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摄政王又撩又宠》 第1章 喜当妈 “死了没?” “侧妃,王妃还有气儿,只是昏死过去了。”丫鬟小心试探床上妇人的鼻息。 “她可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女子冷哼,一身华裳与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 “赶紧让她摁了手印儿,也不枉我辛苦谋划这一遭。” “是。”丫鬟应声,摸出匕首上前,有些害怕地看了眼床榻妇人。 指尖的疼痛让宁雪辞猛吸了一口气,霍地睁开眼,就瞥见一个丫鬟划破了自己的手,正要往纸上摁。 她来不及细想这是怎么回事,一把抓住那张纸揪成团,抬眸凶狠盯着眼前主仆两人。 林落雪吓了一跳,揪着罗帕的手指泛白,皮笑肉不笑道:“姐姐醒了?” 宁雪辞这会儿头痛欲裂,尖锐刺疼,大量陌生的记忆交织,耳边还回响着顶头上司孟婆的交代。 “摁住她!” 林落雪观察数息,见宁雪辞没什么气力,眼里露出狠色,吩咐丫鬟将人摁住。 今日她必须要得到宁府的家产! 她从袖袋里又取出一份文书,走到宁雪辞跟前,抓起她的手要摁下去。 宁雪辞又疼又累,脑袋也浑噩得紧,但她知道眼前这两人要害她。 “滚开!” 宁雪辞用尽力气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耳光极其响亮! “侧妃!” 丫鬟惊呼,忙松开她去扶人。 宁雪辞眸底满是血色和恼火。 “林落雪你好大的胆子!谋害主母,你找死么?!” 林落雪没料到她一个产妇还能有这样大的力气,明明刚刚都已经血崩了,这一巴掌打得她措手不及,一下跌坐在地。 宁雪辞撑着疼痛难忍的身体起来,看到了一侧襁褓里气息微弱的孩子。 “你敢打我?!” 林落雪美眸圆睁,恼火又惊慌,这贱人何时会威胁人了? 宁雪辞冷冷斜了她一眼,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和禹王数月前在赏春宴上衣衫不整地睡在一张榻上,一个月后诊出怀有身孕,太后下了懿旨,两人奉子成婚。 林落雪打着服侍她孕期的旗号入了禹王府,结果却爬上了禹王的床。 “敢不敢,本妃不是已经赏你了吗?” “还不滚?还想再挨一巴掌,左右对称吗?” 宁雪辞厉声,她脑子里还糊涂着,身体又疼,只想这只蝈蝈赶紧消失。 林落雪气红了眼睛,知道再来强硬的手段也无果了,两张文书都被毁了。 她捂着脸恨声:“你就不怕王爷回来责罚你吗?!” 宁雪辞轻嗤,杏眸眼底冷意浮动。 “你以为本妃会怕?” “你再不滚,休怪本妃他日在太后耳边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你觉得你一个妾室还有什么活路?” 宁雪辞是没力气了,要是有力气,她真想把人提起来啪啪啪几巴掌下去泄恨! 林落雪脸色一瞬,鄙夷地扫了眼襁褓里的孩子,冷笑道:“姐姐你少得意!” “若是太后知晓你这一双儿女不是王爷的,你觉得太后还会护着你吗?” 这个贱人!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她竟还敢嚣张! 宁雪辞:“你大可以试试。” 禹王之所以厌憎她,是认为原主设计了他,让他失去了迎娶心上人为妃的机会。 厌憎归厌憎,可哪个男人愿意自己被外人非议戴了绿帽子? 林落雪脸色一滞,显然也清楚这点。 “你以为禹王纳你为侧妃,你就真的受宠了吗?” “不过就是个玩意儿。” 宁雪辞鄙夷冷嗤,禹王厌恶她,又怎么会不恨林府? 听到她这句话,林落雪脸色难看,咬着牙愤愤剜了她一眼,捂着脸带着丫鬟气呼呼离开蘅芜苑。 她就算能挺过今晚,王爷也不会放过她! 她就等着瞧!看宁雪辞怎么死! “哇……” 襁褓里孩子的哭声微弱,宁雪辞疼得抽冷气。 她瞅了眼自己投胎失败的补偿奖励——孟婆商城。 想她兢兢业业在地府工作百余年,眼瞅着就能重新做人了,居然给她玩借尸还魂这一套? 宁雪辞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如今也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 商城里可以积分兑换不少现代物品,不过积分需要她治病救人来获得。 她兑换了两份新生儿护理包和一份产后护理包,以及一些营养品。 笨手拙脚地处理好两个孩子的问题后,她口服葡萄糖补充体力。 看着跟废墟没两样的院子,宁雪辞疲累过度,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小姐。” 次日,宁雪辞被丫鬟叫醒。 睁眼一瞧,见是原主身边原来的献春大丫鬟,跟她从宁府出来的。 她母亲是御医世家宁府的独女,父亲林璋乃是赘婿。 祖父获罪,母亲郁郁而终,父亲另立门户。 不过宁府的家产还都在她手上,祖父给她培养了一批忠仆,献春就是其中之一。 林璋续弦后一直打宁府家产的主意,不过原主死捏着不放,他们也不敢强取豪夺,采取了迂回战术,将林落雪塞进了禹王府。 林落雪一入府就借着禹王对她的偏见,明里暗里将她身边的人都支走了。 “小姐,你怎么样?昨儿奴婢有事实在是脱不开身。” 献春红着眼圈道。 宁雪辞恢复了些许,但昨晚林落雪使坏,迟迟不让稳婆过来接生,导致原主产后大出血,当场走人,还误用了她的投胎奖励。 “我无恙,今日府中可有什么消息?” 一晚上的挣扎,宁雪辞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献春脸色难看:“王爷今日早上才回府,与侧妃正在用早膳,估摸着一会儿该过来了。” “小姐,王爷不会就此罢休,此事要不要禀告太后?” “要,就说我诞下麟儿,特向太后报喜。” 宁雪辞正愁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她需要时间来缓缓。 献春红着眼应声,宁雪辞实在是累,嘱咐完后困意袭来,又睡了过去。 咚!咚!咚! 一阵急促钉门板的声音出来,宁雪辞皱着眉醒来。 “王爷!不可啊!王妃会死在里面的!”献春的哭声传来。 “哼,贱婢!你竟敢私自去向祖母告状?” “将她丢进去,与那贱人一起关在蘅芜苑!” “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任何人伺候!每日只给些米粥即可。” 禹王恼火至极。 一想到宁雪辞这个便宜王妃,他恨不得扭断她的脖子! 一旁的林落雪有些慌,把宁雪辞关起来了,那她还怎么拿到宁府的家产? “王爷,那样姐姐会饿死的。” 禹王斜了她一眼,看着蘅芜苑,眼里充满怨恨:“你心疼了?要不你也进去伺候她?” 林落雪脸色一瞬,忙道:“王爷做主便是,妾身一切都听王爷的。” 她咬紧后槽牙,都怪该死的宁雪辞! 王爷连她也记恨上了! 宁雪辞看着献春被扔进来,王府的家丁正用木板将蘅芜苑的院门钉死。 献春哭道:“小姐,奴婢无用。” 宁雪辞却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要她性命,只是关着不让她出去罢了。 正好她也需要点时间来适应这一切。 “无妨,如今这样更好,待我身子养好再做打算。” 禹王不承认孩子是他的,那原主怀的是谁的孩子? 爹可以不要,抚养费得出吧? 第2章 抚养费一分不能少 三年后,初夏的暖阳晕染着蘅芜苑里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树下两个孩童粉妆玉琢,男孩瞥了眼桌几上的饭菜,脸色很冷。 “第一百零一次。”童音稚糯又冷。 “小少爷,什么一百零一次?” 莺时给两人端了新鲜出炉的茶点过来,问了一句。 “大厨房那边又下毒了。” 元宝握着拳,稚嫩的脸庞露出冷色,长长羽睫下的乌眸半眯,眸底隐隐泛着紫色的光芒。 莺时看到了桌几上的饭菜,吓得激灵:“小少爷,你和小小姐没吃吧?” 元宝抬头看她,眸色又恢复了常态,一副看傻瓜的模样看了眼莺时:“我又不是傻子。” 莺时:“唔……” 这话说的,好像她才是傻子。 三年前禹王钉死蘅芜苑后,每日就只会让人从狗洞里送两餐残羹剩饭过来。 这些饭菜里十次有两三次都是下了毒的。 一开始是剧毒,后来学聪明了,放了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这些小手段禹王做不出来,多半都是漪澜院林侧妃的手笔。 “阿娘呢?” 元宝摸出手帕仔细给妹妹灵宝擦手,才让她拿茶点。 灵宝乖乖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脑袋上梳着两个小鬏鬏,小乌扇似的羽睫扑闪,声音奶奶道:“阿娘……医馆。” 灵宝在娘胎里憋得久,发育迟缓一些,表达能力不如哥哥元宝。 元宝眼眸一眯,计上心来。 他们总想害阿娘,他是男子汉,必须要保护好阿娘! “莺时姑姑,你辛苦了,喝杯茶。” 元宝给莺时倒了杯茶。 莺时没什么防备,端起来两三口就喝掉了。 乖乖坐在板凳上吃茶点灵宝望着她,心里叹气,莺时姑姑怎么还是这么笨?锅锅往她茶里加了东西呀。 “真是奇怪,我怎么困了……” 灵宝盯着自己胖嘟嘟的小指头数了三下,莺时嘟囔了一句,哈欠还没打完,人就趴在桌几上睡着了。 “锅锅,你要去教训坏蛋吗?” 灵宝朝哥哥眨眼,也有点想去。 “灵宝乖,你吃完点心,哥哥就回来了。” 元宝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兄妹俩像之前那样约定后,元宝溜出了蘅芜苑。 南山堂。 砰! 刀光剑影的打斗,吓得医馆的病人抱头鼠窜。 宁雪辞看着自己辛苦三年建立起来的医馆,几下功夫就被拆得七零八落,跟堆废墟没什么两样,心肝儿气得那叫一个疼! “我说这位公子,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报复我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拆了我的医馆泄愤?” 宁雪辞手中银针甩出,噗嗤两下就解决了两人。 她瞪了一眼一刻钟前慕名而来的病人——戴着银色面具遮住了眉眼和鼻梁的男人。 宁雪辞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是个美男子,五官线条冷毅,即使戴着面具也抵挡不住他的气质。 可她连诊脉都还没开始呢,医馆就被拆了?! “抱歉。” 男人低沉斯冷的嗓音传来,手中长剑染血后,似更加锋利了,剑气逼人。 宁雪辞深吸一口气:“谁稀罕你道歉?赔钱!赔钱懂不懂?” 男人微愣,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宁雪辞没好气,神念一动,从孟婆商城里取出银针甩了出去,密密麻麻飞出去,快把人扎成刺猬了。 “这些歹人是来杀你的,我被殃及池鱼,你自然要赔钱了!” 萧景湛看着她,心情有些微妙,半晌才道:“我赔。” 宁雪辞眯眸斜了他一眼,答应得这么爽快,别是敷衍她吧? 她要养娃,还要养那么多人的嘴,赚钱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光凭嘴巴说,我可不信!” 宁雪辞哼了一声,一手银针飞出,足尖一蹬,朝他的方向过去,伸手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总得先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省得你赖……” “账”字还没说出口,宁雪辞就吸了口凉气,眼睛瞪得像两颗西红柿。 萧景湛也没想到她会摘自己的面具,那张俊美无铸的面庞冷意杀人。 “放肆!” 他抬手就掐住了宁雪辞的脖子,凤眸深邃,隐隐有丝丝紫芒浮动。 “咳……放开我。” 宁雪辞感觉到窒息,对着他的手臂又抓又挠,同时也没错过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紫芒。 “我叫你放开!” 窒息感让她愤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在他手臂上划了一刀! 萧景湛没料到她这么狠,扫了眼手上的伤口,再进半分,就伤及他的筋脉了,分寸把握得极好。 “咳咳……” 宁雪辞扶膝咳嗽,白皙的面颊爆红,莫名生出几分旖旎的娇媚之态。 “还给你!” 呼吸顺畅,反手将面具丢还给他,抬头美眸含怒,咬牙切齿道:“人渣!” “三天后,一千两黄金放在这里,这枚玉佩我就还给你。” 宁雪辞胸口起伏,手里多了一块雕工精美的羊脂玉佩,刚刚从他身上顺下来的。 萧景湛下意识一摸,刚刚还在怀里的玉佩消失了。 “一千两黄金,一两也不准少!” 宁雪辞咬牙,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愤怒,还有几分恨意。 “你也别想着三天后拿我怎样,刚才那一刀是给你的警告。” “刀上有毒?”萧景湛眯眸,看了眼手腕上不深的伤口,血已经凝止了。 宁雪辞弯唇一笑:“不错,我玄璟的独门秘方,此毒不会致命,但会让你不断地想喝水,非常的口渴。” 在这里摸爬滚打三年,她身上虽然没有三百个心眼,但起码也得有一百个。 这皇权至上的时代,稍有不慎就是丢命的下场。 这里才是真正地视人命如草芥,不多留几个心眼,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提醒你一句,水喝多了也是会中毒的。” 宁雪辞没再废话,转身就跑,眨眼功夫就没影儿了。 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元宝和他长得如此相似?还有那双眼睛……元宝一生气,他的瞳孔就会变成紫色。 刚刚那个男人也是如此。 宁雪辞心脏砰砰狂跳,但没有急于回蘅芜苑,而是在大幽都城里转悠了好几圈,一直到天色擦黑才回到蘅芜苑。 一回来就听到灵宝在哭。 “灵宝,怎么了?” 宁雪辞抛开心头的纷杂,管他是谁,那一千两黄金是他应该给的! 她的直觉错不了,那个人应该就是赏春宴和她有夫妻之实的男人。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见到男人的脸,被纱巾蒙住了,之后就昏厥过去了。 原主不记得情有可原,可他居然认不出来自己?! 不管他是刻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抚养费一分都不能少! “锅锅,锅锅……”灵宝一急,话说得就更不利索了。 莺时急道:“奴婢该死,不小心昏睡过去,小少爷跑出去被……王爷抓住了。” “什么?” 宁雪辞心头咯噔一下。 第3章 的确容不下你 青溪院。 元宝到底是个三岁大的孩童,被抓住了自然跑不掉。 这会儿双手被反绑着,但小小的身板立得很直。 他抬眼目光冷傲地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禹王李晏,“此事我一人所为,与我阿娘无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晏捻着茶杯,目光上下打量元宝。 这是宁雪辞生下来的孽障? 胆色倒是不错,可惜不是他的种。 不然好好培养,倒是个不错的。 一旁的林落雪两眼都是浓浓的怨愤,面上戴着纱巾,她一张脸肿胀不堪,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该死的宁雪辞! 三年了,她怎么还没死?! 竟然还教出了这种没教养又歹毒的孽障! “你一个三岁稚童,若无人教导,你又怎会想出这般歹毒的法子?” 林落雪开口。 她不想再忍了! 三年了! 她不仅没拿到宁府的家产,肚子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这王府还能有她的位置吗? 尤其是最近她听到了一些风声,这么长时间了,王爷竟然还想娶那人为妃! 宁雪辞也就罢了,她翻出花儿来,禹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可徐若婳不一样,那是禹王心尖尖上的人儿! 如今虽然已经是个老姑娘了,可身份尊贵,又是都城的第一才女,她若进了禹王府,她这辈子都别想得宠了。 这次,她要想办法让宁雪辞从蘅芜苑滚出来! 让她和徐若婳狗咬狗,她坐收渔人之利。 “蘅芜苑里也只有姐姐了,王爷,姐姐定是记恨妾身,才想着除之而后快。” “王爷,姐姐这般容不下我,又怎么容得下旁人呢?” 林落雪掩面而泣,话里话外都在上眼药。 “本妃眼里的确容不下你!” 宁雪辞清冷的声音传来,下一瞬她带着人进了青溪院。 她一身月牙色长裙,梳着妇人髻,钗环颜色素雅,但却精致。 身姿绰约,不过那张脸却是姿色平平。 宁雪辞虽然心急儿子,但来之前还是在脸上做了小小的调整。 今日医馆那男子既然在赏春宴出现过,那必然是哪位王公贵族的公子。 她不能再继续关在蘅芜苑了,以后禹王妃的这张脸少不得要出镜,她得多留个心眼儿。 玄璟神医的马甲暂时还得捂着才行。 “姐姐,你怎敢违抗王爷的命令,私自出蘅芜苑?” 林落雪惊呼,装做下意识说出口后又连忙捂住嘴巴。 演技之拙劣,狗都不想看。 “出与不出,本妃就在这儿,青溪院就你长了眼?” 宁雪辞冷声,见儿子的手被反绑着,手腕已经被麻绳磨得脱皮,呼吸稍滞。 元宝从小懂事,虽然有点小腹黑,但是个特别好的孩子,她都没舍得打骂,他们竟敢绑着他?! 林落雪恼火,但打嘴仗她从来就不是宁雪辞的对手,只得求助地看向李晏:“王爷你瞧……” “把东西拿上来。” 宁雪辞懒得看她表演,吩咐人将那些残羹剩饭拿来上。 莺时“砰”一声将那些残羹剩饭放到桌几上,不悦地扫了眼林落雪。 见到这些饭菜,林落雪呼吸一滞,眼里露出几分惊慌。 难道这三年她一口都没吃? 那宁府的家产岂不是被她吃光用光了?! 林落雪想到这里,顿感心头在滴血! 那些可都是他们林府的钱啊! 这贱人怎么敢? “林侧妃方才说我儿歹毒,王府大厨房给蘅芜苑提供的一日两餐,十顿里有两顿放了不干不净的东西。” “我想王爷是不屑用这般拙劣的手段,这府中记恨本妃的人,可不就只有妹妹你一人吗?” “身为人子,我儿还施彼身,何错之有?” 林落雪惊慌:“你胡说,我才没有下毒!” 宁雪辞勾唇:“本妃可有说你下毒了?” “我……”林落雪语塞,惊慌得死死绞住手帕。 该死的宁雪辞!她怎么这般伶牙俐齿? 宁雪辞讥嘲地扫了眼林落雪,不得不说,林璋是真的偏心,林落雪只怕至今都还蒙在鼓里吧? “你祖父是御医,你懂得药理,这吃食里有什么自然是你说了算!” 见禹王没有说话,林落雪极力为自己辩解。 “王爷当初吩咐的是让我闭院静养,太后也是知晓的。” “这些吃食里有些什么东西,我相信只要王爷肯查,自然什么都能查得到。” 宁雪辞直勾勾盯着李晏道。 按照三年前李晏的性格,这会儿早就把她踹出青溪院了。 但今天却没有说话,看来太后那边很给力。 虽然说太后这座靠山并不牢靠,但她这三年里也是费尽心思维持。 当初蘅芜苑被封,她就在谋划后路了,太后这一环必不可少。 李晏静静看着她,他对宁雪辞没什么印象,他只厌憎她至极。 这三年里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个王妃。 婳儿出嫁迫在眉睫,耽搁不起更长的时间了,也是时候解决这桩荒唐的婚事了。 他的王妃,只能是婳儿。 今日这一出刚刚好,她自己也找好了说词,顺势而为即可。 皇祖母那里也还惦记着她,的确也不宜再继续封着蘅芜苑。 “来人。” 李晏开口。 林落雪眼里露出喜色,王爷定是生气这贱人私自离院! 她倒要看看宁雪辞这次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先狠狠责罚一顿,她再劝王爷放她出来。 然后,她就看着宁雪辞和徐若婳斗法,一举两得。 “王爷,虽然姐姐记恨妾身,但妾身与她到底有着血亲,此事不如就算了吧?” 林落雪挤着眼泪,装出大度的模样。 李晏看了她一眼:“哦?你当真愿意就这么算了?” 林落雪微愣,心里有些迟疑,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王爷好似没有生气? “嗯,妾身不愿追究姐姐,她自幼没了阿娘,无人教导,做出些荒唐事,说些荒唐话也是能理解的。” 宁雪辞没吭声,嘴角微微勾着,好整以暇看着林落雪演戏。 这货究竟有没有学过一门课,叫察言观色? 她过来之前收到献春收回来的消息,下月初便是百花宴,又逢太后七十大寿,宫里要大办一场。 虽说她这个禹王妃就是个“零件儿”,但若太后大寿都没有出现,禹王不仅会被言官递折子,也会被皇上训斥。 林落雪这招自以为以退为进的招儿,恰好给了李晏顺水推舟的台阶。 “你有心了。” 李晏顿了顿,看向宁雪辞母子俩,“松绑,宁氏即日起不必再闭院静养。” “宁氏留下,其余人等出去。” “啊?” 林落雪愣住,怎么会这样? 李晏睨了她一眼,语气森然又危险:“难道方才你的话不是真心的?” 林落雪哪敢说不?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绞着手帕,目光怨愤地从宁雪辞身边走过。 “阿娘……”元宝松绑后,拉住她的手,仰着头看她,满眼都是愧疚和担心。 宁雪辞摸摸他的头:“让献春姑姑给你上药,阿娘没事儿。” 李晏留她下来,无非就是想说太后大寿的事情。 第4章 和离 “你这三年过得倒是滋润。” 等人下去后,李晏盯着她,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宁雪辞想起初来乍到时的情景,若没有孟婆商城,他们母子三人恐怕在蘅芜苑里死了,烂了都没人知晓。 这男人的狠毒,她初来时便见识过了。 “若非王爷赏赐,避免了臣妾这三年劳累,臣妾也不能这般滋润,还得感谢王爷才是。” 阴阳怪气谁不会?就你长嘴了。 李晏被她反将一军,脸色有些不爽,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玩意儿。 如此无才无德,怎配做他李晏的王妃? “宁雪辞,本王没杀了你,让你在禹王府住了三年,你应该心存感恩。” 李晏懒得与她废话。 宁雪辞心头冷笑,我是不是还应该给你上柱香,以示感激之情啊? 脸可真够大的! 李晏但凡能杀了她,早就动手了,何必隐忍? 如今大幽皇上沉疴多年,膝下几位皇子平庸,边陲时有纷争,不得已设立了摄政王。 李晏若还想要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他就只能忍着。 但凡他敢动自己,等待他的不是言官先递折子,而是他的好兄弟们拆骨饮血。 “这桩婚事本就荒唐,本王的王妃绝对不会是你这种粗鄙顽劣之人。” 李晏越看她越不顺眼,若不是她,如今他与婳儿早已为人父人母了。 宁雪辞没接话,安静等着他的下文,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几日后便是皇祖母的七十大寿,你随本王一同出席。” “本王会找寻机会请旨,你我和离。” 若非眼下情况严峻,他非休妻不可! 宁雪辞内心狂喜,脸上故作一愣:“王爷当真要和离?” 李晏见她这副神色,以为她不愿,眉头拧成了两股麻花儿,声严厉色道:“若是你想被休也行。” 休你大爷! 宁雪辞心里暗骂,搞得你有多委屈似的,老娘才是最委屈的好吗? “臣妾听王爷安排就是,臣妾在蘅芜苑这三年,自知蒲柳之身难堪大任,和离一事臣妾同意。” “只是臣妾教养幼子,实属费钱,他日若是离了府,难免也会遭人非议,恐对王爷声名不好。” 宁雪辞放低姿态,万般无奈又可怜儿道。 和离可以,但钱是一点儿也不能少的! 不然她这三年的委屈不是白受了? 李晏皱眉,看着宁雪辞这般姿态,心下更是厌恶了。 果然是小门户出来的,满嘴就只有财帛。 “本王自会给你一笔安身费。” 宁雪辞可从不信口头之约,这玩意儿凭的是良心。 可良心这事儿谁敢打包票? “臣妾谢过王爷。”她虚虚一礼,顿了顿又说,“只是臣妾在蘅芜苑这三年,手中的嫁妆已是用得差不多了。” “太后大寿,臣妾若太素净了,只怕惹人非议,丢了王爷的脸面便不好了。” “若是王爷能先将那笔银钱给了臣妾,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李晏没想到她如此贪财,还没和离呢,就先惦记着要钱了,果然下贱! 不过这样也好,财帛动人心,这样好打发多了。 李晏一挥手便让账房那边给了她三千两的银票。 银票到手,宁雪辞自然麻溜儿地滚蛋,等着几日后随他进宫参加寿宴。 “阿娘!” “夫人!” 见宁雪辞回来,献春、莺时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元宝红着眼圈杵在树下,看了看她,又垂下头。 阿娘必定被禹王羞辱了,都怪他没将事情处理好,被人抓了把柄。 宁雪辞将银票递给献春:“给我裁两身衣服,元宝和灵宝也置办两身,其余的你们分下去,制衣也好,换成碎银也行。” 这三千两她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属于她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献春惊诧:“夫人这是王爷给的?” 宁雪辞嗤笑:“你觉得他会这么好心?这是分手费,他要与我和离。” “啊?王爷怎么能这样?”莺时一听便气得跺脚。 献春将银票收好,叹了口气说:“奴婢支持夫人。” “去吧。” 宁雪辞抬手,目光看向儿子。 元宝局促不安,心虚不敢看向她。 “元宝,过来。” 宁雪辞在石凳上坐下,冲儿子招招手。 “阿娘,对不起。” 元宝迈步过去,垂着头道歉。 “错在哪儿了?” 宁雪辞挑眉,决心要给他一个教训。 这次若非李晏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否则元宝今日性命难保。 元宝:“儿子不该私自离院。” “错。” 宁雪辞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告诉他:“元宝,这话阿娘只说一次,你要记住。” “能力不足时,暂避锋芒,韬光养晦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这是其一。” “其二,若无十足把握将对方打倒,便不要出手。” “这世道艰险,阿娘知道你聪明,但很多时候不是聪明就能解决一切,明白吗?” 元宝乌黑的眸子闪烁,似懂非懂地点头。 宁雪辞揉了揉他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当然了,若对手是个草包,一时又不能将其除之,偶尔给个教训也是不错,但不能让自己陷于困境。” “没有脱身之法,那便忍着。” “阿娘,儿子明白了。” 元宝这次重重点头,他要变强,变得更厉害,才能保护阿娘和灵宝! 晚间,宁雪辞将兄妹俩哄睡,忍不住活动酸痛的胳膊。 “还没查到?” 她出来后询问献春。 “还未。”献春摇头,想到画像上的人,当真与小少爷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夫人,太后大寿小少爷与小小姐也要进宫吗?” 献春无比担忧。 宁雪辞点头:“这是肯定的,太后那儿可不好糊弄。” “到时候切记,元宝和灵宝的脸上再多加一层仿真面皮,不能在人前让他们露出真容。” “那日情况必然复杂,针对我的人不少,你们务必要将人看紧。” 想到入宫之事,宁雪辞不得不重视。 和离之前,即使她查到孩子的亲爹是谁,那也不能相认,更不能让旁人看出破绽。 否则,死的只会是他们母子三人。 三日后,宁雪辞披上玄璟的小马甲,早早就在南山堂对面的酒楼坐下。 她在等那一千两黄金。 除非那人已经死了,不然他一定会来。 那一刀她是故意的,除了要挟以外,她要搞到基因样本来做检测,这种时候就能体现出现代科技的好处了。 不过商城的检测结果没那么快,还得等一等。 第5章 她是第一个 “主子,要不属下带人过去将那玄璟神医抓来,属下就不信她敢不给解药!” 池渊看着自家主子这三日遭的罪,气得不轻。 不就是拆了个医馆吗?至于下毒又劫财吗? 一千两黄金,她怎么不去抢? “若她不给呢?” 萧景湛嗓音嘶哑,那双阴鸷凌厉的凤眸满是血丝。 这三日他当真是不好受,一直想喝水,恨不得将嘴巴泡在水里。 世间怎会有如此奇怪的毒药?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她也太放肆了!竟敢摘了主子的面具!那日若非驰援来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池渊咬牙,恨不得把玄璟剁成八瓣。 如今主子身边群狼环伺,她一个小小的医士,竟敢那般大胆! 幸好主子没事,不然她非死不可! 池泽觑了他一眼,废话也太多了些。 “她虽然摘了主子的面具,但应该不知主子的身份,否则这三日早就有消息传出去了。” “花钱消灾,你想将此事闹大,好让那些人抓住主子的把柄吗?” 池渊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气不过,那破医馆怎么可能值一千两黄金?她分明是趁火打劫!” “去准备。” 萧景湛吩咐,这口渴难耐的滋味并不好受。 此事说起来是他的不是,那日他就不该去南山堂。 即使玄璟没有摘掉他的面具,他不也被刺杀了吗? “来了。” 宁雪辞两指捻着茶杯,嘴角勾着笑意。 她就说对方一定会来。 “啧,这么怕死?” 看着那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停下,附近暗中又多了不少死士的气息,宁雪辞不由轻嗤。 看样子对方的身份很强大,普通的公爵之家可没能力养这么大批的死士。 “小二。” 她唤来酒楼的店小二,往桌上放了两块碎银。 “玄璟神医,有何吩咐?” 店小二屁颠颠过来,笑吟吟收下打赏。 “看见那辆马车了吗?请里面那位爷上来一坐。” “得嘞!” 店小二一溜烟儿便下去了。 宁雪辞端着茶杯,姿态淡然。 萧景湛从马车上下来,脸上换了一副崭新的面具,那气场冻人三尺。 他抬头准确找到宁雪辞的位置,见她冲自己点头,剑眉轻轻一蹙。 “我还以为大人会不来了呢!” “喝茶,我请。” 宁雪辞等他坐下后,勾唇笑了笑,她长得极美,既妖娆又有三分清冷。 素日里她穿着都偏清雅,今日穿了一身红色,明艳动人至极,像个妖精。 “哼,一千两黄金的茶,我们主子用得这你请?” 池渊不忿,看着她的眼神要吃人一样。 宁雪辞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啧了一声:“大人的下属真是不怎么样。” 话落,她红袖一甩! 咚! 池渊瞪大眼睛,直挺挺倒地。 “我这人向来好说话,最不喜议事时,旁人像只蝈蝈一样,吵得令人心烦。” “大人,你说呢?” 宁雪辞收手,亲自给萧景湛倒茶。 “你胆子不小。” 萧景湛声音醇厚斯冷,正襟危坐的样子像尊雕塑。 此人非常擅长用毒。 “大人谬赞。” 宁雪辞浅笑,妖娆风情无比。 她今天特意穿了三年前和原主去赏春宴一样的衣服,没想到这男人还是一丝变化也没有。 有意思。 这是不想负责,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这些她都会挖出来,敢坑她,就要付出点代价。 “我要的东西呢?” 萧景湛眼神示意,池泽一言难尽地扫了眼作死的池渊,吩咐人将人箱子抬上来,又让人将池渊拖下去。 金灿灿的金元宝非常好看。 宁雪辞抬手,几个小厮过来将箱子抬走。 “解药。” 萧景湛没让人拦着,也不怕她会反悔。 “大人莫急,这里有份文书,还请大人签字画押。” “大人身份必定不凡,我一介草民,给了大人解药,若大人事后觉得不满,我又怎敢保证大人不会杀我灭口?” 宁雪辞淡淡一笑,示意人笔墨伺候,她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十份文书。 见到这么多的切结书,池泽突然就能理解池渊的不满了。 这玄璟神医装了多少心眼在身上?一套一套的。 萧景湛也挑了挑眉,敢这样要挟他的,她是第一个。 “劳烦大人。” 宁雪辞一一将切结书铺好,笑吟吟看向他。 “既然怕死,当初就不该那般放肆。” 萧景湛冷声,他竟拿她毫无办法? 这女子的心眼也太多了。 “若是早知大人这般小气,我当日自不会揭你面具。” 宁雪辞回怼,不让你留点痕迹,老娘怎么查出你的老底? 真以为一千两黄金就能了事儿了? 要不是你这家伙,老娘这会儿肯定是一名快乐的幼儿园小朋友。 用得着在这里勾心斗角,带娃赚钱? “可惜我什么药都会,唯独不会做那后悔药。” 宁雪辞叹气,颇为无奈。 “我这也是保全自身,大人又何必与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呢?实在有失风度。” “签字画押,我拿钱走人,两不相欠。” “大人若不来秋后算账,这些切结书自当会随我百年之后烂于棺材中。” 萧景湛眸色幽暗盯着她,这是第一个跟他谈条件,并且成功了的。 “大人好走,不送。” “若大人还想看诊,在下可免去诊金,不过只怕要等南山堂重建之后了。” 搞定一切后,宁雪辞起身假惺惺道。 “不必。” 萧景湛扫了她一眼,收走桌上的玉佩。 池泽还惦记梆硬的池渊:“玄璟神医,方才我那同僚……” “无碍,拖他回去,泡在醋缸里三日便能好了。” 宁雪辞解释。 池泽不疑有他,跟着出了酒楼。 宁雪辞看着马车离去,没有马上动身离开。 她才没那么傻,现在就走,不得又要绕城跑三圈? 宁雪辞对今天的收获很满意,却不知她与萧景湛的这一幕被人瞧见了。 “去查一查那女子的底细,与摄政王是什么关系。” “是。” 池泽跟在马车一侧,收到情报后皱眉:“主子,那玄璟神医谨慎得很,那一千两送去千金台了。” 千金台是最大的赌坊,她倒是谨慎。 萧景湛心头轻嗤,想起那抹动人的红色,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种很熟悉的错觉。 但他没多在意,只说:“太后寿宴在即,务必安排妥当。” “主子放心。”池泽应声,顿了顿又问,“那主子要出席吗?若是平时也便罢了……” 自从三年前发生那桩事情后,主子从不出席任何宴会了。 “自然是要的。” 若他不出席,那些言官、皇子不知又要折腾些什么风浪出来。 第6章 他还想休妻 “呼——” 宁雪辞看着晨色微亮,收了手中的长剑,吐了一口浊气。 她放下剑回屋,用罗帕擦了擦汗,喝了两盏茶汤后才盘膝坐下,从商城里将亲子鉴定报告取了出来。 她跳过那一长排的检测数据,只看鉴定结果:支持人渣为元宝和灵宝的生物学父亲。 这个结果宁雪辞意外又不意外,毕竟元宝和那个人渣的五官几乎是复制粘贴的,只不过元宝还小,多了几分稚嫩。 如果五官是巧合,那一生气眼睛就会变成紫色,这未免雷同得太诡异了。 “人渣。” 宁雪辞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眼里喷火地又骂了一句。 她将鉴定报告单放回商城空间,盘膝默默念了三遍太上清心咒,不然她真要提刀去砍了那厮! 着实可恨! 原主中了药,浑噩不醒,记不住尚情有可原。 可人渣呢?半点都不记得! 亏她要钱之前还特地装扮,给了个机会,结果人渣根本就认不出! 这种扑街要么就是女人太多,多到他睡了谁都没印象,完全是个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要么,他就是……也许那日他也出了事情。 宁雪辞心里虽恨,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好歹她也是在地府上过班的人了,什么鬼东西没见过? 她这三年总想查清楚赏春宴发生的事情,不光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也是想知道原主究竟被什么人算计了? 她总不能稀里糊涂地活着,再者,算计她的人能算计一次,必然会有二三次。 她没道理一辈子都缩在蘅芜苑,她只查到和林府有些关系,但证据都断了,除非他们亲口承认,不然她还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林璋那个凤凰男借着原主一跃成为禹王妃,皇上也不好让儿子的岳家太难看,三年内官升两级,从六品变成了正五品。 除非有把柄能真正威胁到林家的存亡,不然想他们开口,那只能提到暗处酷刑审问了。 这倒也不是不行,就是麻烦,且她觉得以林璋和韦氏脑子必然想不到那么周密,他们也不敢算计禹王。 一旦被发现,林家上下全得陪葬。 再者他们只是想要她手中的家产,把原主送到禹王榻上,想要拿钱不是更难了吗? 正因如此她才没有莽撞行事,她总觉得三年前的赏春宴手尾扫得太干净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这不符合林璋夫妇的手段。 她就怕动了林璋夫妇,万一惊动了背后的推手,她的局面就很被动。 尤其是现在两宝的生父明了,只需从他身上入手,势必会挖出更多的线索。 宁雪辞定了定神,抛开这些琐碎的想法,今日可是太后大寿,不知那混账会不会出现? 这些时日她让人照着画像去查,但一无所获。 这让宁雪辞很好奇,对方是个什么来头? 看个病都能遭到暗杀,不是仇家太多,就是位置太高,招人恨,或者两者皆有。 这么一想,宁雪辞有些期待今天的太后寿宴了,说不定能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天色大亮后,献春几个丫鬟伺候她梳妆打扮,等着入宫。 元宝和灵宝先用了点早饭,才被抓去梳洗。 宁雪辞亲自给他们贴上仿真面皮,确认没有任何迹象后才让献春给他们换上衣服,等着禹王差人过来。 趁着这会儿功夫,宁雪辞对一双儿女又是好一番叮嘱。 “夫人!”莺时黑着脸气喘吁吁跑过来,宁雪辞神色淡定,心里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怎么咋咋呼呼的?今日可是要入宫,你可要庄重些。”献春皱眉嘱她。 莺时这会儿气坏了,吐了两口大气,愤愤道:“我能不咋呼吗?王爷已经带着林侧妃进宫了!这不是诚心想让人笑话夫人吗?” 献春吐了一口气,说:“夫人早就料到了,不然你以为夫人从宁府那边将车驾调过来是为什么?” 莺时一愣,看向宁雪辞:“夫人早就猜到了?” 宁雪辞点头:“这很难吗?他都想休了我,不带我入宫不是很正常?” 莺时这丫头办事利索,就是这性子总定不住,好在是个嘴巴严实的。 “也是。”莺时点头,转而又很愤怒,“呸!他还想休妻?也要看太后答不答应!” “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和离嘛!” 宁雪辞摊摊手,吩咐献春去准备。 母子三人上了宁府的车驾,挂的也是宁府的牌子。 宁府,很特殊。 深受先帝重用,太后也很喜欢。 虽然只是个御医,但给宁府的财帛赏赐比一般的勋贵之家还好些。 宁府只有她这一个独女,按理而言是会被吃绝户的,但宁府至今无人敢动,也只有林璋这蠢钝的想动宁府的财产。 祖父留下的这些忠仆对她是忠心,但涉及宁府的秘闻,他们也不得而知了。 虽然祖父、母亲都不在了,但宫内每年给宁府的赏赐照例。 这像是一个被后宫累及斩首后的待遇吗? 太不像了,非常古怪。 可惜她的商城系统只能兑换东西,不能给她开上帝视角,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入宫门时,守卫见她们递的是宁府的牌子时也诧异了下。 “大人,有问题吗?”献春询问。 守卫摇头,将腰牌递回去:“没问题。” 做了登记后,不由多看了两眼宁雪辞,见到她身侧的两个萝卜头时,心里暗叹宁太医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有这么一个有伤风化的孙女。 宁雪辞目不斜视,这种目光她这一路就收到了不少。 只要不是往她身上扎刀子,他们爱看多久看多久,反正她又不会开屏。 “姐姐怎么才来?我还以为姐姐不来参加太后的寿宴呢,早知姐姐来,我就等等姐姐了。” 刚随着小内官的指引到了太后住的长宁殿,人都还没看齐呢,林落雪娇滴滴的声音柔柔弱弱在耳边炸响。 宁雪辞掀眸看她一眼,语气冷而淡:“不想吃嘴巴子就滚开。” 林落雪暗恨咬牙,她嚣张什么?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下一瞬像没听见宁雪辞的话一样,朝她靠近了两步,伸手去拉宁雪辞衣角,楚楚可怜道:“姐姐你别生气……” “???”算计她? 宁雪辞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戏,眼底染上笑意,很配合地抬了抬手。 林落雪当即惊呼,“啊”的一声,叫得好大声儿,然后惯性地向后踉跄,最后栽倒在地上。 宁雪辞微微扬眉,哟,这摔跤技术见涨啊! 第7章 你也是个没用的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何必如此?今日可是太后的寿宴啊……” 林落雪跌坐在地,哭得可怜儿柔弱,言词间充满委屈,那怯生生又委屈的模样,像是在禹王府被宁雪辞欺负惨了。 “啧。”宁雪辞眉眼带笑,立在那里淡定地望着林落雪装。 “姐姐,是我不好,我以为这些年过去了,姐姐不会怪我了……我、我这就去死,省得姐姐看着我就生气。” 林落雪哭唧唧道,说着便爬起来,真要装模作样地去撞柱子。 “这演得也太拙劣了,奴婢都能比她演得好。”莺时在一旁忍不住翻白眼嘀咕。 “是啊。” 宁雪辞接话,笑盈盈望着生生止住脚步的林落雪。 莺时的话不重不轻,恰好院儿里还有几个公主皇妃嫔妃,自然也是听见了。 林落雪僵住,绞紧罗帕看向众人,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为什么都不说话? 啪! “啊!” 突然一条黑色长鞭从殿内甩来,抽在了林落雪身上。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龙元国服饰的女孩儿英姿飒爽,叉着腰,手里挥着一根黑鞭。 她盯着林落雪,目光冷厉:“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母后大好的日子,你竟说如此晦气的话!” “不是,我没有,是姐姐她生气了,我口不择言……”林落雪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刚才这些人不帮着她说话。 该死的宁雪辞!都怪她,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胡言乱语? 宁雪辞也不急,看了眼那女孩,想必就是从龙元国赶回来参加寿宴的晋安公主李凌薇了。 四年前和亲龙元国,是先帝最小的女儿,母妃早逝,记名在太后膝下养着。 龙元国与大幽的纷争上到前朝,一直都有摩擦,和亲是至今默认的规矩了,前朝至今,和亲的公主已有六位。 加上晋安公主,一共七位,前六个嫁过去大多一两载就挂了,连个子嗣都没有。 但这个晋安公主却很有本事,膝下一对双生子,一个女儿,听闻她在龙元国还颇受太子宠爱,可见本事不小。 如今一瞧,这股英姿飒爽的气质,显然很符合龙元国这样马背上打天下的审美。 “哦?我生气?那烦请林侧妃说说,本妃为何生气?” 宁雪辞面上笑盈盈,但那双眼眸却不含半分笑意,直直盯着林落雪问。 林落雪头皮发紧,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舌根就像僵住了一样,开不了口。 她要怎么解释? 说王爷带着她进宫,忘记带上宁雪辞了吗? 那岂不要给王爷扣上一个宠妾灭妻的罪责吗?那她回去怎么跟王爷交代? 说府里的琐事吗? 可三年前太后的旨意是让宁雪辞养好身体,若是说了她与宁雪辞的矛盾,岂不给自己惹祸? 一时间她杵在原地,只希望这个讨厌的晋安公主赶紧滚开! 这关她什么事情?凭什么抽她? “元宝知道。”元宝扯了扯她的衣角,仰着头天真无辜开口,“因为王爷没有带阿娘进宫。” 宁雪辞颇有点无奈儿子这张嘴,但她也没拦着。 如今他们生父的身份来头势必不小,多入宫见见险恶也能磨砺他的心性。 尽管有些错,有些经验她是教了,但唯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只要不是太危险的事情,尝试一二也未必不可。 元宝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这句话从正面角度一分析,便是宁雪辞不得禹王宠爱。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三年前的事情人人皆知,禹王不宠爱她也是正常。 但从侧面一瞧,便是林侧妃恃宠而骄,做作拿乔,不将正妃放在眼里。 几个王妃皇妃府上焉能没点糟心事儿? 即使如此,皇子们表面都会做足功夫,至少体面上不能落人话柄。 禹王这三年赴宴,带的都是林侧妃,莫不是就此飘了? “阿娘还没如此小气,阿娘是气她在你皇祖母的寿宴上满嘴胡言。”宁雪辞摸了摸儿子的头,转而看向林落雪。 不得不说林落雪真的是脑容量有限,想出来的点子也都是顾头不顾腚的。 “林侧妃,你在府上装娇扮弱也便算了,本妃产子元气大伤,休养三年,你进府伺候本妃,也顺带好心伺候了王爷。” “本妃念你我父亲是同一人,对你多有包容。” “你对本妃便是有怨怼,也不该在今日开口。王爷宠你,那是你的本事,可你万事开口前,需得为王爷考虑一番。” “今日你这番昏话,往小了说是本妃与你的私人恩怨,往大了说你是不满太后,不然你何故张嘴闭口便要寻死觅活?” “本妃何须与你置气?王爷的侍妾也不止你一人,为何不见本妃与旁人生气?偏要与你生气?你又何德何能让本妃生气?” “纵使今日你与王爷先一步入宫,本妃也不曾说什么,方才本妃可有推你?你怎的就大呼小叫地摔了?” 宁雪辞不疾不徐,吐字清晰,看似在询问,但话里行间都将事情委婉地说清了。 林落雪脸色发白,眼底露出惊慌,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啪! 晋安公主毫不客气又是一鞭子落下,目光犀利盯着她:“没教养的东西!伺候姐姐却伺候到姐夫榻上了,如此肮脏不堪的玩意儿,竟也配到跟前儿来卖弄?” “来人!将她给本宫拖出去,丢出宫去!省得脏污了母后的眼!” “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你别听姐姐乱说,她就是恨我!”林落雪大惊失色,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就要被扔出去。 这以后还怎么让她在这些贵眷中混脸面? 该死的宁雪辞!她凭什么这么糟践自己? “腌臜东西!满嘴不敬,竟敢称我?莫不是仗着王爷几分宠爱,你便谁也不放在眼里了?” 晋安公主身份地位高,旁人不敢说的话,她敢,甚至还敢动手。 又是一鞭子抽去,这一鞭子抽在了林落雪的嘴巴上。 林落雪的嘴迅速肿胀,还出了血。 一下挨了三鞭子,又被人丢出宫,林落雪杀宁雪辞的心都有了! 宁雪辞是真羡慕,皇权至上,身份就是好使啊! 想抽人就抽人,想骂人就骂人。 “你也是个没用的,由得一个混账东西蹬鼻子上脸。” 收拾了林落雪立威后,晋安公主扫了眼宁雪辞,说得很不客气。 第8章 孩子生父 宁雪辞也懒得辩解,反正赏春宴的时候,这副身子的面子里子早就丢干净了。 只要不碰到她的雷区,她装一装,配合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主教训得是。” 她颔了颔首,也不辩驳。 晋安公主顿住,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可是宁宁来了?”太后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是。”宁雪辞应声,带上儿女入殿,规规矩矩行了礼。 太后慈眉善目,冲她招手:“快,到跟前儿来让哀家瞧瞧。” 宁雪辞乖巧上前,太后上下打量她,满意点头:“哀家瞧着你气色不错,身体应是养好了。” “有祖母照拂,孙媳无恙。”宁雪辞面带笑意,冲元宝灵宝招手,“过来见见皇祖母。” “皇祖母。”兄妹俩上前。 “好孩子,让皇祖母瞧瞧。” 太后岁数大了,对于儿孙很是喜爱。 虽然宁雪辞给兄妹俩戴了仿真面皮,但只是模糊弱化了他们五官特点,看着还是粉妆玉琢,可可爱爱,叫人喜欢。 没办法,毕竟底子在那里了。 “禹王妃这两个孩子养的真好。” 旁边皇后插了一句嘴,目光艳羡极了,有几分不满地扫了眼大皇妃。 大皇妃只能硬撑着赔笑,并不敢接话。 嫁给大皇子两年了,她肚子里还是没动静,倒是两个侧妃,先生了两个女儿,虽然不是儿子,可唯独她没生养,实在叫她难堪。 “禹王福气好,几位皇子中就他有了嫡子,也希望臣妾这胎也是个嫡子才好,恰好可以让元宝带带他。” 一旁的四王妃笑吟吟接话,一边小心翼翼摸着自己的肚子。 宁雪辞看了过去,什么叫禹王福气好?三年前的事情谁不知道?在这里膈应谁呢? “灵宝先天不足,元宝平日里就带妹妹,只怕分身乏术。四哥膝下有两位庶子,听闻骑射不错,等元宝再大些,说不定还得请教两位堂兄。” 她摸摸元宝的头笑道,膈应人谁不会呢? 四王妃脸上的笑容果然微微有些僵住,扫了眼宁雪辞,暗暗咬了咬牙。 “骑马射箭自有师傅教,都还是孩子,耽误了旁人如何使得?” 明妃冷淡的声音传来,目光从元宝兄妹俩身上掠过,一点都没有当奶奶的喜悦。 宁雪辞没有丝毫不自在,只接了句:“母妃说得是,臣妾记住了。” 只一句话,明妃顿感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儿子这娶的什么晦气玩意儿? 尤其是这两个小孽障还未必她儿子的种,长得再好,她瞧着也不顺眼。 “好啦,都去宴席吧。” 太后吩咐,一群人才呼啦啦去宴席上。 今日男女同席,妇女家眷按照自家主君的品阶依次而坐。 其他皇子皇妃按长幼齿序,宁雪辞看都没看一眼禹王的位置,带着一双儿女落座宁府的位置。 宁府虽然是一介御医,但位置却是先皇赏的,因此位置还要靠前些。 禹王李晏见她竟落座宁府的席位,面色有些发沉。 “林侧妃呢?”他压着声儿询问朱昆。 朱昆将长宁殿发生的事情汇报,禹王冷哼:“这个蠢货,随她去。” 林家把林落雪塞进来,他本以为是个有脑子的,能够把宁雪辞干掉,没想到是个废物。 朱昆又附耳与他说了些事,李晏眼底的火气退却,目光柔和地看向徐家方向,见到了依旧清雅端庄的徐若婳。 他的婳儿受委屈了,他一定要找机会提和离之事! 若是不肯,那就别怪他了! 他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更受不了宁雪辞这样粗鄙的女人霸占他的王妃之位! 他收回视线,目光阴沉地从宁雪辞身上扫过。 宁雪辞有所察觉,并不做回应,她倒是有点好奇禹王这个老六会以什么借口来提和离? 他这人好面子,不会以掉他面子的事情来提,问题只能出在她这里。 她搓了搓手,有点期待。 她看了看其他人,自然一眼也看见了清雅脱俗的徐若婳。 不愧是大幽的第一才女,只是那样安静坐着,就美得不像话。 难怪禹王会痴迷到神魂颠倒的地步。 她又偷偷打量那些贵族公子,专注看对方的脸,但都让她很失望。 难道对方也易容了? 不应该啊。 易容出门还套个面具,装逼都没这装法。 “四弟这是和弟妹闹矛盾了?弟妹怎么没与你同席?” 皇上膝下成年健在的皇子有八个,当下开口的是五皇子瑞王,瑞王妃正在给他倒酒,夫妻俩看起来很是和美。 瑞王笑着冲他举杯,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包含了多少也只有禹王自己清楚了。 “五哥,宁府无子,六嫂央求了六哥成全而已。” 八皇子尚未封王,去岁刚及冠礼,便娶了襄阳侯府的千金为妻,与禹王一母同胞。 “是吗?”瑞王笑笑,并不再说。 “皇上驾到——” “摄政王到——” 内官特有的嗓音传来,所有臣子起身行礼,宁雪辞也跟着。 也不知道皇上得的什么病,她要是治好了,能不能赏她休夫? “免礼。” 听似羸弱的声音,宁雪辞却听出了不同。 她不敢说自己的医术能让人起死回生,但妙手回春一定行。 坐下后她微微抬眸看去,见到了那身明黄,瞧着脸色是不好,像快死了一样。 但宁雪辞觉得古怪,有大病的人,眼睛不会这么有神。 皇上在装病。 宁雪辞心头得下结论,不由心惊。 她又顺着瞧去,见到了桌子略略矮一截,坐在一旁的摄政王。 这身形,这脸,这面具! 轰——她的大脑瞬间像有无数小火花在闪爆。 怎么可能?! “夫人。” 在一旁伺候的献春也惊了,那日她虽然不在南山堂,可她看过画像。 这不就是夫人画像上的人吗?怎么会是摄政王? “别看,稳住。” 宁雪辞浑身血液嗖嗖的上涌,她一把摁住献春的手,暗自呼了一口气。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萧景湛。 他依旧戴着面具,只遮住了鼻梁和眼睛,但下颌、嘴巴,与那日的男子完美复刻,若不是一个人,除非是同卵双胞胎才能这样相似。 “找机会查验一番。” 宁雪辞心里想着,连忙喝了两口酒压压惊。 如果孩子生父真是摄政王,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摄政王可是不能人道啊! 尤其皇上还是装病,葫芦里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她希望不是! 不然一个不能人道的人眨眼儿女双全,他得死,自己也得跟着下黄泉! 艹! 这什么玩意儿? 宁雪辞心头不禁暗骂! 第9章 她又不是大冤种 宁雪辞心神有些紊乱,随着皇上、摄政王送上贺礼后,便是各宫嫔妃,皇室宗亲,再到皇子皇孙,最后是百官大臣。 一家一家轮着来,少说也得二三小时。 不过这倒也让众人开足了眼,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宁雪辞的位置极好,因此能看个全面。 她这会儿也稳下心神,若对方真是摄政王,那么她更要早点和禹王这个老六早早和离,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如果不是摄政王,那……大幽都城也不是久留之地。 当年宁朝宗的死有蹊跷,他如果真是因为后宫之事被牵连,为什么皇家还保留对宁府的封赏? 这不符合规制,也不符合人性。 不知道为什么,宁雪辞有种像猎物被盯上的感受。 “宁府献礼——”内官传唤。 “夫人。” 献春提醒她,宁雪辞吐了一口气,稍稍整理衣裳,带着一双儿女起身走到殿中。 规规矩矩行了礼,方才让献春和莺时捧着两个红木盒上前。 “不知六弟妹献的什么礼物啊?也好让我们开开眼才是。”四王妃不讨喜的声音传来。 宁雪辞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瞥了眼她鼓溜圆儿的肚子,怀个孕而已,瞧把她能耐的。 “臣妾的贺礼比不得诸位,不过两件讨巧的物件儿罢了。” 但她保证她的物件是这里没有的。 “六弟妹这便是谦虚了,太后疼你,产子三年都让你在府中休养,你给祖母的礼,必定是好的。” “是呀!今日一瞧,六弟妹果然光彩照人。” “……” 有了四王妃开头,其他几位皇妃也紧跟着附和。 嘴上说着好听话,心里却巴不得她出糗。 宁雪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得慌,处处都想看人笑话取乐子,真是脑子有毛病。 不过她倒也能理解她们的心理,柿子专挑软的捏呗。 在座的这些皇妃,个个出身名门,是正儿八经的高门贵女。 她就不同了,她只是个御医世家出身,小门小户的玩意儿,竟能做正妃,自然叫人心里不得劲儿,有种拉低了她们平均水准的感觉。 禹王李晏像是没看到她的处境一样,自顾自端着酒杯,甚至还有几分兴味,也想看她的笑话。 “她就是禹王妃啊?瞧着也不怎么样嘛!样貌平平。” “你懂什么?越是这样儿才深藏不露呢,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孩焉能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 “瞧瞧,不要脸便成了禹王妃,我是万万不行的。” “真是可怜了徐家小姐啊,生生被耽搁了这些年,不然她和禹王佳偶天成,该是一段佳话。” “那位?那你太天真了。” “……” 见宁雪辞带着儿女出来献礼,底下贵女命妇窃窃私语,言辞之间对她多有鄙夷与嫌弃。 徐若婳默默将这些话收入耳中,她看了眼宁雪辞,的确是个普通的。 她掩下眼底的异色,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禹王身边的位置,那个林侧妃怎么不在? 婢女回来,附耳低语了一番。 徐若婳收回视线,放下酒盏,心头暗骂林落雪真是个废物,刚进宫就被丢出去了,没这么丢人现眼的。 “小姐那……”婢女迟疑,眼角余光瞥了眼宁雪辞。 如今小姐年龄渐大,若再拖下去,只怕真要熬成老姑娘了。 当下只有禹王这边最容易得手了。 “不变。”徐若婳吐出两个字,那双桃花眼看了眼宁雪辞,她也是逼不得已。 要怪,便怪宁雪辞没个母族。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这些年,竟是一个皇子都捞不着,也怪她前些年心气儿太高了。 如今还剩下个禹王对她死心塌地,宁雪辞又无外戚,便是林府那一家子,也不足为惧。 这时,宁雪辞已经让献春、莺时打开了礼盒。 只见里面放着一副极其精美奢华的清宫指甲套,还有一块大气低奢的机械手表。 “这是什么物件儿?本宫还从未见过。” 晋安公主询问,不觉多看了眼宁雪辞。 她回来之前便早将大幽都城这些年的事迹都打听清楚了,母后对这个宁雪辞很是照拂。 宁雪辞解释:“这是护甲套,戴上后不仅能保护指甲,还美观;这是腕表,既可做首饰,又可查看时间,短针为时,长针为分。” “这倒是新奇,这是在哪儿得来的?”晋安公主又问,尤其是对那块手表很感兴趣。 戴在手上便能看到时间,这实在方便。 “回公主,早几个月前臣妾便差人去玄天城从一位来自大清的商人手上高价购置,听闻玄天城出奇货,便想着碰碰运气。” “这两件物件儿虽是小巧,但也胜在精巧上,平日里都可以用。” 宁雪辞解释,横竖从哪里来还不是由她说? 玄天城是一特殊地带,属于三不管地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土壤也并不肥沃,不适合耕种。 因此渐渐聚集了一些逃亡人士,发展成藏污纳垢的地方,几年前慢慢发展成天下贸易最繁华的地方,各种奇珍异品都能在那边买到。 同时玄天城还是天下最大赌坊,连千金台都稍逊一筹,输一国都不在话下。 “你费心了。” 太后很是欣慰,对这两个物件儿都很喜欢,太医查验过后便让人呈递到跟前儿。 “宁宁,你来。” 太后冲她招手,宁雪辞福身,献春和莺时将兄妹俩带回位置上。 宁雪辞上前,净手擦干后,先给太后戴上护甲套,一共六只,上面用了正宗的点翠工艺,非常华美。 “真是漂亮。”皇后在一旁不禁感叹,也注意到了宁雪辞手上的指甲,“禹王妃,你这指甲瞧着不像护甲套。” 宁雪辞笑道:“这是美甲,若皇后娘娘喜欢,改日臣妾带人进宫与皇后娘娘做。” 皇后眼睛一亮:“那辛苦你了。” 宁雪辞客气应对,又将手表扣在了太后左手腕上,表盘她特地选了祖母绿翡翠色的,端庄又大气。 “这个时间怎么认呢?” 太后新奇不已,对这腕表感到很好奇。 宁雪辞耐心解释,太后的贴身姑姑也仔细记下。 “这倒是很好,不必时时盯着日晷了,是个好物件儿。” 太后赞许,非常喜爱这块表。 一旁的皇上和摄政王也不由打量宁雪辞,实则是对这块手表很感兴趣。 察觉到皇上和摄政王的目光,宁雪辞也只当没察觉。 看什么?她又不是大冤种,积分多了没地儿用。 光这两样就花了她不少积分,她治病救人攒点积分容易吗? 第10章 给他也做一块 “禹王妃这块表倒是精致。”皇上开口,但又一边低咳了两声儿。 宁雪辞心道也真是难为皇上了,几个皇子平庸无能,他还要装病逃避百官对立嗣的狂轰乱炸。 “儿臣让人与那商人约好了,差人特地去做了学徒,在赶工为皇上定制了。” 她就知道手表一出来,必是会被许多人盯上的。 但商城里她只能兑换机械原理的,像什么电子表这些是不行的。 皇上露出笑容:“你这孩子有心了。” “都是儿臣应该的。”宁雪辞虚了一礼,表现得落落大方。 徽元帝对宁雪辞很满意,看着她的眼神略有几分恍惚,随后又道:“摄政王每日帮朕打理国事繁忙,把握时间对他甚是重要。禹王妃可为他赶制一块,朕有赏。” 宁雪辞光明正大看了眼正襟危坐的萧景湛,这坐姿,这神态分明和在南山堂是一模一样。 她才想起来传言摄政王戴面具是为何,他脸上有伤。 可他脸上分明没伤。 好家伙,两条欺君之罪。 宁雪辞突然就对孩儿爹就不感兴趣了,再查下去,她都怕会挖出什么惊人的秘密。 “儿媳领命。” 徽元帝摆手,等她下去后,其他人继续献礼。 但有了宁雪辞这两份讨巧稀罕的物件儿,其他的东西就显得没那么稀罕了。 太后也表现得淡淡的,反倒是对那副护甲套和手表很喜爱。 四王妃几个皇妃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原想着她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能挖到什么珍奇宝贝? 没想到一下就把太后的心拢去了,这些太后只怕要更加偏爱她了。 她们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御医出身的小千金,有什么值得太后上心? 李晏也没想到她能送出这样精致讨巧的物件儿,见太后一脸喜色,他心里没由来的怄火。 她答应得倒干脆,转头又把太后哄得这么开心,他还怎么提和离的事情? 李晏目光阴沉,扫了她一眼,心有不悦。 宁雪辞只当没察觉,耐心喂灵宝吃了点东西,便让乾月和莺时带兄妹俩去玩了。 “献春。” 她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就发觉这酒水不太对劲,不着痕迹含在口中,拿起罗帕拭嘴,吐在了上面。 “奴婢一直没离开,酒水也都是奴婢经手,只有传上来时是旁人。” 献春见状,神色一变。 “先处理了,这下三滥的玩意儿。” 宁雪辞面不改色,眸底飞逝一抹锋利。 对方是有多恨她?竟想她在这样体面的大场合失态? 献春悄悄撤换了杯盏,主仆俩神色如常,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百官献礼告一段落,皇上借故身体不适,与摄政王提前离场。 皇上一走,大殿气氛松了不少,乐师歌姬登场,表演一场胜过一场的惊艳。 宁雪辞没少看过表演,但宫廷出品必是精品,她也算是大饱眼福一番。 接着便是一群贵女上才艺。 虽然是太后的寿宴,但这些个高门贵女表演才艺,也算是另一种相看,给自己将来出嫁挣口碑脸面。 “徐家千金,表演琴艺……” 内官看了眼手上的册子说道。 宫女内官便将古琴摆好,徐若婳由自家婢女搀扶入殿中,那姿态如弱柳扶风,叫人心生怜惜。 徐若婳年二十了,尚未出嫁,每年的罚税不少。 她顶着大幽第一才女的头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世好,样貌好,曾是不少闺中女子嫉羡的人物。 如今她的那些风光虽然在,但“老姑娘”“嫁不出”这顶帽子扣下来,也足以让她成为许多人的笑料。 “又是琴艺,年年都是琴艺,她也不嫌单调。” “二十了还不肯嫁,禹王不是还有个侧妃的位置悬空吗?做个侧妃还委屈她了?” “整个都城谁不知她的琴艺高超?每次都是表演琴艺,就不能换个花样儿?” “……” 见徐若婳端庄坐下,底下那些贵女窃窃私语,满眼都是对她的嘲讽嫌弃。 宁雪辞听力好,听了个七七八八,嘴角不觉勾笑,禹王听见这些话,只怕恨不得拔了她们的舌头,敢这样诋毁他心尖上的人。 李晏确实听到了这些话,他心里除了心疼婳儿,更加仇视宁雪辞。 若不是她,婳儿怎会耽搁这些年? 感受到来自禹王仇视的目光,宁雪辞挺直腰板,目光淡定从容回敬。 这两人私底下早就把夫妻间才有的亲密都做了,现在装什么纯洁小白花? “夫人,查到了……”献春此时回来,附耳低语汇报情况。 “哦?” 宁雪辞挑眉,眼底露出笑意。 真好。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她视线落到端庄娴雅的徐若婳身上,单凭那一身修养出来的才气,没人会想到她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人呢?” “乾月已擒住,证据充足。” 献春恨得牙根疼。 三年前夫人就被这般算计过,名声清白尽毁,如今竟有人效仿。 “好,等我吩咐。” 宁雪辞吩咐,干脆一手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戏,一手敲着矮几。 她目光深幽,盯得徐若婳浑身有些不大自在。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徐若婳那些药是哪里来的? 那种下作的药,都城里没几人能制。 “慢着。” 等舞姬都摆好姿势了,宁雪辞才慢悠悠开口。 她一出口,李晏喷火般的目光倏地杀过来。 徐若婳故作不解,朝她看来,声音轻柔,如丝如媚,叫人听了心生怜爱,“宁小姐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宁雪辞勾唇笑笑,这一脸的狐媚样儿,还能套上才女的头衔,可见徐家在她身上下了多大的功夫。 “弹琴未免单调,显得落寞,本妃记得禹王擅长箫,不如与徐小姐合奏一曲?” 听到她的提议,不少人都觉得宁雪辞是疯了吗? 明知道禹王对徐若婳旧情难忘,竟还撮合? 徐若婳脸一僵,她虽然拢住了禹王的人和心,但她不想这样被人愚弄。 “臣女惶恐,怎敢劳动禹王?” 她说得也是一脸惶恐无措,生怕会惹怒禹王一样。 李晏瞧得肝火大动,该死宁氏,她是不是以为自己不敢拿她怎么样? 公然这般为难婳儿,她想做什么? 第11章 看看效果如何 “不惶恐,吹个长箫而已。” 宁雪辞笑盈盈解释,那姿态还真就像极了从小门小户出来的,她看向李晏,“王爷这只是举手之劳吧?” 李晏面色发沉,目光如刀盯着她,不懂她要发什么疯。 但他的确看不得婳儿受委屈,婳儿琴艺超绝,既然是献艺,自然要最好的。 方才那些长舌妇是她们不如婳儿,嫉妒罢了。 “婳……徐小姐,本王为你伴奏。” 李晏差点喊漏嘴儿,徐若婳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见奴婢将长箫取上来,事情已成定局,她再矫情就是做作了。 徐若婳重新坐下,看了眼一脸笑意的宁雪辞,莫名有种心虚的错觉。 她慌忙收回神色,不会的,她应该不会发现。 不得不说徐若婳的琴艺的确很好,宁雪辞听得很享受,就是这李晏的长箫未免逊色了。 咣当—— 突然舞姬的水袖刮到宁雪辞面前的杯盏了,酒水洒了一桌,立即浸湿了她的衣服。 “奴婢该死!” 那舞姬见状,立即惶恐不安跪下。 好好的节目就此打住。 宁雪辞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似笑非笑,懒洋洋地看了眼舞姬,又瞧了眼徐若婳。 徐若婳立即起身过来行礼,满脸惶恐道:“还请禹王妃恕罪,这舞蹈是臣女排练,没考虑到殿内的范围,惊扰了禹王妃,实在是臣女的不是。” “又不是你的错,你向她道什么歉?” 李晏看得窝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凭什么由着宁氏践踏? “不就是打翻了杯盏吗?你重新换一身衣服不就行了?祖母的大寿,你非要这么飞扬跋扈,喊打喊杀的吗?” 禹王黑着脸看她,哪儿哪儿看着都不顺眼。 这一出戏让不少人都觉得有意思。 禹王不护着禹王妃,却护着徐家千金。 献春在一旁瞧得生气,夫人一句话都没说,王爷就扣这么一项罪名下来。 宁雪辞笑笑,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懒懒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李晏的目光充满嘲讽,就这智商还想当储君呢? “王爷,我何时飞扬跋扈,喊打喊杀了?徐家舞姬说完,徐小姐说,然后到王爷,我可有说过一个字?” 宁雪辞慢条斯理反问,夫妻二人对峙,在旁人瞧来那是势同水火,夫妻不和。 “你……” 李晏脸色一僵,她确实没说过。 瑞王看戏不嫌事儿大,说道:“六弟,这事儿就是你的不对了,六弟妹的确一个字也没说。” 除了瑞王,还有其他的几个皇子也都等着看好戏。 前些年他们还没收心,都看中徐相的家世,想要得到他的助力,不留余力地讨好徐若婳。 可到头来她把他们这些皇子当傻子来耍,如今老六这个蠢货还一往情深。 李晏脸色难看,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只能目光怨愤地刮了眼宁雪辞。 宁雪辞心里很是无语,这得多强大的基因才能生出这么蠢的脑子? “既然王爷说我跋扈,那我便向徐小姐认个错儿吧。” 宁雪辞浅声,目光含笑地看向徐若婳。 “献春。” 她喊了一声,献春立马倒了一杯酒。 宁雪辞接过酒,走到徐若婳跟前儿。 “宁氏,你要做什么?!” 李晏一脸防备,将徐若婳护在身后。 宁雪辞讽笑一声:“王爷这是做什么?臣妾向徐小姐敬酒认错,也是飞扬跋扈?” 她眼里的讽刺意味深长,这李晏生怕旁人都瞧不出来他和徐若婳之间那点猫腻吗? 两人想清清白白地成婚?没那么顺利的。 她看向徐若婳,耐人寻味道:“莫不是徐小姐怕我下毒?” 徐若婳脸色发僵,心头不仅骂宁雪辞,也骂禹王这个多事没眼见儿的。 “怎么会?” “那就好。”宁雪辞浅笑,上前一小步,抬手将禹王推开,将酒杯递到她面前,“那就请徐小姐喝了这杯酒。” “不然王爷不原谅我,我今日怕是连王府都进不去。” 宁雪辞笑道,一脸的无辜,却没有半点担忧与害怕。 徐若婳咬咬牙,她不喝,便害了宁雪辞回不了王府,她若喝了,便是认同了宁雪辞飞扬跋扈。 喝与不喝,她都骑虎难下。 简直可恶! 生了孩子,她倒是把头脑生清醒了不成? “臣女惶恐,今日之事错在臣女,这杯酒臣女便借花献佛,向禹王妃道个不是。” 徐若婳脑子飞速一转,接过酒杯后迅速饮下,实在不想在这种场合与她纠缠,待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会发生。 宁雪辞笑了笑,来回在两人跟前儿踱步。 “徐小姐觉得这酒水怎么样?” “宫里的酒自然是好、好的……” 徐若婳接话,但她怎么觉得浑身有些热,还隐隐有些冲动? 她已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早已许身给了禹王,他是徐家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了,便是她再蠢笨也知道此时发生了什么。 “是吗?” 宁雪辞勾唇,笑得灿烂又有几分邪性。 “臣女可以退下了吗?” 徐若婳强忍着心里的惊慌,很想快些退下去。 这药是她命人给宁雪辞下的,怎么就到了她身上? “别急啊,看看效果如何。” 宁雪辞怎么会让她走? 徐若婳图谋禹王妃之位,她也就不说什么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 但她要用这种手段来毁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可以装得乖巧顺从,但碰到她的逆鳞,她也会咬人。 “什么效果?!”李晏一听,便察觉事情不太对劲,尤其徐若婳的脸颊红得很不自然。 李晏大惊失色,看到了宁雪辞手里的酒杯,想也不想就扬手打她:“贱人!你竟敢给婳儿下毒?!” 这一巴掌在宁雪辞的意料之中,她可以躲,但她没有。 啪的一声,非常响亮。 这下所有人哗然,太后也不禁皱眉,声音沉厉:“禹王,你这是做什么?!” 明妃见状,也知道事情不妙,她这个儿子,怎么就对徐若婳这个狐媚子死心塌地? 宁雪辞好半晌才将脸歪过来,她嘴角溢出血迹,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王爷你确定这是我给她下毒?” 她不怒反笑,那笑容有几分瘆人。 徐若婳发作得厉害,整个人靠在李晏怀里,媚态天成,叫人垂涎。 “王爷,我、我想离开这儿。” 她不要在这里丢人! 该死的宁雪辞!竟敢算计她! 第12章 她是无辜的 “来人,禹王妃殿前失仪,带她下去更衣!徐夫人还不将你家小女带走?” 明妃当即厉声勒令。 徐家自然也瞧出来事情不对了,可若婳年纪渐大,名声也渐渐不如前些年。 如今禹王是唯一可以拿捏的人,就此挑明两人的关系也未尝不可,只是要毁了若婳的好些名声。 权衡利弊后,徐家没有出声。 殿前也没人敢动宁雪辞,太后和皇后都没发话呢。 明妃气恼,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晋安公主瞧了眼这情况,向太后说:“母后,此事怕是有误会,还是解开了的好。” 太后刚得了心爱的物件儿,心头的秤自然是偏向宁雪辞的。 “宁宁,你只管道来,哀家替你做主。” “将禹王拉开,他一个有妇之夫,与一个闺阁女子搅和在一起成何体统?便是你欣赏徐小姐的才华也不得这般放肆!” 太后厉声,看着禹王的目光充满恼恨。 “祖母……” “你闭嘴!” 太后怒斥,禹王只得闭嘴。 徐若婳的意志力算是强大的了,但宁雪辞给她双倍的份量,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热,我好热……” 徐若婳意识混乱,那一脸醉红,叫人遐想非非。 “好香,你好香……” 徐若婳早已分不清眼前人,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胸口露出大片雪白,跌跌撞撞朝一个小内官扑去,吓得那小内官连连后退。 “婳儿!”禹王如遭雷击,脸色难看得不行。 徐家也才慌了,连忙让丫鬟上前掣肘徐若婳。 徐相一张老脸险些绷不住,目光阴测测地盯上宁雪辞,质问:“禹王妃这是何意?如此羞辱老夫的孙女,你是何居心?” 宁雪辞看了眼徐相,看着人模狗样,却是一肚子算计,真是有损读书人的气节。 “这话该我问徐小姐才是。” “给她服下。” 她将解药递给献春。 献春拿着解药黑着脸上前,抬手捏住徐若婳的下巴,只给她灌了半瓶。 “宁雪辞!”禹王简直要疯了,她敢这么对婳儿?! 宁雪辞冷冷瞧了一眼,转身向太后行礼:“祖母,宁宁给您扫兴了,只是此事若不揭穿,只怕如今我的清白又会被人毁了。” “宁宁出身御医世家,自三年前的事情后,痛定思痛,决定承袭祖父的医术,因此自学了皮毛。” “方才酒盏换上的时候,便察觉酒水有问题,便让人去查,宫中规矩森严,各处负责、经手都是有名目的。” “但我的酒盏被动过,结果却查到了徐小姐身边心腹丫鬟夏禾身上。” “你胡说!你休要诬陷婳儿……”禹王不信,认为宁雪辞在栽赃,就是见不得他宠爱婳儿。 这个贱人,她分明就是不想和离! 好啊!他竟然被她骗过去了! 早知道他还不如把她封死在蘅芜苑! “是否诬陷,待会儿自有定论,如果王爷不信,可交给大理寺来查此事。” 宁雪辞冷着脸,对李晏一万个厌恶,这傻缺是不是只有半个脑子? “你且道来,哀家在此,看谁敢胡来?” 太后开口,禹王气得心梗。 宁雪辞让乾月将夏禾带了上来。 夏禾身上略有些凌乱,但没有外伤。 “混账东西!你还不说来?胆敢胡诌一个字,老夫定不饶你!” 徐相见此,便知道孙女今日的计策被人识破了。 夏禾跪在殿中,瑟瑟发抖,听到徐相的话更是一抖。 “……是奴婢一人的主意,小姐与禹王心意相通,偏偏宁氏用下作手段阻断了小姐与禹王的姻缘,害小姐白白耽误了这些年,闹了好些笑话。” “小姐待奴婢如亲姐妹,奴婢就是看不惯宁氏如此猖狂,才想着若是用她从前算计禹王的手段让她丢脸,她这辈子也是没脸见人了。” “都是奴婢一人的错!与我家小姐无关!更与相府没有瓜葛,也无人指使奴婢!是奴婢恨死了宁氏,是她抢走了小姐的姻缘!” 夏禾倒是有骨气,咚咚磕着头,将一切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宁雪辞笑得冷,就手里的酒杯举高,语气耐人寻味:“那你可还真是好脑子,知道将这杯子浸泡在药液中。有此等计谋的人,还能做出这样破绽百出的局,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啪! 她将酒杯摔碎,碎瓷片飞溅,划破了徐若婳那张娇嫩可破的脸。 “宁雪辞,你发什么疯?!婳儿她是无辜的!” 见徐若婳脸上出血,李晏当场杀宁雪辞的心都有了! 他怎么会娶这么恶毒的人做王妃? “六弟,你这话说的,徐小姐是无辜,六弟妹就不无辜了?”瑞王巴不得这事情闹大。 五皇子和六皇子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两人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多谢五哥的公道话。” 宁雪辞颔首,看向禹王和靠在婆子怀里啜泣的徐若婳。 今日这一出,徐若婳是不可能风风光光顶着禹王妃的身份嫁进禹王府了。 “旧事臣妾不想重提,倘若王爷与徐小姐真这般情深义重,到了连丫鬟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今日不妨趁着太后的寿宴求纳徐小姐。” “我也不是歹毒之人,明白皇家开枝散叶有多么重要。如今王爷府上只一位侧妃,三个侍妾,伺候的人的确少。” “侧妃之位还有一个悬空,方才臣妾也是恼火想要一试真假,果真是底下人起了坏心思,连累了徐小姐。” “臣妾替王爷向太后求个恩赏,既然王爷与徐小姐情投意合,还请太后首肯,纳徐小姐入府为侧妃,伺候王爷。” “徐家小姐芳龄已过,想来侧妃之位并不委屈她。” 若没有今日这一出,没有他们算计自己,宁雪辞倒是乐意成全徐若婳那点虚荣与体面。 但她今日所做,已是触碰她的底线。 这种场合失态,无疑是剥光了在众人跟前跳钢管舞。 徐若婳想做禹王妃?那便只能侧妃扶正,想光明正大从正门进府,绝无可能! 她徐家要脸面,她就不要体面了吗? 太后不喜徐若婳,可看着眼下的光景,禹王是一条道走到黑,非要这个徐家千金不可了。 明妃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恨徐若婳恬不知耻,也恨宁雪辞自作多情。 “侧妃而已,他自己做主便是。”太后不咸不淡道,也没有想要赐婚的意思。 她目光阴沉地扫了眼夏禾,又说:“这个下作东西,来人拖下去,打断手脚,扔出去!若她没死,便是老天爷的意思,若她死了,那便是她该死!” “宁宁,你受惊了,下去更衣。” 太后吩咐她,宁雪辞应声,带着献春乾月离开。 第13章 怪她不会照顾孩子 “夫人,奴婢不理解。” 出了大殿,献春有些困惑。 宁雪辞的脸色却不大好,甚至可以说很臭。 “这手法与三年前相似。” 宁雪辞沉声,原主关于三年前的记忆很凌乱,今天她在察觉酒杯有问题,又嗅到舞姬身上的香气后就有所怀疑了。 这与三年前原主中药的某些片段高度吻合。 原主酒量是不差的,怎么一杯就不行了? “什么?” 献春大惊失色,发现自己声音过高,慌忙捂住嘴巴低声儿:“不是林府吗?” 宁雪辞心情沉闷,三年前的赏春宴就像一个谜团。 “此事不适合在这里说,去将元宝灵宝带回来,过会儿我们出宫回府,今晚可有得应付了。” 她冷哼一声,想到李晏,今晚他只怕气得要跳起来打自己。 但徐若婳以侧妃之身入府,此事绝无更改了。 她今天算是看出来了,太后和明妃都不喜徐若婳。 也是,这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千年的老妖精?徐家打的什么主意,徐若婳藏的什么心思,她们怎会分辨不了? 御花园。 “小猫咪……乖乖……到灵宝……这里……好、好不好?” “喵~” 一棵树上,灵宝正笨手拙脚地爬了上去,说话有些吃力,一张脸涨红,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冲树梢上的小奶猫说话。 “主子小心!” 蓝庭惊呼,不等萧景湛躲避,一个奶团子从天而降。 萧景湛下意识伸手将人接住,低头看着怀里的奶团子,又看看这棵树,见那只野猫跳走了。 “小猫咪……” 灵宝眼眶有些红,说话声音糯糯的,又软。 “这不是禹王妃的孩子吗?”蓝庭出声。 “猪猪(叔叔)……” 灵宝眨了眨眼,无辜软萌地望着萧景湛,两只小手无措地绞在一起。 一般的孩子见到萧景湛,那是退避三舍。 灵宝却不怕,还奶里奶气地望着他,含糊不清地喊人。 萧景湛抱着她,只觉得小孩子真是金贵,他都不敢用劲,怕抱坏了。 “去叫禹王妃。” 萧景湛吩咐,他对宁雪辞的印象就是那块手表,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心大?竟敢让女儿一个人在御花园溜达?身边还没个人伺候? 若是他没从这里经过,这小女娃不就被摔坏了吗? “猪猪……小猫咪……” 灵宝揪住他的袖子,扁着嘴,水汪汪的黑葡萄大眼望着他。 萧景湛扫了眼御花园,早就不见野猫的踪影了。 但他总不能看着孩子哭吧? “改日本王送你。” “真的吗?” 灵宝眨巴着眼睛,问得天真,粉妆玉琢的小脸蛋,小乌扇般的羽睫,水灵又乌黑的大眼眸,像个瓷娃娃似的。 萧景湛莫名心软,似想到了某些事情,犀利的眼神变得和软。 “自然是真的。” 灵宝欢喜,欢呼着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猪猪好。” 萧景湛感觉肩膀上的奶团子软乎乎的,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就这么抱着她一路走回去,到殿中休息。 让人送了点心过来,灵宝乖乖坐在椅子上,洗了手后拿着点心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偷瞄正襟危坐喝茶的萧景湛。 “猪猪。”灵宝喊了一声。 “嗯?”萧景湛也发觉了,这小女娃说话有些迟缓。 灵宝咽口水,两只手趴在桌几上,仰着头望他,说话有些吃力:“猪猪……也……喜欢……面具?” 她还比划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萧景湛脸上的面具。 萧景湛捕捉到“也”,这是什么意思? 灵宝看着他忽然顿住,不肯再说了,她差点忘了阿娘的话。 “怎么了?” 萧景湛见她不说了,有点疑惑。 “渴。”灵宝连忙转移话题,旁边的宫女忙倒了茶。 萧景湛皱眉:“她这么小如何喝得了茶?弄些牛乳过来。” 灵宝吞吞口水,满脸期待。 牛乳送上来还有些温热,灵宝捧着茶杯慢吞吞喝着,喝出了一条奶胡子。 “好喝……嗝~” 她仰起头笑吟吟看着萧景湛,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害怕,只有孩童的纯真。 萧景湛见她这样软萌,心头触动,如果没有发生那些意外,他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他拿出帕子,身子前倾着,耐心细致地给灵宝擦拭嘴上的奶胡子。 “谢、猪猪。”灵宝奶乎乎说话。 “不谢。”萧景湛声音不觉放轻柔。 蓝庭去而复返,见到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心头不由一跳,转而心头默默叹了一口气,这辈子主子只怕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禹王妃来了。” “嗯。”萧景湛收手,转瞬又恢复人前那副高深莫测,生人勿进的冷漠,目光深沉盯着赶过来的宁雪辞。 宁雪辞心尖焦灼,但面上强装镇定,进来后规规矩矩行了礼:“臣妾见过摄政王。” “免礼。” 萧景湛只看了她一瞬就挪开了视线,看向坐在一旁乖巧吃东西的灵宝,起身道:“孩子金贵,照顾孩子辛劳,禹王妃不能亲为,身边也要派人跟着,禹王府总不至于连几个丫鬟婆子都养不起。” 宁雪辞刚站好就听到他这番话,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狗男人这话是在责怪她没照顾好孩子了? 呵,他有什么资格? “有劳摄政王提醒了,不过本妃若是没有亲力亲为照料孩子,灵宝元宝也不会长得这样康健。孩子贪玩,总有照看不到的时候,摄政王没养育过儿女,自然不明白其中的辛苦。” “不过今日还是感谢摄政王出手,本妃的孩子,本妃自会照料妥当,不必旁人指手画脚。” 宁雪辞看似恭顺,但说话句句带刺。 萧景湛微微皱眉,他只是提醒她而已,说话这样尖利做什么?又不是他把她的孩子怎么了。 不过他也不屑与没见识的妇人一般计较,也没再多说,带着蓝庭离开。 “主子你别生气,禹王妃今日受了禹王的羞辱,心里估摸着不舒服……” 一出来,蓝庭连忙解释,主要是不想自家主子心里不舒服。 萧景湛面无波动,但还是问了一句:“禹王又怎么了?” 蓝庭将殿中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萧景湛听了,只是蹙了蹙眉,并未多说,自然也不会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第14章 那便只能丧偶了 宁雪辞看了眼萧景湛离去的背影,灵宝已经从椅子上下来,跑过来抱住她的腿:“阿娘……” 这软软的小奶音,宁雪辞如何也骂不出来。 她蹲下来握住灵宝的双手,轻言细语叮嘱:“灵宝,以后若是找不到阿娘和哥哥,你就待在原地,不要乱跑,阿娘和哥哥一定会来找你,知道吗?” 灵宝乖乖点头,宁雪辞将女儿抱起来,准备去接元宝,然后去见太后就出宫回府。 “如今怎么办?我脸都丢尽了,我、我还不如包了头去做姑子算了。” “我也没想到夏禾会那么做,我若是早知晓她今日这般做,我便早就让人将她捆起来,如何会带她入宫伺候?” “我这些年总想着算了,祖父上了年纪,我如今都二十了,再不出嫁,那便只有上山做姑子,以免污了家族门楣,可我、我就是放心不下你。” “若三年前我早些去见你,便不会那桩事发生了。今日,我也知是我的丫头做得不对,对不起你的王妃,可是她那般辱我……” “阿晏,家族生我养我,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弃家门于不顾。” “今日分别,往后你就别来找我了,明日我便让祖父为我找一处道观,我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了。” “今生是你我无缘,只能来世了……” 徐若婳委屈又娇弱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一番肺腑之言听得叫人肝肠寸断。 宁雪辞挑了挑眉,啧,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这会儿装贞洁烈女了? 这是瞧不上侧妃之位吧? 不过也是,堂堂相府嫡出的千金小姐,大幽都城的第一才女,结果却是侧妃之身,着实叫人看笑话。 “婳儿,我怎么舍得你上山做姑子?” 李晏心疼坏了,看着心爱的女人这样被人欺负,看着她哭得这样委屈,他都想杀了宁雪辞! 杀了宁雪辞? 他眼底划过一抹异色,也不是不可以。 早知宁雪辞这般反骨,当初他就不该让林落雪出手,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宁氏吓唬她几句就落荒而逃了,白白浪费那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婳儿,你听话,本王心里只有你,本王的王妃也只有你配得上。” “你放心,本王绝不会让欺负你的人逍遥张狂。” “这几日你在府中好好养身子,旁的事情你不必操心。” 李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承诺,他的婳儿这样善良美丽,宁雪辞那贱人竟敢这般放肆! 徐若婳将他眼里的杀意看得分明,拿着罗帕掩面在他胸膛小声啜泣:“可、可是太后那样疼她,阿晏你可莫要做糊涂事,不然我便是死一万次也难以赎罪。” “傻瓜,说的什么傻话?她断你我姻缘在前,又羞辱你在后,便是她有什么不测,那也是她的命数和报应,如何用你赎罪?” 李晏说话语气宠溺,满心满肺都是他的婳儿。 “你乖乖听话,在府上好好休养,本王承诺你的,一定会做到。” 徐若婳还在洒泪,半推半就地应了。 有丫鬟的声音传来,两人才没抱在一起,没一会儿便离开了。 “啧。” 宁雪辞抱着灵宝从假山后出来,脸上笑容意味深长。 刚刚李晏那番话,想杀了她?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法子了。 他会用什么办法呢? 她压下眼底的戏谑,朝假山的另一侧看去,声音略有几分冷淡:“听人墙角可不是个好习惯,还不出来?” 她话音落下,瑞王笑着从假山另一侧出来。 “六弟妹真是耳聪目明。” 连禹王都没发现他,宁雪辞倒是察觉了。 宁雪辞没理会他的马屁,只是上下看了他一眼,没有外人,她也懒得行礼。 这行礼的破规矩费膝盖。 “原来是瑞王,打扰了。” 瑞王笑笑,背着一只手走到她跟前,见到她怀里软萌可爱的灵宝时,眼里露出几分柔软,但消失得很快。 “本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么精彩的事情。” “看六弟妹的样子,显然早就知道六弟和徐小姐暗通款曲了?”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宁雪辞没否认也没接话,想到禹王那个蠢货,他该不会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吧? 这处处都是破绽。 “瑞王想说什么?” 瑞王浅笑:“本王只是喜欢见路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若六弟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本王一定会帮。” “六弟一门心思想要徐家小姐做王妃,可王妃之位只有一个,六弟妹你觉得六弟会怎么做,才能让这个王妃之位空出来?” 宁雪辞面不改色,语气平淡:“休妻和离他一样都做不到,那便只能丧偶了,不是吗?” “六弟妹果真聪明。” 瑞王手里的折扇一合,在掌心一拍,目光颇为欣赏地打量着她。 这份心思通透,世间女子少有,要是家世身份再好点儿就完美了。 宁雪辞轻笑:“那依五哥所言,我该如何自保呢?” 瑞王见她机灵,不免有些兴趣,只要禹王倒霉,他就高兴。 “自古捉贼捉赃,抓奸抓双,以六弟妹的聪慧必能明白,本王倒是不能帮上什么,但让你嫂嫂办个宴会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就有劳五哥了。” “客气,本王也是看在你一双儿女份上,你们母子既入了皇家,那便是皇室的人,怎能叫人欺负了去?” 瑞王笑笑,伸手逗了逗灵宝。 宁雪辞笑而不语,抱着灵宝敷衍地行了一礼。 “真是有意思,老六这个蠢货,迟早死在女人手上。” 瑞王看着她的背影,开始期待了。 “锅锅~” “灵宝!” 元宝在偏殿等得焦急,听到灵宝的声音,立即冲上前,紧张得上下打量灵宝有没有受伤。 见灵宝没有受伤,元宝松了一口气。 莺时在一旁抹眼泪:“都是奴婢该死。” 宁雪辞了解自家儿女的情况,灵宝除了说话迟缓,其他的和正常小朋友一样,乾月又去查了酒杯的事情,莺时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太后寿宴,莫要说这些个不吉利的字眼儿,这也不是你的错。” 宁雪辞解释,整理了兄妹俩的衣裳,牵着他们去跟太后告别,这才出宫回府。 出宫时,见到了被打断手脚扔出来的夏禾,瞧着也没剩几口气,今晚都撑不过去。 “乾月,吩咐人将她收走,此人还有些用处。” 夏禾是徐若婳身边的心腹,三年前的事情她或许知道点什么。 如果徐若婳三年前真利用自己做了挡箭牌,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第15章 白送都不要 “夏禾呢?” 宁雪辞出宫没多久,徐若婳也带着人出宫,在宫门口四下都没看到夏禾的身影。 “小姐,应该是府上的人带走了,咱们先回府吧。”丫鬟回道。 徐若婳放下车帘,沉着脸回相府。 今日这宁雪辞着实可恨! 竟让她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她竟敢让自己以侧妃之身入禹王府?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当初若不是自己成全了她,宁雪辞怎能当上这禹王妃? “可恨!” 徐若婳绞着帕子,美眸里怒火都能烤地瓜了。 “让人留意禹王府那边的动静,要事无巨细地回禀。” 想到今日之辱,徐若婳恨不能将宁雪辞千刀万剐! 她怎么敢? 宁雪辞回到禹王府,先教育了一番元宝灵宝兄妹,尤其是灵宝,今日还爬了树,要不是萧景湛凑巧接住她,铁定要被摔坏了。 兄妹俩挨了教训,吃了饭后乖乖在去他们的书房里看书。 宁雪辞这才抽空去瞧了夏禾。 夏禾手脚俱断,虽然不见血,但皮肉之下骨头全碎,青紫肿胀得可怖,这样的伤不会让人马上死去,但会疼痛难忍。 “你想干什么?!” 见宁雪辞出现,夏禾很警惕。 宁雪辞笑了一声,献春拿了凳子给她坐下,她慢悠悠呷了一口茶,声音轻悠:“瞧你,我能做什么呢?” “你如今跑也跑不掉,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我还不屑对一个废人做什么。” “那你将我抓来做什么?你休想让我诬陷我家小姐!” 夏禾忠心得紧,目光坚毅盯着她。 “哧。”宁雪辞不屑一笑,扬了扬眉头,声音危险,“诬陷?本妃是否诬陷,你们主仆心里不跟明镜儿似的吗?” “今日之事当真是你一人所为吗?” 夏禾眼神依旧坚定:“当然!谁让你抢走了属于我们小姐的姻缘?!” 宁雪辞道:“你确定是我抢走了你们小姐的姻缘,而不是她亲自断送的吗?” 夏禾微愣一下,眼底飞速划过一抹惊色,看到宁雪辞脸上的笑意,当即反应过来:“你休要胡言!我们小姐比你不知好多少倍!你就是嫉妒!担心我们小姐会抢走禹王!” 宁雪辞嗤笑:“他?就李晏那蠢货?白送我都不要。” “你家小姐心比天高,做的是皇后梦,兜兜转转这些年,一个皇子王爷都没捞着。其他王妃的家世背景可不像我这般单薄,只好又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侧妃看不上,一个老姑娘了还妄想做王妃呢?” “三年前她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而今又故技重施,你们当我是傻子么?” 夏禾心头大惊,她怎么会知道? 宁雪辞没错过夏禾的微表情,这些表情过于精彩,已经向她解释了许多事情。 三年前的赏春宴,原主会失去清白,不光林府出手了,徐若婳也出手了,而原主这倒霉催的成了靶子。 “你胡说八道!我家小姐才没有!你休要唆使我攀咬我家小姐!” 夏禾视死如归,今日事情败露,她就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 只要她把这件事情办好了,小姐和相爷不会亏待她的父母和弟弟。 “我不需要唆使。” 宁雪辞淡淡道,低头喝着茶,献春上前掐住她的下颌,将一粒药丸塞进嘴里。 “咳咳……贱人,你给我喂了什么?” 夏禾大惊失色,可惜她手脚动弹不得。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让你会更疼。” 宁雪辞慢悠悠道。 “你放心,本妃一日从你嘴里听不到想听的,你就活着,每日忍受这样的痛苦,生不得,死不能。” “你即使不说,本妃也会查出来,待本妃查出来,那你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本妃是御医世家出身,你家小姐用的那些下作东西,全都城没几个人会制,只要想查,自然能查得到。” “当日你们让我失去清白、名声,来日也会在你家小姐身上一一重现,我保证。” 她的声音就像有魔咒一样,夏禾听得头皮发凉,想张嘴说话时却被堵住了。 宁雪辞回到蘅芜苑,兄妹俩今天犯了错,格外乖巧听话,等她回来时都已经睡着了。 “禹王还没回府?” 莺时摇头:“没有,明妃不好离场,禹王估计这会儿正在挨训。” 她说得没错,这会儿禹王正在明妃宫里。 啪! “糊涂!” 明妃给了禹王一巴掌,目光严厉,满脸怒气。 禹王老老实实摆正身体,也不擦嘴角的血迹,语气坚定:“无论如何,儿臣是一定要娶婳儿的!她为了儿臣,甘愿忍受嫌弃与唾骂,儿臣不能负了她!” “混账!本宫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了眼!” 明妃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儿子色令智昏,真是恨不得打死。 “那徐若婳表面装得知书达理,善良大方,早些年与你那几个皇兄勾勾搭搭,谁娶到手了?如今他们一个个都弃她而去,你当是为什么?” “你真以为徐若婳是个什么好东西?她不就欺负宁氏背景单薄,你又肯听她的摆弄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糊涂了?宁氏是寒酸,是配不上你的身份,她是自甘下贱,但你呢?你那日若不纵酒,又如何能与她成事?” 明妃直白指责,李晏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抿着唇没有吭声儿,但他心头的怒火和杀意如何也遏制不住。 宁雪辞,她必须死!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一个卑劣的女人霸占他的王妃之位! 明妃喝了茶,压了压心头的火气:“你要纳徐若婳,绝无可能!除非本宫死了!” 禹王抬起头看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儿臣与婳儿早已心意相通,她如今有了身孕,此生非儿臣不嫁!儿臣若不要她,那就是背信弃义,令天下人耻笑唾骂!” “什么!?你……” 明妃瞪大眼睛,踉跄跌坐在凳子上,气得抓起茶盏朝他身上砸去! “混账!” 禹王一动不动,生生挨了这一下,他一脸坚定,这借口是他情急之下想到的,当初宁雪辞不也是用这个理由要挟他吗? “你气死本宫算了!”明妃捶着胸口,又气又疼。 “若母妃没有其他的吩咐,儿臣告退。”禹王绷着脸,躬身离开了承乾殿。 “这个孽障……”明妃气得捶桌。 旁边的心腹忙给她顺气,担忧至极道:“娘娘,禹王对徐家小姐执念太深,一心想许给她王妃之位,今日被宁氏这般揭发,只怕禹王恨极了宁氏。” “只要太后没有点头,禹王既不能休妻也不能和离,万一再被徐家唆使,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这可不妙啊。” 明妃脸色刷的一沉,一向镇定的她也有些慌。 “宁氏若死了,王妃之位就悬空了,可太后看重宁氏,她不能死,她若是现在死了,最大的嫌疑便是老六!” 明妃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立即吩咐心腹去拿了些东西送去禹王府。 第16章 让她自己去死 “夫人,王爷回来了。” 献春匆匆进来汇报。 宁雪辞放下茶盏,美眸底下划过一抹精明。 “嗯,按照计划进行,请瑞王的人务必将明妃的人拦住,这鬼地方老娘是一点都不想呆了。” 她要借今日之事搬出蘅芜苑。 不光是因为看着李晏这个老六恶心,更重要的是蘅芜苑到底还是禹王府的院子,许多事情她做起来不方便。 如今摄政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男人。 摄政王位高权重不说,他还有事情瞒着皇上。 处理稍有不妥,被萧景湛的仇家看出破绽,灵宝元宝性命岌岌可危。 这是皇权至上的时代,要取她们母子三人的性命,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今晚只要李晏动手,她就有理由搬出禹王府。 “呜呜……王爷你可算回来了!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姐姐她真是太过分了!” 李晏刚回到禹王府,林落雪便哭哭啼啼扑了上去。 李晏半边脸都还是青的,可见明妃那一巴掌有多狠。 他站着不动,目光晦暗不明,但胸腔的怒火燃得极其旺盛! “她又怎么了?” 他说话冷沉,细听之下便能分辨出来他的火气。 但林落雪一心只想告状,想让禹王狠狠责罚宁雪辞。 她从来没这么丢过人,今后她还怎么有脸入宫? 都怪该死的宁雪辞! 她实在是太可恶了! 林落雪哭得委屈,“今日我不过是说了姐姐两句,结果她怨恨王爷今日入宫没带着她,便将我推倒在地,呜呜……晋安公主说妾身失仪,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妾身两鞭子。” “王爷,你瞧,妾身的手都紫了……” “王爷,姐姐她真是好狠的心肠。” 说罢她将袖子上拉,果然露出被晋安公主长鞭抽出来的伤痕。 又是宁雪辞! 现在李晏是一点都听不得这个名字,听到这三个字,他就想杀人! “王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 林落雪继续嘤嘤哭着。 “你想本王怎么为你做主?” 李晏冷声问她,伸手将她从自己身上扒开。 “……自然是让姐姐吃些惩罚了,今日她这般对妾身,焉知她不会这般对其他人?” 林落雪还没察觉到李晏已经濒临边缘的怒火,还在幻想着宁雪辞受罚的下场。 “呵……” 李晏冷笑,毫不犹豫抬起腿一脚踹了她的肚子。 “啊——!王爷?!” 林落雪尖叫,整个人都是懵的,捂着肚子,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禹王。 王爷……为什么踹她? “本王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你当本王是傻子么?” 李晏语气森冷,脸上神色因愤怒得显得狰狞。 “王、王爷……妾身不懂……” 林落雪吞口水,被李晏突如其来的这副凶狠面孔吓得不轻。 “你不懂?” 李晏声音危险,看着林落雪这副草包的样子,又想到她和宁雪辞的关系,又连踹了几脚。 “王爷,再踹下去,林侧妃性命堪忧。” 朱昆来得及时,不然林落雪真要死了。 林落雪被踹得浑身都疼,嘴里都是鲜血,脑子也嗡嗡叫。 “侧妃?她算什么侧妃?不过就是个送上门来的玩意儿!” “以后她不再是侧妃,就是禹王府养的一条母狗!” 李晏怒不可遏,吩咐完瞥了眼林落雪,满眼都是嫌弃。 被林落雪这么一闹,他的怒火不仅没有压下去,反而烧得愈发旺盛。 砰! 蘅芜苑的院门就没怎么锁,他一脚很轻松就踹开了。 “宁雪辞!”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从后槽牙里蹦出来的。 听到他的声音,宁雪辞勾了勾唇,声音清冷道:“王爷,夜已深,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李晏耳边响起徐若婳今日的哭泣,还有她的种种委屈。 一想到三年前若非宁雪辞上了他的床,他与婳儿如今也是儿女双全,琴瑟和鸣。 婳儿也不需要为了他而担了那么多的骂名,害得连母妃对婳儿诸多不满。 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引起的。 李晏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胸腔的怒火,吩咐身后的人:“不许任何进出蘅芜苑,去抓她那一双儿女,还有那她几个仆从。” 朱昆迟疑,小声道:“主子,这般做未免不妥,如何向太后交代?” “哼。”李晏冷哼,“她无德无行,怎配做本王的王妃?放心,本王不会亲自动手。” 他要让宁雪辞自己去死。 “王爷若是想抓我的一双儿女,威胁我服毒自尽,那恐怕要计划落空了。” 宁雪辞慢悠悠走了出来。 她要是普通人,听力可能不会这么敏锐,但她习武了! 从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必须有自保的手段,习武就是最好的办法之一。 即使她培养了一批身手不错的护卫,但靠人不如靠己。 见她出来,李晏眯眼:“你将他们送走了?” “不错。” 宁雪辞坦然承认。 “我知王爷这等气量,必然不会去追查事情因果,也一定会不管我的辩解,将所有罪名给我扣下。” “显然我的直觉很准,不然王爷这会儿也应该在其他侍妾的温柔乡里,而不是来我这无人问津的蘅芜苑。” 李晏冷嗤:“你在埋怨本王冷落了你,三年来没有踏足蘅芜苑给你夫妻之间该有的情分吗?” “你也不想想你配不配得上!” 宁雪辞心里恶心了一把,这老六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哪只耳朵听出来她在埋怨了? “我是配不上,所以我走咯。” “王爷哪日去求了和离书,告知我一声即可,立马来签字画押,绝不拖沓!” “你休要在花言巧语欺骗本王,你根本就不想和离!” “否则你今日为何要在祖母面前大出风头?” 李晏愤怒质问她。 原本他今日都计划好了一切,但没想到出了那样的变故。 宁雪辞轻笑,“我若不出风头,今日岂不要被王爷扣上一个不守妇德的罪名吗?李晏,你敢说你今天的计划不是这么打算的?” “只不过徐若婳那个贱人比你更着急,她不清楚你的计划,便想让我在人前再次身败名裂一次。” “毕竟这手段,她三年前就用过,还成功了。” “放肆!你敢诋毁婳儿?!” 李晏暴怒,冲她过去,伸手就要掐她的咽喉。 第17章 该我表演了 “嘶!”李晏暴怒,不料他伸过去的手被宁雪辞划了一刀。 他目眦欲裂,怒视着她:“贱人!你竟敢伤了本王?!” 宁雪辞稍稍侧头,笑得鄙夷又有几分玩味儿。 “这里没外人,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谁都不必装了。” “李晏,你厌恶我,我也厌恶你。” “三年前的事情咱们谁都说不清楚,但算计是一定被算计了。” “你全部都算在我一个人的头上,你觉得你是个男人吗?” “赏春宴的事,林府有份,徐若婳那贱人也逃脱不了干系,她想清清白白地嫁给你,你最好让她安分守己。” “再对我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会让她后悔怎么惹了我!” “动手!杀了她!” 李晏大怒,这贱人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诋毁婳儿!罪不可恕! 朱昆有些为难,但其他府卫已经动手了。 宁雪辞冷笑,手中出现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抵在了李晏的脖子上,声音冷沉道:“敢伤我一根毫发试试?我让你们主子给我垫背!” “你...贱人!你竟然敢下毒!” 李晏有所察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宁雪辞说:“对付你这种卑鄙小人,当然得用点特殊手段。” 李晏气得脸色发黑,可他浑身麻木,像蹲久了站起来的那种麻木,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动不了。 “有件事,我很早就想做了。” 宁雪辞眼底掠过狡黠,抬手狠狠抽了他两巴掌,一脚将他踹出去! 真他娘的痛快! 今天在宴席上的那一巴掌怎么能不找回来? 她宁雪辞的脸岂是这么好打的? “你——!” 李晏气得呕血,可他浑身麻木不已,动一下那滋味更加清晰,实在难受。 “不想他死,就照我说的去做。” 宁雪辞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背着一只手在廊檐下踱步。 “或者你们也可以现在杀了我,再去请太医来瞧,不过太医来了也治不了,到时候你们家这头蠢猪一样的主子就只能跟我一起下黄泉了。” 李晏怒不可遏,看着宁雪辞那张得意的小脸,愈发憎恨! 朱昆犹豫再三,只得妥协。 蘅芜苑很快一片狼藉,像是进了强盗一样。 “干得不错,你们可以出去了。” 朱昆犹豫,担忧地看了眼禹王,这太出乎意料了,谁能想到宁雪辞能这么狠? “该我表演了。” 宁雪辞笑笑,等朱昆几人走后,她瞥了眼气得眼珠子要炸了的禹王。 刺啦—— 她将身上的衣裙撕烂,把头发弄乱,又走到李晏跟前,用力挤了挤他手上的血,往自己脸上摸了摸。 “真臭。” 用了他的血,还嫌他的血臭? 这贱人是不是想死?! 李晏气坏了,他居然在她身上栽了两次! 准备得差不多后,宁雪辞握着那把精致小巧的匕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满脸都是惊恐,嘴里念念有词,道:“王爷别杀我别杀我……” “王爷住手!” 袭箬带着人一路冲到蘅芜苑,一进来便看到这光景,吓得她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 “将王爷摁住!” 袭箬脸色很不好,禹王真是魔怔了! 为了一个徐若婳,竟想杀了发妻?! 这若是传了出去,王爷还能有什么前程? 只怕要被贬为庶人,发配贫寒的封地老死! 她身后的护卫将人齐齐摁住,她忙上前查看宁雪辞的伤势。 “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宁雪辞吓得哇哇大叫,双手抓着匕首胡乱挥舞。 袭箬吓了一跳,差点就被划伤了。 “王妃,是奴婢,王爷不会杀你的。” “啊?”宁雪辞装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的样子,迟疑道,“你...你是袭箬姑姑?呜呜呜...姑姑救命,王爷他要杀了我!” “贱人!你休要胡说!是你给本王下了毒!” 被护卫摁到地上的李晏气得发抖,他身上那种被蚂蚁啃噬一样的麻木感消失,可他被几个人摁着,那也动弹不了。 宁雪辞哭得可怜,浑身都在颤抖,脸色泛着白,眼底、脸上满是惶恐不安。 “袭箬姑姑,求求你!你...你帮我跟母妃说说吧,我...我不敢住在王府了。” 袭箬心情复杂,看着惊慌不定的宁雪辞,她脖子上青紫色掐痕清晰可见。 倘若真让她继续住在王府,只怕真要闹出人命来。 宁雪辞死了事小,可关乎到王爷的前程,这可不是小事。 王爷近来真是糊涂,为了一个徐若婳,竟想用这种法子除掉王妃,他疯了不成? “那王妃想住在哪儿?庄子上?奴婢去回禀娘娘,多派些好手过来,王爷他今日只是吃醉了酒,一时失态。” “王妃莫要往心里去,待王爷酒醒,娘娘一定会为王妃主持公道。” 袭箬轻言细语宽慰她。 宁雪辞心忖,主持个鬼的公道,还不是担心会毁了李晏的前途吗?把话说得这样漂亮,真是拿她当傻子了。 “我、我我想回宁府,就、就说我梦见祖父了,回去小住一段时日,打扫打扫祠堂。” 宁雪辞紧张抓住袭箬的手臂,力气之大,袭箬都感觉自己的手要被她掐断了。 袭箬心思飞转,如此也未尝不可。 “那待奴婢去回了娘娘……” “不!我不要!我不要继续住在这里,他会杀了我!会杀了我的!” “我、我要去见太后!” 宁雪辞跟吓坏了一样,爬起来作势就要冲出去。 “快拦住王妃!” 袭箬吓了一跳,连忙吩咐人将宁雪辞摁住。 “六弟妹这是怎么了?” 瑞王妃忽然带着人出现在蘅芜苑外,宁雪辞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拼命挣脱丫鬟的手,朝瑞王妃扑过去,哭喊道:“五、五嫂嫂救救我!王爷要杀了我!” 袭箬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不是吩咐不许任何人过来吗?王府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她来的路上好死不死,车驾和瑞王夫妇的车驾撞在了一起,她的马车坏了,瑞王妃提出来顺道送她过来。 她再三拒绝,可瑞王妃是出了名的贤良,她根本拒绝不了。 这夫妇俩竟然还没走?! 瑞王妃拧着眉,见宁雪辞冲过来也不嫌她身上脏污,将她护在怀里,关切万分道:“没事了,六弟妹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这院子怎的这样狼藉?六弟...你这是做了什么?” 瑞王妃看向还被摁在地上的李晏,问完就吩咐人拿了披风给宁雪辞围上。 李晏整张脸阴沉得像块黑炭,袭箬放缓呼吸,快步走到跟前行了一礼,伸手要将宁雪辞从瑞王妃怀里拉出来。 果然是小门户出来的,这般不会顾全大局! 第18章 禹王发疯 “王妃!王爷只是吃醉了酒,你何故这般大惊小怪?” 袭箬见宁雪辞躲在瑞王妃身边,她伸手过去连衣角都没摸到,不禁咬牙,看着她的眼神夹着浓浓的威胁。 宁雪辞整个人如惊弓之鸟,死死地攥着瑞王妃的衣服,万分可怜地央求道:“五嫂嫂,你救救我,不然我会死的。” 瑞王妃心里尽管知道瑞王和宁雪辞有合作,但眼下她还真分不出来此人是演的,还是真的。 “瑞王妃,此乃王爷府中的事务,夫妻间焉能没个拌嘴的时候?王妃只是胆小,禹王今日喝多了酒水……” “来人!将宁雪辞这贱人拿下!” 禹王李晏这会早就气得失去了理智,他满腔怒火,只想宰了宁雪辞! 这贱人先是害得他不能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妃,如今又这样算计他,还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简直不可饶恕! “王爷!” 袭箬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禹王怎的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 他和瑞王势同水火,今日之事若被瑞王大肆宣扬,明日早朝的时候少不了被参奏,他疯了不成? 袭箬心累又惊慌,她费了半天的嘴皮子就这么他一句话毁了! “五嫂嫂,救我!” 宁雪辞惊慌不安,看着冲上来的护卫,张嘴大喊大叫。 瑞王妃皱眉,厉声质问:“袭箬姑姑,夫妻间争吵是常有的事儿,但像六弟这般动辄抓人打杀的,本妃还从未见过。” “本妃原是过来送东西给禹王妃一双儿女的,不成想却见到这一幕。” “今日禹王妃的事,本妃还就要管一管了。” 袭箬被堵得哑口无言,可今日之事不能传出去。 她只得看向宁雪辞,但宁雪辞压根儿就不看她,一只手攥紧了瑞王妃的袖子,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把精致的小匕首。 “本王府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李晏整个人都气炸了! 他今天一定要教训宁雪辞! 这贱人竟然敢算计他! “来人!将瑞王妃送出去,抓住宁雪辞!” 李晏气得眼睛都红了,像要变异了似的。 “禹王,你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瑞王妃顿时也被气得不轻。 “成什么体统犯不着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这是本王的家事。” 李晏语气阴冷,目光像毒钩一样蜇人,“你若不走,休怪本王待会儿误伤!” “你...”瑞王妃脸色微微一沉。 宁雪辞当即在她耳边小声说:“五嫂嫂先走。” 瑞王妃还疑惑,但宁雪辞已经松手,撒开脚丫子,灵活地躲开了那些护卫,一路朝禹王妃的大门过去。 “杀人啦!杀人啦……” “禹王要杀人啦!” 宁雪辞一边跑一边喊,李晏气得鼻子都歪了! “拿弓箭来!” 李晏大怒,拿到弓箭后,立即搭箭拉弓瞄准宁雪辞的头颅。 咻! 箭矢破风而去。 “王爷!” 袭箬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宁雪辞堪堪避开那支箭矢,她松了一口气。 “王爷当真是气糊涂了不成?!” “杀了她,你就能娶到徐家小姐吗?” 李晏沉着脸,说:“本王就是要她死!这个贱人竟然敢算计本王!她死不足惜!” “真是疯了!” 袭箬脸色难看无比,连忙吩咐身边的人回宫去禀报明妃。 此事闹大了对禹王没有任何好处。 宁雪辞还在跑,整个王府的仆从都出动了。 但她像条泥鳅似的,滑溜无比,别说抓到人了,连衣角都没摸到。 “哎哟!你撞到我了!” “起开!你踩到我的脚了!” “老泼皮!你故意公报私仇吗?我跟你拼了!” “……” 霎时,整个禹王府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一群废物!” 李晏眉头紧皱,再次搭弓射箭。 宁雪辞瞥见他这一箭,想了想,还得冒险。 舍不得鞋子套不着狼。 这事儿要闹,就闹得大一点! 禹王想把和离的一切恶名让自己担着,他做梦! 看着箭矢近在咫尺,宁雪辞踏出去的脚迟疑,箭矢从她的脸颊刮了过去,一阵刺疼,血腥味也随之而来。 “贱人!” 李晏见她躲过,又继续射箭。 平时他的箭术不俗,今天却很没有准头,都是差那么一点儿,给宁雪辞造成的伤害很小。 “禹王杀人啦!” 宁雪辞喊得大声,很快就跑到了禹王府的正门。 “快!快把门关上!” 看守门房的仆从见状,连忙把侧门关起来。 宁雪辞见此,暗忖瑞王不会不及时吧? 那她这豪赌可就玩大了! 砰! 门还没关上,瑞王的人就将侧门踹了。 “五哥,五嫂嫂!” 宁雪辞装出大喜过望的模样,拎着已经被箭矢划得破烂的裙摆,哭着冲过去。 “六弟妹小心!” 瑞王妃惊呼。 宁雪辞已经察觉到背后的箭矢了。 她想起明妃对她的厌恶,以及太后对时好时坏的态度,心下一横,装作回头看时,让箭矢从右臂穿了过去。 该死的李晏! 今天老娘受的伤,吃的苦,铁定要你加倍奉还! “禹王妃!” 瑞王妃惊呼,连忙带着护卫丫鬟挤进来。 瑞王也带着护卫进来,又留了人守着侧门。 “六弟这是做什么?想要杀了六弟妹吗?” 瑞王眯眼,目光阴测。 追上来的禹王见到他,脸色难看,稍稍恢复了些理智。 “这是本王府里的私事,瑞王你们夫妇擅闯我的府邸,你们想做什么?” 瑞王语气不咸不淡道:“是否擅闯,父皇自有定论。” “但本王却是看得清楚,你要杀了六弟妹,要不是六弟妹运气好,这一箭下来她就死了。” 真死了那就好了。 禹王脸色阴郁,目光像淬毒的刀子一样盯向宁雪辞。 宁雪辞这会儿是真疼,虽然她避开了要害,这箭矢也只是伤到了皮肉,但皮肉也是她自己的,疼还是挺疼的。 “五哥,五嫂嫂,求求你们带我走,我...禹王他会杀了我。” 宁雪辞小可怜儿地抓着瑞王妃的衣服央求。 “王爷,禹王妃伤势过重,妾身先带她出去。” 瑞王妃面无表情,说话语气也冷硬了许多。 瑞王点了点头,有他的护卫挡着,宁雪辞被丫鬟婆子搀扶着出了禹王府。 “主子,那不是禹王妃吗?她看起来好像受了伤。” 不远处,萧景湛带着蓝庭刚从宫里出来,就见到了宁雪辞这狼狈的一幕。 第19章 撕破脸 萧景湛微微蹙眉,想起来今天接住的女娃娃,还那么小一只。 禹王这几年行事愈发荒唐,女娃娃若没了亲娘照料...他眼色沉了沉,吩咐蓝庭:“去看看。” “啊?”蓝庭有点懵,主子什么时候也这般多管闲事了? 不过他只愣了下就忙去查看了,反正主子的决定他也干涉不了,还是乖乖听话办事儿吧。 “见过瑞王妃、禹王妃。” 宁雪辞瞅见蓝庭,自然瞥见了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萧景湛,心道这索命鬼怎么在这儿? 蓝庭看见宁雪辞肩上的箭矢,不禁皱眉追问:“禹王妃遇到刺客了?” “放肆!这是本王府里的事情,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滚开!” 禹王暴怒的声音传来。 他黑着脸,怒气冲冲出来,手里还提着弓箭。 “五嫂嫂,救我!” 宁雪辞惊呼,满脸都是惊慌,心里暗骂禹王真是疯魔了。 “别怕。” 瑞王妃护着她,两个护卫也在前面挡着。 “宁雪辞!” 禹王目眦欲裂,一双眼睛血红。 咻! 不等他再次拉弓,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射穿了他右手小臂。 “哪个混账?!敢伤本王!” 禹王手里的弓落地,右小臂被鲜血染红,地上也是一滩血迹。 哒哒。 萧景湛勒着缰绳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本王射的,禹王想要如何?” “当街行凶,射杀嫡妻,大幽的律法禹王可知?” “摄政王……”禹王咬牙,目光森寒,“这是本王府中……” “这是你府中?” 萧景湛语气冷淡,不辨喜怒。 “来人,上报衙门。” 听到他的话,宁雪辞牙根儿疼,他是不是闲得慌? “主子这……”蓝庭迟疑。 这要是上报了衙门,这件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再者,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还是别人的家务事。 萧景湛哪怕戴着面具,但他那身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人很窒息。 “是。”蓝庭应声,立即去办。 “王爷,这事若上报了衙门,陛下问起来,又有瑞王夫妇作证……”朱昆面露难色。 他也没想到主子会这么暴怒。 李晏刚才怒火中烧,气得发狂。 这会儿听了朱昆的话,渐渐恢复理智。 他目光阴测地刮了眼故作受惊的宁雪辞,满眼都是杀意。 幸好是夜间,如果是白天,这事恐怕无法收场。 “宁雪辞还不回来?你故意这般作闹,不就是想本王睡在你院子里吗?本王成全你就是!” 李晏黑着脸说。 这话一出,宁雪辞差点想跳起来抽他耳光! 谁他妈稀罕你睡在老娘的院子? 听到李晏这话,其他人反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两人在赏春宴那点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整个上流圈子的人都清楚,禹王爱的是徐若婳,对宁雪辞恨之入骨。 又怎么肯睡在她的院子? 这一闹,显得是禹王妃善妒,而且还是为了夫妻间那点事情,多少让人有点不耻。 瑞王妃冷着脸,严肃端庄说:“禹王,本妃看到的是你差点杀了宁氏,她若真想要你睡在蘅芜苑,这些年为何不纠缠你?” “你若不想睡在她的院子,不答应便是,如何要拿箭杀了她?” 宁雪辞心下感激,果然聪慧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嫂嫂,我没有……” 她趁机含泪摇头,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被欺负惨了。 “王爷许是气恼今日在宴席上的事情,我刚回到院里不久,王爷就怒气冲冲过来,拆了我的院门,还叫人将院子堵住。” “我、我是逼不得已才自保伤了王爷,刚刚嫂嫂和五哥也看见了,若是你们不在,我如今只怕已经死了。” “我、我一个女子孤苦无依的,我做错了什么?赏春宴的事情又不是我一人的错,我也是受害者,怎的就全算在了我的头上?” 宁雪辞委屈控诉,声泪俱下,好不可怜,极其委屈。 “你闭嘴!你再敢胡说,本王……”李晏咬牙,盯着她的眼神骇人。 宁雪辞红着眼,似被欺负狠了,大声反问道:“王爷要怎样?杀了妾身吗?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就让妾身消失了?” “三年前的事情王爷真当我是愿意的吗?我是有错,那日就不该去,就不该多饮了那杯酒!” “可是王爷呢?你是男子,我是女子,王爷若是不愿,我一介弱女子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 “这些年我受了多少冷眼,遭了多少唾弃?人人都以为是我贪图荣华,这才算计了你。” 宁雪辞装出委屈至极后破罐子破摔。 反正今天的事情一定会传出去,恶名想让她一个人背?不可能的。 “就因你是王爷,我只是御医世家的小女子,就只是我的错吗?” “凭什么?王爷今日冲我发难,不就是想给徐家小姐一个正妻的名分吗?只要王爷能求来和离书,我宁雪辞绝不反悔。” 宁雪辞干脆撕破脸,她倒要看看事到如今,太后和皇上会不会答应? 答应了那就最好,如果不答应...那也没有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横竖她是不会再住在禹王府。 难道等着徐若婳登堂入室以后,对着自己趾高气扬吗? 那不得恶心得吃不下饭? “贱人!你还敢满嘴胡言乱语!” 见她戳破自己的心思,李晏更加恼火。 “摄政王,我要报官!” 宁雪辞也懒得废话,猛地抬头,目光坚定,似委屈愤恨到了极点。 “你敢!” 李晏大怒,作势要冲过来。 萧景湛手里的长弓一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冷沉:“开了公堂你再威胁也不迟,只要你有胆量。” 蓝庭去而复返,直接带了大理寺卿过来。 宁雪辞瞥了眼,这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 一般人报官哪儿能直接就到大理寺去了? “不知摄政王有何吩咐?” 大理寺卿一脑门汗,这大晚上的闹什么呢? 萧景湛指了下李晏,“送禹王到监牢里住一晚,公然射杀嫡妻,如此嚣张气焰,本王倒要看看,进了大理寺的监牢,禹王的嘴是否像他的骨头一样硬。” “此事本王自会秉公上报陛下,瑞王、瑞王妃目睹全程,有任何问题,随时传唤。” 大理寺卿一听,头皮都麻了。 禹王射杀禹王妃? 他疯了吗?! 第20章 关进大牢 “没错!大人,我要告禹王谋杀!” 宁雪辞扶着受伤的手臂,声音因委屈愤怒而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委屈很愤怒,但萧景湛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大理寺卿头疼。 这要只是禹王妃自己这么说,他还不至于这么头大。 可眼下分明有摄政王,瑞王夫妇给她担保。 禹王今天是要抓定了。 “宁氏!你敢!” 禹王勃然大怒,这贱人她居然有脸报官?! “带走。” 萧景湛清冷的声音袭来,那股压迫感令人心头发颤。 大理寺卿按照流程对几人都询问了一番,记录在案。 加上夫妻俩身上都有伤,只能明天再审。 大理寺卿是一点都不想审理这种事情,这一看就知道是禹王犯浑了。 虽然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但这事怎么算? 人证、物证、动机齐全才能审理、判决。 禹王又是皇子,宁氏与他是夫妻,闹到对薄公堂的程度,这...恐怕也只有皇室开口了,他这个案子才能判下去。 最后医官过来给夫妇俩都处理伤口,禹王被押解去了大理寺大牢里待着。 瑞王妃夫妇送她去了宁府,萧景湛又折回宫里一趟。 “今日多谢五哥、五皇嫂了。” 到了宁府,宁雪辞稍稍松了一口气。 瑞王妃颔首,说:“理应的,若你有什么需要的,可差人到瑞王府。” “嗯。”宁雪辞点头,丫鬟搀扶着行了一礼。 瑞王骑着马,也跟着点了下头,等瑞王妃上了马车,这才夹着马肚子离开宁府门口。 “吩咐下去,关好门窗,所有人都提高警惕,闭门谢客。” 等夫妻俩走后,宁雪辞一瞬恢复常色,眼底神色格外冷厉。 “夫人这又是何苦?纵使要搬回府里,也不必这样伤了自己的皮肉才是,这得多疼啊?” 献春重新给她处理伤口上药。 宁雪辞看着桌上各处送回来的情报,瞥了眼肩膀上的箭伤,语气平淡道:“舍不得鞋子套不着狼。我若是不吃点皮肉之苦,即使我有理,他李晏到底是皇室中人,他们要维护的自然是自家的脸面。” “放心吧,他也不会好过的。”宁雪辞危险地眯了眯眼,“让乾月把那只红色瓶子的药粉给送过去,给他加点料。” 拿箭射她? 以后就不要再想拉弓射箭了,安静地做个废物,甚好。 献春皱着眉,语气沉重而担忧,说:“今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夫人...可是那位?” 提到萧景湛,宁雪辞的心又狂跳了一下,不是惊喜,是惊吓。 “希望不是。” 还得想办法弄到萧景湛的生物样本来检测一下,她只相信数据。 献春给她上好药,看了她一眼,“奴婢只怕夫人的希望会落空,到时该如何?小少爷和小小姐总归会长大的。” “如今他们还小,总不能一辈子不以真容示人。” “我知道。” 宁雪辞揉了揉眉心,想到一双儿女,灵宝的话还好,长得不像她,也不像萧景湛,但若仔细端详,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的眉眼和萧景湛很相似。 萧景湛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那双凤眸阴鸷锋利,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元宝就太像了,现在还这么小就已经那么相似了,再长大个几岁,完全就和萧景湛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复制粘贴出来的。 长相还能找托词糊弄,可元宝一生气眼睛就会变成紫色,这怎么解释? “再给我点时间。”宁雪辞头疼,“事到如今,先不说他们兄妹的亲父是不是他,还是先想办法和李晏和离,将和离书捏在手上。” 这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莺时给她端了夜宵过来,也在一旁坐下,“只怕此事不容易。” “瞧着今日太后的态度,似乎不喜欢徐家姑娘。” 宁雪辞喝了一口热汤,顿了顿说:“她不喜欢,李晏喜欢就行。” 莺时眼睛一亮,“夫人有计划了?” “这个计划还得请瑞王夫妇帮忙,这人情债可不好还。” 宁雪辞锁眉,吃了两口热馄饨,才觉得肠胃舒服多了。 “此事不急,等我伤好了再说。” “你们去办点事……” 宁雪辞吃完馄饨,脑海里的计划也都做好了。 这一晚,不少大夫进进出出宁府,每个大夫出来,都摇了摇头。 次日坊间就有流言蜚语传出来,禹王杀害禹王妃不成,自己进了监牢,可怜禹王妃受惊过度,又受了重伤,性命垂危。 甚至还出了好多版本,越说越离谱。 砰! “混账!” 明妃怒不可遏。 “本宫早就提醒过他,不可莽撞不可莽撞!” “他倒好,竟然想杀了宁氏!” “若是杀了倒也干净了,可人没杀成,还被瑞王夫妇撞见,摄政王还替宁氏主持公道,如今自个儿在大理寺监牢里关着!”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愚蠢!” 明妃大骂不已,一想到禹王近几年的糊涂事,她就气得牙疼。 八皇子李瑾忙给她倒茶,皱着眉说:“母妃,此事六哥处理得的确不够妥当,但事已发生,眼下还需要母妃想办法救六哥出困境。” “父皇昨晚得知此事,已然震怒,下令杖刑三十棍,但还未下令让大理寺怎么处置。” “儿臣猜父皇也是不想此事闹大,此事不仅关乎六哥的颜面,也关乎皇家的体面。” “此事若六皇嫂松口,那便好办得多。” 明妃冷哼,说:“别小看宁氏,昨晚的事袭箬回来细说过,瑞王与他不和,怎的昨天就会那么凑巧去给她的孩子送礼?” “她只怕恨不得要了你六哥的命,禹王死了,她还是禹王妃,膝下有子女傍身,这种好处上哪里找?” “本宫今日差人去探望,她倒好,让下人以病重为由,不方便见客,直接就回绝了。” “她那宁府跟个铁桶似的,油盐不进,本宫能给他想什么办法?” “都是他咎由自取,看上什么人不好,偏要看上徐若婳那个狐狸精。” 李瑾心头也不由叹气,六哥这件事确实做得糊涂。 “母妃,先消消气。我们她不见,林府的人她总要见吧?” 不管林府与宁氏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名义上林璋是她的父亲,她若闭门不见,就不怕惹人口舌吗? 第21章 你可以不用来 “夫人,林侧妃和林家的人在外面求见。” 宁雪辞挑挑眉,她放下手里的医书,看了眼正在聚精会神看绘本的兄妹俩,“到外面说。” 宁府的宅子虽然没有禹王府大,但好在四周环境不错。 她还把和宁府隔着一条巷子的宅子买了下来,方便小马甲“玄璟神医”使用。 “锅锅...林姨...坏坏。” 灵宝放下绘本,拧着眉头,奶声奶气说。 元宝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妹乖,阿娘会处理的,咱们多看书,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就能保护阿娘了。” “嗯。” 灵宝咬了咬手指头,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凑到他耳畔说:“锅锅,灵宝...有个怪猪猪...送我猫咪。” “哪个怪叔叔?”元宝不用去猜灵宝说的话,有时候宁雪辞还需要他来充当翻译。 他不禁想到宫宴的时候,阿娘看到摄政王时,阿娘分明很震惊,还有点害怕和紧张。 阿娘为什么怕那个男人? 外面,宁雪辞才问:“他们有说什么?” 林家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这时候会好心来“探病”? 这说出去鬼都不信。 献春说:“星回那边的探报说,明妃召见了林侧妃,八皇子又去见了林府的人。” 宁雪辞顿时冷笑,“我说呢。” “这是想让林府来说服我放了李晏?玩道德绑架这一套?” 她猜也能猜着明妃的意思了。 这几天她闭门谢客,对外宣称被禹王伤得厉害,需要静养。 献春皱眉,道:“可若夫人不见,只怕他们另有一套说词。” 宁雪辞轻哼:“说词无外乎就是我不孝罢了。” “以我如今的名声与口碑,我还需要在乎别人怎么看吗?明妃这一招就走错了。” “那奴婢去回绝?”献春迟疑。 宁雪辞想了想,“不见,连太后和皇上派过来的人都没见着我,只隔着帘子看了一眼,我若见了林璋,传到太后和皇上耳朵里,哪个罪责更大?” “你就告诉他们,宁府的事情与他们林府无关,再敢插手我的事,林璋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先听听他们的说辞,再来回我。” 林府这边的问题可以日后再算,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但她和李晏和离,却是最紧要的事情。 献春点头,带着家丁出了宁府。 “她...不见我们?”韦氏眼珠子微瞪,心里很是不舒服。 她就说过宁雪辞不能留着,就算不要她的小命,伤了瘸了也好过如今。 明明赏春宴的时候计划得好好的,没想到没成全她的侄儿,居然让她攀附上了禹王,成了王妃! 若不是为了这正五品的官位,当初她情愿清扫门庭,设法让宁雪辞上山做姑子也好,投河也好。 如今攀上高枝儿了,就不拿正眼瞧他们了。 献春看了她一眼,“林夫人,我们夫人伤势严重,又偶感了风寒,太后和皇上都差了不少人过来,都只是隔着帘子虚虚瞧了一眼。” “夫人如今说话都艰难,医官说了,夫人需要静养。” “那我们见一见又何妨?我虽是后母,可我也不曾亏待过她呀!怎的如今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 韦氏故作不解,又有几分委屈地质问。 “太后和皇上派过来的是贵人,自然是不能冲撞了,可我们是她的家人啊?一家人为何如此见外生分?” “她这般做,知道的呢倒是体谅我们,不知道的呢,还以为我这个继母怎么她了?我真是...两头都不讨好,早知如此,我何必当初?” 韦氏说着说着便抽出罗帕,轻轻拭着眼泪。 献春微微蹙眉,就知道他们不好打发。 平日里宁府门前的这条街巷清幽安静,除了他们府里的人,走得最多的也就是打更的。 今日这里倒是多了七八个看热闹的寻常百姓,这一瞧就知道是托儿。 林璋背着手,一家之主的气势拿捏得不错,说:“她既隔着帘子接见了贵人,我们也隔着帘子看她一眼就好。” “她母亲死得早,如今又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当父亲的总要了解一番吧?” “大理寺那边若来询问,我这个当父亲的一问三不知,旁人会如何想我林家的家教?我从前就这般教她的吗?” 林落雪脸上的脂粉涂抹得很厚,那晚她被李晏打了一顿,虽然瞧过医官了,可她的身子仍旧不爽利,动一下浑身都疼。 该死的宁雪辞! 居然让她在门口站了这么久! “姐姐不愿意我们,还是她不敢见?她根本就没有伤得那么重?” 林落雪开口。 她这张嘴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好看,但偏偏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就跟从粪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献春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只足够几人听见。 “侧妃看来还是不吃教训,那晚想必禹王手下留情了?” 林落雪脸色一僵,顿时怒火中烧,扬起手就要打她:“小蹄子!你再胡说!” 献春后退,家丁将她的手抓得牢牢的,猛地一推,林落雪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 “献春姐姐,夫人说了,让林侧妃进去见她。”莺时小跑了出来。 韦氏皱眉,这个宁雪辞真是越来越绝情了。 “那行,雪儿你去见见王妃,我和你父亲在马车里等你。” 她怕再纠缠下去,宁雪辞会直接撵人,到时候会坏了明妃和八皇子嘱托的事情。 林璋压着火气,但和韦氏忽视一眼,夫妻俩倒是十分默契,都先想到了明妃交代的事情。 林落雪冷哼:“来瞧她还摆这么大的架子,臭显摆什么?” 献春看了她一眼:“林侧妃你可以不用来。” 林落雪脸一僵,目光凶冷地剐了她一眼。 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贱仆!说话一样地让人讨厌!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她不能被赶出禹王府。 只要她办好了明妃交代的事情,她就还是侧妃,她才不要当侍妾。 她跟着献春进了宁府,到了院子里,却见宁雪辞优哉游哉地睡在躺椅里摇摇晃晃,旁边还备了不少新鲜的水果。 看了下样子,那可都是从南国运过来的呀! 帝城里多少达官显贵的人家想吃都要排着队,她居然轻轻松松就能享用! 该死的!她怎么敢这么乱花钱? 这些水果,一盘下来少不得要上百两的银子,照她这么铺张浪费,宁府的家底还不被她败光了? 那可都是他们家的银子! 第22章 你又打我 “我想来就来!宁府也是我家!” 林落雪一想,整个人都气坏了。 她要是早点把宁府的家产交出来,她犯得上去做禹王的侧妃吗? 禹王如今就是个疯子! 银子才是最稳妥的! 宁雪辞不禁轻笑,斜了她一眼:“你身上有宁府的血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么个歪理,她可还是头一次听说。 林落雪逞口舌之能从来就没赢过宁雪辞,她今日来是有别的事情。 “宁雪辞,你根本没病!” 她才想起来正事,眯着眼既然兴奋又震惊地看着她,仿佛像抓到了她要命的把柄一样。 “外头都说你伤势过重,人都快要死了!” “你分明没事,还在这里吃这么昂贵奢侈的水果,宁雪辞,你敢欺君!” 林落雪兴奋极了,指着她说话声音贼响亮。 宁雪辞看着她的眼神万分同情和怜悯,这妹子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你要去揭发?” 林落雪深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自己的衣裳,清了清嗓子,把姿态拿捏得像一只高贵的花孔雀。 “宁雪辞,你说你凭什么霸占宁府这么大的家业?这些东西都有我们的一份儿,你自私自利,如今又害得禹王在大理寺监牢里待着。” “你可知明妃有多生气?你就是个小老百姓,招惹这些权贵,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劝你识相一点,交出宁府的家产,按照明妃娘娘交代地去做,你和你那对孽障就还能留条命。” 宁雪辞吃着水果,一手撑着脑袋,笑了笑冲她招手:“你过来。” 林落雪一脸得意过去,刚要坐下,还没坐稳,脸上就传来一阵疼痛。 啪! 宁雪辞赏了她一巴掌。 “你...你又打我!?” 林落雪捂着脸又气又惊,可她也不敢还手。 她要真有这份勇气,当初在原主产子的时候,她们母子三人都活不下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扇都扇了,你才这么问?我再说一次,再敢说我儿子女儿孽障,我让你先变成孽障。” 宁雪辞嚣张地甩了甩手,那一脸挑衅,气得林落雪脸色涨红。 可是她怂,她不敢真的和宁雪辞动手。 “宁雪辞!你就不怕我告发你吗?!” “你去吧,门就在那儿,你看到时候他们信我,还是信你?” 宁雪辞懒洋洋道。 林落雪脸色发黑,憋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跳了。 “想不想听个故事?说完以后,你要是还想去告发,那你去吧。” 宁雪辞脸上露出笑容。 她不可怜林落雪这种人。 像林落雪这种人,既蠢又坏。 只不过她没那个能耐和本事让自己坏得更有手段,更加彻底。 林落雪还愤怒着,捂着脸恼火地盯着她,“你休想糊弄我!” “只要我出去告发你欺君,你就是死路一条!” 宁雪辞笑了,玩味儿十足道:“我的傻妹妹,你脑子清醒一点,我若欺君,那是九族死罪,你逃得掉?林府逃得掉?” 听她这么一说,林落雪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你要说什么故事?” 好半天,林落雪才接受自己威胁不了宁雪辞的事实。 宁雪辞不想跟傻子费口舌,就让莺时告诉她。 第23章 诛心 “你...你胡说!” 林落雪听完莺时的话,满脸都是震惊和愤怒。 “宁雪辞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学了点皮毛医术,你就敢信口雌黄!” 她怎么会不能生孩子? 不能生孩子,那她后半生还能有什么指望? 想起禹王那天那么对她,林落雪生生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抚摸肚子。 她进府后禹王也没少去她的院子,禹王身强力壮,按道理而言,她不该怀不上孩子啊? 宁雪辞优哉游哉地吃着水果,没有接她的话。 莺时想起当初她当初趁着宁雪辞生产虚弱,意图谋夺家产,还把稳婆给支开,怎么瞧她脸色都不好。 “侧妃若是不信,大可以偷偷去找个大夫瞧,一辩真假。” “林家送你入禹王府,不就为了让你从夫人手里拿走宁府的家产吗?” “禹王对赏春宴一事可谓是恨之入骨,自然也厌恶林府,怎么会让侧妃怀上他的子嗣?” “林家若是没确定这一点,为何送的是你?怎么不是林慕雪?” “我...”林落雪语塞,满眼都是不信任,但又有几分迟疑。 宁雪辞斜了她一眼,说话语气平淡,但却有股力量,让林落雪深深记住了她的话。 “你和林慕雪是双胞胎,若说容貌,你和她不分上下。” “可自小你就没发现林璋和韦氏怎么对待你们姐妹的吗?” “林慕雪哪怕不开口,林璋夫妇也会送到她面前,而你,开了口不仅没得到想要的,就算得到了也只是敷衍。” “他们教你更多的是懂事、听话、孝顺,是不是?” 林落雪很不想承认,但她心里又不得不承认宁雪辞说的是实话。 她脑海里飞掠过往的种种,阿父阿娘都偏爱林慕雪多一些,连给林慕雪准备的院子也是最好,衣服首饰也都是最好的。 而自己的虽然也不差,可和林慕雪的比起来,总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她不想去认清,她觉得阿父阿娘都一样爱她们,只不过因为她是姐姐,所以要做好榜样而已。 宁雪辞打算来个杀人诛心,林落雪这样没脑子但是又有点自以为是小聪明的人,蠢得很像个笑话。 当初支走稳婆,留原主独自生产,这份心性不可谓不狠。 只不过她还有期待,还有仅存的那一丝丝良知。 这种坏得不彻底的坏蛋,才是真的悲剧。 “因为你是姐姐。” “你也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个理由,林慕雪和林锦荣拿你当姐姐对待了吗?他们俩姐弟情深,林慕雪受了委屈,林锦荣会替她说话。” “你受了委屈,他这个弟弟为你说过话吗?” “看你这一身伤,被禹王打得不轻吧?他们谁心疼过你了?可有问过你在禹王府过得好不好?” 宁雪辞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但却像无数把锋利的钢刀,狠狠撕碎了林落雪心中那层对“家”的过滤布,逼着她直面真相。 “他们没有,林府想到的是禹王进了大理寺监牢,会不会影响到林璋的官位?正五品的官身,要不是因赏春宴的事情,我这个正妃的母族不好太小家子气,他林璋要花多少年才能官升两级?” “你可知为何我祖父不把这偌大的家业交给林璋了吗?他情愿培养一批下人,哪怕多给些银钱,他都不会交给林璋。” “当年我祖父出事,我母亲只求他去打探一二,而不是让他去搭救,他为了表明立场,还上了一道折子参我祖父。” “如此狠人,你这个不能生育的女儿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你的唯一价值就是只能用一次,而且这一次的利益必须是最大化的。” 宁雪辞饶有兴趣地和她分析,笑着观察林落雪脸上一点点变化的神色。 “明妃和八皇子差你们过来,无非就是想让我松嘴饶了禹王,让这件事情小事化了。” “林璋得到了保障,明妃达到了目的,而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可别跟我说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禹王就算有个什么闪失,你也还是禹王府的侧妃,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皇上就算要处置,也只会处置他,王府的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受到牵连。” “可是李晏对你是什么态度,拿的什么心思待你。林落雪,你心里清楚吧?” 在她这番话落地后,林落雪明显打了个抖。 她怎么能不清楚呢? 她太清楚了! 那日禹王发狂,告诫下人以后只当她是禹王府里养的一条母狗罢了! “好了,你该走了。” 宁雪辞把要说的话说完了,莺时立马做出手势,语气强硬道:“林侧妃,请吧。” 林落雪张了张嘴,看看她,但宁雪辞没搭理她,起身进屋子里了。 她只好沉着脸离开,可心里乱糟糟的一团。 林落雪出了宁府,马车里林璋夫妇见她出来,韦氏立即追问:“如何?” 林落雪脑子里盘着刚才宁雪辞说的那些话,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宁雪辞的鬼话,可心里某处又有个声音告诉她。 宁雪辞说得没错。 她抬头看了眼韦氏,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阿娘是没看见我脸上这么大的巴掌印吗?” 韦氏一愣,而后微微皱眉,这丫头说话怎么火气这么大? 林璋坐在马车里,听到她的话倒不觉有什么,只说:“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真是白养你一场!” 林落雪呼吸蓦地一沉,又来了! 每次只要她做的事情没达到阿父阿娘的期许,他们就会这般说话。 可她明明已经尽力了,为何就不能说一句“没关系,阿父知道你尽力了,你是个好孩子”。 她只是想得到他们的认可而已,为何就这样难? “是,阿父是白养我了,不如阿父让林慕雪来,她那么懂事又会说话,说不定能搞定宁雪辞呢?” 林落雪想到从小到大受的这些委屈,胸腔就像是埋了一颗雷,憋闷又愤怒,一反常态地反驳林璋的话。 “嘿,你这孩子...你阿父说你两句还不行了?成了侧妃,你要上天啊?” 韦氏在一旁瞧着,眉头一皱,也不管当下是什么场合,张嘴就教训她。 林落雪心头憋闷,全身血液忽冷忽热,肺管子像结满了冰渣,又疼又刺。 为什么? 她也是他们的女儿啊! 第24章 他们的阿父 林落雪心头扎疼,看了眼她一直敬重的爹娘,感到心寒至极。 “我会不会上天我不知道,但此事没有办成,阿父阿娘还是想着怎么跟明妃还有八皇子交代吧。” 说罢,她下了马车,带着丫鬟离开。 真是太寒心了! 她自问从小到大都很听爹娘的话,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待自己? 不能生育...不能生育...因为这个,她就不配得到爹娘的疼爱吗? 她不甘心! 宁雪辞这边可不管她甘不甘心,反正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什么时候生根发芽,就看林落雪的本事了。 林璋夫妇看着进不去的宁府,想到明妃和八皇子,心头焦灼,恨不得宁雪辞马上去死,如此也算有个交代了。 他们不敢去回禀明妃和八皇子,只好继续纠缠在宁府门口。 “夫人,他们还是不走。” 莺时臭着脸回禀,“真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没关系,他们爱等多久等多久。” 宁雪辞捧着茶杯轻轻吹了一下,轻呷了一口,一脸惬意。 “我就说当初应该来点强硬的手段,你偏不信,还弄巧成拙。” 马车里,韦氏忍不住指责丈夫。 林璋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呵斥她:“好了,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可怜暮雪还没说到好人家,荣儿也还那么小,若是引得明妃震怒,这可怎么好?” 韦氏担忧得直掉泪,也悔恨当初投鼠忌器没有弄死宁雪辞。 如此,哪里还有今日这般多的事故?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只见萧景湛一身常服,脸上仍戴着面具,和属下进了巷子里。 “摄政王怎么来了?” 林璋官居五品,自然是要去上朝,再加上萧景湛那副面具,想认不出来都难。 “主子,是林府的马车。” 蓝庭只看了一眼就辨出来了。 萧景湛只扫了一眼马车,没有多余的表情。 “把猫送过去。” 他过来是履行给小女娃送猫的承诺。 “是。” 蓝庭应声,拎着一只笼子,里面装着一只狸花猫和狮子猫。 宁雪辞手里的茶还没喝完,莺时又蹬蹬蹬地跑进来禀报。 “又怎么了?” 宁雪辞差点没被她这一惊一乍地吓死。 莺时一脸紧张:“摄政王!摄政王来了!” 宁雪辞吓得一激灵,连忙坐直:“他来做什么?!” 他有病吧? 莺时连忙给自己倒了杯茶喝,顺气儿了才说:“夫人别慌,摄政王是来给小小姐送猫的,一只狸花猫和一只狮子猫,人已经走了。” 宁雪辞提起来的心瞬间放下,瞪了一眼莺时:“你要吓死我啊!下次说话一次性说完!” “喵~喵~” 两只刚断奶的小猫在笼子里叫唤着,异常乖巧,显然是被驯化过了。 想到那天在御花园的事情,宁雪辞决定还是要跟元宝和灵宝好好说说。 她带着两只猫去书房,书房她改造过,窗子也特地弄成了落地的。 地上铺着地毯,书架也全是按照小朋友的身高打制,都贴着墙沿放,空间很开阔,放了两张矮几和无腿椅。 画画、看书、写字都可以在这里完成,兄妹俩都很喜欢这个书房,从早到晚都在书房里待着。 “阿娘。” 见她过来,元宝立即放下绘本。 灵宝也跟着奶乎乎地喊了一句:“阿...娘。” “看书是好事,但是看太久了对眼睛也不好,先吃点东西。” 宁雪辞摸了摸两个小萝卜头,让献春给兄妹俩上了小点心和水果。 “猫...咪。” 灵宝很兴奋,望着笼子里的两只小猫格外喜欢。 “这是面具叔叔送过来的,就是那天在御花园里接住你的那个叔叔,灵宝还记得吗?” 宁雪辞蹲了下来,给女儿擦了擦额头的汗。 灵宝一顿,思索了一会儿猛点头:“嗯!” 倒是元宝,听到宁雪辞说的时候,抬眼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阿娘为什么那么怕那个叔叔? “这次就算了,以后灵宝再碰见他,不要再麻烦他,最好也别跟他说话,明白吗?” 这话宁雪辞只对灵宝说。 灵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了小点心和水果后,灵宝兴奋地和小猫咪玩了一会儿就犯困了。 “元宝,你过来。” 等灵宝睡着,宁雪辞才冲儿子招手。 元宝立即吓跑到她跟前:“阿娘。” 宁雪辞看着儿子,摸了摸他的脑门,眼神充满担忧。 “元宝,阿娘知道你聪明,你现在一定很好奇阿娘为什么要你和灵宝远离摄政王对不对?” 元宝思索了两秒后才点头,问:“为什么?是因为他对我们有威胁吗?” 宁雪辞点头:“是,也不是。” “这话阿娘希望你记住,灵宝没有你这么敏锐,所以阿娘只能拜托你多照顾妹妹。” “摄政王...有可能是你们的阿父。” 她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孩子。 元宝聪敏,即使她不说,这孩子肯定也察觉到了不同。 果然,她说完后,元宝眼底不见一丝惊讶,似乎早就猜到了。 “你猜到了?” 宁雪辞心头惊叹,那狗男人的基因果然强大。 元宝点头:“那日宫宴,阿娘就有些不对劲,孩儿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事情能让阿娘惊慌了。” 他很早就知道禹王不是他们的阿父,心里也从未把他当成父亲来看。 “你这孩子,想糊弄一下都不行。” 宁雪辞叹气。 “这样也好,你聪敏,阿娘告诉你,你能有点提防也是好事。” “他叫萧景湛,当今一字并肩王府的王爷,也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骁勇善战,杀伐果断。” “帝城之中无人不惧,无人不敢不敬。” “那阿娘怕他?”元宝虽然聪敏,但也有他不懂的事情。 宁雪辞摇头,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解释:“阿娘不是怕他,而是担心他的身份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无论轻重,我们母子三人都性命难保。” “传言他受了伤,并不能生育子嗣。虽然阿娘也不知道怎么与他有了你们,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娘不希望你们有事情,当然了这件事情还只是阿娘的猜测,还需要印证。” “阿娘知道你们想要阿父,但现在不是时候,有许多危险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元宝听得眉头紧皱,脸色绷紧,点了点头说:“阿娘放心,孩儿记住了。” “那...孩儿能帮阿娘做什么?阿娘想怎么印证?” 宁雪辞摸摸他的头:“阿娘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会告诉你,现在暂时还不用。” 元宝没再说,如果那个人真是他们的阿父,那他就有责任保护阿娘不被人欺负。 表面不认不就可以了? 禹王这么欺负他阿娘,他咽不下这口气! 可恨他还太小了,根本无法为阿娘讨回公道。 第25章 竟还没忘了她 “这宁氏简直可恶!她是不是吃准了本宫不敢动她?” 明妃得知林氏夫妇无功而返后,气得大骂。 承乾殿中的宫女内官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火上身。 八皇子李瑾忙倒茶,安抚明妃消消气。 “此事父皇既然没有下旨让大理寺严办,说明父皇并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六哥那里还有余地。” 李瑾也是头痛,这几天里帝城满城流言蜚语,六哥的名声毁了一大半。 明妃脸色发沉,“什么余地?再这样下去,他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本宫就想不明白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就想不明白?” “那徐若婳当真那么好,当初你父皇早就答应了,还需要等她熬成一个老姑娘吗?” 这话李瑾不敢接,徐若婳近两年的风评很不好。 “此事先如此,本宫先探探你父皇的口风,若只是让他吃点教训,那倒也不是不行。” 明妃冷着脸道,“为了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疯魔,本宫瞧他是病得不轻!” 李瑾只能应是,心道也只能多盯紧点,大皇兄几人可都盯死了大理寺监牢,这几天不断有折子上奏。 六哥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梦露酒楼。 瑞王,以及瑞王妃都在场,只不过夫妻俩穿着老百姓的寻常服饰。 宁雪辞也在,面前的餐桌上放着梦露酒楼的招牌菜。 “不愧是千金难求的好酒,不错!” 瑞王细细品尝手中的酒,眯起了眼眸。 宁雪辞心道这可是飞天特供版,能不好喝吗? “不知这出大戏,五哥,五嫂嫂愿不愿意成全?” 宁雪辞笑问。 瑞王没说话,只捻着酒盏,颇有几分慵懒。 瑞王妃开口:“六弟妹此法...未免冒险。” 她更多是担心惹祸上身。 那徐若婳是何许人也,她心知肚明。 她倒是不避讳瑞王有多少妾室,只要她的正妃之位无人撼动,多少妾室她都不慌。 但招惹徐若婳,那样野心勃勃之人,便是不会引狼入室也会惹得一身腥臊。 宁雪辞浅笑,说:“我知道五嫂嫂在担心什么,怕引狼入室。” “徐家小姐志向远大,换成我亦是担心。” 她看了眼瑞王,补充说:“我相信五哥是个清醒理智的人。” 瑞王一笑:“你倒是会说话,老六不知日后会不会后悔?” 宁雪辞:“他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不会后悔的,伤我辱我者,不可留。” “好一个伤我辱我者不可留。” 瑞王俊脸上露出笑意,但那双眼眸很锋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本王上次答应你,只为出一口恶气,这次本王又为何帮你?” 宁雪辞早有准备,请人帮忙哪有这般容易?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没别的,一些薄银还是有的。” 啪啪。 她拍了拍掌,下人抬了两大箱黄金上来,全是金砖。 少说也有十万两。 见到这两大箱的黄金砖,夫妇俩的呼吸都稍稍一滞。 好大的手笔! “养家不易,尤其是这上下打点,银子像流水一般,石头掉进水里还能听个声响儿,这玩意儿整箱地扔都不见会有水花儿。”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五哥五嫂也不必担心这笔数目的进账。” “我与千金台的老板略有几分交情,请他运作一番,这笔进账不是问题。” “旁的我觉得不实在,唯有这银子,最实在。” 宁雪辞解释,伸手拿起一块金砖,一块两斤重。 金钱的味道就是动人心。 几日后,瑞王妃生辰宴。 各府贵妇小姐都收到了请帖,宁雪辞故作伤势未愈,只差人送了礼过去。 徐若婳在府上闭门不出也半月有余,一点儿禹王的消息都探不到。 只知道皇上下令打了禹王,至于如何处置,至今还没有个说法。 朝中每日都有人臣子上奏,但朝政都是摄政王在处理,皇子的事情还需要皇上定夺。 偏偏皇上的病情也加重了,这一拖就是半个月。 徐若婳如今很慌,万一皇上有个什么意外,那禹王不就完蛋了吗? 她不能让局面这么发展下去了。 所以今日她盛装出席了瑞王妃的生辰宴,她的名声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要什么名声没有? 徐若婳对自己很有信心。 “相府徐小姐到,贺礼……” 王府下人高呼。 霎时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朝她投来目光,有那么一刹那,徐若婳感到有几分难堪。 可一想到自己的前途,她咬了咬牙,露出与从前一样温婉含蓄的笑容。 “她还好意思来啊?” “那日在宫宴上和禹王搂搂抱抱,真是不知羞耻。” “嘘!小点声儿。” “有什么可小声儿的?她敢做就不要怕被人说。” “我这儿还有个惊人的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快说来听听。” “听说她和禹王早就颠鸾倒凤了,都有孕了。” “真的假的?” “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曾和外男私相授受,这得问有经验的老妈妈们了。” “……” 帝城的贵女们私底下不禁议论,徐若婳听见了,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全身血液一股脑地倒灌向天灵盖儿! 她手脚一阵冰凉,浑身忽冷忽热。 怎么会这样?! 究竟是谁编造这样的流言蜚语中伤她? “让父亲快些派人去查问清楚。” 她吩咐身边的心腹丫鬟。 林落雪坐在角落里也无人问津,她目光紧紧盯着徐若婳。 那日禹王对她拳脚相加,这个徐若婳也并不无辜。 想当王妃? 她做梦! 她情愿禹王妃的位置还是宁雪辞坐着,至少威胁不了她。 可徐若婳一旦入府,她只怕连命都要丢掉。 爹娘不为她打算,禹王不拿她当人,她总要为自己做一回主。 不然人人都以为她可欺,什么人都敢在她头上拉屎。 整场生辰宴下来,徐若婳郁闷至极,胸腔积压了不少委屈和怒火。 明明以前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羡慕她,巴结她? 如今才过去多久?只是一些风言风语,她们竟如此势利。 “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天色不早了,不如咱早些回府吧?” 花园里,丫鬟劝着徐若婳。 徐若婳心情气闷,也只得点头,她今天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倒是被人私底下拿来说笑。 该死的宁雪辞! 她怎么那般不识趣?竟还敢算计她! 徐若婳起身往回走,拐角的时候突然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啊!” 徐若婳吓得惊叫,丫鬟也吓了一跳。 酒醉的人正是瑞王,两颊绯红,目光略有几分散。 “叫...什么叫?本王会吃了你不成?” “你...你...若婳?”瑞王摇摇晃晃,一身酒气,甩了甩头,旋即又自嘲般地笑了笑,“怎会是她?她...她心里没有本王。” “瑞王...” 徐若婳心尖狂跳,狠狠漏了一拍。 瑞王...竟还没忘了她?! 第26章 一起演 若能选瑞王,那当然是最好了。 只是可惜了瑞王妃的家世背景比宁雪辞好太多了,不好对付。 但若是瑞王有心...区区一个瑞王妃算得了什么? 徐若婳心脏砰砰跳,这次的事情让她对禹王大失所望。 无论是休妻还是和离,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宁雪辞身后无人照拂,也就太后会略帮一两次,那也还是看在宁朝宗从前效劳的份儿上。 有道是人走茶凉,太后能记得多久? 只要宁雪辞让太后厌恶了,别说和离了,休妻都不成问题。 他倒好,将事情弄得糟透了。 如今自己还要背负骂名,走到哪里都受人嘲讽、嫌弃。 与从前相比,徐若婳心里是不能接受这种落差的。 禹王如今还在大理寺监牢里,也不知今后会怎样。 徐若婳心尖飞速掠过种种,当即下了决定。 她总不能吊死在禹王身上,倘若禹王那边不成,瑞王这边能先拿个侧妃也是不错。 至于瑞王妃,等她入府摸清了再慢慢收拾也不是问题。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相信瑞王一样会臣服于自己的石榴裙下,禹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这些个手段虽是上不得台面,但私房男女的事情,哪个男人会喜欢女人像跟木桩子一样? “瑞王小心!你喝醉了。” 徐若婳声音娇媚,如百灵鸟般百转千回,别说男子听了心动,女人听了也不免对她心软宽容。 瑞王愣了下,故作困惑,双眸紧紧盯着她,眼中的困惑变得惊喜,随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滚开!哪来的贱女人敢假扮她?来人!给本王拖出去打死!” 旋即瑞王愤怒得狂躁,狠狠甩开了徐若婳的手。 徐若婳猝不及防,摔了一跤,手掌都摔破了。 “小姐!” 丫鬟在一旁看着,早已心惊肉跳了,见自家主子摔了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徐若婳歪着身子坐在地面上,那张惹人怜爱的俏脸上泪珠滑落,叫人愈发心疼。 “瑞王殿下,不知婳儿哪里做得不对了?惹你这样生气。” 丫鬟惊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小姐这是...要和瑞王牵扯上吗? 倘若禹王知道了那可怎么得了? 听见她的话,瑞王甩了甩头,一手扶着墙,一手掐了掐太阳穴,眼神清明了几分。 “若婳?!” 他似清醒过来了,见徐若婳跌坐在地上,脸上露出心疼,连忙伸手去扶。 徐若婳也毫不避讳地将纤手伸出去。 “嘶...” 徐若婳蹙眉,那一颦一簇间的痛苦,叫人看了心疼不已。 “怎么受伤了?” 瑞王见她纤手破了皮,有殷红的血渍。 问完他脸上露出自责,“怪本王,吃醉了。” 徐若婳楚楚可怜地摇头,说话声气娇柔:“这不怪王爷,是婳儿不小心...” 她那两片羽睫轻扇,染上了些许水雾,真是叫人心碎。 “本王带你去看伤。” 瑞王故作心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疼惜之色。 徐若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但她不能马上答应。 她摇了摇头,将手抽了回来,仰头望着瑞王,媚眼深情:“丫鬟带我去就行了,今日是瑞王妃的生辰,王爷不好离场,不然可就是婳儿的不是了...” 说罢,她看向丫鬟,作势要丫鬟搀扶起来,但刚起来一半,她面露痛苦,小脸都白了,又跌坐了下去。 “小姐,扭到脚了?” 丫鬟虽然害怕,但小姐既然已经做了,她就不能拖后腿,只能帮着应变。 “嗯。”徐若婳点点头,望着自己的脚,“好疼。” 下一瞬徐若婳惊呼,整个人已经被瑞王抱了起来,她不敢置信又惊喜地望着瑞王:“王爷这不妥...” 瑞王看着欲拒还迎的徐若婳,心头不禁冷笑。 徐相可真是好手段,能把孙女儿培养成这般,也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起先他还不太同意宁雪辞的做法,觉得她赌的风险太大。 万一徐若婳不上道呢? 毕竟如今怎么看,禹王那个老六才是徐若婳最好的选择,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眼下看来,是他高估了自己对徐若婳的了解。 这个女人...心思和手段一样重。 “有何不妥?是本王撞了你,带你去看医官,情理之中。” 瑞王一脸正色,但眼里的担忧,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痛苦出卖了他。 旁人看不清楚,但徐若婳看得明明白白。 瑞王心里还有她。 徐若婳心跳很快,早知瑞王对自己余情未了,她又何必去勾搭禹王那个没用的废物? 她忍不住轻轻侧头靠在瑞王的肩侧,耳畔能够清晰地听到瑞王的心跳,仿佛与自己的交织在一起。 瞧着瑞王的身子似乎比禹王的更好,也不知...徐若婳悄悄微微红了脸。 远处的抄手回廊里,数双眼睛都将这一幕看尽。 “王妃,这徐家小姐手段可不简单,还是谨慎为上。” 瑞王妃的陪嫁嬷嬷提醒她。 同为女人,徐若婳是个什么货色,难逃她们这些老东西的眼睛,也就只有那些年轻公子还个个将徐若婳当成宝。 瑞王妃面上神色淡定,但拿着手帕的素手也不觉紧了紧。 “本妃相信王爷。” 虽然话是如此,但她心里也没底。 徐若婳此人太过难缠,若因此惹一身腥臊,未免得不偿失。 “林氏可来了?” 瑞王妃询问,今日的戏可不能少了林氏。 “来了,不过方才走了,想来是瞧见了。”丫鬟在一旁回话。 “很好,一切按嘱咐的去办。” 瑞王妃点点头,不为别的,她就担心徐若婳此人打蛇随上棍,因此必须要将一切可能扼杀! 宁雪辞虽然没来参加生辰宴,但消息一点不落。 莺时愤懑:“真是没想到堂堂相府千金,竟然这样自甘下贱!一边勾搭禹王,一边又与瑞王暧昧不清,真是恬不知耻。” 宁雪辞笑笑:“你这丫头就不懂了,人家这叫广撒网,好手段。” 她能算得这么定,还要多谢徐若婳如今病急乱投医。 “林落雪那边助她一臂之力,谁叫她可怜呢?” 宁雪辞懒洋洋地吩咐,在家就能看一出大戏,简直不要太爽。 乾月这时回来,宁雪辞招呼她吃东西。 乾月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才汇报事情。 “真的?” 听完后,宁雪辞眼睛一亮,真是没想到啊! 不过这倒是符合林氏夫妇的做法。 第27章 要下就一起下 大理寺监牢。 “姐夫,这是一些伤药,还有慕雪亲手做的鸡肉粥和小菜。” 林慕雪带着丫鬟还有弟弟林锦荣来监牢里探望禹王,美其名曰是来替两位姐姐请罪的。 不得不说,林慕雪与林落雪虽然是双胞胎姐妹,但一个从小精通琴棋书画,按照高门贵女的水准来培养。 一个却是随心所欲地散养,从气质这一点,林落雪就已经输了。 林慕雪宛如一缕清风,与徐若婳那种高岭之花不同。 尤其林慕雪身上有种涉世未深的懵懂与天真,让人生出更浓的保护欲,不想让她沾染这世俗的烟火气。 李晏挨了一顿板子后,虽然没有其他惩罚了,可这监牢毕竟不是人待的地方,再好的人在这里面待着也要疯掉。 这里每天都能听到犯人受刑的哀嚎,那种煎熬不是正常人能够接受的。 “王爷,若姐姐做得有不对之处,慕雪给王爷陪个不是。” “阿父阿娘一直在想办法见姐姐...还请王爷宽心。” 林慕雪声音轻轻柔柔道。 李晏被折磨了几天,哪里还有王爷的尊贵非凡? 胡子拉渣,头发凌乱,身上穿着囚衣,与其他的犯人无异。 他看着穿着清雅素净,宛如一朵空谷兰花的林慕雪,不忍苛责她。 林府是林府,宁雪辞是宁雪辞。 “你的心意本王心领了,你出去吧。” 李晏说话语气不是很好,他心里还惦记着徐若婳。 他在监牢这些时日,也不知外面如何了? 婳儿是否安好? 该死的宁雪辞! 等他出去了,非要了她的命不可! 既然担了这个名头,那就要坐实了! 不然他这一顿难,不就白受了吗? 林慕雪望着他,那张白净纯真的脸上露出丝丝不忍,隔着牢房,她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王爷珍重。” 李晏没吭声儿,听到姐弟俩离开的脚步,他才稍稍抬头去看。 看着林慕雪的背影,他的心尖莫名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那不是林府的马车吗?林慕雪和林锦荣来这里干什么?” 林慕雪姐弟俩前脚刚离开,林落雪后脚到了,恰好看见了姐弟俩离开。 她身旁的丫鬟不敢答话,来这里是为什么,这还用问吗? 林落雪想到了,脸色倏地变得格外难看。 真是她的好爹娘啊! 她这落着难,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送林慕雪上位,想要取代自己吗? 还是他们觉得林慕雪那肚皮可以给禹王生一儿半女,禹王就能原谅当初赏春宴的事情,所以干脆铤而走险? 避免禹王出来以后,迁怒于他们? 真是好得很! 林落雪绞着罗帕,胸腔怒火攒得快要爆炸了! 她这日子过得水深火热,她的爹娘不仅没想过要帮她,反倒是想把另一个女儿推进来取而代之。 呵呵...真是可笑! 她自问从小乖顺听话,他们为何要这般玩弄她? 她带着丫鬟和家仆到了监牢,一眼就看到了牢房里放着的食盒,桌子上还摆放着精致可口的饭菜。 禹王吃了不少,显然很喜欢。 林落雪一眼就能瞧出来那些饭菜是谁做的,呼吸不由刺痛。 若进来之前她还期盼自己想多了,可如今她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的好爹娘就是这个意思,他们想撮合林慕雪和禹王! 合着禹王成了香饽饽,是个女人都想过来抢! “王爷。” 她喊了一声,看着禹王的眼神全然没了从前的怯弱。 李晏不想看到她。 当初他就是故意留林落雪在府上,想借她之手铲除了宁氏。 没想到她那样胆小怕事,如今惹出来的这些事情,她也有一份责任。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林落雪心口扎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凝望着李晏,当初她进府的确揣着别的心思。 但这些年她也尽心尽力服侍他,换来的是什么? 他的拳脚相加,以及...唾弃。 为何人人都要这样待她? 该死! 他们都该不得好死! 林落雪眼底掠过愤怒的杀意,但转瞬消失得极快。 她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但既然她过得不痛快,他们也别想安生。 那地狱,要下就一起下! “自然是来瞧王爷。” 林落雪语气略冷,似夹了几分嘲讽。 “不过想来王爷也是不想妾身来瞧的,我爹娘倒是费尽心思。” “不知王爷觉得妾身那位妹妹如何?比起徐姑娘来又差几分?” “放肆!” 李晏似被戳中不得了的心思,红着眼怒斥她。 林落雪见他这副神色,只觉得伤心伤肝的疼。 “放肆?” 林落雪轻笑。 她给狱卒使了银子,开了监牢的门进去。 她身边的人她都换了一遍,身契捏在自己手上,不怕他们造反。 “王爷何时容妾身放肆过了?” 林落雪居高临下审视着他,看着他的眼神比刀子还冷。 “给王爷上药吧。” 林落雪吩咐,两个家仆将李晏摁住,就这么扒了他的裤子,丫鬟在一旁有些不大自在地上药。 三十杖刑下来,李晏的屁股几乎要废了。 也幸好他身子骨硬朗,又有些底子,不然普通人早就半死不活了。 “贱人!你敢这般羞辱本王!” 李晏气炸。 看着眼前的林落雪,刷的一下连对林慕雪的那点滤镜也碎了。 这林家的女儿,没一个是好东西!都犯贱! 他又不是傻子,林璋今日让林慕雪过来给他送药送吃的,不单单是为了说情,还有别的心思。 林璋当他是什么? 专收他的女儿吗?当他的老丈人当上瘾了是吧? “羞辱?” 林落雪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她笑了笑,蹲在李晏跟前,细细将瑞王府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李晏目眦欲裂,奈何身上有伤,两个仆从也是粗犷,压得他动弹不得。 “你敢污蔑婳儿?!” “林氏,你是不是想死!?” 李晏恼火万分,他就知道婳儿在外头会受欺负。 “死?王爷,妾身只想好好过活,可你们一个个都不让,妾身能有什么法子呢?” “今日妾身过来,只想告诉王爷莫要糊涂,那徐若婳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氏再不济,也没有和谁拉拉扯扯。” 林落雪笑了笑,心底不免有几分悲凉,没想到她居然会有为宁雪辞说好话的一天,真是讽刺。 “此事王爷若不信,大可以差人去打听,我若有半句假话,这辈子无子无嗣。” 林落雪竖着手指发誓。 一时间李晏忘了挣扎,有些犹疑起来。 第28章 躲得过初一 “嗯...不错不错,继续说继续说。” 宁雪辞听得津津有味。 “夫人...”献春端了茶水过来,颇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哪家夫人像她家这位似的?听八卦还听上瘾了。 “阿...娘,故事。” 灵宝穿着兔子拖鞋,哒哒哒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毛绒玩偶,睡眼朦胧。 元宝也在门口瞧着,小小的身板,但那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对阿娘的滤镜。 这段时间阿娘每日在府上就是吃吃喝喝,听八卦。 “咳!” 宁雪辞连忙摆正脸色,当娘就要有当娘的样子嘛! “走,阿娘今天给你讲个不一样的故事,小红帽和大灰狼怎么样?” 灵宝皱眉:“过了。” “咳...那阿娘想想。” 宁雪辞牵着女儿的小胖手回房,兄妹俩还小,暂时还没有分开睡。 灵宝躺下,听故事不到两分钟就呼呼大睡了。 宁雪辞刚准备起来,见儿子还顶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自己。 “元宝,阿娘的故事讲得不好吗?” 元宝霎时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那眼神的意思就是好不好你心里没点数吗? 宁雪辞捂了捂胸口,一脸受伤地提醒他:“元宝,你还是个孩子。” 元宝拉了拉被子,瞥了她一眼,闭上眼睛,自己哄自己睡,不忘补充说:“阿娘,我是个孩子不假,可我不是个傻子。” “阿娘你讲的故事越来越没有技术含量,你还不如讲聊斋。” 宁雪辞嘴角抽搐,看来孩子智商太妖孽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下次为娘给你们讲修仙!” 不就是讲个故事吗? 这能难得倒她? 元宝不理会,闭上眼乖乖睡觉。 宁雪辞揉着脖子出去,不忘感叹:“养孩子真难,哄孩子睡觉真累。” “噗...”莺时忍不住发笑。 “笑什么?我的故事讲得不好?” 宁雪辞暼她,小孩子嘛,就应该听些简单的故事,多好! “夫人,小红帽的故事你都说过好几遍了。”莺时提醒她。 献春在一旁摇摇头叹气,真是为难小小姐和小少爷了。 宁雪辞面不改色,强行挽尊:“这叫温故而知新。” 献春端了热水过来,伺候她梳洗。 “夫人打算怎么办?瞧陛下称病的意思,大抵是不会重罚禹王。” 这距离夫人想要的和离还很远。 宁雪辞看着镜子里的容颜,她才二十出头啊! 放在现代还是祖国的花骨朵儿,正是求学若渴的年纪。 他喵的居然要在这里和一群古董斗智斗勇。 “献春姐姐,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禹王都这样了,皇上还不许夫人和禹王和离?” 莺时正铺着床铺,回过头来纳闷儿了一句。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宁雪辞也觉得奇怪。 她又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为何太后和皇上不松口呢? 这都闹成这样儿了。 和离在大幽也不算什么捅破天的大事儿。 和离再嫁,比比皆是。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特殊呢? 献春语气郑重:“不管是什么缘故,如今夫人和禹王是万万过不下去了。” “禹王对夫人动了杀心,这次若非早有准备,只怕没丢命,遭罪是免不了的。” “依奴婢之见,和离之事拖不得。” 宁雪辞点头,纤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明日进宫吧。” 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再拖。 这一晚大理寺监牢里,李晏暴躁不安,如何都睡不着。 朱昆是他的心腹,他的话李晏自然信。 瑞王妃生辰宴,徐若婳赴宴并无不妥。 在花园里碰见瑞王也没有问题,但为什么两人搂搂抱抱? 李晏愤怒万分,很想问个明白! “主子。” 朱昆看着狂躁压抑的李晏,心里觉得王爷真是被徐家姑娘耍得团团转。 “徐小姐志向远大,王妃出身虽是差了点,但深得太后喜欢。” “主子若还想要前程,就务必克己复礼。” “明妃娘娘急火攻心,已是病了三两日,汤药下腹也不见好转。” “八殿下原本是需要去陛下跟前侍疾的,如今连陛下的面也见不上。” “八殿下要一边服侍明妃娘娘,一边还要为主子打点上下。姑且不论此次瑞王妃生辰宴之事,徐姑娘倘若真与主子交了心,又怎会不知主子与瑞王的纠葛?” “倘若是无意冲撞,身边还有婢女,瑞王府上还有王妃,一众女眷,再不济还有丫鬟仆婢,为何要瑞王抱着去见医官?” “在属下看来,徐姑娘这样做,倒像是在为自己谋后路。” 朱昆一番话下来,轰得李晏外焦里嫩。 “你...不许胡说。” 李晏这句话说得很没有底气。 朱昆听出来他底气不足,趁热打铁补充:“还请主子仔细想一想,从前徐姑娘的事情,再有...赏春宴之事,属下觉得王妃并未说假。” “林府必是动了手脚,那徐姑娘呢?主子就这般信任她?” “若主子觉得属下胡说,但凭主子责罚。” “若主子想一辩真假,出府可以印证。” 李晏眼神闪烁,一身狂躁逐渐冷静下来。 “你先下去,多盯着点外面的情况。” 朱昆没再继续说,心里只盼着禹王能够清醒过来。 次日,宁雪辞吃过早饭后,带着献春进宫去了。 她先去见了太后,少不得又要出血一番。 “...你是个明事理的,皇上今日身体爽利了一些,你去瞧瞧。” 太后很满意宁雪辞先低头,给禹王留了余地。 宁雪辞带着献春去见皇上,没想到摄政王也在。 但一想,这也正常。 如今朝中大小政务都由摄政王来处理,他不在皇上身边才奇怪呢。 宁雪辞行了礼,洋洋洒洒煽情了一通后:“...此事儿媳也有责任,王爷也吃了罚,求父皇开恩,今后我们必定好好过日子。” “咳咳...你能如此体谅,是老六的福气,准了。” 皇上故作咳嗽,点了点头。 宁雪辞微微垂首,听到皇上如此爽快答应,虽然早有所料,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按理而言,这一整套下来,为了保全皇家颜面,皇上也该下令让他们和离了。 但这么多天了,皇上明显就在等她松口为禹王求情。 这是为什么? 宁雪辞很纳闷儿,但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答案。 不慌,反正禹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萧景湛正襟危坐在一旁喝茶,不着痕迹打量她。 她分明很想和离,为何不提? 不过皇上和太后的态度未免也有点古怪,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还不松口。 但这是旁人的事情,他也不好插手,便也没说话。 宁雪辞见他没插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萧景湛搬出什么律法出来,那可就坏事儿了。 第29章 谁在骂我 宁雪辞告退离宫,坐在马车里,在脑海里忍不住复盘这些三年来皇家对宁府的恩惠。 她祖父真的只是一个御医吗? 宁雪辞不禁怀疑。 哪有一个御医这么深得皇家照拂? 即使他都死了,太后每年都还惦念着,各项赏赐没少过。 这未免蹊跷。 从今天皇帝和太后的态度来看,她想要和禹王和离,可能还真的没那般简单。 这背后会不会和宁府有些什么关系? 宁雪辞猜测,可惜了她的孟婆商城只能兑换物品,不能像其他系统那样给她提供线索之类的。 这要是查的话,还得从宁府的老人入手。 长宁殿。 “那孩子回去了?”太后询问。 竹心给太后端了茶过来,“禹王妃明事理,奴婢瞧着她脸上的淤青还在,方才让人给她送了些去淤血的药。” 太后点点头,放下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委屈她了。” 竹心接过茶杯放下后,宽慰太后:“有太后照拂,她依旧是禹王妃,比起平头百姓,日子已是舒心多了。” 太后没再说什么,比起平民老百姓的日子,宁雪辞只要一日还是禹王妃,她的日子就不会差。 另一边,皇上等宁雪辞退下后,服用了参汤后,气色红润了一些。 “阿湛,是不是很困惑这件事情闹到了这般地步,朕为何还不让老六和宁氏和离?以全皇家体面?” 徽元帝看向萧景湛,毫不避讳地说出来。 萧景湛面上仍戴着面具,听了此话,略略默了稍许,才说:“皇上思虑周全。” “你啊!” 徽元帝不禁失笑,“你对什么事情都这样,冷静克制,若朕的那些皇子中有那么一两个能学到你的五六分,朕也不必装得这样辛苦了。” 萧景湛抿唇没有说话。 徽元帝装病的事情他自然是知晓的,如今的大幽看似安定,但实则暗流涌动。 这些皇子再不济事,大幽危矣。 “幸好老萧给朕留了你这么个宝贝,不然朕恐怕都不敢卧榻鼾睡。” 徽元帝叹气,背着手起身,看着殿外,眉宇间藏着无尽忧虑。 “依你之见,老六会不会收敛?” 萧景湛看了眼皇上的背影,禹王收敛? 只怕难。 他若知道轻重,就不会在徐若婳的事情这样执着。 连个女人都不能分辨,怎堪大任? “难堪大任。” 萧景湛启齿,并未忌讳这个话题。 徽元帝回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点头:“确实如此,沉浸儿女情长,终究难成大事。” “朕倒是想看看,他的这些兄弟们,会如何做?” “听说老五府上发生了些事情。” 徽元帝眼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让他满意。 “阿湛,和朕打个赌吗?” 萧景湛摇头:“陛下知道微臣不好赌。” 徽元帝挥手:“也罢,听民间说,出了一位叫玄璟的神医,不知道能否治好你的隐疾?” 萧景湛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想到那个胆大妄为的女子,他稍稍蹙眉。 “微臣前去拜访过,幽若的顽疾一直是微臣的心病,不过依微臣之见...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算不得什么。” “哦?也罢,看来传言信不得。” 徽元帝浅叹,看似与萧景湛拉着家常,关切着他的身体,但言语之间那股属于帝王的威慑从未离开。 “啊秋——!” 刚回到府上的宁雪辞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在骂我?” 宁雪辞揉了揉鼻子。 “夫人心里作祟,这几日贪凉,只怕着了风寒。” 献春拿出披风给她围上。 “有吗?我怎么觉得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宁雪辞嘀咕,陪兄妹俩吃了午饭,她准备去南山堂瞧瞧。 “阿娘,能不能让乾月姑姑陪我们出去?” 吃了饭,元宝问她。 宁雪辞想了想,自从禹王发狂后,她就担心有人对他们兄妹不利,一直没让兄妹俩出去玩过。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 “去吧,但不要跑太远。” 随后她又吩咐乾月和献春,暗中多增派了人手。 安排妥当后,宁雪辞去了与宁府只有一巷之隔的府邸。 变装后她才去南山堂。 她身边没带熟悉的人,负责南山堂重建的也是在她身边没露过面的下属。 “主子。” 桑落负责南山堂重建,舍得花钱,基本上已经七七八八了。 “怎么样?” 宁雪辞点头,“那人没再来?” 桑落摇头:“没有。” 宁雪辞有点纳闷儿。 以萧景湛的身份和权势,宫里的御医他可以随意差使。 而且她瞧着对方也不像有绝症的样子,估计是为了别人来寻医的。 为了皇上吗? 宁雪辞不确定,但她现在也得不到答案。 禹王府。 上午宁雪辞才从皇宫里出来,下午李晏就离开了大理寺监牢。 大理寺卿狠狠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可没把他吓死。 “王爷先沐浴更衣再用膳吧。” 林落雪自大得知爹娘对自己的利用和冷漠后,整个人就像被夺舍了一样,不再唯唯诺诺。 李晏心情不爽,很不悦地扫了她一眼。 林落雪只当没看见,示意下人去准备沐浴香汤。 李晏一身粘腻,又臭,这味道他自个儿都受不了,也懒得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王爷尝尝,这是王爷喜爱的洛河酥。” 林落雪像个贤妻良母一样伺候着李晏用膳。 李晏虽然摆着脸,但终是什么都没说。 “王爷,味道如何?” 林落雪看着他,眼神不再似从前那样贪恋,反而有些...冷。 李晏看了她一眼,皱眉:“这样献殷勤,你想要什么?” “看王爷说的,把妾身想成什么人了?”林落雪笑笑,“姐姐不在府上,妾身为侧妃,理应伺候王爷。” 李晏别有深意地看她,他是不信林府的女子会这么贤淑良德。 “王爷也不必这样看着妾身,经此一事,妾身早就想明白了,王爷好了,妾身才能有好日子过。” 林落雪笑着解释,心底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一出大戏。 “你能明白就好。” 李晏冷哼,早这样识趣不就好了吗? “王爷要去哪儿?” 见李晏起身,林落雪毫不犹豫拦住他,心头不禁冷笑,刚出来就想去看徐若婳? “你休要多管本王的事。” 林落雪:“并非妾身想管,而是王爷刚回来,便急着去瞧徐姑娘,想来王爷应该不知道,徐姑娘今日不在府上。” 李晏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日下人出府给妾身采买,瞧见了徐家马车去了大观湖,听闻瑞王今日也在大观湖。” 林落雪解释,李晏那张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第30章 看个热闹 “你跟踪她?!” 李晏没有责怪徐若婳,反倒是先对林落雪发了火。 林落雪早就看穿了他这个人,对李晏冲自己发火不意外也不畏惧。 “王爷,妾身说了,只是下人出去采买,凑巧看见了。” 她顿了顿,看着李晏的眼神似笑非笑,略有那么几丝讥讽。 “若王爷觉得妾身跟踪了徐姑娘,那便是吧。” 说完,她敷衍地行了一礼,带着丫鬟离开。 砰! 李晏有些恼火,眼底压着翻卷的火气。 他只是在大理寺监牢里待着,没有被斩首,也没有被削了亲王,婳儿这是什么意思? “朱昆!” “主子。” 朱昆进来,见李晏又在暴怒的边缘徘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以前主子也还算冷静克制,如今怎么动不动就发火? “去大观湖!” 李晏迫不及待,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外人谣传。 他不去,他心里不安。 朱昆:“主子冷静,此事未必是真,每年这个时节都是大观湖游湖泛舟的好时节,多的是公子小姐出门。” “主子如今要做的是先进宫探望皇上和明妃娘娘啊!” 这像什么话? 不先去看皇上,倒是先紧着徐姑娘,这要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陛下会怎么想? 李晏反应过来,“你说得对,本王险些犯糊涂了。” 朱昆一言难尽,这哪里是糊涂了,压根儿就是没想起来。 李晏刚收拾妥帖要出府,八皇子那边差人过来传话。 “八弟这是什么意思?” 朱昆也不好说,只觉得八皇子这么做,应该有深意。 “主子息怒,或许八殿下在宫里知晓些消息,只是眼下不好传出来。” “八殿下断然不会害了主子,王爷静候就是。” 李晏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想着刚才那人的话。 八弟让他待在府上养伤,不要出府不要见客,什么都不要做。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父皇那边...李晏打了个激灵,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这次的事情处理得过于急躁了。 幸亏父皇没有真的动怒,不然他哪里是挨三十杖刑就了了? 但李晏待不住,他见不到徐若婳,心里想念得紧,连平时伺候得极好的几个侍妾都不得他宠幸。 朱昆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倒是听到了一些不怎么好的消息。 瑞王和徐若婳同舟游湖...这消息若是让王爷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朱昆不说,不代表他能管得住别人的嘴。 “备马,去大观湖!” 李晏气得不轻,从大理寺监牢回来以后,他就像被软禁在禹王府里了一样。 朱昆吓了一跳:“可是八殿下嘱咐过...” “八殿下八殿下!你到底是本王的人,还是他的人?” 李晏很恼火,尤其是想到朱昆这几天故意瞒着他事情。 “你是不是想瞒着本王到死?那本王养你何用?” 朱昆立即明白过来,府里嘴巴不牢的泄露了风声。 “王爷若要去,也不能这样张扬。” 朱昆迟疑,他已经尽力了。 自从和徐家姑娘苟且到一块去了以后,主子就越来越糊涂了。 若是这次瞧了,能让他死心也好。 不然这样下去,别说争一争,亲王之位保不保得住都另说。 很快,一辆低调的马车从禹王府后巷离开。 “走,我们也去。” 林落雪一直关注着李晏的一举一动,她以为那天李晏会迫不及待去大观湖,没想到还生生忍了几天。 她倒要看看禹王亲眼所见之后,是否还会把徐若婳当成神明一样来宠爱。 什么大幽第一才女? 呸! 就是个自甘堕落,不要脸的贱人罢了。 宁府。 “他去了?” 宁雪辞正在研习医术,两个小崽崽在旁边画画。 “再画一会儿就休息了啊,对眼睛不好。” 她摸了摸兄妹俩的脑袋嘱咐,起身回了屋子。 “快说。” 乾月:“禹王去大观湖了,林侧妃后脚也跟着去了。” 宁雪辞勾了勾唇,高兴得喝了一大口牛乳茶:“可算是上钩了!” “你们看好家门,我去看个热闹。” 宁雪辞交代后,溜去了后巷的宅邸,着装成玄璟,带着桑落出门,也朝大观湖过去。 “都安排妥当了吧?” 登上画舫,宁雪辞再三追问。 桑落给她倒了茶,哭笑不得:“主子放心,一切安排妥当。主子一向镇定,怎么这次这样不放心?” 宁雪辞喝了一口茶,摇摇头说:“我不是不放心你们办事的能力,这不是快要摆脱人渣了,心里忐忑嘛!” “此事一定要一击必中!” 她可没耐心陪禹王这个老六玩这种戏码。 太后、皇上都不同意,那就让百姓来堵住他们的嘴。 宁雪辞趴在画舫里,等着好戏上演。 不远处,萧景湛也在画舫里。 “阿湛,尝尝这个。” 沈幽若示意丫鬟将点心递给他。 她长得极美,但眉宇之间藏着几分病态,面色也苍白,饶是胭脂也遮掩不住。 萧景湛看了她一眼,吩咐道:“给你家主子拿披风,这个天气还是要注意。” 沈幽若浅笑,似无奈般看着他:“你还是这样细心,我瞧着天气都转暖了,身子也爽利,不觉得冷。” 萧景湛微微皱眉,丫鬟拿了披风过来,一时间有点犹豫,不知该披还是不披。 他伸手接过披风,起身走到她身边,将披风给她披上。 “你身子骨弱,不能再受凉。” 沈幽若只得浅叹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今日怎么想着来游湖了?你往日对这些闲情逸致的事情可都不上心的。” 沈幽若问他,举手投足间有种病西施的美感,叫人心疼怜爱。 “你在府上闷着,对病情总是不利的。今日也顺带看些事情。” 萧景湛没有隐瞒,正襟危坐着,不同的是他身上那股凌厉杀伐之势没有往日犀利,要柔和许多。 沈幽若轻咳了两声,又喝了两口参茶压了压,才问:“可是徐家姑娘?” 萧景湛颔首,旋即似有几分不悦地看着她:“你身子不好,这些琐事没必要打听。” 沈幽若不禁失笑,见他面前的点心吃完了,又让人给他上了水果。 “我就听个趣儿,又不需要我操心,日日在院里待着,我也是会闷的。” 萧景湛看了看她,似妥协了,没再纠结这件事情。 第31章 真的担心本王 “王爷!” 瑞王和徐若婳正谈天说地时,一艘画舫靠近,丫鬟火急火燎上来,目光先是怨愤地剜了眼装得清纯无辜的徐若婳。 瑞王脸上露出不悦:“又有何事?” 丫鬟匆忙行了礼,急得都快哭了。 “王爷快回府瞧瞧吧!王妃今日在街上采买,不知是哪家的马车,受了惊,王妃被撞伤了!” 瑞王不爽,冷哼道:“撞伤了请医官就是,本王会看病吗?” 徐若婳在一旁瞧着,心里得意不少。 自那日在瑞王府上碰上后,瑞王隔三差五就要约她。 她虽然也有此心,但也知道这鱼不能喂得太饱了,不然就上不了钩了。 因此她也特地推两次应一次。 她还以为瑞王妃手段有多了得,惯用的也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再不然就是苦肉计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连正面与自己交锋都不敢。 比起禹王,瑞王要略胜那么一筹。 “可是王爷...”丫鬟急得直落泪,目光含怒夹恨地剜了眼徐若婳。 徐若婳却不恼,起身轻言细语道:“王爷,既是王妃受伤了,那王爷便回去瞧瞧,想来瑞王妃也吓得不轻,正是需要王爷宽慰的时候。” “改日婳儿再登府探望王妃,可好?” 她抬起头,含羞又期盼地望着瑞王。 “求王爷回去看看王妃吧!” 丫鬟带着哭腔跪了下来。 瑞王紧锁眉头,看了看徐若婳,眼中充满不舍。 “那好,本王先回府一趟。天气虽转暖了,但还是要注意不要受寒了,本王留两个人在此,天晚了他们护送你回去。” 徐若婳行了一礼,娇娇地应声:“但凭王爷安排,婳儿都听。” 瑞王颔首,正要转身出去时,画舫忽然剧烈晃动。 所有人都没站稳,徐若婳一下就扑进了瑞王怀里,两人结结实实抱在了一起。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刚刚手滑了一下,里面的贵人没事吧?” 外头传来赔罪的声音,撞他们的那艘画舫的主人也站了出来,要登船致歉。 徐若婳趴在瑞王的怀里,有些不舍,抬眸含羞地望着他,脸颊醉红,似小鹿般惊慌道:“可撞疼王爷了?” 瑞王摇头,抬手扶她站好,“本王身子结实,可有伤着你?” “来人,将...” 徐若婳可不想惹事,她还谢撞画舫的人呢。 她柔荑般的手轻轻拉住瑞王的袖子,一副慈悲大度的模样:“王爷,算了,婳儿没有伤着,对方也不是故意的。” “王爷还是快些回府去瞧王妃,婳儿这里无碍的。” 瑞王脸色才好了些,扭头对外说:“让他们滚!” “那本王便先走了。” “嗯。”徐若婳应声,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眼眶里早已蓄了不舍的热泪。 瑞王不忍再看,转头沉着脸登上另一艘画舫离开。 不远处,禹王阴沉着脸在画舫里看着瑞王出来。 朱昆在一边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没亲眼看见徐姑娘和瑞王在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但这已经说明太多问题了。 孤男寡女的,问题不要太大了。 “过去。” 李晏沉声,朱昆知道拦不住,只能吩咐船夫。 “小姐...如此风险未免太大了。” 等瑞王离开后,丫鬟兰雀不禁忧心,往窗外看了眼瑞王留在小舟上的人。 徐若婳一脸淡定,端着茶水喝了一口。 “今年这桃花开得真好。”她看了眼桌子上开得灿烂的桃花,还有股淡淡的清雅香气,“风险大,回报高。” “禹王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大理寺监牢那边也不让探望。” 徐若婳蹙眉,能拿下瑞王自然是好的,但禹王那里却不好打发。 兰雀摇头:“奴婢没打探到。” “哼,他也真是没用,这么简单的事情办成这样,还连累了我。” 提到李晏,徐若婳有点恼。 “小姐,奴婢更担心的是小姐与禹王...到时如何瞒得过瑞王?” 兰雀只觉有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恐惧感。 禹王能发狂要射杀了宁氏,焉知他不会发狂弄死小姐? 徐若婳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些事情又怎么会没有安排? “我自有法子,至于禹王那里...他与瑞王有怨,他对我深信不疑,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并不难。” “只需让人多看着点,大理寺那边还没个说法,我担心会有变故。” 兰雀只好什么都不再说,连相爷都没有阻拦,她一个丫鬟听命行事就是了,操心那么多有什么用? 主仆俩正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这大观湖的风景,徐若婳无比怀念几年前的风光。 这些贵女公子每年都会在大观湖上举办诗会,那时候她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哪像如今这般冷清可怜? 等着吧,她只会比以前更风光! 徐若婳素手收紧,信心满满。 “王...禹王?!你怎么来了?!” 画舫外忽的传来徐府婆子的惊呼。 听到“禹王”两个字,徐若婳脸色大变! “这怎么回事?他今日离开大理寺监牢了?” 徐若婳恼火又心惊。 兰雀也跟着白了脸:“奴、奴婢不知道啊!” “还不快去!” 徐若婳压低声音,示意她赶紧去支开瑞王留下来的人。 兰雀不敢拖延,连忙朝船尾跑去。 李晏心情不好,一脚就将那婆子踹开! 婆子来不及痛呼,喊又不敢大声喊,甭提有多着急了。 李晏进来,徐若婳刚摆好伤神姿态,手里拿着书卷,正一手托腮,目含泪珠地望着外面出神,要多忧伤有多忧伤。 “王爷?!” 徐若婳似迟了半拍才回过神,见到出现的李晏,眼眶的那一滴清泪滑落,惊喜万分。 她放下书卷,哭着冲他跑过去。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婳儿好担心你!” 徐若婳哭腔委屈担忧,柔弱无骨的身子又软,蹭在李晏的胸膛里,一时间让他胸口的火气下去了几分。 “真的担心本王?” 但李晏也不是什么很好糊弄的人,尤其是他早就亲眼目睹了瑞王从这里出去,这会儿根本不会百分百相信徐若婳的话。 徐若婳泪光盈盈地望着他,点点头,委屈得像受了欺负的小猫儿一样:“嗯...可我打听不到你的消息,那日瑞王妃过生辰,瑞王说能打听...我心里着急,便求瑞王帮忙。” “如今看着阿晏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李晏眼底划过一丝冷色。 他以为...她会给自己一个很好的解释。 没想到是这么个荒唐的理由! 第32章 又把自己说服了 徐若婳解释着,但心里也没底。 她觉得今天的禹王有些不太对,对自己太冷淡了。 “阿晏这是不信我的话?” 徐若婳美眸含泪,抬着头望着他,满眼都是委屈,满心满肺都是情真意切。 李晏薄唇动了动,他倒是希望她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有些事情容不得他装作看不到。 “婳儿,你聪慧敏锐,怎么会想去求他?他巴不得本王死,又怎么会救我?你糊涂了。” 李晏双手虽然揽着她的肩,但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没有往常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痴迷,反而多了几分冷意。 徐若婳看得清楚,心头暗暗发紧,却又觉得恼恨。 若不是他做出如此蠢笨的事情,惹得连皇上都动怒了,她能为自己谋求出路吗? “阿晏,那你说...我能去找谁?” 徐若婳的眼泪簌簌而落,好不可怜。 “明妃娘娘和八殿下不待见我,我还能去求谁?” “爷爷并非没有为你运作,可收效甚微,皇上那里我们根本连话都抵不上去,需要经过摄政王。” “阿晏,你这么说是怪我了?觉得我不识大体,不懂分寸?” “那你去找个识大体,懂分寸的好了!” “我日日心惊胆战,以泪洗面,说起来此事也因我而起,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徐若婳说着说着就要挣脱他的手往画舫外面跑。 这要是放在平时,李晏肯定会心软了,早就轻言细语地哄着她了。 但今天李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她挣扎,他也不哄,反而松了手。 一时间徐若婳真是不知道该跑,还是不该跑,就那么僵着,气氛多少有些许尴尬。 “这是吵起来了吧?” 另一艘画舫里,宁雪辞抱着兑换出来的如懿同款望远镜观察着。 一旁的桑落嘴角抽搐,那可是禹王啊!主子名义上的夫君啊! 夫君找旁的女人,怎么还能兴奋成这样呢? “真是吵起来了,哈哈...徐若婳要气死了吧?一哭二闹三寻死的手段不起效果了。” 宁雪辞看得极其开心,这不比电视剧爽? 这可都是妥妥影后层次的演技啊! 一切全凭演技,毫无感情可言。 “咱们安排的惊喜快起效了吧?”宁雪辞看得津津有味,又不忘追问一遍。 桑落哭笑不得:“主子,都已安排妥当。”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徐若婳估计都没这么无语过,这个老六不按套路出牌。” 宁雪辞看着僵硬在原地跑也不是,哭也不是的徐若婳,半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嘲笑。 画舫里,徐若婳的确挺无语。 因为李晏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平时只要自己这么一说,他准会万分心疼地哄着自己。 可今日是怎么了? 不拦着她,也不哄着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徐若婳只觉得像被他看穿了一样,莫名有种心虚,但更多的是羞恼。 要不是他办事不力,她如今哪儿用得着去勾搭瑞王? 即使她能顺利进了瑞王府,那也只能从侧妃做起。 说得好听些就是侧妃,但说难听些,她就是个妾,稍微有些地位的妾罢了。 正经人家谁愿意让女儿去做妾? 妾,那就是个玩意儿,供人玩乐取笑的消遣货色。 “阿晏,你...你今日是怎么了?莫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徐若婳自然是不会真的跑出去跳湖,这个天气跳湖,她不得染上风寒? 她只得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李晏就站在看她,那张俊脸上神色不定,连徐若婳也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了。 “本王一直以为你善良,识大体,今日怎么会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李晏波澜不惊地看着她。 到底是王爷,气势还是有那么几分。 “若宁氏识大体,懂分寸,本王又何必痴心于你?” 李晏说得很平静,就在方才,他似乎发现了徐若婳和其他那些女人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喜欢拿自己对她的好,要挟自己。 仔细一想,她这么做的次数还真不少。 李晏心里冷了三分,看着徐若婳,对她那层女神的滤镜似乎有那么一丝丝裂开。 徐若婳咬牙,心头暗恨,竟拿宁氏那等贱货与她相提并论? 他怎么敢的? “我...我只是生气。” 徐若婳绞着帕子,哀哀欲绝补充:“我知晓如今外面对我的评价不好,如今我又慌不择路求了瑞王,阿晏你难免会多想。” “只是我...不曾想阿晏你会怀疑我。” “我忧心焦虑,夜不能寐,早知事情会发展成今日这般地步,我早该将自己这份真心掐死,一辈子青灯古佛了却残生,也好过如今让你猜忌我。” “这滋味...生不如死。” 说着,她跌坐在椅子上,拿着帕子掩面痛哭。 李晏手指动了动,看着她哭得这么伤心,刚刚动摇的心思又被拉了回去,生出几分自责和愧疚出来。 转念一想,若他是婳儿,心爱之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是心焦如焚。 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想到什么办法? 若瑞王提出来要帮她,哪怕明知道他不安好心,可不试一试,那万一呢? 这么对换考虑,李晏又把自己说服了。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不该胡思乱想,别哭了。” “你一哭,我的心都疼了。” 李晏圈住她在怀里,轻轻给她拭泪,软声细语地哄着。 徐若婳娇柔做作又千般委屈地扭了扭身子,又哭诉着说了好一通。 “精彩精彩,相当精彩!” 宁雪辞举着望远镜,看得忍不住拍桌。 不得不说这徐若婳真是有手段,明明禹王这个老六都有点动摇了,居然就这么被她活生生给按回去了。 “主子,摄政王也在,可要小心些。” 桑落给她换了茶水点心上来。 宁雪辞一愣:“他不是工作狂吗?怎么有心思来游湖?” 桑落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和他来的还有沈大将军的独女。” 宁雪辞在脑海里搜刮了一番,略有几分诧异:“就是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沈幽若?” 桑落点点头。 宁雪辞也是最近才查到这些事情,她眯了眯眼睛,那看样子上次萧景湛来南山堂,是为了找她给沈幽若看病吧。 那这就解释得过去了,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 这个人渣,有点意思。 第33章 出大事 “不管他,看戏看戏。” 宁雪辞对萧景湛的事情不敢兴趣,他爱跟谁跟谁,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狗都嫌弃。 再说了,萧景湛他现在和内官无二,还担着摄政王的要职,又手握重兵,这怎么看都像是个能造反的苗子。 她不跑快点,难道还贴上去送人头吗?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她孩子亲爹也不行,哪儿来的死回哪儿去! “啊秋——!” 萧景湛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一时有点愣住,呆呆地看着面前洒掉的茶水。 沈幽若看了他一眼,不禁失笑:“瞧你刚才还说我来着,自己倒是先咳上了。” 随后又吩咐人给萧景湛拿来披风,又给他换了一杯驱寒的姜茶。 “我无事,应该是花粉。” 萧景湛微微蹙眉解释。 “不管是不是,喝点姜茶对身子好。” 沈幽若浅笑,美眸笑意湛湛,转头朝禹王他们那边的画舫瞧去:“可不要惹出事端来才好,这个禹王...未免糊涂。” 她摇了摇头,一脸叹息。 萧景湛默不作声,一手握着茶杯,双目犀利地望着外面。 禹王这是在作死。 八皇子传给他的话,其实是皇上交代的。 皇上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徐相真是越老越糊涂,皇上和太后都已经明示了,这老家伙还一门心思要培养个皇后出来。 这只怕培养的不是皇后...而是赔进去徐府世代累积的荣耀。 簪缨世家,估计也就到头了。 “出来时间不短了,湖上水汽重,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萧景湛忽的收回视线,看着沈幽若道。 沈幽若本想说再待一会儿,但眼角余光瞥了眼禹王和徐若婳所在的画舫,心下明了。 “好,那你小心些,晚上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醩鹅。” 萧景湛颔首,又嘱咐她:“这些事情有下人操持就行,你不必劳心。” “我就动嘴皮子而已,又不用我动手,不算劳心。” 沈幽若笑笑,扶着丫鬟的手出去,上了另一艘画舫离开。 “那就是沈幽若?” 宁雪辞举着望远镜,瞧见了从画舫里出来离开的沈幽若。 桑落应声。 “看着有几分林妹妹之姿,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原来摄政王好这一口,啧...” 宁雪辞撇嘴,貌似大幽男女都很喜欢女人这种弱不禁风的模样。 徐若婳是这副作态,沈幽若也是这样。 这群男人是招架不住身子康健的女子吗?虚成这样。 她没再继续看,打算继续看连续剧,但下一瞬就收起了望远镜。 “主子怎么不看了?” 桑落奇怪,刚刚还看得起劲儿呢。 “少儿不宜,看多了伤眼。” 宁雪辞吃了块糕点,静静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忽的,她想到了某些事情。 “让人盯紧摄政王的画舫,别让他破坏了计划,这货今天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偶然。” 多半是皇上派过来的。 这么说...皇上其实什么都知道?包括瑞王这段时间做的事情。 宁雪辞眯着眼,心头打了个寒战。 果然帝王无情,连自己的儿子都算计。 “主子放心,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破坏不得安排,我们的人早就发现摄政王的人马了,暗中控制了。” 桑落解释,刚刚她就想汇报来着,谁知主子看戏看得这么入迷。 “还是你办事妥当。”宁雪辞放了心。 老六画舫里。 “婳儿...”李晏搂着徐若婳,早就按捺不住了。 家里的那些侍妾没味道,他满心都是她。 徐若婳本是想拒绝的,可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娇软得厉害。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瑞王挺拔的身姿,忍不住沉沦在禹王的索取中。 兰雀和徐府一干婆子神色紧张,像做了贼一样心虚。 这青天白日的,小姐怎么不知分寸? 况且如今游湖的人这么多,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故,这...如何是好? “盯紧些,别让其他画舫靠近。” 兰雀也感到心惊肉跳,一面吩咐人将画舫看好,不许任何画舫靠近他们。 站在小舟里的朱昆也是无语至极。 主子怎么这样急不可耐? “哎!我说你们怎么划的船?没长眼睛吗?!” “对不住,有点急事儿,多少钱我们赔。” “呸!老子稀罕你那几个钱吗?真是晦气!给老子撞回去!撞坏了老子赔得起,居然敢拿钱砸老子!” “……” 湖面上起了纠纷,两艘画舫撞在了一起,没想到碰上了个难缠的主儿。 “怎么回事?” 萧景湛认得出来那是他的人,眉头皱了皱。 蓝庭:“属下去看看。” 砰! “喂!你他娘的眼睛瞎了?怎么开的船?这么大个湖不够你们开的啊!”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看看老子的画舫,给你撞成这样!” “……” 这边未平,那边又起波澜。 一时间湖面上热闹极了。 宁雪辞撑着下巴,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特意给老六调配的独门药方,应该生效了吧? 画舫里,禹王和徐若婳颠鸾倒凤,根本不顾外面的喧闹,两人就好似魔怔了一样,进行着兽类最原始的本能。 原本低吟婉转的声音突然就变得高亢激烈起来,兰雀和一众婆子吓得凉气直抽! 这...这要出大事啊! 兰雀脸色发白,一阵麻木,尤其是她发现他们的画舫似乎被围了起来,想要划开很费劲儿。 “王婆子,你快些进去阻止王爷和小姐,这样下去恐会出事,声音...太大了!” 兰雀红着脸催其中一个妈妈。 王婆子一脸难色,可听着画舫里传出来的声音,四周又都是画舫,这要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好硬着头皮,掀开帘子准备进去叫停。 咔嚓。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兰雀心尖一跳,好似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裂开。 “什么声音还能有里头这个声音紧要吗?”另一个妈妈瞪她。 王妈妈停下来的脚步只好又往里走。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像...” 围过来看热闹的画舫里,离得近一些的自然听到了徐若婳的吟唱。 这些公子小姐正值芳华,不该懂的也懵懂了那么一两分,这声音一听就不对。 “这...哪个不要脸的,青天白日这么污人耳目?” “真是要死了!” “快快!快划走!” “……” 一众贵女变了脸色,连忙催促画舫离开。 咔嚓。 “啊——!” 突然,老六的画舫从中断裂,一分为二。 两人也惊醒了,徐若婳吓得尖叫,脸色骤变,瞥见那些站在画舫的贵女,她慌忙将脸埋进禹王怀里。 第34章 这才像话 该死! 怎么会这样? 徐若婳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这个时候游湖是好时节,但湖水依旧冷。 两人身上本就没多少衣物蔽体,这么掉进湖里,刺骨的冷意袭来,徐若婳整个人都麻木了。 李晏也清醒过来,看着四周的画舫,也知道事情坏了。 他忙用手护住徐若婳的脸,不让她被瞧见。 但画舫上的公子小姐们彼此都熟悉,家仆之间也都认识。 画舫突然断裂,那些家仆也落了水。 “咦,那人不是禹王吗?他从大理寺监牢出来了?” “还真是他啊!他怀里抱的人是谁啊?” “哎哟!祖宗们,这可不兴瞧呀!快些进去。” 见到这不堪入目的画面,那些高门贵府的丫鬟婆子可都吓坏了,连忙催促自家小姐进画舫,不许再瞧热闹。 不然这传出去,那得像什么话? 看热闹谁不想看?但一想到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待嫁女,饶是再好奇也只得纷纷进去。 只不过这热闹嘛,还是要听的。 “那画舫的仆人瞧着很眼熟,好像是徐相府的。” “对,我还看到兰雀了!她不是徐若婳的丫鬟吗?” “这么说...刚才与禹王做那羞耻之事的人是徐若婳?” “哎呀,天啊!真是他们!” “这青天白日的...” 一群贵女都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原先她们都以为那些是流言中伤罢了。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么说话,那些流言蜚语根本就不是流言,而是真的!” “可真是活久见,她可真是玷污了才女的气节。” “她早就和禹王暗通款曲了,难怪宫宴上会那么做作了。” “禹王妃可怜啊!” “宁氏有什么好可怜的?她不也是用这种手段嫁进禹王府的吗?” “说得也是。” “……” “禹王,好雅兴啊!怀里的是哪位美人儿啊?有此等手段和情趣,禹王真是好福气啊!” “我瞧着怎么像徐相府的徐若婳,徐姑娘呢?” “这皮肤是真白啊!” 画舫外,那些男子可就不避讳了。 这等活色生香的场面可不多见,哪儿能不凑凑热闹? 徐若婳虽然是年纪大了,但那身段、皮肤没得说,惹人垂涎。 “本王瞧你是不想要命了!” 禹王怒火中烧,他能够感受到婳儿在颤抖。 他绝对不能让婳儿的名声毁了! 好在朱昆找了一条画舫过来,将披风扔了过去。 “婳儿别怕。” 李晏安慰她,将披风把她从头裹住。 “干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不想露脸?那怎么行呢。” 宁雪辞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尖把玩着几枚长针。 就在禹王托举着遮掩得严实的徐若婳上画舫时,宁雪辞手里的长针飞了出去。 “嘶……” 李晏手一疼,刹那间使不上劲儿,脱力感传来。 “啊!” 徐若婳只想快点逃离,但下一瞬她又重重跌回大湖里,身上的披风一下就散开了,吓得她尖叫。 “真的是徐若婳!” “这身段模样是真好啊!啧,禹王可真是艳福不浅。” “原来禹王好这种把戏。” “还真是徐若婳?!” “呸,什么第一才女,下贱至极。” “……” 霎时,画舫内外一片唏嘘,大观湖比往日都要热闹得多。 “这才像话嘛!” 宁雪辞满意了,端着茶杯轻呷了两口。 忽的,她察觉到凌厉的气息,一抬头,她的画舫晃了晃,瞥见了那身玄色长衣。 第35章 本王不是帮她 萧景湛? 他来干什么? 宁雪辞皱眉,但依旧面无波澜,斜靠在美人靠上,神色略有几分慵懒,两指拈着茶杯,笑着斜睨了他一眼:“摄政王大人这是没地儿去了?我这小小的画舫可容不下你。” 萧景湛不意外她认出来自己的身份,他身姿颀长,目光冷沉中透着威严。 他看向慵懒得像只猫儿一样的宁雪辞,问:“为何这样做?” “哪样?” 宁雪辞挑挑眉,勾着唇的模样莫名有几分妖娆,有点坏女人的味道。 萧景湛看她:“你身为医者,心怀悲悯……” “切!”宁雪辞鄙夷,懒懒地轻嗤了一声,“心怀悲悯?我既不是佛祖,也不是菩萨,为何要悲天悯人?” “我是医者怎么了?别跟我说什么救死扶伤是天职,少在这里道德绑架。” “摄政王大人,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你今日来是责问我呢?还是抓我?” 宁雪辞挑衅地冲他挑眉,那双眼睛勾人得紧,却也冷冽如霜。 萧景湛见自己的话又被她打断,眉头微蹙:“若有人看见方才那一幕,你玄璟神医的招牌就要砸了。” 他想说的是这个,她的嘴巴怎的这样快?话都不让人说完。 宁雪辞略略一愣,倒是没想到他想说的是这个。 “所以...摄政王你要去告发我吗?” 萧景湛打量着她,看着她那张脸又莫名觉得熟悉。 “本王只是...”说到这里,萧景湛自己也顿住了,他刚刚为什么要过来? “本王只是路过。” 萧景湛皱着眉,对于自己这个行为感到有点荒诞。 “啧。” 宁雪辞笑了一声,她看出来了,萧景湛不是特地过来,而是真的有可能一时兴起,这男人什么坏毛病? “摄政王大人,病不忌医,你要是看病,我随时恭候大驾,不必不好意思。” 萧景湛看了她一眼,抿着薄唇没再吭声儿,回了自己的画舫上。 “主子,摄政王...抽风了?” 等人走后,桑落也跟着摸不着头脑,问了一句。 宁雪辞哼笑:“鬼知道呢。” 另一边,蓝庭瞅了眼这边的画舫,忍不住询问:“主子还要请玄璟给沈姑娘看病吗?” 萧景湛说不上来刚刚自己为什么冲动就过去了,他只是看到了那枚使坏的银针,想起了在南山堂的时候,她也是那么用银针的。 他就是想去,然后就去了。 结果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的嘴巴跟上次一样毒。 “再观察。” 听到蓝庭的话,萧景湛抽回心神,心头不自觉嘲笑了自己一把,也许是看多了帝城里规规矩矩的女儿朗。 突然间见到个不算规矩,但也不算出格,还是个神医的女子,多少有点好奇罢了。 “哦...” 蓝庭应声,他觉得主子今天多少有点古怪。 虽然拆了南山堂是他们不对,但玄璟神医也讹了主子一大笔赔偿,还让主子签字画押了。 他以为主子再见到玄璟神医,肯定不会那么好说话的,对方也应该知道主子的身份了,毕竟帝城就这么大,找不出第二个戴着面具还能有主子这样风采的男人。 结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主子,那禹王和徐姑娘这里怎么办?” 刚刚那么多画舫撞在一起,他们的人也没能挤进去。 看起来好像有人设计了一样,但又找不到破绽,这看热闹引起事故也是在所难免的。 萧景湛看着已经从湖里上了画舫的狼狈二人组,再看看四周的情况,他脑海里浮现出灵宝的身影,想到了宁氏。 或许和离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这样无德无行的父亲,还是没有的更好。 管不住自己的身子和欲望,即使坐上那位置,迟早也是江山社稷的灾祸。 “找几个人,把事情渲染一番。” “主子...这是要帮禹王妃吗?” 蓝庭迟疑,他觉得主子最近有点奇怪,总是多管闲事,这不像主子的风格。 萧景湛斜睨了他一眼,背着双手在腰后,声音冷沉:“本王不是帮她,而是有些人不配做父亲,倒不如只有母亲。” 蓝庭顿时就明白了,心头不禁一痛。 主子今后都不能有子嗣了,不然主子一定是个好父亲。 “主子,咱们的计划不会被摄政王破坏了吧?” 桑落有点担心,看着已经划着画舫逃离大观湖的禹王和徐若婳,很担心计划会被破坏。 宁雪辞眯了下眼睛,思索着刚才萧景湛的神情,他要是真想搞破坏的话,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拦截下她的银针。 “他不会。” “走,咱们也上岸,到相府附近转转,万一有人寻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宁雪辞勾着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折扇,啪的一下打开,轻轻摇着。 很快禹王和第一才女徐若婳青天白日之下颠鸾倒凤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帝城,各种的版本,传得那叫一个香艳。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两人双双落水时,还抱着呢!那叫一个如胶似漆!” “徐姑娘那身段...啧,我瞧着比花楼里的头牌还要好!禹王真是好艳福啊!” “徐姑娘不愧是才女,如此雅情致兴,当真知情趣!” “哈哈哈...你们可真是嘴损得厉害!湖中行事...当真有趣!” “……” 两人的风流韵事在街头巷尾都传得很火爆,男人们议论得热辣,女人们则是把徐若婳骂得狗血喷头,一边紧闭门户,不许自家孩子出门,以免脏了耳朵。 徐府。 “你这...你们这...这是要气死我呀!” 徐相一脸铁青,看着禹王和徐若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爷爷,孙女...” 徐若婳张了张嘴,委屈得落泪,娇弱的身子瑟瑟发抖。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好好的画舫怎么就断了呢? 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针对她才是! 可这人能是谁呢? 徐若婳如今满脑子混乱,也无法分辨出来什么东西,只能咬紧唇瓣,无声落泪。 李晏见不得她落泪,今日之事的确有蹊跷,但眼下要紧的还不是这个。 他不能让婳儿受委屈。 “相爷,此事本王不会让婳儿受半分委屈,禹王妃之位只能是她!” “只是...此事恐怕还要相爷帮忙周旋一二,那宁氏着实可恶,拖着不肯和离。” 李晏一提到宁雪辞,满脸都是厌恶。 徐相看了看他,听着他的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事到如今,他很确定徐府的美梦落空了。 禹王行事荒唐,皇上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成为储君的。 第36章 住到她隔壁了 徐相还能怎么办? 这是他的孙女,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培养起来? 可如今就这么成了废子。 但为了徐府的门楣,他不得不让这件事情有个圆满的交代。 “主子,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徐家姑娘果然真的投河了!” 宁雪辞咬了一口糕点,轻笑了一声:“小意思,投的哪条河啊?咱也去凑凑热闹。” 她拍拍手起身,其实早就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闻风而去了。 “还真是徐若婳啊!” “她这真是要寻死啊!” “看你笨的,徐府那么大的宅邸,府上就有个大池塘,一样能淹死人,她为啥不去?” “看热闹就行了,管人家乐意跳哪儿呢!听说徐姑娘身材窈窕,连花楼的头牌都比不上,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也享受不上啊!” “……” 河岸两边站满了人,全都是看热闹的,嘴里说着风凉话,及露骨的荤话,没有人想要施以援手。 徐若婳在河中挣扎,隐约能够听到河岸两边的风言风语,她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这些人怎么如此冷漠? 噗通! “快!快救人!” “小姐!有什么话好好说,奴婢知道你是被人算计了,不然也不会想以死证清白!” “王爷说了会对小姐负责,已经入宫去了,小姐你要是死了,老爷夫人可怎么活呀!” 兰雀卖力表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去,将人救上来,本宫瞧着徐府的下人也是些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还让她跑出来寻死觅活,脏污了这条河。” “这条河码头货运、过节游舫,这样重要的地方,怎能由着她这样污秽的身子玷污了?” “老六真是个不识货的蠢货,一个老姑娘也值得他赔上前途。” 晋安公主在酒楼里看到这一幕,冷着脸吩咐侍卫去将人捞上来。 太后生辰已过,但太后多留她在城里待些时日,赶巧儿就看到了这一桩桩荒唐事。 咚的一声闷响,徐若婳被捞了上来,满身泥垢地丢到了河岸边的木板上。 “咳咳...” 徐若婳呛了不少水,浑身无力,一直咳着。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湿透,哪怕浑身裹了不少淤泥,但身姿的确曼妙,站在河岸边看戏的男子们目光火热。 徐若婳的意识还没丢,感觉这些目光不怀好意,像一把把刀子似的剐着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小姐!” 兰雀哭着扑了过来,连忙拿了披风给她盖住身体。 “小姐,你怎么这样傻啊!” “让我死,我...我死了也好过污了徐府的门楣。” 哪怕浑身不舒服,做戏还要做全套。 “徐姑娘,瞧你这话说的,你就算是死了,那你和禹王朗朗乾坤下苟且的事情是事实啊!死了就一笔勾销了?” “这话不错!既要寻死,哪里死不得?偏要来这地儿?” “就是!俺是在河上漕运讨生活的,你要死在这里,不是寻我们晦气吗?” “你是相府千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放过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行不行?死哪儿不好,偏要来这里投河!” “我之前去相府办过差事,相府那么大个池塘不够淹死你么?” “你不想污了相府门楣,就要来寻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晦气?你让我们咋活?” “我呸!还第一才女呢!就是个不要脸的浪蹄子!” “白绫上吊,毒酒,哪一样不够你死的?要这么作践我们百姓?” “……” 让相府和徐若婳没想到的是,如今帝城的百姓根本不吃这一套,也根本不买账。 “呸!真拿我们当傻子,好哄骗呢?堂堂高门贵女,做出如此不要脸之事,你还好意思出来寻死?” “真是臭不要脸!” “果然多听梦露楼先生讲书是有用的,你这一招,早就被用烂了,怎么还好意思使出来呢?” “要死死你家去!可别在这里寻大家晦气!你要敢死在这里,街坊邻居的定要请高人下山,灭了你这作恶的邪祟不可!” 岸上百姓七嘴八舌,个个义愤填膺,根本没人同情徐若婳,更别说怜悯了。 “主子,原来你给梦露楼写的那些话本子是为了这个呀?” 桑落恍然大悟,不得不说这招实在是高! 宁雪辞愣了下,“我没有,你别胡说,不过谁说老百姓蠢的?这不都明白着呢!” 桑落道:“主子,咱们还要去救人吗?” “还有气儿呢,死不了。” 宁雪辞笑笑,徐若婳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帝城的百姓会不买账。 要知道早些年她可是掉两滴泪,说两句话,那全城的人都为她说话。 这才过去多久,这画风就急转直下了。 这简直是跳崖式暴跌啊! “走,回府,一会儿就该传召我了。” 宁雪辞轻笑,徐若婳会寻死觅活装可怜,她也会啊! 不是有句话叫走绿茶白莲的路,让她们无路可走吗?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宁雪辞摸回宁府,献春脸色绷得很紧。 “宫里来口谕了?” 献春摇头,而是示意她看隔壁的府邸。 “隔壁府邸,是摄政王的府宅,奴婢特意去打听了,是以前萧府的老宅。” 宁雪辞一愣,看了眼隔壁的烛火。 “他有病?那么大的并肩王府不够他住?” 献春摇摇头:“夫人今后行事要万分小心才是。” 宁雪辞皱眉,恼火地剜了眼隔壁。 “想来也不会住多久的,先把禹王的事情解决了。” 宁雪辞吩咐。 不一会儿宁府也乱了起来,元宝灵宝哭着喊着,闹哄哄一团。 “阿...娘,呜呜呜~” 灵宝哭得很有个性,那声音一颤一颤的,还很洪亮。 隔壁萧府老宅。 “主子,宁府出事了。”蓝庭听到动静,走过去汇报。 萧景湛正在练剑,不用他说也听见了。 “派人去看看。” 萧景湛皱眉吩咐,小孩子哪经得起这么哭? 蓝庭迟疑,只好找了萧府的老嬷嬷过去看一眼。 “噗……” “夫人!” 老嬷嬷刚随下人进来,就见宁雪辞在美人榻上,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王妃这是...”老嬷嬷都惊了。 献春忙道:“嬷嬷见谅,我家夫人方才听了今儿外边的事情,一时火气攻心...” “口谕到——!” 这边手慌脚乱,外边宫里的口谕又到了。 整个宁府乱整一团麻,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第37章 我们就要阿娘 “禹王妃这是...”前来传口谕的内官是徽元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荣盛,一进来就见宁府乱成一团,两个孩子哭得声气儿都弱了。 献春连忙行礼,焦急忧心解释:“荣公公见谅,夫人她...原本打算今日就搬回禹王府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荣盛顺势看去,果然见到院内放着好几个箱子。 “可是...”献春顿了顿,脸色变得难看无比,“没想到禹王和徐家姑娘做出那等事情,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荣公公你也是知晓上次宫宴的事情,王妃都已答应了纳徐家姑娘为侧妃,亲自操持婚宴,可是王爷为了徐家姑娘魔怔至此。” “奴婢让人去打听了一番,外边都传王爷要休了王妃,正妃之位只能是徐家姑娘,还说小小姐和小少爷是野种。” “这...让王妃情何以堪?今后如何见人呐?” 献春红了眼,偷偷抹了抹眼泪。 “让我去死算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王妃!王妃!你还有小小姐和小少爷呢!你去了,那他们怎么办呐?” 宁雪辞赤红着眼,狼狈撑着美人榻,整个人像快要断气了似的。 “我...我可怜的孩子!阿娘对不住你们!可是阿娘真的好累啊,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宁雪辞哭得极其伤心悲怆,不知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丧事。 “阿娘,元...元宝长大保护你!” “阿...阿娘,灵...灵宝打坏...呜呜呜...不要阿娘死。” 元宝带着妹妹到跟前,小小的身子板得很笔直,红着眼睛不肯哭出来,灵宝哭声一阵高一阵低,满屋子都是她的哭声。 “大人,我记得你,你是皇爷爷身边的人对不对?你能不能跟皇爷爷说让阿娘和禹王和离?我和妹妹不能没有阿娘。” 元宝转头,眼圈红红地望向荣盛。 荣盛为难,这哪儿是他能做主的事情啊? “大人,元宝求求你了!要是阿娘死了,我...我和妹妹也不活了!” 元宝握紧拳头,跟着小大人似的,既倔强又坚定地抬手擦了把眼泪。 “献春姑娘,你看这...想法子让王妃先冷静下来,不然咱家也不好传话啊。” 荣盛头大,禹王妃真要是寻死,这两个小的也跟着死了,那禹王和皇室只怕要被天下万民唾骂了。 虽然赏春宴的事情是不太好,但禹王妃到底没做错什么,若是母子三人就这样死了,那事情就无法收场了。 禹王和徐家姑娘只怕也别想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便是成,那也不可能是亲王之身,王妃之名了。 “还请公公到花厅歇歇。”献春应声,忙让人招待。 荣盛只得带着人在花厅等候,萧府老宅的老嬷嬷见这情况,心里也是叹气,谁说嫁进皇家就一定是好事了? 禹王妃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身后没有娘家撑腰,身份又浅,便是有太后照拂,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 “...唉,恕老奴多嘴,只怕为了皇家的颜面,禹王妃也得咽这口恶心气,就是可怜了两个孩子啊。”老嬷嬷回府后,摇着头,一脸同情。 “两个孩子才那么大点儿,看得出来禹王妃把孩子养得极好,小公子还知道求荣公公,说哪怕是禹王妃和离,他们也要跟着阿娘,可见禹王对两个孩子都没上过心。” “老奴瞧着是真心疼啊,禹王妃受了伤才将将好,刚准备回禹王府,结果就来了这么一出,那一口血喷出来,老奴看着都心惊。” “这样积郁,禹王妃再好的身体底子也熬不住,到时候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呐?”老嬷嬷一脸忧心。 萧景湛看了眼隔壁,倒是没有刚才那样闹了。 他想起宫宴的时候,宁氏许是那时就有察觉了,奈何身份卑微,不能拿禹王如何,徐家她也对付不了。 宁氏豁出脸面把事情闹开,让徐若婳得了个侧妃的身份入府,如此还能保全自身和孩子。 但显然徐家要的不是侧妃,禹王想给的也不是侧妃。 “嗯。” 他点了点头,等老嬷嬷下去后,他才吩咐:“更衣。” 蓝庭一愣,“主子要进宫吗?” 今天主子管的闲事已经够多了,再管的话未免有些不合适了。 萧景湛面无表情,一边将长剑收好:“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传话了。” 萧景湛猜得没错,宁雪辞带着两个孩子前脚刚上马车朝宫里过去,后脚就有内官过来老宅传话,让他进宫。 宣政殿,侧殿。 宁雪辞带着两个孩子到场,禹王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脸上有很明显被张嘴的痕迹。 她收拾得很整齐,但遮掩不住她脸色的苍白和憔悴。 元宝和灵宝随着她进来,见到禹王时,两个孩子眼底不约而同露出浓浓的愤怒。 这一幕恰好被徽元帝看个清楚,不悦地扫了眼李晏。 “皇爷爷,求求你,帮帮我阿娘吧。” “元宝...” 宁雪辞吓了一跳,之前在府上的时候,她的确请兄妹俩帮忙,但元宝这一出,她没嘱咐啊!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帝,一个不爽就能摘人脑袋的君主。 元宝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徽元帝,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一脸诚恳道:“皇爷爷,我阿娘真的很辛苦。” “这三年阿娘...其实一直被禹王关在蘅芜苑!要不是皇祖母大寿,禹王根本没想过放我阿娘出来!” “每日就只给我们送两餐食物,可饭菜不是馊了就是放了不干净的东西!皇爷爷,我和妹妹可以不要皇孙的身份,但我们不可以没有阿娘。” “要是没有阿娘,我和妹妹早死了,根本活不下来!” “我还小,保护不了阿娘,只能看着阿娘被他们欺负。” “皇爷爷,求求你,帮帮我阿娘吧!要是阿娘死了,我和妹妹也活不了。” “我们回宁府住着,以后和阿娘也不会进宫,我们什么都不要,我和妹妹就要阿娘!” 元宝说完,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 咚,咚,咚。 十分用力。 宁雪辞心疼死了,眼角余光瞥了眼有些怔愣的李晏,这个老六...等着! “元宝,不可以放肆!” 尽管知道儿子是为了自己,但宁雪辞不得不站在皇家的立场喝止他。 萧景湛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母子三人跪着,元宝头磕得响亮。 第38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娘...” 元宝磕得脑门都红肿了,听到她的喝止,红着眼圈泪眼婆娑地看她。 宁雪辞见儿子见好就收,稍稍松了口气,忙跪下向徽元帝请罪:“臣女教子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阿娘,元宝没有...”元宝垂着脑袋,一副委屈到家的模样。 “阿...娘,锅锅...” 灵宝在家的时候就哭了一场,这会儿眼睛都还是肿的。 她也跪在地上,挪到母子俩身边,小心又可怜地扯了扯两人的袖子。 “皇爷爷...放....阿娘。” 灵宝声音软糯,长得又可爱呆萌,这么求人,任谁看了都心软。 “我...我有糖,给...皇爷爷。” 灵宝软软道,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用油纸扎好的糖,小心举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但又有几分天真和倔强。 糖块拿出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瞧得出来是舍不得的。 “灵宝...” 宁雪辞无奈了,她并没有教兄妹俩这样做。 元宝此举有威胁之意,万一真的惹怒了皇上,她受罪不要紧,可兄妹俩才这么大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萧景湛在一旁瞧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尤其是看着灵宝小心拿了糖块出来,明明舍不得,但还是拿出来了。 他目光阴冷地从李晏身上扫过,为了一个女人疯魔成这样,要来何用? “皇上。” 萧景湛出声,及时替皇上解了围。 他了解皇上的脾性,不可能因为两个小娃娃一求就答应禹王和宁氏和离。 “阿湛来了,坐。” 徽元帝也松了一口气,他也真怕两个小娃娃再求下去,他会心软。 元宝有些恼火,目光有些冰冷地刮了一眼萧景湛。 旁人没看见,但蓝庭看得清楚,刚刚...他好像在这个小公子的眼里看到了紫芒? 这怎么回事? 他眼花了吧? “献春,将元宝灵宝带出去。” 宁雪辞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颇有点感激萧景湛出言及时。 献春、莺时两人都吓着了,听了她的话,连忙弓着身子将兄妹俩抱出去。 “赐座,宁氏起来回话。” 偏殿安静了一会儿,皇上才发话。 宁雪辞并未起来,还是跪在地上。 这凳子她一坐下去,吃亏的就只能是她了。 那她这一顿操作,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臣女不敢。” 徽元帝看着她,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父皇,既然宁氏也来了,儿臣恳求父皇下旨,准了儿臣与她和离!儿臣真的无法忍受这样一个女人!” 李晏从宁雪辞进来后就没开口,这会儿又开始了。 徽元帝呼吸有些发沉,看着他的眼神有几分薄凉和恼色,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能一脚踹死这蠢物! 宁雪辞才从儿子为自己大胆求情的担忧里出来,转头就听见李晏这么说,后槽牙不觉咬紧!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王爷,我是什么样的女人?” 宁雪辞心下衡量后,做出了决断,这个时候她最好做个看起来克制,但又冷静不了的疯女人! 是被李晏和徐若婳气疯的疯子! 她红着眼,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愤怒地盯紧李晏。 “嫁给你三年!纵然赏春宴我有罪,你就没有一点错吗?全部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李晏你很有担当啊!” “我临盆在即,王爷你可有在?” “你不仅没在,还纵容侧妃阻拦稳婆进府,害得我差点一尸三命!” “事后,若非我还有一口气,连我宁府的家产都要被人谋去!” “若非没这个胆量,我们母子三人早就被烧死在偏院了!” “若非太后照拂,王爷能让我好好活到今日吗?” 宁雪辞跟发了疯似的质问,全然不顾半点形象。 “你既爱慕徐家小姐,为何不早早求娶?你既爱慕她,又怎会接二连三地纳那么多新人进府?你无非就是不满我的家世罢了!” “之前宫宴之事,皇上与太后已是答应徐家小姐入府为侧妃,她进府后,我自会好好待她,自然也不会阻止你们眷侣恩爱。” “我做错了什么?王爷一回来便要射杀我,如今旧伤未愈,王爷转头就给我这么一棒子,让我被天下人取笑。” “我的一双儿女又做错了什么?让他们小小年纪就要承受野种、贱种这样的骂名?!” 宁雪辞声泪俱下,每个字都带着血在控诉,整个偏殿都是她的声音。 “亏得我前脚刚进宫求旨宽恕王爷,后脚王爷你就与徐家姑娘幽会,还做出此等没脸的事情!” “王爷既然恶心三年前赏春宴的事情,认为我不自重自爱,无德无行之人,那如今王爷与徐家小姐又岂是德行高尚之徒?” “说到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王爷不想与我做夫妻,我也不愿与王爷纠缠,早早和离,你再娶就是,何必这样羞辱我?” 李晏听着她的控诉,强忍着没有动手打她。 等和离之事处理了,日后再找她算账! “皇上,臣女也不欲与禹王纠缠,臣女就是个普通的女子,要的不过是平淡的日子。” “王爷既不愿与臣女将就这段姻缘,那便就此作罢。” “禹王不认臣女这一双女儿,他们也不认禹王,臣女恳请由臣女一人抚育,放在王府养着,只怕明日我母子三人就阴阳两隔了。” “臣女未曾有攀龙附凤之心,往昔错事不可逆转,臣女也无能为力。” “臣女也愿意成全徐家姑娘和王爷,省得日后让天下人唾骂,说臣女嫉妒成性,棒打鸳鸯。” “若臣女只是孤身一人,这些流言也就不予理会了,但臣女不得不顾及一双儿女。” “大人的错,不该由他们来背负。” “请皇上成全!” 宁雪辞说完,也重重磕了头。 可真特么疼! 该死的李晏!给我等着! 宁雪辞心头暗骂,一边又在想太后那边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了。 徽元帝感觉脑瓜子嗡嗡叫,听着宁氏的控诉,他都觉得心惊。 女人生产,那是拿命在拼,这逆子竟纵着下人胡来? 霎时,徽元帝看着李晏的眼神都充满了杀意,恨不得一巴掌拍歪他的脑袋,惹出来的这都叫什么事儿? 第39章 舍了这一身繁华 萧景湛看着宁雪辞,听着她的控诉,倒是没想到禹王能这么混账。 他看了眼蓝庭,后者会意,悄然退出了侧殿去查事情。 要他说主子今天闲事管得实在是宽了点,不过想起禹王妃那双儿女,长得是真好,不过也真是可怜。 蓝庭步伐加快,脑海里不觉又闪过元宝之前愤怒时眼睛里的异色,真是自己眼花了? 赏春宴...难道还有偏差不成?得找时间查证。 承乾殿。 “这个混账!” 明妃快气死了! 八皇子已经是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被困在宫中,这是父皇的口谕。 母妃和他什么都做不了,显然父皇有意要看六哥的表现。 可万万没想到他是这么个表现! 他明明都已经让人传了话,六哥怎么还这么糊涂? “母妃息怒,当务之急是去见父皇,无论事情如何,不能让父皇厌弃了六哥。”李瑾觉得他哥还能再抢救一下。 明妃气得头疼,听了他的话,冷冷一笑:“事到如今你觉得他没有被厌弃吗?” 八皇子心头一紧,呼吸有点困难。 “从你父皇把你拘在宫里开始,他就已经被厌弃了。” 明妃眼底掠过冷色,面带几分嘲讽。 “别以为你父皇病了几年,他就真的糊涂了。” “能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你的父皇...十个李晏在他面前都是透明人。” “别忘了当年他是怎么坐上这把椅子的。” 明妃幽幽道。 李瑾感到头皮发凉,猛地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般清醒过来。 这些年父皇称病,差点就蒙蔽了他们的眼睛,淡忘了一些事情。 “老八,如今你哥是废了,救与不救,他都是一颗废子。” “母妃的希望只能放在你身上了,谨言慎行,保持头脑清醒,你可不能像他一样糊涂。” 明妃盯着儿子,那张动人美艳的脸上神色严肃,给人几分压迫感。 “儿臣明白。” 李瑾只得应声,他明白这是皇家儿子的宿命,由不得他不争。 不争,就会死。 争了,或许还能活得自在点。 母子俩商议好后才朝宣政殿赶去。 长宁殿。 “竹心,你说哀家该怎么办?” 太后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稍稍一分析就知道禹王是中计了。 但此计妙就妙在,如果禹王和徐若婳能够克制,本分守礼,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 显然对方吃准了两人一定坐不住,而瑞王就是这瓢热油,在两人头上浇了一把。 但瑞王与禹王不睦,会如此算计他,也实属正常。 如今尚未立储,皇子之间刀光剑影的争夺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 只能说,禹王技不如人。 “哀家原先想着,让她进了禹王府,也是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若有个什么动静也好及时约束。” “但如今看来,禹王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搞砸了。” “倘若一直拘着不让他们和离,只怕会生出更多的事端出来。” 太后揉着眉头,有些忧心忡忡。 竹心也不敢插话,这里头的牵扯太大了。 “太后,晋安公主求见。” 宫女进来汇报,不多会儿晋安公主就进来了。 “母后可是在忧心禹王夫妇的事情?” 晋安公主一进来,便先让人将从外头带回来的精致茶点、饮子拿了上来,哄太后吃了几口才提到正事。 太后叹了口气:“是啊,哀家原先以为成就了一番好姻缘,没承想会弄巧成拙,竟成了一对怨偶。” 晋安公主也不由感慨:“今日儿臣常服在城里转了一下,凑巧就看了这出热闹。儿臣以女人的角度来瞧,宁氏着实可怜。” “她是可怜。”太后感叹了一句,眼底神色复杂。 本该金尊玉贵的,如今却这般命不由己,如何不可怜? 但为了大幽,宁氏再可怜,她也不能起半分怜悯之心。 晋安公主微微一愣,虽然人人都说她性子泼辣,但唯有她的心腹知道,她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 瞧太后这样,那宁氏...另有隐情不成? 那她就得好好想想了。 “虽是可怜了一些,但有太后照拂,她也比旁人幸运了不少。” 晋安不痛不痒地说着,一边默默观察着太后的情绪。 见太后没什么波动,她才继续道:“不过那徐家姑娘实在是可恶了一些,竟然投河,万一真死了,那宁氏今后该如何自处?” “人言可畏,积毁销骨,倘若宁氏承受不住,也寻死了呢?” “唉,侧妃又有什么不好?一样是入了皇家玉牒...” 她的话尚未说完,太后的脸色倏地一变。 “竹心!” “儿臣该死!说了混账话...”晋安一愣,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她就已经在脑海中过滤几遍自己说的话,完全没想到哪句话说错了。 但认错要紧。 太后看了她一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让她起来。 “你的话提醒了哀家,哪是什么混账话?起来,你难得回来一趟,无需这样跪来跪去的,哀家瞧着膝盖都疼。” 太后笑得慈祥,突然茅塞顿开,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晋安公主一头雾水,陪太后去宣政殿的路上,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哪句话点醒了太后? “瞧你做的好事!” 侧殿里,皇上看完萧景湛让下人收集来的情报后,气得直接砸在了李晏脸上。 李晏的额头划破,鲜血溢了出来。 但他没有辩解,只说:“儿臣只想与心爱之人一起,至于亏欠宁氏的地方,儿臣愿意尽力弥补,只是不能与她再继续做夫妻!” “父皇若不答应...那儿臣便只能舍了这一身繁华,与婳儿远走高飞!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过完这一生。” “咳咳...”皇上气得咳了起来。 明妃和八皇子前脚刚要进殿,就听到他这一番深情之词,明妃气得想脱鞋砸死他! 她怎么会生出这么色令智昏的东西?! “太后到——” 内官声音传来,明妃和八皇子转身,退至一侧迎接。 太后进门前不悦地扫了眼明妃,哼了一声:“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真是大言不惭。” 明妃扑通跪下,不得不憋屈道:“臣妾有罪。” 太后收回视线,朝侧殿走去,眼神非常厌弃地从李晏身上扫过,皇室中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蠢物? 第40章 免得送终都没人 “雪辞起来,到哀家身边。” 太后坐下后就让宁雪辞起身。 宁雪辞仍旧跪着,摇了摇头:“臣女有错,跪着踏实一些。” 太后瞪了她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起来,你何错之有?错的是那起子脑子不灵光,伤风败俗的玩意儿!” “起来!到哀家身边坐着,哀家倒要瞧瞧,何人敢欺负你!” “你旧伤未愈,这样跪着,身子熬坏了,你那一双儿女怎么办?” 宁雪辞迟疑,她想过太后会过来,但没想过太后会这么维护她。 毕竟这三年里,她可是深有体会,什么叫情绪多变,说的就是太后。 这三年里她砸了多少东西进去?从来也不见太后会这么直接维护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宁氏,还不起来?有母后为你做主,有什么委屈只管道来就是。” 晋安公主很适当地开了口。 宁雪辞看了她一眼,心头疑惑,难道是晋安公主说了什么? 不过眼下能站起来也是好事,跪得她膝盖发疼,在孟婆大人那里工作的时候她都没这么下跪过。 明妃和八皇子站在一侧,太后和皇上像是没见着他们母子一样,明妃也不好开口,但心里也是疑惑。 太后对宁氏太特殊了些,莫不是宁朝宗和太后之间有什么? 明妃大胆推测了一波,但随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摁了下去。 纵使如此,谁敢把这个说出来? 别说能不能坐实了,一旦说出口,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瞧你,哭成这样,眼睛都肿了,好好的人怎么把自己糟践成这样?受了委屈就不知让人过来给哀家传句话?” 太后拉着她的手,听似责怪的话,却包含了浓浓的关切。 若非宁雪辞了解太后的秉性,估计都要感动坏了。 “臣女不敢拿这等丢人之事烦恼太后...” 宁雪辞垂着头,委屈又懂事的模样叫人心疼。 “你啊!” 太后摇了摇头,轻轻叹气拍了拍她的手掌,目光落到了皇上身上。 “皇帝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徽元帝秒懂,心里明了。 但他没有马上接话给出答案,而是看向坐在下方的萧景湛,问:“阿湛以为呢?” 萧景湛仍旧正襟危坐,板直得像尊雕塑。 他看了眼坐在太后身侧的宁雪辞,见太后又这么维护她,心里也明白了。 “微臣虽然没有妻室,但也明白夫妻一体的道理。既然禹王妃与禹王不能同心,强扭的瓜不甜,微臣并未觉得和离之事有不妥之处。” 这算是很明白地给出自己的意见了。 这对于萧景湛摄政王的身份,给出这样明确的意见,算是很危险的事情。 此前萧景湛管的只是朝政,如今连皇室家事也管了,未免让人猜忌。 但萧景湛还是说了。 “宁氏,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皇上点头,看向宁雪辞。 宁雪辞板凳还没坐热,又要起来下跪:“臣女没什么要求,只求一双儿女能养在膝下。” 皇上没马上应声,而是看了眼太后。 太后叹了口气,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皇上就准了吧。” “臣女谢太后、皇上恩典!” 确切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宁雪辞心头重重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和离之事就这么敲定了,为了避免事情生变,宁雪辞要求现场切割。 她是入了皇家玉牒的正妃,因此一顿忙活下来,已是深夜。 但看着到手的和离书,宁雪辞心情无比畅快。 除了和离书,宁雪辞还拿到了一大笔赔偿。 禹王府不仅要原封不动地把她的嫁妆赔回来,还要再给她一笔丰厚的补偿,每个月还要给一笔养育费,这可把李晏怄得半死。 之前就被宁雪辞敲了一笔,虽然不多,但多少让他有点恶心。 现在皇上和太后同时下了命令,这么一顿下来,禹王差不多要赔半个家产进去。 太后和皇上又同时给了她一些赏赐,聊表心意。 这么一算下来,这和离,宁雪辞血赚了一大笔。 反观禹王,被太后和皇上狠狠痛批了一顿不说,还要罚俸一年,与徐若婳的婚事也不得大操大办。 这可把他憋屈坏了,但也算是摆脱了宁氏,他能与婳儿双宿双飞了。 “宁氏,今日之辱,本王没齿难忘。” 出了宫,禹王盯着她,眼神凶狠得像毒蝎子。 宁雪辞让元宝和灵宝先上了马车,一脸淡定又有几分讽刺地打量着李晏。 “王爷不是求仁得仁吗?怎么能说是我羞辱了王爷呢?” “我本还为赏春宴之事羞愧来着,直到今日,王爷色令发昏至此,原来不是我的错,而是王爷你本就行为不端。” “即使赏春宴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李晏,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和离书到手,宁雪辞也懒得装了。 “今日之事,我也没齿难忘。”她笑了笑,想到元宝今日所为,完全是为了她这个阿娘着急,小小年纪才铤而走险。 “李晏,你记着,你的报应就是我,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我的儿子女儿因你的愚蠢背负骂名,因你欺负我而冒险,险些伤了性命。” “你猜,我会不会放过你?” 宁雪辞冷笑,就那么站着,明明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而已,却让李晏觉出不对劲。 这一点都不像宁氏。 “臣女祝王爷与徐若婳,这辈子你俩锁死,千万不要出来祸害别人。” “之前,我说过的话,王爷不妨查查,或许会有惊喜哦!” 宁雪辞眼底泛着星碎的冷芒。 李晏额头青筋怒跳,眯着眼危险道:“宁雪辞,你找死么?!” “那一箭想必还不能让禹王长记性,还是禹王很惦记本王的箭术?” 萧景湛威严幽冷的声音传来,李晏这才不得不罢手。 他眼神冷厉地刮了眼萧景湛,轻嗤了一声:“一个废人,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本王倒是好奇,摄政王从不多管闲事,今日怎么为宁氏说这么多的话?” “难道摄政王对宁氏有什么想法?不过你二人倒是很配,一个弃妇,一个废人,孩子本王也一并留给你们了,免得送终都没人。” “走。” 李晏沉着脸吩咐,朱昆听得脑门直冒汗,主子真是疯了! 宁雪辞眉心一跳,这李晏可真是会作死。 有道是骂人不揭短,他倒好,直接把萧景湛的短处撕得鲜血淋漓。 第41章 大快人心的喜事 “走?” 萧景湛冷笑,他收拾人向来很少亲自动手,但这会儿却动了。 李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从马车上被打下来了。 “萧景湛!” 李晏这段时间受了大委屈,心里憋着火气。 当下被萧景湛这么一出手给激怒了,两人大打出手。 但李晏根本不是萧景湛的对手,被单方面碾压,打得半死。 “今日本王就教禹王一个道理,本事不够硬,嘴巴就不要那么愚蠢。” “你——!” 李晏气炸,可被萧景湛踩在脚底下,动都动不了,更别说反击了。 宁雪辞看得痛快,要不是惦记着捂好马甲,她都想上手打一顿! “还不走?” 萧景湛斜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回事?这么喜欢看热闹。 宁雪辞一愣,反应过来后,敷衍行了一礼:“告辞。” 萧景湛微微挑眉,这女人可真记仇,上次他就说了几句而已,她便记到现在? 今日他帮了她这些,连个谢都没有? 萧景湛哪里知道宁雪辞才不会跟他道谢,她有今天,他不是罪魁祸首吗? 还谢?谢他大爷差不多。 宁雪辞进了马车,带着儿女返回宁府,她要庆祝个三天三夜才算尽兴! “再让本王从你嘴里听见‘废人’这两个字,李晏,你知道下场。” 等马车走远,萧景湛才收回脚。 李晏脸色涨紫发黑,胸腔凝聚了一团火气,可惜发泄不出来。 宫门口这一出自然被传到了徽元帝和太后耳中。 事情虽是处理了,但母子俩留在一起用夜宵,顺带谈事情。 “那个蠢货,打死了也好。” 徽元帝无不恼火。 太后眼神发冷,道:“哀家瞧着他哪儿是蠢,分明是废了,不中用的东西。” “不过今日阿湛所为,皇帝觉得如何?” 徽元帝喝了一口粥,眼神幽深:“他记着沈幽若没生下来的孩子,之前宫宴的时候,灵宝从树上摔下来,被他接住了。” “又碰上宁氏被射伤的事情,倒也能理解。” 对于萧景湛帮宁氏,徽元帝并不做多想。 宁氏是美,但有沈幽若这个珠玉在前,萧景湛不会动心思,也就是怜悯孩子罢了。 “如此就好。” 太后也跟着点点头,母子俩安静了一会儿,太后又才说:“徐相教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蠢货,哀家看他这相爷之位名不副实。” “如今我朝翰林人才济济,他一把年纪了,也该让新人历练历练。” “母后所言甚是。” 母子二人谈话不过半个时辰,就定了许多人的命运。 次日。 宁雪辞起了个大早,准备带两个孩子出门游玩,对外就美其名曰散散心。 这番说辞也不会有人怀疑。 毕竟遇了这么大的事情,出去走走不也正常吗? 难道要留在帝城里看着禹王娶妻,和徐氏恩爱吗? “夫人,大快人心的喜事!” 莺时好听八卦,一大早就听到了不少喜事。 “什么喜事?禹王那个老六给我送喜帖了?” 宁雪辞扬扬眉,心思都在行李上。 “呸!才不是!那边要是送来,奴婢就一把火给它烧了!臭不要脸!” 莺时跺跺脚,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晦气。 “徐相告老还乡了!” 莺时兴奋不已,一脸八卦问她:“夫人,你说徐相是真的告老还乡了,还是另有隐情?奴婢觉得肯定不是。” 宁雪辞也来了兴趣:“这是断臂求生?” “嗯~才不是。”莺时摇头,一边娓娓道来。 “...夫人你瞧,这徐相的得意门生一连被下放了好几个,有些明升暗贬,去的地方多为贫瘠寒苦之地,这能是告老还乡的待遇吗?” “而且新上任的相爷与徐相之前就不对付,这哪儿是什么告老还乡啊!” “奴婢觉得是被革职了,只不过给徐相留了个好名声,保全他最后一丝丝颜面罢了。” 宁雪辞笑笑,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行啊,都学会分析了。” “管他是告老还乡,还是革职查办了,总之今后这些烂事与夫人都没有关系了。” “还是赶紧收拾东西,陪夫人出去走走,省得看到一些事情恶心人。” 献春走了出来,徐相府有今日之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堂堂文官之首,教出这样卑劣的孙女,还有何颜面担任相爷一职? “阿娘,我们要出门吗?” 元宝醒来,见家里清了不少行李出来。 灵宝头发凌乱,怀里抱着布娃娃,张着嘴打哈欠,一脸懵懂。 宁雪辞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不忍责备他昨晚的事情,得找机会再慢慢与他说。 她这一趟出门不仅是为了奖励自己,也想让儿子开开眼,见一见这人间险恶。 说得再多,不如让他见一次。 “是啊,咱们南下,为娘带你们一起去看这个花花世界。” 元宝聪明,一下就听出来他娘话里有话。 但宁雪辞已经去盯着行李了,献春和莺时过来带兄妹俩去洗漱。 出门散心之前,宁雪辞还备了一些礼,太后那份是少不了的,一份是给晋安公主的。 晋安公主收到礼物时,很是喜欢。 因为宁雪辞给了她一个很精致小巧的西洋钟。 这些天她也在想着怎么开口,她看着太后戴的那块表也着实喜欢,但可惜她不敢开口要的。 虽然太后疼她,但她也知晓分寸。 当即带着人上门来回礼了。 “不必麻烦,本宫过些时日就回龙元了,你的礼物本宫很喜欢。” “本宫听说你要出门,也给你备了一些。” “这匕首是开刃的,放着防身。” “这是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 “那起子小人心里指不定多恨你来着,千万小心,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多雇些护卫。” 晋安公主见她忙,也没有那些拘礼,很热心地叮嘱她。 宁雪辞颔首:“公主的叮嘱,臣女记住了。” “行,你忙,等天气再暖和些,你来龙元,本宫必定好好招待你。” 晋安公主说了两句,没在宁府逗留就离开了。 “你说母后为什么对她那么照拂呢?本宫瞧着宁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出了宁府,晋安公主很是困惑地询问心腹。 昨晚太后的转变实在是突然,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有头绪。 正巧儿宁雪辞差人给她送了东西过来,她就借着这个由头过来瞧瞧,但也没看出来哪里特别。 第42章 她用心了 太后收到宁雪辞的礼物后,心情很不错,得知她要带着孩子出门游历,也差人送了一下东西过去,还给了她一块令牌防身。 至于旁的倒是没安排,皇帝那儿自会有人跟着。 “夫人都给晋安公主备礼了,摄政王那里不给不太好,上次摄政王送小小姐的猫还没回礼。” 献春知道她不想,但不得不提醒她,不然这就太明显和刻意了。 晋安公主可以说实际上都没帮什么忙,但摄政王昨晚可是帮说了不少话,还差人去调查了事情,出人出力的。 这要是不备礼送过去,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我知道。” 宁雪辞点头,但心里还是不爽。 上次她还赔了一块表进去呢,两只猫才多少钱?那一只男表就花了她不少积分。 “我看他家大业大的,什么也不缺,说不定我送了人家还嫌弃呢。” “夫人。” 献春苦口婆心,宁雪辞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亲自挑了礼送过去。 “主子,隔壁宁府送过来的。” 蓝庭拎着东西进来,也好奇宁氏会送什么礼,瞧她对主子的态度,不冷不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子怎么她了。 萧景湛收了剑,在石桌前坐了下来。 蓝庭把东西放了上来,人参、鹿茸...还有南山堂的几瓶名药,一些梦露楼的特色吃食,两瓶酒。 “这...宁氏未免太过分了,主子那么帮她,就值这些?” 蓝庭瞪了瞪眼睛。 萧景湛没吭声儿,那些滋补药品他虽然不懂,但人参瞧着成色起码是百年份的了,关键时候能够吊命。 南山堂虽然才是这几年兴起,但口碑和药品很好,尤其是这保命的药,卖得最好,但有价无市,常年处于缺货状态。 梦露楼的前身是一家茶楼,生意惨淡,差点倒闭,近两年才崛起,发明了不少新鲜的吃食,还有一些罕见的食物。 要想吃新鲜,那必得是梦露楼。 梦露楼可是帝城如今生意最火爆的酒楼,他家的吃食,就算想模仿也没有材料。 梦露楼的酒也是一绝,千金难求的好酒。 “她很用心了。” 萧景湛解释,拿起酒浅尝了一口,不住点头:“好酒。” 蓝庭看着眼前一堆东西,陷入自我怀疑,难道他的眼光不行了? 他怎么觉得是宁氏在敷衍主子呢? “对了,宁氏要带两个孩子出门散心。” 蓝庭汇报,又迟疑嘀咕:“她也真是不怕死,就不怕禹王发疯,半路上出了点什么事情吗?” 萧景湛眸色深了深,放下手中的酒,嘱咐了他一番。 蓝庭有点惊愕:“主子,这不是咱们该管的呀。” 萧景湛:“你话有点多。” 蓝庭当即闭嘴,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跟沈姑娘说? “不许告诉幽若,不然你就去沈府待着,不必在本王身边碍眼。” 萧景湛一眼瞧出他的盘算,声音略有几分冷意。 虽然...但他不是给沈府养人的,他的过错他会弥补,若他的人不知分寸,不如送出去。 “近来你们一个个都喜欢把心思放在沈府,是瞧不上我这个主子了?” 萧景湛说话不辨喜怒,但那股威慑让人头盖骨发凉。 蓝庭色变:“属下该死!” 他差点就犯了大错。 其实不光是他,还有些个弟兄都不知不觉把沈姑娘当成主母了,自然是事事都不瞒着。 可沈姑娘不是主母啊,和主子的关系的确亲密,但也只能如此了,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皇上、太后那里不许,沈姑娘也不愿意。 萧景湛没有再说,拿着筷子尝了起来。 宁雪辞这边没得到什么反馈,她也不在意。 准备妥当后,第二日就带着一双儿女,两只猫去码头,登船出门去了。 “终于是离开这该死的囚笼了!畅快!” 等出了帝城,宁雪辞毫无形象地伸懒腰,看着蓝天白云,心情别提多舒畅了。 “鱼鱼...” 一出来,灵宝都活泼了不少,趴在栏杆上,看着河里的鱼,高兴得不行。 元宝心情忐忑,但到底也还是孩子,看着外面天大地大,很快也把和离之事抛诸脑后了。 母子三人是畅快了,但有的人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和离之事尘埃落定,禹王和徐若婳的婚事就抬到了明面上,但帝城里却没几个人买账,大多都还在议论大观湖上发生的事情。 徐相府的名声一落千丈,门府还被人砸了臭鸡蛋。 对外徐相说是告老还乡,但实际情况是什么,朝中那些个人精都明白。 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徐相府的那些家族子弟、门生,一个个都跟落了水的野鸡似的。 整个徐相府愁云惨淡,明明办的是喜事,却让人觉得像是在操办丧事一样。 太后和皇上下了命令,不允许大操大办。 所以这场婚事都比不上普通人家的婚事,跟小偷似的。 两府也没什么宾客,礼倒是都到了。 徐若婳披着盖头进门,明明是那么吵闹的唢呐,可看着禹王府里的光景,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嫁人,倒像是出殡。 “这...未免也太冷清了,还比不上侧妃你进府那会儿呢!” 看着冷清的筵席,沁月不禁感叹。 这场婚宴是林落雪这个侧妃操办的,一切要求都符合太后和皇上的要求,就算是禹王挑她的毛病,那也挑不出来。 林落雪冷笑:“这不是他们求的吗?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没人争着抢着灌酒,也没人闹洞房,不耽误王爷王妃多子多福,多好。” 沁月哪里敢接这话?侧妃这辈子是子嗣无望了。 “侧妃,万姨娘请你去吃酒,几位姨娘都在呢。” 一个小丫鬟过来福礼汇报。 林落雪弯唇一笑:“今儿的确该好好喝一壶。” 她倒要看看徐氏的好本事,是否能拢得住这府上的妖孽? 喜房里,徐若婳今日人比花娇,但她却高兴不起来。 此次事后禹王恐怕很难再得皇上喜欢,爷爷又被革职了,今后她该怎么办? “婳儿。” 禹王一身喜服,俊美不凡。 他想的可没有那么多,心心念念只有他娶了心爱之人,今后没人能再阻止他们了。 至于皇上那里,他多多努力,等这一阵的事情过去以后,他在差事上多做些功绩出来,还怕皇上会真的不要他这个儿子吗? “你我今后可以厮守终身了。” 李晏坐了下来,将她揽在怀里,炽热的吻迫不及待落下。 第43章 有尾巴 “主子,有尾巴。” 离开帝城没多久,乾月就发现了小尾巴。 宁雪辞挑了挑眉:“他们还真来啊?” 献春面露担忧,看了眼远处放开了玩的元宝灵宝。 “夫人这一趟出门真是危险重重,还带着小小姐和小少爷,这样真的可行吗?” “行与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宁雪辞倒是不担心这个,她比较想知道这些尾巴后面的主子是谁? 她一个和离的女人,有个父亲跟死了一样,母亲也没有,祖父家的背景也就是个御医。 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纠缠不放? 宁雪辞总觉得她身上还藏着危险,这个危险一旦引爆,伤到的不仅仅是她自己。 乾月:“尾巴有三股,其中一股应该是摄政王那边的,我见过。” “嗯?”宁雪辞纳闷儿了,“他没事儿干了吗?派人跟踪我干什么?” 莺时捧着点心过来,插了一句:“奴婢觉得是摄政王担心,禹王之前那么明目张胆要伤害夫人,咱们家小主子长得又可爱。” “尤其是小小姐,谁看了不心疼呀?” “奴婢还听到了一个大八卦。”莺时立马盘腿坐下来,一脸兴奋,“知道沈大将军之女沈幽若吗?用最最厉害的话来形容,她要是个男儿身,摄政王都得靠边站。” “不过这不是奴婢要说的,听说沈姑娘有过身孕,但孩子没保住。” 宁雪辞来了兴趣,“还有这事儿?孩子是萧景湛的?” 莺时也不敢肯定:“这个奴婢就不知道,反正摄政王似乎挺喜欢孩子的,收养了几个在沈府养着呢。” “有意思。” 宁雪辞本以为萧景湛和沈幽若的关系只是照拂关系,毕竟沈大将军当年是萧家军麾下的得力大将,满门忠烈,就剩下沈幽若这个女儿了。 “找机会把他们甩了吧。” 宁雪辞吩咐,不管萧景湛有什么目的,但他的人不适合出现在她周围,太危险。 “都甩了,还是只甩摄政王的?”乾月问了个好问题。 “另外那两股先等等看,我想知道是谁这么惦记老娘。” 宁雪辞吩咐。 “老...娘。” 灵宝哒哒哒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学着她说话。 宁雪辞心坎一软,伸手把女儿抱了过来,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小调皮蛋,想不想去见皮爷爷?” 灵宝小眉头一皱,怀里抱着小猫咪很纠结。 “阿娘,我们要去玄天城?” 元宝抱着另一只猫咪过来,迟疑地问了一句。 “就你聪明。” 宁雪辞忍不住捏了下儿子的鼻子,看了眼天色说:“今年必有大灾,阿娘得早点做准备。” “元宝。” 宁雪辞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捧着他的脸蛋儿凝视了好一会儿才说:“元宝,你要好好看,好好学。” 元宝:“阿娘,有人要杀我们吗?” 宁雪辞也没瞒着:“也许,这次阿娘带你们去玄天城,阿娘想你和妹妹学点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元宝看了眼妹妹,说:“阿娘,我学。妹妹小,你教她医术吧。” 等他长大,打打杀杀的事情他来,阿娘和妹妹他来保护。 第44章 去玄天城 “主子,我们的人跟丢了宁夫人。” 池泽回来汇报,怎么也没想通他们的人怎么会跟丢呢? 萧景湛正在处理政务,听到跟丢了宁雪辞,微微蹙眉,“怎么会丢?” 派出去的都是好手,最擅长的就是跟踪打探。 池泽摇头,他要是能知道原因就好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们的人不中用了,要么就是宁雪辞发现了被人跟踪,故意将他们甩掉了。 不过这后一种几乎可以排除。 宁雪辞一个深闺妇人,船上带的那些护卫都是普通的护院,谈不上多好的身手,唯一身手好一点的就是她身边那个叫乾月的小丫头。 但那丫头看着呆呆傻傻的,怎么会发现她们被跟踪了呢? “算了。” 萧景湛摇头,他也只是对那两个娃娃起了恻隐之心。 既然跟丢了,宁氏会如何,那是她个人的命了,他管不了太多。 “属下觉得宁氏多少有点不知好歹,这次主子帮了她,就送了些花钱就能买到的吃食,一点诚心都没有。” 池渊在一旁插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宁氏身上看到了和玄璟神医一样的气质。 “那她应该怎样?以身相许给我这个废人吗?” 萧景湛斜了他一眼,池渊立马闭嘴。 池泽无奈地看了眼自家兄弟,说话之前就不能动动脑子吗?上次在玄璟手里吃了亏,都不知道祸从口出的毛病吗? “主子,还有一事。” “说。” “流月先生回玄天城了,”池泽汇报,脸色略有几分凝重,“主子要去吗?” 流月先生擅长占卜问卦之事,坊间流传他能问前世今生,甚至能够让人想起一起被遗忘之事,神乎其神。 主子最想弄清楚的就是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主子醒来之后,几乎是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只记得一些旁枝末节。 三年前的事情改变了主子的心境,如果不弄清楚的话,这个坎主子过不去,会成为心魔。 萧景湛默了一会儿,“我记得南边年初的时候闹过流寇。” “是,”池泽点头,皱着眉说,“现在还偶尔会出来作乱,伤了十几条人命,当地府衙组织过几次抓捕,只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 “是时候该肃清一下。” 萧景湛声音不辨喜怒,随后入宫去请旨,当夜就出发了。 “混账!” 沈幽若知道的时候,帝城里早就没有萧景湛的身影了。 “沈姑娘保重身子,主子……” “我如何保重身子?!咳咳...”沈幽若很是恼火,刚大声说了没两句就狂咳了起来,“玄天城那是什么的地方?倘若他的身份被人知悉,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那地方岂是那么好去的?这天底下多少人想要他的性命?” 蓝庭只得绷着脸解释:“沈姑娘放心,主子身边都安排了好手,不会有事。” 沈幽若咳嗽停止后,面色依旧难看,“好端端的,他去玄天城做什么?” 蓝庭抿了抿唇,闭口不言。 沈幽若扫了他一眼,眼底压过一抹怒色,“哼,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是不是对那个看一眼就能知前尘往事的流月先生还不死心?” “三年前的事情对他而言就那么重要吗?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沈幽若咳了咳,丫鬟忙将参茶端了过来。 第45章 小苏苏 玄天城。 “小苏苏还没到吗?按道理这个点应该进城了啊?难道是山下不长眼的东西拦住了?” 兰妖手里拿着目镜,站在城墙上往山下看,只见到上城的路都是来往的客商、马车,索道上也都是货物。 “哎呀,小苏苏每次见到你都要躲,就你杵在这儿,她大老远见着了,还不得躲起来?” 商容摇着手里的羽毛扇,穿着涧石蓝锦衣,左耳戴着一枚宝石羽毛耳坠,颇有几分西域风情。 兰妖回头,叉腰瞪他:“明明是你缠着小苏苏,要给她给说什么三国,讲什么水浒,把她惹得不耐烦了吧?” “诶,死呆子你来看看,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兰妖把目镜递给他,指着长道上的一行人。 商容将羽毛扇别在腰间,接过目镜观察,几秒后皱眉说:“大幽的摄政王萧景湛,他来干嘛?” “肯定是来找流月的,难道是来请你回去当军师?”兰妖翻了个白眼,“他已是位极人臣,还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吗?” “流月那家伙,这甩手掌柜当得真是舒服,高兴了出门云游,没钱了回家。一回来就招来这种人上门,他能算算自己什么时候死吗?” 商容把目镜还给她,抽出羽毛扇继续摇。 “你继续看,我去接客人,小苏苏的身份要给她捂好了,萧景湛此时来玄天城,多半没好事,他后边的尾巴太多了。” “用得着你说。” 兰妖跳了下来,收起目镜回去。 “夫人,前面好像是摄政王。” 莺时钻回马车,宁雪辞正和灵宝玩翻花绳,元宝在角落里看书,听到她的话都不约而同朝她看过去。 “不能吧?” 宁雪辞皱眉,掀开车帘朝前看过去,果然见到了萧景湛。 “他来干什么?” “乾月,你先进城递个信儿,我们就住在客栈,不回大院了。” “让他们别给我弄露馅儿。”宁雪辞交代,不爽地挖了两眼萧景湛的背影。 不好好在大幽帝城做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跑玄天城这三不管之地来干嘛? 玄天城地势险要,四面都是高山,下山容易上山难,易守难攻。 加上又没有什么资源,几个国家都没人乐意要,久而久之就成了罪犯土匪的藏身之地,在这里专门抢劫三国经商的车队。 宁雪辞当初也是看中这个地方,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没人要。 她找人合作,这不就利用发展起来了? 说玄天城没资源,那绝对是瞎话。 喀斯特地貌最容易出煤矿,这就是黑色金子。 她手上又有孟婆商城,玄天城一改持续了几十年的混、乱、危,不仅成为天下第一赌城,也成了三国客商汇聚之地。 “这玄天城还真是特别,居然不认任何一个国家的钱币,只认他们玄天城的黑金珠,这黑金珠真是金子做的吗?” 池渊垫了垫兑换出来的黑金珠,一脸好奇又新鲜地打量玄天城。 玄天城街道规整,地上铺青石砖,商铺、食肆、赌坊、花楼等都规划得很有条理,吃喝玩乐一条街,住宿在另一侧。 进入玄天城还要先登记拿到入城证,否则是没有资格入城的。 城内设有城防、岗哨,城墙上设有火炮、大型弓弩等利器,想在这里作乱就得先掂量自己有没有九条命。 第46章 先晾个三天三夜 萧景湛看着玄天城的城防、军备,眉宇间压着一抹凝重。 “上一次经过玄天城时,这里还是个土匪流寇聚集之地,看这里的城防,你们觉得与帝城相比,如何?” 池渊不以为然:“再好也只是个小小的城,比不上一国。” 萧景湛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主仆几人在“烟雨江南”客栈落脚。 “这房子真结实。”池渊像个好奇宝宝,左观右顾,发现了不少新奇东西。 “夫人,客栈都住满了,你知道的,这个时候玄天城的客栈几乎没空的,‘烟雨江南’倒还有两间。”献春回来汇报,“就是摄政王也在。” “倒霉。” 宁雪辞皱眉,对萧景湛跑来玄天城很是不满。 “先住着再说,他既然能派人跟踪我,肯定也知道我来玄天城了。” “这要是碰上了,我反而遮遮掩掩的,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 “他应该住不了太长时间。” 宁雪辞做了决定,带着元宝灵宝,外加两只猫下了马车,住进了“烟雨江南”。 好巧不巧,母子三人上楼时碰到了下楼的主仆三人。 “摄...萧公子?” 宁雪辞故作惊诧,慌忙改口。 萧景湛脚步顿住,打量母子三人,两个孩子清减了一些,倒是那两只小奶猫长得飞快,那只狮子猫窝在灵宝怀里好大一坨。 “猪猪...好。” 灵宝察觉他看自己,有点小紧张,抱着猫咪往宁雪辞身后缩了缩,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一个不注意口水就滑溜出来了,连忙吸了一口。 呆萌得让人心软。 萧景湛心坎不禁犯软,说话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温柔,“很喜欢小猫?回去再送你两只。” 宁雪辞嘴角抽了一下,这货什么脑回路?当她家开猫舍的呢! “多谢小公子好意,宠物养太多照顾不过来。” “不叨扰萧公子忙了,我们刚到,需要休整一下。” 宁雪辞就差喊他赶紧爬开了。 本来她高高兴兴带孩子回来一趟,让孩子解放天性,有个完整的童年。 结果倒好,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他。 他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监控了? 萧景湛听得出来宁雪辞话中的疏离,还有那么几分嫌弃的意思,微微蹙了蹙眉,倒也没说什么,把路让开了。 “宁氏什么意思?认识主子让她很丢脸吗?说话尽是不耐烦。” 等母子三人上楼后,池渊忍不住吐槽。 池泽看了眼自家兄弟,“这种场合,宁氏不与公子套近乎才是正常,你当是个女人就一定非得缠着主子?” “那不对吗?我都怀疑宁氏在欲擒故纵。”池渊不以为意,他见过的那些女人里,十个有八个都喜欢主子。 池泽一言难尽,干脆选择闭嘴,真应该找玄璟神医再要点她那些神奇的药粉,不想听他说话的时候让他做个安静的哑巴。 主仆三人在城中打听流月先生的住处。 “先生,是大幽的摄政王。”仆人回禀。 流月一身月牙色锦衣,头顶白玉莲花冠,腰间配着白玉镶金嵌着各色宝石的腰带,贵气逼人。 他斜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做成的龟壳,明明很清冷不然人间烟火,却被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破坏了七分。 让人生有种被欺骗的错觉。 “哦?”流月桃花眼潋滟,嘴角勾着,莫名有几分腹黑的邪性,声音醇厚又清冽,“先...晾他个三天三夜。” “哎呀~我家小苏苏命中大劫,可得好好看戏。”流月懒洋洋吩咐,丝毫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 “小苏苏住在哪儿?怎么不回大院住着?” 仆人无奈,但深知自家主子的尿性,要是别人上赶着求他占卜问卦,他是一百个不乐意,就喜欢自己上街去逮着人给人算卦。 这不脑子有毛病么? 上赶着能让他算上一卦的没几个,好几个都快被晾成了人肝儿。 见着人了就来一句“在下过于繁忙,阁下见谅”。 实则呢,都在吃酒斗鸡耍乐,这也能叫繁忙吗? “主子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苏当家如今的身份又不好公开,恰好又是大幽的摄政王在这里,怎敢回大院住着?” 仆人忍不住吐槽,他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吧? “哦...” 流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斜靠着撑着脑袋闭眼,“你去把他打发了。” 仆人:“……” 白暗示了。 “为什么不肯见?”池渊一听就急了。 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这一路上遇到的杀手数不胜数,这流月先生就在里面,却不肯见? 仆人微微躬着身子,摇了摇头:“这个小的也不知,也许是公子的缘分还未到。” “占卜问卦还需要讲究缘分?!”池渊惊了。 仆人没搭理他,看向萧景湛:“阁下请回吧。” 萧景湛眉间微蹙,“明日在下再来拜访,这点薄礼还请收下。” 仆人倒是没拒绝,收了礼就让人把门关上了。 池渊:“这...这也太势利了!人见不着,收礼倒是一点都不手软,玄天城的人都这么厚脸皮吗?” 烟雨江南客栈。 虽然萧景湛也来了这儿,但宁雪辞很放心这里,由着两个孩子随便出去玩儿,她偷摸着回了一趟大院。 “小苏苏,我家两个小崽崽呢?” 兰妖凑过来,抱着贴贴。 宁雪辞被一对大胸肌挤到差点窒息,挣扎好一会儿才得以喘气,“妖妖,以后这种致命的福利,你可以奖赏给需要的人,我...吃不消。” “在街上玩,大幽帝城没这里安全,还是家里好。”宁雪辞吐气,刚说完话,商容摇着羽毛扇笑眯眯进来。 几人轮番问候她,宁雪辞选择摆烂。 “锅锅...猪猪。” 灵宝抱着狮子猫,见到了从流月那里吃闭门羹回来的萧景湛,小手扯了扯元宝的衣服,乌溜溜的大眼睛有点渴望,但又有点不敢看。 阿娘说了不让她和猪猪说话,可是她很想猪猪抱抱。 察觉到萧景湛的视线,灵宝连忙低下头。 元宝有所察觉,摸了摸妹妹的头,“别怕。” 萧景湛也注意到了兄妹俩,见两人身边只有莺时一个人跟着,又看看玄天城中到处都是商客,宁氏就不怕孩子被拐走了吗? 竟然这么心大。 他想也没想就阔步走了过去,看了眼粉妆玉琢的灵宝,一脸平静的灵宝,他看向莺时问:“你家夫人呢?” 莺时头大,怎么在这儿都能碰上?玄天城这么大,摄政王是没别的道儿可以走了吗? 第47章 脸上抓痕 “夫人这次来玄天城是谈生意的,不好带着小公子和小小姐。” 莺时老老实实按照宁雪辞叮嘱的措词交代。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在街上瞎逛吧?看看这街上都是什么人,这么小点的孩子,要是弄丢了,磕伤了,小命都要丢一半了。”池渊忍不住插话,“你们家夫人也太不谨慎了。” 对他们家主子倒是很警惕,对陌生人倒是没那个心了。 莺时登时有点恼火,“你这人怎么回事?这是我们夫人的孩子,她能不在意吗?我们在玄天城比在帝城还安全!犯得着你多管闲事!” 这人简直有毛病! 池渊愣了下,他有说错了吗?这婢女好大的脾气。 “你这婢女脾气真不好,我有说错吗?” 莺时拳头攥紧。 “莺时姑姑,我们不跟傻子生气。”元宝拉了拉莺时的袖子。 “小公子说得对!”莺时的火气登时卸去大半,“我们才不跟傻子计较。” “我是傻子?”池渊瞪大眼,不可置信。 元宝斜了他一眼,反问道:“难道不是吗?我阿娘会不在乎我们的命吗?” “玄天城手背森严,来往的客商虽然多,但持证入城,谁敢生事,只要玄天城想抓,连只苍蝇都跑不出去。” “你凭什么质疑我阿娘?” “我……”池渊语塞,居然被一个小娃娃怼了。 “萧公子,你就是这么训练下属?有心情管我阿娘的闲事,不如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元宝头一仰,对上萧景湛那双深邃的凤眸,眼底一抹紫色飞逝而过。 这样他应该能察觉吧? 阿娘在玄天城虽然无所不能,但到了大幽帝城,却处处受人掣肘。 要不是他犯了错不负责,阿娘也不会嫁给那个混账,也不会被人这么欺负,还逼得阿娘不惜用苦肉计。 萧景湛有些诧异,居高临下盯着两个小娃娃,眉尖微蹙,视线在元宝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池泽在一旁也见着了,不禁朝自家主子看去。 刚刚...他在元宝眼里看到一抹紫芒,这是错觉吗? “灵宝,我们回去。” 元宝牵住妹妹的手,拉着她回客栈。 灵宝吞了吞口水,抱着猫咪有点走不动,回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望萧景湛。 萧景湛心软,下意识就将灵宝抱了起来。 “回去我会严加管教,不过灵宝已经走不动了,你确定要她再继续走?” 元宝仰头看他,讨厌死这仰头看人的事情了。 “灵宝,别怕,有哥哥在。”元宝极要面子地补充。 “灵宝...不怕。” 灵宝不知道有多高兴,抱着狮子猫乖乖地靠在萧景湛怀里,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他脸上的面具。 萧景湛见她脑门上冒着不少细汗,从怀里摸出灰色手帕给她擦了擦,见到她脸上有被猫爪抓的细痕,不禁微愣。 小孩子皮肉嫩,被这么抓,应该也会有血痕才对,但灵宝脸上的抓痕明显不是皮肉被抓伤。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刮下来一点薄薄的,类似皮肤表皮屑的东西。 人皮面具? 萧景湛心里得出结论,收回手帕没再动手,抱着灵宝,送兄妹俩回客栈。 宁氏为什么要给两个孩子戴人皮面具? 她一个深闺妇人,即使宁府有些产业,但还不至于能和玄天城做生意,她来玄天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第48章 你心里没点数吗 “元宝,灵宝。”宁雪辞回到烟雨江南就见到令她心惊胆颤的一幕,萧景湛带着她两个孩子在吃吃喝喝,他闲得没事儿干了吗? “萧公子!” 宁雪辞有些火气,一半是不满,一半是恼火。 “阿...娘。” 察觉到宁雪辞的火气,灵宝拿到手上的糕点又放了回去,小心翼翼偷瞄她。 元宝立马当场表演大孝子,“我和莺时姑姑带着妹妹在街上玩,他的仆从张嘴就骂阿娘不谨慎,他就把我们带回客栈了。” 萧景湛、池渊:“……” 看不出来这小公子还是个告状小能手。 宁雪辞压住心头的火气,眼神不悦充满警惕和戒备地盯着萧景湛,说:“萧公子,我和我的孩子只想过点普通人的日子。” “此前和离之事多谢你出手相助,但希望你不要打搅我们母子。” “你身份尊贵,我等只配瞻仰,还请你谨记自己的身份。” 宁雪辞很是不爽,对萧景湛充满敌意。 不仅是因为他不记得赏春宴之事,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的身份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是个人都察觉到她在有意疏远,这个萧景湛脸皮怎么这么厚? 萧景湛不气不恼,只是觉得困惑。 宁氏对他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 “宁夫人对我似乎很不满意?萧某可有得罪之处?” 宁雪辞顿时只觉得心头一梗,想扯着他的耳朵大声询问“你不是耳聋”。 “萧公子并没有得罪我,你我身份悬殊,还是保持距离稳妥。” 她顿了下,毫无畏惧地盯着萧景湛的眼睛。 “萧公子的仇家有多少你心里比我清楚,我母子三分若与你走得太近,招来横祸,岂非冤枉?” “萧公子,我是虽是个和离人士,但我还年纪,不想英年早逝。” “这么说,萧公子明白了?” 在不明白,她就大嘴巴抽死他得了! 萧景湛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抬眸深深看了一眼宁雪辞,她说得并无错处。 跟他走得太亲近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将灵宝放了下来,起身看了眼元宝,明明是个孩子,但却绷着一张脸。 “若你担心,我可派人...” “大可不必,”宁雪辞刚松了口气,以为他要走了,结果还要说废话,立马抬手制止,“只要萧公子不拿我们当一回事儿就行。” 萧景湛眉头一皱,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半晌像是赌气般地吐了个字出来:“好。” “猪猪...” 灵宝小小声地喊了下,宁雪辞心头呕血,她用心养育的女儿,两只猫就被骗走了。 灵宝察觉到她的情绪,立马低头抱着狮子猫不吭声儿了。 宁雪辞如鲠在喉,搞得她像个恶人似的! 她狠狠挖了一眼萧景湛,真想拿把刀劈了他的嘴! 什么付出都没有,空手套白狼,就这么把她家小棉袄给哄去了,还有没有天理? “有气冲我来就行,不必对着孩子。” 萧景湛看了她一眼,宁雪辞强压下去的那口火气噌的一下,嗖嗖涌上天灵盖。 砰!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美眸火气都要溢出来了。 “这是我的孩子,与你一个外人有关系吗?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为什么发脾气,姓萧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灵宝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伸着手要宁雪辞抱:“阿...娘,我不喊了...阿娘....不气。” 第49章 离那个人远一点 萧景湛不理解他哪句话说错了,怎么一下就发脾气了? 看着哭得小脸涨红的灵宝,他提醒宁雪辞,“宁夫人注意体面,孩子面前……” “体面?我要什么体面和你有关系吗?” 宁雪辞真想喷口老血糊在他脸上,听听这话,这语气,像不像大渣男? “没认识你之前,我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请问萧公子你是谁?仗着有点身份背景就喜欢对人说教?还是觉得你的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 “姓萧的,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就去治,盯上我家孩子算怎么回事?” “你帮我养过孩子?他们生病不舒服,吃药喂饭你搭过手?都没有,且你是个外人,还是个外男。” “我虽是和离之身,但也绝不会高攀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 “你是不是在天花板上吊的时间太长了,所以看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就应该听,就应该顺从。” “你恶不恶心?这是我的孩子,关你屁事!” “你手伸那么长,吃你的用你的了?我两个好好的孩子,你两只猫就想哄走?” “萧公子,知道的呢可能会说你喜欢孩子而已。” “不知道还以为你对我别有企图,或者对俩孩子有什么想法,那就是变态、人渣,懂吗?” “劳烦萧公子你以后休要多管我们母子三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就算是我死在你面前,请你绕道走,我不想和你有什么进一步的交情,更不想见到你这张长得人模狗样的脸。” 宁雪辞一通输出,霎时只觉得心情舒畅。 这姓萧的就是欠揍。 不仅人欠,嘴巴也欠。 池泽、池渊愣住,对宁雪辞的印象又刷新了一层。 宁氏娇软可欺?哪个王八蛋说的? 你管这叫娇软可欺?这嘴都能砍人了。 萧景湛也有点愣住,不过看着宁雪辞美眸冒火,满脸不悦与戒备的样子,再听听她的话。 他看了眼两个孩子,似乎他的出现真的打扰到了母子三人的正常生活了。 他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见到灵宝,他就心生亲近,那种感觉很怪异。 “既宁夫人这么说,萧某谨遵。” 说完转身上楼,池泽两人也连忙跟上。 灵宝以为是自己做错了,才惹阿娘动气,趴在宁雪辞怀里一抽一抽地哭着,断断续续,奶声奶气重复“阿娘,不气”的话。 宁雪辞收回视线,吐了一口气才安慰女儿:“阿娘不是生灵宝的气,是有些不识抬举,不知分寸。” “阿娘不想,也不喜欢灵宝和元宝接触刚才那个人,阿娘不喜欢他,讨厌他。” 宁雪辞解释,并没有隐藏自己对萧景湛的厌恶。 她的确讨厌萧景湛,从南山堂开始,这男人就表现得很渣,自以为是的烂好人。 元宝眼神微微一黯,阿娘竟然不喜欢那个男人。 “元宝,”宁雪辞看向儿子,她了解儿子,不知道这小腹黑又在打什么主意,“阿娘有能力保护你们,就算阿娘没有,皮爷爷他们也不会看着你们受欺负。” “离那个人远一点,知道吗?” 元宝点点头,阿娘这么讨厌那个人,看来找他帮忙护着阿娘的事情要落空了。 他给的提示,对方应该也没有细致去考虑,不然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算了,阿娘既然不喜欢,他就不做了。 他多吃饭,快点长大就可以保护阿娘了。 第50章 这是你欠我阿娘 “这宁氏真是不识抬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搞得好像主子欠了她的一样。” 池渊记吃不记打,前脚刚被批评,后脚就忘记了。 “主子,元宝小公子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池泽没搭理大冤种兄弟。 宁氏对主子很戒备,有很强的敌意。 如果只是忌惮主子的身份,那应该更加恭顺恭敬才对。 但宁氏并没有,反而很凶悍。 这只有一种解释,主子做了让宁氏很恼火的事情。 宁氏说担心主子的仇家,这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但宁氏能够甩掉他们的人,可见她身边的护卫不是泛泛之辈。 有这样的身手,她又怎么会怕? 摆明了就是借口,不想和主子有任何交涉。 这看着倒不像是欲擒故纵,反而是真的厌恶主子。 “不就是个比较机灵点儿的小娃娃吗?有什么不一样?咱们沈巍公子也不差啊。”池渊反驳。 池泽一言难尽地刮了他一眼,真不想和这样的蠢材做兄弟,太膈应自己的智商了。 池渊立马闭嘴,竖着耳朵听着。 萧景湛眉头微蹙,脑海中忘不了元宝眼底的那么紫色,以及灵宝脸上可疑的抓痕。 “办正事要紧。” 萧景湛略略思索后吩咐。 赏春宴...如果元宝和灵宝和他有关系,那么当初和他发生关系的则是宁氏。 幽若...她隐瞒了什么?又欺骗了自己什么? 萧景湛很能敛藏自己的情绪,哪怕无数可怕、可疑的猜测在脑海中翻卷,他也依旧淡定,半丝痕迹都不透露出来。 池泽看了眼主子,心里也猜到了。 如果赏春宴发生的事情不是主子和沈姑娘,那么就是宁氏。 可是沈姑娘为什么要那么做? 池泽不敢往下细想,主子和沈姑娘有自幼长大的情分,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两家又是世交,如今沈府只剩下她一人,如果不是主子,只怕沈府早就被吃了绝户,哪里还轮得到身子孱弱的沈姑娘来当家做主? 沈姑娘这么做,只是为了利用主子,亦或是还有别的什么意图?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宁氏真就最无辜的人,不仅怀了孕,断送了清白,还所嫁非人。 听宁氏所言,她当初险些一尸三命。 池泽心头一颤,这似乎能解释得通,宁氏为什么对主子有那么大的敌意,也许宁氏想起来了什么。 只是碍于两人的身份悬殊,她不承认,但也无法避开主子的存在。 于宁氏而言,主子就是毁了她一辈子的恶人啊。 “你和主子什么意思啊?怎么你们俩说的话我没听懂?” 池渊跟在屁股后头出来,挠着头一头雾水。 池泽瞥了他一眼:“以你的智商,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懂的,还是继续当个快乐的傻子比较适合你。” “哎!我什么时候就成快乐傻子了?” 池渊不忿,跑着跟了上去。 萧景湛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心头说不好奇,不困惑的是假的。 宁氏是真的厌恶他,这点感觉他还是不会察觉错的。 “阿娘,你不喜欢姓萧的吗?” 宁雪辞回房后,把灵宝交给莺时和献春,刚倒了茶喝一口,元宝仰着头一脸认真问她。 宁雪辞一口茶水呛到鼻腔里,鼻子又酸又刺,“你阿娘我还想长命百岁,我命长了喜欢他?” 元宝若有所思,点点头“哦”了一声。 察觉到儿子的情绪不太对,宁雪辞蹲了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问:“元宝喜欢他?” 元宝有些别扭,随后摇头:“阿娘不喜欢他,我也不会喜欢他。是他让阿娘受苦的,不然我们也不会被人欺负。” “乖孩子,离他远点就对了。阿娘当爹又当娘,这没什么不好。” 宁雪辞欣慰地挼了挼儿子的脑袋,忘记了隔墙有耳的事情,尤其是萧景湛还是个高手。 虽然玄天城的房屋经过改造后,会比其他的要结实牢固,但有些材料到底是有限制的,隔音效果自然就没有那么好。 宁雪辞陪孩子用了晚饭,给他们讲了睡前故事,差不多了才起身出去。 她得赶紧让姓萧的离开玄天城,他待在这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萧景湛心里本来只是有所猜测,并不能确定。 但听到之前娘俩的对话后,他坐不住了。 元宝和灵宝,会是他的孩子吗? 等宁雪辞离开后,萧景湛避开守在暗处的乾月,进了元宝的房间。 元宝察觉到他靠近,刷的就睁开了眼睛。 “妹妹刚睡着,到那边说。” 说完自己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另一边坐下,一副早就知道他会过来的样子。 萧景湛迟疑:“你...知道我会来?” “阿娘在气头上一时失智而已,这房屋又不隔音,你是习武的高手,这点能耐都没有,那你也不配当我阿父。” 萧景湛心口一窒,心跳猛地加速。 “阿娘不让我们认你,一是因为你不能生育,二是你位高权重,认了你,我和妹妹,还有阿娘都会死。” “皇上不会让我们活着的。” 元宝小小的两头身,板板正正地坐在凳子上,明明是个萌宝,说话也奶声奶气的,但却语出惊人。 “阿娘生我和妹妹的时候,差点被禹王和林氏害死,阿娘恨你。” “阿娘不认你,我和妹妹也不会认你的。” “我今天和你说这些,我不想我阿娘知道。你欠了我娘的,这是你必须偿还的。” “我要你废了禹王和禹王妃,林府的人也不配过那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元宝抬眸看着他,乌黑的眼眸有着超出孩童的冷静与狠色。 萧景湛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小人,他抿了抿唇瓣,“我能看你的真容吗?” 元宝审视他数秒,抬手在耳后根刮了刮,不一会儿揭下来一张薄薄的仿真面皮。 “你呢?”元宝问他。 萧景湛看到元宝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脸,心脏一阵紧缩。 他抬手揭下面具,元宝看着他的脸,皱了皱眉说:“以后我长大了会像你这样的面瘫?” “面瘫?” 萧景湛不理解,但他在儿子脸上看到了明晃晃的嫌弃。 “说了你也不懂。”元宝摇摇头,又把仿真面皮戴上,“我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他们欺负我阿娘,我还小,我收拾不了他们。” “这是你欠我阿娘的。” 元宝补充,一副“你必须答应”的口吻。 第51章 我在赌你也不敢 “我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元宝仰着头再次追问他。 萧景湛此时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激动?惊喜?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他脑海里浮现出宁雪辞的身影,又看看房间里的两个萌娃。 又想到禹王李晏的混账行为,林府的贪婪。 她一个弱女子...这些年她究竟是怎么扛过来的? “你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元宝见他半天不吭声儿,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眉头皱了起来。 萧景湛拉回思绪,垂眸凝视着他,内心迟疑...这就是他的孩子? 这种感觉很奇特。 “你想干嘛?”元宝被他这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一脸警惕,“我告诉你,你别想把我和妹妹从阿娘身边抢走。” “我和灵宝绝对不会离开阿娘的!你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 元宝心急,暗道自己果然还是太小了,见识得不够多。 要是萧景湛真的想做点什么,那自己还真的给阿娘添乱了。 萧景湛没错过他眼底的懊恼和那丝丝惊慌,性子倒是不错,就是还缺乏耐心和定力。 “既然担心我知道真相会对你们不利,又为什么还敢告诉我?” 元宝神色一闪,“哼,要不是禹王府太过分,我才不会告诉你。” “我不过是在赌一把。”元宝说到这里,心神定了定,背着手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看着他,“我在赌你也不敢冒险。” “虽然不知道你的病是真是假,但既然有传言出来了,六七分总是有。” “只要皇上信了,那就是有了。” 元宝越说心态越稳,阿娘在乎他们的安危,萧景湛若是他们的亲爹,他一点都不敢去赌。 “每年皇上都赏给你那么多美人,你连个儿子都没有,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你要是有了子嗣,皇上会怎么处置你?”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皇上不处置你。凭你这么多年得罪的人,若是知道了我们和你的关系,怕是还没等到我和灵宝认祖归宗那天,就得先下去问候列祖列宗了。” 元宝人不大,说话条理很清晰。 萧景湛脸一沉,什么叫问候列祖列宗?这词儿听着就不是很友好的样子。 “你分析得很对。” 萧景湛凝视着他,暗暗心惊儿子和自己小时候的重合度竟然这么高。 这思维和行动能力,是他的崽没错了。 宁氏...为何不一早就说?还是她自己也没弄清楚那日和她有亲近的人是自己? 可是这也说不通,若她不知道,怎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也许是孩子长大了,能瞧出来长相了,不然她也不会给孩子戴上面具。 面具...想到这里,萧景湛心口发胀。 他一辈子都戴着面具活着,他的孩子绝不能这样。 “所以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元宝把话绕回主题。 萧景湛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但手指动了动又不敢,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嗯,她是你们的阿娘,我自会保护。” 元宝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想劝萧景湛对阿娘用点心,但想想阿娘如今对他的厌恶程度,还是算了吧。 免得事情没办成,还弄得更加糟糕了。 “那你走吧,我要睡觉了。”元宝撵人,“乾月姑姑该回来了。” 萧景湛不觉多看了他几眼,从怀里摸出一枚很特别的狼头扳指递给他,“此物内设有机关,能发射一枚飞云箭,遇到危险的时候用它,距离你们最近的护卫会赶到。” 元宝也没客气,一把将狼头扳指拿了,并不知道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 第52章 你的逆鳞在哪儿 乾月回来,感觉房间里有人来过,但她检查了一遍又没发现什么。 “乾月姑姑...” 元宝故作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看她。 乾月收回视线:“没事,小公子继续睡吧。” 元宝“嗯”了一声,倒头沉沉睡去。 宁雪辞深夜回来,先看了眼孩子才回房,见元宝脸上的仿真面皮松动,叮嘱道:“姓萧的一天没离开要仔细,免得惹出麻烦。” “主子出去了?” 见萧景湛回来,池渊翻窗进来,感慨道:“这玄天城果然繁华,那么一颗黑金珠,必须要十两黄金来兑换!” “主子可有查到什么?” 池泽瞥了眼自家兄弟,脑海中已经给他的嘴巴缝上了一万次。 萧景湛抿紧薄唇,目光幽深,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宁雪辞的身影,与三年前的某个身影有些重合。 但是三年前不光发生了这些事情,他还受了伤,以至于对三年前的事情记得很模糊。 甚至有些事情还是通过幽若和下属的阐述,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他相信沈幽若,自然而然也就认可了三年前的事情。 看来中间还发生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沈幽若怎么那么肯定自己一定会想不起来? 萧景湛眸色幽暗,池渊在一旁看得心头直哆嗦,一般主子露出这种眼神,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哪个王八蛋的不长眼? 萧景湛斜了他一眼,池泽立马领悟,自家兄弟说话是个大舌头。 “你出去看着点。” 池渊也不傻,当即有点抱怨:“我又不是什么话都往外说的,我怎么不能听?” “你想我动手?”池泽板起脸,池渊立马举手投降,委屈巴巴说,“走就走嘛!” 到了房间外站着,池渊压不住心头的疑惑,趴在门缝上想听个仔细。 “请问,萧公子是住在这里吗?” “谁啊?!” 池渊被人打断八卦之心,立马垮了脸,一转身就看到主仆二人。 跟他打招呼的是个道童,长得就正派。 道童身后的男子一身华丽的紫金色道袍,头戴白玉莲花冠,容貌甚是妖治,一点儿也不像道中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异色瞳,极有异域风情。 “哟,小侍卫,你最近触霉头啊,脾气还如此火爆,当心有血光之灾哦!” 流月笑吟吟叮嘱,那声音比女妖的还要蛊人。 池渊一怔,想起来有关于流月先生的传言,除了会占卜问卦之外,他的容貌也很值得一提。 没想到真如传闻所言,妖治蛊人,真像个男妖精! “流月先生?”池渊试探性问一句。 流月非常骚气地甩了一把手里的拂尘,那双狭长勾人的凤眼潋滟,“正是本道。” 池渊立马拍门:“开门!流月先生来了!” 房内,萧景湛还没想好怎么交代池泽去查,就听见门外池渊猴急的声音。 池泽疾步过去开了门,眼前飞过一片白花花的拂尘须,一股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 “嗯~”流月快一步进来,道童很了解他,止步于门外。 砰。 流月手里拂尘一挥,将房门关上,“小侍卫们,乖乖在外面玩一会儿吧。” “主子...”池泽迟疑,萧景湛冷沉的声音传来,他只好守在门外,他发现他推不开房门。 这个流月先生看来不仅仅只会占卜问卦这么简单。 这玄天城还真是卧龙藏虎。 “哎呀呀~”流月打量着萧景湛,忍不住啧啧,“好俊美的公子。” 萧景湛面无波澜,抬手请他坐下:“先生请坐。” “坐着哪儿有躺着爽啊?” 流月四下环顾,兀自走到美人榻上斜躺下来,一手撑着脑袋,“说吧,你找本道想问前尘,还是往事?” “往事。”萧景湛说得很肯定。 他必须要弄清楚那场赏春宴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他查了,怎么还会有遗漏? 流月勾着唇,抬眸直视他,他那双妖异的异色瞳闪烁。 萧景湛一怔,随后闭上眼。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就这样保持了半盏茶的功夫,流月眸色恢复平静后,萧景湛才缓缓睁眼。 但他想知道的事情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有意思。” 流月收敛脸上的笑容,他的阴阳秘术竟然不能窥探到他的秘密。 “算一卦。” 流月起身,拿出巴掌大、晶莹剔透的白玉龟背壳,又丢给萧景湛三枚白玉铜钱。 萧景湛双掌合十,晃了下三枚白玉铜钱。 流月一顿操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道家仙骨的风范,但要忽略他那张妖治得过分的脸。 哐啦。 白玉铜钱落地。 流月眉头紧蹙,他摩挲着下巴,掀眸扫了眼萧景湛,问:“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萧景湛:“坏的。” 流月收好他的龟背壳和白玉铜钱,手里的拂尘一扬,“坏的就是,本道算不出来。” 萧景湛:“……” “那好的是什么?” 大老远赶过来就给他这个答案? 流月从美人榻上下来,抱着拂尘走到窗边,“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你可知本道从这一卦中看出了什么?” 萧景湛摇头,突然有点理解那些信徒在占卜问卦时,老道神神叨叨不说个明白的烦躁郁闷了。 “你会死。” 流月看着他,凤眼中神色无比认真严肃。 “摄政王,龙有逆鳞,触之即死。”流月收回视线,看着繁华热闹的玄天城,“而,你的逆鳞在哪儿?” 萧景湛不意外他会认出来自己的身份,只不过这句“你的逆鳞在哪儿”,确实是把他问住了。 他的逆鳞...萧景湛脑海里浮现出宁雪辞母子三人的身影。 “龙没了逆鳞,那还叫龙吗?” 流月问他,妖治的脸上又恢复一如既往的淡定又有些许看轻世俗的轻浮之态。 “阴阳术都不能窥探到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流月顿了顿,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摄政王,你中咒的时间不短啊。” “什么咒?” 萧景湛微微眯眸。 流月摇头:“不太清楚,看起来应该是封眠一类的咒术,不过这类咒术已经失传很久了...通俗一点讲就是有人给你洗脑了,覆盖了你原本的记忆。” 萧景湛呼吸一沉,覆盖了他原本的记忆吗? 那只能是与那场赏春宴有关的事情。 “不过这类咒术需要非常信任且亲近的人才能施展,摄者王,你这个权力的掌舵人不称职啊。” “有道是权力越大的人,疑心越重么?本道瞧你倒是单纯得很。” 流月笑笑,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此咒并非不可解,医术高深一些的医士就能化解,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本道乏了,你想问的,本道说了,你该回去了。” “别忘了本道还是玄天城的当家人之一,你这么个危险人物跑来这里,万一出现个三长两短,我这小地方不得被碾碎了?” “快滚快滚!” 流月懒洋洋的声音回荡在房中,等池泽两人进来时,房内早就不见流月人了。 第53章 带娃真熟练 “夫人,萧公子请你和小公子小小姐一起用饭。” 一大早的,宁雪辞就被炸醒了。 “他疯了吧?我到底哪句话表述得不够清楚?” 宁雪辞一头雾水,满脸懵逼。 她说的是人话啊,萧景湛那厮莫非只听得懂狗语? 献春摇头:“不过奴婢瞧着,萧公子今日会离开,方才奴婢瞧见他的侍卫收拾了东西。” “昨晚流月先生来见了他,既然问到了答案,应该不会逗留。” 宁雪辞吐了一口气,流月这家伙还算良心。 “行吧。” 只得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等娘仨穿戴好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萧景湛倒是很有耐心,包了酒楼的雅间,招牌菜全摆上了。 宁雪辞看着两大桌吃的,嘴角抽搐。 这咋地,上断头台呢?还是想撑死他们娘仨? “萧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无功不受禄。” 宁雪辞连客套都懒得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反正脸都撕破了,客套给鬼看呢? 萧景湛抬眸凝视着她数秒,才抬手示意她坐下,道:“宁夫人请坐。” “萧某是赔罪的,宁夫人无需多虑。” 宁雪辞蹙眉,赔罪?谁稀罕他赔罪了?他别有事儿没事儿就凑上来,她就谢谢了。 “赔罪就不必了,萧公子记住我说的话就行。”宁雪辞并不是很想吃,但架不住肚子唱空城计。 “既然萧公子好意,浪费粮食可耻。” “元宝,灵宝,谢过萧叔叔。” 宁雪辞招手,元宝牵着灵宝上前一步,很乖巧,又奶声奶气道谢。 尤其是灵宝,说话有些不大明朗,软软乎乎的,一声“猪猪”,萧景湛心坎儿飘起了柔软。 这是他的女儿,小棉花。 “吃吧。” 宁雪辞看得出来灵宝很喜欢萧景湛,心有不忍,但又有点气,也有点无可奈何。 要怪就怪这狗男人爬得太高了,根本够不着。 “你不吃?” 宁雪辞吃了两口,发现萧景湛没有动筷,不觉蹙眉。 萧景湛目光都落在娘仨身上,哪儿有心思惦记吃饭? 他心里盘着不少疑问,都想问问她。 但他不敢轻易开这个口,有些话问了,那就没有回头箭。 尤其是他身边有潜藏的危险,弄不好会波及她的安全。 “我们主子口味向来重,这家酒楼的饭菜甜唧唧的,吃不下。” 池渊不解,主子干嘛对她这么客气? 这女人简直蹬鼻子上脸,放眼大幽整个帝城,哪个女人能得主子这么照拂? 宁雪辞无语:“玄天城有很多餐馆,这家酒楼做的是吴越之地一带的口味。” “还不是...”池渊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池泽踹了一脚。 宁雪辞懂了,看了眼吃得欢快的儿女。 好吧,算她误会了。 “热两碗牛乳羹过来。” 萧景湛还是象征性地陪娘仨吃了一些,见差不多了吩咐人去拿了牛乳羹上来。 兄妹俩一人一碗,怕他们吃多了积食。 “阿娘吃,我吃饱了。” 元宝瞥了眼自家老爹,真不懂女人,女孩子都喜欢甜唧唧的甜食,阿娘也不例外。 难怪阿娘提到他就跳脚。 萧景湛一顿,看了眼宁雪辞:“我以为你不喜欢吃。” 宁雪辞摇头:“无妨,萧公子已经照顾得很周到了。” 她挖了两大勺,牛乳羹就去了半碗,剩下给元宝消灭,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甜食的呢? 灵宝捧着自己的那碗牛乳羹左看看右看看。 锅锅把他的分给阿娘了,猪猪没有,好可怜。 “猪猪...吃...分你。” 灵宝口齿含糊,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饭菜,一张嘴就拉丝儿了。 萧景湛没动,而是看向宁雪辞。 宁雪辞:“……”看我干什么? 她看了眼软糯呆萌的女儿,心酸又心疼。 算了,满足她小小的心愿吧。 “有劳萧公子了,小孩子就这样,你不嫌弃就行。” “自然不会。” 萧景湛眸底压着些许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宁雪辞的错觉,她听出了愉悦? 只见萧景湛起身走过来将灵宝抱起来,拿出手帕给她仔细擦了擦下巴上的饭渍、口水。 “下次说话先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再说,不然容易噎着。” 萧景湛耐心教导,一边拿着勺子舀了牛乳羹喂灵宝。 宁雪辞打量着他熟练的带娃动作,想起来他和沈幽若无名无分,但两人收了养子。 啧,难怪这么会照顾小孩了,她家灵宝就是太小,被骗了。 察觉到宁雪辞略有讽刺的眼神,萧景湛也不掩饰,“沈府与我家是世交,沈府无后,就收养了义子。” “我和沈姑娘有些交情,偶尔也会照料一二,孩子便喊顺口了。” 宁雪辞困惑,跟我解释什么?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看得出来,萧公子带孩子是一把好手。”她敷衍地回了一句。 萧景湛听得出来她的敷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嘲讽和鄙夷。 虽然不明显,但他就是看到了。 照料孩子有多辛苦,他是知道的。 这些年苦了她,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尤其是灵宝似乎还有点先天不足。 禹王那个老六,没有暗害就不错了,还指望他照料? “宁夫人似乎对萧某很不满,除了此前夫人所言,可是萧某还做了什么?” 萧景湛略略一顿,还是试探地问了出来。 “没有。”宁雪辞直截了当,流月那家伙要是敢坑她,绝对死定了! 所以她很肯定萧景湛并没有回想起来赏春宴发生的事情,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看吧,这就是漏洞,一不小心就会坑了自己。 “我不想惹麻烦,只想安稳活着。”宁雪辞补充,“不然刚出狼穴,又进虎窝,十条命都不够我丢的。” 萧景湛认可地点点头,她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宁氏已经肯定了他是孩子的生父,对他恼火是真,恐惧也是真。 “一会儿我便回大幽了,夫人可有什么需要我代劳的?” 萧景湛转移话题,一会儿的功夫灵宝就干完了一碗牛乳羹。 宁雪辞:“萧公子的心意,我领了。我还是之前那番话,萧公子牢牢记住就行。” “好。” 萧景湛点头,不再做他说。 吃了饭,宁雪辞领着孩子回去。 萧景湛启程回大幽,临走前还给兄妹俩买了糖人,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了。 “唉,说起来萧公子也是可怜人。” 莺时忍不住感叹,怀里还抱着两兜子糖炒栗子,刚刚池渊给的。 第54章 我又不是斯文人 “他哪里可怜了?”宁雪辞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别两袋糖炒栗子就被收买了,年底给你们的奖金够你买两仓。” “谁要敢当小叛徒,没收年终奖。” 莺时神色一凛:“主子,我绝不做叛徒!” “我就那么一说而已。”莺时连忙找补,“你瞧萧公子虽然有权有势,但最重要的东西他没有啊。” “你还分析了?说来听听。” 宁雪辞扬眉,送走萧景湛,她心情都跟着好起来了,走路也六亲不认。 莺时:“家啊!你看主子你走到哪儿都还有我们,还有小公子和小小姐,但是萧公子好像没有。” “那两个侍卫,一个话少得捶一棒说一句,一个话多得跟麻雀似的,多闹心。” “有权有势,吃穿不愁倒是让人羡慕,可萧府包括旁系,好像没几个了,还都只是沾点亲带点故的亲戚而已。” “这还不可怜啊?反正我是觉得可怜极了,再有权有势,金山银山,没人能一起分享,还天天被人追杀,太惨了。” 宁雪辞嘴角抽抽,“说得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瞎操心什么?” 莺时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脑袋,“哦”了一声。 “你们收拾东西,带元宝灵宝去大院,我还有事儿。” 宁雪辞吩咐,嘱咐两个萌娃后,去了流月的住处。 “就知道你会来,”见她过来,流月一点也不奇怪,“刚泡好的雪山云顶,尝尝。” 宁雪辞瞅了眼他搞得雅致的山水茶,不就是山泉水泡龙井吗?搞得这么高逼格,她这个土包子吃不来。 “说说看,姓萧的怎么回事?” 宁雪辞喝茶如牛饮水,一口气给他干了一杯。 “太不文雅了!有辱斯文。”流月摇头叹息,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不见丝毫嫌弃,反倒多了几分宠溺。 “呵,我又不是斯文人。”宁雪辞翻白眼,“快说!” “女孩子家家的,别那么凶,当心嫁不出去。”流月又给她续杯。 宁雪辞撑着脑袋看他:“我看你丫的欠抽。” 流月看着她,喝了一口茶,懒洋洋问:“你想先听哪一个?” “你看我像是会做选择的人吗?你年终分红不想要了?”宁雪辞斜他。 “要我命可以,谋我钱财不行。” 流月立马正经起来。 “...这么说,他想不起来赏春宴的事情,是因为有人给他催眠洗脑了?还给他植入了另外的记忆,覆盖了原有的记忆?” “封眠一类的咒术的确是这样,但失传太久,我也不太清楚。”流月摇头,脸色也有些凝重,“但对方一定颇有研究心得,不然以他武功高强的程度来看,想要进行催眠很难。” 宁雪辞啧啧称奇:“大手笔啊,连封眠术都用上了。”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这么说来,那姓萧倒还真是有点被冤枉的嫌疑。 不过这不妨碍她不想接触萧景湛,鬼知道在背后操纵的是什么人? 他武功高强都中招了,她这算什么? “对他用此手段的人应该是他很信任的人,不然很难得手。”流月补充,“小宁宁,你可想好了,此人是个灾祸,你真要元宝灵宝认他当爹啊?” “那要不认你?” 宁雪辞白了他一眼,尽说废话。 这爹是她想不认就能否定的吗? 她想弄清楚赏春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萧景湛都中招了?幕后黑手又是谁?想做什么? 这些不弄清楚,她总有股芒刺在背的感觉。 “那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慎重考虑一下。”流月笑吟吟地甩了下拂尘说,“本道是可以结道侣的。” “我去你的!” 兰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听到他这话就是一顿暴打。 “在外面拈花惹草,溜猫逗狗也就算了,还把主意打到小苏苏身上,你是不是想死?” 兰妖一脚蹬在他脸上,丝毫不心疼那张妖治得颠倒众生的帅脸。 “妖妖,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流月委屈巴巴揉着下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这不是和小宁宁玩笑嘛?给我十条命我也不敢啊!” “哼,算你识相!”兰妖收腿,凶巴巴地剜了他一眼。 流月摸着自己的脸,笑得有那么点欠。 “小苏苏,怎么样?姓萧的那个真是?” 兰妖追问,想到这里她人都不好了。 他们也在积极查这件事,但玄天城毕竟离得太远,不太好插手太多,很多细节上的东西都被抹除了。 想要查清事实,还原其貌,难度不小。 “嗯。”宁雪辞点头,虽然没有从萧景湛那里采到检测样本,但之前的鉴定报告已经很明确了。 再说,单凭元宝那张和他八分相似的脸,总不能说元宝是他流落在外多年的兄弟吧? 那不扯淡吗? “这不行,”兰妖皱眉,“龙元蠢蠢欲动,虽然和亲了,但贼心不死,迟早还是会和大幽作战。” “鬼知道姓萧的有没有命活着?他跟宦官还没什么区别,小苏苏你认他,那不是跳进火坑,失去快乐了吗?” 宁雪辞扶额,这是失去快乐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要不假死?你带孩子回来,玄天城咱要什么没有?” 兰妖哼哼,对玄天城自信满满。 宁雪辞不是没想过,甚至她之前都有安排了。 但这次出来,她发现了一些苗头。 萧景湛派人跟踪她,姑且算他多管闲事。 那另外还有两股人马呢? “这不行,好些事情我还没查清楚,大幽帝城恐怕没那么轻松能离开。” 宁雪辞摇摇头,“赏春宴的事情弄不明白,事情就弄不清楚。” “之前让山下暗哨盯的那两股人马有查到根脚吗?” 兰妖撇嘴:“他们狡猾得很,也很警惕,我们的人没有贸然打草惊蛇。” “不过从拳脚功夫来看,其中一股应该属于大内,不属于江湖门派。” “大内?” 宁雪辞眉头皱在一起,难道是太后那边的人? 太后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 “等大城主回来,问问他就知道了,这方面他精通。”兰妖解释。 “那另一股呢?”流月好不容易才找到说话的机会。 兰妖:“看着倒像是一群死士,这种人是很难撬开嘴的,惊动他们的话就是鱼死网破,暂时还没动。” “有意思,”宁雪辞忽的就笑了,“我一个御医世家之女,引得这些势力跟踪,我都好奇我身上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了。” 这一趟出门还真是来对了,不然她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看来玄天城也不能停留太久,否则,势必会引起怀疑。 第55章 遭遇围杀 “元宝和灵宝呢?” 宁雪辞从流月处回来,这次回的是她住在玄天城的大院。 回来没见到两个孩子,倒是看到了兰妖和商容准备的一桌酒菜。 得亏她回来没提前告诉他们,不然这不得开宴席喝过三天三夜啊? 兰妖上来一把抓住她,拖着往桌子边走。 “放心,老皮头陪着呢!”兰妖摁着她坐下来,吨吨地往海碗里倒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推辞。” “萝卜头在玄天城丢不了,老娘可是憋了好一段时间了,上一次输给你,真是不甘心。” “今晚必须陪我喝!看我怎么把你喝趴下!” 兰妖的性格和她那妖娆婀娜的外貌很不符,性格火爆得很,看不惯就一个字:干! “我...能求放过吗?” 宁雪辞撇了撇嘴,看着满桌的酒菜,就那十几坛女儿红,得喝死她。 商容摇了摇羽毛扇,笑容温和,“小苏苏,你不喝,她是不会放过你的。知道你回来,一早就爬墙头盯着了。” “若不是我拦着,她早就找人把萧公子丢下玄天城了。” 宁雪辞认命:“我喝!” “这还差不多!” 兰妖一掌拍在她肩膀上,宁雪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你轻点,我这弱柳扶风的……” “小苏苏,你说这话要脸吗?你还弱柳扶风?当初是谁把流月那混账倒挂了三天?” 兰妖放下酒碗,毫不留情拆穿她。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不知道带娃多辛苦,我早就不是对手了。” 宁雪辞卖惨,这么多酒下去,她能醉到跳脱衣舞。 喝醉酒的她...多少有点上不得台面。 她丢面子不要紧,伤害了别人的眼睛,那多不文明。 “喝酒怎么能少了我?” 流月那骚里骚气的跟了过来,嗅到上好的女儿红,拎起坛子就灌。 “那是我给小苏苏准备的!” 兰妖大怒,飞身两人就抢夺了起来。 这下宁雪辞落了清静,能和商容好好说话了。 “你挑这个时候回来,真是不对。”商容抿了一口酒,有些责备地刮了她一眼,“至少得递个信儿,万一路上发生点什么意外,我拿什么跟大城主交代?” “他得宰了我祭天不可。” “哪有那么夸张?”宁雪辞笑笑,脸色恢复严肃,“今年会有大灾,颗粒无收。” “我这趟回来也是事出有因,禹王那里的事情解决了,顺道出来透透气,为后面铺点路子。” 宁雪辞顿了顿,孟婆商城的积分兑换虽然狠,但非常有用。 这次解封了一个“预测”,她花了一千积分兑换,又花了两千积分拿预测结果,一共花了三千积分。 她兑换种子、配方等这些都没这么贵。 这个预测结果让她很担忧。 这个时候才开始要春耕的时候,天气看着并没有什么异样,怎么就会有大灾? 但她不敢赌。 “今年的收成要做两手准备,一定要留有足够富余的口粮,多囤火药、火器,做好充足准备。” “万一真应验了,玄天城就是个香饽饽。” 宁雪辞眉头紧锁,不然她也犯不着千里迢迢跑过来,随便在大幽的城池转悠就行了。 “报——” 正说着话,外头就来了急报。 “说。”商容吩咐。 探子:“山下发生了一起暗杀行动,今日下山离去的萧公子遭到围杀,要救吗?” 宁雪辞眉头一拧,这狗男人背了多少仇恨在身上啊? 第56章 认出来了 “自然要救。”商容发了话,“他若死在了玄天城脚下,会给玄天城带来不少麻烦。” “他可真是会给我添堵。” 宁雪辞骂了一句,但还是麻溜儿起身。 “你在这儿喝酒,这点事情还不用你出手。” 商容起身,羽毛扇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带着人离开大院。 “小宁宁,姓萧的要是重伤,那肯定得回城疗伤,这大院你怕是还不能继续住着。” 流月和兰妖比划不出个结果,听到萧景湛遭到围杀都停了下来。 宁雪辞面露不爽,只好又吩咐献春和莺时去把元宝灵宝带回“烟雨江南”住着。 玄天城脚下了,厮杀很惨烈。 “主子...你没事吧?”池渊伤得不轻,浑身上下都是刀伤剑痕,走一步就吐血。 “没事。”萧景湛摇头,但他的伤势只比兄弟俩更重,这批死士训练有素,杀伐果断,目标明确。 身手不凡,配合默契,显然是专门训练过的。 “我们的人伤了不少,”池泽摸了过来,他们被堵在山谷里,进退两难,“不知玄天城的人是否会来?” 萧景湛手中横刀挂着血珠,“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要死也是属下先死!” 池渊咬牙要撑起来,刚站起来就跌了下去。 锵! 主仆三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是玄天城的人!”池渊脸上露出喜色。 “杀出去!” 萧景湛吩咐,自己率先提刀出去。 这次出门损失不小,对方似乎知道他们暗卫的位置,每一步都计算得很精准。 一顿厮杀,山谷刀光剑影。 “主子,小心!” 池泽大喊,但还是迟了一步。 萧景湛被一剑贯胸,当场就倒了下去。 商容见状,眉心一跳,不等他和其他人出手,那杀手将长剑抽出来,动作极其干脆利索地自刎。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一丝丝面对死亡时的胆怯和畏惧。 这样狠辣决绝的死士,绝非常人能够训练出来的。 这完全就是一具杀人傀儡。 宁雪辞见到萧景湛的时候,就剩了一丝气。 “先救我家主子!”池渊晕过去之前还惦记着萧景湛的安危。 “师父,这得你出手,我搞不定,他伤势太重了。” 素言清创完毕,看到萧景湛的伤势,她立即看向宁雪辞。 宁雪辞:“嗯,你去处理那两个。” 素言点头,洗了手去接管池渊这对冤种兄弟。 宁雪辞屏退左右后,将孟婆商城里早就兑换好的移动手术室取了出来。 “伤这么重都没死,你命真大。” 宁雪辞有条不紊处理他的伤势,除了中医,她把西医也学了,不到情非得已她是不会使用西医手术的。 这里毕竟是皇权社会,太多突兀的东西出现,她会被当成怪物,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景湛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上的疼痛和怪异的麻木感让他无法清醒,耳边似乎听到了宁氏在说话。 宁雪辞处理好他的伤势,又给他打了抗生素,这才收回移动手术室。 期间她顺便取了一管新鲜血液,拔了元宝和灵宝的头发,送去孟婆商城做亲子鉴定。 虽然很肯定了,但宁雪辞很希望这份报告的结果出现反转。 “阿娘,他会死吗?”元宝小心问她。 宁雪辞正举着注射器,准备再给萧景湛来一针,得亏是他身体底子好,一般人受这么重的伤,早就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放心,阿娘不会让他死的。” 宁雪辞瞥了眼在床上昏迷了两天的萧景湛,期间发烧两次,要不是她有孟婆商城在手,可以兑换医药品。 以这里的医术,神仙也难救。 贯穿伤,就差两毫米,他的心脏就开花了。 “他要是死在这里,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宁雪辞补充,面无表情地上前,掀开被子,将萧景湛的亵裤拉了下来,一针扎在他的屁股上。 这一针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昏迷中的萧景湛忍不住皱眉,他想醒过来,但眼皮很沉重。 他就想知道谁这般放肆?敢扒他的裤子。 宁雪辞收针,刚要给他拉上裤子,素手突然就被萧景湛死死攥住,力气之大,像要折断她的手。 “放肆!” 萧景湛倏地睁眼,眼眸猩红含怒地瞪着她。 宁雪辞吓了一跳,刚要说话时,萧景湛刚绷起来两秒不到的功夫又昏睡了过去。 “阿娘...他不会认出来了吧?” 元宝脸色一白,满眼都是担忧。 宁雪辞盯着萧景湛看了一会儿,“不会。” 这厮完全是出于本能才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 宁雪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边把被子盖上,忍不住鄙夷:“对我倒是警惕戒备得很,被人催眠得都洗脑了,也不见你有多警惕。” 能对萧景湛催眠洗脑的人,多半也只有那位沈姑娘了。 元宝默默把阿娘的话记在心上,灵宝抱着布偶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床上的萧景湛,嘴巴一撇,有点要哭出来的样子。 宁雪辞知道女儿喜欢萧景湛,可一想到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小棉花居然就这么被骗了,她就不服气。 凭什么啊? “灵宝不哭,叔叔不会死。”元宝时刻注意妹妹的情绪,拉住她的手温柔解释。 灵宝仰头看向宁雪辞,大大的眼睛天真又纯净。 面对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宁雪辞说不出来狠话,点了点头:“阿娘不会让他有事的。” 灵宝这才放了心,眼巴巴望着昏睡的萧景湛。 池渊和池泽两人的伤要轻一些,醒来后三天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元宝,你们怎么又来了?”池渊正在院子里活动,玄天城特地给主仆三人安排了独门独院的住处,四周都加强了守卫。 见兄妹俩早上刚来过,下午又来,池渊有点纳闷儿。 别人家的小孩见到主子都吓得不敢吱声儿,连沈巍公子小的时候见到主子都畏惧得很。 这兄妹俩不仅不怕,还喜欢往这边跑。 灵宝脚步顿住,大大的眼睛有些露怯,声音小小地问:“不...可以吗?” 霎时,池渊感觉自己十恶不赦,像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他就是个罪人。 池泽正在擦剑,看向灵宝温和道:“当然可以,灵宝小姐什么时候都可以。” 然后瞥了眼自家兄弟,又补充:“别理他,他是个傻子。” 灵宝看向池渊的眼神顿时充满同情,然后在随身背的斜挎包里摸了摸,摸出两块糖果放在石桌上:“傻子...猪猪吃。” 池渊:“……” 等兄妹进去后,池渊才看向池泽:“我什么时候变成傻子了?” 池泽没搭理,继续擦剑。 池渊缓慢走过来坐下,皱着眉说:“我这不是怕到时候宁氏又找主子麻烦,你瞧瞧她对主子那态度。” 池泽同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最好悠着点,不然以后的日子难受得很。” 宁氏八九不离十就是赏春宴和主子发生关系的女子,元宝和灵宝只怕都是主子的孩子。 外界都传主子不能人道,但这其实是因为赏春宴的事情发生后,主子特地让人散布出去的。 否则,如今的并肩王府可就热闹了。 第57章 阿娘胃口好 “锅锅,猪猪...还不醒。” 灵宝趴在床边,肉乎乎的双手捧着下巴,大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萧景湛。 元宝:“会醒的。” “是灵宝吗?”兄妹俩话刚落地,萧景湛缓缓睁眼,看到了床沿齐胸高的兄妹俩。 “你醒了。”元宝见他醒过来,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去叫医士。” “灵宝在这儿,哥哥马上回来。” 元宝出去之前不忘叮嘱妹妹。 灵宝乖乖地点头,奶声奶气道:“锅锅小心。” 等元宝走后,萧景湛撑着身体做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看到了针脚不错的缝合。 他有点迷糊,他昏迷之前好像见到宁氏了。 “猪猪...吃糖。” 灵宝从小挎包里摸出糖,这是去了糖纸,用的油纸包起来的大白兔奶糖。 “吃糖...不疼。” 灵宝声音奶奶糯糯,肉嘟嘟的小手拨开油纸,将糖块拿出来,垫着脚尖伸手够到萧景湛的嘴边。 萧景湛看着她,一颗心都软化了。 这是他的女儿。 这种感觉很奇异,让萧景湛莫名有种为人父的使命感。 他伸手将灵宝抱起来坐在床边,一只手护着防止她摔下去。 奶糖入口,甜丝丝的,浓香的奶味很足。 萧景湛并不爱吃甜食,但意外地喜欢这种糖果。 “好...吃吗?”灵宝眼巴巴望着他,一张嘴又不小心口水拉丝了,连忙抓住别在肩膀上的帕子擦了擦。 “好吃,很甜。”萧景湛轻声,说话语气极其温柔,“灵宝把糖给我了,那你呢?” 灵宝顿时一笑,乌黑的葡萄大眼像月牙儿一样,亮晶晶的又纯真,她拍了拍小挎包:“还有...多!” 说着,她伸手到小挎包里抓了抓,奈何手太小,只能抓住三颗。 “都...给你。”灵宝说得很认真,一边说一边擦口水,“好得...快。” 萧景湛心尖暖洋洋的,愈发想看女儿的真脸。 “灵宝吃,我吃一块就能好了。” 灵宝皱了皱眉头,很认真地摇头:“阿娘...吃很多。” 萧景湛来了兴趣,笑着浅声问:“是吗?那阿娘吃了多少?” 灵宝认真思索,然后双手比划,画了个大大的圆:“这么...多。” “嗯...阿娘胃口比较好。”萧景湛笑笑,找了个理由解释。 好巧不巧,宁雪辞和素言一起来的。 “萧公子山珍海味地吃着,这种街坊零嘴吃着当然是没胃口了。” 宁雪辞本来心情还不错的,结果一来就听见这话,这不就是变相地说她胃口大呗。 萧景湛一愣,没想到会被抓包。 他看向宁雪辞,眸色温和,说话语气也温和:“我不是那个意思。” 宁雪辞想怼回去,但看他是个病人的份上,她懒得计较。 她上前把灵宝抱了下来,素言上前给他检查伤势恢复情况。 “伤势恢复得不错,但还需要静养,不得沾水,也不得剧烈扯动,再卧床几日再下地活动。” 素言检查下来嘱咐,又师父出手,他这点伤处理起来就是小菜一碟。 “素言姑娘,还有其他的吗?” 池泽兄弟俩跟着进来,池泽看向素言询问,倒是池渊这个话痨,有点安静。 素言下意识看向宁雪辞,但马上反应过来,“暂时没有其他的,只要没有并发症,没有感染,就没有大问题。” “有劳了。”池泽这才放了心。 萧景湛倒是没听这些,他注意到刚才素言在回答池泽的问题时,先是看了眼宁雪辞。 第58章 我要出恭 素言叮嘱完后就出去了,池渊连忙跟着出去。 池泽看了眼宁雪辞母子三人,立马也很识趣地出去了。 “看样子恢复得不错,恢复得好的话很快就能回大幽了。” 宁雪辞说了句,也准备带娃离开。 说一千道一万,她对萧景湛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萧景湛不是没察觉出来她刻意疏离的态度,但...既然有些事情确认了,他就不会任由事情发展得不可控。 之前她被迫奉子成婚,嫁到了禹王府,受尽了委屈和耻笑,以后这些他会加倍替她拿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很是温柔,“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宁雪辞也没客气,坐了下来。 “看情况,本来是想早点回去的,生意也谈完了。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你受了伤,我要是撇下你独自回去,估计要挨骂。” 她这话只有三分真,她想大胆试一试,她要是和萧景湛走得很近,跟着她的那两条小尾巴会有什么反应? 萧景湛抿了抿薄唇,看了她一眼说:“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宁雪辞哼了一声,话锋一转,问他,“知道袭击你们的人是谁吗?” “玄天城这边我去打听过了,刺杀你们的那些人全死了,一个活口也没有。” “伤你一剑的那人还自刎了,那些人身上都搜遍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查的东西,很干净。” 宁雪辞后面去看过一次现场,那批死士一共十八人。 训练有素,而且是专门针对性地磨合过阵型,身手、心性都是极佳,哪怕是皇家最好的大内来了,也不见得能过三招。 萧景湛要不是常年被***惯了,早就适应这种刺杀环境,但凡换个反应慢一点的,早就死透了。 提到刺杀,萧景湛眉头紧锁,瞥见两个孩子都在逗猫,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 “行吧,你休息。” 宁雪辞也没指望他会说,只是那些死士太过狠辣,下手非常明确果决,她实在是担心。 万一...算了,没有万一。 大幽藏着不少秘密,她得回去解开,才能脱身离开。 “等一等。” 萧景湛叫住她,脸上没有戴面具,脸上的那道疤也不在,非常俊美耐看的一张脸。 这会儿却有点红。 “什么事?” 宁雪辞狐疑,他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他们又不是孤男寡女,这还有孩子在场呢。 “我...”萧景湛有点难以启齿,但看到两个孩子,他看向宁雪辞,凤眸深处多了那么几分坚定,“我想出恭。” “什么?” 宁雪辞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珠子瞪得比夜明珠还大。 这狗男人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他们俩的关系像是好到那种程度了吗? “你只是受伤了,不是不能生活自理。” 宁雪辞黑脸,这是拿她当老妈子使唤呢。 他喵喵的,脸真大。 “元宝,带灵宝先出去。” 宁雪辞吩咐,元宝有些担忧又同情地看了眼萧景湛,他爹可真不行啊,哪个女孩子会喜欢陪人出恭的? 难怪阿娘不喜欢他。 等两个孩子出去后,宁雪辞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里面的茶水,走到他面前,一把放在他腰腹上。 “你的肾,应该也就这一壶。” 宁雪辞哼道,目光不爽地盯着他,“摄政王,这里没有外人,你这么使唤我是不是不合适?” “我和你之间的交情没那么深,我也不是你府上的老妈子。” “要使唤人,院里有下人。” 萧景湛:“……”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她多接触而已,但是这个理由好像不怎么文雅。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扶我起来就行。” 宁雪辞瞪眼,这狗男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第59章 脾气真是不小 萧景湛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再说话。 反正已经开口了,再解释就有点欲盖弥彰了。 宁雪辞:“……” “我去找人。”她才不扶。 虽然有孟婆商城在手是很方便,但他当时的情况也很凶险,她手术了七八个小时才结束,累得半死不活的,连半点积分都没有收获。 简直就是个大坑! 这要换做别人,哪怕是个普通老百姓,少说也是一百点的积分。 他是半点都没有啊! 白干活,还要伺候人? 老妈子都没这尽心,她脑子抽了才干! “就一下。”萧景湛见她要走,下意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宁雪辞瞬间激得起了鸡皮疙瘩,反手抽开手不说,指尖从他脸颊划过,两条细细的血线就出来了。 特喵的...他的脸是豆腐吗?这么娇弱。 萧景湛抿紧薄唇看她,那双凤眸深邃得多情,看得宁雪辞心头莫名慌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好了好了,我扶我扶总行了吧!”宁雪辞真是受不了这种眼神,一个大男人的,露出这种娘儿们唧唧的眼神是什么鬼? “真是欠你的!” 宁雪辞暗骂,上手略有点小报复。 萧景湛吃痛,微微蹙眉,但也没说什么。 宁雪辞身高只到他的肩膀,看起来小小的一个。 萧景湛思绪不禁飘远,这三年她是怎么照顾两个孩子长大? “喂!你特...你是胸口受伤,不是腿断了,能不能别压在我身上?我这副身子骨扛得住吗?” 宁雪辞想一脚把他踹开,再梆梆补上两脚。 这男人长得这么高大,全副骨头都压在她肩膀上,想压死她,要了她这条老命吗? “好...”萧景湛回神,稍稍板直了身体,但他的腿也是有伤的,只是没有胸口的重,因此几步路的功夫,他走得不是那么爽快。 看着宁雪辞跳脚暴躁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萧景湛莫名觉得可爱...可爱? 萧景湛被自己心头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心头惊了惊。 “特喵的,姓萧的你吃石头长大的吗?这么重...”宁雪辞骂骂咧咧,没注意到自己这扯动,颈下的领子有些松散。 萧景湛一直观察着她,触不及防看到了美好,喉结下意识动了动,目光也有些不受控制地扫量宁雪辞的身姿。 若非知道元宝灵宝是她生的,还真瞧不出来她是两个孩子的娘,说是二八年华的姑娘也不过分。 皮肤也细腻,比起那些妖艳女人,宁雪辞要耐看顺眼得多。 身上也没有浓郁到让人想吐的脂粉香,有股淡淡的草药香气,很好闻。 草药香...萧景湛微微眯眸,这气味,他在某个人身上似乎嗅到过。 “到了!” 宁雪辞气吼吼的一句话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有劳。” 萧景湛回神,说话声气温和。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很有磁性,在还没到孟婆大人身边工作时,宁雪辞就是个声控、手控、颜狗,偏偏萧景湛三样全占了。 面对这能让耳朵下蛋的声音,眼睛能冒泡的颜值,宁雪辞的火气堵在胸口想发也发不出来。 “赶紧的!” 宁雪辞没好气,既是气他,也是气自己没出息。 难怪有人说找对象就找帅的,好看的,至少对方犯错的时候,看着那张脸就没那么生气。 这话还真特么说对了。 萧景湛看见她眼眸里摇晃的小火苗,知道她是真恼火了,一手扶着门,一手捂着胸口,步履艰难地进去。 宁雪辞皱眉,心里恼火又有点负罪感。 他被人下了封眠术,又不知道内情。 现在又受了重伤,自己在这儿恼火发脾气,好像站不住脚,还只会气死自己。 算了,看在他提供了优质基因的份上,她就好人做到底。 “磨磨唧唧的!” 虽然心里说服了自己,但宁雪辞嘴巴不饶人。 “我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宁雪辞仰头瞪他,“就你这蜗牛的速度,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虽然我对你没什么非分之想,但流言蜚语比杀人的刀子还可怕。” “快点儿!” 宁雪辞催他,扶着他到了恭桶跟前。 萧景湛想笑但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怕惹她炸毛,只得抿紧薄唇。 宁雪辞见他站着不动,突然有点想捉弄他,冷着脸问他:“要帮你脱裤子吗?或者找个东西帮你扶着?” 她特地咬重了“扶着”,萧景湛再笨也听得懂这话中的含义。 萧景湛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心底不禁叹气,对他的怨气还真大。 “你若是想...我不介意。”他眨了眨眼,波澜不惊地回答,“伤口实在疼。” 宁雪辞本来想捉弄他的,结果被将了一军。 她脸色刷的沉了下来,后退三步,目光阴测测地锁定他,哼了一声:“没想到堂堂摄政王,竟也有这么轻佻的时候。” 萧景湛一脸无辜:“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你是医士,肉身在你眼里应该只是一块皮肉。” “呵。”宁雪辞冷笑,果然是她想多了,对这狗男人果然不能心软,“用这个你看合适吗?” 她从孟婆商城里拿出手术刀,看起来就像是从袖袋里拿出来的。 手术刀锋利无比,寒芒凛冽,一看就是好刀。 “这刀,切肉如泥。”宁雪辞笑得意味深长,“反正你用不上,割伤了大不了我给你开副药,我虽然学医不久,但基础的伤口治疗还是会的。” 萧景湛看了眼她手上的手术刀,从未见过,很特别。 “还是不必了。” 他就是顺着她的想逗一逗她而已,但她对自己怨气极大,处理不好会适得其反。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对宁氏为什么会这么宽容,甚至想多跟她说说话。 但他就是想说,也就顺着心意去做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放松,很自在,不必去考量和计较适合还是不妥当。 宁雪辞白了他一眼,收回手术刀,转身出去,重重地把门关上。 嘭的一声巨响。 萧景湛不禁失笑,小声嘀咕:“脾气真是不小。” 看样子他想要化解宁雪辞对他的怨气,得下一番苦功夫才对。 元宝说得没错,这时候他要是说出自己知道实情,说不准宁雪辞会真的宰了自己。 他倒不怕宁雪辞会发脾气,他担心她会带着孩子逃。 这次来玄天城,虽然没发现她和玄天城之间有什么端倪,但萧景湛觉得她来玄天城不是偶然,而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第60章 你今天心情不好 砰! “果然是他!” 宁雪辞这几天没怎么拘着元宝和灵宝,两个小家伙一有空就往萧景湛的院子跑,她少不得也要和萧景湛打交道。 等了几天,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看到结果,宁雪辞气得捶桌子,恨不得提上八十米大刀过去把萧景湛砍成八段。 献春忙把一旁泡好的莲子心茶递给她:“原先一早就已经有了猜测,夫人也不必这样动怒。” 宁雪辞语气不爽,“我怎么可能不动怒?” 一想到萧景湛的身份,她就头痛。 “你瞧这几日,元宝和灵宝没事就往他那里跑。” 宁雪辞想起来就有点心梗。 “我这个阿娘,这些年做得不够好吗?” 宁雪辞向献春发出灵魂拷问,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本来是想避开禹王和徐若婳的婚礼,顺带回来交代事情。 结果没想到反而更闹心了。 献春心疼她,“夫人这些年做得极好,小公子和小小姐虽然聪明乖巧,但到底还是孩子,对阿父的憧憬不小。” “这个我知道。”宁雪辞吐气,她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平衡这件事情。 萧景湛和沈幽若之间情谊不一般,她也没想到成为摄政王妃。 她就想做个普通人,过平凡的日子。 “那夫人打算怎么办?还继续让小公子和小小姐避着吗?” 宁雪辞摇头,在去孟婆大人身边当差之前,她上辈子也是单亲家庭。 母亲是很轴的人,和父亲离婚以后,母亲就带着她跨了半个鸡肚子生活,小时候她还会问父亲,但母亲总是发脾气。 从那以后她就很少问了,但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能在爸爸肩膀上嬉嬉笑笑,她还是会羡慕。 如果萧景湛不是摄政王,只是权贵人家的公子哥,她倒也不会阻止。 但偏偏萧景湛的身份是个定时炸弹。 “先这么着吧,避着也没什么用,回了大幽也还会碰见。” 宁雪辞做了决定,元宝是知道内情的,这点她还是很放心儿子。 “注意他们脸上的仿真面皮,千万要仔细。” 献春应声,主仆俩话音刚落,兄妹俩就回来了。 “阿娘...兔兔。” 灵宝兴高采烈冲到她怀里,回头指着送他们回来的蓝庭,他手上拎着精致的银色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兔子。 宁雪辞看了眼,笑着摸了摸灵宝的脑袋,问她:“灵宝想吃兔兔啊?那晚上阿娘把它红烧了,吃麻辣兔头怎么样?” 灵宝吓得眼珠子瞪得浑圆,软糯的小脸急得发红,拼命摇头:“不...吃,养...兔兔!乖乖!” 灵宝说话不够利索,这可把她急得连口水都喷出来了。 元宝看了眼她,阿娘真是幼稚,每次都这么吓唬小妹。 “哈哈哈!不吃不吃,养肥了再吃,好不好呀?” 宁雪辞被女儿这着急上火的模样可爱到了,心情大好,忍不住又逗她。 灵宝一下急得落泪,小脑瓜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阿娘...坏!” “不吃...兔兔。”灵宝眼圈红红的,扁着小嘴,眼神哀求地望着她。 宁雪辞笑得愈发灿烂,养孩子不就是拿来解闷儿的吗?不然那将多没有乐趣。 蓝庭嘴角抽搐,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一幕。 宁氏这么吓唬小孩子,就不怕吓坏了吗? “咳!”蓝庭咳了一声,“这是苍灵山独有的雪兔,非常罕见,一只千金难求。若宁夫人想吃麻辣兔头,这一只怕是吃不过瘾。” 宁雪辞抬眼瞥了他一下,当她听不出来这是在说她不识货呢? “罕见的畜牲就不是畜牲了?” 蓝庭:“……” 他刚到玄天城,好像没有得罪宁氏吧? 宁氏怎么气呼呼的?敌意这么大。 “还有事儿?” 见蓝庭放下雪兔后还没走,宁雪辞问了句。 蓝庭:“主子命人备了晚膳,邀夫人一起共用。” 宁雪辞想说大可不必,她可不想吃饭的时候扶人出恭。 但话到嘴边她就改口了,“好。”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虽然跟着萧景湛一起回去,或多或少都会有点风险。 但萧景湛在玄天城受伤的事情瞒不住,那她带着还在来玄天城的事情也瞒不过。 都是熟人,碰上了还遮遮掩掩,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晚饭。 “尝尝这个,玄天城的新鲜吃法。” 饭桌上萧景湛照顾得格外周到,虽然他只需要动嘴皮子吩咐下人,但这不妨碍他散发魅力。 宁雪辞看着一大桌都是现代食物的吃法,对别人来说是新鲜吃法,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不...新鲜。” 灵宝拿着饭勺,舀了一口咖喱拌饭,小脸就皱了起来,还是献春姑姑做的最好吃。 “不新鲜?” 萧景湛疑惑,尝了一口咖喱,味道很独特,但能接受。 宁雪辞:“这些东西在帝城的梦露酒楼也能吃到,我带孩子去吃过,不过这些菜是隐藏菜单,我和认识酒楼老板。” 这些千奇百怪的现代东西,只有在玄天城她才敢放开手脚去做。 玄天城以外的地方,她不想冒险。 以现代思想去挑战皇权时代的权威,无疑是找死。 “你的人脉很广。”萧景湛看了她一眼,心头很好奇她是怎么和玄天城有接触的? 宁雪辞哼笑一声:“萧公子是不是觉得身为女子就应该安分守己,安守本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老实乖顺地做个生儿育女的工具,同时为主君提供保姆服务,顺便满足主君的生理需求?” “像我这样出格的女人,是不是就该乱棍打死?或者给一顿教训?” 她今天心情不爽,哪怕萧景湛的话没有歧义,她也能挑出毛病来。 萧景湛顿住,凤眸神色幽邃又平静地看着她,“你今天心情不好?” 宁雪辞给灵宝擦了擦下巴,扫了他一眼:“萧公子从何得出这个结论?” 萧景湛张了张嘴,见元宝朝自己投了个眼神,他又抿紧了唇瓣。 “后日启程回大幽,你可要一起?”萧景湛改口,“这段时日叨扰你不少,带着孩子辛劳,我从大幽调了人马过来,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 “若是你还有事情要办,还需要多少时日?” 他不放心让她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回去,蓝庭来的路上就发现了还有其他人在盯着她的行踪。 第61章 独享并肩王府 宁雪辞看了他一眼,“你的伤不适合颠簸,伤口撕裂的话,神仙也难救。” “有你在。”萧景湛声音清浅,“你出身御医世家,我相信你。” 宁雪辞嘴角微搐,可别相信我,万一我忍不住把你弄死了。 蓝庭总觉得主子哪里奇奇怪怪的,但他又说不上来。 主子连跟沈姑娘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这语气听着莫名有几分...宠溺? “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玄天城办点事,顺便带兄妹俩见见世面。” 宁雪辞解释,启程回大幽的时间就这么定下来了。 “小苏苏~~” 知道宁雪辞要回大幽,兰妖大半夜翻窗进来。 “妖妖姐,有什么事情吗?” 宁雪辞刚清点完要带回去的东西。 兰妖轻手轻脚翻进来,脸上笑容灿烂,晃了晃手里的酒囊:“来陪你喝两口呀!下次鬼知道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宁雪辞哭笑不得:“妖妖姐,除了酒,难道就没有别的东西能让你在乎了吗?” 兰妖想了下:“骰子!” 宁雪辞揉太阳穴:“比如...找个男人,谈谈感情?” “不不不!”兰妖头摇得像拨浪鼓,“和男人谈感情会变得不幸,这还是你说的。” 宁雪辞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根据环境的变化来分析这句话。” “都一样!”兰妖撇嘴,拔开酒囊,倒了两杯酒出来,“我就想赚最多的钱,成为天下最厉害的赌术师!” 宁雪辞本来想提流月的,这两人之间绝对发生过见不得的人事情,奇奇怪怪的。 有道是打是亲骂是爱,这两人以前顶多就是拌拌嘴,现在上升到动手动脚了。 按照上辈子她读小学的经验来看,越是喜欢的人,越喜欢故意作对,无外乎就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显然,流月追姑娘的手法就是小学生运用的炉火纯青的手段。 真是...她都带了些什么玩意儿? “小苏苏,你真不打算和姓萧的相认?他位高权重诶!” 几杯酒下肚,兰妖又菜又爱喝的本性暴露。 “两个崽崽都是你生的,他又不能再生了,你不说说过以...啊,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兰妖摇头晃脑比划着,“要是你成了摄政王妃,熬几年,战事一起,他就得镇守边陲,要是运气好,他就挂了。” “哇,没有公婆妯娌,还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你带着崽崽,独享并肩王府的万贯家财。” “姓萧的要是挂了,皇帝老儿还得给你个诰命...这日子怎么想都划算。” 宁雪辞眯眼,“你刚刚说,和男人谈感情会变得不幸,你就不怕我变得不幸?” 合着把快乐建立在她的不幸之上? 兰妖打了个酒嗝:“那不谈感情,玩玩感情?” 宁雪辞翻了个大白眼给她,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把那些爆款火热的网络小说兑换出来给她,这脑子都装的什么新鲜词儿? “别,我怕玩火自焚啊。”宁雪辞制止她,“快说,有何事相求?” “嘿嘿...”兰妖贼兮兮一笑,脑袋往她怀里一靠。 隔壁,萧景湛躺在床上,把俩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和男人谈感情会变得不幸? 等他死了,独享并肩王府的万贯家财? 第62章 我可养不起 “宁夫人...确定要带这么多东西回去?” 见到几大车满当当的东西,蓝庭有点愣住。 这跟要逃荒似的。 “有问题?” 宁雪辞瞥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她从商城里把兑换的东西拿出来,她倒是也不想带这么多东西回去,招人耳目。 “没问题。”蓝庭触及她的眼神,后脊忽的一凉,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萧景湛伤势没有痊愈,因此特地买了辆超级奢华的大马车,需要六匹马同时驾驶。 大马车简直就是一幢移动的房子,软榻、茶几陈设,铺了羊毛毯和一张大虎皮。 宁雪辞看了眼自己的马车,瞬间感觉很不土豪,要不是不允许,她得兑换一辆大g出来闪瞎他的狗眼! “这马车可以乘纳八人。”萧景湛见她撇嘴,便说了句,“回去路途遥远,我的伤还要辛劳你照顾。” 宁雪辞打定主意不和他走得太近,立即摇头:“不必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有事让人喊我就行。” 萧景湛眼神略略一黯,抿了抿唇,半晌才说:“这马车不颠,孩子坐着会舒服点。” “阿娘,灵宝...想和猪猪坐。” 宁雪辞刚想拒绝,漏风的小棉袄就扯了扯她的裙摆,奶声奶气地央求。 又又又来了! 宁雪辞太阳穴突突狂跳,深深吸着气,有种想要把萧景湛抓起来,反复摔打鞭挞!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明明两个小宝都是她抚养长大的! 他的参与感仅限于创造他们的出生! “阿娘...回、回去。” 灵宝说话虽然不利索,但会察言观色,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帅气叔叔,想拐过来给阿娘当相公,可阿娘好像不是很喜欢。 听着女儿怯生生的小奶音,宁雪辞一阵心痛和无奈。 两个小宝很懂事,虽然嘴巴上不提,但她知道他们都很想要有个阿爹。 宁雪辞看看女儿,又看看萧景湛,有些心疼女儿。 他们的马车确实不如萧景湛这一辆,她倒是买得起,但奈何现在顶着这个身份,她也不敢买。 两个字:憋屈。 “行吧。”宁雪辞妥协了,“不过不能打扰叔叔养病。” “好~”灵宝高兴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肉乎乎的双手捧住宁雪辞的脸颊,吧唧一口给她个香香的奖励,“阿娘...最好!” “小马屁精。”宁雪辞皱了皱鼻子笑道,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让她先进去和萧景湛坐着,元宝也紧随其后上去。 宁雪辞回去把兄妹俩常用的睡袋拿了过来,还有缝制得很精致的小玩偶。 “财大气粗就是豪横啊!” 进了马车,宁雪辞站起来都还没到顶,伸手还要微微垫脚才能触碰到,空间非常大。 “你若喜欢,到了帝城送给你,算是谢礼。” 萧景湛趁机说道。 她对自己戒备心很强,要是无缘无故送她东西,只怕未必会收,还会觉得他别有用心。 “算了。”宁雪辞摇头,再豪横的她都有,只不过就是不能示人而已,“一下子养八匹汗血宝马,我可养不起。” 这牲口哪怕是放到现代都金贵得很,一匹价值上百万,上不封顶的那种。 饲养就更有讲究了,万一养死了,一百万就没了。 “要是哪天真要用,找你借,相信摄者王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宁雪辞朝他看了眼,微微扬了扬眉。 萧景湛从未和女人有过这样热络的相处,宁雪辞除了对自己多有戒备之外,和她说话倒是很舒服。 “自然。”他笑了笑,也不点破宁雪辞那点小心思。 所有东西都安排妥当后,车队启程回大幽帝城。 这次蓝庭在暗中安排了两倍的暗卫,明面上的护卫加起来有百人,全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打个赌。”兰妖拿着目镜远远看着车队出城,斜了眼商容。 商容:“不赌,我赢不了你这个大赌家。” 兰妖:“……” “真是没劲儿!”兰妖哼了一声,收回目镜说,“我打赌萧景湛肯定察觉了,他对小苏苏很上心,下次回玄天城,估计是一家四口,说不定也有可能是一家五口。” 商容挑眉,笑了下:“你怎么知道?” 兰妖叉着腰,一脸得意:“你们男人,那点小心思根本就藏不住。” 商容不语,摇着羽毛扇,“那你怎么猜不出流月的心思?” 兰妖眼底飞过一抹惊慌,登时有些恼羞成怒,狠狠挖了他一眼:“小苏苏这次回来都没怎么好好玩,今天就回去了,这么悲伤的日子,你能别给我添晦气吗?” “那个倒霉催的,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冢里醉生梦死呢!渣男!” 商容嘴角微微一勾:“在温柔冢里不一定会醉生梦死,也有可能是借酒浇愁。” “关我屁事!”兰妖哼哼,从城墙上跳下来,“你跟我提他,你还不如赶紧布署玄天城的防御,要是小苏苏给的预警没有错,那几个月后就是人间炼狱。” “到时候玄天城就是香饽饽,你这个大军师还有心关心一个神棍。” 商容只好挑着眉,比划了个闭嘴的动作。 车队刚行驶半个小时,宁雪辞就感到无聊和不自在。 这狗男人身上自带的上位者气息太让人不适了,当然她更多的不适是因为担心两个小崽子的脸,万一仿真面皮掉落,那就瞒不住了。 元宝还好点,他一直都是个很省心的孩子,安安静静地看书、绘本。 灵宝就不行了,平时明明也很喜欢看绘本,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就喜欢缠着萧景湛,闹着要他讲故事,寸步不离。 宁雪辞脑子打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神奇的血缘关系? 灵宝折腾了一阵子后就睡着了,宁雪辞稍稍放心,但气氛就莫名有点尴尬和诡异。 元宝不说话,他沉迷看书。 宁雪辞想和儿子来点互动都不行,她想看书把,但她看的书又不是什么正经书。 萧景湛坐得正儿八经,和他聊天? 聊什么? 萧景湛心里有点不适,她那张嘴不说话之后,他竟然有点不适。 “元宝,别看了,看太久伤眼睛,跟阿娘玩会儿游戏。” 宁雪辞伸手把元宝手里的回本收走。 元宝仰头,打了个哈欠,说困就困:“可是阿娘,我有点困...” 宁雪辞:“……” 怎么困得这么及时? 儿砸,你是不是在演我? 但这话她是不好问出来的,只好说:“那你睡吧。” 元宝看了眼萧景湛,钻进自己的小睡袋里,和灵宝安安静静地睡在角落里。 这下应该没人能打扰他们说话了,阿娘和阿爹多聊聊,说不定能增进感情。 第63章 从前有一个愚蠢的渣男 马车里安静得诡异。 宁雪辞很想当狗男人不存在,但狗男人很没有眼见儿,一双眼睛在她身上瞄来瞄去。 一点都不礼貌! “摄政王,我脸上开花了?让你看得这么津津有味呢?” 宁雪辞不爽地瞪了回去。 那眼神跟要吃了他一样,萧景湛眼神略有几丝怔愕。 也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宁雪辞是第一个。 在帝城的时候,看似对他客客气气,礼仪有加,但从表情到说话,怎么看都是不爽他。 要是给她机会干掉自己,萧景湛觉得她肯定不会放过那样的大好机会。 不用怀疑,眼前的女人就是干得出来。 她对自己的厌恶和嫌弃,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分毫不差。 “没有。”萧景湛老实摇头,他只是好奇,忍不住就会想多看她。 除了她忌惮的那些,还有什么让她忍着没有向自己说明情况? 只要她说了,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庇佑他们母子。 “只是觉得宁夫人似乎不相信我。”他补了句,听起来有点困惑,但却很肯定。 宁雪辞心头冷哼,你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掀起眼眸,平静似又夹着几分嘲讽地看他,“摄政王,你我非亲非故,顶多就只算认识,连朋友都不是。”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你掏心掏肺?你哪一点值得?” 不愧是男人这种生物,位高权重就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女人都要附庸他? 呵,庸俗! 萧景湛被怼得哑口无言,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是他打扰了。 空气再度诡异地安静。 元宝没睡着,内心叹气,唉,阿娘是真的不喜欢阿父啊。 明明阿娘说话的时候可好玩儿了,怎么到了阿父这里,就变成炮仗了呢? 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阿父也真是,挑的都是什么话题?笨! “啊切~!” 突然,宁雪辞、萧景湛两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 宁雪辞心情不好,揉了下鼻子皱着眉骂了句。 “来。” 萧景湛掩下眼底的笑意,他是头一次见女孩子在他面前也这样不注重形象的,没有那么拘礼,倒是让人很放松。 他递了条薄毯过来:“虽然要入夏了,但这边天气偏凉。” 宁雪辞接过毛病,盖在腿上,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再度冷静。 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在马车里蔓延。 “摄政王,有兴趣听故事吗?” 宁雪辞可不想这么“折磨”自己,这回大幽的路还远着呢。 萧景湛唇角微扬,略有几分意外地看着她:“宁夫人还会讲故事?” 宁雪辞看了眼孩子,“这是当妈必备的技能之一。”这特喵还不是拜你所赐? 老娘上九年义务的时候都没这刻苦。 萧景湛在她眼里看到不爽和讽刺,心头一梗,她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虽然女人出嫁得早,但她这个年纪并不大,可每次她说话都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沧桑,还有股浓浓的怨气。 “那你说,我洗耳恭听。”萧景湛回道,一边开始烧水沏茶。 他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长了不少薄茧,但仍旧好看。 宁雪辞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来:“从前有一个愚蠢的渣男……” 愚蠢,渣男? 萧景湛眉心微微一跳,有种被含沙射影的错觉。 第64章 就是个故事而已 宁雪辞的确是在指桑骂槐,这事儿她老早就想做了。 说完故事,她就很想看萧景湛的表情。 萧景湛倒茶的动作一滞,内心苦笑,她还真是在骂自己啊。 “宁夫人的这个故事...”他顿了顿,见宁雪辞似不爽地眯了眼,他要是乱说,她会扑过来掐死自己吧? 萧景湛自动脑补了宁雪辞发飙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微翘,露出笑意。 咯吱。 宁雪辞握紧拳头,狗男人居然还笑? 拳头好痒,好想打人。 “怎样?讲得不好?”宁雪辞微微挑眉,大有萧景湛敢说不好,她的拳头就能挥过去。 “很特别。”萧景湛瞅见了她捏紧的拳头。 可是...他的确不知道宁氏为他生了两个孩子,目前两人这样尴尬的关系,把事情说开也不见得是好事。 他需要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特别?”宁雪辞眯眸,哼笑一声,“是挺特别,这种男人就该被雷劈,你说呢?摄政王。” 萧景湛:“……” 她是有多恨自己? 他把热茶递给她,又伸手给元宝和灵宝拉了拉薄毯,深邃如海的眼眸看着她,问:“如果这只是个故事,那么那个男人确实该受到惩罚。” “但如果这个故事发生在现实里,宁夫人有没有想过,孩子的父亲并不知情,而非故意不知情。” 宁雪辞翻白眼,“你是不是想说不知者无罪?” 萧景湛想说是,但见她有要炸毛的迹象,便没吭声儿。 “但受害者是那位母亲,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早就死了。” “莫名其妙被夺了的清白,又有了身孕,不得不嫁给根本不想娶她的男人。” “践踏、羞辱、算计...像车轱辘一样在她身上来回碾压。” 宁雪辞冷笑着解释,看来她不告诉萧景湛真相,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了。 皇权浸淫下的产物,她还能指望对方长脑子了? “她的痛苦、绝望、无助,一句轻飘飘的‘不知者无罪’就这么飘过了?” “无意、间接杀人就不是杀人了?” 面对宁雪辞的反问,萧景湛头一次答不上来话。 毕竟,从来没人敢这么质问他。 “但凡那个男人有担当,就该彻彻底底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而不是去选择相信一个什么红颜知己,邻家妹妹姐姐的。” “又蠢又恶心。” 宁雪辞冷笑,反正她没指名道姓,当着面儿骂他,萧景湛又能怎么样? “可见这个男人能力不怎么样,脑子也不好使。” “居然被身边人耍得团团转,像个白痴。” 宁雪辞突然觉得很爽,虽然萧景湛不知道,但她就是当着面儿骂他了。 “你说,摊上这种男人,但凡脑子正常点,都不会把真相说出去。” “摄政王,你说我说得对吗?” 宁雪辞弯唇一笑,眼里夹着嘲讽和几分痛快。 萧景湛薄唇抿紧,认真看着她。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我知道了。” 宁雪辞一顿,眯了眯眼,他知道什么了?他知道个屁。 “这就是个故事而已,摄政王不必多想。” “我就是觉得有趣而已。”她补了句。 小元宝内心叹气,阿娘你才不是在讲故事呢,你在拐着弯儿骂阿父。 第65章 我家主子技术太烂 “清大对!快,给钱给钱!” 莺时高兴坏了,兴匆匆地冲三人伸手。 宁雪辞郁闷,看着面前的麻将,忍不住蹬了一脚坐在上家的萧景湛,怼道:“萧景湛,你是猪吗?堂子里的牌你不会看吗?” “这种时候就算黄牌了也不可能给她吃啊!” 蓝庭正在掏银子的手一抖,宁夫人真勇啊! 这一路上各种花式国粹攻击主子,这次连猪都出来了。 萧景湛尴尬,“你的这份我出。” 宁雪辞哼笑:“我才没那么小气!输了就是输了,谁要你出?” “这把你再乱出牌...”宁雪辞捏紧拳头,一脸威胁地盯了他两眼。 回程的路途遥远,几人干脆玩起了麻将,结果萧景湛这个老六打得极其离谱。 她要的牌,他就死捏在手上不打,别人要什么牌他就打什么牌。 要不是他是现学的,宁雪辞铁定认为他故意的。 “不会。”萧景湛摇头,一脸真诚,规则他差不多都摸清楚了。 “叔叔,我帮你。” 元宝在一边看不下去了,这么简单的游戏,阿父怎么能接二连三地叼飞阿娘的牌?阿娘能给他好脸色才有鬼了。 “我...也要。”灵宝拖着玩偶过来。 萧景湛伸手将兄妹俩抱在怀里,宁雪辞抿了抿唇,这俩个小叛徒。 “打这个。” 元宝瞥了眼宁雪辞,见到她打牌的习惯性小动作就知道她要什么牌,立即指了指牌。 萧景湛皱眉,这样他的牌就听不了。 “叔叔……” 元宝眨了眨眼,这是打牌吗?这是打感情! 元宝真心感觉累,早知道他就当个单纯的小宝宝,操这个心干嘛? “八条。”萧景湛半垂着羽睫,把手里的牌打了出去。 “等等!我要碰!” 宁雪辞眼睛一亮,立马碰牌,生怕跑了。 萧景湛眼眸微微一亮,看了眼元宝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原来儿子这么了解她。 “清一色小七对!” “龙七对!” “……” 马车里回荡着宁雪辞胡牌后猖狂的大笑。 蓝庭和莺时两人输得眉头紧锁。 莺时趴下:“不行,夫人你这么赢下去,我怀疑你出老千!” 宁雪辞一脸喜色:“胡说八道!那是你技术太烂!” 池渊挂在马车边上,撩着车帘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宁雪辞的话,立马小声嘀咕:“宁夫人技术也没多好,主要我家主子技术太烂,回回都能赶上宁夫人要的牌,喂得撑死。” 宁雪辞瞪他:“那是他喂的吗?是我手气好!” “确实是她手气好。”萧景湛浅声,不着痕迹地观察宁雪辞的神情。 她很高兴,光是这样娱乐,她这么容易满足吗? “听见没?!再乱说,别怪我化身容嬷嬷!” 宁雪辞正在兴头上,哼了一声。 池渊挠头:“容嬷嬷是谁?” “一看就知道你们不看话本子,梦露楼里说书先生,还有皮影戏,还珠里的恶毒反派啊!”莺时一边砌牌一边解释。 “你们这些当官的,娱乐就知道听戏、看美女跳舞,最好一丝不苟地跳,俗气。” 宁雪辞心情好,话也多起来。 “有空多去梦露楼逛逛,多的是有意思的新鲜玩法儿,可不是只有吃的新鲜。” 当初她也想过照搬现代的那些东西过来,但她发现其实大部分东西古代都有,只不过没现代的那么精良。 吃、喝、玩永远稳赚不赔,她干脆就致力从这三方面发家致富好了,果然不负众望。 不过她有意不让这些东西流传得太夸张,否则树大招风,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来个神棍,说她是妖怪、妖孽,那不得被绑起来当祭品献祭了? 马车紧赶慢赶,半个月后总算回到了大幽都城。 第66章 她进宫吃不了亏的 “可算是回来了!真是累死我了。” 宁雪辞从马车里出来,看着繁荣的大幽都城,伸了个懒腰。 莺时:“夫人不是累,是和摄政王待在一起不舒服吧?” 宁雪辞瞥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快到都城的时候,她就带着两个崽崽回了自己的马车,先一步进城。 这一路上她故作淡定,但担心得要死,生怕兄妹俩脸上的仿真面皮露出破绽。 该死的萧景湛还时不时坑她一下! 路上她不仅要负责照看萧景湛的伤势,还要陪玩! 可恶的是,萧景湛把她两只崽崽带歪,都快漏风了! 想想她就不爽。 “他那种人,阎王和他待在一起都不舒服的。” 宁雪辞补充,哼了一声,对萧景湛的印象不仅没有改观,还更差了。 元宝听得有些闷,阿父真是不中用,哄姑娘都不会。 那都是什么烂招数? 看来他得好好整理,不然就照阿父这“追法”,阿娘说不定哪天冒火了,能一刀把他劈了! “我倒是觉得摄政王对夫人还挺好。”莺时摇摇头,对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有不同的看法,“你看你一路上骂了很多次摄政王,他都没有计较,还自省认错。” “都城里的那些贵女平时瞧见摄政王,那都吓得半死。” “我觉得摄政王对夫人挺宽容的。” “有吗?”宁雪辞想了下,想到萧景湛那张脸,她嗤了下,“那你是对他戴了滤镜,他需要我给他照看伤口,对他还有用处。” “不然你以为他能忍?”宁雪辞翻了个白眼,她听力灵敏,听到了酒肆茶楼里的聊天。 听到了“禹王妃真是个大善人啊”“徐姑娘和禹王果然是绝配”等等诸如此类的赞美之语。 她拢共也就才离开两个月左右,李晏和徐若婳这么快就洗白白了? 宁雪辞挑了挑眉,嘴角勾着一丝丝坏笑。 想洗白? 没那么容易的。 她这趟出门,收获颇丰。 “去查查,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她吩咐乾月。 回到宁府,宁雪辞都来不及歇息,沐浴更衣后就带着礼物进宫去见太后。 “主子,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吧?” 萧景湛这边刚回到并肩王府,刚沐浴更衣结束,也准备要进宫。 池渊不禁嘀咕,“主子回来都还没去看沈姑娘呢!宁氏那么厉害,她进宫吃不了亏的。” 萧景湛扫了他一眼,看向池泽说:“本王记得宴清道出了水匪,安排两个人,跟他一起去查,差不清楚就不必回来了。” 池泽既同情又无语地看了眼自家冤种兄弟,很不明白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一路上主子的用意还不够明显吗? 摆明了就是在讨好宁氏,这个猪脑子居然还在这里踩宁氏,还提什么沈姑娘。 这次主子死里逃生,对主子的行程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也没别人了。 池渊一愣,不仅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很高兴,以为得了个肥差。 这也不怪他,谁让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是池泽去做呢? “主子你可算是想要重用属下了!”池渊喜滋滋地搓手,“主子你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萧景湛面无表情,池泽心头叹气,忍不住扶额,这个二货。 第67章 我答应了吗 “哀家瞧着你气色好了不少,就是清减了一些。” 太后拉着宁雪辞,笑得和蔼可亲。 “这一路上回来可还好吧?哀家听说你是和摄政王一起回来的。” 宁雪辞心头腹诽,这老婆子的耳报神可真厉害。 她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老婆子就什么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还问个屁? 明知故问好玩儿吗? “正是。”宁雪辞点头,“摄政王在玄天城受了点小伤,得知臣女懂点皮毛医术,恰好臣女的事情也办妥了,便顺道随摄政王一起回来,有个照应。” “也好。”太后点点头,并未怀疑她的话。 宁雪辞这话半真半假,再说萧景湛的确是受了伤,她也的确懂点皮毛医术。 “这些玩意儿真稀奇,哀家还从未见过呢。”太后看着宁雪辞给她带回来的东西,满脸都是笑容,“那玄天城真有那么繁华?” “哀家记得从前那里可是不毛之地,短短几年竟有如此景象,着实叫人吃惊。” 宁雪辞解释:“虽然繁华,但也只是借他人的繁华暖自己而已,就是个二道贩子罢了。” 玄天城想要做大,名气就必须要传开。 名气一旦传开,势必就会引起各国的觊觎。 “那地方是繁华,但却是个不毛之地,无法耕种。” 太后:“哦?如此说来,那倒是可惜,那地儿原是盗匪猖獗之地,如今倒也算安定,免了四方百姓的烦扰。” “太后说得是。” 宁雪辞跟着附和,看来还得给玄天城配点小钢炮,免得挨打。 哄了太后到晌午,宁雪辞才得以离开。 “宁氏这次回来对哀家似乎生疏了不少。” 她前脚刚走,躺下午睡的太后就睁眼了,脸上的笑容没了,说话也有几分冷冽。 竹心困惑:“有吗?奴婢并未觉得,许是太后多虑了?” 太后撑着脑袋,慢悠悠抿着茶:“她虽聪慧,但一直谨慎乖顺,此次回来对哀家多有提防。跟皇帝说一声,派人仔细查查,她在玄天城遇到了什么?” “哀家绝对不允许任何威胁存在。” 竹心只得应是。 “夫人,奴婢瞧着方才太后似乎有意试探?”献春脸色凝重。 宁雪辞浅笑:“不是似乎,根本就是。” 太后不想她脱离掌控,这就奇了怪了。 “夫人,摄政王。” 献春提醒她。 宁雪辞脚步微微一顿,瞥见了坐在马背上的萧景湛。 一身锦衣官服,威严肃杀,令人生畏。 “主子,是宁氏。”蓝庭在一旁提醒。 “嗯。” 萧景湛朝宁雪辞看了过去,见她无恙,戴着面具的那张脸看不出表情。 他勒了下马绳,走到她跟前:“此番回来,有劳宁夫人照拂,特备下酒席以谢,晚些会派人去府上。” 宁雪辞刚要拒绝,他就夹着马肚子离开了。 这人……他有病吧? “我答应了吗?他就擅自同意了?” 宁雪辞大无语。 “夫人是得去。”献春小声解释,“这次和摄政王一起回来,都城里已经传开了,若夫人不去的话,只怕会有人胡乱猜测。” 宁雪辞翻白眼:“我去了就不会被猜测了?” 第68章 夜路不好走 “夫人,并肩王府的马车来了。”莺时匆匆跑进来禀报。 宁雪辞靠在软榻上,正看着刚兑换出来的小说,冷不丁听到这话,一下就坐起来了:“他有病吧?” 回来之后她还特地让人去了一趟并肩王府回绝了,没事请她吃什么饭? 她缺饭吃吗? “去回了。” 莺时为难:“可是,是摄政王亲自来的。” 宁雪辞:“……” 她起身出去,萧景湛换了一身常服,坐在马车里。 “饭我们已经吃过了,区区小事,摄政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饭在梦露楼。”萧景湛就知道她会拒绝,“而且,灵宝很想吃山药枣泥糕,我让人现做了。” “阿...娘。” 他话刚说完,灵宝圆溜溜的脑袋就从马车里探了出来,高兴地冲她招手。 “阿娘,我还没吃饱,我们就去吧。” 元宝抱着妹妹的玩偶出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多少有点心虚。 宁雪辞微微瞪眸,该死的萧景湛! “走吧。” 她也没法冲孩子发脾气,元宝虽然知道情况,但到底是孩子,孩子对父亲都有种天然的尊崇。 再说萧景湛这狗男人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个孩子不羡慕有这样的爹? 她也懒得梳妆打扮,让人安排了马车,结果灵宝被萧景湛哄得团团转,只有元宝跟她坐一辆马车。 宁雪辞心头那叫一个郁结。 到了梦露楼,四人站在一起,俨然像极了一家四口。 “还挺豪横。” 宁雪辞见到他点的都是梦露楼的硬菜,这一桌子下来,抵得上普通老百姓两年的伙食费了。 萧景湛看她一眼:“还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让厨房做。” “不了,吃太多我怕消化不良。” 宁雪辞这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萧景湛权当没听见。 饭桌上萧景湛一直耐心地伺候两个宝吃饭,自己没动几筷子,宁雪辞乐得有人当保姆,自己吃饱喝足,美滋滋。 “阿湛?” 忽的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不等下人说话,那人就进来了。 宁雪辞看了过去,这不是沈幽若吗? 啧,吃个饭还被查岗,不中用啊。 她目光戏谑又有点讽刺地看向萧景湛,嘴巴一擦,很麻溜儿地起身。 “饭也吃了,摄政王的答谢我也领了,我该带孩子回去了。” “毕竟夜路不好走。”她暗戳戳地讽刺,招手让献春、莺时把两个孩子带上。 灵宝本来还想在黏一会儿萧景湛的,但宁雪辞严厉的眼神刷了过去,立马松开肉乎乎的小手,乖乖趴在莺时怀里。 元宝下了椅子,认真地冲萧景湛行了一礼。 宁雪辞也敷衍地行了一礼,带着孩子准备走。 沈幽若:“这位就是宁夫人吧?两个孩子养得真好。” 宁雪辞不着痕迹打量她,要不是有病,沈幽若必定是那种英姿飒爽的巾帼女子,但她这副病态虚弱的模样,也仍旧叫人心疼。 是个美人儿。 宁雪辞浅浅颔首,并不说话,眼神示意献春和莺时把孩子带出去。 “她是沈大将军的遗孀,沈幽若沈姑娘。” 萧景湛介绍,但有点解释的嫌疑。 宁雪辞点头:“我认得,沈姑娘的名讳都城中没几个女子不知的。” 她看了眼萧景湛,又看了眼沈幽若,补充:“那民妇就告退了。” 敷衍一礼,脚底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出去了,沈幽若连句话都插不进去。 第69章 是我不好 萧景湛也没留她,等宁雪辞离开后,看向沈幽若不辨喜怒地问:“怎么过来了?” 沈幽若眼底划过一抹冷色,他回来以后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看来这次玄天城还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听梦露楼出了新的甜点,我想你应该喜欢吃,就带着丫鬟出来买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宁夫人了?” 沈幽若说得有些忐忑。 她那一身弱不禁风的模样,说话又轻声细语,让人很难对她动怒。 “是。” 萧景湛直接承认。 “宁夫人很难约出门,这一路上多亏她找照拂,不然本王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一回事。” 沈幽若一顿,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他在宁雪辞身上发现了什么?还是宁雪辞跟他说了什么? 宁雪辞被关在禹王府三年,出来后就变了。 以前宁雪辞聪慧归聪慧,但没有如今这样难以捉摸和掌控。 她至今都没搞清楚,宁雪辞是怎么和玄天城牵扯上关系? 不过,这不重要。 “是我不好。”沈幽若忙道歉,又轻咳了两声,“我听人说你们在这里吃饭,也想感谢宁夫人这一路上对你照料有加。” “没想到破坏了你们的雅兴,咳咳……” “小姐,你身子弱,前些日子为了给王爷做靴子又着了凉,还是少说些话。” 一旁的丫鬟心疼无比。 “无碍,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沈幽若有气无力道,似乎只要一口气,她就能倒地了。 萧景湛目光幽深,数秒后说:“本王的衣物有府上的老嬷嬷,亦可以定做。你不必费力,扶你家小姐回去。” 沈幽若望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丫鬟:“回府吧。” 萧景湛站在原地,看着主仆俩出去,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小姐,王爷似乎对你多有防备,冷淡了许多。” 从梦露楼出来,琳琅把暖手炉递给她,哪怕已经是入夏了,但沈幽若依旧离不开暖炉。 “冷淡是正常的。” 沈幽若倒是不放在心上,萧景湛本就不是普通的男子。 如果不是……她想要取得他的信任,那比登天还难,三年前的赏春宴给了这个契机。 “那怎么办?宁氏也不太对。” 琳琅有些不安。 原本最不会有变数的两个人,如今都发生了变化。 轻则计划失败,重则会暴露小姐的身份。 到时候宁氏的身份一旦被公开,那很多事情就无法运转了。 “不急,按原计划进行。” 沈幽若倒不担心这一点。 “明日备上礼物,我亲自去宁府拜访一趟。” 萧景湛虽然说话一直很冷淡,但像今天这样隐隐有些含怒和不悦的语气是从来没有的。 她倒是不担心萧景湛怀疑了什么,而是她要确保萧景湛还是她手里的傀儡。 他可以有想法,但绝对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宁雪辞不知道自己这么被人惦记上了,回到家梳洗一番,兑换了一些儿童读物出来,哄着两个孩子睡觉。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马车上,即使马车不颠簸,但也没有自家的大床睡着舒服。 第70章 外面是这么说我的 “夫人,沈小姐求见。”莺时跑回来说。 宁雪辞正在和两个孩子一起练字,听到来报,不禁蹙眉:“她来见我做什么?” 她和沈幽若不熟,关于她的事情也只是耳闻。 莺时摇头:“奴婢瞧着,她带了好些礼物。” 献春在一旁说:“许是昨天夫人与摄政王在梦露楼用饭的事?” “下马威来了?”宁雪辞挑眉,放下毛笔,“元宝,带妹妹好好练。” 宁雪辞在花厅见了沈幽若,“上茶。” “不知沈姑娘今日所为何事而来?我与沈姑娘一无交情,二无瓜葛。” 宁雪辞才懒得拐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开门见山,直接了当。 沈幽若一愣,放下茶盏浅笑:“百闻不如一见,宁夫人真是直率。” “是吗?外面是这么说我的?”宁雪辞眨眼,一脸我不信。 虽然赏春宴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但萧景湛被人下了封眠术,多半和沈幽若脱不了关系。 那也就是说赏春宴的事情,沈幽若其实是知情者,也有可能是参与者。 沈幽若眼底飞逝一抹不快,这宁氏是怎么回事?说话句句带刺儿。 “我是不是唐突了?”沈幽若故作抱歉,“昨日在梦露楼见到宁夫人,感到很亲切,故而就上门来拜访了。” “是唐突,我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宁雪辞点头,毫不掩饰地承认。 这下沈幽若都有点拿不住她的性子了。 宁氏被关了三年,脑子关坏了吗? “沈姑娘还是说重点吧,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并没有时间会客。” 宁雪辞放下茶盏,面色冷淡地说。 沈幽若调整呼吸,默了两秒才说:“听阿湛说这一路麻烦你不少,他的伤能好得这样快,多亏了宁夫人的照料。” 说着,她示意丫鬟仆人将礼品放下。 “这是一些心意,还望夫人笑纳。” 宁雪辞没吭声儿,嘴角微微漾着笑意,这是来宣示女主人的权利吗? 啧,某个人还说没关系呢,只是念及旧情,多有照拂罢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倒也不必这样客气,昨天摄政王已经请客吃饭答谢了,我也只是清理伤口,救他命的也不是我。” “再收这些礼品,显得我很穷酸,什么礼都收。” “沈姑娘还是带回去吧,你的心意我领了。” 宁雪辞不动声色拒绝。 来她面前显摆?开什么玩笑。 沈幽若的呼吸再次发紧,可真是油盐不进。 “其实,这些礼品也不单是谢宁夫人对阿湛的照拂。”沈幽若解释,“听阿湛说宁夫人的医术精湛,我常年吃药。” 她特地顿了下,笑得有些无奈,但又很幸福的样子。 “每次太医过来把脉,阿湛都不让我知道情况。” “外面的医士我也不认识,宁府又是世代御医,所以想请宁夫人帮我诊诊脉,不需要开药,我想知道我的身体如何。” “阿湛他总说无碍,但我的身子我是晓得的。” 说着,她轻轻咳了两声。 宁雪辞心头啧了一声,这变通倒是快。 但她不想治。 上次萧景湛去南山堂,应该就是为了给她找的。 宁雪辞张口刚要拒绝,忽然孟婆商城里跳出来的积分提示吓了她一跳! “好!” 她立马改口,然后吩咐献春去拿自己的医箱。 第71章 沈府好教养 一万积分! 宁雪辞心惊肉跳。 这是她获得医术以后,第一次碰到积分这么高的患者! 按照积分兑换规则,这个沈幽若果然有大问题。 居然有一万积分这么离谱! 萧景湛那厮身边可真是让人惊喜啊! “这……”琳琅迟疑,这宁氏无名,怎么能让她给小姐诊治? 宁雪辞微微抬眼皮,扫了眼琳琅:“怎么?不相信我的医术?那沈姑娘今日何故上门?方才说的话都是诓我的?” 沈幽若眼底寒色飞逝,她没想到这宁氏说话这般不顾脸面。 还是说她只不给自己脸面? 莫非是对阿湛有了想法不成? 抛开旁的不说,阿湛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 位高权重,容貌不差,宁氏自己又有子嗣。 “宁夫人说笑,既然诚心而来,又怎会诓你?” 沈幽若心有不满,但脸上仍旧和气一团。 宁雪辞洗了手,这才给沈幽若搭脉。 “如何?”沈幽若一直观察着宁雪辞的神色,但宁雪辞伪装得比她还要好,愣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宁雪辞洗了手,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下,“沈姑娘想听真话,还是别的?” “自然是真话。”沈幽若道。 宁雪辞心头暗忖,不知道这个沈幽若打的什么主意。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的病情,还是有意想试探自己的斤两? “我医术不精,若有说得不对之处,沈姑娘海涵。” 沈幽若颔首:“只管道来,宁夫人不必谦虚。” 宁雪辞心笑,我这可不是谦虚。 “从脉象来看,沈姑娘筋脉枯竭,病灶以入骨。若想要根治,需刮骨拔毒。” 她衡量再三没有说虚话,沈幽若就算是试她,这一万积分她也必须拿到手。 沈幽若略有诧异:“还能治?” 宁雪辞听出了门道,意思就是之前给她诊治的医生说不能治? “能是能,就是麻烦、耗时。”她解释道,“且刮骨拔毒在一定程度上会伤身体元气,便是治好了,也难以恢复如常人。” “那……这治与不治有区别吗?” 宁雪辞扫了眼琳琅,不禁看向沈幽若:“沈府好教养,主子说话,底下的人这般随意插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琳琅姑娘与沈姑娘是亲姊妹。” 琳琅脸色一僵,转瞬火辣辣地发烫。 沈幽若却不恼,“还不向宁夫人赔礼。” 随后又看向宁雪辞,说:“我府上安静,琳琅自幼随我一起长大,我也将她当成妹妹来看待,也就不拘着她们的性子。” “只要不出格,便由她们去,到底都是爹生娘养的,总不能让她们不说话。” 啧,这是拐着玩儿骂她有爹生没娘教了? 宁雪辞说:“规矩就是给人定的,尊卑有别,长幼齿序,这些都不遵守,那岂不都乱了?” 想道德绑架她?还嫩了点。 沈幽若呼吸有那么一瞬凝固,这宁氏被禹王关疯了不成?敢这么和她说话。 放眼整个都城,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那依宁夫人之见,该如何治?” 沈幽若转移话题。 宁雪辞:“这个好办,我先开个方子,你可以先找人过目。我再写个治疗方案出来,你与摄政王商定了,再来找我。” 第72章 岂能让她脱线 “主子,宁氏未免太过反常了。” 出了宁府,琳琅沉着脸说。 沈幽若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冷幽幽地扫了眼宁府的牌匾。 既已是她手中傀儡,又岂能让她脱线? “无妨。”沈幽若并不认为宁雪辞能够从她手中挣脱,她的身份就注定了她此生或者只有一个价值。 “她在禹王府难过,有些气性也是正常。” 沈幽若倒是想得很通,从宁氏与禹王和离开始,宁氏就变了。 “这张方子,找人去瞧瞧,看看能不能用。” 她将药方递给琳琅,又说:“虽然自知我活不长,但想多争一两日,待大事已定,我便是死了也对得起族人。” 琳琅满眼悲伤与担忧:“主子切莫说胡说,主子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幽若笑笑:“是人总归都会死,便是活了百岁,稀里糊涂一辈子,还不如不活。” 宁府。 “主子,你方才未免也太下沈姑娘的脸面了,奴婢看着都担心。” 送走沈幽若主仆后,献春沏了茶过来,有些心有余悸道。 主子往常对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哪怕是徐若婳,林落雪这些,没有十全把握动她们时,主子说话都是忍让三分的。 今日倒好,句句带刺,字字扎人。 “你不懂。” 宁雪辞喝了一口茶,心情非常不错。 今天可是个大发现。 一万积分,她可以用很久,这些积分堪比她小半年的业绩。 这绝对是妥妥的大boss. “你让星回晚上来一趟,我有要事交代。” 宁雪辞吩咐,她想知道沈幽若在自己身上图谋什么? 太后如此在意自己,实在是古怪。 这些不查个水落石出,她难以心安。 赏春宴的事情千头万绪,如今她也算是有个方向了。 献春点点头,刚要出去,只见莺时沉着脸进来,语气闷闷:“夫人,林府又来人了。” 宁雪辞挑眉,真是一刻也不让她消停,才回来两天就这么着急。 “让他们进来。” 莺时只好骂骂咧咧出去,献春从鸽子腿上取下信笺,不由笑了下:“主子,林府这次来求你办事。” 宁雪辞接过信笺一看,不由诧异:“林慕雪不是要做王妃皇后的吗?怎么被梁盛崇那个纨绔盯上了?她不是被林璋藏得好好的吗?” 林璋偏爱这个女儿,几乎是当成公主来娇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寻个好夫婿。 此前因为李晏那个老六,吓得林璋夫妇要自保,想要把林慕雪献上去填这个窟窿。 但没想到李晏是个痴情种,即使知道徐若婳有意攀附端王,三言两语还是消除了念头,自然是没看上林慕雪的。 “去问清楚来回话,先晾他们一会儿。” 宁雪辞还没来得及听下边人汇报都城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昨日回城的时候,徐若婳的口碑和人气又有回升的趋势。 这可不行。 献春应声,出去半晌后回来。 “就这样?这么凑巧?” 献春说:“梁大公子那样的人就是没定性,这次多半也是突然看上眼了。” 宁雪辞不疑有他,点点头,又喝了一盏茶后才去花厅见林璋夫妇。 林璋夫妇被这一顿这样,人都憔悴了。 林落雪废了,林慕雪又被盯上,林锦荣这个儿子更指望不上,他们能求的也只有宁雪辞。 “怎么这么久?当爹的见你这个女儿还要等?!” 林璋见她出现,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都是她闹出来的,若不是她寻死觅活要和离,还笼络不住禹王的心,怎么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宁雪辞瞥了他一眼:“那你可以不来见我,我没求着。” 话一出,林璋气得眸红脖子粗。 第73章 你们可以不答应 “说吧,今日来所为何事?” 宁雪辞面色冷淡,把“不待见”这三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林璋再不满,想起来爱女的处境,也不得不低头。 韦氏在一旁默默落泪,看着宁雪辞说:“雪辞,阿娘知道你心里对我们多有怨言,但你自问一下,从小到大我也并未苛待于你……” 宁雪辞掀着眼皮,懒懒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嗤笑一声:“并未苛待?是想而没办法罢了。” 韦氏脸一僵,面皮有点挂不住。 “有事说事儿,在我面前卖可怜,博同情是没用的。” 宁雪辞冷声淡语,她心里也在思忖一件事情,要她搭救林慕雪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要他们拿东西来换。 赏春宴的真相。 她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调查了这么久却所得甚微。 林璋气闷,看着宁雪辞的眼神藏不住地愤怒与不满。 但他拿宁雪辞又无可奈何。 哪怕他如今官居五品,看着是风光,但他祖上没有基业。便是有那么三五个亲戚,但也都上不得台面,他他还得贴补他们。 要是宁府断了给了林府的供给,那林府的日子可就捉襟见肘了。 这份供给是宁老太医定下的,是林璋做上门女婿的“彩礼”,宁雪辞都没法更改,这在官府做了记录。 除非林璋迫害宁雪辞,但这需要证据。 而且林璋没这么蠢。 他要是说了赏春宴的真相,那这份供给就没了。 所以,问是问不出来的。 这就让宁雪辞有点牙疼。 “那我就直说了。”林璋很不舒服,但拿她没办法,只得开口,“慕雪被忠勇伯爵府的梁大公子看上了,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 “慕雪要是真嫁进去了,定然是不落好的。你想想办法,让梁大公子死了这条心。” “太后对你一向疼爱有加,摄政王和你来往也密切,你看看这事儿求太后,还是求摄政王?” “为父觉得两个都求最好,那毕竟是个伯爵府,这样一来梁大公子就不敢再胡来。” “慕雪自幼听话,学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不是嫁给这样的人祸害的。” 林璋愤愤,说得又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丝的尴尬。 宁雪辞听得乐了:“林大人,你有什么理由觉得摄政王与我来往亲密?太后又会为我做主?” 林璋一愣,继而道:“这次你和摄政王一起回来,满城都传开了!摄政王何时与女子这样亲近过?你提一嘴的事情,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 “呵。”宁雪辞冷笑,“林大人,你是怎么做到把这么厚颜无耻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她是你妹妹!”林璋有些恼火。 “你就说句话的事儿,这般咄咄逼人,将来你如何自处?!”林璋振振有词。 宁雪辞再次被林璋的无耻刷新三观,“你自己有嘴,林慕雪也有嘴,为何不自己去说?既然林慕雪这样优秀又貌美,说不定能入摄政王的法眼。” “捞个摄政王妃当当,林大人少说也能再官升两级,这样好的事情,我怎能不成全呢?” 宁雪辞不气不闹,不疾不徐地回怼。 “且不说我与摄政王是否来往密切,我去说,不要人情吗?我凭什么要为了林慕雪,浪费自己的人情?” “人情债难还,这点道理林大人不会不懂吧?” 韦氏在一旁看着父女俩剑拔弩张,连忙出声:“你父亲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听着就是这个意思。”宁雪辞继续呛声,原主死得无声无息,要不是她阴差阳错穿过来了,那死的就是母子三人。 林家也是帮凶之一。 “想要我去说话求人可以。”接着她又说,“我有条件。” “你是我女儿!帮父亲办事,你还提条件?!”林璋恼火。 宁雪辞冷眼看他,一个字都没说,但那一脸的冷色让林璋哑火,敢怒不敢言。 “我姓宁。”宁雪辞冷冷道,想道德绑架她? “天王老子求人办事也得弯腰,林大人既然这样威风,自己就能解决,何必求我?” “不,不是这样的。”韦氏在一旁干着急,以前她只觉得宁雪辞冷,少言寡语,跟个木头似的,如今就是个刺头儿,跟那花椒树似的。 “什么条件,你说就是。”韦氏急忙道,连连恼火地挖了眼林璋。 林璋这才沉着脸闭嘴。 宁雪辞没立即说,喝了口茶,略略思忖后说:“三年前赏春宴的事。” 她话音刚落,韦氏和林璋的脸色一变,又飞速稳住。 林璋大怒:“荒唐!赏春宴你做了如此不要脸的事情,还有脸来问老子?!” 宁雪辞眼皮微抬,阴冷地扫了他一眼:“不是声音大说的就是真话和道理,林大人还是想清楚了再说话。” “赏春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比我清楚。” “禹王口口声声否认我两个孩子不是他的,我身为当事人,想要一个真相,这很过分?” 韦氏紧张得吞口水:“此事我们确实不知,若知道那天会发生那种事情,我们断然不会让你去参加的。” “是吗?”宁雪辞的声音上扬,戏谑、嘲弄,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冷意,听得韦氏心头直发毛。 “也行。” 宁雪辞没指望他们会说,顿了顿她说:“那就断了林府的供给,这个人情我就卖。” “这两个,选一个吧,别浪费我的时间,也别跟我说废话。” “不然这时间拖久了,谁知道梁盛崇会对林慕雪做什么呢?若是上门提亲……” 她故意停顿,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夫妻俩。 砰! “混账,林府的供给是当初就立下的,你无权干涉!”林璋震怒拍桌,他就知道这个女儿是个反骨,试问哪家的女儿敢这么跟父亲说话? 简直忤逆不孝! “是啊,所以这不才跟你们做交易?”宁雪辞勾着唇淡淡道,多给林府一个子儿,她就替原主感到恶心一分。 “你们可以不答应,那这个忙我就帮不了。” “你——!”林璋气到说不出话。 韦氏也是着急:“雪辞,咱们都是一家人,慕雪她也是你的妹妹。今日她有了难,你帮了她,来日若是你有难处,她自也会帮你的。” “都是一家姊妹,何必这样生分,斤斤计较?传出去只会叫人笑话咱们家没教养。” 宁雪辞说:“谁跟你一家人?我这次有难了,你们帮了吗?她林慕雪出力了还是出钱了?似乎还上赶着想去抢禹王妃的位置?” 她话音落地,韦氏那张脸难看得像蜘蛛网一样裂开。 第74章 他不得欠着我 “想好了吗?想好了就快些做决定,我没那么多功夫陪你们,今日肯让你们进来,已是我最大的容忍了。” 宁雪辞冷眼扫了下林璋。 本事不大,想得还挺美。 林璋愤怒,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瞪死她。 “既然林慕雪如此优秀,林大人为她谋个好女婿,还怕她不回报林府?” 宁雪辞幽幽道。 她早就想断了这份供给,实在是恶心她。 “赏春宴的事情既然你们不知,我也不逼问。”宁雪辞知道林璋在衡量,她也想看看,比起女儿后半生的幸福,他更在意哪个? “那么就剩下这条选择了,以林慕雪的样貌才华,将来嫁给个勋爵人家做正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区区五品,竟敢肖想让女儿做皇妃皇后的美梦,还想当国丈? 真是不知道天高几尺,地厚几丈。 韦氏飞速在心头盘算了一笔,宁府每月给的供给并不算很多。且如今宁雪辞这般,想要从她手里拿到更多,几乎没有可能。 倘若慕雪成为了王妃,或者进了后宫,那他们一家的日子不就有望了吗? 但要就这么断了供给,想想又有些不甘心。 “雪辞你看这样,供给我们断!”韦氏先说了话。 “你说什么?”林璋瞪她,那份攻击是他拿尊严换的,怎么能断了?那是他应得的! 韦氏沉声:“那你也要想想慕雪。” 林璋立马就读懂了韦氏的意思,可是他心底还是不愿意。 “断了也行,但你必须给足我五年的!”林璋开口,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宁雪辞忍不住低笑,“林大人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 居然还想要五年的供给,他怎么不去抢国库? “五年的供给,这样狮子大开口,你这张老脸也真是够厚的。” “供给是祖父定下的没错,只说祖父出事,你害得我母亲心力交瘁,四处奔走,你却还去参了我祖父一本。” “不仁不孝,你说我要是一纸诉状递到御史台,你会怎么样?” 宁雪辞反问他。 “你敢!” 林璋老脸阴沉得发黑,又很气急,整张脸黑红黑红的。 “我有什么不敢?” “我如今孤儿寡母的,我总得为我的孩子图谋,银子要是那么好挣,林大人怎么不自己去挣?你张嘴就要五年的供给,我岂能依你?” 宁雪辞觉得真是晦气,怎么会有这种父亲? 而且还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怎么想到都很膈应。 “三个月,再多,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别欺人太甚。” 宁雪辞一锤定音,给三个月她都嫌多。 “二位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回家商议。” “送客!” 宁雪辞吩咐,起身就走,连给他们插话的机会都不给。 “你!” 林璋怒目圆睁,没想到宁雪辞这么无情。 “老爷!”韦氏忙叫住他。 今日过来宁府,她就知道宁雪辞就算肯帮忙,那也绝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老爷,多想想慕雪,老爷辛苦栽培她这些年,难道真希望她落到那样的人手里吗?”韦氏追问他。 她也想母凭女贵,若是她的慕雪争气,说不定还能给她争个诰命夫人当当,都城这些人家的夫人哪个还敢瞧不起她? “那份供给虽是老爷该得的,可如今物价逐年攀升,定额却不增加,可是慕雪的前途……”韦氏点到为止。 林璋面色阴晴不定,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先回去。” 慕雪的前途他想要,可这份供给他也不想放弃。 每个月十两黄金,他的月俸都没有这么多。 十两黄金……就这么放弃,想想他还是难以割舍。 “主子,奴婢觉得他们肯定不会答应。”莺时跟着后头撇着嘴鄙夷,“按照林大人的月俸,哪有十两黄金值钱呐?” “竟然狮子开口,还要五年的!奴婢是从未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 “依奴婢之见,给三个月的都嫌多,三十两黄金,普通老百姓一辈子恐怕都没见过。” 宁雪辞笑笑:“花了这三十两,可以避免后续的付出。你想想,我若是舍不得付出这三十两,后面还得给他多少?”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就是奴婢替主子不值。”莺时撇着嘴抱怨。 “没什么不值。”宁雪辞并不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与其让林府一直趴在宁府身上吸血,她情愿一次肉疼。 献春问:“那主子真要求摄政王?” 宁雪辞点头:“当然,给沈幽若治病这么大的人情,他不得欠着我?” 这次的一万积分来得突然又惊喜,那场阴差阳错的赏春宴和沈幽若脱不开干系。 沈幽若和萧景湛关系密切,替她还这个人情难道不是应该? 献春欲言又止,心道虽然摄政王对主子有所亏欠,主子怨恨他也实属正常,但她觉得主子似乎有点过了。 主子当真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讨厌摄政王吗? 并肩王府。 “你去找她了?”萧景湛放下手里的药方,不辨喜怒地看了眼沈幽若。 沈幽若眼底掠过一抹不悦,这次就不该让他去玄天城,回来就成了这副鬼样子,连跟她说话都是这样不冷不淡的。 “是啊。”即便心里不悦,但沈幽若面上仍旧装做淡定,一如往常那样温柔大方,“那日不是在梦露楼打扰了你与宁夫人用膳吗?” “再加上这一路上回来她对你照顾有加,我觉得需要感谢下她,便挑了些礼物过去。” “宁夫人懂医术,我便让她瞧了下,这是她开的方子,说是能治。” 沈幽若说话轻轻柔柔,仿如湖面的薄冰,轻轻一碰就碎。 “哼,姑娘倒是好心过去,谁承想那宁氏瞧着姑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说话句句挖苦嘲讽我们姑娘。” “姐姐不过为姑娘辩解了一两句,那宁氏张嘴闭口便骂沈府没教养,没规矩,真真是不知道那宁氏做什么这般嚣张,姑娘又未曾得罪过她。” 琅华在一旁愤愤不平。 沈幽若蹙眉:“休要胡说。” “奴婢才没有胡说!”琅华哼道,一脸心疼又愤懑,“姑娘你总是这样,没得叫什么人都以为你好欺负,什么脏话烂话都往你身上糟践,奴婢瞧着实在是心疼。” “好了,莫要再说。”沈幽若再次强调,但却不动声色地观察萧景湛的神色。 她想知道阿湛对宁氏是何种情愫? 第75章 想起来了 “她既然愿意给你治,那便试试。”萧景湛淡淡道,他抬眸扫了眼琅华,“你手底下的人的确愈发没有规矩。” 琅华脸色骤变,扑通一下跪地,委屈又惶恐着解释:“王爷,奴婢只是觉得宁夫人未免过分,姑娘诚心实意去登门,她对姑娘却是一顿羞辱。” “说浅些是瞧不上咱家姑娘,说深了便是看不起王爷。” “琅华!”沈幽若沉声,她下意识看向萧景湛。 萧景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倒是说说,她看不上你家姑娘,与本王何干?” “奴、奴婢……”琅华面色发白,张着嘴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外面都认为他们家姑娘与摄政王之间关系密切,又共同认养了义子,关系就如同夫妻一般。 但她们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沈巍公子虽然叫摄者王义父,但这也是她们姑娘施了计策,摄政王才同意沈巍公子这么喊的。 “阿湛……”沈幽若面露悲戚,咬了咬唇,眸中泛着泪光,“琅华只是心疼罢了,你何至于将话说得这般严肃?” 萧景湛看向她,不辨喜怒道:“不说你的仆婢,本王手底下的下属也不知分寸和规矩,张嘴不离‘沈姑娘’。本王也想了解个清楚,在他们眼中,本王与你是什么关系?” 沈幽若呼吸发紧,这些事他从前提过。但底下的人改不掉,他也就没再管了,今日又提起来了。 “阿湛,你今日是怎么了?琅华嘴碎你是知道的,平时也不见你这般严厉。” “我与你虽是没有血脉亲情,但这些年相互扶持至今。我知你是为了父亲的叮嘱才对我多有照拂,我一直拿你当兄长来敬重。” “今日琅华是说错了话,我自罚她便是,何须为了她一个仆婢伤了你我的和气?” 啪! “奴婢该打!” 琅华抬起手抽自己耳光,几巴掌下去,嘴角都出血了。 萧景湛放下茶盏,语气疏冷:“你若觉得伤和气,日后并肩王府少来。” “吩咐下去,今后沈姑娘来访,需经过本王的同意。胆敢擅自放人进去,逐出并肩王府,永不录用。” “阿湛,你什么意思?” 沈幽若再镇定也绷不住了。 萧景湛说:“和你说的一样,本王遵照先父叮嘱,对你照拂有加,这些年自问从未怠慢。但本王既不是你的兄长,也无意与你任何瓜葛。” 这话不光沈幽若愕然,连池泽都有点惊愕,主子难道是想起来了? 琳琅听得心头直冒寒气,扑通一声跪下,拼了命地磕头:“王爷,琅华有罪,还望王爷莫要迁怒到姑娘身上啊!” “奴婢不知王爷今日为了何事震怒,可我们家姑娘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王爷你是看在眼里的。” “姑娘的身子本就不好,三年前的赏春宴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们姑娘不求名分,王爷待她宽厚一些,偶尔庇护一下,我们姑娘就心满意足了。” “小公子没能生下来,姑娘的身子却坏了。赏春宴之事也非姑娘所愿,王爷怎能这样伤姑娘的心?” 沈幽若红着眼轻斥:“够了!不许再提这件事!” “可是姑娘……”琳琅焦急,满眼都是心疼地看着她。 萧景湛看着眼前的主仆三人,目光锋利地盯着沈幽若,问:“三年前当真是本王和你睡在一起?当年你腹中的孩子当真是本王的?” 沈幽若心头一惊,不由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当时奴婢找到姑娘的时候,就只有王爷和姑娘在一起。”琳琅心头也跟着冒寒气。 莫非摄政王真的发觉了? 可是不应该啊,封眠术……莫非这次去玄天城碰到高人了? “有一点宁氏没说错,你的人的确没有教养和规矩。” 萧景湛声音沉沉,透着对外人才有的冰冷与疏离。 琳琅霎时噤声,沈幽若暗自调整心态,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阿湛,你是在怀疑我吗?”沈幽若望着他,声音轻柔得像浮萍。 “你可以这么认为。” 萧景湛直言不讳,“三年前的事,本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沈幽若手指微微收紧,问他:“你可是想起来什么了?” “你不希望本王记起来?”萧景湛反问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沈幽若手指倏地收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封眠术是她亲自下的,除了她,没人可以破除。 他这趟去玄天城遇到了什么人? “怎么会?记起来自然是好的,那天的事情我也记不得。”沈幽若苦笑一声,她长得美,有种破碎的美感,惹人心疼。 “这些年让你背着这个包袱,照顾我这些年,确实让你受累了。” 她顿了下,朝琳琅吩咐:“吩咐下去,即日起,没有要事不得再随意出入并肩王府。” 说完她起身虚虚行了一礼,带着琳琅和琅华,抹着泪离去。 “主子这……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见萧景湛没有要留人的意思,池泽迟疑。 萧景湛端起茶喝了一口,“想起了一些。” 他只记得那女子的后腰有个红色胎记,像仙鹤一样。 池泽露出喜色,忙追问:“那……真不是沈姑娘?” “嗯。”萧景湛眸色冰冷,赏春宴那天的疑点太多了。 池泽呼吸也跟着发沉,道:“可是沈姑娘为何要撒谎?为什么要期满主子这么多年?丝毫不顾及两府的情分。” 这三年他亲眼看着主子如何自责和懊悔,为此还大病了一场,险些就扛不过来。 “本王也想知道。” 萧景湛放下茶杯,他当年也以为是自己犯了大错,愧疚、自责、懊悔,一度厌恶自己,嫌自己肮脏。 她就是这么看着自己熬过来,明知真相却瞒着。 这些年他并非没有察觉沈幽若有意无意的引导,但想着她无父无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没有安全感,难免会敏感一些。 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来一切都只是计划好的。 没想到他萧景湛在沙场上死里逃生那么多次,在朝堂上躲过那么多的明枪暗箭,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实在讽刺。 “查,与赏春宴有关的人,彻查清楚。”萧景湛吩咐。 第76章 我要他的情意做什么 池泽略有几分迟疑:“主子若是想调查,安排属下和蓝庭去便是,何须当着沈姑娘的面说出来?” “若赏春宴的事真与沈姑娘有关,那也应该早就被抹除一切痕迹了。再这样打草惊蛇,只怕很难再查出什么。” 萧景湛说:“不打草惊蛇更查不出什么。” 他顿了下,又吩咐:“林府那边也查一查,派人接触一下林落雪、徐若婳,尤其是徐若婳,她身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撬开她们的嘴,生死不论。”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欺负、利用过她,便是死,那也是死有余辜。 他记得当时李晏那个蠢柴被徐若婳迷得团团转,但一醒来却和宁氏在一张榻上……榻上? 萧景湛皱眉,有些不悦,脑海中掠过宁雪辞雪白的肌肤。 “查仔细宁氏和禹王是怎么睡在一张榻上。” 池泽平时话不多,但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是想让他查宁氏当初是光着,还是穿着衣吧? “主子,要不问问元宝公子?” 他觉得这些事情去问元宝公子,没准儿比他们去查的消息来得更快。 萧景湛侧眸扫了他一眼,池泽领悟,立马下去办事。 沈府。 哐当! 沈幽若回到府邸,当场就发了脾气。 琳琅见她大口喘气咳嗽,心疼无比,连忙让人去拿了参茶,一边给她拍背顺气:“姑娘,别这么动气,你的身体折腾不起。” 沈幽若扶着桌子,明明看起来很年轻的身体,此时却像八九十岁的老妇人一样,喘得非常厉害。 “我还有什么折腾不起!” 她冲琳琅撒火,脑海中想起萧景湛的话,整个人气得仿佛在燃烧。 “我、我辛苦谋划,一朝心血付之东流。想要再取得他的信任,难于上青天!” 沈幽若眸底露出恨色。 “该死的宁氏!她究竟做了什么?!” “噗……” 她一口血吐了出来。 琳琅看得心疼,“姑娘,动不得气啊!此事并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奴婢瞧着王爷并不是全部想起来了,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想起来,只是试探姑娘。” “若王爷真想起来,以王爷的脾性,必不会如此镇定。” “当年姑娘失去小公子的时候,王爷跟着消沉了好一段时日,可见王爷对姑娘并非没有情意。” 沈幽若咳嗽,坐了下来:“我要他的情意做什么?这世间男子无不薄情,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的情意。” “你继续说。” 琳琅才又说:“奴婢觉得必是此番去玄天城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或许遇到了高人指点,让王爷有所怀疑。” “姑娘今日是气懵了头才没想到,如果王爷真想起来,他能想不起来宁氏才是与他……” 琳琅凑到她耳畔低声分析。 “若是如此,王爷还能坐得住吗?” “奴婢觉得也有可能是宁氏说了些话,他们两人当时都在赏春宴上,是不是交谈的时候哪点对不上,两个人都才有所怀疑?” “不然宁氏怎会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坚持要和离,甚至都不怕撕破脸面?” 听到琳琅这一顿分析,沈幽若冷静了下来。 第77章 登门来显摆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沈幽若脸色沉沉。 她绝不允许事情脱离她的掌控。 “今天是我失了分寸,没想到阿湛会说那些话。” 想到方才萧景湛说的那些话,沈幽若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以前萧景湛虽然信任她,对沈府多有关照,但也就是字面上的关照,送钱送物,绝不会逾矩半步。 萧景湛的警惕和防备有多强,她非常清楚。 要不是他油盐不进,她也不会设计赏春宴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天算不如人算,中了那样强烈药剂的萧景湛居然还能逃出房间! 为了让事情更加逼真,也避免让萧景湛事后怀疑,她自己也服用了小剂量的药物。 这场戏码本来是她给自己和萧景湛筹备的。 没想到林府那边为了让宁雪辞吐出宁府的财产,事先和人联手。 于是就这么阴差阳错,她和林府联手的人睡在了一起,并且还怀了对方的孩子! 这屈辱让她如何能忍受?! 宁雪辞和萧景湛睡在了一起,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事情坏了,只能补救。 只是她一气之下就让人杀了爬上她床榻的混账,她本来并不想管宁雪辞的死活,但意外发现了个惊人的秘密。 宁氏将会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一个很好的替死鬼。 禹王那个蠢货当时被徐若婳的人在身上动了手脚,她就顺水推舟把他塞到了宁雪辞房里,让人将阿湛带回了她的房里。 原本她就没想把这件事情闹开,只要萧景湛从她被窝里醒来,那他就已经无法摆脱自己了,而封眠术也是在那个时候为他准备好的。 萧景湛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如果她大肆闹开,他或许会把自己娶回去,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们的关系想要再进一步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在察觉了徐若婳的意图后,她就暗中推波助澜,把这件事情闹开,这才促成了宁雪辞和李晏的这桩好事。 宁氏的那两个孩子,说实话她也不清楚究竟是阿湛的,还是禹王的。 在那之后不久她就怀了身孕,她的身体原本就有损伤,只能妊娠这一次。 但她怎么会把那种混账的血脉生下来? 再者,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长得和萧景湛不像的话,那她要承担的风险就更大。 与其留下一个会带来风险的孩子,她不如要萧景湛的愧疚和自责。 所以她选择了很痛苦的方式打下了那个不该投胎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让萧景湛亲眼目睹她的痛苦,让他对自己的愧疚倍增。 事实证明,她做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萧景湛的愧疚和自责比什么都管用,这三年他对自己的信任是前所未有的。 自从她流产后,萧景湛消沉了一段时间。一次暗杀中他负了重伤,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他不能人道的事情也才传开。 她知道这是他有意让人散布的,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不管是为了堵住徽元帝对他的戒备,还是对那个根本不是他孩子的亏欠。 但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省去她花心思去对付并肩王府后院的那群女人。 这三年她过得是从未有过的舒心,一切计划都进行得很顺利。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萧景湛对她的信任崩塌。 她必须要弄清楚玄天城发生了什么,宁氏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三年前心甘情愿被关进蘅芜苑,三年后跟换了人似的。 “派血影去查,我要知道玄天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宁氏又和萧景湛之间发生了什么。” 沈幽若冷声吩咐,旋即又咳了起来。 “不管宁氏是什么想法和主意,既然她要挡我的路,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过来,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我不好出面对付她,多的是给她教训的人。” “她当真以为皇家的恩赐这么好拿吗?” 沈幽若眸光阴森,那张柔弱易碎感极强的脸上露出狠色。 - “夫人。”前脚刚打发了沈幽若,宁雪辞刚清闲了两天,理清了都城这两个月发生的大小事,后脚又有人上门来添堵。 “哪个不长眼的又来拜访了?” 宁雪辞都习惯莺时的汇报方式了,只要对方是让她不爽的人,莺时每次过来汇报,那张脸拉得比锅底还要黑。 “还能有谁?禹王府的那位呗!过来臭显摆!” “又偷又抢才弄来的王妃之位,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 莺时臭着脸愤愤。 宁雪辞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书。 “快请进来!” 献春一脸无奈:“主子也太兴奋了。” 宁雪辞笑道:“有人上门来给我找乐子,我能不兴奋吗?” 献春一脸担忧说:“徐氏刚有了身孕,未足三月,理应在家把胎坐稳了才对,她却选择这时候来见主子,只怕不安好心。” “她就没安过好心。”宁雪辞轻嗤,然后吩咐献春去做安排,她倒要看看徐若婳今天要给她耍什么猴戏解闷儿。 元宝牵着妹妹灵宝刚过来,在门外就听到了这话,元宝眼底掠过喜色,正是父亲老大人献殷勤的时候! 第78章 怎么不继续了 “你家夫人怎么还没来?” 徐若婳带着人进来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也没见宁雪辞来,一旁的丫鬟兰雀忍不住问了。 莺时杵在一旁,扫了眼把禹王妃架势拿捏得端正的徐若婳,哼了一声说:“我家夫人忙,哪儿有那么清闲?拜帖不递,不请自来,再等一盏茶也是该的,又没人求着你们来。” 兰雀一噎:“你……” “兰雀。”徐若婳放下杯盏,摆出了禹王妃的风范,“宁夫人要独自抚育孩子,又要打理家业,来迟些也无妨,本妃等得起。” 兰雀忧心道:“可是王妃今日也不是没事,染布坊今日开工,他们都想着拜见王妃,叩谢王妃给的恩典,若是王妃不去,只怕会伤了他们的一片真心。” 莺时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嘀咕着:“既有事还上门来显摆什么?做给谁看呢?” 徐若婳听到这话,美眸冷冷地扫了眼莺时。 “放肆!这是禹王妃,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说话?!” 兰雀怒斥,眼神示意两个婆子上前,“掌嘴!” 莺时听得瞪眼睛,夫人都没掌过她的嘴! “你敢!这里是宁府!可不是禹王府,由得你们撒野!” 莺时也是泼辣性子,当即叉腰怒瞪对方。 “我就没见过不请自来,到人家家里还这么嚣张的!呸,臭不要脸!” 兰雀怒斥:“还愣着做什么?摁住了打!” “哟,禹王妃的丫鬟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宁雪辞幽冷戏谑的声音传来。 听到她的声音,徐若婳不自觉板直了身体,搬出了王妃的仪态。 “等什么?还不给我打?” 宁雪辞吩咐,宁府的两个婆子上前,捉住兰雀跪下,啪的一声! 一巴掌下去,兰雀脑瓜子嗡嗡作响,嘴角都破了。 徐若婳美眸一瞪,轻声呵斥:“宁氏,你这是做什么?!还不给本妃住手!” 这该死的宁氏! 宁雪辞瞥了她一眼,脸上笑意冷得有点渗人,“做什么?禹王妃不是看见了吗?” “你放肆!那是本妃的丫鬟!” “这里是我的府邸。”宁雪辞接话,她看了眼十几个耳光下去,整张脸肿胀得无法看的兰雀,漫不经心地抬手,“扔出去。” 徐若婳秀眉一蹙:“宁氏,你未免太不将本妃放在眼里了!” “本妃好心好意来探望你和两个孩子,你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本妃知道你心有不甘,认为本妃抢了你的禹王妃之位,可本妃与王爷真心相爱,你原本就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成了王妃。” “本妃念你为王爷生了孩子,也算功劳一件,才上门来瞧。” “不承想你这般放肆嚣张,进门便打了本妃的婢女,你眼里可还有禹王?!” 宁雪辞啧啧一笑,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的肚子。 “我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那也比不得禹王妃轰动。”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人菜,玩得还花儿。那么大个画舫不够你折腾,还折腾到湖里去了。” “好手段,好情趣,真叫人佩服,旁人可是半点儿都学不来的。” “难怪禹王会对你如此死心塌地,禹王妃这手段连秦楼楚馆的姑娘都自愧不如。” 徐若婳那张纯情无瑕的脸露出怒气,拍桌而起:“放肆!宁氏,你敢这样与本妃说话……啊。” 她话到一半,便捂着小腹面露痛苦叫了起来。 宁雪辞一脸淡定,从献春手里接过热奶茶喝了一口,“真香!” “王妃!”一旁的锁玉惊呼,连忙扶住徐若婳,一面惊慌地冲婆子大叫,“还不快去请大夫!” 其中一个婆子连忙冲了出去,一边往外跑一边嚷嚷:“让开!若是王妃有个好歹,你们担待得起吗?!” 可笑的是花厅内外根本没人拦着。 宁雪辞又喝了口奶茶,这才放下茶杯,声音幽幽地吩咐:“给她准备快马、轿辇,这位嬷嬷年纪大了,等她跑到医馆,禹王妃人都凉了。” 那婆子顿住,一下子喊也不是,嚷也不是,甚至都忘记往外跑了。 “夫人,车马在后巷备好了。”她话音刚落地,府中的小厮就在拱门那汇报,还特地做了指引的手势,“禹王府的嬷嬷,这边请。” 那嬷嬷愣住,回头有些不知所措地朝徐若婳看去。 这宁氏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叫她怎么演下去? 徐若婳心里也发慌,怎么没有按照她安排中的去发展? 她的肚子也不疼,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看向刚刚喝过的茶水,宁氏知道她此番过来有诈? 这怎么可能呢? “跑啊,叫啊,怎么不继续了?” 宁雪辞笑道,一脸的戏谑和嘲讽。 第79章 今日这出可是好戏 “你……” 徐若婳惊疑,莫名有些心虚。 宁雪辞看了她一下,吩咐人:“去将禹王请来,拿我的名帖去请太医过来。” “禹王那边就说,禹王妃要死在宁府了。” 吩咐下去后,宁雪辞继续慢悠悠地喝着奶茶,不慌也不急。 “宁氏,你想做什么?!” 徐若婳心惊,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的? 宁雪辞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看她,笑道:“帮你啊!禹王妃瞧不出来吗?” “哟,你怎么不叫了?刚刚还哼哼得要死了一样,可吓死我了。” 宁雪辞捂着胸口,表演得非常浮夸。 徐若婳咬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宁氏分明就是故意的! 该死! 这贱人什么时候这样难对付了? “快,帮禹王妃叫出来,打也好,拧也好,一定要让她叫!狠狠地叫个够!” 宁雪辞拍桌吩咐,笑得非常嚣张。 徐若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宁氏,你敢!我是王妃!你敢以下犯上?!” “啧。”宁雪辞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身朝她走了过来,那双凤眸乌黑,泛着细碎的冷芒,“我便是以下犯上了,你又能奈我何?” “徐若婳,你还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这两个月扳回名声很辛苦吧?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出去,名声却没好起来,还白白做了那么多好事,却无人惦记着。” “如今整个都城提起你徐若婳,无外乎就是‘大观湖纤纤玉臂’‘细腰肥臀’,再无才女知名,更无贤德之声。” “这滋味儿不好受吧?” 这两天她看底下送上来的情报,那可是比看什么霸总、病娇王爷都带劲儿多了。 徐若婳为了挽回名声,不惜撒大把的白银出去,还雇了人到处传播她做好事做好人的光辉事迹,想要扭转局面。 可惜啊,好事难做,好人难当。 钱是花出去了,这名声洗得不如不洗。 “明妃也冷落李晏那个白痴了吧?你说,明妃会扶持名声烂成灰的禹王呢,还是会扶持近来一直侍疾的八皇子?” 宁雪辞轻飘飘的话落到徐若婳耳朵里,却如一盆盆冷水一样泼下来。 “徐府之心,路人皆知。” “我若是你,就老老实实守住这禹王妃的位置,好歹李晏那蠢货还是喜欢你的。” “若是他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你猜他会如何?” 徐若婳心惊又心虚,她努力了两个月,她的名声是一点都没扭转,白花花的银子每天都跟流水似的花出去。 “宁氏,你在胡说什么?!” “你先打了本妃的婢女,又污蔑本妃在后,你想做什么?” 徐若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宁氏就算知道她的打算,那又怎样? 她没有证据。 如今她孤身一人,就算有太后照拂,太后也不是什么好人,总不能一直护着她。 宁氏闹和离,此事已经伤了皇家的颜面。 她若再不依不饶地找禹王麻烦,宁氏只会招来太后的厌恶和痛斥! 这个蠢货,当真以为太后是真疼她么?不过是图她给的那些小玩意儿罢了。 太后又岂是什么好人? “我什么也不想做。”宁雪辞勾唇,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忽的伸出手按住她的腹部。 “宁氏你放肆!” 徐若婳吓了一跳。 “禹王妃这样惊慌做什么?你今天来我宁府,不就是想把你腹中这个胎儿留在这儿,想脏了我宁府的地吗?” 宁雪辞说话语气很平静,可却让徐若婳惊出了一身寒气! 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猜啊,猜对了也没用。” 宁雪辞轻笑,收回了手掌,然后看向献春:“去,把给禹王妃准备的安胎药拿来。” 徐若婳大惊失色:“什么安胎药?!你……唔。” 乾月已经伸着手掐住她的下巴,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一滴不落地灌进她嘴里。 “呕——” 徐若婳想要抠出来。 “贱人!你给本妃灌了什么?!” 徐若婳勃然大怒,可有乾月挡着,她连宁雪辞的衣角都碰不到。 “安胎药啊。” 宁雪辞善解人意地眨眨眼。 “你不会以为怀了个死胎,我就不能帮你保住了吧?” 她的话吓得徐若婳脸色煞白,两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这胎啊,你想落,我帮你。” “就是会很痛苦。” 宁雪辞笑笑,这才哪儿跟哪儿? 徐若婳美眸圆睁,不敢置信地指着她。 “夫人,禹王来了!” 仆人跑过来汇报。 宁雪辞颔首,“让他进来吧。” 仆人刚要退下,门房那边又来人,说:“夫人,摄政王来了,说是给小小姐和小公子送东西。” 宁雪辞忍不住嘀咕:“他是长了顺风耳还是千里眼?回回都能赶上好事儿。” “那正好,请摄政王、禹王到正厅,今日这出可是好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徐若婳,然后吩咐人找来担架,把徐若婳一并抬到正厅。 第80章 给王爷一个惊喜 “你——!” 徐若婳气到哭,可被婆子掣肘着,动都动不了。 宁雪辞带着她,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正厅。 萧景湛穿了一身深色常服,脸上虽然戴着面具,但也遮掩不住他那身贵气。 李晏坐在底下,气势莫名就矮了一截。 “宁雪辞!”见宁雪辞一行人过来,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红着眼就要冲上去,一副老母鸡护仔的模样。 “禹王急什么?” 萧景湛声音平冷充满威严。 李晏握紧拳头,迈出去的腿像被固定了一样,他沉着脸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盯紧宁雪辞。 宁雪辞进来,非常敷衍地行了一礼。 “阿晏!阿晏救救我……” 徐若婳哭天抹泪,刚从担架上下来,一头撞进李晏怀里就昏死过去了。 “婳儿?婳儿?!” 李晏吓了一跳,抱着人愤怒至极地看向宁雪辞咆哮:“宁雪辞,你对婳儿做了什么?!” “婳儿若是有个好歹,本王杀了你!” 宁雪辞觑了他一眼,不屑地笑了下:“禹王好大的权势,我虽是一介平民,但也是大幽的子民。你身为权贵,却想随意打杀。” “这般视人命如草芥,不知道禹王和禹王妃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人文关怀的好事儿,是真心实意,还是作秀?” 李晏恨她恨得眼眶发红,“巧言令色的贱人!” “来人!” “慢着!” 宁雪辞声音发沉,目光犀利盯着夫妇俩。 “禹王妃来我府邸摆了这么一道,若让你们这么不清不楚地回去了,出了事情,我岂不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你想干什么?!宁雪辞你休要猖狂!你别以为太后……” “猖狂?那是王爷没见过我发疯的时候。” 宁雪辞冷声,抬手吩咐人端了一盆冷水上来,“给禹王妃醒醒神。” “你敢……” 哗! 不等李晏说完话,莺时那一大盆冷水泼了下去,夫妇俩都湿了一身。 “宁雪辞,你找死吗?!” 李晏气炸了,可只敢吼不敢动,谁让萧景湛坐在这儿? 上次被萧景湛射了一箭,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宁雪辞没搭理他,见徐若婳这样沉得住气,她不由笑了下,“禹王妃,装睡是没用的。太医呢?” “宁夫人,太医都在呢!”蓝庭指了指正厅里那五个太医,都站成一排了,怎么能没看见呢? 宁雪辞看了眼那五个太医:“有劳诸位了。” 几个太医惶恐,完全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宁氏,你想做什么?”李晏又气又拿她无可奈何。 他虽然没那么聪明,但这段时间的变化他也感受到了。 父皇已是很久都没有召见他了,连他请奏侍疾都被父皇拒了,母妃也不理他,甚至连他上次风寒都不曾怕派人来瞧过。 他心里苦恼烦闷,也委屈。 他只是想娶自己心爱的人而已,他做错什么了? 婳儿善解人意,这段时间为了挽回他的名声,尽心尽力地做善事,这难道还不够吗?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人人都向着宁氏? “给王爷一个惊喜。” 宁雪辞冲他一笑,萧景湛见此,忍不住蹙眉,有什么好对他笑的? “禹王妃不请自来,喝了我府上一杯茶后就哭天喊地,说我要谋害她的腹中子。” “什么?!”李晏震惊,连忙晃了晃还在装睡的徐若婳,“婳儿,你真的有孕了?!” 萧景湛这时说话了,“真的有孕?本王虽是不爱听这些深闺后院的事儿,却也知道禹王妃在嫁进禹王府前,可是早就有了身孕的。” “此话可还是禹王你自己说的,怎么如今才是真的有孕?嗯?” 这话不轻不重,不咸不淡,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威严。 李晏自知失言,连忙找补:“那个孩子与本王无缘,婳儿落水后身子孱弱,那孩子便没了。” 萧景湛抿唇不语,朝宁雪辞看了过来。 宁雪辞回了他个眼神,看着靠在李晏怀里不肯清醒的徐若婳,说:“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所以请诸位给禹王妃诊脉,瞧一瞧她这腹中是否有子。” “我才回来几日,连家里的事务都还没打理清楚,我是怎么得知禹王妃又有子了?” “只管看,有何事本王担着。”萧景湛发话。 战战兢兢的几个太医这才拱手应下,听到太医应下,躲在李晏怀里的徐若婳缓缓睁眼,满脸都是可怜委屈,声音酥软地哀求他:“王爷,臣妾不想在这儿,臣妾想回去。” “禹王妃放心,待水落石出,自然不会留你。”宁雪辞说道。 “宁氏你……” “禹王不想再生事,最好按照宁夫人所言的去做。” 萧景湛语气冷漠。 “本王也想看看自作聪明的人自食恶果会是什么表情。” 李晏咬牙,目光怨愤地扫了眼宁雪辞。 明明就是他不要的破鞋,萧景湛这样护着她,莫不是喜欢她不成? 第81章 本王的恩人 “这与摄政王又有什么关系?”徐若婳心急如焚,听到萧景湛的话,气得想骂人。 萧景湛放下杯盏,声音低醇冷冽:“宁夫人对本王有恩,欺负本王的恩人,等同于欺负本王,你说这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徐若婳一噎,只能哭得梨花带泪地望着李晏,乞求他能像个男人一样带她离开宁府。 这五个太医要是给她把了脉,那她想计划的事情就暴露了。 宁雪辞在一旁听得内心翻白眼,什么恩人?简直是乱七八糟的胡扯。 “验!” 萧景湛一声令下,继续端起杯盏喝茶,她府上的好东西倒是多,牛乳茶,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儿。 “放肆!本王是禹王!这是本王的王妃!” 李晏憋屈,觉得萧景湛是故意和他作对。 萧景湛居然看上了宁雪辞?!他是不是疯了? “得罪了,禹王!” 蓝庭抱拳,眼神示意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强行将徐若婳拽了出来。 “你……”李晏气得脸色铁青,他不敢把火气发泄到萧景湛身上,只好把火气转移到宁雪辞那边,“宁雪辞你最好有什么事情,否则,你这样羞辱婳儿,本王饶不了你!” 宁雪辞懒懒地掀了下眼皮,说他是老六都抬举了。 “等结果出来了,禹王再冲我吼也不迟。” “不,你们别碰我!”徐若婳奋力挣扎,求助地望着李晏。 李晏沉着脸捏紧拳头,目光愤怒地在萧景湛和宁雪辞身上来回。 并肩王府那两个婆子力气奇大无比,无论徐若婳怎么挣扎,她就跟被固定了一样,动弹不得。 “诊脉,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交流。” 萧景湛吩咐,不辨喜怒的语气,却透着威严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五个太医战战兢兢上前,轮流给徐若婳把脉。 正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徐若婳数次想要挣扎,但她那条胳膊就像是不属于她,根本不受她控制。 “一个一个来,其余的先出去。” 等五个太医诊完脉,萧景湛又发话,蓝庭示意余下四个太医出去,每个人距离保持在一米之上。 五个太医全程没有交流,被看得很紧。 “说。” 萧景湛再次吩咐,眼角余光瞥到了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徐若婳。 宁雪辞嘴角扯了扯,这到底是她家,还是他家? 不过,目的是一致的。 “说啊!你怕什么?!他还能杀了你不成!?” 见那太医抖着身体,李晏火冒三丈,一脚踹了过去。 太医跌到滚了一圈,顺势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地回话:“回、回摄政王,禹王妃有孕月余……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混账东西,你支支吾吾说什么?本王看你这太医是不想当了!” 李晏听到徐若婳有孕,心里当然是高兴的,可是一看这太医半天说不利索,气得又想踹人。 “再动一下,本王可以帮禹王把膝盖废了。” 萧景湛平冷的声音响起,明明没什么情绪,但那股强势的压迫感让李晏喘不过来气,打从心底畏惧。 “不过禹王妃腹中子却是死胎!” 那太医火速说完,脑袋死死地扣在地上,身体肉眼可见地在颤抖。 “你胡说……”徐若婳还想垂死挣扎。 李晏也是怒目圆睁,萧景湛一个眼神过去,夫妻俩老老实实待着。 太医退了出去,另外四个轮流进来汇报,结果都是一样的。 宁雪辞看着这一幕,心叹权力可真是好东西,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这些人服服帖帖,哪怕李晏是皇子,那又如何? 绝对的权力面前,皇子也只能是个下位者。 “不,这不可能!我的孩子怎么会是死胎呢?” 徐若婳开始装疯卖傻,试图蒙混过去。 宁雪辞好笑地看着她,那眼神戏谑、嘲讽,刺得徐若婳脚底心直冒凉气。 “真是不想揭穿你。” 她笑了笑,弹了个响指,乾月拎了一个老头儿进来。 见到那个老头儿后,徐若婳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禹王妃很震惊啊,看来是老熟人了。” “宁氏,本妃与你无冤无仇,你休要污蔑我!” 徐若婳急得跳脚,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过来宁府? 她原本是想好好利用一把宁氏,没承想却是来送人头的! “污蔑?” 宁雪辞轻笑,目光犀利又冰冷地从她身上划过。 “你早就知道你这腹中子是死胎,今天打着过来登门拜访的旗号,无非就是想在我的府上‘意外流产’,然后我宁雪辞就成了毒妇,和离了却还要迫害你这个现任禹王妃。” “你想踩着我的尸骨上位,想以失子之痛博同情,所有的恶名让我背。” “同时还能让李晏对我恨之入骨,我这一双儿女再无继承禹王府的可能性。不管禹王承认还是不承认,你不会相信我这双儿女不是他的,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随着她的话落地,徐若婳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底的惊慌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82章 居心何在 “放屁!你敢污蔑婳儿?!” 不等徐若婳说什么,李晏就先开口了。 宁雪辞瞥了他一眼,满眼的嘲讽鄙夷不加掩饰,“污蔑她?她也配。” “徐氏算计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宁雪辞冷笑,又扫了下李晏,装睡的人果然是叫不醒的。 徐若婳紧张得发抖,可碍于萧景湛在场,她只得红着眼,咬唇委屈万分道:“宁氏,我知你恨我,可我何时算计过你?”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见她还在强行辩解,宁雪辞失去耐心。 “老实招来!”乾月摁住那老头儿。 老头儿吓坏了,连忙跪下,“草民的确给禹王妃诊过脉,草民早就说过了,禹王妃怀的是死胎,应当尽早落胎,以免伤了身体根本。” “禹王妃让草民开了落胎药,其余的草民什么也不知道啊!” “胡说!本妃何时找过你这贱民看诊?你休要攀咬本妃!”徐若婳还在嘴犟。 老头儿为力证清白,摸出自己的出诊薄:“草民绝不敢撒谎,除了记录,那日草民没有坐堂问诊,附近的百姓都能为草民作证。” “这是落胎药的药方,这是抓药记录,附近的药铺都有记录。” “去查。”萧景湛吩咐。 蓝庭立即拿了出诊薄,路过朱昆跟前时说:“你也跟着来,免得等会儿禹王说我家王爷包庇。” 朱昆一阵尴尬,看向了李晏。 李晏黑着脸,有种被戳破小心思的羞恼,哼了声:“去!” 朱昆心头叹气,事情摆明就已经板上钉钉了,去和不去根本没多大的意义。 “搜身。” 宁雪辞吩咐。 “混账!宁雪辞,这是本王的王妃,你敢无故搜她身子?你是不是想死?!” 李晏怒声,那双眼恨得冒火。 宁雪辞放下茶盏,掀眸冰冷地看着他:“好啊,禹王既然不肯,那我只好移交大理寺来处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禹王对此应该比我感悟更深。她是王妃,但无端陷害我这个老百姓,她就算是公主,也一律按律法处置!” “还是说,这是禹王你们夫妻俩串联好的,一起来逼死我这个小老百姓。和离的时候,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我这双孩儿与你没有半分干系!” “你禹王府的一切,我也不稀罕,他们的名字还未入皇家玉牒,你们夫妻俩这样算计,到底居心何在?!” 李晏大怒:“你放肆!本王何时算计你?!” “那就让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你几次三番地出言阻止,禹王,你莫不是想让我入宫请旨彻查?!” 宁雪辞也拔高了音量,满眼都是嫌弃鄙夷。 “不必请旨,今日这桩事本王既然碰上,自然会一管到底,明日也会如实上报皇上。”萧景湛出言找存在。 他人在这儿,她需要入宫请什么旨? 李晏噎住,这两人一唱一和是什么意思? “你们……你们污蔑我!王爷,我不要活了!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徐若婳又闹了起来,挣扎着想要撞墙,但被婆子死死掣肘,别说寻死了,她连挪一下都做不到。 “你想死也得等事情弄个明白,我虽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但也容不得你肆意欺负!” 宁雪辞冷着脸道。 “夫人,找到了。”婆子从徐若婳身上搜到一包药粉。 “给他查验。” 宁雪辞吩咐,那婆子将药粉递给那老头儿。 老头儿尝了尝,随后点头肯定:“不错,这正是草民开的落胎药。禹王妃说不想喝难喝的药汤,草民这才开了这剂药,磨成粉便可冲水服用。” “这剂药比寻常的药要贵得多,所以药效也好不少,服下后至多一盏茶,便可落胎。” “这不是本妃的东西!宁雪辞你懂医术,用这样的伎俩来栽赃本妃自然容易!” 徐若婳强行狡辩。 宁雪辞轻笑:“这样名贵的药剂,药铺都会有记录,稍加调查就知道了。再有,你身上独有的熏香,香气独特,但是想要染上,需要花不少时间,起码一个时辰以上。” “这包药粉的包装应该有你身上香味,可你到我的府邸,前后半个时辰不到,这熏香是怎么染上的?” “莫非是我未卜先知,提前准备好熏香,又让这包药粉也染上同样的香气来陷害你?” 徐若婳咬牙,该死的贱人,怎么随便她说什么都是死路? “可你是怎么知道王妃有孕?”锁玉问她。 宁雪辞啧了一声,徐若婳身边调教出来的人倒是聪明。 “刚才你家主子说了,我懂医术。她有孕没孕,看一眼就知道。” 她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这么说,禹王妃早就知道自己有孕在身的。” 锁玉脸色一僵,吓得连忙闭嘴。 第83章 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 蓝庭带着物证回来的同时,还去了趟禹王府,拎了门房的小厮过来。 物证、人证齐全。 徐若婳想再抵赖都没可能。 李晏只觉自己的这张脸丢尽了,尤其还是在摄政王和宁雪辞面前。 “你到底想做什么?!怀了死胎,你不好好在府上落胎,跑来宁府干什么?!” 他对徐若婳感到失望,非常不理解。 “当然是转移老百姓的注意力,挽回第一才女,贤良淑德的美名。” 宁雪辞讽刺道。 徐若婳咬紧唇瓣,又气又慌,但她不辩解,这时候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你闭嘴!” 李晏恼火道,要不是三年前碰上那桩倒霉事了,他怎么能这么倒霉?婳儿又怎么会这么糊涂? 她就是担心自己对宁氏那双儿女有挂念,否则也不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 “禹王,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府邸,该闭嘴的是你。” 宁雪辞眸色冰凉,这老六真是没救了。 这徐若婳都不用辩解,哪怕事实摊开放在这里,他都还能把自己哄好,选择相信徐若婳。 明妃只怕都没想到自己培养出这样一个痴情种。 李晏一噎,臭着脸冷哼:“你休要在这里咄咄逼人,别以为你能仗势欺人。护得了你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扫了眼萧景湛,心底怄得要死。 “还不带王妃回去?!一群没用的废物!” “慢着。”宁雪辞出声。 李晏不爽:“你还想做什么?!” 不等宁雪辞说话,萧景湛冷沉低醇的声音传来:“堂堂王妃,栽赃、陷害百姓,禹王就想怎么算了?你刚才说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说给本王听的不是吗?” 李晏咬牙,这个萧景湛为什么要护着宁氏这种不检点的贱妇? “她又没受伤!摄政王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萧景湛说:“宁氏没有受伤,禹王妃没有栽赃成功,只能说是禹王妃作案未遂,并不能否认她实施犯罪的行径。” “本王只要在这个位置一天,都有权保护大幽的子民一天。” “让大理寺过来收人。” “你——!”李晏火冒三丈,“本王看谁敢!” “禹王想挑战大幽的律法么?”萧景湛幽幽询问,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晏可不敢接。 他才从大理寺出来没多久,里面的滋味儿有多难受,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如今让婳儿进去,这让大幽的百姓怎么看他们夫妻? “宁氏,你别咄咄逼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李晏不敢和萧景湛抗衡,只好转移到宁雪辞身上,“此事就此作罢,本王也不会与你计较前尘往事。” 宁雪辞气笑了,“与我计较前尘往事?禹王,我不妨告诉你,三年前赏春宴发生的事情,你不妨问问你心爱的禹王妃。” “那时候她对你做了什么?虽然时隔多年,证据基本全毁了,但有心调查,蛛丝马迹还是能查到的。” “你嫌弃我挡了你娶心爱女人的路,你也不想想当初禹王妃想不想嫁给你。” “禹王,太过自信本身就是一种罪。” 李晏听得恼火,可他心里不是没有疑惑。 “你……你胡说!” 徐若婳心惊肉跳,今天的事情败露,她不知道要花多少手段才能安抚李晏。 该死的宁氏! “胡说?”宁雪辞冷笑,她吐了一口气,看向蓝庭,“算了,我懒得多费口舌,禹王妃你还是去大理寺监牢里好好醒醒神。” “我虽是一介平民,但……”她走到徐若婳跟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也不想想,我若真是只是一个御医世家的女儿,太后怎会护着我?” “好自为之。” “宁氏,你敢!”李晏恼火。 “押送过去。”萧景湛吩咐,凤眸从宁雪辞身上扫过,有点摸不清她的心思。 “禹王,本王劝你休要意气用事。” 李晏握紧拳头,上前将徐若婳护在怀里,“本王看谁敢带走本王的王妃!就算婳儿有罪,也轮不到摄政王你指手画脚!” “宁氏,你未免太过猖狂了!本王不与你计较,你这样气焰嚣张……” 宁雪辞听得真想赏他几个大嘴巴,这种蠢货,明妃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怎么生得出来? “来人。”萧景湛吩咐。 “禹王妃及其仆婢,送去大理寺。” “禹王,多番阻挠,按律,打二十棍。” 李晏冒火:“萧景湛你别太猖狂了!你不过就是父皇养的一条狗而已……” “再加十棍。” 萧景湛语气不辨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十足。 “是!” 蓝庭抱拳,抬手吩咐侍卫进来,将夫妻俩分开。 “你们敢!”李晏怒目圆睁。 蓝庭面无表情,搓了搓手掌,卯足了劲儿一棍子下去。 第84章 本王没什么目的 “嘶。” 宁雪辞看着都觉得疼,这老六的屁股刚好没多久,今天这三十棍下去,估计又要好一阵子不能坐椅子了。 “萧景湛……” 李晏气得咬紧后槽牙,眼睛恨得发红。 结结实实挨了三十棍,人昏了过去,挂在马背上送回了禹王府。 “这不是禹王妃吗?她怎么了?” “那方向好像是大理寺。” “……” 徐若婳过来宁府之前还特地做了安排,没想到现在却给宁雪辞做了嫁衣。 围观的百姓见她被押着从宁府出来,好奇驻足,一些还跟着追到了大理寺门口。 “今天可真是多谢摄政王了。” 等夫妻俩被清理出去后,宁雪辞瞅了眼萧景湛,说得非常敷衍。 “宁夫人要真想感谢我们王爷,不如请我们王爷吃个便饭吧!” 蓝庭在一旁补充。 宁雪辞一噎,并肩王府的饭菜有毒吗?非得来她这儿吃什么便饭。 “摄政王日理万机,我府上的便饭不及并肩王府,就不……” “我不挑。”萧景湛料到她要说什么,及时打断她的话,“这次得了两只好看的幼猫,乖巧温顺。” 蓝庭立即把两个笼子提了上来。 宁雪辞心道你真拿我这当猫舍了? 不过见到笼子里那两只好看的暹罗猫后,她就改口了:“这是暹罗猫,大幽很少见,玄天城那边都没有卖。” 见她伸手逗小奶猫,萧景湛凤眸深处带过一抹笑意,又让人拿了不少东西进来。 “这些都是宫里的赏赐,我府邸用不上。这次从玄天城回来,有劳你一路照顾。” 萧景湛解释,生怕她不收似的。 宁雪辞确实不想收,她瞥了眼那些东西,千金一匹的软云锦,他一送就是三匹,外面想买一匹都难。 蓝庭在一旁瞧着,抢在宁雪辞开口前说:“宁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呢?卑职把猫给他们送过去。” “蓝侍卫,这边。”莺时多少接得有点快,宁雪辞都来不及拒绝。 等几人撤走,宁雪辞看了两眼萧景湛,说话也没有之前那么客气,疏冷又有几分尖锐:“我虽然不是寡妇,但如今这光景也差不离。” “寡妇门前是非多,摄政王还是少来我门府比较好,不然惹了是非,我可不负责。” “玄天城的事情你已经谢过了,没必要再送东西。” “不然,我还真要怀疑摄政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了。” 萧景湛内心叹气,她对自己的防备可真是一天都没松懈。 “本王没什么目的。”他顿了顿,盯着宁雪辞看了数秒,略有几分挣扎,“本王只是喜欢那两个孩子。” 罢了,赏春宴之事还未查清,此时若对她说他早已知道真相,只怕她会二话不说就带着孩子跑了。 宁雪辞心头咯噔了下,这要是换成别人说这种话,她绝对认为是胡诌。 但她不得不承认,灵宝非常喜欢他。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血缘关系在作祟? “今日原本是顺道,见禹王怒气冲冲,本王想着宁夫人或许需要帮忙。” 宁雪辞微微挑眉,斜了他一眼:“那还真要给摄政王准备便饭了,此事只怕皇上和太后会过问。” 平白无端又揍了人家儿子一顿,儿媳还扭送去了大理寺,不问才是见鬼了。 第85章 他没有软肋 果然不出所料,便饭吃到一半,宫里就来人了。 “我跟你一起去。” 宁雪辞放下筷子,今天的事情算起来是萧景湛多管闲事,但也算是帮了她。 虽然她有办法让李晏和徐若婳吃瘪,但也要费功夫,少不得还要请太后帮她做主。 太后那就是个饕餮,不管她喂多少进去,她都不会满足。 萧景湛掩下眼底的笑意,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不必,陛下传召,未必就是为了今日之事。” 宁雪辞:“若有需要我解释的地方,差人过来告诉一声。” “嗯。”萧景湛应声,临走前还去看了眼睡着的兄妹俩。 莺时嘀咕:“夫人,你不觉得摄政王对小小姐和小公子喜爱得过了头吗?奴婢偷偷去打听过,沈巍公子都没有这待遇呢。” “小小姐喜欢猫,摄政王就搜罗这么好的送过来,奴婢还是头一次见暹罗猫呢,跟咱们的大狸花真不一样。” 宁雪辞听着这话,眉头不觉微蹙,等莺时出去,她才问献春:“你说,他莫非察觉了?” 献春摇头:“这个奴婢不知,但摄政王待两位小主子着实喜爱,小小姐性子都活泼了不少。”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头痛。”宁雪辞扶额叹气,灵宝先天不足,几次差点没活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灵宝才格外黏着萧景湛。 她希望灵宝能够快乐健康长大,但如果她真的命令两个小宝贝不准和萧景湛来往,元宝或许能够克制做到,灵宝也不会忤逆她。 但灵宝的性格可能会比从前还要沉静,万一到时候发展成自闭了,她的医术再厉害,她也没把握能够治好自己的孩子。 献春看了看她,语重心长道:“奴婢倒是觉得主子担忧过度了,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如主子说的那般吗?主子既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有什么可顾虑?” 她顿了下,观察宁雪辞的反应后又才接着说:“奴婢是觉得主子有些杞人忧天了,摄政王若是知道情况,未必真的会认下。” 宁雪辞扬了扬眉:“何以见得?” 献春脸色沉了下来,十分严肃道:“旁的奴婢不知,摄政王身处高位,遭到无数次暗杀均未成功。奴婢觉着除了王爷本身武艺精湛,还有他没有软肋。” “即使是沈姑娘,也没有成为他的软肋。” “若王爷真要承认了,那等同于把主子你们母子三人放到亮处,刀尖儿上,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 “主子不也是担心这样,所以才要藏着两位小主子的身份吗?依奴婢之见,主子就平淡一些,先查清楚赏春宴之事。” “林府、沈姑娘、太后,为何都要针对主子?头上悬着利刃,主子可要分清轻重啊。” 宁雪辞被献春这么一提醒,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有道是关心则乱,她就是过度担忧兄妹俩的安全,所以才会格外紧张,反而忽略了她所担心的问题,萧景湛也一定会担心。 “你说得对,我是得冷静下来,必须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宁雪辞觉得自己的确在孩子生父这件事情绷得太紧张了,以至于都忽略了其他事情。 “林慕雪和梁盛崇的事情怎么样了?林璋解决了?” 脑袋搞清楚后,宁雪辞觉得思绪开阔了,想起来之前林璋夫妇找上门来求她办的事情。 第86章 我没有道德 “怎么样?”宁雪辞放下手里的书,喝了口牛乳茶。 乾月说:“林慕雪称病在家,已经不敢出门了。那梁盛崇每日就派人去林府门口,今日送衣服,明日送首饰朱钗,还请人作诗、作画,日日堵在林府门口。” 宁雪辞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此事街坊四邻都已经知晓了,之前就有不少媒婆上门提亲来着,这段时间都没有了。”乾月又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流言,说林慕雪早就和梁盛崇私通了。” “嗯?”宁雪辞就更诧异了。 林璋可是准备把这个女儿培养成王妃、皇后的,待价而沽,就等着今年的宫宴,带林慕雪进宫,一鸣惊人来着。 现在闹出这样的流言,林慕雪已经毁一半了。 莺时鄙夷:“他们活该,禹王妃想当,后妃也想做,她怎么不上天?还不是他们自个儿太贪心,否则那林慕雪日日养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被人盯上?” “依奴婢的意思,他们就是活该!就算再来求主子,主子也别帮他们。” 献春在一旁瞧了一眼:“你啊,当真以为主子能随心所欲吗?倘若他们再上门,主子若是再不松口,那林慕雪的前程眼看着就要毁了,林府岂是那么轻易放过主子?” “赶狗入穷巷,若是真把他们逼急了,林府高低也要拉主子下水。” 宁雪辞放下茶杯:“不错,不过我有点好奇梁盛崇就算是个纨绔,他也知道自家是个什么气候,有那么个厉害的大哥,他不敢这么明着胡来。” “我记得梁盛崇的大哥,梁盛韫在萧家军底下当差?” 献春一愣:“主子是觉得……此事与王爷有关?” “不知道。”宁雪辞也不敢下定论,或许这只是巧合,梁盛崇之前的种种行径可是非常混蛋的,风评极差。 萧景湛应该没有无聊到这种程度,会费心思插手这种后宅之事。 “先查查吧。”她吩咐乾月,这件事情如果和萧景湛有关,她倒想听听他这次能找什么借口? 乾月领命出去,门房那边的伙计就过来汇报:“夫人,林府来人了。” “哦?这么快呢。”宁雪辞挑挑眉,“让他们去花厅候着。” 林璋脸色很不好,这次还带着林慕雪一起过来了。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命吧!” 宁雪辞刚到花厅,林慕雪就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哟,这是怎么了?我生辰也还没到,林姑娘怎么就行此大礼了?” 宁雪辞笑了下,越过她朝主位走过去,“别让林姑娘跪着了,地上凉,这么娇弱的身子,跪坏了我可赔不起抓药费。” 林慕雪霎时尴尬,跪在地上涨红了脸,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林璋脸色发沉:“她是你妹妹,你有必要说话如此刻薄吗?” 宁雪辞斜了他一眼,语气幽幽道:“林大人,我娘只生了我一个。不要逼我把恶心话说出来,要求人就有点求人的态度。” “别老拿什么血缘亲情来道德绑架我,我没有道德,无情得很。” 林璋呼吸一凝,看着她的眼神愈发不满。 第87章 你绑架不了我 “雪辞,你先别上火,你父亲就是这么个脾气,他也一样疼你的。” 韦氏在一旁连忙打圆场,生怕丈夫头脑一热把宁雪辞惹毛了,那女儿的前程可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宁雪辞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下,没有接她的话。 韦氏暗恨咬牙,她真该在她小的时候下手,今日又怎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儿? 她抬手示意贴身婆子将一个木盒端了过来,拿出里面的文书,“这是当初老爷和宁府签下的文书,你过目,看看有无不妥?” “之前你说过会补偿三个月的供给,这一点你认吧?” 韦氏问她,想到每个月十两黄金就这么飞走了,还是很心痛。 宁雪辞微微挑眉,这是做了选择? 宁愿断了每个月十两黄金的供给也不愿意说出赏春宴的真相,看样子赏春宴的事情真是让他们忌惮。 “是。”宁雪辞冷淡回答,一面认真查看文书,一边示意献春吩咐人去请府衙的人过来。 要断了林府的供给,还得从府衙过一道。 林璋的脸色很不好,眼色冷沉地盯着她说:“你这样刻薄无情,纵然日后飞黄腾达,没有娘家的帮衬,没有姊妹的扶持,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是你爹,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孤儿寡母也无人敢欺负。” 林璋还是觉得肉疼,那可是十两黄金,不是十两白银。 宁雪辞掀眸扫了他一眼,俏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书,语气无不讽刺道:“这话感动感动林大人你自己就好,不要用来给我洗脑。” “我说了,我没有道德,你这一套绑架不了我。” “瞧瞧我现在的光景,还不是拜姊妹所赐吗?这种违心又不符合事实的话,林大人还是闭嘴的好。” 林璋闻言,老脸阴沉得跟锅底似的。 府衙的大人过来,很快就处理好了文书,瞥了眼林璋不由鄙夷。 他就没见过都城哪家大人这么趴在亡妻身上这么吸血的,如今还这样逼迫女儿,可真是不要脸。 林璋被瞧得老脸火辣辣的烧疼。 “送送大人。” 宁雪辞吩咐,宁府的管家亲自送出去,还打点了碎银子。 “文书也处理了,三个月的供给补偿呢?” 林璋黑着脸问。 宁雪辞垂眸吹了吹茶盏,不疾不徐问:“不急,区区三十两黄金而已,我不会讹了林大人的。” “就是有件事情我很好奇,三年前林夫人母家的侄子,去哪儿了?” 当初韦氏安排原主去参加赏春宴,除了因为各府的千金小姐会去以外,韦氏还给她安排了相亲,对方就是她娘家侄子。 既然是相看,在哪儿不能看? 原主虽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还是去了,付出了相当惨的代价。 砰! 林璋一听就怒了,拍桌瞪她:“你不要以为背后有太后和摄政王给你撑腰,你就得寸进尺!说破了天去,你也是我林璋的女儿!” “你再敢这么忤逆不孝,你是不要脸,总得为你那两个小的考虑。” “禹王不承认,你再名声坏尽,我倒要看看没有林府的庇佑,将来他们能成什么气候!” 宁雪辞斜了他一眼,眼神很冷。 第88章 提亲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还想动手打我这个父亲不成?!” 林璋瞅见她这副阴冷的眼神,心头一寒,当即恼怒沉声。 宁雪辞弯唇淡淡一笑,说话语气不辨喜怒:“林大人在威胁我?” 韦氏在一旁心慌,连忙按住林璋,对着宁雪辞赔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说着,她又佯装轻斥林璋,“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儿啊?” 宁雪辞觑了眼韦氏,这和稀泥的功夫倒是不错,难怪之前原主就算对林府有戒心也还是着了道。 “林夫人不妨细说一二。” 韦氏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觉得宁雪辞肯定是对赏春宴的事情有所怀疑了。 但此事又怎么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我那侄子也是个没福气的,原乡想让你看看……”她顿了顿,一脸惋惜,“前两年他落了水,又坠马,就这么病死了。” “可怜我那兄嫂,哭得眼睛都快瞎了。”韦氏说着,装着也虚抹了下眼泪。 “这样……”宁雪辞似笑非笑,抬手示意下人将三十两黄金拿了上来,她也没指望真的能问出来对方的死因。 那场赏春宴,三年间死了不少人,病的、伤的,死亡的理由都很正经。 至于是不是正经死亡,这就不好说了。 黄金一上来,韦氏立即让人收了起来,又才瞧着她,迟疑着问:“雪辞,那慕雪的事情……” 宁雪辞:“我会向太后提的。”她扫了眼垂首坐着的林慕雪,这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这些日子就好生在府上待着,不要再走动了。” “你放心,我们自是不会让慕雪出来走动的。”韦氏连连答应。 一家三口没继续在宁府停留,匆匆回了林府。 “主子,好消息!” 莺时这个耳报神每天传消息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快。 “什么好消息?林府垮了?” 宁雪辞漫不经心喝了口茶。 莺时喘了口气,说:“你绝对想不到的!” “快说。”一旁的桑落见她卖关子,不禁瞪她。 “梁府去提亲了!哈哈,锣鼓喧天,现在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莺时高兴坏了。 桑落一愣,也喜上眉梢道:“那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办不成的话,那林府也怪不到主子头上了。” 宁雪辞微微挑眉,这么凑巧? 林璋刚来求她,梁盛崇后脚就去提亲? “不过,”桑落皱眉,看向宁雪辞问,“那梁公子就不怕林府万一真的答应呢?那好歹也是正妻呢。” 莺时脸上的高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些恼道:“那可真是便宜死她了!那样的妖媚和品行,居然能做正头娘子!” 宁雪辞却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不过献春还没回来,有些事情得晚点才能弄清楚了。 “梁府的正头娘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正说着,献春就从外头回来了,手里拿着信。 “快给我看。”宁雪辞迫不及待。 莺时不解:“正头娘子可风光太多了,而且还是忠勇伯爵府,勋爵人家,她一个五品官家的女儿,能攀上已经是高嫁了。” 献春淡淡一笑:“那梁盛崇可有说是他娶妻?你只看到提亲而已。” 宁雪辞看着信,眼底不觉发光,好损的计策。 第89章 没好果子吃 莺时瞬间恍然大悟:“还真是!” “派人去瞧瞧。” 宁雪辞吩咐,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没那么凑巧。 说不准还真是跟她娃儿那个便宜爹有关系。 林府门前一片热闹。 林璋带着三十两黄金和妻女回去,结果迎头就碰到了梁府的提亲队伍,两个媒婆一个赛一个的能说。 “林大人,这可是大好的事儿!嫁进伯爵府,那可就是伯爵府的娘子了,这是多少女子都羡慕不来的哟!” “这位就是三小姐吧?好标致的美人儿啊!” “林大人林夫人,你们就放心,这婚事我做媒,保准办妥儿!” “你瞧,梁府可是二公子亲自上门来下定。” “这面子可是给得足足的!” “……” 两个媒婆嗓门粗,说话洪亮。 即使不想出来看热闹的街坊也都听见了。 林璋夫妇简直被放在火上烤,若是不放媒婆和梁盛崇进去,那就是打伯爵府的面子。 他区区五品,哪敢跟伯爵府作对? 林璋阴沉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将人请进府。 “啧,这林大人果真是教女有方啊,长女当了王妃,次女也做了侧妃,如今连三小姐都要嫁入伯爵府了!” “放眼整个都城,也没有哪家的女儿如林府的这般风光了吧?” “风光?我家女儿若将来如他家这般,我索性不如送庵里当个姑子!” “长女是怎么当上的禹王妃?说出来都让人笑掉大牙。” “次女那是塞进去的,如今还攀附伯爵府?等着瞧吧,没好果子吃的。” “……” 街坊四邻对此褒贬不一,林璋自然是听不见了,这会儿正在应对梁盛崇。 “梁公子厚爱,只是慕雪年纪尚幼,我就这三个女儿,长女和次女都出嫁得早,小女还想让她多留两年在家。” 林璋忍着心底的火气赔笑说道。 梁盛崇笑吟吟道:“林大人爱女心切,自是能理解。只是提亲下定而已,早早将婚事定下了,林大人再留两年也无妨。” 林璋差点就笑不出来,想掀桌子。 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林大人你说呢?”梁盛崇笑眯眯地问,但那一脸的玩世不恭,任谁见了都不会乐意把女儿嫁给他,无疑是个火坑。 韦氏紧张得脸色惨白,林慕雪更是摇摇欲坠。 梁盛崇声名在外,她若是真的嫁过去……林慕雪不敢想她会有什么的下场。 “我、我不嫁!” 林慕雪越想越心慌,她怎么能嫁给梁盛崇这样的浪荡子? 她宁死也不嫁! 再者那伯爵府将来也是梁大公子承袭,与梁盛崇又没有干系,什么伯爵娘子,都是好听糊弄人的罢了。 “你说什么?” 梁盛崇眯眼,那张笑脸莫名渗人。 林慕雪身子一抖,白着脸说:“我、我……长姐才与禹王和离,正是伤心之时,我作为妹妹虽不能替姐姐分忧,却也不愿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若梁公子真心为慕雪好,还请全了慕雪的心意。” 听到女儿这番说辞,韦氏和林璋心底倍感欣慰,以为梁盛崇不会再提定亲之事。 “我就是看中你这份至纯至孝的心,否则,又怎会需要这么着急定亲呢?” 梁盛崇脸色一变,又笑吟吟说着话。 霎时,林家三人傻眼,怎么什么话他都有说辞? 第90章 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儿 提亲变下定。 林璋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老爷,这、这可怎么办啊?”韦氏垂泪哀嚎。 林慕雪也是一脸灰白,怎么都没想到梁盛崇这么厚脸皮,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能找到说词堵回来。 他是伯爵府的公子,高门大户。 她只是区区五品官的女儿,如何能与伯爵府抗衡?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林璋烦躁不已,让他去得罪伯爵府,他是不会干的。 这些王侯贵戚,盘根错节,得罪了一家,那后边的几十家都得罪了。 一句话就能要了他的老命,这官位也保不住。 最重要的是林璋清楚自己的斤两,他若是有才干,倒是不怕。 可偏偏他没有啊! 他能入仕途,靠的是老丈人,能爬到五品的官位,靠的是女儿入了禹王府。 “那、那就什么也不做吗?” 韦氏红着眼圈问,抱着林慕雪伤心欲绝,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怨恨。 “爹,再求求长姐好不好?” 林慕雪回过神,哭得两眼发红。 “求她?哼,你以为她会帮?” 林璋冷哼,想到宁雪辞这个女儿,他气得是牙根痒痒。 哪有女儿这般威胁当父亲的? “会!她一定会的!只要爹爹肯救女儿!”林慕雪很笃定道,“我不能嫁给梁盛崇,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女儿若嫁给他,还不如绑块石头沉塘死了算了!” 韦氏倏地脸色一变,料到她会说什么,当即低喝:“慕雪,不可胡说!” “不!女儿的前程都要没了,还有什么不可说?” 林慕雪倔强摇头。 林璋眯眼,眼底的肌肉微微抽跳,眼神危险又犀利,“你要说什么?” 林慕雪也有点怵,她深知父亲的脾气,若是发了火,连母亲都不敢多说话的。 “长姐她、她……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儿!” 啪! 她话刚落地,极其响亮的一巴掌下来。 “住口!” 林璋怒目而视,连说话都蕴含着雷霆之怒。 “再敢胡说八道,你就嫁进伯爵府!” “爹爹……” 林慕雪不敢置信,捂着脸泫然欲泣,嘴角都挂着血丝。 “此事我自会想法子,此话你若敢胡说……” 林璋目光阴测测地扫了眼母女俩,眼神还特地警告地剐了一眼韦氏。 韦氏吓得半边身子都是凉的,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宁雪辞并非林璋的亲生女,此事她是偶然听老爷酒后郁闷牢骚了几句推断出来的。 “若此事揭发,别说林府死无葬身之地,连韦氏九族,一个也别想跑。” 林璋沉着脸冷哼,背着手一脸阴郁离开。 “阿娘,你说爹他……是真的疼爱女儿吗?” 林慕雪悲从中来,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动手打她。 韦氏皱眉,但却不敢肯定了。 “休要胡说,你父亲既然说想法子,自然是会想的。” 林慕雪心中存疑,但刚才父亲的话也的确肯定了一个事实,长姐果真不是父亲亲生的。 她咬了咬唇,低眉顺眼地回了闺房。 她的前程若是没了,林府韦府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她才不要给人做妾,也不会嫁进一个小小的伯爵府。 她从小无论是酷夏寒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工针织从未落下,拼了命地学。 她的家世比不得那些贵女,那她就从才华碾压她们,她就不信没有出头之日。 连宁雪辞都能成为王妃,她为什么就不能做太子妃?甚至皇妃? 林慕雪压下心底的念头,在家里乖顺了两日,终于是寻得机会出府。 “什么人见我还要偷偷摸摸地走后门?” 宁雪辞这两天也是忙坏了,徐若婳凭一己之力把大理寺闹得人仰马翻,腹中的死胎落了下来,但也落了个终身不孕的结果。 对此宁雪辞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残害皇家子嗣。 这一条罪名她担不起。 徐若婳既然敢算计她,那就做好被反噬的后果。 禹王府也是闹得鸡飞狗跳,又有林落雪和那几个小妾搅混水,禹王府可比唱大戏还热闹。 南山堂重建好,她得重新开堂坐诊。 今天刚闲下来一小会儿,准备爬进被窝里兑换最新的漫画看个过瘾,没想到就被莺时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莺时一脸神秘和八卦:“主子见见就晓得了。” “你这丫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哪家婢子敢像你这般将主子从被窝里拽出来的?那不得一顿板子伺候。“ 宁雪辞说归说,但没有责怪的意思。 莺时挠头憨笑:“那是因为主子好,奴婢才敢的,下次谨记。” 宁雪辞只得披了衣服去偏厅见人,一眼她就认出来了,林慕雪。 这大晚上的她不在家待着,跑她这破庙来干什么? 宁雪辞心头立即拉响警报,全身毛孔跟着警惕。 第91章 不过都是表象 “姐姐,还请屏退下人。” 见宁雪辞过来,林慕雪也没有遮掩,看了眼她身边的丫鬟说。 宁雪辞捏不准她要做什么,眼神示意了下献春两人。 献春会意,领着莺时出去。 “姐姐,能否过来些?” 等下人屏退后,林慕雪又有要求。 宁雪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略有几分困倦地撑着脑门,语气懒懒道:“有什么事,你说便是。我与林府的恩怨,你我纵使是有血脉亲缘,那也不过是表象。” 宁雪辞就厌恶这种明知道我不想理你,却还要巴巴地赶着来亲热,显得关系有多好似的,一股浓浓的绿茶风,瞧着就让人倒胃口。 林慕雪心下一堵,但想到自己的前程,她也忍下这口气。 日后待她飞黄腾达,自有治她的时候。 如今她孤儿寡母的,自己尚未婚配,若是与她闹起来,外头人也只会说她这个妹妹的不是,根本就没瞧见宁雪辞有多冷血无情。 “姐姐说得是。”她笑了下,挪步坐了下来,“确实是表象。” 宁雪辞纳闷,觉得她话中有话,见林慕雪故意等着自己问下文,她也配合着表演,问:“此话何意?” 林慕雪没急着说:“要揭开这个表象,我想请姐姐先帮我解了眼下的困局。” 说着,她从袖袋里拿出文书,过来递上。 宁雪辞接过文书看了看,便放在了桌上。 “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能动得了忠勇伯爵府,妹妹怕是找错了人。你该找的也该是你的亲姐姐,林落雪才是。” “她如今可是禹王府的侧妃,正风光着。” 林慕雪笑笑,望着她一脸坚毅:“姐姐办得到。” 宁雪辞看了她一眼,林慕雪接着说:“伯爵府的大公子梁盛韫隶属摄政王萧家军阵营,若摄政王开了金口。梁二公子必不会对我穷追不舍,今日我们前脚来求了姐姐,他后脚就去府上提亲。” “姐姐心里也清楚,咱们那位父亲,心中只有他,还有林府的荣耀,弟弟的前程。我们这些个女儿,不过是他仕途上的铺路石罢了。” “若是能自个儿选择投胎,谁不想做个公主皇女?” 林慕雪语气略有讽刺,夹着几许鄙夷。 她今日算是看明白了,父亲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 虽然自己他用心栽培起来的棋子,可若是她这枚棋子像二姐姐那样废了,她也就无用了。 二姐姐瞧着是禹王侧妃,若禹王无缘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不照样是个妾?不过是比寻常人家高贵点儿的妾罢了。 宁雪辞不接话,看来也不是人人都蠢,至少这林慕雪就看得明白,一点儿也没有因为林璋的偏袒就没了脑子。 “姐姐,你方才说我们的亲缘血脉不过都是表象,此话确实是真。” “我与二姐姐是血脉亲缘,与父亲是血脉亲缘。而姐姐,与我却不是。” 林慕雪也不绕弯子了,直勾勾地看着她说。 宁雪辞心尖一跳,但脸上故作淡定,她笑了下:“妹妹如今也是病急乱投医了,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林慕雪也不急,只看着她,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是不是乱说,我想姐姐心底明白。” 说完她起身行了个礼,“该说的我已告诉姐姐,想来当初父亲参奏宁太医,也非无缘无故。如今我眼看着要遭了殃,只得求一求姐姐看在我冒险告知的份上,搭手一救。” 第92章 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送走林慕雪后,宁雪辞那点涌上来的困意消失了。 去看了眼两个小家伙后,她回了院里,给自己冲了点咖啡,手里的漫画也不香了。 献春过来给她添了薄的披风,“虽然入夏了,但还未到盛夏,夜里还是有些风,主子莫要着了凉。” 宁雪辞拢了拢披风,也给献春一杯,献春早已习惯主子时不时就跟变戏法儿似的拿出来这些新花样儿,这个叫“咖啡”的玩意儿她也早就喝过,说是什么欧洲盛行。 她也不懂,不过加了奶和糖,风味倒是独具一格。 “你觉得林慕雪的话有几分可信?”宁雪辞问她,看了眼摇晃的烛火,面上有几分深沉。 林慕雪的话藏得并不深,稍加思索就能想明白。 她和林璋是父女血缘,和林落雪是姊妹血缘,唯独和自己不是。 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的肚子里出来的,但是同一个爹,这个男尊女低的皇权时代,血缘一般只针对父系。 林慕雪的意思是自己和林璋并没有父女血缘? 这倒是有点超出她所料,但似乎又合理。 不然她无法解释为什么皇上、太后会对一个太医世家的女儿这样上心,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奴婢不知。”献春摇头,“或许三小姐说的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她只是想主子出手搭救。” “确实如此。”宁雪辞点点头,“不过她倒是给了我一个思路,不管真假,也多了一个可以调查的方向。” “明儿让星回来一趟,乾月调查的事儿太多,忙不过来。” “你先去睡吧,我一个人想想。” 宁雪辞喝了口咖啡,总觉得不够浓,又往里加了一些。 献春喝完手里的咖啡,检查了烛火,叮嘱她几句后才退出去。 “出来吧,躲躲藏藏就没意思了。” 献春刚走没多久,宁雪辞就扫了眼棱花窗外。 只见萧景湛一身常服,脸上也没有戴着面具,翻窗进来了。 “摄政王好教养,竟也喜欢玩这种趴人窗户的戏码,还是盯着我一个下堂妇的窗子,传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话?” 宁雪辞瞥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她发现萧景湛的脸皮忒厚,但凡是个知羞耻的人,她的态度都这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脸了,他就跟没瞧见一样。 “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宁雪辞一噎,见他跟回自家似的坐下,深邃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咖啡,半点生疏都没有,整得他俩好似夫妻一样。 “深夜造访,摄政王有何贵干?” “这是什么?闻着很特别。”萧景湛答非所问。 “毒药。” 宁雪辞一脸冷淡,他既然趴她的窗,肯定已经去看过元宝和灵宝了。 真是可恶! 若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她一准儿放好手出来揍他一顿。 “那肯定也是味道独特的毒药,否则,你怎会喝?” 萧景湛看她,一点也不生气。 她每次瞧自己都跟见着仇人似的,话不到半句就磨牙嚯嚯。 宁雪辞瞥了他一眼,也给他来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她喜欢喝深度烘焙的咖啡豆子,味道醇厚,偏苦一些。 “尝尝。” 她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准备看好戏。 第93章 你可真是没良心 萧景湛也不多说,矜贵地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细细品尝半会儿说:“味道确实独特,这叫什么?” “咖啡,喝多了让你睡不着觉。” 宁雪辞解释,一边又给他添了点,苦不死你丫的! 萧景湛看了眼她面前的杯子,“你的为什么不同。” “哦,我放解药了。”宁雪辞懒着脸胡诌。 萧景湛垂眸看她,嗓音醇厚又有属于成熟男性的沉敛,说:“若我死在这儿,你怕是没法交代。” 宁雪辞翻了个白眼,给他加了两大勺黄糖和牛奶,“说吧,大半夜翻墙来我府上有什么事儿?” 萧景湛又尝了一口,有些甜了,但这风味很特别,与茶不同。 “林府的事情可知了?” 宁雪辞之前就推测与他有关系,现在他这么一问,显而易见。 “摄政王好闲心。”她悠悠道,半分要感激他的意思都没有。 萧景湛放下杯子,微微浅叹,语气莫名有几分宠溺:“你可真是没良心。” 宁雪辞一愣,鸡皮疙瘩争前恐后冒了出来:“说话别这么恶心,摄政王,你我的关系没那么亲密。” 见她面露不悦,萧景湛心底有些堵塞,他该怎么做才能削减她对自己的不满和敌意? “可有从林府那边探听到什么消息?我也在查赏春宴之事,与林府似乎有些关系。”男人道,俊脸上瞧不出情绪。 宁雪辞心底咯噔一下,他也在查? 不过她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元宝和灵宝的身份,只要她不肯认,他又有什么办法? 滴血认亲?毫无依据。 她有一百种办法来推翻他的论证。 “是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不过与王爷无关。”宁雪辞喝了口咖啡,“梁盛崇纠缠林慕雪,也是王爷的安排?” “嗯,林府一日不处理,自会来烦扰你。”萧景湛也不掩饰,点头就认了。 宁雪辞想说他多管闲事,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他确实帮自己省去了林府的麻烦,还让她探听到了林璋藏着的秘密。 林璋万万也没想到自己放在掌心上疼爱的林慕雪会为了前程而暴露他的秘密。 如果原主不是林璋的女儿,那是谁的? 太后和皇上对她这么特殊,是否与原主真实的身份有关? 能让皇家这么在意,原主的真实身份恐怕不简单,搞不好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摄政王说得是。”宁雪辞眸色敛沉,如今所有的事情乱糟糟的,千头万绪,让她有种置身迷雾,被人窥视,而她无法揪出幕后之人。 真相呼之欲出,但又不明朗,让她心底很不爽。 “你打算如何?”萧景湛问她,也没打算刨根问底她从林府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 宁雪辞想了下说:“梁盛崇真想要娶林慕雪?” 要是能娶了,她才懒得费口舌。 萧景湛摇头,思忖半晌说:“他非表象,是我的人。” 宁雪辞诧异,仔细想想倒是能明白。 忠勇伯爵府世代忠勇,与萧家有过姻亲,虽然萧府凋零了,但两家关系依旧好。 这样的将门世家,弟子又怎么会差? “林璋进宫了。”萧景湛道,俊脸神色淡淡,但他的话很值得深思,“见的是皇上。” 宁雪辞微微一顿,问道:“皇上龙体安康,是么?” 否则她面见徽元帝的时候,积分系统就会有提示。 萧景湛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沉思了半晌说:“此事你装作不知道便好。” 宁雪辞给两人杯子里又加了些咖啡,“摄政王怎么对赏春宴的事情感兴趣?” “本王被算计了。”萧景湛视线从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掠过,这次他用的自称是本王,而非我。 “哦。”宁雪辞放下咖啡壶,对他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否则怎么会被人下了封眠术而不知道呢? “想来能给摄政王下封眠术的人不简单,至少与王爷很亲厚,那封眠术但凡对其稍有戒心都很难。” 这话听着味儿就不太对,有些刺。 她就是故意的。 萧景湛被下的封眠术多半和沈幽若脱不开干系,禹王和徐若婳那天在大观湖上的时候,他和沈幽若共同出游。 又是世交,又是世伯之女,还一起认了干儿子。 这buff都叠满了。 要她说,他干脆把沈幽若娶了,洞房花烛夜卖点力,指不定就能套出大料。 虽然说那方面有点问题,但她可以帮他特别研制,让他拥有短暂的快乐不是问题。 萧景湛听出来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宁雪辞一脸无辜,写着“我说的是事实”。 第94章 不妨教教本王 萧景湛一时无言以对,这话刺得他心底不舒服,跟喝酒似的把咖啡一口闷了。 见他不爽,宁雪辞心里就爽了。 “林慕雪之事你作何打算?”他问,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她计较。 说到底都是他理亏。 “我想看皇上会怎么答应林璋。” 宁雪辞漫不经心。 这倒是让她意外。 林慕雪说林璋自私,不顾她的前程。 这才跑过来告诉自己这么个天大的秘密。 而林璋冒着风险入宫见皇上,若是他知道自己的掌上明珠来见过自己,还告诉她这么一桩秘辛,不知作何感想? “说不定能捞个皇妃当当,还能在我面前威风一把。” 她可不认为林慕雪来求她,等她日后飞黄腾达了就能不记恨今日。 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上一句是自出洞来无敌手,林府害她至深,哪能就这么一笔勾销? “你不担心林慕雪若成了宠妃为难你?” “宠妃?”宁雪辞失笑,“她若成了宠妃,那真才是见鬼了。即使她成了宠妃,后宫中的妃嫔自会收拾她。” “一个自顾不暇的妃子,连宫门都不能出,我会怕她?” “宠妃又岂是那么好当?再宠,也不过是个妾。” 宁雪辞面露鄙夷,哪怕在大部分方面她顺应了这个时代,但在夫妻制度上,她仍旧深恶痛绝。 萧景湛看她,见她不屑,默了下问:“你似乎对纳妾的事情很厌恶。” “我没有,你别乱说。” 宁雪辞瞥了他一眼否认,李晏口口声声说爱徐若婳,到头来那院子里纳了一窝。 “你有。”萧景湛看着她说得很笃定。 宁雪辞干脆撑着脸颊,懒洋洋看着他,笑道:“那我且问你,男子可三妻四妾,女子为何不能多夫?” “诗词歌赋,古往今来的才女多少?若说玩弄权术,又有多少女子比男儿厉害?若论上战场,妇好将军足以傲视群雄。” “说到底,男人就是不想女人太聪明,否则就不好把握了。” “若说传宗接代,这就更好玩儿了,女子生的孩子一定是自己的,可是不是男人就两说了,别说什么滴血验亲,拿猪血狗血一样给你溶了。” 萧景湛觉得她说得有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摄政王深夜造访就是想跟我讨论三观?”宁雪辞瞥他,那语气多少有点不耐烦。 萧景湛郁结,他也是要脸皮的,随后起身。 “走好,不送。” “撒由那拉。” 宁雪辞摆摆手,笑吟吟地望着他。 “什么?”萧景湛疑惑,明明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在一起他就不明白意思了。 “再见。”宁雪辞懒懒地掀了下眼皮,末了补充,“没文化真可怕。” “???”萧景湛一脑门问号,他没文化? 头一次有人说他没文化。 “多了解世界,大着呢。又不是只有大幽、龙元这些,多的是金发碧眼,腰细臀肥的美人儿。” 宁雪辞突然觉得很有趣。 大幽都城里恐怕只有她敢说摄政王没文化了。 萧景湛抿了抿唇,默了半晌才说:“雪辞姑娘,我不是好色之徒。” “那不一定。”宁雪辞哼笑,颇有点痞气在身上,看着有些欠,“那是王爷还未尝到禁果的玄妙,若是尝到了,可就不是这话了。” 她这话无疑大胆、露骨。 萧景湛眉间微蹙,瞧着她那副“你能拿我如何”的模样,他有些牙疼。 “是么?”他眉头舒展,俊美无铸的面孔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的长腿一迈,凑到她跟前,稍稍俯身与她对视,“那雪辞姑娘不妨教教本王?” 宁雪辞吓了一跳,脸都红了。 “我才没那闲心!” 话落,她觉得不对味,回想她刚才说的话,脸都黑下来了。 “你调|戏我?” “不敢,只是就着你的话说。” 萧景湛一脸淡定,她也没那般胆大。 “你能走了吗?深夜扰人清梦,损阴德不知道吗?” 宁雪辞佯装打了个哈欠,她的情绪都被他刚才的举止打乱了。 萧景湛嘴角勾着好看的弧度,颔首的同时微微闭眸,莫名蛊人。 宁雪辞心尖一颤,跟触电似的。 “见鬼!” 等萧景湛出去后,宁雪辞摸了摸胸口,这身体抽风了?居然会对这种人心跳加速? 有病。 宁雪辞心头鄙夷,很不爽这种感觉。 她没再继续喝那壶咖啡,起身回了卧房歇下。 萧景湛出了宁府,顺手戴上面具。 脑海中回想她方才脸红的那一幕,她原来也是会脸红的。 “主子。”蓝庭从暗处出来,捕捉到他嘴角的笑意,看来和宁夫人相谈甚欢。 第95章 往死里打 次日,宁雪辞睡得迷迷瞪瞪,感觉脸颊湿湿的。 “阿娘……屁屁。” 灵宝趴在她床边,小胳膊抱着布偶,两只猫绕在她脚边坐着,乖顺又可爱。 宁雪辞受不了女儿软软糯糯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阿娘是大懒虫!灵宝是勤劳的小蜜蜂!” 灵宝踢掉鞋子,手脚并用爬上床,搂住宁雪辞的脖颈,在她脸颊也香香地给了一口。 “阿娘……灵宝想去猪猪家玩。” 霎时,宁雪辞有种心脏骤停的错觉。 “为什么呢?”宁雪辞没有表现出来对萧景湛的不满,抱着香香软软的女儿吸了一口,“萧叔叔很忙的,他每日要练兵,还要写很多字。” “而且萧叔叔也有孩子要照顾,你和哥哥总是打扰他,这不好。” “萧叔叔也有个跟你和哥哥差不多大的干儿子,他总来找你们,那个小哥哥也会伤心的,对不对?” 灵宝很震惊,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有……儿子?” “对啊。”宁雪辞漫不经心,该死的萧景湛不知道用了什么鬼手段,弄得灵宝老惦记着他,看他这下有什么办法。 “萧叔叔忙,跟我们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你和哥哥老是缠着他,阿娘会很为难。” 宁雪辞见灵宝脸色呆呆的,似乎还没接受这个惊人的消息,她再接再厉给女儿洗脑。 宁雪辞是有点恨铁不成钢,差点都想把这对漏风的兄妹送回去算了,她一个人逍遥自在多好? 生是原主生的,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她养了三年多,也算仁善了吧? 总不能为了他们兄妹俩要个爹的需求,她还要牺牲个人幸福吧? 那她绝对做不到。 即使在某些方面她已经向这个时代妥协,她的精神方面仍旧是现代女性,她不能接受自己为了两个可以说从各方面与她无关的孩子,而出卖自己的人生。 这三年多已经够惊险刺激了,再给他们找个爹……呵呵哒。 宁雪辞是知道自己冷血的,她抚养元宝和灵宝,是出于对这具身体的义务负责,她大概就是活得太明白,所以之前才会死得早。 灵宝似懂非懂。 不过今天宁雪辞却是要去一趟萧府的,做做样子给林慕雪看。 “阿娘答应你这次,没有下次了。” 吃了午膳,宁雪辞让献春准备了些不痛不痒的礼品,带着兄妹俩去并肩王府。 萧景湛上朝还未回来,池泽亲自接待。 “池侍卫你去忙便是,我在这儿候着。” 宁雪辞不喜欢身边有人盯着,尝了口茶,暗道不愧是御赐的茶,她一个不爱喝茶的人都觉得这茶很香。 池泽抱拳出去,元宝和灵宝对并肩王府好奇得很,老早就在院子里玩了。 “你们俩就是元宝和灵宝?” 元宝和灵宝玩得正开心,见到一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带着家丁过来。 元宝把妹妹护在身后:“你是谁?” “小哥哥……干、干儿子。”灵宝磕巴着解释。 沈巍一听,小脸绷得很沉,吩咐家丁:“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给本公子往死里打!” 他最恨别人说他只是爹爹的干儿子。 第96章 欺负我可以 “你敢!” 元宝立马将妹妹护在身后,目光冷毅盯着沈巍。 “我们是王府的客人,你敢动手,摄政王不会放过你们!” 沈巍一听,气炸了。 “给本公子打他!” 几个家丁有些犹豫,收拾三岁稚子,这不好吧? 而且这兄妹俩还是禹王府出来的,虽然说禹王不肯承认,但不妨碍他们是皇亲贵族。 “打啊!” 沈巍见他们不动,又气又恼,“再不动手,本公子就全部卖了你们!” 几个家丁为难,看向元宝兄妹俩。 这么两个小豆丁,哪儿经得住打? 这要是打出问题了,那摄政王那里怎么交代? 宁夫人那里怎么解释? “公子,这使不得。”其中一个胆大点儿的硬着头皮说。 “废物!” 沈巍怒骂,四下看了一眼,从假山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朝兄妹俩冲过去! “我家不欢迎你们!滚回去!没爹要的野种!” 元宝小脸一沉,将灵宝护在身后,和沈巍打了起来。 “我们不是野种!” “没有爹,就是野种!” “又不是你亲爹!” “小野种你闭嘴!我打死你!” “……” 两个孩子边打边骂,谁也不遑多让。 灵宝吓得眼泪哇哇掉,拎着布偶奶声奶气地喊:“锅锅……疼。” “公子,别打了!” “宁公子住手啊!” 几个家丁也没想到沈巍会自己动手,而且下手非常狠,元宝挨了几下,脸上已经挂彩了。 咚! “宁公子!” 家丁惊呼,只见元宝被沈巍手里的石头砸伤,额头出了血,汩汩往外冒,半张脸都是血。 “锅……锅锅。” 灵宝一看,哭得更大声了,拎着玩偶迈着小短腿冲沈巍跑过去,“坏……坏蛋!” “你才是坏蛋!” 沈巍看着元宝倒在地上,一脸得意,见冲过来的灵宝,抬手就把石头朝她砸过去,顺势推了一把。 “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结巴!废物!” “以后你们再敢来我家,我打死你们!” “灵宝!” 元宝顾不上疼,爬起来查看妹妹的伤势。 “疼……锅锅。”灵宝抹眼泪,吸了吸鼻子,抬手小心翼翼摸他的脸又缩回去,“找……找阿娘。” “灵宝不哭,哥没事。” 元宝眼神渐冷,回头扫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沈巍,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他扑过去! “你敢动我妹妹!” “啊……救命!” 沈巍没想到元宝还敢和自己动手,那几个家丁也没想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沈巍被扑倒,元宝手里的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 沈巍蹬着双腿哀嚎。 “宁公子住手!” 家丁回神,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滚开!本公子自己会走!” 元宝一脸阴鸷,眼神阴森地扫了眼靠近的家丁。 他松开沈巍的衣领站起来,手里的石头滴着血,盯着沈巍阴森森道:“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妹妹,我弄死你!” “啊……呜呜!本公子的眼睛……打死他!给我打死他!小贱种你给我等着!” 沈巍满脸血,在地上滚来滚去,仍不忘记吩咐人。 “弄死我?” 元宝眯了下眼,忽的扬起手里的石头,朝他的腿关节狠狠敲下去! 居然敢骂他妹妹是小结巴! 第97章 小孩子玩闹 “啊——!” 沈巍哀嚎。 “公子!” 家丁们吓了一跳,刚要动沈巍,他就疼得哭天喊地,吓得他们也不敢挪动,差一人去赶忙叫府上的医官过来。 “公子的腿……”家丁见沈巍的小腿角度诡异,脸色不由发白,转头目光凶狠地看向元宝。 元宝自己也没好多少,半张脸都血淋淋的,但仍旧紧紧护着灵宝。 “抓住他!”几人回过神来,才想着要抓住元宝,否则没法儿向小姐交代。 “谁敢!” 宁雪辞声音威严,带着献春几人快步过来。 “阿娘……锅锅。” 见宁雪辞出现,灵宝忍不住大哭了出来,浑身脏兮兮的,指着元宝的脸说。 宁雪辞见到元宝那一脸血,脸色极冷。 元宝霎时耷拉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说话。 “送他们回府。” 她吩咐献春。 跟着沈巍的家丁却不肯,这人要是走了,他们拿什么跟小姐交代? 摄政王问起来,那不是他们倒霉吗? “宁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还是留下的好,已经差人去请了医官。”家丁拦住路,话倒是说得很漂亮。 宁雪辞弯唇冷笑了一声:“你们纵容沈巍伤了我儿,还企图让我儿背锅不成?” 家丁脸色一沉,狡辩道:“宁夫人这说的哪里话?令公子受了伤,理应让医官看一下。否则,令公子这副模样出了府,老百姓该说王府的不是了。” 宁雪辞眯眸,拿并肩王府压她? 可惜了她不吃这一套。 “若本夫人不答应呢?你要强留?” 宁雪辞冷声,家丁脸色发沉。 “公子!” 沈幽若的心腹琳琅带着人匆忙过来。 “奴婢见过宁夫人。”琳琅规矩行了一礼,随后吩咐婆子,“还不带公子下去?!愣着做什么!?” “是!” 被琳琅这么一吩咐,婆子也不敢耽误,连忙将沈巍抱起来。 “慢着。” 想走? 宁雪辞伸手拦住。 “宁夫人,若有事,还请准允我们小公子先去救治,想来我们小公子的伤比宁小公子的重些。宁夫人你也是医者,医者仁心。” “孩子间玩闹而已,宁夫人也不忍见着我们小公子的腿就这么废了。” 琳琅说着,目光落在了沈巍小腿上。 宁雪辞自然也看到了,不得不瞥了眼自家的小子,这下手倒是果断。 “倒不是本夫人不许,而是沈府的家丁说了。若我儿这般出去,只怕要让老百姓骂上王府,欺负一个孩童。” 几个家丁脸色微变,这话根本不是这样说的。 琳琅笑了下:“这些个酒囊饭袋,连个人都看不好,何故指望他们会说人话?” “宁夫人,若是宁小公子的伤也这般严重,不妨去沈府一瞧。” 宁雪辞哼笑了一声:“不必。” 抬手示意献春兄妹俩带走。 “宁夫人,这……”池泽处理完事情闻讯而来,见到满脸都是血的元宝吓了一跳,“这发生了什么?” 宁雪辞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元宝,解释:“小孩子间打架玩闹而已,想来沈公子要伤得重一些,池护卫不妨去瞧瞧?” 池泽听得头痛,吸了口冷气。 第98章 教子无方 宁雪辞现在担心的是元宝脸上的仿真面皮,若是细心些自然会看得出来。 “池护卫,宁夫人,王爷下朝了。”底下的人来汇报。 池泽连忙说:“宁夫人,宁小公子的伤要紧,府上就有医官,治疗这类伤最是擅长。” “不必了。” 宁雪辞一口拒绝,面上神色冷漠,故作不好惹的模样。 “我就是医士,他这点伤不在话下。”她看了眼元宝,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责备。 元宝比寻常同龄的孩童要聪敏,而且她早就叮嘱过他仿真面皮的重要性。 这里又是萧景湛的府邸,他应当知道仿真面皮弄破了后的风险。 元宝额头很通,血是凝住了,但伤口依旧疼。 他垂着脑袋站在一旁不敢吭声儿,灵宝倒是哭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回府!” 宁雪辞不悦,她对兄妹俩的教育一直都是比较宽松的,只要没有底线上的错误,她都是管得比较宽松。 灵宝发育迟缓一些,她对元宝的管束就略多一些,除了他们生父这这一件事上,元宝的个人事情,她一直都很尊重他的意见。 但今天却这么没有分寸。 灵宝也察觉到她身上的怒意,抽噎了一下,小胖手紧紧拉着元宝:“锅锅……” 元宝小声说:“哥哥没事。” 献春和莺时两人都不敢说话,主子平时里对她们宽容,但若真动起怒,她们也不敢放肆。 今日小公子着实是惹了主子动怒了。 母子三人要走,萧景湛一身朝服还未换下,脸上戴着银色面具过来。 他这一身装束,威严、冷峻,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发生了何事?” 他一回府就听了下人来报,沈巍和元宝动手了。 “哼!” 其他人均为回话,灵宝抱着布偶,气哼哼地冲他哼了一声。 “干……坏儿子……坏蛋……打锅锅……” 灵宝既生气又担心,她一着急,说起话来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刚才被石头砸到没有看到外伤,这会儿她脑门亮得头角峥嵘,跟长了个小犄角似的。 “骂、骂……灵宝小……小结巴!” 灵宝可气坏了,可奈何说话是真的结巴,一说完就掉珍珠。 宁雪辞听到这话,看了眼兄妹俩,有些明白元宝为什么不顾她的叮嘱而大打出手了。 这么说来自己发脾气还发错了? 但她也教过元宝,谋定而后动的道理。 显然,他没有听进去。 她的确不能指望元宝像成年人一样冷静,但以他的聪敏,他是能做到的。 宁雪辞有点纳闷儿,或者说……兄妹俩还是想认回生父? 灵宝虽然乖乖巧巧的,但许多事情都是跟着元宝走的。 她深深看了眼元宝,收回视线落到了萧景湛身上,声音冷淡解释:“孩子间玩闹而已,摄政王不必紧张。若沈公子需要赔偿,还请沈府差人来说个数。” “今日惊扰了贵府,民妇教子无方,王爷见谅。” 她敷衍行了一礼,示意献春和莺时将兄妹带走。 萧景湛见到灵宝脑门上的大包时,眼底的火气就有点压不住了,再瞧见元宝那一脸血,虽然干了,但领子上都是。 “什么样的孩子能下这样的重手?本王倒是要看看。” “去传医官。” 他冷着脸吩咐,视线落到宁雪辞身上,“孩子的伤要紧,我府上的医官手笨,各类药都有,你不妨先行处理。” “既然是在本王府上发生的事情,自然要查个清楚。” 第99章 不如认了 “行。” 宁雪辞看了他一眼,知道想就这么带兄妹俩回府不太可能。 “去将人带回来。” 等母子三人随下人离开后,萧景湛沉着脸吩咐。 池泽头大,领着人朝沈府过去。 “沈姑娘。” 沈府和并肩王府相隔不远,两府中间开了院门,走过来花费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左右。 池泽走到一半,迎头就见沈幽若让人抬着沈巍过来。 “王爷下朝了?” 沈幽若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雪辞说她可以治愈,她的精神头看起来比从前要好得多。 “王爷刚回府。” 池泽如实道来,听见沈巍直哼哼。 “宁夫人还未回府吧?”沈幽若又问,那张绝美的面颊上辨不出喜怒。 “尚未,正在处理小公子和小小姐身上的伤。” “那便好。”沈幽若说着,示意琳琅和一众丫鬟婆子把沈巍抬过去。 池泽冲身边护卫使了眼色,让他抄小道回去做汇报,自己跟在后头。 并肩王府偏厅。 “阿娘,对不起。” 元宝垂着脑袋,一副霜打的模样,蔫不拉几,也不敢正眼看宁雪辞。 “别。”宁雪辞冷着脸给他处理伤口,“我可教不出来这么勇武的好大儿。” “不……怪锅锅。” 灵宝的伤势不重,见哥哥被训斥,拎着布偶,抬着水汪汪的黑葡萄大眼望着宁雪辞。 若是平时,宁雪辞肯定会心软放下了。 但是今天的事情不一样。 她再这么不轻不重地纵着兄妹俩,迟早会出大事情。 “别再跟我卖萌,不管用。”宁雪辞硬着心肠说,“你们兄妹俩要真这么嫌弃我这个当娘的,这么喜欢并肩王府,不如你们也认了摄政王,如此一来也不用每次嚷嚷着要过来了。” “你们有了爹,我这个娘也没必要有。” “如何啊灵宝?你不是很喜欢萧叔叔吗?认他当你爹,他后院里有一堆女人等着你俩叫娘。” 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对灵宝严苛一些,总想着她是女孩,又先天有些缺陷,每每训斥总是于心不忍。 “我现在可是发现了,你们兄妹俩才是一条心,跟我这个当娘的是不是。” “我这个当娘的在你俩眼里,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对不对?” 她这番话可算是说得很重了,献春和莺时在一旁听着都觉得不好受。 但是小公子和小小姐今日确实该受些教训。 且不说这里是别人的府邸,如今夫人的地位他们瞧不见吗? 不说小小姐,小公子比同龄的孩子聪敏,这些道理是明白的。 以往也不见小公子会动手打人,今日就为这么几句话? 这些话从前在禹王府也不是没听过,小公子都是背地里下手,今日怎么就明着打起来了? “哇……灵、灵宝要……要阿娘。”灵宝一听,吓得就哭出来了。 “别哭,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们兄妹俩一个赛一个的精,倒是把我这个当娘的耍在手里玩,这么喜欢找个爹,你们认下便是。” “正好,我一身轻,逍遥自在。省得日日因你们的事情提心吊胆,瞅着就心烦。” “这么不喜欢我这个当娘的养着,咱们谁也别为难谁,今儿给个准话,这事儿我就帮你俩办了,赶紧商量!” 宁雪辞冷声,那张脸板得像打磨过的铁板一样冷。 第100章 不会出卖她吧 “呜呜……要、要阿娘。”灵宝吓得大哭,伸着手朝她索要抱抱。 若是以往,宁雪辞肯定就心软了。 但今天她冷着心把灵宝推开,任由她哭。 元宝耷拉着耳朵,眼巴巴望着她不敢说话,像只可怜的小流浪猫。 “别这么看着我,别人不懂,你是懂的。”宁雪辞硬着心肠说,今天她必须让兄妹俩认清情况,“你当你在这里动手,旁人就能护着你?” “你当你真是王爷的儿子?可以为所欲为?是个什么人,你想打就打?” “这点委屈都受不得,还谈什么理想抱负?” 宁雪辞鲜少用这样的语气和元宝说话,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重的训斥。 “你娘我没本事,出身寒微,不受待见。”宁雪辞看着元宝,这小子平时是很机敏的,除非有绝对的把握,不然他是不会正面起冲突。 当初在禹王府的时候,他都是暗地里下手。 今天倒好,在别人府上和人家儿子起冲突。 “那沈公子的娘是将门之女,即是家族没落,但祖上荣光尚在,又有摄政王庇护。你打了人家儿子,你还想主人家给你做主?” “平时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宁雪辞越说越生气,让她这么生气的根本原因不是元宝动了手。 而是他明知道不能动手,他还偏偏做了。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会认为主人家会给你撑腰?你娘我今天来是求人,你倒好,直接打人家儿子。”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是不是觉得还委屈?要么就是你背地里做了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才敢如此笃定。” 宁雪辞说道,心头忽然咯噔一下。 元宝知道萧景湛就是他们亲爹,这小子……不会出卖她吧? 宁雪辞狐疑,看着儿子的眼神愈发清冽,还有几分探究的犀利。 “你找他说了?” 元宝心慌,当即摇头:“没有。” 扑通。 他直接跪了下来,奶声稚气道:“事关重大,儿子不敢。” “今日是儿子失了分寸,想着那层关系,所以冲动上头了。” “阿娘别生气,儿子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元宝说完就磕头,那模样可怜又倔强。 宁雪辞冷硬下来的心肠又忍不住软了。 即使她没有亲自经历切肤的生子之痛,可是两个小团子是她一手喂养,精心呵护着长大的,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起来。”宁雪辞依旧冷着脸,“回去写检讨。” 说完她才看向从外面回来的献春。 献春:“沈府的沈姑娘让人抬着沈公子过来了,正在厅堂候着,摄政王也在。” 宁雪辞目光幽深,略略沉默一会儿后才说:“看起来不太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瞥了眼元宝。 元宝立马说:“儿子会认错的。” “认什么错?”宁雪辞反问,顿了一下才说,“你以为阿娘是在怪你动手反击的事情吗?我是恼你在没有考虑清楚动了手之后的事情如何安置。” “这里是别人的府邸,你当你是家?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他是无礼没教养在先,但现在他的伤比你的重,又是在别人家里,你有理也要无理三分。” 元宝默了,耷拉着脑袋说:“儿子记住了。” 宁雪辞叹了口气,吩咐献春和莺时把兄妹俩带上,去了厅堂。 第101章 有几把刷子在身上 厅堂里。 沈幽若坐姿端庄,沈巍歪着脸靠在软轿上,时不时就会哼哼,跟猫儿叫似的。 宁雪辞心下了然。 她不相信沈幽若会这么善罢甘休,虽然沈巍不是她亲生,但也是她和萧景湛共同认养的干儿子。 元宝把人打成这副模样,这腿要是不早点治的话,指不定会废了。 这是想来软刀子? “民妇见过王爷,沈姑娘。” 宁雪辞带着兄妹俩进来,虽然敷衍,但还是行了礼。 萧景湛看得微微蹙眉。 “宁夫人不必多礼,你也是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功臣,如此大礼,幽若承受不起。” 沈幽若也忙起身回礼,话刚落就咳了起来,听着就叫人心肺跟着一起疼。 “元宝。” 宁雪辞没接她的话,冷着脸吩咐元宝上来。 元宝顶着一头伤,衣领上的血迹虽然干涸了,但依旧扎眼得紧。 “此事不知王爷调查得如何?” 她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萧景湛询问。 这件事情她不好自己开口,只能把这个皮球踢给萧景湛,她也不怕萧景湛护着沈巍,况且他未必就一定会护着。 沈幽若有大问题。 她既然都能察觉了,萧景湛心里想必也觉察了一些。 不等萧景湛说话,沈幽若就抢先道:“此事是巍儿有错在先,他不该辱骂元宝、灵宝,更不该动手。” “巍儿,还不向你义父认错?若非看在你有伤,此时你应罚跪在祠堂。” 沈巍年纪和元宝兄妹差不多,脚上有伤,听到沈幽若的话,仍旧从软轿里爬出来,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磕头认错:“对不起,义父,巍儿知错了。” 萧景湛看着沈巍,他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许多事情他也手把手教过。 但不知道为何,能长成这样? 萧景湛不说话,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沈幽若又说:“你对不住你义父对你的教导,也对不住元宝、灵宝兄妹,也该向他们道歉。” 沈巍没有半点反抗,委委屈屈地爬起来,婆子见状忙上前扶着,让他吊着那条伤腿。 “对不起。” 沈巍没有犹豫,说话声气虽然小,但所有人都听得见。 宁雪辞没吭声儿,一脸淡定,事不关己的模样。 沈幽若这是想以退为进? 可她想进什么? 元宝面无表情,道:“虽然你骂我和妹妹是没爹的野种,骂我妹妹是小结巴,还骂我们臭不要脸巴结摄政王。虽然你动手在先,但是我也还手了。” “所以,你的道歉,我和妹妹接受了。” “我动手打了你,我也有不对,我也向你道歉,对不起。” 元宝小小年纪就有股子老成持重的气度,这不由沈巍心底有些恼火。 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萧景湛,委屈哭道:“巍儿就是怕义父不要我了!义父这段时日既不陪巍儿下棋、练字,也不教巍儿剑术枪法。” “巍儿上次也想要那种暹罗猫,可只有一只,义父却送给了外人。” “巍儿不知道义父和义母发生了什么,巍儿听下人说义父不准义母再来王府。巍儿知道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有福气认了义母义父是几辈子的运气。” “巍儿怕,怕义母义父都不要我了。又听下人说义父常去见元宝兄妹,今日一时失控才冲动……” 沈巍说着,眼泪哗哗落下,小小的肩膀颤抖着,那口齿任谁听了也不觉得这是个三岁多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宁雪辞都微微吃惊,这沈幽若教养孩子还真是有几把刷子在身上。 第102章 向他透了底 元宝见自家阿娘一脸赞叹地看着沈巍,一股子不服气从心底爬上来。 “那是我阿娘救了他,若非我阿娘一路照顾,你还有义父?” “我和妹妹何时想过要与你抢摄政王?父母岂是别人说抢走就能抢走的?你当是玩具吗?” “你既为人子,真心认摄政王为父,理当也感激我阿娘出手相救。” “我和妹妹第一次登府,却遭你驱赶,摄政王平时就是这般教导你吗?” 元宝逼问,振振有词还句句在理。 宁雪辞不说话,由着他发挥。 既然是小孩子的矛盾,那就让小孩子来掰扯,掰扯不清了,大人再出手也不迟。 她觉得这小子铁定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不然今日为何这般笃定? 她目光不觉在萧景湛和元宝身上来回,总觉得他们身上有猫腻。 “今日就算不是我和妹妹,来日也会是别人。你这样的养子,简直枉费心血,谁会稀罕?” “你、你胡说!” 元宝最后一句可谓是重创,气得沈巍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可伤了脚,又没法子出手,他也不敢。 “反正我日后成家立业,有你这般的儿子,不如丢去喂狗,只怕狗都不吃。” 元宝哼道,背着小手一脸神气。 宁雪辞:“……” 才多大点儿啊?就想到日后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的事情啦? 这她也没教啊,他上哪儿学来的? 沈幽若在一旁听得却刺耳,她不信元宝这些话是他自己想的,自然是有人教的。 宁氏这是在借儿子的嘴骂她? 她看了眼宁雪辞,语气稀疏平淡道:“想不到宁小公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口才,将来必是栋梁之材。宁夫人,好教养。” 宁雪辞听得出来她这阴阳怪气的腔调。 哪个栋梁之材会说出把儿子丢去喂狗这种话?这不是在阴阳她不会教孩子吗? “阿湛。”沈幽若看向主位的萧景湛,自然而然喊出口,显得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而宁雪辞立在这里就像是个笑话。 宁雪辞倒是无感,别说叫阿湛了,沈幽若就算叫小湛湛、小萧萧都跟她没关系,显摆什么呢? “虽然宁小公子的伤不重,但到底是孩子,都是当眼珠子似的养着,赔偿些滋补品,抓要钱如何?待巍儿腿好了些,我会让他罚跪祠堂。” “都城人人都知他是你义子,此事若是传出去,恐会坏了你的名声。是我教养不当,才让他小小年纪就生出这等心思。” “咳咳……说起来也是我的失职。” 沈幽若说着话,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赔偿是应当。”萧景湛这才发话,他眼角余光一直观察着宁雪辞的神态,她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啊。 沈氏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试探他的态度。 听到他发话,宁雪辞竖着耳朵听。 “宁夫人,可还有什么需求?”萧景湛问她。 宁雪辞瞅了眼自家两个萝卜丁,又看看比较惨的沈巍,说:“补偿就不必了,元宝也动了手,扯平了。” “不过沈公子这腿还是尽早去看,拖的时间长了可不好治。” “今日多有叨扰,摄政王不怪罪就已是万幸,回去民妇自当严加看管,约束兄妹二人。” 她顿了顿,又说:“民妇也不想让两个担了破坏旁人父子亲情的罪名,摄政王这些时日多有照拂,民妇心存感激。” “摄政王日理万机,民妇府上都是些杂事,摄政王不必挂心,还是尽力教导沈公子为上。” 萧景湛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她真是无时无刻不再找机会拒绝自己。 “既如此,若有要事,可凭腰牌登府。” 萧景湛颔首,戴着面具的他,无人能看穿他的情绪。 明面可以不去,私底下谁拦得住他? 正好他也需要沈幽若放松警惕,她对宁氏的态度很奇怪。 宁雪辞也不意外他会这么说,他要不这么说,那就是把旁边母子俩的脸面踩在脚底下了。 到底是从小长大的情分,青梅竹马,哪儿能是一两个猜疑就轻易瓦解了? 再说她也没指望萧景湛能帮自己出头,她现在都摸不清萧景湛为何会突然对他们母子三人这么照拂?真的只是因为在玄天城时,自己照顾过他这么简单? 她领着兄妹俩回了宁府,一回去便罚了元宝跪祠堂。 元宝也没反抗,很听话地去跪了祠堂。 灵宝想求情来着,但见宁雪辞一脸严肃,只好抱着布偶去祠堂,元宝跪着她坐着。 “这兄妹俩……”宁雪辞忍不住掐眉心,“真不知道像谁。” 献春递了热茶上来:“不管像谁,那都是夫人的孩子,自然会向着夫人。” 宁雪辞喝了一口茶,眸色幽深,轻笑了下说:“我看未必,元宝只怕将身份的事情向他透了底。” 第103章 图的是兵权 献春一愣,迟疑道:“这……小公子一向机敏过人,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怎么会?” 宁雪辞却一脸淡定,放下茶盏说:“正是知道,他才敢这么大胆。” 献春手脚心都跟着发凉,半晌才说:“如此说来,摄政王是知道了前因后果,故此才会时常来府上?” “多半吧。” 宁雪辞捻着茶盏,思索着事情。 从玄天城回来后,萧景湛对他们母子三人的关注确实热情了些。 “那主子准备作何打算?”献春询问,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奴婢今日瞧着,那沈氏非一般闺阁女子,颇有手段。” “今日虽然没有一个字提夫人的不是,却又都提了。此事原本就是沈小公子的错,沈氏却带着他当堂和小公子争辩。” “即使摄政王有心偏袒,但那沈小公子也是他的义子,自幼手把手教着,瞧着他伤成那样,自然不会偏帮。” “再者,摄政王……也只怕会想小公子和小小姐的教养有问题,少不得会在心里责备主子。” 宁雪辞哼笑一声:“他有什么资格责备我?” “他知道也好。”宁雪辞捋清楚思路,认为萧景湛知道兄妹俩的身份也不是一件坏事,“我就只当做他不知道,此事不得告诉元宝。” “这小子的心思连我这个当娘的都摸不准。” 宁雪辞嘱咐,她反正是不会承认的,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水落石出,她承认这一双儿女是萧景湛的种,那就是在找死。 “他也不会认。”宁雪辞说得很笃定,“且不说他如今的身份不合时宜,沈氏也不会轻易让他认下这两个孩子。” 她总觉得沈幽若知道些事情,但她对萧景湛的感情又不像爱情。 如果萧景湛身上的封眠术真和沈幽若有关,她控制萧景湛想做什么? 萧景湛如今虽然位高权重,但在皇上太后和一众外人眼里,他是个废人,和内侍没什么区别。 虽然萧景湛是摄政王,参与国政管理,但一切还是要徽元帝首肯,那皇帝老儿也只是称病,根本就没有病在身。 徽元帝为何要称病? 宁雪辞想不明白,一个病秧子的国君,只会让虎视眈眈的邻国垂涎,徽元帝这么装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萧景湛手中唯一真正有威慑的就是兵权,他手上的萧家军战斗力强悍,军纪严明,是大幽的王牌之师。 只要萧府不亡,萧家军的主帅永远是萧府之人,无论男女。 这是先帝定下的特例。 萧家军是一柄杀人利器,如今战事平息,这样一支凶悍的百战之王对皇室而言是一种威胁,身为皇帝又怎会不想办法剥了萧景湛手上的军权? 但徽元帝不仅没有了,反而还给予了萧景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宁雪辞眸色冷沉:“她图的是兵权?” 可是沈幽若即使曾经有巾帼英雄之称,但她如今也只是个深闺女子,她要兵权做什么?造反不成? 她跟谁造反? 如果萧景湛想造反,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如今大幽储君之位悬空,这些个皇子、后妃蠢蠢欲动,沈幽若也想当皇后不成? 第104章 他倒是上心 “主子,并肩王府送了上好的金疮药过来。” 莺时拿着药进来。 宁雪辞拿起金疮药看了看,笑了声放下:“他倒是上心。” 不过宁雪辞并没有任何感动,只觉得虚伪。 在蘅芜苑的那三年,她忘不了。 如果没有孟婆商城,他们母子三人早死几百次了,还轮得到他现在献殷勤? 赏春宴之事存疑,即使他被下了封眠术,忘记了当时的事情,那事后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当初禹王和原主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就没有一点点怀疑? 沈幽若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他现在和沈幽若抱着养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不香吗? 宁雪辞心底当然是怨的,否则她哪里需要在这鬼地方动不动就跪,还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现在她头顶上悬着把利剑,指不定哪天就掉下来戳死她了。 他倒好,知道元宝、灵宝是亲生子后,各种玩宠、吃的喝的,就差把并肩王府塞进来了。 “这么金贵的御赐药,元宝用不上,放着。” 宁雪辞吩咐,心情非常不好。 “主子这是怎么了?”莺时拿药去库房的时候,一头雾水地问献春。 献春心头叹气,主子这是怨呐! “主子吩咐,只管办好就是,主子想什么,我们能猜得着?” “也是。”莺时点头,表示很赞同。 献春吐了一口气,这摄政王也真是一根筋儿。 知道讨好小公子和小小姐,怎么就不知道讨好讨好夫人呢? 蘅芜苑那三年,若非夫人蒙贵人相助,又有宁府暗中接济,只怕夫人和两位小主子早就尸骨无存了,哪儿还有他献殷勤的机会? “看着他们兄妹,谁若敢再偷放他们出去,发卖!” 宁雪辞心情不佳,处事也凌厉。 宁府上下气氛肃穆,没人敢像平日那样嬉笑吵闹。 宁雪辞穿过后巷去了“玄府”,摘掉了脸上的仿真面皮,露出真容,换上衣服南山堂坐诊。 “玄璟神医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儿!” 刚坐诊不到一刻钟,一位民妇就抱着尚在襁褓里的孩子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宁雪辞抬头一看,霎时厉声吩咐:“所有人退出去!” 南山堂的患者和下人都吓了一条,随后组织患者退出去。 “师父,我来吧,瞧着像时疫。” 封离已经戴了做过消杀的纱布口罩进来。 宁雪辞活动了下脖子,也从下人手上接过纱布口罩戴上,点头说:“好,正好让我看看你学了几成。” 封离颔首,吩咐药童给了个纱布口罩给那妇人,自己蹲下去检查襁褓婴儿的情况。 “求求神医,救救我儿!”妇人双手合十,连连磕头,“咳咳……公婆没了,叔嫂也没了,丈夫也死了,盼娣招娣也都没了,儿子就是我的命根子啊……” 听到这种话,宁雪辞眉头轻蹙,声音冷淡询问:“你是哪个村的?从哪里来,又经过哪些地方?又和哪些人有过接触?” “必须一一如实招来,倘若确切是时疫,是需要上报朝廷的,若有隐瞒,那是杀头的大罪!” 妇人泣不成声:“我、我都说,求求神医救救我儿!” 第105章 不想活可以死外边儿 妇人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着,宁雪辞在一旁认真记了下来。 “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咳咳……噗!” 妇人哀求,话说到一半就剧烈咳嗽,纱布口罩被鲜血晕染得刺目。 宁雪辞皱眉,转身从行医箱中取出外科手套戴好,正要上前检查时,封离说话了。 “师父。”封离叫住她,他视线落在婴孩身上,摇了摇头,“这孩子已经没气息了。” 妇人一听,哭着扑过去:“怎么会呢?我刚才抱进来的时候他还有气息。” “神医,你行行好!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他要是没了,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我、我夫家就没了后啊!” 妇人大哭着,又猛烈咳嗽,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宁雪辞蹙眉,上前着手检查,查探到孩子确实没了气息,她看了眼妇人说:“你的孩子确实没了,但你还能活命。” 妇人一愣,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孩子都没了,我还活什么呀!” 宁雪辞看了一眼,冷着声说:“你不想活可以死在外边儿,你要是死在了我的医馆里,官府查问起来,死无对证,你还想害我不成?” “你方才说对不起你夫家的列祖列宗,你要是死了,去了下面就不怕面对他们的盘问?” 妇人顿住,满眼都是红血丝,脸色也是不属于正常人的灰白色,有紫灰色的血丝遍布在脸上,看起来有些渗人。 刚才她进来之前还没有这些症状,从这妇人开始咳嗽开始,就出现了这些表症。 “再有,你要是死了,以后清明中元的,谁给他们烧纸钱送吃的?你舍得让你的孩子在底下挨饿受冻?” 宁雪辞又淡淡地问,实话说底下真塞不了那么多,一般都是速来速去,该投胎的投胎,该受刑的受刑,底下的地儿也不大。 每天都有这么多往底下挤,十八条工作线全年无休,哪有那么多空地让他们待着? 一般都是审核,复核完毕,该做人的继续做人,该做牲口的做牲口,该消失的消失。 “我……”妇人紧紧抱着孩子,哭得伤心欲绝。 “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想,你总不想他们连走了在底下也受欺负吧?” 宁雪辞见她松动,眼神示意封离把孩子抱走。 封离上前把孩子从妇人怀里抱走,宁雪辞伸手把脉,又检查问询一遍,然后采了血液,按照常规疫症先做处理。 “师父,这时疫太过凶猛,需尽快上报。” 那妇人的情况恶化得非常快,吐血后没多久开始发烧,前后连两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嗯,是需要上报,还需要把南山堂今日的患者隔离起来,放出通知,南山堂不再接诊。” 宁雪辞颔首,一边摘下了手套,在铜盆里洗手。 “官府那边派人去通报。”随后她吩咐潜伏在暗中的星回,让他回宁府告诉献春,照顾好元宝、灵宝兄妹,又吩咐了一干事情下去。 等星回离开,她回到房间,转身进了从孟婆商城中兑换的医疗室,一份血样兑换化验,另一份留着自己开始化验,顺便查找相似的疫症案例,或者相关的医册记载。 第106章 不同的脸 “主子,出事了!” 蓝庭收到消息匆匆上报。 “何事?”萧景湛正在处理公务,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去翻宁府的墙头,今日宁氏心情不佳。 蓝庭脸色凝重:“府衙收到南山堂的上报,有身染时疫的妇人入城。如今南山堂已不再接诊,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在医馆内所接触过那妇人的患者一律在南山堂进行隔离,以防扩散。” 萧景湛眉头一皱:“可有上报是哪个村庄?那妇人途径何处?” 蓝庭忙把府衙摘抄下来的文书递过去,“这些都是玄璟神医询问那妇人得知的信息,接下来要怎么办?城中已有一些百姓闹起来了。” 萧景湛一目十行,看完文书。 “今日守城的是何人?” 蓝庭:“顾淮。” “传令下去,封城。”萧景湛吩咐。 蓝庭迟疑:“这……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萧景湛戴上面具,语调冷沉:“玄璟既有这样的口碑,说明此时疫来势凶猛。若不控制人口往来,不盘查清楚,只会让情况恶化。” “严加盘查,不可漏查、错查,否则,一律军规处置!” “另派一队人马保护南山堂,严防病人出逃,南山堂若有需求,只要与治病有关,一律优先。” “是!” 蓝庭领命后立即出去,萧景湛写好奏本,先去府衙了解情况,又去了一趟南山堂。 宁雪辞戴着纱布口罩出来,那一身红衣夺目。 “草民见过摄政王。”她的行礼很敷衍。 萧景湛犹记初次见她的情况,只觉此女甚是狡诈,又觉得有些熟悉,这种感觉未免怪异。 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问:“神医可查出是何种时疫?是否有记录?该如何医治?需要做哪些准备?” “南山堂的药材是否充足?若有需求,神医只管提,只要能治好疫症。” 宁雪辞掀眸看了他一眼,心道他应该是有处理过这方面的经验,这样临危不乱,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先安排人马来守住南山堂。 她隔着拒马回话。 “此疫既无记录,也没有任何医册记载。至于是何种疫症,还有待辨证。据妇人的讲述与她发作的症状来看,感染者发作前没有几乎没有任何症状,只会觉得乏力、口渴。” “三到九日内,皮下可见红色、紫色或青色血丝,形似蛛网状,眼白也有此状。一旦有此状,便会顷刻间发作。” “咳血、呕吐,陷入高热、昏厥,短时间内便会丧命。” 宁雪辞对这种时疫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血疫,但与这个又有很大的区别,化验结果也不是。 辨证需要时间,需要观察,收集数据。 但目前她就这么一个患者,想要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是不可能的。 幸好她有医疗室,还能兑换各种现代药物,否则那妇人撑不到现在。 “若发现有人乏力、口渴,切不可大量饮水,会死人。”宁雪辞嘱咐,她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什么叫电解质紊乱。 “至于药材,目前医馆内充足。只是粮食不多,患者统计有三十人,加上我医馆内的人,一共四十人,吃喝就有劳摄政王安排了。” 萧景湛觉得她说话的姿态和宁氏很像,但两人却是不同的脸。 “好,本王会安排妥当,太医署会差人过来共同查清疫症情况,无需过度惊慌。” 宁雪辞没吭声,扫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医馆。 第107章 给他的书 萧景湛离开南山堂后,去了趟宁府。 献春出来接见。 “你家夫人呢?”萧景湛没有进去,他是先过来看一眼,想要叮嘱一番,待会儿还要入宫汇报情况。 献春垂首行了一礼,道:“主子身子不适,无空接见王爷,若王爷有吩咐,奴婢代为转达。” 萧景湛心头微微叹气,她的脾性可不是一点儿大。 “告诉你家夫人,近日无事暂且不要出府,若有陌生人靠近,不要开门,也不需要接济,这些事有朝廷府衙管。” 献春故作微愣,问:“奴婢斗胆一问,这是为何?” 萧景湛:“时疫,照看好你家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若有什么缺少的,列好单子,差人送去王府即可。” “是。”献春应声,刚要命人关门时,莺时小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本书。 “摄政王,小公子说你给他的书,有些地方他看不懂,圈了出来。” 莺时把书递了过去。 萧景湛微微垂眸,他什么时候给那小子送过书册了? 但还是接了过来,又嘱咐务必要照看好府邸,才上马入宫去汇报。 “王爷何时送过书给小公子?”等萧景湛等人离开,献春才问莺时。 莺时挠头:“是小公子说的呀!” 献春微微蹙眉,只得叮嘱她:“下次小公子小小姐吩咐你送什么东西出去,先拿过来让我过目。” 小公子虽然聪敏,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许多事自然没有主子思虑得那般周全。 莺时不明所以,但也点头答应。 “伤亡如何?”徽元帝听完汇报,脸色极其难看。 萧景湛:“具体的还在统计,但根据上报,已有两个村子没有活口,人畜均死。如今就怕出走的村民,此疫烈性,已派人暂时控制城中人口进出,进行筛查。” 徽元帝点头:“你做得很好,此事务必严加防范,历来时疫都是凶险万分。此事吩咐下去,太医署务必尽早研制出汤药,不能让此疫扩散。” “是。”萧景湛应声。 徽元帝轻咳了两声,摆手示意他下去。 萧景湛退出后,没多久徽元帝便又召见了几位皇子,连禹王这个老六也召进宫了。 听到时疫爆发,几人脸色各异,各怀心思。 “荣盛,你说朕的这几个皇儿,这次谁会做得出色一些?” 徽元帝老目幽深犀利,旁侧的大太监荣盛躬身赔笑,摇头道:“陛下折煞老奴了,老奴只知伺候好皇上龙体,这是第一要事。” “你啊!”徽元帝笑了一声,“就是只老狐狸。” 荣盛笑而不语,躬着身听下文。 “传监察司监楼无弃过来见朕。”徽元帝吩咐。 荣盛应声,转身出去时,脸上笑意收敛,眼底神色也格外凝重,大幽这是要变天了啊! “主子,皇上不光召见了几位皇子,还召见了监察司司监楼无弃。”蓝庭回来汇报。 萧景湛正在翻元宝“归还”给他的书,听到蓝庭的汇报,手微微一顿,“嗯。” 所有人都只以为监察司只是个挂职的闲散部门,但他很清楚那是徽元帝的私人情报机构,小小的监察司卧虎藏龙,个个身怀绝技,绝不单单只是个小小的监察司。 他的目光忽的顿住,又翻回前面,提笔将元宝圈勾出来的几个字写了下来。 第108章 好大儿的出卖 “嗯?” 萧景湛目光一顿,眸色变得幽暗,盯着写出来的那几个字:神医即阿娘。 “主子,怎么了?”蓝庭迟疑,也想知道元宝给的书有什么问题。 萧景湛收回视线,“无事。”顿了下,又吩咐,“让池泽盯守南山堂,再增派一队人马,有作乱者,抓捕入狱。” 蓝庭挠挠头,那小小的南山堂哪儿需要那么多人手? 不过既然主子吩咐了,他照办就是。 等蓝庭出去后,萧景湛目光聚焦在那张纸上,想起当初去南山堂时候的事情。 原来她一早就察觉了,只是当时没有确定而已? 她当时那么生气,是怪自己没有认出来她? 只是……他确实不记得赏春宴发生的事。 想到宁雪辞人前人后两张不同的面孔,蘅芜苑那三年,她应是过得很艰难。 萧景湛暗暗提了一口气,将纸和书烧掉,让暗卫去调查禹王府那三年的事。 “啊秋——” 南山堂里,宁雪辞带着封离,还有药童在煎药,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封离担忧:“师父,你去歇一会儿,这里有弟子照看,不会出差错的。” 宁雪辞摇头,这个时疫在后世都没出现后,有可能是已经灭绝的病毒,但烈性至此,那妇人现在就只能靠着现代药撑着。 “没事,大概是花粉有点过敏。” 宁雪辞摇头,丝毫没想到自己的好大儿把自己出卖得彻彻底底。 宁府。 莺时看着跪得腰背挺直的元宝,不免心疼,说:“小公子,夫人不在府上,你不用这么认真的,要是跪坏了身子,夫人会心疼的。” “要跪的。” 元宝很倔强,看着宁府列祖列宗的牌位,不敢有丝毫怠慢。 阿娘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 可时疫不是玩笑,这么多人惦记着阿娘,对阿娘不善,他还太小了,护不住阿娘。 莺时无奈,没再多劝,给灵宝拿了铺着软垫的蒲团和点心,安安静静守在祠堂外。 萧景湛亲自带兵在城中巡逻,整座都城气氛肃穆。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把我们关在这里等死吗?” “就是啊!你们盘查就盘查,凭什么扣押我们?” 城门口,不少人叫嚷着,很不满禁城的举措。 萧景湛阔步走去,一身威慑让人不由自主的畏惧。 “此疫猛烈,留在城中,府衙自会管你们的食宿三餐,若无问题自会放你等出城。” “倘若你们当中有人染了此疫,此时出城,害的不只旁人,还有你们的父母妻儿。” “城中有最好的医馆,最好的大夫,若出现症状,立即就能得到救治。” 他的话落地,无人敢再继续叫嚷。 “咳……噗!” 人群中突然有人剧烈咳嗽,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张嘴鲜血喷了出来。 “他……他定是染了时疫!都吐血了!” 有人惊叫,人群慌乱了起来。 萧景湛皱眉,抬手示意弓箭手准备,沉声喝道:“擅动者,杀无赦!” 骚动的人群又安静了下来,但谁都离那吐血倒地的人远远的。 “送去南山堂,这些人记录在册,单独观察。” 萧景湛吩咐,看着地上那滩血,眸色幽深凝重,只怕此疫已经在城中扩散了。 第109章 亲自照看 “这些人是哪来的?” 宁雪辞刚稳定了先前那妇人的症状,还没歇一会儿就见送过来的人。 “他们闹着要出城,其中一人吐了血,送过来的路上咽气了。这几人身上有些症状,便差人送过来。” 萧景湛的声音传来,看着她的眼神与先前不大一样。 宁雪辞蹙眉:“先安排下来,单独错开。” 萧景湛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看着她这张脸,他竟觉得熟悉了。 “摄政王可还有事?” 宁雪辞扫了他一眼,这人什么毛病?喜欢盯着人看? “此疫只怕已在城中扩散。”男人补充。 宁雪辞呼吸微微一沉,看了眼医馆,此疫传播得很快,而且病情发展得很迅猛。 只是和妇人打过照面,之前来她医馆看诊的患者,有两三个就已经出现了不适。 “此疫凶险,若不想出现大面积死亡,务必严格筛查人员。另外,患者途径的地方,用熟石灰进行杀菌,能够有效阻止传播。” “我是医者,能做的就只有尽快诊断出病因,对症下药。” 宁雪辞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等到吐血这个阶段,基本就是无力回天。 “贺太医,太医署可曾有过类似疫症的记录?” 萧景湛点头,目光投向太医院的几个太医。 贺太医上前拱手:“回摄政王,此疫确实如玄璟神医所言,来势凶猛,发作时剧烈,古册、过往的医案中都未曾有过此记录,还需些时间才能诊断出来。” 萧景湛:“本王会如实上报,派遣在南山堂的人马,悉数听尔等差遣,务必尽早得出结论。” “是。”贺太医几人齐齐应声,只有宁雪辞懒得敷衍,转身去看那妇人的症状。 “将她抬到我房中,我亲自照看。” 封离一听,立即阻止:“师父,若师父不放心,徒弟亲自照看,定会认真仔细记录。” 宁雪辞却摇头:“我要亲自照看,我无心打理医馆其他事宜,这些事还要你来。” 若是迟迟没有给出一个结果,只怕南山堂要遭殃。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有人死了,再多死几个,必定会引起老百姓的恐慌,万一引起暴动等严重事件。 朝廷那边定然会问责南山堂,因为是在南山堂发现的。 而且拖得越久,问题就会越大。 “听话。”她看着封离,眼神很凝重。 封离心思机敏,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回头看了眼远处几个愁眉不展的太医,想要指望他们,只怕是不成。 到时候没有把罪责都栽到师父身上,那都已经是他们的“恩典”了。 “是,徒弟知道了。” “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我的房间。” 宁雪辞吩咐,她只能借助医疗室来做诊断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出现了死亡,显然在这对母子进城来求医之前,这个疫病就已经出现了。 按照时间推算,至少是在半个月以前。 半个月,死的人只怕不少。 萧景湛看得清,耳力也好,听得见师徒俩说的话。 他眸色深了深,也看了眼那几个太医。 第110章 能不能生她说了算 “王妃,这……这未免太冒险了些,若万一那玄璟神医名不副实,这可是时疫?奴婢听了外边儿的消息,已有人丢了性命。” 兰雀听到徐若婳的交代,不免心惊肉跳。 徐若婳面无表情地看着铜镜,瞥了她一眼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从上次去宁府的事情败露,王爷就对我冷淡了。” “如今我又不能生育,若不豁出去,将来还有什么指望?” “这场时疫是天助我也,若能帮王爷分忧,那便是替圣上分忧。”徐若婳解释,心头恨毒了宁雪辞,“那宁氏手段卑劣。” “如今王爷声名狼藉,不被皇上重视。朝中又有摄政王把持,诸位皇子亲王虎视眈眈。明妃又有意放弃王爷,扶持老八。” “再这么耗下去,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兰雀仍觉得太冒险,劝道:“那不妨先等个一两日,听说太医署的人已经过去了,至今还没得到个结论。倘若真涉险染了时疫,王妃性命难保啊。” 徐若婳却目光坚毅:“此事我心里有数,此事宜早不宜迟,一旦晚了就没有意义了。” 兰雀还是不敢,关键此事太过冒险。 若是处理不当,整个禹王府上下都要遭殃,王妃这是拿全府的性命去赌呀! 倘若成功了还好说,万一失败了呢? 丢了性命不说,再坏一些,事情败露,那便是欺君之罪。 “还不去办?你犹豫什么?是不是怕死?” 见她还不动,徐若婳冷了脸。 她自小顺风顺水,却不曾想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还是在一个小门小户身上栽的跟头。 “奴婢并非怕死,只怕万一此事做不好,王妃丢了性命,那便是什么都没了,王妃三思啊!” 兰雀摇头,跪了下来。 “此事我心意已决,你若不去,本妃也能差使旁人。” 兰雀迟疑,见她执拗,只能应下来。 “对了,万氏的肚子小心照看着,若她这一胎是个男胎,她也算是积了德。” 兰雀刚转身要出去,徐若婳又吩咐她。 “王妃放心,一直小心照看着呢。” 徐若婳摆手:“去吧。” “该死的宁氏,你且给本妃等着!” 她恨恨地盯着铜镜,对宁雪辞恨之入骨。 若非宁氏手段歹毒,灌了她那烈性的落胎药,她也不至于迟迟不能诞下死胎,硬生生咬牙挨了一天一夜,伤了气血,又伤了根本。 她这段时日调养身子,看过无数医士,都说她此生想要怀子,难于上青天。 原本一切都计划得天衣无缝,该死的宁氏为何那般机敏?! 竟还反过来害她! 李晏这个混账也是无用,竟被萧景湛吓破了胆,连个公道都不能替她讨要! 她挑来拣去,怎么就挑了这个废物? 徐若婳暗恨不已,又追悔不迭。 可如今前路再难,她也只能走过去。 等有朝一日,她凤临天下,曾经欺辱她的那些贱人,一个都跑不掉。 漪澜院。 林落雪听了沁月的汇报,和万氏相视一眼,彼此都很不解。 万沉嫣抚摸着肚子,吃了颗酸杏干,疑惑道:“如今时疫凶猛,她此时让心腹出去做什么?” 林落雪眯了下眼,哼笑了一声:“鬼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咱们可不要染上了,你可得仔细你的肚子,她如今不能生了,就指着别人生了,抢过去养。” 万沉嫣冷笑,点了点头,她这一胎能不能生下来,她说了算。 第111章 一个都跑不了 叩叩。 “师父,先吃些东西吧。” 宁雪辞关在房间里,一关就待到了晚上。 太医院那边的人也不敢懈怠,诊断、斟酌,但仍旧毫无头绪。 封离把南山堂管得有条不紊,见送给宁雪辞的饭菜被拿回来两次,命令厨房重新做了一份,自己端了过去。 宁雪辞在医疗室空间里听见了,看着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的妇人,目前身体各项水平还算平稳,但稍有不慎就会错漏数据和症状,她必须盯着。 “放着吧,我没空。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打扰,不许靠近。” 封离脸色沉了沉,既心疼也无奈,只好让药童把饭菜端走。 “封医官,玄璟神医这是何意?她一人之力有限,为何不一起辨证?” 有位略年轻的太医提出疑问。 封离冷着脸,眼神略有阴冷地扫了那人一眼:“怎么?没了我师父,你们不行了?还是怕我师父藏私邀功?” “你们这一整天就净在那里长吁短叹,辨证?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你们这几个年轻,谁靠近过患者了?” “那妇人说不定就是最初的患者,症状极为强烈。师父放在她屋内,冒着风险观察研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年轻太医没想到封离言辞这么犀利,被堵得找不到话反驳。 他们心里确实是慌啊! 历朝历代,每逢时疫瘟疫,哪一回不会斩了太医一两个脑袋? 这古怪的时疫是在南山堂先发现的,若是不能即使诊断出来,届时受罚的是太医院。 “封医官不必上火,玄璟神医宅心仁厚,我等自是明白的。只是若不能上呈诊断,只怕陛下要问责啊。”一位老太医劝说。 封离说:“那草民也无能为力,此疫凶险万分,初期的症状又没有特殊表现,如何上报?胡编乱造吗?” 老太医一噎,有点想骂人。 “封医官言重,玄璟神医医术精湛,我等见识浅薄,也是忧心此疫的传播,故此言语唐突,还请勿怪罪。” 贺太医开口,封离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此话我师父不敢当,也是老百姓爱戴,这才给师父起了个‘神医之名’,诸位还请尽心诊断才是,若再死人,圣上问责,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封离驳了回去,想让他师父背锅,那是不可能的。 贺太医淡淡一笑,抬手示意同僚继续忙活。 萧景湛入宫汇报完情况,又带人夜巡,查看各处的盘查、登记。 “主子,这西郊的营帐只怕是不够,照这么盘查登记下去,人数只怕会更多。” 看着西郊营帐里的老百姓,蓝庭面露担忧。 “真要按照玄璟神医所言,但凡有过接触的都观察吗?” 萧景湛骑着马,看了眼西郊数百顶营帐,说:“营帐不够就继续搭,她是医官,比你我清楚此疫的厉害,宁可费力劳累,也不能放过。” “否则,你是看到今日的情形,还有染了此疫那些患者的惨状。” 蓝庭说:“可是这样人手根本不够,万一真闹起来,只怕会出乱子。” 往上,大幽也出现过时疫,但没有这样大规模盘查,还没有开始犯病就拉过来在一个地方盯着的先例。 “出了事本王负责,多盯着点南山堂的情况。” 蓝庭叹气,除了领命没别的办法。 第112章 大功一件 夜里,西郊营帐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我要喝水!喝水……” “你们凭什么不给水喝?!还有没有天理了?喝口水都不让?!” 后半夜闹了起来,不少人饥渴难耐,跟不要命似的往肚子里灌水。 “说了不许喝就是不许喝!”将士将几个带头闹事的拦住。 “军爷,行行好吧,实在是渴得厉害啊!只是喝水,我们又不要别的!”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央求。 “闭嘴!退下!再敢闹事,杀无赦!” 将士怒斥,举着长枪将人喝退! “他娘的,老子只是要口水喝,不是你的命,凭什么不给?!” “你们把我们关在这里,是不是想拿我们试药?!”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听到有人这么说,原本就烦躁不安的众人更加惊慌了,闹了起来。 “放肆!” 将士见人群骚动,而且饥渴症状出现的人并不少,连忙去禀告萧景湛。 蓝庭惊愕:“玄璟神医真的说对了!” 萧景湛蹙眉,吩咐:“用军棍,不得对老人妇孺,青壮年胆敢带头闹事,可震慑。” “是!” “主子,去哪儿?” 萧景湛拿了披风,道:“你留在此地看守,我去一趟南山堂。” 禹王府,漪澜院。 沁月从外面急匆匆进来,脸色绷得极为阴沉。 “如何?发现什么了你这样惊慌?” 林落雪和万沉嫣两人下着棋打发时间,之前发现徐若婳差人出府后,便让沁月去打探。 沁月脸色煞白,一脸惶色道:“王妃她、她……她竟然叫兰雀去拿了感染时疫的用具回府!” 啪。 林落雪手里的棋子落地,来了精神:“可看真切了?” 沁月点头:“奴婢不敢胡言乱语,特地去查了,还花了些碎银才查出来的,那户人家今日发病,府衙还没查到,他们就将人埋在后院里,担心因时疫被拉去火葬。” “奴婢看得很真切,兰雀拿了那老妇的贴身衣物,装在盒子里入了府。” “主子,这可怎么办呐?奴婢听说了,此疫凶险万分,已有不少人丢了性命,集中在西郊营帐的那些人,只怕是……试药!” “什么时疫会用得上这么多人啊?” “慌什么?” 林落雪瞪了她一眼。 “此疫凶险是不假,但若是能以身试药,找出解毒的方子,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万沉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眸与林落雪对上。 沁月身子一颤,白着脸不敢接话。 “万妹妹,你有何打算?” 林落雪笑了下,徐若婳当真是急疯了,连命都舍得豁出去了。 万沉嫣看了她一眼,“只要姐姐遵守承诺,我必定助姐姐梦想成真。” “那是当然。”林落雪伸手轻轻刮过她的肚子,眼底有几分羡慕。 “你且去盯着,不可打草惊蛇,有任何消息来汇报便是。” 林落雪吩咐沁月。 沁月不敢再言,但不免心惊胆战。 另一侧,兰雀将盒子递了过去,见徐若婳毫不犹豫伸手,她稍有迟疑:“主子,此事凶险……” 徐若婳面不改色,将盒子拿过来打开,伸手略有嫌弃地将那件衣物拿了出来。 “我意已决,休要再言。” 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第113章 都别好过了 兰雀不敢再说,默默看着徐若婳将那件里衣擦了手和脖颈。 徐若婳看着铜镜里的容颜,把里衣丢回盒子里,吩咐道:“烧了,可别让人瞧见了,尤其是漪澜院那小蹄子。” 兰雀应声,抱着盒子出去。 漪澜院。 “主子,奴婢等她走了才敢去拿,只留下了半件。”沁月回来汇报。 林落雪扫了眼,抬起罗帕掩了掩口鼻,摆手分吩咐:“且拿去存放好,你拿的时候没有碰着吧?” 沁月摇头:“奴婢很谨慎,蒙了口鼻,用的钳子夹。” “那便好,吩咐下去这些日子都仔细着点,不想死的就别上赶着去卖乖讨巧了。”林落雪盯着棋盘,催了下万氏。 万沉嫣落了一子,眼神示意屋内的丫鬟都退出去。 “如此大好时机,侧妃以为如何?” 林落雪看了眼万氏隆起的肚子,又收回视线,“你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这辈子是没有子女福了,你却是能生养的。” 她抬头看了眼屋子,补充道:“人人都觉得王公贵族好,可一旦进来了,才知道这里有多冷,比冬日里的冰块还要冷人心。” “有个孩子作伴,这日子过得还算有点趣儿。” 万沉嫣却眼神厌恶地扫了眼自己的肚子,冷笑着道:“这孩子若是来了这世上一遭,那才是遭罪。倒不如重新找个好人家,也比做这种人的子嗣好。” 林落雪不再劝,她如今也不知自己要为什么活了。 父母的欺瞒、利用,她寒了心。 她一颗热漉漉的心捧着出来,却被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仔细想来,还是宁雪辞命好,纵使至亲都不在了,还有个宁府给她兜底,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她恨! 恨父母的偏心绝情,恨林慕雪拥有一切却也拿她当成傻子来耍,亦恨禹王,明知她是个苦命人,却也把她戏弄于股掌中。 人人都只想利用她罢了。 既然她不好过,那都别想好过。 “既然你想好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此事还得请侧妃相助。” “放心,我自然会的。” 林落雪轻笑,她反正怎么都过不好了,能拉着几个垫背也好。 南山堂。 萧景湛恰好见封离又拎着饭菜撤回来,便问:“玄璟神医不吃?” 封离看了他一眼,略有敷衍地行了一礼,“师父忙起来便是这样,今日只喝了些茶水,厨房做了两道,热了三次,还是一口不吃。” 萧景湛看了眼食盒,不吃东西怎么行? “命厨房做些玄璟神医素日爱吃的菜,务必保证一日三餐照常,否则,本王罚的是你。” 封离脸色一僵。 “此话告诉她,你是她的弟子,势必会为你考虑。”萧景湛补充,想起宁雪辞的性子,心底不由无奈。 封离大悟,忙喜道:“草民这就按摄政王说的去办!” 而此时,正在医疗室里一边等数据的宁雪辞正在吃披萨,喝奶茶,她才没傻到拿身体开玩笑,饿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平时身边带着两宝,也没什么机会炫这些能让人快乐的垃圾视食品,这时候不抓紧炫一口就不礼貌了。 “这疫症还真是没记载,真是奇怪。” 看到数据出来,宁雪辞快速做了比对,数据库依旧没有找到相似的案例。 第114章 肚子是我自个儿的 “兑换治疗药方?” 宁雪辞一边守着数据,一边查看商城。 孟婆商城隔一段时间就会根据她的需要更新部分商品,整得非常人性化,就是这兑换的积分贵得离谱。 宁雪辞看了眼剩下的积分,兑换药方倒也不是不行。 这个疫症前期的症状几乎没什么特别之处,口渴、嗜睡,并不算很罕见的症状,普通人也根本不会在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体内的电解质已经紊乱,疫症也趁机发动,严重的能当场暴毙,半死不活的就像这个妇人。 “兑换。” 宁雪辞略作犹豫就兑换了药方。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人物,但这疫症来势凶猛,而且还是在她的南山堂先发现的,要是研究不出来药方。 首当其冲的便是南山堂。 而太医院那群老东西,顶多罚点俸禄,吃点板子什么的。 “真造孽。” 宁雪辞低骂,把药方兑换了出来。 药方的几味药材并不难找,也是药铺里常见的草药。 她看了两眼就烂熟于心,放回了商城空间。 她把妇人送出治疗室,打开房门:“封离……你,摄政王你在这儿做什么?” 门刚打开,宁雪辞就见到了拎着食盒堵在门口的萧景湛,霎时什么好脸色全无。 萧景湛见她瞬间垮下去的脸色,微微蹙眉,心底有点哭笑不得,她还是这么不待见自己。 可赏春宴之事,他当时的意识混淆,事后又生了病,等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根本不记得当时的情况。 不过此事也怪他不够谨慎,过于相信沈幽若的话。 以至于让她们母子三人受了这么大的磨难,在禹王府吃了那么多苦,怨他也是正常。 “师父。”见她出来,封离松了一口气,“你可算出来了,今天一天滴米未进。” 宁雪辞:“……” 她怎么可能滴米未进? 饿死别人,她也不会饿死自己。 “我不饿。” 她瞥了眼食盒,把写好的药方递给他:“抓药煎药,你全程盯着,不准假手他人,药方也不准泄露。” 这药方她特地改了一下,削减了药效。 治不好和治好得太快都是个问题,所以只能先委屈患者了。 说她没医德也行,横竖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医生,她就是个想投胎没投成的倒霉蛋而已。 封离一喜:“师父,你研究出来药方了?” “只是觉得可用,能否治得了,还得先观察。” 宁雪辞面无表情解释,斜了眼萧景湛,问:“不知摄政王来此有何贵干?我说了,南山堂是发现病例的第一现场,频繁出入这里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他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自己命够硬?病毒能识别他的身份? 萧景湛还未解释,封离便道:“师父,摄政王听闻你一天未曾吃东西,便亲自让厨房做了一些。师父,你先吃一点,弟子去抓药。” 宁雪辞扫了眼食盒,挑着眼皮淡淡地看了眼萧景湛:“王爷有心了,不过肚子是我自个儿的,饿不饿我心里有数,被人强行塞进嘴里,咽不下。” 就差直接来一句少多管闲事。 第115章 你病入膏肓了 封离左瞟右瞄,总感觉师父对摄政王敌意很深。 “你去煎药,这里没你的事儿。”宁雪辞吩咐,封离不敢多问,拿着药方匆匆去抓药。 “玄璟大夫,南山堂已经重建了,在下还有把柄握在你手里,不必对本王抱这般大的敌意。” 萧景湛无奈,他倒是想缓解和她的关系,奈何身边都是一群光棍,别说教他哄女人了,没把他往阴沟里带就不错了。 宁雪辞轻嗤一笑:“不敢。” “我对摄政王没有敌意,只有崇高的敬意。” 敬而远之的那种。 萧景湛挑挑眉,觉得她这话分明是在噎人,但他就是生不起来气。 “先吃点东西,研究疫症虽然是当务之急,但身体是你自己的。” 宁雪辞怪异地看了他一下,这黑风灯瞎的,他在抽什么邪风?跑这儿来献殷勤? “摄政王,你日理万机,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叮嘱我一介草民用饭?你病入膏肓了?” 宁雪辞对他向来嘴毒,也不怕他报复,他敢做,她就敢把手里的把柄亮出去。 再狠心点儿,她就带着两宝远走高飞。 天大地大,区区一个大幽还困不住她,但能困得住萧景湛。 萧景湛浅叹:“玄璟大夫……” “我不吃。”宁雪辞瞥了眼那食盒,那一脸戒备足以说明许多,“还有,王爷要是想知道药方研究的进度,差人来问便是,何必以身犯险?” “你若染了疫症,死在南山堂,我这条小命可赔不起,我还冤得慌。” 他可真是会给自己添堵。 太医院那群货色盯着,每天就是装装样子,指望他们研究出来药方,那比指望他们长生不老还要荒诞。 谁让这疫症最先是在南山堂发现的呢? 萧景湛稍加思索就明白她这话的含义,解释道:“你不必担心,治疗疫症,研究药方,主责在太医院。” 宁雪辞眼眸微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还会做人事儿? 两人刚说着话,就有下属来报,宫里传了圣旨过来。 宁雪辞霎时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她还不如不出来,一出来就要跪,膝盖迟早有一天要跪烂。 众人齐刷刷到了南山堂前厅接旨。 直到太医院为首的老太医接旨,宁雪辞都还有点懵,瞅了眼站得笔直的某人,又有点不平衡,立功多就是不讲理,连皇帝老子都不用跪。 太医院那几个太医没想到皇上会下这么一道圣旨,霎时摸鱼的心思挥散干净。 这要是不抓紧研究出来药方,问罪三代。 这直接是要断了家族根基啊! “这圣旨……王爷求的?” 等人离开后,宁雪辞看向萧景湛,虽然是疑问句,但说得很肯定。 萧景湛说:“此举也并非全部为了南山堂,西郊大营有不少人出现了你说的那种症状,经过筛查,早几日之前就已经有人死了。” “此疫的前期几乎没有症状,爆发得猛烈,老百姓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只当是得了什么急病暴毙了而已。” “此疫恐怕早就在城中传播了,只不过还没有彻底发作。你的医术虽然高超,但群策群力总是略强一些,太医院懈怠不得。” 宁雪辞听明白了,只要不是来献殷勤就行。 第116章 他府上确实乱 “不愧是摄政王,思虑周全。” 宁雪辞连恭维都显得特别敷衍。 萧景湛想笑,都想说要是觉着累就别敷衍了,但这话他怕说出来了,她就知道了。 她身上藏了不少秘密,他很好奇。 太医院那群人见她和摄政王走得这样近,刚又接了圣旨,心底冒出来的想法当即掐灭。 萧景湛拧不过她,也不敢太强迫她,只略略提醒了几句就离开南山堂,一出去就吩咐下去,亲自去嘱咐厨房做菜。 他又去了趟宁府,亲自检查了宁府四周的守卫才离去。 一晃三日过去了,西郊大营每日都有不少尸体拉出去焚烧,全城戒严。 徽元帝原是装病,这两天也急出了病。 砰! “饭桶!这都过去多少日了?为何还没有完全控制出瘟疫扩散?都是干什么吃的?!” “都城尚且有如此规模的死亡,城外又是何等景象?为何地方官府没有发现?” “一个村一夜之间死光,地方府衙是干什么吃的?!” 连续上朝,徽元帝暴躁不已,一边骂一边咳,底下的大臣心惊肉跳,都怕他一个狂嗽就过去了。 “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研制出药方,控制病情恶化。查办府衙失职也需要时间,如今城中出现如此规模的死亡,城外只恐更不得了。” “若此时边境暴乱,内忧外患,危矣。” “……” 底下的大臣纷纷发表意见,把火力都集中在诊断病情和研制药方上。 “南山堂是最先发现此疫症的地方,那玄璟自称神医,如今已过去多日,却不见半点进展。” “此言差矣,太医院也参与其中,也同样未见进展。” “若非南山堂的妥善处理,此疫症扩散得如此凶险,只怕如今还能站在朝堂上的没几人。” “……” 朝堂上分成几股人马,又开始掐架。 萧景湛戴着面具,目无波澜地看着。 “父皇放心,儿臣已广招各大名医名师,群策群力,势必会研究出有效的药方!” 大皇子带头道。 “儿臣已命人设立粥铺等,保障病患一日三餐。” “儿臣也命布坊加急赶工,为病患提供衣物床被。” “儿臣亦在筹集义捐……” 有了大皇子开头,底下的皇子纷纷跟着汇报,一个都不愿意落下。 以往徽元帝从不让皇子们参与到政务上,这一次破天荒让他们参与进来,这就是夺嫡的信号。 所以即使是自掏腰包倒贴,这差事也要做漂亮了。 “嗯,都不错。”徽元帝点头认可,目光在众皇子中掠过,没找到老六李晏的身影,不由询问,“老六今日何故不来上朝?” 八皇子正欲开口,但瑞王李鄞已经先一步开口:“回父皇,六弟府上似出了病例,听闻是禹王妃不幸染上时疫,传染了府上的姬妾,导致那姬妾流产。” 李瑾听得眉心一跳,忙接话道:“六哥恐时疫外泄,因此下令封府整顿,才没能来上朝。” 徽元帝掀了掀眼皮,不辨喜怒道:“他府上确实乱,也是该整顿了。” 李瑾听得心惊肉跳,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此时的李晏还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还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之中。 第117章 有些东西它变了 禹王府。 “说!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 李晏快气死了。 兰雀已被打得半死,匍匐在地,奄奄一息。 “兰雀你……你究竟为何要这般?”徐若婳闻讯而来,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兰雀颤抖抬头朝她看去,触及徐若婳犀利警告的眼神,她垂下头,默了数息才道:“是奴婢自己恨万氏!她仗着有孕在身,屡次在王妃面前耀武耀威,是她该死!” “所以你就连本王的孩子一并杀了?!”禹王勃然大怒。 兰雀浑身一抖,又瞧瞧抬头看了眼徐若婳,自知今日若不一力承担此事,死的就不是她自个儿,还有她的爹娘弟妹。 “是万氏可恶!她出身如此卑贱,怎敢挑衅王妃?” 兰雀愤怒不已,将“忠心为主”表现得淋漓尽致。 砰! 李晏怒不可遏,将茶杯砸到兰雀头上。 霎时,兰雀满头是血。 “你、你糊涂啊!”徐若婳怔愕,旋即拿着罗帕悲戚不已,“女子有孕脾气难免会大了些,我都不曾说什么,你这样做岂非辜负王爷对我的好?” “王爷!” 徐若婳掩面落泪,当即跪了下来:“是臣妾管束无方。” 该死的,那万氏是如何得知兰雀做的事? 李晏看向徐若婳没有马上说话,时至今日,他看着眼前人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美好、温柔大方了。 有些事情根本经不起推敲和深究,他在大牢里的那段时日,她和瑞王之间是否真如她所说的那样? 李晏试着去相信过,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 因为这些事情疑点太多,只要深查就会破绽百出。 “王妃真是管束无方吗?” 林落雪带着丫鬟姗姗来迟,目光戏谑的从徐若婳身上扫过。 她发现这人真是有意思,从前她一颗心都扑在宁雪辞那里,事事听从父母安排,连看着如此自私又无情的禹王也觉得是人间最好的男子。 可一旦这些事情她都看开后,眼前仿佛就都明亮了。 禹王不过就是个有勇无谋的孬种,连徐若婳这点手段都能被蒙骗过去,可见蠢钝得多可笑。 “万氏如何?” 李晏沉着脸闷声询问,心情格外复杂。 他以前只觉林氏俗不可耐,可这段时间才发现她是极有能力的。 徐若婳打理他府上时,今日不是罚这个就是罚那个,府上就没一天不闹腾,哭哭啼啼,他府上就好似成了送殡的。 反倒是林氏,家宅后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落雪欠了欠身回道:“孩子是保不住了,大夫说万姨娘伤了根本,以后恐难有孕。” “贱婢!” 闻此,李晏怒不可遏,再也忍不住一脚狠狠踹在了兰雀的心窝。 兰雀哪里扛得住他这习武之人的一脚,当即呕了一口血,身子歪歪斜斜的撑着。 徐若婳心惊肉跳,下意识敛住呼吸。 “哈、哈哈哈……那贱人活该!她就该死!卑贱之躯,竟然妄想比王妃更早诞下孩子,这让王妃的脸面往哪里搁?她活该!” 兰雀忽的就跟得了失心疯般,疯疯癫癫大笑不止。 “贱人,你说什么!?”李晏气得不行,接二连三闹笑话,孩子一下死了俩,他都快成整个都城的笑话了! “奴婢说万氏该死!她活该!她就没有那个命当娘!” “住口!兰雀,你疯了么?”徐若婳故作大惊失色,脸色刷白,惊愕喝止她。 兰雀大笑不止:“小姐,此事奴婢一人所为,奴婢实在见不得你吃苦受罪。你从小锦衣玉食,怎能忍受此等羞辱?” “人人都觉得是小姐的错,可奴婢瞧着小姐自嫁进这王府后,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这府里的狗奴才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根本不拿正眼瞧小姐,也不怕小姐当主子。” “奴婢实在是气不过,小姐……你珍重!” 兰雀说完,脸上神色一瞬,飞速爬起来就冲着柱子撞去! 看着兰雀冲向柱子了,徐若婳放了心,算她还是个明白的,若她背主,她也活不了。 “王爷还没问完,你就想死?” 朱昆冒了出来,一把掐着兰雀的脖子。 兰雀倒是忠烈,见撞柱不行,抬起手拔下头上的朱钗要刺。 咔嚓。 “啊……” 兰雀惨叫,只见她两条臂膀都被废了。 “兰雀……”徐若婳看到这一幕魂儿都吓飞了。 咔嚓。 朱昆下手果断狠辣,习武之人精通关节薄弱之处,这一下废了兰雀双腿。 “拔了她的牙齿,每日给些米汤即可。” 朱昆将人丢给王府的护卫。 “王爷,臣妾知道你在气头上,臣妾也恨兰雀为何这样陷臣妾于不仁不义之中,可她到底是从小陪着臣妾一起长大。” “此事她既然认了,王爷便给她个痛快吧,万氏那边,臣妾会亲自过去赔不是,失去的到底是王爷的子嗣,臣妾是主母,这府中的孩子也都是臣妾的孩子。” “臣妾也痛心疾首,可多年主仆情分,不忍她受此痛苦。” 徐若婳眼泪莹莹,香肩轻颤。 换做是以前,李晏是绝对不会看着她落泪,更不会让她下跪求人。 可现在终是不一样了,有些东西它变了。 第118章 是非曲直 李晏看了她一下便收回了视线,语气冷淡道:“让她死个痛快不是难事,她就是个奴婢,何至于让你下跪替她求情?” “多年主仆情分,当初相府出事,也不曾见你下跪。” 一句话惊得徐若婳如五雷轰顶,头皮阵阵发麻,瞪大美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相府为何落得那般下场,他难道不明白吗? 扑通。 锁玉一下就跪了下来,哭着道:“王爷,王妃也是不想此事闹大,如今城中爆发时疫,又久久得不到救治,整个都城闭门锁户。” “奴婢也是听闻,陛下对王爷已有微词。王妃这般请求也是想将此事的影响减小,若再传进宫里,只怕对王爷不利。” 徐若婳咬着唇落泪,一副受尽冤屈的可怜儿模样。 李晏眼神深了深。 林落雪站得极远,她活着虽然没了指望,但也不想跟这些人一起去死。 “王妃身边的丫鬟果然个个伶俐,陛下对王爷有微词?何来的微词,王妃不知道么?先不说其他的事儿,王爷在大理寺那段时日,王妃在做什么?” “那些流言蜚语又是怎么来的?在你家小姐还未嫁进王府之前,府上可有这些?” 锁玉当即反驳:“那都是宁氏害的!” 提到宁雪辞,大厅中气氛稍有凝固,谁不知道这个词在禹王府中都快成了禁忌? 林落雪瞧了眼李晏的神色,在他身边伺候三年之久,她熟知李晏的一举一动,见他只是脸色不悦,便道:“可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你怎敢张嘴胡来?” “宁氏有没有害王妃,妾身是不知道了。但王妃光天化日之下和瑞王拉拉扯扯,投怀送抱,那可是所有人都亲眼瞧见了的,此事还有假?” 锁玉愤声:“瑞王素来与王爷不睦,分明就是瑞王有意为之,想要离间王妃与王爷的关系。林侧妃此时说这些做什么?” 林落雪笑笑,示意丫鬟将东西拿上来。 “是非曲直,妾身不便多言。” 她看向李晏,心头多了几分冷笑,瞧瞧,这便是你要死要活娶进门的货色。 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就你禹王拿她当个宝儿。 别的皇子王爷一早就看穿了她是个什么货色,还端庄贤淑,第一才女,简直可笑! 还未出闺阁就自毁清白,暗度陈仓,能端庄到哪里去? “万姨娘深居简出,在府上一向谨小慎微。方才兰雀说她嚣张跋扈,妾身倒是好奇了,前儿个妾身去瞧的时候,万姨娘还被大厨房那头不知深浅的婆子蹬鼻子上脸,说不就是有个身孕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怀了金元宝,把自个儿当成了祖宗。” “妾身便让人去盘查,说来也巧,那婆子恰好是王妃从相府带来的婆子,万姨娘为这事儿气得两个晚上没睡好。” “妾身就想不明白了,王爷的孩子不比金元宝金贵?谁给那婆子的胆子,敢这样叱骂?府上的燕窝合着都只能给王妃一人享用?” “王妃小产要滋补,万姨娘有孕在身反倒不能吃了。” 林落雪轻笑,示意人将那婆子带上来。 “若说万姨娘有孕故意在王妃跟前儿耀武耀威,我是不信的。万姨娘性子如何,王爷是知晓的。” “先不说这燕窝之事,再说说这时疫。” “这时疫凶猛,你既知全城闭门锁户,防的就是这时疫流出。万姨娘平日里都鲜少出府,有孕后更是连自己的小院都不肯多挪一步,若非大夫叮嘱她需要多走动,她连花园都不愿意逛的。” 徐若婳听到这些话,心头警铃大作,想要出言阻止,可李晏那张阴沉的脸让她害怕。 如今相府倾覆,爷爷被迫告老还乡。 她早已不是相府的千金,且禹王对她的态度早就变了。 “妾身倒是好奇,万姨娘是如何染上这时疫的?” “若没有证据,妾身是万不敢叫人拿了兰雀。” 林落雪示意。 沁月便把木盒打开,里面正是那件里衣。 看到里衣,徐若婳脸色骤变,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怎么会在她手里? 该死的兰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爷,妾身仔细问过万姨娘。当时兰雀正在焚烧这件衣物,若只是寻常的衣服,何须鬼鬼祟祟焚烧?好奇之下她就等兰雀离开后,将烧了半件的衣物拿了。” “但正是这件里衣,万姨娘才染上了时疫,导致胎儿流产。” “王妃可不必急着解释,妾身且问两个问题,若有说得不对,王妃海涵。” “其一,这里衣兰雀从何处弄来?妾身第一时间盘查府内各处,兰雀是拿了王妃的腰牌出府。锁玉你既知全城闭门锁户防止时疫扩散,兰雀又怎会不知?王妃又怎不知?” “兰雀手里的腰牌是王妃疏漏保管被她窃走了?” 林落雪笑道,看着徐若婳吃瘪,她心里高兴极了。 若她早些看开,是不是就不会被宁雪辞踩一头了? 第119章 本王能信吗 “其二,若真只是想教训万姨娘,为何要去拿染了时疫的衣物?想拖着全府的人去死不成?” 林落雪又问,“你既然说陛下对王府多有微词,如今全城戒严,没有哪一个王府有时疫爆发,偏偏就咱们府上有。” “既然真的是一心为王爷考虑,为王府的名声着想,就没想过只有禹王府有时疫,陛下会怎么想?” “还是说,兰雀有本事治疗这时疫,所以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锁玉脸色刷白,张着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王爷,妾身该说的说完了。所有的供词都在这儿,若无其他事情,妾身便去照看万姨娘了。”林落雪欠了欠身。 李晏面色阴沉,声音冷厉:“吩咐下去,擅出府者,斩!” 听到他这声“斩”,徐若婳不由娇躯一颤。 “是。”林落雪应声,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徐若婳。 该死的贱人! 以万氏的脑子绝不可能做到这些,都是林氏搞的鬼! “其余人都下去。”李晏吩咐,看了眼徐若婳,“王妃留下。” 徐若婳不觉咬牙,总感觉眼前的李晏很陌生。 “阿晏,你……你是不是不信我?” 等人走后,徐若婳泪眼婆娑望着他问。 李晏看着她,半晌才问:“你让我怎么信?” 徐若婳一抖,眼泪簌簌而落,面露伤心又委屈地质问:“你就这样听信林氏的一面之词吗?” 李晏凝视着她,眼底净是失望:“婳儿,你怎会变得如此……陌生?桩桩件件,你叫我如何信你?嗯?你是爱本王,还是爱你自己?” “本王在大理寺时,想的,念的是你。你想的是本王吗?” 徐若婳委屈又失望道:“王爷是想逼死臣妾吗?自打臣妾进府后,王爷可曾信过臣妾?” “你……”李晏愕然,他万万没想到会徐若婳这么颠倒是非,“本王何时没信过你?若不信你又怎会冒着被父皇责罚的风险与宁氏和离?” 当初为了与宁雪辞和离,他不惜顶撞皇祖母、父皇,还将母妃气得卧榻,人心尽散。 “徐氏,你太没良心了!” 李晏既失望又痛苦,眼前人还是那么娇俏动人,可他如今瞧着,却觉得寒心。 “本王为了娶你进门闹得人心尽失,声名狼藉,你说本王没信过你?徐若婳,你当真是因为爱本王才愿意嫁进来的吗?” 这段时间他得到不少“意外之喜”,若不是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摆着,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人竟然如此工于心计。 徐若婳也不甘示弱道:“若非我一心想要嫁给王爷,我徐府又怎会被圣上厌弃?祖父又怎么会提前告老还乡?” “如今王爷竟都将这些怪罪于我?若非如此,臣妾还是相府的大小姐,又怎会声名狼藉至此?如今城中人人都笑话臣妾。” “我又伤了身子,今后子嗣无望。王爷是眼瞧着我不能生育了,对我厌弃至此了是吗?” “若非真的爱慕王爷,我又怎会还未出阁就将清白交付王爷?我什么都给了,换来的便是这般下场吗?” “徐若婳!” 听到她的狡辩,李晏不禁怒喝,满眼都是失望。 “这些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嗯?徐府有今日,是因为你嫁给本王造成的吗?徐相盘算的是什么?他盘算的是把你培养成母仪天下的皇后!” “相府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想要的是一个皇后,想要的是一个太子!” 李晏走到她跟前,紧紧盯着她低吼道:“你当真以为本王是傻瓜吗?你敢说这些年来你没有出嫁的原因是因为你们徐家还在挑选,看谁才是储君!” “只是你们徐家失算,没想到父皇如此心硬,迟迟不立储。眼看着有立储可能的皇子都有了正妃,而你徐若婳是谁啊?相府的大小姐,都城第一才女,你又怎甘心屈居人后?” “大皇兄,四哥,包括瑞王,他们一早就看穿了你和徐府的野心,只有本王蠢得无可救药,被你蒙蔽。你当真是因为爱慕本王才嫁进禹王府吗?” “你不是,因为徐府对付不了其他王妃。只有宁雪辞,林府靠不住,你们相府觉得她好拿捏。加上赏春宴之事,本王厌憎她,取代她可就容易多了,不是吗?” “什么?” 徐若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王问你,三年前的赏春宴,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见本王的是你,本王的酒量并不差,为何喝了你的酒水之后就出了事?醒来后身边的人却是宁雪辞?” “本王也想信你,但本王能信吗?” 李晏质问,他也想信她。 可太多的线索和疑点摆在眼前,他说服不了自己。 第120章 你要本王如何原谅 徐若婳心头大惊,谁跟他嚼了舌根? 赏春宴之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起疑,今天这是怎么想起来说这些话了? 她面露凄然,伤心欲绝道:“原来王爷是这般想的,那为何不早些说?拖到今日木已成舟,你我成了怨偶,昔日欢喜就如笑话。” “臣妾不知王爷听信了何人的谗言,可敢叫他来当面对质?” 李晏从前很吃她这一套,只要她一哭,他就会心软自责,她这样好的女子又怎会做那些不耻之事? 可事到如今,他才发觉曾经的想法有多可笑。 “婳儿,你当真要如此丑陋吗?本王似乎从未真正的看清你。” “赏春宴之事究竟怎么回事,你心里比本王明白。” 李晏感到深深的无力,自己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心上人竟然如此不堪。 他不想去追究,越是深查越是肮脏,今后要他如何面对? 但徐若婳却不想背负这样的“脏水”在身上,难怪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冷淡,对自己愈发没有耐心,更不会像从前那样顺从、迁就她。 原来是听信了谗言。 “臣妾也想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王爷只听了外人的话,却不肯听臣妾一句解释?” 看着她狡辩,李晏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徐若婳,本王不是傻子。”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道:“今日如果没有你的指使,兰雀绝对不敢出门。你当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不杀兰雀是为了让你活命。” “你打的什么主意本王不懂吗?“ “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你凭什么认为你能以身试药得出解药?徐若婳你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本王了。” “你也知道如今全城封禁,你还敢让婢女私自出府,你可有想过一旦被抓住,本王会是何种处境?” 徐若婳暗自倒抽凉气,他怎么会猜到? “所有的皇子府都没有时疫,本王的皇兄皇弟都在为父皇分忧,而本王的府上却出现了时疫。徐若婳,本王还怎么能入父皇的法眼?你母仪天下的美梦还怎么成真呢?” 李晏冷嗤道,他捧在心尖上的人,竟是如此的不堪! “父皇多疑,连母妃都不敢揣测圣意。本王因娶你,在父皇那里已是废人一个。府上再传出封禁不力的消息,你说父皇会不会一怒之下废了我的王爷之位?届时你连王妃都不是,还怎么母仪天下?” “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敢擅自让人出府去接触染了时疫的病人。徐若婳,你嫌命长了?” 扑通。 徐若婳被他的话吓着了,一屁股跌坐在地,张着嘴想要辩解,可触及李晏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来人,王妃病重,即日起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院子半步!” 李晏沉声吩咐,甩袖而去。 “阿晏,我不是故意的!这些日子你对我实在是太冷淡,我害怕!我就是一时糊涂……”听到他要将自己软禁起来,徐若婳一时慌了神,扑了上去央求。 李晏深吸一口气,目光森森看着她道:“这么说兰雀出府,确实是听从你的吩咐。” “阿晏你……”徐若婳愣住,眼角还挂着泪滴,怔愕望着他,竟然诈她?! 李晏目光森然,抬手钳制她的下巴,咬着牙恨声道:“你可真是本王的好王妃!” “你诈我!?”徐若婳情绪激动,“为什么?!因为赏春宴的事?那事情已经过去三年,无凭无据,王爷怎么就信别人,不信我?” “难道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吗?王爷只是在诓骗我?” 徐若婳满腔委屈,她长得极美,落泪的模样叫人心碎。 李晏听罢,既心痛又愤怒,又折回来掐住她的下巴,红着眼沉声:“本王对你视若珍宝,你呢?把本王当成猴子来耍!” “本王何时诓骗过你?是你!一次次欺骗本王!一次次蒙蔽本王!” 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便是赏春宴的事,她竟然参与其中! 亏他这三年心存愧疚,当初还险些杀了宁氏母子三人。 如今却告诉他,这一切并非宁氏的错,而是人为一手策划! 这让他如何接受? 他这三年错怪宁氏母子,他就是个笑话? “徐若婳,本王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你把我们之间置于何地?本王对你的感情,在你眼里它就一文不值!你装什么?” “禹王妃之位你是得到了,但你想母仪天下,那你只能与本王和离,在本王的皇兄皇弟中另择贤婿了。” 徐若婳从未见过李晏如此绝情,吓得连哭声都抽了,紧紧拉着他央求道:“阿晏阿晏,我知道错了,你原来我一次好不好?” “原谅?你要本王如何原谅,嗯?!” 李晏厉声,将腿从她手中抽出来,冷声道:“你好自为之!” “阿晏!” 徐若婳爬起来去追,却摔了个大跟头,“阿晏我好疼……” 李晏的脚步一顿,心脏疼得受不了。 可一想到赏春宴的算计,他就无法心软下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121章 试探 “谁?!” 李晏一脚踏进书房就察觉不对。 “禹王不必紧张,小人奉命而来。”血影从暗处走出来。 “是你。” 见到血影,李晏眯了眯眼。 他之所以会知道三年前赏春宴的事,正是此人提供的情报和证据。 “我家主子想和禹王见一面。” 李晏收回视线,冷哼了一声:“不管你家主子是谁,打的什么主意,本王都没有兴趣。” 他情愿一直被蒙蔽,永远都不知道赏春宴的真相。 有时候真相太过残酷、冷血,叫人不寒而栗。 他恨徐府的算计,也恨徐若婳的利用和背叛。 血影道:“主子问你,不想知道宁氏那对儿女的生父吗?” 李晏抿紧薄唇,眸色幽暗,想到宁雪辞,他就想起三年前火烧蘅芜苑之事。 哪怕知道宁氏是被算计了,他心里也仍旧不舒服。 既然知道林府不是好人,就不该听从他们的安排去赏春宴。 她自己识人不清,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没兴趣。” 他一直很肯定自己没有碰过宁雪辞,那对孩子也绝对不可能是他的种。 但如今这些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所有事情都已经错了。 “主子说你一定会感兴趣,皇储之位你可以不争,那八皇子呢?明妃在宫中的日子可不好过。”血影又道。 李晏脸色一瞬,抬头打量血影,这是杀人如麻的好手。 “你主子究竟想做什么?” 血影道:“见到我家主子王爷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李晏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冷漠道:“不管是谁,本王都没兴趣知道。至于本王的家世,不劳操心。” 他如今在父皇那里多遭厌弃,此时他什么都不做的才好,他若是做了,只会连累母妃和八弟。 血影也不着急,继续问道:“王爷可以不管明妃和八皇子的死活,难道也不好奇太后为何会对一个老太医的孙女如此照顾?” 李晏皱眉,三年前如果不是皇祖母的人来得快,宁氏母子三人早就死在火海中了。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一个老太医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而且宁府每年的赏赐从不落下,这未免蹊跷。 “王爷要想知道答案,去见了我家主子就明白了。” 李晏看了他一眼,默了一会儿说:“好。” 他确实好奇,也想知道皇祖母和父皇对一个太医之家的小女如此在意? 晚上,他跟着血影过来。 “沈幽若?” 见到对方时,李晏先是愣了下,而后感到震惊,想到她和萧景湛的关系,又警惕戒备了起来。 沈幽若看了他一眼,继续沏茶,示意他坐下:“禹王请坐。” “怎么会是你?” 李晏一脸疑惑坐下,在脑中过滤了无数的推测都得不到一个答案。 沈幽若浅笑着问:“为何不能是我?” 李晏品了一口茶,眼色复杂打量她,问道:“哄骗本王来此,你想做什么?” 沈幽若和萧景湛之间关系匪浅,之前他和宁氏和离,萧景湛横加干涉不说,还明着袒护宁雪辞。 如今沈幽若又以宁雪辞的事情引他来此,这两人想做什么? “哄骗?”沈幽若笑了下,“血影所言,句句属实。” “王爷不就正是好奇宁氏的身份才前来的吗?而我确实也知道她的底细,不过在和王爷坦诚之前,我想知道王爷的想法。” 她顿了下,目光犀利锁定李晏。 李晏有种被猎人凝视的错觉,他心里的想法似无所遁形。 “什么想法?” “王爷对储君之位就没想法?这么快就想放弃了?”沈幽若浅声。 如果有得选,她当然不会找李晏合作。 但事到如今,她没得选了。 宁氏突然脱离她预定的轨道,连带着萧景湛也失控了。 最近萧景湛查她查得紧,她这些年精心布置、安排的各处人手、暗桩都被拔掉了大半,再这么被动下去,她这会一盘棋将会一子不剩。 她深知萧景湛的本事,如今他只是清理她的人,差不多了就该回头来和她撕破脸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等到那个时候。 李晏不上她的话套,捻着杯盏问:“储君之位父皇说了算,本王倒是想知道你一个闺阁女子,对朝政这般感兴趣,看来跟着摄政王耳濡目染了不少。” 听到他的话,沈幽若似自嘲又似意味深长的轻嗤了声。 “禹王不必试探我,萧景湛与我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沈幽若美眸闪烁着寒芒,想到萧景湛这么一颗好棋子脱离轨道,她就恼火。 当初为了掌控这颗棋子,她花费那么多的心血,没想到竟然被宁氏破坏了。 她倒是好奇,宁氏究竟是怎么察觉这一切的?明明一直都很本分,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突然就脱离了既定的路线。 莫非这三年她一直在蛰伏?以前的蠢笨、乖顺都只是表象? 但这也说不通,如果她只是蛰伏,又怎么会在那场赏春宴上失身?说不过去。 第122章 真相 “说起来宁雪辞与我还有些渊源,我和她的身上有一部分的血液是相同的。” 沈幽若也不卖关子。 李晏听得皱眉,沈幽若和宁雪辞有血缘关系? “长青王,王爷可知道?”沈幽若斜了他一眼,眼底神色幽深。 听到“长青王”这三个字,李晏脸色微变,这三个字是禁忌。 “你想说什么?”他警惕地打量沈幽若。 “他是宁雪辞的生父。”沈幽若吐字,没有理会李晏脸上的错愕,“而长青王的侧妃,也是就是宁雪辞的生身母亲,正是我的亲姑姑。” 李晏瞪大眼睛,脑子飞速思考,有种快要被烧糊的错觉。 宁雪辞是长青王的女儿? 长青王是他的皇叔,所以宁氏和自己是堂亲关系?开什么玩笑? 沈幽若脸色变冷,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又道:“而我,本姓为赵。我的生父是前朝太子,若不是你李氏窃国,我如今便是大邺的嫡公主。” 李晏呼吸凝滞,继而心跳加速,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当初李氏窃国,我的父王狼狈逃窜,最终还是被你们所杀。为了保住怀着我的母妃,我姑姑不得不改头换面,设计接近长青王,委身于他。” “这是一场复仇计划,可惜上天不垂怜。姑姑的身份被发现了,姑姑只好提前计划,只是没想到长青王真的蠢,皇家怎会有真情?” “结果如姑姑所料,长青王死于先帝的猜忌,满门抄斩。王府所有子嗣、妃嫔没有一个能逃。姑姑那时已有身孕,便将赌注都押在这个孩子身上。” “当时还不是太子的徽元帝野心极大,只可惜他不受宠。姑姑以大邺秘藏为饵,与之合作。助他成为储君,遂愿后徽元帝母子俩也的确保住了姑姑的命,秘密养在东宫。” “与虎谋皮,又怎么会安全呢?姑姑精心策划,只可惜老天爷还是没有眷顾她,生下来的是个女婴,姑姑心绪郁结,气得当场血崩。” 沈幽若说得平静,但她那双眼平静之下藏着极浓的恨意与愤怒。 “姑姑一早就预料这对母子一定会卸磨杀驴,所以做了准备,另一部分秘藏保住了宁雪辞的命。先帝多疑猜忌,这个孩子不能养在东宫,那时负责照料姑姑母女的宁朝宗和他的女儿成了负责照看宁氏的最佳选择。” “宁朝宗父女也是舍得,为了荣华,拿性命与虎狼交易,更是舍了自己女儿的性命,将宁氏从宫中换了出来。你就不好奇,为何林璋对宁雪辞这个女儿如此冷漠吗?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女儿。” 李晏听得浑身发寒,心头震惊之余迅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姑姑死后,徽元帝母子俩仍旧觊觎另一半秘藏,便对姑姑及我们的人打死搜罗,赶尽杀绝。而我就是在那一次次搜罗中身负重伤,成为一个废人,甚至险些丧命。” “为了掩护我活下去,姑姑培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直到拿下沈府,我才得以喘息。” 沈幽若继续道,她对姑姑的记忆很模糊,她那时还太小太小了。 但国仇家恨,血海深仇,她忘不了。 “徽元帝母子俩找不到那一半秘藏,加上我们的人停止计划后销声匿迹,先帝对母子有所猜忌,母子俩才不得不作罢。” “三年前那场赏春宴,原本我是为自己和萧景湛准备的。可惜了徐若婳这个蠢货,差点就坏了我所有的计划。” 沈幽若深深吐了口气,那场计划原本可以天衣无缝,但徐若婳这个蠢货差点害她的计划泡汤。 “宁雪辞是谁他们心知肚明,母子俩虽然得到了如愿以偿的位置,但萧府手握重兵,手中还有先帝的遗诏。他们又怎会让宁雪辞做他的妻子?另一半秘藏要是掉进萧府手上,那他们的皇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徽元帝称病,不过逢场作戏。欲要其亡,必先令其狂。不然,你以为以徽元帝母子俩的心性,又怎会把大权交到萧景湛手上。他们母子想要的是铲除先帝留下的所有根系,沈府如此,萧府又岂能逃?” “若三年前我不及时调整,就凭你色欲熏心被徐若婳算计,让宁雪辞和萧景湛睡到了一起,你觉得徽元帝和太后会饶了你?” “明妃在宫中为何有如此恩宠?你明明犯了不少忌讳,却能相安无事。你们母子当真以为真的是备受恩宠吗?全都是因为宁氏罢了。” 沈幽若冷笑,这蠢货时隔三年了竟然还会被徐若婳那种货色蒙蔽,当真是色令智昏。 “我是真没想到,靖王、瑞王他们都早就看清了徐若婳的手段和徐府的图谋,这些年徽元帝屡次敲打徐相府,禹王你是怎么做到视而不见,还认为徐若婳是高贵端庄的牡丹花?” “你对徐若婳的情意倒是深。” 李晏脸色难看,脸上像被人狠狠抽了耳光。 第123章 时疫的药 “徽元帝想拔出徐相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和徐若婳倒是懂帝心。”沈幽若毫不留情的嘲讽,若真有得选,她是真不想选禹王这样一个蠢货。 但时不我待,一旦萧景湛反应过来,或者宁氏那头再有变数,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牺牲都将会付之东流。 李晏想到徐若婳,想到那场算计,想到种种,脸色阴沉得发黑,又火辣辣的疼。 “所以,宁雪辞的那双儿女其实是萧景湛的种?他并非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不能人道?” “是。” 沈幽若承认,脸上流出些许失望和不满。 “宁氏……简直完美继承了长青王的愚蠢,姑姑拼了命生下她,竟然这般不中用,半点姑姑的心性都没有,简直废物!” 她不是没让人试探过宁雪辞,但无一不是失败。 再者宁雪辞身边有不少徽元帝母子的眼线,她也只好作罢。 只是她没想到宁氏能蠢到那种程度,林璋夫妇对她是什么态度,但凡有点气性的,绝不会轻信其鬼话。 她倒好,不仅信了,还去了。 “你该庆幸三年前没烧死她,否则,死的一定是你。你们李家的血脉,还真是一样的愚钝。” 她看着李晏,非常想笑。 李晏头脑嗡嗡叫,这些真相实在令人惊骇。 “本王是愚钝,你找本王与你合谋,岂不是更愚钝?” 沈幽若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放下茶杯说:“你不想,我也不会逼你。今日的话你也可以当做没听见,我也当做没见过你。” “只是王爷要想清楚一件事,太后和徽元帝让你娶宁雪辞,本质上就是想要把她锁牢在监视之下,甚至还希望你能从她那里得知另一半秘藏的下落。” “是你亲手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我真不明白你看上了徐若婳哪一点?一个老姑娘,吟诗作赋就能助你成大事?” 李晏沉声:“沈姑娘就不必在这里嘲讽本王了。” 沈幽若淡淡一笑:“你可以不和我合作,你也可以不在乎事情发动后是否会被宁氏的身份牵连,你的父皇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深有体会。你可以死,禹王府的姬妾你可以不管,但明妃和八皇子呢?” “这些年明妃和八皇子为了你做了多少,听闻八皇子妃有了身孕?难道他们也要为你的愚蠢买单吗?” 李晏色变,想到母妃和八弟,他就心存愧疚。 尤其是母妃,呕心沥血为他谋划,结果……他却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还自毁前程。 “其实要你做的事情也不多,只是出个面。” 沈幽若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动摇了。 这个蠢货……不过她不在乎,李晏最后是死是活,对她来讲不重要。她只是需要他出面,用他的身份行便利而已。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三天后,若你想明白了,让人在禹王府后巷放一盆兰花即可。” 沈幽若淡淡道,又添了茶水,吩咐道:“血影,送客。” “禹王,这边请。” 李晏心情极度复杂,看了看沈幽若,数息后问:“你就不担心本王将一切告诉父皇?” 沈幽若顿时就笑了,她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明白。 “禹王,我似乎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徐若婳耍了。” 她扫了眼李晏,笑得略有讽刺。 “我说了只需要你出个面,我今日和你说的这些话,你可有证据证明?” “没有证据,你且到皇上面前说,看看是你死得早,还是我死得快。” 她费了半天口舌,就得他这么一句话。 沈幽若霎时有种吃了狗屎的恶心,可她没办法。 如果萧景湛没有脱离掌控,那她这一切布置得天衣无缝,犯得上用这种蠢货? “若不信,王爷可敢赌一把?” 李晏脸色一滞,没接她的话。 回到禹王府,李晏待在书房整整两日都没出来。 “王爷!” 朱昆在外头焦急万分。 “何事?”李晏睁眼,眼底都是红血丝。 朱昆推门而入,抱拳道:“王妃染了时疫,兰雀已经暴毙。” 李晏的眼神倏地变得阴沉,下令吩咐:“将她院子隔开,所有与之有接触的……” 他的话未说完就顿住了,那天他和徐若婳也接触了。 霎时,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朱昆也是想到这里才火急火燎过来汇报。 “王爷,有人将一个包袱和这封信放在后巷。”管家过来汇报。 李晏沉声:“拿进来。” 朱昆见他要自己拆,有些迟疑:“王爷,还是属下来吧。” “你出去。”李晏还没想好是否和沈幽若合谋,这些东西大抵是她那边送来的。 母妃和八弟不会如此,至于其他人,他如今这地步,哪儿还有什么其他人给他送东西? 朱昆只好退下,李晏拆了信,没有文字,只有兰花的图样,果然是沈府。 再拆开包袱,只有两瓶药,再无他物。 沈幽若这是什么意思? 李晏皱眉,将药瓶拿在手上思索,忽的眼眸圆睁……给他送药,他府上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治疗时疫的药。 时疫……这和沈幽若有什么关系?! 第124章 摊牌 “主子,禹王能行吗?”血影迟疑。 沈幽若浅笑:“不管他行不行,对我们的计划原本就没有影响。明妃和八皇子比他中用就行,禹王无所谓。” 血影若有所思,沈幽若又道:“别管他,明妃那边安排不能出差池。另外,宁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血影道:“宁府封禁,摄政王派兵看守,我们的人无法接近宁府。” 沈幽若不禁冷笑:“他倒是上心,想必是察觉了。” 她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实在让她恼火。 明明一切都计划得那么完美,她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思来想去,她觉得问题还是出现在了宁雪辞身上。 赏春宴出事,她没有哭闹,安安静静嫁进了禹王府。 连那场大火差点烧死他们母子她都没有找太后做主,而是甘心关在蘅芜苑三年。 禹王要杀她,她都不反抗,怎么突然间就反抗如此激烈,非要和离呢? 虽然说和离之事是禹王一手促成,但若宁氏不肯,太后是一定会为她主持公道的。 血影迟疑道:“下边的人道,元宝和摄政王走得比较亲近。” 沈幽若冷哼,眼底杀意浓烈,道:“弃我者,不可留。既然阿湛不能为我们所用,留着已是废人。时疫扩散得很好,那就再送大幽皇室一份大礼。” “将宁氏一双儿女的身份公之于众。” 血影一愣,道:“可这样一来宁小姐会陷入困境中,对我们的计划也有一定的影响。” 沈幽若冷着脸道:“我们的计划有她没她都一样,她没有经历过我们刀口舔血的日子,身上有一半大幽皇室的血脉,留着她也不能为我们所用。” 想到当初她去宁府,宁氏的态度就让她很不爽。 “按照我说的去做。” 血影应声后下去安排,而此时还在南山堂的宁雪辞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我说摄政王,你不忙么?一直守在我这小医馆作甚?” 宁雪辞简直要烦死了,跟他去了一趟大营回来后这厮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粘着她不放。 “本王比较清闲。”萧景湛淡定接话。 “主子!” 池泽此时神色凝重过来,附耳到身侧细语。 宁雪辞扫了眼,转身就走,以为她稀罕听呢? 既然这么忙,在她这小医馆瞎转悠什么? “师父。” 她刚回到药房,封离便神色仓惶过来。 “何事如此惊慌?” “进去说。” 封离脸色拉着她进药房。 宁雪辞一头雾水,封离关上门又谨慎看了眼外面,才转过身来道:“师父,元宝和灵宝是摄政王的孩子?” “你听谁说的?” 宁雪辞蹙眉,心脏不禁狂跳。 封离闻声,当即道:“那就是了?这可怎么好?外面如今都传开了。” “什么意思?都传开了?”宁雪辞色变。 “你先下去,将消息传回玄天城。”见到萧景湛朝这边过来,宁雪辞忙吩咐他。 到底是谁干的? 她倒是不怕两宝的身份被揭穿,但绝对不是现在。 封离忙点头,匆匆退了下去。 宁雪辞心绪不宁,总感觉要出大事情。 这次的时疫爆发得非常迅猛,毫无征兆。 而且都城内哪怕封禁也防不住,每天还是有不少人死去。 大营那边的状况更是惨烈,虽然修改过的药方已经起效了,但现在都城内要面对另一种残酷的情况:药材不足。 整个大幽都城的人口不少,缺药是避免不了的。 “玄璟。”萧景湛走到她跟前。 宁雪辞心情极度不佳,连带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善,语气极冷道:“摄政王有何事?能做的我都做了,‘神医’这封号是百姓给的。” “我能看的是病,不能看的是命。药材缺口很快就会出现,药方已经给你们了,还要缠着我这个小医馆到何时?” 萧景湛察觉她情绪不对,想到封离才走,多半也是听到外面的传言了。 他神色复杂,又有些犹豫。 他想把这一切都捅破了和她明说,但如果捅破了……他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毕竟她从心到脸上都明晃晃写着“厌烦”两个字。 如果不说,元宝灵宝那边就有危险,她也会有危险。 “外面的流言可听说了?”他看着宁雪辞的眼睛,还是开了口,有些事总归要面对解决,这段时间他也查到了不少东西,实在让他……心惊。 宁雪辞危险眯眸,他这话什么意思? 这时候他不应该去宁府找自己吗? 难道……宁雪辞脑子里一个激灵,顿时咬紧后槽牙。 她可能又被好大儿卖了! 她倏地冷冷刮了眼萧景湛,心底被气得不轻。 她这造了什么孽,生个儿子一身反骨,有了亲爹就忘了亲娘。 宁雪辞心里怄得慌,当即冷冷道:“听说了,摄政王想说什么?” 想跟她摊牌了是吧? 那就摊,谁怕谁? 她要是怂,她就不姓宁! 第125章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嗅到她的火气,萧景湛心底既无奈又有点郁闷。 三年前赏春宴的事他也真的是冤枉。 “我们谈谈?” 宁雪辞心底火气大,一想到儿子又把她马甲扒了。 她这些天还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成了小丑。 这儿子不能要了! 宁雪辞心底咆哮,恨不得飞回宁府把元宝吊起来打一顿。 那小子是不是仗着自己这当娘的太好说话,所以拿她当傻子了? 也好。 既然不稀罕她这个娘,那就去找他们爹好了。 她乐得无娃一身轻。 “好啊。” 她冷冷一笑,转身率先进了药房。 “说吧,摄政王要跟我谈什么?让我放弃元宝灵宝的抚养?还是让我拿钱滚蛋,有多远滚多远?来,说给我听听。” “要是价钱合适,也不是不可能。” 宁雪辞坐下直接开门见山,也懒得再装再演了。 萧景湛一顿,迟疑着坐到她面前,她知道了? “少在这里演了。”宁雪辞觑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火气,“我也是倒霉,养出这么个好大儿,看着你这亲爹位高权重,迫不及待要认爹。” 孩子想要父亲,她能理解。 但元宝连着出卖她这个当娘的两次,她真的忍无可忍了。 “也是,一字并肩王,又是摄政王,这么威风的爹不要,那除非是脑子有病了。” 宁雪辞也不给他接话的机会,一口饮尽茶水,半嘲半讽道。 “男人果然靠不住,儿子也是一样。早知道他们如此反骨,当初生下来我就应该直接送到你府上,也省去我这三年累得跟狗似的。” “到头来还被卖得一干二净,自以为还隐藏得很好,真是笑话。” 宁雪辞越想越气,说话也有些过分了起来。 萧景湛见她气得脸色都变了,而元宝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好他娘。 “元宝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希望我能保护你。他不想你再被人欺负,赏春宴的事我有责任,但并非我逃避。” 他改了口,不再自称本王。 宁雪辞一口气堵在胸口,你是没有逃避,可是你害得老娘失去了重新投胎做人的机会好吗? 一上来就当娘,她简直亏大发了好吗? “不被欺负也被欺负好多年了,还差现在吗?”她挑着眉,语气不爽。 萧景湛心情复杂,也知道她心里有气,让她撒撒火也是应该。 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雪辞。”他喊道。 “打住!” 宁雪辞瞪眼,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叫得这么亲密,咱俩的关系充其量就是有俩孩子这么简单,没亲密到能这么喊对方的名字。叫我宁氏,玄璟都行。” 原主死得那么惨,她接手这副身子的时候亏损厉害,要不是有挂,一般人早死得透透的了。 “好。”萧景湛默了数息才答应。 宁雪辞心里头原本是气得爆炸,但他态度如此平静从容,霎时她就有种倍加羞辱的错觉。 瞧瞧人家,淡定得像什么样儿?你在这儿气得快死过去。 不生气不生气……宁雪辞疯狂自我暗示,将情绪调节下来。 “我想知道是谁散播的这个谣言?赏春宴的事已过,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想去追究,太过不堪。你也放心,我不会纠缠你,更不会觊觎你并肩王的王妃之位。” 宁雪辞又喝了两杯茶,这才把心口那股火气压下去。 “既然摊开了,我就和你明说几件事。” “其一,这场时疫绝不是自然发生,而是人为。” 她在研究室里观察了很久,从那个妇人身上提取的毒株来看,不符合自然疫症的特征。 “至于人为策划的背后藏着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完整解毒的药方我有,现在所用的方子是削弱了药性的。别跟我说什么我没有医德,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完整的解毒药方要是交出来,我怕是得死。” 宁雪辞半眯着眼眸道,她感觉自己一直在迷雾中,但这会儿她好像看见了迷雾正在散去,真相也正在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 “其二,我想知道沈幽若究竟是什么身份?摄政王若方便说,那就省去我调查的功夫了。” 沈幽若一定有问题。 “别跟我说她没问题,你和她青梅竹马,你信得过她之类的废话。要真是信得过,她为什么要催眠你?封眠术被说是诡术,但实际上它就是一种心理疗法,这手段并没有多高深。” “只不过你内力深厚,又是重伤之下才被催眠,效果就比正常情况要更加牢不可破罢了。” “按理说你这样的身份,受了重伤,能让你把命交给对方,除了沈幽若,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宁雪辞轻笑,那笑意多少有些鄙夷和嘲讽。 萧景湛看得心底一怄,有种憋屈感。 第126章 你怀疑沈幽若 “其三,你想要回元宝灵宝也不是问题,但你得保证他们能活着长大。” 宁雪辞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萧景湛微蹙眉头,她这话什么意思? 孩子可以接回王府,她不打算进府? 宁雪辞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笑道:“我不知道别的女人怎么想,但我是不会把自己的自由交到别人手上。嫁进禹王府那三年的罪我又不是没吃够,我没那么蠢。” “嫁人对我来说不是刚需,你虽然位高权重,长得也像样,但很遗憾,我不喜欢。” “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孩子你可以认,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瓜葛,那场赏春宴你我不过是被别人算计的棋子。” “这三年我对你确实有些怨言,但你我不过都是受害者,所以想让我带着孩子跟你回萧府是不可能的。” 她轻笑一声,亲自给他添了茶水,又道:“男人我也嫁过,确实没什么意思,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看着就烦。所以我即使要再加,我的男人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娶了我若再想纳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我可以选择做一个寡妇。” 这种封建王朝的时代,她没打算自不量力去挑战皇权,更不会去挑衅男人的“专有权利”,但她有权选择有个自由的人生。 否则她这三年不就白干了吗? 冒着风险把玄天城打造成世外桃源,她就是想有个自由又自在的养老院。 再嫁进并肩王府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她疯了吗? 而且,并肩王府的姬妾美妃可不少,她没工夫去搞雌竞那一套,就为了个臭男人去浪费大把青春,太不划算了。 好看的男人千千万,就为这么一棵吊死,太可怜了。 再说了,萧景湛不能人道只是个谣传,他是个正常健康的男人。 她要是个男人,府上有那么美人,谁能顶得住? 哪怕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人,但宁雪辞在精神上还是不能接受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的行为。 妻妾成群,在宁雪辞看来就是渣男行径。 萧景湛看着她微微皱眉,她是不是误会了? “除了赏春宴那次,府上的女人我不曾碰过。” “嗯?”宁雪辞有些吃惊挑眉。 真的假的? 徽元帝往他府上塞的女人,不说个个倾国倾城,但也绝对是美人。 竟然忍得住? 见她怀疑,萧景湛咬牙,她这什么意思?不相信? “你不信?” “呃……”见他黑脸,宁雪辞忙端正神色,“倒不是不信。” 萧景湛直勾勾盯着她,明显就不信她这狡辩。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宁雪辞觉得他们这时候在讨论这种事情多少有点荒谬,“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把你是元宝和灵宝生父的消息泄露出去?” “这个人只能是知道赏春宴之事的人,或者说就是陷害你我的幕后之人。这个人不会是徐若婳,也不会是林府,他们没这么大的能耐。” 宁雪辞朝他看去,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她怀疑沈幽若。 “你怀疑沈幽若?”萧景湛问。 宁雪辞毫不掩饰的点头:“就怀疑她,不行?” 察觉到她的不满,萧景湛抿了抿唇,默了几秒才说:“我和她之间并没有关系,之前照拂她是因为两府是世交。” “是吗?这些不必跟我解释,如果让我查出来她要害我的孩子,我不会对她手软,你最好早点提醒她。” 宁雪辞语气冷淡,眼底的杀意毫不遮掩。 “主子。” 两人话音刚落,蓝庭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说。” 蓝庭推门而入,见宁雪辞也在场,欲言又止。 “说。”萧景湛浅声吩咐。 蓝庭只好道:“据探子来报,小公子和小姐的消息是……沈姑娘吩咐的,另外,沈姑娘的身份查到了。” 宁雪辞既意外又觉得在预料之中,这个沈幽若大有问题。 “除此之外,宁姑娘和她有些关系。”蓝庭迟疑,得到情报那一刻他如遭雷击,这一切竟然都是圈套! “什么?” 宁雪辞诧异,她话音刚落,流月骚里骚气的声音从外边儿传进来:“小苏苏~” “你怎么来了?” 宁雪辞色变,眉头拧了起来,忌惮地扫了眼萧景湛主仆。 流月笑吟吟摇晃着扇子,还未接话,就见兰妖从墙上跳下,扫了眼蓝庭,拍拍手道:“朝廷的人笨死了,要不是我们把消息透出去,他们查到下辈子都不知道沈幽若和小苏苏你有关系。” “别卖关子。” 宁雪辞皱眉,自己这马甲被扒得一层不剩。 第127章 合格的造反人选 听完兰妖的汇报,宁雪辞略有呆滞:“这么说……我还是个合格的造反人选了?” 电视剧都不这么拍吧? 她不仅是长青王的女儿,还是前朝公主的女儿。 这……嗯,只能说六。 沈幽若还是她的表姐,人渣禹王和她是堂亲关系,不带这么恶心人的。 兰妖道:“这些不算什么,根据情报,皇帝老儿和那老妖婆是知道你的身份的,沈幽若一心想复仇,但是小苏苏你脱离掌控了。” 流月摇着羽扇,似笑非笑地看向萧景湛,说:“沈府一族都是死在他们手上,包括萧府凋零成这副模样,除了沈幽若之外,你家皇上那边也下了不少功夫。” “萧公子,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娶我们小苏苏?跟你一起坐大牢吗?” 萧景湛也没想到沈幽若藏得这么深,竟然是前朝遗孤! “另外,这场时疫也是沈幽若策划。他们的人已经把大幽都城围了,就等着信号发起进攻了,明妃和八皇子准备和他们里应外合。” 兰妖一顿,叉着腰道:“小苏苏,你想怎么做?那皇帝老儿我想宰了,那把椅子换个人坐,还有老妖婆,年纪大了就好好养老,贪图那么多金银财宝,她以为她死了能带走吗?” “这些年小苏苏你送了她多少好宝贝?老东西贪得无厌,心情好了就给你好脸色,不舒服了就阴阳怪气,她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该进棺材里歇歇了。” “你放心,第一时间查到你的身份,大当家的就着手了,我们的人都在路上,顺带还拉了些人手过来,不说灭了大幽,把这座都城屠了不成问题。” 宁雪辞牙疼,到底还是江湖人,这一身的匪气哟! “裴大哥。” 兰妖话刚落,裴夙带着人进来。 他身高两米出头,肌肉虬扎,背上背着一把巨刀,腰间挂着两把佩刀,那一身气势极为震慑。 裴夙皱眉,目光冷淡而犀利的从萧景湛身上扫过,瓮声道:“你留在大幽已经不安全了,这次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放任你和孩子在这里冒险。” 一句话就摆明了态度,不同意萧景湛把孩子接走。 “玄天城什么都有,还有他们这里没有的自由和自在。除了这里,你将来带孩子去哪里我都不会管。” 宁雪辞哭笑不得,看到不少熟悉的脸孔出现在南山堂,顿时心安。 果然当初创立玄天城是非常明智之举,只有娘家人才疼她。 “我听大哥的,只不过眼下我可能要被扣上造反的帽子了。” 现在一切云雾拨开,也是亮剑的时候了。 她就算想装傻下去,徽元帝和太后也不会同意。 就像兰妖说的,皇帝母子俩贪得无厌,如果不是为了前朝那一半秘藏,他们母子俩又怎么会容忍她活到现在? “造反?便是造了反,他又能如何?只要萧将军不参与,破他的皇城不过是想和不想而已。” 裴夙冷笑,视线从萧景湛身上掠过。 这时,顾淮也匆匆过来,见到裴夙时一愣,继而瞪大眼睛:“天下第一刀仙?!” 裴夙的那把巨刀太过出名,也太过惹眼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萧景湛沉声:“何事?” 顾淮这才附耳汇报。 萧景湛神色复杂,尤其是看向宁雪辞时,震惊又欣喜。 她是怎么做到将这些江湖人士聚集,把玄天城打造出来? 除了裴夙这些江湖人士,此时的大幽边陲,大军压境,只要玄天城一个信号,千军万马就会踏破大幽的边境线。 “何必如此麻烦?萧家军的头目不就在此,只要小苏苏舍得,把他绑了就是。没了萧家军,这大幽都城比泥捏的还容易踏碎。” 商容抱着灵宝从外面进来,元宝躲在他身后,不敢看自家娘亲。 宁雪辞瞧出来了,尽管知道这小子的初心是好的,但她还是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这小子聪敏机灵,怎么会认为她不能自保? 不过是想要个爹罢了。 “阿娘……”元宝怯怯喊道。 宁雪辞冷着脸,吩咐跟着过来的献春:“把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省得说我狠心,藏着人家的爹不准认。” 献春知道她在气头上,看看她,又看看耷拉着脑袋的小公子,有点为难。 萧景湛道:“你心里有气,待这些事了,我和儿子给你赔罪。” 原本以为她不让孩子认自己是有所顾虑,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多了。 纵使有这部分的原因,但也绝不是主要原因,她根本就没想过像其他女人那样母凭子贵。 在流月、商容,甚至裴夙来之前,他对自己还有些信心,但现在却危机感十足。 宁雪辞瞥了他一眼,有点不想买账。 “只要不波及城中百姓,萧家军绝不出手。” 萧景湛保证,有些陈年旧事也确实该有个交代了。 宁雪辞眉头一挑:“你认真的?你可是大幽的战神,任由我们这些乱臣贼子入城,你就不怕被治罪?” 萧景湛淡淡道:“我也是乱臣贼子……的家属。” 宁雪辞顿时想翻白眼,位置倒是钻得快,问过她意见了吗? “裴大哥,那就把那些人都请到宫门校场,让这出戏热闹热闹。” 既然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有些事情就要永绝后患。 商容道:“宫门外交给我们倒是没事,就是这宫内怕是有点麻烦。”他目光看向萧景湛,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宁雪辞转头看向萧景湛,眨了下眼说:“乱臣贼子的家属,你是不是该表现一下?” 萧景湛心里头好气又好笑,变脸倒是快得很。 “宫内我来处理。” “有劳。”宁雪辞点头,觑了眼好大儿,“出了差池我就考虑给孩子换个爹。” 虽然她相信萧景湛不会反悔,但其他人未必相信。 尤其是玄天城绝大部分人对朝廷的人都没有好感,让他们相信朝廷的人,难。 萧景湛理解她的用心,但对她这“威胁”多少有点头痛。 “我看好你。” 宁雪辞见他憋屈,心情立马就好了,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去见一见我那心狠手辣的表姐了。” 第128章 我叫宁雪辞 此时,大幽都城皇宫内外人心惶惶。 城中百姓门户紧闭,但又忍不住暗中偷听。 沈府。 “什么?!” 沈幽若正在修剪花枝,听到来报,气得将剪子扔出去,刚刚修剪好的花摔得稀烂。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群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将我们安插在城中各处的人都拔了,伤亡惨重。”血影捂着流血的手臂汇报。 “什么江湖人?”沈幽若气得发抖。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就要毁于一旦吗? “天下第一的刀仙,裴夙。”血影提到刀仙,眼底仍藏着惊惧,仅仅半招,他就重伤至此。 “裴夙?”沈幽若惊怒,“他一个江湖人,不好好在他的玄天城待着,来掺和我的事干什么?他想死么?!” 她的话刚落,一股可怕的气息横扫,笼罩整个沈府。 “大哥,这病秧子口气还挺大。” 兰妖一跃从墙头上跳下来,嘴里嚼着东西,叉着腰一脸鄙夷的打量着沈幽若。 沈幽若一脸恨意,眼睛发红盯着他们,目光落到裴夙身上,怒问:“这关你什么事?!” 裴夙道:“你要是不伤了我家妹子,自然不关我的事。” “你家妹子?”沈幽若困惑,旋即想到宁雪辞之前去过玄天城……怎么可能呢? 这绝对不可能! 宁雪辞就是个闺阁女子,她连赏春宴之事都没有察觉,连在蘅芜苑差点被烧死都无力反抗,怎么可能会和玄天城的人结交? “宁雪辞?”她惊疑看向裴夙。 兰妖轻嗤:“少瞧不起人了,沈幽若……哦,不对,应该叫你赵幽若。你真以为你有能耐啊?你现在用的人,用的每一步招数,不都是照着你姑姑赵蓝沁学的吗?” “我们小苏苏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踩着别人的脚印还走得这么烂,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可惜赵蓝沁给你培养了这么多人,你是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出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沈幽若火冒三丈,一想到计划失败,她的人还被斩尽杀绝,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啧啧,人家好怕怕哦。”兰妖故作夸张,随后上前,“去见一下你瞧不起的人吧。” “我劝你最好别动,你连我大哥半招都接不住,你确定在他眼皮子底下能带走她?”察觉血影的动作,兰妖目光冷厉的扫了一眼警告。 宫门校场。 宁雪辞安顿好两个小团子后才过来,优哉游哉沏着茶等人来。 大幽皇宫内,各宫都被萧家军禁守。 “萧景湛,你这是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徽元帝指着他惊怒。 朝中还有文武百官,看着身披战甲的萧景湛,还带刀上堂,不禁色变,却无人敢阻止。 而被徽元帝扶持起来的武将早早就被拿下了。 “城中动荡,此举是为了保证陛下的安全。”萧景湛面无表情地解释。 “萧景湛,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私自调军!”明妃心惊肉跳,忍不住呵斥她。 沈幽若怎么回事?她不是说能够控制宫外的情况吗? 怎么还能让萧景湛带兵入宫?如今皇宫内已被萧家军控制,她安排的人手全都不见了! 萧景湛看了眼明妃道:“明妃娘娘不必着急,一会儿就知道谁的胆子更大了。” “请诸位移步宫门校场,胆敢私自脱离者,斩!” “你——!”徽元帝气得咳嗽。 此时宫门校场上,宁雪辞正在慢悠悠喝着茶。 靖王、瑞王等一众皇子都被“请”了过来。 “玄璟神医?你这是干什么?”瑞王认了出来。 宁雪辞浅笑,示意下人给他递了杯茶。 “瑞王殿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宁雪辞,很不幸曾经做过你的六弟妹。”宁雪辞冲他举杯,自己浅尝了一口。 “什么?”瑞王惊愕,打量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宁雪辞,不说天姿国色,但绝对是个美人。 与此同时,禹王也被带了过来。 除了禹王府的人,林府的人也都被押了过来。 恰好听到了她这句话,都不由得惊愕。 尤其是李晏,见到那抹红色动人身影,不禁恍惚。 “宁雪辞你在做什么?!你竟然背叛自己人!” 沈幽若被拎过来,见到宁雪辞当即怒喝,过于气愤,一口血喷了出来。 宁雪辞冷眼看她,沉声道:“自己人?沈姑娘,我和你可不是自己人。你这样的自己人我可不敢要,背地里捅刀子、算计,这就是你对付自己人的方式?” 沈幽若怒不可遏,可当她看清楚站在宁雪辞身边的人时,怔愕、困惑、不敢置信,甚至还有懊恼。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宁雪辞浅笑:“也没多早,半个时辰之前吧。” “你怎么可能是宁雪辞?!”李晏看清楚她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和震惊。 “是不是,等陛下和太后到了,禹王殿下就知道了。” 宁雪辞瞥了他一眼,不屑又轻蔑。 “赏春宴那天,是你和萧景湛?!”李晏脸色极为难看,难怪当初他们和离的时候他会横插一脚,原来是这样! “不管是跟谁,总之不是你,这一点禹王妃不是很清楚吗?”宁雪辞笑笑,看向半死不活的徐若婳,命人将药喂给她。 徐若婳不能死得这么痛快。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装。”林落雪看到她时,先是一愣,随后不由自嘲,嘲笑她这么多年像跳梁小丑一样找她的麻烦。 可实际上宁雪辞根本不屑和她斗。 “可是你的脸怎么会变?”林落雪想不明白。 宁雪辞不会傻到告诉她自己有个商城可以兑换东西,她兑换了一次“微调美容”,原主那张脸只能说是正常长相。 她是个俗人,避免不了爱美。 宁雪辞没理会,等着太后和徽元帝出现。 “宁氏,你这是做什么?!你这双儿女当真是摄政王的!?” 太后一出现就声严厉色盯紧她,那眼神就跟淬了毒的刀子一样。 宁雪辞看了她一眼,想到这三年送给她的那些珍宝,这老太太胃口是真的大。 “兰妖姐,长宁殿得好好搜搜,我送出的东西都有清单,一件都不准少。”宁雪辞吩咐。 “得嘞!交给我你就放心。”兰妖就等她这句话。 太后闻言,当即惊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死死盯着她,喝道:“放肆!你怎敢如此与哀家说话?!” 宁雪辞挑眉轻笑道:“那不然呢?跪下来跟你说?老太太你这么爱财,下辈子就应该去做个商人,而不是当太后。” “这么多年也难为你和皇上,派这么多人监视我。” “混账!来人……” “老太太,我的刀不会因为你老就仁慈,嘴巴最好放干净点,想好怎么说人话。” 太后震怒,话还未说完,脖子上就架着把长刀,鼻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裴夙如一堵巨墙堵在那里,太后吓得踉跄:“你、你是何人?怎敢擅闯皇宫?” “看来皇上和太后还没有认清楚现实,商容哥,就请你多费口舌了。”宁雪辞收回视线,转身回到茶桌跟前坐下。 在场的人都站着,只有她一身红衣,略有轻狂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品着茶。 第129章 一并解决 什么?! 宁雪辞竟然是长青王之女,生母竟然是前朝大邺的嫡公主! 沈幽若竟然是前朝太子遗孤,和宁雪辞是表姐妹! 这两个消息震得不少人久久不能回神。 “这下完了……”林璋脸色煞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她、她不会要杀了我们吧?”林锦荣也是吓了一跳,根本顾不上嘲笑父亲给别的男人养孩子,白着脸看着父母。 倒是林落雪和林慕雪两人都很冷静。 两人都经过了一些事,看清了父母的嘴脸,她们只不过父亲林璋向上爬的工具而已。 只不过一个是废子,一个是好用一点的棋子罢了。 “怎么会呢?”宁雪辞笑笑,“让你们死得太痛快,岂不太过便宜了?” 没有林府的算计,原主不会死,她也没必要来趟这趟浑水。 死? 这是世界上最痛快的解脱。 “小苏苏,你到底送了多少东西给这老太婆?人老珠黄,满脸褶子,还这样贪得无厌。”兰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她带着人整整搜罗出了三大箱珠宝,各式各样,全都是宁雪辞送的。 “这么多?”宁雪辞看到的时候也吃了一惊,也没想到这三年竟然送出去了这么多。 看到自己的珍宝被抬出来,太后疼得直捶心口,忍不住斥道:“你是前朝余孽,哀家这般宽厚待你,今日你却要和摄政王一起造反!宁氏,你太狂悖了!” 宁雪辞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轻笑了一声,看向一身盔甲的萧景湛,帅是真的帅,那气质多少小鲜肉都比不过。 “老太太别骂自己,我身上可是有一半长青王的血脉,我要是余孽,你们母子俩也一样。大哥不说二哥,你们母子俩又能好到哪里去?” “当初你们和我母亲联手,弄死了大皇子,又围剿了长青王,借此立下大功,顺利成为储君,登基为帝。若要真算起来,你们才是孽障。” “你们是大邺旧臣,却仗着皇室的信任起兵造反,趁着皇上出征窃国,这些事才过去多久?真以为天下人那么健忘?” “住嘴!” 徽元帝气得脸色铁青,目光阴森愤怒的盯着她和萧景湛。 “你二人今日一个挟持皇室,一个控制皇宫,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宁雪辞不由一笑,看向商容。 商容摇曳着羽扇,笑着道:“这件事我来和陛下谈,谈妥了,大家便是好聚好散,这城中沾染了时疫的百姓就能得到救治。” “若是谈不妥,想必陛下也得到了边陲线报。算起来我们还帮了陛下一个忙,将沈幽若手中的残党手刃干净了,不然这都城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陛下,请吧,我们这边谈。” 徽元帝脸色难看,他手上明明拿着兵符,可竟一点用都没有! 萧家军竟然真的成了萧景湛的私军,而不是效忠皇室。 再看看这四周,全都是江湖高手。 这三年他们一直好好监视宁氏来着,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认识这些江湖高手?还和玄天城有这么深的渊源? “朕怎知你们不会出尔反尔?!”徽元帝无能狂怒。 萧景湛语气冷漠道:“及时会出尔反尔,陛下你有办法?要么顺从,要么看着大幽皇宫被拆了。” “你——!”徽元帝指着他,气得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你可是大幽的武将!你竟然勾结……” “大幽的武将?”萧景湛轻嗤,“萧府这么多年为大幽付出,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沈幽若算计萧府的时候,你和太后不也出了一把力?” “这些年我遭到多少暗杀,又有多少是你和太后的手笔?恐怕连你们自己都不清楚了。今日我萧景湛若是退后一步,天地诛灭!” 不为其他的,他还有两个孩子,还有萧府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些年萧家军一削再削,迟早有一天会被削没了。 “陛下,考虑清楚再答。” 萧景湛深吸气调节情绪,另一只手却压着长剑,威胁之意实在明显。 看着这一幕,宁雪辞不免想到原主,如果她还活着,会有今日的局面吗? 她当初创立玄天城时也没想过会有朝一日和大幽皇室撕破脸面,更没想过和皇权作对。 但事情的发展并不可控。 徽元帝憋屈至极,可要让他们走,还要向他们妥协,那他岂不叫天下人耻笑? 可如今皇宫内外的兵权都被萧景湛握在手中,他本想用这些兵权彻底拔除萧府这块心病,没想到却先遭到了反噬。 “哈哈哈——!孬种!” 沈幽若突然大笑不止,像得了失心疯般。 “堂堂一国之君,竟被胁迫至此,呸!一群乱臣贼子!可恨我没有一副好身子,否则定要杀净你们这些悖逆之徒!” 宁雪辞斜眼看她,莫名有些觉得她可怜。 “行了,事到如今你就别在这里叫了。自古成王败寇,大邺气数已尽,不管是你,还是赵蓝沁也好,你们不是为了大邺,你们只是为了自己。” “赵蓝沁当年为了蛰伏,杀了多少无辜人?宁府一脉死光死绝,他们就是个太医而已,结果救得了别人的命,却无法自救。” “而你,为了躲避大幽皇室的搜捕,不惜设计灭了沈府上下,取而代之。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若说错,那便是他们帮着李氏打下了江山,得罪了你们。” “如今,你因暴露,不得不提前启动计划。这样烈性的时疫本不该出现,是你让它出现,那些山村的老百姓,他们又做错了什么?算起来他们也是大邺的子民。” “你们这些王侯将相明争暗斗,赢了痛苦的是百姓,输了也是百姓痛苦。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谁又来为他们复仇?还他们一个公道和太平?” “我又做错了什么?是我甘愿从赵蓝沁肚子里出来的吗?我身上融合着大邺和大幽的血液,我算什么?你们一个个把我当棋子,还口口声声说是亲人?” 宁雪辞一口气说了许多,只觉得心累。 她要是活在现代,哪有这么多烦恼? “今日这些事就一并解决了,我好落个清静自在。” “把她嘴堵上,烦死了。” 宁雪辞见她要开口,不耐烦地吩咐。 随后看向徽元帝,又道:“陛下想好了吗?你应还是不应?若不应,那就一起厮杀个痛快,解决个干干净净,省得明日后日又有人要复仇,又有人被算计,被你们捏在手里耍弄。” “你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要杀要剐,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但你既然得了这天下,就不该再如此贪婪。大邺根本就没有什么秘藏,即使有,赵蓝沁苦心经营多年,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不然你以为这么多的人,当真是对大邺效忠吗?谁不是为了那三两铜臭,折腰做人?” 徽元帝心里懊恼、后悔,但说再多已是无异。 “朕,答应你们便是!” 一国之君被要挟至此,何等羞辱? 第130章 结束 三个月后。 这场来得迅猛的时疫销声匿迹,大幽都城恢复往日的安宁。 “快快!那群前朝余孽要被斩首了!” “这些人真是该死!” “林府怎么也在内?还有禹王?” “什么禹王?呸!就不是个东西,和前朝余孽勾结的蠢货!” “这禹王也真是个笑话了,听说宁雪辞就是玄璟神医。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放着这么好的王妃不要,非得要和离,结果娶了个什么东西?” “这就是人心不足啊!” “……” 校场人声鼎沸,李晏身穿囚衣,听到这些议论,只自嘲的笑了笑,他这一生的确是个笑话,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不过,黄泉路上带上徐若婳,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李晏,我恨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死?!为什么!?” 被押上来的徐若婳愤声,原本她是可以躲过这一切的,内狱的日子是不好过,但她至少能活着! 以自己的姿色,她就不信没有男人会捞她,哪怕做个妾室,她也能逃出生天了。 林落雪轻嗤:“再叫也没用,他原本就是这样薄情寡义的人。” 李晏这一生是笑话,她这一生又何尝不是笑话呢? 被亲人蒙骗、利用,多好笑? 不,宁雪辞就不好笑。 她比自己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她为什么如此好命? 真是不甘心,输给这样一个人。 下辈子,她不想再做人了。 “午时已到,行刑!” 监斩官下令,热漉漉的几十个头颅落地,场面那叫一个壮观和血腥。 一起图谋、贪婪、算计,都抵不过这碗口大的疤。 梦露酒楼。 “别看。” 萧景湛一身寻常布衣,那张俊脸易容后变得平平无奇,但那身气质却是难掩。 他展开扇子挡住宁雪辞的视线。 宁雪辞顿时不耐,一把拍掉他的手,低喝:“你到底要缠着我到什么时候?都说了孩子归你,抚养费我也不要了,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宁雪辞简直要怄死了。 本来以为一切尘埃落地,她就能潇洒自在了。 结果走到哪儿都有这块狗皮膏药跟着,她又不是什么矜持少女,这货今天不经意来着美男出浴,明天来着湿身诱惑,这谁顶得住啊? 这厮还没野心,那天多好的机会啊! 捞个皇帝当当,后宫佳丽三千它不香吗? 这厮直接带着萧家军投奔玄天城了,现在好了,玄天城真的被打造得跟铁桶一样,开荒的开荒,挖矿的挖矿,颇有点要白手起家的意思。 “我一个人带不好孩子,元宝灵宝是你一手带大,跟你亲。”萧景湛解释,也不怕被她怼,反正只要他脸皮够厚就行了。 “父母总归是亲生的最好,我想过了,我这副残躯败体,应付你还够,再多应付几个女人,也有心无力。阿宁,给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合适,对我没感觉,我保证不会再纠缠你。” 男人说得极为认真。 宁雪辞心尖一跳,差点想跳起来打他的头,红着脸叱骂:“你闭嘴!” 那天不就喝大了,有点没忍住,一下失控了而已。 这话说得这么孟浪,弄得她好似有多大瘾似的。 萧景湛立马乖乖闭嘴,一双凤眸多少有点委屈的望着她。 宁雪辞不争气的脸红,脑海不受控制的想到那晚的事儿,手不觉比划了下,尺寸挺好的,要不试试?反正吃亏的绝对不会是她。 “你能过了今晚再说。” 宁雪辞红着脸撑着下巴,视线挪向外边儿。 “不行,我觉得今晚不是很合适,徽元帝还没退位呢,万一他派兵攻打玄天城怎么办?” 萧景湛心口一紧,忙道:“他今天就退,我出去一趟。” 宁雪辞懒洋洋一哼,挑着狐狸眼瞥了他一下,犹犹豫豫几秒才道:“回来晚了我可不等你。” “嗯。”萧景湛起身温和应了一声,忍不住伸手从她鼻尖上刮了下,霎时惹来宁雪辞以及凶狠的白眼。 “乾月。” 看了眼男人的背影,宁雪辞喊了藏身暗处的乾月出来。 “跟上去,万一瑞王那厮心疼他爹,有个准备。” 乾月顿时心情复杂,萧公子能是那样无用的人吗? 况且事到如今,别说让徽元帝退位了,就算拿下整个大幽对萧公子而言也如同探囊取物那样轻松。 “主子,我觉得你多虑了,萧公子没那么菜。” 宁雪辞想也不想就来了句:“不菜才怪,一个时辰就趴下了……” 乾月的脸色更加复杂了,之前还信誓旦旦说绝不可能被男色收买的,才三个月就把脸打得啪啪响。 “咳,我不是那意思,我……算了,你去忙,别管他死活了。” 宁雪辞想解释,见乾月忍着笑,心里羞恼得想把萧景湛抓回来先打一顿再说。 嗯,不急,今晚给他上“大刑”伺候。 不然岂不对不起她花了高昂积分兑换出来的全系列小裙子? 乾月在一旁没眼看,默默退出,以后小公子和小小姐怕是只能当“留守儿童”了,这亲爹妈浪的,空气都害怕。 不过,主子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后半辈子也总算是能幸福美满了,她也可以带薪养老了。 甚是不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