有什么区别吗?”艾琳娜不解的发问。 “这其中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我可能只是个心思活泛的不眠者。而后者,我很有可能是警署的高层,而且知道内奸究竟是谁。” “可你。”艾琳娜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突然顿住了。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想说这句话吗?” 艾琳娜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当你接下来的答案。 “我知不知道并不重要,我只需要让他们认为我知道就足够了。” 艾琳娜后退了两步,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散。 “艾琳娜,艾琳娜?你搞什么?”杜陵试探着呼唤了两声。 “请不要喊我,我总觉得在你面前我跟赤身裸体没什么区别。” “你开心就好。” 事实上这两天杜陵做出的所有布置都和艾琳娜解释了,但他却刻意避开了两件事,没有和艾琳娜说。 让高层从内奸的口中得出自己是无辜的这个答案,只是杜陵最浅层的布置。 警署有规定,所有涉及到警员家属的案件。当事人不能直接参与,而杜陵就是借着这个规定。从而让格里芬避免接触这些案子,把他从麻烦中摘除出去。 另一个目的就简单很多。虽然监视者是不小的麻烦,但麻烦的核心还是他们的上司汤姆。自己如果不提前丢下个鱼饵,接下来怎么才能钓上这条大鱼。 想了这么多,康妮突然想起了艾琳娜曾经问过自己的话。 “我应该还算人类吧。” 在医院里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两周就过去了。 虽然此时杜陵的面颊上还有些浮肿,但现在已经可以拆下纱布了。 在住院的这段时间,格里芬和格兰妮经常会来看望他,给他带些慰问品。而闲暇的时间自己也可以和年轻的女护士聊聊天,斗斗嘴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消遣。 值得特意提一嘴的是,在过去的一周里。那个只存在于杜陵记忆中的艾琳娜也过来看望了一趟他,她还替自己的父亲鲁莽的行为向看杜陵道了歉。 对了,这里说的艾琳娜是现实中的艾琳娜,并不是那个只有武力的母猩猩。 至于那个母猩猩,杜陵已经一周多没见过她了。虽然偶尔她的声音还会在自己身旁响起,可那家伙就跟吃错药了一样,始终不愿意显形。 清晨,迎着朝阳杜陵在病房里做了一套广播体操。那古怪的动作,把来给他拆纱布的护士逗的咯咯直笑。 临出院前,一直照顾自己的那位护士小姐扭捏的递给了自己一张纸条。杜陵趁着没人的时候打开看了看,上面用着娟秀的字体写着一个公寓的地址。 对此杜陵除了抱怨自己太过超标的颜值两句外,也没有多在意什么。 第十四章 新工作 因为之前的公寓公寓死了人,着了火。那里已经被警署封锁取证无法入住了。所以杜陵决定用的警署给的那笔赔偿金在庭跟公立图书馆的附近租一间公寓。 虽然那里接近中心区,属于黄金地带,房租要比郊区的房租贵上不少。但因为自己接下来要去图书馆工作,扣除自己每天上下班2纳尔的马车费还是比较划算的。 你说地走? 拜托从郊区走到公立图书馆足有七八\/公里的路。杜陵可没有提前两个小时起床去上班的觉悟。 因为杜陵在大学时的人缘不错,所以就拜托在图书馆工作的同学,提前帮自己联系好了公寓。在自己出院后的第2天,自己便提着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入住了新的公寓。 新公寓要比自己之前的公寓设施齐全了不少,别的不说,就是那正对着大门的老式货梯就已经算是这个时代的高精尖产品了。 正当杜陵往公寓内搬着或行李的时。隔壁的房门被推开。 “杜陵?”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 顺着声音看去,那还是个有着棕色卷发,脸上带着些许雀斑的女孩。 微微欠身,杜陵做了个标准的抚胸礼。 “好久不见了,莱恩娜学姐。” 莱恩娜,霍里奇。 杜陵曾经在大学的学姐,也是杜陵所属的推理社社长。大学期间,这位小姐对杜陵多有照顾,所以杜陵对她的感官还是十分不错的。 “真的是你。” 莱恩娜上下打量了杜陵几眼,然后用着感慨的语气说道:“看来毕业后你的生活不错,你要比在学校的时候胖上不少。” 杜陵的嘴角抽出两下。他想要解释自己的脸是肿而不是胖,但想到这个解释更丢人。所以就没有强行解释下去。 莱恩娜学姐在得知杜陵是一个人搬来这里居住后。她花了整整一下午陪着杜陵,把新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 对方因为自己辛苦了一下午,晚餐自然是杜陵的任务 因为家里并没有开通天然气,所以两人是去楼下的餐馆吃的。 有一说一,即便以杜陵原先世界的美食观而言。楼下那家餐馆的味道也是相当不错的。他家的小羊排和罗宋汤味让两人吃的十分满意。 当然,这顿饭的价格也是不低。两人只是吃了个七八分饱便花掉了杜陵12镑。 这些钱足够北区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半月的开销了。 餐桌上。 杜陵意外得知了莱恩娜学姐现在就在图书馆任职。有了她的介绍,自己应该不用去学校老师帮忙了。 第二天一早,杜陵就完成了洗漱。在走廊尽头,等待着莱恩娜学姐起床。 他并没有等待多久,不到5分钟的时间,莱恩娜便已经出门准备去上班了。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今天是要带着杜陵一起去应聘的,刚想回头去敲杜陵的门,楼梯口的杜陵喊住了他 “学姐,我在这。” 莱恩娜学姐很健谈,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他和杜陵讲述了自己这些年在图书馆工作的经历。希望能够帮到杜陵,而杜陵则是虚心的听取了对方的讲述。 步行10多分钟两人便来到了,巨大的庭跟市公立图书馆门口。 虽然说是公立图书馆,但图书馆只面向的是公职人员和廷根大学的在校生开放所以。除了节假日外,这里总显得特别冷清。 庭根市公立图书馆占地面积大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里面的装修也极为讲究。 红松木的书架座椅价格不菲,摆放在大厅各处的绿植也都是上流品种。看得出来,市政府对这中门面工程还是十分中意的。 没有在一楼的公共区域多做停留。莱恩娜带着杜陵来到了2楼的办公区域。 推开馆长办公室的大门,两人就看见一个有着些许谢顶的中年人。正一脸专注的看着某种不能再市面上直接购买到的颜色书刊。 “咳咳。” 莱恩娜的轻咳声让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馆长先生反映了过来。 “谁!” 馆长先生慌忙的将颜色书刊收到了抽屉里。而当他看到来人时,杜陵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隐藏不住的尴尬。 莱恩娜似乎在开门前便已经有了预料,所以在看到馆长先生的匆忙应对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感觉。 “虽然我对个人的兴趣爱好没有多做评价的兴趣。但身为馆长。我觉得您还是注意下个人影响比较好。” 馆长先生的脾气看起来很好。面对下属的指责,他只是缩了缩脖子没有选择用权势压人。 “咳咳,我以后会注意的。对了莱恩娜,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莱恩娜让开了半个身子,把被他遮挡住大半的杜陵给漏了出来。 “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杜陵。和我一样都是从庭根大学毕业的学生,他...”莱恩娜还想和馆长多介绍下杜陵可却被对方给打断了。 他站起身子,围着杜陵上下打量。 “杜陵,科尔马?” 此时的杜陵心里有些发虚。他算到了一切,却漏掉了原身是个远近闻名的渣男这件事。 “是的,馆长先生。也许您听到了很多关于我的传闻,可我想说...” 杜陵还想再解释两句。馆长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杜陵同学,我早就想和你认识了。你的事迹我很久之前就听说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职务让我走不开身子,我一定去找你好好地喝一杯,然后聊个痛快。” 看着面前双眼放光,宛如看到偶像的馆长先生。杜陵解释的话卡在了喉咙。 “对了,您刚刚想说什么?” 杜陵费力的控制着脸部肌肉,不然自己的表情管理出现失控。 “我想说的是。没错,那就是我” 说着,杜陵狠狠地握住了对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 看着面前师傅找到了共同语言的两人,一盘的莱恩娜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咳咳。”轻咳的声音打断了馆长越来越不着调的话头。 “好了先生们,闲聊到此结束。我们是不是该先讨论下工作的事情?” 馆长先生讪笑了两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整理了下衣襟,馆长先生摆出了严肃的表情。 “虽然我很乐意于杜陵先生你交朋友,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我毕竟是庭根公立图书馆的馆长。这个职位是市政府直接任命的,他代表着信任与尊重。所以,我必须要对这个职务负责。这点希望你能够理解。” 看着对方恢复正常姿态,杜陵反而松了口气。说实在的,他有些不擅长对付那种神经兮兮的角色。 “这点请您放心,我对您的工作抱有理解和尊重。但我也希望您能够以我的学识,人格参考。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流言。” 这话出口,馆长先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都是流言?”他试探性的问道。 “呃。” 杜陵被噎了一下。 “起码有一部分是。” 馆长得到杜陵的答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点头什么意思?你到底希不希望我是个人尽可妻渣男?’杜陵实在有些搞不懂,对方脑子在想些什么。 “您能从庭根大学毕业,我对您的学识不会有所怀疑。但关于您的品格...”馆长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那几个不怎么礼貌的词汇说出来。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可以为他担保。”利落的女声响起。毫无疑问,这是莱恩娜的声音。 馆长看了看莱恩娜又看了看杜陵,表情有些微妙。 此时的莱恩娜也反映过来,自己说的话可能有些歧义,所以连忙补救道:“在学校的时候,杜陵学弟就成多次帮我完成课业。所以对于他的人品,我还是有信心的。或许他曾走过错路,但我相信他的本性绝对不坏。” 这话虽然听得挺激昂的,但杜陵的嘴角却无法抑制的抽搐了起来。 ‘这位小姐,您这的不是来添乱的吗?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身上的污水擦干净,你这就给我全部倒回来是闹哪样啊。’ 不过让杜陵有些意外的是,这话对馆长先生似乎格外的有用。他甚至看到,对方隐蔽的擦拭了自己的眼角。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说些什么。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你没有犯下原则性的错误,我就会聘用你成为图书馆的员工。至于薪水,第一个月,就只有普通员工的一半。你看怎么样。” 虽然谈话的内容有些波折,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逃脱杜陵的掌控。 “没问题,先生。” 得到了录用的结果,杜陵感觉自己轻快了不少。正当他准备和莱恩娜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馆长先生叫住了两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通知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猜不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记住,办公室恋情是不允许的哦。起码不能在我眼皮底下。” 说完,不等面颊通红的莱恩娜反驳。便挥手把两人赶了出去。 站在门口,莱恩娜连续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通红的脸蛋缓解了不少。 “馆长就是那个样子,你不要介意。” “放心,我没有介意。我也不是很擅长和那些老古董一起工作,有这种性格活泼的领导,倒是个不错的体验。” 两人聊着聊着,莱恩娜的肚子突然响起了鼓声。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莱恩娜脸上刚刚消散的红晕再次浮现了上来。 “抱歉,都是因为我的麻烦事才害的你早餐都没时间吃。刚好现在也快到中午了,我们不如先去解决下午餐问题?” 对于杜陵的提议,莱恩娜红着脸点头同意了。 第十五章 家庭聚餐 因为图书馆内的工作人员并不多,所以食宿都是员工们自己解决。莱恩娜准备带着杜陵去熟悉下图书馆附近的环境,顺带解决下午餐问题。 可他们刚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便看见在图书馆大门的阶梯下方。一个身穿警员制服体型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抽着烟。而从他脚边的烟蒂来看,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了。 莱恩娜有些畏惧这些公职人员,不过杜陵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只是有些惊讶。 因为那人正是他的姐夫,格里芬。 “格里芬,你怎么在这?” 听到背后的声音,格里芬把手头抽的只剩烟蒂的香烟丢在地上踩灭。 “你这个混小子鬼混了半年才找到工作,我怎么可能不来看下呢。” 正说着,他突然注意到了杜陵身边的莱恩娜。他的脸色随即变得有些不好看。不过,这不满的情绪并非是针对莱恩娜,只是因为某位渣男的历史战绩实在太过耀眼,他实在感觉有些无聊。 忍住了当众训斥的想法,格里芬朝着杜陵发问。 “这位是?” 杜陵也反应了过来,格里芬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随即他赶忙解释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莱恩娜·卡佩。是我在庭根大学的学姐,这次工作多亏了她的帮忙。不然可要费好大的功夫。” 给格里芬介绍完莱恩娜后,杜陵赶忙向莱恩娜介绍自己的姐夫。 “这位是格里芬,他是我姐姐的丈夫。他对于我来说就像兄长一样。” 听到杜林的解释,格里芬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他伸手和莱恩娜握了下说道:“不好意思,以为这混小子总喜欢乱搞男女关系,弄得我有些神经过敏了。如果刚刚有失礼的地方,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而对此,莱恩娜只能尴尬的笑了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那么女士我可不可以借走杜陵。我的妻子想让我带他去家里吃顿午餐,用以庆祝他找到了新的工作。” “当然可以,只不过要记住。图书馆每天的开门时间是八点,你明早一定要在七点三十分之前抵达。” 说着莱恩娜露出了善意的笑容,随后与杜陵道别后独自去附近的餐馆解决午餐问题。 看着莱恩娜的背影,格里芬对杜陵说道:“他是个好女孩,如果你真的打算和他交往,我并不反对。但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在一起,那么你最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给整理清楚。否则我是不会让你多祸害一个好女孩的。” 格里芬这话说的让杜林有些尴尬,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身后已经走远的莱恩娜在低声窃笑。 “别误会格里芬,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是朋友?好熟悉的说法。我记得你当初和我介绍你和珍妮与卡特之间关系时。用的也是个说法吧。” 说完格里芬转头走向了街角的方向,而杜陵也只能小跑着跟上对方的步伐。 “不坐马车回去吗?我记得有轨马车有一站是经过水仙花街的。” 吐出口浊气,格里芬的声音有些沉闷。 “能省一点就省一点,麦林和丽娜都到了要上幼稚园年纪,以后花钱的方面还多着呢。” 这个话题有些沉闷,杜陵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浑噩的这半年间,姐姐曾多次的接济自己。那些钱虽然称不上是笔巨款,但对于这个小家庭而言,也是笔不小的开销。自己也算是自己这位姐夫的压力来源之一。 “抱歉,让你费心了。” 听到杜林的话,格里芬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过随后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浅笑。 “学会道歉和体谅他人。看来经历了这些事,你确实改变了不少。” “人总是会在得到与失去之间成长,不是吗?” 正说着,两人途经一间花店,杜陵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格里芬好奇的问道。 挠了挠脑袋,杜陵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总觉得空着手去做客有些失礼。” 听到杜陵的说法,格里芬哑然失笑。 “礼节那种东西都是有钱的老爷和贵族们才能享有的,我们,就只需要过得舒心就好。而且,我想葛兰妮也不愿意见到你乱花钱。” 这次,杜陵没有选择听从格里芬的建议。 “就当这个礼物是为我准备的吧。为我与那浑浑噩噩的日子鉴别的礼物。 格里芬轻笑了两声。 “那你可要记住别买太贵的东西惹格兰妮生气。” “放心,我知道,给葛兰妮准备的礼物并不昂贵,只是一束廉价的绿锦。” 绿锦这种植物的生命力非常强硬,它每年都会退掉旧枝,长出新芽。他象征着新生和希望,这也算是自己向葛兰妮表明向自己与过去诀别的想法吧。 看到杜陵的选择格里芬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些日常,不过大多数格里芬在说教,杜玲在倾听。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格里芬和葛兰妮的居所位于水仙花街的中部地带。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中产和普通的商人阶层。而这里一间普通的2室1厅居所,每月就需要花费80镑的租金。 这对于每月薪资只有200镑的格里芬而言,是笔巨大的开销。 他当然也想过去租住那些便宜的公寓,可没有办法人无法逃离自己的阶层。他是警署中的队长,如果他的住所和日常开销不符合他的阶层,不仅仅是他。他的手下也一定会被其他的同事排挤,瞧不起。 跟随着格里芬走上了3楼。 房门刚一打开,杜玲便嗅到了厨房内饭菜的香味。 “香煎小肋排,玉米浓汤,还有刚刚烤好的白面包。” 杜陵很轻易的就分辨出了空气中飘荡的香味是由哪几样散发出的。 随着杜林声音的落下,屋内立刻响起了两声稚嫩欢呼声。 “是杜林舅舅!” 两个小不点迈着欢快的步子,一左一右晃起了杜林的大腿。 看到儿女们的行为,格里芬板起脸说了他们两句。 “麦格,丽娜别闹,你们舅舅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而杜陵则是在旁边说道:“没事的,格里芬。都只是些皮外伤,这些日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说着,他弯下腰,一左一右把两小只抱了起来。 麦格和丽娜是一对双胞胎,今年他们才刚刚五岁。 他们继承了母亲亮金色的头发和父亲宝石绿的双眸。 杜陵一左一右在两小只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有没有想我啊。” “有!” 两个孩子一边被逗的咯咯直笑,一边高声回答。 葛兰妮解下腰间的围裙。端着餐盘从厨房里走出。 “既然来了就别在门口站着了,麦格,丽娜赶快下来。不要总是缠着你们的舅舅。” “知道了。” 杜陵放下的两个孩子,并约定待会会陪他们一起玩后,他们才放开杜陵的衣角。 摆脱了孩子们的纠缠,杜陵走向了葛兰妮。笑着把手中的绿锦递到了她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鲜花,葛兰妮有些手足无措。这还是除了求婚那天外,这还是她唯一一次收到了别人赠送的鲜花。 她匆忙的擦了擦手,接过了杜林递来的绿锦。 “这花应该会花不少钱吧。真是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要学会给自己积攒点积蓄,别总是乱花钱。” 虽然是在抱怨,可葛兰妮脸上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这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你安心收下就好。” 嗅了下花香,葛兰妮向着杜陵?问道:“它叫什么?“” “绿锦。他的名字叫做绿锦,花语是希望和新生。” “绿锦吗。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说着葛兰妮给了杜琳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与过去的荒唐做出割舍的表态吗?” “是的。” 看到母亲和舅舅的拥抱,两个孩子也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要抱抱。 午餐时,格兰妮和格里芬坐在桌子的一侧。而麦格和丽娜两个小家伙则是挤到了杜陵的身旁。 几人一边享用着午餐,一边聊这些日常琐事。 聊着聊着,格里芬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对了杜陵,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我负责的街区。汤姆因为之前暴力审讯的是被停职处分。但那混蛋最近似乎联络上了一批黑街里的混混,我不清楚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总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如果你是感觉到了危险就找附近巡逻的警察帮忙。你那边几个街区的警察都是我的下属,只要你去找他们,他们就一定会给你提供帮助的。” 格里芬的话,瞬间让餐桌上欢快的气氛变得严肃了起来。 葛兰妮攥住了丈夫的手,脸上是隐藏不住的关切和担忧。 “不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吗?怎么还有后续啊。” “杜陵和不眠者之间的关系虽然撇清了。但不知道汤姆那家伙是发了什么疯,他认认定了自己弟弟就是被杜陵害死。即便是高层给出了回应也没用。” 说着,格里芬狠狠的敲了下桌面。 “这家伙就是个死脑筋,认准一条路走到黑。局长的再三警告他置若罔闻,这次的停职也是因为他与那群老鼠的交易做的太过火了。” 咽了口唾沫葛兰妮的心里有些不安。格里芬看出了这点,他握住了葛兰妮的右手,给予了对方充满男子气概的承诺。 “放心,只要杜陵在我负责的那几片街区,汤姆就算手段再多也无法伤到他。” 听到丈夫的承诺,葛兰妮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了杜陵说道:“小杜陵,没事可千万不要乱跑,就算需要去其他街区办事也要和格里芬说一声。” 杜陵面带笑意的点头回复:“我会的,姐姐。” 第十六章 躲不开的催婚 看着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变得有些沉闷,格里芬觉得自己应该缓和下气氛。 “对了杜陵。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是你在庭跟大学的同学吗?” “女孩子!” 刚刚还一脸关切的葛兰妮,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 “杜陵你是不是又在乱搞男女关系?前段时间你因为什么才住的院,难道你又忘记了。” 一旁的两小只刚刚才因为大人沉闷的话题感到无聊。这时听到大人们讨论杜陵舅舅和那些女孩的关系,顿时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感兴趣快说快说的模样。 “别误会,我和她真的只是学姐和学弟之间的关系。这次和她遇见也只是巧合,我能够获得公立图书馆的工作岗位,也是多亏了她的帮助。” 听到这,葛兰妮脸上的表情才有些好转。 “这样吗。既然如此,那你要好好的感谢人家。” 一旁的格里芬则是插嘴说道:“其实我倒是觉得那个女孩挺不错的。文文静静,而且打扮的也挺朴素的,不像是你之前招惹那些女孩。” “是这样吗?” 格兰妮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是的,其实我觉得如果真的找了一个那样的女朋友。或许他喜欢乱招惹女孩子的脾气,可能会收敛一些。” “我觉得也是。那杜陵以后有空记得把他叫来一起吃个饭。” 听到这杜林,已经是一头冷汗。明明都穿越到了异世界了,为什么自己还能体会到被催婚的感觉。 他赶忙打断了两人说道:“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们可千万不要瞎想。” “那你告诉,之前的那几个女孩。当初问你的时候,你哪个的介绍不是普通朋友?” 好吧,这话杜陵实在不知道如何反驳。毕竟原身的‘超能力’,就是把所有的普通女性朋友转变为不普通的女性朋友。 说着说着,格兰妮就开始数落起了杜陵混乱的男女关系。 而从头到尾,格里芬都是一边悠闲喝着玉米浓汤。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妻子训斥自己的弟弟。 吃完午餐,格里芬看了一下钟表上的时间,便匆忙起身准备离开。 杜陵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刚刚一点。他有些疑惑,正常来说警署的干员午休时间是中午11点到下午2点,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额外增加工作时间的。 “没办法,因为那件事闹得太大。上面不断对我们实验,我们也只能加班缉捕那些在逃的不眠者。 而且听说收容所那边因为我们这个月提供的不眠者数量过低,已经十分不满了。” “收容所?” 杜陵倒是知道这个地方。那是一个位于廷根市北郊的一个特殊机构,那里属于军事管制区,常年被持枪的士兵守卫。闲杂人等是不允许接近,所以庭跟市的普通居民对那里的了解,也只是知道个名字而已。 “收容所到底是什么地方?” 杜林向格里芬提出疑问。可话音刚落下,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涉及隐秘的话你就不要告诉我了。” “这倒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关于收容所的事情,其实在警署和报社等地方都属于公开的秘密。 那里是管控和治疗不眠者的地方。 “不眠者?治疗?” 这话让杜陵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不眠者的存在与其说是人的问题,倒不如说是梦对现实的入侵。以这个理论来看,怎么都无法和治疗二字画上等号。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经过他们的收押治疗,确实有一部分在释放后,身上的特异性消失了。” 格里芬的话让杜林打起了精神。 艾琳娜曾经说过,梦境是属于个人的,无法被夺走的。那么,收容所是如何做到把不眠者的特异性给消除的呢? 关于这件事究竟是艾琳娜在对自己说谎,还是收容所在说谎? 因为情报不足,杜陵无法做出判断。但不管是谁在说谎,收容所显然都不是一个对不眠者友好的地方。 “对了。话说回来,收容所的人你也见过。” “我见过?” 格里芬的一句话把杜陵从思考中给拉了回来。杜陵开始调集脑中的记忆,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得到的都是一片空白。 “前些日子你不是被汤姆那混蛋给抓住了吗。你之所以能出来,就是因为收容所的人,带来你与不眠者无关的消息。” 随着格里芬的讲述,杜陵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他就是收容所的人啊。” “是的,那天他来署里除了通知我们,你与不明者无关。另一个目就是催促我们加紧抓捕不眠者。” 这句话中的信息不少。根据格里芬的讲述,收容所的人应该能直接和传说中的高层对话。而且,他们对不眠者有着一定量的需求。这种感觉相较于治疗和收押,倒更像是在寻找实验材料。 “他们很需要不眠者吗?” “谁知道呢。总之他们要求我们每个月都要抓捕十名不眠者由他们收押。而这个月因为些特殊原因,我们只抓到了两个不眠者。这个效率让他们十分不满。 按他们的意思,一切的原因都是借口。我们说的话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不过他们还是愿意给予我们一定的帮助,就比如技术支援。” “真是傲慢的说法啊。”杜陵吐槽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 “不过话说回来,收容所的地位似乎很高。警署作为政府的暴力武装也要受到他们的管辖制约。” “那倒不至于,警署和收容所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有不眠者一件事而已。其他事,收容所是没有资格对警署指手画脚的。其实警署只有对不灭者的抓捕权,处置权则一直都在收容所的手里。每当我们抓到人后,都会直接递交给他们,至于他们如何处理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了。” 说完,格里芬看了下时间。 “算了,有空再聊。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快前往警署。两个小家伙和你姐姐整天念叨着你,如果你下午没事的话,就陪陪他们吧。” “好的,那你去忙吧。” 说完杜林把衣帽架上的大衣递给了对方。格里芬接过大衣披上后便离开了公寓,径直的前往警署。 看着格里芬离开的背影,杜陵的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舅舅,舅舅来陪我们玩。” 两个稚嫩而又欢快的声音打断了杜陵的思索。麦林和丽娜一左一右牵住杜林的双手,把他拉向了他们的房间。而葛兰妮只是告诉了孩子们不要太调皮后便收拾起了餐桌。 第十七章 投喂 从葛兰妮家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了傍晚。 没有接受对方提出让自己留下用餐的邀请,杜陵选择直接回到了自己新租的公寓里。 刚刚回到公寓,已经消失了许久的艾琳娜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她捂着肚子在床上不停的打滚怪笑。 “我真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也有这么童真一面,我真的是看错你了。” 说着她还模仿起了杜陵与两个孩子过家家时的情景。 而对于对方嘲讽,杜陵直接选择了无视。 也许是没有得到回应。艾琳娜搞怪的举动没了乐趣,渐渐恢复了正常。她坐在床边双腿自由的摆荡。 “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你的生活回归正轨,那些危险渐渐远离你。而你终于可以用杜陵·科尔马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生活了?” “安全,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杜陵的嗤笑打断了艾琳娜的调侃。 “难道不是吗?那个针对你的汤姆,已经是没牙的老虎。而且无论是在不眠者组织那一边,还是在警署的视角里。你都是好人的身份,这还不能满足你的安全感吗?” 对于艾琳娜的看法,杜陵不屑的笑了笑。 “没牙的老虎依旧是老虎。失去了牙齿,他还有爪子。即便没了爪子和牙齿,它还可以孕育后代。更何况这只老虎的爪牙还是我亲手拔掉的。只要他不死,那他对于我来说就永远都是威胁。 至于你说的不眠者和警署两大势力。 只要我还是不眠者。那么他们对我的威胁,就从未减少过。” “你这人还真是谨慎小心啊。”艾琳娜感叹一句,继续说道:“可你刚刚才和汤姆起过冲突。如果现在动手,会不会重新让你进入警署的怀疑名单里面?” “说的很有道理。但如果我始终处于警署的视线内,那么无论发生什么。警署都会主动撇清我身上可以怀疑的点。” 经过这些日子的言传身教,艾琳娜也渐渐能够跟得上杜陵的思路了。 “你是说街上那些巡逻的警员。” 杜陵点了点头确定了对方的想法。 “喂喂喂!”艾琳娜做出了一副夸张的表情。 “如果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太怪物了一点?难道你从决定去图书馆工作的那天起,你就已经算到了今天的局面?” 对于艾琳娜的猜想,杜陵给出的回应则是有些似是而非。 “谁知道呢。” 呜呜呜。 水壶烧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交流。 沉默的看着杜陵研磨咖啡豆,冲泡咖啡。 片刻后,艾琳娜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接下来?”杜陵示意了下自己手中的咖啡说道:“当然是去给辛勤工作的警员先生,一些来自热心市民的投喂了。 端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杜陵下楼后直直走向街角,在那里一名刚刚完成了夜间巡逻任务的年轻警员正坐在长凳上打着哈欠。 杜林来到他的身边坐下。在对方好奇的目光中,将自己手中的咖啡递了过去。 这古怪的行为让警员先生一愣。他没有立刻去接杜林手上的东西,因为他无法确定这杯中的东西有没有加过料? “认识一下,这位警员先生。我叫杜林,杜陵·科尔马。住在对面那栋公寓的3楼。我刚才从窗户看到,你这么晚了还在为我们这些普通市民的安全巡逻,所以我觉得您可能需要些提神的东西。所以就顺带给你也准备了一杯。” “杜陵?” 听到这个名字,这位警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杜陵几眼。 “我知道你。格里芬队长跟我们交代过,让我们在巡逻的时候照顾着点你。”说着他接过了杜林递过来的杯子继续说道:“放心,这条街道是由我负责的。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摆平的,我都会帮忙的。” “这样吗。那么看来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还要多多仰仗你的帮助。” 对于杜陵的客气,警员先生倒并不怎么在意。他摆了摆手说道:“都是些小事,我刚刚入职那会,多亏了格里芬队长对我的提携照顾。否则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转正。” “那还真是可靠呢。”杜陵浅笑着说道。 “话说回来。我听其他人说过,你好像是廷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吧。” 对于这个问题,杜陵没有隐瞒的打算。 “是的。” “那还真是了不起呢。我以前也幻想过能够考入庭跟大学,成为一个学者。可是没办法呢,我实在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也许只是我运气比较好,高考的题目恰巧都是我比较擅长的内容。” “你没必要跟我谦虚,也不用照顾我的情绪。我可是知道廷根大学的入学考试即便放眼整个王国,也属于最难的那一批。” “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即便是从廷根大学毕业,我们也是需要自己出来找工作。像我,我现在每个月的薪资还不到100镑,和你们的差距其实并不大。” “那还真是承蒙看得起了。不过对于我们而言,100镑就已经是极限了。但对于你而言,100镑也只不过是个起步罢了。” “但金钱并不能代表一切。就像你们,明明薪水不高。但你们却愿意为了我们而留在这个危险的工工作岗位上。” “这样吗?” 突如其来的直白夸赞,让警员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在过去的日子里,他经常被市民称为政府的走狗。闻到血腥味道的鲨鱼。 人们总是无端的惧怕和厌恶着他们。这样直白的夸赞,反而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您无需不好意思。就像前些日子啊,在我家中休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两名不眠者潜入了我所居住的公寓中。如果不是刚好有几位警员路过,并且拼死击退了那两名个暴徒。恐怕我也会死公寓里吧。” 警员先生看着杜陵一脸钦佩的样子。想要告诉他,那几名警员其实是在暗中监视他。但憋了半天还是无法把这残酷的真相透露给杜陵。 憋了半天,最后他只能尴尬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您也不用太难过。保护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我想那几位牺牲的警员在得知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想必在天堂也会露出微笑吧。 “希望是这样。” 两人正聊得火热,远处却突然传来了警哨声。 “发生了什么?”杜林问道。 “不清楚,可能是其他的街区有了什么发现你还是先回公寓里吧,毕竟晚上不怎么安全。” 说着,这位警察先生把杯子递还给了杜林。 “谢谢你的咖啡。虽然来不及品尝,但我相信他的味道一定很棒。”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赶往了哨声响起的方向。 看着对方的身影逐渐远去,杜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愚弄这样一个单纯善良,没有心机的孩子。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单纯善良,没有心机?”杜陵轻蔑的笑了一声。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说着杜陵把对方递还给自己的咖啡一饮而尽 “即便我表明了身份和态度,他依旧放松对我的警戒。没有哪怕呡一口我给他的饮料。这种人,你告诉我他没有心机?” “我说,你的心里是不是太阴暗了,是不是在你的眼中每个人都是心机深沉的阴谋家。” 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在这个混乱与秩序并存的是时代里,想要保护自己与家人。单纯善良的人,可是无法做到的。 说完杜陵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公寓。 “你真的就只是来给他送杯饮料,没有其其他的算计。”艾琳娜好奇的问道。 “是的。” “还真是见了鬼了,你也会做无意义的事。” 杜陵停下步子,瞥了眼漂浮着的艾琳娜。而艾琳娜见杜陵这样看自己,则是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怎么了?我说的哪里不对了?”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见杜林不愿意直接告诉自己答案,艾琳娜在杜陵身后做起了鬼脸。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去寻找那些潜藏在城市里的不眠者?可是他们能在警署和内奸的配合下,隐藏这么多年。你想要直接找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这确实是个问题。总之先顺着我与格里芬的关系从警署那边套取一些情报吧。” 正当杜林准备上楼梯的时候,他的衣领被人从背后拉了一下。 “你干什么?” 杜陵不解的看向了身后的艾琳娜。 “我说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艾琳娜伸手指了下大厅角落的位置。因为刚刚一直在说话,所以杜陵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如果不是艾琳娜提醒他,他还真的会忽略掉那里。 “是流浪汉吗?” 杜林不确定的说道。 “可你不觉得他的轮廓有些眼熟吗?” “眼熟?” 第十八章 捡了条二哈(一) 随着距离的接近,杜陵终于看清了缩在墙角那人。 棕色长发,染血的嘴角。配上她身上那件几乎覆盖整个身体的长风衣,与地上裂成两半的面具。 艾琳娜和杜林猛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对人影感到熟悉了。 “那天挟持我的不眠者。” 想到这杜林上前两步走到了不眠者身边。 刚靠近,杜陵便嗅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他的右手在对方身上摸索很快便感觉到对方腹部衣服上的粘稠感。 血,而且流的很多。如果放着不管,想来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失血而死。 杜陵的动作惊醒了还处于昏迷中的那人。虚弱的她想要挣扎起身与杜陵拉开距离。可四肢的乏力感却让她重新趴回了地面。 “先别动,你伤的很重,我带你去医院。” 杜陵此时的表现,就像一个普通的热心群众。可地上那人在听到医院二字时瞳孔微缩,她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别,别去医院。” 刚说完这句话,她便重新昏了过去。 “哇哦,这算是缺什么来什么吗?” 杜林没有理会艾琳娜。 他伸手把对方横抱了起来,对方的体重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什么原因显得轻飘飘的。杜陵把她抱回家并没有费多大的力量。 回到卧室,杜陵用剪刀顺着她伤口的位置,一点点裁开她身上的衣物。很快她被血液染红的胸腹与小腹便暴露在了杜陵面前。 杜陵发现在她的腹部与后腰位置都有一个直径不到一厘米的圆洞。 ‘枪伤。’ 杜林很轻易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而从伤口的撕裂情况来看,应该是5毫米口径的手枪在远距离造成的伤口。 子弹直接贯穿了她的腹部,从背后射出。因为子弹直接射穿了身体,所以期间应该没有伤到脊椎。 这是好消息,因为子弹穿透了身体意味着自己不需要挖出对方体内的子弹。从对方的脸色来看,对方这种失血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很久。如果在没有输血的情况下进行一场外科手术,杜陵不确定他会死在手术的哪个流程。 但现在也有一个坏消息。 子弹穿过了她的腹部。那里肠道密集,堆满了还未消化的食物和粪便。如果直接包扎止血的话,很有可能引起体内感染,从而导致死亡。 现在摆在杜陵面前的选项有三个。 一是直接将这家伙交给格里芬,换取一份人情。 二是将这家伙送到医院,但从今晚发生的事来看。警署的人应该已经在医院盯梢,自己把对方送过去,还不如送给格里芬换个人情。 三。 赌她的命够不够硬。 如果她挺过了这一劫,那么自己就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接下来,不论自己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得情报,还是用她和不眠者组织做交易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她的命不够硬,那自己就趁她还有一口气交给格里芬。到时候就说自己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自己只能稍微处理下她的伤口,便来通知。 答案显而易见。 杜陵用热毛巾擦拭掉对方伤口附近的血污,给她上了家中常备的消炎药。然后把自己的衬衫裁成长条状用作纱布,将对方的伤口缠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便解决了。 接下来,杜陵用剪刀裁开了她身上的其他衣物。确保对方身上没有隐藏的伤口。 随着衣物被裁剪开,女孩的酮体也暴露在空气之中。 小麦色的皮肤,线条分明却又不失美感的肌肉线条。此时的女孩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雌豹,美感与力量感并存。 不过杜陵并不在乎这些。 他默默的把衣服碎片收集了起来。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只是这些东西中说不定隐藏着关于那个不免责组织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钟摆的摆锤左右的摆动。 随着伤口被支住,女孩难看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而从对方舒缓的眉头来看,子弹并没有伤到肠道。 杜林取下了女孩额头上已经凉掉的毛巾,换了一条新的热毛巾上去。 “别动。” 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杜林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要害部位,被一直纤细的手掌握住。 这一刻杜林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遭受到这种待遇的一天。 “这里是哪儿?”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毫无疑问出声的人正是躺在自己床上的不眠者小姐。 “这是我家,这位小姐我好心救了你,帮你包扎伤口。你难道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包扎伤口?” 听到这话,女孩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下一秒,她的面颊涨的通红。 “我,我,我,我的衣服呢?”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和结巴。也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害羞。 “你的衣服和伤口粘在了一起,如果不裁剪掉根本没办法处理你的伤口。” “这,这,这,样啊。” 女孩骗过了脑袋,不敢与杜林对视。 “虽然在刚认识的女士面前提起某些字眼有些失礼。但是小姐,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敏感部位。” 说着,杜陵倒吸一口凉气。 “你tm别用力捏啊。” “啊,抱歉。”女孩赶忙收回手掌,并不停的在床铺上剐蹭。 这一幕杜陵在心里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 ‘你当时抓我的时候怎么没有嫌弃。’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杜陵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杜陵学弟你在家吗?” 门外响起了莱恩娜的声音,这让屋内的两人表情都有了各自的变化。杜林的表情是不解和惊愕,少女的表情则是不解和惊喜。 观察敏锐的杜陵自然没有放过这一细节。虽然心有疑惑但他还是打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的,学姐你有什么事儿?” “我想和你商讨一下明天工作的事儿,你方便开一下门吗?” 杜陵本不打算开门,可想到女孩刚才的表现,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某条可以用的线索。 “好,来了请稍等一下,我换一下衣服。” 说着杜陵把装着染血布片的袋子藏进了衣柜。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莱恩娜学姐那张带着些许雀斑的笑脸。 “大半夜打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觉得我还是要和你说一下明天的工作布置。” 说着莱恩娜骗过脑袋看向杜林房间内部。而杜陵此时的表现则是惊慌失措地想要挡住对方的视线。 但实际上这些动作不过是杜陵提前准备好的反应罢了。他的双眼自始至终都在紧盯着莱恩纳的双眸,从未偏转到其他地方。 当莱恩娜与屋内的女孩双眼对上。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杜林能从她的双眸中看出了不解,疑惑,放松和调笑几种情绪的来回变化。 ‘果然有问题。’ 虽然心里如此想的,但杜林的表现依旧是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当莱恩娜确定了屋内是自己想看见的人后,表现的出的反应则是有些幽怨。那表情就像是舔狗看见女神和富二代走进了酒店一样。 她干涩的笑了两声,然后说道:“看来学弟你有其他事要忙,既然如此。还是把工作的事情放到明天再说吧,记住明天7:30之前一定要到图书馆报到。” 说着不给杜陵解释的机会,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对方的背影,杜陵伸手做挽留状。嘴巴张开,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虽然表现很浮夸,但杜陵想要得到的信息,和想要传达出的信息都已经做到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莱恩娜学姐和不眠者间有什么关系。 之前艾琳娜说过,她能够通过对方身上是否具有梦兽的气息察觉到对方是否是不眠者。 而对莱恩娜学姐,艾琳娜给出了对方与不眠者毫无关系的判断。 这就很奇怪了,身为普通人的莱恩娜为什么回合不眠者产生交集,还有对方当初可以与自己接触是否真的只是巧合。 这些杜陵不得而知。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屋内的不眠者女孩和莱恩娜学姐将是自己利用血先生这个马甲,打入不眠者组织最好的鱼饵。 关上房门,杜陵表现的有些失落。 而这副神态都被不眠者女孩看在了眼里。 也许在她眼中,自己就是个追求学姐,但又因为种种原因被误会的可怜人吧。 不过这样也不赖。毕竟谁会对一个可怜人抱有戒心呢? “那个。” 女孩想要开口说话,但被杜陵直接开口打断了。 “我现在不想说话,你现在也不要和我说话。让我安静一会” 耸了耸肩,女孩表现的有些无所谓 “好吧,如果你真的那样认为的。”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谁啊。”杜陵问道。 “开门,我是格里芬。” 听到声音的瞬间,女孩双眸变得通红。她拉过一旁的被单,遮盖住了自己的身体。紧绷的四肢随时准备着逃跑。 女孩做足了一切准备。但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的头顶,艾琳娜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在打量着她。 杜陵准备开门,但他却被女孩喊住了。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女孩子声音轻柔,目光闪烁。此时的他就如林中受伤的小鹿一般,可怜无助。 杜陵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女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催促他给予自己答复。。 片刻后,杜陵似乎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是的,我会保护你的。” 说着便径直的走向大门方向。 而在他身后女孩不屑的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哼,男人。” 房门被打开,格里芬有些不耐烦。 “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我刚刚已经睡下了。起床穿衣服费了点时间。” “睡下?” 格里芬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杜陵几眼。 “我记得你平常不都是会熬到凌晨两三点才会休息吗?” 说着他就要推门进屋。 杜玲赶忙出门并带上了房门。 “刚刚搬过来,屋里还没来得及完全打扫,有什么事我们在外面聊就行了。” “真的?” 格里芬习惯性的用审问犯人的眼神打量起杜陵。而杜林也适当的给出了心虚的反应。 “当然是真的。” “哦,既然这样的话” 话说到一半格里芬猛地推开杜陵,拉下门把手推门进入房间。 四目对上。 格里芬看了下额头遍布汗珠,面色带有潮红,双手紧紧抓住被单遮住自己躯体的女孩。嘴角不停的在抽搐。 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以及自己对杜陵曾经过往的了解。格里芬凭很轻松的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打扫。” 对此,杜林只能尬笑回应。 第十九章 捡了条二哈(二) 摇了摇头格里芬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 “算了,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事儿。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之前袭击你的那些不眠者可能潜藏在这附近,你晚上的时候小心点,尽量不要出门。” 说完,他便打算直接离开。 “格里芬。” 杜陵想要稍微解释下,却被对的挥手打断了。 “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不能总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你。” 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女孩弱弱的发问 “没事,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谁都能看出杜陵脸上的失落。 “对了。”杜陵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被警备去追捕。” 听到这个问题,女孩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她知道杜陵迟早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没有想到杜林问出问题的方式会如此的直接。 杜陵现在给自己立的人设是一个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好色之徒。而不是一个单纯的蠢货。 适当的施压反而会增加自己人设的可信度。 “只是因为一些误会。” “误会可不会让警署拿着枪追的你满城到处跑。” 女孩咬着嘴唇,做出一副不知该做出什么解释的样子。 “总之请相信我。虽然现在不能说清楚,但我真的是无辜的” 杜陵做出思考的样子,过了半晌才说道:“好吧,我可以不举报你,但是。我也不能收留你,你明天一早就离开吧。毕竟我不能给格里芬带来太大的麻烦。” 听杜陵这么说,女孩明显是松了口气。 “谢谢。” 夜里,杜陵把卧室让给了女孩。自己则是在客厅打了地铺。 没过多久,客厅内便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 黑暗中,一堆宝石蓝的眸子睁开。 “喂,你睡了吗?” “睡了。” “睡着的人可不会说话。” “如果你不打扰我的话,我已经睡着了。” 接着室内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十分钟后。 “睡了吗?” “睡了。” “你总喜欢睁着眼说谎吗?” “我现在是闭着眼的。还有如果你不需要休息就请安静些,我明早还有工作需要完成呢。” 女孩似乎读不懂杜陵话中的嫌弃意味,继续说道:“我叫莉迪亚,你叫什么?” “我叫睡觉。”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没劲。”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救了我一命,等度过这一难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报答?只要不是报复,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家伙…” 女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杜陵打断了。 “杜陵,我的名字是杜陵.科尔马。” 听到这个名字,黑暗中响起了惊讶的声音。 “你是哪个有名的渣男,杜陵·科尔马?” 这话刚出口,拉米娜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名字的。但,称呼自己的救命恩人为渣男,是不是有些失礼了。” “抱歉,这只是身为女性的自我保护机制。” “只是听到名字就让你感觉到危险了?。” 拉米娜干笑两声,继续说道:“不过你既然是杜陵.科尔马。那你应该很擅长和女士交际才对,为什么你和我说话总有种不耐烦的感觉。” “因为你在我眼里不是个充满魅力的女士,而是一个移动的大\/麻烦。” “好吧。” 依靠着丰富的谈话经验,杜陵再次让室内陷入了沉默。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被追捕吗?” “不好奇。” “为什么啊。” “因为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半小时后。 “你睡了吗?” 这次拉米娜没有得到回复。 她费力的支起了身子,看向了客厅里的杜陵。 “虽然是个渣男,但意外的有绅士风度。” 她抚摸了下腹部的伤口,冰冷的刺痛让她浑身哆嗦了一下。 黑暗中。拉米娜窸窸窣窣的穿上了杜陵放在床边的衣物,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她挪动着步子,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动静,吵醒睡着的杜陵。 就这样费力的挪到了门口的位置。莉迪亚的手搭在门把上手,回头看向了身后熟睡的杜陵。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或许,传言也不能全信。” 说完,她拉开了房门,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喂喂,别睡了。那女人溜了。” “吵什么,明天还要上班。” “喂,你没听到吗?那女人溜了。你难道不想找到不眠者的老巢了吗?” “哎。” 无奈的叹了口气,杜陵支起了身子。 “大半夜的,身受重伤。外面还都是巡逻搜查的警员。你觉得她的脑子究竟坏到了什么地步才会选择这时候返回老巢?” 这话成功把艾琳娜给问住了。 “那她打算去哪?” “当然是去找接头人避难了。” “可接头人也是一个重要线索啊。” “确实是一个重要线索,可是那个接头人就住在我的隔壁。那么我又为什么需要费力去寻找呢。” “啊?” 艾琳娜有些发愣。 “别再打扰我休息了。你只需要知道,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内。” 杜陵的这种说辞显然是无法说服艾琳娜的。可此时的杜陵已经用枕头盖住了脑袋,一副十足不愿意搭理艾琳娜的样子。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杜陵便来到了图书馆。出乎意料的,图书馆的开门时间要比杜陵想象中的早上了不少。 看到了杜陵出现,刚刚推开图书馆大门的馆长先生有些惊讶。他回头看了看悬挂在大厅中央的挂钟,在确定了自己没有起晚后才对杜陵说道:“你怎么来这么早,还有接近一个小时才是上班时间?” 杜陵表现的倒很平淡。 “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我希望把它做得。况且来得早些,总是没错的。” 听到解释,馆长先生满意的拍了拍杜陵的肩膀。 “说的没错,年轻人确实应该勤奋一些。不过这里是图书馆,是知识的殿堂。你没有必要学习那些苦命人讨好黑心资本家一样讨好我。而且在这工作头脑的清醒要优先于体力的充沛。 偶尔偷个懒也是允许的。” 馆长先生的态度随和,这让杜陵也有了开玩笑的性质。 “就像您那样?” 馆长老脸一红,但还是露出了男人都懂得表情。 “是的。”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 “是的。” 杜陵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这里距离中心区较近,所以附近的店铺开门时间都比较晚。你以前一直居住北区可能不知名了解。来这么早,你肯定要饿着肚子的。” 说着他指了指大厅的空桌继续说道:“如果你嫌无聊的话,可以在那看会书。我去买点早餐,对了你喜欢吃什么?” “我就不用了吧。” “只是一两枚纳尔而已,不用在意。街角那家面包房的牛角面包不错,如果你没意见的话就他了。” 话已至此,杜陵只能接受对方的好意了。 随着馆长先生的离开,此时的图书馆只剩下了杜陵一人。 来到了前台,杜陵翻出了图书馆内书籍目录开始翻找起自己需要的书籍。毕竟他来这里工作,为的可不是那每月100镑的薪水。 图书馆内的书籍十分驳杂。教育、民生、经济、小说、哲学理论等书籍占据了其中的绝大部分。 废了半天功夫,杜陵才终于在海量的书籍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 在第四排的书架的第五行倒数第二的位置,杜陵成功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本封面略显老旧,名为不眠者的呼唤的小说。虽说是小说,其内容更像是某种研究报告。 书中大量记载了关于不眠者这个群体的特性,和行为逻辑研究。 此书作者的其他着作也不少,书中的很多内容都涉及到了隐秘。但对于他的出版物,不管是政府还是收容所,对其采取的都是放任态度,丝毫没有干预的意思。 加上其真实信息至今都无人知晓,也让他的身份在圈子内更加神秘了起来。 杜陵把找到的书籍摊在大厅的长桌上准备翻阅。正巧此时外出购买早餐的馆长先生已经回来了。 “早餐来了。” 热乎乎的油纸袋被递到了杜陵手里。热气透过油纸袋的缝隙飘出,其诱人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杜陵可以肯定,这面包一定是刚刚出炉的,否则不会有这么浓郁的烘焙香味。 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用餐礼仪。杜陵解开油纸包就享受起了自己的早餐。 而在他身边,嚼着面包的馆长先生注意到了桌案上的书籍。 “不眠者的呼唤,你居然对这方面感兴趣?” 因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免不了和馆长先生打交道。所以杜陵也就没打算掩饰自己在研究不眠者的意图。 “因为之前遇到了些事情,所以为了自保。也因为确实对着方面感兴趣,所以想了解一些。” “之前遇到些事?”馆长念叨了两遍这句话才反应了过来。 “是北郊的那起公寓纵火案是吧?怎么了,那件事和你有关?” “是的,当时失火的就是我所居住的公寓。” 听杜陵这么说,馆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是说,当时你就在火场里?” “是的。” 馆长先生下意识的想要拍拍杜陵的肩头,以示安慰。可看到自己手上的黄油和面包屑,最后还是选择了口头安慰。 第二十章 {不眠者的呼唤} “那还真是不幸。不过生活还要继续,你还是要向前看。” “谢谢您的关心。那件事虽然对我影响很大,但它已经过去了。我之所以会想要了解这些事,也只是希望以后遇到同样的事情能有个准备。” “那就好。” 馆长先生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然后将自己的手帕递到了杜陵的面前。 “需要吗?” “谢谢。” 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杜陵接过对方递来的手帕,擦掉了手上的油污,然后将其递还给了对方。 馆长先生接过手帕,简单的叮嘱了两句后便回了二楼的办公室。 庭根市公立图书馆。 虽然名字上带有公立二字,但实际上它只服务于公职人员和廷根大学的在校生,平时并不会开放给普通的平民阶层。 所以这里的日常工作十分悠闲。 除了偶尔的法定节假日外,也就只有每天傍晚会稍微忙碌一些。 闲来无事。 杜陵翻开了那本名为{不眠者的呼唤}的书籍。 打开封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前言。 他们是幽魂,他们提着油灯在午夜游荡。 他们是噩梦,他们携带死亡罗盘在世间盘旋。 他们是夜的子民。 他们是,不眠者。 虽然只有寥寥四句。但杜陵总觉得,这四句话莫名的契合自己的对不眠者这一群体的印象。 在这一前提下,杜陵对书中的正文,更加感兴趣了起来。 与传统小说动辄十几乃至上百章的内容不同,这本书的章节只有三个。 其分别是【保罗·亚金森】,【柯南,啊泰尔】以及【杨树林】。 杜陵的注意力很快被第三个机具东方色彩的名字给吸引住了。 在这半个月里。 杜陵彻底地消化掉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可不论他如何回忆,脑中都无法记起有关某个东方古国的记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推翻了这个世界是自己原先世界的平行位面猜想。 但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名字,是否意味着自己曾经的推断并没有出错? 抱着这一的想法,杜陵开始从小说正文的第一章开始翻阅了起来。 但只是翻阅了两页,杜陵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倒不是小说内容太过晦涩,只是因为这本小说光是前两页就出现了大量的文法错误。 这种错误常出现在某些新人作家的笔下,但对于一个知名着作家而言,这是很不合理的一件事情。 ‘是有意为之,还是印刷错误?’ 杜陵很快便否定了后面那个可能性。 图书馆的财政是直接由政府拨款的,所以不存在资金不足的问题。况且盗版书籍的价格并不会比正版贵上多少。 加之,如果这种事情被捅到了政府的纪检部门。其恶劣的影响也无疑会让高层对图书馆的内部管理问题产生质疑。 排除了错误答案。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是故意的。 ‘是作者在刻意模仿一个不擅长写作的人在写日记。还是说,这本小说本就是尤弥尔的练笔之作?’ 前者倒还好。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这个尤弥尔的身份就值得推敲了。在整个廷根,乃至迈尔斯王国,不眠者都是禁忌的存在。 寻常人别说是写以他们为主角的书了,即便是在街道上议论两句都有可能被抓捕入狱。 政府对不眠者的态度毫不避讳,书籍的出版商自然也不傻,什么可以刊印什么可以发行,他们心里清清楚楚。 那么这个新人作家究竟有什么身份才能让他们无视政府的施压,甚至能够让政府默许发行这种书刊呢? 答案很简单。 这本书的作者,本身就是政府负责不眠者这个群体的工作人员。 其级别应该还很高。 没有看完整章的内容。杜陵折上了页脚,直接翻到了之后两章相应的页码。 果然和杜陵猜测的一样。后面的两个章节的开篇虽然依旧稚嫩,但其不论是文法还是结构,都要比第一章有着明显的进步。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本小说的作者。应该是从事着与不眠者直接相关的职业。’ 重新翻回留下印记的页码,杜陵选择继续看下去。 随着文字一点点被阅读,这本小说的故事内容也渐渐明朗起来。 保罗·亚金森。他是一位普通的建筑工人,在他过去的二十年人生里,他的生活平凡且没有波澜。 但这平凡的生活只持续到了他二十周岁的那天。 在生日的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中,他身处一个阴暗诡异而又荒诞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太阳,只有一轮红月提供着微弱的亮光。 在红月的照耀下,他漫步于这陌生的世界。左右不时的有怪声传来,每一次的响都让他脊背发毛。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漫步了多久。 但不远处空中漂浮的一个光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保罗感觉那光团就像是一座灯塔,在为迷航的旅人指引方向。 鬼使神差的,他开始向着光团前进。光团距离他并不远,随着他一点点接近光团周围的怪声也越来越少。 这更让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或许那就是离开这个诡异世界的大门?’ 保罗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他的步子逐渐急切,没过多久他便抵达了目的地。 散发着荧光的光团就漂浮在他的面前,保罗想伸手抓住光团。但光团不停的左右摆动,让他难以抓住。 他盯住光团,在确认了光团的左右摆动的飞行路线后。一个纵跃抱住了光团,光团似乎没有想到保罗能够抱住自己,愣在原地片刻。 紧接着一阵失重感传来,光团带着保罗离开了地面。 ‘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 保罗心下是如此想的。 但下一秒却让他愣住了。自己的面前出现了另一个自己,对面自己同样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 ‘镜子?’ 保罗有些发愣。 下一秒,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黑幕遮盖住了镜子。但只是眨眼间,那个迷惑的自己再次出现在了保罗面前。 咽了口唾沫。 保罗似乎知道自己面前的镜子究竟是什么了。 他揉搓了下自己怀中的光团。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怀中的这个光团不是漂浮在空中的。在光团后方,一根粘腻的触须蜿蜒。而在触须的根部,一个扭曲肿大的肉\/团在不断发出规律的颤动。 而自己面前的镜子,正是他体表无数颗眼球中的其中一个。 保罗的意识最终停留在了怪物张开的巨口之中。 醒来时的保罗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卧室的床铺上。他擦了下额头的虚汗,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梦。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同样的梦境,在接下来的一周不断重演。 如果一定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他每一次死亡的时间都会比上一次提前几分钟。 接连的噩梦让保罗精神崩溃,好心的村长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在村长的推荐下,保罗找到了镇上红月教会的牧师先生寻求帮助。 牧师先生也是虽然愿意提供帮助,但是他确实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最终也只是给了他一块护身符让他随身携带。 但护身符的效果似乎不怎么理想。 在之后的日子里,保罗每天都会进入梦境之中,在梦中,他被越来越多的怪物残忍的杀死。 吞食,撕碎,消融,分食。 一切他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所有的死法他都经历了一遍。而在死亡次数不断增多的同时,他发现自己似乎能够更清晰的看清那个世界了。 就仿佛,他正在一点点融入那个世界。 故事自此戛然而止。 小说的文法很烂。但是其内容却让读者感觉头皮发麻,那种层层递进的恐惧感,让杜陵产生了一种前世读恐怖小说的感觉。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让杜陵冷汗直冒的是,书中所记载的保罗·亚金森。与他在第一次梦境世界中的经历十分相似。 自己的症状似乎还要比他更加严重一些。 如果没有艾琳娜的出现,杜陵觉得这书的第四章主角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 正当他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楼梯口的方向响起了馆长先生的声音。 “杜陵,我记得你和莱恩娜是邻居对吗?” “是的,馆长先生。” “那你知道拉米娜为什么没来吗?她一向对工作很热情,平时也从未迟到过。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来。” “我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家里来了客人也说不定。” “客人?难道不应该是男朋友吗?”说着馆长朝着杜陵挑了挑眉头。 “或许吧。” 正说着,莱恩娜迈着慌张的步子。一路小跑来到了两人面前。 “不好意思馆长,因为家里出了些事情所以来晚了。” 看到莱恩娜慌张的样子,馆长先生的反应倒是让杜陵有些意外。他没有在意莱恩娜迟到的事情,反而优先关心起了莱恩娜。 “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莱恩娜喘匀了气,才面露带歉意的回答道:“不是多大的事情,您不用担心。” 听莱恩娜这么说,馆长先生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就来找我。虽然我只是个图书馆馆长能力有限,但只要能提供帮助,我是不会推辞的。” 对此莱恩娜只是笑着应承了下来。 “对了。”馆长想到了杜陵之前说莱恩娜是家里来了客人才迟到的,随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杜陵之前还说你是因为家里来客人才迟到的,你该不会真的有了男朋友了吧。” 这不着调的话让莱恩娜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 她的目光闪烁,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史密斯先生!我还是单身,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说完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杜陵:“还有你!” 面对气鼓鼓的少女,杜陵只能摆手投降。 第二十一章 零?铃! 拍了拍手,馆长先生终止了这场闹剧。 “好了,先生小姐。闲聊就到此为止吧。我需要去大学一趟,所以图书馆就拜托你们照看了。” 说完,史密斯先生就提着自己的公文包离开了图书馆,留下了大眼瞪小眼的两个年轻人。 “内个,莱恩娜。”杜陵露出了局促的表情。 “我只是和馆长开了个玩笑,你千万别误会。” 莱恩娜佯装生气,板着脸和杜陵对视了几秒。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杜陵。你是不是经常用这种无辜装可怜的样子来欺骗那些女孩子?” 看到对方还有辛勤和自己开玩笑,杜陵松了一口气。 “当然不会。和我交往的每个女孩都是好女孩,所以我对她们也都是以诚相待。” 对于杜陵的这份说辞。莱恩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好吧,就当是那样。” 两人正聊着,大厅内响起了钟声。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午餐的时间。 莱恩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下巴。 “看来今天迟到的时间,稍微有些久啊。” “确实如此,如果你再来晚一点的话,我觉可以准备下午茶了。” 杜林这略带幽默的说话方式,逗乐了莱恩娜。 “好吧,下午茶由你来负责,那么午餐就让我来解决吧。你西幻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不过医生告诉我最近需要补充些营养,所以午餐能带些荤腥。” “火腿三明治可以吗?” “可以,谢谢。” 说完,莱恩娜放下腰间的挎包再次离开了图书馆。 随着莱恩娜的离开,杜陵再次翻开了小说准备继续阅读。 “你好,帮忙办理下书籍的租借登记。” 突兀出现在耳旁的女音的让杜陵绷紧了神经。在声音主人开口前,杜陵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了自己。 顺着声音看去。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穿着白色的小洋裙和深棕色马甲,一头亮银色的长发披在肩头。 她的鼻梁挂着个厚厚的黑框眼镜。在与杜陵对上视线后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 “我想还书,能帮忙办理下手续吗?” 女孩的声音很是轻,她似乎不擅长与人打交集,就连与陌生人说话时都有些中气不足。可杜陵却不会认为对方只是个有些孤僻的小女孩。 因为在女孩出声的那一刻,艾琳娜就在杜陵的耳旁告诉他。 这女孩很危险。 杜陵的脸上营业性的笑容不变,心底却已经敲响了戒备的警钟。 能够让艾琳娜感受到威胁,显然对方并不是个小角色。 杜陵装作无事发生,接过了对方放在书架上的桌子上的书籍。 可当他看清封面上的书名时,背后的冷汗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不眠者的呼唤】 这正是杜陵在看的书籍。 ‘巧合还是试探?’ 不管是哪样,坐以待毙都不是杜陵的风格。 试探是信息交换的艺术。 讲究的是如何用三假七真的信息换得十分真实的信息。 既然对方有可能是在向自己发起挑战,那么自己没有理由不应下来。 杜陵合上了自己边上刚刚开始阅读的书籍,并且放到自己身侧偏前方的位置。这个位置杜陵计算过,只要对方的视线不是一直盯着鞋面,就一定会注意到这本书。 到时候自己完全可以通过对方给出的反应来做分析。 杜陵接过桌上的书,开始翻页检查了起来。 此时,女孩也抬起来了头,怯生生的打量起了杜陵。她对这个新出现的工作人员有些好奇,可天生的怯懦让她无法正常的与人交流。 她犹豫了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道:“你也喜欢尤米尔先生的书吗?” 杜陵停下手上的工作,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这本和自己正在看的同名书籍,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 “是的,不过我只是最近才开始关注他的着作。”杜林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书籍,继续说道:“这本书是我的启蒙作,他让我对不眠者这个群体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听杜陵这么说,女孩认可的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想了解尤米尔先生书中的世界,不眠者的呼唤算是个不错的开始。不过相比不眠者的呼唤,我倒是更推荐您去看群星。尤米尔先生在写这群星的时候,文笔更加成熟干练,其内容也更加通俗易懂。如果您觉得阅读不眠者的呼唤会感到疲累的话,不妨看看群星,想必会增加您的阅读体验。” 听女孩这么说,杜林笑着应下了。 女孩似乎因为聊到了自己的兴趣,变得意外的健谈。 “能告诉我一下,您是因为什么关注到有米尔先生的吗?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有问。” “这没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因为前些日子我家附近发生了起与不眠者相关的纵火案,我就是从火场上逃出的成员之一。因为这件事,我突然有些想去了解不眠者这个群体了。 而刚巧,我在大学时曾经听同学说过。尤米尔先生是整个迈尔斯王国,关于不眠者方面最优秀的作家。” 听到杜陵的说法,女孩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这看来这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不过很快,女孩的表情又重新变得开朗起来。 “不过虽然不是个好的开始,但相信尤米尔先生的着作会给你带来美好的回忆。” 事情的发展比杜陵想象中的要顺利不少。 可在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杜陵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女孩虽然表现的怯懦怕生,可一但谈到尤米尔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喝了加酒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整整十多分钟,杜陵硬是被推荐了十多本必读的书籍。在这过程中,杜陵甚至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正当女孩说的兴起,外出购买午餐的莱恩娜刚好回来。 远远地,莱恩娜就看到了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她试探性的问道:“铃?” 突然被喊了一下名字,女孩立刻站直了身体。 “是!” 这无意识的举动让杜陵的眼睛微微眯起。 人可以欺骗他人,却无法欺骗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往往来自于本能,是人类最真实的体现。 女孩在被喊到名字后的表现让杜陵想到了士兵,而且是长期接受训练的士兵。 可究竟什么样的军队,会招收一个刚刚成年,并且不善言辞甚至无法与陌生人正常交流的女孩子成为士兵呢? 杜陵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起码军训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不用紧张,是我。” 听莱恩娜这么说,女孩终于反应了过来。女孩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女孩这幅表情,莱恩娜挠了挠下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她还想在说些什么,但女孩却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书架。 莱恩娜回到前台,把装在油纸包里的三明治递给了杜陵。 “学姐认识那个孩子吗?”杜陵示意了下在书架里挑选书籍的女孩。 “你说铃啊。” 莱恩娜咬了口三明治含糊不清的说道:“那孩子有些内向,虽然和她认识了也快一年,但实际上我除了知道她名字以外就不知道别的了。” 正说着,莱恩娜古怪的看了一眼杜陵:“你想干嘛?你不会连这种孩子都不放过吧,我可是用自己的名誉帮你担保。你可别做出些无法挽回的错事啊。” 被这样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饶是杜陵的脸皮够厚也不由得红了几分。 噗。 没忍住,莱恩娜笑出了声。 “我开玩笑的。” 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不过虽然是开玩笑的,但我确实不希望你去招惹那孩子。” 这话让杜陵挑了挑眉头。 “那孩子怎么了?”说完,杜陵像是怕被误会一般补充了一句:“当然,这问题只是处于好奇而已。” 莱恩娜看了眼已经挑好书籍,正坐在大厅翻看的铃。她没有直接说为什么,只把女孩的身份卡递到了杜陵的面前。 身份卡这东西在迈尔斯王国的地位相当于杜陵原来世界的身份证。只不过,这东西一般只有贵族老爷,政府官员以及少数的商人才有资格持有。 在身份卡上,一般都会记载主人的姓名,年龄,性别,职务以及曾经取得的荣誉。 但这张属于女孩的身份卡上。除了姓名一栏写着‘零’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记载。 也是这张卡,让杜陵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 身份卡的意义非凡,即便是格里芬这种警署队长也没办法申请。现在与自己有仇的只有汤姆一系,那家伙可没资格指使一位持有身份卡的存在替他办事。 想到这,杜陵又对女孩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始动 在之后的半天里,杜陵总是时不时的注意在看书的女孩。 虽然他的动作十分隐蔽。但杜陵总觉得,女孩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窥视,只是一直没有说破而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班的时候。 在与两名来上班的同时完成交接后,杜陵做到了女孩桌子的对面。 这让女孩有些惊讶。 “认识下,我叫杜陵,你叫什么?” 女孩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一时间有些为难。在犹豫再三后,才勉为其难的和杜陵握了握手。 说是握手,其实就是两个手掌接触了下而已。 对女孩这种行为,杜陵倒也不生气。在下午和莱恩娜的聊天中,杜陵得知女孩有些自闭。 无法和陌生人正常交流。 此时能和自己完成握手这种肢体接触,估计也要归功于两人相同的兴趣上。 “零。” 女孩的声音如蚊蚋,即便就坐在她对面,杜陵也有些听不真切。 “铃小姐是吧?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女孩畏缩的点了点头。 “对了,铃小姐。这本不眠者的呼唤我已经看完了,你能给我推荐几本书吗?” 说着杜林指的指女孩手里的那本书。 “就比如你现在在看的那本。”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书,随即摇了摇头说道:“这书的内容并不适合没有基础的新人直接阅读,如果你想要了解不眠者的话,我推荐你看另外四本。” 说着她用身旁的的便签写下了4本书籍的名称,递给了杜林。 【群星】,【红月】,【莱克鲁迪的日记】,【第二纪元调查报告】这便是对方推荐给杜陵的四本书。 杜陵接过对方递来的纸条,对女孩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前往书架去寻找对方推荐的这四本书。 没用多久,他便将这四本书找到找齐。 和杜陵猜想的没错,这四本书的作者都是那名知名的作家‘尤米尔’。 “那家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艾琳娜漂浮在半空,一脸戒备的看着不远处的银发女孩。 “她很强吗?” 艾琳娜的手指摸索下巴,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强不强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他的气息有些古怪。” “古怪?” “她似乎并不是纯粹的不眠者,我在她的气息中似乎察觉到了某些不属于不眠者的气息。” “比如呢?” 艾琳娜揉乱了自己的头发,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拜托,我对于不眠者的了解并不比你多收多少,与其指望我,倒不如用你那天才的智慧想想对方究竟哪里不对劲。” 好吧。艾琳娜这家伙在让人失望这一方面,从不让人失望。 杜陵没有说什么,回到了座位。 捧着厚厚的一摞书,杜陵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还真喜欢尤米尔啊,难道他的所有作品你都看过,” 听杜陵这么说,女孩下意识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她只是红着脸,低下头,默认了杜林的说法 杜陵还想要和女孩再聊些什么。远处传来了莱恩娜催促的声音。 “杜陵,你还要多久。” 杜陵先是对着女孩歉意一笑,随后便莱恩娜回道:“稍等下马上就好。” 在办完书籍的租借后,杜陵与女孩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捧着一摞书与莱恩娜一起下班回家。 虽然杜陵对女孩隐藏起来的身份十分好奇,但却并没有过去热情。 一是女孩表现出的性格过于孤僻,太过热情可能起到反效果。 二是从女孩的租借信息来看,她前往图书馆的频率还是比较频繁的,杜陵完全可以用水磨的功夫慢慢拉近两人的关系从而套取到些许有用的情报。 回家的路上,莱恩娜突然和杜陵说起了前些日子的公寓纵火案。 “对了,我听朋友说你之前住等那间公寓发生了恶性的纵火事件。犯人在被警察发现后,甚至杀死了十余名警员并且逃脱了警方的追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试探?’ 虽然不确定对方是否是在试探自己,但杜陵早已准备好十数套应对流程。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在这种问题上露出破绽。 “可能会让你感觉到有些失望。虽说各处流传的说法,都是在公寓在遭到纵火的同时发生了火拼。 但因为我的卧室与窗口离得较近,当天晚上刚好又下起了暴雨。所以我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二楼。没那时的我只能跳窗求生。好在二楼距离地面并不高。我除了脚踝扭伤外,没有其他的外伤。 也是因为那场大火,我才会搬到这里居住。” 杜琳的答案无可挑剔,任谁也无法将他和那神秘的血先生扯上关系。 但莱恩娜总觉得杜陵表现出的反应和给出的答案太过标准,甚至标准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的。、 如果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两人正聊着,旁边却传来了年轻男人打招呼的声音。 “嗨,杜陵。今天下班这么早。” 两人停下交谈,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棕色的制服和永远不消失的阳光笑容,来者正是前些日子和杜陵过招呼的年轻警员。杜陵想要回复对方,可突然想起上次对方离开的匆忙。甚至还没有交代自己的名字。 年轻警员似乎看出了杜陵的窘迫,拍了拍他的肩头,做了一场自我介绍。 “叫我柯恩就行。” “好的柯恩警官。不过警官先生,你不是负责夜晚的巡逻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上班了?” 听杜陵这么说,柯恩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别提了。因为之前的那个案子,整个警署被闹得鸡飞狗跳。所有在职人员的请假一律不批,所有休假人员也都被强制召回,就连工作时长也被翻了一倍。 现在,我每天最多也就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说着柯恩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杜陵自然是不会相信对方的说辞。就在昨天晚上,他可是透过窗户清楚地看到这位警官躺在街道边的长椅上睡的多香。 “话说回来。”柯恩左右打量了一下杜陵和站在他身边的莱恩娜,然后露出了贱兮兮的表情说道:“这是你新的女朋友吗?” 杜林面色一黑,而莱恩娜则是脸色通红。慌忙的否认自己和杜陵的关系。 “请不要误会警官先生,我和杜陵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已。” “oh,普通的同事关系。” 科恩在普通二字上加重了音节。他就差在脸上写下不信两个字了。 见此情景,杜陵只能无奈地开口:“柯恩先生还是不要拿我们开玩笑了。毕竟莱恩娜小姐是一位优秀的淑女,这种玩笑可能会影响他以后的名声。” 科恩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他摸了摸后脑,然后打了个哈哈。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开玩笑,请见谅。如果刚才有冒犯到你们的地方,我道歉。” 听对方这样客气,莱恩娜赶忙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在意。 柯恩还想跟杜陵再聊一会,但街角处似乎发生了争执。 “不好意思晚点再聊,我先处理一下那边的麻烦。” “没事,工作优先,晚上我再来找您聊天。”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莱恩娜有些感慨。 “说来有些冒犯。以前总以为这些人跟猎犬似的,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会咬住你不放。但就这看来他们似乎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是啊,他们也只是和我们一样。艰难的在这个时代生存的普通人而已。” 两人一边抒发着自己的感慨,一边走进了公寓。 从电梯里出来。杜陵注意到莱恩娜刻意加重了脚步,她的鞋后跟与木质地板碰撞发出了规律性的响动。杜玲暗暗记下了这个频率。 ‘人应该还没走。否则莱恩娜不会用这种方式容易被发现的暗号。’ 在确定了线索没有断掉后,杜陵的心情则是要放松不少。 两人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杜林掏出了今天借出的四本书籍,挨个阅读了起来。杜林这份淡然,无法感染到性格跳脱的艾琳娜。她一边到处乱飞,一边抱怨着无聊。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飘到杜林的身边问道:“你不是说那个不眠者就藏在你的隔壁吗?难道你不担心哪一天他突然不见了。” 翻了一页书,杜琳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担心那种百分之百不会发生的事?” “百分之百?” 艾琳娜重复了下这个概率,不知道杜陵是怎么得到这个判断的。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答案的?” 叹了口气,杜陵对艾琳娜这猴子一般的智商,真的不能抱有太高的期望。 “现在整个庭根进入高度警戒。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有大量的人员巡逻。各级医院和黑诊所估计也被黑白两道监视了起来。 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相比于到处乱窜,不如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潜藏下来。等待事件平稳下来之后再做打算。” 艾琳娜似乎对杜琳这个解释有些不服气。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隔壁就是安全的地方。” “因为这里住的是格里芬妻子的弟弟以及他未公布的女友。” “哦~” 艾琳娜拖了个长音。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我明白了,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吧。” “错。这里对于不眠者而言,一直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大的问号从艾琳娜的脑袋上飘起。 “什么意思?” “想弄明白这点,你必须要知道每个人的主要敌人与次要敌人是什么。” “主要敌人?次要敌人?” 艾琳娜显然是没有理解杜陵话中的意思。 “以我举例。我现在的主要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汤姆·里德尔以及他所代表的反不眠者一系。而次要敌人便是优先级低于主要敌人,或者说,其就是因为主要敌人所延伸出来的敌人。而我的次要敌人,就是不眠者组织。 主要敌人是无法调和的存在,但次要敌人是可以争取的存在。 那么用这个方法来对不眠者组织进行推导,很容易就能得出什么是他们的主要敌人,什么是他们的次要敌人,” 第二十三章 分清主次 想了一会,艾琳娜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不眠者一直在被警署的人追捕,所以他们的主要敌人应该是警署部门,而次要敌人应该是那些敌视他们的平民吧。” “如果只是从表象上来看,确实和你说的一样。” 自己提出的观点的初步的认同并没让艾琳娜十分高兴。因为她清楚的明白,杜陵用这种话来开头,就意味着接下来必然有反转。 “但如果你透过这件事情的表象去看本质,你就会发现不论是警署还是平民,对于不眠者而言都只是次要的敌人。 平民是愚钝的,他们盲信于权威。对于政府发布的信息,他们不需要怀疑也不能怀疑。 而警署的警员也是一样。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律法的拥护者,是正义的信徒。可实际上,他们真正需要做的不过是给高层和贵族们擦屁股罢了。 警署所代表的公平与正义,不过是高层给予平民的虚妄幻想罢了。 说到这,你应该明白不眠者真正的敌人是谁了吧。” “政府和贵族?”艾琳娜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 虽然艾琳娜用的是疑问句。可她确实也听明白了杜陵话中隐藏的含义,明白了杜陵想要表达的意思。 警署说白了和平民一样,是政府与贵族欺压的群体。两者唯一的不同,就是警署会得到高层偶尔赏下的肉骨头。但本质上,却依旧只是他们的走狗。 真正让不眠者无法在这个国家立足的还是政府的高层以及那些贵族。 而真正体现出来,能够成为一个确切目标的单位。 那恐怕就只有那个一直在收集不眠者,并且有着神秘背景的收容所了。 “虽然我明白了,你说的不眠者真正的敌人是谁这件事。可是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你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艾琳娜的思维上的进步,这次杜陵问答问题的时候多了几分耐心。 “在确定了每个人的敌人后。下一步,你需要知道每个人的诉求。” “诉求?” 艾琳娜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就以警署的警员举例。他们为什么会抓捕不眠者,他们抓捕不眠者为的是什么。” 艾琳娜的双眸缓缓睁大,她明白了杜陵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警署的警员抓捕不眠者是因为工作使然。他们的诉求不过是薪水,或者说是好好活下去的资格。 而用这个逻辑进行推导。平民之所以和不眠者敌对,也是因为不眠者的存在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换而言之,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那么这两方不但不会成为不眠者这一群体的敌人,反而还有可能成为助力。” 杜陵点头赞同了艾琳娜的推倒。 “既然说到这了,那你也该清楚为什么这里是对不眠者而言,最安全,也是必须待下去的地方了吧。” “你是说,他们想通过你来影响格里芬。然后通过格里芬来瓦解警署的顽固派,从而让警署内部统一的声音出现分歧。 这样一可以让那个警署无法把全部精力放在不眠者上,二来可以给未来两方的合作打基础?” 听着对方的分析,杜陵意外的看了眼艾琳娜。 “没看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嘛。” 杜陵的夸奖让艾琳娜骄傲的扬起了脑袋。 “那是,那是。”可刚说了两句,她就察觉了不对劲。 “你说我看起来傻!” 骗过脑袋,杜陵不与艾琳娜对视。 “没有。” 艾琳娜气鼓鼓的飘到了杜陵的面前。 “你盯着我眼睛回答。” “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你别闹了。” 说完杜陵就从书桌前坐起,来到厨房忙活了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 艾琳娜跟个幽灵一样,漂浮在杜陵周围扑腾扮鬼脸。 不过杜陵并没有搭理她,也许是作怪没有得到回应感觉无聊。艾琳娜气鼓鼓的消失在了房间里。 上好的咖啡其实并不需要太过复杂的工序。 碾磨,干煮,过滤,煮沸。这四道简单工序,便是所有了。 花了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杜陵便煮好了一壶手工咖啡。 杜陵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咖啡香醇的气味让近些日子,总是神经紧绷的杜陵获得了些许的释放。 黑色的饮品入喉。 那苦涩的味道让杜陵本能的皱起了眉头,可随着这股苦涩的味道消散。迎来的确实满口的清香与回甘。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杜陵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也变得清明了不少。 在确定了咖啡的品质和味道后,杜陵才装了一壶热饮,来到了街角。 在那。 名为柯恩的警员,正一脸疲惫的打着哈欠。 “柯恩先生要来一杯吗?” 杜陵的声音让柯恩回国了神。 也许是因为太过疲乏。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咖啡,柯恩这次灯并没有选择拒绝,直接接了过去。 “谢谢,真是帮大忙了,如果没有这东西,今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挺过去。” 两人捧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坐在路边的长凳上,一边喝着一边聊最近市内的变化。 “杜陵小哥,你最近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柯恩突然的发言让杜陵显得有些不解。 “怎么了,柯恩先生。” “最近警署内的气氛很是紧张。 汤姆那家伙虽然表现的很正常,每天也都在自己的辖区里维持治安。 但大家都清楚那家伙的性格。他虽然表面随和,但睚眦必报,极其记仇。 没有人觉得他会息事宁人,所以这段时间你最好呆在这附近。 一是这里是格里芬队长负责的辖区,在这附近的都是自家人,那家伙想要把手伸进来不容易。二是因为这里距离中心区很近,一但他的小动作被察觉出来。就算是副署长也承受不住高层的压力。” 杜陵听对方说的这么煞有其事,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哎...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 见杜陵这幅样子,柯恩轻笑着拍了拍杜陵的肩膀。 “别在意,人总有不顺利的时候。” 见气氛因为自己的话题显得有些尴尬,柯恩只能用八卦来缓解气氛。 “杜陵小哥,我听说你曾经和十个女孩保持非正当的男女关系,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种污蔑,杜陵下意识地就开口反驳。 “那都是谣传!” 柯恩挑了挑眉头,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真的只是谣传?” 虽然杜陵想要硬气的回复一句那当然。 可这具身体原主人那不检点的作风,抽干了他强硬的底气。 在接收到这具身体记忆的半个月里,每次杜陵翻开记忆观看那些限制级场面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喊出句。 ‘卧槽,还能这么玩。’ 说实在的,那些以第一人称为视角的限制级场面也算弥补了他这二十余年来的知识空缺。 最终,杜陵只能中气不足的说道:“起码...大部分是的。” 杜陵的回答让柯恩眼前一亮。 “大部分是谣言,也就是说有一部分是确有其事喽。” 梗着脖子,杜陵僵硬的点了点头。 “算是吧。” “那您能教教我吗?我今年已经快三十了,至今都没有女朋友。说实在的,我实在不擅长男女交集,您能教教我,您是怎么做到的吗?” 末了,他还似乎是怕被误会一般补充了句。 “当然,不需要向您这么优秀。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个女朋友。” 对着那双闪烁着期待的目光,杜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老子也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老子就不是单身狗了吗?’ 虽然心里在咆哮,但杜陵脸上并不能做出过激的姿态。 前世的学习经验,让杜陵对各个行业都能说这两句。但是男女这种事情他实在是没有经验。可现在被赶鸭子上架,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胡扯了些似是而非的答案。 “只要对每个女孩都抱有真心,那么被你所追求的女孩绝对会给予回应的。” “真的。”柯恩有些不太相信。 “我之前追求过一个女孩。您知道的,我每个月的薪水只有就100磅左右。那时,我每个月大半的工资都用于和她出去吃饭,约会,以及购买礼物等开销。就这样相处了半年,最后她还是告诉我,我们之间不合适。您能给我解答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好家伙,原来这个世界也有这么标准的舔狗吗。’ 思绪飞转,杜陵突然想起了上一世流传甚广的毒鸡汤。 “女孩子不仅需要物质上的满足。日常的陪伴和细微处的关心,也是她们需要的。 如果你觉得你已经将你所拥有的一切给了她,那不妨在满足她物质需求的同时,在日常的时候多多给予他们一些陪伴。” 杜陵觉得这个答案很蠢。但柯恩的表现却令他意外。 “原来是这样。” 用右手捶了一下左手掌心,柯恩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 “他居然信了。” 杜陵的嘴角疯狂\/抽搐。 两人就感情问题聊了接近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杜陵把前世看过的毒鸡汤一股脑的灌倒了对方的嘴里。他现在已经自暴自弃了, 反正自己现在的人设是经验丰富的情感导师。到时候出现问题了,那大概率也是对方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也不会怀疑到杜陵的身上。 在接下来的两周。 杜陵在保持着良好的作息。 他除了每天固定的上下班以及周末去格里芬家做客以外。平时都是呆在自己的房间内,看书从不到处乱逛。 他每天还会准时在7:30分的时候,给楼下巡逻的柯恩送上一杯热饮。 两人偶尔也会聊上一会,不会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对方对自己的情感咨询。 在聊完天后,杜陵都会直接回公寓,并且在八点的钟声敲响时,准时熄灯休息。 对此,艾琳娜虽然能猜到他准备稿一件大事情,可以她的智力水平,还是很难理解杜陵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也是在这两周里。 杜林依靠着阅读,得到了许多关于不明者这个群体的信息资料。 政府将梦境生物称为梦兽。 并且将他们分为了5个级别。 分别是引起地方恐慌的暴\/乱级。 能够让整个城市陷入动荡的灾厄级。 能够摧毁整个城市,乃至王国的天灾级。 以及能够给世界带来终焉的毁灭级。 但在这之上的神明级,政府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 第二十四章 猫鼠游戏(一) 杜陵曾翻阅书本权威性质的历史书籍,和有关不眠者的研究报告。但没有找到和神明级有关的任何信息。 似乎神明级只存在于政府和收容所的猜想之中。 但杜陵觉得,那一级别是存在的。 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依据。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只能说是本能了吧 梦境生物虽然有着远超人类理解的力量。但不管是哪一级别的梦兽,在进入物质世界后都会失去一部分的思考能力。 能够具有完整思维能力的梦境生物,迄今为止还只存在于理论中。 换而言之,艾琳娜这个个体作为梦境生物而言,她是属于超规格的存在。 其次就是杜陵关于自己能力的摸索。 在这段日子里,杜陵通过暗地里不断实验模拟,渐渐明白了什么是共鸣状态,以及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所谓的共鸣状态,看起来美好。和梦境生物融合,获得超乎想象的能力,支付的代价也仅仅是增加些许的睡眠时间。 但实际上,每一次的共鸣将自己脖颈上的绳索,勒紧几分。 梦境生物因为物质法则的影响,无法直接降临在物质位面。 而共鸣状态则是他们适应物质法则最简单的途径。而每次增加的睡眠时候,也是因为受到了梦境生物的影响。 长此以往。正常情况下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侵蚀期,只需要数日就能完成。 到那时,梦境生物在杀死宿主的时候就不需要在乎任何的顾虑了。 至于杜陵的能力,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实际的原理却十分复杂。 他能力的表现是对血液的操控,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不眠者在进入共鸣状态的时候是只能够影响自己的。 而杜陵之所以能够控制他人的鲜血,是他将自己的鲜血混入了他人的血液。从而污染了普通鲜血,然后进行远程操控。 用通俗点的说法就是,杜陵在操控一个无人机。一个可以如瘟疫一般扩散污染的丧尸无人机。 这两周,杜陵解决了不少缠绕心中已久的问题。但在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有获得了一些新的问题。 首先就是【不眠者的呼唤】中提到的红月教会究竟是什么? 杜陵这些日子翻找了不少的书籍文献,但都没有找到和红月教会相关的文献资料。他也曾以为,这只是尤米尔虚构出来的势力,但每当自己的梦境中,看着天上的那轮红月,杜陵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除了这个问题外,还有比如收容所对不眠者的态度究竟是什么?那些从收容所中失踪的报名者去了哪?如果是死亡了,那他们的尸体为什么没有归还给家属? 收容所与政府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合作?上下级? 还有那能让艾琳娜感觉到危险的神秘女孩,她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她背后势力的立场有事什么? 还有为什么一个不眠者会与政府以及高层产生交集。 与之类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 就像苏格拉底曾经说过的那句名言‘人知道得越多,便越能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无知。现在的杜陵,就处在这个阶段。 人在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在杜陵消化着这些陌生知识的时候。转眼间,已是半个月过去了。 庭根的夜总是来得格外的早。 时间还不到凌晨,整个城市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但在这片柔和的月色下,总有那么一群人在阴影中前行。 “啊~” 打了个大大的哈切,米歇尔搓揉着疲惫的太阳穴坐在昏黄路灯下的长凳上。 他把随身的油灯放在一旁,左右打量了下,确定周围没人在注意自己后。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逃出一个扁酒壶。 辛辣的酒水入喉,米歇尔那无法抑制的困意终于消散了一些。 “正是见鬼,那群该死的老鼠究竟躲到哪家的老鼠洞里了。这都快一个月了,警署居然连他们的老鼠尾巴都抓不住。 再这样持续下去,老子这幅身子骨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说着,打了个满满的酒嗝。 “算了,不管了。只要有酒喝,其他的都无所谓了。”说着他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正当他打算把剩下的半壶酒一饮而尽,可小腹突然传来了一阵胀痛让他夹紧了双腿。一股无法抑制的尿意从膀胱处传来。 夹着双腿,米歇尔迈着扭曲的步子跑到了巷子里。他左右打量了下,在确定四下无后准备放放水。 裤子脱下,雀儿在空中摆荡。 米歇尔突然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下一刻,刺耳哨声在港口区响起。 三分钟后。 警员封锁了现场。 汤姆到达现场时,案发现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好在现在是夜晚,附近并没有闲杂人等破坏现场。但也是因为现在是夜晚,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看见案发经过。 看到汤姆到来,守在附近的警员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负责现场的是汤姆新提拔的副手,名为乔尼亚,是个能力不错的小伙子。 他在看到汤姆到来后,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 “头。” “恩。”点头打了个招呼,汤姆直接问道:“能确定死因吗?” “死因应该是死者左胸被穿透的伤口。而且我们来的时候,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所以我们判断,米歇尔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人物。而对方在发现自己暴露后,第一时间袭杀了米歇尔。 整个过程应该不会超过一秒。否则米歇尔不至于连腰间的手枪都来不及掏出。” 汤姆俯下身子,掀开了白布。他先是盖上了死者圆瞪的双目,检查起了尸体。 很快他得出了和乔尼亚一样的答案。 “还有队长,你看下这个。” 说着乔尼亚递给了汤姆一颗纽扣。 汤姆好奇的打量了下纽扣上精细的纹路。他对这个图案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什么图案。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解,乔尼亚赶忙解释了起来。 “纽扣上的图案是庭根大学的校徽。所以我们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来自庭根大学的在校生。” 听完乔尼亚的分析,汤姆点了点头。 从逻辑上而言,乔尼亚的分析没什么问题。但汤姆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等等,廷根大学。’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提到庭根大学汤姆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所全国着名的名校,而是那个让他失去了血肉至亲的混账。 他猛然回头看向乔尼亚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庭根公立图书馆也是隶属于庭根大学旗下的机构是吧?” 乔尼亚先是想了想,然后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应该是吧。” “那就对了。” 翌日正午。 杜陵在仓库对书籍进行着维护保养。而莱恩娜则是坐在前台准备接待来办理业务的客人。 正在她思维发散,想着中午该吃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走进了大厅。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戴着最近流行起来的绅士礼帽。在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文明杖。而他的脸上,则是带着礼貌得体的笑容。 这种打扮一般只会出现在一些正式场合上。这人突然出现在莱恩娜面前,让她有些迷惑不解。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发呆。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来人摘下了帽子,先是左右打量了下,然后做了个标准的抚胸礼。 “你好,请问杜陵先生在吗?我有事情找他。” 听到来人是要找杜陵,莱恩娜明显愣了一下。 “您找他有什么事吗?”莱恩娜试探性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因为之前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导致我和他之间闹出了些误会。所以我想请他吃个饭,并且向他对自己之前所做的错事进行道歉。” “好吧。” 虽然心里还有些狐疑,但莱恩娜决定帮对方去叫一下杜陵。 “杜陵,有人找。” 听到有人找自己,杜陵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来到了大厅。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杜陵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但这短暂的一瞬却被汤姆给捕捉到了。 “汤姆警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杜陵的警惕和戒备毫无掩饰。 这让汤姆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请不要误会,杜陵先生。今天,我是来向您道歉的。一个月前,我曾经对您做过很过分的事。但那是因为弟弟的死,让我失去了理智。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也冷静了下来。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和错误,所以,我今天来只是想邀请您一起吃个饭,然后在餐桌上向您道歉。” 汤姆的话语诚恳,表情透露着对曾经过往的歉意以及是否能被原谅的不安。 正当杜陵还在疑惑是否接受这次邀请的时候,图书馆的正门传来了格里芬粗犷的声音。 “汤姆队长,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附近应该是我的辖区吧。你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 格里芬富有攻击性的发言丝毫没有刺激到汤姆。 “请别误会格里芬队长。我正准备去找您呢,今天我在中心区的郁金香酒店订了一个包间。是准备邀请您和杜陵先生一起去用餐,并且在用餐的过程中把误会说清。” 听到郁金香酒店这个名字格里芬的眉头不受控制的挑了挑。 郁金香酒店位于中心区,其消费价格完全不是格里芬这种阶层能够享受的。在哪里消费一次,足够格里芬一个月的月薪了。 杜陵开口打算拒绝对方的好意,格里芬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去也好。把事情说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第二十五章 猫鼠游戏(二) 听格里芬这么说,杜陵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你们等我下。我去休息室拿件外套。” 到达二楼的休息室,杜陵反锁了房门。此时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很清楚汤姆今天来找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半个月来,表现出的状态是对外界毫不关心。可实际上,他从放松过对隔壁房间的监视。 整整半个月,每次杜陵入睡前都会让艾琳娜帮忙注意隔壁房间内是否有异变。 就在昨天午夜,安静了半个月的莱恩娜和莉迪亚终于有了动静。 不知是伤养好了,还是有什么重要情报需要传递。她们二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房间。 因为事发突然,杜陵甚至没有机会换上他那套伪装用的衣服。 悄悄跟上,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庭根市西郊的港口区。 这里的白天虽然人流密集,可是入夜后却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 两人在港口区的巷道里七拐八绕,似乎在寻找某个地方。可这举动在杜陵眼中却代表着他们在隐藏自己的目的地。 而能让他们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也要这样做的理由,杜陵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不眠者组织的地下基地。 两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杜陵有好几次险些跟丢。如果不是有艾琳娜帮忙,杜陵说不定还真会一无所获。 就这样,三人在复杂的巷道里玩了半个小时的捉迷藏。 最终两人终于在一家面包房前驻足。她们四下打量了下,在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才悄悄敲响了面包房的后面。 杜陵并没有选择利用共鸣状态,继续跟着两人潜入不眠者的基地。 他主要担心不眠者内部有能看穿自己潜行能力的人。一但被发现,到时候就算能利用能力隐藏外貌,也很有可能让其怀疑杜陵这个身份是否与血先生有关。 毕竟一个普通人,连续两次出现在有关不眠者事件的正中心,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打定主意后,杜陵就准备直接离开。 但也许是因为心神全部放在了莱恩娜和莉迪亚身上,杜陵居然没有察觉到就在自己身后的巷子里。一个中年警员,正解开裤腰准备撒尿。 当时气氛凝滞。 杜陵虽然反应快上一分,在对方拿出武器前解决了对方。但却来不及阻止对方吹响哨子。 没办法,当时的他来不及处理现场,只能仓惶逃离。 今天汤姆能够找到自己,显然是昨天自己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什么能让他怀疑到自己身上的线索。 “艾琳娜,做好准备,保持随时能和我进入共鸣状态。接下来,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艾琳娜对杜陵的性格也有了一些了解。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显然不是能轻松处理的。 “你担心有埋伏?” 摇了摇头,杜陵否定了艾琳娜的猜想。 “那倒不会。郁金香酒店位于中心区,那里的势力错综复杂,哪怕是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仆人,都有可能是某个大贵族的家仆。如果他敢在那里动手,十条命也不够送的。” “那他想干嘛?单纯吓唬吓唬你?” “不清楚。不过提前做好准备是绝对没错的。” 杜陵只是换掉了外套,里面的内衬却没有更换。 当杜陵穿着大衣来到大厅的时候,格里芬和汤姆已经在图书馆的门口等待多时了。 坐上租来的马车,三人很快来穿过了人流密集的商业区,很快进入了中心区。 外面相隔一条街的商业区不同。整个中心区的人流密集程度很低,往往一两条街道上只能看见几位家仆在购买些日用品。 很快,几人来到了郁金香酒店。 刚踏入酒店的大门,格里芬就被内部精致的装修给震撼到了。杜陵虽然有着上一世的见识,对这种程度丝毫不感冒,但碍于人设也只能装出一副土鳖的形象。 在侍者的陪伴下,几人来到了包间内。 包间的角落燃烧着用以取暖的木炭,几人刚刚进入屋内便感觉一阵暖风袭来。 汤姆脱掉自己的外套,挂到了墙壁上的。见此,格里芬也脱下了自己的制服,露出了白色的内衬。 格里芬看向还穿着大衣的杜陵说道:“里面挺暖和的,你就把外套也脱了吧。” 听格里芬这么说,杜陵也就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挂在了格里芬衣服的旁边。 在杜陵脱外套的过程中。汤姆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杜陵的胸口。可随着大衣纽扣一颗颗解开,汤姆发现杜陵胸口的纽扣居然一颗没少。 汤姆面部细微的变化没有躲过杜陵的感知。 在昨天回到公寓后,杜陵就发现了自己领口的纽扣少了一颗。他不确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把纽扣\/弄丢的,但好在内衬的袖口也有两排同样的纽扣。他拆掉了左手袖子上的一个纽扣缝到了领口,没想到这谨慎的一步居然还真派上用场了。 趁着汤姆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胸口,杜陵把袖子卷起露出了小臂。 见第一步没有得到应有的成效,汤姆也不着急。 毕竟在他的谋划中,这是个可有可无的试探罢了。 几人落座。 餐桌上,汤姆表现的格外热情。他先是询问了两人的喜好,然后问了是否有什么忌口。在看出两人没有什么点菜经验后,为了气氛不尴尬替两人点了和他一样的菜品。 他还客气的给两人各斟上了红酒。 这亲昵的姿态让格里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别激动格里芬。就像我说的,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汤姆看向了杜陵,眼神中的歉意就快溢了出来。 “道歉?这可不符合你的风格,你不是雇了黑街的打手要来杀了杜陵吗?” 说完,格里芬朝着汤姆的脸上吐了口烟圈试图激怒对方。但让他失望的是,汤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将头低的更低了。 “一个月前,我曾认为你是个杀人凶手。那时我曾不顾证据和线索,蛮横的以偏激的思维方式对你进行了污蔑和殴打。 但那一切都是因为我失去了自己的弟弟。我曾在父母的墓碑前发誓,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可我食言了,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弟弟。愤怒冲垮了我的理智,让我做出了一个又一个愚蠢的决定。 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我终于冷静下来了。我明白,我错了。 我在这衷心的请求你的原谅。” 汤姆的头埋的很低。格里芬没有想到,这个一向高傲的男人也有低声下气的一天。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本能想嘲讽两句,可杜陵却拦住了他。 “我相信你。如果我无缘无故的死去,想必格里芬的反应也会和你一样。” 这话在三人的心里有着不同的解释。 在格里芬听来,这是杜陵在劝解自己,让双方的矛盾不要继续激化下去。 而在汤姆耳中,这是杜陵在警告自己,如果自己贸然动手,格里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在说出这话的杜陵心中。这话根本的意义就是创造一个符合自己的现在该有的人设罢了。 不过既然杜陵这么说了,格里芬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他只是闷了口酒,恶狠狠地瞪了汤姆几眼。 至于汤姆。 他在得到杜陵接受道歉的同时,脸上就已经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能理解就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杜陵面前。 杜陵接过信封有些不解。他看了眼格里芬,在发现对方额头轻点后才打开了信封。 信封刚一拆开,一股新鲜的油墨味便扑鼻而来。毫无疑问,这是金钱的气味。 此时出现在杜陵面前的是一叠厚厚的钞票。从钞票的厚度上来看,其绝对不会少于1500镑。 要知道格里芬一个月200镑的月薪都已经算是高薪阶层了。如果杜陵手里的折叠钞票都是真的话,那么就相当于他手握着格里芬大半年的薪水。 “你这是?”杜陵不解地问道。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当然,这并不代表他能抵消我曾犯下的错误。但可能体现出我坦然认错的心了。” 杜陵想要拒绝,可他的脚面却被人狠狠地踩了一下。 能在这个时候睬他一脚的,除了格里芬外也没有其他人了。至于格里芬的意思,杜陵也是瞬间明白了。 虽然格里芬并不惧怕汤姆,但毕竟是在同一个系统中工作。平时偶有摩擦,但关键时刻还得互相帮衬。既然这事本就是误会,那么收下这笔钱就把这件事彻底揭过。 得到了格里芬的暗示,杜陵则是把钱收进了怀里。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场不怎么愉快的误会,就这样过去吧。” 说完杜陵举起杯子示意来个碰杯,格里芬和汤姆都没有拒绝。 酒杯碰撞,酒水在空中交错飞过落入了不同的杯子中,这象征着信任的仪式达成。 可在场三人。谁付出了真诚,谁又得到了信任呢。 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饮下酒水,菜品也开始一道道的端上。 第二十六章 猫鼠游戏(三) 菜品的味道虽然不错,但是算上价格和分量,杜玲还是觉得楼下那家小餐厅更适合自己。 几人吃的差不多,汤姆突然开口道:“对了,格里芬其实今天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道歉,也是为了找你。” “找我?”格里芬有些疑惑。 “对。你还记得血先生吗?” 听到血先生这个名字,格里芬的表情明显的严肃了起来。 根据一个月前的那场惨案中的幸存者所提供的消息。那次行动之所以会造成如此大的损失其主要原因是就是因为在行动末期,突然出现了一个叫做血先生的人。 那人不仅有着十分诡异的能力,其似乎对警署内部也有着不低的了解。在科尔特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高层后,警署直接给出了两万磅赏金的高额悬赏。 这个赏金让无数的赏金猎人和私家侦探影热不已,但可惜的是自那以后的一个月里,血先生这人似乎消失不见了一样。 这很诡异。 照常理而言,任何人做出任何行动都是有其目的所在的。而血先生这一无意举动,仿佛就是单纯的为了恶心一下警署。在恶心完后,他便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怎么,你有他的消息?”格里芬严肃的问道。 汤姆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这样一张照片递到了格里芬的面前。那是一个中年人正躺在医院病床上接受抢救的照片。 格里芬认得照片里的人。 “米歇尔?他怎么了。” “他现在在庭根中心医院接受抢救。” “发生了什么。”格里芬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就在昨天晚上,米歇尔在夜间巡逻的时。遭受到了神秘人的袭击。他的左胸被贯穿,不过好在他的心脏天生畸形长在右侧。当时他装死躲过了一劫,在后续我们的人赶到后,凶手已经逃跑, 不过好在米歇尔的意志十分坚定,在我们赶来后。他强撑着告诉我们,偷袭他的人是消失已久的血先生。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正当他准备告诉我们一些细节的时候,他却昏了过去。 现在米歇尔在医院接受抢救,虽然伤势十分严重,但抢救还是卓有成效。现在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医生估计只需要两天时间,他便可以醒过来。 只要他醒来,我们便可以顺着他提供的线索找到那个血先生,将其绳之以法。” 两人交谈时都并未看向杜陵,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谈论公事一样。 杜林表现的平淡,但他的内心已经悬了起来。 ‘这家伙,有一手啊。’ 汤姆看起来是借着给自己道歉机会和格里芬商量合作问题,但实际上却是在想自己施压。 对方仅用一个自己无法确定真实与否的信息,就让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是场赌局,是汤姆与杜陵之间首次正面的交锋。 但,就以结论而言。第一场,是杜林输了。 因为双方摆在赌桌上的筹码并不平等。在这一场赌局上,杜陵需要压上的是自己所有的一切,而汤姆的筹码却只是一句空口白话。 那么杜陵可以赌吗?可以赌他究竟说的是否是真话吗? 答案是否定的,杜陵赌不起。 现在如果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要先解决造成这个问题的人,也就是躺在急症室内米歇尔。 那么现在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自己该怎么样才能解决那个麻烦? 汤姆竟然敢在这里直接说明状况对方肯定是在医院里设好了埋伏。自己孤身行动,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自己一但借助不明者组织进行行动,那么自己和格里芬将坐实与不免者组织有关系。这亦是个糟糕的选项。 该说不愧是一路爬到警署队长的人吗。仅凭这一个不知生死的警员,便将杜林逼上了绝路。 杜林这边心思流转,但餐桌另一边的两人交谈还在继续。 “这样吗?既然是这样,那你来和我做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格里芬有些不解,如果事情真的像汤姆说的那样。那么这件事将成为汤姆晋升契机,如果事情办的顺利,那么在接下来副署长竞选中,汤姆将占有巨大的优势。 但此时他却将这个信息分享给自己,这样格里芬很难不怀疑汤姆有其他的企图。 “ 唉。” 汤姆叹了口气,满脸的苦涩。 “我和你说这些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和你合作。” “合作?” “是的,合作。虽然我对消息的封锁还算及时。但因为上个月的事,我的现在人手十分紧张,就连日常的巡逻警备都有些吃力。 所以实在无法腾出人手,保护米歇尔。 我希望在米歇尔还未醒来的这段时间内,我们双方能够一起保护他,直到他醒来为止。 至于得到血先生的信息后,如何抓捕,如何分配功劳,那么就得依靠自己的能力了。 那么你意下如何。” 格里芬还在沉默的权衡利弊,但杜林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好狠的一招。” 如果说之前还是双方在赌局上的对等交锋。 那么现在,局面已经转换成对方用枪抵住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猜对方的枪里究竟有没有子弹。 如果说之前对方还让杜陵猜枪里有没有子弹。那么现在的汤姆已经是当在他的面在往枪里塞子弹了。 汤姆如果没说消息已经遭到了封锁,杜陵还能想办法弄死不知生死的米歇尔。但现在告诉了两人,如果米歇尔遭到了暗杀。 那么结果不论成功与否,消息泄露的重点怀疑对象首先就会放在在场的三人身上。 格里芬和汤姆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自己这个狼人可挡不住查杀。 在之后的饭桌上,两人聊着工作方面的事,杜林则在一旁倾听,时不时的点头附和上两句。 餐桌上的气氛和谐。但风平浪静下隐藏的暗流涌动,恐怕也只有局中之人自己知晓。 用餐结束。 杜陵一整天都表现的十分正常。他和往常一样谦逊有礼,谈吐得体。但这份淡然的正常,却让艾琳娜觉得毛骨悚然。 傍晚,回到公寓。 关上了房门。毫无征兆的,杜陵一拳击碎了玄关处的落地镜。 玻璃碎屑划破了它的指节,血液顺着蛛网般的裂痕留下。 “你没事吧。” 艾琳娜在杜林身旁,弱弱的开口。 “没事,当然没事。我从没感觉到自己像现在这么好过。”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杜陵言语中的冷意,即便反应迟钝的艾琳娜都能感受得到。 “虽然我不聪明,看不出来你们在聊些什么。但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的局面是不是很不乐观啊?” “不乐观?准确的说我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有这么严重吗?” 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杜林任凭着自己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沙发。 “只会比你想象中的更严重。” “那怎么办?你赶快想想办法,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总把别人当猴子耍吗?想想办法啊。” 杜陵抬起右手,任凭手上的血液滴落在脸上。 “办法不是很简单吗?既然对方给我设了一个不可能赢的赌局,那我能做的只有把桌子给他掀了。” 午夜,港口区。 杜陵穿着一套包裹住全身的大衣,脑袋被浸血的绷带缠绕。就连双手也戴上了鹿皮手套,整个人除了眼睛外没有任何一处皮肤暴露在外。 他来到了一家面包房前,停住了脚步。 伴随着身体的一阵扭曲。杜陵与莱恩娜进入了共鸣状态。 能力发动,杜陵融入了地面。利用着共鸣状态的特殊感官,杜陵发现这家面包房的正下方大有讲究。 面包房的占地面积不大,也就200平左右。但其正下方有着正三角形的地下空间。 在共鸣状态的感知视野里,杜陵发现地下空间的人数并不多。大概只有十余人左右,其中包含了杜陵曾经遇见的莉迪亚和住在杜陵隔壁的莱恩娜学姐。 从他们的站位来看,他们似乎再向某人进行汇报。 看来那人就是不眠者组织的头目或者首领。 杜陵脱离墙壁,并借用这共鸣状态的能力让自己的身体变的透明,无法让人看见。 他想要靠近几人,听清几人在交流些什么。但还未靠近,一把匕首就那么突兀的架在了他的脖子。 “不许动。” 冰冷的声音在杜陵身后响起。 这让杜陵心中惊诧莫名。在自己身后这人发声前,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看来自己昨天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虽然心中惊讶,但杜陵表现出的却是淡然和余裕。 他用指头碾了碾架在自己脖颈的刀尖,刀尖轻易的划破杜陵的鹿皮手套,在他手指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刀子很锋利,但刀尖应该对上敌人,而不是朋友。” 这边的动静很快让附近负责戒备的不眠者们注意到了这里。 他们或是拿出武器或是进入共鸣状态,召唤出梦兽。用各自的方式戒备着突兀出现的杜陵。 第二十七章 商业谈判(上) 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 正此时,一个略显惊讶的女声响起。 “血先生?” 顺着声音看去,杜陵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那天自己救下的不眠者。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应该是叫拉米娜。 “好久不见啊,小姐。” 杜陵用轻佻的声音,和拉米娜打个招呼。但可惜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把他当成朋友对待。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怎么找来的很重要吗?现在你该担心的不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里。而是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拉米娜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她身后的人出声打断了。 “好了拉米娜,你先退下。”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的身材微胖。穿着亚麻短衫,腰间系着围裙。相比于恐怖组织的头目,她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主妇。 但杜陵依靠着共鸣状态的特殊视野能够看出,这一切只不过是她依靠能力所幻化的伪装罢了。 “血先生是吧。 虽然我对于你救下拉米娜这件事表示十分感谢。但不经主人允许就闯入别人家里,这是不是有些失礼啊。” 杜陵推开了架在自己脖颈的匕首,来到了说话之前人面前。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周围人的情绪会越来越紧张了一下。 杜陵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对方面前两米左右的位置坐下。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妇人挑了挑眉头继续说道:“我们有什么可以合作。或者说我们为什么要和连脸都不肯露的人合作?” 对方的话语显得咄咄逼人,可杜陵并没有产生任何不满。 “知道了我的长相,认识了我是谁?这对于你们现在所处的局面有一丝改变吗?” “我们所处的局面,看来你觉得你很了解我们?” 妇人的语气轻松,丝毫没有紧张感。可杜林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无法继续淡定下去。 “你们的抑制剂还够吗?” 气氛,凝滞了。 所谓的抑制剂是杜林这些日子暗地里调查不眠者这一群体时,无意间发现的一种东西。 不眠者之所以被民众所排斥,主要原因是其具有不稳定性。 所有的不眠者在其第一次进入梦境后,都会遭受到梦境生物的猎杀。一但不眠者死于梦境生物的手中,其梦境便会以其死亡地点为圆心扩散。 在其影响范围内,梦境生物将不再受到物质法则的束缚。 所有存在于其梦境中的生物将会对范围内的所有生命进行无差别杀戮,并且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梦境的影响范围也会增加。 学者们将这种现象称为梦境崩溃现象,将其被影响的区域称之为梦魇区。而不眠者们则更喜欢将其称为诅咒区。 这种现象是不可逆,且不可预防的。 每年迈尔斯王国都会花费数百万镑的金币处理梦境崩溃的后续影响。 梦境崩溃所影响的不仅仅是那些实力较弱,且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不眠者。即便是那些曾经驽使过天灾级梦兽的不眠者,也有可能是在自己所控制的梦境生物手中。 甚至其时候的崩溃现象影响的范围还要更为巨大。 迈尔斯王国已经四十多年没有展开对外战争了。在四十年前,迈尔斯王国还有十二个行省,但现在只剩下十个了。 而脱离其掌控的两个行省,现在则成了梦境与现实交织的诡异世界。 无数自诩冒险者的人,曾进去挑战探险。但能够出来的人,至今一个也没有。 并且,在这四十年里。梦魇区还在不断的想外蔓延。具部分学者们估计,只需要二十年,梦魇区的边境就将抵达帕尔米亚行省。 如果到那时还找不到解决梦魇区扩散的办法。到时就只能放弃那片领土,把领地内的所有市民分批转移到其他的行省了。 但,一切都从七年前的某一天开始了改变。 不知什么时候起。黑市中突然兴起了一种特殊的药物,他的名字叫做抑制剂。 这种药物的价格昂贵,效果异常简单粗暴。 它能抑制不眠者与梦境世界的连接。 虽然其无法完全抵消侵蚀,但其也会极大程度的抑制不眠者梦境对现实的侵蚀。 但这种药物也并非没有缺点。 抑制剂在抑制梦境侵蚀的同时,也会让服用者无法从睡眠中得到应有的休息。这导致了服用抑制器的人,常年处于精神疲惫的状态。 而精神恍惚,黑眼圈,嗜睡。 这些症状也成为了警署抓捕不眠者的重要依据。在过去,每天都有大量挂着黑眼圈的普通人被抓到警署接受调查。 视角回到地下室内。 阴影中,无数的怪物蠢蠢欲动。 枪械保险扣动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内异常的清晰。 所有人的面色都无比的严肃。他们在等待,只需一个命令,他们就会把面前这个男人给撕碎。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人放下了翘起的右腿,她脸上不复之前的轻松写意。 她在等待杜陵给予合适的答案。如果对方的答案不能让她满意,她不介意在挪用下地下室准备好的棺椁。 “我知道这个答案很奇怪吗?或者说你愚蠢到认为,其他人都猜不到你们抑制剂的储量不够了吗?” 听着杜陵不加掩饰的羞辱,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黑。 “你什么意思。” 杜陵叹了口气,仿佛在对合作者的不堪而感到失望。 “那我先问一个问题,你觉得抑制剂是来自于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成功把女人问住了。 抑制剂的价格堪比黄金。但为了共助会为了稳定内部的底层人员,每个月都必须花费大量的资金来购入。 随着近两个月,警署的施压。共助会出现了严重的财政压力,共助会在庭根内已经有好几个分部被解散了。 他们当然也曾调查过抑制剂的来源,希望能够直接获取到抑制剂的制作方法。 但不论他们费了多大的功夫,却依旧无法得到任何消息。 “你知道抑制剂的来源?” 女人的语气有些急切。如果能找到抑制剂的作者,并且让他为共助会工作。那么对现在的共助会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哎~” 杜陵捂住了脸,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合作伙伴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与其直接询问我抑制剂的来源。你为什么不愿意思考下抑制剂在市面上流通,谁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女人眉头皱起,她似乎在思考杜陵这问题跟深层的含义。 就在所有人严肃思考的时候,一个跳脱的声音响起。 “当然是卖家。那玩意可不便宜,黑市每个月的交易额都可以和市政府的税收相当了。” 在场所有人把视线同步转移到了说话之人的身上。而那人杜陵也认识,对方正是因腹部中枪,而在莱恩娜家里养伤了一个月的莉迪亚。 该说不愧是她吗。 虽然那一晚的接触就让杜陵对这姑娘的鼓噪有基础的了解。可他还是没想到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她也能插上嘴。 不过也多亏了她的打岔,才让凝重的气氛得以缓和。 “说的不错,但看法还是太过肤浅。金钱这东西虽然好用,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它就只是个数字。 而抑制剂这种能够改变时代格局的东西,怎么可能用金钱这种庸俗的东西来衡量。” 听杜陵这么说,中年女人似乎有了些明悟。 她刚想开口说话,莉迪亚的嘴巴永远先脑子一步行动。 “金钱庸俗,那你借我两千镑呗。不还的那种。” 杜陵看了看莉迪亚,又看了看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对上杜陵的视线无奈的捂住了脑袋。 她朝着身边挥了挥手。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莉迪亚的身后。 察觉到身后有人,莉迪亚一个灵敏的后越躲开了对方。 “又想偷袭。我告诉你浮士德,我不是打不过你。我只是打不到你,你在和我呜呜渣渣,信不信我...” 莉迪亚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 因为浮士德不知什么时候再度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并且这次用枪管顶住了她的脑袋。 “我承认我刚刚有些嚣张,我给你道歉。你能不能把枪放下来,这玩意万一走火就不好玩了。” 被称为浮士德的男人只是丢给了她一块布条。 “自己缠上,别让我动手。” 莉迪亚撇了撇嘴,拾起地上的布条缠在了自己嘴上。从她那熟练地动作来看,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你们画风一直都这么跳脱的吗?” 虽然不明白画风是什么意思。但女人还是听懂了杜陵话中的意思,她脸色一黑狠狠瞪了一眼莉迪亚。然后用无奈的语气解释道:“别误会,每个组织总有那么几个害群之马。” 听到女人这么说,莉迪亚即使被捆住了嘴巴也用着肢体动作表达着抗议。不过可惜的是,她的抗议举动除了换来浮士德的两记手刀外,没有任何的收益。 哎~ 女人叹了口气说道:“别管那个白痴,我们继续谈正事。” 第二十八章 商业谈判(下) 也是多亏了莉迪亚的打岔,场上凝重的气氛略微得到了些许舒缓。也不知是那家伙故意为之的,还是单纯的在犯傻。 杜陵简单的回忆了下刚刚说了什么,然后继续说道:“金钱换不来一个时代,但抑制剂可以。那么抑制剂流通进入市场,会让不眠者这一群体安分下来。那么,这种安定的局面对谁最有利?” 女人皱眉思索。她觉得杜陵这个问题的答案,足以打破共助会现在尴尬的局面。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女人的双眸一点点睁大,她似乎明白了杜林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抑制剂的来源是政府!” 杜陵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从一开始,抑制剂就是政府给野兽套上的缰绳。只要你们服用了抑制剂,你们便无法对公众安全产生威胁。 他们还可以依靠抑制剂的副作用,对你们进行抓捕。 整个过程看似是不眠者这个群体得到了好处。但实际上不论是以社会安定角度来言,还是政府对不明者进行抓捕时的安全系数而言。都是官方获得绝对的利益。” 杜陵的说法,让女人脊背冷汗直冒。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抑制剂的流行为什么不会受到药品监管局的注意,为什么在抑制剂出现后,不眠者被抓捕的数量变得更多。 天真的她,还曾以为抑制剂是不眠者希望的曙光。 但就结论而言,这似乎更像是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等,合作!” 女人猛地看向杜陵,她似乎意识到了杜陵口中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有着解决不眠者梦境侵蚀的方法。” 杜陵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三个玻璃瓶放在了桌面上。 透明的玻璃瓶做工粗糙,应该是便宜的工厂货。 玻璃瓶中装着血色的液体。女人原始的本能告诉她,一定要得到这瓶中的东西。 不过她还是依靠顽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肌肉,让自己尽量表现的平静一些。 “这是什么东西?” 见对方的反应平淡,杜陵并没有着急。 “我将这东西称之为兽血,你可以将它理解为抑制剂的进阶版。与它相比,抑制剂那种东西更像是半成品。” 女人拿过玻璃瓶,打开瓶盖嗅了嗅。一股燥热感充斥着她的全身,她的面色变得潮红。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了下来。 这反映,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就连杜陵也隐蔽的咽了口唾沫,毕竟这东西的作用只存在于理论中,具体效果还从未实验过。 女人用颤抖的手,把玻璃瓶放回了桌子上。 “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听女人这么说,所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东西可以完全抵消梦境对现实的侵蚀。只需一瓶,就能让一个不眠者在一年内完全不受梦境侵蚀的影响。并且几乎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杜陵的解释让女人的眼睛逐渐放光。如果效果真的和面前这个怪人说的一样,那么这东西对于共助会而言,将是翻身的契机。 不过她还是抓到了杜陵话语中的漏洞。 “你说几乎” “是的,女士。兽血虽然有着出色的效果,但其原料难觅,工艺繁琐。所以其的产量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听到只是产量的缺陷,女人显然是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材料和工艺问题,不如我们这样合作。”女人身体前倾,双手撑住下巴,用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看向杜陵。 “你提供材料的配比和制作的工艺。而我们将辅助你进行生产制作,到时候所有的收益,我们都可以平分。” 此刻,威胁的意思毫无隐藏。 “这位女士,你觉得我是白痴吗?” “当然不是。不过先生您今天突然闯进了我们的大本营,如果不给出些优惠。想必就算我答应,我的这些手下也不会答应吧。” 咔嚓。 枪栓拉动。一根根冰冷的铁管抵住了杜林的脑袋。 “我可以把这当成威胁吗?” “不,这只是商人的议价而已。” 杜陵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一个盛有兽血的玻璃瓶,在女人不解的眼神中。杜陵松开了手掌,玻璃瓶没有受到任何东西的阻挡,直接摔落在了地面。瓶中的兽血溅的遍地都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对你不守信用的惩罚。” “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议价权在我。” “女士。同样的话,我也想和你说一遍。现在,议价权在我。” 一根根丝线出现。在灯光的映照下,血色丝线闪烁着点点荧光。 女人发现,不知何时,整个地下室被已经遍布这几乎不可视的血色丝线。 而自己的那些下属的脖梗,四肢均被血色丝线缠绕。 杜陵手指微动,丝线收紧。 这群在他人眼中代表着不详的不眠者,此刻却成了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杜陵打了响指。 站在杜陵身后,本打算扣下扳机的不眠者,瞬间被切成了一地碎肉。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了吗?” 杜陵的声音落下,场上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杀了我的人,还想和我继续谈判。” “请不要误会女士,我只是帮你除掉了一个麻烦而已。” 杜陵起身在碎肉中一阵摸索,很快找到了一根录音笔。 杜陵把录音笔丢给了女人,然后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自家出了问题,还要别人帮忙解决。女士,作为合作者而言,你在我这可得不到高分哦。” 看着手中的录音笔,即使是白痴,也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内奸!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时浮现的想法。 把玩了手中的录音笔片刻。女人的手掌微微用力,这价值不菲的录音笔就成了一地碎屑。 “你想要什么?” 听女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杜陵就已经清楚对方答应了自己的合作要求。 “我需要你们帮我去做一些事儿。” “什么事儿?” “明晚八点,我要你们在庭根市公立医院杀一个人。” “谁。” “格里芬。” “你疯了吗?” 女人拍案而起。“你知道死一个警署队长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吗?” 擦掉面颊上的口水,杜陵表现的漫不经心。 “我当然知道事情有多麻烦,不然我为什么回来找你们办这件事?” 女人坐回椅子上,沉默的思索着这件事的利弊。 “我需要一个理由。” 叮当。 两个装满兽血的玻璃瓶被摆放在了桌子上。 “不,你们不需要。” 四瓶兽血堆叠在一起,其产生的血脉吸引让距离最近的中年女人几乎无法保持理智。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对方的片面之词。但本能的驱使却让她濒临疯狂。 看着对方眼中逐渐压垮理性的兽性。杜陵的明白,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杜陵用黑布遮住了玻璃瓶,中年女人眼中的疯狂得到了些许收敛。 “这次行动就当是对你们能力和智商的检验,如果你做的让我满意的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的合作可以更近一步。 但如果你们的行动让我很失望的话。 那么抱歉,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杜陵不给对方讨价环节的机会。直接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随着杜陵的离开,那些捆缚住不明者的丝线也迅速的消失。 他们先是面面相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 “boss。” 拉米娜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女人摇头制止。 叹了口,女人说道:“浮士德,拉米娜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 听到女人的命令,地下室内聚集的十数位不眠者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房间。 见其他人离开,拉米娜想要问出刚刚没问出来的问题,旁边却传来了一阵呜咽声。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正是被捆住嘴巴的莉迪亚。不知为何,其他人身上的血线都被解开了,唯有她一人还被捆了个结实。 “哎~” 摆了摆手,女人示意浮士德去帮她解开身上的血线。 女人不记得这时她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她觉得,如果不把这家伙解决掉。自己迟早得被气出哮喘。 “妈耶,憋死我了。死面瘫你还真下得去手,你敲我脑袋那下,差点给我直接送走。” 说着,莉迪亚就扒拉上了被她成为面瘫脸的浮士德。 只不过她那一米五的身高在身高达到一米九的浮士德面前,实在是有点不够看。对方只用一只手,便按住了莉迪亚的脑袋让她无法进一步的胡闹。 最终还是拉米娜组织了两人的胡闹,或者说莉迪亚单方面的挑事。 “boss,关于你们刚刚的交易… ” “放心,我当然不会杀了格里芬。或者说没人想要杀了他。” 这话让在场三人陷入了迷惑中。 如果说只是boss不打算杀格里芬他们倒还可以理解,可听boss话中的意思,似乎那个神秘的血先生似乎也不打算杀死格里芬。 给自己点了根烟,女人看向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人。 “很难理解吗?” 摇头x3 弹掉了烟灰,女人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简虽然看起来凶险,可总的来说今晚不过是我和那家伙所演的一场戏。” “演戏?”x3 第二十九章 茶会 拉米娜和莉迪亚这两个长期在外行动先不谈,浮士德可是女人的副手,一直伴随在女人的身旁。女人每天接触过什么人,与什么人之间产生过过交集。 浮士德恐怕比中年女人自己记得还要清楚。 看向了杜陵消失的方向,女人继续说道:“聪明人聪明的一面要给聪明人,但聪明人蠢得一面,要给蠢的人。” 女人这段话听起来像是绕口令,可浮士德却很快的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 “您是说,您和那家伙之间的谈话一直是说给说我们听的?” 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但又不全是。” 似是而非的说法又让浮士德陷入了沉思。 “我说...”莉迪亚撇了撇嘴打断了浮士德思考。 “你们这群人说话非得搞得像对暗号一样吗?是不是直接把话说清楚,会让人看不出你们是聪明人?” 莉迪亚不过脑子的发言让女人呛了口烟。 女人四下寻找了,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好丢后。只能用手里的烟头狠狠地砸在了莉迪亚的脑门上。 虽然这东西砸人并并不痛,可上面的火星还是烫的莉迪亚直跳脚。 “烫烫烫。”莉迪亚一边搓揉着自己被烫到的额头,一边不满的嘟囔。 “干嘛干嘛,咋说两句就急眼了。市政厅那边都在宣传言论自由。咋地,我说两句还侵犯到你的权威了。” 无奈的捂住了额头,中年女人觉得如果和这嘴碎的家伙斤斤计较,自己可能得少活几年。 没有管还在那作妖的莉迪亚,中年女人重新给自己点了跟烟继续说道:“谈话讲究的是目的明确,逻辑清晰。 以这个前提来看。你们会发现那家伙从出场的第一句话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诉求。而在之后的交谈中,他在不断增加自己筹码和话语可信度的同时。也在给出自己的要求和委婉的告诉我需要帮他帮忙。” “委婉?”搓揉着被烫出水泡的额头,莉迪亚小声逼逼:“您老的词汇储备是不是出了啥问题。委婉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见女人又想抄东西砸自己,她立刻躲到了拉米娜的身后。并且朝着直翻白眼的浮士德做起了鬼脸。 只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次中年女人并没有生气。 “如果那家伙没说最后那句话,或许我的想法也和你的一样。” 拉米娜和莉迪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一直充当女人副手的浮士德,第一时间想起了杜陵在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这是对我们的一场考验。” “准确的来说,他说的是对我们能力的一场考验。” “这有什么区别吗?”一直不语的拉米娜不解问道。 “能力可不仅仅是武力和行动策划这么简单。他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并非单方面的交易。而交易和合作最大的区别就是,交易需要一方付出代价另一方得利。而合作,则必须双方都有收益。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把我们逼到绝路呢?” “哎!是这样吗?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莉迪亚问道。 “不知道,我们也不需要知道。这是场交易,我们只需要负责付出等价的服务就可以了。” “这样吗?” 莉迪亚挠了挠脑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万一你判断错了怎么办?万一对方真的是想杀了格里芬呢?” 女人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并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错了,就错了。你觉得对于正常人而言,如果有其他的选择他会选择与臭名昭彰的不眠者合作吗?” 莉迪亚张了张嘴,有些发愣。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加价啊。这不是卖方市场吗?” “合作和交易的区别就是交易讲究的是用最小的付出换得最大的收益,而合作讲究的是如何在一件事上,能够使合作的双方都从中获益。 如果仅仅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就抛弃了这一原则,那么未来我们只会出现更多的敌人,而非朋友。” 语毕,所有人均陷入了思索之中。 过了半分钟,一直寡言少语的浮士德开口道:“那这个家伙呢?” 他用脚踢了踢身边的尸块,示意众人看过来。 “哦,你说福迪南吗?我早就知道他是内奸了,就算没发生今天的事,这两天我也会找机会把它给除掉。” “诶~” 莉迪亚拖了个长长的音节。 “您早就知道了?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把他解决掉,难道您有收集癖吗?”说完莉迪亚立刻抱头蹲下。 女人在身边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来砸这货,最后只能不爽地咂了咂嘴。 “你以为我依靠着什么才把这两个月的人员降到最低?” 女人的说法让浮士德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您的意思是,您一直利用那个嘴巴向警署方面提供错误的信息。从而让警署和收容所造成误判,保存我们的有生音力量。” 女人点了点头示意浮士德说的没错。 “可那家伙是怎么发现他是内奸的,他应该从来没有和我们接触过。”这话是一直沉默不言的拉米娜提说的。 “我想应该是他察觉到这家伙居然真的准备开枪吧。” “什么意思?”莉迪亚不解道。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给予莉迪亚答案的是浮士德。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候boss命令。但如果是内奸的话,他当时所想的一定是在那里动手杀了对方。 如果成功,那他无疑为警署解决了个大\/麻烦。即便失败了,他也可以分化血先生和我们之间同盟的可能性。 而那个血先生应该也是察觉到这这一点,才选择在那时动手的。” 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当时的情况进行还原。莉迪亚双目瞪圆,根本没有想到在那短短的几分钟内能发生这么多的事儿。 “总之事情的大致的样貌就是这样了。” 说完女人把那两瓶兽血丢给了富士德。 “你找人试验一下,这两瓶药水是不是和他说的效果一样。如果是的话,我们就可以安排下明天晚上的行动了。 另一边,公寓内。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的杜陵正在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收起藏好。 在他身后。 艾琳娜踱着步子,一副不知该不该开口的样子。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曾约定过,不会互相欺瞒彼此。” “那我就问了啊。” 杜陵没有回应。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刚刚说要杀了格里芬。” 杜陵沉默的点了点头。 艾琳娜漂浮呆了杜陵面前,她的双手搭在杜陵的肩头不停的摇晃, “喂,你疯了吗?他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让人去杀了他。” 她与杜陵对视,似乎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开玩笑的意思。 但可惜的是她看见的是彻骨的寒意。 “你这家伙。” 艾琳娜想要给这家伙一拳,让他清醒一点。 “我是在保护他,明晚的事必定会闹得全城皆知,想要摆脱嫌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进入被害者的角色。” “那可是不眠者,和你一样能力诡异的不眠者啊。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事情的发展超脱你的掌控怎么办?如果,如果...” 后续的话,艾琳娜没有说出。 因为她发现杜陵的双眸之中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她所能看到的唯有只属于赌徒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既然失败的后果无法承担,那只需要思考如何成功就好了。” 艾琳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熟悉了这个男人。 今晚的遭遇却让她明白。 有些人,一辈子都将真正的自己隐藏在面具下。 你以为你理解他。 能够感受到与他相同的悲伤,愉悦,愤怒,愁苦。 但一切都不过是他希望让你看到的。 艾琳娜突然感觉有些悲哀,为杜陵感到悲哀。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卧室里。 杜陵用提前备好的蜡烛,绳子,配重做了个简易的机关。 他将绳子的一头系在了电灯开关上,绳子的另一头则是系在了电灯开关旁边的挂钩上。 之后他将配重系在了挂钩一侧的绳子上。 最后,他把蜡烛固定在挂钩的正下方。绳子则是搭在了蜡烛的中央。 蜡烛燃烧的效率,杜陵提前做过测试。蜡烛与绳子接触的位置,杜陵也做过计算。 自己只需要点燃蜡烛。等到半小时后,蜡烛燃到与绳子接触的位置。火焰会烧断绳子。配重在随着万有引力落在地面的时候拉动电灯的开口。 这样,一个建议的不在场证明就完成了。 当然,想要伪造不在场证明的前提下,是需要有人帮忙佐证。 至于佐证的那人,杜陵早在半个月确定好了。 深吸了口气,杜陵点燃蜡烛。 他端起还散发着热气的咖啡,离开了房间。 第三十章 死无对证(上) 时间:19:25 地点:梧桐路街角。 杜陵自然的坐到柯恩的身边,然后将手里的咖啡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经过这半个月的投喂,柯恩本能的接过了杜陵递来的咖啡。他嗅了嗅咖啡香醇的气味,吹了吹咖啡表面的热气。 伴随着一股温热入喉,他感觉秋日的寒意也消散了不少。 “这半个月多亏你照顾,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挺过去。” 杜陵也呷了一口咖啡,然后轻笑着回复:“柯恩先生说哪里话,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的照顾。不然我恐怕连出门都是问题,而且这东西也不值钱,只是每次煮咖啡的时候多添了点水而已。” 柯恩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都只是沉默地喝着黑色的饮品。 很快,白瓷杯子见底。 柯恩将杯子递还给了杜陵。 杜陵和往常一样,接过杯子准备离开。 正当他迈开步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柯恩却开口叫住了他。 “入秋了,晚上出门记得多穿几件衣服。” 杜陵顿住了脚步,在原地呆立了几秒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 一人双手搭在长椅的靠背仰望着天空,而一人却躬身走向黑暗。 回到了公寓大厅,杜陵将手中的白瓷杯子丢进了垃圾桶内。 他回头看了一眼星光下的柯恩,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个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 时间19:44 地点:廷根市中心医院。 整理了下身上的服装,杜陵踏进了医院大厅。 瞥了眼大厅的时钟,在确定了时间充裕后杜陵开始了行动。 压了压礼帽。在帽檐的遮蔽下,杜陵面部的肌肉一阵颤抖。 不到三秒,一个靠脸吃饭的奶油小生就变成了一个略显油腻的中年人。 这能力是他近些日子摸索出来的。 原理倒也简单,只需要通过控制皮下的毛细血管撑起肌肉和皮肤。就能轻易的做到这种最基础程度的伪装。 当然,这个能力虽然能让自己改变样貌。但也只是大概,想要精准的变成某人的具体样貌,依靠现在的能力开发,杜陵还是做不到的。 杜陵并没有和以往一样,选择暗地里行事。他光明正大的走向咨询台,朝着值班的护士小姐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下。请问密涅瓦在哪个房间?” 听到杜陵的询问,值班的护士小姐一边翻着信息簿,一边说道:“方便的话请告诉我,你和密涅瓦小姐的关系是什么?” 杜陵将帽子摘下,露出略显局促的表情:“我是他的叔叔。” “叔叔?” 护士小姐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认得那可怜的孩子。 那孩子只有十四岁,脸上甚至还没有褪去孩童的纯真便进入了纺织厂。成为了这巨大机器中的一根螺丝。 三天前,她不小心被机器碾断了双腿。 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整个人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去世。 即便这样,她那黑心的资本家老板都不愿意为她垫付医疗费。如果不是市政府最新颁布的劳动法里,明确表示工人在工作时发生意外工厂老板必须承担一定的责任。他绝不会为这可怜的女孩多掏一枚纳尔。 虽然工厂老板帮忙垫付了最初的治疗费,但在哪之后他便消失无踪了。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女孩的亲属没有一位出现过,现在预付的治疗费也已经用完。如果明天女孩依旧交不上费用,那么医院只能放弃对女孩的治疗,并且将其赶出医院。 这个结果对于这可怜的女孩而言,无疑是对她的后半生做出了残酷的审判。 护士小姐虽然不想搭理这名自称密涅瓦叔叔的油腻中年人。但想到他或许能够给那可怜的孩子提供一些帮助,护士小姐还是唤来了护工。 “科尔先生,麻烦过来一下。” 听到护士小姐的呼唤,名为科尔的护工提着拖把就赶了过来了。 “贝尔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挡在了护士小姐的身前,他似乎认为杜陵正在对护士小姐进行着骚扰。 护士小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对方不用紧张然后继续说道:“科尔先生,这位先生是密涅瓦的叔叔,他今天来这的目的是想见见自己的侄女。” 听到密涅瓦这个名字,科尔显然有些惊讶。 “403病房的那位?” 护士小姐点了点头。 护工打量了下杜陵,然后说道:“好吧,你跟我来,希望你能帮到那可怜的孩子。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把工具放回去。” “没问题,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两人便朝着医院内部前进。 杜陵自然不可能是那什么密涅瓦的叔叔,他甚至不认识那个女孩。他现在所说的这一切,不过是今天下午来医院踩点的时,无意间听到的闲聊罢了。 至于这所谓的密涅瓦叔叔的身份。也是杜陵胡编出来的,他并不在乎这个身份被拆穿,因为这个身份只需要在十分钟内有用就够了。 一楼的走廊尽头是工作间,里面摆满了扫把拖把和一些消毒剂之类的东西。 科尔把拖把和一些其他的随身工具放进去。放完东西,他正准备推门离开,但一回头发现杜陵跟他一起进入了工作间,并且将门反锁。 咽了口唾沫,科尔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一手摸向了身后的棍子,那是他用来防身的东西。 “先生你想要干嘛?” 科尔的面色严肃,他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墙角的棍子。如果这个男人对他有着什么不好的企图,那么他会让他知道自己选错目标了。 “科尔先生是吧?” “是的,先生。我的名字叫做科尔。” “请不要误会,科尔先生。我进来只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 科尔歪着脑袋,似乎在回忆有关面前这位中年人的记忆。可他回忆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似乎并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像我道…” 话没说完科尔便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了地面,昏了过去。 一分钟后工作室的大门重新被打开。 杜陵穿着科尔的衣服从工作室里走出,此时的他不复之前的油腻。他的脸上带着口罩,头上带着白帽。整个身体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你可不要怪我啊,科尔先生。我可是向你道过歉了的。” 杜陵因为之前在这里住院了半个月,加上下午就提前在这踩了点。所以他对医院的结构以及警署在此地隐藏起来的干员部署十分清楚。 虽然那些警员的潜藏技巧都十分老练,每个人隐藏的位置也都相对隐蔽。但对于杜陵而言,这些手段还是嫩了些。 庭根市中心医院共分7层。 其一楼是急诊和抢救等科室。二、三楼为普通门诊科室。 至于四楼至气楼则是住院观察区。 杜陵一路上没费多大功夫就来到了四层。 而这里,也是他为今天这场舞台剧拉开序幕的地方。 医院除了一个位于正中央的升降梯外,就只有东西两个楼梯用作上下的通道。 与一层至三层不同,五层至七层不同。 四层东侧的上下楼梯均被杂物所堆积,暂时无法使用。 杜陵很清楚,这是汤姆为了降低安保压力而设置给自己的障碍。 不过这对杜陵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影响。 在走廊尽头,杜陵注意到了依靠在窗旁,似乎在欣赏夜景的格里芬。杜陵也注意到坐在病房门口,面露\/阴郁笑容的汤姆。 杜陵的步子没有停顿,缓步走向被汤姆挡在身后的病房。 杜陵的表现自然,一路上并没有引得多少人注意。但随着他越来越接近病房,周围注意他的目光便越来越多。 周围谈笑低语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正当气氛逐渐变到紧张之时,一位护士从隔壁的房间推门而出。她的怀里抱着文件,也不知是着急,还是什么原因。她没有看见挡在她面前的杜林,直直的就撞了上去。 而她手里的文件自然也掉得满地都是。 “不好意思。” 杜陵在道了声谦后,赶忙弯腰去帮对方捡起地上的文件。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便吸引到了走廊尽头的汤姆注意。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四周观察的警员缓慢的聚拢了过来。 杜陵皱起了眉头。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距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现在突然发生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那么在之后的事态发展中,杜陵就无法做到完整的布局和把控。 没办法,杜陵只能选择用某些出格的手段强行拖时间。 他将手中的文件递还给了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刚想道谢。杜陵却提前跟她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 听到杜陵的道歉,护士小姐轻笑着表示不用在意。 “请别误会,我要道歉并非是因为我撞到了你。我之所以要道歉,是因为我即将做出某些失礼的事情。” 就在护士小姐还有些疑惑的时候,她感觉身体有一瞬的失重。下一秒她就被杜陵给劫持住了。 第三十一章 死无对证(中) “所有人跟我保持三十米的距离,否则我不敢保证他的安全。” 突如其来的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科尔先生你干嘛,你快放开我。” 护士小姐想要挣扎,可是换来的确是科尔越勒越紧的手臂。 四周的隐藏起来的警员迅速地聚拢,他们把杜陵围的水泄不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汤姆皱起了眉头,在他身边的格里芬想要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他给拦了下来。 “格里芬队长,那边我去就可以了。你继续守着病房,防止有人趁乱溜进去。” 听汤姆这么说,格里芬经过短暂的思索后,也就没有继续跟过去。 楼道里的动静很大。 在办公室内休息办公的医生们也听到了动静,出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科尔吗?他为什么要劫持玛莉娅?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也是听到外面闹出乱子才过来看看的。” 听着医生间的交流,汤姆皱起了眉头。 ‘什么情况?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绑架案吗?可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汤姆分开人群,来到了杜陵的正前方五米左右的位置。 “你冷静一点,有什么都可以谈,千万别伤害无辜的群众。”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警员去找医院的院长过来帮忙。 被众人围起来,杜陵显得有些慌张。 “你们后退,跟我保持三十米的距离。否则我不敢保证她的安全。” 说着杜陵的指尖按压在了护士的咽喉左侧的位置。 在那有着丰富的血管与神经,略微加重力道就可以破坏其内部的血管与神经。其后果轻则造成短时间内的眩晕与昏厥,重则会当场死亡及瘫痪。 见杜陵的反应有些激烈,汤姆赶紧开口说道:“好,我们后退,你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做出冲动的事。” 说完,他示意身边的警员向后退。并且在后退的过程中,他还不断试图安抚着杜陵。 “现在我们后退了,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吗?什么事都可以谈,请放过那名无辜的小姐。 如果你需要一名人质的话,我可以充当你的人质,我是警署的队长。” “你别想骗我,都是因为你们这群混蛋不作为,我的女儿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杜陵似乎被刺激到了,他手部按压的力道加重,护士小姐双眼翻白。同时因为咽喉被扼住,她的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你冷静点,千万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谈,对了你的女儿。你也不希望你的女儿因为你的事情而遭受人非议吧。 况且那位护士小姐是无辜的,如果真的是我们对你造成了某些伤害,那么我向你道歉。” “抱歉,道歉有用吗?道歉我的女儿她就能回来吗?” 杜陵正咆哮着,他的余光却注意到了自己身侧摸向腰间的警员。 “你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掏枪?” 杜陵背靠墙壁,把护士小姐挡在身前。 听杜陵这么说,那名警员赶忙把双手举过头顶。 “别误会,我不是拿武器,你千万别误会。” 正当场上气氛变得逐渐焦灼起来的时候,医院的院长也终于赶了过来。 那是一名满头花白的老者,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年轻人。 院长来到汤姆身边,向其询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院长认识他吗?”汤姆示意了下躲在女护士身后的杜陵。 院长看向杜陵,犹豫了片刻后说道:“他应该是我们医院的护工科尔,他怎么了?” “您认识他就好。他突然劫持了一名护士,并且还说因为我们他女儿遭遇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院长听到汤姆的讲述,眉头一点点皱起。 “发生什么?应该没有吧,科尔先生最近的工作状态挺正常的。” 正当汤姆和院长把注意力都放在科尔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一旁一位医生突然低声自语道:“女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科尔先生他现在还是未婚状态才对。他前段时间还跟我抱怨他找不到女朋友。” 听到医生的自语,汤姆的眼睛猛然睁大,他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见时间已经拖够了。杜陵猛地推开护士,让她撞进了一名警察的怀里。 接着,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出人群,朝着走廊尽头奔跑。 “封锁医院的各个路口!不要让他跑了。他不是科尔,他是不眠者!” 周围的警员还处于茫然之中,但汤姆已经带着两名副手追了过去。 杜陵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楼梯口。在他身后,科尔与两名副手紧追不舍。 见此杜陵的嘴角微微勾起。 汤姆为人谨慎。是不可能把米歇尔的安全完全交付在格里芬手中。 现在,自己只是个身份不明,拥有伪装能力的不眠者。他此时能追来,就说明病房里躺着的不过是个尸体。 现在最大的威胁已经排除,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合理正确的解决这个制造麻烦的人。 不到一分钟,杜陵便率先赶到了医院的天台。 而在他的身后,汤姆带着两名手下紧随其后。 汤姆摆了摆手,示意两名手下不要继续前进。不眠者的能力诡异,之前是因为四周都是警员所以对方才会直接逃窜,现在人手不足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他背在身后的手掌打了个手势,两人瞬间理解他的意思, 三人以战术战术队形进入天台,三把手枪封锁了所有的视野死角。 哐当! 天台的铁门关闭。 看着空空如也的天台,汤姆突然反应了过来。 “上当了!” 此时,医院内除了警署一方和杜陵一方外,还有另一方隐藏在医院之中。 他们正是与杜陵达成了交易的不眠者一行人。 此时潜藏在公寓内的不眠者一共有七人。其中带队的正是共助会的首领,那个神秘的中年女人。 “boss?” 浮士德看着外面全副武装的警员,一时有些紧张。他有些担心今天晚上的一切,是血先生与警署联手布下的埋伏。 “居然是这样吗?真有你的啊,血先生。现在,我对你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 恶鬼面具后传来低沉的笑声,那声音让浮士德都觉得后背发毛。 虽说他是共助会的二把手,其智力和能力自然也是顶级的。但他总觉觉得,在这两人面前。自己和莉迪亚那个憨憨没有任何的区别。 “通知其他人,待会行动的行动以自保为最优先。听到我撤退命令的时候,不要犹豫,直接离开。还有切记,不要真的杀了格里芬。” 随着命令的下达,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声回应。 天台。 汤姆的额头被细密的汗水覆盖。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刚刚把自己勾引来的那人应该只是个诱饵,不眠者真正地目的应该是趁着自己离开潜入病房确认米歇尔的生死。 他并不信任格里芬那家伙。 他认为杜陵与不眠者间必然存在着某些联系,甚至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位传言中的血先生。既然这样,那么格里芬这家伙是否与不眠者暗地有勾结就不得而知了。 之前有自己拦着,格里芬无法进入病房,没办法确认米歇尔是否死亡。 但现在不同,自己已经被调离。以格里芬的手段,随便用一个借口便可以进入病房检查米歇尔的身体状况。 一旦对方真的确定米歇尔已经死亡。 那么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闹剧。 他踹了两下大门,发现大门已经被锁死。这种外包金属的大门,仅靠人力根本无法踹开。 掏出手枪,汤姆朝着门锁的位置接连开了两枪。金属的门锁虽然被打坏,但大门却依旧无法推开。从门后方传来的阻力来看,那个混蛋应该是用棍子卡住了门把手。 啐了一口,汤姆想要招呼两名下属一起用力把大门撞开。 但一回头,他突然发现跟随自己而来的两名手下仅剩下了一人,还有一人不知所踪。 “科隆那家伙呢,当时我们三个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皱了下眉头,那名警员回答道:“他进门的时候好像被绊了一下,之后我就没注意到他了。” 汤姆的眼神微微发亮,或许那不知生死的白痴能够成为自己破局的关键。 想到这,他一边敲打着房门,一边大声呼喊:“科隆,别在外面装死,赶快帮我们开门。” 他这样喊了五六秒,就在他以为科隆已经被那神秘人解决掉的时候,门的另一边传来了科隆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呜咽,听不太真切。但汤姆还是判断出,说话之人是他的下属科隆。 “队长,我在。” “快把门打开!” 听汤姆这么说,科隆压了压头上的帽子。然后抽掉了卡在大门上的铁管,打开了天台的大门。 铁门刚被打开,四楼便传来了细密的枪响声。从枪响的频率来看,敌人的数量应该不少。 汤姆没有时间询问科隆之前去了哪?也没有时间询问他有没有见到那神秘人。 他敏捷的翻下楼梯,朝着四楼奔去。 第三十二章 死无对证(下) 医院四楼。 随着不眠者的出现,稍稍有些平静下来的医院再次陷入了热闹之中。 手枪子弹已经打空。 格里芬缩回掩体,一边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给自己换上特制的子弹。 “该死,怎么会来这么多不眠者,难道汤姆那家伙真的没骗我,米歇尔看到的真是那个传闻中的血先生吗?” 格里芬想要弹出脑袋观察掩体外的情况,但头顶却传来了冰凉的感觉。 滴答滴答。 腥臭粘\/腻的液体顺着格里芬的额角滑落。 那味道让他的胃部一阵翻涌,他甚至觉得那些腐烂尸体与之相比也不遑多让。 格里芬咽了口唾沫。刺骨的寒意自他脊背蔓延开,他的手脚冰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旁边一名警员注意到了格里芬脸上不断滑落的绿色液体。 他顺着液体落下的方向看去。 他的嘴巴微张,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在格里芬的头顶,一只酷似巨蟒的怪物正盘旋在他的头顶。 那东西是由无数人类的脊椎,肋骨拼接而成。没有皮肤,没有肌肉。 肋骨中央,那本该是动物存放内脏和食物的地方。而怪物的腹中,却只有着一颗颗人头。 那些人头的脸上全部挂着扭曲的笑容,他们的视线死死盯着下方的格里芬。而作为巨蟒的骸骨头颅已经张开。 它似乎准备吞下格里芬的脑袋,给自己腹中新添一个收藏品。 也许是被那恐怖的样貌吓到,也许是被恶心到。警员的肌肉变得僵硬。 他颤抖的抬起了手枪,远远地瞄准了盘旋在天花板上的巨蟒。 格里芬的余光发现了警员的举动。 “别...”他后半句话没说出。 随着枪声响起,怪物以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扑向了警员。巨蟒的嘴巴轻易的扭断了警员的脖子,并且吞下。 警员的头颅顺着怪物的肋骨滑落,与那些扭曲的人头堆叠在了一起。 下一瞬。 人头灰暗的双眸再次回复了神采,只是这次他不再是以人的身份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该死。” 格里芬抛出自己随身的油灯。 火星在接触到骸骨巨蟒的瞬间,便不受控制的燃烧了起来。 骸骨巨蛇在楼道内翻滚,在他身体周围的警员被撞翻了好几个。从那些人的肢体扭曲到看不出人形,恐怕即便没有当场死亡也难以被救回来了。 只是刚一接触便产生了这么多的伤亡,这显然不是格里芬可以接受的。 一班二班继续牵制,三班去换重火力进行压制。四班把我们储备的所有油灯拿出来,我要烧死这群混蛋。 听到这个命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先不提动用重火力需要层层审批。就是使用油灯后,万一火势无法控制,造成了火灾。其后果别说是一个警署的队长,就算署长来了也无法扛下这个责任。 “队长。” 旁边一位警员想要劝格里芬冷静,却被格里芬狠狠的瞪了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训完了自己的部下,格里芬看向从事发开始,就一直守在病房门口的七位警员。 他们是汤姆的手下,格里芬之前不好调遣。可现在事发紧急,他也顾不得僭越了。 “你们几个还在那看什么,是不是在等我提着你们衣领踹你们屁股才过来帮忙?” 几人对视了一眼,有一位年轻的警员想上前帮忙却被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员拦了下来。 “格里芬队长,汤姆队长给我们的命令是保护米歇尔。我们不能擅离职守,况且你们那边人员也充足,所以我们就不插手了。” 听对方这么说,格里芬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自然不知汤姆在打什么算盘,但对方手下摆出这副姿态,显然是想看着他死在这儿。 被拉住的警员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前辈会阻止自己去帮忙。可他还没提问,他的屁股就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你是白痴吗?汤姆队长和格里芬那家伙一直有矛盾。如果格里芬死在这,岂不是可以跳过了那些繁琐的流程,直接完成队长的最终目的。” 听前辈这么说,年轻的警员还是犹豫地问道:“可万一那家伙没死,事后对我们报复怎么办?” 冷哼一声,中年警察说道:“没死就没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况且即便他想报复,也得和汤姆队长算账。因为这种事把矛头对准我们这种小人物身上,格里芬那家伙还不至于下作到这种程度。” 四楼的战斗规模还在不断的升级。从天台一路赶下来的汤姆,则总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不应该呀?’ 汤姆喃喃自语:“那混蛋为什么会把事情闹这么大。按照他的做事风格,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潜入病房,探查米歇尔的生命状况,而不是呆在四楼和警员产生持续冲突。 这除了会增大他身上的嫌疑外并没有任何的益处啊。” 正想着这些,他来到了四楼的楼梯口。 远远的他便看到了不眠者驽使的扭曲怪物们,也看见不断进行着火力压制的警员们。而当他看清那些不眠者真正进攻的目标时,汤姆的整颗心都跌入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心中的不安是来源自于什么了。 “该死,那个混蛋还真敢做啊。” 汤姆赶忙朝着自己那些围观的手下喊道:“你们这群白痴还在那里待着干嘛?快上啊保护格里芬队长。”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几名警员明显是愣了一下。而当他们看清汤姆那张阴沉的脸后,他们没敢多问,直接掏出枪准备帮忙。 “该死,格里芬千万不能死在这儿。如果他死在这儿,那我身上的污水就洗不干净了。” 汤姆曾经用封锁消息这一办法把杜陵逼上了绝路,但现在杜陵反而用这一招反将了他一军。 当初汤姆选择隐瞒米歇尔的死讯,为了确定米歇尔是否真的已经死亡,杜陵必须要钻进汤姆布下的陷阱之中。 但此时的局面恰恰相反。如果格里芬死在这儿,那么整件事情的性质则完全变了。 因为消息被封锁,能确切知道两位队长位置的只有现场的所有警员。但此时格里芬受到了袭击,甚至死在袭击之中。 那么,从任何一个视角来看。这都是一场精心预谋的谋杀。而在这场谋杀案中,符合了作案条件和作案动机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汤姆自己。 先不论今晚的这件事情结束后,会不会被调查清楚。单单是有可能与共助会组织有关联,就可以轻易的毁掉他的未来。 今后,只要共助会一天不被剿灭,那么他身上将永远背着与不明者有染的污点。 ‘今天格里芬绝对不能死。’ 砰! 这声枪响在嘈杂的环境中,没人注意到。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在那里,一个拇指大小的弹孔在不断的向外渗着鲜血。 心脏被子弹贯穿了,汤姆感觉一阵眩晕感袭来。 “怎么会?” 他的声音干涩,浑身上下使不出任何的力气。 他想要扭头看向身后,究竟是谁在背后给了他一枪。可开枪那人显然没有给他这么做的机会。 扳机接连扣动,弹夹内剩余的三发倾泻而出。 子弹精准的命中了汤姆的后脑,脖颈还有右胸。 “这次,我不会在失误了。” 科隆的脸上残留着诡异的笑容,下一刻他的身形与地面融合消失不见。 只不过此时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到了梦兽的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不,或者说有一个人一直注意着这一边。 不眠者的首领,那个被称为千面的女人至始至终都隐藏在议员的阴影中。而这边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视野里。 见杜陵解决了敌人,她立刻让浮士德使用能力把所有人送回基地。 随着不眠者的消失,那些被召唤的梦兽也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二三十个警员持着枪械看着已经变成残垣的医院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半分钟后,一个刺耳的尖叫声传遍整个医院。 “汤姆队长他,他,他,他死了。 庭根市警署。 会议室内。 今天的气氛格外凝重,警署内除了已经确认死亡的汤姆外,所有自队长以上的人物都已到齐了。 坐在上首,一位满头白发,打扮齐整的老者率先开口。 “别都不说话,哑了吗?说话啊。” 说这话的时候,老者只是低头擦拭着自己的眼睛。可言语中的气势却让所有人抬不起头。 最终,一个留着短发的中年人站起来率先开口:“我认为需要彻查格里芬,这次汤姆的死亡我认为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说话的这人名叫康格里夫·克拉克,是警署的两位副署长之一。也是汤姆·里德尔的直属上级。 砰。 格里芬砸了下桌子,想要开口反驳。 “坐下,昨天的事还不够你丢人的吗?” 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格里芬满腹的怒气消失。他没有嘴犟,坐回了位置上。 说话的这人是警署系统中少见的女性。她叫昆娜·贝尔,出身军部。在七年前因为一些事情被调离了军队,辗转间来到了警署工作。 她有着一头暗金色的短发,一身制服被束的笔挺。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是那抹独属于军人的英气却是无法被时光掩盖的。 第三十二章 尾声 虽然她一开口便训斥了格里芬,但所有人都清楚,她这是准备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康格里夫副署长,我得提醒你。怀疑与调查是需要提供证据的。如果你无法提供证据,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恶意的对我的下属进行着污蔑。” 康格里夫冷哼了一声。 “正常行动中,除了那几个倒霉蛋外只有汤姆一人死了。谁都知道他和格里芬不和,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听到康格里夫的发言,昆娜不屑地笑了一声。那副轻蔑的姿态,瞬间点燃了康格里夫的怒火。 “你觉得我说的事情很好笑吗?” 瞥了眼康格里夫,昆娜漫不经心地说道:“确实挺惹人发笑的。” “臭碧池。” 铿锵!咔嚓! 子弹上膛,刀刃出鞘。 康格里夫的手枪抵住了昆娜的额头,而昆娜的短剑则架在了康格里夫的胯下。 “要赌一下吗?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此时的康格里夫有些骑虎难下。如果他瞄准的是肢体的话,他敢和这碧池比一比谁更狠。但自己瞄准的是头,先天便输了半步。其他人不知道昆娜是来自哪里,他和署长可是清清楚楚。 先不提自己杀了对方后,能否承担对方背后势力的报复。就算没有人报复自己,自己也几乎不可能在这种距离下开枪命中对方。 气氛陷入了僵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开口刺激到了两位副署长的神经。 梆梆梆。 这时烟斗敲打桌面的声音。 “闹够了没有。如果没闹够,就出去闹。这里是你们耍小孩子脾气的地方吗?” 署长开口算是给了康格里夫一个台阶。不过,他在收枪的时候,嘴里还是不干不净。 “碧池,算你命大。” 听到对方的挑衅,昆娜的手再次搭在了刀柄之上。她决定了,她今天就要给这个老混账一点教训。 就比如卸掉他一只胳膊。 正当她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一只宽厚的大手按住了她放在刀柄上的右手。 “昆娜副署长,康格里夫副署长就这脾气,还请不要见怪。毕竟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多少工夫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之中。” 开口之人看起来不过出头,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家伙的年龄估计和老署长也差不了多少。 他叫约尔,是警署中三位队长里资历最老,也是最神秘的一位。 他常年居住在旧城区,平常也不会来警署内报告。即便是每周一次的会议他也都是让自己的副手前来签个到。 而对于他的这种散漫作风,署长也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不是昨天的事实在是太大了,署长也不会把他给叫回来。 打开盖在手背上的手掌,昆娜嫌弃的擦了擦手背。而被如此对待后,约尔只是耸了耸肩,丝毫不在意对方的举动。 “好了,小孩子脾气都闹完了。该谈正事了。” 署长的话让会议室的话题重新回到正轨。 “继续刚才的话题。康格里夫你说你怀疑格里芬有问题,有什么证据吗?” 这次康格里夫学乖了,他没有继续挑衅昆娜,直接从桌肚里拿出一叠资料递到了署长的面前。 署长接过康格里夫递来的资料翻看。 “我之所以觉得格里芬那家伙有问题,主要是因为在昨晚之前只有两位队长和副署长知道这次行动。 而今晚的行动显然是遭受到了信息的泄露。 排除掉已经死亡的汤姆,那么剩下的可能泄露情报的就只有格里芬了。况且,他和汤姆积怨已久,完全有动机趁着这个机会解决掉格里芬。” 康格里夫还想继续说下去,昆娜却打断了他。 “异议。” 署长伸手打断了康格里夫的讲述。他把视线放到了昆娜身上,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首先就是情报泄露问题。你凭什么认为是格里芬泄露的情报,仅仅是因为汤姆死了? 先不提这群不眠者出现的目标明显就是袭杀格里芬。就只说汤姆的死因也是来自背后的四枪。相比于你说的因为格里芬泄露了情报,倒不如说是汤姆与不眠者联合,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解决掉格里芬。” “荒谬。”康格里夫双手撑在桌案,身体前倾给足了压迫感。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为什么汤姆会死。这明显是格里芬在于不眠者演戏。” 面对康格里夫这幅侵略感十足的做派,昆娜丝毫不相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汤姆是被人从背后枪杀的吧?” “那是因为...”康格里夫刚想解释,昆娜再次重复了下自己刚刚的提问。 “是从背后枪杀的吧?” 牙齿咬得嘎嘣作响,但康格里夫只能从牙缝里憋出一个是字。 “是。”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难道不应该怀疑是汤姆被自己的手下偷袭了吗?” 将军!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所想。 不过康格里夫还并不打算认输,他解释道:“那是因为不眠者中有能改变样貌的存在,科隆就是被那家伙给掉包了。” “证据呢?身为副署长,你该不会连当事人的话不能佐证这件事都不知道吧。” 康格里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突然想起,汤姆经常对自己提起的那个名叫杜陵的混账。如果他没记错,那家伙是格里芬妻子的弟弟。 并且上月的事情,和昨晚发生的事件他都有参与其中。想到这,他赶忙说道:“对了,那个叫杜陵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是格里芬妻子的弟弟。之前的那次事件就是因他而起的,昨天的事件里,他也是知情者。所以一定是他,是他与不眠者联合想要把责任嫁祸给汤姆。” “你在胡说什么!” 这次开口的是格里芬,他可以容忍别人质疑他,威胁他,甚至伤害他。但他不能容忍有人想要伤害自己的亲人。 昆娜第一反应是制止格里芬把矛头集中到自己身上,可看到对方那张无法抑制愤怒的双眼。她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她当初之所以会提拔这个小家伙,就是因为看上了对方没有被这冰冷的世界所浇灭的热血。 “一个月前的那件事,杜陵已经被确定为受害者了。而昨晚的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杜陵根本就没有出过门。” “没出过门?你有什么证据吗?” 还没等格里芬回答,约尔就帮他给出了答案。 “内个,其实是有的。” 约尔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一个朋友的儿子在格里芬手下办事,他最近两个月刚好被派到那个叫杜陵的小家伙家附近巡查。我今天问过他,而他给我的答案就是,那家伙七点半左右和他聊过天,等到八点才熄灯休息。 昨天那件事的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八点之前,七点四十五分之后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哪小家伙的家到庭根中心医院,即使是坐马车也需要十多分钟。这时间,他应该是到不了的。” “那也是你的片面之...” 康格里夫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因为他发现约尔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不见了。 “你在质疑我吗?” 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康格里夫在于约尔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一般,坐回了椅子上。 “没有。” 见事情有了个结果,一直作壁上观的署长终于开口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汤姆也已经死了,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稳定住民众的情绪。 一个月前的那件事已经让我们在民众的眼中失去了威信。 而昨天发生的事情,以规模而言完全不是一个月前那件事可以比拟的。如果这件事的舆论不好好解决,那么在座的各位都可以挪挪屁股,给新人让位了。” 在场众人,除了一直置身事外的老约尔外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还是康格里夫开口给了个建议。 “把这件事定义为共助会对医院进行的恐怖袭击怎么样。就说是不眠者有预谋的对医院进行了恐怖袭击,而警员则是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到达,并且击退了这群可恶的不眠者。 但在这场战斗中,虽然警员们保护住了医院的医生、护士以及患者。但在这场战斗中,还是有一位警署的队长殉职了。 之后,我们可以利用汤姆殉职的信息,转移群众的注意力。让他们的关注点从警署的无能转变为对牺牲英雄的敬佩,以及对不眠者这群怪物的厌恶。” “我反对!”康格里夫刚刚开口,昆娜便提出了异议。 “汤姆本身就无法撇清他与不眠者之间关系。让一个可疑分子充当警署的英雄,这是参与了这场行动以及为此牺牲的所有警员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首先,汤姆只是有嫌疑,他并是不确切的犯人。第二,如果你觉得这个方法不行,你可以提出自己的方案。” 见两人又要有掐起来的势头,约尔赶忙出来打圆场。 “都别生气,都别动火。大家先坐回去,慢慢谈。” 梆梆梆。 烟斗敲击桌面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以,就按康格里夫说的办。” 听到署长的发言,在场众人的脸色虽然都有些难看,但也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除了稳定舆论外,还有两件事需要宣布。” ‘重头来了!’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上个月损失的十一名警员,至今还没有补齐。加上昨晚的战斗,又让警署元气大伤。现在警署内有着打量的空缺需要补上,而这正是各个派系之间增强自己在警署话语权的机会。 以往都是按照辖区来分配人员归属。但汤姆已死,空下的这么大一块无主的蛋糕。现在正是警署重新洗牌的时刻。 “因为康格里夫副署长在出任副署长前的辖区就是汤姆的辖区,所以新一任的商业区队长由康格里夫副署长推荐。 至于其他,一切照旧。” ??? 这个宣判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本来经历了汤姆之死,康格里夫认为自己断了一臂。可现在按照署长的说法,自己不仅仅能把手臂接回来。 甚至还能选个更好的手臂去接。 昆娜紧皱眉头,她想要反对署长的这个决定,却被约尔按住了肩膀。 她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约尔。对方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内部问题确定了解决方案,那么接下来就是共助会了。” 众人屏住了呼吸。 “警署内所有损失的有生力量在半个月内需要补齐。在补齐战力后,警署将配合收容所对共助会进行歼灭。” 第三十三章 卡特琳娜 庭根的旧城区和其他地方如同两个世界。 这里的建筑已经十多年没有修缮,四处的房屋多有破损。道路两旁和街角到处都是污水、淤泥与粪便。 墙壁上还未干涸的鲜血,和漂浮在水沟里的尸体则述说着这附近昨夜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对此,街道上的行人最多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多管。毕竟,在旧城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种横尸街头的蠢货。 卡特琳娜裹着破布,踉跄的走在街道上。 她的双目无神,身体时不时地颤抖。她不清楚自己这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痛。 滴答、滴答。 雨滴落下。 四周的行人开始加速,他们或是找个地方避雨,或是收拾东西回到屋内。 可卡特琳娜却只是麻木的在街上游荡,丝毫多余的反应。 一个混混从她身边经过,对方踢到了她的小腿。失去平衡的卡特琳娜向着一旁倾倒。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轻易就被卡特琳娜给扑倒在了地上。 “法克!” 混混痛呼一声,他一脚踹开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卡特琳娜站了起来。 “该死的乞丐,没看见老子新买的衣服吗? 说着混混又狠狠的踹了卡特琳娜两脚。似乎这样他还不够解气,他左右打量了周围,从路边捡了个棍子狠狠地咋在了卡特琳娜身上。 出乎混混意料的,这个臭乞丐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他只是像一只犰狳般缩起身子,用胳膊抱起了脑袋,任凭自己的对他进行殴打。 棍子很快就被打断了。 破布下,卡特琳娜的嘴角和鼻腔渗出鲜血。 见自己的施暴没有效果,丢掉手里断成两截的棍子,想要寻找新的趁手武器。 周围的行人和住户不少。但他们都只是远远地观望,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他们也许是在可怜这无辜的乞丐,但更可能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也上去来两下解解压。 正此时,卡特琳娜身上的破布滑落,在他满是污渍的身躯上以及干枯如杂草的发丝下,隐藏的却是遍布脓疮的皮肤。 “该死,这混蛋身上有红疮!” 混混和四周看戏的路人瞬间散了个干净,此时的街道上只留下还在不断颤抖的卡特琳娜。 “他死了没?” “不知道,要不你去看看。” “你是白痴吗?我怎么可能过去看看,万一传染我了怎么办?” “那你问我有什么用?” 正当其他人还在议论的时候,卡特琳娜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呆。毕竟,没有人会容忍一个身患红疮的人待在自己的附近。 跛着脚,卡特琳娜一步步走向街道远方。 雨夜无月。 躺在无人的小巷里,卡特琳娜仰望着天空的乌云。 雨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她不清楚那究竟是雨水还是他的眼泪。 两年前,卡恩村。 那时的卡特琳娜还只是个无知且快乐的村姑。年仅12岁的她除了帮父母照顾家里的鸡鸭外,就是帮忙洗衣做饭。 这样的生活虽然辛苦,但一家人过得也算幸福。 可这一切都在某一天改变了。 那日,镇子里来了一伙马戏团,当时镇上所有的人家都去观看了。 卡特琳娜一家自然也不例外。 马戏团驻扎在卡恩村的村外,他们搭起了大大的棚子。而他们乘坐的马车车队用笼子装着各种表演用的野兽。 那天她玩的很开心。 她从未想过,居然有人能够从嘴里喷吐出火焰,也从未想过居然有人能够将纸牌凭空变消失。 她向往有着优美身形的演员在空中飞舞,她也好奇坐在帐篷里用水晶球为路过的行人占卜命运的巫师。 马戏团在村子旁表演了三天,便准备离开。 在这群人离开前,卡特琳娜没有告知任何人,便兴致冲冲的找到他们,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加入他们,想要成为演员中的一员。 他们似乎对自己的到来十分高兴,在听到自己的请求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卡特琳娜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父母。但团队中的小丑先生却告诉她,已经有人帮她去告诉自己的父母了。 现在自己为什么不等学会了些本领后,再吓父母一跳呢? 天真的她相信了。 而那正是噩梦的开始。 见自己自己上了马车,马戏团直接取消了第二天早上离开的计划。选择傍晚趁着夜色直接离开。 直到这时,卡特琳娜才终于发现有些不对。 她很惊慌,惶恐。她想要逃跑,可面对一群成年人,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女孩又能做些什么呢。很快,都就被捆住手脚,丢到了铁笼里。 他哭喊着请求马戏团的各位放自己回家,可是对上的却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马戏团兜兜转转,很快就来到了附近最大的城市,庭根。 笼罩在笼子上的黑布被拽下,被关在笼子里半个多月的卡特琳娜再次享受到了阳光。可没等他适应眼前的光亮,她便被人拽着头发拖下了马车。 她惶恐的向周围的人求救,可除了换来一顿毒打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很快,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马戏团的老板,把她卖给了妓馆。 那时,她还不到十三岁。那天,她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女人。 她哭很伤心,很绝望,可没有会在乎。 趴在她身上耸动的那个男人似乎把这当成了佐料,更加兴奋了起来。 他不断的求饶,挣扎。可除了换来两记有力的巴掌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她根本不清楚自己那晚是怎么过去的。 她只知道第二天的清晨。床铺上,到处都是血迹。 她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连站起来都无法做到。 一个年纪稍大的姐姐看到她这副样子,好心的替她擦擦抹了药膏。 她哭了,撕心裂肺的哭了。她趴在那人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村里的牧师先生曾告诉她,黑暗总将迎来黎明。 可牧师先生却没告诉她,黎明前的黑暗有多么漫长。 自那天起,卡特琳娜正式成为了这家妓馆的流莺。 她记不得每天有多少个男进出过她的房间。 几个?十几个?几十个?谁知道呢。 她也曾试着反抗与逃跑,可一个孩子有如何能面对全副武装的壮汉呢? 渐渐的,她明白反抗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她的思维变得麻木,双眼中的神采也变得灰暗起来。 就这样麻木的过了两年。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近乎于绝望的生活。但命运女神这个碧池,却总喜欢跟可怜人开玩笑。 在前些天的夜晚,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起了很多的红点。一开始只是在下体附近有着星星点点的红斑,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这些红斑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大,斑块也从一开始的红点变得越来越严重。 她很紧张,也很害怕。但她不敢和任何人说。 她和往常一样,呆在自己的房间。等待着客人的到来,今天的客人是一个刚刚上岸的水手。 和以往的那些臭男人一样,他刚进屋便急不可耐的扒掉了自己的衣服。准备趴在自己的身上做运动。 可那男人在脱掉裤子后,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呆愣了片刻,然后缓缓地长大了嘴巴。 “该是,是红疮。” 男人仓惶的逃离了,他甚至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便冲出了房间。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在旁边房间工作的几个流莺也听到了水手的呼喊。她们和她们的客人赶忙跑出房间,惊恐的看向卡特琳娜的房间。 红疮这个名字或许有些人会感觉陌生,但如果换成梅\/毒想必大家就能够理解了。 很快,妓馆的老板带着四五个壮汉提着棍子把卡特琳娜的房间围了起来。他们脸上围着湿布,身上也穿的厚实丝毫不露出一丁点皮肤。 壮汉们咽了口唾沫,一脚踹开了卡特琳娜的房间。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卡特琳娜缩成了起来。 在妓馆老板的示意壮汉拔掉卡特琳娜的衣服。几人虽然有些犹疑,但最终还是照做了。 当卡特琳娜身上的衣服被扒光,全身一丝不挂后。所有人都看见了她身上遍布的红色烂疮。 “该死,你这恶心的东西滚出我的店。” 就这样,卡特琳娜被赶出了那家她呆了两年,被她视为地狱的妓馆。那群恶棍在赶她离开的时候,甚至没给她穿衣服的机会。 回忆渐渐模糊。 卡特琳娜感觉冰冷的身体突然有些暖和。那感觉,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躺在麦穗中晒着太阳的感觉。 那感觉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温馨。 但可惜的是,回不去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卡特琳娜的双眼开始变得浑浊,意识开始模糊。 “你恨这个世界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卡特琳娜的耳边响起。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出个模糊的人影。 ‘是幻觉吗?’卡特琳娜有些疑惑。 见对方没有告诉自己答案,那人再次重复了下这个问题。 “你恨这个世界吗?” 卡拉特琳娜张了张嘴,不知该回答哪什么答案。 “那我换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上,你有恨的人吗?恨到想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的人吗?” “恨的人?” 卡特琳娜重复着这个词。 第三十四章 种子 她想到了将自己拐到这个地方的马戏团成员。她想到了那个将自己当成牲口,当成赚钱工具的妓馆老板。她想到了那些趴在她身上,不停耸动着下半身的臭男人。她想到了自己所有承受到了委屈。 “有!我要杀了那群人,我要撕开他们的肚子,剖出他们的心脏,我要生食他们的内脏,我要把他们的鲜血喝光。 我要! 我要? 我要~ 我要回家。” 她哭了,这是她这两年来唯一一次哭泣。 第二天。 温润的朝阳顺着窗户照射进来,那些许的暖意让卡特琳娜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嗯~ 嗯?我不是一概已经死了吗?” 卡特琳娜猛地从床铺上坐起。她惊慌的打量着四周,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的装饰简朴,桌椅用着较为普遍的松木家具。 屋内的家具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上面也都被擦拭的很干净。 卡特琳娜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合体的衣服。之前那套连身体都遮不住的破布不知被丢到了什么地方。 卡特琳娜看了看自己白皙的胳膊,有些不敢自信,她摸了摸自己柔顺的赤色长发。 咽了口唾沫一点点,解开了自己的上衣 看着自己洁白的皮肤。她有些呆滞。 梅疮呢?疤痕呢?淤青呢? 这些代表着他苦痛过往的东西都消失了。 她怀疑自己在做梦,于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那巴掌很用力,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但她却笑了。 笑得有些癫狂。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铛铛铛。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姐,需要帮助的吗?”说话的人应该是个男性。 听到有人说话。艾琳娜赶忙止住了哭声,她不明白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试探性的问道:“没事,没事,请问这里是哪里?我昨晚喝的有些多。” “哦,这里是居民区北侧的一家普通小旅社,你昨晚被一名客人送到了这里,那人在帮您交了住房费用后,便直接离开了。” “那他离开前有说什么吗?”卡特琳娜赶忙追问道。 “那倒没有?” “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昨天晚上下雨,再加上光线有些昏暗,我也没看清。” “这样吗。谢谢,没事了。” “好的小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叫我帮忙,那位客人在临走前给了不少的小费” 听着对方的下楼声,卡特琳娜还有些不敢置信。 突然,她的余光突然注视到自己床头的位置。那里放着十张十磅的纸币和一张纸条。 她没有直接拿钱,反而打开了纸条。 得益于小时候曾跟村里的牧师先生学习过一段时间,卡特琳娜还是能认得一些基础单词。 ‘记住你的恨意。 那是你脱离牢笼的钥匙。 记住你的苦难。 那是你攀登深渊的铁索。 如果想要抓住自己的命运,就到水仙花街312号。’ 卡特琳娜看了看那叠纸币,又看了看这张纸条。现在一个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现在自己变成了普通人。究竟是拿着这些钱,去寻找新的生活,而是去见那个自己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答案显而易见。 卡特琳娜拿起了钱,把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被伤害过的人不可能再次轻易的相信别人。 可她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 ‘恨意吗。’ 她回头看一下纸篓里的纸条。 思考了半晌,她还是捡起了它。 半小时后,水仙花街123号。 此时,出现在卡特琳娜面前的是一家名为【普通工艺品店】的普通的工艺品店。虽然有些绕,但店面确实是这样。 嗅了嗅招牌上还未干涸的油漆,卡特琳娜判断这家店应该刚开不久。 正当她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开门的时候。店铺的大门却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是一位样貌清秀,穿干练制服的女孩。但更加引人瞩目的还是她空荡荡的双腿,以及身下坐着的轮椅。 “你好,我是…”卡特琳娜没说完,对面便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你叫卡特琳娜对吧。先生曾经跟我说过,你今天会来。”说完,女孩便操控轮椅上的机关,直接进入了店铺内。 卡特琳娜还想要继续提问,却被对方打断了她。 “你不需要向我提问,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会告诉你一切,你需要知道的事。” 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厅,卡特琳娜有些畏缩。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个让她悔恨不已的决定。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回头撇了她一眼,并没有催促的打算。 犹豫良久,卡特琳娜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是选择进入了店铺内。 这次,她不会再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了。 店铺内和卡特琳娜想象中的不同。里面的摆设都有些陈旧,作为商品的物件看起来有些年头。 想到这,她直接对着领路的女孩发问。 “是从外观看,这家店是新开的啊,为什么里面的东西都这么陈旧。”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冷冰冰的回复道:“因为店是昨天才租下来的。” 卡特琳娜当然知道店铺是刚刚才租下来的,但照常理来说。租下店铺后,最优先的不应该是装修和上架新的商品吗? 卡特琳娜还想再问,但两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来到办公室门口,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轻轻扣动房门。 “先生,卡特琳娜已经来了。” 下一秒,办公室内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梳着背头的中年人。那人带着单片眼镜,部分头发有些斑白。此时的他正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似乎看的十分认真。 让开半个身子,女孩示意卡特琳娜进去。 虽然对这种封闭的环境有些不安,但卡特琳娜还是咬了咬牙,进入了房间。 中年人朝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摆了摆手。女孩身子微微躬身,随后退出了屋子。在离开前,她还善意的带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深吸口气,卡特琳娜准备询问是不是对方救了自己。可刚要开口,却被男人开口打断。 “先等我把这本书看完。” 听杜陵这么说,卡特琳娜只能把满腹的疑问全部压了下去。 趁着中年人在看书,卡特琳娜四处打量起了这间办公室。男人的办公室十分简洁,除了对方所在的书桌外,就只有两排书架。书架内的书并不整齐,且有着一定的翻阅痕迹。 显然这些书并非是什么装饰品。 滴答,滴答。 时钟摆动,明明之过去了十多分钟。卡特琳娜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她想要开口,但却不开开口。 她年纪虽然不大,但这两年的经历也让她了解到了一些事情。就比如,那传闻中有着特殊的能力,代表着灾厄和死亡的不眠者。 书本一页页翻动,卡特琳娜心跳则是越来越快。 就在她感觉有些头晕的时候,男人终于合上了书本。 “你似乎有很多问题要问?” 男人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这让刚刚还不安的卡特琳娜瞬间放松了下来。 调整了下情绪,卡特琳娜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 “问吧,关于你的问题,我会酌情给予答案。” “我需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男人预料,他挑了挑眉头说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难道你不好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吗?” 卡特琳娜开了看自己白皙的胳膊苦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好奇的不得了,但那些事对现在的我而言毫无意义。 而且,我很清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你会选择救我,一定是我有什么是您需要,或者是能帮到您的。” 杜陵的双手撑住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女孩。 “难道不可能只是我单纯的善心发作?” “或许两年前的我,会天真的我会这么天真的认为吧。”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卡特琳娜。那毫不避讳的眼神让她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过了半分钟,办公室内响起了鼓胀的声音。 “很好,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鲜红的药剂递到了卡特琳娜的面前。 “喝了它。” 赤红的药剂似乎带着魔力,卡特琳娜只是看着盯着他。内心便一阵燥热,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这是什么?” 虽然理智几乎被摧毁,但卡特琳娜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不需要知道。我给你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喝了它。” 男人本以为卡特琳娜还要迟疑一会,但女孩居然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也让女孩在他的心中多加了一分。 “我不会经常出现在店里,店里的主要事宜由你和密涅瓦两人商量着解决。这个店,我一次性付了一年的租金,平时也不需要你们多费心在收益方面。 如果需要资金的话,可以和我提。 最后一点,没有我的允许,禁止进入办公室内。 明白了吗?” 卡特琳娜沉默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好了,明白就出去吧。” 就在卡特琳娜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男人突然叫住了她。 “对了,力量的种子已经给你播下了。至于如何发芽,就要靠你们自己摸索了。” 办公室的房门被关上。 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人重新抽出一本书翻阅了起来。伴随着一阵肌肉的扭曲,之前那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已经变成了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的名字叫做。 杜陵。 第三十五章 没钱了 庭根市内下起了蒙蒙细雨。 今天图书馆和以往一样,没有多少人气。 整个图书馆内,除了窗外雨点打落在玻璃上的声音外,就只剩下老旧收音机里的钢琴声。 此时的杜陵正在二楼的工作室内保养着书籍。 而在图书馆大厅里,此时一位三十岁略有发福的秃顶中年人,正用手指掐着一根钢笔,不断的挥动。 他似乎将那钢笔当成了自己的指挥棒。而此时他,正在指挥着一场盛大的演出。 与心绪盎然的同事不同,此时的杜陵正面对着另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没钱了。 虽然之前警署曾赔给他一笔不菲的补偿。但他租房、置办家具、购买备用衣物再加上之前租下店铺所付的租金掏空了他并不富裕的家底。 现在他身上满打满算只有二十镑。 虽然节省一些,还是能撑到下个月发薪的。但身上没有一点钱应急,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艾琳娜正围绕着杜陵不停的转圈,她撇着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单纯的用埋怨的眼神盯着杜陵不断的飘荡。 这家伙的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周了。自从那晚后,艾琳娜似乎觉得自己应该和杜陵冷战,她一句话也不愿意和自己说,并且整天用这种无聊的行为表示着对自己的不满。 这让杜陵觉得对方真的像孩子一样,毕竟只有孩子才会将世界分的那么对错分明。 也许是气消了,也许是真的好奇。艾琳娜最终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 “你为什么露出这副便秘的表情啊?又有人招惹你了。” 没有在意对方不过脑子的发言,杜陵随口答道:“没钱了。” 听杜陵这么说,艾琳娜脑袋一热直接说道“没钱就去赚呗。” 杜陵瞥了艾琳娜一眼。 “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如果我也能拥有你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思维方式,相比生活会轻松不少吧。” 听杜陵这么说,艾琳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杜陵是在夸奖她。直到过了一会,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杜陵是在说她蠢。 “你这家伙…” 艾琳娜撸起自己并不存在的袖子,就想要和杜陵比划比划。但此时的杜陵显然没有精力搭理她。 现在的杜陵虽然解决了汤姆这个棘手的麻烦,但也并非没有了其他的威胁。先不提那个神秘,且不知深浅的收容所,就是共助会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如现在一但有人把余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在这时暴露了缺钱的现状,那么很有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毕竟因为之前的事,自己身上可是拥有着一笔不菲的赔偿款的。此时表现的这么缺钱,那么之前的赔偿款被自己花到了什么地方呢? 疑惑一旦产生,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不清的麻烦。 正当杜陵想着该如何解决经济问题的时候,艾琳娜却突然说道:“你钢琴不是弹得挺好吗?那你为什么不去当钢琴家呀?听说这个职业很赚钱啊。” 杜陵头也没回,直接给出了回复:“艺术的鉴赏是建立在时代和历史上的,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与我之前的世界历史并不共同。所以审美和鉴赏,也有着差异,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在我之前的世界里受到追捧的曲子,能够在这个世界受到同样的关注呢?” “哼~哼~” 艾琳娜挺起胸口,神秘的一笑。 “no,no,no。”艾琳娜的胸口拍的邦邦直响:“你觉得我漂亮吗?” 杜陵挑了挑眉头,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但就以长相而言艾琳娜不论是放在他之前的世界,还是这个陌生的世界。都算得上是十足的美人。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杜陵还是给出了个较为中肯的答案:“还行。” 这含糊的说法显然不能让艾琳娜满意。但最终,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面对卖蠢,杜陵的回复向来是十分简单的。 “想说什么就赶快说,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见杜陵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耐。艾琳娜只能继续说道:“人类对美的追求是印刻在骨子里的。这是本能亦是人类这种生物前进动力的源泉。 时代和历史或许能干扰人类对美表象上的定义,但唯一不变的是对美好精神的追求。 而音乐,正是将这些美好展现给人观摩的艺术。” 杜陵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只母猩猩也能说出这种富有哲理的话。 “你从哪本书里看到的?” 艾琳娜听杜陵这么说,脸上沉醉的表情一僵。她尴尬地扭过脸,不自然的说道:“什么书?哪有什么书,我从来不喜欢看书的。这些话只不过是我的肺腑之言,有感而发罢了。” 但杜陵显然并不相信她的鬼话。杜陵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艾琳娜双眼,那富有压迫感的视线最终还是让艾琳娜放弃了无意义的抵抗。 “好啦好啦,我承认是看书上的。” 说着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个册子的递到了杜陵面前的桌子上。 那册子并不厚,大概只有一指的样子 册子的封面是黑色的硬壳,而书籍的名字则用美观的哥特字体写着:【音乐的鉴赏与钢琴的入门】 翻过扉页,杜陵在前言里找到了艾琳娜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人们总是讴歌那些美好的精神,而音乐正是展现这些美好的艺术。 -by帕尔·兰奇】 “音乐家吗?” 杜陵低声念叨着这个单词,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同事的呼唤声:“杜陵有人来找你。” 听到有人找自己,杜陵把东西收拾好后,便匆匆下楼。 一楼大厅里,格里芬穿戴整齐的坐在大厅的长桌便。此时,他正翻动着某本不知名的书籍,略有不耐的看着。 杜陵刚下楼便注意到了他。 “格里芬?” 杜陵有些疑惑,按说最近警署应该非常忙才对,格里芬此时是怎么有时间来找自己的? 见杜陵已下楼,格里芬起身把自己手里的书放回了书架。然后头也不回的对杜陵说道:“你应该快下班了吧?” 杜陵看了下时间。此时还有两分钟到二十二点,距离自己下班的时间也就只有两分钟。 “是的,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格里芬走到杜陵身前用拳头轻轻的敲了下对方胸口说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杜陵露出腼腆的的笑容说道:“当然不是。” “走,陪我喝点酒。” 虽然有些疑惑,但杜陵还是答应了格里芬的邀请。在将钥匙交给同事并且随便交代了两句后,杜陵跟着格里芬离开了图书馆。 路上格里芬说起为什么没见到,曾经和杜陵一起工作的莱恩娜。在得知对方因为乡下的老家出了点事,请了半个月的假后便没有其他话题可聊了。 气氛变得沉默且压抑,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迈尔斯王国的夜晚十分无聊。 或许那些贵族富商们在夜晚有着一些其他的活动。但对于平民而言,如何在第二天到来前保证良好的精神状态才是他们优先考虑吧的。 在格里芬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商业区某家通宵营业的餐馆。 杜陵有些惊讶,他从来不知道在商业街居然有餐馆会营业到这么晚。 “很奇怪吗?”格里芬问道。 杜陵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些,我没想到在庭根的商业区居然会有店铺营业到这么晚。” “确实。一般的店为了安全考虑,不会在夜里开放。不过,因为这家店主营的是旅馆,住在这的客人经常有人晚上要吃东西,所以他会一直开到凌晨才关门。” 听格里芬的一番解释,杜陵才明白为什么这家店会开到这么晚。 因为是夜宵,餐馆并没有储备太多的食材。格里芬点了两碟沙拉,两份烤鱼,再配上荞麦面包与两杯生啤便是桌上所有的食物了。 饭桌上,杜陵也曾想过开口聊些什么。可格里芬只是不停的在灌着酒,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杜陵被格里芬这副姿态弄得心底有些发毛,他觉得今天的格里芬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就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两人一边灌着生啤,一边吃着东西。也很快餐盘里的食物,被解决了个干净。 打了个饱嗝,格里芬想去前台付账。但他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好在杜陵的反应够快,在他还没摔倒的时候,前两三步搀扶住了他。 杜陵把醉酒的格里芬架回到了座位上,准备去付账。他刚转身,身后的左手就被格里芬拉住了。 格里芬惺忪的双眸与杜陵对视,他似乎已经喝醉了。用着含糊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有事一直在瞒着我?” 看着紧握自己的双手与直视自己的双眼。 最终,杜陵沉默半响后给出了一个真实的答案。 “有。” 格里芬的双眸闭上,他松开了抓着杜陵的右手。躺回椅子上微微点头。 第三十六章 约尔 两人吃的东西不多,这里的酒水也不算贵。两人吃喝加在一起也就四镑的样子。 虽然这些钱对于现在的杜陵而言是个不小的负担。但没办法,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咬牙硬撑过去了。 付完账,杜陵背着已经完全醉过去的格里芬回家。路上,他遇到了几波格里芬的下属。他们见自己的长官不省人事,都上前打听是否需要帮忙。 在杜陵解释了一番后,有要求帮忙背格里芬回家。但都被杜陵给拒绝了。 杜陵背着格里芬,步行了半个多钟头才到家。 给两人开门的正是葛兰妮。他看到自己丈夫这副不省人事的姿态,下意识认为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不过好在杜陵解释的及时,才没有让误会发酵。 看着丈夫那副醉鬼的模样,这位妇人还是埋怨了两句:“真是的,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嘛。” 嘴上虽然抱怨着,但葛兰妮还是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格里芬。她将格里芬防止在了沙发上,又怕沙发扶手咯到脑袋,帮他去卧室拿了个枕头垫在了他的脖子下面。 “姐姐,既然格里芬我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听杜陵这么说。格兰妮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说道:“天这么黑了,要不你就住下吧,家里还有备用的被褥。” “不用了姐,我家离这里也不远。路上也没什么危险。” 说着杜陵就要离开。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房门的时候,他的左手再次被人抓住了。抓住他的人依然是格里芬。 他回头看向格里芬,格里芬的双眼与他对视。只是此时的格里芬眼中哪还有一丝的醉意。 “别让你姐伤心。” 在说完这句话后,格里芬便松开了自己抓着杜陵的右手。 大门被关上,葛兰妮想要搀扶着丈夫回卧室休息却被他轻轻的挣开。 他自己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热水。 看着丈夫这丝毫没有醉意的模样,葛兰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想要问丈夫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得到的却是格里芬无奈的摇头。 “不用担心,没事。” 虽然丈夫这样说,但与他结婚这么多年。格兰妮又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呢。 她看了看窗外已经走远的杜陵。又看了看正在浴室洗漱的丈夫,最终一切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毕竟她除了是一个姐姐外,还有两个孩子的母亲以及一个男人的妻子。 空旷的街道上没有行人。 温柔的月光似似乎担心某人太过孤单,为他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给他作伴。 “人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看来即便我已经足够小心了,却依然躲不过这句俗语。” 正当杜陵作者无用的感叹之时,身旁巷道的阴影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位小哥刚喝完酒,有兴趣陪我去喝杯茶解解酒吗?” 杜陵看向身影传来的方向,那是一位看起来年龄不过二三十岁的青年。 他的样貌清秀,脸上永远带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杜陵本不想搭理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但艾琳娜在他脑中的话却让他无法忽视对方的存在。 “那家伙很危险!很危险!很危险!” 已经认识了艾琳娜接近一个多月了,杜陵还算清楚这个母猩猩对自己实力的自傲。她即便面对共助会那所谓的会长,也只是稍微认真的态度而已。现在随着神秘人的出现,她竟然罕见的连续用了三个危险。 虽然心底已经报了最坏的打算,但杜陵还是决定先试着和对方交流一番。 “抱歉啊,天这么晚了,我还是想先回家休息。” “这么早就回家了?我以为你又要去见那些不眠者了呢,血先生。” 杜陵浑身的肌肉紧绷,他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虽然根本不清楚面前这人的底细,但对方知道自己隐藏起来的身份,又知道自己曾接触过共助会,显然对方不是个好招惹的角色。 似乎是看出了杜陵的紧张,年轻人打了个哈哈说道:“别紧张,就像我说的,我只是想请你喝个茶而已。” 说着他来到了杜陵身边,将一张身份卡递到了杜陵的面前。 “认识一下。我叫约尔,是一名普通的警员。” 旧城区 和其他的街区的死气沉沉不同。旧城区即便是进入了深夜,却依然保持着一定的活力。 路旁,通宵营业的酒馆敞开着大门欢迎着顾客入内! 路边。时不时有打扮清凉的夜莺招揽着生意。 街角,一个满身鲜血的地痞,发狂的奔跑。在他身后七八个帮派分子正手持砍刀紧追着他不放。 对此发生的一切,面前名为约尔的警员视而无睹。 这让杜陵对于这个传说级的人物产生了不低的兴趣。 杜陵示意了下街边,已经被追到并且正在被疯狂劈砍的混混说道:“不去管一下吗?那人看起来快被砍死了。” 然而让杜陵没有想到的,这位名声在外的警长只是瞥了一眼。丝毫没有插手干预的打算。 “你说那家伙啊。他绿了自己老大,所以被砍也是应该的嘛。” ‘绿了自己老大被砍就理所应当。’ 杜陵觉得这位被穿的神乎其神的紧张,似乎和传言中的有那么些许的不同。 在约尔的带领下,两人很快的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间不起眼的民居,从外部看去和这里普通的人家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约尔敲响了木门,对着屋内喊道:“我回来了,有客人,来开下门。” 屋内很快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杜陵觉得自己应该不久前才听到过。 吱呀~ 木门被拉开,出现在杜陵面前的是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 “柯恩警官?” “杜陵先生?”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种无言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约尔似乎察觉不到这诡异的气氛,他绕开了柯恩,直接进入了屋内。 “别都站在屋外,进来坐吧。” 在约尔的招呼下,杜陵跟随着他脚步进入了房间。 屋内的装修并不奢华,甚至有些寒酸。 砖石地面并不平整,杜陵甚至能够感觉到水泥地面上凸起的石子。而在被对方招待坐下后,他也能感觉到椅子的四个腿似乎并不是一样的长度。 略微晃动,还能听到桌腿撞击地面的声响。这让坐在他对面的约尔有些尴尬。 “家里有些寒酸,还请见谅。” “没什么好在意的,我家也没比这高档多少。” 在两人落座后,柯恩则进入了厨房为两人泡茶。 约尔的右腿翘起,脚踝搭在了左腿。而他的右手手肘撑在右腿,手掌则是支着下巴好奇的打量着杜陵。 “杜陵先生,你就这么跟我来,难道不怕我是来抓你的吗?” 听到约尔的说法,杜陵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约尔先生,如果你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继续谈下去了。” 被杜陵呛了一句,约尔到显得十分淡然,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约尔看了眼正在厨房忙活的科恩,然后转过脸和杜陵说道:“看来科恩没有看错,杜陵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 那么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听到约尔这么说,杜陵脸上的表情也明显严肃了不少。 “杜陵先生,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从我的地界上拉人,是不是有些不守规矩啊。” ‘卡特琳娜!’ 杜陵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了这个名字。不过他的脸上表现出的却依旧是懵懂与疑惑。 “拉人?约尔警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不记得我从你手底下挖过什么人。 见杜陵装傻约尔选择装作没有看穿,他给出了个提示。 “那孩子叫卡特琳娜。” 听到约尔这么说,杜陵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说那孩子呀,我只不过是看那孩子可怜出手帮忙了一下而已。” “帮忙?单纯的帮忙可不会把人变成不眠者。” 约尔警长的话让杜陵的瞳孔紧缩。 至今为止,他还从未发现有其他不明者和艾琳娜一样能够察觉到其他人是不明者。如果真的有人能和艾琳娜一样探知其他人是否是不眠者,那么杜陵将失去一个巨大的优势。 “看来你很惊讶。” 沉默半晌,杜陵开口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约尔露出了思索的课神色,然后开玩笑的给出了答案。 “秘密。” 显然,他并不打算直接告诉杜陵自己是如何发现的。 调整了下有些纷乱的思绪。杜陵告诉自己,自己现在不能受对方的影响,一步步跟着对方的步调走。 现在必须弄清楚对方究竟想要什么,否则自己只会越来越被动。不过自己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所有了解都只存在于传言之中。 连最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等等,或许可以从卡特琳娜的方面下手。 杜陵恢复了的平淡,然后开口问道:“当时我可不知道你在附近,如果我不出手那孩子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约尔听到杜陵的回答,赶忙摆了摆手。 “你误会了。” 正当杜陵还在疑惑对方嘴里的误会指的是哪一方面的时候,对方给出的答案却让杜陵愣在了原地。 “及时你不出现,我也不会出手的。而那个女孩的解决,大概是死吧。” 杜陵有些不能理解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对方应该是因为自己挖走了一个有潜力成为不眠者的孩子才来找自己的才对,为什么此时给自己的答案却是那么的冰冷。 第三十七章 夜谈 “很奇怪吗? 明明我并不在意她的生死,此时却又为什么如此在意她的归属。” 杜陵没有插嘴,等待着对方给予自己答案。 “因为对于我而言。一个死人带来的麻烦,要远远低于一个不眠者。 庭根的平衡已经被打破。现在,每一片浪花都有可能在风暴的影响下变为巨浪。为此,我必须要扼杀所有不确定因素的存在。” “仅仅为了你所谓的平衡,你就可以放任着一场悲剧的发生,就可以冷眼旁观一个可怜的孩子死去。 是这样吗?” “是的。” 约尔的回答简洁,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杜玲沉默了,半响后他才开口问道:“能告诉我你所谓的平衡是什么吗?” 杜陵的反应有些出乎约尔的意料。他本以为面前的男人会愤怒的质问自己,为什么如此冷血无情。 但与之相反。这个名为杜陵的男人,表现出的冷漠与平静和刚刚提问时判若两人。 约尔的手肘抵在膝盖,双手交叉撑住了下巴。 “你知道庭根的另一个名字吗?” 杜陵皱起眉头,调集着脑中那属于原身的记忆。但半分钟过去了,他发现这具身体并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记忆。 他摇了摇头,看向约尔等待着面前的男人给出答案。 “大约在半个世纪以前,这里并不被人称为庭根。他有着另一个名字,人们将它称为失乐园。” “失乐园?” 杜陵对这个单词还是有着一定的印象。 失乐园一词出自福音书。 这是一本宗教典籍,记载着真理会14位圣人的言行。 其原文是如此记载的。 祂行至此处便无法前进。 这里的人将恶视为善,这里的人将欺凌视为寻常。 这里的恶不得惩罚,这里的善不得善果。 罪人将这里视为乐园,敦厚之人将这里视为地狱。 塔说这里是乐园 属于恶的失乐园。 虽然对宗教方面并不算太了解,但就以这段话的形容来看。失乐园显然不是个多么好的形容词。 “我刚来这里定居的时候,这里的一切确实和传说中的失乐园挺相似的。 瘾君子,偷渡客,帮派分子,通缉犯。 在这里定居的人,大多都没有身份。他们每日除了争强斗狠外,就只是麻木的等待着不知存不存在的明天的到来。 “请等一下。” 杜陵开口打断了约尔。他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男人,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提问道:“你今年多大?”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约尔。他歪头思考了半晌,才用不确定的语气回复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应该要比这个国家稍微大一些吧。” 杜陵的嘴巴微微张开,迈尔斯王国建立至今已经300余年。如果面前这个男人没有说谎的话,这意味着对方的年龄至少也在300岁开外。 杜陵下意识的就认为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可想到关于面前这个男人的传说,又不自觉的合拢了自己的下巴。毕竟自己也算是听着对方的故事长大的。如果故事中的人真的是他的话,那么对方的年龄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 杜陵还想继续询问,但却被约尔给打断了。 “关于我身份的问题。我劝你不要打听,也不要乱猜。毕竟如果你真的猜中了的话,我处理起后续的麻烦也会十分麻烦。” 约尔话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虽然他没有说清所谓的麻烦指的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还是自己这个麻烦本身。但不论哪一个选项,对于现在的杜陵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吐出口浊气,杜陵示意对方继续。 点了点头,约尔继续起了刚才的故事。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和传说中的确实一样混乱无序。 流窜的通缉犯们将这里视为避风港。 这里遵循着自然界最原始的法则,强者在这可以不受任何制约的欺凌弱者。而弱者所能做的只有去欺凌更弱的人。 在这里,法律成了一张废纸,道德成了无用的玩具。 但任何一位统治者都不允许自己的领土内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领土。 国王,查理四世精明强干。 在他上位的初期,便制定了对庭根的各项计划。但时间陆陆续续过了三年,除了每年的城头上都会多一具新任市长的尸体之外,他没有得到任何的收获。 就这样,这座城市的混乱持续了接近半个世纪。直到30年前,一伙神秘人的到来,才改变了这座城市的现状。” 故事说到这,杜林已经隐约能猜到对方空中的神秘人是谁了。 “是收容所吗?” “你居然知道!”约尔意外的看了杜陵一眼。 “看来我猜对了啊。” 约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你没有猜错。那伙神秘人,就是刚刚与迈尔斯王国达成合作协议的收容所。 收容所雨查理四世的利益高度一致。双方没多考虑,十分爽快的就缔结了契约。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双方的配合默契。仅用了三年便将这座城市焕然一新。 但代价是,在这三年里庭根的青壮住民从原先的200余万,锐减到了190万不到。 在那几年,黑色的羽毛笼罩了庭根的天空。乌鸦与秃鹫的嘶鸣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旋律。 三年后,在政府和收容所的武力镇压下,庭根的罪恶终于得到了些许的控制。但当问题解决后,解决了问题的人又成为了新的问题。” “过河拆桥?” 约尔念叨着杜陵说出的这个词,意外的点了点头。 “这个单词倒是挺贴切的。” “就和你说的那样,收容所虽然帮庭根政府解决了这个巨大的麻烦。但问题是,在那场行动中。收容所展现出的强大武力让查理四世无法放心的让它继续发展下去。 他无法接受自己治下出现一片不受控制的混乱之地,更加无法接受一个拥有强大武力的势力在他的领地里肆意活动。 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制定了各种限制收容所的规章制度。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群家伙并没有与他讨价还价,即便他提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这群人在没触及到根本利益的情况下,都选择了默默承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移居到了这个曾经被称之为失乐园的地方。 渐渐平民政府警署不眠者收容所。这五方势力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五方势力?”杜陵有些不解:“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三方才对。” “确实这座城市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三方势力。但随着政府的高压政策的接连出\/台,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股新的风暴在庭根的底层酝酿。 政府部门自然也能猜到,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就是分而化之。 他们将平民分成了三种,一种是可以用来拉拢给予他们权利财富身份的政府工作人员也也就是现在警署的雏形。 而另一边他们宣扬不眠者是无法接触的,是危险的,是等同于天灾的不可控存在。 就这样,本来因为外部高压而团结起来的平民轻易的分化成了三方。 五方势力互相牵制。 经过了三十年时间的发展,渐渐形成了现在的格局。” 约尔说的轻松,杜陵听得却仔细。这段黑暗的历史,庭跟市的图书管里可没有记载这些东西。 ‘等等,庭根市图书管?庭根大学?如果一切真的和对方说的那样。那么庭跟大学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用了不到三十年的时间建立起一个享誉全国的大学,这怎么看也不太现实。’ 杜陵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变化,约尔很轻松的就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 “与其思考你的母校为什么能用仅仅不到三十年的时间走到今天,不如想下你的母校为什么会建立在这座城市。” 杜陵眼中的精光一闪,他似乎抓到了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 “你是说,庭根大学的建立与与收容所有关?” 约尔没有回答,只是笑着与他对视。 ‘如果庭根大学的背后真的有收容所的影子。那么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为迈尔斯王国建立一个人才基地?’ 杜陵可不会天真的那么以为。 相比于给迈尔斯王国提供人才,倒不如说他们是再给自己培养预备役。 ‘看来以后有机会得回母校一趟了。’ 第三十八章 庭根大学 正当杜陵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一杯热饮被递到了他的面前。嗅着空气中散发着的浓厚香味,杜陵道了声谢然后从柯恩的手里接过。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身旁的柯恩。 “柯恩先生,难道你也和约尔先生一样?” 柯恩先是愣了片刻,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杜陵说的是什么一样。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杜陵不解的看向了约尔。 “那是个并不愉快且十分漫长的故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 约尔的话变相的告诉杜陵,他并不像谈论这个问题。所以杜陵也就并没有继续追问。 在短暂的思索过后,杜陵决定先询问些自己现在迫切需要知道的问题:“收容所,到底有多强。” 约尔沉默良久,给出了个让杜陵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知道。” “不知道?”杜陵重复了下对方的答案。 如果对方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对方至少在五十年前便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那么他应该是那场武装冲突的参与者,或者旁观者才对。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会说不知道呢。是不想告诉自己吗? 约尔看出了杜陵的疑惑,很快给出了答案。 “如果问我,他们究竟有多强。我只能告诉你,收容所的强大超乎任何人的想象。每当人们认为那就是他们的极限的时候,他们总能拿出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无法理解的东西?” “是的。就比如超越时代的武器装备,如机械般精密的私人武装。” 杜陵眉头皱起。 虽然不知道约尔所说的超越时代的武器究竟是什么样,但能被冠以超越时代这种形容,怎么说也不可能仅仅只是手枪变步枪那么简单。 杜陵还在预估着收容所内隐藏的力量之时,坐在对面的约尔悠悠补充了一句。 “对了,最近一次收容所展现自己力量的时候是在二十年前。那时他们向贵族和政府高层们展示了一个全新的技术,其名为进化。 而那个技术的具体的效果正是将普通人类转换为不眠者。” 杜陵的嘴巴微张,他终于理解为什么约尔会在发现自己能够制造不眠者后放弃解决自己的想法了。 沉默良久,约尔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平衡早晚都会被打破,但这并不意味着打破平衡的人没有任何人的责任。我今晚找你来的目的很简单,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平衡既然是你打破的,那么你就有责任建立新的一套秩序。” 杜陵短暂的思索后,平静的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杀了我?” “怎么可能!”约尔露出了夸张的笑容:“我可是个好警察。怎么可能去做那些罪犯才会做的下三滥勾当。”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消失。 “我会遵守警察的职责,将你这个潜藏的通缉犯逮捕。当然,如果在这过程中你暴力拒捕的话,我就难免对你造成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那么,告诉我。你的选择。” 两人对视良久,就在柯恩准备再度开口缓和下气氛的时候,杜陵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合作愉快。”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掌,约尔笑着握了上去。 直到此时,柯恩才终于松了口气。虽然杜陵接近他是抱有一定的目的的,但其实他并不在意,甚至对杜陵的观感十分良好。 现在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自己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叔叔会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自己新交的朋友了。 两人握着的手松开。 “因为你之前的两次动作让警署的颜面扫地,收容所借着这个由头朝着政府施压。政府虽然制止了他们直接接手处理这件事的要求,但却也无法再拒绝他们联合行动的请求。 收容所的介入必定会让共助会损失惨重。我会尽量控制事态的发展。不让局面彻底失控。而你则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收拢共助会散落的其他成员,趁着这个机会壮大自身。” 说着,他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摞文件放到了杜陵的面前。 “这时这次肃清行动,收容所的参与名单和资料。至于遇到他们你该如何处理,怎么处理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杜陵接过文件,随便翻了两页。在确认东西没错后,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并没有询问这件事的难度,一是合作初期双方都需要展现自己的实力,二是恐怕政府也不会坐视共助会就这样被收容所剿灭。 毕竟对于收容所而言,共助会就像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只有让他们始终保持和自己想要的东西若即若离,才能更好地控制他们。 事情交代完毕,杜陵也准备离开。 在离开前,他看向约尔说道:“其实你说漏了一方势力。” “哦?说来听听。” 杜陵只是指了指坐在凳子上的约尔,然后便径直离开了房间融入了夜色。 看着杜陵离开的背影,约尔脸上的假笑终于收敛。 “准确的说,我应该漏了两方势力才对。总把自己忽略,可不是个好习惯。” 直到这时,一直充当气氛调解员的柯恩才开口说道:“叔叔,虽然我也挺看好他的,但他真的值得你这么看重吗?” “我当然看好他。毕竟,我可不敢自比神明。” 柯恩愣了片刻。然后他的嘴巴一点点长大,双眼中不可置信的神情溢于言表。他想要说出那三个字,却被约尔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可是会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的。” 杜陵漫步在街道上,在他的身后艾琳娜终于显现出了形体。 “妈耶,吓死老娘了。” 杜陵瞥了身后一眼。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一听杜陵这么说,艾琳娜当场炸毛。 “你懂什么?那老不死的虽然看起来一直在和你说话,根本没注意到我。可实际上,他的气息一直把我锁定的死死的。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捏住的麻雀,只要他一用力我就得从艾琳娜变成艾琳娜酱。” 听艾琳娜这么说,杜陵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是说,他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艾琳娜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艾琳娜的不可视能力都是杜陵的一个重要手段,这次能力被看穿意味着这个能力不再和以前一样的可靠了。 或许在实力较弱的人面前它还和以前一样好用,但自己不可能总面对着些杂鱼。到那时如果自己依旧对这个能力抱有期待,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一点而让自己丧命。 杜陵一边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翻动着对方递给自己的那叠文件。在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杜陵猛然愣住了。 在文件的最后一页,杜陵发现了一个熟人。 看着这张略显模糊的照片,杜陵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心底缓缓成型。 翌日。 杜陵早早的就来到了图书馆。 看到杜陵的到来,馆长显得有些惊讶。他看了看墙壁上的额挂钟,在确定自己没有睡迷糊后才说道:“怎么今天来这么早?我记得你是夜班才对啊?” 杜陵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了馆长对面说道:“不好意思馆长先生,我想请一天的假。” “能冒昧问一下,你请假的原因是什么吗?毕竟你也知道,图书馆的人手一向是不怎么充裕的。” “没什么。”杜陵挠了挠下巴继续说道:“我想回学校一趟。您是知道的,我是历史系的学生,因为最近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所以我想找老师咨询下。” 馆长先生点了点头说道:“相比管理员而言,专业性的研究确实更适合年轻人一些。你的请假我允许了,如果时间不够的话,你随时跟我说一声就可以。” “这样再好不过了,麻烦您了,馆长先生。” 馆长摆了摆手,示意杜陵不用在意。 庭根大学和普通的大学一样,在非开放时期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出学校的。好在杜陵在校时期和各方都相处的不错。即便是门卫,他也混了个脸熟。 看见他的到来,门卫还略感惊讶的和他闲聊了两句。最后也只是登记了一下,便没有多做阻碍就放他入内了。 庭根大学作为整个迈尔斯王国数一数二的名校,其内部虽然算不上豪华,但也是十分讲究了。 除了用于教学的四栋教学楼外,学校还有独立的商业区,购物街等日常区域。你甚至还能在校园内部的学生公寓附近找到数家银行。 杜陵此次的目的地便是位于教学区后方的第四栋属于教授们办公楼。 站在自己老师的办公室门前。杜林深吸了两口气,毕竟已经半年多没有与自己的老师联系。他也摸不准自己那和煦的老师会不会因为自己在外面的风评而对自己感到失望。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办公室里传来了一个深沉的男性声音。 “门没锁进来吧。” 第三十九章 威廉·博尔根 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他的坐姿笔挺,穿着一套合体的西服,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的印记。在属于杜林的记忆中,面前的老者总是用慈祥温和的态度对待着他的每一个学生。 “好久不见了,老师。” 老者名叫威廉·博尔根。是庭根大学乃至迈尔斯王国内有名的历史学家,当初杜陵在学校的时候,对方便是自己的指导老师。在大学的五年里,自己可没少受到面前之人的照顾。 摘下了自己的眼镜。老者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看向了面前的青年。 “好久不见?只是你好久没见到我而已,我可前些日子才在广播里听到了你的名字呢。” 说着老者指了指一旁茶几上堆积的报纸。其中,摆放在最上首的正是上个月杜陵所居住的公寓受到了恐怖分子袭击的新闻。 见杜陵有些尴尬,老者轻笑了一声。 “坐吧。年龄大了,总喜欢和你们这些孩子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杜陵轻声谢过,然后遵从老师的指引在一旁待客的沙发上坐下。而老者则是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罐茶叶和一包速溶咖啡。 “咖啡还是茶?” “谢谢,咖啡吧。我并不是很适应茶叶的味道。” 听杜陵这么说,威廉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喜欢喝些刺激的东西。酒也好,咖啡也好。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龄,就该知道,那些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嘴上吐槽,但老者还是满足了杜陵的要求,帮他冲泡了一杯咖啡。 温热的饮品下肚,杜陵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杜陵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略微是量了下说道:“老师,您应该知道我之前一个月遇到的事情吧?” 威廉点了点头,示意杜陵继续说下去。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连续遭遇了几起和不眠者有关的事件。期间我曾几度接近死亡,但也是这些经历让我对不眠者这个群体产生了兴趣。 当我对他们进行调查研究的时候。我发现有关不眠者的历史在三十至六十年前出现了断层。直觉告诉我,这段历史隐藏着某些重要的信息。但不论我如何调查,如何翻阅图书馆内的藏书,都没有找到任何的信息。 我想老师您身为着名的历史教授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随着杜陵的讲述,威廉的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了起来。 “杜陵,我建议你不要去探寻三十年前那段被尘封起来的历史。” 威廉的反应让杜陵有些惊讶。 “为什么?老师。” “不要问为什么。总之,你不要去接触那段禁忌的历史就好。我是你的导师,我将所有的学生都视为自己的孩子。我不会害你的。” 事态有些出乎杜陵的预料。 如果三十年多年前的历史真的和约尔说的一样的话。那么那件事的影响力应该十分巨大才对,即便政府想要有意的隐瞒,面对如此大的人员基数,也无法做到。 但此时威廉的说法,好似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初事件的真相。 这就十分奇怪了。 杜陵本来只是打算用三十年前的历史做个引子,可没想到得到的信息却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这让杜陵对曾经的历史更加感兴趣了起来。 不过显然,此时并不是适合讨论那段历史的时候。 “好的老师。我也只是对那段历史感到好奇而言,并非真的打算去研究那段历史。” 见杜陵听从了自己的建议,威廉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那就好。如果你真的想要研究不眠者的话,我有一位老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拜托他对你进行指导。” ‘不眠者的专家?还是在庭根大学?’ 杜陵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找到了。’ 杜陵这次回学校咨询老师历史问题是假,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威廉的人脉找到学校内和不眠者有关的人员。而这些人员,很有可能就是和收容所有直接关系的存在。 到时,自己完全可以凭借着这层关系一点点的接触收容所,进入他们的视线。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老师。” 威廉摆了摆手,示意杜陵不用在意。他看了看时间,在确定那人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内后,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走吧,趁着时间还早。他应该还在办公室内办公,你和我一起去见一下他吧。” 两人的目的地位于四楼,和威廉的办公室仅相距两个楼层。两人只花了几分钟便来到了那人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反锁,这让威廉有些惊讶。 “这老家伙平时也没有锁门的习惯啊。今天怎么了?难道是招应召女郎了?” 杜陵很佩服自己的老师。哪怕已经年近六十了,却依旧保持着年轻人般的活力。正常人谁会认为一个老态龙钟的教授在办公室找应召女郎啊。 “彼得,你在吗?大白天的你还反锁,难道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这话听得杜陵一脑门黑线。不过杜陵也确认了,老师和那个叫做彼得的先生关系应该真的不错。否则就这种打招呼的风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挑事的呢。 威廉的声音不小,就连在旁边办公室里休息的其他教授也听到声音探头出来观察发生了什么。不过当他们看见威廉的时候,便都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没让两人等多久,很快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给打开了。 开门人让杜陵有些惊讶。黑白相间的短发被梳成背头,身上穿的是皮夹克。相比于学者而言,面前之人更像是一个老木匠。让杜陵真正惊讶的是面前之人的长相,威廉曾说过,两人来找的是自己的老朋友。 可面前之人但从长相来看,应该还不到四十岁。 “我就知道是你,威廉。你什么时候能像一位真正的学者那样儒雅,而不是整天污蔑我去找应召女郎。” 说着,他让开了身子。让门口的两人进来。 当两人进入办公室后才发现,此时的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那人转头对上了杜陵的视线。两人视线交错的时候,面前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瞬的惊讶。不过他隐藏的很好,只是一瞬便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见杜陵和威廉进来,他撑着手杖站起了身。他将身侧的礼帽带回头顶,朝着一旁的彼得教授说道:“样本已经交给您了,检测结果我会在一周后派人来取。至于过程,就要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侧着身子让过了杜陵和威廉。直接离开了办公室,丝毫没有跟两人打招呼的意思。 威廉教授本想和对方打个招呼,但看对方这幅冷淡的样子。便没有自讨没趣。他坐到男人之前做的位置上说道:“不好意思彼得,没想到你在见客人。没有打扰你们吧。” 威廉的道歉丝毫看不出诚意。不过好在两人相熟已久,也没有多纠结于礼节上的问题。 “没事没事,那家伙来只是拜托我帮他化验些东西。即便你们不来,他马上也要离开。” “化验东西?什么东西?” 威廉就收被勾起了兴趣,但彼得显然并不打算继续谈论之前在办公室里发生过什么。 “没什么。只是些小玩意罢了。” 见对方不打算和自己说是什么东西,威廉教授也就没继续问了下去。 彼得看向坐在一侧的杜陵,对威廉教授问道:“这位是?” 见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杜陵赶忙起身自我介绍。 “您好,教授。我是威廉教授的学生,名字叫做杜陵,杜陵·科尔马。” 彼得伸出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的威廉。 “你叫杜陵?历史系那个杜陵?”说着他看向威廉,等待着他的确认。 虽然有所预料。但当杜陵见到别人听到自己名字的反应时,他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这该死的名声看来自己短时间内是洗刷不掉了。 彼得见杜陵表现的有些尴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抱歉,杜陵同学。因为你的故事比较‘传奇’,即便是我这种不喜欢出门的人也多多少少听闻过你的事迹。所以今天见到真人,难免有些失态,希望你不要介意。” 虽然对方的言辞诚恳,可杜陵总觉得对方在委婉的嘲讽自己生活作风有问题。 至于为什么杜陵能这么清楚。因为上一世,母胎单身了二十五年的他,就是如此看待那些现充的。 虽说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弄得有些尴尬,但也是多亏了这件事让两人的之间的隔阂少了一分。毕竟母单之间的友谊在出现一方背叛之前,还是无比牢靠的。 坐回自己的位置,彼得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茶几对面的二人。 “说吧,找我什么事。” 杜陵看了眼自己的老师,在对方眼神的试一下开口道:“是这样的,彼得教授。在最近的几个月里,我遭遇了数起不眠者相关事件。这让我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之中。 这些经历让我明白。一个无知的普通人或许在平时能够活的很轻松,但当危机来临的时,他们也将失去抵抗的能力。所以我决定放弃研究王国历史,转而研究不眠者相关的事宜。 在过去的一个月内,我对不眠者这个族群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但当我对不眠者的研究越加深入的时候,一个问题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不眠者是如何出现的? 我翻遍了庭根市公立图书内所有相关不眠者的书籍,但都没有让我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就好似突然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一般,没有过去,没有历史。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向您请教,关于不眠者这一族群的起源究竟来自于何处。” 第四十章 红月教会 彼得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面露错愕的看着面前的青年。 “怎么了,教授。是我的提问有什么问题吗?” 彼得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只是一般人遭遇那种时间,第一时间好奇的应该是不眠者的力量才对吧,你的反应有些超乎我的预期了。” 杜陵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立刻补救道:“毕竟我是历史系的学生,相较于那些人云亦云的东西,我对还原历史要更感兴趣一些。” 听到杜陵这么说,威廉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孩子曾走错过路。但只要心底还保持着对知识的热忱,那么一切都还不晚。不过杜陵所提到的,关于不眠者的起源其实他也很感兴趣。 身为学生的杜陵都能够察觉到不眠者的历史缺失,作为资深历史学教授的威廉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他也曾多番调查,但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最终还是把这个课题给搁置了。 今天,杜陵突然提起这事,也让他有了探究的性质。 哒哒哒。 指尖敲击在木质茶几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异常清晰。 彼得在思考了一会后,才幽幽的开口。 “你们知道红月教会吗?” 威廉的表现有些茫然,他身为知名的历史系教授。对于活跃在各个纪元的宗教都有印象,可彼得提起的这个名为红月教会的存在,他是真的想不起来。 但与他不同,坐在他旁边的杜陵则是瞳孔紧缩。他不仅知道红月教会的存在,甚至还对其多番调查。 但结果却并不理想。除了一些小说中杜撰的内容外,他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这个宗教的信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听到有关于红月教会的信息。 威廉皱眉回忆了片刻,然后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红月教会?你说的是不是兴起于第三纪元,活跃在苏拉北部的地方教会。”说完他又摇了摇头。 “可时间对不上啊。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不眠者的文献记录是在第二纪元初期。不眠者的出现要比红月教会兴起的时间早上1700年。” 彼得摇头否定了威廉的说法。 “威廉,你说的那应该是红月教团。红月教团活跃于第三纪元,他们其实是由红月教会其中的一个分支演化而成的。而真正的红月教会活跃时间,应该是处于第一纪元的末期才对。” 听着彼得教授的说法,威廉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复:“这不可能。第一纪元的文献记载虽然很少,但经过修复液大多能还原当时的历史事件和各个势力分部。但对于你说的这个红月教会,我却从来没有听过。” 彼得教授摆了摆手,示意威廉教授不要着急。 “或许红月教会你可能不清楚,但如果说夜女士你是不是就有印象了。” 威廉教授点了点头。 夜女士是中立国-波西米亚所信仰的三位主神之一。波西米亚距离迈尔斯王国约四千公里,是个典型宗教国家。 其最高领袖是被称为圣主的存在。 相传这位圣主是神明转世,已经存活了300余年。其名望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波西米亚本土。即便是现在的迈尔斯王国内部,也有着不少的信众。 “波西米亚的国教名为配伦斯。通过翻译,我们将他称为三圣教。但实际上这是个错误的翻译。配伦斯在波西米亚语中有着月亮的眷顾者的意思。换而言之,这个宗教的原始信仰正是月亮。 而巧合的是,他们也是大陆上仅有的几个实行不眠者身份合法化的国家。” 杜陵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彼得教授言语中的意思。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如果你真的想要了解不眠者的历史的话,我建议你去哪里寻找真相。毕竟,在迈尔斯王国。人们不会关心不眠者的历史,只会关心他们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杜陵笑着回复:“确实是这样。” 办公楼,楼下。 一位少女正倚靠在围栏边。她翻动着手中的册子,阳光洒落在她银色的长发上,闪烁着点点荧光。 “走了。”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她一条,她手中的册子也掉落在了地上。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的向前走去。而女孩只是慌乱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册子,然后一路小跑跟上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苟言笑。 或许在他人的眼中。他是孤僻的,古怪的,难以接触的。 但对女孩而言,男人是她在绝望深渊中仰望的一束光。或许他并不温暖,甚至有些炙热。 但正是这束光给了女孩勇气,让她敢于挣扎了爬出那不见五指的黑暗。 看着男人的背影。女孩鼓足了勇气,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尤,尤米尔先生。一切都还顺利吗?” 话刚出口,女孩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双手捂住嘴巴,脸上流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完蛋了,一时紧张把兰特先生的笔名说了出来。兰特先生一定会很生气的。’ 男人的脚步听了下来。他回头看向背后畏缩的女孩。 ‘完蛋了,一定会挨训的。’ 但出乎女孩意料的是,名为兰特的青年似乎并没有斥责她的打算。对于少女失误,他只是不咸不淡的说道:“以后注意点,不要再公众场合暴露我的笔名。那群粉丝...” 说到这,兰特突然停顿了片刻,他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那群狂热粉。 “总之就是很麻烦。” 说完便转身继续向着庭根大学的校门方向走去。 见男人只是这种平淡的反应,女孩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小步跟了上去,弱弱的开口道:“兰特先生,事情还顺利吗?” “还行。” 兰特的说法方式十分高效且简洁。 但这也很容易让聊天陷入僵局,两人间的交谈很快再度陷入了僵持。 就在女孩思考着,接下来该用什么样的理由继续让交谈继续下去的时候,兰特主动开口了。 “我见到你跟我提起的那个人了。” 女孩呆愣了片刻,她似乎不太理解兰特的意思。 “谁?” “就只你之前跟我说的,你新交到的朋友。” 听到兰特的解释,女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您是说杜陵先生?” “是的。” “杜陵先生不是在图书馆工作吗?他怎么会到这?” “不知道。但我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以后还会和他产生交集的。” 听兰特这么说,女孩有些紧张。身为执行部成员,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收容所的作风。 杜陵算是女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的存在。她并不想让杜陵被收容所给盯上。 “你似乎很担心他?” 兰特的话让女孩身体一僵,她慌忙的开口想要撇清自己与杜陵的关系。她是不祥的,她代表着灾厄。任何和她有关的人都会受到诅咒,所以她总和别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这次,她好不容易交到了一个朋友。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他人遭遇不幸。 “兰特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女孩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兰特给打断了。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你与谁谁交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我想要告诉你,当我们成为执行人的那一天开始,我们便失去了成为普通人的权利。亲情,爱情,友情。这些美好的东西在我们对不眠者挥下屠刀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失去了拥有他们的资格。” 女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因为她很清楚男人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放弃吧。 双手沾满鲜血我们,是没资格拥抱属于普通人的幸福的。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朋友的话,那就在远方看着他就好。”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僵硬的点了点脑袋,示意自己明白。 傍晚时分,窗外下着细雨。 依把借来的几本书,抱在怀里匆匆的来到了图书馆的门口。图书馆内的灯光昏黄,屋内的暖意让她被雨水打湿的身体略微好受了一些。 “好久不见了玲小姐。” 说话的那人是图书馆最近新来的管理员,是个有趣的家伙。与之前那些冷冰冰的人不同,那家伙总喜欢和自己聊些有意思的事情。也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让自己在阅读的时候不是那么无聊。 “抱歉,因为最近有些忙,所以还书的时间稍微有些晚。” 玲还想解释两句,但面前的男人却递给了他一杯热饮被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入秋淋雨可是很容易感冒的。” 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还散发着热气的可可。玲有些慌乱,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人的善意。 似乎察觉到了她内心的不安,男人笑着说道:“不用在意。刚刚正好我在煮咖啡,见你来了就顺手帮你泡了一杯可可。 希望你不要嫌弃这东西不值钱。” 听对方这么说,玲慌忙的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 说着,她赶忙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可刚刚冲泡好的热可可温度还很高,猝不及防下,依被直吐舌头。 这冒失举动逗得对方呵呵直笑。 玲低下了头,她的面颊滚烫,红晕从脸庞蔓延到个脖颈。正当她窘迫到不知说什么的时候,一块热毛巾盖在了她的头上。 “擦擦吧,万一真感冒就不好了。” 握着手里的毛巾,依感觉这个秋日似乎不是那么冷了。 见女孩不动,男人伸出手在她面前摆了摆手。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的用毛巾擦起了自己湿润的头发和被雨水打湿的衣物。 期间,桌对面的男人脸上一直带着和煦的笑,没有丝毫的失礼和僭越。 第四十一章 密涅瓦的故事 花了大概两分钟,她才把自己的头发擦干。可身上紧贴躯体的衣物,却没有了办法。 她想要把毛巾递还给男人,可看了看上去的水渍还是停下了动作。 “抱歉,弄脏你的毛巾了。我会洗完之后还你的。” “不用在意这些小事。” 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对方正在用纸巾处理着被雨水打湿的书籍。而那几本书,正是他带来的。 她有些慌张,似乎在对自己失误而感到内疚。 “不用在意的,这种事经常有发生。只要处理的及时得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虽然如此说,但玲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要从挎包里掏出几枚金镑来赔偿,却被男人给拒绝了。 “不用麻烦。只是书的页脚有些湿,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处理好的。” 玲没有说话,只是把金镑往前递了几分。 见女孩这幅姿态,男人笑着说道:“不如这样,你把钱收回去。以后每次你来借书的时候,都向我推荐几本书当作报酬如何?” 玲有些犹豫,男人继续说道:“毕竟,知识是无价的。” 男人说道这个地步,依也不好说些什么。 她向男人道了声谢,然后准备离开。并非是她觉得呆在这里无聊,只是因为还有其他的工作需要她去忙。 “请等下。” 男人的声音叫停了依,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前台后的男人。男人从桌肚里抽出一把雨伞,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个优雅的女士,在任何时候都要注重自己的仪表才对。” 这次玲没有拒绝,她红着脸接过了男人递来的伞。逃也似得离开了图书馆,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杜陵先生是个好人,好人只需要开心的活下去就好。” “欺骗一个无知的小姑娘,就这么有趣吗?”艾琳娜的声音在寂静的图书馆内响起。 脸上的笑容消失,杜陵看向不知何时出现。正坐在书架上晃着双腿的艾琳娜。 “欺骗?我什么时候欺骗过她?我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的。” 听到杜陵的说法,艾琳娜扑的一下笑出了声。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讲笑话的本事真的很烂。” 杜陵耸了耸肩膀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 艾琳娜见杜琳没有反应,也就没有说下去的性质。 “能跟我解释一下,你最近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什么吗?” “你是指哪些?” “就比如你为什么会救下那个叫密涅瓦的小姑娘,还有那个在旧城区里等死的流浪狗。别告诉我你只是看她们可怜,想要帮助他们。毕竟,这可不符合你的人设。”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越来越多,我不可能总是顾及到方方面面。招揽些下属来帮忙,本就是计划之内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去招揽一些不眠者呢? 你手握着兽血这种技术。只要你愿意,应该没有不眠者能够拒绝你的邀请吧。 而且相比于刚刚从普通人转化过来的那两个孩子,那些没有势力归属的不眠者才是你此时更需要的力量吧。” 对于艾琳娜这个问题,杜陵没有直接回答。此时他反而问出了个意义不明的问题。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向往光明吗?” 最近有些不解,杜林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但艾琳呢,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处在深渊的人?” 刚说完,艾琳娜便否定了自己的课猜想。 “不对,如果这样的话,你更应该去寻找那些不眠者才对。他们生活在社会的底层,自小便受到了无理由的抓捕和欺凌。在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明白在深渊里挣扎的感觉了。” 放着皱眉思索的艾琳娜不管,杜陵回到了前台处理起了那些被雨水浸湿的书本。 “你知道鱼竿对于溺水的人和海里的鱼有什么区别吗?” 这莫名其妙的提问,让艾琳娜有些无法理解。 “不眠者就像水中的鱼,虽然水中压抑又昏暗,但鱼已经适应了水中的生活。他们恐惧于离开水中,因为他们不知道,离开水源后他们面临的究竟是新一轮的进化,还是死于无法适应陆地上的空气。 但溺水者不同。 或许在平常的时候,他们并不觉得脚踩在地面,呼吸空气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只有当他们坠入水底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曾拥有的一切是多么的珍贵。 对于这些人而言。哪怕鱼线上的鱼钩会刺得他们遍体鳞伤,但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便不可能对着唯一的希望放手。 艾琳娜看着杜陵这一副淡然的神情,总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另一边,某家并不显眼的工艺品店内。 躺在绵软的床铺上,卡特琳娜看着天花板对这两天的遭遇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明明已经做好悲惨死去的准备,但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有些不敢睡去,因为她怕自己这两天的经历只是一场梦境。 等到梦醒来的那一刻,自己依旧躺在那腥臭的巷子里,等待着生命的倒计时。 “你,睡了吗?” 卡特琳娜看向身侧。在她不远处同样摆放着一个床铺。在那上面正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在闭眼休息。只不过与她不同的是,女孩的双腿似乎有些问题。 自己来的这两天还从未见过她下过轮椅。 “有事吗?” 女孩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卡特琳娜侧过身子,看向隔壁床上的女孩。 “话说回来,我来这里两天还不知你的名字呢。我叫卡特琳娜,你叫什么。” 女孩的眼睛睁开,碧绿色的双眸在黑暗之中异常醒目。她直直地盯着卡特琳娜,就在她感觉心底发毛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女孩终于开口了。 “密涅瓦。” “密涅瓦?”卡特琳娜重复了下对方的话,然后继续说道:“这是你的名字吗?” “恩。” “姓氏呢?” 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想不起来了。” 卡特琳娜看着女孩的侧颜,叹了口气。 “看来,你也有段并不美好的过去。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毕竟以后还要慢慢相处,互相之间多些了解总是没错的。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只是我的故事可能会让你感觉到有些无聊。” “那就说说看吧。我相信,我会是个不错的听众的。” 女孩看向天花板的双眸逐渐放空,她意识一点点沉浸入了回忆之中。 “我的故事,要从七八年年前说起。” 八年前,港口区。 港口区作为庭根的经济命脉。每天除了装卸货物的轮船外,最多的便是在近海捕捞的渔船。密涅瓦的父亲便是一艘渔船上的水手。 因为工作的原因,密涅瓦的父亲很少回家。每次出海,都需要至少一周才会上岸。而每次上岸后,在处理完捕捞的鱼群和进行好补给后,船只又急匆匆的重新出海。 而密涅瓦的母亲,则是附近一家洗衣房的女工。每天也是早早的出门,一直到天黑才能回家。 这样的生活让一家人聚少离多,每年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但即便是这个样子,一家人的收入加起来也不过七八十镑。 虽然收入不高,但相比于那些已经流落街头的流浪汉而言。这个略显破落的小家庭,还是有着那么一抹温馨的。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五年前发生了转变。 那天,父亲和往常一样出海。看着渐渐远去的船只,一种心悸的感觉在刚刚九岁的密涅瓦心中盘旋。 那天晚上海面上刮起了飓风,沿海捕捞的船只纷纷赶赶回了港口。幼小的密涅瓦站在海边,看着水手们人来人往,等待着自己父亲的到来。 可是,她等到了深夜也没有看见自己的父亲。 三天过去了。 这些日子,港口多了一群人。他们的脸上带着焦急,眼角残留着因为休息不足而留下的血丝。 密涅瓦和她的母亲正是其中的一员。 没有人呵斥他们在这里影响自己的工作,也没有人带头驱赶他们。因为大家都很清楚,某一天自己的家人也有可能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 又一周过去了。 港口上等待家人返航的人数在逐渐减少,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接近十天了。按照一般船只的补给来算,即便渔船没有被巨浪掀翻,船上的补给应该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此时等待在这的人,相比于等待家人返航,他们更像是在等一个答案。让他们死心的答案。 又一周后。 此时的港口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半月前的那场飓风,丝毫没有影响到港口的繁荣。 港口边,失去了等待家人返航的身影。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最不想接受的答案。 不,这样说并不准确。 此时的港口边还有一人在等待,那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她坐在台阶上,双目无神的盯着远处平静的海面。 从她身边走过的水手和海员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没有多做劝解。因为他们已经见惯了同样的场景在这片港口上演。 靠海吃饭的人中流传着一句话。 生于海的人,必将死于海。 第四十二章 密涅瓦的故事(中) 这是俗语,也是事实。 每个海员在出海的第一天就被老人教导,当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要做好随时葬身鱼腹的准备。 她不知道那一天她是怎么度过的,她知道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密涅瓦!密涅瓦!密涅瓦你在哪?” 母亲的呼唤在远处响起,密涅瓦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密涅瓦的母亲看到远处有一个孩子的站起了身,匆忙的赶了过去。 密涅瓦张开了双臂,等待着母亲温暖的拥抱。 啪! 清脆的把掌声在海边响起。密涅瓦捂着自己渐渐肿起的面颊,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总是带着和煦的微笑容忍着自己的一切错误。 “你为什么要让我担心,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只有你了。” 密涅瓦的母亲把密涅瓦拥入怀中,泣不成声的哭着。那力道有些重,让密涅瓦有些喘不过来气。但她没有推开自己的母亲。 她只是同样的用力拥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和她一起哭泣。 海边,除了海浪的声音外。留下的只有两个如孩童般的哭声。 自那天后,密涅瓦便再也没有去过港口。因为她明白了,海里的人已经无法回来,但岸上还有等待着她回家的人。 父亲的离世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母亲为了补贴家用,辞去了洗衣房的工作。密涅瓦并不清楚之后母亲在做什么工作,只是自那天后母亲很少有能在凌晨前回家的时候。 就这样,过去了两年。 时间能抹平一切伤痛,亲人的离世自然也不例外。母亲日以继夜的工作,终于凑够了给密涅瓦上学的学费。 虽然只是家不起眼的小学校,但对于密涅瓦而言确实个难以想象的惊喜。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命运总喜欢开些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密涅瓦的母亲因为长期的过量劳作,终于坚持不住,倒下了。 那是和母亲做好约定后她唯一一次哭泣。母亲的葬礼十分简单,根据她死前的交代,密涅瓦将她放在竹排上。随着海风,一点点飘向大海。 母亲曾告诉他,这样做是因为她想在死后和父亲团聚,但密涅瓦清楚,那样做只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为一个死人多浪费哪怕一枚纳尔。 母亲死后,家里的财产自然由她继承。虽然所谓的财产不过是一间普通的房屋,但这已经足以引起豺狼的窥视了。 根据庭根继承法规定。在血亲死后,其财产的第一继承人是其子女,第二是其配偶,第三是其父母,之后才是兄弟姐妹极其旁亲。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继承人年满十六周岁。 如果没有年满十六,那么遗产虽然还是按照顺位继承。但是在继承人成年之前,其遗产将有其次一级的继承人代为管理。 虽然这条法案的本意防止继承人年幼,无法合理的使用资产。但这也导致了某些有心人钻空子。 在密涅瓦的母亲死后不到一周的时间,一位浑身酒气醉醺醺的中年人来到了她家门口,粗暴的推开了她家的木门。 男人自称是密涅瓦的叔叔,是因为收到了密涅瓦父母都去世的消息前来照顾她的。 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叔叔有些怀疑,但是在警署人员的担保下,她也只能接受这个突然冒出的叔叔。 说实话,对于她还有一个叔叔这件事。她还是很高兴的,毕竟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刚满十一岁的孩子。 但她所不知道是,那天才是他真正噩梦的开始。 刚开始,这位叔叔表现的十分正常。虽说有些爱酗酒,但因为生活在水手家庭密涅瓦倒也能接受。 但随着两人生活的时间一点点增加,密涅瓦发现自己这位叔叔从来不去工作。他每天最大的兴趣就是去码头的赌场里玩上两把。 最开始他还用刚到这地方不太熟悉为理由,但到后面他甚至连一个借口都懒得丢给自己了。 那时的密涅瓦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那段时间是她只能和野狗抢食,躲到没人的桥洞下睡觉。 听到这,卡特琳娜忍不住插嘴道:“你的学业怎么办?” 密涅瓦篇过脑袋,看着卡特琳娜。那眼神仿佛在好奇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白痴的问题。 ‘是啊。一个连活下去都成问题的孩子,又有什么资格去获得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那之后呢?”卡特琳娜问道。 “那之后。”密涅瓦再度陷入了回忆。 在那之后,密涅瓦流浪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她也曾试图寻找警署的帮助。但除了被当成乞丐打法了之外,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帮助。 不过好在,一家新建的纺织工厂人手紧缺。她在河边洗了个澡,并且把衣服洗了后,混了进去。 只不过,因为自己年龄太小,吝啬的工厂主只愿意付普通工人四分之一的薪水。这薪水虽然微薄,但对于那时的密涅瓦而言,已经足够救她一命了。 说来也好笑。 庭根政府为了保障儿童不受到了伤害,所以规定未满十六岁的儿童不允许雇佣。一旦发现,将会给予罚款惩罚。 为儿童着想的政府法律将一个孩童逼上了绝路,拯救这个孩子的居然是一个资本家逐利的心。 好在纺织厂的工作虽然让人麻木,但却并不是完全无法接受。起码在这工作每天有黑面包吃,有地方住。 不用担心野狗会趁着自己睡着咬死自己,也不用担心那些流浪汉来骚扰自己。 “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等等,既然是这样,那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话刚一说完卡特琳娜便后悔了。 “抱歉,我不该问的。” 虽然看不见密涅瓦的眼神,但卡特琳娜可以肯定那一定是充满着悲伤和痛苦的。因为只有在深渊里挣扎的人,才懂得深渊的恐怖。 “没什么大不了的,失去了双腿和过去的苦难不过是神明给予我的考验。现在,神明的使着已经降临,我将成为他忠实的信徒,为他扫清一切的阻碍。” 密涅瓦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卡特琳娜还是能听出她言语之下蕴含的疯狂。她很确定,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精神方面一定出现了些许问题。 不过很快便摇头苦笑。 ‘说别人精神出了问题,难道我自己的就正常吗?’ 苦笑过后,卡特琳娜决定将话题继续下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嘛。” 当一个人满足了基础的欲望后,下一步她需要考虑的便是上升通道。而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学习便是她最好的上升通道。 但学费并不便宜。 一个纺织工的月薪有40镑,而密涅瓦却只有10镑。扣除掉每个月交纳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后,密涅瓦只能余下的两镑不到的金钱。 所以为了能够或许知识,摆脱现在的窘境。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对于密涅瓦说的这些卡特琳娜并不能感同身受,虽然她每天同样挣扎在地狱之中。 但她每月也有70镑的金钱用来支配,虽然这些钱里有大部分用于购买避孕药,消炎药等物品,但余下的钱也能让她过得轻松了。 “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既然没钱,那就只能努力工作了。我的薪水只有普通纺纱工的四分之一,那我做四倍的工作就可以拿到和他们同样的薪水了。” 听到这,卡特琳娜已经大概能猜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或许资本家们乐于见到自己手下的工人拼命的压榨自己,但其他的工人并不会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密涅瓦就是个用廉价劳动力来争抢酬劳的小碧池。 纺织工们开始抱团排挤起了密涅瓦。 一开始只是些普通的闲言碎语,之后便升级成了语言暴力。他们见密涅瓦没有反抗的意思,行为变得越加过分起来。 忍耐换不来和平,得到的唯有得寸进尺。 用剪刀剪破他的衣服,把她的黑面包丢到地上踩扁然后还给她。甚至有些时候,她们还会故意的污蔑密涅瓦偷窃。 这些她都忍了下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一周前。那天,她和往常一样被叫到了仓库帮忙搬卸货物。虽然装卸的只是些棉线和麻布,但对于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而言,那依旧不是个轻松地工作。 当她帮忙卸完所有货物,准备回到车间继续工作的时候,噩梦降临了。 仓库的大门被关上,一脸淫笑的装卸工人缓步向她逼近。 她哭喊求饶,怒骂挣扎。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又怎么能和一个靠力气吃饭的成年男性比拼力量呢。 很快,她就被控制住了。因为挣扎,她被那恶棍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巨大的力量让她一阵眩晕。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衣服已经被撕开,对方正趴在她身上,准备对她发起猛攻。 挣扎间,她踢倒了一旁的货架。金属货架朝着两人的方向砸去。那恶棍的反应很快,他在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后便一个闪身躲开了。但密涅瓦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的双腿被砸断,因为剧痛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第四十三章 密涅瓦的故事(下) 睁眼醒来,密涅瓦以为自己昨天所遭遇的都是一场梦境。 可当他打算挣扎起身的时候,下身的剧痛让她顿时清醒了不少。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用颤抖的双手,隔着被子向自己下身摸索而去。 “没了?” 她掀开被子,看着空荡荡的双腿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我的腿!” 尖叫声很快吸引来了医生和护士,但他们来到病房后除了做些无用的安抚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因为挣扎的幅度过大,密涅瓦大腿处刚刚缝好的伤口再次崩裂开。鲜血染红了被褥和床单,剧痛让密涅瓦几欲疯狂,但这一切都无法与失去双腿的绝望相比。 没办法。为了她,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护士控制住了她,并且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病房里,密涅瓦的呢喃声吸引了巡逻护士的注意。她们做好了再度控制住密涅瓦的准备,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这次女孩醒来后的表现却是异常的平静。 她平静的坐起了身,平静的抚摸着自己大腿处的断口。她在笑,但那笑容让所有见过的人都心底发寒。 女孩疯了! 这是医院里,所有医护工作者的共识。 自那以后,女孩每天除了呆傻的看着窗外便不会做任何事。哪怕是吃饭和排便都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护士们虽然对着女孩的遭遇感觉到可怜与心疼。但长此以往,也免不了多了些许厌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女孩听见医院准备把她赶出去。可那又如何,她的心已经死了。她对生活已经充满了绝望,一边让她继续活下去,也只是换个地方埋葬而已。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场大火改变了一切。 那天,医院来了很多的陌生人。虽然他们表现的十分正常,但密涅瓦还是能够看出,这群人应该都不是普通人。 但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谁都没想到,正是这些人的到来,让她获得了一次新生的机会。 那天晚上很吵,怪物的嘶鸣和人们的尖叫,爆炸,枪声。乱七八糟的动静让整个医院鸡飞狗跳。 没过多久,火焰的劈啪声率先传到了密涅瓦的耳中,紧接着,烟雾携带着灼热顺着木门的缝隙涌入了病房内。直到这时,密涅瓦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着火了。 虽然已经已经不对生抱有希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惧怕死亡。生物本能对火焰的畏惧,让她不断朝着与火焰相反的方向爬去。 病房的窗户并不高,还不到一米五。或许在之前,她能轻松的翻出去。但现在,一米五的高度,对于失去了双腿的她而言无疑是个天堑。 火焰一点点逼近,很快密涅瓦被逼到了墙角。 火星溅到了她的病号服上,很快燃烧了起来。她飞快的扑灭,但更多的火星朝着她溅射过来。 “我恨。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如果神明真的存在,我要告诉你,我诅咒,我诅咒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一切。” 密涅瓦的声音被淹没在火焰的噼啪声中。 “你似乎需要帮助?”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密涅瓦呆愣的片刻,她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要不然怎么可能有人会出现在火场之中。 似乎是觉得女孩没有听清自己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 “你似乎需要帮助?” 直到这时,密涅瓦才反应了过来。她顺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个浑身包裹严实,头缚血色绷带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需要帮助吗?” 人影再度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而密涅瓦只是呆愣的看着对方,人影似乎有些不耐烦准备离开。 “您是神的使者吗?” “神的使着?”人影歪着脑袋,似乎有些不解密涅瓦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妈妈告诉过我。人生所经历的一切苦难皆是神明赐予的磨练,当你度过这些磨练之后。神明的使着便将降临,给予你救赎。” 人影似乎是被女孩的说法给逗乐了,他来到女孩身边坐下。伴随着他的接近,女孩身上的火焰凭空消失。 如果不是皮肤上还未消散的烧灼感,女孩都要认为自己之前遭遇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了。 “你,可以这么认为。” 听杜陵这么说,女孩赶忙调整姿势跪伏在了杜陵的面前。 “使者大人!使者大人!您能让我的母亲和父亲活过来吗?求您了,他们是您忠实的信徒,他们每天清晨都会向您祷告。 我们家每周都会去教堂做礼拜,每个月都会缴纳定额的献金。求您了,让他们活过来吧。 对了,母亲说过。不要问神明能赐予你什么,而要问你自己对神明是否足够虔诚。 使者大人,你可以取走我的灵魂,我的一切。只要您能复活他们,我愿意为您付出我的所有。” 女孩的双眸蓄满泪水,那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足以让最铁石心肠的人心软。 人影半晌没有说话。 “使者大人?” 女孩畏畏缩缩的开口。 叹了口气,男人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无法复活你的父母。” 女孩的眼睛逐渐涣散。让人一个身处绝望的人更加绝望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赐予他希望并且再度剥夺这份希望。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女孩宛如失心疯的般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人影缓缓将女孩拥入怀中。 “抱歉,孩子。我没办法复活你的父母。” 女孩哭的声音很大,即便是大火也无法掩盖她的哭声。 “听着孩子,或许我无法挽救你的父母,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希望,一个拯救自己的希望。” 女孩的哭声渐渐停下,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人影。 人影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个玻璃瓶。在玻璃瓶的内部存放着色泽鲜红的液体,液体如有生命一般在瓶子的内壁攀爬。 “喝了它,和他你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喝了它你就无需诅咒那些让你承受一切苦难的存在,因为你将成为他们的诅咒,他们的梦魇。” 女孩没有犹豫,她接过人影递来的药水一饮而尽。 伴随着腹中的绞痛,她很快便昏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回到了小时候,她的母亲如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的准备着晚餐,而她的父亲则是在客厅修理着家里的家具。 一切是那么的平淡,又温馨。 “之后呢?” 卡特琳娜看着陷入回忆的密涅瓦问道。 “之后我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在这家店铺里了。” 调整了下被压得酸麻的胳膊,卡特琳娜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看那位救了你的那位先生。” 密涅瓦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这并非羞赧,如果仔细看的话这表情更像是病态。对某些事物病态的崇拜。 “母亲曾告诉过我,世间的一切的苦难皆是神明赐予的考验,唯有你坚持过去,神明才会赐予你恩赐。 显然,妈妈说的是对的。正因为我坚持了过去,所以才能获得神明的恩赐,而那位先生自然就是神明的使者。” 看着女孩略显疯癫的侧颜,卡特琳娜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对了,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那么你呢?你又经历过什么,又是怎么被那位先生给拯救的?” 当即,卡特琳娜将自己的过去讲述给了密涅瓦听。 就在两个女孩进行着夜谈的时候,第三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了房间里。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愉快。” 不知何时,做血先生装扮的杜陵出现在了宿舍内。他的双腿交叉,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床铺上的两人。 “先生!” 黑色的影子化为实体,如触须般涌动。在这些触须的帮助下,密涅瓦跪伏在了杜陵的面前,她眼中的那抹疯狂即便是塑造了这一切的杜陵都感觉有些麻烦。 卡特琳娜在看到杜陵出现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想密涅瓦一样跪伏在这个神秘人的脚下。 可她刚刚起身就被对方给阻止了。 “坐下吧,不用拘谨。我并不在乎那些麻烦的礼节,相比于那些无用的东西,我更在乎你们是否能够成为我的助力。” “您所说,皆为谕令。我将尊您名,感您的行,为您奉献我的一切。” 密涅瓦的这幅姿态让杜陵也感觉有些头痛。狂热的宗教分子不论是前世,还是在这个世界都是让人最麻烦的存在。不过现在人手匮乏,没办法,只能先将就用了。 “接下来,我要你们跟我去办一件事。虽然这次依旧是我来引导,但是之后同样的事,就要交给你们去办了。” ‘终于来了。’ 听到杜陵的话,两人在心底发出了同样的感叹。但相比于密涅瓦的兴奋,卡特琳娜则是担忧多一些。 第四十四章 交易 港口区,废弃仓库内。 莉迪亚坐在满是锈迹的空油桶上打着哈切。在她旁边,浮士德倚靠在立柱上,手指不停的敲打着胳膊。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距离约定好的交易时间还有五分钟。 “boss,真的信任那家伙吗?虽然他给的东西确实好用,效果也和他说的一样。但是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清楚他想要从我们这边得到什么,这样下去,会不会有问题。” “浮士德,你这家伙真的啰嗦诶。”回答浮士德问题的人并不是他口中的boss,而是在一旁百无聊赖的莉迪亚。 “我倒是觉得那家伙还不错,刚见面就帮我们抓了个内奸。而且,我们交易不是还没开始吗?等这次交易结束,我们不就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了吗” 浮士德瞥了莉迪亚一眼,并没有和这家伙计较。虽然她的长相还算可爱,但了解她的人都清楚。这家伙是典型的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类型。 如果不是对脑干缺失那一款有独特的癖好,很难有人对她生出好感。 吐出口烟圈,被称为boss的女人略微思索后看向了身旁。 “拉米娜,你怎么看?” 女人看向旁边拉米娜的方向,可对方的眼神失焦似乎根本没听到自己在叫她, “拉米娜?拉米娜!” 接连叫了几声,拉米娜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拉米娜左右看了看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有些不解。 “怎么了?” 看着对方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莉迪亚率先开口了。 “你又在想卡尔的事吗?” 听到莉迪亚的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不好看。卡尔和拉米娜加入共助会已经十多年了,这些年过去,大家都将彼此视为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亲人。 卡尔的突然离世不仅仅是身为姐姐的拉米娜感到难过,共助会的其他人提到这件事心里也不好受。 强打精神,拉米娜给出了个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的。对了,你们刚刚在说啥么?” 浮士德说道:“我们在讨论那个神秘的血先生。他的身份和目的都是未知,我认为这样的人不怎么值得信赖。你说呢?” 拉米娜先是思考了片刻,随即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的目的和身份重要吗?” 这说法让莉迪亚和浮士德同时感到了不解。 “什么意思?”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绝对是可以合作的目标。我们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的目的和身份,但只需要知道他的敌人也是政府和收容所就够了。” 正当浮士德和莉迪亚咀嚼着拉米娜的话时,仓库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男声。 “说的好。”杜陵的出现让几人瞬间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被称为boss的女人先是打量了下杜陵,在确定对方没有动手的打算后才开口问道:“外面的守卫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耸了耸肩,杜陵说道:“他们看起来并不友好,所以为了让这次的交易变得更加和谐一些,我就让他们先休息一会了。” 女人皱起了眉,她摆了摆手示意浮士德去查看下外面的情况。 当她再度将视线移回杜陵身上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在杜陵身后,有两个带着面具,浑身隐藏在黑袍之中的人影。 “他们是?”女人问道。 “我的下属。这次是带他们来见见世面,以后的交易就由他们来和你们接触。毕竟我还是很胆小的,万一下次你们带的人不知这些,我可就危险了。” 把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灭,女人看向杜陵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 “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共助会从不会伤害自己的朋友。当然,前提是对方真的是我们的朋友。” “那看来我们之间的友情暂时还是很牢固。毕竟就像拉米娜小姐刚刚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友谊比共同的敌人更加牢固了。 你说是吗?” 女人车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笑两声。 “或许是吧。” 随着女人话音的落下,外出检查的浮士德也回到了仓库内。 “他们只是睡着了,我将他们叫醒后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随着浮士德将这个消息说出,仓库内的气氛得到了些许的舒缓。 “对了,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听杜陵这么说,女人显得有些惊讶。她似乎认为杜陵在和自己看玩笑。 “以后毕竟要成为长久的合作伙伴。总是称呼假名,可不是什么具有诚意的表现。” 女人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杜陵的说法。 她重新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说道:“既然不想称呼假名,那你就叫我涅墨西斯吧,毕竟血先生也不像个真名,不是吗?” “好的涅墨西斯小姐。” 深深地吸了口烟,涅墨西斯再度开口:“玩笑就开到这吧,东西带来了吗?” 杜陵从腰间摸出一个皮革包裹丢向了对方。 包裹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朝着女人的怀里落下。包裹还在半空,一道黑影闪过,所有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莉迪亚就接住了半空中的包裹。 没人看清她是做没做到的。 又是一个闪身,莉迪亚来到了一旁无人的空地,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包裹。在略微的观察后,莉迪亚朝着涅墨西斯的方向张开了手掌。 “五瓶?” 得到了这个答案,女人有些不满。 “只有这些?” 杜陵摊手说道:“毕竟你们的任务完成的不算出色,格里芬不是直到现在都还活着吗?” 听到杜陵这么说,女人不屑的嗤笑了两声:“杀了格里芬?如果真杀了格里芬,你今天还会出现在这?” “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杜陵摆出一副被看穿了的夸张姿态,可换来的却是对方无情的蔑视。 “你说呢?” “好吧,我承认尾款有些少。不过,相比于这件事,你难道不对我接下来要提出来的合作计划感兴趣吗?” ‘重头戏来了。’*4 “说说看。” 杜陵收起轻浮的姿态说道:“我需要尸体,不眠者的尸体。” 刹那间,仓库内变的针落可闻。涅墨西斯的视线变得冰冷,其他几人也进入了随时展开战斗的戒备状态。 “别误会,虽然我收购不眠者的尸体,但我可不是收容所的那群混蛋。” 杜陵给出了个不算解释的解释,这根本无法抵消对方散发出的敌意。毕竟在这个世界,除了收容所外,没有其他人会对不眠者的尸体感兴趣。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紧张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言的拉米娜开口了。她说出的话只有两个字,但就是这两个字,让本就凝滞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兽血?” 听拉米娜这么说,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 “兽血的原材料是不眠者的尸体?” “算是吧。虽然兽血中的部分材料确实是由不眠者尸体内的某种元素提炼而出的,但这东西的主要作用还是用来研究。” 呕! 莉迪亚嘴里发苦。与另外几人不同,他们虽然面色不是很好看但却都没喝过那玩意。自己可是真的喝过的。 一想到自己喝的东西,是由尸体提炼而出的,她就感觉一阵干呕。 只不过可惜的是,她喝下兽血的时间是在四天前。那东西早就已经被她消化了,现在她即便是把胃酸都吐出来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她擦掉了眼角因为干呕而蓄起的眼泪。 “混蛋,我宰了你!” 莉迪亚的共鸣状态与杜陵和卡尔不同。她的外表没有多大变化,除了略微伸长的指甲和被流质物包裹的双腿外,整体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其他人只能看见个黑影闪过。 “莉迪亚!” 浮士德想要出手阻止,但是有一个人比他反应更快。 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里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给我死!” 她的利爪朝着对方的心脏刺去,如果没有意外这一击足以将对方捅个对穿。 但她停住了。这并不是因为她下不了杀手,只不过因为有人将手按在了她的肩头让她无法寸进。 “退下。” 莉迪亚恶狠狠地看了那个藏在面具后的人影一眼。 “算你捡了一条命!” 她准备离开,可搭在她肩头的手掌却没有卸力。她有些不解,想要看向身后的人影。但颈部刚一用力,一道丝线便划破了他颈部的皮肤。 不知何时,黑色的影子已经缠满了她的身体。 现在她要有一丝一号的举动,下一秒她就得从一个人变成一堆人。 “什么时候!” 在莉迪亚的对面,杜陵出声了。 “放了她。” 收到了命令,虽然心底有些不情愿但密涅瓦还是遵从了杜陵的命令。 黑色的影子散开,如蛇群一般钻回了黑袍人袍子的下摆。 直到这时,涅墨西斯搭在莉迪亚肩膀的手掌才松开。此时的莉迪亚丝毫没有刚刚的嚣张与不可一世。 自己可是灾厄级巅峰的共鸣者,即便是在共助会内部自己也算是核心战力。被那个神秘的血先生控制住尚且还能接受,什么时候随便跳出个阿猫阿狗可能控制住自己了。 见对方还有些不服气,杜陵开口说道:“虽然有些恶心,但喝下去起码能活。” 这次莉迪亚没有反驳,她如斗败了的公鸡一样退回到了后方。她本以为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浮士德会趁着这个机会嘲讽自己,可实际上对方除了丢给自己一块帕子外,没有其他的举动。 第四十五章 交易完成 没有在意后方发生的一切,涅墨西斯向杜陵问道:“怎么卖?” 杜陵竖起了一根手指。 “十瓶?”女人的眉头皱起,她对杜陵提出的数量有些不满:“这个数量太少了,我这不可能。” 摇了摇头,杜陵否定了女人的猜想。 “您误会了,并不是十瓶。” “不是十瓶?”女人有些不解,她开玩笑似的说道:“不是十瓶,难道还是一百瓶?” 杜陵又是摇头。 “总不可能是一瓶吧。” 这次杜陵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涅墨西斯脸上玩笑的表情收敛。空气中,危险的气息在肆意的蔓延。现在不仅仅是脾气暴躁的莉迪亚和密涅瓦二人,就连其他几人也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先生,您最好是在和我开玩笑。” 虽然近些年,涅墨西斯因为肩上的担子,脾气有所收敛。但这并不意味着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她开玩笑。 对于自己一句话就将局面弄僵这件事,杜陵给出的反应倒是十分淡然。 他拉过一旁的木箱,用袖子掸掉上面的浮灰后坐下。 “别那么着急吗,女士。毕竟谈价格可是做生意的一环,如果随便给出的价格就达到了您的心底预期,那么您现在需要思考的就是怎么样才能把我给干掉了。” 涅墨西斯没有说话,因为杜陵说的没错。现在的双方都还处于互相摸索的阶段,如果此时杜陵表现的太过知根知底。那么她需要担心的就是共助会内部是否有其安插的内奸。 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对于共助会这个隐秘组织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隐患。一但共助会的据点极人员信息被暴露,那么对于整个组织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涅墨西斯拉过一个木箱,坐到了杜陵的面前。 “说吧,真正的价格是多少。” “依旧是一瓶,只不过我刚刚的说法可能让你产生了误解。” “什么意思?”涅墨西斯问道。 杜陵指了指莉迪亚手里的包裹说道:“收货也不验货。你的下属,不是很称职哦。” 听杜陵这么说,莉迪亚当场就要炸毛。只不过浮士德的反应比她快两分,在杜陵话出口的瞬间便抢过了莉迪亚手里的包裹仔细观察里面的东西。 随着包裹的拉链被拉开,熟悉的心悸感让浮士德一阵恍惚。不过很快他便调整了过来,他拿出一瓶兽血仔细观察,很快的他便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boss,颜色不对!上次的兽血颜色是鲜红的,和血液类似。但这次的东西,颜色有些发黑且十分粘稠。” 涅墨西斯将视线回转,看向杜陵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上次给你们的只是第一代的产品。其虽然能稳定不眠者的梦境侵蚀,但是产量却十分有限。 这些日子,我对产品进行了升级。虽然产量没有提高多少,其效果却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有多大?”涅墨西斯问道。 “一瓶可以让一名不眠者在一年内,完全不需要担心梦境侵蚀的影响。” 涅墨西斯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不眠者每次使用能力都会让梦境对现实的侵蚀加剧,这对于不眠者而言无疑是在慢性自杀。 之前杜陵给的兽血,虽然能够稳定这种情况。但那也只是在不眠者没有使用能力的情况下。一但使用了能力,梦境依旧会对先生进行侵蚀,只不过侵蚀的程度会得到一定的抑制罢了。。 如果这次的兽血效果真的和杜陵说的一样的话,那么这东西无疑会大幅度的提升共助会的战斗力。他们甚至可以依靠这东西,摆脱现在这种过街老鼠的境地。 虽然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但涅墨西斯还是强压了下来。共助会数百同胞的生命皆在她的一念之间,她不能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对方。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这些东西,首先将供给给共助会的高层,这代表共助会将承担巨大的风险。 所以,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杜陵指着自己说道:“我们安全的在这聊天,这还不够吗?” “不够。”涅墨西斯冷硬的说道:“你说的这些仅仅代表着我们不是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是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朋友了。” 杜陵轻轻的鼓了鼓掌。 “说的很好,我很同意你的说法。” 杜陵没有选择多做无用的解释。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是比事实更有力的证明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瓶兽血丢给了对方。涅墨西斯接过玻璃瓶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她收下了杜陵丢来的兽血,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一瓶丢回给了杜陵。 接过对方丢回的药品,杜陵先是摩挲了几下,在确定东西没有被掉包之后,直接丢给了在一旁戒备着对方一行人的密涅瓦。 密涅瓦慌乱的接过药水,不解的看向杜陵。 “喝了它。” 杜陵的命令简单直接。密涅瓦在接收到命令后,直接拧开了瓶盖。伴随着瓶盖被打开,一股血腥味在整个废弃工厂内蔓延。在嗅到了这股味道后,面前的几人均露出了垂涎的表情。 所有人中,莉迪亚的意志力最为薄弱。她在本能的驱动之下,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去争夺药剂。可浮士德的反应迅速,在莉迪亚还没有做出行动的时候,浮士德一击肘击毫无阻碍的击打在了莉迪亚的小腹。 伴随着一阵绞痛,莉迪亚的理智重新恢复。她一只手搭在浮士德肩膀,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你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明明只要控制住我就好,下手这么狠,你绝对是在报复吧。” 面对莉迪亚的指控,浮士德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 “是的,我就是在报复。” 这幅坦率的姿态反而弄得莉迪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浮士德虽然表现的轻松,但实际上他并不好受。虽然他的意志力要比莉迪亚强上不少,但面对兽血诱惑他也只能勉强的保持理智。 刚刚帮助莉迪亚恢复理智,已经消耗掉了他最后的精神。 不过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 咕咚!咕咚! 随着红色的液体被饮下。 那让众人几乎疯狂的感觉才得到了些许的舒缓。 “啊!” 一声惨叫,让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密涅瓦痛苦的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脖颈和各处的血管也在不住的凸起跳动。 这幅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看着密涅瓦这副快死的样子,杜陵的心脏顿时揪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明明用不少不眠者做过实验,他们在服用了改良版的兽血之后,都并没有给出太过应激的反应啊。难道是哪个我没注意到的环节出错了?’ 猛地,杜陵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该死,那群实验体都还是天生的不眠者,他们自出生开始就没有使用过兽血这种东西。但密涅瓦不同,密涅瓦因为兽血而激活了不眠者潜力的普通人。她上一次服用兽血,距今为止还不到两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服下兽血,很有可能引起过激反应。’ 杜陵的心中打鼓,但脸上还是强装出了一副镇定的模样。这个时候不能露怯,也不能表现出事态超出了预期。 一但对方察觉到了不对劲,很有可能觉得自己给的东西有诈,从而对自己出手。 虽说单凭战力,自己并不是很害怕对方这几人。但杜陵之前可是从约尔那里得知,收容所已经获许参与到抓捕不眠者的行动中了。 一但自己在这和对方动起手来,很有可能会吸引收容所的注意。到那时,不论是对方还是自己,都有可能团灭在这。 另一边,在看到密涅瓦吞食兽血后的反应。 拉米娜和莉迪亚在不知不觉间守住了仓库的出口。浮士德也是一言不发的把涅墨西斯挡在了身后。这些反应都表示了对方已经开始对杜陵产生了怀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短短的数分钟时间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漫长的煎熬。 就在涅墨西斯一行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密涅瓦的状态终于稳定了下来。 她凸起的青筋和血管一点点消退。虽然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但显然生命体征明显是稳定了下来。 “怎么样?”杜林问道。 密涅瓦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呼吸也有些紊乱。还好在,她还是能清晰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感觉。 “很好,或者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正说着。无数的影子自她衣袍下方蔓延而出,与之前纤细的触须状影子不同。这次密涅瓦的影子如火焰般蒸腾而起,很快便将密涅瓦包裹了起来。 这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莉迪亚,拉米娜还有浮士德三人瞬间将密涅瓦包围,随时准备出手控制住对方。 漆黑火焰蔓延的很快,只是一瞬便将密涅瓦周围三米笼罩了起来。 这火焰并不需要可燃物。因为密涅瓦周围除了水泥地面外,没有任何的可燃物。 黑色的火焰一点点将密涅瓦包裹覆盖。没过多久,仓库中央便仅剩下一个由黑色火焰所构成的巨人。 巨人大概有三米多高,浑身由虚幻的黑色火焰构成。在巨人头部的位置有着一双散发着猩红的眼球。 ‘影魔-奈文摩尔?’ 第四十六章 萌发的芥蒂 看着对方这幅样子,杜陵下意识的就想把那个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虽然两者在细微处有着些许的不同,但是猛地一看实在是太像了。 另外。杜陵注意到,自己与密涅瓦相隔不过四五米,那火焰燃烧的地方就在自己旁边,可自己却没有感受到灼热感。 可从火焰周围扭曲的光线来看,其应该还是带有灼烧属性的。既然如此,要么这火焰影响的范围十分之小,要么这火焰温度并不高。 杜陵觉得,第一个可能比较大。 这边,杜陵在想些有的没的。但另一边的共助会一行却都愣住了。 “毁灭级?而且还是毁灭级中,阶位很高的那一批。”莉迪亚惊讶出声:“明明刚刚还只是灾厄级中的普通阶层,怎么就喝了一瓶药水就变成毁灭级了?” 相比于懵逼的莉迪亚,另外三人倒是看了些许端倪 “改良版的兽血似乎不仅仅有稳定梦境侵蚀的效果。”浮士德试探性的对身后的涅墨西斯说道。 涅墨西斯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那家伙的变化应该超过了对方的预估,不然有这种功效他不可能不说出来。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效果,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她不仅仅服用了一次兽血,毕竟作为这东西的生产方,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存储了多少这玩意。” 说完涅墨西斯对兽血的渴望便又增加了几分。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可以直接增强自己实力的道具呢。 “阁下已经充分的展示了自己货物的价值,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商讨下下次的交易该在何时何地吧。” 杜陵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下场交易就定在一周后吧。交易的地点由我们决定。至于交易的额度,不管你们提供多少货物,哪怕只有一具尸体我也会提供十瓶兽血。 就当是我与你们第一次完成交易的诚意吧。” 因为之前表现出的抠搜,涅墨西斯本以为杜陵会在下次交易里继续压榨己方。可她根本没想到杜陵居然会选择这种让利的方式和自己交易。 这令她十分意外。 “我能看出阁下的诚意。既然您退了一步,那么我也不能不表态。今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来找我们。只要不是太大的麻烦,我们都可以免费帮你处理。”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面对古怪微笑继续说道:“就像上次一样。” “没错就像上次一样。” 说着杜陵朝涅墨西斯伸出了右手。 “祝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没有迟疑,涅墨西斯直接伸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既然交易已经完成,杜陵也没有理由在这里继续逗留了。 他走到了仓库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我收到情报因为这个月共筑会接连发生了几起暴动事件,政府决定同意手工所的援助申请。 在接下来的日子,收容所也会参与到政府对不明者的围剿行动作为合作者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接下来的日子一定小心点千万别全部都死了。” 涅墨西斯等人的面色一变。她猛地看向杜陵一行人的方向,可此时街道上除了空旷和死寂,哪里还有三人的影子。 “boss?”浮士德有些忐忑的开口。 如果真的是像杜陵说的那样,收容所决定插手抓捕行动。那么对于现在的共助会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共助会之所以能在庭根阴影里存在这么久。除了自身实力过硬外,庭根政府的刻意放任也是原因之一。 共助会对于庭根政府而言,就像是悬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一样。而驴子自然就是对不眠者有着需求的收容所了。 一但庭根政府放开对收容所的钳制,那么对于现在的共助会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涅墨西斯伸手打断了浮士德的话语。 “他的立场存疑,态度存疑,就连他拿来和我们交易的东西也存疑。我们不能听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不过虽然这样说,但收容所的威胁不容小视。有关于他们的消息,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着涅墨西斯打开了装着兽血的包裹,她将里面的五瓶药剂分发了下去。迪莉娅和拉米娜一人分得了一瓶,而浮士德则拿到了三瓶。 “你们一人在身上携带一瓶备用,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使用。虽然可以确定,这东西的效果确实惊人。但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确认这东西有没有其他隐性的副作用。” 说完,她看向浮士德继续说道:“至于多的两瓶。浮士德,你把它们稀释之后分给下面需要的人。稀释过后,这东西的效果虽然可能有所降低,但应该也能让共助会里的普通成员获得一些喘息的机会。” 正说着,涅墨西斯突然注意到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拉米娜。她低头似乎在想着些其他的事情。 “怎么了?”涅墨西斯问道。 抬起头,拉米娜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首领,尸体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问出,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事实上,自刚才到现在所有人都在刻意的避开这个问题。但此时这个问题被提及,所有人也只能等待身为首领的涅墨西斯给出解决方案。 “不眠者的尸体?旧城区不是有很多吗?” 拉米娜的双瞳一点点睁大。、 在庭根的地下世界,共助会并不仅仅是不眠者的唯一去处。很多不习惯约束的不眠者,会前往旧城区选择一个帮派加入。 这些帮派会帮助不眠者隐藏行踪,提供他们需要的物资。但不眠者也需要在帮派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首领!旧城区的那些不眠者虽然拒绝了我们的邀请,但他们依旧是我们的同胞,我们怎么能对自己的同胞下手呢!” “同胞?”涅墨西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听着,拉米娜。现在已经不是谈友谊,说理想的时候了。政府和收容所对我们虎视眈眈,现在所有不能成为们力量的存在,都是我们隐藏的敌人。 而对待敌人,你的每一分同情都是对伙伴的伤害。” 这话的众人面色难看。 虽然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预料,但当他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让人唏嘘。 莉迪亚想要站在拉米娜的立场说些什么,但被浮士德按住了肩膀,示意她不要多言。 “这样吗,我明白了。” 没有争吵,没有反驳。一颗名为芥蒂的种子,就这样在两人之间缓缓生长了起来。 庭根东区,木棉街。 这是条紧挨着旧城区的街道,整条街道破落且死寂。即便是白天,也很难看到有人在此逗留。 相比于街道,这里更像是一条隔离带。一个将旧城区孤立出庭根的隔离带。 在木棉街的街角。一位中年妇人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怀抱着一篮黑面包神色匆匆的行走在街道上。 她时不时的打量着街道各处的阴影,深怕阴影之中窜出几个流浪汉把她怀里由木屑,糠麸还有少量小麦制成的黑面包给抢走。 这东西在市区内即便是丢给宠物狗,他们都不会多看两眼。可对于中年妇人而言,它们却是救命的东西。 很快,她在一个木屋前停住了脚步。 木屋没有门锁,轻轻一推便能打开。女人小心翼翼的绕开坑洼的地板,如果她不注意的话,很有可能被地上凸起的木屑刺破脚底。 “母亲?是你吗?” 在卧室的位置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女人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她将盖在卧室门框上的木板搬开。卧室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蜷缩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脑袋。 女人把篮子放在地上,然后向前几步把男孩拥入了怀里。 “别怕,妈妈回来了。” 男孩的眼圈浮肿,眼球遍布血丝。在他的床边,七八个针管被女人踢的滴溜溜旋转。对此,女人看了一眼,随后把怀里的男孩抱得更紧了。 被母亲拥入怀里的男孩,嗅着母亲身上温暖的气息。身上的疲惫微微一松,就要睡去。 察觉到了孩子想要睡着,这位母亲赶忙将孩子推开。 在一顿摇晃和两个清脆的巴掌后,男孩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捂着红肿的面颊,两颗掺杂着血丝的泪滴落下。 “母亲,我困。”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女人一边流着泪,一边安慰着怀里的孩子。正哭着,妇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推开了孩子,然后到去装面包的篮子里翻找。很快找到了一个盛放着淡粉色液体的玻璃瓶。 “提姆,你看这时什么?” 男孩止住了抽噎,看向女人手里的玻璃瓶。 “这是什么?” 男孩有些疑惑。一开始他本以为这又是抑制剂,可仔细观看后他发现这东西和以前母亲带回来的抑制剂并不相同。 抑制剂的颜色是灰蒙蒙的,使用方式也是用其自带的针管注射。 这次母亲拿出的东西更像是某种药剂。 “这东西叫兽血,他们说这东西直接服用就好。服用后你的噩梦就会消失,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听母亲这么说,提姆明显有些好奇。 他接过母亲递来的药剂,在短暂的迟疑后就准备喝下。 “你们把这东西说的这么神奇,能给我见识下吗?” 第四十七章 冲突 十分钟后。 格里芬带着一队人马赶到。 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废墟。 在废墟中央。一个穿着 白色制服,脸上带着制式防毒面具的壮汉正单手拎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孩子。 格里芬还注意到,就在壮汉脚边。一个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东西正拽着他的大腿,不让他离开。 没有任何迟疑,格里芬拔枪指着了面前的男人。 “别动,把人放下。” 四周的其他警员看到队长的举动,虽然有所迟疑,但也都掏出武器指向了面前的壮汉。 壮汉挠了挠自己棕色的短发,看向身后。 “什么嘛,原来是你们。我记得你们好像是,是...是什么来着?”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警员。”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呦,兰特,怎么来这么晚。我都把问题解决了你才到。” 名为兰特的男人穿着和壮汉同样的制服。他推开了众人,来到了壮汉面前。 弯下腰,他拎起男孩的头发。打量着浑身沾满鲜血的男孩。 “你不会把他弄死了吧?上面可是交代过,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就是补充实验室的活体材料。” “应该没死,我刚刚提着他的时候,他还动了两下。” 男人看着壮男无辜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赶快把人放下。” 兰特没有理会格里芬一行,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丢给格里芬后便准备直接离开。 看着自己手里的证件,格里芬的眼瞳微微一缩。 “收容所下属执行部。 第三支队队长:兰特·卡维奇。” 虽然收容所和警署是两个独立的机构,但支队长这个身份足以与自己相当。甚至因为收容所的特殊地位,支队长这个身份甚至略微的凌驾于自己这个警署队长。 “兰特·卡维奇先生是吧。我可以直接称呼您为兰特吗?” 兰特没有说话,只是干脆的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这样称呼自己。 “那么兰特先生,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有,那边那个孩子究竟做了什么,值得你们这样对待。” 壮汉把半死的男孩提起,指了指说道:“你说这家伙啊。他是不眠者,不眠者这种东西只要不死,随便怎么处理都行。” 说着他还左右晃了晃男孩。 “喂,死了没?” 这幅丝毫不把对方当人看的姿态不仅仅是格里芬感到了不适,就连他身后警员们也是偏过了脑袋。 兰特把一切看在了眼里,不过他并没有解释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人我们会带回去。至于功绩和报告,你们随意就好。”说完,他就准备离开现场。 壮汉看到兰特准备离开,也拎起男孩准备跟上。 “把我的孩子留下来。” 一只颤抖的手掌抓住了壮汉的脚踝,手掌上的血污在壮汉纯白的制服上留下了一个个血手印。 壮汉的步子停下。他不满的看向自己身后肢体扭曲,几乎看不出人样的妇人。 “混蛋,这是我新制服。” 说着壮汉的脚重重的踩向在她身后的妇人。如果这一脚踩实,没人会觉得妇人能够活下来。 砰! 血液飞溅。 壮汉的身子因失去平衡直直倒在了地上。在他不远处,格里芬的枪口在冒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硝烟。 兰特停下了步子,回头看向格里芬。 “这位警官先生,关于您无故攻击一位执行人这件事,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兰特说话的时候异常平淡,可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 而作为正面承受了绝大部分压力的格里芬甚至感觉自己背负着几座大山。即便是挪动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回答我,我需要一个解释。” 兰特向前迈了一步,他周围的地面开始不规则的颤动了起来。有些与之相近的石子甚至被碾成了齑粉。 面对着以势逼人的兰特,格里芬却没有丝毫退后的意思。 他拳头被握的嘎嘣作响,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节滴落在了地面。而然即便是这样,他依旧选择向前迈步。 因为此时他不仅仅代表着警署的颜面,公理的正义。他也代表着几乎被这个时代给掩埋的人性。 “不眠者是那个孩子,女人是无辜的。” 看着迈着缓慢而坚决步子的格里芬,兰特古井无波的表情上首次露出了哑然的表情。不过这表情只是一瞬,快到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根据收容所与庭根政府签订的博肯瓦尔条约。所有包庇、纵容、隐瞒不眠者行踪的人,都将被视为与之同等罪责。 我想身为警署队长的你,应该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 这话说出,站在格里芬身后的警员面面相觑。他们本想声援下自己的长官,可对方的说辞占据了整件事情的正确性,这让他们无从开口。 一个年级稍大的警员想要劝格里芬不要激化矛盾,可格里芬并没有打算就此服软。 “根据迈尔斯王国法。 所有罪犯在接受审判前都只被视为犯罪嫌疑人,他们拥有王国公民所应当具备的所有权益。 在未被审判前,没有人有资格剥夺他们的生命。” “这位队长,我需要提醒你。你所说的这些不包含不眠者。根据迈尔斯王国法,只要确定目标为不眠者,任何人都有直接抹杀其的权利。” “那么兰特先生,你告诉我。那个可怜的女人是不眠者吗?” 兰特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便补充道:“可根据博肯瓦尔条约。包庇、掩护、隐瞒、纵容等行为可以视为与不眠者同罪。 既然是同罪,那么我们就应当享有直接处置权。” “那么兰特先生,请告诉我。谁来证明这个女人有以上的行为。” “你什么意思?”兰特的表情有些不善。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质疑收容所。” “都不是,兰特先生。”摇了摇头,格里芬继续说道:“虽然你说对方是隐瞒、纵容、包庇了不眠者。 但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母亲在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 在你有证据证明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前,那么我只能将你的行为看做对一个普通的民众施暴。 那怕这个民众是个犯罪嫌疑人。” 兰特沉默的看了格里芬半晌才开口。 “托尔,带上人,我们走。” 话音落下,刚刚因为腿部中枪的壮汉,扭了扭脖子一脸轻松的站起了身子。如果不是他腿上还有着尚未干涸的鲜血,恐怕没人会认为这家伙在几秒钟之前才被人用枪打穿了小腿。 壮汉起身后一脸不善的看向格里芬。他可不会忘记,就是这个男人才害得他当众出丑。 就在他打算给自己解解气的时候,无意间他注意到了兰特的视线。 “我说了,我们走。” 那双冰冷的眸子让壮汉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他拎起了生死不知的男孩,朝着脚边啐了口唾沫不屑的说道:“一群废物。”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跟着兰特远去。 警员们面面相觑,但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格里芬身上。 “看我干什么,救人啊。” 随着格里芬的命令下达,所有重新恢复了忙碌。 格里芬遥遥看着北方那栋壮观建筑,目光忧然,面色深沉。 然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注定不是特例。 在未来的一周里,每天都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清晨,杜陵吃着从街边买的三明治,百无聊赖的漫步在嘈杂的街道上。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杜陵也渐渐的习惯这种没有网络,没有便利的现代科技的生活。 他和往常一样,在楼下的报亭买了一份庭根日报。 报纸的内容驳杂,但杜陵最在意的还是其第一章的内容。 ‘昨天又有七个不眠者被逮捕,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不知道共助会能忍多久。’ 正当他打算找个地方,一边吃一边看的时候,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呦,杜陵,好久不见。” 莱恩娜远远地朝着杜陵招手,在看到杜陵注意到自己的时候,一阵小炮来到了他的身边。 “最近过的好吗?” 耸了耸肩,杜陵轻笑道:“还不错,你呢?我记得你请假的理由是老家的农场需要有人帮忙。” “别提了,累死了。”莱恩娜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我每个月的薪水有一百镑出头。这次为了回家帮忙,光请假扣掉的工资就不止50镑了。这些钱足够他们去找两个农工来帮他们干半个月的活了。” “也许,只是你的父母想要见你,又不知该用什么理由让你回家也不一样。” 耸了耸肩,莱恩娜说道:“或许向你说的那样吧。” 说着她注意到了杜陵手上的报纸。 “最近庭根有什么大新闻吗?虽然我在老家的农场,但偶尔也会听邻居提起庭根最近有些不安稳。” “确实是那样。”杜陵把报纸打开,翻到了有关不眠者被抓捕新闻的那一页。 莱恩娜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内容,脸色便变得有些难看。杜陵注意到了这点,但也没有多说。 两人还想多聊些什么,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那边怎么了?”莱恩娜问道。 “不清楚,我们去看看吧。” 街道上的行人停下了步子。在杜陵他们的街对面,一行穿着纯白制服的人,正拖拽着四五个被困束住双手的人,向着庭根北部前去。 第四十八章 前奏 “那些家伙就是收容所的人吧?” “应该是了。他们的制服看起来就十分昂贵,即便是我在市政厅工作的舅舅穿的看起来也没他们气派。” “那既然他们是收容所的人,那他们抓的人应该就是不眠者了?” “肯定是,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乱抓人。” “真可怕,我一直以为不眠者只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这些人一直生活在我们的身边。” “谁说不是呢。前些日子,不眠者来我们公寓抓人。如果不是他们,我都不知道我隔壁就住着一个不眠者。” “真希望这些灾星死个干净。” 听着行人的私语。虽然莱恩娜脸上强撑着淡然,但眼底的那一抹悲哀即便是再隐藏,也无法抹去。 杜陵将一切看在眼里。 “怎么?不舒服吗?” 莱恩娜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说道:“没事,只是觉得那些人挺可怜的。明明只想平静的,不打扰其他人的活下去。但似乎连这个微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也许对于有些人而言,他们活着便是最大的错误。” 莱恩娜深吸了口气,朝着杜陵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抱歉,说了些不怎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杜陵示意对方不用在意。 莱恩娜突然注意到了报亭墙壁上的摆钟,发现现在的时间已经快到8点了,赶忙说道:“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我回来还没和馆长说呢。” 说完不等杜陵回话,她便一路小跑赶往了图书馆的位置。 杜陵看着对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之中,他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的收敛。 “怎么了?你的表情这么吓人。” 杜陵没有回答,他将手里的油纸丢到了垃圾桶,随后头也不回的融入进了人群之中。 演员已经就位。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契机,等待一个拉开这场剧目的契机。 夜晚,公寓内。 卫生间的光线昏暗。 杜陵坐在马桶。他用棉签按住了手腕处还在往外渗着鲜血的针孔。 而在他的面前,四五个拇指大的玻璃瓶内盛放着猩红的液体。那是他的血液,稀释后的血液。这也是让共助会为之疯狂的兽血。 一个多月前,杜陵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的血液对于某些人而言,具备极强的吸引力。他们会为了得到自己的血液而疯狂。 杜陵暗地里做过不止一次的实验。 最初他并没有稀释自己的血。那些人在服用过自己的血液之后,普遍会出现亢奋,疯狂,暴力倾向以及恐慌。 没错,是恐慌。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不停的破坏着自己周遭的一切。 但这种行为不会持续太久,因为这些人在这种疯狂的行为之下,很难活到第二天的清晨。 当然,这些死人给杜陵增添了不少的麻烦。不过好在杜陵选的都是靠近旧城区的混混,这些人整天沉迷于酒精和致幻剂。 在他们的尸体被发现后,都被统一认为是嗑药过度导致的。 虽然第一次的实验结果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这并没有打消他继续实验下去的势头。 他开始用自己从医院里顺来的葡萄糖稀释自己的血液。 这个办法很有效,在之后的几次实验里,那些实验目标果然没了这么激烈的反应。 杜陵一次次的调试着血液与葡萄糖的配比。最终,杜陵将这个比例稳定在了7.3-2.7。 在这个比例下,普通人服下兽血后会产生对梦境的感知。而不眠者服下后,梦境对现实的侵蚀也会惰化。 这也是杜陵第一次交给共助会一行人的兽血。 但这个结果并没有让杜陵觉得满意。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开始实验其他的配比,可最终的结果要么是成品无效,要么就是反应过激。 这个结果一度让他十分沮丧。 可就在上一次,医院火拼后。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不眠者尸体,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杜陵的心中。 ‘或许,并不是我的配比出现了问题。只是我缺少其他的实验材料。’ 那天,杜陵趁着其他人撤离火场的时候,把不眠者的尸体藏在了地下的停尸库。而那具不眠者的尸体,也成了他的新实验材料。 在之后的试验里,杜陵发现除他以外的不眠者血液没有任何的特殊效果。这一度让他十分失望。 但很快,他发现。这些血液相比于直接使用而言,他们更适合作为葡萄糖的替代品。 之后,杜陵使用普通不眠者的血液,自己的血液,葡萄糖三者混合。最终完成了现在这一款兽血。 这么说并不准确。准确来说,是得到了两款兽血。 第一款便是杜陵交易给共助会的兽血。这款兽血分别由三成的不眠者血液,三成的自己的血液以及四成的葡萄糖构成。 而第二款则是用六成的自己血液和4成的不眠者血液混合而成。 这种药剂对于绝大部分的普通人和不眠者都是剧毒。杜陵曾给七个濒死的人使用过,但最终只有两个人吸收了药剂的效果。 那两个人正是密涅瓦和卡特琳娜。 话归正题。 将制造好的兽血收拢到衣柜的暗格里。 看着暗格内近百数量的兽血,艾琳娜在杜陵身后不停的咂舌。 “你的良心不会痛。你明明还有这么多存货,为了抬价你居然限制出货。你这种行为真的比那些资本家还要资本家啊。” 瞥了眼艾琳娜,杜陵毫不在意的说道:“一样东西的价值往往与其本身并并无关系,能够决定其价值的只有需要他的人。 只要条件合适,一颗石子也能价比黄金。” “好吧。不过,我觉得你需要提前去找个合适的路灯。毕竟对于你这种黑心资本家而言,那里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窗外密集的枪声却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看着外面追逃的两方人,杜陵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动作要加速了。 港口区,卡林太太面包房的地下室内。 看着桌上的一摞损失报告,涅墨西斯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共助会在庭根的四处据点被拔除。共计19人被捕,7人死亡。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数据还在不断地攀升趋势。 现在共助会内部人心惶惶。如果再想不出对策放任下去,恐怕用不了两个月。整个共助会就会因为内部压力而崩溃。 正当她的这个问题而苦思冥想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敲门的声响。 “谁?” 浮士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我。” “门没锁,进来吧。” 推开木门,浮士德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纸屑没有多问。 “又有什么坏消息,一起说吧。” “弗里南失踪了。” “你说什么?” 涅墨西斯的双眼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意外。 弗里南·佩尔。 共助会的元老级成员,其地位在共助会中仅次于涅墨西斯。 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弗里南居住在内城区,其主要负责的是庭根市内各个据点的物资供给以及与庭根贵族的接触。 如果是死了倒还好说。可一但他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昨天是我们与弗里南交换信息的日子。我与往常一样准时到达接头地点等待。可等了两个小时,依旧没有消息。 为了防止暴露。我只能先行撤离。 一开始我只以为他们因为最近收容所的动作太大,所以决定暂停与我们的接触,防止暴露。 可随后,我悄悄潜入了内城区。准备和潜藏在内城区的线人接触,可我找遍了我所知道的所有据点。没有找到哪怕一个我们的人。 甚至连收容所的埋伏也没有。 他们就如同突然消失了一样。” “消失了?” “没错消失了。今早,我伪装成潜入进内城区找人打听了下。可不论怎么问,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没有打斗,没有冲突。仅在一夜之间,我所知道的七处联络据点消失的一干二净。” 听着浮士德讲述,涅墨西斯的眉头越皱越深。 七个据点,一夜之间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这应该不是收容所和政府部门动的手。 因为考虑到安全问题,驻扎在内城区的都是阶位较高的不眠者,其中七人都处于b级中等。而弗里南更是在b级巅峰徘徊多年,随时可能越过一个门槛。 这种级别的战斗力,想要无声无息的解决根本不可能。 可既然他们不是被抓住或者抹杀掉了,又为什么闹失踪呢?哪怕是发现自己暴露了,他们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联系自己,给他们提供帮助吗? 涅墨西斯越想越迷惑。 甩了甩头,涅墨西斯把这些麻烦的问题抛到脑后。 “算了,先不管他们,我们这边的事情更麻烦。” 涅墨西斯面色严肃的看向浮士德问道:“兽血的稀释效果如何?” “很好,好的超乎了我的想象。一瓶兽血在稀释后,可以供十人使用。稀释后的效果虽然有所削减,但依旧可以让普通的不眠者在非战斗状态避免梦境侵蚀。” “很好。通知下去,关闭所有非一级据点,暂停一些的信息交流和地下活动。 另外将库存的所有抑制剂分发下去,让所有成员不要节省。只要撑过两天,拿到新的一批兽血。我们就有资本和收容所打消耗战了。 这段时间他们为了抓捕我们闹出的动静可不算小。我不相信,庭根政府能一直无视他们的作为。” 第四十九章 邀请 翌日,中午。 兰特在彼得教授的办公室门前停住了脚步。 一周前,他曾拜托对方帮忙做一次样品检测。而今天,正是来拿检测报告的时间。 笃笃笃。 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进来吧,门没锁。” 房门被推开。 兰特本想直接说明来意,可话刚要出口,他突然注意到在办公室内还存在着另一人。 那人他认识,前些日子才见过。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杜陵,是个图书管理员。 看到兰特的出现,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杜陵赶忙起身打起了招呼。 “您好,兰特学长。我叫杜陵。” 兰特看着对方伸来的右手,虽然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象征性的握了一下。 “你好。” 打了个冷淡的招呼,兰特不解的看向了彼得教授。 彼得教授轻易的明白了兰特眼神中蕴含的意思。随即解释道:“杜陵因为之前的经历让他对不眠者很感兴趣,恰好我这个闲人又是学校里少数对不眠者有研究的人。 所以他没事就会来我这边坐坐。” 听到彼得的解释,兰特皱起的眉头得到了舒缓。 见对方听进了自己的解释,兰特看向杜陵说道:“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吧。你把我推荐给你的几本书看看,做做笔记。之后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再来找我。” 彼得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杜陵还是能听出对方送客的意图。不过他也没有计较,他很清楚兰特的身份。 对于普通人而言。收容所这种存在,接触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杜陵起身说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杜陵便准备起身离开。只不过在谁都没看到的情况下,杜陵背在身后的左手做了个谁也看不懂的手势。 随着杜陵的离开,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了彼得教授和兰特两人。 彼得刚想开口,便被兰特挥手打断。他聂着步子来到了门口,手轻轻的搭在了门把手上。 猛然发力,推开木门。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木门外,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窃\/听者。 办公桌后,彼得无奈的耸了耸肩。 “在我这,你可以试着放松一些。” “还是谨慎点好。就是靠着这份谨慎,我才能活到今天。” 办公室房门被关上,兰特坐回了彼得的对面。 “他最近经常来吗?”兰特问道。 “还行吧。他大概隔两天就会来一趟。每次来的时间也不久,一般坐两个小时就会离开。” 听彼得这么说,兰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在我上次来找您之前,他有找过您吗?” “那倒没有。你上周来找我,刚好就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 听彼得这么说,兰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巧合吗? 虽说也可以这样解释,但兰特总感觉的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旁的彼得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虽然和自己这个曾经的学生已经三年没见面了,但他还是很轻易的猜出了对方的想法。 “你在怀疑他吗?” “是。” 兰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指节轻轻敲打在桌面上,彼得思考片刻后说道:“如果你真的怀疑他的话,你不如直接把他拉进你的队伍里。” 听彼得这么说,兰特不解的看向了对方。 “那孩子因为自己的经历对不眠者很感兴趣。如果你去的邀请的话,他大概率不会拒绝。 到时候人在你身边。如果他我没问题,你就当招收了个天赋不错的新人。如果有问题,那也省了你们去抓捕。” 兰特有些意外。一向对执行人避而言之的老师,今天怎么会给自己推荐人。 似乎是看出了兰特的想法,彼得说道:“加入总比逮捕好,不是吗。” 兰特沉默了。 虽说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被人所认可。但这话从自己的老师嘴里说出,还是让他感觉有些酸涩。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彼得从桌肚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到了兰特的面前。 “你要的东西在这。” 调整了下心情,兰特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文件。 翻过最上层的两页废话,兰特直接来到了成分解析那一页。 当看到样品成分的哪一行后,他呆愣了片刻。那一瞬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上下翻动纸张,反复不停的确认。但最终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 兰特指着成分解析那一栏向彼得问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嘛?” 显然,彼得并不是特别喜欢开玩笑的哪一类。 ‘难道是那个家伙骗我?不可能啊,我找人试验过,这东西对不眠者确实有效。 难道是拿来的路上被人掉包了? 这更不可能。如果共助会有人能无声无息的从我身上掉包,他们怎么可能被我追的像是野狗一样。’ 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结果再过离奇,那也必定是正确答案。 兰特看向解析报告的视线逐渐变得炙热。 “本以为这东西和抑制剂一样需要复杂的工序和材料,没想到只是血液和葡糖糖的勾兑就能产生同样甚至更好的效果。” 兰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恐怕不止是庭根这边的收容所,即便是科尔伯德的收容所总部都会陷入疯狂的吧。 兰特下意识就想要将这事上报。 不过冷静了下来后,他还是决定先不上报这件事。 这到并不是因为他好大喜功。只是这件事实在太大,即便自己上报上去,大概率也是被分所长直接上报给总部。 总部一但插手调查,如果真的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自己的功劳必定会被分润走一大部分。如果自己猜测是错误的,那么自己在收容所内部的职位可以说是走到了尽头。 在心底做好了计较。兰特从怀里拿出火柴,直接点燃了这份让人疯狂的报告。 然而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此时所发生的一切被隐藏在办公室内的第三人看的一干二净。 下午。 杜陵和往常一样坐在图书馆的前台,做着书籍的租借登记。而在大厅,许久不见的铃正认真的翻阅着由尤米尔所着的小说。 哒哒哒。 皮靴踩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内异常清晰。 这声音不仅吸引了在核对账目的杜陵,就连在大厅看书的铃也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队,队,队长。” 铃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而那本小说,则是被她慌乱的放到了身后。 兰特有些意外的瞥了对方一眼,不过随即想到对方的兴趣是阅读后,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自己。 兰特径直的来到了图书馆的前台。 “这不是兰特学长吗。你有什么想要借阅的书籍可以跟我说,我这边可以直接帮你找到。” 兰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借书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杜陵露出不解的表情。 “没错,就是找你。” “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可以说是。” “那你请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的。”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铃,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还在聊天的两人。刚刚来到附近就听兰特说道:“我想邀请你加入执行人。” 铃的嘴巴张大。 收容所是什么地方,没有人比身为其成员的铃更了解。那是个魔窟,是个地狱。是个一但失足进去,便永远无法脱身的深渊。 “不好意思,执行人是什么职位?是政府的某个部门吗?” 听到杜陵的询问兰特解释道:“执行人是隶属于收容所的武装机构。我们拥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和生物技术。 我们所要负责的工作也很简单,除了顶就是清楚这个世界毒瘤,那些潜藏着黑暗之中的不眠者们。” 杜陵在听到执行人是隶属于收容所的时候露出了惊讶和意动的表情。而在听到要与不眠者产生交集的时候,那种慌乱和抗拒被他表现的恰到好处。 在略微思考过后,杜陵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虽然很感谢您的看重,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是做研究和学术方面的问题我还能提供帮助,但涉及到武力方面我就爱莫能助了。” 听杜陵这么说,铃刚送了一口气便听兰特继续说道:“这你不用担心。彼得教授推荐你的时候跟我说过你的情况。 你现在加入我们会被分配到后勤组。在那里你只需要在场调配,信息归纳还有战术推演。 与不眠者正面接触战斗方面的事情由我们负责就好。” 听到对方这么说,杜陵表现出了跃跃欲试的样子。 见杜陵又打算答应的意思,一直焦急不安的铃赶忙插嘴道:“杜陵先生,这事情您不应该先征询下家里人的意见吗?毕竟在收容所工作也政府部门差不多,还是向家里的长辈问询下比较好。” 话音刚落,铃便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在凝视着自己。不过她并不后悔,毕竟面前的这个男人算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这个时候不出声,恐怕余生她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杜陵自然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过对方既然给了自己这个台阶自己自然会顺着对方给出的台阶走下去。 毕竟有些事还需要准备,如果现在就加入的话会对未来的计划造成影响。 猛地一拍脑门,杜陵做出了一份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先是向铃道了声谢,然后对着兰特说道:“铃小姐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情我需要和我的家人们商量一下。” 兰特沉默片刻后说道:“可以。这样吧,刚好铃最近应该经常来这,如果你做好了决定直接和她说就好。” 第五十章 晚餐 在之后,兰特随便交代两句便直接离开了图书馆。铃自然也是被他直接带走了。 随着对方走远,艾琳娜的声音在杜陵的身后响起。 “那家伙很危险。” 杜陵面色不变,依旧忙着手里的工作。但却是腹语向身后漂浮着的艾琳娜问道:“我怎么感觉最近你说这句话的频率挺频繁的啊。” 听到杜陵这么说,艾琳娜眼睛瞪得溜圆。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下,你什么意思? 要不是你,我怎么,我怎么...” 艾琳娜说一半说不下去了,她反应过来自己这好像又被套路了。 “你又给我下套!” 没去管背后不停做鬼脸的艾琳娜,杜陵继续发问。 “如何拿他和老约尔比呢?”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两者压根就没有可比性。刚刚和你聊天的那个顶多算是有些棘手,但之前那个家伙就是个怪物。 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无法动弹。这种来自灵魂的战栗感,你明白吗?” “不明白,我感觉还是挺正常的。” 艾琳娜卡壳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了,你打算怎么拒绝那家伙的邀请?那家伙看起来就不好对付,随便找个理由可是糊弄不过去的。” “拒绝?我为什么要拒绝?” 听杜陵这么说,艾琳娜愣了片刻,随后便是刺耳的咆哮。 “你疯了吗!!!他可是收容所的人,是你现在最麻烦的敌人。而且他们还对你起疑了,你现在接触他们岂不是找死?” 刺耳的动静震的杜陵耳膜发麻,杜陵挠了挠耳朵毫不在意的说道:“叫这么大声干嘛?难道你觉得我不接触他们,他们就不会怀疑我了吗?” 艾琳娜一时语塞。 “看的见的威胁叫做问题,问题往往都可以解决。只有看不见的威胁才叫做威胁。况且,有些事情只有收容所才能帮我做到。” 傍晚,杜陵敲响了格里芬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小麦格。当他看清门外面站的是谁的时候。惊喜的扑到了杜陵的怀里。 “爸爸,妈妈。是杜陵舅舅来了。” 听到麦格的声音,在客厅翻阅旧报纸的格里芬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杜陵。 “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了?” 杜陵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遇到了些事,想要来征询” 格里芬把手里的报纸合上说道:“那就先进来坐吧。刚好你姐姐在准备晚餐,我们一边吃一边说吧。” 听到父亲的应允,两小只一左一右牵着杜陵的手把他拉进了屋里。也不给他洗手的机会,就被他拖到了餐桌旁落座。 葛兰妮端着一锅蔬菜浓汤上桌,然后板起脸问两小只。 “你们是不是没洗手?” “洗了!” “没洗!” 截然不同的两个答案出自两个孩子的嘴里。 丽娜恶狠狠地看了眼弟弟,然后被母亲揪着耳朵拉到了洗手池里洗手。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诚实的麦格也没有躲过一劫。 这温馨的一幕让杜陵杜陵想起了曾经的记忆,他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但可惜的是,这笑容支持需要一秒不到。 “你笑什么!说他们没说你是不是,多大的人了。洗手还要别人教吗?” 缩了缩脑袋,杜陵在两小只的窃笑下,赶忙起身去水池旁洗手。 洗完手落座。 杜陵看着自己盘中的黑椒肉排和白面包有些惊讶。 肉排和白面包还好说。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对于格里芬这种中薪阶层而言还是偶尔能享受一下的。但是黑胡椒这种香辛料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无法在迈尔斯王国种植,所有的香辛料全部是通过远洋贸易运送过来的。而且因为海上潮湿的问题,每次送来的量都不算多。 一直以来,这种东西都被内城区的老爷们提前买走。偶尔流通在市场里,那价格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 杜陵可还记得。格里芬前段时间还在抱怨钱不够用,怎么转眼就奢侈起来了。 似乎是看出了杜陵在想什么,格里芬心不在焉的解释道:“前些日子工作挺顺利的,上面为了鼓励我们给我们发了不少的奖金。” 格里芬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但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他话中隐藏的意思。 身为警员,格里芬要做的自然是抓捕罪犯。而最近闹得最欢腾的罪犯,也只有那群不眠者了。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恭喜对方。可杜陵能感觉到,格里芬在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掺杂任何开心的情绪在里面。 杜陵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不耐的烦躁,只是格里芬隐藏的很好,除了杜陵以外即便是身为妻子的葛兰妮都没看出来。 “对了,你之前说有事想和我们商量。究竟是什么事啊?难不成你想通了,决定来警署工作?” “那倒不是。”杜陵说道:“今天有人来图书馆找我,他邀请我加入收容所为他们工作。” 哐当。 椅子被撞倒在了地上,格里芬双手撑着桌案站了起来。 “你再重复一遍你刚刚说的话。” 突然发生的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麦格和丽娜缩了缩脑袋,一左一右的钻到了母亲的怀里。 葛兰妮想要开口问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在格里芬的眼神示意下还是没有开口。 “我让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虽然不是很理解对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杜陵还是遵从对方的意愿重新说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今天有人来图书馆找我,他邀请我加入收容所为他们工作。” 砰! 手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之上,格里芬言辞坚决的说道:“我不同意!” 这举动让两个孩子把头埋的更深了。 “你知道收容所的那群混蛋是什么人吗?他们是恶棍,是人渣。是破坏秩序的渣滓。是手上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屠夫。 你告诉我,你要为这样的人吗?” 格里芬的质问压得杜陵抬不起头,见事态变得有些无法控制,葛兰妮赶忙打圆场。 “亲爱的,你吓到孩子了。” 格里芬看向眼睛蓄满泪水的两个孩子,最终还是转身拉起了椅子,坐回到了座位上。 见丈夫冷静了下来,葛兰妮看向杜陵开口道:“杜陵,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一直以来,不管是你和那些女孩的关系不清不楚还是整天泡在酒馆里。我都没有说过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的本质并不坏。只要你的本心不变,就算偶尔走偏了路,我也相信你能找到正确的道路。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收容所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根据格里芬所说,那地方不算是什么好地方。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加入他们吗?” 说着,她的手握住了杜陵的手。虽然因为年龄长大,对方已经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冰凉的小手握住,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至今没有变化。 格里芬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有插嘴,一是源自于对妻子信任,二是他确实想知道杜陵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等葛兰妮反应过来,格里芬立刻说道:“什么意思?你被他们威胁了?” 格里芬刚刚压下的火气再次被点燃,只不过这一次火气的源头并非是杜陵。 见格里芬又要发作,杜陵赶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格里芬。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解释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格里芬的双手环胸,指尖不停的敲打着胳膊上的肌肉。这动作代表着他很焦虑,也很火大。 “格里芬,你相信巧合吗?” 虽然不清楚杜陵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于一个警员而言,让我相信巧合倒不如让我去相信那些囚犯在被宣判死刑时留下的眼泪是忏悔的。” “是的,收容所的那些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格里芬不是白痴,毕竟白痴也坐不到他现在的位置。在听到杜陵这么说的同时,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你是说收容所的那些人在怀疑你?” “是的。” “可你只是被牵扯进了事件当中。对于你的遭遇不仅仅有我可以帮你作证,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找到那些当事人一切帮你作证。” 杜陵无奈的苦笑一声。 “有意义吗?” 格里芬半晌没有接上杜陵的话。 ‘是啊,有意义吗。对于收容所的那些混蛋而言,他们只需要怀疑就够了。至于真相是什么,那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问题。’ 不过格里芬还是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那你可以来警署工作。虽然收容所的地位特殊,但只要有我在...” “你也说了只要有你在吧。”杜陵的叫喊声打断了格里芬没有说完的话。 “即便我去警署工作又能怎么样?一切会有变化吗?难道我一辈子都需要依托在你的庇护下吗? 或许你把我看做弟弟,并不在乎,可是我在意。 我不想让自己的命运再由他人掌控。” 杜陵的声音一点点变得哽咽。 “我也想像你一样,能够说出保护你们这样的话啊。”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抱歉,我说话太冲了。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的,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说完杜陵起身准备离开。 ‘这样就好。’ 历史还真是无聊,总是重复着同样的故事。 上一世,年轻的杜陵因为和父亲产生了矛盾。一气之下离开了家门,自从以后过了五六年也没有联系。 等他事业有成的时候,想要回家向那个固执的老头炫耀的时候,那时他才发现在那个固执的老头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最终,能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石碑和一封写好了五年,却始终没有寄出的信件。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格里芬的声音。 “喂。” 杜陵回头看去。 一个拳头朝着他的面门而来。正当他下意识的进行躲闪的时候,拳头停在了他的面前不再向前前进。 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拳头,杜陵不解的看向格里芬。 格里芬朝着杜陵的右手努了努嘴。杜陵虽然不解,但还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格里芬的拳头轻轻的撞在了杜陵的拳头上。 “约定好了。一定要做一个有资格,能挺起胸膛说说出保护我和你姐姐的男子汉。” 看着面色严肃的格里芬,杜陵呆愣在了原地。 “答案呢?” “恩。” 吃完了晚餐,杜陵一个人漫步在清冷的街道里。只是今天,他似乎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似乎并不是那么冰冷。 第五十一章 收容所 第二天下午,假期结束的莱恩娜早早就来到了图书馆报到。 在完成了交接后,她陆陆续续忙到了四点才算轻松下来。坐在吧台后,她单手撑着脑袋,有些无聊的打量着空旷的大厅。 “杜陵那家伙不知道去哪了,都快四点了还不来上班。等他来了之后,我一定要说教说教,一个新人怎么能够无故旷工呢。” 正当她抱着胳膊幻想自己作为前辈,对杜陵进行说教的时候,一旁的楼梯上传来了馆长的声音。 “杜陵的话,他不是旷工,只是辞职了。” “???” 莱恩娜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辞职了?可我昨天早上还见到过他。” “他是今天早上辞的职。今天一早,我刚开门,他就来和我说这件事了。真是的,我还挺喜欢那孩子的,还想多跟聊聊关于和年轻女孩交流上的心得。” 没有在意馆长先生后半句的碎碎念,莱恩娜急忙追问道:“那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略微回忆了下,馆长先生说道:“虽然他没说,不过应该是去收容所工作了。” 听到收容所三个字,莱恩娜的瞳孔紧缩。她咽了口唾沫,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道:“会不会是搞错了,收容所不是一向不外招成员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昨天有个怪人来邀请杜陵加入收容所。从杜陵今天就来找我辞职这件事来看,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这样啊。” 说话的时候,莱恩娜强撑着脸上僵硬的笑容。也不知她是在对即将兵戎相见的未来而感到不安,还是明明是朋友,却不得已站到了对立面的无奈。 叹了口气,馆长意味深长的说道:“也不知道那孩子未来怎么样,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毕竟收容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另一边。 杜陵跟随着铃,穿过街道来到了位于庭根北郊的收容所。 看着面前被高墙阻隔的巨大的建筑群,杜陵脸上的肌肉在微微的抽搐。 庭根市的风格类似于杜陵上个世界的维多利亚时代,整座城市的建筑充满哥特风。而且因为建材的影响,城市内建筑物少有超过3层楼高。 而自己面前的这些建筑,最低的也有七八层楼那么高。占地面积更是一眼看不到边。 配上偶尔能看见的持枪巡逻的警卫,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机构。 “你很惊讶吗?”身旁,铃轻声说道。 “恩,确实有点。虽说在城市里也能看到收容所的轮廓,但真正接近后才知道这栋建筑有多么的宏大。” 这话自然是谎言。 生活在科技爆发的时代,杜陵见多了宏壮观的建筑,自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建筑吓到。不过为了人设,他还是配合的装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铃先是轻笑了一声,不过很快面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杜陵先生,您是个好人。虽然我这么说,您可能会觉得有些啰嗦。但我还是希望您能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加入收容所。毕竟,一但踏进了收容所的大门,想要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 杜陵轻笑着揉了揉铃的脑袋。 “是的,我很明白。但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说着,他便潇洒的朝着大楼内部走去。反应过来的铃想要叫住杜陵,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不好意思,这里是管制区域。没有证件,禁止入内。” 看着自己脑门上抵着的六根枪管,杜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有时候,社死和尴尬来的就是这么突兀且毫无征兆。 铃小跑到杜陵的身前,一边焦急的解释,一边从口袋里寻找着什么东西。 “抱歉,他是我们执行部招收的新人。还没有办理手续,我今天就是来带他办理证件的。 对了,这是我的证件。” 杜陵却发现在这个过程中,面前这几个穿着军服的年轻人在看到铃的出现瞬间后退了两步。 这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被杜陵注意到了。显然,他们是认得铃的,甚至还有些惧怕。 杜陵不知道两人在畏惧什么。但是两人顶着恐惧心理也要检查证件的原因他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收容所内关押着大量的不眠者,且不眠者各自有着诡异的能力。难保有些不眠者拥有改换样貌的能力,从外部潜入进来解救他们的同胞。 他们这么做也算是尽忠职守了。 在检查完证件的真实性后,一名守卫对着两人说道:“上面没和我们说过这件事。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去找人核实一下。” 说着便转身离开,留下其余人与自己两人大眼瞪小眼。 “这位先生。” 杜陵刚一开口,对方便紧紧的握住了枪把手,一副随时准备开枪的姿态。这反应把杜陵想要搭讪的兴致浇灭的干干净净。 ‘看来,所谓的执行人在收容所内部也不是个受欢迎的职位。’ 没过多久,去核实的守卫也赶了回来。 “没问题了,你们进去吧。” 说完几个戒备的守卫均是松了口气。他们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期间没有和两人多说哪怕一句废话。 这幅谨小慎微的姿态,更是验证了杜陵之前的猜想。 巨大的金属门的被拉开,齿轮摩擦产生的咔咔声让杜陵轻微的不适。 随着眼前遮挡住视线的东西消失。呈现出的一切,让杜陵一点点的长大了嘴巴。 ‘我难道又穿越了?’ 看着围墙内的人来人往,和时不时闪过极具科技感的交通工具。杜陵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回了原先世界的某个工业园内。 正当杜陵还在愣神的时候,一旁的汽笛声拉回了他逐渐发散的思维。 转头看去。 不知何时一辆造型古朴,充满中世纪哥特风的老爷车停在了他的身旁。在车辆的驾驶位上,铃正招呼着他上车。 车子的高度还不到杜陵的腰部,他只是一个翻身便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上车后,杜陵不解的看向身旁的女孩。 “我们还要去哪?” 女孩看了下快要落下的夕阳说道:“收容所的面积很大。执行部又处于,如果步行的话起码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你也不想晚上留在这过夜吧。” 车子的速度不快,花了十分钟左右,杜陵被带到了一排排金属集装箱前。 杜陵指着面前的集装箱,用怀疑的语气问道:“这是执行部?” 铃挠了挠下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以前执行部也是有着自己的办公区的。不过因为执行部的工作内容特殊,我们在抓捕不眠者外还要偶尔收押部分尚未安置的不眠者。 这些不眠者一般不会安静的等待我们安置。他们往往都会寻找机会,给我们弄出些麻烦。而每次发生这种事,执行部都要重新翻修一遍。 每次的维修费虽然都不算多,但聚集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为了节省开支,部长就把执行部改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确实比原先实用很多。” 杜陵张了张嘴,想要吐槽。但最终还是把一切咽回了肚子里。 铃把车停到了一边的空地,接着她便带着杜陵前往所谓的执行部。 推开集装箱上的铁门,眼前的场景再次出乎了杜陵的预料。 虽然整个执行部是由破旧的金属集装箱拼装而成。但内部的摆设却给杜陵带来了十足的现代感。 白炽灯,办公桌,线稿,文件夹。这一切的一切,摆脱了时代对繁复美的向往,完美的贴合了21世纪极简主义的追求。 “杜陵先生,您先在这等一会。队长这个时间应该在汇报工作,我去通知下他,马上就回来。” 随着铃的离开,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杜陵一人。 看着一旁柜子里放满的文件,杜陵下意识的就想要翻阅。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测试吗?’ 没有去寻找隐藏起来的‘考官’,杜陵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正当他打量着办公室的摆设时,刚刚才被关上的铁门再次被拉开。 一位女士捧着咖啡进到了办公室。女人紫色的卷发披在肩头,婀娜的身材被制服衬托的淋漓尽致。她的脸上虽因疲惫挂上了浮肿的眼袋和黑眼圈,但只要稍微打理下,没人会认为这不是一位美艳的女士。 女人看到杜陵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杜陵起身准备解释下自己的身份,却被对方阻止了。 “你叫杜陵对吧,昨天兰特交代过我了,说今天会有个叫杜陵的人来面试。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的有人会想不开,加入执行部。” 说着,她坐回到了办公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坐吧,反正以后都是同事,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拘谨。” 第五十二 合同 没有矫情,杜陵直接在对方面前的椅子坐下。 女人看着局促不安的杜陵轻声安抚道:“放轻松点。或许你在外面听到许多关于收容所的流言,流言这种东西传的多了自然就免不了有些脱离事实。” 听对方这么说,杜陵露出了一副放松下来的表情说道:“恩,我能理解。” 可话音还未落就听对方继续说道:“毕竟现实可要比流言夸张多了。” 杜陵脸上的笑容僵住。 “哈哈哈。” 看着杜陵窘迫的表情,女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因为很久没有新人出现,所以难免想要找人开些玩笑。”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烟。那豪放的动作带起了一阵波澜,白色的浪花看的杜陵一阵眼晕。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桑德兰,桑德来·卡维奇,现在是执行部唯一的后勤人员。小朋友,你叫什么。” 虽然对方的称呼有些失礼,但杜陵还是进行了自我介绍:“我叫杜陵,杜陵·科尔马。您直接称呼我为杜陵就好。”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个香烟递到了杜陵面前。 “来一根吗?” 杜陵摆了摆手说道:“抱歉,我不抽烟。” 桑德兰点了点头。 “不抽好啊。听科研部的那群人说,抽多了好像会引起男性某些功能的障碍,你年纪这么小可不能有哪些毛病。” 桑德兰生猛的发言让杜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许是看出了杜陵的尴尬,桑德兰接下来的话题终于稍微正常了一些。 “能告诉我,你想加入收容所的理由是什么吗?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你也不用告诉我。” 做了下面部管理,杜陵回答道:“为了力量,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又是这个理由吗。” 听到杜陵的答案,桑德兰有些怅然的吐了口烟圈。 看着杜陵用好奇夹杂着古怪的眼神看向自己,桑德兰弹掉了手里的烟灰解释道:“不用在意,只是前段时间才听到这个答案,今天再听到,总觉得有些讽刺。” “前些日子?”杜陵疑惑的问道:“是说前些日子也有新人加入执行部吗?” “是啊。准确的说,每年都有不少人选择加入执行部,他们加入的理由和你也差不多,大多都是因为寻求力量而来的。” “诶?”杜陵打量了下冷清的办公室问道:“可这里似乎没多少人的位置啊,难道他们都出外勤去了?” 掐灭了烟头,桑德兰目光幽然的看着墙上挂着的执行部人员名单说道:“死了。” “死了?” “对,死了。”吐出口浊气,桑德兰继续说道:“执行部作为收容所的利刃,执行着最危险的任务,自然也承担着最大的风险。每年都会有不少人选择加入,但能够活过一年的,迄今为止还不超过一只手。 你说可不可笑。 明明是来寻求力量的,但几乎所有人都倒在了追寻力量的路途之中。” 给自己重新点了根香烟,桑德兰看向杜陵说道:“趁着合约还没签订,你现在还有机会后悔。” 笑着摇了摇头,杜陵对上了桑德兰的视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有其他路可选。” 对于杜陵的说法,桑德兰到显得不以为然。 “真巧啊,基本上每个新人都会这么说。不过,真的是因为没有其他路可选,还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愿意选其他路呢?” 杜陵沉默着,没有给出答复。 “抱歉,我可能有些啰嗦了。但是身为一个过来人,还是希望你能仔细的考虑一下究竟要不要加入执行部。” 两人正说着,集装箱的铁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杜陵认识,正是昨天邀请杜陵加入收容所的兰特。 “抱歉,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杜陵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的。我在这的时候桑德兰小姐和我聊了不少关于收容所的事情,并没有感觉多么无聊。” 兰特随便拉了个椅子坐到了杜陵的身旁。 “那就好。” 随着兰特坐下,铃畏畏缩缩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那么,杜陵先生。你今天会出现在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随着兰特的问题问出,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了杜陵身上。 杜陵闭眼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的。” 铃欲言又止。而桑德兰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或许对于这种事她已经见惯了吧。 “恩,那就好。” 兰特看了下时间然后从一旁的桌肚里拿出两张合同摆在了杜陵的面前。 “这是收容所和执行部的合同,里面标注了你需要执行的义务和享有的待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可以先把合同带回去仔细观看。如果拒绝的话,直接撕掉合同就好,如果同意明天早上八点带上签好字的合同来这里找我。我会通知门口的守卫,让他们给你放行。” 接过对方递来的合同,杜陵本打算询问相关事宜却被对方下了逐客令。 “时间也不早了。铃你开车先送他回去吧。” 公寓楼下。 看着越开越远的老爷车,杜陵脸上和煦的表情一点点收敛。在他身后,从进入收容所开始就一直潜藏起来的艾琳娜也露出了身形。 她的胳膊搭在杜陵的肩膀上,一脸戏谑的看着杜陵。 “这一路不管你怎么和她搭话,她都不理你。你这算不算被讨厌了?” 没有理会这家伙发神经,杜陵甩开了艾琳娜的胳膊。回到了公寓三楼,自己房间的门口。 当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那一瞬,整个人的肌肉瞬间紧绷。 ‘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这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因为曾经历过一场‘风云’,所以杜陵对自己的居所安全格外重视。他每次在离开房间的时候都会在门缝处,留下一根羽毛用作警示。 此时羽毛虽然依旧还在门缝,但朝向却反了过来。 自己为了羽毛的隐蔽,选择将羽毛根部朝向门外的方向。平常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而现在羽毛却是羽片朝外。 显然,潜入自己屋子的人是个老手。他在开门的时候应该没有注意到有羽毛的存在,等注意到地上的羽毛的时候,他应该瞬间明白了羽毛的作用。 为了防止潜入暴露,所以他把羽毛放回到了门缝。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刻意将羽毛反着放。 至于潜入自己房间的人究竟听从谁的命令,杜陵很轻易就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执行部,支队长,兰特。’ 虽然心中翻涌不停,但杜陵脸上的表情却是波澜不惊。 房门与门框相交的位置是z字型,这种结构在保证了门锁不会被人从门缝处撬开的同时,也让杜陵确定了自己房间内此时应该没有人潜伏。 但房间内没有,不代表着房间外没有。 杜陵捏着羽毛,打开了房门。 他随手将羽毛装进了兜里,然后进入房间关上了房门。 期间,艾琳娜一直在他身后呜呜喳喳,闹个不停。 进入房间后,杜陵左手插进衣兜,右手捏着耳垂。这是杜陵提前和艾琳娜对好的战术动作。右手捏着耳垂代表着战斗戒备,而左手插衣兜,裤兜,和外放分别代表着有人监视,有人埋伏以及被瞄准了。 艾琳娜看到杜陵的动作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一言不发的融入地面,开始以杜陵为圆心对整栋公寓进行探查。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艾琳娜能够移动的范围也从一开始的不到100米扩大到了如今近千米的范围。不过一般而言,对方是不会距离自己太远的。 一是普通人看不见自己,即便是离开了杜陵也会很无聊。二是一旦发生了特殊事件,自己不在身边,杜陵无法瞬间进入共鸣状态很容易发生意外。 就这样。 杜陵在屋内四处寻找窃\/听设备,而艾琳娜则是围绕公寓搜寻潜入者。 半小时后,卧室内。 花了半个小时,艾琳娜终于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探查。她穿过墙壁回到了卧室,可刚一进屋就注意到了坐在床边沉默不语杜陵。以及在他对面大开的衣柜和衣柜内空空如也的暗格。 “被发现了?”艾琳娜颤声问道。 “啊。” 杜陵的右手捂住了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变化。他的身躯在不断的颤抖,这一切都被艾琳娜看在了眼里。 “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停顿了片刻后,艾琳娜继续说道:“然而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今天会发生的一切居然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杜陵低垂的脑袋一点点抬起。 此时,隐藏在手掌下的是一张略带癫狂的笑脸。 第五十三章 化茧成蝶 昨晚午夜。 普通工艺品店的员工宿舍内。密涅瓦早早的就已经睡下,而在她隔壁铺的卡特琳娜还因为以前的工作性质无法这么早睡着。 她赤着脚来到窗边欣赏着窗外月光。 月光洒落披在肩头宛若给他披上了件圣洁的白纱。她伸出手想抓握天上的月亮,但能被她握住的,最终却只是些许弥留的月光。 “你很喜欢月亮?” 身后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让卡特琳娜紧绷起了神经。她满是戒备的看向身后,只见一个打扮诡异的男人正背负双手同样凝视着窗外的月光。 她认得这个男人,正是这个男人把她从无底的深渊拉了回来。她本该将男人视为自己的救世主,福音。可男人的未知又很难让她产生安全感。 姓名,年龄,身份,背景,目的。甚至连性别也是自己通过对方的声音推测出来的。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本能的与男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且熟悉的男人,卡特琳娜学习着密涅瓦准备单膝跪下行礼。但这一举动却被男人挥手制止了。 “没必要刻意学习密涅瓦那孩子。我们之间的关系并非上下属,你对我没必要这么毕恭毕敬。我将你带离那个地狱,而你只需要为我做事即可。这是个公平的交易。” 虽然男人如此说了,但卡特琳娜依旧跪了下去。 常年生活在世界阴暗面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大人物的一念之差轻易的就能决定自己的未来。为了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光芒,哪怕要自己卑贱如狗一样活着,她也绝不愿意放弃那一抹抓在手里的希望。 没有在意跪伏在地上的卡特琳娜,男人越过她来到了窗边,欣赏起了皎洁的明月。 “好美啊,你说呢?” 卡特琳娜头也不抬的回复道:“如您所言。” “我听说,月光一直以来都是希望和纯洁的象征。能告诉我,你是在怀念自己曾失去的东西吗?” 卡特琳娜半晌都没有回复。因为她不确定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是自己做出了什么让对方不满的事情还是说对方只是随便提一嘴。 似乎是因为女孩过度的恭谨,男人感到有些无趣。他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卡特琳娜的注意。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个皮箱落在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响起。 “打开它。” 没有丝毫的犹豫,卡特琳娜挪动膝盖来到了箱子前方果断的打开了箱子。 纯白的月光在照射到箱子内的东西时反射出了猩红的光芒。看着皮箱中码放整齐的一瓶瓶红色药剂,卡特琳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止了。 虽然她只是刚刚成为一位不眠者,但她还是知道抑制剂的作用与价值的。而根据自己这位新老板在和那群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人交易时所说的话来看,这东西的价值远超那些在黑市里炒的飞起的抑制剂。 如果把这些东西丢到黑市里去售卖,那么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用担心收入问题了。 但这种想法只是一瞬,很快她就摆好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切都被男人看在了眼里。 “上次的交易你在现场,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应该也知晓了。明天你和密涅瓦带着十瓶兽血去港口区的卡琳太太面包房做交易。 剩下的兽血由你自行支配。不管是自己自行使用也好,还是拿到黑市里去售卖,不管你怎么处理我都不会有意见。” 男人前后自相矛盾的发言让卡特琳娜皱起了眉头。鼓起勇气,她弱弱的向杜陵提问道:“恕我愚昧,您之前和那些不眠者曾经说过,这东西的数量很少。如果随便出现在黑市,会不会让那些家伙产生什么不太好的想法。” 卡特琳娜的发言让男人十分满意。 “说的不错,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共助会的那群家伙确实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但在现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他们没机会,也没有精力在乎这些问题。” 卡特琳娜本想问如果对方秋后算账怎么办,但杜陵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况且,那些家伙也没机会在意这些事情了。” 卡特琳娜没等昂起了头,看向面前男人的背影。 对于共助会的事,卡特琳娜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也清楚对方是能够轻易捏死自己曾经老板。随便打个哆嗦,都能让庭根市的黑暗面重新洗牌的存在。 而在面前这大人嘴里,似乎这个曾经巨人也将面临自己的末日了。 此时的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想要了解。但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因为她明白,有些问题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接触到的。现在的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办好对方交代下来的每一个件事。 不过那些高深的问题不能问,但关于自己的某些问题还是可以现在询问的。 “大人,能告诉我为什么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吗?”说着,她看向了一直熟睡,没有一丝一毫醒来迹象的密涅瓦。 “这些事应该很重要吧。相较于我,密涅瓦应该更值得您信任吧。” 男人转过身,倚靠在窗台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卡特琳娜。 “你比我预料中,聪明了不少。” “不敢。” 卡特琳娜猛地低下头,冷汗从她背后一点点流出。不管是优秀还是愚钝,对于任何上位者而言,意料之外都意味着威胁。 而对付威胁最好,也是最简单的手段,无疑就是抹除。 看着面前抖若筛糠的女孩,男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不必紧张,我对你的聪慧很满意。” 男人的话让卡特琳娜松了口气。 男人看向熟睡的密涅瓦无奈的摇了摇头。 “或许单论忠诚度而言, 密涅瓦确实是个优秀的选择。但相比于忠诚,我更在意能力。忠诚从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金钱,权力,信仰,欲望。这些东西都能轻易的腐蚀掉所谓的忠诚。 所以,相比于忠诚,我更欣赏你的聪慧。你聪慧,所以你明白你能从我这得到什么,你背叛我会付出什么。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们之间是对等的,我付出你执行。在没有其他出价比我更高的人出现在前,你就是我最值得投入的人。” 卡特琳娜闭眼思考了良久,然后缓缓站起了身。 “我明白了。那么,密涅瓦是您放在我身边,负责监视我的眼线吗?” 男人轻轻鼓掌。 “你可以这么认为。当然,那也其中一个理由而已。密涅瓦的战斗力即便是在庭根所有的不眠者中也属于上层,有她在你身边,你的战斗力也能得到补充。” 卡特琳娜闭眼思索的良久。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身躯在不断的颤抖,额头也在不停地渗着汗珠。她似乎在做着某些足以颠覆她整个人生的决定。 这让男人也产生了好奇。 十分钟,卡特琳娜猛地睁开了眼。她与面前的男人对视,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躲闪。那其中隐藏的疯狂与决意,让男人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的意外。 “我想向您提个要求可以吗?” “说说看。” 卡特琳娜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用着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想取代您。” 气氛凝固了。 男人身后,艾琳娜透明的身躯长大了嘴巴。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孩,她无法相信女孩为什么会提出这个疯狂的条件。 她在找死吗? 本以为,这个提出了离奇要求的女人下一秒就会被杜陵抹除掉。但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杜陵竟然真的有在思考这个提案。 “理由。” 男人的回答让卡特琳娜松了口气,只要没有当场格杀自己,那么就意味着对方有在仔细考虑自己提案。 “虽然我不知道您究竟在谋划着什么,但从您对共助会和收容所以及政府的态度来看。那一定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而想要完成这种大事,您一定需要不少的人来帮你收集拼图。在这个过程中,您会与不少的人产生交集,而只要产生交集就会产生线索。或许一丁一点的线索无法威胁到您,但线索一但达到某个阀值的时候,一定会对您产生威胁。 所以,我想替您承担这些风险。您只需要给出一个问题,而我将会为您解决这个问题。您只需要把注意力放在坐在您对面的棋手身上,其他的事情都由我来替您解决。” 女孩的发言让杜陵有些愣神。 他没有想到女孩居然会有如此野心,如敢于赌上一切的疯狂。不过,女孩的说法并不完全能够打动杜陵。 “不够。这个理由还不够。” 女孩上前两步,来到杜陵的身前,缓缓伏下身子。如宠物犬一般轻吻了杜陵的鞋尖。 “我想成为您最趁手的道具。毕竟,在舍弃最趁手道具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丝不舍。 哪怕只是一丝。” 杜陵呆呆的看着自己面前趴伏着,等待着自己答案的女孩。 半分钟后,他消失了。 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女孩的嘴角一点点的上扬,最终抑制不住的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她能活着,便是这个问题最好的答案。 第五十四章 执行部见闻(上) 刺耳的笑声惊醒了熟睡的密涅瓦。 她猛地支起身子,一手按在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似乎,她刚经历了一场不算美好的梦境。 卡特琳娜停下了略显癫狂的笑声,朝着密涅瓦说道:“不好意思,吵到你休息了。” “没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做恶梦了而已。”正说着,她突然注意到了卡特琳娜脚边的皮箱。 “那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刚刚还稀松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残留睡意被瞬间驱散。 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道:“那位大人,刚刚来过?” 密涅瓦的神经状态有些不稳定,这让卡特琳娜产生了片刻的迟疑。不过最终,她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黑色的阴影触须顺着房间内的黑暗朝着卡特琳娜一点点蔓延,密涅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暴虐让卡特琳娜产生了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触须顺着她的脚踝一点点向上蔓延,冰冷湿润的触感让她不受控制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她没有慌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卡特琳娜迈步向前,一点点拉近着自己与密涅瓦的距离。地上的触须被她拉扯着,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缩减到了一个身位。 坐在床上的密涅瓦微微扬起头看向卡特琳娜。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卧室内异常清晰,密涅瓦捂着自己滚烫的面颊有些茫然。 “冷静点了吗?” 捆在卡特琳娜身上的触须一点点松开,脱落,消失于阴影之中。 向后退了两步,卡特琳娜坐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那位大人,不要我了吗?” 密涅瓦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明刚获得可以依靠的存在,转眼间这唯一的港湾又将消失。这对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少女而言,无疑是冰冷而残酷的。 卡特琳娜从一旁外套的衣兜里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焦油和尼古丁入肺,让卡特琳娜激荡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的平复。空气中的烟味呛得密涅瓦不住的咳了起来,她皱眉看向卡特琳娜,但得到的只是对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哭够了吗,小朋友?” 密涅瓦扭过头,不愿意与卡特琳娜对视。 “你觉得那位那人是什么样的人?” 密涅瓦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她还是按照心底的想法,如实做出了回答。 “冷静,睿智,仁慈,强大还有神秘。” 卡特琳娜点了点头,赞同了对方的说法。然后继续问道:“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按照你的说法,这样睿智而又强大的存在会浪费这么多精力在无用之人身上,那岂不是说他的眼光也仅此而已了吗?” 听卡特琳娜这么说,密涅瓦慌忙辩解道:“那不一样,这肯定是我的问题,一定是我哪里没有做好...” “无法判断下位者的能力,就是领导者的失职。” 卡特琳娜的话打断了密涅瓦的发言。张了张嘴,密涅瓦半天没法说出反驳的话。 见对方的情绪出现了漏洞,卡特琳娜赶忙追击道:“手枪无法填饱肚子,面包无法帮你杀人。每个东西的存在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既然你觉得那位大人没有错,那么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那位大人会做出这种布置呢?” 密涅瓦的眼睛一点点亮起,她终于明白卡特琳娜想要表达什么了。 “想要完成一件事,需要的是计划和执行两个步骤。你对不眠者能力的掌控远超与我,你的战斗力在整个庭根也是排在顶尖的那一序列。很显然,你就是执行的哪一方。” 卡特琳娜没有说完,密涅瓦就补上了她的另外一半发言。 “既然我是执行的一方。那么比我冷静,比我沉着的你肯定就是计划的那一方了。” 密涅瓦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着对方的这幅表现,卡特琳娜可算松了口气。 ‘想要在这丫头发疯前说服她可真不容易,一不留神就得干掉。那位大人还真是不留情面啊,给我的第一个考验就这么棘手。’ 翌日,清晨。 杜陵早早便带着签好字的合同来到了位于北郊的收容所基地。 昨晚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下合同的内容,在确定里面没有陷阱和隐藏后条款后便早早的睡去了。他没有选择半夜出门搞些小动作,一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在被监视,而是需要提前做的准备他也早都做好,剩下的便是任凭事态发展了。 来到收容所的大门前,守卫在看到他后做了比对便放他进入了所内。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杜陵很快来到了位于收容所西北角落的执行部。 敲响了铁门,门内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进来。” 推开铁门,一道道好奇的视线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杜陵。被十多道视线同时锁定立刻表现出了适当的拘谨。 也许是看出了杜陵的窘迫,桑德兰用夹着香烟的右手示意了下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办公桌。 而那里。兰特双脚搭在桌上,半睡半醒的眯瞪的眼睛。 “我看看时间。呦,现在才七点不到你就来了,我本以为你得磨蹭到下午才来呢。” 说着。他坐起了身,正视杜陵。 “你出现在这,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点了点头,杜陵把那张签了自己名字的合同递到了兰特的手里。 在确定了合同上的签名后,兰特站起身来到了杜陵身边。在杜陵一脸莫名的情况下,兰特揽住了他的肩头对上了面前一道道好奇的视线。 “杜陵·科尔马。廷根大学的历史系高材生,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同伴了。”说着他拍了拍杜陵的脑袋说道:“和大家打个招呼。” 被这么多人注视,杜陵表现出了合适的拘谨与不安。 “内个,大家好我是杜陵·科尔马。以后将会在这工作,如果我犯了什么错,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场面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喂,我没听错吧。你让我们多多指教?你是哪里来的乖宝宝吗?我们是不是还要帮你找个保姆,来给你换尿布?” “对对对,你这种豆芽菜就不要在执行部浪费时间。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还得我们去帮你收尸。如果是全尸还好,万一碎成了七零八落我们还得去帮你找零件。” “乖宝宝还是回家喝奶去吧,执行部这里不适合你。” 嘲笑,谩骂,轻蔑。这些人的反应有些超出了杜陵的想象。他本以为这些人即使看自己不爽,但碍于兰特的面子也只会在暗地里使绊子。没想到这些人的表现这么极端和方式。 正当杜陵在思考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符合人设的时候,兰特出手了。 伴随着一阵风声,杜陵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距离自己最近的壮汉瞬间倒飞了出去,金属集装箱的墙面面对这种冲击无法产生任何的阻挡的效果。 看着面前上的人形坑洞,杜陵微微攥紧了拳头。 ‘好快,好强。我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这种程度的速度和力量。即便我进入了共鸣状态,恐怕也很难应付。 收容所的一个支队长就有这种程度的战斗力,那么整个收容所隐藏起来的力量该如何的恐怖。政府机关又是用何种方法,控制住了这头怪兽的呢。’ 虽然心中想的是这些东西,但杜陵脸上还是配合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再度颠覆了他的想象。 办公室内没有因为突发的暴力事件而产生慌乱,所有人都只是抱着肚子尽情的嘲笑被打飞出去的倒霉蛋。 他们的笑声疯狂而又放肆。 叹了口气,似乎是受够了这种事情,兰特看向了一旁安静抽烟的桑德兰说道:“以后他归属后勤部,是你的下属,由你负责。” 掸掉了烟头上的烟灰,桑德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豆芽菜果然被分到后勤部了。诶,你们说这家伙会不会是桑德兰包养的小白脸,之所以把他招进来就是想趁我们出外勤。在办公室里玩些刺激的?” 刺耳的发言让杜陵一度觉得这里就是个精神病院。 他觉得身为一个男人,自己需要在这个时候站起来表现下自己的男子气概。可有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金属的椅子直直砸向了开口的那人,椅腿轻易的洞穿了那人的胸腹。鲜血瞬间染红了对方白色的制服。 ‘这就闹出人命了?’ 杜陵呆呆的看着还保持抛投姿势的桑德兰。 对方在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后,只是淡定的从一旁空置的办公桌上拿过一个椅子坐下,继续抽烟。 “死八婆,你真敢干啊。我这可是定制的制服,很贵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超出了杜陵的认知范畴。只见刚刚被金属椅子腿贯穿胸腹的男人,龇牙咧嘴的抽出了洞穿自己胸口的椅子腿。 之后,他胸腹处的伤口蔓延出了无数的肉芽。那些肉芽相互交缠,缠绕。在杜陵惊恐的目光中愈合了他胸腹的伤口。 这场景他似乎见过。 就在他刚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经历的第一场梦境。 第五十五章 执行部见闻(中) 就在杜陵愣神的时候,刚刚被踹出去的壮汉搓揉着胸口推门进入了房间。 “头,你下手可真狠。” 壮汉的衣服被集装箱的棱角划破成了一片片碎布。而在碎布之下的古铜色皮肤上,无数或深或浅的伤口正向外流淌着鲜血。 仔细观察后杜陵发现,对方的伤口虽然十分夸张,但在伤口处,无数细碎的肉芽正在不停地蠕动。不过是从门口走回自己办公桌的这段距离,对方身上所有伤口均已停止流血,并且部分较浅的伤口已经开始了愈合。 这诡异的景象让杜陵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面临的第一场梦境。 在梦境之中,自己也曾遇到过有这样不断蠕动触须肉芽的‘生物’。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虽然杜陵的心底在翻涌,脸上却露出了对力量痴迷的表情。 杜陵的呼吸略显粗重,他目光闪烁地看向桑德兰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刚才伤得这么重,怎么转眼间就愈合了?” 杜陵的眼神中充斥着对力量的渴求,这让桑德兰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似乎从杜陵的脸上看到了不少人的影子,或许自己也是那其中的一个。 桑德兰正准备回答杜陵的问题,一个胳膊揽住了杜陵的肩头,打断了她的话头。 “小朋友,这里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想要玩英雄游戏听叔叔的,回家去找你的小伙伴玩。”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他白色的制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赤裸的胸膛上数条狰狞的疤痕显示着他并不是一个好招惹的角色。 虽然很想直接捏死这个叫嚣的臭虫,但杜陵还是装出刻意回避对方的样子。他挣扎开了对方的胳膊来到了桑德兰身边问道:“前辈,我什么时候才能获得和他们一样的力量。” 这话说完,办公室内响起了一阵哄笑。 “他说什么?他想拥有和我们一样的力量?” 不屑的嘲笑和讥讽顿时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喂,小子。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稍微一用力就得折了,就你这样还想变得和我们一样?” “就是,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 污言秽语不断地从这群人的嘴里说出,这反应完全超出了杜陵的预料。 在他的预想中,这群人即便看自己不爽,也会因为领导在场的原因,只在私下议论两句。这种丝毫不给自己和领导面子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喂,小屁孩。你是怎么混进执行部的,该不会是认识哪位大人物,给他们卖屁股换来的资格吧?” “对对对,我看很有可能,说不定就是那样。” 见杜陵只是涨红了脸,捏紧拳头不做反驳,这群人嘲讽奚落的话变得更加难听起来。 “和你说话呢,软蛋。你该不会是鼻涕虫生的吧,否则怎么可能这么没骨气。” 这话引起了其他人一阵哄笑。 “也许不是鼻涕虫,这么孬种也许是叩头虫也说不定。虽然一样没骨头,但起码叩头虫嘴硬不是吗?” 杜陵完全无法理解这群人的思维逻辑。 仅仅是因为自己问了下怎么样才能够获得力量就遭到这样的羞辱,这怎么想也不符合逻辑啊。 不过这些人的嘴巴虽然臭,但也给了杜陵一个扭转人设的机会。 毕竟一个能忍耐但有底线的人,要远比一个毫无底线的人更加容易让人接受。 砰! 透明的玻璃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鼻子上。 刚刚这人还和杜陵搭肩,一脸嚣张地问候着杜陵的亲属。转眼间,他便满脸鲜血地躺在地躺在了地上。 杜陵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转身骑在对方身上,手里的烟灰缸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对方的面门。 那男人的面骨很快凹陷下去,嘴里的门牙也落了个七七八八。其他的牙齿从摇晃的程度来看,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手一滑,玻璃烟灰缸被甩飞。 躺在地上的男人也趁着这个机会获得了一丝喘息,虽然他还处在眩晕之中,但也能做些本能地反抗了。 男人双手护住面门,脚下用力一脚踹飞了骑在自己身上的杜陵,摇晃着脑袋站起了身子。 而倒飞出去的杜陵在接连撞翻了几张办公桌,慌忙站起了身。他戒备着周围的其他人。然而周围人的表现,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周围人欢呼地欢呼,起哄得起哄。没有一人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克劳迪欧,你居然被个孩子揍了,丢不丢人啊。” “是啊,是啊。刚刚还说别人是鼻涕虫生的,转眼就被揍了。那你算什么啊?” 吐掉了嘴里的血沫,名为克劳迪欧的男人口齿不清地说道:“闭嘴,混蛋。我今天一定要宰了这个兔崽子。” 随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毕竟,杜陵不断寻找着防身的武器。从刚刚那两人的状态来看,这群执行人应该都具有超速再生的能力。 这种皮外伤虽然看起来很惨,但是应该无法彻底地让他们失去行动力。自己得赶快找些防身的武器,否则让对方恢复过来,自己今天真的有可能在这里翻车。 正这样想着,眼前一花。一只橡胶鞋底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好快。’ 克劳迪欧的速度很快,杜陵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的手段。 ‘要共鸣化吗?’ 艾琳娜就在杜陵的体内,只要他愿意的话瞬间就能进入共鸣状态。在那种状态之下,除了旁边那个不知深浅的兰特,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可一旦进入共鸣状态,那么也意味着自己身份的暴露。可在敌人大本营暴露身份,那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心里做好计较,杜陵咬紧牙关打算硬吃对方一脚。 “好了,不要闹了。”兰特的声音在杜陵身侧响起。 踹向杜陵面门的那只脚,则是被他握住,悬停在了空中。整个过程轻松写意,悬在空中的那只脚已经接触到了杜陵的汗毛,可在手掌的握持之下,甚至连颤抖也做不到。 兰特瞥了一眼克劳迪欧。 他的眼神淡漠,眸中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克劳迪欧还是下意识跌打打了个哆嗦。 啐了口唾沫,克劳迪欧恶狠狠地瞪了杜陵几眼,然后用力抽了抽自己的右腿。 兰特没有看别人出糗的兴趣,所以也就松开了手掌,让对方抽回了右腿。 兰特插手便意味着事情已经结束。 此时如果还有某一方不满,想要动手。那么这件事,也将从两人之间的矛盾,上升对兰特这位支队长的不满。 以前也有人试图质疑过兰特。只不过那些人要么提前退休,要么就死在外勤行动中的巧合上。 时间久了,执行也都把这当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克劳迪欧在其他人的嘘声中,回答了自己的桌位上。 杜陵想要和对方道一声谢,可兰特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腿翘在了桌子上,随便拿了个文件盖在脸上继续睡了起来。 张了张嘴,杜陵只能把感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见没戏看,周围人也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牌局和酒杯里。只不过偶尔杜陵还能听到某些人不屑地讥笑和那隐藏不住的轻蔑眼神。 桑德兰来到了杜陵身边,她朝着杜陵的侧脸吐了一口烟圈。 “很生气?” 杜陵面色涨得通红,指节握的发白。 “我怎么样才能变得像他们一样强。” 这话是从杜陵后槽牙里挤出来的。那股不甘和对力量的向往,让桑德兰看得到了许多人的影子。 或许,曾经的她也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也说不定。 摇了摇头,桑德兰嗤笑出声。 “他们说你还只是个小屁孩,我看真没说错。”桑德兰伸出左手揽住杜陵的肩头,在杜陵的耳边轻声开口。 “你小时候想买玩具的时候,难道你妈妈没告诉过你要拿成绩来换吗?” 桑德兰压低的声音沙哑且性感,加上对方紧贴自己的傲人身材和说话时的微微吐出的热气。让杜陵一阵酥麻,身体不自觉地正襟危坐。 意识中,艾琳娜努力地挺了挺自己还算挺拔的胸脯。不过在确认自己山坡和对方的峻岭毫无可比性后,不屑地撇了地撇了撇嘴。 ‘呵,男人。’ 杜陵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意识中,艾琳娜在疯狂地吐槽自己。不过即使知道了,他也只会无奈地耸耸肩。 毕竟即便能再理性的思考,但他依旧还是个身体健全的男性。 虽然内心戏十分丰富,但杜陵为了人设还是得摆出了一副愤慨的样子。 “那我要做什么才能证明自己有资格获得那份力量。” 桑德兰指了指一旁的空桌说道:“那就先把那边的文件处理了吧。” 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桑德兰继续说道:“你现在所属的是后勤部,处理那群白痴递交上来的行动报告才是你的主要工作。如果你能按时解决你手头上的工作,我可以考虑替你提交申请。” 桑德兰的话让杜陵的眼神微微发亮。 当然,这亦是演技。 第五十六 执行部见闻(下) 不论是刚刚屈辱,无奈,愤慨,暴起发难。还是此时对力量的渴望都是杜陵刻意表演出来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对这群人的力量抱有过幻想。 先不提对方提供的力量体系会不会和自己拥有的不眠者体系产生冲突。就是对方在使用恢复能力时,那诡异的表现形式让杜陵回忆起了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杜陵的办公桌上被杂乱的文件夹堆满,粗略估计应该有十几册。 · 虽然桑德兰并没有说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但能够直接交给自己这个新人来完成的工作,应该也不会太难。 杜陵打算先看看这些文件的内容,然后在询问自己接下来要处理的工作究竟是什么。 半小时后。 杜陵合上了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他的表情有些纠结,脸上的肌肉还在时不时地不时地抽动两下。 “看完了?”桑德兰问道。 “恩.”杜陵勉强地应了声。 “那么知道你接下来的工作内容了吗?” “恩.”杜陵的回复依旧勉强。 “既然知道了,你就先处理你手头上的工作吧。至于其他的,等你把这些报告处理完之后再来找我。”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杜陵再次翻开了第一份行动报告。 这份报告是一个名为杜兰凯特的执行人提交的。在这份不到三页的行动报告里,杜陵充分理解了桑德兰为什么会将执行部的人统称为白痴。 在这三页行动报告里,完整的句子和单词出现不超过十次。其中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是一些极其抽象的图画,和一堆似是而非的拟声词。 比如在第一页。 他画了一个房子,然后在房子旁边写下了帽子的单词。杜陵姑且将其认为对方想表达的是,这件事发生在一家售卖帽子的店铺里。 在之后的两页作者则是用火柴人绘制了一场战斗,从一旁是不是出现的拟声词来看这场战斗应该挺激烈的。 顺带一提,这火柴人画的也挺抽象。具体形容的话,杜陵只能说不如自己小学时画得好。 整份报告充斥着这种玩闹性质,杜陵觉得哪怕是小学时的自己也做不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而这份充满着‘童趣’的报告,在这十几份报告里已经算是比较好的。因为起码他能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相比于这份报告,其他的报告大多都是用这样,然后那样那样的格式。 如果你的思路不够广,脑洞不够大,你根本就猜不到他们想要表达什么。 一开始杜陵以为这些报告是这群人在刻意恶心,排挤自己这个新人。可随着他把这些报告都笼统地看了一遍他很快便推翻了这个想法。 虽然看得有些累,但还是能够看出这些文件积压的时间应该不断了。 其中有几个报告甚至是一周前的,那几个案件自己刚好从报纸上看见过。那么排除对方在刻意针对自己这个选项后,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这群人是真丈育了。 刚刚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候,杜陵有些哭笑不得。可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庭根大学的背后既然有收容所的影子,那么庭根大学的部分学生毕业后必然会加入收容所,那么这群学生在哪? 执行部这群连字都写不好的丈育自然不可能是庭根大学的毕业生。那么庭根大学的毕业生在收容所的哪个部门工作? 在这个问题出现同时,另一个问题也同时浮现在了杜陵的脑海之中。 既然庭根大学的毕业生在毕业后没有一人加入过这所谓的执行部,那么自己又为什么会被邀请加入这个部门。 一开始杜陵只打算混入收容所,借着这里工作人员的身份获取些信息。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处境并不是那么安全。 但好在自己应该没有暴露身份。收容所与警署不同,警署需要在意法律和风评,但收容所完全不用在意这些。 他们蛮横的作风在过去的一周里,他们已经用十多条无辜者的鲜血验证了这条定律。 现在,既然自己还完好地呆在待在这,就说明自己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 在得出了这个结论后,杜陵反而放松了不少。 自己现在就像是水里的鱼,而把自己招募进执行部的兰特则是坐在岸边提着鱼竿的老瓮。 至于鱼饵便是他给予自己的那张合同,以及收容所内隐藏的自己需要的信息。而现在,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吃下鱼饵,吐掉鱼钩。 让这老瓮当一回空军。 想清楚了这些,杜陵重新把心思回归到了工作之中。 一开始杜陵以为自己的工作是将这些文件整理成册,可现在看来自己还需要把这些抽象的东西变得可以理解。 但这样的话自己就必然需要向当事人进行求证了。 清了清嗓子,杜陵开口询问道:“请问谁叫杜兰凯特。” 杜陵的声音不算大,很快就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之中。他清了清嗓子,加大了几分声音重复了自己之前的话:“请问一下,谁叫杜兰凯特?” 办公室的众人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人多看杜陵一眼。 “我tm说,谁叫杜兰凯特。” 办公桌被踹倒,巨大的动静让周围的嘈杂停顿了片刻。见这群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杜陵深吸口气准备再次重复下自己刚刚的问题。 可这群人在看到引发这动静的人是自己后,便转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期间,没有哪怕一人在意杜陵曾经说过什么,问过什么。 杜陵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扶起地扶起了自己的办公桌。把散落一地的文件夹全部收了回来。 “很失落?”桑德兰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杜陵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需要我的帮忙吗?”桑德兰再次发问。 杜陵看了看对方,几次张嘴想要答应,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因为你即使要求我帮忙,我也不会帮的。毕竟我们招收你要的是你帮我们解决麻烦,而不是我们帮你解决麻烦。” 说完她还指了指杜陵身后的文件架说道:“对了,刚刚忘了告诉你。你办公桌上的只是你工作的零头,你真正需要完成的工作都在你的身后。” 杜陵回头看去。 只见在之间身后有着一列摆放满文件的文件架,粗鲁估计起码有二百多册。如果这些文件报告都和自己刚刚看到的这些一样抽象,那么自己身上的工作可就不是一句不轻松可以形容的了。 “这些文件是上个星期积攒下来的。今天是周二,距离上交报告还有五天。我给你的考验就是这个,如果你能在周日之前把这些文件整理成册,并且将他们重新编写成普通人也能看懂的样子,我就承认你通过了考验。 如果没能通过,你就主动离职吧。” ‘她是在刻意刁难我想赶我走?’桑德兰的态度让杜陵有些不解。 昨天下午自己和桑德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虽然劝解自己一定要考虑清楚,但也没有打算干预自己的选择。 但今天对方的态度就显得十分明显了。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让自己离开执行部乃至收容所的原因是什么。是为了自己好,还是单纯讨厌自己。 线索太少,杜陵无法得出答案。 但被人牵着鼻子走向来不是杜陵的作风。既然他的计划需要他待在收容所里才能顺利进行,那么他便没有理由被别人不知缘由的行为绊住前进的脚步。 这个赌他接下了,自然就没有输的打算。 想通这一点,杜陵开口说道:“您也知道这个任务十分艰难,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得到一个特权。” 桑德兰挑了挑眉头。 “特权?先说好,现在你的还不是执行部的正式成员,哪怕你成了正式成员,你和其他执行人也是平级。我们是不可能给予你强制执行的特权的。” 杜陵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我所提的特权是关于我自己的。” “你自己?”桑德兰有些不解。 “是的。我希望得到自由行动的特权,在接下来直到上交文件的时间内,我有用自由进出收容所以及自由的上班时间。” 听到杜陵的要求,桑德兰不解地皱起了眉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十分简单。 执行部的成员大多自由散漫,除了兰特谁也不服。他们每天来执行部报道,大多也只是因为没地方去,所以随便选了个地方句话而已。 不过这个要求虽然并不过分,但涉及出勤的问题,桑德兰还是看向了兰特,毕竟他才是能够拍板这个要求的人。 放下了盖在自己脸上的册子,兰特露出了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庞。 “可以。”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杜陵没有多废话。他起身抱着那摞文件,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铁门被关上,办公室内有那么一刹那的安静。 桑德兰从怀里拿出一根香烟,然后用自己尚未燃尽的香烟点燃,递给了一旁的兰特。 “你说他提这要求干嘛?” 兰特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香烟,他没有在意烟嘴上残留的口红印直接抽了起来。 “还能干嘛。”吐了口烟,兰特继续说道:“既然你们没人愿意帮助她,那么他只能自己去调查事情的经过了。虽然这个办法有些简单粗暴,但在没有足够资源支持的情况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五十七 赌约开始 说完放下了翘在桌子上的腿,看向了在办公室内欢脱打闹的众人。 “这次的事情,是谁牵头的。” 话语落下,整个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开口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兰特的视线扫视了一圈众人,与之对视的人纷纷错开了视线。 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当事人的身上。 “说吧,是谁。” 克劳迪欧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笑容解释道:“没人,我只是单纯的看那家伙不爽而已。” “没人?”兰特轻蔑地笑了一声。 他还想继续说两句,但开头那个被打飞出去的壮汉却抢先开口了。 “是我。” 说着,他把身上挂着的布片撕下,然后重新找了件旧制服披在了身上。虽然有些紧绷,但起码算是遮住了敏感部位。 “理由。” 兰特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 壮汉随便拉了个椅子,坐到了兰特的对面。 “头,我们会加入执行部是因为我们没得选。但那孩子不同,他是庭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理应获得更美好的未来。 而不是和我们一样死在不知名的街角,甚至连尸体也要成为试验部那群疯子的材料。” 兰特弹飞了手里的还未燃尽的烟头,烟头碰到了壮汉的侧脸。灼热的烟头轻易地留下了灼烧痕迹,但壮汉甚至没有皱哪怕一下眉头。 “你和他认识?” 壮汉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可从来不是那么天真的人。” 壮汉露出了苦笑。 “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格里芬。三年前,那时我还没有加入执行部...” “停!”壮汉的话未说完,就被兰特打断了。 “你对你的过去没兴趣,我只要知道原因就够了。” 壮汉剩下的话被噎了回去,无奈地苦笑。 “好吧。您准备怎么处罚我,是把我关禁闭还是调到地下区域。”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兰特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这件事就算了,你回去吧。” 壮汉有些茫然,在他的记忆力,自己这位上司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不过既然免了处罚,他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壮汉退回到了人群中,办公室的其他人再次喧闹了起来。 兰特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桑德兰问道:“他是这个理由,那你呢?你又有什么理由,你不会也认识格里芬吧。” 桑德兰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留兰特给下了一个充满着魅惑笑容。 “只是有个可怜的孩子拜托我了而已。” 另一边。 刚离开执行部不久,艾琳娜就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喂。这你都能忍得住吗?他们明显是在针对你。”艾琳娜咋咋呼呼,仿佛随时都要跑回去和他们来上一场。 与艾琳娜不同,杜陵表现得倒十分淡然。 “不然呢,现在回去把他们全部弄死? 先不提能不能做到,做到之后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办公室的大门。即便逃脱了执行部的追捕,我恐怕在这个国家也无法继续生活下去了。” “那你也不能这么算了啊。”艾琳娜还有些不服气。 “放心,这种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 杜陵沉默地走向马车车站。 而在他的背后,艾琳娜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那个赌约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都提出那种苛刻的条件了,你不会真打算挨家挨户询问调查吧?” 杜陵坐上了前往水仙街的有轨马车,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哈?” 艾琳娜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如果和杜陵说的这样。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他们的工作量将会大上许多。 “好吧。既然这样,你准备从哪一次事件开始着手调查。” 杜陵转过头,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艾琳娜。 被这种眼神注视,艾琳娜很快就变得扭捏了起来。 “你这种眼神什么意思啊?” 无奈地叹了口气,杜陵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自己去调查。” “啊?” 艾琳娜歪着脑袋不是很懂杜陵的意思。 杜玲没有解释,只是低头继续翻动着手里的文件。 水仙花街,{普通工艺品店}。 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着,杜陵推开了店铺的大门。当店铺的大门被打开时,杜陵的样貌便再次发生了变化。 店内,坐在轮椅上打扫着店铺的密涅瓦放下了手里的麻布,准备招呼客人。 可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瞳孔瞬间放大。她操控着影子将自己托起,然后匍匐在了杜陵的面前。 没有在乎对方的这副恭谨表现,杜陵直接开口问道:“卡特琳娜呢?” 密涅瓦低着脑袋回答道:“她在2楼的房间里处理着今天晚上要拿去交易的货物。” 点了点头,杜陵直接踏上了木质阶梯,来到了2楼的员工宿舍。 房间内。 卡特琳娜正细心地雕琢着一个木盒。 木盒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从门口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嗅到木材的清香味来看,应该是个价格不菲的品种。 “你在做什么?” 杜陵的声音惊醒了正全身心投入雕琢工作中的卡特琳娜。她在听清说话之人的声音后,立刻单膝跪在了杜陵的面前。 “大人您怎么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额头露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汗珠并非来自工作的辛劳,只是她不清楚是否自己在不经意间做出了某些蠢事,乃至于让这位神秘的大人刻意来提醒自己。 卡特琳娜一直低着头,不开随意多说哪怕半个字。 没有理会对方在想什么,杜陵直接越过了卡特琳娜来到了床边。他坐在床铺边沿,拿起了那做工精良的木箱把玩了起来。 这举动也让卡特琳娜紧张了起来,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自作主张让杜陵产生了不满。 木箱的做工细致。箱身有着繁复华美的镂空浮雕,而在浮雕的边边角角还能看到不时闪烁着光泽的金边银线。 箱子并没有上锁,杜陵打开了箱子。木箱内部被最近刚刚流行起来的海绵填满,而在海绵中央的位置,则被留出了十个空位。 这箱子的作用,自然不言而喻。 杜陵把木箱丢到了床铺上,有些好奇地向自己面前的卡特琳娜问道:“你是怎么想起来做这玩意儿的?” 卡特琳娜猜不出杜陵对自己多事的举动抱有什么样的态度,所以她决定如实回答杜陵的问题。 “昂贵货物自然要匹配相应的包装。 有些愚蠢的人根本无法认识到您赐予的东西有多么的宝贵。但只要给它包装上华美的外壳,哪怕巷子里装的仅仅只是块石头,那些人也会认为是自己看不穿东西的价值。” 对于卡特琳娜地给出的答复,杜陵满意地点了点头。 “谁教过你这些东西吗?” 卡特琳娜迟疑了片刻。她一时间搞不懂,杜陵问的是对木箱的加工,还是自己能够想明白这件事。 不过她觉得以这位大人的格局,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没有人。 只是我曾经的经历告诉我。愿意在自己身上花钱,花时间的流莺。总是比那些单纯出卖身体的流莺赚得更多。” 说完卡特琳娜抬起头看向杜陵,她的脸上露出了略带凄婉地浅笑。 听到卡特琳娜这么说,艾琳娜想到了对方曾经的经历,不由得眼圈一红。 与感性的艾琳娜不同。杜陵倒是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两人的对话,看似只是询问木箱的作用。但实际上这是卡特琳娜在向杜林证明自己的价值。 卡特琳娜的后半句话看似在说自己曾经的悲惨经历,实际上是在向杜陵表示自己能够将过去的苦痛变为现在力量。证明自己未来绝对会越来越优秀。 换句话说,这是在向杜陵展示自己未来的可能性。 而她的前半句话内隐藏的意思是自己已经清楚地明白,兽血这种东西杜陵的来说价值并不算高。自己需要用外在来进行包装,才能让它更具权威性。 换而言之,她看穿了杜陵给予共助会的错误信息。证明了自己现在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共助会和一些其他的宵小。 简单的两句话,就让杜陵对这女人的评分再次提高了两分。 ‘自己这还真算是捡到宝了。’ 杜陵跷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右手的食指时不时点在左手手背的指节上。 “不错,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现在我又有一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 听到杜陵的话,卡特琳娜恭谨地低下了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请您吩咐。” 略作思索,杜陵说道:“你知道执行人吗?”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卡特琳娜先是一愣,过了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杜陵说的是谁。 “您是说,最近十分活跃的,效忠于收容所的人?” 杜陵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想。 “没错,就是他们。我需要你接下来帮我调查他们过去一周内的所有活动。记住,要事无巨细。” 听杜陵这么说,卡特琳娜的瞳孔因震惊而紧缩成了一个点。 杜陵看出了对方在想些什么,解释道:“别紧张,我并没有打算和收容所开战。那是个怪物,一个能轻易覆灭整个庭根的庞然大物。 仅凭现在的我们,根本入不了它们的眼。” 说完,杜陵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只是现在。” 第五十八 赢了 听到杜陵的发言,卡特琳娜的目光闪烁。许久的迷惑被解开,她终于明白杜陵想要做什么,而自己身为工具的价值所在了。 “明白了,大人。我会尽力完成您的交代,把您需要的东西交给您。” “我需要的不是尽力,而是全力。 明白吗?” 杜陵声音低沉地回复在卡特琳娜耳中无比的悦耳,她听出了杜陵的言外之意,嘴角的弧度咧开的更大了一些。 “是。” 点了点头,杜陵的身影消失。员工宿舍再度只剩下了卡特琳娜一人。 从员工宿舍消失的杜陵并没有去其他的地方,此时的他正在工艺品店的办公室里梳理着手头的十多份文件。 虽然调查的任务交给了卡特琳娜,但杜陵不可能坐等着对方给予答案。 在确定了这十多份文件是记载的事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后,杜陵开始了自己的问询调查。 三天后。 执行部,办公室内。 今天的办公室和往常一样喧闹,普通的执行人在喝酒打牌。而身为第三支队支队长的兰特,正戴着眼罩翘着腿睡得格外香甜。 丝毫没有受到其他人的干扰。 “喂,兰特。你说那家伙工作完成得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倚靠在椅子上,桑德兰漫不经心的朝着身旁的男人发问。 兰特挑起一侧的眼罩,用慵懒的声音回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除了早上来坐班报道,什么时候在办公室里呆过。你不是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吗?他偶尔回来的时候,你没有跟他了解过吗?” 摊了下手,桑德兰露出了略显无奈的表情。 “那家伙每次来都是抱着一摞文件直接开溜。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我每次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听到两人的交谈,正在打牌的克劳迪欧不屑地撇了地撇了撇嘴。他把手里的扑克拢起,回头看向桑德兰插嘴道:“我前些日子看到那家伙了,那家伙这两天啥也没干,整天就和流浪汉混在一起,把自己都给搞得臭烘烘的。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居然会招收这种混蛋。” 说着,他突然注意到自己上家偷摸地把两张牌藏到了桌底。 “混蛋,你敢出千。” 桌子被踢翻,出千的人恍惚间就被牌桌上的另外几人按在了地上,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到了其他人,闲得蛋疼的执行人们纷纷下起注,赌起了克劳迪欧会怎么惩罚这家伙。 伴随着群众欢呼声和出千者的咒骂声中,一根手指被齐根斩断。 对于手下们的闹腾,兰特和桑德兰没有一丝干预的打算。毕竟这种程度的打闹对于执行人而言,只需要十几分钟断掉的手指便可以恢复。 桑德兰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了办公室的角落。 这个位置的主人名为科尔加隆,有着两米二的身高。一身隆起的肌肉足以吓退大批不轨的混混。 他也是前些天,导演了那场无聊曲目的人。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为什么?那小家伙的行动看起来并不顺利,事态按照你的想法在进行着,你应该开心才对。” 科尔加隆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再次灌了一杯酒。 咣当! 办公室的铁门被踹开,杜陵抱着近人高的文件夹摇摇晃晃地进入到了办公室内部。 这滑稽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杜陵把文件堆放在了办公桌上,直接拿起桑德兰的水杯。也不管里面的液体是什么就一饮而尽。 虽然对于那些小姐而言,这是失礼的行为。可桑德兰只是挑了挑眉头,没有多言。 她回到自己的桌位,捏着被杜陵用过的水杯打量了下,然后丢进了垃圾桶内。 克劳迪欧看了看乱糟糟的文件,就看了看满脸疲惫的杜陵。果断地叫嚣了起来。 “喂,小鬼,你这是什么意思?放弃了?这距离赌约可才三天啊,你这么快就把文件给带回来了?” 没有理会这个叫嚣的痞子。 杜陵看向桑德兰说道:“东西都在这,我已经把所有的文件都整理成册,并且重新记录一遍” 说完,他好似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是以普通人也能理解的方式重新记录的。” 杜陵的说法让桑德兰眉头一阵狂跳。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在确定自己没有穿越时间后,才问道:“你刚刚说,全部?” “是的,全部。” 桑德兰的眉头上挑的幅度更大了。虽然可以看在那孩子的面子上帮衬一把,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容许有人在她面前撒谎。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机从文件堆中抽出一份翻阅。 只是第一眼,她便呆愣住了。 新的文件夹内清晰地记录地记录了事件的发生时间,地点,经过。以及所有的相关者和相关者有关系的人。 整份文件条理分明,逻辑自洽,好像当事人就在现场已有。 桑德兰是知道这群混蛋是有多文盲的,想让他们把事情写清楚无疑是痴人说梦。那杜陵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不知。不过也有可能,是对方对某一次案件进行了详细调查,而自己又刚好抽中了那一份报告。 这种情况下,只需要自己多看几份报告就能拆穿杜陵的把戏了。 她再次抽出了第二份仔细观察,可得到的结论与刚刚相同。整份文件记载的宛如就在现场一般,毫无漏洞。 随着一份份文件被翻动,然后丢在地上。 桑德的表情也从不耐转变为了惊愕,再到最后的不敢置信。 这反映吸引了其他人的好奇心,虽然他们中识字的并不多。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兰特也被桑德兰的反应勾起了好奇心。 他来到桑德兰的旁边,随意的抽查这一份份文件。很快,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一桌杂乱的文件看着很多,可是在两人快速地快速地翻阅之下,不到半个小时便被全部看了一遍。 最后一册文件被合上,桑德兰看着兰特的侧脸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兰特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杜陵自然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在短暂的思考后杜陵说道:“方法很简单,我只是给那些长期出现在事件附近的流浪汉,一人几枚卡尔,让他们帮我打听相关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 兰特有些不太理解,他无法相信一群流浪汉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见对方有些不太相信,杜陵解释了起来。 “庭根这座城市有着近四百万的人口。但在这四百万人口当中,有近五千多人都是流浪汉。 这个人数看起来很少。可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没有工作的地方。他们只能常年在街道上游荡,乞讨。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游荡特性,所以整座城市里没人能比他们更快地得到一手资讯。” 杜陵的话说完,桑德兰和兰特陷入了思索。可杜陵的身后却传来了低沉浑厚的声音。 “但这样,你消息的准确性就无法得到保证了。那群流浪汉可以为了一块面包可以砸死自己的同伴。我不认为他们的话,具有绝对的可信度。” 杜陵回头看去,发现开口的正是第一天搭自己肩膀的壮汉。 他先是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说法,然后说道:“当然,流浪的话并不能完全相信。所以为了验证他们的说法,我去了每一个案发现场,和现场周围居住的人核对信息。” “不对。”桑德兰传来了质疑的声音。 “你所处理的这些案件共有四十二起,这些案件的发生点分布在六条街道内。你只花了三天就完成了信息的收集汇总乃至誊抄。 这样算下来时间根本不够。” “你说的确实不错,按照您的说法我的时间确实不够。”杜陵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让你更继续说道:“不过多亏了我在学校的时候人脉就还算不错,有些同学在毕业后直接选择去报社工作。 这些文件内提到的事件在发生半个小时内,必定有报社的记者出现并取材。虽然最后新闻可能没有发布,但作为记录的底稿却不会消失。他们会统一的进行保管,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消息对于某些人而言可能价值不菲,可是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桌饭钱而已。” 杜陵的声音落下,兰特继续追问道:“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所需要的信息,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事发地点进行调访。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杜陵的表情变得严肃。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虽然这个陌生句子有些拗口,但并不妨碍在场的几人理解杜陵话中的意思。 兰特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桑德兰看了看对方最终只能在心里对那可怜的孩子道了声歉。 壮硕的科尔加隆面色阴郁,克劳迪欧从他身边经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杜陵直视桑德兰,等待着对方宣判这次赌局的胜负。 “好吧你赢了。”桑德兰说道:“你出色地完成了我们两人之间的约定。自此以后你将成为执行部内正式的一员,关于你日后的手术改造我也会在下周一帮你提交申请。 满意了吧。” 第五十九章 初次任务 在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杜陵躺在椅子上,眼皮不由得打颤。 这三天,他为了赌约几乎从未合过眼。现在,他心底的石头终于放下,他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 杜陵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黑暗笼罩了杜陵的视线。 “看来他真的很累。”兰特说道。 听对方这么说,桑德兰开玩笑地说道:“那需要我叫醒他吗?” 摆了摆手,兰特示意道:“别管他让他睡吧。他三天完成了你一周的工作量,就让他好好地休息一下吧。毕竟他的休息时间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杜陵做了个梦。 梦中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世界。 马路上,车流依旧不息。路边的人行道上,行人们还和往常一样低头玩着手机。有时路过烧烤店,烤炉上油烟味和店铺内的喧嚣让他驻足片刻。 但最终,他还是迈步向前走去。 哪怕前方的路灯已经熄灭,道路依然模糊。 但那是自己必须走的路,回家的路。 叮咚,叮咚,叮咚。 摆钟敲响,杜陵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擦掉了嘴角尚未干涸的口水,用略显惺忪的眼睛打量着空旷的办公室。 “下班了?”说完他有看了看挂钟的时间,有看了看窗外尚且明亮的太阳。在确定现在不是凌晨两点才不解地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没人了?现在不才两点吗?” 杜陵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你可以是因为你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可对于他们而言,一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你总不能让他们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吃白饭吧。” 经桑德兰一提醒杜陵才反应过来。 执行部的作息与一般的工厂,行政部门不同。 他们一般是下午才开始工作,一直会忙到凌晨乃至清晨。这也是兰特为什么懒得管他们在办公室胡闹,因为那压根就不是这群疯子的上班时间。 想通这一点,杜陵赶忙起身。他找到了正在整理着装,准备外出的兰特。 “队长,我这边的工作也已经完成了。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去执行任务,就当是提前熟悉了。” 杜陵的提议让兰特皱起了眉头,他一向独来独往,不擅长与人配合。杜陵这突然一开口,让他不知该怎么拒绝。 就在兰特思考怎么给出一个既不会伤到杜陵自尊,又能合理解决这个问题的答复时。大个子科尔加隆插话道:“那你就跟我一起吧,刚好我这边缺个打下手的。” 杜陵看着浑身肌肉,并且高出自己一个半脑袋的科尔加隆咽了口唾沫。 在之前的几天里,自己曾多次感觉到有人在偷偷地窥伺着自己。只不过,每当自己要寻找窥伺自己之人是谁的时候,那股莫名的视线又会瞬间消失。 就如同和自己在捉迷藏一样。 不过自己虽然没有找到窥视者,但每次出现那种感觉的时候,科尔加隆总是出现在自己附近。所以杜陵认为,那窥视者和这位肌肉壮汉绝对有关系。 现在自己刚刚提出要和别人共同行动,这位看起来就很不妙的朋友就主动开口。这很难不让杜陵往某些不妙的方面去想。 就在杜陵祈祷着兰特说出不可以三个字的时候,对方给出的回复却让杜陵心里一凉。 “可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将杜陵的心打入了谷底。 杜陵本想拒绝,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个信任,根本没有立场拒绝上级指派的任务,便把嘴里还未说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在交代完工作上的事情,兰特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内仅剩下科尔加隆,桑德兰,克劳迪欧和杜陵四人。 桑德兰抽着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关系复杂的三人。 克劳迪欧和科尔加隆两人已经认识并且组队行动了四年,四年间两人虽然偶有摩擦,但也是经历的风雨属于是生死之交。 在三天前的冲突之中,克劳迪欧被科尔加隆拜托充当了一次恶人。 但让谁都没想到的是,那次行动也让克劳迪欧丢尽了颜面。虽然事后科尔加隆对他道歉赔偿过,让他不要和杜陵计较。 但这件事他还是记恨了好久,虽然看在科尔加隆的面子上。他不会偷偷对杜陵下手,当想让他主动帮忙还是不太可能。 另一方面,科尔加隆对杜陵其实是抱有一定的愧疚的。愧疚的原因是他在加入收容所前,曾欠下格里芬天大的人情。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弟弟跳进了火海。 这种无能为力让他很是煎熬。 而杜陵的反应对比两人则比较简单直接,他只是单纯地戒备着两人。 三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结伴离开了执行部的办公室。 桑德兰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窗口。看着的逐渐远去的三人,她似乎有一种预感,或许这三人怪异的组合,能给执行部腐烂的风气得到一份新的活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让自己从这无聊的工作之中接触。 另一边,三人在科尔加隆的带领下,朝着庭根市的市区内前进。杜陵本以为,三人会开车或是租一辆马车代步,但走在前方的两人丝毫没有这么做的意思。 一路上,除了克劳迪欧时不时diss一下自己外,三人间并没有多余的交流。 这种无法把握的局面让杜陵本能地产生了不安。思考了片刻,杜陵决定主动开口打破这怪异的沉默。 这样做哪怕不能套出有用的情报,也能让杜陵清楚另外两人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两位前辈。或许之前我们有些许误会,但我觉得为了以后的行动我们还是互相介绍自己。 我先来。 我叫杜陵,杜陵·科尔马。两位直接称呼我为杜陵就好,不知道两位该怎么称呼呢?” 杜陵的话让走在前方的两人停下了步子。两人对视一眼,首先开口的是那总喜欢敞着胸口男人。 “听好了小子。看在你这么有礼貌的份上。前些天的矛盾我可以不和你计较。老子叫克劳迪欧,克劳迪欧·扎尔坎。记住了没有” 杜陵没有在这臭屁的男人身上多做停留,他把视线投到了一旁的壮汉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 “卡尔加隆,没有姓氏。如果嫌麻烦,你直接叫我科尔就好。” 听到科尔的名字。杜陵先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然后热情地说道:“好巧啊,科尔先生。我之前有个朋友也叫科尔。” 可惜的是,面前这位科尔似乎并没有将话题进行下去的意思。他没有回应的杜陵,只是扭过脸朝着目的地仅需前进。 杜陵这热脸贴冷屁股的举动让克劳迪欧一阵嘲弄。他来到杜陵身边,一手搭着杜陵的肩膀。表情扭曲,拙劣地模仿地模仿着杜陵刚刚的举动。 打掉了搭着自己肩膀的手,杜陵没有在克劳迪欧身上浪费时间。从刚刚两人的反应来看,杜陵很简单地就简单地就判断出两人之间是由谁来做主导的。 杜陵小跑到卡尔加隆身边问道:“科尔前辈,我想知道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 “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只需要安静地待在我们后面就行了。” 科尔的回答和他的外表一样冷硬。 “什么都不要做?我觉得我虽然是新手,但还是有一定…” 话没说完,杜陵就被抵到了墙边。科尔加隆两米二的身高,浑身隆起的肌肉给杜陵带来了巨大的眼里。 他俯视着身下的杜陵,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新人,听好了。我的话就说一遍。这次的任务,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跟在我们身后就可以了。我们不需要你做任何多余的事,你听到了没有。” “可我觉得…” 杜陵还想说什么,壮汉一拳打在了杜陵耳侧的墙壁上。石质的墙面瞬间崩裂,石子的碎屑在强烈的冲击下化为了弹片。 碎屑划破了杜陵的面颊,在其上留下了一道纤细的血痕。 “听到了没有?” 咽了口唾沫,杜陵僵硬地点了点头。 科尔加隆在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后,转头继续朝着远方前进。而一旁的克劳迪欧则是单手插兜,朝着身后的杜陵比出了个中指。 受到这种对待,杜陵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可从出收容所后,就一直漂浮在杜陵身后的艾琳娜则表现得表现得有些不淡定了。 “这你能忍?还不赶快找机会做掉他们!” 瞥了一眼身侧,杜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为什么?” “???” 这一个为什么给艾琳娜问住了,她一时间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理解出错了。 杜陵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看向科尔加隆的背影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看来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我并不是一个人啊。” 莫名其妙的发言弄得艾琳娜一头雾水,不过杜陵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半小时后,木棉街。 与仅隔一条街道,商贸繁荣的中心街不同。整条木棉街充满了腐败的气息。 这里的腐败所指的并不是气味。 破落如废墟的建筑,偏僻到不见人影的街道。 整条木棉街充斥着死寂和破败,这里就像被整个庭根抛弃了一般。 第六十章 旅馆 嘎!嘎!嘎! 街道两旁乌鸦的叫声吸引了艾琳娜的注意。她兴奋的四处打量,乌鸦这种生物只存在于她那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之中,她还从未见过真正的鸟儿长什么样。 很快,他便找到了乌鸦的所在。 “喂,杜陵。快看,是乌鸦啊!是乌鸦啊!” 艾琳娜拉扯着杜陵的衣角,杜陵只能无奈的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可当他看见悬停在半空中的乌鸦时,整个人愣住了。 街道两旁的建筑废墟上停留着不少的乌鸦和麻雀,可真正让杜陵在意的是那些盘旋在半空中的乌鸦。那群乌鸦盘旋在一些尚且完好的房屋上,丝毫没有捕猎的意图。 它们的举动就好像是惧怕什么东西一样。 ‘有埋伏!’ 杜陵瞬间得出了这个答案。而这个想法,也在瞬间投射到了上蹿下跳的艾琳娜心中。 艾琳娜瞬间变得紧张,她一个闪身挡在了杜陵身前,戒备起了四围。 “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我的感知范围包含方圆五百米,在这个范围内,我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眠者的存在啊?” 杜陵虽然在和艾琳娜交谈,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不疾不徐的跟在前方的两人身后。 “谁规定埋伏的人就一定要是不眠者了?” 杜陵的这个问题问的艾琳娜一呆。 “你的意思是埋伏的人是普通人?可那怎么可能,这群人可是能够抓捕不眠者的。连那群能力诡异的不眠者都无法对付他们,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拿他们有办法。” 杜陵看了看天边快要落下去的夕阳说道:“那你觉得,为什么执行人一定要等到接近傍晚才动手呢? 照常理而言,不眠者的能力在白天无法使用。他们在白天动手对不眠者进行抓捕才更加有利不是吗?” 杜陵这么一说艾琳娜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群执行人有着和不眠者一样的弱点,他们在白天的时候同样无法使用能力?” 杜陵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对,也不对。他们应该具备某种克制不眠者的能力,但那种能力应该只有在夜晚才能使用。而白天,他们虽然无法使用那种能力,但身体却依旧拥有着强悍的恢复力。” 艾琳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你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告诉他们你的发现?这样的话,你就能证明你的能力,让那群渣渣见识下什么叫做实力了!” 艾琳娜有些兴奋,她老早就看那群人不爽了。整天疯疯癫癫的,嘴巴一个比一个臭,今天就要好好地打他们的脸。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杜陵却摇头否定了她的这个提议。 “那样做没意义。直接挑明一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二不能让这两人欠下自己恩情。 除了在上报这件事情的时候提一句,我的观察力出众外没有任何对我能力的提现。” “那你打算怎么办?”艾琳娜不解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当旁观者的时候吗?” 艾琳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杜陵在说什么,可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和杜陵相遇后的经历,很快就想起了那一夜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等到事情已经发生,并且无法挽回的时候再出手力挽狂澜?” 杜陵满意的笑了。 “看来你终于有了些长进。” 艾琳娜撇了撇嘴说道:“一天到晚尽研究些歪门邪道?” 没在乎艾琳娜的吐槽。杜陵一路小跑挡在了科尔加隆和克劳迪欧的身前。 “前辈,请等一下。”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杜陵,科尔加隆有些不满。不过他还没来及开口,杜陵就赶忙说道:“前辈,有问题。你们不觉得这附近有些太安静了吗?” 听到杜陵这话,科尔加隆脸上不耐的神色迅速消退。 事实上他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虽然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但他总感觉暗地里似乎有人在窥伺自己。 看着对方陷入思索的表情,杜陵心头一紧。 ‘该死,不会玩脱了吧。这家伙不会发现周围的不对劲了吧。’ 正当事态的发展即将超出杜陵的预料之时,一直以来和杜陵不对付的克劳迪欧却在这时托了杜陵一手。 克劳迪欧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喂,小子。这还没到地点你就吓得快尿裤子了,这么害怕,你为什么不回家找你妈妈喝奶啊? 真是个连血都没见过的懦夫。” 说完似乎还不够解气,克劳迪欧朝着杜陵倒竖大拇指说道:“晦气!” 此时的杜陵真想抱着对方狠狠的亲上一口。 如果不是杜陵确定对方真不认识自己,杜陵都怀疑对方是在刻意的给自己打配合了。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杜陵还是涨红了脸,梗着脖子朝克劳迪欧喊道:“我怎么没见过血,你前些天被谁打成猪头的,你忘了吗?” “嘿,你小子。刚刚还给爷道歉,爷本来都不打算计较了,你还给我提那件事是吧。” 说着他就要上前和杜陵比划比划。 科尔加隆被打断了思路,只能无奈的放弃思考。他上前拉住了克劳迪欧,然后朝着杜陵说道:“虽然你的直觉有道理,但行动不能随便取消。而且我们也没有发现确实的证据。 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在外面等着我们。我们办完事就会带你直接离开,放心,报告上我们会写你一直跟随着我们学习。” 对方这么说算是给足了杜陵面子。杜陵面色不好看,他双手插头直接走向来时的方向。 “先说好,我可提醒过你们。出了事你们可别怨我。” 这孩子一般的发言逗乐克劳迪欧。 “这家伙,还真像个小屁孩一样。”说完,他翻着白眼看向把自己夹在咯吱窝的科尔加隆。 “喂,混蛋,该放手了。” 科尔加隆手臂一抬,任凭着对方以脸着地。 杜陵来到了街道的下一个转角,只是片刻他脸上的不爽和不甘就变成了轻松与惬意。 艾琳娜在杜陵的身侧全程见识到了这堪比传说中的四川变脸的一幕。 “你真没考虑过去当一个演员嘛?我觉得你很有前途。” “未来会考虑的,但不是现在。” “好吧,随你。”艾琳娜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不会真打算袖手旁观吧?” 杜陵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指着远处一辆马车意味深长的说道:“有兴趣和我一起体验一下这个时代的飙车吗?” 另一边,街道角落的阴影里。 索尔紧贴墙壁,借助着手里镜子的反光观察者街道上的三人。而在他的身后七八个手持枪械,浑身包裹严实的神秘人正蓄势待发。 正当索尔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街道上的三人时,他身后的一人开口问道:“头上,他们似乎发生了争吵,有一个人提前离开。我们需要派人去截住他吗?” 思考了片刻,索尔摇了摇头。 “算了,那家伙从行为和与另外两人的交流模式来看应该是个新人。那种家伙即便放掉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威胁。 相反,你们现在去截住他很有可能让我们暴露。 这次鱼儿只需要吊到这两条,就足够了。” 科尔加隆和克劳迪欧此次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寄居在旅店内的流浪汉。 据知情人举报,他曾数次见到一个流浪汉在夜间偷偷游荡。而每到白天,对方就会躲在这间废弃旅馆内休息。 这很不寻常。 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有着不眠者这种超凡存在的,不眠者的精神状态普遍不是很稳定,没人能确保他们不会再下一秒做出些出格的举动。所以除非必要,一般人是不会再夜间出门的。 这也就造就了面包房,餐厅等地方夜间不营业的习惯。 既然这些地方夜间不营业,那么流浪汉的身份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嘭。 腐朽的木门被踢飞,克劳迪欧和科尔加隆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旅馆的大厅。 “哈喽,有人在家吗?社区送温暖,快来人签收下。” 开口搞怪的依旧是克劳迪欧,他似乎总是喜欢做些无厘头的事。他的幽默无人能欣赏,或许他应该找一个捧哏。 就像艾琳娜置于杜陵一样。 旅店的一楼空空如也,一眼就能看清。在确定一楼没有藏人后,两人将视线锁定在了二楼。 科尔加隆本打算走在前方开路。可当他的脚刚踩在楼梯上,常年风化的楼梯便传来了吱嘎的响声。 显然,这老古董承受一个三百多斤的壮汉有些吃力。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最终科尔加隆守住大门,而克劳迪欧则进入二楼的房间挨个搜查。 蹑着步子,克劳迪欧小心翼翼的踩在腐朽的木质地板上。他先是检查了最靠近楼梯的两个房间。 房间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遮挡,也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 他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楼梯,又看了看腐朽不堪的地板。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经常有人居住的样子。 莫名的,他想到了杜陵的话。 “该死,这个时候我想那家伙干嘛。” 甩了甩脑袋,克劳迪欧把杜陵的样子从自己的脑海中清楚。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嗫嚅声。 “乖,乖,别怕,妈妈在这。” 这声音很轻,轻到克劳迪欧不放低呼吸甚至都听不见有声音的地步。他屏住呼吸,踮起了脚尖。一步步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能分辨出说话的似乎是个女人。 ‘不对劲,来收容所举报的那家伙说过。在这居住的流浪汉是个男人,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克劳迪欧心底不安的情绪在滋长,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第六十一章 激战 克劳迪欧压低脚步,紧贴着墙壁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动静。他的右手已经伸到了怀里,握住了冰冷的左轮。 “乖,乖,别怕,妈妈在这。” 女人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内越加清晰,这让克劳迪欧的心跳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声音的源头。 那是位于走廊尽头的老旧房间。 房间的大门早已损坏,门板就只是单纯地靠在了门框上。 克劳迪欧的耳朵紧贴墙壁,这样他能够通过固体传声听到更多的东西。也更好判断房间内的人员数量。 ‘只有一个。’ 在得出这个答案的同时,克劳迪欧便展开了行动。 拔枪,破门,检视,戒备。四个动作战术动作一气呵成。 克劳迪欧手中左轮的击锤已经扣下。他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颤抖,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可眼前的东西却让克劳迪欧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房间内的摆设和外面差距不大,都是一堆老旧木制家具。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房间内一个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女人正抱着枕头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乖,乖,别怕,妈妈在。” 这疯女人的身上只挂着零星的几块碎布,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则是沾满了满是黑色的油污。她的头发结成了泥饼,头发上的恶臭即便是与之相隔了七八米克劳迪欧闻到都感觉一阵反胃。 女人坐在缺了腿的木床上。她的怀里抱着一个满是绿色霉斑的枕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恍惚且痴傻。 克劳迪欧破门的动静不小,可女人似乎根本就没察觉到。依旧在那轻柔地抚摸着枕头。 她眼神中透露着安详和慈爱。这诡异的一幕让克劳迪欧这个自诩冷血刽子手的男人都感觉脊背发麻。 虽然场面十分诡异,但克劳迪欧还是按照惯例进行了询问。 “你是谁?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在问完这个问题后,克劳迪欧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房间内的其他地方。他不认为这个疯女人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甚至对于对方能否对自己的话做出反应,克劳迪欧都没有抱任何希望。 但故事的发展,往往充满着戏剧性。 女人机械地抬起地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克劳迪欧身上所穿的制服时,眼中的慈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恨意。 “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女人刺耳地尖叫在房间内回荡,克劳迪欧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双耳。女人抓起了身边一切可以投掷的东西,朝着克劳迪欧砸去。 石子,碎木,铆钉,瓷片。 猝不及防下,克劳迪欧的手臂被划开了一个十多公分长的口子。 “停下!该死的疯女人。不然我开枪了!” 克劳迪欧的警告没有取得任何的收效。 女人踉跄地站起身子,可她还没站稳就摔倒在了地上。直到这时,克劳迪欧才注意到对方的双腿似乎有着不正常的扭曲。 既然无法站立,女人就握着瓷片一点点向着克劳迪欧爬去。 锋利的瓷片轻易地划开了女人的手掌,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面留下了一条清晰可见的血痕。 “我说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女人好似听不懂克劳迪欧在说什么,依旧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克劳迪欧。 砰! 食指扣下,子弹击穿了女人的左臂。失去了左臂的支撑女人摔倒在了地面。 “最后一遍警告,如果你再不停下,下一发子弹将要命中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克劳迪欧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执行部的执行手册第一条规定。 在面对持有武器的人威胁时。在三声警告后,对方如果依旧不配合,执行人可以直接将其射杀。 失去了左臂,别人用下巴和仅存的左臂磨蹭着朝向克劳迪欧前进。木屑和石子在这时候展现出了他们的锋利。 不到一米的距离,女人的下巴便被磨得鲜血淋漓。 见警告无效,克劳迪欧的枪口指向女人的头部。 “既然听不懂我说什么,那就去死吧。” 扳机扣下。 子弹击穿了女人的耳朵,嵌入了木质的地板。 ‘偏了?’ 伴随着左脚脚踝的一阵清凉感,克劳迪欧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左脚在不知不觉间被人砍断了。 “科尔,有埋伏!” 一楼大厅内。 科尔加隆双手环抱,倚靠在门框上。 他右手手指时不时敲击左臂,眼睛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无意地瞟向二楼的方向。这并非不信任克劳迪欧。他只是讨厌等待。 他因为等待失去了很多东西。未来,希望,以及他唯一的挚爱。现在,他每次经历等待的时候,心里都会不受控制的产生不安。 十分钟过去,二楼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科尔加隆有些不耐。 他想要询问克劳迪欧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可话还没开口一阵刺耳的尖叫声让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女人的尖叫?可任务上写的不是男人嘛?难道这流浪汉还绑架了个女人?” 心中不解,科尔加隆准备开口询问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紧接着,克劳迪欧的警告却让科尔加隆险些心脏骤停。 “科尔,有埋伏!” 克劳迪欧的声音沙哑且颤抖。显然他已经中招了,只不过仅凭声音科尔加隆根本无法判断埋伏的数量还有克劳迪欧是否还活着。 哒哒哒~ 细密枪声自身后袭来,只是一瞬科尔加隆便被数发子弹贯穿了身体。 不过好在执行人的身体经过特殊强化,即便是中了弹他也能依靠着夸张的体能闪身躲进了旅馆吧台。 虽然他反应迅速,可还是晚了一步。 子弹穿透了他的腹部,左小腿,大腿,前臂。不过这些伤口虽然看似可怕,但都是些皮外伤,依靠着执行人恐怖的恢复力要不了多久就会愈合。 真正让科尔头皮发麻的是他左胸的枪口。那伤口的位置太过危险,鲜血很快染红了科尔白色的制服。 科尔轻轻按压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依靠着疼痛的反馈,科尔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子弹虽然穿透了他的左胸,但路径仅仅是擦过心脏,没有直接命中。或许对于普通人而言,子弹的冲击足以击碎心脏。但对于执行人而言,这顶多算是一个可以迅速恢复的外伤罢了。 坏消息是子弹击穿了他的脾脏。 虽然这个位置并不致命。但内脏的修复速度要远远低于肌肉,更别提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把注意力放在恢复上。 短时间内,他的战斗力算是废了。 旅馆外。 十多名穿着黑袍,带着防毒面罩的神秘人。手持步枪,不断朝着旅馆扫射。 旅馆木质的墙壁在金属风暴下,轻易地被打成了蜂窝。 科尔加隆蜷缩在吧台后方,尽量降低受弹面积。好在这个时代的枪械,并不像杜陵上一世那么强大。 子弹再穿过了旅馆的墙壁和房门后,便失去了大量的动能。很多都被直接卡在了吧台厚厚的柜子里。 借着喘息的机会,科尔加隆朝着二楼喊话。 “克劳迪欧,你这混蛋死了没?如果没死就回句话。” 回答科尔加隆的是从二楼抛下的两具尸体。尸体还在半空便被子弹扫成了一堆烂肉 靠在二楼走廊的墙壁上,克劳迪欧用虚弱的声音答道:“还算命大,没死。不过我的脚被这孙子给砍断了,你就别指望我下去帮你了。” 克劳迪欧没死的消息虽然值得庆幸,但对方表明自己无法参与战斗。这意味着科尔加隆将要独自面对十多名持枪的匪徒。 如果是午夜的话,科尔有十分的把握在一息内解决这群混蛋。但现在还是黄昏,太阳还未落下。 自己除了略微超脱凡人的恢复速度外,没有任何的能力可以使用。 不知是子弹打空了,还是怎么了。门外的枪声渐渐停止,一个看起来似乎是领导者的人站出来发号施令。 “你们三个进去看下。其他人停火戒备,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被点到名的三人没有犹豫。他们直接以战术队形,朝着漏风的旅馆前进。 透过弹孔看到这一幕的科尔加隆,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强大的火力,严明的分工,机械化的执行。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可能来自一个普通的民间组织。 军部?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就被科尔加隆否决掉了。 军部确实能够轻易做到以上几点,但军部没有理由这么做。 军部和收容所虽然互相看不顺眼,偶尔互有所摩擦。但双方都还是保持着理智,每次的冲突都保证在一定的额范围之内。 而且双方之间还有着不少的合作。 军部没理由,也没必要为了解决两人彻底和收容所开战。 那么排除掉最有可能,也最不可能的军部后。在迈尔斯王国境内,还会有哪方势力对收容所出手吗? 受限于情报匮乏,科尔加隆实在想不到是谁在暗中想要除掉自己。 风化的朽木在硬底皮靴的踩踏下,顷刻间化为粉末。明明只有三个人,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却给科尔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看了看天边的夕阳,科尔加隆决定赌一把大的。无数人用生命归纳出了不眠者使用能力的限制,和规则。 其中最基础的一点便是不眠者无法在白天使用能力。 这点执行人也一样。 所有妄图证明这个规则是错误的人,都死在了发动能力的瞬间。 但现在自己没得选,只能赌了。 科尔加隆的能力名为超感。用通俗点的理解就是,他能让自己的身体机能,思维能力在一瞬间达到非人的地步。 在那一瞬,他眼中的世界近乎是禁止的。 不过这能力的持续时间最多只有十秒,每次使用过能力后的副作用也不小。即便他的体质强健,每个晚上最多也只能连续使用三次。 作为探路者的三人,距离科尔加隆越来越近。 第六十二 末路 20米,10米,5米。 3米。 2米。 1米。 ‘就是现在!’ 屏住呼吸,科尔的双目被瞬间被染红。他皮肤上的血管根根凸起,心跳的速度更是翻了数倍。 此时,在他的眼中,时间的流速变得异常缓慢。空气中无数灰尘漂浮不动,三个探路者的脚悬停在了空中。 一瞬。 仅仅一瞬。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三具无头的尸体,就这么倒飞了出去。落到了为首之人的脚边。 鲜血顺着无头的脖颈喷溅,就连领头人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领头人用手套擦掉了面罩眼镜上覆盖住的鲜血。 领头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开火!” 金属风暴再度来袭。这次与上一次不同,上次门外的人无法判断科尔躲避的位置,所以乱射了一通。 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科尔就躲在了吧台后面。子弹倾斜下,不到片刻本就摇摇欲坠的吧台瞬间成了满地的木屑。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此时的吧台后面并没有人存在。 在刚刚发动能力,干掉那三个探路者的时候。科尔加隆便趁此机会,一个翻越躲到了旅店的二楼。 虽然躲掉了子弹,但现在的他也并不好受。 科尔加隆瘫坐在了地面。鲜血顺着他的眼耳口鼻,不住地向外流淌。几个呼吸间,科尔加隆便变成了一个血人,他白色的制服也变成了黑红色。 克劳迪欧与科尔加隆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的惨状,两人默契的一笑。 “看来老子今天得死在这了。”克劳迪欧一边用衣服包裹住自己的断脚,一边嘟囔道:“法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虽然有些不体面,但总比这样不明不白的窝囊死法要好。” 咳了口鲜血,科尔加隆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一般人不都是会觉得死在女人肚皮上才窝囊吗?” 克劳迪欧不屑道:“去他妈的。老子可没这么伟大,老子干这一行就是为了搞钱。只要有了钱,劳资想搞女人就搞女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有了钱,劳资就再也不用受那些狗\/娘养的气了。” 也许是太过激动牵动到了脚踝处的断口,克劳迪欧脸上的表情一阵抽搐。吸了口凉气,克劳迪欧看向科尔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俩也算是干这一行里活得比较久的了。 我记得好像除了我们两,执行部里活得最久活得最久的也不过三年半吧?” “你是不是把队长和桑德兰忘了?” “那两个家伙另算。” “那铃呢?”科尔加隆补充道。 在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克劳迪欧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没事别提那个怪物,挺晦气的。” 科尔加隆看了看浑身是血的自己和对面cos海盗船长的克劳迪欧,说了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没事吗?” 克劳迪欧张了张嘴,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话。 两人还准备继续扯些有地没的,可楼下的枪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多重细密的脚步声。 显然试探已经结束,外面的人已经被消耗完了耐心准备正面强攻了。 可悲的是,一直被视为屠夫的执行人此时缺如两条断腿的野狗一般,只能躲在角落互相舔舐\/着伤口。 挣扎着站起了身,科尔加隆朝着克劳迪欧伸出了右手。 “走吧。虽然和我这个男人一起死让你很不爽。但咱俩搭档也这么多年了,死在一起也算是有始有终。” 听科尔加隆这么说,克劳迪欧笑骂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人还有这么恶心的一面,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说完,克劳迪欧一把抓住了科尔的右手,用力一扯站了起来。 脚步声一点点朝着楼梯汇聚,科尔加隆聚精会神判断着敌人的方位。 而克劳迪欧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身边的科尔问道:“对了,你后悔吗?” 这问题问的科尔加隆一愣。 “后悔什么?” 克劳迪欧示意了两人来时的方向说道:“后悔没听那小子的话,如果我们选择相信他,行动的时候谨慎点。也许就可以避免现在这种局面了。” 科尔加隆还真的仔细思考了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吧。不过相比于后悔,我反而高兴更多一些。” “啊?什么意思?”克劳迪欧被科尔加隆的说法弄得一愣。 “因为这样我也算是还了格里芬一命。” 克劳迪欧被科尔加隆的说法给逗乐了。 “你这么算不对吧。人家一开始就提醒你了,如果你当时信了的话,我们压根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你这最多也只能算是平了,不能算还。” 耸了耸肩,科尔加隆说道:“好吧,你说的确实有道理。看来我欠格里芬的那条命,得等下次轮回在还给他了。” 听到轮回这个单词,克劳迪欧有些意外。 “轮回?你居然是三圣教的信徒。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居然没看出来。” “算半个吧。” 克劳迪欧单脚支撑,保持平衡。他用手肘戳了戳科尔加隆的小腹说道:“都快死了,你能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欠了格里芬人情吗。 这问题我想问好久了。因为之前你总苦大仇深的,我也不好开口。现在大家都快死了,你总不能让我抱着好奇去死吧。” 科尔无所谓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可我估计他们不会给我说故事的时间。” “哈?他们?谁啊?”带着疑惑,克劳迪欧顺着科尔手指的方向看去。 黑洞洞的枪管指着屋内的二人,枪管中还未完全散去的刺鼻硝烟味告诉二人。这东西可不是模型玩具。 ‘卧槽,八卦得太入迷。都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在绝境中了。’ “他指的应该是我们,还有其他问题吗?”黑袍人分成两排,让一个看起来似乎是首领的人来到了所有人前方。 扯了扯嘴角,克劳迪欧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容说道:“好吧,没了。” 黑袍人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说道:“给他们注射惰化药剂,如果他们反抗就地格杀。” “惰化药剂!”*2 听到这四个字,科尔加隆和克劳迪欧两人的瞳孔瞬间紧缩。 说到惰化药剂就不得不提收容所内的一个特殊部门,其名为埋葬机关。 埋葬机关的日常任务与执行部相似,却又更加极端。执行人所要做的是抓捕不眠者与配合其他部门行动。 而埋葬机关所要做的是肃清收容所内部的一切不稳定因素。这其中包括收容所的叛逃人员,违背合同内容的非法人员。 还包括这,超出限度使用能力。导致理智完全崩坏的执行人。 而惰化药剂,便是他们最拿手的武器之中。这东西对于普通人而言,和清水没什么区别,顶多会让人拉两天肚子。 但执行人一旦被注射这东西。半个月内,被注射的人将彻彻底底的成为废人。连吃喝拉撒都做不到的那一种。 不过惰化药剂这东西,也因为效果过于优秀而被严厉禁止外流。即便是埋葬机关想要补充惰化药剂,也要经过层层审批。 而每一支分配下去的药剂,都会在档案上做登记。 如今在这种地方听到惰化药剂的存在,两人瞬间意识到今天自己所遭遇事件的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但即便是想通了这点,两人的处境也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好转。 克劳迪欧表现得倒是十分光棍。 在确定自己不用死了后,他直接一屁股坐回了地面。甚至为了方便对方注射,他还可以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自己毛发浓密的小臂。 科尔没有嘲笑克劳迪欧的无节操。因为他很清楚,在夜晚到临前,两人是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的。 但克劳迪欧可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是孤家寡人,没有亲人需要在乎。 但自己不同。科尔加隆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与一个年迈的母亲需要照顾。如果主动投降,那么收容所将会根据合同,断掉其对自己家人的资金援助。 如果活下来还好,自己如果死了。女儿和母亲的悲惨未来,他都不敢去想象。 都说庭根是个遍地黄金的城市,但这座城市的地下却埋藏着数之不尽的尸骨。而那些尸骨中,绝大多数的都是自己这样的普通人。 拳头攥紧,科尔加隆有了自己的决定。 “你想干什么,冷静点,千万别做傻事。” 克劳迪欧低声的劝解没有收到应得的成效。 科尔的双眸开始泛红。这是他发动能力的前兆,也是他准备赴死的表现。 一根根枪口扭转,指向了科尔的心脏和脑袋。 没有问询,没有劝降。黑袍人的首领挥下右手说道:“杀了他。” 轰隆! 这并非是枪响。 剧烈的震感从一楼传来。一辆崭新的柴油车,一头扎进了旅馆内。本就因为枪战变得岌岌可危的旅馆,在这次的冲击之下,彻底垮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黑袍人乱成一团。 没有在乎这群黑袍人,杜陵一个帅气的摆尾,把车子停到了科尔加隆和克劳迪欧的面前。 “要搭顺风车吗?” 两人虽然被摔得有些迷糊,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脑子就成了浆糊。 两人一个翻身,挤进副驾驶。 见两人上车,杜陵一脚把油门踩到底。伴随着发动机的咆哮,这辆崭新的柴油车迎来了自己第一次上路,也是最后一场上路。 当废墟中的黑袍人,挣扎爬出的时候。他们除了汽车的尾气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六十三章 逃脱 “法克。” 克劳迪欧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浓痰。 “你们都别走,等老子回去叫人。你们这群混蛋一个都别想跑。” 克劳迪欧越说越生气。他踩在椅背,右手比这国际友好手势,嘴里还在飞快的口吐芬芳。 短短十多秒的时间,克劳迪欧就让杜陵意识到这个时代文化的厚重。 也许是骂累了,克劳迪欧一屁股坐回了后座的沙发上。但他粗暴的动作,扯动了脚踝处的断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一阵抽搐,半晌才缓过来。 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恢复过来的克劳迪欧伸手箍住了驾驶位上杜陵的脖子。 “可以呀,小子。如果不是你来得快,哥哥们这次可就真交代在那了。 这事哥哥们放心里了。以后如果遇到事,需要帮忙。尽管跟哥说,哥绝对不带含糊的。” 克劳迪欧的说话的方式和他的外表一样。充满着市井地痞的粗狂气息,但这份粗犷下的诚意,杜陵还是能感受到的。 对于这个时代的底层人而言。遵守忠义这种优良的道德,算是唯一能让他们在人格层面获得优越感最简单的方法了。 杜陵只是迎合了几句,便拍开了对方箍住自己脖子的胳膊。 路上没有打岔,杜陵直接开车驶向收容所。 另一边。 克劳迪欧的挑衅卓有成效。简单的几句话,便轻易的挑拨起了黑袍人的怒火。 “混蛋,弄死他!” 一个黑袍人在废墟中摸出自己的枪,立刻起身想要继续追击。 “目标已经达成,可以撤退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这让那人踏出的步子,僵在了原地。 咽了口唾沫,那人从还是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可是,头领。” 但那人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我说了,撤退。不要让我在重复第三遍。” 黑袍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愤怒的火焰被浇灭,名为恐惧的情绪自他心底蔓延。此时的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多么蠢的一件事。 五分钟后。 闻讯赶来的警员将整条街封锁。而他们的领头人杜陵也无比的熟悉,正是他的姐夫格里芬。 格里芬来到旅馆的废墟旁,他用皮靴踢开脚边的碎木。从废墟中捡起一颗尚未散掉余温的弹壳。 “麦尔讯工坊生产,6.22毫米穿甲弹。常被用于麦尔讯冲锋枪,和ki系列的全自动步枪。而这些枪械一般都只会出现在军队里,受到严格的管控。 我说的没错吧,格里芬前辈。” 突兀出现的男声打断了格里芬的思索。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有着棕色短发的年轻人在一群警员的簇拥下走向了格里芬。 来者的年龄不大,最多二十出头。他的样貌出众,气质儒雅,一双宝石蓝的眼瞳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梦幻。 与其他的警员相比,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外貌与气质的异常并非重点,真正让格里芬手下的这群警员惊讶的是,对方胸口佩戴的那枚代表着警署队长身份的徽章。 “认识下前辈,我是...” 来者想要自我介绍,却被格里芬直接开口打断。 “我知道你,法拉第·卡里曼,卡里曼家族的大少爷。” 听到卡里曼这个姓氏,在场的警员面面相觑。 “卡里曼?是那个纺织业的卡里曼吗?” “应该不是吧。格里芬队长可是说了,对方是卡里曼家族的大少爷。卡里曼家族可是世袭贵族,他们家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来警署工作。” “可除了那个卡里曼外,还有其他的卡里曼吗?”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法拉第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没错,我确实来自大家熟悉的那个卡里曼家族。不过,现在的我只是个普通的警员。在未来的时间里,我希望大家能够以对待普通警员的态度来对待我。” 法拉第的语气和缓,脸上温润的笑容让其他人不自觉得就对其产生了好感。 “普通人?”格里芬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普通人可不过刚刚进入警署系统,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直接晋升到队长阶层。” 格里芬话语中的讥讽意味显而易见。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面对他的挑衅法拉第居然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挠了挠头,法拉第腼腆的一笑。 “虽然说起来有自夸的嫌疑,但我好歹也是迈尔斯皇家学院毕业的学生。对于刑侦方面,还是有自己的心得的。 虽然我的样貌和年纪可能会让各位对我的能力产生怀疑。但随着以后相处时间一点点的增加,我想我有的是机会向大家证明自己的能力。” 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这是格里芬对对方的评价。 短短两句话,他既放低了自己的姿态,拉进了自己和普通警员的距离,削弱了其他人对贵族阶层的抵触心理。 同时又侧面的强调了自己的背景,和自己并非是那种借助家族势力上位的无能蠢材。 格里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汤姆那家伙虽然阴狠毒辣。但对方毕竟是和自己一样是平民出身,两者的交锋也始终保持在智力层面上。 但这家伙不同。虽然对方声称要平等对待,可只有傻子会相信这种拉拢人心的说辞。 在这个国家,贵族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那么简单。 虽然迈尔斯王国经历了数次改革,贵族阶层也在一次次改革中被削弱了执政层面的影响力。但这也让组织松散,权利分化的贵族们越加团结了起来。 两百年前,能让人畏惧的只有那些手握实权的大贵族。很多小地方的小贵族,甚至还在为自己的温饱而努力。 在那时,如果你冒犯到了某个贵族。只要不是太过恶劣,大多时候你都只需要找个中间人说和,然后赔些钱便可以平安度过。 但现在不同。 随着‘政府’的崛起,贵族们的权利一点点被压缩。他们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贵族开始变得异常敏感。对贵族群体中任何一位成员的挑衅,他们都会将其视为对整个贵族阶层的挑衅。 这种做法滑稽而又幼稚。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贵族阶级最后的挣扎,但却也没有人敢去试探这只迟暮猛虎的底线。 毕竟猛虎虽老,齿锋依旧。 话题扯得有些远,回归正题。 以往格里芬能和汤姆打个平手,其实论及根本还是昆娜和康格里芬这两个高层互相牵制。 如今平衡的局面被打破,格里芬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前辈?前辈?你有在听吗?” 耳旁的男声把格里芬的思绪拉了回来。 虽然心中对对方还抱有戒备,但对方做出这幅恭敬的姿态。自己自然不可能在气度上落了下风。 “抱歉,在想些其他的事情。你刚刚说什么?” “我能理解。毕竟像您这样经验资深的警员,平常一定是把绝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工作上的。” 格里芬抽动了下嘴角,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算是吧。” 格里芬随便应付了过去,他有些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拐弯抹角的讥讽自己。 “关于这个案子,我想请问前辈,您有头绪吗?” ‘套话还是试探?’ 格里芬眉头微微一挑。不过下一瞬,他便有了应对的手段。 “我确实有些想法,不过我还是想先听听你的见解。” 一句话。格里芬便将这个问题重新踢回给了对方。 法拉第碍于之前自己立下的谦逊人设,他无法拒绝前辈让自己展现能力的要求。但如果法拉第按照格里芬所说的那样做了,那么两人之间的地位在其他警员们心中,便有了高低之分。 这场短暂的言语交锋,格里芬再次获得了主导权,取得了短暂的优势。 虽然先失一城,但法拉第的表现却十分淡然。 “既然前辈这样说了,那我就按照自己的观察进行推断了。” 法拉第宝石蓝的双眸对上了格里芬双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的交错。 只那一瞬,格里芬便明白,新一轮的交锋已经开始。 虽然在第一轮的交锋之中,格里芬在身份的正确性上取得了优势。但一名警员,真正依靠的还是能力。 自己虽然以前辈的口吻,让对方说出自己的见解。确定了两人间,地位的高低。但这也埋下了一个隐患。 如果法拉第的推理十分完美,完美到自己无法挑出任何的破绽和疏漏。 那么自己刚刚才树立起来的前辈形象,将瞬间扭转成一个刻意打压刁难有能力后辈的无能之人。 所以接下来两人对案件的还原才是真正的正面交锋。 而恰巧,这正是格里芬擅长的领域。他并不认为,一个刚从外地调来,没有任何从业经验的新人。能够在案件还原推理方面,超过自己这个老手。 不过对方敢应下自己的挑战,想必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法拉第没有犹豫,一步步走向格里芬。站在格里芬身边的亲信想要拦下对方,却被格里芬用眼神制止。 第六十四章 报告 收容所正门,负责看门的警卫在见到陌生车辆接近的时候,做出了警戒的姿态。 他们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一旦对方有强行冲卡的打算,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 “别神经兮兮的,是我们。” 双方相距还有四五十米,克劳迪欧叫嚷的声音便传到了警卫们的耳中。 克拉迪欧的公鸭嗓极具辨识度,在听到他的声音后。门口的守卫也放松了下来。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接近,杜陵将车速一点点的降了下来。 车子在正门不远处停下。警卫刚准备接近,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顺着风迎面而来。 而当少了一条腿的克劳迪欧与满身是血的科尔加隆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让警卫们再度紧张了起来。 看着围观群众的表现,克拉迪欧顿时不爽的叫嚷了起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打输了!再看,再看就把你们腿也卸了。” 克劳迪欧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抱着玩笑的心态的。但面前这群听众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杜陵甚至还看到有两个年轻的警卫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也就是这后退的两步,让双方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 最终,还是科尔加隆开口打破了僵局。 “好了,别闹了。你们赶快过来核实一下身份。我们这次的行动出现了意外,需要尽快向上级反映。 你们就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听科尔加隆这么说,领头的那警卫明显松了口气。 核实身份的流程十分迅速,不到半分钟三人便通过了核实。徒步前往位于收容所北侧的执行部。至于杜陵开来的那辆车,则是因为没有相关手续,被强制停在了收容所的正门。 走在半道,克劳迪欧突然想起了什么,向杜陵问道:“对了,一直忘了问,你那辆车是从哪搞的?看起来不便宜啊。” 杜陵思索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向某位热心的富商借的。当然,是没打招呼,且有借无还的那种。” 克劳迪欧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揽过杜林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可以啊,小子。你这种办事风格我很欣赏,那群富的流油的资本家确实也该为我们的该为我们的工作出出血了。 毕竟我们拼死拼活地工作,为的就是保护住这群人渣的生命财产安全。” 科尔加隆在一旁沉默不言,似乎他也十分赞同克劳迪欧的看法。 10分钟后,执行部办公室内。 当科尔加隆小队出现在执行部的时候,立刻就吸引了在办公室内喝酒打牌的‘闲杂人等’的注意。 “我记得他俩执行的是最基础的扫荡任务吧?” 不只是谁率先询问出了这个问题。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紧接着的便是刺耳的嘲笑声。 “真的假的?居然有人能在最低级扫荡任务中受伤?”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克劳迪欧把全部精力放到女人的肚皮上,搞得执行任务的时候手脚发软也说不定。” “我觉得你说的不一定对。为什么一定是克劳迪欧的错呢?他虽然蠢,虽然废。但他单纯啊,这种单纯的孩子怎么可能在执行任务的前一天把时间浪费在流莺的肚皮上? 要我说,把时间浪费在流莺身上的一定是科尔加隆,毕竟他可是行动负责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他那体格一般的女人真的受得住吗?” “别瞎说。”一个体格瘦削的人开口打断道:“大家都可知道科尔加隆这家伙对女人没兴趣,你这么说可是污蔑。” “对女人没兴趣简单啊,对男人有兴趣就行了。我可听说最近很多高档妓馆都在招收男性的流莺。” “真的假的?男性流莺?” “肯定是真的,那群贵族老爷的花样可多了。男的算什么,更多花样我都听说过。” “赶快细说说。” “以后有空,以后有空。” “不过这么说的话,科尔加隆你这算是在追寻贵族潮流了。” 看着面前话题越聊越偏的众人们,杜陵有些懵。 如果单纯的嘲讽叫嚣,杜陵倒也能理解,毕竟你不可能和每一个人都搞好关系。 但这话题转的太快,太生硬了吧。 杜陵看向自己前方的科尔加隆和克劳迪欧,出乎他预料的是。不仅仅是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科尔加隆,就算是表现毛躁的克劳迪欧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难道这种问候对他们而言,只是日常?’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兰特与抱着文件的桑德兰走进了办公室。 当他看见杜陵三人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克劳迪欧你昨天晚上该不会又把所有精力都放到了流莺身上了吧。” 好吧,杜陵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这古怪画风的源头了。 科尔加隆的嘴角抽了抽,但他还是强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向着兰特汇报道:“头,我们被埋伏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变得瞬间寂静。 “你说,你被埋伏了?” 兰特的声音低沉,看向科尔加隆的视线变得无比的认真。 “是的。” “我需要提醒你一遍。执行部成员,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遭受到埋伏,这其中意味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没有犹豫,科尔加隆直接重复了自己之前的答案。 “是的,我很确定。” 做了个深呼吸,兰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在片刻的思考后,他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双手拍在桌案,站起身子。 兰特用不予质疑的语气下令道:“所有人立刻出发去通知外勤人员。告诉他们即刻暂停任务,回到执行部等待下一步指示。” 随着命令的下达,刚刚才恢复安静的执行部再度陷入了喧闹之中。 但出乎杜陵意料的是,这群人虽然都在抱怨突如其来的加班。但却并没有质疑兰特的决定。 这种表现说明,在这些桀骜不驯的人眼中。兰特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多少岁的男人,具有着绝对的权威。 “需要闹这么大么?” 克劳迪欧挠了挠头,他还没有意识到整件事情的严肃性。 杜陵在一旁开口道:“不然你以为呢?” 克劳迪欧看向身侧的杜陵。 “带些人直接把那群家伙抓起来就行了啊。这样搞下去多浪费时间和精力啊。” 杜陵看向克劳迪欧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那是什么眼神?” 耸了耸肩,杜陵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意识之中,艾琳娜突然打了个喷嚏。 科尔加隆向兰特汇报本次行动的经过。杜陵和克劳迪欧则是在大厅内空置办公桌坐下。 克劳迪欧随手拿起一罐已经开了的啤酒嗅了嗅,在确定里面没有掺杂其他佐料后才狠狠的灌了一口。 “爽!” 打了个酒嗝,他朝着杜陵示意了下说道:“要来口吗?” “不了,我平时不怎么喝酒。” 对于杜陵的说法,克劳迪欧也不在意。 “那你的人生得少很多乐趣。” 说着就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对了,听你刚才那话的意思,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杜陵整理了下语言后,才开口说道:“你就没考虑过,我们是怎么被埋伏的吗?” 克劳迪欧眨了下眼睛,有些不解。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们就是被那个举报的混蛋给骗了,那家伙肯定和埋伏的人是一伙的。 我们只需要抓到他,就能够顺藤摸瓜把那些埋伏我们的混蛋一网打尽了。” 杜陵点了点头说道:“说的没错,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克劳迪欧有些懵,他不是很懂杜陵口中‘还有’的意思。 见对方似乎没转过弯来,杜陵循循善诱一点点解释道:“你有没有想过,埋伏点有不眠者的消息是怎么经过层层筛选,最后进入执行部手里的?” 克劳迪欧眨巴了下眼睛,呆呆的问道:“筛选?那是什么?” 这次懵逼的轮到杜陵了。 “麻烦问下。你觉得执行部的任务流程是怎么样的。” “流程?什么流程?”克劳迪欧的眼中充满着疑惑。 “难道不就是有人举报,然后我们直接行动就好嘛?” 杜陵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对这家伙的智力抱有希望是自己的不对。’ 没办法,杜陵只能从头开始从头说明。 “执行人所接到的任务其实是经过了四重审核的。” “四重?” 克劳迪欧惊呼出声。 而这边的动静也吸引到了在那边正在进行任务汇报的兰特等人。 与兰特的视线相对,克劳迪欧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然后讪笑着开口:“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那边汇报工作重新开始。 见兰特把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克劳迪欧则是催促起了杜陵,示意他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在任务交接的流程之中,处在第一序列的是警署。” “警署?我们出任务,和警署有什么关系?” 克劳迪欧有些无法理解。 第六十五章 报告 “关系很简单。你认为,普通人举报不眠者的途径有哪些?” 愣了半晌,克劳迪欧才回过味来。 “对哦。收容所戒备森严,常年有持枪士兵在外巡逻。普通人别说进入,只是接近都会受到警卫的审问。” 见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杜陵继续说道:“警署在街道举报之后,会进行初步的信息核对。在确定举报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后,他们会派专员前往收容所与收容所内的交接部接触。 在任务交接后。 交接部会将收到的任务转交给后勤部,让后勤部派先遣队进行进一步的确认工作。” “后勤部?桑德兰那个?” 克劳迪欧看了看黑眼圈越加明显的桑德兰,反复确认。 “你确定她能上前线?她看起来,可不怎么像能打的样子。” 捂着脑门,克劳迪欧的反应让杜陵一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什么。 “我先确认下,在你的认知里。后勤部是不是只有桑德兰小姐?” “是啊。” 克劳迪欧的回答十分笃定。说完他又想到了杜陵现在的身份,赶忙补充道:“不对,现在后勤部应该多加一个你才对。” 杜陵捂住了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见杜陵这反映,克劳迪欧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我姑且问下,你应该知道后勤部和执行部两个部门是平级的吧。” 克劳迪欧呆呆的点了点头。 “知道啊。” “你知道就好办。”杜陵叹了口气,看来这家伙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 “那我再问你,兰特队长在执行部的职务全称是什么?” 回忆了片刻,克劳迪欧试探性的回答道:“执行部第三支队支队长?” 点了点头,杜陵示意对方并没有说错。 “下一个问题,你觉得兰特队长和桑德兰小姐两人的职务是平级的么?” “肯定啊。”这个问题,克劳迪欧思索的时间都没有,直接给出了答案。不过很快他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啊。既然执行部和后勤部是平级的话,为什么身为支队长的兰特队长,会和桑德兰平级呢?” 克劳迪欧只是懒得想那些麻烦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白痴。在杜陵委婉的提示下,他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那是因为桑德兰只是后勤部在执行部第三支队的负责人而已。” “哦,我就说嘛。”克劳迪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继续刚才的话题。”杜陵继续说道:“在后勤的先遣队确认任务与描述无误后,才会将其交付给执行部。 这个流程虽然繁琐,费时。但也确保了安全性和稳定性。 你说那群神秘人是怎么通过这一层层的筛选,把虚假的信息传递到执行部中的呢?” 听杜陵这么说,克劳迪欧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说有内奸?” 杜陵沉默的点了点头。 克劳迪欧还想开口,但他突然停下了话头。并且将视线落到了杜陵身后。 “头。” 克劳迪欧的呼喊让杜陵的心中微震。 ‘他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的,为什么我的感知没有任何的反馈。’ 压下心底的震动,杜陵转头看向身后。在这个过程中,他脸上露出了适宜的惊讶。 “队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兰特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办公桌的一侧坐下。 “我听科尔说,是你最先发现有埋伏的?” 杜陵没有隐瞒的打算,直接回答道:“是的。”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你可别告诉我你只是感觉气氛不对劲,你应该清楚,我不会相信这些鬼话的。” 在短暂的沉默后,杜陵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渡鸦。” “渡鸦?是乌鸦的一种吗?” “是的。” 兰特虽然也是庭根大学毕业生,但他对生物方面并没有多少研究。所以他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渡鸦这种鸟类上。 很快,他就想到了杜陵判断有人埋伏的原因。 “你是察觉到鸟儿不愿意落脚才判断周围有人埋伏的吗?” 杜陵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是的,但不完全是。” 杜陵的回答让兰特有些不解。 “什么意思?” “如果是其他的鸟,我并不会做出如此确定判断。但如果是渡鸦就不一样了。” 杜陵的说法勾起了兰特的好奇心。 “说说看。” 见自己的话题引起了对方的兴趣,杜陵开始了自己的解释。 “木棉街位于旧城区和其他城区的交界处,平时虽然很少有人会到访。但在这条街道里,还是有着不少被庭根这座城市所淘汰的流浪汉定居的。 普通的鸟,早已习惯了人类的出没。所以他们对人类的出没是不会太过在意的。 但渡鸦不同。” “有什么不同?”兰特继续追问。 “渡鸦属于鸦科,而鸦科的鸟类拥有着远超其他鸟类的智商。一些智力较为出众的乌鸦,其智力甚至可以超过十多岁的儿童。 在拥有高智商的同时,鸦科动物也拥有着丰富的情感,语言以及成熟到不可思议的社会体系。” 与克劳迪欧,科尔加隆两个文盲不同。兰特很快就提取到杜陵这句话中的重点。 “等等,我确认一下,你刚刚说的是成熟的社会体系吗?” “是的。” 这个答案让兰特十分惊讶。不过在惊愕过后,他还是示意杜陵继续说下去。 “与猴子,猩猩,鲸鱼,海豚,大象乃至人类这些社会性动物一样。渡鸦也有着自己的交流语言与合作方式。 根据我的观察。在我们刚刚抵达木棉街的时候,就已经被不少的乌鸦给盯上了。很多乌鸦降临在我们的周围,警戒着我们这群陌生来客。 他们就像是守卫了领土的卫兵,一但我们有威胁到整个族群的可能。他们就会立刻发出警报,让同伴们迅速离开。 而从负责盯梢我们的渡鸦数量和渡鸦总量对比来看,我判断整个木棉街的渡鸦应该是隶属于同一个族群的。 在之后,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目标地点。周围警戒的渡鸦数量变得越来越多,也更加焦躁紧张起来。 很多悬停着的渡鸦开始起飞,他们的注意力开始不断地在我们三人和周围空置的房屋间流转。 渡鸦拥有者出色的记忆力。有些品种的乌鸦,甚至能记住它一生所见过所有人类的样貌。 以此为基准推测,我判断这些屋子里一定藏有不少人。而杜陵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焦躁。 而我判断周围有埋伏的依据,也是如此。” 克劳迪欧觉得杜陵就是在胡扯,动物怎么可能像人一样思考。不过当他看向兰特和桑德兰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两人似乎在思考杜陵话语中的可信程度。 “疯了吧?他两好像信了。” 克劳迪欧喃喃自语。 不过因为他嘟囔的声音很小,加上根本没人注意他。所以他的自言自语也就没人听到。 吐出口气,兰特看向杜陵的眼神十分复杂。杜陵无法判断对方视线中隐藏的意味是对自己才华的欣赏,还是对年纪轻轻就患上精神疾病的惋惜。 “具体的情况我也有了了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毕竟刚刚经历了长战斗也需要调整一下。 最近几天你们也不需要来报道了。” 说完他又指了指杜陵说道:“还有。为了安全起见,杜陵你最近一段时间你就不要回你租住的公寓休息了,你就直接住在收容所吧。” ‘我露出马脚了?’ 杜陵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一来我的行事谨慎根本不可能露出马脚。二来如果我露出马脚我要去住的地方就不是员工宿舍,而是与办公室一墙之隔的临时监禁室了。’ 想清楚这一点,杜陵坦然接受了对方的命令。 “好的,我明白了。” 之后,三人便离开了执行部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收容所内的露天广场和走道上,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其他的行人。 他们不论男女大多都穿着白大褂,脸上清一色都带着疲惫的神色。这群人在看到杜陵几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厌恶的表情并且刻意避开。 克劳迪欧似乎是习惯了被这样对待,他单腿跳到杜陵身边,一把揽住杜陵的肩膀。 “喂,小子。以后大家的命就捆在一根绳子伤了。今晚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对于对方亲昵的态度,杜陵倒并没有什么反感。 他并没有直接答应,杜陵看了眼克劳迪欧悬着的右腿说道:“不好吧,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应该先去治疗下吗?” 克劳迪欧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杜陵指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啊。”克劳迪欧拎起自己的裤腿,露出了脚踝处正不断蠕动的断口说道:“我这伤也就看起来严重。就算放着不管,估计到不了明天也能长出新的脚。” 说着他蹦到了一旁科尔加隆的身边。他用力的搓掉科尔加隆身上已经干涸的血痂,露出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 这举动让科尔加隆皱起了眉头。他直接把克劳迪欧推开,失去一条腿的支撑克劳迪欧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第六十六章 晚餐 对于科尔加隆的举动,克劳迪欧并不在意。 杜陵来到他的身边,伸手把他搀扶了起来。 “这种伤势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对我们而言,只要不是伤及内脏。大多情况都只需要短时间的修养就可以恢复。 所以说,与其关心我们的伤势不如晚上喝酒的时候多喝点。我们心情好了,说不定伤势也会恢复得更快一些。” 之后的一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期间,杜陵几次想要把科尔加隆也拉入交流之中,但总是被对方给含糊了过去。 在两人的带领下,杜陵很快就来到了兰特口中的宿舍。 看着眼前豪华的三层独栋别墅,杜陵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 “这tm是宿舍?” 拍了拍杜陵的肩头,克劳迪欧贱笑着说道:“别惊讶了,我们的工作可不是谁都能干的。这点物质上的东西,收容所可不缺。” 说完,他从大门旁的花盆底下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这所谓的‘宿舍’大门。 宿舍内的布置虽然十分简洁。但细心观察不难发现,里面的家具都不是便宜货。 茶几,沙发和地毯应该是来自坦桑尼亚联邦的产物。那是个靠近沙漠的中立联邦\/国,坦桑尼亚除了每次国际上爆发冲突时及时站队外,最出名的便是他们联邦盛产的棉毛纺织品。 那里生产的纺织物,不仅造型精美,保暖效果一流。就连耐用性也是其他地区纺织品无法比较的。 当然,坦桑尼亚的纺织品也不是没有缺点。 那里出口的纺织物产量有限,价格也十分不亲民。 格里芬家中就有一个产自坦桑尼亚的被褥。那是他听朋友忽悠买下的,也是那件事,他被葛兰妮彻底地剥夺地剥夺了家中的财政权。 其他的家具和装饰物,虽然杜陵看不出出产地,但显然都不是什么便宜货。 想到了姐姐一家,杜陵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科尔加隆沉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开心的事。” “这样啊。”对于杜陵随口而来的理由,科尔加隆也不在意真假。 “宿舍二楼三楼是居住区,每层各有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相应配套设施。我和克劳迪欧各选了一间居住,你可以在剩下四间空房里挑选自己喜欢的居住。 顺带一提每层楼的尽头有公共卫生间,卫生间内有蓬头,浴缸等配套的洗浴设施。平常感觉到乏累的时候,可以泡泡澡缓解下。 一楼除了公共休息的区域之外,还有厨房,如果你吃不惯食堂里的东西,可以直接自己做。需要什么食材的话,直接和食堂的负责人说就可以了。 对了,宿舍内还有一个地下室,如果在西北角。那边铺着个地毯,你先开就能看到入口。 地下室内除了杂物外,还有很多我们之前申请的健身设备。虽然已经很久没用过来,但应该都还能用。 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随便取用。” 说完他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一些细节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空置的房间门都没锁,钥匙都在门口的,你先去随便挑个房间。我先去洗个澡,浑身上下黏黏的难受死了。” 说完丢给杜陵一个背影,留杜陵一个人在一楼的大厅傻傻的呆立。 没过一会三楼的洗浴间便传出了水声。 至于克劳迪欧,在科尔加隆交代杜陵的时候,他便已经不知所踪了。 杜陵来到二楼,随便挑了一间靠着楼梯的房间。 推开房门。 屋内的布置和科尔加隆说的一样,日常用品非常齐全。床单被褥,衣柜,书桌。一般家中常备的用具,这里都有。 拉开衣柜,杜陵发现衣柜中有着大小各异的十多套制服。这些制服通体白色,款式和执行部其他人的大差不差。 “准备得还挺充分。” 一小时后。 洗完澡,换完衣服的三人在一楼的客厅集合。 在科尔的带领下,三人前往了收容所的内部食堂。路上科尔跟杜陵介绍了下收容所的内部结构。 收容所内部的面积很大。如果只是徒步的话,从南部走到北部需要接近一个小时。 为了减少内部工作人员在赶路上消耗的无用时间。 收容所内部被分成了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独立的食堂,商店,诊所。 而科尔所要带独立前往的正是位于收容所北区的食堂。 虽然说是食堂,但真正抵达现场后。杜陵发现,其实那更像是个高档的自助餐厅。 虽然已经入夜,外面寂静一片。但食堂内还是有着不少人在用餐。 三人随便打了点食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杜陵本打算开口寒暄两句,拉近几人的距离。但克劳迪欧不知从哪拎了一桶麦酒直接砸在了桌上。 “别说话,喝!” 半小时后。 赤膊的克劳迪欧站在餐厅的最中央,在其他人的指指点点中跳着不知名的舞。 感受着周围是不是偷来的打量的目光,杜陵只能尽量把头低得更深一些。 “他一向是这样吗?”杜陵低声朝着科尔加隆问道。 “习惯就好。” 科尔加隆表现得倒是显得十分淡然,他似乎对周围人的态度习以为常。 或许是跳累了,克劳迪欧一屁股坐到了科尔加隆的身边。他一把揽住了科尔加隆的脖子,用贱兮兮的表情说道:“话说回来,我一直挺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欠格里芬人情的。 刚好这小家伙也在,就和我们说说呗。” 克劳迪欧的话让杜陵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神色。 推开了摊在自己身上的克劳迪欧,科尔加隆擦掉嘴角的酒渍,语气有些唏嘘:“那只是个老套,无聊。并且不怎么有趣的故事。” “说说吧,我也挺感兴趣的。”杜陵笑着说道。 其实杜陵对这个问题也是十分好奇的,只不过之前没有合适的时机询问。如今刚好有人帮忙提问,自己自然要帮腔两句。 “你就把这故事当成我们的下酒菜,和我们说说吧。况且我也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身为陌生人的我。” “帮你?”科尔加隆看向杜陵的眼神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难道我不是一直在带头排挤你吗?” 杜陵轻摇头说道:“既然你认识格里芬的,就应该明白,我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无知。” 科尔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恍然。 “也对,以格里芬的性格,他是不可能无故把家人丢进这个泥潭里的。能告诉我,他让来做什么吗?” 杜陵笑了笑,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种暧昧的态度,让科尔加隆认为自己的猜想并没有错。 “好吧,不愿意说就算了。” 正说着话,科尔加隆突然一阵干咳。 鲜血顺着他的口腔被咳到了桌子上。杜陵还发现,除了血沫以外,还有一两根蠕动触须被科尔加隆一起咳出。 “很恶心是吧。”科尔加隆自嘲地一笑。 “确实有些。”杜陵回答得很坦然。 他捻起一根如蚯蚓般蠕动的触须,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不过,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变得和你们一样了吧。” 这话说完。不仅仅是科尔加隆,就连克劳迪欧的脸色也变得不是很好看。 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最终,还是科尔加隆打破了沉默。 “虽然不知道你来着的目的。但我所能给你的唯一提示就是,千万不要去接受那该死的手术。 那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在道路的尽头你所能看到的唯有不可见底的深渊。” 克劳迪欧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种严肃的场合,他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猜谜似的交流。 “我说,你们能别这样说话吗?这样说话听起来很费劲,而且我完全插不上嘴。弄得我像个文盲一样。 对了,刚刚你不是要说故事吗?别打岔,你是不是突然不想说?” 克劳迪欧这人似乎拥有一种名为谐化光环的技能。只要有他在场,任何严肃的场景都无法长久地维持下去。 科尔加隆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恢复了淡定。 “既然你们一定要听,那我就说说吧。” 把杯中剩下的半杯麦酒一饮而尽。科尔加隆的目光悠远,思绪一点点沉入到了记忆之中。 第六十七章 故事(上) “一切的故事从五年前开始。 那时的我住在港口区,每天拿着微薄的薪水,过着看不见未来的生活。 每天醒来后,我会第一时间查看兜里有没有钱。没钱了就去码头搬一天的货物。如果有的话,酒馆、赌场、妓\/院就成了我日常会待的地方。 在那段时间里,劣质的朗姆酒、烟草还有香水味充斥了我的生活。” 听着科尔加隆的讲述,克劳迪欧的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 杜陵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表情。因为科尔加隆所说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经历。也是生活在这个新旧交替时代,所有底层人民的悲哀。 “你们知道吗。干我们这行,很少能活过四十岁的。高强度的工作的自然算是一方面的原因,但真正摧垮我们身体的还是不规则的休息,过量的饮酒以及对未来的绝望。 我本以为,我也会和那些前辈一样。不是死在某条不知名的街角,就是死在某个流莺的肚皮上。 但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我。” “那个人是格里芬吗?”杜陵问道。 “怎么可能。”科尔加隆笑着答道:“那时距离我和格里芬的相遇还有两年。” “那,那个人是个女人吗?” 科尔加隆愣了一下,随机轻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她叫梅丽塔,是个在洗衣服工作的普通女工。” 克劳迪欧看向杜陵的眼神有些惊奇。 “你说格里芬我还能理解,但你怎么猜到这家伙说的是个女人的?” 杜陵淡然一笑答道:“能改变男人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得到,二是失去。 那么能告诉我,改变你的是爱情吗?” “是的,她的出现改变了我麻木的人生。也是她,给我毫无希望的人生带来了第一束光。 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今生唯一的挚爱。” 说这话的时候,科尔加隆的头微微昂起。脸上流露出的温情一点也不符合他粗犷的人设。 可以看出,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妻子。 “庭根的冬天总是会冻死很多人。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有被遗弃的婴儿。但最多的,还是那些每日醉的不省人事的酒鬼。 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雪。整个庭根西部被白色所覆盖,就连港口的海面上也覆盖了一层坚冰。 冰封的海面让我失去了港口工作。不过好在我还有些继续,勉强能让我度过最难熬的那几天。 等到雪停的时候,还能去港口找些其他的工作维持生活。而在这段无聊的时间里,廉价的朗姆酒和喧闹的酒馆便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每天起码都有一半的时间在酒馆里度过。 那天,我喝的实在是太过。从酒馆回家的路上,我整个人醉醺醺的,甚至连走路都成问题。意外就在这种状况下产生了,我脚一滑直接摔进了钓鱼佬挖出的冰洞。 刺骨的冰寒很快驱散了我的酒意。我胡乱的摆着双臂想要逃离,可那只是徒劳。 渐渐地,我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昏暗。那一瞬,我清楚地明白我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是被你说的那个女孩救的?”克劳迪欧插话道。 “是的。” “还真是戏剧化的发展啊,跟话本小说里描写的一样。男主在遇到一些困难的时候,被女主搭救。两人就此展开了爱恋的故事。 那么醒来后,你们之间又发生什么吗?”杜陵调笑着问道。 “我把她揍了一顿。” ??? 杜陵和克劳迪欧同时看向了科尔加隆,四只眼睛中满是懵逼。 “咳咳。”科尔加隆脸上露出一抹尴尬。 “因为,那坑就是她挖的。” 杜陵的嘴角微微一抽。好吧,他有些理解科尔为什么会这样做了。 “虽然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但也是那次的相遇,让我那可已经枯萎麻木的内心,出现了些许生机。 就像你们猜的那样,那次见面成了我们相知相识的开端。借助那次相遇,我们之间的关系快速升温,不到半个月,我们便结婚了。并且在五个月后,我们拥有了我们的孩子。” ??? 杜陵的脑袋上冒出了三个问号,赶忙开口打断科尔加隆。 “等会儿,你是不是口误了。先不提你们认识半个月就结婚,光那孩子的出生时间就不对吧。话说现在怀胎到生育真的只需要五个月吗?” 说完杜陵补充了一句话。 “虽然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问。那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回答这个问题的并不是科尔加隆,而是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克劳迪欧。 “这很奇怪吗? 或许对于你这种在蜜糖中长大的人而言,爱情礼仪之类的东西是必需品。但对于我们而言,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孩子是谁的,真的很重要吗?” 杜陵一时无言。 他可以反驳自己也是平民出身,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对方嘴里蜜糖中长大的人。而自己之所以不用承受那些苦难,只是因为有人替自己负重前行了。 ‘或许,我应该多去葛兰妮那里坐坐。哪怕只是聊聊家常,说说近况。’ 没有在意杜陵在想些什么,科尔加隆继续着自己的故事。 “就像你说的那样。改变一个男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得到和失去。 自那以后,我变了很多。我再也没有去过赌场,酒馆和妓\/院,每天和那些狐朋狗友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变短了不少。 我开始努力地寻找工作,不放过任何的赚钱机会。 那段时间很苦,很累。 但只要我回到家,看到那一大一小两张面孔。我就感觉我拥有了无限的力量。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幸福。” 听到这,杜陵不合时宜地插嘴地插嘴道:“那么按照故事的规律,接下来是不是该反派登场了。” 科尔加隆的脸色僵硬。但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像你说的那样,每个流传出来的故事都要经历操蛋的起承转合。这一切的美好持续到了三年前。” 说着科尔加隆再次陷入了回忆当中。 “三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早早地装卸完了货物。拿着工头发下来的薪水,提前下班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我还给丽娜买了一包酥饼。这东西虽然并不贵,但估计梅丽塔还是会责怪我乱花钱。不过想到丽娜开心扑倒我怀里的样子,我觉得被责骂两句,还是值得的。 然而一切。美好的心情,直到我回到家门口的那一瞬停止了。” 科尔加隆的手掌微微用力,瓷质的被子被他轻易地捏碎。碎裂的瓷片划破他的手掌,他却毫无所觉。 “当我拖着酸痛的身躯,提着酥饼回到家中的时候。迎接我的只有凌乱的房间,昏倒在地的母亲,嚎啕大哭的丽娜,以及躺在地上浑身赤裸,只剩一口气的妻子。 那时的我被吓傻了,整个脑子陷入了宕机。手中的酥饼掉在地上,被恍惚的我踩碎。 女儿的哭声唤醒了呆滞的我。我冲出房间向周围的邻居求助,可我发现他们看一下我的眼神除了同情外,剩下的就只有疏远。 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但我也顾不上这些。 好在我的声音够大,求助声吸引了巡逻警员的注意。” “是格里芬吗?”杜陵再次插口问道。 科尔加隆点头说道:“是的。 那时的格里芬刚刚上任队长,手底下也没有多少可以信赖的部下。但当他听到我的球之后,还是第一时间跟随我来到家中背起我的母亲,带着我前往了庭根中心医院。 然而在抵达医院后,摆在我面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那高昂到近乎让我绝望的医药费。 我在码头工作,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40多镑。然而仅仅是医院的挂号费就需要五镑。这其中还不包含治疗的费用。 护士站的护士提醒我,以我母亲和妻子现在的状态,想要治疗即便不算住院所需要的费用。最低也需要100多镑。 这笔钱对于我而言无疑是比难以想象的巨款啊 第六十八章 故事(下) 正当我身处绝望的时候,又是那个男人给我提供了帮助。 “是格里芬帮你代缴了医药费吗?”克劳迪欧插嘴道。 “是的。格里芬队长不止帮我代缴了挂号的费用。他甚至还帮我在医院中预缴了二百镑的医药费。 在之后的治疗中,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的母亲只是受到了惊吓和碰撞导致的眩晕,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创伤。 坏消息是,我的妻子永远地离开了我。” 科尔加隆的眼睑低垂,眼神逐渐变得灰暗。 “在妻子住院治疗的这段时间里,格里芬陪我一起去调查这一切的起因和经过。 然而事情的真相令人绝望。这一切的悲剧不过是内城区某个大人物,在经过港口区时的临时起意而已。” 听到内城区三个字,不仅仅是杜林。就连克劳迪欧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贵族吗?”两人同时说道。 “恩。” 科尔加罗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迈尔斯王国这个半资本半封建的国家里。贵族的权利虽然并不像中世纪那般拥有着无上的权利。 但其所拥有的特权和力量依旧让普通人绝望。 就以庭根为例。 庭根这座新兴的城市内有着十几家贵族定居,其中真正掌权的只有一家,其名为紫荆花家族。 其是迈尔斯王国的世袭伯爵。 拥有着三家造船厂,十余队可以远洋贸易的船队。并且掌握着庭根沿海的绝大部分的海运路线。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一天内让庭根这个沿海城市的商业航运陷入停滞。三天内,失去工作的船工水手就会挤满政府大楼。 一周后,整个庭根都将陷入动\/乱。 所以相比政府这种新兴的管理机构而言,迈尔斯王国的普通居民还是更愿意相信贵族多一些。 不过好在紫荆花家族并不喜欢参与政府机构的管理,他们更热衷于商业。 不过即便如此,紫荆花家族的成员所说的每一句话依旧具有相当程度的法律效应 .从此就可以看出贵族在整个庭根中所处的政治地位。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使用自己的权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使用权利的能力 “那后来呢?”杜陵追问道。 “后来?”科尔加隆惨然一笑。 “后来还能怎么办?你认为一个普通的港口船工面对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办?” 科尔加隆的回答让杜陵不知该说些什么。 突然,科尔加隆笑了。 “很绝望是吧。聪明人都该明白,面对贵族这种庞然大物,任何反抗都是无意义的。 曾经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有一个人却不那么认为。” “格里芬吗?不过按你的说法,那家伙似乎是个笨蛋啊。”克劳迪欧开玩笑般的说道。 可科尔加隆的回答却异常严肃。 “他不是。” “可你刚才不是说…” 克劳迪欧还行说些什么,却被科尔加隆打断了:“聪明人之所以认为反抗是无意义的,那是因为他们预见到了反抗的失败。 但格里芬却做到了。” 克劳迪欧的嘴巴一点点长大。 “你说那个格里芬扳倒了贵族?”克劳迪欧激动得站了起来。 杜陵的表现要比克劳迪欧淡定不少,但其实他心底的惊讶不比对方少多少。 在这个国家里。制定法律的是贵族,颁布法律的是贵族,修改法律的是贵族,执行法律的依旧是贵族。 加上贵族自带的抱团特性,杜陵实在想不到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一个平,以伤害平民的罪名扳倒一名贵族。 哪怕那贵族只是一个最底层的爵士。 况且,以格里芬现在的生活状况来看。他显然是没有受到报复的。 这更加让杜陵不解。 贵族们不可能容许一个冒犯到贵族阶层的普通人继续活下去。 ‘等等!’ 杜陵的眼眸微微亮起,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提问道:“虽然可能会提及你的不快回忆,但我还是想问下。当初伤害过您的那位贵族,叫什么?” “鲍威尔.克拉克。” ‘果然是这样,如果和自己预料中的一样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鲍威尔这个名字杜陵并没有听过,但克拉克这个姓氏杜陵可绝不陌生。 对于自己第一个对手,汤姆.里约尔这人,杜陵算是下了功夫进行研究的。 而在调查对方底细的过程中。也明白了警署的内部构成,和一些重要人员的基础信息。 而汤姆的直属上司康格里夫的姓氏,正是克拉克。 那么格里芬能在扳倒一个贵族后全身而退的原因也就明了了。 格里芬能够翻到一名贵族,其根本原因说白了,还是贵族之间的派系争斗。而那所谓的鲍威尔克拉克不过是派系之间争夺的牺牲品。 这事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意义,但是如果联系。向格里芬对待收容所的态度,那么整件事情就值得推敲了。 格里芬对待收容所的态度显然是属于敌视状态。而从他日常的行动来看,他也丝毫没有隐藏自己想法的意思。 也就是说,在警署内部有着一方势力在支持格里芬表明态度。 那个势力可能是贵族,可能是政府,甚至有可能是军部。 从对方能正面硬撼收容所加贵族的组合来看,对方在迈尔斯王国内所能施展的能量,应该并不会弱于收容所一方太多。 换而言之对方是自己现在必须要争取的友邦力量。 现在自己需要搞明白这方势力和收容所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是彻底的敌对还是只是利益上的冲突? 而想要弄明白这一点最好的突破口,无疑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人。 杜林刚想发问旁边却突然传来了。克劳迪欧的声音。 “话说,说这种重要的事情都不避讳一下我的吗?我是不是该庆幸,你们居然这么信任我。” 杜陵微微一愣,刚才因为太过专注于思考,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局外人的存在。 科尔加隆表现得十分平静。 那是自然,我对你还是十分信任的。 科尔加隆这话说得克劳迪欧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准备客套两句,就听科尔加隆继续说道:“一来,你死要钱的性格,应该不会对收容所抱有多大的忠诚。二来,你的智商虽然不高,但好在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你也懒得卷入权力的纷争之中。” 听科尔加隆这么一说,克拉迪欧刚刚露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杜陵适时的发出嗤笑声,这让克劳迪欧更加不爽了起来。 “你等着,等明天我一定把你的这些事都上报给高层。” 科尔加隆只是淡淡地撇了对方一眼,无所谓地说道:“随你便,不过我要提醒你。即便在收容所内部,也是有着不同的声音。 如果你想把这件事直接捅上去,估计半道就会被有心人给拦下来。到那时,一旦卷入纷争,恐怕没人能保得住你。” 克劳迪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终,他只能抱着胳膊在后座独自生起了闷气。 “对了,科尔先生。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杜陵问道。 “可以。”科尔加隆回答。 “那么科尔先生,能告诉我您进入收容所的目的是什么吗?据我所知,想要加入收容所,除了熟人推荐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科尔加隆有些意外地看了杜灵一眼说道:“怎么?格里芬没和你说吗?” 杜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地笑了笑说道:“因为我来收容所是临时起意的决定,所以关于这点格里芬并没有多交代。” 科尔加隆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不过既然他没有跟你说,你还是不要多问了,可能其中有他的考量吧。” 科尔加隆的说法让杜林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都不能告诉吗?看来在双方的博弈中。科尔加隆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 想清楚这一点,杜灵便没有再多过询问。 第六十九章 地牢 几人所聊的话题,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说多。 在草草吃完晚餐后,几人便一起返回了宿舍休息。 洗了个澡,回到卧室里,杜陵习惯性的将房门反锁 。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封闭的环境,安静的氛围能给他带来些许的安全感。 可他并没注意到是。在他脚下,本该重复着他动作的影子,此刻却诡异的停在原地,朝着他的背影露出渗人的笑容。 杜陵来到床边的书桌前坐下,并且从书桌的抽屉里摸出纸笔开始对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进行着推演。 正当他准备动笔的时候,窗外闪过了一道电芒,紧接着便是一阵轰鸣巨响。 杜陵卧室内的灯光在一阵明暗不定的闪烁后,陡然熄灭。 “停电了?” 杜陵有些疑惑。这里可是收容所,拥有着远超时代科技的地方。怎么可能因为季节性的雷鸣而突然停电。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杜陵还是决定看下是不是跳闸了。 当他转身的瞬间,一个浑身惨白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炸雷声响起,瞬间亮起的电光映照出了对方的轮廓。 那人影穿着一身白色的残破睡衣。她的皮肤惨白,一头黑色的长发覆盖住了面庞。猩红色的双眸,自发丝间隙散发幽光。 双方的视线对上,对方隐藏在长发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虐的弧度。 “麻烦让一下,我开灯。” 杜陵越过了鬼影,径直来到房门一侧,打开了房间内的电灯开关。 黑发下,鬼影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闹够了没有。打扮的像个鬼一样,你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听到杜陵的声音,鬼影的身子明显一僵。 在一阵扭曲之后。浑身惨白的鬼影,再次变成了杜陵熟悉的女孩。 艾琳娜坐回到了床上,她的双颊鼓起露出不快的神色。 “不好玩,你一点反应都不给。” 杜陵在书桌旁坐下。右手右手转着钢笔,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艾琳娜。 “怎么?你想要让我给你什么反应?” “当然是那种害怕惊惧,到处逃窜的反应啊。我看你记忆里,那些人在看到我这种打扮的东西时,都会吓得抱头鼠窜。” 杜陵揉了揉眉心,有时他真的跟不上这个二货的脑神经。 “这个世界可没有鬼魂之类东西的传说。你拿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出来吓人,我该夸奖你单纯还是该说你傻呢?” 艾琳娜撇了撇嘴,就当自己没听见杜陵如何评价自己的。 在吐槽完艾琳娜的耍宝行为后,杜陵恢复了正色。 “我不是告诉过你在收容所内不要随便出来吗,如果暴露了怎么办?” 相比于杜陵的谨慎认真,艾琳娜则表现的十分随意。 “安心啦。这几天内,在跟随你行动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的感知节点散布到整个收容所的表层角落。 现在,收容所地表以上的所有人或建筑物都处于我的监控。任何靠近这间屋子的东西,都无法躲过我的感知。” 艾琳娜的说法,让杜陵皱起了眉头。 “感知节点?那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艾琳娜的指尖一下下的敲击在嘴唇上,她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复杜陵这个问题。 “感知节点,感知节点,感知节点。” 突然,艾琳娜的眼前一亮。她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所谓的感知节点了。 “对了,监控!你可以把我的感知节点理解为一个个的摄像头,而可以随时调取这些摄像头所检测到的视角。” “监控?摄像头?”杜陵重复着这两个并不属于于这个时代的单词。 “对的。” 说着,艾琳娜打了个响指。伴随着这声响指,杜陵额角一根发丝飘然落下。 “就像这样。” 杜陵伸手握住了自半空飘落的发丝。 发丝入手微凉。仔细感觉,杜陵甚至还能察觉到其在自己掌中微微的蠕动的触感。这感觉让杜陵的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样,厉害吧。这是我最近才开发出来的新能力。” 艾琳娜骄傲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脯。 “你的能力?” 杜陵的语气散漫。毫不在意的将手中发丝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内。 “这东西可是我的头发。怎么看,都是我尚未开发的能力才对。” 杜陵这么一说,艾琳娜顿时就不乐意了。她掐腰站起,恶狠狠地瞪着杜陵。 “什么叫你的能力,要不是我趁着半夜也睡着后偷偷改造...” 说到一半,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完蛋,说漏嘴了。’ 杜陵的表情不变,继续追问道:“说啊,继续说话。你趁着我睡着后,偷偷改造了什么?” 艾琳娜面色僵硬。她偏过脑袋,不敢与杜陵对视。 “什么改造?一定是你听错,我从来就没说过什么改造。” 说这话的时候,艾琳娜的声音都有些颤动,这显然是因为底气不足所导致的。 对于艾琳娜的发言,杜陵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虽然表现的淡然虽然。但杜陵的心底,却早已敲响了警钟。 当然,让他在意的自然不可能是提前到来的谢顶危机。 对于艾琳娜的存在,杜陵始终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一来自己不清楚对方底细,二来自己摸不准对方的目的。 虽然双方看似双方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但那始终是建立在艾琳娜没有说谎的情况下。 杜陵可没有将一切堵上,去信任一个陌生人的地步。哪怕那人已经跟他认识一个多月了。 不过杜陵虽然心中是如此思考的,但却并没有撕破脸的打算。 一是,对方的力量自己不可或缺。二是,对方虽然展现出了威胁,但威胁毕竟只是威胁,并不是切实危机。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艾琳娜可能对自己造成的威胁,自己还是需要提前准备的。毕竟杜陵可不是那种只有危急到来时,才会想办法解决的蠢货。 ‘看来覆灭共助会的计划得提前了。我得借助这次机会,体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从而进入收容所的中层,获得调阅内部资料的资格。’ 杜陵在心中做出了如此的判断。 “对了。”艾琳娜突然开口道:“你对你的新朋友怎么看?” “新朋友?”因为在思考之后要做的事,杜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没头脑和不高兴。” 虽然杜陵很想吐槽对方一天到晚都从自己记忆中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他还是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你是说克劳迪欧和科尔加隆?” “对啊,还能是谁?”艾琳娜毫无所觉的回答道。 杜陵的表情有些古怪。 “没头脑?不高兴?你认真的?” 这反问让艾琳娜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有时候,杜陵真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和一个傻子斗智斗勇。 “你认为一个没脑子的人,会刻意卖蠢来拉进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吗?” 杜陵的反问让艾琳娜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艾琳娜试探性的说道。 “行吧,你开心就好。” 一周后,执行部办公室。 清晨,天刚蒙蒙亮。杜陵便早早来到执行部打卡上班。 推开执行部的金属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的‘横尸’。 因为一周前的事情,收容所迅速的对内部进行了肃清。短短两天,就有四五人被送去了中心区域的地底实验室。 在那之后,收容所便展开了疯狂的报复。每天入夜后,庭根市内都会响起接连不断的枪击与爆炸的轰鸣声。 短短一周的时间,整个庭根被闹得鸡飞狗跳。在这一周里,市长办公室的大门都被抗议的贵族富商踢坏了两扇。 市政府的各个部门,城市内的各个公司,工厂的投诉更是数不胜数。 但这些抗议对于收容所而言毫无用处。他们的行动依旧我行我素,每晚的枪击声甚至越来越稠密。 但与付出相比,执行部的收获却是少的可怜。 虽说不眠者抓了不少,但共助会的高层却一个都没有抓住。因为这事,收容所高层,已经不止一次的对执行部第三支队的行动表达不满。 他们甚至明确表示,如果第三支队再不能做出有效成绩。那么他们会将在其他地方执行任务的其他支队调回,来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不清楚执行部各个支队之间的关系和纠葛,但从最近兰特的铁血政策来看。应该是挺严重的。 越过了在地上躺尸的其他执行人,杜陵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 “早啊,桑德兰小姐。” 杜陵将早餐放到了桑德兰的桌子上。 听到有人和自己问好,桑德兰疲惫的抬起头,回复了个牵强的微笑。 “是杜陵啊,早上好。” 杜陵对上了桑德兰的视线,看着对方那泛黑的眼眶杜陵担心的问道:“桑德兰小姐,难道您又通宵工作了一晚吗?” 伸了个懒腰,桑德兰指了指自己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说道:“你猜。”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桑德兰打开油纸包,从杜陵带来的早餐里挑了块烤至焦黄的面包咬了一口。 小麦粉的香味伴随着黄油的奶香在口腔内蔓延。这短暂的温暖让桑德兰疲惫的精神,获得了些许的缓解。 第七十章 地牢(中) 三两口吃完杜陵来带的早餐,桑德兰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对方本就姣好的身材,在这动作的衬托下更显丰润。 杜陵盯着对方完美的曲线咽了口唾沫。 桑德兰也注意到了杜陵的反应,不过她并没有在意。甚至在放下手臂的时候,还刻意的挤了挤胸脯。 这动作让杜陵本能的咽了口唾沫。 见对方眼含笑意的看着自己,杜陵赶忙坐直身子。但下身的紧绷感却让他无比的尴尬。 把衬衫抽出,慌忙的遮住裆部,杜陵对着早已不在的杜陵·科尔马咒骂。 ‘该死的渣男,见到个漂亮女人就起反应。’ 杜陵的反应逗得桑德兰咯咯直笑。 “怎么?被姐姐迷住了?” 杜陵开始疯狂的浏览记忆,很快一个完美的答案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当然,向您这么有魅力的女士,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不被迷住。” 杜陵长相本就不错,配合上略带侵略性的眼神。很快就让桑德兰这个只会嘴上占便宜的姑娘,顶不住了。 “好吧好吧,我不该逗你的。” 杜陵耸了耸肩。 玩笑过后,桑德兰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可她刚把视线转到自己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便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可以帮您处理这些文件的。” 桑德兰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现在还是个新人。如果身为前辈的我,工作效率甚至不如一个新人,我可是会哭的哦。” 说完,桑德兰古怪的看了眼杜陵。 “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这家伙是怎么处理工作的。明明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就把所有工作完成了。” 说完,她紧紧盯着杜陵。 “你该不会是个不眠者吧?” 杜陵一愣,然后赶忙用咏叹调说道:“哦,我亲爱的桑德兰小姐。你怎能如此怀疑呢。” 被杜陵夸张的反应逗得一乐,桑德兰噗嗤笑出了声:“好了,说正事吧不逗你了。” 桑德兰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其中拿出了一根钢笔还有一把手枪。 “之前因为工作太忙给忘了,这两样是后勤部的制式装备。” 杜陵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枪,感受着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 “蟒蛇系列,k129手枪。最佳的射击距离为0至100米,最远的稳定射程为300米。当然,那需要一定的锻炼。” 手枪通体亮银,枪柄两侧有着皮革材质的东西。这东西能在增加摩擦,让使用者能够能够更稳定持枪的同时,保护持枪者的虎口,减小开枪时的后座伤害。 整把枪充满着金属质感,与工业化的美感。 杜陵垫了下这枪,并且耍了个枪花。这枪的重量要比警署警署标配的手枪更重一些,平衡杆也更佳。 能够造出这种军工产品,收容所内部或许有一条完整的工业生产线。 这边,杜陵对枪械的熟悉让桑德兰有些意外。 “你似乎对枪械并不陌生。” 杜陵答道:“嗯,以前就挺感兴趣的。后来格里芬当了警察,我也顺带的接触了下枪械,对这方面也有了些研究。” 说着,杜林褪下了手枪弹夹。 然而,让杜林意外的是。手枪的弹夹内居然是满仓的。 一般情况下为了防止意外走火,误触和子弹炸弹。枪械在日常情况下是不会装子弹的。 似乎是看出了杜林的疑惑,桑德兰解释道:“子弹是我早上替你装上去的,因为那时我还不知道你这么熟悉枪械。” 听桑德兰这么说,杜陵了然的点了点头。 可当杜陵低头检查弹夹内的子弹时。处于弹夹最上端,待激发区域的子弹信号,再次让他疑惑了起来。 相比于金属弹头,那颗子弹的弹头更像是某种橡胶制品。 桑德兰的解释声,称适时的响起。 “那时麻醉弹。后勤部与执行部不同,我们一般而言是不会接触到正面战斗的,所以后勤部会将第一颗子弹装配成麻醉弹,这种子弹的有效射程不到20米,在不命中要害的时候是不具有致命效果的。” 杜陵点了点头。 不过,即便对方这么说了,杜陵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取出了弹夹内的所有子弹,一颗颗的检查了起来。 与桑德兰说的一样,除了第1颗子弹是橡胶弹头外。弹夹内的其他子弹均为金属弹头。 “k系列手枪使,用的子弹都是5.42毫米子弹。这种子弹是收容所内部生产的,外面的子弹大多无法与k系列枪械兼容。 如果你子弹打完了的话,只需要找我申请一下。我给你批个条\/子,你自己去仓库领。” 紧接着,桑德兰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两盒子弹,放在了杜林的面前。 “这里有200发子弹,是我提前帮你申请的训练用弹。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靶场练习一下。 如果你不认识靶场的话,可以随便找人打听下,那地方不难找。” 杜陵结果子弹,对着桑德兰道了声谢。 杜陵把子弹放回自己的抽屉锁上,之后把刚才褪下的子弹一一装了回去。当然,在那颗麻醉弹被他放在了弹夹最上层的待激发区。 至于那根钢笔,杜陵则是随意的丢进了笔筒。 “对了,你最好把那根钢笔随身带着。” “为什么?” 杜陵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桑德兰的要求把钢笔揣进了衣兜。 “那根钢笔其实是个录音设备。” “录音笔?”杜陵有些惊讶,他赶忙把钢笔拿出来检查。 之前是因为没有在意,所以没察觉到钢笔的不同。这次在杜陵的刻意下,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其中最容易发现的就是重量和重心。 一般钢笔因为要照顾书写的持握问题,大多重心偏向笔端。但这杆钢笔的重心明显偏向笔杆区域,显然在这只钢笔的笔杆内部有着不一样的构造。 “这东西应该是最新产品才对啊,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杜陵定了定心神说道:“能录音的钢笔叫做录音笔,有哪里不对吗?” 桑德兰愣了愣,发现杜陵的解释真他妈有道理。 把那些无厘头的想法丢到脑后,桑德兰开始为杜陵介绍起了这只录音笔的用法。 “这东西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开关在录音笔的尾部,短按一次是录音,第二次短按就是关闭。如果想播放你录下的音频的话,就快速两次。” “那这东西,一次能使用多久?” 略微回忆了下,桑德兰回答道:“如果持续录音的话,可以工作一个小时。待机状态的话,内部的电量可以支撑一个月。 平时一周充一次电就好。” 桑德兰的介绍让杜陵刚刚涌起的不安,再次平复了下去。虽然录音笔的出现让杜陵有些始料未及。但好在从其限制来看,即便是号称拥有远超时代科技水平的收容所也杜陵前世的科技相差甚远。 想明白这一点,杜陵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突然,杜陵视线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桑德兰右手位置无人的办公桌。 “对了,兰特队长呢。平时这个时候,他一般不都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觉呢吗?” “他啊。”桑德兰看了一眼兰特空置的座位,然后回答道:“昨天晚上他可是抓了两条大鱼,现在应该是在执行部的地牢里审问呢吧。” “大鱼?是共助会的干部吗?”杜陵好奇的询问。 “我这边还有一堆工作没忙完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从他的兴奋劲来看,很有可能是了。” 听到被抓的人,很有可能是共助会的干部,杜陵心底浮现了一抹焦急。 ‘这群蠢货,居然连一周都撑不过去。’ 深吸了口气,杜陵看向了桑德兰。 “桑德兰小姐。” 见杜陵突然变得正经,桑德兰有些不解。 “怎么了?你突然这样,我挺不适应的?” 没有和对方打岔,杜陵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桑德兰小姐,我想去地牢看看。” “地牢,你确定?” 杜陵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很确定。我来执行部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之前也有出过任务,但那次任务接触的依旧是普通人。 真正正面面对不眠者的经历,我还一次都没有过。我想,反正日后也要和不眠者接触,不如趁这个机会下去见识下。” “这样啊。”桑德兰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问?” “你吃早餐了吗?” 桑德兰这问题把杜陵问的一愣,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我是吃过早餐来的,怎么了?” “吃了就好。如果没吃的话,我怕你去完之后就不想再吃早餐了。” “啊?什么意思?”杜陵有些不解。 没有解释的打算,桑德来说道:“如果只是想去地牢的话,不用向我报告。” 怀揣着疑惑,杜陵离开了执行部的办公室。 执行部地牢的入口其实就在执行部办公室大门的旁边,两者仅有一枪之隔。 只不过相比人来人往的办公室而言,地牢则显得十分冷静。 杜陵刚推开地牢入口的铁门,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便迎面而来。这味道极具刺激性,即便杜陵的心理承受能力强韧也难免一阵干呕。 杜陵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桑德兰小姐会问自己有没有吃早餐。 第七十一章 地牢(下) 确实。闻到这个味道后,即使拥有再好胃口的人,恐怕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不过,桑德兰小姐似乎忘了,吃掉的东西是可以被吐出来的。 做了个深呼吸,杜陵最终还是踏上了前往地牢的阶梯。 前往地牢的阶梯阴寒湿冷,通道顶部的灯光也十分的灰暗,明灭补丁。在这里,杜陵仅仅只能看清前方数米内景物,再远一些的则一片模糊。 这种感觉让人十分不适。杜陵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正在被一只巨兽缓缓吞咽进腹中。 不过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杜陵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此时出现在杜陵面前的是一扇高约三四米的木门。木门的表面虽然已经被绿色的苔藓覆盖,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在苔藓之下隐藏着的繁复的雕刻。 这木门应该有些年头了,很有可能在收容所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 杜陵将手搭在木门上,微微用力。这扇看起来分量十足的木门,就这么被轻易的推开了。 没有门锁,没有门栓,甚至没有一名守卫。杜陵就这样轻易的推开了地牢的大门,进入到了这传说中的 执行部地牢。 地牢内部的墙壁地面全是由青石砖构成,这些青石砖表面附着这大量棕色的苔藓。 踩在这些湿滑的苔藓上面,杜陵必须要降低自己的速度。否则一不注意,就很容易被滑倒。 而地牢内部的光线昏暗,整体结构与杜陵前世影视剧中见到的古代监狱差不多。 地牢的光线昏暗,能见度很低。而为整个监狱提供光线的就只有墙壁上零星的火把,连一盏电灯都没有。 很难想象这种‘古朴’的建筑,会存在于收容所之中。 向前走了一会,杜陵很快来到了牢房区。牢房区使用的依旧是火把照明,微弱的火光根本无法将两旁的牢房照亮。 杜陵在一个牢房门口停下,朝里打量。老房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杜陵的视线,他们看向围栏之外的杜陵,双眸之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泽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相比于活人死人这种准确的分类而言,他们更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这群人废了,哪怕被人救下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杜陵下达了如此判断。 沙,沙,沙。 突然出现的摩擦声吸引了杜陵的注意力。在这寂静的地牢中,那声音十分的明显。 处于好奇心,杜陵朝着声音的来源脉动了步伐。随着两者的距离接近,摩擦的声音变得愈加清晰。 最终,杜陵在靠近走廊尽头的一个牢房门口停下。 牢房前本该插着火把的位置空空如也,这让整个牢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杜陵在牢房门口蹲下,此时的他想要看清牢房内的景象十分费力。 牢房内的东西似乎是察觉到了杜陵的到来,他停下了研磨的动作与杜陵对视了起来。 黑暗中,那双金色的眸子是如此的魅惑,让人移不开视线。 没有任何预兆,杜陵向后退了一步。也正是这一步,让他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一抹锋锐之光划破黑暗直刺杜陵的眼球,如果不是刚刚无故后退的一步。此时的杜陵,早已被贯穿大脑成为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借助着隔壁牢房的火光,杜陵看清了刺向自己眼睛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根骨刃,一根由人类小臂骨头在反复打磨后形成的骨刃。骨刃并不长,最多不超过20公分。 杜陵顺着骨刃的刃口向后看去,当杜陵看到骨刃末端的时候整个人呆楞住了。 本该是骨刃握柄的地方,除了几块尚未剔除的烂肉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把骨刃根本不是在被人手持,它就是一个前臂。一个被剔除掉多余肉块,只剩下骨头的前臂。 想要将一个一根完好的骨头打磨成这样,杜陵只是想一下便感觉牙齿发酸。 老房内的东西见自己的攻击没有期间,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失望。她坐回了之前的位置,继续打磨着自己的骨头。 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这里关的都是什么怪物。’ 正当杜陵如此想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皮靴踩在青石砖上的哒哒声。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他低头看了看,在确定杜陵身上穿的是执行部的制服后,朝着杜陵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没事吧?” 杜陵认识面前之人。他叫麦尔逊,是兰特的副手之一。 与执行部的其他疯子不同,麦尔讯算是执行部内少有的理智派。 杜陵加入执行部的时间并不久,两人的交流也并不算多。但从一些小事上,杜陵还是能感到对方对自己这个新人的照顾的。 “多谢,麦尔逊前辈,我没事儿。” 杜陵抓住对方伸来的右手,微微发力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来这儿?是上面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听对方这么说,杜陵赶忙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解释道:“我只是想提前接触下不眠者。因为以后迟早也会和这群家伙接触,所以相比在战场上和他们遇见。还是觉得,被囚禁起来的他们更安全些。” 听杜陵这么说,麦尔逊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你最后还是改天吧。”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说完,杜陵赶忙补充道:“当然,如果涉及到机密的话,您就当我没问。” 摆了摆手 ,麦尔逊说道:“放心,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为最近的报复行动太过猛烈,执行人们一次性抓捕了太多的不眠者。 现在实验室内部的囚牢已经属于饱和状态,根本没有空闲的房间关押。 所以多余的不眠者全部转移到了我们这边。以前这里最多临时关押一两个不眠者,现在也已经快满了。” 杜陵突然想到刚刚袭击自己的东西。 “对了,麦尔逊前辈。那间牢房里关着的东西,也是最近才被抓捕的吗?” 麦尔逊顺着杜陵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清杜陵所指的牢房后脸色有些难看。 “那间牢房内关押的东西比较复杂,你就不要打听了。当然,最好也不好接触。” 听对方这么说,杜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不眠者也见过了,你就先上去吧。等以后稳定了,有时间我亲自带你,从内而外的了解下所谓的不眠者。” 杜陵听出了对方言语中隐藏的赶人意思,不过他没有拒绝。 “好的,我明白了。” 说着,杜陵就准备转头直接离开。 突然,一声痛苦的尖叫,在整个地牢内回荡。那尖叫声让杜陵感到了略微的熟悉。 见杜陵停下脚步,麦尔逊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刚才声音,我好想在哪听过。” “听过?”麦尔逊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 “你确定吗?” 杜陵想了下答道:“应该没错,虽然我不记得是在哪里听过这声音。但如果见面的话,我应该能想起来。” 麦尔逊的眉头紧锁,表情中有说不出的严肃。 “跟我来吧。” 在麦尔逊的带领下,杜陵来到了位于走廊尽头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的光线和走廊一样昏暗。为整个提供光照的也就只有墙壁上插着的两,三根火把。 在进入审讯室后,杜陵最先注意到的便是被铁链拷在在十字架上的五个身影。 那五个身影浑身赤裸,身上没有一件遮羞的衣物。暴露在外皮肤上满是红色的血槽与紫色的淤青。 在略微仔细的观察后,杜陵还发现这些人的肢体或多或少有着些许的残缺。有的是缺了几根手指,有的是肢体齐根而断。 而从端口上包扎的,还未干涸的纱布来看。这些断口应该是最近才造成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伤口,联想到桑德兰之前提及的审问,杜陵很轻易的便猜到了答案。 正当杜陵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时,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科尔马?” 那是兰特的声音。杜陵赶忙正了正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欠身。 “是我。早上好,队长。” 阴影之中,兰特缓步走出。摇曳的火光仅仅只能照亮他一侧的身子,在这气氛压抑的地牢里,兰特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诡异。 “你怎么会来着?” 虽然这问题是在问杜陵,但兰特的眼神却看向了麦尔逊,企图从对方那获得答案。 显然。在这个审讯的关键时候,杜陵的出现让他产生了怀疑。 杜陵刚准备解释,麦尔逊把提前将自己与杜陵相遇后的事情报告给了兰特。在明白杜陵的目的后,兰特明显放松了不少。 “你说你想要了解不眠者?”兰特问道。 “是的,兰特队长。” 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兰特也渐渐了解了杜陵的习惯。明白他做什么事都会提前计划,所以对于杜陵所用的理由他并没有怀疑。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执行部死亡率最高的任务,往往并非是高难度的任务。真正让执行部减员大多都是新人的第一次任务。 第七十二章 艺术家(上) 在获得了力量后,膨胀的自信让这些新人失去了对未知的敬畏感。他们往往冲动,盲目,愚昧。行动没有计划和备案,而这样做的代价便是他们付出的生命。 而他们的死亡,除了给实验室多几份行动报告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的想法和做法都不错,这些行为可以大大的提升你在以后遇到不明者的生还率。” 听兰特这么说,杜陵微微吐出一口气,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您能这么认为就好。之前我还一直担心您会对我的突然到来产生不满。” 兰特对杜陵的说法毫不在意。 “别紧张,年轻人。 执行部的地牢是对所有成员开放的,只不过那群混蛋平时懒得下来而已。如果你以后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来转转。” 兰特的话让杜林的嘴角微微上翘。 可紧接着,兰特的话锋一转。 “不过最近的话,你还是不要来了。 那些刚被收押的不眠者,还来不及跳脚。那群家伙就像一匹匹没有驯化的烈马,像你这种没有经验的骑手。可是很容易在他们身上受伤的。” 对兰特抱有善意的提醒,杜陵则是回以感谢。 见两人有越聊越起劲的架势。迈尔逊突兀的插入两人之间的交谈:“队长,杜陵他说他对刚刚的尖叫声特别的熟悉。好像认得声音的主人。” 兰特的眉头挑了挑。 “你说,你认识她?” 杜陵挠了挠头发,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没见到人之前,我也不确定。我只是单纯觉得声音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这样啊。” 兰特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你如果近距离观察,能够认出她的身份吗?” 杜陵看了看那几个不成人形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有点难度。” 兰特看出了杜陵的为难。 “没事,你去尝试下就好。及辨认不出,也没人会怪你的。” 兰特嘴里虽然说不在意结果,但从他的严肃的神情来看。这个答案应该对他十分重要。 这就让杜陵更加不解了。 这次对共助会的清缴行动是收容所和警署的联合行动。 在抓到这样一条大鱼后。收容所应和警署立刻展开联合调查,迅速的找到并且控制所有与被捕者相关的人员。 但此时,兰特的表现就好像他们对自己抓到的这条大鱼完全一无所知。 ‘难道是警署和收容所之间出现了分歧?’ 抱着心中的不解,杜陵直接向兰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兰特队长,有个问题我十分好奇,能麻烦您解答下吗?” “你说。” “收容所现在现在和警署出现矛盾了吗?” 对于杜陵的问题,兰特感觉莫名其妙。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双方没有出现矛盾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让警署来帮忙?他们掌握着整个庭根的户籍资料,从他们那边入手很容易就能找到这些家伙的相关信息才对。” “你的想法确实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警署的档案内,根本就没有这几个人的存在呢?” “没有他们存在?这怎么可能。” 杜陵刚要否定,可他突然响起了自己变换样貌的能力。很快,一个可能性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难道他们拥有伪装能力?” 杜陵的反应让兰特有些意外。 “你猜的不错。在对他们完成了抓捕后,我们第一时间联系到了警署,让他们调出所有居民档案进行对比。 可是翻遍了庭根所有的居民档案,我们都没有找到与他们样貌一致的 存在。 他们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这座城市中一样。” 听完兰特的解释,杜陵在短暂的思考后给出了一个办法。 “那能不能通过人员比对呢?我们只需要调查昨天晚上有那些人在庭根失踪,就可以确定这几个人的隐藏身份了。” 似乎是被杜陵的天真气给逗乐了,兰特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庭根每天有多少失踪人口吗?你知道清道夫每天要从下水道里翻出几具腐烂的尸体吗?你知道旧城区有多少没有户籍信息的隐藏人口吗?” 杜陵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他似乎是被兰特给问住了。 可实际上,他只是在表演符合杜陵·科尔马这个人物的认知范围而已。毕竟,杜陵·科尔马可没有去过,了解过旧城区。 见杜陵垂下脑袋有些失落,兰特来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失落。 你的话让我们找了破局的关键。如果你认出对方的隐藏身份,那么我们完全可以依靠这个信息,顺着那群老鼠的尾巴,把他们一网打尽。” 兰特的鼓励,让杜陵打起了精神。他来到木架前,开始了‘指认’工作。 不过因为杜陵几人之前的交流并没有刻意隐藏,所以被拷在木架上的几人也听到了几人刚刚的谈话。 虽然他们因为身上的鞭痕与血污,杜陵无法看清他们原貌。但每当视线扫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却依然会刻意的做着鬼脸。 在反复打量三四遍后,杜陵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抱歉,他们这个样子我实在认不出来。” 杜陵并没有因为失利而受到兰特的责怪。 “可以理解。不过,你一开始是说的是对他们的声音感到熟悉是吧。” 杜陵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不过我觉得,他们并不是那么乐于配合我的工作。” 说完她转头看向那木架上的众人。确实如杜陵所说的那样,这群人的嘴巴紧闭,牙关紧咬。清晰了表达出了自己顽抗到底的态度。 不过兰特并没有耐心和对方消耗。 “卡兰,出来把它们的嘴巴撬开。” 兰特的话让杜陵意识到,在这个昏暗的房间内还隐藏着一个尚未被自己发现的人。 杜陵正准备寻找那人的踪迹,他的耳侧却突然出现了温热的吐息。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和我一样。” 克制住了举枪射击的冲动,杜陵赶忙跳开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杜陵终于看清了开口之人的样貌。 那是个体态修长,气质阴沉的年轻人。他的棕色的头发没有修剪,额前长的部分甚至超过了鼻梁。他眼睛里遍布血丝,配合上他古怪的行为。 杜陵觉得相比穿上执行部的白色制服,他更应该穿上精神病院的病号服。 阴郁男人来到杜陵面前,朝着杜陵伸出了右手。 “你叫杜陵是吧。认识下,我叫卡兰·莫思顿。我也是庭根大学毕业的,按理说我算是你的学长。我现在在执行部担任地牢看守,你直接称呼我为卡兰就行了。” 对方的礼仪无可挑剔,可杜陵在听到卡兰·莫思顿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猛地一抽。 卡兰·莫思顿,曾经的廷根大学高材生。在校四年,凭借着优良的作风和高尚的品格受到了教授与其他学生的交口称赞。 所有人都认为他未来的路途会光芒万丈,可在他毕业前的那一晚。无数警察包围了他的公寓。 警察从他公寓的地下挖出了二十多具被分割齐整的尸体。 这件事轰动一时。 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这个明日之星会做出这种事。有几位在法律界混的不错的学长,愿意免费为他提供法律援助。但这一切都被他拒绝了。 庭审那天,他没有回答公诉方的一个问题。也没有解释任何一个质询。 虽然最后的判决以证据不足,当庭释放草草了事。 但最终,这个耀眼的新兴变成了一个人们口中的疯子,杀人狂。 自那以后,卡兰·莫思顿这人就在庭根消失了。有人说他被关进了疯人院,也有人说他死在了那些死者亲属的复仇。 没人知道他的结局是什么。 而今天,一个自称卡兰·莫思顿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让杜陵那颗平静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波动。 毕竟疯子和天才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当年那些碎\/尸真的是他杀的,那么这个人的演技绝对不会比自己差。 而最能识破演员演技的人,永远是另一个演员。 杜陵脸上的笑容僵硬,他伸出手和卡兰握了一下便赶快收了回来。那种畏惧夹杂着好奇的反应,被他演绎的完美无缺。 看着杜陵的反应,卡兰脸上的笑意更重一些。 收回手,卡兰来到了五人的身侧。看到他的接近,木架上的五人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他们被铁链箍住的手脚即便已经被磨出了深深地血槽,有些甚至见到了骨头。但他们依旧如,被鲨鱼的穿过的沙丁鱼群,费力的朝着两侧挣扎。 “我来看看,谁最不听话。” 卡兰的视线从五人身上所过,那恐怖的压迫感几乎让这群可怜人崩溃。 嗅,嗅。 一股尿骚\/味在审讯室中蔓延。而味道的源头,是一个快被吓疯的中年人。 “你不乖哦,那就从你开始吧。” 卡兰如女士一般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步一跳的来到中年人面前。 “我先给你介绍些新朋友,马上我会让你们一起玩耍。” 第七十三章 艺术家(下) 卡兰从怀中掏出了个工具包。然后一件件的向对方介绍起来。 “这个叫小剪刀,它的声音最清脆。他能轻松的剪断你任何一条血管,跟腱,神经。 这个叫小手术刀,他最温柔。他喜欢轻轻的拂过你的皮肤,肌肉。相信我,在这个过程中,你将感受到它对你的爱。” 介绍为手术刀和手术剪,兰特又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明显经过改造的核桃钳。 “这个叫小钳子,他的脾气最爆。他不喜欢和那些软软的东西一起玩耍,他最爱的是那些坚硬的骨头。指骨,鼻骨,肋骨这些骨头都是他的好朋友。 不过他的动作比较粗暴,很容易伤到这些好朋友。” 随着卡兰的一句句介绍,男人的挣扎的幅度变得更加剧烈。 “魔鬼!魔鬼!你别过来,别过来。”男人嘶哑的大叫,可这反而激起了卡兰的性质。 他面色潮红,浑身都在兴奋的发抖。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这种直达顶峰的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在接连几个深呼吸后,卡兰终于平复下了自己激荡的情绪。 “抱歉,我为我刚才的失态像你道歉。作为道歉的礼物,您将成为我最完美的艺术品之一。” “滚开!不要接近我,魔鬼!!!” 男人上下颚闭合,狠狠的咬向自己的舌头。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死,迎接自己的将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鲜血四溅。 腥咸味溢满口腔,中年人感受着上下颚之间的异物有些呆傻。 卡兰俯下身子,嘴唇紧贴中年人耳侧轻声开口。 “你,是我的。” 手掌猛地抽出,连带着门牙也被扯掉了两颗。中年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卡兰便将一旁的手铐砸进了他的嘴里。 碎裂的牙齿混合着血水被吞咽进了腹中。 前奏已然响起,接下来便是盛大的演出。 率先登场的是手术刀。 它的动作轻柔。它游走于皮肤,脂肪,肌肉之间。它曼妙的轨迹如舞步优雅,小提琴般轻快。 似乎是不愿让其独舞。 其他的乐器也纷纷加入了演奏。 骨头的脆响如鼓点,肌腱的断裂似竖琴。 此刻,就连惨叫和呜咽也似成了管弦乐。 卡兰指尖的工具翻飞,他呼吸越加急促,脸上的红晕变得越来越不正常。此时,一种无法言喻的自由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桎梏,达到了至高的彼岸。 叮当。 这是刀柄落地的声响。 卡兰单膝跪下,双手张开一脸迷离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身体一阵颤动。卡兰体会着,这份属于艺术的余韵。 半分钟后,缓过来的站起身子,朝着背后的三人腼腆的一笑。 “抱歉,有些失态。让我去整理一下。” 说完,他越过了众人,走向了阴影之中。 不知是否是错觉,杜陵隐约看见他胯下位置有着一抹湿痕。 卡兰的离开并没有让审讯室内的气氛有所好转,最终还是兰特率先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每次都搞成这样。”说完,他叹了口气看向麦尔逊。“去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看看他还能不能回答问题。” 接收到了命令,麦尔逊来到中年人面前,将他嘴里的镣铐拿出。 整个过程中,中年人都只是麻木的看着。没有痛苦的惨叫,也没有了之前的求饶和抗拒。 显然,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 麦尔逊朝兰特摇了摇头。 “被玩坏了。” 兰特上前几步,来到剩余的四人面前开口。 “我的态度很明显了,说活下去。不说,他就是你们的下场。在刚才那个男人回来之前,你们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话音刚落,兰特的面颊便感觉到了一阵温热。 那是一团带血的浓痰。 兰特轻轻擦拭掉脸上的液体,他并没有任何生气的反应。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 说完,他便坐回了自己阴影下的座位。 那边,经过十多分钟的休息,卡兰终于消化掉了艺术创作后的余韵。 他再次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这群可怜人面前。 “那么这次,又是哪个幸运儿成为我新的艺术品呢?” 卡兰的出场,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最直观地体现就是审讯室内的尿骚.味,明显变得更加浓重了一些。 正当卡兰挑选下一个待雕琢的原石时,杜陵来到兰特面前开口说道:“队长,我觉得这种依靠武力来进行胁迫的方法,是最无效且愚蠢的。” 这话一出口,顿时吸引了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卡兰的双眼眯眼,眼缝之中闪过一抹寒芒。他把他心爱的工具盒塞回了怀里,脚步轻快地来到了杜陵的身侧。 “学弟,虽然善良是个值得雕琢的品德。但你得明白你现在的身份,如果你再乱说话,我不介意把你添加进我艺术创作的备选名单里。” 麦尔逊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想要上前缓和却被兰特挥手阻止。 “犯错是新人的特权。但我想让你清楚,有些话说出来是要承担后果的。 你刚刚的话,不禁质疑了卡兰的能力。还否定了我制定方案决策的正确性。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不管于公于私人,我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的,我明白。” 杜陵给予了坚决的答案。 见杜陵有承担自己话语后果的觉悟。兰特右手身处,示意对方开始自己的表演。 杜陵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向他们寻求答案” 杜陵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兰特十分不解。 “什么意思?你是耳朵不好吗?刚才我可是给他们机会,向他们提问的时候你没听见吗?” 兰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粗暴地打断了。 “你很清楚,你那只是单纯威胁,并不算提问。” 两人对视片刻后,兰特反问道:“问了他们就会说真话吗?” 杜陵不甘示弱。 “可您不问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说真话呢?”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但兰特还是听懂了杜陵话中的意思。 似乎是被杜陵的天真逗乐,兰特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真的很天真呢,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杜陵没有在其他话题上浪费时间的打算。 “请你不要岔开话题,直接告诉我。您不问又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说真话呢。” 兰特站起身子,他的面色变得极其严肃。 “放弃你那无意义的天真吧。等他们承受不住的审讯的时候,他们会主动告诉我的。” “那如果他们承受住了呢,就像刚才那个精神崩溃的中年人一样。” “那就把他们的尸体送去中心区的地下实验室,那里的实验体可是全年都有填不满的缺口。” 两人的语气针锋相对,没有一人有后退服软的打算。这让一旁的迈尔逊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杜陵的双手搭在兰特的办公桌上。他的身子前倾,自上而下的视线,甚至上兰特都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那请你告诉我,你的办法有得到过有用的信息吗。” 绝杀。 杜陵最后的问题,彻底击沉了兰特。 兰特没有回复杜陵的问题,杜陵也没有选择继续追击。两人就这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杜陵率先开口:“让我试下吧。怎么说,我曾经也在大学兼修过心理学。” 兰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卡兰却率先开始了肆意的嘲讽。 他或许是因为杜陵打扰了他挥洒艺术细胞,说出来的话显得格外的难听。 “学校兼修的心理学? 你真的不是来逗我们开心的吗,如果学校交的心理学有用,收容所还会花大价钱把我挖来为他们工作吗。” 杜陵没有理会卡兰地嘲笑,他只是紧紧盯着兰特,等待对方给予自己一个答案。 兰特本想拒绝杜陵,他的理智也告诉他应该那样做。但冥冥中,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他更应该选择相信面前这个青年,哪怕双方认识的时间还不超过半个月。 突兀的, 兰特突然想起了一周前,杜陵对那场埋伏的临时分析。 这家伙总能从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来观察事件的发展。或许,给他一次机会,真的能改变执行部现在所处的僵局。 最终,兰特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好,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兰特做出这个决定后,卡兰第一个跳出来表达了反对的意愿。 “你开玩笑的吗?给他机会?你的意思是让一个还不到刚毕业的小屁孩来统领我们?既然如此,你还不如把机会给我,让我来…” 卡兰剩余的话被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他对上了兰特冰冷的视线。卡兰对这种眼神无比地熟悉。因为每当他盯上猎物的时候,自己也会露出同样的眼神。 “在接下来的审讯中,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我们会全力的配合你。整个执行部也会听你调遣,希望你不会浪费我给予你的这次机会。” 杜陵的嘴角勾起,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多谢您的信任。” 在确定了自己拥有的权利后,杜陵发布了的第一条命令。他让卡兰处理了下四人的伤口,让他们的生命体征保持稳定。 这样,有助于被审讯者在接下来的审讯中保持理智,不会过度地情绪化。 这举动自然引起了卡兰的讥讽。 第七十四章 囚徒困境(一) “小鬼就是小鬼,让你的对手时刻保持理智? 我真搞不懂你的心理学是跟谁学的,如果我还在庭根大学,我一定会检举你的心理学老师,让学院的其他教授来检测他是否具有教师资格。” 卡兰的碎碎念让杜陵有些意外,本以为这家伙是那种癫狂的艺术疯子。可就现在,他的表现来看。 他倒更像是个出场两三集就要领盒饭的龙套。 对于卡兰的嘲讽,杜陵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那么卡兰学长,按照您的方法,您审讯出过什么有用信息吗。” 卡兰顿时被噎住了。 “该死的混蛋。” 卡兰刚想发作。却撞上了兰特撇来的视线,四目相对。他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摸向怀中工具盒的右手。 兰特来到杜陵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做怎么,怎么做。但是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别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另一边,卡兰的嘴上虽然不留情,但其工作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仅仅半个小时他便稳定住了三名不眠者的伤势,让他们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而在这段时间,麦尔逊也是准备好了四个相隔不远的单独审讯室。 杜陵让迈尔逊和卡兰守在走廊中,确定四间审讯室之间无法互相传递出任何信息。 而他则是和兰特开始了一间间的审讯。 兰特这次抓捕的五名不眠者中,有两名是共助会的高级干部。另外三人则是共助会的基层成员。 之前被卡兰玩坏的那一个,就是三名普通的基层人员之一。 “你准备从哪个开始审问。” 兰特在杜陵身旁好奇地发问。 “当然先从最弱之人身上打开突破口了。” “谁?”兰特提问。 杜陵笑了笑,答道:“刚才吓尿的那个。” 一号审讯室内。 杜陵和兰特推门进入。杜陵在被审人面前坐下,而兰特则是拉了个凳子在远处坐下,这次的审讯他只是旁听,没有插手的打算。 他倒想看看杜陵究竟要以什么样的方法,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这边,杜陵刚坐下,迎接他的却是一口八二年的老痰。 杜陵微微偏头,避过了对方的问候。 “该死的混蛋,禽兽,畜生,恶魔。即便你们杀了我,把我的血肉剁成肉酱。我也绝对不会向你们屈服的。”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无比的激动。即便杜陵和对方隔了一张桌子,也被喷得满脸口水。 有些无奈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擦掉了脸上的口水。 “这位先生你可能有些误会,您刚才也看到了。为了帮助您,我已经快和同事闹掰了。我跟他们并不是一伙的,为了帮助您争取立功的资格,我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听杜陵这么说,男人不屑地朝一旁吐了口唾沫。 “哼,那不过是你们的内部斗争罢了。你们这群禽兽只会争权夺利,根本不理解变革的伟大,根本不了解我们做的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 在接下来的10分钟里,男人不停地向杜陵灌输自己一行的行为多么伟大,收容所和政府机构是多么的龌龊。 而对于对方的观点,杜陵没有反驳一句,亦没有赞同一句。 见对方嗓子有些沙哑,杜陵甚至还好心地将手边的茶杯递到了他的面前。 “说累了吗?累了的话,喝点茶润润喉继续。” 男人自然是没有喝杜陵递来的茶水,他紧盯杜陵的双眼说道:“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给你们的答案只有一个,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们从来到这座城市的那天开始,我们所有人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杜陵耸了耸肩说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你们所有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男人不屑地笑了一声。 “你当我是白痴吗?会相信你的这种鬼话。” “港口区。” 杜陵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让男人瞬间站起。他双手撑在桌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杜陵。 “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刚一出口,男人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此时想要收回,也太迟了。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的。兰特看在眼里。他自然听到了杜陵所说的港口区。只是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提到港口区,面前这个男人会露出这么大的反应。 杜陵起身来到了男人的身侧。 “这位先生我想我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诚意,您是不是应该也退一步呢?” 男人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选择把杜陵玲的话当成耳旁风。 “是吗?看来您觉得我的筹码还不足以打动你。” 杜陵用手中的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港口区共有14条街道。 其分别是普兰特街,墩科尔街,法兰街,稻穗街…。” 杜陵一字一句地将港口区14条街区名称,陆续托出。他说话很慢慢,就好像是生怕对方听不清自己在说哪一条街道一般。 “你究竟想说什么。”男人严肃发问。 杜陵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共助会的总部是在法兰街吧。” 这次不仅仅是坐在杜陵对面的男人,就连出口旁的兰特也惊讶地站了起来。 兰特的呼吸粗重,但根本不敢发出声。他在等一个答案,等面前的男人给他一个答案。 “你为什么会知道?” 男人的语气惶恐,他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杜陵会知道共助会总部的位置。 “那当然是你告诉我的了。” 杜陵边说边把钢笔收回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 对于男人的污言秽语,杜陵连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我在读地名的时候,你刻意地隐藏起了自己的反应。但当我提到法兰街的时候,你的呼吸明显加重,右手的青筋略微凸起,显然在那时你听到了某些在意的词汇。 就比如共助会总部。” 男人如被抽空了脊梁般无力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多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杜陵真诚地向男人道谢,可男子除了一声咆哮外便没有其他回复留给杜陵了。 “滚,快滚,你这该死的恶魔,滚。” 没有在意对方对自己的羞辱,杜陵淡然开口。 “先生,你应该清楚。就在刚才,你已经将共助会最大的秘密暴露给我了,现在的你已经是共助会的叛徒。或许我们不知道你的亲人在哪,有哪些。但相比共助会的人必然十分清楚。 如果你口中的那群先驱,赴死者真的那么伟大的话。或许他们会放过您的家人也不一定。但您真的敢赌吗?” 说完,杜陵站起身子,朝门外走去。在即将推门离开的那一刻,他看向了屋内的男人道:“先生,我的条件依然有效,只要你愿意提供给我一个重要的信息,我愿意代表收容所和政府机关出面,保护您你和您的家人, 您可以完全相信收容所和市政府。” 说完,杜陵头也不回地不回地带头离开了一号审讯室。而兰特则是紧紧地跟上了杜陵的步子。 两人刚刚离开审讯室,审讯室内部便传了一阵轰隆的动静。那是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这边,杜陵两人刚刚出来。卡兰就迫不及待地第一时间进行超凡:“小朋友,这么快就出来了,都告诉过你,审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你现在跟前辈道个歉,前辈还可以考虑原谅你哦。” 卡兰还准备继续嘲讽,突然他的话语停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在场众人好像都没人呢在意自己说的话。 兰特向前迈了两步,挡在了杜陵的面前。 “你为什么会知道共助会的具体位置。” 这话一出口。 卡兰和麦尔逊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很难分析出吗?” 分析出? 杜陵的说法触及了兰特的知识盲区。 “最近一周我一直在处理你们的行动报告。我用于空余时间,做了个表格和日志,并且综合了下市场的贸易流通去世。最后通过你们抓捕不眠者的位置,他们的行为逻辑,规模。借用数学模型进行推演,很轻易地就轻易地就估算出了他们总部的大概位置。” 杜陵一连串专业名词听得几人一愣一愣。事实上,杜陵也不清楚自己在书写什么。杜陵之所以知道共助会的具体位置,那是因为之前行动所得到的信息。 见几人从所谓的数学模型中解脱,杜陵继续说道:“那家伙的意志明显并不坚强,在听到我说出港口区的时候,心神就已经出现了破绽。在那时,不论我说任何与共助会有关的词组,他都会产生本能的反应。” 兰特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你当时,说出街道名称的时候才会那么慢。你是刻意给他反应的时间。” “没错。” 在听到杜陵的肯定答复后,兰特立即对麦尔逊下达了命令。 “通知下去,所有人即刻准备行动。” 可这命令刚刚下达,便被杜陵给打断了。 第七十五章 囚徒困境(二) “等一下。” 听到杜陵的话,兰特示意麦尔逊停止行动。因为杜陵在几分钟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所以兰特会给予他相应的尊重。 “你有什么建议吗?”兰特问道。 “我的建议就是你们先在这等着,别去白忙活了。” 兰特有些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 杜陵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我说过的话可不少,你说的是哪一句?” 杜陵的嘴角抽了抽,他感觉到尴尬的表情在他脸上蔓延。 “我们和他始终是敌人关系,他的话我们只能当做参考,并不能当做确凿的证据。” “我有说过这话吗?”兰特的眉头微皱。 “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好吧,就当我说过这句话。”兰特挑了挑眉继续说道:“可是,我觉得他并没有撒谎。” 杜陵说道:“即便他没有撒谎,我依旧认为你们也不能行动。” 这又是为什么。“”兰特继续追问。 “你觉得在损失掉两名高层后。共助会还会待在原地,不做出任何转移吗?” 兰特只是被突然发现的海量信息冲昏了头脑。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蠢货,在杜陵的提点下,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呼 吐出一口浊气,兰特对着杜陵微微颔首说道:“多谢,如果你不是你的提醒,一旦这次行动失败,让共助会有了防备。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将变得更加难以处理。” 兰特看了一眼一号审讯室问道:“那他怎么办。” “先放着,不用管他。他很快就会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信息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会背叛公主会吗?”兰特问道。 “他的背叛不需要我去相信。从他被你抓到后,他便已然背叛了共助会。而且,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叛徒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此时兰特才意识到,自己觉得对方天真是因为对方表现得太过仁慈。可在对方眼里,自己是否也是同样天真呢? 只不过自己的天真是和孩子一样,认为武力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没有理会刷新认知的兰特,杜陵率先进入了二号审讯室。 二号审讯室与一号审讯室的布置相差不大。而在审讯室内等待审讯的人杜陵其实早已认识,他正是杜陵在这个世界上结识的第一个不眠者莉迪亚。 杜陵在进入房间后,一屁股坐在了莉迪亚的对面。 与刚刚的男人相比,莉迪亚此时的状态则是要凄惨多。她的右腿自膝关节以下被直接切除,左手手指也少了三根。右眼的眼球更是不易,而今就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了。 杜陵觉得,她能在所有人中弄得这么凄惨。肯定跟她那张欠抽的嘴有关。 “好久不见了,劫匪小姐。” 这称呼让莉迪亚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杜陵究竟是谁。以及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在明白一切后。莉迪亚仰躺在靠椅上,仅剩的左眼透露着彷徨与沮丧。 “原来是你这个混蛋。早知道是你,我就应该直接承认的。老乔尔那家伙竟然因为这样一个无所谓的理由被那个疯子给活活折磨的崩溃了。” 是的,就如莉迪亚所言。当初劫持自己的时候,迪莉娅是以蒙面人的身份行动的。杜陵有可能因为声音而认识劫持自己的人,但绝对无法认出自己用以隐藏身份的身份。 “莉迪亚的心中只剩悔恨,但现在的她连这混蛋一拳也无法做到了。” “绑匪小姐,废话我也不想多说。我直接说出我们的诉求和我们所能给予的条件吧。” 莉迪亚依旧在仰望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虽然对方表现出的态度轻蔑,但杜陵还是按照问询的标准模板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为你们提息援助,您和您的家人不仅仅可以成为污点证人受到我们的保护,您还可以得到一大笔的资金用来富裕地度过余生。 您考虑一下 莉迪亚低下昂起的脑袋,与杜陵对视。 “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送我上路了吗?” “看来莉迪亚小姐对共助会十分忠诚啊。但有些人似乎并不像您那么忠诚与您背后的组织。” 利利亚轻蔑地一笑:“离间计吗?你觉得我会上这种当吗?” 莉迪亚还想继续嘲讽,杜陵则是选择继续加码。 “港口区是吧。” 利比亚的瞳孔微微一缩,不过也就那仅仅一瞬。显然她的心理素质要比刚刚的男人好上不少。 所以呢? 港口区可占了平跟1\/5的面积,你随便说出这么大一片范围,觉得我会上当吗。 见对方的态度依旧顽固,杜陵选择继续往赌桌上加砝码。 “法兰街。” 莉迪亚嘲讽的话说不下去了,她的心乱了。 如果说港口区还可以说占地面积太大,杜陵瞎猜猜中的。那么精确到法兰街,可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猜中的。 显然杜陵是有了确切的证据,才敢这么说的。 ‘难道芬恩那家伙真的背叛共助会了,那家伙虽然平时有些怂,但不应该这么没骨气啊。’ 有些时候,怀疑的种子一旦被埋下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 莉迪亚的心中在天人交战,杜陵则是站起身开始围绕着她移动。 “你是不是在想,你的同伴为什么会背叛你的同伴不可能背叛,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为什么我们还需要从你这边寻求信息是吗。” 虽然莉迪亚在心中赞同杜陵的说法,但她并没有开口说出。她,害怕了。他承认,她怕了。 仅仅两三句话,对方便将主动权攥在了自己的手中。莉迪亚很怕,自己一不注意就成为了对方手中的提线玩偶。 杜陵站在莉迪亚的身后停止了移动,他的双手搭在利比亚的肩头,声音压得低沉 “你在害怕我吗?” 莉迪亚想要挥手打开杜陵,却被杜陵轻松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想要动手吗?可现在的你的身体似乎并不能做到付诸暴力。” 杜陵按下了莉迪亚挥起的右手继续说道:“那么我给这场赌局加上最后一枚砝码。” 杜陵弯下身子,贴着莉迪亚的耳边轻声吐出了八个字。 “卡琳太太的面包房。” 这声音很轻,轻到杜陵玲自己都几乎听不清了。但莉迪亚却如遭雷击。 见对方这副状态,杜陵玲满意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来,这把是我赢了?” 杜陵玲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所以说,芬恩那家伙真的背叛了共助会吗?”莉迪亚有些失魂落魄的开口问道:“当然。” 莉迪亚刚想怒骂,那没骨气的叛徒。可她却突然注意到了杜陵在疯狂左右晃动的瞳孔。 在这个世界,点头和摇头的意义与杜陵上一世一样。点头依旧代表着肯定,摇头依旧代表着否定。 杜陵嘴上说着赞同。但瞳孔却疯狂的左右摇晃,这显然不对劲。 莉迪亚虽然嘴欠,但却并不傻。她回想了下,刚才杜陵刻意把声音压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程度。以及对方这刻意避开监视者注意给自己提供暗示的行为。 很快,一个大胆的猜想便在她脑中浮现。 对方是自己人。芬恩没有被背叛,一切都是收容所的骗局。 想通了这一点,莉迪亚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去。 不过她脸上表现出的,依旧是失落与绝望。 杜陵需要达成的目的都以达成,便起身告辞准备离开。而在到达门口的时候,他和刚才一样朝着屋内的莉迪亚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劫匪小姐,只要你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刚才的条件依然有效。” 说完便带着兰特离开了第二间审讯室。这次,卡兰没有选择上来嘴欠。 按照惯例,兰特向杜陵离询问了一下刚才他不解的地方。 “这次你为什么没有像上次一样逼得这么紧。” 对于兰特的问题,杜陵则是答非所问地说起了另一件事儿。 “兰特队长你猎过狼吗?” “猎狼?”虽然不解,但兰特还是诚实了给出了答案。 “没有?” “狼是一种群居动物,当一只落单的野狼受到攻击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并不是与敌人搏命,而是选择逃离族群像族群中的其他成员汇报,远处有危险存在。 聪明的猎人往往可以凭借离群野狼的动向来判断狼群的位置。”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兰特不解地问道。 “很快就有关联了。” 为了节省时间,最后两场审讯,杜陵决定同时进行。 迈尔逊在杜陵的指挥下,将两个不眠者带到了同一间审讯室中。刚刚将两人扭送进审讯室,他们便急不可耐地挣扎了起来。 只不过重伤未愈的这俩家伙,在面对迈尔逊这个仅凭力量就可以屠熊灭虎的壮汉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杜陵对于这两人的态度则没有了之前的耐心。 “我只给你们一个机会告诉我有价值的情报,我可以放你们活下去。 对了,顺带一提你们的两个长官都已经决定为我们工作了。” 第七十六章 囚徒困境 (完) 听杜陵这么说,那两人当即就大笑了起来 “你当我们是白痴吗?连这么愚蠢地谎话我们都会相信。” “我们居然会和这种白痴纠缠了这么久,可悲啊。” 杜陵没有理会两人,他从怀里掏出了录音笔。 “你们应该知道录音机吧?” 两人微微一愣,不知道杜陵突然说这干嘛。 可接下,来这支钢笔内传出的机械声则是为两人提供了答案。 连续敲击了两下录音笔的开关,录音笔的播放功能正式启动。 “告诉… 共筑会…位置…提供...大笔的金钱…告诉你…港口…法兰街…芬恩背叛了公主会。” 录音笔记录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有些不清晰。但两人还是听出了自己的上司声音,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上司背叛了他们。甚至觉得这一切不过是杜陵的骗局,可是想到录音笔中提到的总部位置。如果收容所之前真的知道总部位置那么他们早就对总部展开围剿了,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坚强和脆弱往往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当坚硬的钢铁被融化后,留下的铁水第一个灼伤到的就是持剑之人。 “我证明了我话语的真实性,现在我需要你们证明你们自己的价值。我只给你们五秒的时间。”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如何选择。 “5,4,3,2,1。” “我...” 两人同时开口想要说话,但有一人开口稍慢了半拍。 杜陵没有犹豫,直接抽出身旁迈尔逊腰间的手枪。一枪贯穿了对方的额头。 被子弹命中的那人,颅骨瞬间碎裂,脑浆和血液溅了旁边同伴满脸都是。 “曾经有个哲学家告诉过我在被野兽追赶的时候,你不需要跑得比野兽快,你只需要比你的同伴更快就好。 看来他说的没错。 这位先生,恭喜你获得了一次证明自己价值的资格。 现在请说出你的答案。” 男人顾不得擦掉自己脸上的脑浆和碎肉,慌忙答道:“卡琳太太的面包房,我们的总部在卡琳太太的面包房。”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杜陵微笑着再次抬起枪射穿了这位告密者的头颅。 “现在我想告诉那位哲学家,如果野兽足够饿,且足够强壮的话,这条定律并没有效。”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兰特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杜陵吹掉了枪口的硝烟,把它插回到了麦尔逊腰间的枪带。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用。走,我们回第一审讯室,那个客人现在应该等得不耐烦了。” 杜陵,兰特,麦尔逊三人同时进入了第一审讯室。 进入审讯室后。男人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焦急地在房间里不断地踱步。 随着三人进入房间,男人强撑淡定,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怎么样先生,想好您的答复了吗?” 男人的拳头攥紧,牙关紧咬。他从牙缝里吐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拒绝,我宁愿死在你们手上,也不愿意背叛共助会。” 在说完这句话后,男人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等待起了即将到来的死亡。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杜陵并没有选择杀死他。 “...芬恩...背叛了...共助会...” 安静地审讯室内响起了莉迪亚的声音,虽然录音笔的音质有所缺陷,但芬恩还是立刻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杜陵嘴角勾起,再次点击了录音笔的开关。 “卡琳太太的面包房,我们的总部在卡琳太太的面包房。” “芬恩先生是吧。你的两个手下已经被我枪决了,现在你在那位小姐心中是背叛了组织,将组织的总部位置暴露给收容所的叛徒。 如果我们将那位小姐活着放出去,您猜会怎么样。” 男人的脸色煞白。 此刻,他清楚地明白了面前这个看似纯良的年轻外表下,究竟装着的是何等可怕的灵魂。 他就像是只恶魔,凡人在他的面前就只能成为一个提线木偶,按照他的喜好来随意驱使。 即便对方给予了自己拒绝的权利,但如果自己拒绝。对方放走了莉迪亚,那么莉迪亚必然会将自己是个叛徒的消息传递给共助会。 而共助会总部位置曝光这件事也将成为自己是叛徒的铁证。 或许那两个基层人员还活着的话,共助会会优先怀疑他们。但现在他们只是两具冷冰的尸体。 相比死人和生死不明的人而言,哪方更值得怀疑,答案显而易见。 男人瘫倒在了地上,浑身的骨头仿佛被全部抽出。 “我......同意你们的一切要求。” 杜陵上前两步蹲在男人的面前,手掌轻轻抚摸男人的头顶,就如同抚摸宠物那样。 “合作愉快。” 杜陵看向身后的麦尔逊。 “麦尔逊前辈,麻烦您将隔壁房间的小姐请过来。” 麦尔逊呆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即按照杜陵的吩咐,将隔壁的莉迪亚提到了第一审讯室内。 缺了一条腿的莉迪亚在麦尔逊面前就像鸡仔一样无力。 莉迪亚在进入第一间审讯室后,她第一时间看向了杜陵,希望从他那边得到暗示。 但可惜的是杜陵并没有给她暗示的意思。那么在她的理解里,杜陵这意思就是让她按照刚才的剧本继续表演下去。 她当即朝着芬恩怒骂:“懦夫胆小鬼蛆虫,你既然背叛了共助会。” 莉迪亚的话算是击垮芬芬的最后一块砖石。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坚持的动力。 见时机成熟,杜陵从腰间掏出自己的手枪交到了芬恩的手里。 “死人是不会暴露任何秘密的,只要他死了就没人知道是谁背叛共助会。” 兰特注意到,杜陵手枪上代表着后勤部的标志。瞬间,他终于明白杜陵口中猎狼的故事究竟代表着什么。 芬恩握住手枪的手有些颤抖,他不断地重复着杜陵的话。 “只要她死了,就没人知道我背叛共助会了。只要她死了,就没人知道我背叛共助会了。” 这一幕让莉迪亚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杜陵这么做的目的。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里。 她想要出口试探,但还没等她开口。 扳机被扣动,子弹出膛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一枚子弹,就这么没入了他的胸口。 杜陵拿过芬恩手中的手枪,他擦拭了一下手枪表面,然后放回了自己的腰间。 “good boy。你会为你今天的选择而感到庆幸的。” 说完,杜陵看向一旁的兰特说道:“兰德队长,把他们的尸体运出去丢掉。 记得找个隐蔽的地方埋起来,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了。以免让我们这位可靠的新朋友,遭受到没有必要的怀疑。” ‘送出去埋起来?’ 麦尔逊一头的雾水。 正常来说,死去的不眠者尸体都是统一送到中心区的地下实验室进行保管。这些可都是上等的实验材料。 他刚想要询问杜陵是不是说错,却听兰特下令到道:“按杜陵说的办,把他们的尸体送到。西郊的小树林找个没人的地方埋起来。” 既然兰特队长也这么说,麦尔逊便扛起了莉迪亚的尸体,准备把她和另两具尸体一起运走。 麦尔逊离开了,杜陵玲用和煦的语气开口说道:“我们已经表达出了我们十足的诚意,那么芬恩先生,您是不是该告诉我们共助会的备用基地在什么地方了?” 芬恩抬起脑袋 ,看向了杜陵。 “你为什么会知道备用基地的存在。不过,你这种恶魔知道什么我都不会奇怪 。” 其实现在的芬恩完全可以单方面地毁约。 两个基层成员和莉迪亚都已经死了。现在只要他咬死不肯说出共助会的备用基地在哪? 那么结果也仅仅是他跟另外三人一起死。这与一开始的结局并没有差别。 但,杜陵一系列的操作彻底击垮了这位共助会干部的内心防线。在他的心里,杜陵就是一个无所不知玩弄人心的魔鬼,而人是无法对抗魔鬼的。 颤抖了下嘴皮。 芬恩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共筑会的备用基地在港口区,渔民街,第7号仓库区。” 啪,啪,啪。 杜陵轻轻鼓起了掌。 “ good boy。” 正此时扛着尸体的。麦尔逊刚好从门口经过。 “麦尔逊前辈,麻烦进来一下。” 听到杜陵叫自己,麦尔逊虽然不解,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遵从着杜陵的指令进到了房间内 “怎么了?” 迈尔逊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向你借一样东西。” 说着,杜陵伸手摸上了迈尔逊的腰间,拔出了他的贴身手枪。 此时的芬恩如有预感般抬起了头,然而他看见的是杜陵抵住他额头的枪口以及缓缓扣下了扳机, 砰 鲜血四溅。 兰特看着满墙的鲜血,不解地向杜陵。 “为什么要杀他。” 杜陵淡然地回答:“我讨厌叛徒。对手的也不行。” 此时的迈尔逊还是一脸蒙圈,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接下来咋整啊?尸体还送吗?” 兰特看了下迈尔逊背上的尸体说道:“当然要送,还是我说的那个地点,只是,你送去的时候记得不要把尸体埋起来了。” “.这是为啥啊?” 麦尔逊的额头上浮起了三个大大的问号 兰特和杜陵相视一笑 “因为我们要去猎狼了。” 两个小时后。庭根收容所北部小森林。 莉迪亚挣扎着爬起了身,她的脑中一片混沌。 她甚至记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阵巨响之后,自己便晕了过去。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阵回忆闪过,她记起了一切。 “糟了。我得赶快回去通知会长他们。 收容所不仅知道了共助会位于面包店的地下基地。 他们还策反了芬恩。那没骨气的混蛋一定会告诉他们,共助会的备用基地地址的。 我必须要赶快赶回去,让他们提前转移。” 说着莉迪亚挣扎着爬起了身,她从一旁随便捡了根树枝支撑着。 一瘸一拐地朝着庭根市区内前进, 然而,在她没注意到的位置。一小队人马,正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那是执行部的先遣队,只要他们确定了芬恩提供的位置与莉迪亚前往的地方重合。那么执行部的大队人马将立刻赶到,彻底清剿共助会在庭根的根基。 第七十七章 全面战争(一) 执行部内。 刚刚还横尸遍野的部员们仅仅过了十分钟不到,便都已经全副武装准备就绪了。 他们没有问兰特,为什么会突然进入战备状态。因为明眼人都能从兰特阴沉的脸色里看出,这次的任务十分严肃。 坐在办公桌后,兰特的指尖按照某种规律,持续的敲击桌面。 这声音在执行部内异常清晰,往日喧闹的办公室此刻却连呼吸声都压低了许多。 就在有人承受不住压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铁质的大门被撞开,一个穿着执行部制服的部门年轻人进入办公室。 他双手撑在膝盖,做了两个深呼吸。在平复了自己的心跳,确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发言后他才开口道:“队长,确定了。那里就是共助会的总部。” 听到男人的发言,兰特沉默的站了起来。在众人或是惊讶,或是不解的眼神中,兰特给出了自己的命令。 “所有人按照组别分队,单数的跟随我直接突入共助会的总部,进行肃清。 双数小组则跟随麦尔逊行动,你们负责在外围进行狩猎。确保没有一个不眠者,掏出我们的包围。 今天,我让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伴随着皮靴踏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直到这时,执行人们才终于清楚气氛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在兰特的带领下,执行部近百名成员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办公室。 杜陵也是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在上一次外勤中,自己是被分配到了科尔加隆小队,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认为自己被分到了第五小组。 可正当他一只脚踏出办公室的时候,兰特突然回头叫住了他。 “杜陵,这次你不用跟着来。” 杜陵他出的脚停在了半空。 ‘被怀疑了?不对,他们既然会按照我的猜测进行行动,那么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么是担心我的战斗力无法参与进战斗之中,反而拖了后腿。还是说担心我被战斗的余波波及到?’ 正当杜陵还在揣测的时候,兰特就给出了答案。 “你的战斗力尚不足以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中随意行动,我们这次也没有精力照顾你。况且,这次的事件后勤部的压力并不会比执行部小多少。” 说完,他不顾面色古怪的执行人们。径直带着他们朝着庭根港口方向赶去。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用手肘戳了戳麦尔逊的肚子问道:“那小子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队长似乎对他很有意思?” 虽然这家伙的说法很有歧义,但麦尔逊还是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们没必要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只需要知道队长很看好那小子就可以了。” 这话顿时在执行人群体中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不过兰特显然没有给他们感叹的时间,在他的催促下众人很快坐上了前往港口区的铁皮车。 ‘错过了吗。’ 对于这个结果,杜陵其实是有些不满的。他本打算在战场上积累些功勋,好让收容所的高层见识到自己的能力。从而快速的提拔自己,让自己快速晋升获得一定的权限。 但现在看来,这希望算是落空了。 正当杜陵如此想着的时候。肩头的突然一重,一个柔软的身躯就这么突入的搭在了他的身上。 “在想什么呢?杜陵小弟弟。”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杜陵有些不适。但杜陵还是秉承着完善人设的态度,用略带轻浮的语气开口。 “没什么,只是想到和这样一位优雅美丽的女士共处,心中难免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桑德兰用手指点了点杜陵的侧脸轻笑出声。 “滑头。不过我喜欢听这些滑头的话。” 说完桑德兰松开了拦住杜陵的胳膊,站直身子说道:“你没必要为这种事情失落。虽然前线的功勋确实能让你快速的向上爬,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桑德兰的话让杜陵微微一窒。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杜陵略带尴尬的问道。 桑德兰摊了摊手,不作回答。 沉默就是对杜陵最好的答复,桑德兰用态度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见杜陵被自己的弄得有些尴尬。 桑德兰轻笑一阵,便带头走向了收容所的中部区域。 杜陵看着桑德兰曼妙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正这样想着,桑德兰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身后的杜陵。 “还不快跟上来。别忘了,兰特可是说过这次的行动后勤部所要承受的压力不必执行部小。” 听对方这么说,杜陵赶忙跟了上去。 桑德兰这次的目的地有些出乎杜陵的预料。她并没有前往位于收容所北部的后勤部中心,反而直接前往了中部的中心大楼。 收容所的中心大楼与其他部门不同。 中心大楼共分上下各三层。 其中上三层是办公区,科研区以及文档区。而下三层则是素材区,实验区。 以及最神秘的地下三层,禁区。 因为中心大楼内不管是实验资料,科研人员,实验素材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东西都十分重要。所以非特殊情况下,队长以下的成员是决不允许进入中心大楼的。 所以虽然这些日子艾琳娜虽然把整个收容所都纳入了监控,但对于大楼内部的情况却依然是一片空白。 今天,或许就是自己解开收容所神秘面纱的一个重要契机。 在桑德兰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了中心大楼的正门。 “请出示证件。” 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认出了桑德兰,不过他们还是选择按照流程行事。 桑德兰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对方检查,在确认无误后几名安保人员准备直接放行。杜陵也是自然而然的跟在了桑德兰身后,准备一起进入。 “抱歉,请出示证件。” 见杜陵被拦下,桑德兰赶忙开口解释:“他是我的副手,这次是跟我来汇报工作的。” 只是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警卫们满意,他们互相对视了下说道:“抱歉,桑德兰小姐。还请您按照规章办事,中心大楼事关重大我们无法随意更改规定。” “这我自然明白。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他是我副手。正式阶位应该是副队一级才对。按照规定副队级别,是具有出入中心大楼资格的。” 听桑德兰这么说,守卫皱起了眉头。 “可他的证件。”这名守卫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个浑厚的声音大段。来人皮肤黝黑,有着明显北方人特征。他的肌肉虬结,远远看去就仿佛一座山脉在缓缓逼近。 “这不是桑德兰么,今天怎么有空来中心大楼这边转转。” 那黝黑的中年人来到几人中间,不动声色的把刚刚说话的安保人员推到了身后。 对此,桑德兰自然看在眼里。只不过现在她有急事,没时间浪费在这群人身上。 “巴德尔部长,我想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带着我的副手进去汇报工作了?” 被驳了面子,这位名叫巴德尔的肌肉壮汉脸上连一丁点不满都没有。 脸上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巴德尔说道:“那是自然。”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一收,恶狠狠地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部下。 “还愣着干嘛,放行。”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这个队长级的后勤部成员,应该是个大人物。 毕竟,虽然安保部部长见到其他部长都要矮上一头,但也不是随便一个队长级的人给能拿捏的。 “那个,桑德兰小姐。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事要找馆长先生?” 桑德兰没有回答,只是高傲的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带您去吧,这样也免得地下这群不开眼的人,拦了您的路。” 对于巴德尔的示好,桑德兰显得有些不耐。 “多了些,巴德尔部长。不过我的工作就不劳烦您帮忙了,你还是多在意在意自己的工作吧。” 说完,一点也不给对方留面子的掉头离去。 桑德兰的离去让巴德尔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并没有发作。 看着桑德兰的背影,刚刚被推开的安保人员低声说道:“头,那家伙有点太目中无人了。要不要我们下次...” 没等他话说完,一股巨力自侧脸袭来。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那安保人员倒飞了出去。 他蹦飞的牙齿和口中喷出的鲜血让四周其他的安保人员噤若寒蝉。 “一群废物。” 另一边。 告别了安保人员,杜陵跟随着桑德来前往了中心大楼的电梯。路上杜陵向桑德兰询问了壮汉的身份,也问了对方为何如此拘谨。可这些问题,都被桑德兰给含糊了过去。 电梯内,杜陵好奇的打量着窗外一楼忙碌的人影。与冷清的外面不同,大楼内部的人员,似乎都有着做不完的工作。 “别瞎看了,有些东西不是现在你这个级别能够接触。如果知道太多的话,难不准我哪天就需要去地下素材库领你了。” 虽然不知道地下素材库是什么地方,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不是个好地方。 把注意力收回,杜陵看向桑德兰问道:“桑德兰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没有让杜陵等待,桑德兰直接给予了答案。 “去见这座基地的掌权者。” 听到掌权者三个字,杜陵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收容所的所长。 “是你们刚才所提及的所长先生吗?” “是。” 桑德兰的回答十分简洁,但她的目光中似乎还隐藏着些其他的意味。 杜陵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因为相比于桑德兰的反应,他更在意的是桑德兰身为队长级的干事,为什么会拥有直接向所长汇报工作,进行工作申请的权利。 要知道不管什么部门,做的是什么工作。越级汇报,始终是一个十分忌讳的事情。 杜陵想到这就直接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桑德兰小姐,我们难道不应搞只执行部部长或者后勤部部长进行汇报吗?直接找所长汇报,是不是有些...” 杜陵的话没说全,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桑德兰回头给了杜陵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即解释道:“我能理解你话里的意思,不过解释起来十分麻烦。我们边走边说话。” 正说着,电梯抵达了三层。桑德兰率先离开电梯,杜陵则是紧跟其后。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收容所的结构了。 收容所的驻迈尔斯王国总部坐落于迈尔斯王国首都。除此之外,迈尔斯国境内还有十余所收容所的分部。 我们庭根分部便是其中之一。 而为了方便统一管理和指令的下达。除了位于国都的总部之外,子级分部是不设立单独的所长的。 一般而言,都是由各地区分部的部长进行兼任。而又为了各部门的工作顺利,不偏心倚重。 分部部长大多是由后勤部部长兼任的,这么说你懂了么。” 虽然心底在吐槽着收容所奇葩的管理模式,但脸上杜陵还是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大概,能理解吧。” 桑德兰自是看出了杜陵的蒙圈,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 所长办公室位于第三层长廊尽头,两人没过一会便抵达了目的地。 所长办公室门口的警卫远远地就看见了桑德兰。他们脑袋各偏到一旁,似乎想装作无事发生。 桑德兰也乐见这种状况,她带着杜陵直接推门入内。 房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映入杜陵眼前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高端场所。老旧的木桌,陈旧的书架,略显昏暗的房间。 这三种东西构成了杜陵眼前的一切。 而在办公桌后方,一个满头银丝的老者似乎对桑德兰的到来很是惊讶。 “桑德兰,你怎么来了。” 说完老者赶忙站起了身,越过办公桌来到了两人面前。他似乎想要多亲近亲近,可对上桑德兰后退的一步却让他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所长先生,我觉得您作为管理者,需要对自己的情绪有一定的掌控力才行。” “是,是啊。”馆长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你说的是。不过,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说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杜陵。 桑德兰短暂的酝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执行部需要获得编号0的战术支援。” 在听到编号0的瞬间,老者的瞳孔微缩。 拿出保温杯,抿了口茶水。老者尽量的平复了下心情然后说道:“你应该知道编号0和战术支援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我不能拒绝的理由。” ‘编号0。’ 这个从未听过的存在,让杜陵感兴趣了起来。从对方的语气来看,这个编号0应该十分特殊,甚至可以说具有威慑性作用的存在。 那么它是某种武器?某种科技?亦或者是某种神秘的存在? 杜陵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自己的讲述将成为桑德兰这项申请能否通过的关键。 “所长先生,兰特在昨天抓到了共助会的两名高层。并且在今早的审讯之中,逼问出了共助会的总部在何处。 现在,双方的全面战争一触即发。为了确保在这次战争之后,我方的伤亡在可控范围内,所以我向您申请使用编号0来进行战术支援。” 十分官方,公式化的说明。但这种说明显然无法让所长信服。 “共助会干员的嘴,究竟有多硬我们都心知肚明。你说你突然就得知了共助会总部的位置。说实话,我无法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说完他不自觉得理了理自己的八字胡。 桑德兰似乎是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她示意了一下始终站在一旁沉默不言的杜陵。 “这个消息是他审问出来的。当时的情况我并不清楚,得出消息可信这个结论的也是兰特。所以,如果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让他亲自来和你说吧。” 说完,两人的视线同时集中到了杜陵身上。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杜陵将自己如何利用对方心理的破绽,如何利用人类本能的劣根套取情报的过程讲述了出来。 一开始,这位所长先生似乎并不在意。 可随着杜陵讲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脸上的不在意一点点消失。 随着最后杜陵讲述,自己如何让一个宁死不折的人亲手枪杀自己曾经的同僚时。 办公室内的气氛彻底凝固了下来。 即便是提前知道一二的桑德兰,也被杜陵一步步的谋划算计给惊到了。现在她甚至有些怀疑,杜陵日常表现出的状态都是他可以表演出的。 所长终于松开了已经快被他蜷起的胡子。 “很精彩,很完美的心理战。 但,你能告诉我,你是跟谁学的这些东西吗?据我所知,庭根大学内,应该没有心理学这门单独开设的课程。” ‘没有这门课程?’ 桑德兰听所长这么说,瞬间警觉了起来。毕竟杜陵之前用以解释的理由便是自己兼修过心理学。 ‘所长在试探杜陵?’ 这个想法瞬间让桑德兰紧张了起来。 所长曾经也是从庭根大学毕业的,而他应该也看过杜陵的资料。所以在这方面,两人应该不存在信息差。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杜陵要说谎。 很快,一个猜想出现在了桑德兰的心中。 ‘刺杀!一个牺牲两名共助会高层,换来的刺杀机会!’ 桑德兰有些后悔。自己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有些慌了手脚,居然漏掉了这个可能。 桑德兰的手悄悄的摸向腰后,在那里放着她用以防身的武器。 “不用担心,小桑德兰。这只是在一个学校毕业的学长学弟之间的交流而已。” 说完,所长先生继续看向杜陵。 “对吗?” 杜陵耸了耸肩说道:“是的。” 所长示意了下旁边的座位说道:“坐吧,现在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 杜陵没有客气,直接在两人旁边坐下。 “馆长先生,你似乎很聊我这个普通的新人?” 馆长先生喝了口温水,说道:“算是了解过一些。怎么说,你也是彼得那家伙推荐来的,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了解。” 听到彼得这个名字,杜陵瞬间想到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您认识彼得教授?”杜陵试探着问道。 “我何止认识彼得那老家伙。你的老师威廉,彼得,还有我。当年我们三个可是一个寝室的室友,虽然大家在毕业后,各自选择了不同道路。 但书信往来,还是偶尔有的。” 听对方这么说,杜陵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了一个合适的答复。 杜陵脸上露出略显尴尬的表情说道:“既然您认识威廉老师和彼得教授,那么应该知道我曾经干过很多蠢事。” “恩,听过。”老者倒是毫不在意。 “不过那些都是年轻人必有的经历。你只不过是比一般的年轻人,经历更丰富一些罢了。”说完,他朝着杜陵促狭的笑了笑。 “说实话,当知道你的那些经历时我还挺羡慕的。” “咳咳。”一阵轻咳声响起。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应该谈些正事,而不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桑德兰打断了两人无关紧要的交流。 所长先生也是突然意识到桑德兰的存在,老脸一红一阵轻咳掩饰尴尬。 杜陵的表现倒是十分淡定。 “与那些天使交流,仅仅依靠花言巧语可不行。想要打动他们,难免要了解她们心中在想些什么。” 杜陵的解释让所长先生和桑德兰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的心理学是研究那些女孩研究出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我自学的。” 杜陵补充的解释,显然没什么作用。 老者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他起身坐回了办公桌,并从桌肚里拿出烟斗点燃,并抽了起来。 呼~ 一口烟圈朝着杜陵等人缓缓飘来。 桑德兰挥手打散烟圈。她的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东西。” 老者拿着烟斗的右手一僵。不过最后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手中烟斗的烟叶敲出,并且把烟斗塞回了桌肚。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对于你的要求,我给出的答复很简单。” 老者的话突然停顿。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给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的答复是,申请不予通过。” “为什么!” 桑德兰猛然站起。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第七十八章 全面战争(二) 把注意力收回,杜陵看向桑德兰问道:“桑德兰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没有让杜陵等待,桑德兰直接给予了答案。 “去见这座基地的掌权者。” 听到掌权者三个字,杜陵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收容所的所长。 “是你们刚才所提及的所长先生吗?” “是。” 桑德兰的回答十分简洁,但她的目光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些其他的意味。 杜陵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因为相比于桑德兰的反应,他更在意的是桑德兰身为队长级的干事,为什么会拥有直接向所长汇报工作,进行工作申请的权利。 要知道不管什么部门,做的是什么工作。越级汇报,始终是一个十分忌讳的事情。 杜陵想到这就直接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桑德兰小姐,我们难道不应该只执行部部长或者后勤部部长进行汇报吗?直接找所长汇报,是不是有些...” 杜陵的话没说全,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桑德兰回头给了杜陵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即解释道:“我能理解你话里的意思,不过解释起来十分麻烦。我们边走边说话。” 正说着,电梯抵达了三层。桑德兰率先离开电梯,杜陵则是紧跟其后。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收容所的结构了。 收容所的驻迈尔斯王国总部坐落于迈尔斯王国首都。除此之外,迈尔斯国境内还有十余所收容所的分部。 我们庭根分部便是其中之一。 而为了方便统一管理和指令的下达。除了位于国都的总部之外,子级分部是不设立单独的所长的。 一般而言,都是由各地区分部的部长进行兼任。而又为了各部门的工作顺利,不偏心倚重。 分部部长大多是由后勤部部长兼任的,这么说你懂了吗。” 虽然心底在吐槽着收容所奇葩的管理模式,但脸上杜陵还是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大概,能理解吧。” 桑德兰自是看出了杜陵的蒙圈,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 所长办公室位于第三层长廊尽头,两人没过一会便抵达了目的地。 所长办公室门口的警卫远远地就看见了桑德兰。他们脑袋各偏到一旁,似乎想装作无事发生。 桑德兰也乐见这种状况,她带着杜陵直接推门入内。 房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映入杜陵眼前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高端场所。老旧的木桌,陈旧的书架,略显昏暗的房间。 这三种东西构成了杜陵眼前的一切。 而在办公桌后方,一个满头银丝的老者似乎对桑德兰的到来很是惊讶。 “桑德兰,你怎么来了。” 说完老者赶忙站起了身,越过办公桌来到了两人面前。他似乎想要多亲近亲近,可对上桑德兰后退的一步却让他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所长先生,我觉得您作为管理者,需要对自己的情绪有一定的掌控力才行。” “是,是啊。”馆长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你说的是。不过,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说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杜陵。 桑德兰短暂的酝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执行部需要获得编号0的战术支援。” 在听到编号0的瞬间,老者的瞳孔微缩。 拿出保温杯,抿了一口茶水。老者尽量地平复了下心情然后说道:“你应该知道编号0和战术支援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我不能拒绝的理由。” ‘编号0。’ 这个从未听过的存在,让杜陵感兴趣了起来。从对方的语气来看,这个编号0应该十分特殊,甚至可以说具有威慑性作用的存在。 那么它是某种武器?某种科技?抑或者是某种神秘的存在? 杜陵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自己的讲述将成为桑德兰这项申请能否通过的关键。 “所长先生,兰特在昨天抓到了共助会的两名高层。并且在今早的审讯之中,逼问出了共助会的总部在何处。 现在,双方的全面战争一触即发。为了确保在这次战争之后,我方的伤亡在可控范围内,所以我向您申请使用编号0来进行战术支援。” 十分官方,公式化的说明。但这种说明显然无法让所长信服。 “共助会干员的嘴,究竟有多硬我们都心知肚明。你说你突然就得知了共助会总部的位置。说实话,我无法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说完他不自觉的理了理自己的八字胡。 桑德兰似乎是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她示意了一下始终站在一旁沉默不言的杜陵。 “这个消息是他审问出来的。当时的情况我并不清楚,得出消息可信这个结论的也是兰特。所以,如果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让他亲自来和你说吧。” 说完,两人的视线同时集中到了杜陵身上。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杜陵将自己如何利用对方心理的破绽,如何利用人类本能的劣根套取情报的过程讲述了出来。 一开始,这位所长先生似乎并不在意。 可随着杜陵讲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脸上的不在意一点点消失。 随着最后杜陵讲述,自己如何让一个宁死不折的人亲手枪杀自己曾经的同僚时。 办公室内的气氛彻底凝固了下来。 即便是提前知道一二的桑德兰,也被杜陵一步步地谋划算计给惊到了。现在她甚至有些怀疑,杜陵日常表现出的状态都是他可以表演出的。 所长终于松开了已经快被他蜷起的胡子。 “很精彩,很完美的心理战。 但,你能告诉我,你是跟谁学的这些东西吗?据我所知,庭根大学内,应该没有心理学这门单独开设的课程。” ‘没有这门课程?’ 桑德兰听所长这么说,瞬间警觉了起来。毕竟杜陵之前用以解释的理由便是自己兼修过心理学。 ‘所长在试探杜陵?’ 这个想法瞬间让桑德兰紧张了起来。 所长曾经也是从庭根大学毕业的,而他应该也看过杜陵的资料。所以在这方面,两人应该不存在信息差。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杜陵要说谎。 很快,一个猜想出现在了桑德兰的心中。 ‘刺杀!一个牺牲两名共助会高层,换来的刺杀机会!’ 桑德兰有些后悔。自己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有些慌了手脚,居然漏掉了这个可能。 桑德兰的手悄悄地摸向腰后,在那里放着她用以防身的武器。 “不用担心,小桑德兰。这只是在一个学校毕业的学长学弟之间的交流而已。” 说完,所长先生继续看向杜陵。 “对吗?” 杜陵耸了耸肩说道:“是的。” 所长示意了下旁边的座位说道:“坐吧,现在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 杜陵没有客气,直接在两人旁边坐下。 “馆长先生,你似乎很聊我这个普通的新人?” 馆长先生喝了口温水,说道:“算是了解过一些。怎么说,你也是彼得那家伙推荐来的,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了解。” 听到彼得这个名字,杜陵瞬间想到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您认识彼得教授?”杜陵试探着问道。 我何止认识彼得那老家伙。你的老师威廉,彼得,还有我。当年我们三个可是一个寝室的室友,虽然大家在毕业后,各自选择了不同道路。 但书信往来,还是偶尔有的。 听对方这么说,杜陵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了一个合适的答复。 杜陵脸上露出略显尴尬的表情说道:“既然您认识威廉老师和彼得教授,那么应该知道我曾经干过很多蠢事。” “恩,听过。”老者倒是毫不在意。 “不过那些都是年轻人必有的经历。你只不过是比一般的年轻人,经历更丰富一些罢了。”说完,他朝着杜陵促狭地笑了笑。 “说实话,当知道你的那些经历时我还挺羡慕的。” “咳咳。”一阵轻咳声响起。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谈些正事,而不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桑德兰打断了两人无关紧要的交流。 所长先生也是突然意识到桑德兰的存在,老脸一红一阵轻咳掩饰尴尬。 杜陵的表现倒是十分淡定。 “与那些天使交流,仅仅依靠花言巧语可不行。想要打动他们,难免要了解她们心中在想些什么。” 杜陵的解释让所长先生和桑德兰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的心理学是研究那些女孩研究出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我自学的。” 杜陵补充的解释,显然没什么作用。 老者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他起身坐回了办公桌,并从桌肚里拿出烟斗点燃,并抽了起来。 呼~ 一口烟圈朝着杜陵等人缓缓飘来。 桑德兰挥手打散烟圈。她的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东西。” 老者拿着烟斗的右手一僵。不过最后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手中烟斗的烟叶敲出,并且把烟斗塞回了桌肚。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对于你的要求,我给出的答复很简单。” 老者的话突然停顿。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给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的答复是,申请不予通过。” “为什么!” 桑德兰猛然站起。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第七十九章 全面战争(三) 老者朝着桑德兰挥了挥手。 “坐下坐下,我知道你的意思。” 桑德兰坐回了座位上,不过从她不断起伏的胸口来看。她似乎对这个判决,并不满意。 “编号0的意义远超你的想象,如果随意动用她的话。那么我们不仅会被庭根政府责问,就连总部那边我们也要提交一份报告上去。” “可是。” 桑德兰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的话却被老者打断了。 “没有可是,关于兰特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我也有了大概的判断。我会通知执行部部长,让他把外出行动的两个支队调回来辅助你们行动。 虽然可能会来得有些晚,但只是剿灭共助会的话应该来的及。” 两人正说着,杜陵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流。 “虽然可能会打扰你们。但我觉得,你们还是向后看下比较好。” 听到杜陵这么说,两人均是一阵不解。可当他们看向身后窗外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呆愣住了。 只见窗外天空的阳光一点点消失,在庭根港口方向一个漆黑的球体正在不断向外扩张。 “位面侵蚀!而且还是这种规模,怎么可能!”老者失态地站了地站了起来。 桑德兰也是被窗外的景象给吓到了。虽然她对共助会的棘手,已有预料。但还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所谓的位面侵蚀是不眠者在达到天灾级后拥有的一项全新能力。 在普世观念里,不眠者与其所操控的梦兽被分成了五个级别。 其中暴\/乱级代表着,不眠者尚未能完全示意梦兽的力量,或者说掌控梦兽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不眠者随时可能暴走,引发暴\/乱。 而暴\/乱之上的便是灾厄。 灾厄级相比暴\/乱级而言,其能够初步掌控梦兽的力量,并且在其上能够更完善地发挥地发挥出梦兽应有的力量。这种人,不管在哪里都是灾厄的化身。 而毁灭的标准相比前两者更为直接。在不眠者能力的全力爆发之下,只要能摧毁一个没有超凡干预的中型城市的不眠者,都可以被称之为毁灭级。 以上三个层级虽然看似差距很大,但其根本还是不眠者本身的改变,对自己力量的掌控。 不过,当级别达到天灾级的时候,一切便变得截然不同。 何为天灾? 天灾者,不可阻挡,无法抵抗。所过之处皆为废土,实为天灾也。 天灾级的不眠者可以将自己的梦境与现实同化,让一片区域的梦境与现实相交织。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位面的壁垒将变得无比脆弱,模糊。 当壁垒被冲破之时,被其笼罩的范围内。生命将陷入永眠,而梦境之中的生物,将获得新生。 桑德兰的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所长阁下,没时间犹豫了。一旦梦境的扩散失控,那么我们面临的将不仅仅是责问那么简单了。 请立刻!马上!下达命令。” 看着天边,已经被黑暗笼罩的港口。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 说着,老者将自己身上的一张磁卡递给了桑德兰。 桑德兰劈手夺过磁卡。这个过程中,她甚至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便直接小跑着离开了办公桌。而杜陵自然也是跟了上去。 两人刚离开办公纸,踏入升降梯。整个收容所便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所有人员进入二级戒备状态! 警告,所有人员进入二级戒备状态! 警告,所有人员进入二级戒备状态! 警报声让整个收容所瞬间动了起来,不过这一切和现在的两人没有关系。桑德兰在进入升降梯后,便将手中的磁卡插入升降梯内的卡槽之中。 伴随着机械齿轮的转动时,两人很快就被来到了位于整座基地最底部,也是整座收容所最神秘的地方。 在升降梯里的时候,杜陵曾询问过桑德兰。自己需不需要在走廊等待,但得到的答案却是不用这么麻烦。 这让杜陵有些疑惑。 中心大楼的底层自始至终都只是个迷。收容所的其他干员也曾猜测过地下三层有什么,但始终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地下三层也在这种持续不断地猜测之中,变得越加神秘了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中心大楼地下三层的机密性与重要性还是被收容所干员们所认可的。 现在突然就让自己一个新人跟着进去,这很难不让杜陵有些无端的猜想。 下了升降梯,两人面前的是一条漆黑的甬道。桑德兰熟练地按下了墙壁上的灯源开关,伴随一阵忽闪。 淡黄色的灯光把整个通道照亮。 借助着灯光,杜陵看到在通道尽头有着一扇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大门。桑德兰来到大门前,将自己怀里的磁卡插入大门一侧的卡槽。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大门缓缓打开。 杜陵的退了两步,手指的指节悬在裤腿上,随时准备敲下。这是他与艾琳娜定下的暗语,一旦自己的指节敲下两人便会瞬间进入共鸣状态。 可当大门彻底打开后,眼前的一切让杜陵呆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高精尖设备,也没有预想中丑陋扭曲的生物兵器。 此时出现在杜陵眼前的是一个少女感十足的房间。眨巴了下眼睛,杜陵甚至怀疑自己被某些存在施加了幻术。 可仔细观察房间后,房间内种种细节透露出的真实感又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房间内的颜色以粉红和淡黄为主。整个房间不论家具,地毯还是桌上的摆件都透露着房间主人柔软的少女心。 杜陵跟着桑德兰走进房间,脚下突然传来了异物感。挪开皮靴,杜陵发现自己踩到了一件蕾丝花边的公主裙。 略微目测了下,衣服的主人身高应该不会超过一米六,体型应该较为瘦弱。 把衣服捡起,搭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虽然还不清楚这里居住的是什么东西,但应该不是那些扭曲的怪物。’杜陵如此想着。 杜陵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茶几上摆放着的杂乱书籍,这些书籍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向前两步,杜陵在看清书籍封面后。突然意识到了这间位于底下三层的房间主人,究竟是谁。 哒哒哒。 拖鞋踩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来。一个穿着宽松睡衣怀里抱着小熊玩偶的银发少女,此时站在卧室房间门口,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客人。 而银发女孩,正是杜陵在图书馆认识的神秘女孩,铃。 “啊!” 女孩叫了一声,然后慌忙地冲过来把搭在柜子上的裙子,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抱起丢进卧室。然后直接把卧室门重重地关上。 在做完这些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忘了打招呼。她挠了挠面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补救道:“那个,早上好。桑德兰小姐,杜陵先生。” ‘早上?’ 杜陵算了算时间,现在怎么说应该也算是中午才对。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全天待在这不见光的地底,不知早晚也是正常的,随即便没有在意。 桑德兰没有和对方寒暄的意思,直接说明了来意。 “兰特遇到危险了,这次需要你的力量。” 在听到兰特遇到危险的时候,女孩肉眼可见的焦急了起来。 “兰特先生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兰特先生怎么了?” “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这些,你赶快把衣服换了跟我们走。其他的事情,我们在路上跟你解释。” 好在女孩十分理智,没有纠结兰特究竟遭遇了什么危险这个问题上。 十分钟后,几人来到了一楼大厅。 此时的大厅相较于来时已经清冷了许多。透过窗户,杜陵还可以看到楼外整列武装起来的安保人员。 出来的时候,迎接几人的是巴德尔。此时的他没有之前地讨好与卑微,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跟在桑德兰身后的铃。 在看到铃的时候,不仅仅是他就连周围一些年龄稍大的安保人员也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种种表现都让杜陵对女孩更加好奇了起来。 不过想到之后要不了多久就能见识到女孩的不凡之处,杜陵也就没有在这方面多做在意。 因为大部队行动需要些其他准备,三人便乘上了巴德尔提前准备好的车,前往了港口区。 路上桑德兰想铃解释了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当杜陵一行抵达的时候,侵蚀所覆盖的区域从港口区向着商业区蔓延了。 几人刚下车便被一队士兵拦了下来。 “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从这些士兵的着装和装备来看,他们应该是来自军部。看来这次事件的影响力,即便是政府大楼里那群喝茶看报的老爷爷们也坐不住了。 在拿出证件核实了身份后,三人便进入了封锁区。 “杜陵,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和桑德兰小姐一起负责后勤工作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杜陵回头就看到了科尔加隆那极具压迫感的体型。 “科尔前辈。我是和桑德兰小姐一起来的。” 杜陵想要解释,却被科尔加隆突然拉到了身后。只见他戒备地看向铃,仿佛对方不是一个女孩,而是一个扭曲诡异怪物。 第七十九章 全面战争(四) “科尔前辈?”杜陵不解的开口。 那边,被如此对待的铃脸上露出了些许失落的表情。不过她很快就将其隐藏了起来。 “科尔,兰特他们呢?”桑德兰向着挡住杜陵的科尔加隆发问。 科尔加隆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向了一旁正不断在向外缓慢扩张的黑色圆球。 虽然已经有了预料,但当真的确定的时候。桑德兰的脸色还是难免的难看了几分。 “法克。” 爆了句粗口,桑德兰看向了一旁的铃焦急地询问地询问道:“能解析位面侵蚀的屏障吗?” 女孩的手掌抵在黑色的屏障上,黑色屏障的表面瞬间泛起入水的波纹。但下一秒,女孩的身体宛如触电一般,瞬间颤抖了起来。 就在桑德来和其他人赶来的执行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杜陵一掌拍在了铃的胳膊上。 在断开与屏障的连接后,女孩颤抖的身体缓缓地恢复了正常。 女孩的脸上没有血色,显得异常苍白。不过她还是强打着精神,向杜陵道了声谢。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桑德兰抓着女孩的肩膀,用力地摇晃。此时的她哪还有平时的端庄,温婉。 女孩似乎是被桑德兰的眼神吓到了,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杜陵越过科尔加隆,来到桑德兰身边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抚道:“桑德兰小姐,现在的你需要冷静。 兰特队长不在,您就是场上拥有最高权限的人。如果您无法指挥得当,那么对于兰特队长而言,他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桑德兰脸上略显狰狞的表情缓缓收敛。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了下有些失控的情绪。 “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我发泄情绪的时候。”说完她又朝着女孩道歉道:“抱歉,我的情绪有些激动,吓到你了。 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现在除了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桑德兰的话让杜陵有些意外。 这话听起来,两人似乎是恋人关系。可从两人日常交集来看,说是恋人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淡漠了。 对于桑德兰的说法,女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自己可以理解对方的心情。 紧接着铃便开始解释了起来:“我刚刚试着与对方的思维建立连接,尝试着影响对方的潜意识从而接触位面的侵蚀。 可我的意识刚刚与对方建立连接,那狂暴混乱的思绪差点将我逼疯了。” 听着铃的解释,桑德兰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的意思是,展开位面侵蚀的人此刻理智已经接近崩坏边缘了?” 铃想了一下,在确定桑德兰的说法没有错误后,在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 刹那间,不仅仅是桑德兰就连其他的执行人脸上也变得难看了起来。这让杜陵这个对不眠者只有基础认知的新人十分不解。 杜陵看向身后的科尔加隆,提问道:“能和我说下具体是什么情况吗?对于不眠者相关事宜,我只能算是入门级别。” 对于杜陵的提问,科尔加隆选择了耐心解答。 “位面侵蚀这一能力虽然强大,但其与不眠者的其他能力一样会对不眠者本身造成不可能的伤害。 所以为了保证,使用这能力时自己支付的代价在承受范围之内。施术者必然要保持着专注和理性的思维。 一旦无法做到这两样。梦境的侵蚀便会失控,变成滚落雪山的雪球。随着侵蚀的范围越来越大,施术者最终也将被自己的梦境湮灭意识与人格,成为梦兽行走在物质位面的傀儡。” 科尔加隆的话让杜陵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有办法阻止吗?”杜陵问道。 “方法是肯定有的,毕竟位面侵蚀这能力的暴走在历史上发生的次数也不算太过稀少。 就像面对滚落的雪球一样,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摧毁雪球本身。换而言之,在侵蚀彻底失控前干掉施术者就好。” 杜陵看了眼膨胀速度越来越快的黑色空间,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那如果彻底失控了会怎么样?” 对于杜陵的这个问题,科尔加隆给了个不相干的答案。 “你是学历史的对吧。” “是啊。” “那你应该知道迈尔斯王国在当初建国的时候,这个国家有多少个城邦才对。” 杜陵只是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便给出看了答案。 “十七个,怎么了?” “那现在呢?” “十,十四个。”杜陵猛然意识到了对方问这问题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在这三百年间消失的三座城邦,是因为位面侵蚀而被从迈尔斯王国的国家领土上抹除的?” 科尔加隆沉默的点了点头。 桑德兰在从铃的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缘由后,很快做出了应对方案。 “科尔,你带着两组人守在外面。随时准备和归来的其他几个支队接洽,剩下的几组人检查下补给,准备跟着我潜入梦境空间,干掉那只最肥的老鼠。” 听到桑德兰的命令,执行人们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显然他们是了解这件事的危险性的。 不过在于桑德兰的眼神对视后,他们还是放弃了当逃兵的打算。 在确定了人员分派后,桑德兰看向了杜陵。 “杜陵,你应该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吧。” 杜陵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明白就好。我需要你赶回收容所本部。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报告给所长。告诉他,现在位面侵蚀达到了暴走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超出我们的控制,让他赶快做好应激准备。” 在交代完这些事情后,桑德兰便带领着二队绝大部分的执行人进入到了位面侵蚀的空间之内。 这边,杜陵本准备按照桑德兰的命令返回收容所报告情况。可远远地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是杜陵吗?那边的人是杜陵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杜陵一时间没想起对方是谁。距离稍微拉近后,杜陵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科恩警官,你怎么会在这?” 科恩一个满身的谜团的人。然而更让杜陵在意的是他背后的,那个名为约尔的存在。 自那天的夜谈后,科尔这人就从杜陵的世界里消失了。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杜陵也曾让卡特琳娜打听过这人,但得到了信息和传言并没有多大区别。也是因此,杜陵始终没敢往旧城区伸手。 科恩小跑到了杜陵身前。他弯腰喘了两口粗气,在平复了腹部的翻涌才开口说道:“杜陵先生。格里芬队长他,格里芬队长他,他被那个黑色空间包裹进去了。” “你是说,格里芬在哪里面?” 杜陵僵着脖子看向了一旁还在不断扩张的黑色空间,语气有些僵硬。 “是的。事发前,我们接到报案。有人说港口区有两伙人在火拼,所以格里芬队长带着人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可刚到不久,那黑色的圆球便莫名地出现,并且瞬间膨胀。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包裹进了在了其中,我是因为队长让我回去叫人才躲过一劫。” 杜陵的脸色极其难看。 这一切都被科尔加隆看在了眼里,在他听到格里芬也被牵扯进其中的时候。他肌肉上的青筋和血管瞬间隆起,这种状态表面了他现在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只不过身上名为约定的枷锁束缚住了他,让他无法去救下自己的恩人。 科尔加隆没有催促杜陵赶快回总部汇报。他在等,等杜陵自己做出决定。 ‘冷静点杜陵,你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只要按照命令行事,不自由行动。那么在这件事情过后,我完全可以依靠着在这次事件内展现的能力,和老师与所长的关系。一飞冲天。 格里芬和你没关系。他只是杜陵·科尔马的姐夫,他所在乎的并不是。你忘了,亲情友情这些东西只是无聊的牵绊。 他们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助力,只会成为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你要冷静,客观。一切以利益为先,多余的情感毫无裨益。你不是早就决定要抛弃这一切了吗。’ 强忍着本能,杜陵对科恩说道:“抱歉,我现在是收容所的成员。我现在的任务是去总部,向所长汇报工作进程。 格里芬的事情,我实在无能为力。” 说着杜陵头也不回地不回地冲向了一旁停着的车子。 柴油车上,杜陵一下下地踩踏着踏板。手中钥匙的扭动有些粗暴,丝毫不在意钥匙会不会断在缩孔。 ‘冷静,我要冷静。’ 杜陵一遍遍地对着自己做催眠。可过去两个多月的点点滴滴,还是逐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他还记得,在警署内格里芬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他还记得,在水仙花街的那栋温馨小屋里。葛兰妮悄悄塞给自己的信封。 他还记得,当自己最迷茫无助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把自己揽在怀里告诉自己不要让他和葛兰妮伤心。 他还记得,那两个不到他腰垮得小不点,喊他舅舅的样子。 车子被发动,引擎轰鸣声响起。 “去他妈的任务,谁都拦不住老子,老子现在要救人。” 柴油车径直地冲进了黑色的空间。 科尔加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哎,没办法。发生了点意外,克劳迪欧,这次的汇报任务只能你去办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谁都能看出对方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 第八十章 全面战争(五) 秋日的朝阳驱散了大地上尚未消散的寒意,带来庭根的市民带来了些许的温暖。 廷根大学,宿舍内。杜陵缓缓地睁开双眼。 看着眼前,陌生的床板。此时的杜陵,思绪还处在混乱之中。只是略微地思考一下,眩晕感便汹涌而来。 那感觉让杜陵几欲干呕。 又躺了十多分钟,这种感觉才略微的消退。 “我这是在哪儿?我刚刚应该是开着车,冲进了位面交界的范围之内才对。” 杜陵想要起身。可刚要有所动作,右臂上传来的力道却让他呆愣住了。 虽然杜林对两性之间的欲望并没有多么饥渴。但身为一个男人,有些事情他还是了解的。右臂上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想。 机械地转动脑袋,杜陵看向的力量的来源。只见在他的臂弯处,一个有着酒红色长发的女孩,正一脸满足地枕着他的臂弯。睡得香甜。 “沃德,法克?” 杜陵的嘴巴一点点长大。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虽然心底在疯狂地吐槽,但杜陵还是抑制住了咆哮的冲动。他利用空闲的左手撑着女孩的额头,把右臂抽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压了一整夜的缘故,杜陵的整个右臂除了酸麻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没办法。为了缓解这种不适感,杜陵只能不断地搓揉着胳膊上的血管经络,尽量的舒缓着这让人牙酸的感觉。 虽然脑袋里还残留着眩晕和呕吐感。但杜陵也算勉强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的记忆。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还有,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想到这,杜陵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此时的杜陵正身处在一个尚不足三十平房米的房间内。 房间内的摆设极为简单。除了能够占据房间近乎一半面积的两张双层床铺外,余下的便只有两张并排放置的桌椅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杜陵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大学宿舍。似乎那时,自己房间内的摆设也与此相差不多。 或许是杜陵的动作太大,身旁熟睡的女孩发出一声嘤咛缓缓起身。 她搓揉着眼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此过程之中,那薄薄的被褥自她的身躯上滑落,露出了他白皙的皮肤与傲人的身材。 “杜陵,你在吗?” 女孩迷蒙地睁开双眼,左右寻找着那个熟悉男人的身影。在看到杜陵后她自然而然地倚靠在了杜陵的胸口,指尖不停地在杜陵的小腹附近画着圈。 “你昨晚真棒,我发现我有些离不开你了。” 说完。女孩昂起脑袋,水润的唇瓣在杜陵的嘴角轻轻一点。随后便一脸娇羞地搂住地搂住了杜陵的腰腹。 杜陵看着看在自己胸口的少女,嘴角在疯狂地抽搐 ‘这是什么情况?我该不会是又穿越了?’ 杜陵的手掌轻轻抚摸女孩光洁的后背,此时他决定先放下脑中七零八落的想法,先从女孩子的嘴里套出些有用的情报。 正准备开口。女孩突然注意到了墙上钟表的时间,她有些慌张地推开了杜陵说道:“怎么都这时间了,赶快穿上衣服,今天早上有威廉老师的课。如果今天再迟到被扣分的话,可是要被挂科的。” 说完。便不理会杜林。自顾自穿起了丢得满地都是的衣服。 ‘威廉老师?’ 在听到威廉老师这个名字后,杜陵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了一丝的推测。 ‘我这是又穿越啦?而且穿越的还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时间节点?’ 杜陵很快就甩掉了这个荒唐的想法。虽然已经经历过穿越这种离谱的时间,但杜陵并不认为这种事会经常发生。 相比于穿越,杜陵觉得自己被幻觉催眠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虽然有了如此的猜测,但杜陵并没有声张。既然事态依旧在发展,那么这便代表着操控着一切之人,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看破了这层虚妄。 杜陵决定继续按照对方的剧本走下去。 穿上丢得满地都是的衣服,杜陵与女孩一起走出了宿舍。路上,女孩亲昵地挽着杜陵的胳膊,此时的她就像一只在向周围猛兽宣示主权的母狮子一般。 这种感觉让杜陵十分的不舒服。 说实在的,他并不是很擅长与陌生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样会让他感觉自己的私人空间受到了侵犯,会有一种源自本能的危机感蠢蠢欲动。 不过为了不表现出违和感。杜陵还是强忍着不适,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进入了教学楼。 路上的其他学生似乎对此并不惊讶。他们虽然对着两人窃窃私语,但更像是在惊叹杜陵换女友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就在经过拐角的时候,因为注意力被分散。杜陵一个不注意,被人撞了个满怀。即便反应过来的杜陵想伸手拉住对方,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有人过来,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说着,杜陵就准备上前搀扶起女孩。但当他看清女孩样貌的时候,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空中。 因为他认得对方。 拉米娜,那个被自己视为投石砖的共助会高层。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一样,没有任何的特点。 “喂,你个流氓。你想干什么,别随便接近她。” 一个让杜陵略感熟悉的声音自远处响起。 一个男孩小跑着来到了两人中年,打开了杜陵深处的右手,把拉米娜护在了身后。他似乎认出了杜陵,并且还对杜陵十分的不待见。 “姐,你没事吧。这家伙有没有怎么你?” 来人如老母鸡般把女孩护到了身后,在此过程中他还时不时地打量着杜陵生怕杜陵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卡尔别这样。杜陵学长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失礼。” 女孩推开了弟弟,牵住杜陵的手掌站了起来。 这举动让名为卡尔的男孩和杜陵身旁的女伴同时皱起了眉头。 拉米娜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她对着杜陵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没事的,学长。况且,我这边也没看路,也有错。” 说话时,她对上了杜陵的双眼,面颊微微一红。 这让杜陵的眉头下意识地挑了挑。 ‘我有这么帅吗?’ 见两人的气氛逐渐暧昧,卡尔再次插入两人中间。 “好了,话也说晚了。既然没事,那我们就走吧。” 说完便粗暴地拉着女孩离开。 对此,拉米娜只能无奈地朝着杜陵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看着对方不断走远的背影,杜陵的双眼微微眯起。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我的幻觉之中?难道说,这个世界存在的人物,都是由我的记忆所构成的吗?’ 杜陵的问题注定在短时间内,得不到解答。 正当杜陵思索着这些问题的时候,胳膊处却突然传来了女孩拉扯的力道。 “好啦,人都走了,你干嘛还总是盯着人家的背影不放。说,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女孩鼓起了面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的人围观。他们趴在教室的窗口,对着走廊上的两人开始了始窃窃私语。 “那家伙就是杜陵吧?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是个女孩就不放过。” “谁说不是呢,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真让人羡慕,不是真让人不齿。” 虽然这些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杜陵出色的听觉还是听清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杜陵的嘴角疯狂\/抽搐。看来即便是在幻境之中,自己这渣男的名头也很难摘掉。 杜陵把女孩揽入怀中,嘴巴在对方的面颊上轻轻一啄。 “想什么呢?现在,我只属于你的。” “哇哦!” 杜陵的话引起了周围好事者的一阵欢呼,似乎这种来此与前世的土味情话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的时候杜陵真的很感叹,这个时代的人,还真是淳朴。 放在上一世的话,打死自己也没脸把这土味情话说出口。 女孩杜陵逗弄得面颊通红。她推开了杜陵,一路小跑冲进了教室,而这一切都被远处卡尔看在了眼里。 “姐,你是不是对那家伙有意思?” 被他这么一说。拉米娜的面颊瞬间涨得通红。她用力地捶了下弟弟的肩膀,然后轻哼一声说道:“瞎说什么,我只是对刚才的事情,感到抱歉而已。” 见自己的姐姐如此反应,卡尔只能无奈地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希望如此。” 另一边。 当杜陵和女孩赶到教室的时候,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刷刷地看着他们。而当这些人看见杜陵脖颈处的时候,不由同时发出了吹哨的声音。 “那个,我们应该是迟到了吧。”杜陵有些尴尬地说道。 站在讲台上,威廉教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进去,进去。不要打扰其他人上课。” 得到了允许,两人猫着腰。一路小跑来到了教室最后排的两个座位上坐下。 “对了,杜陵。你把你脸上还有脖子上的痕迹擦掉。这里是教室,影响不好。” 威廉的话让学生们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听威廉教授这么说,杜陵赶忙用袖子擦了擦面颊和脖颈。看着袖子上的口红印,杜陵这才明白为什么别人看自己眼神怪怪的。还有为什么拉米娜看到自己就脸红。 杜陵无奈地瞥了眼一旁装作无辜的女孩,而对方偏过脑袋装作无事发生。 第八十一章 全面战争(六) 课堂上。 关于威廉教授说的是什么,杜林并仔细听。他对于这个世界课堂上所能教授知识并不感兴趣。 时间过得很快,只是一个恍惚就到了下课的时间。 两人早上起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吃早餐。所以现在打算去便利店买些吃的垫垫肚子。 刚出教室门,杜陵便注意到了自走廊尽头靠近的熟悉身影。 那是拉米娜。她甩掉了自己的弟弟,来到了杜陵的班级门口。看着杜陵不解的表情,又想到了之前两人尴尬的遭遇,拉米娜的面颊瞬间爬上了一抹红晕。 “那个,杜陵学长。刚刚是卡尔莽撞了,我替他向您道歉。” 摆了摆手,杜陵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的,不用在意。对了,同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听杜陵这么一说,拉米娜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做自我介绍。 “不好意思学长。重新认识下,我叫拉米娜,是今年的新生,以后还请学长多多指教。” 说完他朝着杜林伸出了手,而杜陵也是自然而然地就握了上去。两人的手掌一触即分,没有过多的停留产生尴尬。 “那个。”x2 两人目光相交,同时开口但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x2 声音再次同时响起,又是短暂的尴尬。 随着气氛的发酵,周围围观人员的数量开始逐渐地增加了起来。 轻咳一声,杜陵说道:“那你先说吧。” 拉米娜被周围人的呼声弄得十分不好意思。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另一个杜陵十分熟悉的声音在杜陵的耳畔旁响起。 “杜陵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好久了。” 走廊尽头,莱恩娜迈着欢快的步子,缓步向杜陵走来。在她的身后,另一个杜陵熟悉的身影,正亦步亦趋地跟亦趋地跟在莱恩娜学姐身后。 杜陵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对方是共助会首领涅莫西斯的副手,如果没记错的话代号应该是叫浮士德。 莱恩纳来到了两人的身旁,她对着拉米娜微微一笑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学妹,能否将杜陵借我一会,我有事找他。” 听莱恩娜这么说,拉米娜慌忙地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这边的事已经说完了。你们随意就好,不用在意我。” 说完她便一路小跑,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而不知何时。周围嘈杂的动静和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消失不见了。 “莱恩娜学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杜陵不解地问道。 莱恩娜的面颊鼓起,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你说我找你干什么?现在都快放学了,是社团活动的时间。整个推理部就你一个不见踪影。” ‘下午?’杜陵眨了眨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可我起床只相隔了一节课的时间啊,就算我的时间观念再差现在也应该是中午才对啊。’ 正当他准备如此开口的时候。余光却注意到了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西方的余阳。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到下午? 是我对时间的认知出现偏差了吗?不应该呀,如果出现偏差的话我不可能察觉不到。或者说,我起床的时间就是在下午? 可这也说不过去啊,我和那女孩上学来上课的时候。路上还看见不少人也是刚刚起床的样子。’ 此时杜陵心中被迷惑所填满。不过他脸上,还是表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样子。 “哦,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我忙忘了。”杜陵一边说,一边不断地搓揉着后脑。 “真是的,每次都让我来提醒你。我说,你不要总是把精力放在那些女孩身上,世界上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你努力啊。” 说完,莱恩娜便转头准备离开。而杜陵还杵在,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毕竟,他哪里知道所谓的社团活动地点是在哪。 莱恩娜见杜陵没有跟过来,回头看向身后。 “还愣在那干嘛?赶快跟上啊。” “哦,不好意思,在想些别的事。” 杜陵装作恍然大悟。赶忙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对方。 十多分钟后。 在莱恩娜的带领下,杜陵来到了位于老教学楼的社团活动室内。 此时社团内已有三人在等待,而且三者杜陵都十分熟悉。 兰特,桑德兰,铃。 按照现实中的时间来推演,兰特入学的时候杜陵应该只是国中生才对。两人之间最少差了五个学籍,正常而言两者是不可能以学生的身份有所交集才对。 这一推测算是侧面佐证了杜陵之前对幻境的猜测。 桑德兰见杜陵进来,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兰特对于杜陵的出现没有给出什么反应,他依旧在沉默地翻阅着自己手中的书籍。 至于铃的反应,杜陵有些在。 此时的铃躲在兰特身后,脑袋时不时地不时地探出。但每次和杜陵对上视线,都会迅速地缩回脑袋。 这反应让杜陵有些在意。 找常理而言,六人应该是早就相识才对。对方怎么一副见到陌生人的样子。 桑德兰似乎注意到了女孩异样的反应,不解地问道:“铃,大家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是这反应?” 被点了名,银发女孩只能从兰特的身后站了出来。 “没,没什么。我只是听说杜陵学长又交了个新女朋友,有点。” 女孩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在明白女孩的想法后,桑德兰亲昵地揽过女孩。面颊狠狠地在她脸上蹭了蹭。 “放心,杜陵只会对身材好的大姐姐出手,你还不在他的狩猎范围之内。”说完,她还挑逗似的朝着杜陵抛了个媚眼。 “桑德兰学姐,你这可就是冤枉我了。我与女孩交往,注重的都是对方的内涵。外貌身材什么的,都只是次要条件。” 听杜陵这么说,桑德兰轻轻捂住自己的唇瓣露出略显吃惊的表情。 “诶,是这样吗?那么按你这么说,像我这种既有内涵又有外在女孩岂不是危险了。” 见对方如此,杜陵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了好了,我还是蛮纯情的。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这话顿时引得桑德兰一阵娇笑。 莱恩娜把一切看在眼里,她有些不满地嘟起嘴唇。杜陵等人之间的互动让她感觉自己似乎被排除在外了。 啪,啪,啪。 三声巴掌的拍响声吸引了活动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既然大家人来齐了,那就一起来进行社团活动吧。” 说着,莱恩娜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抱下一本厚厚的大部头。 “来! 我们今天的社团活动就是对彭佩尔探案集中,第七卷的碎尸案进行推理。” 莱恩娜扫掉了书本上的灰尘,根据目录的指引一页页地翻到向第七卷所对应的页码,准备开始讲解。 “凶手是杜克李奥男爵,动机是情杀,犯案手法是提前作案,利用冰块伪造除了错误的死亡时间进行诱导。” 兰特无机质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这让莱恩娜翻动书页的动作停顿在了半空中。 “啊,你看过啊?没事,那我们换一个。恩~让我找找。” 莱恩娜翻回目录,很快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那这个。第十一卷,港口的血天使。” 莱恩娜兴冲冲地准备翻到相应的页码,不合时宜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这次说话的是声线诱人的桑德兰。 “凶手是港口的流莺与打手。他们的动机只是为了求财,在意外杀死目标后伪装成了北方海民对待叛徒的方法,将杀人的罪行推倒死者同船的死者身上。” 莱恩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啊,这个你们也看过啊,那我去找找其他的案子来推理。” 砰。 兰特合上了手中的书籍,不耐地地站起了身。 “别费功夫了。不仅是你手里那本彭佩尔探案集。书架上的雾都奇案,玛瑙河上的故事,大侦探萨利维奇。 这些推理名着,在场众人之中,可能就只有你没全部看过吧。” 莱恩娜的嘴巴张了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哎,无聊。既然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老爹的化学实验室还需要人帮忙。” 说完他拍了拍银发女的头顶。 “走吧铃,我们去爸爸妈妈那。” 被兄长抚摸头顶,女孩露出了羞涩腼腆的笑容。 随着兰特的离开,桑德兰也站起了身。 “既然他走了。那我也该离开了,毕竟那家伙总是笨手笨脚的,没有帮忙的话他可是会把事情搞砸的。” 看着突然空旷下来的活动室。杜陵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其实我也有事要处理,三个人也没办法进行社团活动。既然如此,我也先离开了。” 莱恩娜瞥了杜陵一样,然后挥手示意让杜陵赶快滚蛋。 刚出社团活动室的大门,杜陵便一阵小跑冲向了走廊的尽头。他很确定,就在兰特离开前,对方曾若有深意地打量自己一样。 那感觉,杜陵自问自己绝对不会感觉错的。因为杜陵自己也曾多次用这种眼神来打量过别人。 扒在楼梯旁的窗口,杜陵费力地打量地打量着窗外。想要寻找到那三个熟悉的身影,可除了空旷的广场外,教学楼前一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速度这么快?不可能啊,我他们三个出门的时间相隔不到半分钟,而且他们之中还有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孩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跑这么快的样子。 难道是梦境主人察觉到了我不对劲的地方?’ 没人会给杜陵答案。想要知道真相,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第八十二章 全面战争(七) 兰特几人的消失让杜陵有些在意,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纠结太久。毕竟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还有很多。 “算了,先回宿舍休息一晚梳理下今天遇到的所有时间吧。” 正当他抱着如此想法走出校门的时候,在街对面一个有着傲人身材的金发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 当看清对方样貌的时候,杜陵的嘴巴一点点长大。最后,一个熟悉且陌生的名字从杜陵的嘴里脱口而出。 “艾琳娜?” 没错,在街对面双手环抱露出一脸不耐表情的正是与杜陵一体同心的艾琳娜。 ‘不对,她不是艾琳娜。’ 这么说倒也不正确,准确地说对方并非自己意识之海中的艾琳娜。而是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艾琳娜本体。 街对面的艾琳娜也注意到了从校门内走出的杜陵。 她一阵小跑来到了杜陵的面前。 女孩的眉头皱起,脸上的不满意味没有丝毫的隐藏。 “怎么搞到现在才出来,不是说你下午没课吗?” 听对方这么说,杜陵赶忙装出一副抱歉的样子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社团突然要求进行社团活动,所以来晚了些。” “社团活动?”艾琳娜的表情变得狐疑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是找那些女孩鬼混去了?” 艾琳娜的说法让杜陵的嘴角疯狂\/抽搐。即便是到了梦境之中,自己这个渣男的帽子,恐怕也很难摘下。 不过杜陵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怎么可能。我都有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友了,怎么可能还会招惹其他的女孩子。” 艾琳娜眯着眼睛,不停地用指尖戳着杜陵的胸口。 “你说的话最好是真的。” 不过随即,艾琳娜么展颜一笑。 “不过算了,就算你说谎我也无所谓。” 正当杜陵松了口气的时候,艾琳娜突然补充道:“只不过让我发现的话,我可是会把你连她们一起丢进油桶,然后用水泥封上沉海的。”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危险的发言 听到对方的话,杜陵也只能用尬笑回应。 “看把你吓得。”艾琳娜撇了撇嘴,一把拉过了杜陵的胳膊。 “走,今天说好了一起去约会的。你迟到了,迟到的时间可都是要给我补上的。” 说完,艾琳娜不顾杜陵的反抗,便强拉着他的胳膊直奔旧城区。 越过木棉街后,眼前的一切让杜陵有些恍惚。 “这里是,旧城区?”杜陵低声自语。 不过这问题还是被艾琳娜听到了,她疑惑地问道:“那不然呢?” 此时出现在杜陵眼前的是一片祥和的普通街道。 没有沿街巡逻的黑\/帮,没有神经紧绷的居民,没有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和惨叫。除了略微有些贫穷寒酸外,杜陵实在看不出这里和其他街区的区别。 这样杜玲相当惊讶。毕竟这里可是旧城区,是黑\/帮和不法分子的聚集地。哪怕现在自己面前躺着一堆尸体,他都不会这么惊讶。 艾琳娜看着傻愣的杜陵,推了他一把了。 “愣在这干嘛,快走啊。” 在艾琳娜的带领下,两人一路向着旧城区的深处前进。 一路上,杜陵也是没放过这个机会,打量起了旧城区。毕竟以前因为约尔的存在,自己始终不敢往旧城区伸手。 不过随着越来越深入,一个全新的问题就出现在了杜陵的心中。 ‘为什么我会知道旧城区内部的样子?’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因为约尔这个神秘的存在杜陵始终和旧城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那么既然自己不清楚旧城区内部的结构,那么这个幻境中的旧城区又是如何构建出来的? 完全虚构吗? 杜陵并不是那么相信,因为即便是只是自己身边的路人,幻境之中也都是由自己所认识的熟人出演的。 那么没道理,会凭空创作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地方,这很不符合逻辑。 还在思考着的时候,艾琳娜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杜陵刚开口发问,却被人拿一把捂住了嘴巴。 “什么情况?” 杜陵突然注意到现在的情况。无人的小巷,孤男寡女,杜陵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难道马上就要发生那些带有颜色的剧情了吗?’杜陵的思绪不由得开始跑偏。 虽然原身给自己留下了不少风流债,导致自己身边总是莺莺燕燕环绕。但这些日子,与杜陵亲密接触,或者说负距离接触的次数依旧为零。 此时突然来这么一出,杜陵难免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这是表情?” 艾琳娜的话把杜陵拉回了现实。 杜陵不解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赶快帮我把风。” 说完,不等杜陵反应过来,艾琳娜一个起跳便翻进了旁边的高墙内。 “这什么情况?” 杜陵还处在懵逼之中,只听围墙内就响起了女孩的声音。 “眼睛放亮点,外国如果有人接近,你就弄出点动静提醒我。” 咔嚓一声脆响,杜陵终于了过来。这小姑奶奶是带着自己来溜号的。 不过事已至此,杜陵只能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也是,也是趁着这个独处的机会。 杜玲开始思考起了自醒来以后的所有遭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按照自己之前的推测,整个幻境世界都是以自己记忆为模板塑造出来的。但旧城区的出现却让杜陵产生了违和感。 杜陵是没有真正进入过旧城区的中心位置,本身对这里是没有概念的。所以对旧城区的了解都只停留在臆想的阶段。 在臆想之中,这里应该是混乱暴力游戏冲突四起的地点才对。为什么在幻境之中,这里会显得这么的美好。 难道是制造幻境之人想要通过这些美好的事物让自己沉溺于幻境之中,但很快杜林就否定了自己这个幻想。 不对,美好是需要对比的。没有残酷衬托的美好,不过是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 只能让身处幻境之人产生违和感,从而挣脱出幻境。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杜陵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丝线索,直觉告诉他如果解析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或许直接就能打破现在的僵局。 “喂,你在那边干嘛?” 突兀响起的呼喝声让杜陵身子一僵,脑中渐渐清晰的思路也是为之一断。 杜陵看向小巷尽头,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正一脸戒备的接近自己。 杜陵赶忙举起双手,做出放弃抵抗的姿态。 “请别误会警官先生,我只是路过而已。” 看见杜陵的反应,两个警员放松了不少。他们松开了摸向枪袋的右手,来到了杜陵的面前。 “路过?在仓库区的后街小巷路过?你觉得我们是傻子吗?” 说着,一人从怀里掏出手铐,准备把杜陵先待会警局审问一通再说。 这就让杜陵有些慌了。 现在自己对这个世界还处于探索阶段,就这么被抓起来不论是后续的探索还是在这个世界的声望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可如果逃了的话,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又怎么可能躲过警察们的追捕呢。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或许能够帮助自己。 “对了,我认识约尔警官他能证明我的清白。”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 “约尔是谁?” “从这小子的反应来看应该也是个警察。” “废话,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你认识那个所谓的约尔吗?” “咱俩整天一起巡逻,我认不认识难道你不知道吗?” 听着两人的交谈,一道惊雷划过杜陵的脑海。 ‘他们不认识约尔?这怎么可能!’ 约尔身为旧城区的警署队长,还是三位队长中资历最老的一位。其影响力不止涵盖庭根政局,就连民间也有关于不少他的传言。 幕后之人为了完善这个虚假的世界,不惜造出一片完全虚构的旧城区。但漏掉了如此大的一个漏洞,这着实让人有些想不通。 “喂,小子你说的那个约尔到底是谁?如果说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谁,那你直接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的话再度将杜陵拉回现实。 正当杜陵思考接下来自己该用什么理由的时候,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了。 “杜陵?那边那个是杜陵吗?” 又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走进了小巷。 随着距离的接近,杜陵认出了对方。“罗伊德先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罗伊德·萨兰,格里芬的副手。杜陵曾多次见过对方,两人也算是认识。 在认出罗伊德后,两个警员迅速后退让开了路。 “真是你啊杜陵,你不是在庭根大学读书吗,怎么会来旧城区?” 见有人帮忙证明,杜陵也算松了口气。 “有朋友约我,让我在这等她。” 听到朋友这个单词,罗伊德眼前一亮。 “男的女的?” 强行忍住吐槽的冲动,杜陵僵硬地给出了答案。 “女的。” 罗伊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眼见对方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的势头,杜陵赶忙开口打断。 “对了,罗伊德先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被问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罗伊德有些不解。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附近是我的辖区,我肯定会出现在这啊。” “您的辖区?” “对啊,我的辖区。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强抑着心中的动荡,杜陵露出恍然地表情。 “哦。这样啊,我忘了。” 见杜陵这反映,罗伊德只是摇头轻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行吧,你继续等你的‘朋友’我们先走了。” 说完便带着两个警员离开,把杜陵一人丢在了空旷的小巷里。 杜陵看着三人渐渐远离的背影,眼中的神情渐渐凝重了起来。 罗伊德的职位应该和之前一样,还是警署的副队长。而从他对自己的表现来看,他应该还是格里芬的部下。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格里芬的部下会宣称旧城区是他的辖区? 如果单从这件事的表面上来看,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可如果结合约尔的消失,旧城区的出现。那么这件事可推敲的地方,便变得多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全面战争(八) “喂,那群警察走了吗?” 墙头上,突然传来了艾琳娜的声音。 杜陵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对方露个脑袋尖,贼兮兮地打量地打量着周围。 “没事了,都已经走了。” 听杜陵这么说,艾琳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杜陵注意到,此时的艾琳娜手中拿着两个盒子,从分量来看。这两个盒子应该不会太轻。 “什么东西?”杜陵好奇地发问。 “什么东西?当然是好东西了。”说着,艾琳娜把盒子递到了杜陵的面前。 伴随着盒盖的打开,一股烟草的香味迎面而来。此时出现在杜陵面前的是两盒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雪茄。 ‘这地方怎么会出现雪茄,而且还是品质这么高的雪茄?’ 雪茄不同于粮油盐醋这种易销售的日用品,这东西的销路十分有限。除了内城区的贵族以及商业区的富商外,普通人是没有富裕的金钱接触这种东西的。 所以既是为了出货方便,也是为了存放安全。这东西一般都会被储存在治安较为良好的商业区才对。 杜陵盯着烟盒在思考,艾琳娜则是显得有些不耐。 “你在这傻愣着干吗?走,咱们一起把这东西给处理了,然后晚上好好的潇洒潇洒。” 正说着,艾琳娜刚刚跃下的墙头上突然又露出了一个脑袋。那个是满是满是纹身的光头,他在看到艾琳娜以及她手里拿着的雪茄盒时,瞬间叫嚷了起来。 “死丫头,又偷东西。老子这点家底,迟早被你搬空。” 听到光头的叫嚷,艾琳娜下意识地缩了地缩了缩脑袋。反应过来后,她便朝着对方的位置做了个鬼脸。紧接着,她一把拉起杜陵的手朝着小巷深处钻去。 杜陵回头看去,只见光头男朝着艾琳娜逃窜背影伸了伸手,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跑了十多分钟,艾琳娜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双手按着膝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干呕。杜陵则是来到了她身边,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只不过这好心的举动并没有换来感激。艾琳娜一把打开杜陵的手,然后嫌恶地看着对方。 “一有机会就占便宜,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杜陵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脑袋上亮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好。 ‘见面的时候弄得像我女友一样,现在居然连摸一下后背都这么嫌弃。我是该说你保守呢?还是该说你奇葩呢?’ 当然,以上的话都是杜陵心中所想并没有说出口。 半分钟后,艾琳娜恢复了一些精神。她擦掉嘴角的水渍,一脸不善地看向杜陵。 “把你今天看到的东西,全部都忘掉。否则的话。”后面的话她没说,只做了个指尖划过脖颈的动作。 对此,杜陵只是耸了耸肩,对艾琳娜的威胁毫不在意。 “我很好奇,你和刚刚那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杜陵这话问出口,艾琳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关系?什么关系?我和那男人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在这胡说些什么。” 艾琳娜的眼神飘忽,明显没有说实话。不过杜陵也没有追根溯源的打算。 见杜陵美哦有追问下去的打算,艾琳娜松了口气。 “好啦,别露出这副阴沉的表情。咱们先把东西处理掉,然后晚上好好地放松放松。” 艾琳娜在说这话的时候,特地把放松这个单词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刻意把话题往那些暧昧的事情上转。 杜陵知道对方是在岔开话题,不过杜陵也没有拆穿对方的打算。 之后,两人找了家烟草店把手里的雪茄给出手了。那家烟草的似乎认得艾琳娜,两人甚至没有多废话便完成了交易。 看着丢到自己手里的50镑,杜陵更加确认了之前的猜想。 这种品质的雪茄,市价一盒一般在150镑上下浮动。对于来源不明的货物,一般商店最低也要打个对折。可刚刚的烟草店老板居然开出了200镑的收购价。 显然,这老板应该是认识货主的。 拿到钱后,艾琳娜豪气地请杜陵吃了一顿。 饭后,艾琳娜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了的天空。对杜陵露出了诱人的魅惑姿态。 “解决了食欲,我们是不是该解决下心理上的诉求了” 说完,她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脸挑逗的样子。这姿态弄得杜陵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难道对方真的是来找自己做那些羞羞的事情? 半小时后,紫荆花歌剧院门口。 杜陵看着被霓虹包裹的招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旁边,艾琳娜鬼鬼地探出脑袋。 “你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失落的表情?该不会,你想歪了吧?” 杜陵翻了个白眼,把对方探过来的脑袋按了回去。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种纯情的风格有些和你不搭。” 说完不顾艾琳娜的抗议,杜陵率先踏入了歌剧院的大门。 进入歌剧院,两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着周围被人所占满的位置,杜陵的表情有些古怪。 紫金花歌剧院是由紫金花伯爵出资建立的,其被设立在内城区的商贸大街,主要面向的是那些富商与贵族。 平常剧院内能够坐一半都算稀奇,更别说像今天一样坐满了。 对于歌剧这种艺术格调拉满的东西,杜陵倒是并不怎么感冒。相比于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东西上,他宁愿玩会儿电脑放松心情。 可艾琳娜却不同。 随着台上乐曲的开始,她便安静了下来。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总是咋咋呼呼,古灵精怪的女孩。她的双手不自觉的合十,眼中流转着名为向往的光芒。 那一瞬。 杜陵看呆了。 “喂,喂?喂!” 艾琳娜的手掌在杜陵眼前挥动,把杜陵的意识拉了回来。 “傻愣愣的,你在看什么?” 杜陵轻笑着回答:“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好美。”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艾琳娜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你。你干嘛,我漂亮用你说嘛?” 说完,她把杜陵的脸诺向了舞台。 “看表演,看表演。不然门票钱,白费了。” 虽然艾琳娜说得轻巧,但杜陵的余光还是能看见她涨红的面颊与脖颈。 也许连杜陵自己都没注意到。某颗被冰封住的心,因为那一瞬的感动,而有了溶解的征兆。 只不过,也只征兆罢了。 台上突然响起了女性歌喉吸引了杜陵的注意力。那高音嘹亮,婉转。给了杜陵十分熟悉的感觉。 杜陵凝睛细看,突然认出了台上的演出之人。 “卡特琳娜?” 脱口而出的名字让身旁的艾琳娜十分惊讶。 “你居然知道卡特琳娜小姐?你平时不是对格局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吗?”艾琳娜好奇地问道。 “我是从报纸上看到过她,当初只不过是因为漂亮多看了两眼,后来就记住了。” 艾琳娜用充满着鄙视的眼神瞥了一眼杜陵。 “你的渣男本性还真是难改啊。” 不过旋即她又用包含着威胁的语气警告道:“我告诉你,卡特琳娜小姐可是歌剧界的未来新兴,你可不能随便勾搭人家。 如果让我发现你对她出手的话,我一定。” “一定把我装油桶里,灌上水泥沉海是吧。” 被杜陵抢了话,艾琳娜有些不爽。不过碍于其他听众,她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等两人听完歌剧的时候,时间已经到达了深夜。 与现实世界不同,幻境之中即便已经到了深夜。街上依旧有不少店铺开门营业。 路上艾琳娜的兴奋劲依然没有消散。她就像只百灵鸟,喜欢叽叽喳喳地释放自己的精力。 “喂,杜陵。” 艾琳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扭过头一脸复杂地看向杜陵。 “你就真的不好奇,下午那个光头男和我之间的关系吗?” 杜陵找了个台阶坐下,轻笑一声说道:“你不告诉我,说明在你心中我还无法充当你的依靠,让你无条件地相信我。 虽然现在的我还没资格,但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卸下防备,把一切告诉我。” 艾琳娜沉默地坐到杜陵身边。 她伸了个懒腰,仰躺在了杜陵的怀里。也不知是太过兴奋,还是旁边店铺霓虹的映照。 杜陵总觉得,她的红扑扑的。就像苹果一样,你明知青涩,但又忍不住想去轻咬一口。 “那老头,是我的父亲。” 杜陵淡淡地回了一声哦。 “哦?你的回答就只是哦?” 显然,艾琳娜对于这个回答十分不满。 “不然呢?感叹你们父女之间的长相差异,为何如此之大?” 艾琳娜绷着脸用手指去戳杜陵的鼻孔。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有时真的很气人诶。” 杜陵握住了艾琳娜伸过来的手,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艾琳娜问道。 “差不多吧。毕竟除了自家孩子外,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让商人在接连丢失昂贵货物的情况下,依然不去报警。” 艾琳娜收回了被杜陵攥住的右手。 “我的故事很长,也很枯燥。你有兴趣听吗?” 第八十四章 全面战争(九) “如果你认为合适的话。” “你还真是狡猾,不放过任何一个拉进男女之间关系的机会。” 艾琳娜双目微闭,似乎陷入了回忆。 正当她准备讲述自己的故事时,一个让杜陵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杜陵,你为什么会在这。” 那是个男声,语音低沉。艾琳娜不解看向声音来看,当她看清来者样貌的时候,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 “风紧撤呼,各自珍重。” 说完就在杜陵懵逼的眼神中,一阵小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整个过程是在太快,快到杜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此时与杜陵同样疑惑的还有刚刚出声的那人。 “她是谁啊?怎么一看到我就跑?” 随着对方的距离不断接近,杜陵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格里芬?” 杜陵的疑问句让格里芬不解的皱了皱眉。 “你见到我,似乎很惊讶?”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你该不会是又干了什么蠢事吧?”说完,狐疑的打量了下杜陵。 对此,杜陵也只能强撑着笑容答道:“怎么可能,只是没想到这么晚还能看到你,有些惊讶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对于杜陵的说法,格里芬显然是有些怀疑的。不过他并没有追根究底,毕竟在他的眼中杜陵已经是成年人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行吧,既然你如此说,我就姑且相信了。” 格里芬的回答让杜陵松了口气。毕竟杜陵对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有迷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住在哪。如果现在被看出有问题,那么在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中,自己将会不可控的陷入被动之中。 “走吧,时间已经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杜陵表情有些古怪。 ‘我怎么感觉,我拿了女主的剧本。’ 虽然心里在跑火车,但杜陵的脸上却一片淡然。他握住了格里芬伸来的右手,微微用力站了起来。 “那就麻烦你,做一次护花使者了。” 对此,格里芬的回答十分简洁。 “法克鱿。” 路上,两人聊起了近况。不过谈话内容大多都被杜陵刻意引导,在此过程中杜陵套出了不少关于这个幻境的信息。 在这个世界中,杜陵这一存在并非是个孤儿。除了姐姐以外,他的父母也都还健在。这个世界中,杜陵的父亲是一位医生,而母亲则是一名律师。 两人虽然结婚已经二十多年了,至今却依然恩爱。 与现实世界中的杜陵相比,幻境中的杜陵简直就像是活在了梦境中一般美好。或者说,这里就是个梦境。 两人步行没一会就抵达了目的地。 看着面前的独栋别墅,杜陵的废了半天的功夫才接受,这里居然是自己家。虽然医生和律师都是高薪职业,在想在中心区买下别墅,可不是钱多就能办到的。 真应了那句老化,做梦都不敢想。 帮两人开门的是葛兰妮,她看到格里芬的时候面颊一红脸上喜色肉眼可见。看来,即便是在梦境之中,他们两个也不知不觉得勾搭上了。 恩。这么说有些不礼貌,应该说看对眼了。 好吧,这句也不怎么好听。不过,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回到家后,自然免不了一顿说教。在摆脱了葛兰妮后,杜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杜陵仰躺在柔软的天鹅绒被褥里。柔软蓬松的感觉,让他紧绷了一天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的释放。 “或许,就这么下去也不错。” 就在杜陵神经放松的一瞬,这个念头迅速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他太累了,不管是现实之中他所面对的威胁,还是在这梦境之中隐藏的未知。 这数个月的经历早已掏空了他的精气神。能撑到现在依靠的只不过是一股执念,不甘于成为提线木偶受人操控的执念。 可似乎,就这样活在幻境之中也不错。 起码在这里,自己不用时刻担心身份暴露带来的危机,也不用为每日的衣食住行所担忧。 这里有爱自己的父母,有时刻愿为自己‘献身’的少女。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下去。 “算了,那些麻烦的东西等明天在考虑。” 杜陵准备闭上眼休息,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不知何时,天上皎白的月亮依然变得鲜红。 “我们是一边的。” 突兀的,一个女性的声音在杜陵耳中回荡。 杜陵的双眸猛地睁开。在那声音的呼唤下,他恍惚的精神突然清明。 “谁?谁的声音?” 杜陵猛地坐起了身,他左右似乎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可屋内除了他自己以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幻觉吗?” 正当他如此想着的时候,杜陵无意间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钟摆。 此时的时间是,凌晨6点30分。距离天亮还有30分钟。 “是时钟坏掉了吗?” 正当杜陵疑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葛兰妮的敲门声。 “杜陵,快点起床了。马上就天亮了,你今天有没有课,如果有的话可千万别迟到哦。” 葛兰妮的话让杜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时间都去哪了?还有,我为什么会注意不到这件事。” 门外,葛兰妮的敲门声渐渐平息。可此时杜陵心中的不安却无法平静下来。 他回忆了下进入幻境后的经历。 先是从陌生的床上醒来,然后去停课,被抓去做所谓的社团活动,然后又去约会。 这些事情看起来多,且杂。但略微回忆下就会发现,这些事情加在一起所耗费的时间,也不到三个小时。 那么一天24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去哪了? 根据已知信息,杜陵有两个推测。 一是,世界的时间线进程以自己的主观意识为主。世界的时间线展开如播放视频一般,跳过了自己不感兴趣的事件,进入了下一个时间节点。 二是,世界的时间线发展与自己的主观意识无关。它始终是以匀速向前发展,而自己之所以会感觉时间出现了断层,只是因为自己的意识在某些事件的发展时,陷入了沉睡。 这两个可能性对于杜陵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二个可能意味着,在一天24小时内杜陵又19个小时是自己无法掌控的。自己甚至不知道在那短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对于一个连宿醉都无比抗拒的人而言,是无法接受的。 但与第一个可能性相比,第二个可能性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如果某一存在,能够做到杜陵推测中的事。 这意味着杜陵所要面对的是一个能够构建完整世界体系。并且在紊乱的时间节点上,推演出完善且合理的展开的恐怖存在。 这种存在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全知全能。 与这种存在为敌。一切的智谋,都不过只是笑话而已。 吐出口浊气,杜陵颤抖的嘴角一点点勾起。 当恐惧这一抵达顶点的时候,生物的求生本能便会被激发。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人会失去恐惧这一无用情绪,转而将所有的精力转化为最原始的暴力。 “不太妙啊。这种濒临绝望的感觉,让我有些兴奋起来了。” 随着心跳加速,体温上升。杜陵大脑的运转,也在以原先数倍乃至数十倍的速度运转起来。 无数已知编制成的可能性在他眼中宛如细雨般划过。短短数秒,成百上千的可能性与对应的方案被否决。 对方是全知全能的存在,身为凡人的自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鲜血顺着鼻腔缓缓流下。 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杜陵的笑容略显狰狞。 “我,就是天命。” 在万千如果之中,杜陵抓住了那唯一的可能性。 抹去鼻尖的嫣红,杜陵来到窗旁看向空中那仅剩轮廓的月亮。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抱歉啊,未知的存在。 这局棋,我已经把你将死了。” 第八十五章 全面战争(十) 此时,距离空间侵蚀的出现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 在这六个小时内,黑球覆盖的范围已经从原本的不过仓库大小,迅速膨胀,蔓延覆盖到了整个港口区。 毕竟以其蔓延的速度来看。只需要再过五个小时,整个庭根都被其所笼罩。 军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在紧急动员下,500多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迅速抵达了现场。可当他们看清自己将要面对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所有人都带愣住了。 那种源自灵魂的恐惧,让他们连站立都无比的困难。 不过好在日常军事化的训练,让他们具备了最基础的战术素养。在短暂的骚乱后,他们还是恢复了组织性。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他们配合着后续抵达的其余部队,迅速疏散了普通市民。并且封锁了整个港口区。 至于如何处理这场突发事件,这并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 前哨基地内。 此时,不大的会议室内,坐满了人。他们性别或男或女,他们的年龄或青涩或老迈,他们的衣着或得体或不修边幅,他们的气质或严肃或随性。 他们的外在看起来,就好像根本不处于同一个时代。但他们还是存在着共同的,他们同样都是立于这座城市权利最巅峰的存在。 “人,应该都到齐了吧。” 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坐在首座,一个穿着暗紫色贵族长袍,双鬓略显斑白的中年人用他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 “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了,平时公务繁忙的诸位会聚集在此的理由,想必大家都很清楚。 我作为迈尔斯王国的世袭伯爵,庭根贵族集体的发言人,紫荆花家的当主。我想询问诸位掌权者,政界精英们。 今天,庭根市内所发生的一切。就是你们给我,给贵族乃至给皇帝陛下的答复吗?” 中年人的声音一点点提高,言语中的怒意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 当他的视线扫过大厅时,一些年轻的官员政客甚至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是只被雄狮盯上的兔子般无力。 “好了,好了。别吓唬那些年轻人了,伯爵大人你也清楚。现在不是讨论责任归属于谁的时候,我们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解决外面那个不断向外扩张的气球。” 出来打圆场的是庭根市的市长,他脸上的言语虽然谦卑。但表现出的随意感却说明,他并不畏惧眼前之人。 被人驳了面子,紫荆花伯爵有些不满。他刚想要发作,耳边却响起了个男轻女性的声音。 “父亲,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责任的归属我们可以等到事后再讨论。现在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本身。事态一旦失控,到那时确定是谁的责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女孩的劝说很快起了效果。伯爵先生哼了一声,然后不满地坐回了位置上。 随着紫荆花伯爵坐回椅子上沉默不语,此时的会议室内气氛得到了略微得舒缓。 此时发生的一切看上去是一场责问,可真正清楚内情的人却明白,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伯爵的表态而已。 庭根的政局看似平稳,实则一直都处在一个尴尬的节点。 贵族因二十年前签订的政权协定,放弃了绝大部分特权,换来了绵延子孙的财富。 但没有武力保障的财富,必然引人窥伺。虽然贵族的余威不可能永远地保持下去,特别是在近几年,已经频频爆出贵族因犯罪而被直接处决的新闻了。 这在曾经的迈尔斯王国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贵族的威严不容冒犯。贵族在犯罪后,大多都是以缴纳罚金草草了事。即便是有些罪行太过恶劣,也不过是削爵而已。 就算你犯下的是谋反等极恶的罪行,国王陛下想要对你进行处刑也要先削掉你的爵位,才能对你宣判死刑。 这是个看似多余的步骤。但这个步骤却说明了,即便是国王陛下在面对整个贵族阶层的时候,想要对某些存在动手也必须将其分化出贵族这一阶层才可以。 但如今,一个普通的城市小法官都敢对一个子爵宣判死刑。 这无疑让整个贵族群体敏感了起来。 各个地区开始了自己的动作,而紫荆花家族也不例外。只不过,与那些选择正面硬抗的人不同,这位老伯爵选择了一条在杜陵前世看来异常熟悉的对策。 ‘养寇自重。’ 虽说共助会的发展离不开政府的放任,但想要将一个势力发展起来人脉和金币缺一不可。 共助会内部长期提供抑制剂,安全区等设施物质。这些东西的价格自然不菲,想要长期保持。光靠那几家店铺,还有一大堆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底层不眠者可做不到。 虽然政府,警署,收容所三方都对共助会的资金来源有所推测。可碍于对方的贵族身份,最终也都选择装成看不见。 如今共助会闹出这么大的事。虽然表面上看,是收容所和警署双方的联合行动出现了纰漏,但如果深究下去的话。 紫荆花伯爵身上的幕后黑手嫌疑就很难洗清了。 所以,他需要在这种公共场合大声地表露出自己的态度。用以告诉其他人,自己是无辜的,自己也没想到对方能搞出这种事情。 其他人也是看出了这点,所以大多都选择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毕竟,就像对方说得那样,现在可不是商讨究竟是谁的责任的时候。 见所有人都对刚刚女孩的话没有意义。庭根市市长,率先开口。 “我想,有关不眠者的事件。在场众人中,应该没有人比莱因哈特阁下更有发言权了。 所以,您能告诉我们。外面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吗?” 市长的话让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坐在圆桌最末尾的那人身上。 那人的气质沉稳,眼神流转间似有电光闪过。他的身姿挺拔,肌肉将白色的制服撑得高高隆起。他即便是坐在凳子上,身高也要比一旁的侍卫高上不少。 他叫莱因哈特·坎格里夫,是收容所此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执行部的部长,是杜陵与兰特两人的顶头上司。 这次的突发事件在发生后,所长先生第一时间就派人通知了对方。在得到消息后,莱因哈特在让手下调回其他两个外勤队伍的同时,带着探索不对迅速赶往庭根。 被众人的视线警局,莱恩哈特显得无比自然。 他端起一旁的茶水轻抿一口,润了润了干燥的嗓子然后开口回答道:“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神恩之所。” 在神恩之所四个字说出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重起来。 神恩这个单词虽然听起来无限美好,可在这个世界却代表着生者禁地。就像杜陵前世那样,很多人都渴望着死亡后上天堂,可没有几个人希望自己被送上天堂。 而所谓的神恩之地也是这样。 很多宗教认为,神恩之地模糊了物质世界与神国之间的界限,是人类死后灵魂通向神国的捷径。 但真正了解内情的人知道,所谓的神恩之地是一片混乱,无序的超维空间。在那里,逻辑变得混乱,时间线变得扭曲。往往未来发生的事,会出现在现在,现在发生的事却又改变着过去。 而生者进入内部。最终得到的只有一颗因为过量信息摄入而变成豆浆的脑花以及扭曲成麻花的肢体关节。 吐出口浊气,一个看起来年龄大约三十多岁的官员起身开口:“会不会是您看错了? 根据记载,神恩之地是一种特殊的现象。在神恩出现后,其所覆盖范围中的所有植物,动物乃至无机物都会进行持续的无规律的重新排序。 而我们眼前的这个黑色‘气球’怎么看都和记载上的不太一样吧。” 中年官员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中想法。或者说,即便他们的理智已经相信了莱茵哈特的所言了。但他们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希望一切只是对方的误判。 然而莱因哈特接下来的话,却是无情地粉碎了在场众人的希望。 “很抱歉打破您的希望。我可以用我的专业素养向您保证,外面那东西,正是神恩之地的胚胎。 我们将其圣胎。” 就在一种官员露出绝望的神色的时候,一直跟在紫荆花伯爵身侧的女孩注意到了莱因哈特言语中的细节。 “等莱因哈特部长先生,你说外面那个东西是叫圣胎对吧?” “是的,小姐。”莱因哈特冷冰冰地回答。 “那么,部长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圣胎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圣胎,神恩之地,不眠者。这三者之间的联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女孩的话让莱因哈特有些意外。 他所意外的并非是有人能在这种紧要的情况下,注意到这部分的细节。而是在如此多老狐狸环顾的情况下,第一个注意到问题关键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孩。 女孩与莱因哈特之间的对话也让其他人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第八十六章 全面战争(十一) “那女孩说什么?不眠者?这和不眠者有什么关系?” “这不很明显的吗?就是因为收容所抓捕不眠者,才引发了这次的神恩之地降世。” “可知道了三者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用?历史上出现神恩之地的次数可并不少,每次都只能等待其自然消失。根本没有阻止的可能。” “那谁知道,不过看莱因哈特阁下的表现。似乎还有反转。” 就在众人细声讨论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发言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诶,对了。那女孩是谁啊,虽然长得可爱,但年龄也太小了。估计还不到二十。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话一出口,就引起了一群古怪的视线。 “你该不会不认识她吧?” “我必须要认识她吗?”这人的话,把发问一方反问的身子一僵。 不过好在有人解答了他的疑问,也算打了个圆场。 “她叫拉娜迪亚,是紫荆花伯爵的三女。虽然前些日子才刚过了21岁的生日,但听说伯爵大人似乎有意让她继承自己的位置。” “怎么可能?先不提她的年龄才刚过21岁,就算她的年龄够了。她的两个兄长会接受吗?” “那谁知道呢,毕竟是贵族的传承。我们这些普通人知道这些边角新闻就算通天了。” “说是这样说。不过最近每次伯爵先生参加交际的时候,确实都将拉娜迪亚小姐带在了身边。” 该说无知者无畏吗。 明明是这种危急时刻,有些人还总是关心着上位者的八卦。 不过好在话题中心的两人都还保持着理智。 “拉娜迪亚小姐,你应该知道收容所对不眠者的等级划分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拉娜迪亚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暴\/乱,灾厄,毁灭,天灾,神明五个级别是吗?” 爱因哈特点了点头,示意拉娜迪亚没有说错。 “那你知道,这五个级别是如何划分的吗?” 莱因哈特的问题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我听说,是根据其对现有社会秩序的破坏性而划分的。” 莱因哈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的没错,但那也只是划分等级的其中参考条件之一。” 此时没有人插嘴,都在静静等待莱因哈特继续说明下去。 “根据我们的研究。不眠者自觉醒以后会经历五次蜕变。 在第一级的暴\/乱级的时候,不眠者刚刚觉醒,尚且不足以掌控梦兽以及梦兽附带的能力。这使得他们异常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暴走给周围的一切带来恐\/慌和暴\/乱。 而第二级灾厄则是代表不眠者已经能够初步掌控自己的能力。并且依靠能力进行战斗,这样的存在在一些偏远的村镇便是灾厄的象征。而这也是灾厄级名称的由来。 当不眠者的级别达到毁灭级的时候,不眠者便能完全操控自己的能力以及梦兽。这个级别的不眠者,能依靠单兵轻松毁灭一个地区级别的军事基地。” “怎么可能!” 听到莱因哈特如此贬低军部的战斗力,身为庭根军部司令的摩根·弗里曼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庭根作为富庶仅次于国度的城市,其驻扎的便是一个地区级别的军事基地。 所以,莱因哈特这话的意思。在他听来,就是在说摩根与他手下的军队在不眠者面前根本就是一群废物。 面对对方的吃人般的视线,莱因哈特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反应。他只是瞥了一眼对方,然后淡淡地说道:“摩根将军是否还记得,五年前发生在普加达北部,蔓延了整整一周的森林大火。” 对于莱因哈特所提到的这件事,摩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普加达位于迈尔斯王国南部,发生山火的地区紧挨着两国的边境线。当时,迈尔斯王国甚至已经做好了疏散周边城市人口的准备,不过好在大火即将抵达的时候,被突然下起的大雨浇灭了。 “你是说,引发大火的是不眠者? 可那又怎么样,森林里都是树木。树木在被点燃后,火势迅速蔓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莱因哈特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果纵火者是不眠者的话,确实没什么在意的。但如果降雨的人是不眠者呢?” 莱因哈特还没反应过来。坐在他旁边,一个学者打扮的人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整整三十多万平方千米的暴雨,持续下了三天。 这种堪称神技的事情,居然是不眠者的能力! 这太扯了,如果把那三天的降雨量叠加起来。雨水足够把整个庭根淹没十次都不止了。” 听到旁边人的解释,摩根这才意识到不眠者的能力有多可怕。 “对了,你刚刚说了第四级是天灾对吧。第三级的毁灭都如此恐怖了,那第四级的天灾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莱因哈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在所有人吞咽唾沫的动作中轻轻吐出了解释。 “天灾者,不可阻挡,无法抵抗。所过之处皆为废土,是为天灾也。” 说完,他看向了窗外还在不断扩张的黑色球体。 “而现在,天灾就在我们的面前缓慢成型。” “那天灾,究竟是什么?”拉娜迪亚问道。 “不眠者想要抵达天灾级,他所面临的第一个门槛便是与精神世界内的梦兽达成和解。一旦梦兽与人类的隔阂被解决,失去了心之壁障阻隔,不眠者的梦境将借由不眠者与梦兽之间的联系降临于世间。 而整个降临的过程被称为位面侵蚀,以不眠者为基点向外蔓延的空间则被称为圣胎,而降临完成后便是你们所知晓的神恩之地。” 莱因哈特的解释看似很复杂,但实际上说完这段话所花费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两三分钟。虽然话中的信息量十分巨大,但好在在场众人没有蠢货还是都很轻易地轻易地明白了莱因哈特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场所有人都有问题想要发问,但最先提问的是庭根市的市长先生。 “您说了这么多。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向我们展示自己的专业性,以及收容所对于同类事件处理的心得么?” “您可以这么理解。” 在短暂的思索后,市长的视线对上了莱因哈特。 “能告诉我,你们的处理方案吗?” 对于市长先生这个严肃的问题,莱因哈特却给出了一个无厘头的答案。 “如果害怕孩子出生后太过调皮,最简单的处理方法是什么,你知道吗?” 市长先是愣了一下,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趁着神恩之地还未完全降临。现在出手,直接将其灭杀在胚胎内?” “是的。” 莱因哈特的回答让老市长皱起了眉头:“有把握吗?” “有三成的把握,如果您全力支持的话我可以将这个把握提升到七成。” “那我能问下,你所谓的全力支持指的是什么?”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只需您提供下水道的线路图,城市供电系统电路图,以及煤气管道的分布图。” 莱因哈特的要求让老市长不由自主地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他倒不是因为对方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而不满。与之相反,莱因哈特提出的要求太过简单,让他产生对方是不是藏着其他自己尚未发现的意图。 不过,现在的他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 “你要的东西,我们会在半小时内送到。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在一切事件平息后,获得一份完美的解释。所以,现在就去做你需要做的事情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与老者的紧绷相比,莱因哈特表现得倒很是轻松。 “放心吧,各位。组织神恩降临的行动,已经在我抵达前线基点时开展了。 毕竟,整个执行部最擅长对这种地方进行攻坚的人。可没时间和我们聊天。” 此时。 圣胎外部出现了很多打扮怪异的人。 他们大多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长袍内,脸上还罩着个鸟嘴的面具。袍子虽然看不出是由什么材质编织而成,可即便是距离超过十余米,围观的士兵还是能嗅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薄荷香味。 这些人,手上大多都提着一堆古怪的仪器。他们或蹲,或坐地在原地组装了起来。 不一会儿,这种造型古怪的金属制品便将整个圣胎给包围了。 会议室内,莱因哈特的话音刚刚落下。 他身后,会议室的大门便被推开。 “部长阁下。稳定器已经全部安装完毕,平衡仪也进入了用工状态。预估还需要一个半小时,我们便能打开一条稳定的通道。 到那时,我们就可以让携带着抗干扰装置的大部队进入其中进行斩首任务。” 手下的汇报让莱因哈特有些不满。 距离神恩之地降临还有三个小时。 刨去预热的一个半小时,剩下的一个半小时行动时间还是有些吃紧的。特别是如果行动出现意外,自己等人被拖在了半路很可能让整个计划崩盘。 “如果让平衡仪以超载模式用工,那么这个时间能提前多少?” 研究员略一思索了下,给予了答案。 “大概能提前十五分钟。” ‘只有十五分钟吗。’莱因哈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会议室中的其他人看出了这一点。不过他们对这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除了用希冀的眼神看向莱因哈特外并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第八十七章 全面战争(十二) 猛地,莱因哈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我记得之前有人报告说过,编号0也在圣胎之中对吗?” 科研人员虽然不知道长官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事,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的,根据报告显示。编号0与桑德兰等人,为了营救兰特队长,在两个半小时前,一起冲进了圣胎之中。” 这个消息让莱因哈特眼前一亮。 “通知科研部,让他们把粒子分析仪送过来。我们可以利用埋藏在编号0体内的信号发生器建立联系,从而开辟一条接近让少部分人先进入圣胎之中。” 莱因哈特的办法让手下的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吧。” 说完,根本不理会发生了什么的大人物们。直接坐上了前往收容所总部的车子。 外面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战前准备,而身处于圣胎之中的杜陵也开始准备起了自己的行动。 庭根大学,化学实验室。 此时的杜陵正穿着厚实的防护服,站在防止危险材料的保险柜前一遍遍地进行地进行着试错。 在这步骤进行到第三遍的时候,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嘎嘣声。保险柜的门锁锁应声而开。 ‘果然和现实世界中的门锁密码一样吗。’ 在完成了这一切后,杜陵小心翼翼地从翼翼地从保险柜里把自己需要的危险材料,试剂一一拿出,放在了实验台上。 “你在做什么?” 没有任何征兆,兰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实验室内。他双手环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杜陵。 兰特的突然出现让杜陵有些意外,但也在预料之中。 对于对方的问题,杜陵给出了一个古怪的答案。 “放烟花。” “烟花?什么意思?” 烟花在迈尔斯王国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每年的节庆日,迈尔斯境内有很多城市都有放烟花的传统,只是此时杜陵突然提起烟花让兰特有些不太理解杜陵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一个可以把整个庭根炸上天的特大号烟花。” 杜陵的话让兰特的眼皮跳了跳。 “你知道庭根的面积有多大吗?” “大概一万平方千米出头吧。” “那你知道想要把整个庭根炸上天,需要多少当量的炸药吗?” “不清楚,但可以相信应该需要很多很多。” “既然你明白这一点,为什么要在这里费工夫调配炸药。即便给你足够的材料,让你在这里不停地调配一年估计你也做不了多少炸药。” 杜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古怪的视线看向兰特。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炸药来把整个庭根炸上天了?” “你什么意思?”兰特迷惑地发问。 庭根市高速发展,很多新设备和装置在没有百分之百确认安全之前就被安装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表示天然气。 根据前些日子,我收集到的新闻。短短半年,庭根市内已经发生了十余起天然气爆炸事件,这充分说明了天然管道的潜在危险性。” 然而对于杜陵的说法,兰特只有无奈的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你可能不太了解。庭根虽然经常发生天然气爆炸,但因为其输送管道的缘故。每次爆炸时,都会迅速地吸收到周围的氧气,天然气。 而天然公司在受到爆炸消息后,都会迅速阶段爆炸范围内最近的天然气基站。 这使得,虽然爆炸事件频发。但每次的爆炸事件,都能被限制在一个小范围内。 你想要通过天然气管道引发连锁爆炸的想法虽然看似可行,但真正实施起来的话基本上没有可能性。” 杜陵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如此,不过加上这个东西就不一定了。” 说着杜陵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绿色试剂。 兰特结果后,略微观察便认出了杜陵调配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催化剂?” 此时的兰特十分怀疑杜陵是否没睡醒,还处于梦境之中。否则他怎么可能说出用催化剂就能将整个庭根炸上天这种话。 杜陵看出了兰特心中所想。 他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从对方手里拿过还未吃完的面包,并在其上滴了一滴对方口中的‘催化剂’。 不到半分钟,刚刚还散发着香味的面包就开始腐烂发霉,再过去了半分钟一股怪异的味道便飘到了兰特的鼻子里。 “沼气?” 虽然沼气或者说甲烷并没有味道,但其在产生过程中附带的杂质还是能够闻出的。长期泡在化学实验室里的兰特,自然对这味道不会陌生。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的催化剂一样。但因为加了某些特殊的东西,他不像普通的催化剂,会被稀释,消耗。 我调配的这种东西,更像是一种细菌。只要周围的养分足够,它的活性能够一直保持,并且能如同瘟疫一般繁殖,蔓延,扩散。 现实世界中,因为种种原因。庭根很多地方,都采用的是露天的下水道,那种情况下,甲烷根本无法囤积便会消散掉。 但幻境中不同。幻境中的世界太过梦幻,就连旧城区那种地方也才采用了地下埋管的水渠系统。 这导致了地下管道有着大量的垃圾囤积。只要将这一小瓶催化剂丢进下水道,下水道内的垃圾便会迅速地发酵,产生大量的甲烷。 而当甲烷达到一定量后,积蓄的甲烷便会顺着入水口向上飘散。而如果此时,地面上突然发生了天然气爆炸。你说,会发生什么呢?” 在杜陵的讲述下,兰特的呼吸微微一窒。 确实,如果一切都按照杜陵的推演发展。那么,兰特可以想象,这场爆炸波及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不对。” 兰特猛地回过神来,他的问题似乎被杜陵给带偏了。 “先不提我们的时间不多。神恩之地的降临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给我准备,让我们静待催化剂的发酵。 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正面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引发大爆炸。” 杜陵把催化剂装进怀里也不急,直接拉过一旁的椅子和兰特面对面坐下。 “队长。其实你问的是一个问题。” 这回答让兰特愣住了。他想过杜陵的很多种回答,但唯独没想过杜陵会给出这个答复。 “什么意思?”兰特追问道。 “兰特队长,从你刚刚的发言中,您应该注意到了时间线的跳跃性吧?” 兰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然察觉到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对不眠者的了解上,兰特显然是远超杜陵的。他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被梦境所侵蚀的地方时间,空间乃至逻辑都是紊乱的。圣胎则因为介于这两者之间,所以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以常理来说,确实是这样。但队长,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每次时间线的跳跃时间都处在我们所在意的时间点。” “这有什么不对吗?”兰特不解地问道。 “虽然我对不眠者的理解没有您深刻。但我也明白,梦境入侵是需要一个锚点。而这个锚点一般情况都是施术者本人。 而入侵的梦境,也是以施术者本人的意志为主导的。” 杜陵话已至此,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兰特与不眠者打交道的日子要远远超过杜陵,所以对不眠者的了解也自然远超杜陵。 而正是这份自信,让兰特忽略了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既然梦境是有锚点的,那么梦境世界的发展必然外绕着锚点展开。可现在身处于梦境之中的每个人,似乎都活在自己最幸福,最快乐的时间线内。 换个说法,维持圣胎的锚点并非某一个人。而是存在于圣胎之中的每一个人。 而这也解释了。明明是毁灭级的涅莫西斯,是如何使用只有天灾级才能掌握的梦境侵蚀了。 整理了下因震惊的心情,兰特也明白了杜陵为什么想要将整个庭根炸上天。 既然这个梦境是由所有人的梦境共同连接产生的,那么直接把普通人叫醒就可以了。还有什么能比一场大爆炸,更能把人吵醒呢。 呼了口气,兰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时间怎么解决?催化剂的发酵,应该需要不短的时间吧。” “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把问题的答案说出来了吗?” 兰特略微回忆了下,很快就明白了问题的答案。 既然梦境的锚点是每个入梦之人,每次清醒的时间又是入梦之人潜意识中最开心幸福的时候。 那么只需要对自己进行浅层催眠,那么在锚点的影响下。入梦之人便会直接跳跃繁杂的时间线,来到催化剂发酵完成的时间节点。 见对方已经明白自己的方法了,杜陵便起身准备离开。 “喂,杜陵。能告诉我,你在催化剂里加的究竟是什么吗?” 杜陵踏出实验室的脚步一顿。他扭过头,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秘密。” 第八十八章 全面战争(十三) 在告别了兰特后,杜陵便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庭根的下水道系统建立距今已有近五十年的历史。在这五十年内,庭根的下水道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翻修,整改。 和最初的建设相比,现在庭根的下水道网络就像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任何一个不熟悉下水道线路的人误入其中,都只能在原地打转。 但杜陵不在这些人中。 早在数周前,杜陵就趁着夜色偷偷潜入了下水道内。摸清楚了庭根下水道的大致线路和流向。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十分期待自己能见到四只操着黑\/帮腔的青皮王八和一只双足站立的大脚鼠。但可惜的是,他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不过好在这并不是他摸清下水道路线的主要理由。他需要一条退路,一条别人都不怎么也不想要去了解的路线。 而他此次的目的地,便是位于整个下水道最上游的内城区。而关于那里下水道的入口,杜陵早已在‘昨晚’和艾琳娜看歌剧的时候悄悄确定了。 虽说位于贵族富商居住的内城区,但下水道内的气味该难闻还是难闻。那种腥臭混合着腐烂变质的气味,让杜陵被熏得眼泪之流。 ‘看来,这里的甲烷含量不会很低。’ 在这种地方行动。杜陵必须要保证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火源,已经活动时间不会太久。 否则他很有可能在行动的中途,因为缺氧和中毒永远的留在这里。 站在水道旁的干岸上。杜陵从怀中拿出试管,他打开了瓶盖了墨绿色的粘稠液体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想着面前的污水中倾倒。 “学弟,能够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突兀的,一个女声响起。 在声音响起的一瞬。杜陵倾倒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没什么。只是早上起床散步的时候迷了路。不知怎么的,就来到这了。” “这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跟学姐一起出去吧。对了,你手中的是什么?如果是些危险物品,还是收起来不较好。” 滴答,滴答。 天花板上的水滴顺着满是锈迹的管道,滴落在了污水之中。 哒哒,哒哒。 皮靴踩踏着水泥地板,一步步的走向了杜陵。随着两人距离的接近,借助着头顶的光芒,杜陵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可以是可以。但我很好奇,为什么莱恩娜学姐您也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也是迷路了?” 说完杜陵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用玩味的声音继续说道:“我是该叫你莱恩娜学姐,还是涅莫西斯小姐呢?” 被叫破身份的莱恩娜停下了脚步。她的双眸被阴影遮挡,杜陵无法看清的表情。但从对方攥紧的拳头来看,此时对方的心情应该不会很好。 “那我是该叫你杜陵学弟比较好,还是血先生呢?” “只要您喜欢,都可以。” 杜陵的发言没有让气氛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 “为什么?” 突兀的,莱恩娜问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身为不眠者的你,要去成为收容所的走狗。” 杜陵歪着脑袋,做思索状。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也许,是因为他们给的工资高。” “这样啊。” 莱恩娜的语气淡薄,让人听不出喜怒。两人就这么诡异的陷入了僵持之中。 最终,还是莱恩娜打破了沉默。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杜陵回忆了下,回答道:“一个月前吧。” 杜陵的话让莱恩娜皱起了眉头,她似乎在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 “一个多月前。我曾因为一些事回了母校一趟,在解决了事情之后又和威廉老师聊了会天。 在闲聊中,老师曾无意中向我问起了你的近况。我告知老师,你因为收到老家的信件,所以回了一趟乡下。 可老师对我的解释却显得十分疑惑。 他告诉我。六年前,你的姐姐被查出不眠者的身份,之后在警署的暴力执法下被拘捕羁押,而你父亲也因为在这过程中对你姐姐的掩护而被警员误杀。 你的母亲,因为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变故。精神崩溃,最终在那年的冬天,意外溺死在了海里。 在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以为意。那时我只以为让你回家的是你的祖父祖母。 可在你回到庭根的时候。主动向我解释自己是因为父母的要求才回家的。直到那时我才开始对你产生怀疑。” 杜陵的回答让莱恩娜十分错愕。 “仅此而已?” “不然呢?”杜陵摊了摊手。 “你是不是认为,我通过从你日常的细微举动中察觉到了某些异样。并且顺着这些异样,一点点摸索最后调查出了你的真实身份? 拜托。 这不是侦探小说,我也不是大侦探彭佩尔。” “这还真是命运的玩笑。” 莱恩娜的声音苦涩,但很快却又调整了过来。 她状若随意的开口道:“有兴趣听下我的故事吗?” 听她这么说,杜陵瞬间便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拖时间?’ 不过虽然看穿了对方的目的。杜陵却依旧选择顺着对方的想法继续走下去,一是在这个未知的世界之中自己无法判断对反的实力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级别。 二是对方在拖时间,难道自己不是吗? 杜陵整理了下衣领,右手抚胸轻声开口:“重新认识下。我叫杜陵,杜陵·科尔马。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称呼我为血先生。” 见杜陵做了自我介绍,莱恩娜也是微提裙角说道:“莱恩娜,莱恩娜·萨维奇。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称呼我为涅莫西斯。” 说完,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朝着杜陵再次补充道:“当然。我更希望你能称呼我的本名。桑尼亚,桑尼亚·萨维奇。” 在听到前面半句的时候,杜陵并没有给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但当听到桑尼亚·萨维奇这个名字的时候,杜陵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过这个名字。 在与威廉老师闲谈时。对方曾跟自己说过,桑尼亚萨·维奇正是莱恩娜的姐姐,那个本该在六年前被羁押到收容所,至今生死不知的存在。 那么明明六年前就应该被羁押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狸猫换太子?’ 这个可能性刚刚露头就被杜陵给按死在了脑海之中。 收容所与不眠者打交道的历史已经久远到无法考证了。杜陵相信在识别不眠者这方面,收容所有着足够的能力。 他们不可能看不出这种低劣的把戏。 但如果桑尼亚真的被收容所给羁押了,那么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又是谁呢? 用着桑尼亚名号行事的莱恩娜? 可这样做,对她又有什么益处呢。 据杜陵所知,桑尼亚再被抓捕前只是个普通的不眠者。她没有任何的名望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势力。 仅仅是为了纪念姐姐? 杜陵并不这么认为。 突然,杜陵想起曾经某人跟自己确认过,莱恩娜只是个普通人,不具有任何不明者属性。 那么这人又是怎么回事。 桑尼亚似乎看出了杜陵的疑惑,不过她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六年前,我被警署的混蛋抓捕并转交给了收容所。在那里,我见到了人类最黑暗的一面。” “是实验区吗?” 杜陵的话让桑尼亚有些意外。 “你居然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想进入那里至少需要队长级的资格吧。” 杜陵耸了耸肩。 “这还要多亏你,不然我还没这个机会呢。” 桑尼亚挑了挑眉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反而继续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你知道吗? 在那里。所有人的不眠者都能被称之为人。不,准确说,所有的不眠者都不能称之为一个活着的生命体。 我们只是一个个被标号编号,摆在铁笼内等待被解剖研究的实验品而已。” 说着,莱恩娜不自觉的环抱住了双臂似乎想到了极为恐惧的记忆。 “我还记得。 每当铁闸门被打开,新一轮的筛选便会开始。 那时我们会拼命的朝着笼子角落里挤。因为那样,也许我们就不会被挑中了。那时的我,就像是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一样,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个被拉上了餐桌,敲掉了头盖骨,露出白花花的脑子受人品尝 我们绝望,我们煎熬。我们祈求宽恕,我们希望神明能给予我们救赎。我们希望面前的这群混账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和仁慈,我们甚至不奢求对方把我们当成一个人,哪怕只是把我们当成一条狗,一只猫也好。 但可惜的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们的妄想与奢求。” 桑尼亚一边说着,身躯一边发抖。借助着微弱的光芒,杜陵看见有黑色的纹路再其皮肤之下若隐若现。 这让杜陵打起了精神,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可桑尼亚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依旧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笼子里的同胞数量越来越少。很快,试验对象就轮到了我。 我害怕极了。我想要逃跑,我的指甲因为抓挠被掀开,我的牙齿因为撕咬而崩断。我发疯的攻击所有能攻击的一切。 第八十九章 全面战争(十四) 但我所有的反抗,在那群混蛋的眼里都只不过是蛆虫濒死的挣扎。 很快,我被捆缚住了手脚推到了实验台上。 我不清楚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我唯一能感到的是,我胸腔内的器官正一个个地被剥离。我甚至能够通过眼前的聚光灯反射看到我空空如也的腹腔。 很可笑是吧。仅仅因为我是不眠者,仅仅是因为我们是不眠者。 所以我们便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桑尼亚的声音一点点增大,语气中的癫狂意味变得越来越浓厚。不过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抱歉,有些失态了。” 做了两个深呼吸。桑尼亚脸上的表情先是恢复了平静,然后紧接着一点点变得诡异了起来。 “不过也是多亏了那些混蛋。我才能在绝望中看见了那位存在的背影,明白我所要走的路。” ‘那位存在?’ 杜陵抓住了对方这句话中的重心。 按照对方的说法。当时的桑尼亚处境和家畜没有什么区别。她除了其他被充当实验题的不眠者外,应该接触不到其他人啊。 怎么现在突然又说见到了某位存在。 而且从她崇敬的语气来看,对方应该不是个普通人。起码不是个阶下囚。 想到这里杜陵直接发问。 “那位存在是谁?不眠者吗?” 桑尼亚并没有正面回答杜林的问题,反而给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反问。 “你知道收容所为什么要抓捕大量的不眠者进行试实验吗?你知道收容所这几百年间所进行的都是些什么实验吗?你知道收容所建立的初衷与目的是什么吗?” 一连三个问题,让杜陵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在加入收容所的这一个月间。杜陵通过报告,文书等一系列手段对收容所进行了调查。 可得到的结论却让杜陵十分不解。 收容所的体量巨大,每天所消耗的财力物力都是个恐怖的数字。但收容所却没有任何的盈利手段。 如果说收容所是隶属于王国的某一个机构的话,日常的开销由政府拨款的话杜陵尚且可以理解。 但显然不是这样的,王国与收容所之间倒是更像某种合作关系。收容所得到了资源与支持,可他们给予了王国什么呢? 杜陵并不知晓双方的交易内容。 但他十分清楚,搞明白这件事对他未来的布局十分重要。 眼下或许自己能够从面前这个自称桑尼亚的女人嘴里,得到自己一直追寻的答案。 “你知道吗? 收容所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历史。要远超过迈尔斯王国的建国史,这么说并不准确,收容所存在的历史已经超过了现今世界上所有可记载的历史文献 。 可每当提及他们的时候,却总是含糊其辞寥寥几笔带过。 光明会,挽歌,瓦斯塔拉同盟,群星意志,超脱者这些引领了时代变革的组织其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收容所的影子在里面。 他们就如幽灵,凭空出现在某一段历史之上,又凭空消失。当他们出现时,他们如病毒一般迅速蔓延扩散至全世界。而当他们消失时整个世界又将重新确立新的秩序。 这事对于站在权力巅峰的大人物而言可不算是什么隐秘的消息。照理而言,面对这种有可能动摇统治根基的存在不论哪一个领导人都是无法接受的。 可即便如此,整个大陆已知的十七个国家中有十六个国家都选择默认了收容所的存在。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 “因为条件足够丰厚,甚至丰厚到他们愿意拿自己的权利去赌。” “那你猜猜,他们给出的条件是什么。” 吐出口气,杜陵与阴影中的桑尼亚对视。 “对于那群站在权力巅峰中的人而言。能够超越权利的便只有更大的权利和更长久稳固的权利。 是寿命对吗?” 黑暗中响起了轻轻的鼓掌声。 “不愧是血先生,仅仅凭借我的只言片语便猜到了大概。收容所给那些掌权者提供的正是永生的机会。” 然而杜陵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自主地皱了起来。 虽说这个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古怪能力,但前世的一些基本法则还是需要遵循的。其中,细胞的更迭代谢自然也在其中。 人类一生中的细胞更迭次数是有着限制的,这也是卡死了人类寿命上限的源头之一。而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大多都是建立在精神层面的。即便能够对物质造成伤害,也大多是用精神影响物质,然后通过物质来攻击物质。 而永生的源头便是人类的肉体,换而言之便是物质。 精神和物质就如同水平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双方平行前进,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可却无法触碰到对方领域的一丝一毫。 想到这,杜陵下意识地脱口吐槽了句。 “永生? 这种离谱的东西居然也有人会相信。哪怕你说收容所能够沟通神明,我都觉得可信度会高不少。” 这话说完杜陵多久愣住了。 因为此时桑尼亚脸上的笑容越加玩味了起来。杜陵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对方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僵硬,最终无比难看。 贵族之中或许有那么几个蠢蛋,但不可能全是蠢蛋。 就以庭根大学的入学率做对比。 廷根大学内学生数量近千,但平民出身的学生数量不足百。 或许其中有部分贵族富商是依靠献金和背景入学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大部分学生还都是依靠着自己的实力考入学校的。 这便是被贵族及富商们垄断的教育资源。 虽然近些年王国加大了对教育事业的投资,可在寡头和贵族的联手下,大多也只能做到普及基本读写的地步。 所以相较于平民而言,贵族能更理性地看待神明以及与神明相关的事件。 所以能让贵族们如此笃定,甚至把自己一切身家都赌上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收容所,拿出切实的东西。 想明白这些后,杜陵向桑尼亚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收容所拥有与神明建立联系,获得神恩的能力?” 所谓的神恩。是指那些存在于古老文献壁画中,向神明献出一切用以获得强大力量和无尽寿命的方法。 桑尼尔摇头否定了杜陵的猜想。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让杜陵险些站不稳的消息。 “神明的存在的痕迹已经随历史一同变为灰烬随风散去了,收容所又怎么可能拥有与神明展开联系的方式。” 这话刚让杜陵松了口气哦,可紧接着桑尼亚继续说道:“他们开发掌握的是制造神明的方法。” 冲击性的信息让杜陵的脑海一片空白。 杜陵的双眸紧盯桑尼亚,希望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有开玩笑的意思。但可惜的是,对方脸上自始至终都是那副玩味的表情。 调整了下呼吸,杜陵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你应该知道仅凭空口白话是说服不了我的。” “你觉得收容所为什么要抓捕如此之多的不眠者?” 杜陵的眉头微皱,试探性地探性地答道:“你是说想要创造神明,需要不眠者作为祭品?” 桑尼亚短暂的思索后摇了摇头,否定了杜陵的猜想。 “你说得很接近了。但还是与真相有一定距离的,与其说收容所是通过献祭不眠者来创造神明,倒不如说不眠者本身就拥有着成为神明的资质。” ‘不眠者?神明?’ 又是一个重要信息。可一次性得到的信息太多,杜陵反而有些开始怀疑起了信息的真实性。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刚才曾说过。你被关押在收容所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实验体,身为实验体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可不觉得那群研究员会闲来无事给你讲故事听。” 对于杜陵略带嘲讽的发言,桑尼亚毫不在意。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什么?” 我曾在最绝望的时候,看见过那伟岸的存在。 她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圣洁。她就如漆黑星空中的一轮明月,给绝望迷途的羔羊指引前路的方向。那高雅的姿态,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其时何等伟大。 说着桑尼亚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癫狂。 “正是那位存在,给予了我全新的能力。 我摆脱肉体的束缚,以灵魂的姿态穿梭于所有人的梦境当中。只要我愿意每个入梦之人都能成为我的提线玩偶。” “其中,也包括你的妹妹?” 杜陵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桑尼亚脸癫狂的笑容一僵。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过来。 “这都是为了大业而做的必要牺牲,况且我也并没有完全侵有这具肉体,在白日之时,它的所有权依旧由莱恩娜掌控着。 而且这也是心甘情愿的。” “哦? 究竟是不能还是不想?” 桑尼亚没有回答杜陵这个问题。她向杜林靠近了两步,双手微张做出拥抱姿态。 “杜陵。不,血先生。 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我们有着相同的伙伴,我们有着同样的超凡之力,我们同样被神明所眷顾。 你已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加入我们成为我的助力吧。让我们为这混乱肮脏的时代画上句号。 为这个世界赋予新的秩序。” 第九十章 全面战争(十五) 此时桑尼亚与杜陵的距离不过半米,借助着头顶微弱的光芒,杜陵甚至能看清对方微颤的汗毛。 现在轮到杜陵做决定了。是拥抱桑尼亚加入共助会的阵营,还是坚定地对站在对方的对立面。 就在气氛变得越加压抑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的骚乱,打乱了两人之间的交流嗯 “快拦住他这里有个疯子,快去通知警署。” “别过来,别过来。”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 “妈妈,妈妈。” “混蛋,不要靠近我的孩子。” “快逃,他是个杀人魔,他是个疯子。” 头顶的喧嚣让桑尼亚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杜陵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后退两步与对方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桑尼亚小姐,看来你拖延时间的计策落空了。” 桑尼亚的脸色阴沉得难看。 “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这么喜欢问问题,讲故事的话。那你来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心中已有不安,但桑尼亚还是决定看看杜陵能说些什么。 她的视线移到了杜陵的胸口,在那里有着一管绿色黏稠的试剂。她的答案很明显。 “很好。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桑尼亚的眉头皱起,她有些摸不清杜陵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了。 没有理会发呆桑尼亚,杜陵继续说道:“看来桑尼亚小姐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那么第三个问题,我为什么在这?” 与第一个问题相同的问题。桑尼亚看向杜陵,脸上露出了被愚弄的不满。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不对,既然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倾倒催化剂的话。那么为什么催化剂到现在,依旧完好地在他的口袋里。 换一个思路。或许那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监视着他们。所以故意给予了自己错误信息,让自己放松对其他地方的监控。’ 想到这,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了桑尼亚的脑海之中。 ‘兰特!’ 桑尼亚此时脸色无比地看,她终于反应过来。杜陵所使用的并不是釜底抽薪,而是调虎离山。 “虽然与你接触不多。但我可以确定,你的实力应该还在毁灭级。 你之所以能够使用只有天灾级才能使用的位面入侵所依靠的应该是你口中那位存在赐予你的力量与我提供给你的兽血吧。” “那又怎么样?” 杜陵的嘴角勾起。 “有个笨蛋曾告诉过我,在自己梦境之中,自己的想象力便是最强的力量。那么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做事却需要这么谨慎呢?” 桑尼亚的拳头攥紧,指节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答案很简单。因为这梦境并非你的梦境。而是由所有入眠之人的共同梦境拼接而成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世界某些细节完整得可怕,某些常识却又荒谬得可笑。” “那又怎么样。你该不会认为,这样你就有能力与我对抗了吧。我可是占据了梦境的主导,所有人的梦境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我与梦境主人又有什么差别。” “你见过别人搭建房子吗?” “什么意思?” “搭建房子需要牢固的地基,梦境也一样。 我们现在所处的梦境是有无数人梦境拼接而成,这就像是用一堆木块拼接而成的破烂木屋一般。只需要略微抽掉几个作为基座的木块,整个房子就会瞬间倒塌。” 在清楚杜陵的意思后,桑尼亚想要离开。可她的视角却注意到了杜陵,以及杜陵手中摇晃着的墨绿色液体。 “最后一个问题。我试管里装的东西是不是催化剂。” 曾经,杜陵被汤姆用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逼到了绝路。 而此时杜陵也用同样的方法,把面前这女人逼上了绝路。 她赌得起吗?不,她对不起。 如果杜陵手中的催化剂是真的,和他说的效果一样。那么在她上去解决兰特的时候,杜陵完全可以依靠梦境时间线紊乱的特性,将梦境的时间线直接跳到催化完成的那一个时间点。 而那个时间点与桑尼亚此时所处的时间点,便会在此时分割成两个时间线,并且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相交。 这两个独立的时间线就如同两个独立发展的世界,桑尼亚根本无法干预下水道内的催化效果,因为他与杜陵并不处在同一个时间线。 所以此时摆在桑尼亚面前的选项只有一个。 那就像当时的杜陵一样,把整张桌子给掀了。 黑色的符文自皮肤下显现。此时的桑尼亚双眼赤红,状若恶鬼。 她死死地盯着杜陵,嘶哑的声音从喉咙内传出。 “为什么要阻挡我?明明我们应该是站在同一边的才对,为什么要阻挡我。” 对此,杜陵只是淡淡一笑。 “一边的? 我可不和疯子站在一边。 要你死的可不是我。是庭根,是整个迈尔斯王国,是整个世界。其中甚至包括你嘴里所谓的那些同胞。 共助会能迎来今天结局,只有一个原因。 你们过界了。” 桑尼亚的脑袋低垂,看不清她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声音落下,桑尼亚消失在了杜陵的面前。下一秒,一只纤细的手掌自杜陵的胸口破出。 而那只纤细的手掌之中,还抓握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眼前的一幕让桑尼亚有些错愕 虽说她有自信干掉杜陵。但在她的印象里,杜林这个神秘的存在,至少也是毁灭级巅峰的存在。与自己的实力相差不大才对。 可此时对方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弱小,甚至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下去。 不过,现在不是把精力放在这些无关事情上的时候。 右手微微发力。杜陵的心脏瞬间被捏成了一地碎块。桑尼亚收回满是鲜血的纤细手掌。她的身体再度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下水道内,杜林躺在满是苔藓污泥地面上。 鲜血自他胸口的空洞内流淌而出,很快将周遭的一切染红。 “喂,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黑暗中,响起了女孩清脆的声音。 躺在地上的尸体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赢了。” 地面。 此时的庭根已在不复之前虚伪的祥和,美好。 火焰吞没了建筑。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在哭号,逃窜。绝望的悲鸣。 当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后,桑尼亚的槽牙几乎全部咬碎。 “混蛋!” 这种程度的破坏自然不可能仅靠少数几人就能完成,但混乱这种东西是可以相互传染的。 兰特一行人所做的便是播撒出混乱的种子,然后让这种子在人群之中蔓延发酵。 或许在物质世界中,影响并不大。 但在梦境空间这种唯心论的世界中,其拥有着毁灭性的力量。 桑尼亚现在很想找到莱特,然后亲手将他一点点撕成碎片,然后把他和杜陵两人的尸体一起丢去喂狗。 可理智告诉桑尼亚,她现在没有时间那么做。 混乱席卷了这座城市。 当入梦者发现梦境并不如现实世界美好时。本能地逃避反应,让他们下意识反应想要从噩梦之中醒来。 看着天边时不时闪过的黑色裂缝。桑尼亚很清楚,如果自己再不赶快做出行动,那么整个梦境空间崩坏是迟早的事。 想明白这点,桑尼亚不再犹豫。 黑色的纹路自他皮肤下浮现,覆盖住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她的双手按在地面,黑色纹路如有生命般涌入地表。 一时间黑色浪潮以她为中心,向周围疯狂蔓延扩散。 黑色的浪潮如海啸般将周围所有的一切包裹,吞噬。短短十数分钟,整个梦境空间便被淹没在黑色的海洋之中。 黑色浪潮褪去,留下的只有枯萎,覆盖。扭曲怪诞的诡异世界。 这便是梦境世界的本来样貌。 远处,一座五层高的民居天台。 一抹银光闪过,手中的锋利的匕首划过一人脖颈。伴随着一条血色细线缓缓浮现,海量的鲜血自伤口处喷涌而出。 微微侧身避开喷出的鲜血,兰特面色难看地看着下方逐渐消退的黑色浪潮。 “给。”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杯。兰特没有拒绝直接接过,一饮而尽。 “怎么样,有想好接下来的对策吗?” 桑德兰站在围栏边,看着褪去黑色浪潮的街道上,如丧尸般游荡的行人感到无比头痛。 半小时前,在杜陵与兰特分开之后,她便主动找到了兰特。 桑德兰等一批进入梦境空间的执行部干部与兰特那一批不同。得益于编号:0的存在,这一批进入梦境空间的干员并没有受到梦境污染和侵蚀,与这梦境世界同化。 他们始终保有着记忆与理智思考的能力。 在降临后没过多久,桑德兰便看透了这世界的本质。在她的命令下,干员们潜藏在了城市的各个地方,等待着她的命令下一步命令。 随着兰特展开行动,整个城市的其他干员也开始了动作。短短半小时执行人们便将整个城市搅得天翻地覆。 第九十一章 全面战争(十六) 他们焚毁房屋,屠戮所见到的一切生命。尽可能地创造混乱与骚动。 行动开始后,不到十分钟就取得了让所有人惊愕的收益。 按照桑德兰的推演。想要让梦境世界彻底崩坏,其最基础的一步便是削弱入梦者的正题数量。而这个数量,最低也要将其限制在五万以内。 可这固定人口超过二十万,流动人口超十万的港口区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如果仅仅单靠杀戮,哪怕每个执行人杀一百个,一千个。对于总量而言,也没有太大的改变。 但混乱的发酵却超乎了桑德兰的预料。踩踏,推搡,车祸。这也行为不仅仅让港口人数总量迅速减少,也让恐慌击碎了一部分人的幻想让其心灵崩溃,让其与梦境世界脱离。 一切都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直到黑色的浪潮席卷整座城市。所有被黑色浪潮接触过的植物变得枯萎腐败。建筑变得扭曲,怪异。 而被浪潮接触到的人,则变成了一个个毫无理智,不会对周围任何变化做出反应的毫无理智的傀儡。 这虽然让他们无法做出有效的抵抗,可同时也让他们失去了恐惧。 根据桑德兰的推测,现在还处在梦境中的入梦者至少还有十余万人。这个数量与执行部不过二十人的数量而言,实在是太过悬殊。想要单靠暴力手段将整体数量压到五万以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别说,他们处在梦境之中。身体都是普通人的身体,会累。 把空杯子丢下天台,玻璃杯子轻易地把一人的脑壳砸烂。可即便如此了,那人依旧爬起如海草一般在原地摇摆,抽搐。没有任何的疼痛反应。 “准备下,我们该见下这个地方的主人了。” 圣胎外部 “莱因哈特部长!紧急情况。” 传令员的声音打断了莱因哈特与其他几个支队长对接来下行动的布局会议。 传令员进入会议室后,被五六双视线同时锁定。巨大的压力让他后背被冷汗浸湿。 他朝着莱因哈特示意了下周围,可对方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没事的,他们都是接下来行动的参与者,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汇报就可以了。” 传令员咽了口唾沫,紧张开口。 “就在刚刚。圣胎周围的空间突然陷入了混乱,我们所有的集体同时失效。并且,在混乱出现的同时,圣胎周围出现了数条空间裂缝,而且圣胎还出现了崩坏现象。” 传令员的汇报让兰因哈特有些惊喜,意外。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圣胎内部出现了某些变化,让其无法保持核心的稳定。 在这种情况下,外部只要保证稳定高效地施压。要不了多久,整个圣胎便会自内而外地彻底崩坏。 到那时,自己等人只需要控制好圣胎崩坏时空间撕裂的范围即可。 正当莱因哈特准备高兴时,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无法高兴起来。 “但崩坏现象仅持续了十多分钟。在那之后,圣胎的覆盖迅速减小。从一开始覆盖整个庭根三分之一的大小,迅速缩回了一开始仅覆盖港口区的大小。并且,在那之后还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坍缩现象。” “坍缩现象?能确定吗?” 莱因哈特的声音严肃,充满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让负责汇报的传令员有些心惊胆战。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这是科研部让我向您汇报的内容,具体什么情况还需要您亲自去一趟,了解一下。” 深吸一口气,莱因哈特让传令员退下。他回头看向其他几个支队长,用疲惫的声音开口:“具体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伯恩你回总部一趟,告诉所长这里发生的事情让他迅速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启动埋藏在编号:0体内的应急开关。 其他人带着自己的手下,迅速做好与进入神恩之地的准备。一旦圣胎提前成熟,我们可以趁着其在降生时,空间隔层薄弱的一瞬突进进去。 殊死一搏。” 圣胎内部 兰特等人绕开了如丧尸一般游荡的普通人后,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终于赶到了黑色浪潮蔓延的最初点。 圣彼得广场。 看着眼前的一幕,桑德兰护着娇小的铃,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在他们面前,一个数米且在不断蠕动的血肉王座。王座由无数被操控者构成,他们的躯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缠绕,并且用空洞的双眸扫视周围,朝着周围发出让人心悸的声音。 血肉王座上坐着一人。那人浑身被黑色的纹路覆盖,看不清样貌。 兰特认识对方,或者说认识对方身上黑色的纹路。对方正是被自己逼到绝路的共助会首领涅莫西斯。 “我以为,你们会躲在哪个看不见人影的墙角里,小虫子。” 刺耳的声音从所有被操控者的嘴里同时发出,那巨大声响让兰特也不由自主地自主地皱起了眉。 兰特没有与人互喷垃圾话的习惯,他掏了掏有些发麻的耳朵问道:“杜陵呢?” “死了。” 虽然已经有了预料,但听到对方说出杜陵的死讯兰特还是不免有些伤感。 虽然认识不久,但他还是十分看到杜陵·科尔马这家伙的。本来打算当初副手培养,可这才过了多久对方就牺牲了。 王座之人对兰特的反应有些惊讶。 “你似乎,很伤感?” “别把我和你这种把下属当成诱饵逃跑的渣滓相提并论,你不配。” “诱饵?你懂什么!他们是为了伟大事业而牺牲的,你怎么会明白。”刺耳的声音震得周围窗户纷纷碎裂。 可突然,王座之人咆哮的声音停下来。她声音变得有些古怪,用玩味语气开口。 “告诉你个秘密。你看好的下属,可有着你所不知道的另一个有趣身份。” 兰特有些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悬赏一个叫做血先生的不眠者对吧。如果我告诉你,你所谓的好下属就是血先生你会不会很惊讶?” 听对方如此说,躲在桑德兰身后的铃立刻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她想要和对方理论,却被兰特伸手拦住了。 “这是你的遗言吗?” 见兰特不信,王座之人也不在意。 “随你信不信。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杜陵那家伙,可不是个简单地就能看穿的。” 王座之人的话没说完,一把漆黑的匕首便抵在了对方的咽喉。黑色影子化为丝带缠在了匕首之上,散发寒意的刃尖距离王座之人的喉结仅有一线之隔。 “能别这么着急,让我把话说完吗?” 狂乱的影子化为密集的蛛网,朝着兰特笼罩而来。面对着对方的攻击,兰特只能放开手中的匕首,几个纵越摆脱了对方蛛网的纠缠。 黑色影子化作鸟笼,将在场所有人笼罩在了其中。王座之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兰特和桑德兰护在身后的铃。 “她就是编号者吗?你们用来对抗天灾的秘密武器?” 兰特没有回答,那副戒备的姿态已经说明了问题的答案。 位面入侵者能力之所以用天灾来形容。除了其在神恩降临的概念性破坏外。其在圣胎阶段,会切断除施术者以外所有人与梦境世界之间的联系。 用游戏术语来解释的话。神恩降临是大范围的即死魔法,而它处于圣胎状态的时候则是群体沉默加本体强化的状态。 想要打破这一限制。除了本体与梦境的同步率要高于对方之外,没有其他人的办法。 而编号者,便是唯一能够打破这一限制的存在。 只要有编号者在场。在一定范围内,所有人的超凡能力都不会受到沉默的影响。 “好吧,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手掌轻轻拍动,黑色的影子瞬间实体化。一张巨大的蛛网在兰特的脚下成型。 “死吧。” 蛛网收缩的速度奇快,只是眨眼间便将以兰特为中心的方圆五米包裹了进去。 看着地面仅留下光滑切痕的碎石,王座之人脸上露出了差异的神色。 “这能力!” 还没等他把后半句话说完,兰特已然出现在了他身后的视线视角。黑色刀刃携带着破空声直刺向王座之人的后心。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对方身体的时候,兰特的身影瞬间消失。 而在他刚才停留的原地,无数影子交叉缠绕,如果他消失的时间稍微晚一瞬间,此刻的他身上就要多出十数个窟窿了。 兰特的脚尖触地,还未站稳无数的尖刺便自他脚下浮现。 兰特的反应迅速,身影再次消失。此时,不大的广场上一个白色的人影在疯狂闪烁。每当他落地的那一刻,无数的尖刺必然浮现将整片区域摧毁成为一片废墟。 “错位转移可不是能无消耗使用的能力,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黑色的雨幕落下,所有被雨点浸湿过的地方开始变得腐败溃烂。即便是砖石土地也开始出现了溶解现象。 兰特的身影再度消失,只是这一次消失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桑德兰和铃两人。 第九十二章 全面战争(十七) 攻击落空。 看着被腐蚀到坑坑洼洼的地面。王座之人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逃得挺快。” 与此同时。在某间昏暗无人的房间里,随着屋内黑暗地一阵涌动,兰特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之内。 刚一落地。兰特便赶忙将自己身上的白色外套脱下,丢到了一旁。那白色外套落地没多久,便化被染得漆黑,随后在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下化为了粉末。 看着地上那团还在不断风化的黑色粉末,兰特此时的脸色无比阴沉。 “你没事吧。” 此时桑德兰的眼睛尚未完全适应黑暗。但长期与兰特相伴所产生的默契,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上前两步,想要近距离观察下是否出了什么变故。可刚一靠近,她便被兰特粗暴地挥手推开。 突然传来的力道让桑德兰一个趔趄。好在铃的反应够快,上前扶住了桑德兰,这才没有让对方摔倒。 铃皱眉想要埋怨兰特几句,可桑德兰开口的速度比她要快上不少。 “兰特,你的脸怎么了。” 桑德兰的话让铃把埋怨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她眯缝着双眼,费力地在黑暗中打量着兰特的脸。 随着眼睛一点点适应黑暗,铃突然注意到此时兰特的脸上遍布着密集的黑色斑块。 铃捂住了的嘴巴,强行忍住了惊呼的冲动。 兰特对于两人的反应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没事,暂时死不了。” 听兰特这么说,铃和桑德兰两人才短暂地松了口气。但也只是松了一口气而已,毕竟暂时死不了并不代表着没有危险。 桑德兰上前两步,尽量控制着自己与兰特的距离一边观察一边发问。 “这些是什么东西病毒?瘟疫?还是其他的什么。它是怎么感染到你的,你刚刚与那家伙战斗应该没有受伤才对,即便是病毒也应该无法影响到你才对啊。” 兰特瘫坐在地上,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下有些紊乱地呼吸答道:“应该是诅咒。” “诅咒?”桑德兰重复了下兰特的话然后继续问道:“既然是诅咒的话,那直接转移到我身上就好。毕竟你现在是战斗人员,保证你的战斗力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要更为优先。” 对于桑德兰的这个提议,兰特却只是无奈着摇摇头。 “没用的。 虚弱,衰老,腐蚀,还有意志腐化。我能直观感受到的诅咒就已经有四种了,现在我体内的脏器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 即便将诅咒让渡给你,对现在的我而言也不会有多少实际性的帮助。” “可是...” 桑德兰还想说什么,却被兰特强硬地打断地打断了。 “难道你在质疑我的判断吗?” 这话有些难听。但熟知对方性格的桑德兰还是清楚地明白了对方言语中隐藏的意思。 “我明白了。” 见桑德兰没了反驳的意思,兰特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表现得有些无所适从的铃身上。 “如果我现在离开,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干扰矩阵还能持续多久。” “你说什么!” 在兰特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桑德兰便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粗暴地揪起了他的衣领。 “你疯了吗! 你身体现在的身体状态还经得起折腾吗?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和我们一起在这等待救援吗?” 桑特兰话语的前半部分还饱含着些许的怒意。但说到后半段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其中甚至有些许的乞求意味。 “算我求你了。” 然而,即便桑德兰已经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态放得如此之低了。兰特却依然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 无视了揪住自己衣领的桑德兰,兰特看向了一旁的铃。 “回答我的问题,铃。” 兰特的提问让铃陷入了两难境地。 她先是看了看眼睑低垂,难辨喜悲的桑德兰。又看了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漠格兰特。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铃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大概还能持续半个小时。当然这只是大概的推测,因为并没有机会进行这种试验,所以最终的数据难免会有上下的浮动。” 听到铃的回答,兰特了然的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吗,应该够用。” 说完,兰特转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桑德兰。 “你还打算拎着我的衣领到什么时候。” 兰特掰开了桑德兰攥住自己的手掌,转身准备融入黑暗之中。但就在他即将踏入阴影之时,他的手掌却被人给攥住了。 “等一下。” 此时兰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扭过头看向握住自己的手掌。然后僵硬着脖子,看向桑德兰。 “你疯了吗?放开我的手。” 兰特的话语冰冷,语气之中充满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然而一向对兰特无比包容顺从的桑德兰,这次却并没有选择退缩 “你会活着回来的对吗?” “你想死吗?快松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兰特甩了几下胳膊,但依旧挣开桑德兰握住自己的手掌。 “你会活着回来的,对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兰特有些不耐。他想要发怒,但对了桑德兰那双泛红的眼睛,一切的不满却都烟消云散。 “我会在这等你活着回来的。” 三句看似相同的问题,却用着不同的语气说出口。 兰特已经记不清,他和面前的女人是何时相识的了。 但他能够记得,当自己失去最后一名亲人时。是面前的女人张开双臂,拥抱住了他。给予他最后的温暖与慰藉。 人们总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曾经的兰特并不理解这话的意思。可当他看见桑德兰泛红的眼眶时,似乎明白了这话中的分量。 他向前两步,把桑德兰拥入了怀里。曾经因自卑和懦弱隐藏在心底的情感在此刻被点燃,爆发。 “恩,我会的。” 在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后,桑德兰终于松开了自己抓握住手。她强撑着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 “好的,我等你。” 失去了桑德兰的束缚。兰特转身一点点融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伴随着一种失重感传来,很快他便消失在了昏暗的房间。 虽然答应了桑德兰要活着回来,但实际上兰特对于此行的成功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虽然在书本,文献以及和各位前辈的交流中,得知了位面入侵的强大。但真正要面对时,兰特才知道其的恐怖之处。 在圣胎之内,不眠者的能力将会被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并且,其根本无需在乎精神力的消耗。 就以涅莫西斯表现出的能力而言,她就似这世界的唯一主宰。 唯一的神。 神,又怎么会凡人拉下神坛呢。 本该是这样的。 刚刚的战斗虽然短暂,并且兰特也在那短暂的战斗之中吃了大亏。但凭借着那一瞬的接触,也让他找到了某些可乘之机。 而这可乘之机便来于不眠者能力的本源所在。 不眠者的能力大多花哨,多变。但不论能力多么花哨诡异多变的能力,都无法摆脱不眠者能力是以一个圆点进行扩散研发的铁律。 这点即便是到了天灾级别,也不例外。 甚至可以说,天灾级别便是不眠者本源能力的具现化。 但最锋利的匕首,最脆弱的地方往往是真的刃口。一旦不眠者的能力本源被看穿,找到破解的手段。很有可能,一个普通的孩子都能做到杀死一名天灾级别的不眠者。 而这,便是兰特敢于行动的最低保障。 哒,哒,哒。 皮靴踩踏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吸引了王座之人的注意力。 他缓缓抬起脑袋,用无机质的双眼看上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里,只穿着一件内衬的兰特正一边擦拭着匕首,一边缓缓地从黑暗之中走出。 “你让我很意外。我本以为,你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找个角落乖乖地躲起地躲起来,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难道不怕死吗?” 对于对方的嘲讽,兰特毫不在意。 “我当然怕死,只不过我并不认为你能杀了我。” “是吗,看来我被小看了啊。” 随着王座之人的声音落下。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再度凭空出现,将兰特捆缚在了其中。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丝线合拢。只见刚刚还高傲不可一世的兰特,此时却成了一地的碎渣。 看着地上的碎尸,王座之人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轻蔑。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能被这种小丑逼到绝路,看来我也该反省像是不是安稳的日子过得太久,产生怠惰的感觉了。” 刷! 王座之人的声音还未落下,一柄匕首便自他身后的阴影处出现直刺王座之人的后心。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时候,黑色的丝线再度出现并且将漆黑的匕首缠绕。 见偷袭未果,阴影中的存在想要逃脱。可黑色丝线的速度要比他更快,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黑色丝线便顺着刀柄一路向下,直至达到了阴影之中将潜藏在其中的人捆缚了起来。 看着吊在自己面前,被捆成了木乃伊的兰特。 王座之人发出了阴寒的嗤笑声。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蠢呢,还是天真呢。或者说,你只是个单纯的小丑。 这种已经失败过的伎俩你还拿来用第二次,难道你真的认为我蠢到不会对你可能做出的偷袭,做出预警准备吗?” 第九十三章 全面战争(十八) “预警? 你所谓的预警就只是单纯地把自己包成个乌龟吗?” 兰特的脑袋低垂,口中说着某些意义不明的话语。这让王座之人感觉到有些不妙。 而当王座之人注意到兰特那对漆黑的双眸时,他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该死,上当了。” 被捆缚住的兰特突然化作黑色淤泥在空中炸开。黑色的淤泥四溅,所有被其沾染上的丝线均脱离了王座之人的掌控。 对于这个能力,王座之人还是比较熟悉的。这能力名为憎恶傀儡,是一种通过将自己负面情绪剥离,并塑造成一个全新个体的能力。 这个全新的个体拥有者污染的属性,任何与其解除的超凡者都会被其所影响,而导致无法使用本属于自己的能力。 而他之所以如此了解这个能力,是因为这能力曾属于他的一位下属。 只不过那位下属在之前与,不过那个下属在几个小时前,被名为兰特之人给杀了,而他能力也是被对方给掠夺了。 自开战以来,王座之人一直控制住双方的距离。尽量避免对方利用能力打开缺口,与自己展开近战。 可如今铁桶般的防备被从内部给撕开了一条裂缝。 王座之人反应迅速,在察觉到防线出现缺口之后。她迅速调集起了周边的丝线,企图补上这缺口。可这已经在兰特的预料之中了。 虽然两人交战的时间不久,但兰特已经看穿对方能力的展开方式。之前一切的铺垫,一切的佯攻都是为了这一刻必杀的一击。 黑色的淤泥还在半空,而一条细不可查的裂缝出现了淤泥的中央。而此时王座之人的视线被阻,根本无法看见那自裂缝之中的胳膊。 伴随着利刃划过空气所带来的锐响,那漆黑的匕首终于刺穿了王座之人的心脏。 “看,这不是挺有效的吗。” 漆黑的匕首自王座之人的后胸透出。鲜红的血液顺着匕首落下,很快把兰特持握匕首的手染得血红。 随着心脏被刺穿,周围悬空的黑色丝线也如失去了控制一般,自空中飘落,开始一点点地脱离王座之人的掌控。 王座之人低头看向贯穿自己胸膛的匕首,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刚一张嘴,鲜血便顺着口腔,咳得兰特全身都是。 兰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虽然并没有洁癖,可这并不代表他不爱感觉。为了防止对方有可能的反扑,兰特准备抽出匕首与对方拉开距离。 可刚要有所动作,他的手腕却被对方给死死地钳握住了。 那力道,丝毫不像个濒死的人。 不过兰特可以感知到,对方体内的生机正在迅速地流逝。 所以他也只当这时对方的回光返照,并没有多做在意。他加大了力道,再度想要把手抽回,可是对方的力量似乎加大了不少。 ‘不对劲!’ 兰特突然有了种不祥的感觉。 “抓住你了,小虫子!” 王座之人的头抬起,当看清对方褪下了黑色的纹路的脸后。兰特的瞳孔瞬间紧缩,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所知的那个共助会首领涅莫西斯。 然而当兰特明白这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噗呲! 伴随着手掌穿透胸膛,一颗鲜红且正不断跳动的心脏被人握在了手中。 那是兰特的心脏。 “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感受着紧贴自己后背那属于活人的体温,兰特知道这场博弈是自己输了。 手掌用力合握,伴随着血肉纷飞,兰特的心脏被捏成了一块块碎肉。 被鲜血染红的手掌自兰特胸口抽出。 失去了支撑,兰特的身体自血肉王座上缓缓倒下。看着站在王座前的黑色身影,兰特终于明白了一切。 涅墨西斯自始至终都没在王位之上落座过。 她潜藏在血肉王座之中,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无法行动的傀儡。她就如同一只蜘蛛,待在自己织的蛛网之中等待着那些飞虫自投罗网。 半空中,兰特看着那张将整个梦境给包裹住的蛛网,嘴角露出了一抹惨笑。 “抱歉了,桑德兰。我可能无法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我好想和你再看一遍星星。” 兰特的尸体落在了地上。看着地上尸体,桑尼亚的眼中闪过一瞬的落寞。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 “我真应该感谢下杜陵那个家伙。如果不是他教会了我,你能轻易看到的东西,都是你对手想让你看到的这个道理。今天,倒在血泊之中的可能就是我自己了。” 解决了兰特,桑尼亚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其实在她展开梦境侵蚀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自己如果真的想要圣胎完成孵化,有两个人是必须要解决掉的。 一是手段不明,实力不明,身份不明甚至连立场都不明的血先生。其二,便是代表着收容所的兰特·卡维奇。 现在,唯一能阻止自己的两人都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圣胎的孵化,已然无人能够阻挡了。 只要神恩之地降临,那么整座庭根市所有的居民都将成为自己的养料,让自己真正晋升到天灾级。 想到这儿,桑尼亚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最终还是我赢了。 不管是那个神神秘秘的血先生,还是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将我逼到绝路的兰特·卡维奇。最终的胜者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我才是神选之人,我才是天命。我将带领不眠者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任何挡在我面前的东西都将被我所击溃。 不管是警署、政府还是收容所。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渣滓,都将被新时代的洪流给碾成齑粉。 而我,将乘着洪流成为新时代的神。” 说完,桑尼亚脸上的笑已从开始的淡然,变成了如今的癫狂。 正当她发表着自己的感想之时,天上的幽月突然被染成了红色。 这是圣胎即将成熟的标志。 “终于到来了吗?属于我们的时代。” 桑尼亚的双手张开,此时她宛如一个正准备迎接洗礼的圣徒。 就在一切朝着桑尼亚预料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的自王座之下响起。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死在这。说实话,在你手底下工作还是挺有意思的。” 桑尼亚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在血肉王座之下。 胸口衣衫破了个洞的杜陵,正帮胸口同样破了个洞的兰特合上双眸。 “你果然没死!” 桑尼亚居高临下的看着杜陵,眼中的杀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收敛。 “诶,我表现的很明显吗?”说着,杜陵露出苦恼的表情挠了挠头。 “我还以为我的表演挺优秀的呢。” 桑尼亚并没有理会杜陵的耍宝,她冷冷开口。 “确实,你的表演十分优秀。只不过,我不认为被我视作对手的人,会那么的不堪。” “我能将这话视作你的夸奖吗?”杜陵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可以。” 此时杜陵和桑尼亚表现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在互相述说着近况。可这对老友聊天的内容,似乎有些杀气腾腾。 似乎觉得总是昂头有些脖子酸,杜陵随即说道:“你能下来说话吗?虽然我并不怎么在乎别人俯视我,但总昂着头和人说话挺累的。” 说完,杜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一旁兰特的尸体说道:“还有,你是不是看过异形啊? 怎么动手的时候,总喜欢剖胸。” 桑尼亚并不知道杜陵口中的异形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听出了杜陵话语中调侃的意味。 不过现在她的心情还算不错。刚好距离圣胎孵化完成还有些时间,所以她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和面前之人聊聊。 “对于你的出现,我十分好奇。你费尽心思将自己隐藏在了幕后,可如今,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得时候你却毫无理由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只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也说不定。” “老朋友?叙旧?” 杜陵的答案完全超脱了桑尼亚的想象。她先是呆愣的眨了眨眼。随后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的很大声,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这略显放肆的笑,她足足持续了三十分钟才缓了过来。 擦掉眼角的因为狂笑而留下的眼泪,桑尼亚说道:“你这家伙还真是有趣,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希望能和你继续连手。” “别!”听对方有和谈的架势,杜陵立刻出声打断。 “咱们之间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我可不会像个疯子一样毫无准备的去做那些疯狂的事。” 杜陵的答复让桑尼亚有些失落。 “如果这是你的答案的话,我愿意成全你。” 说完,桑尼亚的表情再度恢复冰冷。 “不过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受自己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所以,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虽说这是个疑问句,但桑尼亚丝毫没有等杜陵给出答案的意思。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无数的黑色丝线自那些被操控的傀儡体内剥离。 眨眼间,一张巨大蛛网出现在了天空之中。构成蛛网的丝线漆黑如墨,即便杜陵与其天敌相隔却依旧能够感受到蛛网上所聚集的怨念。 站在王座前,桑尼亚如神明般俯视着下方的杜陵。 “虽然你一而再而在三的辜负我的好意。但仁慈的我依旧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对于桑尼亚这个问题,杜陵只是淡淡的竖起中指表达了自己的答案。 “好吧,那我就成全你。” 第九十四章 全面战争(十九) 随着桑尼亚手掌挥动。遮天的巨网落下。一切阻挡其之物,不论是天上的云彩还是地上的建筑,均被切成了平整的碎块。 此时,杜陵站在空旷的广场仰头看向天空。在巨大蛛网面前,杜陵如蝼蚁一般渺小。此情此景,杜陵不由自主的感慨道:“天塌地陷,应该也就是这样了吧。” 杜陵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上方的桑尼亚给听到了。也许是觉得胜局已定,她居然也有了开玩笑的性质。 “你说的没错,对于现在的你而言。我就是天,我生气了自然就是天塌了。” 桑尼亚的发言让杜陵一阵微妙。这种莫名的羞耻感让他突然想起学生时代的一段段中二事迹。 摇了摇头,杜陵还是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到脑后。毕竟现在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 “既然你说天要塌了,那我就干脆学着孙大圣把这天给桶个窟窿也不错。” 杜陵咬破指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杜陵握住了自半空落下的血滴,在能力的操控之下。 这数滴血液将液体的延展性发挥到了极致。不过片刻的时间,一把足有三四十米的长刀,便完成了塑形。 面对着天空的坠落,杜陵只是轻挥手中的血色长刀。 随着血色刀锋划过,天空再度恢复了它应有的颜色。 “怎么可能!”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乎了桑尼亚的想象。 杜陵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刀,在与蛛网接触的瞬间便是其崩溃了。 不是被破坏,而是崩溃。 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桑尼亚的能力名为怨念操控,她可以从他人的梦境之中抽取憎恶,怨念,仇恨,不甘等一系列负面情绪。并且将这些负面情绪凝聚成为一根根由负面情绪组成的丝线。 这些有负面情绪构成的丝线不就没有实体,更遑论被斩断了。 桑尼亚感觉事情有些超出她自己的掌控,她面色阴沉的向杜陵发问。 “你做了什么?” 被问到这个问题,杜陵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我做了什么?你没看见吗? 我就只是单纯的挥了一剑而已。” 对于杜陵给出的答案,桑尼亚只当是对方在调侃自己。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桑尼亚问道。 “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 桑尼亚的眉头挑了挑,杜陵这幅态度让她感觉到自己被小觑了。不过她并没有动怒,现在不论是对局面的掌控,还是力量层面的差距。 自己都和对方有本质上的差距。 既然如此,那自己为何要与对方动怒呢。 “杜陵...不,我应该称呼你为血先生。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你再次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所以,我愿意再次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选择的机会 。” 被如此对待,杜陵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能被如此对待,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杜陵这话说的似乎有服软的趋势,就在桑尼亚即将露出满意的神色只是,杜陵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我拒绝。” 这已经是桑尼亚第三次被杜陵给拒绝了,她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仁慈,以至于即便事情发展到如今的状况,对方却依然挑衅自己。 叹了口气,桑尼亚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既然你找死的话,那我就只能成全你了。” 说完,桑尼亚准备再次施展能力。这次,她准备彻底的将身下的男人碾成齑粉。 然而变故途胜,桑尼亚的手突然悬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紧缩,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强抑着心中的慌乱,桑尼亚俯视杜陵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杜陵脸上始终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但不论何人都能够轻易的看出杜陵那笑容之下隐藏的戏谑。 见问不出答案,桑尼亚决定再度施展能力。但一遍遍的尝试,得到的结果却依旧是毫无反应。 她猛地反应过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能力之所以强横,依靠的便是通过操控入梦者得精神。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弹药,但现在自己与那些傀儡的联系被断开了。 桑尼亚的脸色几经变化,这也都没有躲过杜陵的双眼。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问题出在哪了。” 杜陵松开了握着血刃的手。失去了杜陵的操控,血液在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小球被杜陵一口吞下。 “你刚刚曾和兰特说过。你能轻易看到的东西,都是你的敌人想让你看到的。 但就以现在的状况而言,你似乎并没有真正学会这句话的精髓啊。” “你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桑尼亚便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终于发现了吗?你的反应,可要比我预料地慢上了不少。” 杜陵的食指在面前交叠,然后分开。下一幕,眼前巨大的血肉王座,就如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一般裂成了两块。 而处于王座之上的桑尼亚根本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走下,她脚步一踉跄突然就从十多米的高空摔了下来。 虽然中途有傀儡作为缓冲,但她还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杜陵双手插兜,一步步的走向狼狈起身的桑尼亚。 “你知道吗? 我真的需要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把这些居民变成了不能动的傀儡,我又怎么能轻松地轻松地将污血植入他们的体内。 我还应该谢谢兰特。如果不是他吸引了你的全部注意力,我也没有把握在你注意到之前窃取你所有傀儡的控制权。” 杜陵就这么在桑尼亚面前四五米的距离停下。 此时的杜陵被血月的光芒所笼罩。看着对方的身影,桑尼亚突然发觉对方是那么的圣洁,又那么的恐怖。 直到这时桑尼亚才终于清楚的明白自己究竟在面对什么样的怪物。 挣扎的爬起身,桑尼亚吐出口中的血沫。 “别以为你这样就赢了。你的能力应该只是血液操控吧。 你依靠能力,最多只能依靠这些傀儡的神经反应,对我的操控进行干扰。 但只要我的能力还在生效,即便他们无法为我提供怨念。但他们的躯体和梦境,依旧可以成为我全新的躯体,我完全可以在死后附身在他们身上。 你是无法彻底击败我的。” 桑尼亚似乎是给自己找到了不败的理由。她缓缓站起身,并且在这过程中还从地上拿了块碎石攥在手心。 “只要还在梦境之中,我就是不死的。” 说着,桑尼亚恶狠狠地朝杜陵丢出了石块。 面对这种小孩玩闹性质的攻击,杜陵甚至没有躲避的欲望。石头砸在了杜陵的额头,鲜血顺着伤口人染红了杜陵的半张脸。 而这整个过程,杜陵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觉有些失望。 “看来,我有些高看你了。本以为你最起码会留些后手,没想到你连上位者最基础的城府都没有。” 此时的桑尼亚根本没有理会杜陵在说些什么,她只是不断地不断地从地上捡起石子砸向杜陵。企图分散杜陵的注意力。 虽然她口中说自己可以依靠复活能力拖死杜陵,但她真正的依托还是圣胎孵化后,自己将获得的强大力量。 到那时,即便不依靠着这些傀儡提供怨念,自己也能够轻松的抹杀面前这个男人。 所以,此时桑尼亚装出的癫狂与歇斯底里不过是她用来拖延时间的表演而已。 但杜陵的反应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对于飞来的石子,杜陵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他任凭石块划过他的身体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伤口,血痕。 见杜陵没有躲闪的意思,桑尼亚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躲?’ 疑惑在桑尼亚的心中滋生。但在短暂的思考后,她还是决定继续自己之前的行为。因为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有两分钟。 天空中红月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而在红月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那东西似乎没有固定的形体,那就像一坨粘稠的深红色血液。它似乎在月亮之上摇摇看着地面恶斗的两人。 那感觉,就像是神明在看着两只愚蠢的蝼蚁互相撕咬。 也许是砸累了,也许是知道这举动在杜陵面前根本没有效果。桑尼亚停了下丢石头的动作。 她抛掉了手里攥着的石头,不解的开口。 “你为什么不躲?” 杜陵答道:“我为什么要躲?” 杜陵的回答十分傲慢,这傲慢的态度让桑尼亚自己受到了侮辱。不过紧接着桑尼亚的嘴角隐蔽的勾了勾。 ‘也好,现在我最需要的时间。你现在越傲慢,等圣胎成熟后你便越是懊悔。’ 正当桑尼亚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面颊上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冰凉。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雨落之声响起。 天空,下起了血雨。 桑尼亚双手摊开,看着将自己双手染红的血雨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心底隐藏的激动。 她染血的双手按在了脸上,血雨染红了她的脸。此时的桑尼亚宛如从地狱深层爬出的恶魔。 杜陵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变化,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对方一切疯狂的举动。 “你应该早点动手阻止我的,或许你早点动手还有机会,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说着,她朝杜陵露出狰狞的笑容。 然而杜陵给出的回应却让桑尼亚有些摸不准。 “是吗?我很期待。” “装神弄鬼。” 第九十五章 全面战争(二十) 自天空落下的血雨是由所有入梦者的精神力凝结而成。只要将这些雨水吸收,那么桑尼亚便可借此的晋升天灾级。 桑尼亚的双手张开,尽情地享受着血雨的冲刷。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为什么没有效果? 精神力呢?那些自凡人梦境中抽取出来的精神力呢?” 桑尼亚的声音颤抖,语言之中的慌乱是个人就能听出。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杜陵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时间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朋友,拖时间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桑尼亚僵硬的扭动脖子,她一脸惊恐地看向杜陵的方向。 在她面前。 雨水在接触到杜陵皮肤的瞬间,便消失不见。这种状况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雨水中的精神力被杜陵全部吸收了。 “怎么可能? 这些精神力是我的,你是骗不到我的。这些都是你制造的幻觉。 对,都是幻觉!你骗不到我的。” 桑尼亚的双目充血,脸上的表情不复之前的淡然。此时就连她的声音也充满着歇斯底里的意味。 “你知道吗。 人的大脑构造十分复杂。而在大脑之中,有个名为额前叶的组织。只要破坏了这里,人便会失去思考,情绪等一系列能力。 梦自然也在其中。 为了稳定梦境空间和让圣胎孵化后第一时间选择你为宿主。你费力的操控了整座城市的居民。排除了一切的不稳定因素。 但这样做,并非由隐患。 毕竟你尚未达到天灾级。之前引动整个港口区其他居民梦境的做法依然消耗掉了你几乎全部的精神力。 如今你虽然通过操控他人的梦境,获得了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补给。但那也让你体内的精神来源更加驳杂了起来。 或许给你一段时间,你能够将其梳理吸收。但可惜的是,没人会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的你,就像是由无数个体拼接起来的畸形怪物。在你尚能操控这些个体,让他们为你所用时,你自然是最强的。 但最强及是最弱。你的强大是来源于被你控制的无数思想,那么注定了你的弱点也是被你控制的无数思想。 现在整个梦境空间的人,除了你我都变成了无法思考,无法为你提供能量的傻子的话。 那么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之下。整个梦境空间中最强之人,是谁。” 桑尼亚用空洞的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嘴巴几经张合,最后只剩一声苦笑。 “是你赢了。 不过做出了这种事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做事出格呢?”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杜陵的食指在面前摆了摆说道:“施展位面入侵的是你,孵化圣胎的是你,想要摧毁庭根的是你,意图献祭整个港口区的还是你。 至于我,杜陵·科尔马这个收容所的新晋员工。早就因为给同伴创造机会,死在了与万恶的不眠者第一次交锋之中。” 看着面前这个滔滔不绝讲述着自己计划的恶魔,桑尼亚才真正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 在地上,桑尼亚昂首看向面前的杜陵。 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只不过俯视与仰视的人在此时发生了调转。 “和你比起来,我还是差远了。你比我,更像是个魔鬼,怪物。” 杜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也许吧。” 说完,杜陵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桑尼亚的额头上。 “还有什么遗言吗?” 桑尼亚低着脑袋,轻声开口。 “我只想活着,我错了吗?” “没有。” 桑尼亚又看了看兰特的尸体问道:“那他呢?” “也没有。” “那是谁的错?” “也许,是世界的错吧。” “世界吗。” 桑尼亚的脸上露出了凄然的笑容。 “这是个不错的理由。”说完,她抬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男人。 “动手吧。” 杜陵:“不再挣扎下吗?你现在的胜算,可没有归零。” “累了,不想再这么难看的挣扎下去了。所以希望你能给我个痛快。” “这样啊。” 杜陵将手搭在了桑尼亚的额头上。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如果有的话,告诉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会尽力帮你完成的。” “愿望吗?” 桑尼亚闭上了双眼,脸上露出了与她之前表露的气质严重不符的恬静笑容。 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在她临死前,她没有紧握着自己所谓的大业不撒手,也没有因为杜陵摧毁了她的计划而愤恨。 她的愿望十分简单,却又十分困难。 “我希望能和莱恩娜一起,再吃一次妈妈做的甜麦粥。” 看着面前的女人,杜陵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好吧,愿你做个好梦。” 杜陵的鲜血如有生命一般刺破了他的皮肤,钻入了桑尼亚的大脑之中。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桑尼亚脸上留下的并非是对死亡恐惧的表情。 她在笑,笑的很甜美。就像是杜陵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杜陵在摧毁她大脑的最后一刻为她创造了个短暂却又美好的梦。 或许在这短暂的梦境之中,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见到了自己倾尽一切想要见到的人。 血色的雨幕中,杜陵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桑尼亚的身上,为她保留了最后一丝的体面。 这看似无意义的行为。也算是杜陵给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最后的体面了。 雨下的很大。杜陵站在雨中,血雨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此时,明明是获胜者的他。却显得是那么的狼狈无助,萧瑟孤单。 也许,这就是选择的代价吧。 “活着吗...”杜陵口中喃喃。 他明明只说了这三个字,但却又似说了很多。 叹了口气,杜陵决定不去想这些让人不快的事情。 对于此时的杜陵而言。活着只是一句单纯的感叹,他无法理解这二字的重量。 他更是无法想象。在他今后的人生里,他将为这二字奔走一生。 把多余的伤感丢到一边。 杜陵操控血液,开始吸收桑尼亚与兰特脑中残存的记忆。 六年前,因无意间暴露自己不眠者身份的桑尼亚被作为实验体抓捕进了收容所。 曾经,桑尼亚也天真的相信三圣教的教义。认为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有同样享受呼吸的权利。 但当她被关押进实验室的牢笼时,她才明白。原来在某些人的眼中,人是和猴子是没有区别的。 明明对方也是人,但在那些人的眼里似乎双方压根就不是一种生物。 刚被关进实验室时,桑尼亚与那些同时被抓捕进实验室的不眠者一样。保持着桀骜,认为自己最终的结局不过是一死而已。 可接下来的遭遇却让他们明白,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慈悲。 当天下午,桑尼亚便和她的室友一起围观了一场教学。 一场名为不眠者生命力究竟有多强横的教学。 而在这场教学中所使用到的工具,就是那叫得最欢的倒霉蛋。 看着面前泡在营养液里,只剩下脑袋的倒霉蛋,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吐了起来。 就在刚刚,面前这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用它高超的手法。轻易的就将面前的活人按照肌肉纹理,分割成了一团团完美的肉块。 营养液中。被分割下来的脑袋还在不断张合嘴巴,可失去了声带的他,又能发出什么声音呢? 看着他暴露在外,依旧跳动的心脏。所有人都清楚的明白,有时死亡未必不是一种仁慈。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 但每当桑尼亚响起曾经那一幕,她的身子还是会不自觉的颤抖。 经过这场生动的教学,那些曾经桀骜的孩子都变成了听话的乖宝宝。 他们没人再敢质疑白大褂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提出的任何一个要求。 但屈服换不来仁慈。 自那以后,每天都会有白大褂进入仓库带走桑尼亚的一两个‘室友’。 而那些被带走的人,自踏出那扇白色大门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这种不断接近死亡却又不知死亡何时来临的感觉逼疯了几乎所有人。 桑尼亚自然也不例外,她不清楚那时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当那些人走向自己的时候,自己终于崩溃了。 她向那些白大褂卑躬屈膝的求饶。 试图用自己还算不错的魅力极尽风\/骚的勾\/引对方。 她甚至想用正义凛然的喝骂让这群疯子找回良知。 可这一切换来的回应却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 桑尼亚认得那眼神。 她曾在乡下的农场里见到爷爷拖拽不听话的牲畜去屠宰时露出过同样的眼神。 或许是桑尼亚的挣扎惹恼了来带她走的白大褂。 为了防止她乱动。白大褂对她进行了一场短暂的手术。 那人切断了她手脚的跟腱让她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又摘除了她的声带,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当如一滩烂肉的桑尼亚被推进实验室的时候,负责接应的人露出了明显不满的神色。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鲍尔斯,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听对方这么说,被称为鲍尔斯的白大褂立刻露出如吃了屎一样的难看表情。 “该死,劳伦特。你是白痴吗? 你觉得究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一堆烂肉感兴趣。” 第九十六章 全面战争(二十) 听白大褂这么说,被称为劳伦特的男人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好吧。 不过你拉来了这个实验体得送到第二实验室。刚刚那里突然发生了一起实验体暴走,与其一起送去的好几个实验体都被暴走的实验体杀了。 现在那里出现了不小的实验体缺口。 你拉来的这个,就先送去那边吧。” 听到劳伦特提起第二实验室,鲍里斯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难看神色。 “第二实验室? 该死,那群混蛋怎么总喜欢搞出些麻烦事。难道那群麻烦的家伙连实验室安全条例都没有背过吗? 真不知道,那群白痴是怎么通过实验室考核的。” 鲍里斯的说法有些难听,但从劳伦特并未反驳他的说法来看。显然,劳伦特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别跟我抱怨了。 第二实验室负责的东西有些特殊,和那些呆久了脑袋出现些问题是正常现象。 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待会怎么和那群疯子接触,而不是跟我在这像个怨妇一样抱怨不停。” 听劳伦斯这么说,鲍里斯也只能撇撇嘴,不做多言。 之后,桑尼亚便被鲍里斯放在推车上,一直推到了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内。 当实验室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桑尼亚终于明白何为终极的恐怖。 断肢和内脏被整齐的码放在装满福尔马林的器皿中。 扭曲成不规则样貌,且还残留着一口气不断抽搐的不眠者。被随意的堆叠在标有实验垃圾字样的垃圾堆里。 此时,桑尼亚眼前面前这名为实验室的地方,更像是个屠宰场,一个加工血肉的地狱。 桑尼亚胃部一阵翻涌,远处却传来了略显沙哑的声音。 “为什么这么晚才送到? 我记得我在半小时前就已经提交申请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忍住干呕的冲动,桑尼亚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在她不远处,一个与其他白大褂打扮不同。 全身笼罩在黑色大衣里,头上还带着全覆式鸟嘴面具做瘟疫医生打扮的人正缓步向她走来。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靠近,对方身上那股强烈到刺鼻的血腥味让桑尼亚几欲干呕。 来人瞥了眼推车里的桑尼亚,然后抬头用不满的眼神看向一旁负责运送的鲍里斯。 “怎么这次就一个?” 鲍里斯对上了来人隐藏在镜片下的纯黑双眸,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他赶忙装作无事发生,丝毫不敢流露出之前在劳伦特面前表现出的不耐与厌恶。 “没办法,体谅下。本身每月研究所的材料供给就有限,分摊到各个实验室材料更是没多少。 每月给你们的实验体很多一部分都是从其他实验室里抽调来的,现在连我们第五实验室也已经材料告捷了。 你们就稍微咬牙坚持下,等下月配额下来再放开手脚做实验。” 听鲍里斯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来者便没有继续纠结于实验体的数量上。 带着鸟嘴面具的男人低头看向桑尼亚。虽然隔着面具,但桑尼亚依旧能感受到对方面具之下的阴寒。 “看来这材料我们得省着点用了。” 说完,他朝着身后同样穿着厚实黑色大衣的人吩咐道:“过来把她肢解分割下,不同的部位记得送到相应的实验台上。还有分割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持实验体的活性,不要让她在上试验台前死了。” ‘肢解?分割?’ 在听到这两个词的瞬间,桑尼亚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想要挣扎,可跟腱上的伤口却让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看着被血液染红的地面,黑袍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白痴,弄得到处都是血。你难道就不会先给她注射麻醉剂吗?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是不是想替代她,成为新的实验材料吗?” 黑袍人的威胁卓有成效,即便是身为无关者的鲍里斯听到黑袍人的话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更别提黑袍人话中所指之人了。 在桑尼亚意识的最后一刻,她见到的只有一根不断逼近闪烁着寒芒的针管。 不知多久,桑尼亚终于恢复了意识。 睁开眼,看着将自己包裹的绿色液体。桑尼亚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询问这是哪里。 可她张嘴后,除了用了涌入她口腔的苦涩液体之外,便只能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桑尼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惊恐的打量起了四周。 只见在她的周围摆放着七八个盛满绿色溶液的培养皿,而那些培养皿中每个都浸泡着被完整切割下来的肢体。 桑尼亚僵硬着脖子,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看着自己那裸露在外,仅剩下心脏肝肺等器官的腹腔。和空空如也的四肢与腰腹。 桑尼亚最后的理智终于崩溃了。 她拼命的尖叫哭号。可声带被摘除的她,却连这种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桑尼亚的苏醒很快就被负责她的黑袍人发现了。 一个黑袍人来到桑尼亚的面前。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自己怀中拿出小册子记录着下方仪器上桑尼亚的各项体征数据。 至于只剩躯干还朝着自己面露狰狞的桑尼亚,黑袍人则显得浑不在意。 就在黑袍人专心于自己工作的时候,一个桑尼亚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庞贝格尔,别在标本那浪费时间了。关于不眠者极限生命力的实验,早就已经不知做过多少次了。你与其把经历浪费在那,不如去看下子宫里的神性胚胎孕育的如何了。” 被称为庞贝格尔的黑袍人听到对方的斥责也不敢反驳,只是畏缩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萨维奇部长。” 说完便拿着册子前往另一个培养去调取数据了。 桑尼亚的视线跟随着对方移动,很快黑袍人在位于整个实验室最中心的一个巨大的圆柱体玻璃容器前停下了脚步。 那玻璃容器大概有三四米高,两米宽。里面装满了和桑尼亚同款的绿色溶液。 溶液中的一半空间被一个扭曲的肉块占据。 那肉块似有生命的在不断颤动,那频率就如人的心跳一般规律。 桑尼亚在看到肉块的瞬间,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扩散,眼中失去高光。一种与现实割裂的抽离感,在她心中缓缓浮现。 在她意识还保持着清醒的的最后一刻,桑尼亚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四个字。 “我的孩子?” 随着这四字的说出,肉块的颤动猛然停止。紧接着肉块之上出现了道裂缝,一颗眼球自裂缝中死死的盯着桑尼亚的残躯。 眼球的出现先是让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负责观测数据的黑袍人惊恐的开口。 “不好,神性胚胎的活性化突然暴涨。按照这种势头,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突破临界值。” “赶快注射惰化药剂。先把神性胚胎的活性化给抑制住,那东西如果现在被激活我们这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报告。神性胚胎的自我意识逐渐觉醒,它似乎产生自我保护的意识。正在抗拒吸收我们注入营养液中的惰化药剂。” “它不自主吸收,难道你们这群蠢材不会用外力注射吗?” “报告! 外力注射失败。胚胎在表面生成了一层坚硬的膜,这膜的强度与硬度大概和金刚石相当。以我们现在注射接口,根本无法做到外力注射。” “那就用金刚石钻头破开一个洞,然后注射惰化药剂。 你们这群白痴,连这种事情都需要我来教吗?” “萨维奇部长,来不及了。神性胚胎的活性化速度太快,按照这个进度没等我们将它的表皮破开,它就会提前完成孵化。” “部长!趁着胚胎没有完全孵化,我们还占据主动权。我们干脆直接把他破坏。” 这人话没说完便被鸟嘴面具一脚踹倒。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如果让我再听到你开同样的玩笑,我一定开枪毙了你。” “部长!”开口之人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如果这东西完成孵化,到时候别说是第二实验室了。 就是整个收容所的庭根分部,也有可能瞬间被拖拽入梦境世界。” 这话引起了其他黑袍人的附和。 “是啊,部长。 实验可以再做,神性胚胎可以再培养。可如果胚胎暴走或是提前孵化,一切就都完了。” “同意吧,部长!” 说着,有人去一旁端起一个外形酷似鱼叉发射器的东西,准备给那玻璃容器内的肉块来一个狠得。 但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枪响,那人的额头破开了一个血洞。 “我说了,别和我开这种玩笑。” 说完这话,鸟嘴面具男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道:“听着,这东西耗费了我半生的精力。与整个收容所近半的资源,不管是我还是高层都不会容忍这东西在这被破坏。 如果有人想尝试的话,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尝试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说着鸟嘴面具朝着最初开口的几人扣动扳机。 伴随着一阵哗然,周围的质疑声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袍人们看着倒地的尸体面面相觑。 第九十七章 全面战争(二十一) “还愣着干嘛?都在等死吗?” 在这声呵斥下,周围的黑袍人终于动了起来。可众人的再过努力,也改变不了逐渐恶化的局面。 当然,这一切都与桑尼亚无关。 此时的她正茫然无助的漫步在另一个世界。一个空旷死寂,完全由黑暗构成的世界。 悬浮于空中,看着自己完好的躯体和光滑的皮肤。桑尼亚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我这是,死了吗?” 不知为何,桑尼亚突然产生了一种解脱的感觉。或许相比于成为待宰的牲畜,死亡亦是一种慈悲。 黑暗中,桑尼亚一点点蜷缩起身子。她把头埋在深深地埋在了膝盖里,紧紧抿起的嘴中传来了低声的呜咽。 “父亲,母亲,莱恩娜,小亚伯,乔尔叔叔,潘妮婶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你们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小桑尼亚不想离开你们。” 桑尼亚叫出了自己所有能响起的名字。可在这虚无之中,又有谁能够回应她的呼唤呢。 就桑尼亚抱着膝盖低声呜咽的时候,她的余光无意间捕捉到了围绕着自己旋转的点点荧光。 桑尼亚抽噎的声音慢慢停下,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自己身旁的这些光点。 这些光点就像一个个萤火虫,愉快的围绕着她上下飞舞。被这些光点影响,桑尼亚感觉自己紧绷的心情不自觉变好了一些。 “这些是什么东西? 教会典仪中直说地狱是一片死寂空荡的地方,可没说会出现这种东西? 它们是什么?” 说着,桑尼亚就想用手去触摸这些光点。可她这举动似乎是吓到了这些小家伙,他们先是从是从桑尼亚的身边散开。然后在不远处聚拢,做了个鬼脸。 桑尼亚突然对这些小家伙提起了兴致,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死了。与其为生前的事情纠结,不如为死后的生活做考虑。 她想要伸手去抓这些光点,可他们移动的快。抓了个空的桑尼亚,在空中狼狈的旋转了几圈才稳住了身形。 随着你抓我躲的游戏进行,桑尼亚渐渐习惯了在这无垠黑暗中行动的规律。 她的动作越来越自然,也越来越敏捷。终于,她抓到了一个荧光点。 她想要打开手,看看仔细看看这小东西是什么。可周围的其他光点看到同伴被抓住,赶忙上前驱赶桑尼亚。 桑尼亚下意识的就像挥手反击,可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请不要伤害它们,它们都是些乖孩子。 它们之所以围着你,只是因为对你感到好奇而已。 毕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客人到访了。” 这声音充满着母性与慈爱。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桑尼亚感觉自己一切的疲惫都消失不见。 桑尼亚感觉这声音无比的熟悉。这种感觉很玄妙,就像你在黑夜中漫步了许久,被黑暗笼罩的你突然注意到远处有一盏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路灯。 虽然那光芒可能无法照亮你前进的路,但只要它在,你就会感觉到安心。 产生这种感觉的不仅仅是记忆之中的桑尼亚,在窥伺着桑尼亚记忆的杜陵此时也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桑尼亚四处打量,想要找到声音的源头。可她费了半天功夫,却没有找到任何人影的存在。 “是错觉吗?” 桑尼亚喃喃自语。 “你在找什么?孩子。”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桑尼亚可以确定,这声音的源头就在自己身后。 她想要转身去看看自己身后究竟是和人。可没等她转身,一双冰凉的小手捂住了她的双眼,让她无法转头无法视物。一对柔软的手,环住了她的腰肢,让她无法转身无法移动。 “不要寻找我存在,孩子。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感受着身后紧贴着自己的柔软,桑尼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你是谁?” 桑尼亚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她便后悔了。名字或许对于物质世界的人而言,只是一个代号。 但在各种传说典仪中。名字对于其他位面的存在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在有些传说中,只要你知晓了恶魔的名字,你甚至可以将他视为奴仆进行操纵。 桑尼亚想要开口道歉,声明自己不是故意询问对方名字。可身后之人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名字?那是什么?” 这回答让桑尼亚有些无措,她一时间甚至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名字是,名字是!”桑尼亚吞吞吐吐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个解释。 “对了,名字就是称呼。别人如何称呼你的,那就是你的名字。” “哦,原来名字是这个意思啊。” 似乎因为了解到新的知识,那人的声音有些兴奋。 “那我应该叫月亮,那些孩子总喜欢这么称呼我。” “月亮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桑尼亚下意识的恭维了一句,可反应过来后她却愣住了。 ‘等等,月亮!’ 在这个世界,关于月亮的传说可不算少。但其中绝大部分有关月亮的传说,都绕不开午夜偶尔出现的那一轮血月。 相传不眠者便是因为遭受到了血月诅咒的产物。 想到这,桑尼亚的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桑尼亚轻微的反应很快被身后的存在察觉到,她有些不安的询问道:“怎么了? 你似乎在害怕我?是我做了什么事伤害到你了吗? 还是说,我有说错什么话,让你觉得不安。” 女人话说时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无意间伤害到孩子,然后赶忙过来嘘寒问暖的母亲一样。 这反应让桑尼亚再度疑惑了起来。 ‘她真的是传言中的那个代表着诅咒和死亡的血月之神吗?’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桑尼亚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和月亮有关存在的传说。 在三圣教的典仪之中。 在世界诞生之初,三位神明自始源之中苏醒。 其分别是父神日冕·圣狮,母神耀月·夜女士以及兄长群星·目。 三者同根同源。 父神威严。任何冒犯之人都将被其的圣炎灼烧成灰烬。但威严的父神却又如笨拙的老父亲,以自己的给大地带来光明。 母神慈悲。她怜悯世人苦痛,赐予了凡人入梦的权利。世人可以将自己生活中遭遇的所有不满和悲伤,统统丢进梦中。慈爱的母神,会在梦中为你抚平一切伤痛。 兄长宽厚。正如他名,他代父神母神巡视世间。世上发生的所有事,都无法逃过他的眼。 一切妄图伤害神之子民的存在,都将被他所净化。 这几句祷言是三圣教典仪的前言。所有知晓三圣教这个教派的人,大都知晓他们对三圣的定义。 桑尼亚之所有没有第一时间想起关于三圣教对月神的定义,主要还是因为迈尔斯王国距离波西米亚过远,教会对王国的影响并不如其他王国那么深刻。 可现在看来,如果对方真的是传说中的月神的话。那么三圣教对月神的定义才更为准确。 如果三圣教对月神的定义没错。那么这将很有可能是自己翻身的机会。 桑尼亚吞咽了口口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能称呼您母亲吗?” 在听到母亲这个称呼后,桑尼亚身后的存在颤抖了一下。似乎她被桑尼亚的发言给怔住了,不过很快她就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她拥抱桑尼亚的力道大了几分。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桑尼亚皱起了眉,但她没有出声。 背后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桑尼亚的不适赶忙说道:“孩子,你没事吧。” 虽然之前对方就已经称呼自己为孩子,可这句孩子中蕴含的意味和之前截然不同。 桑尼亚赶忙答道:“当然没事,我可以当做您答应了吗?” “当然可以了。应该说我十分乐意,我已记不清有多久没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了。” “那,母亲。您能帮帮我吗? 我受到了他人的迫害,您能帮我摆脱困境吗?” 桑尼亚本以为以两人此时的关系,对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身后之人却陷入了沉默。 这诡异的沉默让桑尼亚的心悬了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正当桑尼亚准备在补充些什么的时候,身后雕刻存在再度开口了。 “抱歉,我的孩子。我无法回应你的要求。” 这答案有些出乎桑尼亚的预料。如果对方真的是神明般的存在,那么帮助自己这个凡人应该是易如反掌才对。 怎么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难道是关系还没有达到可以帮忙级别? 不对,按照宗教典仪的记载。神明对凡人的恩赐大多十分草率,甚至很多情况下都只是随意为之。 既然如此,那么帮助自己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才对。那么对方不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就在桑尼亚思考着问题的答案时,她身后的存在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是我的孩子,他们也是我的孩子。一个母亲,怎么会忍心看见孩子们自相残杀呢。” 记忆之中的桑尼亚对这话没有深刻的理解,但有着更广阔见识的杜陵却无意识的钻进了拳头。 对方这答案看起来十分圣母。 可话语中蕴含的超脱,对生命本质脱离了善恶的理解。都表露出了对方与凡人本质上的不同。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解释的话。 那么就是生命与生物之间的差距。 第一章 新的开始 记忆中的桑尼亚自然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她还想继续争取一下。可身后的存在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 “够了孩子,不要再说了。我会帮助你摆脱困境,寻找新的救赎。但我不会帮助你去伤害其他的孩子。 所以,孩子你离开这里吧。 这里不属于你。” 说着,更多的手臂从桑尼亚身后伸出将她拥抱住。 “请记住,孩子。 我一直深爱着你们,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依旧如此。” 随着手臂越来越多,桑尼亚一点点被身后的存在包裹了起来。而她的意识,也在这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就在杜陵以为一切就此结束的时候。 毫无征兆的,他突然对上了一双苍蓝色的双眸。那双眸子没有瞳孔,有的只是包含了整个银河的璀璨。 那双眼眸似乎穿越了时空与未来的杜陵完成了对视。 看着那双眼睛,杜陵连挪开都无法做到。那双眼中蕴含的深邃,浩瀚让杜陵不自觉的沉醉于其中。 杜陵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因处理不了这恐怖的信息量开始飞速的崩坏。他的意识一点点崩坏,脑中开始不断的重复起了某些无法理解的呢喃。 “该死!该死!该死!” 杜陵对神明的存在一直保持着敬畏与戒备。他并不畏惧神明的存在,在他眼中神明不过是些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罢了。 可真的与其对视后,他才明白在神明的面前,人类是何等的渺小。 那并非是源自于力量层面的差距。而是生命阶层的本质不同。 在杜陵意识崩坏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轻声说道:“抱歉了,伙伴。我可能无法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继续陪你走下去了。 但我相信,相比笨拙的我。你一定能开辟出新的道路,找到自己的救赎。 所以,收下我最后的礼物,斩开你束缚住自己的枷锁。 飞吧。” “是你吗?艾琳娜。” 恍惚间,杜陵念出了个名字。 可在说出这个名字后,他便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之中。 ‘艾琳娜是谁?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名字。名叫艾琳娜的那人似乎对我很重要,可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会记不住她的名字。’ 这名字一遍遍的出现在杜陵的记忆之中,又一遍遍的消失在他记忆之中。 每当她出现的时候,杜陵便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到快要爆炸。每当她消失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舒缓不少。 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他应该忘记这个名字。可脑海深处,却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他。他不能忘记她,他不该忘记她。 忘记与她之间的约定。 随着记忆变得混乱。鲜血顺着杜陵的眼眶,嘴角,耳孔,鼻腔流出。他很清楚,如果继续抵抗下去,迎接自己的只有死亡,但他无法接受。 在杜陵大脑即将崩坏前的最后一刻,他的耳畔又再度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别这样。 你不是总喜欢理智的看待一切么。你不是总用怀疑的目光观测世间的一切吗? 你不是从未相信过我吗?怎么现在突然变得磨磨唧唧的了。 忘了我吧,我的朋友。 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更是唯一的朋友。” 三天后,杜陵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醒来。 睁开疲惫的双眼,杜陵费力的支起了身子。不知为何,只是这简单的动作便废了他大半的气力。 “这是哪?” 眯起眼睛,杜陵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此时他正身处于一个狭小的房间内。房间的面积应该只有10平左右,除去摆在房屋中央的老旧床铺外,就放不下多少东西了。 杜陵看向房间角落,在那囫囵的堆叠着各种瓶罐和杂物。而在杜陵所躺的床铺尽头则堆叠着一摞被浆洗到发白的女性衣物。 杜陵想要起身,可他刚有动作床板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杜陵可以确定,如果他的动作稍微大些,那么自己躺的这床很可能立马塌陷。 就在杜陵小心翼翼挪动着屁股的时候,这破旧房屋的木门突然被人粗暴的踢开。 门口,一个画着浓重烟熏妆的年轻女孩正提着装满黑面包的油纸包,大咧咧的走进房间。 女孩看到起身的杜陵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哇!老头你居然没死,挺过来了。 我坑都帮你挖好了,就等你啥时候咽气把你埋里面了。 现在看你这精气神,起码还能再蹦跶几年。我那坑算是白挖了。” 女孩无厘头的发言给杜陵整的一愣一愣的。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女孩话中称呼自己的用词。 “老头?” 杜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女孩似乎对杜陵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 “不然呢? 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都长这样了,你不是老头,难道我是啊?” 杜陵很想吐槽对方的眼神,自己一个不到二十多的小伙子,对方是怎么看成老头的。 可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话的声音为何如此的沙哑,苍老。 杜陵顺着女孩所指的方向,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镜子碎块。 只见在镜中出现的是个年迈苍老,满头白发,满脸褶皱老人斑的老者形象。 这样子可不就是个老头子吗。 杜陵嘴巴张合,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是我?” 杜林的声音不大,但因为房间很小,这话还是被女孩听了个清楚。 女孩看向杜陵的眼神变得越加怪异起来。 “老头,我看你不仅是身体不好,你脑子也不好。 你该不会有那什么,我想想。” 女孩反复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了那个词。 “哦,对。老年痴呆。老头,你该不会是有老年痴呆吧。” “我?老年痴呆。” 杜陵用满是皱纹的手指指着自己的下巴,一脸不可置信。 “那不然呢。” 杜陵看了看镜中苍老的自己,又看了看一脸嫌弃的女孩。最终只能无奈的接受,自己是个老年痴呆这一荒谬‘事实’。 “话说,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吗?还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说完杜陵又根据自己现在的人设补充了句。 “你也知道年龄大的人记性总是不太好。” 女孩听杜陵这么说,她看向杜陵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还真是老年痴呆。” 听女儿这么说,杜陵赶忙强调道:“我只是记性不好,不是老年痴呆。” “有什么区别吗?” 女孩一句话把杜陵所有想说的都堵在了喉咙里。 杜陵嘴角直抽,他本想反驳。可最后一切的话语,都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好吧,就当是你说的那样,你能告诉我在我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女孩抿着嘴唇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前些日子在港口区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 “恐怖袭击?” “对啊。 三天前。港口区突然被一个叫做共助会的不明者恐怖组织袭击。 虽然政府部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收容所也马上给予了支援,但还是晚了一步。那场恐怖袭击让整个港口区变成那一片死地。 除了少数的幸存者外,港口区的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死于那场恐怖袭击了。 说了还真是幸运,我们旧城区离港口区就隔了几条街。当时那场恐怖袭击出现的时候,我们这边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不过还好没有影响到这边。 当时我都被吓死了,以为真的要死在这了呢。” 杜林没有在意女孩话中吓死了之类的夸张用词。他更在意的是女孩话中提到的两个字。 ‘死了?’ “你说港口区绝大部分居民都死了?” “是的。听他们说整个港口区也就不到2万人活了下来,其余的全部死在了那场恐怖袭击中。” 女孩的话让杜林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杜陵曾和桑尼亚说自己摧毁了港口区所有居民的额前叶。但其实那话只不过是为了摧毁桑尼亚反抗意识的谎言而已。 当时的杜林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做到那样的事情。他摧毁这不过是桑尼亚组成血肉王座傀儡的额前叶。 至于其他居民。他只不过是利用血丝结界切断了桑尼亚与其他居民的联系,造成了桑尼亚全盘失控的假象。 按照杜林的推测,在圣胎崩坏后。港口区的居民应该恢复正常才对,可如今庭根政府发出的公告却是整个港口区变成了死地。 这不应该呀。 突然,杜陵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赶忙朝着女孩继续询问。 “那庭根政府有没有公布他们是如何处理后续事件呢。 就比如那些空置的财产,停工的工厂以及那些死者的尸体。” 虽然杜林问出的是三个问题、但他前面两个问题不过是幌子而已,他真正在意的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女孩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些人死后,他们的财产会被拥有他们财产顺位继承权的人接管。而他们的尸体也会被那些人带走。 如果没有亲属成活,那他们的财产将被充公,而他们的尸体也将有官方进行安顿。 至于你说产业那更简单了。那些贵族老爷整天躲在中心区里享福,他们虽然损失了大批的劳动力。但劳动力这种东西没了再招就是了,对他们来说,这次事件最大的影响可能就是这次招工可能要付的工资比平常更多一些。 经过了三天的处理。现在的港口区除了有些空旷死寂外和三天前没什么差别。” 第二章 衰老buff 女孩如实的回答了自己所知的一切。但这番话在杜林耳中,却有着另一种意义。 港口区的人口总量占整个庭根人口的近五分之一,如此多人的死亡必然留下大量的尸体。 这种数量的尸体想在三天内清理干净根本不可能做到,可按照女孩的说法庭根政府只用了三天便将港口区恢复正常运作。 那么排除掉那些被认领走的尸体,其余的尸体去哪了? 要知道迈尔斯王国,可不是个流行火葬文化的国家。在这里,居民大多接受的还是土葬。 如此多人进行土葬,那么他们埋在那? 想到自己曾在桑尼亚记忆中看到的那一幕,一个不好的猜想在他心头慢慢浮现。 那群疯子该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大量囤积实验素材吧。 虽然收容所只要求庭根政府为他们提供不眠者作为实验素材。但在桑尼亚的记忆中,杜陵曾看到鸟嘴面具难威胁自己的下属,让他替代不眠者成为实验素材。 从哪些黑袍人的反应来看,这绝不是个例。以前很有可能发生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事情。 那么这意味着,普通人并非无法对他们的实验提供帮助。 想到收容所地下实验室研究的东西,以及他们的成果。 杜陵突然明白,为什么掌权者都那么讨厌宗教疯子和科研疯子了。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何为敬畏。 为了自己所追寻的目标,他们可以泯灭人性。他们可以毫无愧疚的犯下极恶的罪行。 想到这儿,杜林拔除掉收容所的念头,便更加强烈了起来。。 产生这种念头倒并不是因为杜陵的正义心使然。只是这种毫无底线的敌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棘手,最麻烦的。 杜陵严肃沉思的样子,很快就吸引了女孩的注意。 她偏着头,看着杜陵的侧颜。脸不自觉的就红了起来。 ‘没想到这老头还挺有型的,如果他要是年轻一些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钱包也挺鼓得,想来收入也还算不错。’ 想着想着,女孩突然打了个激灵。 ‘等等,我在想些什么啊。茉莉啊,茉莉。人家可是能当你爷爷的年纪,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名为茉莉的女孩赶忙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到了脑后。 女孩来到杜陵身边,她的手在杜陵的面前摆了摆说道:“喂,老头。你怎么啦?傻愣愣的。 你该不会是又犯病了吧。” 女孩不经大脑的发言,成功打断了杜陵的思路。叹了口气,杜陵看向女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无奈。 他想要开口吐槽两局,可他很快就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不对,你说了这么多。但依旧没有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听说杜陵这么问,女孩的眼神明显的出现了躲闪。 她想要开口转开话题,可当她看到杜陵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时。只能如实回答。 “那些死了的倒霉蛋,尸体都有人认领掩埋。那没死的那些人,自然也需要亲友带回去照顾啦。” 女孩没有把话说完,但杜陵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杜陵不动声色的摸向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感受着口袋的空旷,杜陵的嘴角抽了抽。 “小姑娘,你可以呀。我倒是挺想知道,你是怎么瞒过那群警卫把我给认领走的。” 听杜陵这么说,女孩立刻骄傲的挺起了她并不丰满的胸脯说道:“那是! 那群警卫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哪有时间一个个核实身份。 大部分情况下,只要认领者说出自己认领人的大概特征,那群吃干饭的警卫连核查都懒得做,直接就会给予通过。” 说完女孩又一脸警惕的看向杜陵。 “先说好啊。我可是救了你,再加上照顾了你好几天,这几天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加上这两天我还帮你挖坑,费了不少的精力。你这钱我可不会还给你啊。” 看着女孩这副鸡贼的模样,杜陵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你的房租还真贵。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钱包里应该还有七八十磅吧。 这些钱都够我在一家还不错的旅馆,连吃带住用上一个月了。” 听杜陵这么说,女孩赶忙死死捂住自己的腰袋说道:“那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雪中送炭啊。 一块黑面包对于快饿死的人和吃撑的人,意义能一样吗?” 杜陵朝女孩翻了个白眼。 “有啥不一样? 两个黑面包难道你一个卖我一金镑,一个卖一纳尔吗? 你敢这样做生意,市场监管局绝对会去砸了你的摊子。” 杜陵的话让女孩顿时哑火。见说不过杜陵,女孩立刻开始撒起泼来。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这金镑进了我的口袋,就别想再吐出来。大不了,我多让你住几天嘛。” 看着女孩耍无赖的样子,杜陵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那些钱就当是给你的租金了。不过就像你说的,在我养好伤之前你可得对我包吃包住。” 见杜陵有不要钱的打算,女孩立马开心的蹦了起来。 “好说定了,不许反悔。” 说完,她就立马从油纸包里掏出一个黑面包堵住了杜陵的嘴。 女孩的动作粗暴且没有征兆。 被这黑面包塞住了嘴,杜陵险些没有喘过气来。 好在黑面包这东西虽然放凉了能当兵器,但刚出炉的时候还算松软。 咳出嗓子里的面包屑,杜陵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面露无辜的女孩。 “我看你不仅仅想要我钱包里的钱。还想等我死了后,拔掉我身上的衣服拿去换钱吧。” 被揭穿内心的小九九,女孩丝毫不以为耻的说道:“那是。 如果你死了,那你穿的这身衣服也没啥用,与其给你当无用的陪葬品。不如换点钱,用来补贴补贴家用。 杜陵真的挺好奇面前女孩的脑回路。 究竟是多么大的心脏,才能在受害者面前谈论受害者死后如何支配他的财产。 杜陵还想继续和女孩聊会天,继续了解下这两天是否还发生过扫描事情,可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 “啊! 光顾着和你打岔了,我再不去上工就迟到了。” 说完女孩从油纸包里摸出一个黑面包,塞进嘴里。便头也不回的朝屋外跑去,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了下屋内的杜陵。 “对了,老头子你有老年痴呆,尽量就别出门,你要走丢了我可不去到处找你。” 杜陵站起身,穿上鞋子。来到门口看着女孩消失在街角的身影。 杜陵总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一幕,那身影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人渐渐重合。可那人的样貌,自己却怎么也记不起了。 “错觉吗。” 杜陵弯腰扶起了被女孩踹倒的门板。挡住了大门,重新躺回了那张老旧的床铺上。 既然确定了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没有太大的危险。那么现在杜陵要做的就是检查下经历了这次事件后,自己所得到的究竟是正向收益,还是负向收益。 闭上眼睛,杜陵开始对自己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进行发力测试。 这测试只花了5分钟,但最终得到的结果却让杜陵的眉头深深皱起。 “不仅仅,是外貌变得苍老。就连我的肌能,骨骼强度和内脏的活性都变得同样衰败。 似乎我真的在一夜间苍老了四五十岁。” 这个结论让杜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按照小说套路来说。主角在打完一个副本,经历完一次大事件后。 不应该是获得新的外挂,新的天赋又或者是收复了小弟和后宫吗。 怎么自己打穿了一个副本。最后的结果却是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还得了个名为‘苍老’的全属性下降的debuff。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算了,身体的状态先不管。 我现在最重要是,我精神方面是否出现了问题。 毕竟在昏迷前,我可是与那不可视的存在对视了一眼。 如果我的精神受到了不可以的重创。那我真的就该考虑删号重开了。’ 杜陵再度闭上了双眼。他的意识缓缓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当他踏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后。杜陵便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如果说之前杜陵精神世界中,蕴藏的精神力是涓涓细流的话。 那么此时,杜陵精神空间内的精神力总量就如大海般浩瀚无垠,不可视其边界。 杜陵的意识化作人形。踩踏在精神力之海上,他每向前迈动一步,海量的精神力都会瞬间将他体内充盈。 这感觉,让杜陵不自觉的呻吟出声。 如果当初的自己有这庞大的精神力的话。 那自己哪里需要和桑尼亚那家伙斗智斗勇,直接用单纯的暴力就能将正面碾压成渣。 杜陵甚至觉得,现在仅靠自己一人就能湮灭整座庭根。 此时的杜林终于理解了前世那群老美大兵的快乐。这种火力压制带来爽感,真的不是那种精打细算抠抠搜搜能比的。 感受着自己体内涌动的精神力,杜陵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第三章 普通工艺品店 精神力这种东西说到底是还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或许再其稀薄时因为无法实体化。所以影响不到物质世界,但一旦其量达到可以完成质变的程度,那么精神力是否能够被人体所吸收呢? 说干就干。 杜陵的意识退出了精神世界。他操控着庞大的精神力凝成实体,然后顺着自己的血管经络融入体内。 随着精神力的涌入,杜陵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种焕然新生的舒爽感,让他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这感觉,就像有一双柔软的小手。从你的天灵盖一路帮你按摩到脚后跟,爽到每个毛孔都扩张的极致的感觉,杜玲感觉如果多来几次,自己很有可能。会就此沉沦下去。 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分钟左右。 杜陵依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最终摆脱了精神力冲刷身体所带来的强烈快感。 “这感觉,真的很容易就那么一直沉溺下去。无法脱离出来,以后每次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得提前做好准备。 这种无法完全控制自身的状态,真的让人很没有安全按。” 说完杜陵开始检查起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半分钟后,检查结束。此时摆在杜陵面前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精神力冲刷确实能够暂停杜陵的衰老,甚至可以让杜陵已经衰老身体缓慢向年轻时恢复。 而坏消息是精神力冲刷所带来的收益十分有限。如果按照一天一次,一次十分钟。每天都不间断的情况下来推测的话。 想要彻底恢复,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或许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都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此时的杜陵而言,三年的时间意味着他将承担无数的风险和错过无数的机遇。 ‘总之先尽量避免与他人交战。’ 在之后的半个月里,杜陵的生活变得十分规律。 除了用精神力冲刷身体,对自己的肌肉骨骼内脏进行调养外。杜陵的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吃饭和睡觉。 这种悠闲的生活甚至让杜陵产生了,就这么继续下去也不错的感觉。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杜陵知道了收留自己的女孩叫什么,以及她的职业。 女孩名为茉莉,在老城区的酒馆当陪酒女郎。 茉莉是个孤儿,她是个土生土长的老城区人。 茉莉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给自己取得。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老城区这个冰冷而又残酷的世界中。除了血液的鲜红色以外,茉莉花的淡雅色彩是她童年时代所见到的唯一颜色。 茉莉很喜欢茉莉花。她那不到20平的房间摆放着三四个长有茉莉花的小花盆,她每天都会准时的为其浇水,帮其搬到门口晒太阳。 只是,现在这工作交给了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杜陵去做了。 女孩的工作并不算轻松。陪酒女虽然和娼妓不同,不需要出卖身体。但是其地位,并没有比娼妓高上多少。 茉莉的年龄不大,按她的说法,最多也就16岁。但在这地方长大,耳濡目染的她早已明白女生该明白的事。 身为陪酒女。茉莉的主要的工作就是穿着那些已经被她浆洗发白的暴露衣服,帮酒馆招揽生意陪那些粗俗的帮派分子喝酒解闷。 虽然经常会被那些混球占便宜,吃豆腐。但因为有老板在,那些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当然,如果对方给的钱足够多。茉莉也并不介意多赚一笔小费。 茉莉很爱干净。 她的屋子虽小,里面的杂物也不算少。但茉莉愿意浪费时间,在她那所谓的宝贝之上。每天,她都会将其整理擦拭。 而那些被她浆洗发白的衣服,她也会经常检查为其补上补丁。 和其他陪酒女不同。茉莉很喜欢洗澡,并且每天都会洗澡。她决不允许,自己在下班后身上也残留着那些酒鬼的味道。 因为这个爱好,她没少被老板说教。但好在老板是个嘴硬心软的中年女人,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茉莉。 这孩子就像她名字那样。她就像是一株生长在路边的野茉莉。不管是生活的暴雨冲刷,还是沾满泥污的践踏。 都无法改变她内在的纯洁。 或许有人会在乎身体是否纯洁。但在这样一个世界生存,难道心灵上的纯洁不比身体上的纯洁更高贵吗? 在这生活的半个月,杜陵给自己编了个新的身份。 他的新名字叫做阿道夫·古德里安,是个四处流浪的吟游诗人。 在得知杜陵的职业后,茉莉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 你这家伙果然是个吟游诗人,你跟酒馆里那个培伦的家伙一样,整天散发刺鼻着男性荷尔蒙。” 说实话。自己明明都变成了一个老爷爷还能被这么说,这种感觉还是杜陵觉得十分暗爽的。 也是因为知道了杜陵的职业。 女孩每天晚上都会缠着杜陵,让他给自己讲述那些离奇的故事。 杜陵也乐于如此。 他曾和女孩讲述在沙漠古国,一个名为阿里巴巴的少年故事。也曾述说,一个猴子反抗权威的故事。 只不过相比那些发人深省的深刻故事,女孩更喜欢听那些王子与公主的甜美爱情故事。 或许。女孩也曾幻想,自己是一个落难的公主。终有一天,会有一个属于她的王子将她从这泥沼之中拯救。 但她明白,这种幻想终究只能在梦里实现。 就这样。两个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这对古怪的爷孙组合就在老城区的偏僻角落定居了下来。 杜陵渐渐爱上了这种生活。但他明白,这种生活并不属于自己。 一个月后。 修养差不多的杜陵首次离开了那不过20平的小房间。 杜陵用自己提前备好的备用金买了套新衣服,径直的前往水仙花街。 他的目标正是位于水仙花街132号的普通工艺品店。 来到店门口,这家店铺的生意依旧清冷。 也不知是因为地势偏僻,还是工艺品本就不受欢迎的原因。明明已经开门营业一两个月,生意却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杜陵驻足在窗外,向里张望了下。在发现店内没有其他客人存在的时候,他推开了店门。 并在这过程中,他叩动了下店门上的拉环发出了彭彭的声音。 门口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店员的注意。没过一会,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杜陵面前。 来者是个女孩。年龄不大,最多不过十五六岁。她的脸上还有着尚未完全褪下的稚气。 女孩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杜陵的装扮后,立刻元气满满的招呼道:“您好,我是罗科莉亚,是这里的店员。 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杜陵压了压帽檐,用手中的文明杖敲击了下地板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店的老板应该是卡特琳娜小姐对吧。” “是的,这家店的主人是卡特琳娜小姐,我只是她请来的帮工。请问您是卡特琳娜小姐的朋友吗。 如果是的话,需要我帮您叫一下她吗?” 点了点头,杜陵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好的,那能麻烦问一下,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你直接称呼我为先生就好。” 听杜陵这么回答,这位小姐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您觉得有些失礼。但既然您找的是我们家店长,我总需要告诉她您的身份,她才会决定见不见您。” 听到女孩的说法,杜陵微微点了点头。但并不会为这些小事生气,相反对于女孩的做法他甚至有些欣赏。 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能够想这么多,要么是她天生聪慧并且经历过不少的事情。要么就是她的领路人对她的教育十分优秀。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这孩子在未来是个可用之人。 杜陵揉了揉指节,把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脱了下来递到了女孩的手中。 “你把这个交给卡特琳娜。她看到这个,会来见我的。” 听到杜陵用的是‘来见我’这个单词,女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单词一般只会出现在上级或是长辈的口中。既然对方会以这种态度来寻找卡特琳娜店长,那么对方的身份就不是自己这个小人物可以多嘴的了。 女孩恭谨的接过杜陵递来的戒指,头也不敢抬的走向了二楼的办公室。 随着女孩的离开。 无聊的杜陵开始打量起了店铺内的摆设,和自己刚把店铺交接给卡特琳娜相比。 此时的工艺店内,多了许多的产品。并且其中,还有不少真正值钱的东西。这让杜陵对卡特琳娜这段时间的发展,越加好奇了起来。 杜陵漫步在店铺内,他的余光注意到在店铺的角落还有三四个同样年轻的孩子在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自己。 第四章 卡特琳娜的才华 ‘看来新招了不少人。就以警惕性来说,这些孩子都还合格,算是值得培养的苗子。’ 当然。以上的内容都只是杜陵的内心戏,他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了口。 这些人的忠诚度还无法保证,他不想太早的将老者这个身份暴露出来。 没让杜陵等多久,随着一阵急促脚步声的响起。卡特琳娜跟随着女孩,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在看到杜陵此时的样貌时,卡特琳娜明显了愣了一下。在她的记忆之中,那位大人应该是个中年人才对啊。 杜陵没有解释,他越过了卡特琳娜径直走向了位于店铺深处的那件办公室。 卡特琳娜下意识想要阻止。可握在她手心戒指的冰凉却让她反应了过来。 不管对方是谁,既然对方能够拿出那位大人的信物。那么不管对方是不是那位大人,对方都必须是那位大人。 看着杜陵手执文明杖的背影,赶忙小跑跟了上去 进到房间里。杜陵的指尖抹过桌面和书架。看着手上的浮灰,杜陵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不算蠢。起码你们没有自作聪明的违背我的命令。” 在听到杜陵的声音后,卡特琳娜连门的来不及关,直接单膝跪在了杜陵面前。 这一幕被带路的女孩全程看在眼里。女孩眼睛睁大,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在她眼中。卡特琳娜女士是优雅的,是强大的,只睿智的。 一直以来卡特琳娜女士表现出的品质也只有这些。 可如今,这位高傲的女士居然弯下了自己的膝盖,跪在了一个男人的面前。 女孩的反应被杜陵看在了眼里,杜陵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竖起手指在面前做出了嘘声的表情。 女孩吞咽了下唾沫,僵硬的点了点头。 杜陵满意的笑了笑。他关了上办公室的房门,把自己的礼帽摘下,挂在了衣帽架上。 他撑着文明杖,如一个真正的老者般慢悠悠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卡特琳娜微微抬起头看向杜陵的方向,当她再度与面前之人对视的时候。 面前之人的样貌已经变成了她熟悉的那位中年人了。 卡特琳娜猛地低下头。 “大人!” 杜陵摆了摆手说道:“你没必要跟我摆出这种姿态。你应该知道我不在意这种事情。” 虽然杜陵如此说了,但女孩依旧不敢站起身。 若未曾见过光明,又如何会去畏惧黑暗。 卡特琳娜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人。她见过,体会过人世间最极致的恶。 现在她所有拥有的权利,力量,财富,名望。所有的一切,都是面前之人赐予的。 她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简单的礼节而让自己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对于卡特琳娜对于自己的这种姿态,杜陵只是撇了眼,便没有再多关注。 就像杜陵说的那样,相比于表面上的礼节。他更在乎实质上的东西。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听着杜陵口中吐出了几个单词,卡特琳娜瞬间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了。 “还算顺利。” “还算?怎么个还算法?” “一开始的工作进展都很顺利的。 在一个多月前的那张动荡之中,共助会的有生力量大部分都遭到了浇灭。 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利用兽血拉拢了一大批共助会的残余力量。虽然我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还有一部分逃到了老城区内。 这段时间,我们也曾试图将手伸向老城区内。但老城区内,看起来无比松散的制度以及混乱的关系网,在遭遇外部入侵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无比牢固。 为了收拢老城区内的残留不眠者。我们陆陆续续组织了四次行动,但最终均已告终。其中最后一次行动还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决定先稳住我们在其他区域的基本盘。等一切稳定后,再去图谋老城区。” 汇报完完,卡特琳娜头顶沉默不敢多说一个词。 听完卡特琳娜的回答,杜陵的指尖一下下的敲击桌面。每一下都如同敲在了,卡特琳娜的心脏上。 “弗里南·帕尔找到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卡特琳娜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没,没,没有。”卡特琳娜连说话都有些颤抖。 “我们已经在努力寻找了,可是现在的假面舞会相比于曾经的共助会不论是影响力。还是势力范围都太过微弱。 当初共助会都没有找到弗里南·帕尔。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就在卡特琳娜为自己的任务失败做出解释的时候,杜陵突然打断了她。 “我问的是,你究竟有没有找到他。其他的问题,我并没有问你。” “是。” 冷汗自卡特琳娜的额头留下,打湿了她的面颊。她不知道自己办事不利所要面对的惩罚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身体上的责罚,也许是精神上的。她甚至甘愿放弃自尊成为面前之人的宠物,但她唯独不希望面前之人收走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弗里南·帕尔。 他是共助会的三位创始人之一。 其身份神秘,整个共助会知道其信息的人不超过一掌。 弗里南主要负责的工作是与内城区的老爷们进行接触。从他们接手一些他们不方便处理的工作,用以换取佣金的方便。 如果说桑尼亚是共助会的牌面的话,那么弗里南便是共助会的脊梁。 如今假面舞会想要取代共助会成为庭根新一代的地下王朝。 光靠武力是绝对无法做到的。毕竟这世上, 很多问题不是说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 如果不能与那些贵族老爷完成接触。假面舞会及时发展的再庞大,其也不过是个地下帮派。 和那些暴徒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想让假面舞会转型,弗里南·帕尔这人是必须要争取到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整个假面舞会忙活了接近一个月。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家伙的消息,这着实让杜陵有些头疼。 杜陵的脸色阴晴不定。 而这在卡特琳娜眼里传递出的却是极度危险的讯号。 杜陵在大事件发生前,一共只交代了三件事。一是,尽量吃下共筑会的遗产壮大自身。二是借助混乱,吞并其他中小型势力驱逐对手。三是找到弗里兰·帕尔让整个假面舞会完成转型。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对方交代的三件事,自己居然没有一件完美办成的。 想到这,卡特琳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很害怕杜陵会认为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因为废物的归处只有垃圾桶,他不想被当成垃圾丢进垃圾桶。 半响的沉默过去,杜玉林终于开口了。 “跟我汇报一下现在假面舞会发展的如何了。” 听到杜陵的询问,卡特琳娜赶忙回答到:“现在,假面舞会的人数已经从最开始的两人扩展到了一百八十七人。 另外,我们在市内建立了五个据点。其中一个位于居民区,两个据点位于商业区,两个位于最近处于开发状态的港口区。 而因为港口处于开发状态,那里的势力繁杂。为了防止出现变故,密涅瓦主动前往去那里坐镇了。” 卡特琳娜的回答让杜陵有些意外。 “一百八十七人?” 听到杜陵重复自己刚刚提及的人数,卡特琳娜以为杜陵是对自己的工作效率产生不满,赶忙解释道:“我知道这个数字您可能会感觉有些少,但请您相信我。随着我们在各地站稳脚跟,我们的招新速度还会不断地加快。” 杜陵看着面前卡特琳娜依旧沉默不语。 只不过此时杜陵心中的想的和卡特琳娜猜的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卧槽,这家伙有一手啊。 一共才过去一个多月就在招到了接近两百人,平均每天拉五个人。这家伙不去做传销,真的是屈才了啊。’ 第五章 抓老鼠 其实打从一开始,杜陵就从未想过卡特琳娜能完美完成这三项任务。 这三个任务看起来都不算难,但如果实际操作起来,却都有各自麻烦的地方。 相比于完成他们,杜陵更在意的是卡特琳娜在完成这三件事的过程中展现出的各项能力。与各方势力,面对假面舞会这一新兴势力会给予什么样的态度。 说白了。 卡特琳娜与假面舞会,就是杜陵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抛出来的诱饵,探路石。 杜陵给出的三个任务中。 弗里南的线索就像卡特琳娜说的那样,即便是掌控了庭根一半黑暗面的共助会也无法调查到任何的消息。 那么假面舞会这一没实力,二没背景,三没关系的新兴势力。又怎么可能找到呢。 加之弗里南在失踪之前,他负责的一直都是与贵族的接触。 杜陵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弗里南的失踪绝对和那群贵族脱不了关系。 而一旦事情和贵族扯上关系,那么不管多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无比复杂。 而另外两个任务,看起来只是简单的扩张任务。但其本质却是杜陵对庭根警备力量的试探。 有一个月前,桑尼亚引发的位面入侵事件做榜样。庭根政局是不可能坐视下一个共助会成长起来的。 但想要阻止假面舞会的扩张,其必然需要有足够的人手支持。 如果是在位面入侵发生之前。庭根政局大概率会选择求助于收容所,让他们协助警方对这些新兴的地下组织进行清扫。 可在位面入侵事件中,收容所展现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庭根权力阶层的想象。 对于自己可以掌控的力量。没有人会介意利用他们完成自己的目的。可一旦这力量无法掌控,那么对于当权者而言,它便不是力量而是威胁。 现在的收容所对于庭根权力阶层而言,它就像一头自愿被关进笼子里的猛虎。 如果能把它喂饱,满足它的要求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但你无法保证,这只老虎胃口永远无法增长。一旦有一天,贵族阶层满足不了它的胃口。那么很有可能,自己这些养虎人就将成为这只猛兽口中饲料。 所以,对于现在贵族和官员而言。他们绝对不会让收容所掺和进庭根的内部事宜,给这只猛兽任何增添胃口的机会。 综上所述,庭根掌权者现在能依靠的便只有军部和警备局的力量。 不过因为军部的特殊性。除非是事态恶化到一定的级别,否则他们是不会出动的。 毕竟,即便是小孩也知道。军队,是用来打仗。一旦在城市内动用军部执行任务,那么造成的恐慌和后续事件的处理足以让这群只会在办公室里喝茶的老头子,忙得停不下来。 所以掌权者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警备局的警备力量了。 而从假面舞会这段时间的发展并未遭受到任何的控制来看,庭根的警备力量确实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期。 这个消息对于杜陵而言,算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根据此消彼长的原则,既然庭根政府选择让步,那么自己接下来做的事便可以激进一些了。 顺带一提,在这过程之中还有一件事的发生出乎了杜陵的意外。 那便是卡特琳娜针对老城区四次行动中,老城区一方给予的暧昧态度。 老城区作为自庭根建立初就存在的地区。其内部的关系网十分复杂。 帮派与帮派之间,帮派背后的势力与帮派背后的势力之间。这些势力之间互有冲突,但也有着共同的利益。 在漫长的时间发展下,旧城区内部形成了一种独立于王国法律之外的地下制度。 外人一旦想要染指老城区。 其所遭遇的必然是老城区所有本土势力的合理反抗。到时候,恐怕就连内城区的那群贵族老爷们,也会因为自身利益牵扯的问题下手干预。 假面舞会作为一个新兴势力,居然敢公然挑衅这一地下制度。这无疑是对黑白两道的同时挑衅。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期,做出这样敏感的举动后。假面舞会最后却只遭到了些许的反抗,甚至连报复都没有发生。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有一双大手在暗地里为假面舞会这以新生的幼鸟保驾护航。 结合整件事发生的地点,以及能够在老城区拥有如此话语权的人物。 那么这双手的主人,就不难猜测了。 老城区的传奇,警署元老级的人物:约尔。 ‘约尔这家伙究竟想干嘛?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在思考约尔行为动机的杜陵脸色几经转换。但这却把一旁偷偷观察的卡特琳娜吓得不轻。 将心比心,如果她有一个不管交代什么事下去,都办不好的下属。那么她开始考虑,自己是否还需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办事了。 想到自己一旦被抛弃,回归到那如家畜的日子里,卡特琳娜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她想要为自己失败辩驳,找些借口和理由。但每当她抬头与杜陵对视时,那种源自灵魂的压迫感让她明白。 一切的侥幸心理都是徒劳的。最终,她只能把头低得更些,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宣判。 闭目沉思良久,杜陵终于开口了。 “起来吧。” 听到杜陵下达命令,卡特琳娜并没有起身。她只是用略显颤抖的声音回复道:“不敢。” 瞥了对方一眼,杜陵并没有强求。 “事情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任务的失败不能完全怪你。 接下来我需要你收缩组织的框架。让假面舞会的成员内部关系更加紧密,让舞会在庭根的暗面站稳脚跟。 至于有关帕尔的线索和旧城区的相关事宜,过段时间我去亲自去解决。你就不用管了。” 听到杜陵还愿意交代给自己任务,卡特琳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要负责的任务变少的,但起码自己并没有因任务执行的失败而遭受抛弃。 “请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完美地完成您的交代。” 杜陵没有回话,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撑起身子,他来到了卡特琳娜的身边,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有空打扫下这间办公室,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杜陵的话让卡特琳娜愣在了原地。 “交给我?” 杜陵走到门旁,取下衣帽架上的礼帽和外套穿戴整齐。 “其他地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不能总把时间浪费在你这。 以后,有整个假面舞会的发展就全部交由你负责,你拥有假面舞会的全权决策权。 你也将成为假面舞会明面上的领导者。 至于你们在发展过程中所需要的兽血,我也会安排人定期给你送来。” 突如其来的惊喜打得卡特琳娜有些手足无措。她茫然地看着杜陵,她不理解明明自己没有完成对方交代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还会被委托重任。 “别那样看着我。 给予你便利行事的权利,并不是没有其他要求的。 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我不希望在除老城区以外的任何地方,听到假面舞会以外的其他地下势力声音。” 直到此刻,卡特琳娜终于醒悟了过来。 她猛地低头,朝杜陵行了个单膝礼。 “这次,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听到卡特琳娜的回答,杜陵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在交代完事情后,杜陵就准备离开了。可正当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扭动时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你有领养宠物的习惯吗?” “宠物?” 卡特琳娜有些不解,她不明白杜陵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那为什么门外会有一只老鼠,一直蹲在偷听?” 卡特琳娜的瞳孔紧缩。 对于杜陵所言,卡特琳娜不敢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卡特琳娜身为不眠者的能力瞬间发动。 与密涅瓦那种共鸣者不同,卡特琳娜是不眠者中的驽兽人一派。 她所役使的是一种类似于乌鸦般的鸟类梦兽。 她和其他驽兽人不同。 一般情况下。驽兽人为了保证自己对梦兽的绝对掌控力,防止其挣脱控制对主人产生威胁。所以绝大部分情况下,驽兽人都只会选择控制一只梦兽进行战斗。 但卡特琳娜不同。她对梦兽的役使上限是没有上限。 只要她的精神力足够支撑梦兽行动的消耗,那么她就能无上限的增压操控梦兽的数量。 丝毫不用担心梦兽的反噬问题。 漆黑的渡鸦从卡特琳娜的黑发间,裙摆下,衣服褶皱中扭曲着挣脱而出。 此时出现在杜陵面前的卡特琳娜已不复之前的姿态。 她的双目变得赤红,身上那件棕绿色的工作服也被黑色翎羽编织成的晚礼服取代。 渡鸦如海潮般冲向木门,随着一声巨响木门被轻易地冲成碎片。 这儿的动静很快吸引到了店铺内的其他人。他们立刻赶到了办公室门前,一脸戒备地看向杜陵。 对他们而言。在场所有人都互相认识,唯有杜陵是外来的陌生人。 所以在发生冲突后,他们第一时间就认为是杜陵所引发的。 可当他们来到现场,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第六章 四大帮派 只见,最初为杜陵带路那位名叫罗科莉亚小姑娘,此时正双目呆滞地仰躺在地面。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着血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似有生命一般,时不时地还会颤动一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条攀附在女孩皮肤上,不断吮吸鲜血的水蛭。 眼前的一幕极具冲击性。这让这些年轻的孩子们脸上均是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就在这些孩子犹豫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稚气的男孩已经冲了出来。 “你这混蛋,干了什么!” 男孩应该还未学会如何掌控自己的能力,他随手抄起身旁的衣架就要和杜陵拼命。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一只渡鸦悬停在了他的肩头。 那只渡鸦的身长接近一米,它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悬停在那就带给人无限的压力。 男孩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这并非因为恐惧。 看着肩头的渡鸦,男孩一脸不知所措。他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无法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他看来,罗科莉亚是自己人。那么对罗科莉亚出手的杜陵,自然就是敌人。 可如今。将自己带离痛苦深渊,让自己吃饱穿暖,享受新生的那位大人居然会帮对方拦住自己。 ‘难道自己,被背叛了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被男孩给按了下去。 ‘不可能! 那位大人是神明的代行者,是给我们带来救赎。是注定给世界残酷的世界,带来新生之人。 她拦住我,一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 一定是这样的。’ 少年心思没人在意。 杜陵越过了在地上躺尸的女孩,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就在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步子看向卡特琳娜。 “势力发展初期,混进来些小老鼠是难免的事情。 但如果想要站稳脚跟,有些老鼠和爪牙你必须要处理干净,这是势力发展不变的准则。 这次就算了,但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不希望再看到这些东西。 毕竟想要招待客人,你起码得把屋子收拾干净。不是吗?” 说完,杜陵便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刚刚被卡特琳娜制住的男孩此时终于开口了。 “大人,罗科莉亚她。” 男孩的话说了一半,但在场众人只要不傻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感受着众人疑惑着带着忐忑的眼神,卡特琳娜叹了口气说道:“把她带到我二楼的办公室控制起来。 记住。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逃了,更别让她搞出些多余的动静,引起其他人注意。 我先出去办些事情,等回来会亲自审问她。” 卡特琳娜没有给出多余解释,在交代完这些事情便离开了。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杜陵和卡特琳娜的言外之意。 男孩的表情呆滞。 曾经的他,只是在生活在庭根这座大都市不起眼角落的一个乞丐。每天与野狗争食,思考第二天该如何活下来便是他人生的全部了。 他本以为,他今后的人生都会如此过去。 但卡特琳娜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卡特琳娜给予他温暖的衣服,美味的食物。以及他也曾幻想奢望过,名为尊严的东西。 在跟随卡特琳娜的这一个多月里,男孩见识到了很多与他有着类似经历的人。 随着身边的伙伴越来越多,男孩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孤单了。如果一定形容这种感觉的话,这种感觉应该是家吧。 虽然他并不曾感受过家的温暖,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家的感觉。 男孩本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今天的一切却给了男孩一个晴天霹雳。 男孩看着面前双目翻白,意识不清的罗科莉亚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身后,一个略微年长的女孩把一切收在了眼里。 她和男孩不同,她今年二十多。女孩经历了很多事,也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环住了男孩,给他冰冷的身子带来些许温暖。 杜陵在离开工艺品店后。他便卸下了脸上的伪装,恢复成了年老的模样。 走在喧嚣大街上。杜陵耳边时不时地不时地闪过报童的叫卖和有轨马车的鸣笛声。 杜陵驻足在原地,看着依旧烦劳的行人们。一切是那么地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有惊心动魄,有生死别离。 这座城市也死了很多人。 有为了理想,有为了利益。有为了他人,有为了自身。 可对于这座城市而言。不管发生了多大的事,死了多少人,它都岿然不动地屹立地屹立在那。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那些为各自利益奔波厮杀的渺小凡人。 不知为何,杜陵突然感觉有些累了,他不知道这疲累感的源头是什么。 也许是长期伪装在面具之下的虚伪,也许是为了活下去,被一层层突破的底线。 他突然有些怀念起茉莉那天真孩子。或许她嘴欠,贪财和自己说话没大没小。 可和那孩子在一起来的时候,杜陵总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轻松。 也许,那感觉换个称呼也可以被称为真实。不用佩戴面具的真实。 就在杜陵emo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杜陵,是你吗?” 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属于杜陵·科尔马的那部分记忆被唤醒。 身体的本能让杜陵僵硬在了原地。他的拳头微微攥紧,脸上强撑出一抹笑,看向身后。 还是那件熟悉的亚麻长衫,还是那披在肩头的金色长发。 来人正是杜陵·科尔马的姐姐,葛兰妮·科尔马。 “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您是在叫我吗?” 杜陵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很怕面前之人认出自己。但同时他又很怕面前之人认不出自己。 葛兰妮在听到杜陵苍老的声音时,她那本伸向杜陵肩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收了回来。 看着那张与杜陵有着四五成相似,却又十分苍老的脸。葛兰妮那刚燃起的希望,再度破灭。 葛兰妮强撑着笑,对面前的老人道歉说道:“抱歉,老先生,我认错人了。您的背影,和我去世的弟弟实在太过相似。” 杜陵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个和煦的微笑。 “没事,总有人这么和我说。” 在说完这话后,他便头也不回地不会地走向了纷扰的人群。 看着杜陵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中。葛兰妮几度张口,最终依旧没有把挽留的话说出口。 在告别了葛兰妮后,杜陵拖着略显佝偻的身子走向旧城区。 那里还有很多事等待着他去做,还有很多的问题等待他去解决。 老城区的帮派构成十分复杂。除去那些玩闹性质的小帮派,真正主导老城区,拥有着老城区话语权的帮派只有四个。 其分别是以走私烟草酒水为主业的骷髅帮。以经营皮肉生意为主业的欢笑女郎。以经营赌场为主业的比兰特家族和最后以走私买凶为核心产业的黑腕兄弟会。 这四个帮派与其余的杂鱼不同,他们身后都有着雄厚的背景。即便是庭根政府,也很难对他们出手。 这四个帮派之中骷髅帮的成员最多,名声也是最好的。 骷髅帮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帮派,其势力在老城区的影响十分恐怖。 整个老城区近三分之一的人口,或多或少都能和骷髅帮扯得上关系。 骷髅帮的影响很大,这里的很大不单单指的是老城区。 与其他三个势力不同,骷髅帮在经营着地下产业的同时,明面上也有着自己的生意。 他们在商业区以及内城区都有着不少的店铺,做着较为正经的生意。 老城区这里,对骷髅帮而言除了总部外还承担着仓库的作用。 说回来,杜陵和骷髅帮之间还有着那么些许不清不楚的关系。 骷髅帮的首领名为罗恩。而他的女儿叫做艾琳娜,正是那个被杜陵搞大肚子的可怜孩子。 话归正题。 如果说骷髅帮是本土帮派代表的话,那么欢笑女郎则与之恰恰相反。 欢笑女郎是境外势力,还是一个以皮肉生意为主的境外组织,更重要的是它还是一个境外势力培养的,以女性为主导的,并且从事着皮肉生意的组织。 一般而言,在叠上了如此之多buff后。任何势力都很难在老城区存在超过一个星期。 但欢笑女郎不仅做到了,还在三年内急速发展最终达到了现在的规模。 而作为被侵害到了直接利益的其他三个帮派。对于欢笑女郎的建立,发展却都选择了默契的沉默。 能在老城区这样混乱的背景下留存下来的帮派都不傻,很快就明白了欢笑女郎背后站着的必定是个大人物。 好在站稳脚跟之后,欢笑女郎只是守着自己皮肉生意的一亩三分地,对于另外三家的主业他们没有一丝一毫插手的打算。 这也为后来的四足鼎立打下了基础。 至于四大帮派的后两家。关于他们的流言则少了很多,杜陵在半个月的调查下只查到了这两家似乎都与内城区的贵族有所关联。 四大帮派相互制约,却也互相成就。在没有外部危机时,他们互相便是最大的威胁。 但只要有外部势力介入,他们便会瞬间拧成一股绳。 而当他们联手时,即便是处于巅峰时期的共助会也只能暂避锋芒。 如非必要,杜陵实在不想和这种势力成为对手。 第五章 辞别 但无奈,想要让假面舞会从普通的地下组织完成蜕变,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收容所在迈尔斯王国运营多年,其与王国贵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双方虽然因为前段时间的位面入侵事件,产生了些许的隔阂。 但只要不触及根本,双方就依旧是合作关系。 如果杜陵这时候对收容所动手。那么他要面对的是收容所和王国一系的联合反扑。 一旦事态发展到那种情况,杜陵将要面对的便是一个完全运转起来的国家机器。 以个人的力量艹翻一个国家? 别开玩笑了,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杜陵还是没有膨胀到这种程度。 现如今如果想要摧毁收容所,首先要做的便是离间王国与收容所之间的合作关系。 而想要完成一个目的,那么杜陵便需要一个能让双方都重视的身份。而地下世界的王者,似乎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傍晚。 走在喧闹的街道上,一股熟悉的味道打断了杜林的思考。他眉头微蹙,鼻尖耸动几下便跟随着香味来到了一个小贩的摊子前。 看到有人靠近,小贩赶忙热情地招待。 “这位先生要试试吗?这是一种从东方传来的小吃,便宜又管饱,而且味道也很好。” 说着。小贩便掀开了厚厚棉布,露出了隐藏在其之下的火炉。 小贩拿着火钳,熟练地从炉中取出了一个还在不断散发着热气的东西。 “烤红薯?” 杜陵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一世,自己居然还能看到上辈子熟悉的路边小吃。 “先生,您知道这个?”小贩好奇地问道 “嗯,以前有幸吃过。” 说完,杜陵直接用手接过小贩手中的红薯。见杜陵直接用手触摸,小贩赶忙出声阻止。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杜陵熟练地把红薯在双掌之间抛飞,没过一会红薯滚烫的表面就冷却了下来。 见杜陵没事,小贩也就没有再多嘴提醒。 杜陵捏了捏红薯表面。感受着被烤红薯粗糙表面下的细腻柔软,杜陵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还不错,给我拿两个差不多的打包。” 听见客人居然让自己帮忙挑选。小贩赶忙从烤好的红薯堆里,挑出了两个个头最大的帮杜陵打包。 似乎是怕杜陵后悔,小贩一边打包还一边说道:“这位先生,一看您的打扮就知道您不差钱。 我跟您说。烤红薯这东西一定是越大的越香,越大的越甜。我给您挑的,一定都是最好的。” 听对方这么说,杜陵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虽然同样品种的红薯确实是大个的比较甜。但大个红薯也存在长势过老,里面纤维过多口感不好等问题。 见杜陵不接话,小贩只能悻悻然低头继续包装。 接过小贩递来的红薯,杜陵猛地嗅了嗅。感受着油纸包内的甜腻气味,杜陵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这两个红薯一共花了杜陵七枚卡尔。这价格虽然比黑面包贵上些许。但就像小贩说的那样,确实算不上昂贵。 提着两包还温热地烤红薯。恍惚间,杜陵又走到了那间熟悉的小破木屋前。 看了看破木屋,又看了看自己提着的烤红薯。杜陵苦笑着摇了摇头,正当他准备把手里的红薯放在屋里就离开的时候。 远处却传来了个欢脱的声音。 “喂,老头子。你今天又出去乱跑啦,不是说了,你脑袋不好。万一跑丢了怎么办?” 女孩的话依旧不过大脑。不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也让杜陵慢慢跟上了对方的节奏。 既然和对方装了个照面,杜陵也就放弃了直接离开的打算。 他朝着女孩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包裹。 见杜陵手里有东西。茉莉赶忙一阵小跑接近杜陵。然后一把抢过杜陵手里的油纸包。 随着油纸包被打开,一股粘腻香味迎面而来。 “好香啊!” 说着她便直接入手拿了个最大个的红薯。皮也不剥,张嘴就啃。 可吃过烤红薯的人都知道,红薯在烤熟表面会迅速冷却。但其内部的高温却会保持很久。 茉莉刚刚咬下,便像被蜜蜂蜇了一样赶忙将嘴里的红薯吐掉。 “好烫,好烫。这是什么东西啊。” 说完后她本想直接扔掉手里的烤熟红薯,可咂巴了下嘴,感受着口腔里残留的甜味又有些舍不得把红薯直接丢掉。 杜陵看着女孩咋咋呼呼的样子,摇着头在门口的阶梯上坐下。 女孩见自己的囧样被看见,脸微微一红。不过直率的她没有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扭扭捏捏。 她一屁股在杜陵身边坐下。有了刚刚的经历,茉莉也大概清楚了这东西该怎么吃。 她撕下红薯的表皮,小口小口地小口地吃着手里的红薯。感受着溢满口腔的甜香软糯,茉莉不自觉地眯起了双眼。 “这东西叫什么,真好吃。” “你管它是什么,只要是好吃的就行。”说着杜陵拿起了另一个红薯,也剥皮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茉莉想起了杜陵的钱包可是在自己的身上。随即惊呼一声说道:“不对呀,老头子。你的钱不都在我这儿吗?你哪里来的钱去买这些东西。” 杜陵笑着从怀里摸出一枚金镑在手里抛了抛说道:“谁家老爷爷床板下,没留几枚金镑当做棺材本啊。这是很值得奇怪的事吗?” 听杜陵这么说,女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接上话茬。只能撇撇嘴,继续和她的烤红薯做搏斗。 不知为何。 杜陵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影。似乎在这种时候,那人总是会用自己犀利的吐槽,让话题不至于尴尬地落在地上。 两人就这样坐在门口就着。就着夕阳的余晖,品尝着这属于平民的简单幸福。 女孩的吃相很差。 她就像一只仓鼠一样,把自己的腮帮子塞得满满的,似乎时刻都在担心周围有人和她争抢。 她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还会打量身边的。可这次她看见的不是曾经那些窥伺的眼神,而是杜陵那双带着宠溺神色的双眼。 这让她下意识地别过了脸。 茉莉吃得很快,就在杜陵手中的红薯还有一半左右的时候。她便已经把自己的烤红薯吃完了。 看着嘴角还残留着淡黄色残渣的茉莉,杜陵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烤红薯递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茉莉这个傻丫头并没有接受。 她一手撑着脑袋,呆呆地看着杜陵在那吃属于自己的红薯。 沉默了半晌,茉莉突然开口道:“你要走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杜陵的身子微微一震 。 “我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还好吧,谁让你平时总是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 大姐头可是教过我。女人是留不住那些总将视线放在远处的男人的。” 听茉莉这么说,杜陵用力搓揉女孩的头发,直到她的发型都被揉乱才停下。 “一个分不清前胸后背的小屁孩,在这说什么男人女人。等你稍微有点曲线,再说这种话吧。” 杜陵的话让女孩十分不满,她一口咬在了杜陵揉搓他脑袋的手上面。 杜陵费了好大劲才把茉莉从自己手上摘了下来。看着手上的牙龈,杜陵倒吸了口凉气。 别说,小姑娘人不大力气不小,都出血了。 “你应该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吧。” “嗯。” 杜陵在回完这话后,场面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还会回来吗?” 茉莉刚把这问题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她看了看自己狭小而又凌乱的房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她本来想补充句,让杜林不要在意自己刚刚说的话。可杜陵却比她先一步回答了这个问题。 “会的。” 说完杜陵捧起了门旁的那一小盆茉莉在鼻尖嗅了嗅。 “毕竟我还是很喜欢茉莉的。” 说完便对着身旁的茉莉浅浅一笑。 茉莉不知道杜陵说的是人,还是花。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她想了片刻,然后对着杜陵说道:“你在这等下。既然你要走了,我怎么也该送你个临行前的礼物。” 说完,不等杜陵反应。她便起身钻进屋子里一阵捣鼓。 杜陵有些好奇,这孩子一穷二白。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礼物给自己。 很快。他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给。” 杜陵看着眼前的钱包有些发愣。 “愣着干吗?收下啊。” 杜陵没有拒绝,他笑着接过了茉莉抵赖的钱包。见杜陵接过,茉莉也是甜甜一笑。 “我跟你说,虽然之前把我刚拿到手的时候虽然花了几枚金镑。不过后来发薪水的时候,我又帮你补进去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清点下里面的余款看能不能对上。” 杜陵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抚摸着钱包破损处那歪七扭八的针线口。 注意到杜陵的动作,茉莉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你可别误会啊,我当初把你领回家的时候,你钱包就已经破了。要知道我帮你缝这玩意儿,手上可是没少被,” 说完茉莉似乎是怕杜陵不信一般,扬了扬自己的双手,示意杜陵看向自己的指尖。可时间过了这么久,指尖的针口早已愈合,现在那还能看到上面痕迹。 女孩反应了过来,她想要解释却看到杜陵自顾自地顾自地拢起了地上的红薯皮,放到了一旁的花盆里充当肥料。 第六章 再见约尔 “我还会回来的。” 杜陵简短的回答,让茉莉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可这表情没有持续多久,就听杜陵继续说道:“毕竟,没有哪家的爷爷会放心让自己的孙女一个人在外流浪。” 杜陵的发言把茉莉刚刚升起的感动噎回了肚子里。她小脸涨得通红,呜哇一声,甩起两只胳膊就朝着杜林抡了起来。 小姑娘的气势虽然看着惊人,但其实那软趴趴的拳头打在身上,并不会让杜陵感觉到疼痛。 杜陵抓住了女孩摆拳的间隙,用手臂揽住了女孩的脑袋。双方额头相抵,女孩挥舞的手臂慢慢停了下来。 感受着额头上的温度,女孩低声开口:“能不走吗?” 杜陵推开女孩,对着她轻轻摇头。 冬日的夜,来得很快。 没过一会,天就已经黑了。 坐在自家门口的阶梯上,茉莉抱着那盆由两人共同养大的茉莉花呆呆出神。 咚! 就在女孩发呆的时候,脑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疼痛感。 这感觉女孩无比熟悉。她把花盆放在一旁,然后赶忙捂住自己的脑袋痛呼。 “干嘛,大姐头。你别老是打我头,会变笨的。” 茉莉不满地看向身侧。在那里正站着一个手提烟杆,一脸慵懒相的风韵美妇人。 女人没有在意茉莉的不满,她一边自顾自地顾自地给自己的烟斗填充烟草,一边开口问道:“今晚怎么没来上工,无故旷工可是要扣工钱的。” 听到扣工钱,茉莉就像被踩脚小脚趾一样,瞬间跳了起来。 “别啊,大姐头。人家只是不舒服,对了,是内个来了。您也是女人,您就体谅下嘛。 求您了。” 说完,她立刻拽着女人的袖摆撒起娇来。 美妇人一脸嫌恶地抽掉自己的衣袖,然后撇了茉莉一眼用不屑的语气说道:“不舒服? 你这种气十足的样子,可不像是不舒服。说吧,遇到了什么事。” 谎言被戳破,茉莉倒也不感觉尴尬。 “没什么,就只是单纯的不舒服而已。” 没有理会女孩的狡辩,美妇人的视线飘向了茉莉身后空空如也的卧室。 “你捡回来的爷爷呢?一般情况下,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屋里休息养伤吗。” 听到女人说到杜陵,茉莉如泄气般再次坐回到了阶梯上。她的下巴搭在膝盖,有气无力地回道:“谁知道那老家伙死去哪了?” 虽然这话说得话说得有些不好听,但这一次茉莉并没有否认别人将杜陵称为她爷爷这件事。 美妇人听到茉莉的答案没说什么。她点燃了烟壶里的烟草,然后躬身在茉莉的身旁坐下。 “老板,你说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听到茉莉的发问,美妇人侧过脸朝她吐了口烟圈说道:“应该不会见面了,毕竟这种鬼地方没人想再来第二次。” 听到美妇人扫兴地回答,茉莉反而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不信!那老家伙可跟我说过,他会回来的,会回来找我的。” 看着茉莉的笑脸,美妇人罕见的没有打击她。或许她从这孩子的脸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说不定。 “或许吧。” 美妇人深深吸口了烟,然后缓缓吐出。烟圈在街道两旁柔和的灯光照耀下,显得十分梦幻。 老式的烟枪烟草消耗速度很快。没一会,妇人烟枪中的烟草便被烧尽。 美妇人倒扣烟杆,把烟壶中残留的烟灰磕出。做完这些,她慵懒地站起了身。 “既然身体不舒服,那我就给你放两天假吧。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给你放的这两天假,可没有工钱哦。” 说完美妇人顿了下,然后继续说道:“还有,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记得来店里找我。你大姐头虽然在旧城区混得一般,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给我两分面子的。” 说完这些,美妇人就准备离开。 看着对方风韵的背影,茉莉赶忙起身小跑跟上了对方。 她来到妇人身边,探着脑袋贼兮兮地说道:“大姐头,平时看您总是冷冰冰的,没想到我出事之后您居然第一时间来找我。 你应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美妇人用烟枪推开了女孩探过来的脸。 “别会错意了。这年头在老城区找个干活老实,拿工钱又少的劳力可不容易。 你如果死了,我再招人可是很麻烦的。” 茉莉没有在乎夫人嘴里那有些伤人的话,她依旧是笑嘻嘻地跟在这不坦率的妇人身后。 就在两人即将离开街角的时候。美妇人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在街道尽头的阴暗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打扮得体的人影,正朝着她脱帽致意。 茉莉有些好奇地看向身旁的美妇人,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街角的方向。 可那里除了一片黑暗外,什么都没有。 茉莉疑惑地问道:“大姐头,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和一个素未谋面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说完,便转身离开。 在和小姑娘完成最后告别,杜陵的身影融入了身后黑暗。 黑暗中,杜陵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很快他便恢复了年轻的样貌。 他这次的目标是去见一个人。一个至今为止,他都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的人。 半小时后。 根据这记忆的指引,杜陵找到了那间位于旧城区角落的平凡民居。 来到门口,杜陵本想敲门打个招呼。可他的手刚搭在门上,门便被他轻易地推开了。 看着眼前敞开的大门。杜陵敲门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 ‘算到我要来了吗。’ 杜陵很讨厌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他喜欢掌控别人,也喜欢掌控自己。他不愿见到任何掌控之外的事物存在,因为那些东西会让他感觉自己并不富裕的安全感受到挑衅。 看着眼前昏暗的房间,杜陵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迈步踏入。既然对方摆开阵势邀请自己,那自己便没有理由在门口踌躇不前。 刚进入房间,杜陵便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了水沸腾声。 杜陵自顾自地客厅的沙发坐下,等待着房屋主人的到来。 咔嗒。 房间客厅的电灯被打开。 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得杜陵眯起双眼。紧接着,在杜陵耳边突然响起了水壶落地的动静。 杜陵眯缝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里,穿着宽松常服的约尔正一脸呆滞地看着沙发上杜陵。 两人四目相对,一种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之中蔓延。 看着对方那副懵逼的表情,杜陵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挑了挑眉头,约尔看向杜陵问道:“能麻烦问下,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杜陵强撑着表情没有崩坏答道:“走正门。” 约尔歪着脑袋,看了看大开的房门,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杜陵。 他额头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没有去管地上蔓延开的水渍,约尔朝着楼梯的方向大声咆哮。 “该死的柯恩,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进屋之后要随手关门。如果下次你再忘了关门,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赶去大街上睡觉。” 看着表情狰狞的约尔,杜陵感觉自己对他的评估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不过这个念想只是一瞬而言。经过这一个月的恢复,杜陵的身体状态虽然还未恢复,但精神力已经超越了曾经的巅峰。 现在如果不计算体能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正面硬撼当初在梦境空间之中的桑尼亚。 可即便如此,在面对约尔的时候,对方依旧如身处迷雾中一样,无法让人看透。 约尔在发泄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你见笑了。科恩这家伙,虽然年纪不小,但还是经常犯一些低级错误。为此,我没少教育他。” 第七章 目的 听约尔这说,杜陵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应答。 约尔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壶,看着水壶上的瘪子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杜陵继续说道:“介意我再去煮一壶水吗? 毕竟,你大晚上来找我聊天,我总不能什么都不拿出来招待你。” “您请便。” 五分钟后。 两人对面而坐。看着摆满茶几的各式茶具和那几罐茶叶,有那么一瞬间,杜陵以为自己面前坐着的是一个爱好饮茶的广东人。 约尔察觉到了杜陵眼神中的异样开口说道:“怎么?对这方面有了解?” “还好吧,主要是我的老师对这方面十分感兴趣,所以我也跟着了解了些。” 听杜陵这么说,约尔的眼神明显一亮。 “哦?既然这样,那你可得陪我喝两杯。 科恩这孩子,总喜欢泡在酒吧里。每次一休息,就弄得一身酒气。一点也不知道注意保养身体,每次让他来陪我喝茶,都像要杀了他一眼。” 约尔一边说,一边帮两人斟好了茶。 茶水被推到杜陵面前,此时摆在杜陵眼前的只有两个选项。 一是喝了茶水,表现出信任的态度。但这样做却有着中毒的风险。 二是拒绝饮用,以谨慎为优先。但这样做显得自己并不信任对方,会为接下来双方的交流埋下不信任的种子。 喝还是不喝,这是今晚约尔丢给杜陵的第一个问题。 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杜陵给予的答复十分简单,他直接捧起茶杯,不顾滚烫的茶水直接将杯中淡绿色的茶水一饮而尽。 看着杜陵面前的空杯,约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还要吗?” 杜陵擦掉了嘴角的水渍说道:“多谢,不用了。” 被拒绝了,约尔也不介意。他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品起了茶。 滴答,滴答,滴答。 墙上的钟表,看不透屋内紧张的气氛,依旧在那麻木地跳动。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自斟自饮的约尔,杜陵没有浪费时间在那无聊的心理博弈上,直接开口问道:“是你在背后扼住四大帮派的缰绳,不让他们对假面舞会动手的吧。” 听到杜陵的问题,约尔倒茶微微一顿然后平淡地答道:“是。” 没有绕弯子,杜陵直接问出了此时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为什么帮我? 四大帮派可不是一般的小喽啰。 这么多年下来,老城区有实力有心机的新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这些新人,哪一个不知新人上位,必须要老人让座。 可这么多年下来,新人的坟包是越堆越高,可四大帮派的地位却始终屹立不倒。 明眼人都清楚,四大帮派背后牵扯的东西甚广,不是一般小鱼小虾可以觊觎的。 让这种势力为你让路,想必你应该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吧。 能告诉我,你有为什么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吗?” “为什么?”约尔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问题还需要问吗? 假面舞会既然是你的手下,是你的力量。那么根据我们之前的合作,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 杜陵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杜陵这问题听起来就像废话一样,但他很清楚面前这人能听出自己隐藏起来的意思。 约尔的脸上终于收起了轻慢的表情,挂上了严肃的神色。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杜陵的回答十分果断。 “合作的基础是信任,而信任的来源是双方共同利益的捆绑。 现在的情况是你对我知根知底,但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约尔沉默片刻,他刚想开口说话,杜陵便提前打断了他。 “如果你要拿平衡那一套来说事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你我都应该很清楚,你所谓的平衡在位面入侵降临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荡然无存了。” 被抢了话茬,约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是一阵苦笑。 “看来你并不怎么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啊。” “我当然愿意相信。但前提是,你能拿出让我相信的相应证据。” 约尔叹了口气,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奈。 “好吧。 本来有些事情还不是现在就告诉你的时候,不过你今天既然提到了那我就一并告诉你吧。 既然你进入过共助会首领的梦境空间,那么你应该知晓了部分被收容所地隐藏起来的真相了吧。” 约尔的话让杜陵回忆起了那段并不算愉快的回忆。然而相比回忆,杜陵更在意的是约尔谈话间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 “果然,从一开始你就什么都知道。整个位面入侵事件中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只是你的棋子。” 约尔努了努嘴,似乎对杜陵的说法有些不满。 “什么叫你们只是我的棋子? 别把我说的像话本小说里的反派一样。 我不参与进那件事中,只是想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留下发挥的空间而已。” “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约尔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不用谢。” 可在说完这个单词之后,他的语气一转,整个人变得无比严肃。 “既然你见过了地狱,那你还觉得这个世界是平衡的吗?” “什么意思?”约尔的发言有些莫名其妙,杜陵一时间无法理解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那我换个说法,你觉得作为世界的一分子,不眠者的声音是不是太微弱了?” “不眠者的声音?”杜陵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发言\t,可依旧没有理解对方话语中蕴含的意思。 见杜陵还是没明白,约尔再度给予了提示。 “你觉得,共助会那小姑娘的想法如何。” 随着约尔话音的落下,杜陵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此时,他看向约尔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迅速转换为了震惊。话说到这,即便是傻子也明白约尔的目的了。 约尔从一开始就告诉了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那时的自己被眼界所束缚,认为对方口中的平衡指代的是庭根内部的局势平衡。 可如今看来,眼前这个男人所在意的根本不是庭根的一亩三分地。他 要做的是颠覆整个世界的格局,让不眠者再度登上世界的舞台。 而想要完成这个目的,单靠个人是不可能完成了,所以他帮助自己建立假面舞会也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双方或许在前往最终目的的路上可能有所偏差,但最终的目的地却是相同的。 但清楚了对方的真实目的后,又一个问题摆在了杜陵的面前。 “你为什么会选我?” 杜陵的眼睛死死盯着约尔的双眼,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相信如果对方有说谎的意图自己一定能看穿。 “即便现在我窃取了桑尼亚的果实,在我依旧无法看透你。 你的实力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我能够企及的,再加上你丰富的阅历和这些年来积攒起来的人脉手段。 不管哪一样,我都远不是你的对手。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让我来替你完成这件事呢?” 听到杜陵问出这个意料之中的问题。约尔严肃的表情渐渐胯下,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疲惫和感伤。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资格吧。” ‘资格?’ 虽然对方只说了这一个单词,但这短短的一个单词中蕴含的意义可太多了。 首先,既然存在资格。那么这个资格是谁赋予的,赋予的是什么资格,为什么没有资格。 而为什么没有资格这个问题,还可以进一步地进行拆分。 没有资格指的是不具备某种条件。还是说他曾失败过,而那次失败让他丧失了那所谓的资格。 杜陵的心思急转,但奈何他所知的信息太少。故此能够分析出的信息着实有限。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在整理出了现在就能够用来分析的线索。 那就是双方之间的差异。以及自己究竟有哪一点比对方优秀,甚至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更有资格去完成这件事。 第八章 墓园 说到双方的不同,杜陵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穿越者身份。 顺着这个线索往下继续推演。那么穿越这个身份,给杜陵带来的优势是什么? 答案:思维方式的不同。 但仅仅只是思维方式的不同,就会让对方选择押宝自己吗? 杜陵并不那么认为。 思考方式不同,代表的是未知。而未知,意味着变量。杜陵不相信如此重要的事,约尔会把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不确定上。 那么排除掉思维上的不同,剩下的还有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穿越这件事本身。 ‘难道对方猜到了我是穿越者?’ 这想法只是短暂地出现地出现在杜陵的脑海之中,便被他否定了。 理由与前者相同,一样是不确定性。 就在杜陵思考的时候,一双蔚蓝色的眸子突然在他脑海之中闪过。 在那眸子出现后。意义不明的呓语声,开始在杜陵脑中回荡,此时他眼前的一切开始逐渐变得扭曲怪诞。 平凡幽静的民居,变成了爬满扭曲肉块的洞穴,自己屁股下的沙发开始成了一只巨大柔软的蛆虫。 就连自己面前,那神秘且无法被看穿的约尔先生,也变成了一个完全有触须构成,并且全身长满眼球的畸形怪物。 理智告诉杜陵,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虚妄。可灵感却告诉杜陵,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他所谓的真实才是虚妄。 真与假,五感与灵感,本能与理性。海量的信息与冲突让杜陵的脑袋乱成一坨浆糊。 鲜血自杜陵的眼眶,口鼻间流出。他的肌肉开始不正常地颤抖,骨骼的噼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刺耳。 杜陵明白,精神层面的问题就要依靠精神力来解决。可此时他愕然地发现,他那刚获得的庞大精神力。此刻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使用。 很快,世界的扭曲从周遭的一切朝向杜陵本体蔓延。杜陵发现自己的四肢开始出现不正常地扭曲,他的皮肤开始皲裂,浑身各处均传来瘙痒感,似乎正有什么东西想从他体内破蛹而出。 杜陵很确信,如果再过一会的话他必然成为这扭曲怪诞中的一员。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咔嚓! 陶瓷茶杯落地的声音清脆。 随着这清脆声音的响起,杜陵眼前的环境迅速消退。杜陵瘫软在沙发上,汗水不知何时早已将他的衣衫浸湿。 他的眼中只剩惶恐。他剧烈地喘息,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新鲜空气。 刚刚的经历,让他短暂的回忆起了曾经弱小的自己。 真是可悲,明明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杜陵本以为自己已经不是那弱小的蝼蚁了,可没想到在面对那种存在的时候。 自己的弱小,从未有过改变。 在短暂的平复后,杜陵撑起了身子看向面前重新沏茶的约尔。 “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选我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因为约尔伸手打断了他。 “有些事情,你知道就好。不要多说,不要多问,更不要想。 你只需谨记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说完,他将刚刚沏好的茶推到了杜陵的面前。 这次杜陵没有拒绝,他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入喉,让杜陵昏沉的大脑恢复了些许清明。 “好点了吗?” 杜陵将喝空的茶杯递回给约尔说道:“谢谢。” 约尔笑着接过杜陵递来的茶杯。 “我想,我们之间的信任危机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处理些实际性的问题。” 说着,他从茶几下方拿出了一沓文件摆在了杜陵面前。 “你要的是这个吧。” 杜陵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白纸,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在曾经的不久前,同样的一幕也曾在这个房间内发生过一次。 这反应倒是给约尔整的一愣。 他看着自己面前,记录着四大帮派详细资料的文件有些不解。 “怎么?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杜陵回过神,轻咳一声说道:“刚刚在想别的事,不用在意。” 说完便借助灯光翻阅起了面前的文件。 随着纸张被翻动,杜陵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精彩。 在来之前,杜陵预想过四大帮派的成分复杂。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能复杂到这种地步。 四大帮派的建立顺序分别是骷髅帮,法洛斯家族,黑腕兄弟会以及欢笑女郎。 除去土生土长的本地帮会骷髅帮。 四大帮派中的法洛斯家族,背后站着的就是与之同名法洛斯家族。 这是个奇怪的家族。家族虽然只是世袭男爵,但其历史悠久。追溯源头的话,甚至可以算到迈尔斯王国建立初。 面对这个家族,即便是身为庭根贵族领袖的紫荆花家族也会保持礼节与尊重。 但就是这样一个家族,在其最鼎盛的时候选择放弃绝大部分产业,进入庭根这个新建城市发展。 又在进入庭根不久后选择仅保留参与贵族议会与在议会中投票的权利进入旧城区发展。 这爆炸性的新闻一经放出,不仅仅是其他的贵族。就是法洛斯家族内部也出现了不小的动荡。 人们都说当时的法洛斯男爵是被恶魔侵蚀心智,做出了愚蠢的选择。 对于这种污蔑,当时的法洛斯男爵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如今五六十年过去,迈尔斯王国大大小小的贵族不知经历了多少轮更迭。但法洛斯家族依靠着他对庭根旧城区的掌控,始终没有受到波及。 法洛斯男爵用他超越了时代的眼光,给自己的后人铺下了一条安稳的道路。 而拍在法洛斯家族之后的便是黑腕兄弟会。 黑腕兄弟的前身是个二流的小帮派,这个小帮派在十几年前突然受到了内城区的大人物支持。在短短五年间迅速发展,很快就在帮派中站稳脚跟。 虽然文件中并没有指出究竟是哪一个大人物,但在庭根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政府的高层外,就只有位于庭根贵族权利顶点的紫荆花家族了。 至于最后的欢笑女郎。其背后站着的是国际自由贸易组织‘南山商会’。 虽然听起来只是个行商组织,但其真正的业务是跨国人口贩卖。 其业务覆盖面积几乎涵盖整个大陆,整个各个国家城市都有其的身影。 在那些允许奴隶贸易的国家,他们便是最好的奴隶商人。而在禁止奴隶贸易的国家,就比如迈尔斯王国。他们便成了‘遵纪守法’的好商人。 并且,这个组织与各个国家的高层贵族都有联系。他们为这些人渣源源不断地提供献金和优质奴隶,而这群人渣则在暗地里为他们提供保护。 甚至有些时候,这群人渣还会帮贵族办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四个帮派,除了完全由当地人组成的骷髅帮外,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贵族背景。 而贵族这个群体,就像怀了孕的母苍蝇。哪怕你把它碾死,他肚子里的卵都会让你恶心很久。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想让假面舞会继续发展就需要解决四大帮派,可随便动了四大帮派中的哪一个,都会产生无比棘手的连锁后果。 杜陵的脸色几经变换,而这一切都被约尔看在了眼里。他没有说话,只是又递了一份文件给杜陵。 “看你愁眉苦脸的,我想这份文件应该能帮你解决眼前的困境。” 杜陵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这次的文件要比之前的薄上不少,只有两页。 而在其上所记载的只有两个信息,一是在背后支持共助会的人究竟是谁,二是在位面入侵事件发生前就消失的弗里南·帕尔究竟去哪了。 看着文中提及的信息,杜陵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看来,你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算是吧。” 回答完,杜陵把桌上的文件揣进怀里,就准备离开。 在他抵达门口的时候,约尔再度开口了。 “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小朋友呢?怎么今天没看到她?” 杜陵停住了脚步,看向身后的约尔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你在说什么?什么小朋友?” 约尔看着杜陵那疑惑的表情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说道:“没什么,就当是我在胡言乱语吧” 说罢他起身跟在杜陵身后,准备送杜陵离开。 约尔古怪的行为让杜陵一度以为自己是被跟踪了,可从约尔之后的反应来看又不像是这样。 这让杜陵十分疑惑。 两人就这样并排来到了房屋门口,就在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杜陵突然停下步子看向约尔。 “我很好奇。究竟现在我所经历的一切是真实,还是在幻觉中所见的一切是真实呢?” 这问题问得约尔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杜陵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看着杜陵消失的背影,约尔笑了。 “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翌日。 商业区,北部墓园。 这里是庭根最大的公共墓园,庭根居民死后百分之60选择都会安葬在这。 第九章 墓园(下) 一般情况下,这里每天都会有大量的人来吊慰扫墓,只是今天下起了细雨人少了很多。 在墓园的角落,一个把自己包裹严实的中年人,正手捧鲜花静默地看着眼前的墓碑。 与其他墓碑不同,这个墓碑上没有刻下名字,身份以及年月。 在其之上,仅刻着的这样一句话。 mon amour, mon seul。 (我的爱人,我的唯一。) 中年人也不知在这站了多久,他黑色的西装礼帽早已被雨水打湿,浸透。 他这安静的样子,就连一旁树梢上蹲着的乌鸦时不时地不时地好奇打量。 似乎它们都在好奇,面前之人一动不动的,究竟是不是生者。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动了。他弯下腰,把手里的花放在了墓碑前,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石碑,仿佛那冰冷的石块是他爱人的面颊。 “你还要在那看多久?” 中年人沙哑的声音在幽静的墓园里异常清晰。 他转头看向身后。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和他打扮相差不大的中年人,正一脸慵懒地靠在树旁翻阅着已经被雨水浸透的报纸。 被突然叫到,男人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左右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说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方那副莫名其妙的姿态不似作伪,中年人眉头皱了皱以为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便没有多想。 “抱歉,认错人了。”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但在起身的过程中。中年人借助着超凡视力,无意间瞥到了男人手中报纸内容。就是那一眼,中年人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 报纸上写着:王国历,217年7月12日。 庭跟着名音乐家费尔南·佩尔因意外受伤住院。 据可靠人士透露,在此次意外中费尔南先生的双手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经历此次事件,弗里南先生日后,将很有可能彻底告别演奏界。 在看清报纸上的内容后,中年人没有丝毫犹豫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黑色的巨蟒挣脱中年衣袖的束缚,张开满是腥臭气味的巨口朝着杜陵扑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中年人的理解范畴。 只见以往凶残暴戾的巨蟒在接近男人后,宛如看见了天敌一般僵在原地踌躇不前。 仿佛,此时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着人形外貌的怪物。 男人似乎对悬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巨蟒很感兴趣。他朝着面前的巨蟒迈动步子,但每当他迈动一步,巨蟒便颤抖着向后退缩半步。 这让男人有些不满,只见他伸手虚握。伴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此时他面前的巨蟒就如同被人抓住了七寸一般无法动弹。 见巨蟒没了挣脱的能力,男人来到巨蟒面前。他的指尖划过巨蟒的鼻尖,只是这轻轻一点,中年人就惊骇的发现自己的梦兽居然断开了与自己之间的连接。 “怎么可能!” 眼前发生的一切超乎了中年人的理解范畴,他拼命的想要夺回对梦兽的操控,但他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瞥了一眼中年人狼狈的样子。男人伸手拍了拍巨蟒冰冷的头颅说道:“回去吧,这里还不需要你。” 随着话音落下,黑色巨蟒化为烟雾消失在了两人之间。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不急不忙地摘下帽子,右手抚胸朝着中年人微微欠身开口。 “你好,先生。对于打扰到您祭奠我表示十分抱歉,但为了以后我们能融洽相处我认为这是有必要的行为。 认识下,我是你未来的老板。你可以称呼我为血先生。 不知道我是该成为音乐家弗尔南,还是共助会的元老弗里南呢?” 男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共助会三巨头,弗里南·帕尔。 弗里南在被叫破了身份后,明显紧张了起来。可在听到对方的身份后,那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虽然这个行踪诡秘的血先生为什么能找到自己。但既然他不是官方和收容所的人,那么自己现在就应该还是安全的。 想明白这一点,弗里南停下步子细细打量面前的男人。 面前男人的年龄应该与自己相差不大。他的身材瘦削,面色苍白。一双翠绿色的瞳孔,带着玩味的神情与自己对视。 被那双眼睛所注视,中年人感觉自己的一切的想法都被看穿,无所遁形。 明白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中年人直接开口询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笑着答道:“秘密。” 听到男人的回答,弗里南微微蹙眉。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与其他不眠者接触,但根据他提前在总部留下的眼线,他还是对血先生这个存在有所了解的。 虽然双方表面达成的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但弗里南总觉得血先生所图甚大。 他想劝桑尼亚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可那时的桑尼亚性格早已扭曲,不是自己能够劝动的。 所以,最后他只能隐匿自己的行踪,在暗处静待事态的发展。 结果也正如他预料的那般。共助会崩溃,其残余的力量被各大势力所分食,其中表现最出风头的便是自称假面舞会的二人。 据眼线汇报,假面舞会的二位领导者均是血先生的门徒。联系血先生在位面入侵事件前后的动作,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在确定血先生就是一切的推手后,弗里南便更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踪。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自己已经这么小心谨慎,但还是这么快就被查到的行踪。 定了定心神,弗里南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杜陵把礼帽重新带回头顶说道:“我的目的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弗里南短暂的回忆了一下,想到了杜陵刚刚所言,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古怪起来。 “你,要招募我?” “是的,弗里南先生。” 弗里南紧紧盯着对方的双眼企图在其中看到玩笑的意思,可最后他失败了。 本以为桑尼亚那个疯子已经是过去式了,没想到庭根又出现疯子。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自己的目的不知要何时才能完成。 “抱歉,我没有兴趣。你去找别人吧。” 说完,弗里南就准备离开。 “你就打算这样逃走吗?懦夫。” 随着杜陵话音的落下,弗里南顿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杜陵,眼中流露的杀意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我给你个机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杜陵摊了摊手说道:“哇哦,好可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把话收回吧。” 杜陵的态度把弗里南搞得一愣。此时他满腔的怒火因杜陵突然服软,不知该如何释放了。 看着弗里南吃屎一样地看表情,杜陵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虽然我可以把说出的话收回,可以因为伤害到你的自尊而向你道歉。但事实就是事实,即便你再想承认,他就在不会因为你的意志而改变。” “你究竟想说什么。”弗里南问道。 “六年前,天才音乐家弗尔南·佩尔因为意外,失去了双手。 可没有人知道。弗尔南·佩尔的妻子与女儿在事件发生前的三天失踪了。 等到她们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警方是从内城区的下水道找到她们的,找到她们时她们已经成了腐烂变形的尸体。 警方对外宣称这又是一场无奈的意外,可明眼人都知道。内城区发生这种事,必然和那群贵族脱不开关系。 也是从那天开始,天才音乐家弗尔南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一个叫做共助会的组织,开始在庭根的地下飞速成长。” “我的耐心是有极限的,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要说得东西很简单。 你。 想报仇吗?” 这问题问得弗里南一愣,紧接着他身子颤抖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就这? 报仇?就凭你?” 笑着笑着,他猛然冲到杜陵的面前攥着杜陵的衣领。此时他的脸上只剩下狰狞的凶狠。 “既然你知道我的事,那就应该能猜到我的敌人是谁。 那不是你能插手的。我承认,你的算计有点东西,你手下的假面舞会也算是发展的不错。 可那又怎么样?一个不入流的地下帮派能做到什么?暗杀那些人渣吗? 别开玩笑了。 先不提你能不能成功,即便你成功了又怎么样。 贵族就像一棵疯长的巨树。即使你一遍又一遍地修剪树枝,树叶,只要它的根还在那,他就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再生。” 说完,他推了一把杜陵推得一个踉跄。 “明白了就赶紧滚吧,我的事不是你能够插手的。” 话刚说完,弗里南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了泥地里。 “是不是因为我的和善让你以为,我是个只会耍嘴皮子地好好先生了?” 弗里南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有动作他头顶便传来一阵巨力,把他踩回泥坑。 这过程中,费里南喝了不少的泥水。 杜陵这幅姿态彻底把弗里南给激怒了。黑暗涌动,黑色的雾气自弗里南的衣袍内蔓延而出。 第十章 收服 黑雾中,无数扭曲之物朝着杜陵嘶吼咆哮。而对于这些活泼的小家伙,杜陵只是回以一个冰冷的眼神。 仅这一撇,黑雾的蔓延停滞。并且以比蔓延时还要快的速度钻回了弗里南的体内。 之前因为双方距离过远,并没有真切的感觉。此时两人0距离接触,弗里南终于明白自己的黑蛇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恐惧的姿态了。 “桑尼亚是你杀的?” 虽说是疑问句,但弗里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这是个愚蠢且没有意义的问题。” 听到杜陵杜陵承认,弗里南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如果你还想要一个活着的合作者的话,那就从我身上下来。” 弗里南干脆地认怂,有些出乎杜陵的意料。 “你这就同意了?不试着再反抗下?” 听杜陵这么问,被踩在地下的弗里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反抗? 然后被你找到借口踩进泥坑,再灌几口泥水吗?” 杜陵的表情有些尴尬,说实话他确实就是这样打算的。好在他尴尬的表情并没有被脚下之人看到。 杜陵把脚挪开,朝身下的弗里南伸出手。 弗里南挣扎着从泥坑里爬起,他看了看杜陵伸过来的手最终没有拒绝握了上去。 弗里南起身看了下身上的泥污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去我那慢慢聊吧。” 说完不等杜陵回复,便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的背影,杜陵明白这是对方给予自己的第一个考验。 毕竟,即便是前世找工作,也得跟个靠谱的老板。这干的可是随时要命的买卖,选上司自然要更加谨慎。 半小时后。 内城区,弗里南的公寓内。 进入房间后,弗里南对杜陵交代了随便坐。然后他便拿了套干净的衣服,进入了盥洗室。没一会,里面便传来了水声。 弗里南也曾询问,杜陵是否需要一套干净的衣服。杜陵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见此弗里南也没有强求。 杜陵脱下外套,挂在了门旁的衣帽架上。此时,如果弗里南在一旁观的话,就能发现明明自己的衣服都已经湿透。 可杜陵此时除了外套上有些水渍外,身上的衬衫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水迹。 随着弗里南进入盥洗室,杜陵也有空打量起了这个陌生的房间。 弗里南公寓的面积不小,采用的是古典欧式风格。房间布置讲究,里面的家具也大多不菲。 但因为屋内摆放了许多价值不菲的乐器,这就让房间有些拥挤。 并且在这过程中,杜陵还意外发现。在房间客厅的墙壁上,还装着一个壁炉。 从一旁堆积的木材和炉中残留的木台来看,这东西应该不是那种单纯用来装饰的玩意。 这让杜陵很意外。 毕竟自从进入工业化时代开始,电器就开始一点点取代了那些老式的家具摆设。 想不到,自己还能看到这种充满狂野气息的摆设。 杜陵从壁炉旁找到了火柴,轻易就将壁炉内的柴火点燃。 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杜陵双手搭在沙发靠背眯眼享受着温暖的炉火。 突然,杜陵视线的余光注意到一旁的柜子上摆放着的一张相片。 出于好奇,杜陵起身来到柜旁取下来相框自己端详。 这相片就是属于这个时代,很普通的黑白照。相片被保存得很好,杜陵的手抚摸在上面摸不到一丝灰尘。 这张相片内的主人公很少,只有一对成年男女和一个孩子,这应该是一张全家福。 其中的男人应该就是年轻时的弗里南,那时的他还不是现在这般满脸沧桑。 而在他的身旁一脸幸福女人和灵动活泼的孩子应该就是弗里南的妻女。 就在杜陵准备继续仔细观察,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用线索的时候。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夺走了他手中的相片。 手的主人自然就是刚洗完澡的弗里南。 弗里南在拿过相片后,轻柔地擦掉相片上杜陵抓握过的痕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翼翼地将它收进了怀里。 “她们,就是你所爱吗?”杜陵转身问道。 “这对于你而言,是一个问题吗?” 瞥了一眼杜陵,弗里南似乎在无声嘲讽对方的明知故问。 杜陵耸了耸肩,在他对面坐下。 “你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只是个普通人,知道的东西自然有限。” “普通人吗?”弗里南撇了撇嘴继续说道:“那能告诉我,你这个普通人还知道些什么。” 杜陵想了想后,答道:“大概知道些我需要知道的东西。” 听到杜陵这如同废话一般的答案,弗里南显然是有些不满地。 他皱了下眉头,继续追问道:“那麻烦问下,你现在还需要知道什么?” “我需要知道的是,你背后人的态度。” 弗里南猛地抬头,对上了杜陵似笑非笑的表情。 “背后之人?抱歉,我听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弗里南强撑着面色不变答道。 “那我换个说法。”杜陵的笑意收敛,脸上的表情只剩下冰冷。 “你和梅菲莉雅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合作,她给予了你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你放弃仇恨,为她这个大贵族办事。” 弗里南的瞳孔巨震,此时他脸上淡定的表情已经快维持不下去了,但还是强撑镇定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对方嘴硬,杜陵也不在意。 你觉得,在我这嘴硬有用吗? 共助会建立至今不过六年。但就是这短短的六年,共助会从一个谁经过都能踢上两脚的杂草,迅速成长成了一个根系网络蔓延整个庭根的巨树。 期间消耗的人力物力关系网络,可不是一句白手起家就能带过。 能在庭根做到这种程度的家族,除了政府外就只有紫荆花家族了。 而在紫荆花家族内,拥有家族资源使用权的只用四人。 分别是家主普利西多,长子格罗夫,次子西铎和小女儿梅菲利亚。 四人中。普利西多身为家主,自然不方便牵扯进这种麻烦的事情中,所以我们可以首先排除掉他。 其次便是最长子格罗夫。格罗夫醉心于皇帝陛下的新政,一门心思扑在市政府内,所以他也不能是幕后推手。 次子西铎虽然看似是最可能的人。但根据我得到的线索,旧城区四大帮派中黑腕兄弟会的幕后老板就是他。所以他没必要给自己培养一个竞争对手,自然也被排除了。 那么最后剩下的就只有身为小女儿的梅菲利亚了。 杜陵的分析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十分浅显。但这种仿佛站在上帝视角,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态度让弗里南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些可都是贵族秘辛,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杜陵歪头想了想,笑着答道:“猜的。” 杜陵的回答怼的弗里南一窒,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杜陵不想说的意思。 “好了,既然我都说了那么多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帮她做事。” “既然你说你是猜的。那你怎么不猜,我为什么会替她办事呢?” 杜陵的双眼紧盯面前的男人说道:“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答案。” 杜陵的视线极具压迫感,但面前的男人与之对视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许久,最终还是弗里南率先泄了气。 “她和他们不同。” 听到弗里南开口,杜陵的嘴角隐蔽地勾了地勾了勾。 “和他们不同?你是指那些侵犯了你妻子,并且将你年幼的女儿虐杀的人渣吗? 和他们不同?”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陵在和他们不同几个字上加重了发音,似乎是在故意的挑拨弗里南一般。 弗里南没有回答。 即便此刻他的双目赤红,拳头攥紧,牙齿咬得发出脆响,但他依旧没有出声。 看着面前沉默的男人的,杜陵打了个响指。黑色的丝线浮现,无声缠绕上了弗里南的脖子,将他直接吊了起来。 半空中,弗里南拼命地挣扎起来。他不是很理解杜陵为何此时要对他动手,但这并不妨碍他挣扎求生。 但半空中,失去了地面的支撑。无法发力的弗里南做出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没过一会,因为缺氧他的视线开始变暗,他的意识逐渐飘忽。 正当他以为自己就会这么失去的时候,脖颈突然一松他就这么直接落到了沙发上。 险死还生,弗里南大口地喘息。吸入肺部的新鲜空气,很快就让他已经飘远的意识回归。 “混蛋!” 怒火让弗里南失去了理智,他抄起一旁的烟灰缸,直接朝着杜陵的脑袋上砸去。 此时的弗里南甚至忘了两人宛若云泥的实力差距,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收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烟灰缸毫无阻滞地砸到杜陵头上,陶瓷的碎屑四溅在杜陵脸上留下了两道血口。鲜血顺着被砸的位置,缓缓流下。 杜陵没有发怒,也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如果我刚才把你杀了,你猜梅菲利亚会帮你报仇吗?” 弗里南愣住了,他看着杜陵被鲜血染红的半张脸嘴唇颤抖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话。 因杜陵在给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嘭。 弗里南如被抽走了脊梁一般,瘫在了沙发上。 “人与人之间隔着一堵墙,名叫做阶级的墙。 这堵墙很高。上面的人看不清下面,下面的人看不到上面。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早已不确定对方是否是自己的同类。 你会在意牲畜的死活吗?” 弗里南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坐起身,看向杜陵问道:“那你的目的呢? 摧毁这堵墙?” “我可没有那么伟大无私。”杜陵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脸轻松地说道:“我要做的事很简单,把高墙之上的人挨个踹下去,然后自己坐在高墙之上。” 杜陵的回答有些出乎弗里南的预料,他本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远大理想,可没想到最后对方给出的答案,这么的现实。 “那你和桑尼亚和那群贵族人渣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杜陵干脆地接下弗里南带着嘲讽意味的提问:“如果一定要找不同的话,大概就是我必然成功这一条了吧。” 看着举手投足间散发无比自信的杜陵,弗里南最终还是将自己质疑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必然成功吗,你还真是傲慢啊。” “傲慢?我可并不这么认为,在东方有个更适合我的词,叫做运筹帷幄。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吐出口浊气,弗里南站起身然后半跪在了杜陵的面前。 “希望我这残躯,能为您伟大的事业献上微薄助力。” 第十一章 夜宴(上) 看着面前单膝跪地,向自己表露臣服的男人。杜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起身来到弗里南的身旁,右手搭在对方肩头低声开口:“告诉你曾经的上司。 今晚来这里见我,我会送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 傍晚,紫荆花庄园。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此时的庄园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餐厅内。 在一众侍从的陪同下,紫荆花伯爵与他的次子,三女一同享受着这,独属于上层阶级的豪华晚餐。 这本该温馨的一幕,但此时餐厅内的气氛却无比地压抑。餐桌上,除了偶尔响起的咀嚼声外,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近乎让空气凝滞的气氛也让周围侍立着的女仆们纷纷压低呼吸,他们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不注意,打破这份死寂引起用餐几人的注意。 “格罗夫人呢?” 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一位年近半百的中年人。说话之人的鬓角斑白,眼角残留着些许因长期操劳而留下的皱纹。 说话的正是紫荆花家族的族长,普利西多·紫荆花。 普利西多的问题虽然没有指明由谁来回答。但桌上的人都清楚,这个问题是在向谁询问。 位于长桌末尾的紫荆花家三女,梅菲利亚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回答道:“中午的时候,兄长曾告诉过我。今天市政府的工作有些繁忙,他可能来不及回家吃饭。” 听到小女儿的回答,普利西多沉默的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说什么的打算。 可他不开口,并不意味着这个话题的结束。 扑哧。 这不合时宜的笑声是由坐在梅菲利亚对面的西铎发出的。西铎看父亲的视线转移过来,赶忙拿过侍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角。 察觉到父亲不满的眼神,西铎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笑道:“别这么看着我嘛,父亲。毕竟听到这个有趣的笑话,我忍不住不是很正常的吗?” 说完,他还用着带有挑衅意味的眼神看向梅菲利亚。 “你说对吗,妹妹?”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赶忙露出了歉意的表情补充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忘了,虽然格罗夫那家伙是贵族间的耻辱,笑料。 可妹妹你前段时间惹出的事,和他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吧。” 西铎话中挑衅的意味明显,这让梅菲利亚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愤怒。 她刚想要开口,可首座位置传来的金属刀叉落在盘子上的声音。 “西铎,吃饭时保持安静是最基础的贵族礼仪。 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的话,我认为你需要再找一个礼仪课老师,上满一轮礼仪课程。” 普利西多说话时,总是语气平淡。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老派贵族的优雅。 可即便是这样平淡发言,却压得西铎不敢多言。 见西铎低下头,继续和牛排做着搏斗。普利西多收回视线,然后看向梅菲利亚开口。 “事情处理得处理得怎么样了。” 听到父亲的询问,梅菲利亚赶忙支起身子答道:“还算顺利。 家族投入到共助会的人手与资产虽然因为之前的事件损失了不少。 但好在我们处理得还算得还算及时。在紧急动员下,最终的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听到女儿的回答。普利西多切割牛排的动作一顿,他的手搭在了桌边。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梅菲利亚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些东西。 莉亚。” 听到父亲的话,梅菲利亚心中一紧。虽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但显然这次是避不开了。 “那些撤离回来的人手,我都有对他们进行安排。 请您放心,他们绝对不会被警署和收容所抓住的。即便被抓住了,他们也不会透露出任何对我们不利的消息的。” 听到女儿的回答,普利西多没有直接开口。他闭上了眼睛,指尖规律地敲击在木质长桌上。那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内异常清晰。 那沉闷的声响,仿佛每一次都是敲击梅菲利亚的心头一般,让她感觉到窒息。 紧张的气氛在餐厅内蔓延,此时即便是散漫惯了的西铎也停下了吃饭的东西。压低呼吸,左右打量妹妹和父亲的侧脸。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普利西多毫无起伏的语气毫让梅菲利亚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她赶忙开口解释道:“请您相信我,父亲。 那些人都是我亲手培养起来的,他们绝对值得信任。 况且警署和政府那边,因为之前的事情根本没有精力放在我们身上。 所以,所以...” 没有给梅菲利亚说完话的机会,普利西多打断道:“只有死人,才不会到处乱说话。” 父亲的话,让梅菲利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还想要开口争辩什么,可当她对上普利西多那冰冷的眼神时,一切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梅菲利亚的表情难看,身为竞争者的西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我可爱的妹妹,你为何要露出这幅为难的表情? 难道说在你心里。那些不眠者,那些怪物,那些蚂蚁的性命,在你心里难道还能和家族的繁荣稳定相比吗?” 西铎的发言看似只是简单的挑衅。 但实际上却是诛心之言,他此番言论将梅菲利亚架在了火上,堵上了她所有的斡旋手段。 只给她留下了两个选择。要么是家族,要么是个人。这是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被梅菲利亚杀人般的视线盯着,西铎感觉到了从未享受过的畅快。 “莉亚,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哥哥有哪里说错了吗? 还是说,你真的认为那些废物能和家族的稳定繁荣相比?” 这一次普利西多没有选择打断次子的发言,或者说此时的他也是如此想的。 他也想知道在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女儿心里,究竟是家族更重一些,还是她养的那些宠物更重要一些。 梅菲利亚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她叹了口气准备认命。有时候给予选择,就是最大的残忍。 就在梅菲利亚准备投降的时候,此时的餐厅却响起了第四个人的声音。 “抱歉,市政府的工作,实在有些脱不开身。回来得有些晚了。” 来人穿着棕绿色的市政府制式西服,他的样貌与紫荆花伯爵有七八成相似。 只不过与对方的严肃阴郁的气质相比,他则要柔和不少。 来人正是紫荆花家族的长男,格罗夫·紫荆花。 格罗夫说完在次座上坐下,好奇地打量着餐桌上的众人。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氛这么怪?” 说完他又看向了自己的弟弟说道:“西铎,是不是你又闯祸了?” 格罗夫的出现让餐桌上的气氛从一个极端转移到了另一个极端。 没有多言语。 普利西多沉默着起身,准备离开餐厅。在这过程之中,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自己的大儿子。 眼看父亲起身离开,西铎也推开座椅跟上了父亲的背影。 只不过与沉默的父亲不同。西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转头用略带嘲讽语气对着自己的兄长说道:“这不是我们的大政治家吗? 怎么,不继续讨好那些泥巴腿。舍得回来和我们这群庸俗的人一起吃饭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看着父亲与弟弟的背影,格罗夫的脸上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失落。 他拿起刀叉,强撑着笑容看向自己的妹妹开口道:“看来他们今天胃口都不太好。” 可没等他继续寒暄下去,梅菲利亚也站起了身。 第十二章 夜宴(下) “抱歉了,兄长。我有些不舒服,就先离开了。” 语毕她也站起身带着自己的侍从离开了餐厅。 此时餐厅内坐着的人仅剩下格罗夫一个人。 看做空空荡荡的餐桌,格罗夫的眼神黯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家人欢笑着用餐的记忆成为泡影。 曾经互相嬉戏打闹,喜欢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弟弟妹妹也和自己渐行渐远,各自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为了那近乎虚无缥缈的理想,真的值得自己付出所有吗?’ 时不时地,格罗夫总会这么问自己。 可每次询问过后,他得到的却是同一个答案。 ‘当然值!’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下午,自己和挚友在天台上定下的约定。 “我们要改变这个世界,改变这个污浊压抑的世界。哪怕牺牲一切,包括你我。” 吐出口浊气,格罗夫把捏弯的金属勺丢回到了餐盘上。 见此一旁侍立的侍从开口。 “主人。今天的晚餐不合您的口味吗? 如果是的话,我去吩咐下厨房,让他们重新准备。” 与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不同,格罗夫待人和善,平时也没有架子。庄园内的仆从,也都很愿意为这位大人服务。 挥了挥手,格罗夫说道:“不用麻烦了,在回来前我已经吃过一顿了。 你们也去休息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说完,他也推开了座椅准备离开餐厅。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格罗夫顿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向那空空荡荡的长桌,似乎他还能看到一家人曾经的影子。 那时的父亲不像现在这么严肃,脸上总是带着威严却又不失慈爱的表情。 莉亚和西铎也都还只是两个喜欢围着餐桌打闹的孩子。 而自己母亲,则是总是坐在侧坐用慈爱怜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告诫他们要小心。 “哎。 回不去了。” 在离开了压抑的餐厅后,梅菲利亚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刚一进屋,她便扯下身上外套,随意丢在了地上。 “该死的混蛋!” 毫无征兆地,梅菲利亚抄起身旁昂贵的花瓶砸向墙壁。 碎裂的陶瓷片溅得到处都是,甚至划破了梅菲利亚的面颊。可此时的她根本在意不到这些小事。 “那群该死的废物。 浪费我这么大的精力,这么大的资源。最后却给我留下了这么大的烂摊子。 我真是个白痴,为什么会相信那群蠢货!” 骂完,她又随手抄起一旁的椅子砸得稀烂。 此时的梅菲利亚就像是市井里的疯婆子,毫无贵族的风度可言。 梅菲利亚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着所有与自己敌对之人。 屋内的动静不小。可站在屋外的黑发女仆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就好似没听到任何动静一般。 半小时后,不知是不是砸累了。卧室内的动静渐渐停息了下来。 借着这个机会,黑发女仆推开了梅菲利亚的房间大门。 她先是瞥了一眼宛如台风过境的房间。然后用无机质的声音开口。 “女主人,今天下午的时候。弗尔南大师曾来这里找过您。” 女仆的话让梅菲利亚不解地皱起了眉头。她喘着粗气,坐到屋内唯一完好的家具。床铺上问道:“他来找我干吗?” 大师让我告诉您,您前些天在钢琴课上的演奏出了些问题。 当时的他并没有直接看出问题在哪里,今天突然想起。 他就把一切的问题都写在了乐谱上。让我在您晚上回来后交给您。 说着女仆从怀里掏出一卷乐谱,递到了梅菲利亚的面前。 梅菲利亚皱眉接过对方递来的乐谱。 弗里南身为共助会的创立者之一,身份敏感。他与梅菲利亚之间的交流,也大多采用了暗语的方式。 梅菲利亚很简单就破译了对方乐谱中的暗语。 ‘今晚,午夜,条顿街237号。’ 看着这个消息,梅菲利亚的眉头皱得头皱得更深了。 ‘不是告诉他隐藏起来就好吗?他为什么这时候要见我。’ 虽然心中疑惑,但梅菲利亚还是决定趁着夜色去见一见自己这位下属。 午夜的内城区安静得可怕。 除了某些彻夜狂欢的庄园外,所有街道都笼罩在黑暗和死寂之中。 道路的角落,两个漆黑的身影正用急促的步伐向着远方前进。 而这二人,正是梅菲利亚和她的黑发女仆。 走着走着,负责引路的女仆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对方的背影,梅菲利亚顿时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你有发现什么?”梅菲利亚问道。 黑发女仆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视线扫过周遭树丛的阴影,耳尖时不时地颤动。 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梅菲利亚也紧张了起来。 半分钟后,黑发女仆如确定了什么一般开口说道:“我们被监视了。” 听到女仆的话,梅菲利亚抑制住紧张的情绪,压低声音开口问道:“能确定监视者的位置吗?” 黑发女仆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朝着走道两旁的树荫示意了一下。 梅菲利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在树荫里有着不可计数的血红色小点。仔细观察后,梅菲利亚终于看了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些红色的小点全部都是眼睛,乌鸦的眼睛。 冷汗瞬间浸透了梅菲利亚背后的衣衫。 她强行抑制住心底的惊慌,朝着身前的黑发女仆问道:“全部都是?” 女仆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全部都是。” 女仆的话击碎了梅菲利亚最后的妄想。 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花瓶。恰恰相反,她在不眠者方面的研究十分深刻,即便是此时的杜陵也无法与其相比。 正因如此,她才明白能够同时操控如此多数量的梦兽之人,会有多么可怕。 明白这一点后,梅菲利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离此地。可在前方引路的女仆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冷地开口。 “现在想逃已经没有意义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但能操控如此多梦兽的人,显然不是我们俩能够对付的。 如今到了这,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虽然一开始有些失态,但不过长期锻炼培养下心态还是让梅菲利亚迅速地恢复了冷静。 她定了定神,对面前等待着命令的女仆开口道:“走吧,既然有人想要见我,那我怎么也不能太过失礼。” 见梅菲利亚有了决定,黑发女仆便再度向前引路。只不过这次,两人的行进速度要比之前慢上不少。 在乌鸦们的注目礼下,两人用半小时走完了本该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 看着面前普通的公寓,女仆准备上前准备敲门。可她的动作却被梅菲利亚给打断了。 敲门的手被握住,女仆疑惑地看向身后。 梅菲利亚对身前的女仆微微一笑,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对方按照礼节对我下了邀请函,那身为贵族的我总不能失礼吧。” 黑发女仆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点了点头,无声息地退到地退到了梅菲利亚身后。 站在门口,梅菲利亚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手准备敲门。 就在她指节即将落下时,公寓的房门却自动打开。 手悬停在半空之中,梅菲利亚并没有感觉尴尬。她瞥了一眼一旁枝桠上,死死盯着自己的偶尔乌鸦,然后带着拉米娜毫无迟疑地进入地进入了房间。 刚刚进入房间,还没等二人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就听一个男声开口说道:“欢迎光临,梅菲利亚小姐。 还有好久不见,拉米娜小姐。”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黑发女仆毫不犹豫地犹豫地挡在了梅菲利亚身前。 她的声音嘶哑,表情狰狞。眼中的憎恨没有丝毫隐藏。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第十三章 梅菲利亚·紫荆花 女仆的反应让梅菲利亚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面前的女仆虽然跟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并没有多久,满打满算下来也不超过一个多月。但就是这一个多月的接触,让梅菲利亚对面前之人有了不少的了解,对方性格沉稳不苟言笑并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 既然能让她露出这种失态的表现,显然对方的身份并不简单。 ‘敌人?’ 梅菲利亚下意识地进行了如此的猜想,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想要对自己两人出手的话,就没有必要在半路上给予两人预警了。 既然给予了预警,那么对方那样做得可能也就只有一个了。 ‘展示价值和实力吗,真够无聊的。’ 想清楚这一点,梅菲利亚主动越过了挡在面前的女仆,在沙发的空座上坐下。 这举动不仅仅让黑发女仆有些无措,就在坐在她对面的杜陵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刚一落座,梅菲利亚便主动开口占据了谈话主动权。 “无聊的客套话就免了。我不关心你们是谁,我只想知道你们找我的目的究竟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这些无关小事的话,就打扰我休息的话。相信我,紫荆花家的人,生气起来可是很可怕的。” 说完她还瞥了一眼侧坐上的费里南。感受到梅菲利亚的视线,身为背叛者的弗里南下意识地避开了与对方刚要有接触的视线。 这一幕被杜陵尽收眼底。 看着面前举止傲慢的少女,杜陵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只是短短两句话,对方便将自己的身份拉高到了上位者的程度。 该说果然不愧是大贵族家的孩子吗。在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下长大,果然都不是简单的货色。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杜陵笑了笑开口:“既然梅菲利亚小姐不喜欢寒暄,那么不如我们直入正题吧。” 说着,杜陵从桌肚下拿出一个四五十公分的正方形盒子摆在了茶几之上。 “这是我这次来见您准备的见面礼,请笑纳。” ‘见面礼?’ 看着摆在面前的方形盒子,梅菲利亚的表情有些犹疑。她有些担心盒子里放的是不是什么有关神秘的危险物品。想到这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仆。两人眼神在半空中对上,黑发女仆隐蔽地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见此,梅菲利亚才松了一口气接过盒子。 而当她打开盒子,看清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站了起来不复之前的傲慢。 “该死的混蛋!你是什么意思,是在恐吓我吗?” 梅菲利亚站起的动作不小,伴随着她的起身动作,桌上的盒子也被碰倒。 白色的石灰粉溅得到处都是,而此时盒子里的东西也暴露出了样貌。 那是一颗头颅。一颗被斩断脖颈,双眼圆瞪死不瞑目的男人头颅。 看到这东西,不仅仅是梅菲利亚一方陷入紧张状态,就连弗里南也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毕竟他还算是个讲信义的人。之前愿意转投杜陵麾下,很大程度上因为双方的利益与敌人是一致的。 这样做并不算直接侵害了梅菲利亚的利益,可如今杜陵丢出的所谓礼物很难不让他产生遐想。 然而面对气势汹汹的梅菲利亚,杜陵的表现倒是十分淡然。 他挥手扇去面前飘荡的石灰,然后用淡然的语气开口:“梅菲利亚小姐,我说过我给您的是礼物。您难道不打算先仔细端详下,然后再下结论吗?” 杜陵这话在梅菲利亚耳朵里就仿佛是个笑话。大半夜把自己孤零零地约出来,然后丢个死人头给自己。 这不是威胁这是什么? 正当她打算出言嘲讽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肩头传来一阵重量。 她转头看向身后,只见她的黑发女仆正死死盯着那颗滚动头颅。 此刻梅菲利亚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转过头仔细看向那颗沾满石灰的脑袋。 随着眼前的球状物一点点与记忆中的样貌一点点重合,她的嘴巴也一点点长大。 她终于认出了面前这颗人头的身份。 柯默拉·凯蒂奇。 这个名字或许并不常见,但他的外号在整个庭根也算有些名气。 他正是旧城区四大帮派之一的黑腕兄弟会首领,黑腕柯默拉。 而这只是他表面的身份,而他另一个身份则是紫荆花家族次子西铎·紫荆花圈养的黑手套。 “该死的混蛋!” 在说这话的时候,梅菲利亚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坐在沙发正中央的杜陵。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杜陵相信此时的自己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梅菲利亚之所以这么愤怒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所谓的家族荣誉。 近些年来,兄妹三人因为爵位继承权的争夺没少闹出矛盾。但那始终是在限定的范围之内,现在西铎手下的头号马仔死了。 对方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如果共助会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倒也无所谓。可如今共助会已经灭亡,失去了唯一底牌的自己根本无法与西铎抗衡。 一旦西铎继承了爵位,那么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她根本就不敢去想。 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狠辣。 想到这,梅菲利亚看向杜陵的眼神变得更加不善了起来。 被这种恶狠狠视线盯着,即便是杜陵也感觉有些不适。 杜陵整理了下衣领,然后开口说道:“不知,您对我送给您的这个礼物是否还满意。” “满意?” 梅菲利亚险些被杜陵的发言给逗笑了。 “我现在只想把你的手脚打断,把你拖回紫荆花家的庄园。” 在说这话的时候,梅菲利亚的视线冰冷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这话瞬间让屋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漆黑的渡鸦落在了屋内的家具上,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眸里只有梅菲利亚一人的影子。 与此同时做女仆打扮的拉米娜也是瞬间来到了梅菲利亚的身侧,随时准备带着她突围。 眼前事件的展开完全超出了弗里南的理解,他看了看随时准备动手的卡特琳娜,又看了看满脸戒备的拉米娜。一时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事实上,此时的梅菲利亚也感觉十分尴尬。刚刚她脑子一热,就把那些不该说的话,脱口而出了。现在想要收回说出的话,显然也已经来不及了。 杜陵沉默地站起了身。 而这动作也牵动着室内所有的人,此时一场激战是否爆发全在杜陵的一念之间。 被所有人注视着,杜陵突然露出了个古怪的表情。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梅菲利亚小姐开了个玩笑你们也要认真吗?” 说着杜陵朝着梅菲利亚的位置偏了偏脑袋,似乎在像对方确认一般。 梅菲利亚的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就是这一声叹息,让她交出了这次谈话的主导权。 见此杜陵满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随着杜陵坐下,刚刚好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玩笑就到此为止吧。说吧,你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听到梅菲利亚问题,杜陵不急不缓地回答了一个单词。 “合作。” “合作?”梅菲利亚重复了下杜陵口中的单词,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在一个多月前来找我谈合作,或许我会感兴趣。但身为败者的我,现在已经没有与他人合作的必要了。”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梅菲利亚的指节泛白,眼睑下垂,嘴角低抿,显然是十分不甘。 杜陵将梅菲利亚的细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这也让他对接下来谈判更多了两分信息。 “败者? 这话说得话说得有些早了吧,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被别人先下一城而已,距离失败还早得很。” “哼。” 一声轻哼自梅菲利亚的鼻腔内发出。 “愚见。 对于与你们这些平民而言,或许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可对于贵族而言,失败者没有存在的价值。” 杜陵单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打量梅菲利亚。 “虽然你这么说,可你不还是在这好好的吗?” “是啊。身为败者的我为什么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呢。”说着,梅菲利亚惨然一笑。 “或许这容貌,这女性的身体。对家族而言,还有着那么一丝利用的价值吧。” “联姻吗。” 说出这个词,杜陵突然感觉有些悲哀。明明是能够随意掌控他人生死的大人物,可到末了却连自己追逐幸福的权利都没有。 这也算是一种悲哀了。 不过话说回来,梅菲利亚算是杜陵两世加在一起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了。 她的美并非那种流于表面的轻浮之美。她的美是那种深刻骨子里的优雅。仿佛只是被她高看一眼,便会感觉无上荣耀的高贵之美。 “一丝价值? 如果你愿意的话,即便是国王陛下也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你的一丝价值。” 听到杜陵的话,梅菲利亚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可以把这当成是赞美吗?” “当然不行。”杜陵果断地回答。 这答案让梅菲利亚刚要扬起的嘴角僵在了脸上。 就在她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杜陵继续说道:“赞美大多虚妄,我所言可都是事实。” 梅菲利亚愣了一下,紧接着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不少。” 随梅菲利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房间内的气氛也有了些许的缓和。 第十四章 合作达成 “一丝价值? 如果你愿意的话,即便是国王也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你一笑。” 没有人会讨厌别人真心实意的夸奖,哪怕那人再高贵也一样。不自觉的,梅菲利亚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可以把这当成是赞美吗?” 可接下来,杜陵的话却让梅菲利亚的笑容将在了脸上。 “当然不行。”杜陵果断地回答。 就在她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杜陵继续说道:“赞美大多虚妄,我所言可都是事实。” 梅菲利亚愣了一下,紧接着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随梅菲利亚的轻笑声在房间内响起,屋内的气氛也有了些许的缓和。 笑了一会,梅菲利亚轻轻擦拭了下眼角。平复了下呼吸才开口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 说吧,你打算怎么合作。” 梅菲利亚没有选择在之前价值的话题上浪费时间。既然杜陵已经表明了自己态度,那么身为合作者的自己可不能表现的太过不堪。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会全力帮您取得,您应得的爵位。所有挡在您面前的阻碍,我们都会帮您一一驱除。 而您所要做的,只是在这过程中给予我们些许微不足道的帮助即可。” 说着杜陵还捏起食指,拇指。比出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梅菲利亚没有直接答应。身为大贵族家的子嗣,没人比她更懂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个道理。 “那么,代价是什么?” 然而杜陵接下来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只见坐在沙发中央的杜陵探了探手,说道:“没有任何代价,您所要做的就是坐上那个位置而已。” 杜陵的答案让室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这其中弗里南是不解,卡特琳娜是迷惑,黑发女仆是意外,而梅菲利亚则是愤怒。 只见她脸色难看,声音低沉的开口。 “你是在愚弄我吗? 你应该清楚帮我获取我父亲的爵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即便如此,你却说你没有任何的要求。 你难道认为,我是那种仗着脸蛋不错就以为所有人都会围着自己转圈的白痴贵妇小姐。 还是说,在你看来即便我上位了。也只是你的一具提线傀儡?” “您可千万别误会,我怎么会愚弄您呢。我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尊重您。”杜陵赶忙摆了摆手解释。 但这个解释在梅菲利亚看来,完全就是跟进一步的羞辱。 “尊重我?” 梅菲利亚的语气冰冷:“你尊重我的方式就是和我开这些并不好笑的玩笑? 我是不是还要对你的尊重,表示感谢?” 见对方不信,杜陵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您应该明白,任何没有物质担保的口头承诺都是狗x屎。现在的我即便告诉您,我所诉求的是什么难道您就会相信吗? 与其产生无用的猜疑。不如由您在合作的过程之中,亲自发现我所诉求的是什么东西。” 听杜陵这么说,梅菲利亚阴沉的脸色有了些许的好转。 “至于您所说我是否将您当成随意操控的傀儡。”说着,杜陵脸上的笑容一收,改换上了一副玩味的表情。 “无能者被人当成傀儡随意支配操控,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还是说您真如您自己刚刚所言那般,所有的价值都在那张还不错的皮囊之上?” 杜陵话中的讥讽之意毫无遮掩,这让黑发女仆做好了随时拼死一战的准备。 就在所有都屏住呼吸,静待事态发展的时候。死寂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鼓掌声。 啪啪啪。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梅菲利亚身上,只见之前还一脸愤怒的她此刻却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很不错的发言,你成功的说服了我。” 说着,就在他人懵圈的眼神中站起了身。并且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右手,杜陵也是笑着起身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收回手,梅菲利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贵族和政府那边的压力,我会替你扛着。而你们要做的很简单,我要你们彻底摧毁黑腕兄弟会。” “自然。”杜陵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别答应的这么爽快,我还有其他的要求。” “您请说。” “你们在办这事的时候,要办的干净些。 毕竟现在父亲身体还算健康,大哥也还健在,还不是和我那二哥撕破脸的时候。” “好的。” 说完这些后,梅菲利亚直接转身准备离开。这甚至让一旁的黑发女仆都没反应过来。 “你还愣在那干嘛,等着夜宵吗?” 听到梅菲利亚的呼唤,女仆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了上去。 看着大大敞开的大门,弗里南眨巴了下眼睛一脸惊奇:“这就谈完了? 你们究竟谈了啥?我咋一句都听不懂?” “听不懂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和弗里南开了个玩笑,杜陵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卡特琳娜。 “你手下,有多少能用的上的人。” 卡特琳娜短暂思索了下,给出了个肯定的数字。 “如果您指的是单纯的可战斗人员的话,现在我这边能动员的数量在十七人左右。不过一但涉及到隐秘行动的话,这个数量可能会缩减至五人左右。” 说着卡特琳娜似乎怕杜陵不满,赶忙补充道:“我这边属于安全地带,所以留下来的战斗人员不多。 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从密涅瓦那边调来不少的人手。” 杜陵短暂的思索了下,然后拒绝了卡特琳娜的提议。 “算了。毕竟她那边才是主力发展的地方,随便调人手可能会影响她。 接下来,你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来办事就好。旧城区那边的问题,我去解决。 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五个人,让他们随时待命就好。” 另一边。离开公寓后,黑发的女仆依旧保持着警戒。她对杜陵这人实在放不下心,之前在共助会毁灭事件发生时,假面舞会的反应实在太过迅速。 收拢残部,扫荡资源。他们给拉米娜的感觉就像是他们早就预料到了一切的发生那样。 拉米娜实在不想让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度发生一遍,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口打断了沉默前行的梅菲利亚。 “小姐,那家伙不可信。” 梅菲利亚停下了步子,用古怪的眼神看向黑发女仆。 “可信?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他付诸了信任?” 这话说的拉米娜半天没能理解。 “可您不是要和他合作吗?” “是啊,我是要和他合作,那又怎么了?” “那家伙随时都有可能背叛您,他之前可就做过一次,难保不会发生。” 说完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现任老板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赶忙说道:“您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才会选择和他合作。其实他就是...” “是血先生对吗?” 说话被打断的拉米娜愣住了。 “您知道?”她呆呆的问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单纯。” 说着,她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而拉米娜赶忙小跑着跟上去。 “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选择和他合作。他可是背叛过共助会的,如果不是他共助会也不会毁灭,您也不会落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听到拉米娜的话,梅菲利亚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有时候,我真的很后悔将你送到共助会那种地方。 你真是单纯的有些可爱。 听着,背叛有两种前提。一是效忠,二是盟约。 你告诉我们,共助会和血先生之间的关系占了其中那一样?” “可是,可是。”拉米娜可是了半天,想不出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就算不是合作关系。如果不是他提供兽血,涅莫西斯也不会疯狂到发动位面入侵。如果涅莫西斯不发动位面入侵,那么共助会也不会灭亡。” “那除了证明涅莫西斯是个蠢货之外,还能证明什么?” 说着,梅菲利亚停下步子看向拉米娜。 “还有,你不妨猜下。他为什么放弃选择在爵位竞争中优势最大的西铎,和有着政府背书的格罗夫。 最终挑选了身为败者的我,来支持?” 这次,梅菲利亚没给拉米娜回答的机会,直接给出了答案。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没得选。” 拉米娜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 梅菲利亚转过头继续前进。就在拉米娜独自怀疑人生的时候,梅菲利亚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有一点你并没有说错,那家伙确实不值得信任。 你晚上准备下。明天一早以我的名义来找弗里南,让他带你参与进行动中。以后你就一协助者的身份,帮我监视假面舞会这群人。 毕竟,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涅莫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