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霁云舒》 第1章 雪中 “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大师为什么要灭杀我?” “孽障!你的出现导致几千里山脉大雪连绵数天,数万生灵由于寒冷而亡,这不叫伤天害理么?” “我并非故意!” “无意间就造成如此毁灭性灾难,我难不成要等到你有意才出面么?” “你这牛鼻子老道!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废话少说,急急如律令!剑来!” “啊——” ...... “王大锤,今天能不能消停点?”王玲看见自己的小子就来气,把王大锤按在床上不让动弹,八九岁的年纪难不成就好动?下了五天的大雪今天终于停了,昨天风雪呼啸,这死小孩居然跑到村子外面!说什么看见神仙打斗,神仙什么的不清楚,打斗老娘倒是在行。 “娘,雪停了!我真的想出去!”王大锤已经穿好衣服,兴冲冲等待王玲同意。 “王家村怎么出来你这么个混账玩意?你爹老老实实打铁,不敢多收人家一个子,你呢,不好好安生点,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我怎么揍你?” “娘!雪停了!” “停了也给我在家!要么扫院子!” 此刻从屋外走回来一个壮硕的男人,是王军军,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老婆,让孩子出去吧,我自己能把院子扫了。” 王玲瞪大眼睛,骂道:“王军军?你是不是长本事了?昨天着急得我快疯了,知不知道那天气会死人?前天那个老婆娘就因为风雪冻死了!你孩子万一出去掉在一个洞里,谁救他?” 王军军尴尬笑了笑,然后一句不吭。就在夫妻二人扯皮的时候,王大锤抓住王玲的漏洞,一瞬间跑了出去。 “死小孩!你今天就别回来!”王玲追了几步,大声骂道! 王大锤才不管了,一个人跑到外面,朝一旁的房子叫道:“狗蛋,阿花,走,出去玩,我真的看见神仙了!” “大锤,赶紧回家!今天事多,别出去玩了。”一个汉子从屋子里出来,生气道。 “大锤哥,等等我!”王狗蛋急匆匆跑出来,汉子伸出手要抓住的时候,孩子一个躲避竟然躲开了。 在旁边另外一个屋子里,一个女人对王花说:“阿花啊,你今天要是出去,我就将来把你嫁给那个赵家村的那傻子!” “娘。”小女孩眼巴巴看着窗外,“大锤和狗蛋都出去了。” “你是女孩子。” 阿花开始打滚,很利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也想出去玩。” 女人拗不过这个孩子,道:“去吧去吧。” ...... “很好。咱们走,我带你们去我看见神仙的地方。”王大锤三人在雪地上狂奔,这么厚的雪还是第一次见。 远处山峦叠嶂,被白雪蒙上一层银纱,煞是好看,树上晶莹的雪花堆积,让整个森林变得美轮美奂。艳阳高照,让原本寒冷多了几分暖意。再加上孩子们的打闹声,更显得生机勃勃。 三个小孩愈行愈远,渐渐出了村子,树木的繁多让三个孩子感受到了一丝丝不安。周围很寂静,王狗蛋忽然心里发毛,问道:“大锤哥,咱们真的要去森林么?我爹说,森林里很危险。” 阿花也附和道:“是啊,我娘也不让我去。”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梢,稀稀碎碎的阳光竟然透露出一种阴森。小孩子对这些都很灵敏,危险的气息萦绕在周围。 “你们到底去不去,我早知道叫石头他们了。” “石头他们也肯定不去森林。石头最听话了。”狗蛋反驳道:“你忘了你娘昨天怎么打你了?下那么大的雪,你居然要出村子!” “早知道就不叫你了!”王大锤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阿花,咱们回家吧,森林太危险了。”狗蛋朝远处看了一眼,“村里咱们叫石头,巧儿和咱们堆雪人吧。” “堆雪人好啊。”阿花瞬间就反戈了。 王大锤急忙说道:“你们不想看神仙了么?” “不想看了。”狗蛋说完,拉着阿花就往回走。 王大锤看着二人,跺跺脚,道:“你们别后悔!” “谁后悔谁是小狗!” 就在二人走了后,寂静的森林愈发变得恐怖,王大锤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我也回去吧,这儿太可怕了。”转过头,突然间发现自己找不到路了。漫天遍野的雪覆盖了一切,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也在树木繁多的路况上慢慢不清晰,万籁俱寂的世界让这个孩子爆发巨大的恐惧,对脚印的追寻也被自己的恐惧所吓倒。 孩子么,王大锤哭了起来,“娘,娘!我错了!”边跑边哭,仿佛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无人回答。 ...... 忽然,王玲心里一阵刺痛,她立马从屋子里出来,看向远处,忽然看见了狗蛋和阿花。她大声问道:“狗蛋,阿花,看见大锤了没?他不是和你们出去了么?” “大锤去森林看神仙了。” 晴天霹雳的感觉让王玲差点昏倒,她疯癫了一般朝王君君那边吼道:“军军!你儿子不见了,快,出来啊!”然后朝着村子的人喊道:“大伙帮帮忙,我的儿子又去了森林,求求大伙了,在帮忙找一次,我肯定挨家挨户拜访道谢。” 也就王玲和村民淳朴善良的行为下,全村人动了起来,村长拿着锣鼓喊道:“大家别忙了,去森林找孩子!” 王家村虽小,但家家户户都出来,人多势众,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走向森林。 ...... 王大锤哭累了,蹲在一颗古树下暗暗抽泣,忽然耳边传来温厚的声音,“小伙子,怎么了?” 王大锤抬头看去,看见一位站在树枝上的人,黑边白色的袍子,腰间的一枚玉佩,然后配上雪白的青丝和胡子,一个仙风道骨的模样让大锤心里稍安。 “老爷爷,找不到家了。” 道士从树端款款落下,摸了摸小孩的头,“没事,爷爷带你回家。不过爷爷想让你帮个忙,作为你回家的交换怎么样?” “什么忙?” 道士指了指旁边一个昏睡的女孩。 王大锤也是十分惊讶,因为刚才那里根本没有人,忽然就出现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王大锤想了很久,没有什么词语形容,只有美。长长的青丝盖住了她赤裸的躯体,但隐隐约约还是可以看到那玲珑的姿态。 “老爷爷,她怎么不穿衣服?” “额,她,那好吧,我把我的衣服给她吧。”道士把自己的一件衣服抬手用剑割断,化为零散的布条,盖住了女孩,“我呢,是想让你帮我照看这个孩子,不要让她去京都。” “老爷爷,你是神仙么?”王大锤看见道士舞剑,几分凌厉让孩子好奇心大增。 “神仙?哈哈哈,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老爷爷,我也想学,你看我行么?苏先生就说过,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道士看着眼前原本还哭泣,现在却双眼亮闪闪的孩子,莞尔一笑,“孩子,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你这可不算灾难,就算我不来,你父母也会把你找到。”他已经听见远处敲锣打鼓的声音了,而且其中有一道声音着实凄惨,一听就知道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孩子,你答应我么?” 王大锤点点头:“可以啊,老爷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哈哈哈,也是那个苏先生教你的?” “是啊,大家都知道,他最会讲故事。”王大锤说道,然后听见了一阵阵锣鼓声,急忙道:“老爷爷,我娘好像来了。”他眼里出现了惊恐,“她肯定会打死我的。” “那这样吧,我让你的母亲不打你,你帮我照看这个孩子?” “老爷爷,刚才我已经答应你了。” “对对,”道士笑眯眯看着王大锤,“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大锤,是将来王家村的铁匠,这是我娘告诉我的。” 道士摸着胡子笑了起来,他摸了摸王大锤的头,真是一颗赤子之心。 “那你再答应老爷爷一件事吧,别跟你们村的人说关于我的事,我让你的母亲不打你。怎么样?” “好。”王大锤笑逐颜开。 第2章 若男 王玲看见王大锤想要把自己的担心和怒火一起发泄的时候,发现王大锤旁边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个女孩,更让王玲惊讶的是王大锤给了她一张纸,和一袋银子。 王玲当然不认识字,叫村长过来看看。 村长一开始也惊艳于女孩的容颜,但看到纸后更惊讶。 “村长,这说了些什么啊。”王军军问道。 “上面写这个女孩子是一个大家族私生女,恳求有缘人收留,而这些银子就是道谢的。” 王玲一边揍着王大锤,一边说:“死孩子,再给我说一句?” “这是我的女人,我要收留她!”王大锤再次哭得稀里哗啦。“老爷爷骗我!” 村长看了一眼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对王玲说:“别打孩子了,孩子知道错了。不过这女孩?”主要是村长觉得那个女孩迟早是个祸害,可是把这样小的孩子留在这里恐怕不妥。 王玲立马放下王大锤,道:“村长。别听小混蛋瞎胡说,过几天雪消了,我就让军军把她送到县城,让县官大人决断。” “我答应了老爷爷照看她!” “闭嘴!”王玲瞪了一眼王大锤,对村长说:“银子我也交给县官大人。” 村长想了想,道:“也只能这样了。” ...... 女孩醒了,干涩的嘴唇让喉咙变得十分疼痛,她看了看四周,疑惑极了。因为这里破破烂烂,有着一股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味道,根本不像她的办公室啊。办公室?办公室是什么? 王玲听到动静,回到屋子里,看见女孩亭亭玉落,忽然有些心疼。 “这位姐姐,这是哪?” 女孩刚说话,声音泉水叮咚,她说完也自己惊讶了一下,这是自己的声音么?我的声音这么好听么? 姐姐?王玲顿时眉开眼笑,道:“姑娘,这是我王家村,叫我玲婶就好,别叫姐姐,年纪大了,让人听见笑话了。” “好吧,玲婶,我怎么在这啊,而且,我这......”忽然女孩感觉不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裆下,等会?我不是男的?难道我记错了? 话说我是谁? 女孩被刚来的打击忽然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又昏了过去。 王玲也是被这个女孩的动作吓到了,以为是撞鬼了,就风风火火出去找村长。 就在女孩醒来的时候,周围围满了人。 “你们这是在干嘛?”女孩也是十分惊恐,这么多人围着一个人。 村长笑着问:“姑娘?你是谁啊?” 女孩撇撇嘴,心想,我也想问你们啊。但脑海里确是在想,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谁的话,意思是我自己可以给自己取名?比如玛丽莲蒂娜之冰火女王?不行,这个太中二了。 “姑娘?” “对不起,我在想我叫什么。”女孩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深感抱歉。 “姑娘是遗忘了一些事情么?”村长温和的语气让女孩慢慢放松。 “是,我好像忘了些事情。” 村长摇了摇头,道:“大家散了吧,是孩子遭受打击,忘了事情,不是什么鬼神。” “我就说不是吧。”王大锤道,“你这小女孩,以后就是哥罩着你!” “你是谁?” “我是王大锤,将来王家村的铁匠!” 女孩哼了一声,“看得出来你很自豪啊。”然后忽然感觉不对,自己遭受磨难,寄人篱下,为什么还有闲工夫去感叹这个小屁孩的雄心? 话说,我到底是谁? ...... 傍晚,王玲已经做好饭,叫几个人出来吃饭,女孩因为那只是些破布条,于是换上了王玲的衣物,略宽大,但也是这些衣服,让女孩变得平易近人。 “玲婶啊,这个好好吃。”女孩笑眯眯着说,“谢谢玲婶。” 一直以来,这个家就是王大锤是混世小魔王,饭菜的好吃部分都是他的,如今来了女孩,王大锤气鼓鼓地自己心里暗叹,我捡来的,我忍。 “姑娘啊,你还没想起了么?” “玲婶。”女孩一惊,这不是明摆着要赶人么?“我什么也不知道,让我住几天吧。而且你们说我是大家族遗弃的女孩,就算交给官府,他们肯定会对我不好的。我很能干的,就让我留下吧。” 一看这地方虽然贫穷,但人也胆小,善良,去了那种官府啊,什么的地方,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刚才我自己从铜镜上看见了,这么漂亮的容颜,去了官府等着被卖了么? 王大锤也插嘴道:“老爷爷让我照顾你,我肯定照顾你。” 那个死老头?女孩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恨得牙根痒痒,无缘无故把自己抛在荒山野林然后掉头就走?我可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不是超人!我这么可爱,居然把握抛弃了?还说不能去京都这种丧尽天良的话。 “万一,那个老爷爷让你吃屎呢?”女孩忽然这么一问。 顿时,王玲和王军军不知所措,这是什么问题? 王大锤笑道:“我不答应就是了。” “好说歹说都是你占理啊。”女孩哼了一句,“这天下好处都让你占了。” “我只是答应了一件事,况且,养你并不算什么好处吧?” 女孩瞪了一眼道:“算了,懒得争辩,男生对我讨好都来不及,你倒好,觉得我是个累赘。大不了我明天就去求村长收留,村长可是好人,不会撇下我不管,大不了我嫁给他儿子。” “不行!” “不行?为什么不行?” “因为老爷爷让...” “别说老爷爷了行不?他把我抛弃,一个薄情寡义的人被你这样敬重,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女孩忽然变得恼怒,“他把我丢给你们,你们是好人,万一丢给坏人呢?他这么随便,要我怎么敬重他?” 王军军这时候开口了:“姑娘,这位高人也可能有难言之隐。” 女孩愤怒起来,“难言之隐?王叔,你这话就扎人心了啊,他给了你们几两银子,就把我托付给你,你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么?他把我卖给你了!非要我把话说这么明白么?今后你们想对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能怎么办?若不是你们是善良人家,我早就连清白也没了!”说完嚎啕大哭。 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哭,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的确,她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她的名字,她从哪来。凄惨的哭声让三个人手忙脚乱,王玲慢慢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孩。 也是在此刻,身世的悲惨让王玲无比同情。 ...... 王大锤家没有多余的床,是三个人在一张大床上,为了照顾这个可怜的女孩,王军军打地铺。 月色皎洁,女孩没有睡着,等到母子两呼噜声出现的时候,女孩一个人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的积雪和月色互相交映,让整个世界变得很明亮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漫无目的地想着,自己要是现在离开能去哪? “姑娘,没睡着么?” 女孩转过头一看,是那个高大的男人,王军军。 “王叔你不也没睡么?” “你有心事?可与我说说?”王军军过来和她坐在一起。 女孩沉默了,是啊,当然有心事,一醒来就是这个破烂的村子,然后就是自己被人抛弃的事实,搁谁谁能接受?更让她难受的是,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来自哪也不知道。就算一开始很乐观地交流,说话,可是晚饭还是暴漏了自己担心害怕的事实。铜镜的自己美得不像是人类的容颜让她更加恐惧,这根本不是什么祝福,而是催命符啊。一个手无寸铁的美人,怎么看也是一笔不菲的财产。 “不想多说么?”王军军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说话,“我们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给你个避难的地方,还是可以的,只不过,你不能是大小姐了,而是一个农村妇人,这样的命运,你接受么?” “不接受。”女孩说话了,“王叔你接受了?” 这时候,轮到王军军沉默了。 女孩一咬牙,站起来,道:“我凭什么接受这样的命运?我要找回去,我要搞明白凭什么把我丢掉,既然我自己把过去忘记了,我就自己给自己取名字,世上都是男儿顶天立地,我就不信我这小女子不行,今日起我就叫若男!” 王军军看着眼前豪情万丈的女孩,忽然心里触动了一下。 若男啊,真是个好名字。 第3章 吵闹 扫雪真的很浪费时间,若男这样想到,因为雪总会化,现在扫它干嘛?不过人在屋檐下么,低头吧。人家王大锤就是练武功,而我就是扫雪,虽然扫雪是自己找的活。若男这几天一直在王军军家里面住的,也是熟悉环境,帮忙做做家务。 “王军军,你今天怎么了?非要大锤练武功?”王玲看着大锤边哭边扎马步心疼得不得了,“这武功练着玩一下就好了。” “不行,洪师父那儿已经很久没去了,学堂的课也拉下不少,不能再这样了。”王军军淡淡道:“如果我再不管我的儿子,我怕他会走上我的老路。你也知道这个孩子我们不可能留在身边,多学点本事,对他好。” “王哥,你是很厉害,可是大锤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将来当个铁匠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凭什么被你这样安排?” “我,我这不是为他好么。” 王军军摇摇头,道:“玲儿,如果你爱我们的儿子,就信我吧,我不会害他。” 王大锤原本哭着,但慢慢身体开始晕晕乎乎,好似要摔倒,此刻王玲也不管为他好不好,立马让大锤停下来,朝着王军军就破口大骂:“害他,这不就害他?你这没良心的父亲,对儿子都下得了手?” 然后一顿臭骂。 如此,王大锤叫上若男出了家门出去玩,屋子里两口子就开始爆发战争。 摔碗瓢盆,动静怎么大,怎么来。 可能不想被若男看见,于是让王大锤带着若男出去。本来若男真的想看看那场面,可惜王军军还是要点脸,于是喊着王大锤把若男叫了出去。 ...... 大锤带着若男出了家门,打算叫几个小伙伴出去玩。 “刚才你是故意的?”若男问道。 “不是,真的有点头晕。” “我感觉你是故意的。” 王大锤有点急,道:“我真的不是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锤哥哥说不是就不是,这样咄咄逼人干嘛?”旁边走来一位款款而来的少女,长相不怎么样,但给人一种清澈的感觉,就像山涧绝壁上独自盛开的花朵,“小女苏巧儿,你是?” 若男看见这个妹子,觉得不错,道“我叫若男,前些天来的。” 女孩善妒,苏巧儿看见这个若男漂亮的脸蛋想讽刺几句。 “就是那个被大锤哥哥捡来的女孩?”苏巧儿淡淡道,“被捡来也不安生,在这里就开始教训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我去,若男真的是惊呆了,“你这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捡来怎么了?他怎么可能是我的主人?” 王大锤刚想说话,苏巧儿道:“凭着几分狐媚姿色勾引大锤哥哥,在这里倒开始管教大锤哥哥,几分外貌罢了,有什么好得意。” “不知道吧,在外面人家可称我是小狐狸精呢!没办法,这么好看,惹某些人妒忌,理所当然!” “怎么,姑娘以为我夸你呢?” “狐媚这不是夸人么?” 很快,周围已经围了很多小朋友,阿花,狗蛋,石头都看着两个女孩吵架,连王大锤也停下来,跑到狗蛋身旁,一起看二人吵架。 “一个外地来的落魄户,在这里作威作福,好生架势,几句狐媚子还以为夸奖,难不成你娘就是这样把你生出来的?世风日下啊。” “小嘴叭叭的,骂我就骂我,骂我娘干什么?看看你这姿态,走路还学人家弱柳扶风,青楼女子也没您好看,真是不知道学谁学到了精髓,不会是你娘吧?” “你还不是骂我娘?还说我?你这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哪来的杂种?” “哇,你这丫头片子,不知道谁教你,我今天就替你爹娘教训教训。”说着说着,若男上手就抓住苏巧儿的头发,猛打。 苏巧儿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不光尖牙利嘴,指甲也是十分锋利,几道血印子立马出现在若男的脸上。 两个人动手也让周围的小朋友措手不及,二人扭打在一起,旁边王大锤他们把她们尽量分开。 “你这狗娘养的,老娘招惹你了?见面就骂?” “你才狗娘养的,离我的大锤哥哥那么近想死么?” “笑话,你大锤哥哥?你大锤爷爷吧!” “狐媚子,今天老娘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这王家村谁做主?” “来啊,死泼妇,刚才还说话慢悠悠,还我大锤哥哥,我让你大锤哥哥。”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狗蛋跟旁边的阿花说:“这两女人真厉害啊。” 两个小女孩吵架惊动了整个村子,大家都很忙着收拾家,但屋外的吵闹声太大了,根本不像小孩子玩闹。 “军哥,别和嫂子吵架了,你快出来看看,你的那个捡来的姑娘和苏秀才的女儿吵起来了!” 王玲这才停下,朝远处一看,果然围了一群人。然而夫妻二人急急忙忙地出来。 “苏秀才,你家闺女和王家那小子捡回来的姑娘吵起来了。” “什么,巧儿她一直很乖巧啊。” “过去看看吧,都打起来了。” 苏秀才急急忙忙拉上苏夫人去看,周围又围了一群人,而且他也听到了他女儿的哭喊:“狐媚子!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叫板?不就是个捡来的?” 两个女孩已经被拉开了,但苏巧儿被扯下来不少头发,现在披头散发,和那个一直以来温柔乖巧的女儿根本不一样。 “死泼妇!我今天不把你的嘴撕烂,我不罢休!”反观另一头,昨天那个天仙一般的姑娘,现在也是如同市井里的妇人,头发衣服被扯得凌乱不堪,脸上都是红道子,一看就是被苏巧儿抓的。 “够了!” 王村长真的是村长,那一声吼叫中气十足,让两个女孩彻底安静了。 “干嘛呢?今天大学刚消停,你两开始了?” 苏巧儿一抹头发,声音娇弱道:“村长爷爷,这村子谁不知道,我和大锤哥哥定了娃娃亲,可是这女孩恬不知耻和大锤哥哥你侬我侬,我看不下去啊。只是骂了她几句,就过来打我。” 若男不甘示弱,“村长爷爷,您也知道,我刚来这地方,哪知道这大锤和这位姑娘娃娃亲?就算娃娃亲,结婚了?我又没犯法?” “村长爷爷!”那一声哭腔,让周围人都一刹那心疼。 该死的小娘皮,这么会演。若男使劲让自己挤出几滴泪,但根本不行。 “够了,巧儿。”这次是苏秀才开口了。 忽然间,苏巧儿变得很慌乱,因为她一直是以那种乖乖女的形象出现,今天若不是看见王大锤和若男走得太近,也不会如此失态。 “军哥,此事多有得罪,我定回去好好教训小女。”说完,拉着苏巧儿离开了闹事中心。 也是,这种事情,让两个女孩被村里人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然后王军军和王玲很是羞愧地把若男拉回去了。 此事也是到此结束,但,私底下人们可就热闹了。 “都说苏秀才的女儿闺阁大小姐,现在看来,就是咱们村的姑娘么,看见那气势了没,和咱们家一样。” “就是啊,不过那个捡回来的女孩也是厉害,听见二人骂了没?要是骂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哈哈,也是。” ...... 王玲回去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不准吃饭,去外面站着。” 果然寄人篱下,若男也没有怨言。没办法,没把自己赶出去就算好了。 王大锤可不服,“那是我捡回来的。” “那苏巧儿还是你将来媳妇了。”王玲道,“苏家秀才为了报答你爸,才屈身在这里,这里才会有学堂,还把他女儿许配给你。若不是这样,人家苏先生早就是闻名天下的老师了。” 王大锤恼怒,“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又不喜欢苏巧儿。” “那你喜欢若男么?” “额,好像也不是很喜欢,我只是把她捡回来。答应了老爷爷照顾她。” 忽然若男听到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后来王大锤母子的话就记不大清楚了,若男就静静站在门外,听着他们三口人欢乐得吃着午饭,门外的积雪还是那么多,家家户户都开始吃饭了,就算那个苏巧儿,也应该吃饭了。那个苏巧儿骂得对啊,我只是捡来的,非亲非故,明明安静受欺负就好,为什么要嘴硬说几句话呢?这下好了连饭也没了,还挨冻,真是。 若男忽然觉得很孤独,自己这么漂亮,明明应该有很多人奉承啊,自己明明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每天都有热乎乎的奶茶,怎么到这里什么也不是? 若男慢慢发散了思维:怎么回事,我明明感觉我很幸福啊,我似乎有个妻子,有个女儿,为什么我现在会在雪地里站着?连饭也没有? 若男口中轻轻说道:“为什么呢?” 第4章 不怕 若男的心态很好,至于因为犯错而没有吃饭,罚站什么的,接受就好了,也就当时很伤心。更让若男惊讶的是,苏秀才带着他女儿来道歉。文人的脸皮么,容不得一点点腌臜,既然他诚心诚意带着他女儿来了,若男自然不计较,也亏就是因为这件事,若男的名字也在村子里传开。而且,苏巧儿和若男成了朋友,不打不相识么。 村里不只有小孩子打打闹闹,还有很多烂事。 王阿婆死了好几天了,他儿子今天才回来。回来得知噩耗的时候,让这个男人十分生气,把村子里的人骂了个遍,说王阿婆就是因为村里人冷漠才死的。可是王阿婆已经很老了,雪夜的寒冷,她只是挺不过来了。 王阿婆的儿子指着村长骂过之后要钱。村长为王阿婆感到不值,也对王家的小伙说,你拿了这钱,就不是我们王家村的人。 “谁稀罕啊?杀人村!” 村长不再多说话,给了钱后,那个男人离去了。连母亲的尸体就放在那个破房子里。寒冷的夜,他的母亲该是有多孤独?更让人心寒的是他儿子的做法,仿佛就是为了那几两钱。 苏巧儿气不过骂道:“畜生!” 若男淡淡笑道:“不用骂他,银子他拿到了,或许在他眼里,王阿婆就是那些钱。这种人,不值得咱们去高看他。” 女儿们嫁出去由于大雪封路,只有二女儿玉儿回来。办葬礼是村长想出来的,也是他办的。家家户户过来磕个头,把王阿婆埋了,就算完了。 若男磕头的时候,看见玉儿跪在灵柩前,低着头,眼神涣散。她仿佛跪的不是她母亲,只是单纯地跪着。若男看着他她消瘦的身体,也渐渐明白,这也是个苦命人。 “王阿婆,我虽然没见过您,只是希望您安息。” 村里的老人们哭得稀里哗啦,年轻人们就当凑热闹了。 人与人的悲欢真是不相同啊,鲁迅说得真对。若男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就拉上王大锤他们几个去饭桌吃饭了。 ...... 夜晚,若男感觉尿意,去了厕所。这狗屁厕所真的是恶心,而且连手纸和洗漱池也没有。若男暗暗骂了几句,忽然看见远处闪烁着几缕光芒。那是村头老人们常常晒太阳的地方。 若男疑惑,出了房门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是什么值钱的货物。 “我去!” 若男看清了,那是王阿婆。她闪着幽幽光芒。这不就是鬼魂?若男惊讶同时,也收回脚步,她可不想和死去的人扯上关系,她虽然怀疑这是她的幻想,但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男?怎么,我这老婆子能吃了你?” 鬼说话了!若男刚想跑,但又鬼使神差朝王阿婆看去,她一脸慈祥得看着天空,似乎等待若男回话。 不管了,我应该过去。若男想到,然后朝王阿婆走去,说:“王阿婆啊,这么晚不睡觉么?” “我已经死了啊,睡什么觉啊。” “咦,王阿婆您知道您死了?” “我还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大闹了村长家。” 若男笑了笑,道:“阿婆因为这件事很难过么?” “是啊,很难过,我的儿子小时候,他爹逼他考功名,学武功,可是他喜欢唱歌,喜欢戏子,他爹气不过,于是赶他出去,他才那么小,就一个人去游荡了。也是因为游荡,他学会了不该学的,他也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他爹气得落下病根,在我前几年就死了。可惜啊,4个儿女,只有二女儿回来。我还嘲笑他爹,等我死的时候,我的儿子一定会祭奠我的。只可惜,他祭奠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悲凉,几番话语让若男十分难过,上午磕头只是感叹人生无常,现在只是在同情王阿婆的经历。 “可是,我知道,二女儿过得不好,夫家欺负,婆婆凶悍,唯一能倾诉就是她母亲,我真是该死,早不死,晚不死,偏偏二女儿有了身孕的时候时候死了,这小好了,连依靠也没,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啊。” “要我帮忙么?王阿婆,我可以帮你啊。” “别,我是死人,不能借着我的话语干涉人间。这是鬼差告我的。他们看我可怜,让我在村里多停留一晚。” “王阿婆,您信命么?” “命?” “是啊,命运。神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都按神的想法而活。” “我,信吧。” “我不信。”若男说道。 ...... 之后,若男忽然醒来,看见自己躺在床上,而且尿意更严重了。但刚才的梦却十分清晰,连细节也十分明确,让若男疑惑极了,她赶紧下床去屋外看村里的那块空地。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 第二天早上,若男拉上王大锤把村里的小朋友聚集起来。 王大锤傻乎乎地问道:“若男,叫我们干嘛,要做游戏么?” “今天,咱们要干大事,你们知道王阿婆吧。” “知道。” “王阿婆的二女儿受夫家欺负,我们要帮她壮声势,让她知道,她娘家也是有人照顾着。” 苏巧儿和阿花一听这种事就来劲,嚷嚷着:“哦,王阿婆的二女儿,不就是嫁给邻村洪家村的洪宇?” “那个有点痞的那个?” “对啊,当年王阿婆和她丈夫说,这个人不好,但二女儿死活就说非他不嫁。” 狗蛋道:“是,我也记起来了,那个人还偷过咱们村的玉米。” 王大锤问旁边的石头,道:“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石头摸了摸头。 若男问道:“这次葬礼,洪宇来了没?” “没来,这种晦气的事情,谁来啊?”阿花哼道,“不过快要来了,听我娘说,玉儿姐有了身孕,洪宇还要她传宗接代呢!可惜这肚子不争气,只给洪宇两个女儿,这次要再是个女儿,恐怕玉儿姐可是有苦头吃了。” “别人的家事,咱不管,但,我们能展现出她娘家有人么?”若男问道。 苏巧儿笑眯眯着说:“这有何难,那个洪宇八成眼睛朝天长,只要他不恭敬,咱们借此发难,骂他个狗血喷头。” “这就交给你了,巧儿。” “我?” 众人一起看了看看似温柔,其实却十分泼辣的苏巧儿。 “大锤和石头,你们两看着,如果那个洪宇要动手,你也动手,拖住他,只要咱们孩子上,大人们也一定会出面的。” “那我呢?”阿花和狗蛋急了,“我们看着?” “谁说,咱们三个,只要见事情不对劲,就哭闹,我去村里大喊大叫,你们两个哭,说洪宇是什么负心汉,白眼狼什么的。当然,巧儿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没必要打人,但要让这件事全村,乃至邻村洪家村也要知道。” ...... 洪宇如约而至,他果然人高马大,长得还算可以。但若男一眼就感觉他不踏实,随性而为。 “王玉儿,拖拖拉拉干嘛了,赶紧回家。” “我娘刚走,得在这里呆七天,这是规矩。” “你不知道你有身孕么?你的姐姐和弟弟妹妹都死了么?没人来么?让一个孕妇来?”洪宇很不高兴,前几天,这婆娘留下个纸条就自己走了,安心养胎不好吗?这王家村也晦气,瞧瞧那个儿子,再瞧瞧这个婆娘,真是一家人。 “我姐弟他们来不来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来是我来,几天时间,不会把你的孩子饿出好歹。” “我是跟你商量么?我叫你走就走!” 这句话让王家村的人很不痛快,但人家的家事,谁敢闲言碎语? 苏巧儿敢。 苏巧儿看见若男眼神后,扭着腰肢走向洪宇,道:“这是谁啊?好大的口气,看不见玉儿姐姐的娘刚去世?等到你娘死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孝子守多长时间。” 不光王玉儿,洪宇睁大眼睛,就连一旁的王家村的村民也是十分惊讶。而且这几句话,真是句句扎人心。 “你不就是苏秀才的女儿?”洪宇一下子懵了,“我叫我老婆回家,关你什么事?”说着就要去拉玉儿的手。 苏巧儿挡住他,道:“管我什么事?玉儿姐姐是我们王家村的人,你说说关我什么事?”然后转过身对玉儿说:“别怕,他还不能把我怎么着。” “你干什么?”说着就要动手。 一旁等待的若男对小伙伴道:“石头,大锤,上。” 石头和大锤两个小孩一上,洪宇顺手也就推开,也在此刻,若男大喊道:“洪宇打人了!他打大锤和石头。” 也是同时,阿花和狗蛋开始痛哭,叫喊声连绵不绝,然后苏巧儿开始破口大骂:“干什么?我们家玉儿姐姐去了你家没过了一天好日子,除了叫生儿子没别的事了,婆婆刁难,丈夫又是个游手好闲的。就连自己的母亲去世了,守孝也不能守孝。怎么,嫁给你连自己的母亲也不管了?” “你!”洪宇可不是若男,哪见过这阵势,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更让他气愤的是,旁边的大人们开始指手画脚,王玲更是一把冲过来,朝着洪宇就吼:“是你推我儿子?连洪四宝也不敢这样!” 王家村顿时群起而攻之。 第5章 武功 村长终于来了,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很憔悴。为什么这些破事没完没了。东家长,西家短,昨天葬礼,今天就有人闹事。 “苏巧儿!”苏秀才十分生气,“我是这样教你的?” “玉儿姐姐过得这么难,爹爹可教我乐善好施的道理。” “乐善好施的方式是这样么?” “那我一个小女子,怎么才行?跪在洪宇面前求他?” 几句话让苏秀才气得直跺脚。 若男朝苏巧儿使眼色,意思够了,苏巧儿看见后立马离开了的风暴中心,剩下的也就是大人们的场子了。 果然人言可畏,村长也就通过三言两语就知道洪宇不是什么好东西,几句教训让洪宇在王家村吃了一些苦头,丢了面子。玉儿和他毕竟是夫妻,这事情也就说几句就罢了。 若男策划这件事,无非就是梦中发生的事情,让她心难安,否则,她才不会去管一个苦命女子在夫家的爱恨情仇。 但也亏有了这件事,几个小孩完全成了一个小团体,一起吃喝玩乐,若男脑子里有很多有趣的想法,捉迷藏,丢沙包,跳跳绳,让几个孩子根本没空去捣乱,一天下来,光游戏就把他们精力耗尽了。 ...... “大锤?”王军军盯着王大锤,只要他扎马步的时候有一丝丝异动,就开口训斥。若男看见王军军严肃的模样,感觉很奇怪,这里不说读书考功名,反而对武术要求很高。也可能是王家村和外面其实不一样吧。 若男对武术也是十分感兴趣,但王军军也不理会她。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是个姑娘,学什么武术? 当然若男只是感兴趣,又不愿意学,王大锤从早上锻炼到中午,被王军军骂哭了好几次,腿累得不停颤抖,这哪是什么练武,根本就是去透支生命。 午饭过后,王大锤就拉着若男去寻小伙伴了。 “大锤,你不累么?” “不啊,爹说他小时候就是这样,我的爷爷就是这样。” “你爷爷?他现在人了?” “他前几年前因为当兵的时候受伤,然后死了,所以我爸怕出什么事,让我这样。” “那你哭什么?”若男也是十分纳闷,“一点也不男子汉。” “我妈最怕我哭了,我一哭,我妈就会帮我。”大锤看着天空,“过几天我就去洪师父那了,洪师父就不像我爸那样了。” 若男似乎不解,但也没有去问什么关于洪师父的事情。 “你想学武么?”王大锤问道,“我教你啊,大家都学武。” “女孩子也需要学么?” 大锤挠了挠头,“学啊,这是城里的大老爷说的,大老爷说只要家里有些闲钱,就让子女们学学武,毕竟咱们这边武者比秀才多多了。” “为什么想教我?”若男撇撇嘴,“你是看见我轻松快活,拉我下水吧。” “我,我不是,我看见你老偷看我练武。我以为你想学了!” 若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家有什么可以看的?而且我很忙,好么?天不亮我就起来烧水,煮饭,打扫家,你娘还拉上我去做针线,若不是我实在不会,她可能早就去街上聊天了。真像你家的保姆。” “保姆?” “丫鬟,你懂了吧。”若男有时候也好奇,为什么有的词语他们听不懂,但也不会去纠结这个事情,没必要啊。 “我娘不是这个意思。” 若男笑了笑,“没事,我毕竟寄人篱下,没爹没娘,你们说了算。” 王大锤不知所措地站在路中央,那酸溜溜的语气让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何况是一个处事未深的赤子,他觉得此刻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走了几步的若男,转过头看见有点惭愧的少年,笑了笑,“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家收留我就足够好了,我没有那么多要求,就是心里不平衡罢了。”若男不想让这个孩子为难,可是自己为什么说这个孩子呢?我不也是孩子么? “我教你武功吧。” “都行。” 大锤似乎是为了补偿若男,也有可能是在王军军的言传身教让王大锤也对别人呼来喝去十分羡慕。 王大锤刚想教若男的第二天,王军军就告诉他,路开了,雪已经消去,他可以去洪家村找洪师父学习了,也是在这一天,苏秀才也开始授课。毕竟苏秀才没有多少田地,有也是苏夫人操劳,他们的生活全靠苏秀才去当教书先生。王大锤的好日子到头了,他上午去洪师父学武功,下午去苏秀才学文字。一天,大锤叫苦连天。 当若男洗完碗,看着空荡荡的家,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等待中午来临。 ..... “若男了?她不去学武功么?”阿花问道,她还想着和若男说洪家村那几个混小子,早就想打架了。 “不去,我娘说没钱。”王大锤道。 苏巧儿哼了一声,“那几两银子,你父母独吞了吧。” 王大锤很气愤,“你胡说,他们没有。” “你激动干嘛?我随口一说。”苏巧儿见王大锤恼怒的样子,不敢继续刺激。这个村子几个孩子都很好,但王大锤却有一股倔脾气,和石头不一样,石头干脆无所谓。 洪家村很近,也很远,他们几个孩子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原本村里人不放心,小时候就有人接送,到了后来,孩子们多,乱,又不是什么远路,大人们也放开了,洪师父也就教一下武术该怎么练,碰到问题怎么办,其他一概不管。 这几个孩子中苏巧儿对学武深恶痛绝,她是个女孩子,非要学武。不过苏秀才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 若男在地上画了一幅画,她也十分惊讶自己画得贼好看,把王大锤的神韵掌握得淋漓尽致,就在若男思考的时候,王军军破门而入。 他似乎着急,但也是在此刻看见了一副很美的画,不是若男画在地上的那一幅,而是若男本身。 她亭亭玉立,破衣衫也没掩盖她出尘的气质,再加上她不言不语地看着地上,随后惊讶抬头,仿佛时间在暂停,也是此刻,王军军忽然有一种燥热感,而眼前的女孩就是良药。 “王叔?” 声音打破了寂静,王军军收起丑态,急匆匆拿了东西走了。 危险!若男刚才一瞬间感受到了危险,她这时候也发现其实王军军年纪也不大,也就二十来岁,哪个男人不会被美色迷惑?她慌忙把地上的画擦了,顺手将自己今天精心打扮的头发弄乱,那样一个大男人,非要动手动脚,她能怎么办?这才几天啊,没过多久,王玲肯定和她闹不开心啊。 王大锤晚上回来后,若男拉着他去了外面玩。 “大锤?你说那个老爷爷不让我去京都?” “是啊。” “我要去京都了。” 王大锤一下子懵了,“为什么?” “我要找我父母。” 王大锤沉默了。忽然,他说:“别去了,我教你武功吧,这里有吃有喝。” “你懂我的意思么?”若男觉得如果继续在这里,恐怕会出事。 “你不能去京都,总之不能去。”王大锤态度坚决,仿佛若男是他的东西一般。一开始好言相劝的时候,王大锤还能稳住情绪,没几句话,他也变得恼怒起来。 若男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把一切想当然了。她以为眼前的孩子会为自己考虑,以为自己去了一个良善人家,以为自己会慢慢找到自己原本的父母过上好日子。 “不去就不去。那你教我武功吧。”若男不再说去京都的话题,她漂亮的双目变得黯淡起来,把眼里的危险深藏。 可是王大锤却高兴地说了一声好。 第6章 日子 若男答应了学武后,便有了事情忙。 日子很累,若男身体上没有大幅度疲惫,而是心灵上。每天刻意避开王军军,每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每天不光有大量的家务,还要学武,认字。如果说刚开始前几天王玲还会怜惜这个可怜的孩子,到如今,她就是自家的丫鬟。本想着送官的王玲,也因为若男的任劳任怨放弃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若男无数次想逃离,但都忍了,因为逃出去,有可能比现在更糟,而且,那个老头不让去京都,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去京都,八成是送死。 春天的春耕结束后,若男终于可以安静地休息几天。 王大锤和若男躺在草堆里,看着天空,静候着。 “明天我又要去学武了,明天没事,要不一起去旁听?” “那洪师父让么?”若男撇撇嘴,“我才不去触霉头。” 王大锤摇了摇头,“洪师父是武术家,不会在意这些。而且有很多乞儿去听课,然后帮忙干活,吃一口饭。” “好吧,明天我洗碗后就去,你们先去。” ...... 若男洗碗完了后,把院子家具整整齐齐摆好,把鸡喂了,锁好门,便走向洪家村。这几天村里的男人们都收拾好去森林打猎,他们早早出发,女人们则去镇里买一些伤药,和一些必需品,一时半会回不来。毕竟也就没几户人家,出动也就全员出动了。 洪家村在河边,只要向着河水走就能看见,离着王家村很近,而且洪师父是个武术家,那洪家武馆特别气派。 果然气派。 若男惊呆了。红砖绿瓦,闪闪发光,整个四周全是茅草屋,就这个建筑鹤立鸡群,简直要亮瞎若男的眼睛。 走近后可以听到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若男以为门口会有一些守卫,没想到人们随意进出,根本没人管。这不和大学一样么?若男笑了笑,对这种人性化的设置表示了肯定。 进去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练武场,很多人装模做样地做着动作,而在最前方一个精壮的汉子一丝不苟地打拳,后排的孩子们也跟着做,时不时一声吼叫让四周列列发震。 那就是洪师父了吧。若男看着洪师父打拳似乎看到了那种可怕的气劲,让四周的空气都仿佛被打穿了一样。 好厉害啊,若男正要细看,阿花拍了拍她肩膀,“你终于来了啊,我听大锤说你要来,没想到真来了。” “来了,我看见石头和大锤了,怎么没看见巧儿,狗蛋啊。” “他们两偷懒去了,你看那边。” 若男跟着阿花的指的方向,看见了一群人瘫在荫凉处,互相聊天。苏巧儿看起来张牙舞爪,完全不像是累了。苏巧儿仿佛有人看她,她看见若男后激动挥了挥手。若男看了会后和阿花走过去聊天呢。 练武的时间越长,在练武台上的人就越少,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就没几个人了,不过大锤和石头都在。石头看着稳重不说话,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收!”洪师父声若洪钟,他说完后,剩下的几个孩子也是累得直喘气,走到一旁大口喝水,洪师父慢悠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孩子们,我讲个故事你们就回家吃饭吧。”然后捧起旁边额茶水,慢悠悠喝一口。 于是在椅子旁,围满了人,若男也和他们坐在一起,听听这个武术家的故事。 “大家都累了吧,休息会,我想起我当年练武的时候,也是这般,我的师父跟我说,若想成为武者,要么生死之间,要么勤学苦练。你们这群小子,练着就连着就偷懒了。” “太累了!”下面有人起哄,旁人也开始抱怨,“洪师父,有没有简单的啊。” “生死之间么!”洪师父笑了笑,“不过你们这群小子,若想得到武者证明,我看那,除了石头,其他人都不行!”说着,看了一脸憨厚的石头。 若男惊奇了,悄声问:“武者证明?那是啥?还有,石头这么厉害么?” 阿花悄悄说,脸上也有了些倨傲,“武者证明,那个很麻烦,不过有个武士证明,这个倒是和考秀才一样,只要有个证明,每年朝廷都会发很多钱。石头么,他本来就是很厉害,比大锤厉害,要不然,洪家村的小子就放肆得不得了。” 朝廷,官府,听了多少回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若男叹了口气,一问就是,旁人回答就是“朝廷就是朝廷啊,朝代?什么是朝代?” 洪师父继续他的故事,“武者证明很难,世人都想当武者,所以,当上武者很难,我的考核就是,一枚魔晶。” “哇——”“魔晶?”“我这辈子不行了。” 若男一脸懵逼,这全是她的知识盲区,“魔晶是什么?”不过,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有。 洪师父“有些野兽,经历日月精华,在腹中找到魔晶,这种野兽也很有特点,那就是看起来很厉害,你只要看它一眼,你就知道了。” 什么话么?和没说一样。若男撇撇嘴。 “我正巧碰到一头受伤的野狼,用毒,用陷阱,用火药,最后我在背上留下三道伤痕才堪堪杀死,拿到。所以,我这个比较弱的武者只能教教你们这些混小子,而不是在京都喝酒吃肉!好了,故事讲完了,大家回去吧,明天接着。” 这就是讲故事?若男莫名其妙,但旁边的人们已经三三两两离开武馆了。看来大家想回家的情绪感染了洪师父,你看,洪师父就把椅子搬回去了。 王大锤闷闷不乐,他觉得他也是练到最后的人,可是洪师父就喜欢石头,狗蛋倒是看得开,他没心没肺地和他们玩闹。 若男和苏巧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下午就是苏秀才讲课时间,若男觉得自己认字也差不多了,顺便去听听。苏秀才授课的地方比起武术馆来,显得破落不堪,但朗朗读书声,让整个地方更加地让人宁静。很多村子的稚童也远道而来。 若男来了后,坐在最后的角落,苏秀才并不喜欢若男,看似大家族的姑娘,鬼点子一肚子,让苏巧儿跟着学坏,所以若男也不去前面触霉头。 “今天所讲授的是仁义,仁是我们生存更高一层的标准,当我们有了粮食,当我们有了居住的地方,我们对于每个人,会提出更高的要求,那就是仁。在一个村里里,有孩子饿了,邻居可以伸出援手,当有人遇到困难,我们竭尽所能去帮助,这就是仁。这些在日常的小事里就可以点点滴滴去做。”苏秀才滔滔不绝,他生动而有趣,时而打趣孩子,时而严厉,虽然课本是难以理解的古文诗句,比如刚才的仁的解释,文中复杂而简短,于是他费劲口舌去解释那个仁。 不过用心的人并不多,苏巧儿肯定会认真,毕竟是自家父亲,怎么可能去偷懒。王大锤和石头在武术馆大放光彩,在这里不是,不知不觉早就睡着了。阿花和狗蛋两人悄悄说话,有时也会装模做样地看看书,听听课文。 其实,除了苏巧儿,最认真的便是若男了,她听苏秀才讲课,脑海里会有很多奇怪的想法,也记起来很多东西。比如,在一个破烂的教室里面听着老师絮絮叨叨那些知识点。她没有觉得无聊,反而那么让人怀念,那么惬意。 她忽然看见窗外的嫩绿的柳条随风飘动,嘴里下意识说道:“真好啊。” 第7章 大锤与石头 武馆每十天会有个比赛。在若男看来就是孩子们打打闹闹而已。可孩子们不这样认为。尤其是王大锤,提前一天就沐浴更衣,烧香拜佛,就等着在比赛里面大放光彩,让洪师父把他狠狠夸一番。 “娘,明天我一定会得到第一,拿到金令牌。” 前三都会有奖牌,但比起奖牌,更让人在意的是那份荣耀。毕竟十天就有比赛,如果真的值钱,那岂不是亏死了。 “娘信你,家里已经有了很多银牌和铜牌了。” 若男确信了,王玲就是在嘲笑王大锤没有金牌。 ....... 早上王大锤意气奋发,王玲要去县城干活,本来想让若男打理家里,一想到今天比赛,大锤那倔性子肯定闹一些幺蛾子,于是让若男陪着他,别出事。 武馆人很多,但敢上擂台的人不多,张家村四五个,洪家村四五个,王家村也就大锤,石头,和苏巧儿。 “苏巧儿?”若男也是惊讶,“她去干嘛?挨揍么?” 阿花解释道:“这是苏秀才让的。她除了嘴,怎么可能打过那些小伙子。” ...... 果然是小孩打架。你看那扯头发,踢裆,真下流。若男也是无语,但其他人却津津有味,尤其是狗蛋,他时不时朝擂台吼叫几声。 苏巧儿的对手是其他村的一个小姑娘,那姑娘也是一副泼辣样子,二人打架一点看头也没有,和那天苏巧儿和若男打架差不多,不过擂台底下的男生都像疯了一样,连平常不爱说话的石头,也扯着嗓子喊加油。 “臭婆娘,上次输了你,这次居然还有脸?” “死泼妇。来啊。” 果然,打架慢慢变成对骂。 几番打斗,由于声音太大,苏巧儿体力不支,被对面的姑娘推下擂台。一方高兴,一方恼怒。若男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阿花和苏巧儿和别的村的女生关系不好,这就是苗头,每十天打一架,还输的话,谁能和谁好起来? “好了,你们两下去,下一组,王大锤,王石!” 瞬间底下哗然。 “石头和大锤。” “好戏看了。他们都是王家村的。” “两个难啃的骨头,居然自己人对自己,开心啊。” 若男真的无语,小孩子打闹,弄得像是生死决斗一样。真以为自己是在什么全国比赛? 王大锤站上去后,石头也稳稳走上擂台。二人准备好后,全场寂静,等待开场。 “开始!” 大锤几步走进,稳稳打出一拳,直直冲着脑门,石头也不甘示弱,他岔开步子,朝着大锤肚子上锤去,大锤见势不妙,用自己的另外的胳膊挡住那一拳,“碰!”得一声,是肉与肉相撞的声音。 “嘶——” “真疼。” 若男听着旁边狗蛋给配音,也是苦笑不得。也是此刻,二人拳拳到肉,有来有往。王大锤就真得像一个锤子,不停得从不同的方向攻击,而石头则真的是石头,他巍然不动,将招式尽数挡下,也会在大锤不注意的时候出招,可谓是刁钻至极。 洪师父点点头,朝着底下一帮孩子道:“你们学武要向他们两学习,武功招式不是死招式,而是活着,你们看看他们二人。学武可不像你们,在这里耗一上午就能学会!” 若男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因为大锤和石头的战斗真得不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像了拳击比赛一般。 “大锤要输了。”阿花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若男疑惑问。 “因为大锤累了,石头虽然平常不说话,木讷,但他也很骄傲,他等到大锤累了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出手,直接把大锤推下去。” 二人似乎印证阿花的话一眼,大锤开始着急,招式变得凌乱不堪,拳头都没握紧就打了出去,石头似乎也找到了机会,他一脚踏出绊倒大锤后,拖着手臂直接拉出来擂台下。挣扎的大锤根本就是乱使用力气,让自己更加慌乱。 然后结局很明显,大锤被石头扔了下来。 摔在地上的大锤哭了起来。有点撕心裂肺。 剩下的比赛,若男他们都没看,都来安慰大锤,石头么,自然去拿冠军去了。 王大锤由于哭得稀里哗啦,别的比赛也没法参加,连前三也没能拿到。 ...... 回家的路上,石头,鼓起勇气,问道:“大锤哥,中午你吃什么?” 大锤没有理石头,把头撇到一边。 “生什么气?”苏巧儿煽风点火道,“我也输了啊。我可没像你一样,哭得连洪师父都说,下次好好比赛。” 大锤红着脸,憋着气,眼里挂上泪珠,看着苏巧儿,看了一会儿后就跑开了。 若男叹了口气,道:“你们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久了,我去追他。不用管我们了。” “谁想管?哼!刚才说了半天别哭了,是跟狗说了么?” “行了行了,苏巧儿,别说了。”阿花劝道。 ...... 大锤走到河边,坐下继续哭了起来。若男坐在旁边,等着他把情绪发泄完。 “若男,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我的太爷爷可是武术家啊。爷爷和爸爸都告我。如果我努力,我就可以是武术家,现在连石头也打不过,洪师父还说,石头成为武术家还远呢,那我不是更远了?” 考第二的跟最后一名说,为什么他不能考第一。 若男现在也想翻个白眼离他而去,但她忍住了。因为这个时候,若男正确的引导,会让这个孩子处于正面信息的冲刷,而不是负面信息。“你希望石头输给你,对么?” “嗯,我希望拿奖牌。” “如果石头故意输给你,你接受吗?”若男问道。 大锤看着若男,悄声说:“我不知道。”男孩的耿直让他说出了心中纠结的想法。 “那好,就算石头故意输给你,然后洪师父看出来了,他说你不光明磊落,你开心么?” “洪师父看不出来。” “就算洪师父看不出来,石头肯定是知道是他故意输给你,然后某一天有其他人从石头嘴里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呢?” “我不接受石头故意输给我。” “可是石头如果不故意的话,你赢不了石头。”若男盯着他,问道:“你现在怎么办?你问问你的内心,到底怎么办?” 王大锤又哭了起来,若男此刻也不留情面,道:“技不如人,不愿意虚心接受,反而怪他人过于强大,这就是你的武士理念?若这是的话,不要也罢。” “我只是想赢。”王大锤哭道,“我也很努力啊。” 若男哼了一声,道:“你明天去石头家看看,到底什么是努力。”虽然若男不知道石头是否和大锤一样用工,但石头那种稳重的气息,也会潜移默化感染到大锤。 ...... 大锤第二天果然早早去观察石头,石头也没有辜负若男的期望,他早早起来就在院子里打拳,上午认认真真跟着洪师父学习,下午在苏秀才的课堂上也没有丝毫差错,苏秀才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只可惜,石头的文学天赋很差,就算这样读书,也是一窍不通,沉默的性格让他更难以加入讨论。晚上的石头会读读书,然后练练拳。 是个好孩子。 若男得出结论,同时,大锤也备受刺激,也开始学着石头作息。若男的初衷是让大锤不再和石头闹别扭,无心插柳柳成荫,大锤也变得十分刻苦,最起码下午的课堂上,已经很少睡觉了。 ...... “这么多衣服,唉。”若男叹了口气,不再继续抱怨,在河边接着搓衣服。 “若男姐,你也在啊。” “石头?你也来洗衣服?” “嗯嗯,我的母亲让我来的。” 然后二人沉默,石头永远都是这样,话不多,若男看着他宽厚的背,忽然觉得,如果将来他娶了某个女子,那个女子一定很幸福,这么可靠的男孩子,值得依靠。 就在若男想入非非,石头说话,“我先回去了啊,若男姐。” 若男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石头,能帮我洗几件么?我很多啊。” 石头没有拒绝,拿过一些衣服来便洗。可是这一幕,被对面的几个孩子看到了,他们笑道:“你们看,他帮女人洗衣服!居然干这种事情。” 脸皮薄的石头只是安静听着,只不过头变得很低。大家都知道,石头只有在擂台上动手,私底下是很宽容的。若男可不会咽下这口气,朝着对面喊道:“你们这群孬种,就知道欺负人,有本事擂台上动手啊。” 几个孩子气性大,被若男说了几句就生气,朝着石头和若男扔东西,几把泥土让刚洗好的衣服变得脏了,然后他们看着若男气鼓鼓的样子,趾高气扬地走了。 “我今天,若不是这条河水深,非扒了他们的皮!”若男气愤的同时,也暗暗注意到,石头,那个在竞技场擂台上威武的人,依旧一言不发。 “石头。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话的话,他们会更讨厌我。” “几个废物而已,他们讨厌或者不讨厌,有那么重要么?” 石头不说话了,若男也没工夫继续讨论,她的衣服还没洗完了。 第8章 阿花与狗蛋 匆匆忙忙过了几十天,大锤的努力终于见效,在某一次的争斗中,终于把石头打过了。如释重负的不光有大锤,也有石头。 以后的日子里依旧是石头厉害,可能有几次是大锤赢了,但大部分都是石头。若男跟着他们学武,身体慢慢变得十分利索,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改变十分开心。毕竟在这寄人篱下的日子里,能有一件可以舒心的事,是多么珍贵。 平静的生活很快被打破了。 阿花有了相亲对象。 阿花叫来苏巧儿和若男商量。 不过,就算如何小,年纪也慢慢到了要结婚的年纪。 古代人结婚早是很有讲究的,但其实只要一个理由,那就是活得时间很短。王阿婆说白了也就五十来岁,比起后世动辄就八十来岁来说,这简直就是寿星,而且这边的灾祸人乱不少,一辈子平平安安确实很难。 所以导致结婚生孩子的年纪提前了。 “若男,巧儿,我还不想结婚。”阿花苦恼极了,“万一遇到玉儿姐姐一样的情况,我可招架不住。” “先去看看那个男人。”苏巧儿唯恐事情无聊,“万一是一个金龟婿呢?” “万一是个丑八怪呢?”阿花并不想去,“我可不想这样。” “胆小鬼。”苏巧儿哼道,“不过,我很羡慕你啊,不像我,我好像只能嫁给王大锤。”说到这,苏巧儿也开始有些失落。 阿花没有回答苏巧儿的问题,倒是转过头看着若男。若男看到了她的目光,有些无措,但是,若男却能感觉到阿花其实希望自己将来过个好日子。 等了一会儿,若男道:“阿花姐,你希望是爱情还是生活?平平安安还是轰轰烈烈?一辈子在王家村还是去京都繁华的那种地方?” 若男的描述让阿花沉寂下来,若男比起这个村子的少女来说,多了很多经历世事的沧桑,多了看很多事情的通透。 “我渴望爱情。”苏巧儿在一旁插嘴道。 “你的爱情不就大锤哥哥?” “那个木头?昨天给他一块手帕,他居然直接擦脸了。我最喜欢的手帕呢!” 若男听到王大锤的窘态,欢快地笑了起来。只有阿花在三人中间,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娘,我还不想结婚。”阿花对妇人直白说道,“我渴望爱情。” 妇人摘着菜叶,头也不抬,“爱情?你小小年纪懂什么爱情?不要以为自己上了几天学,认为自己什么都懂。怎么,你感受到那种名为爱情的剧烈的心跳了?这世上有人甘愿为你去死么?”妇人的话如同钢针一样刺进阿花的心中。 “可是,娘,我和他没见面就要结婚?” “这不是挑日子让你们见面?”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不喜欢他呢?” “和你父亲说去,我倒是觉得那孩子家境和咱们家般配。” 阿花这时候情绪开始积累,“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决定自己的结婚对象?我为什么非要和一个我没见过的人结婚?我就不能去京都找个喜欢我的富家子弟嫁了么?” “你以为你是谁?就连若男那种美人胚子都被人卖了,你?你照照镜子,看看哪家富家子弟会瞎了眼看上你。” 果然是亲娘。阿花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 与此同时,狗蛋也听说了阿花要进行相亲的消息,从小到大,他一直屁颠屁颠跟着阿花,从未想过说,阿花某一天就是另外一个人的妻子,也没想过阿花离开了自己。他很想去劝说阿花,别离开自己,但用什么理由呢?他只是不想让阿花离开,并不想娶了阿花,因为自己早就喜欢上了洪家村最漂亮的小姑娘——洪年年,而且那次给洪年年送了糖果,她还收了呢!这样的一个娇美人,狗蛋可不愿意放弃。 就这样一直纠结,直到阿花和说好定了的日子越来越近。 阿花拗不过亲娘和亲爹,过去看看也好,万一真是像巧儿说得一样,又不吃亏。 王家村有一家茶水铺子,里面虽说什么也没,但也算是少男少女选择约会的极佳场所。阿花听着若男打扮了一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用了苏巧儿的一点点腮红,衣服穿了一件素雅的裙子。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样的阿花看起来也算是亭亭玉立。 女孩子么,只要打扮打扮,都是很漂亮的。 然后坐在椅子上,安静等待。至于心情怎么样,怎么说呢,很奇怪,渴望是个美好的人然后一辈子安稳,也渴望是个坏小子,趁早打发了去。 苏巧儿、大锤、石头、狗蛋早就在茶水铺阿花的旁边定了一个桌子,就等着看看那个相亲的人什么样。 不久,一个小伙子进来了,朝四周看了一眼,问道:“请问,王花在么?” 王花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一般,但却十分开朗,几句话逗得阿花笑声连连。 “他们在笑什么?”狗蛋急了。 “别吵啊,我听不清了,好像是他们村的几个小子打架。”苏巧儿竖着耳朵,满眼八卦。 石头和大锤一言不发,似乎老僧坐定,茶水铺子其实很贵的,大锤十分心疼自己的几枚铜钱。 “若男怎么没来?”狗蛋看着阿花,朝大锤问道。 “母亲叫她打扫屋子,她说打扫完来。” “她没来,都没人跟我说怎么办?”狗蛋越看越急,因为阿花已经主动开始和那个人说话了。 阿花正要靠近那个人讲话时,狗蛋一拍桌子,站起来,把四周的人吓了一跳,然后结结巴巴道:“我...我想去茅厕,哪有茅厕。”店家的小儿翻了翻白眼给他指了一条路,“门外右拐。” 狗蛋急匆匆、红着脸跑了出去。 因为苏巧儿一直认真听八卦,忽然被狗蛋这么一吓,竟有些脑子嗡嗡,“这狗蛋,屁事怎么这么多。”但忽然脑子一转,朝大锤问道:“你说,狗蛋是不是喜欢阿花啊。” “嗯?不知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经常在一起。” 石头在一旁也点点头,三个人恍然大悟,等待狗蛋回来的时候,三人同情的目光让狗蛋更加坐立不安。 也在这个时候若男终于来了。 苏巧儿兴奋地把狗蛋喜欢阿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狗蛋却说:“我没有,我喜欢洪年年。” “洪年年?你喜欢洪年年?狗蛋啊,那可是洪家村的最出名的娇娘子,父亲又是洪家村管钱的,母亲可是镇子里的人家,你拿什么喜欢人家。” “她上次吃了我的糖果。” “那我也吃了你的糖果啊。”苏巧儿反驳。 “这不一样。”狗蛋看着旁边的阿花,又想着自己的娇娘子,手足无措。 若男算是明白了,狗蛋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她问道:“若是阿花和那个人结婚了,你同意么?” “不行,我,我觉得不行。” “那你可以娶阿花么?” “我,我觉得我可以娶两个,一个阿花,一个洪年年。”忽然间狗蛋似乎发现了新大陆,对啊,我可以娶两个啊。 “我呸!”苏巧儿大怒,“狗蛋?你算老几?娶两个老婆?” 若男拍了拍苏巧儿,道:“先别生气,等会,狗蛋,我再问你,如果洪年年不愿意你娶两个怎么办?” 对啊,万一她不同意呢?等会,狗蛋红着脸说出了让若男也很生气的话:“万一洪年年愿意呢?” “但阿花肯定不愿意。”若男冷冷说道,“你和她时常玩耍,你肯定懂她脾气,别看平时她好说话,泼辣起来可不是你可以招架的。” 狗蛋感受到了若男的冷言冷语,于是朝大锤和石头道:“你们不想娶两个老婆么?” 大锤看了一眼接近暴怒的苏巧儿,很识相闭上了嘴,至于石头,他慢腾腾问道:“为什么娶两个老婆,很花钱的。” 狗蛋站起来又坐下,看着阿花,又看看众人。 忽然,狗蛋鼓起勇气,也不管自己的伙伴,一溜烟跑到阿花的桌子前,对那个人说:“我,我和阿花从小玩到大,你还不能娶她。” 小伙子看着冒出来的狗蛋,忽然笑着的脸变得十分难看。阿花也是十分惊讶,但脸上的笑意没了,剩下了恼怒。 “王幸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王幸川是狗蛋的大名。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是,只是说,我和你关系好。” 阿花站起来推开他,虽说是个村子,但这个国度对于女性的保守观念还是十分重要,她可不想被狗蛋毁了一辈子。 “看来你还有事情没解决好,过些日子再说吧。”小伙子对阿花说,说完茶水结账后离开了。阿花没有去阻拦,因为她也没理由阻拦。 不过这份小戏剧被茶馆铺子的人瞧了个遍,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个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传遍王家村。 第9章 县城 阿花哭了。 阿花在若男眼里是很少去把自己的情绪如此释放,看见狗蛋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若男让石头,大锤把他拉走。 茶馆的热闹也随着当事人的离开慢慢平静下来。 苏巧儿跟随狗蛋他们离开,嘴里骂骂咧咧。若男拉着阿花四处漫无目的地走着。 “若男,我刚才是不是很难看?” 若男用手绢把阿花的泪痕擦了擦,道:“阿花,你今天很漂亮。” “可是,狗蛋他。我,我也不一定会答应那个男的,狗蛋却说那些话,这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若男其实对这种现象十分好奇,因为他们一开始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女孩就是待字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这里,女孩和男孩一起上学练武,如果稍稍不注意的话,若男都以为男女平等,可是阿花却说,这让他如何见人? 阿花看着若男疑惑的眼神,以为她是城里的女孩,根本不了解村里的状况,虽说二人想着不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若男不太明白阿花的苦恼。 “若男,我们是村里的人,村里的妇人肯定会抛头露面地干活。而且,用苏秀才的话来说,这边也算民风彪悍,所以在自家人面前,都稍稍有些放得开。而且,若男,你没发现么?王家村的孩子很少,只有我们几个。” 对啊,王家村的人口很多,几十户人家,但是孩子岁数的,就是这几个? “因为男孩都去县城读书,女孩被卖到县城当丫鬟了。”阿花低着头道,看不见她的神情,“母亲不愿意我受苦,说,当一辈子农家女也算不错,巧儿和我不一样,她父亲是秀才,若不是当年军军叔救了苏秀才,一个秀才何苦在村子里当什么教书先生。” 若男点点头,“农家女也不错啊。” “不错么?一辈子种地,和一个农家的汉子结婚生子,然后和王阿婆一样,在寒冷的夜晚,冻死也不被人所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若男忽然发现阿花似乎比苏巧儿更复杂,“富贵人家随时随地会抛弃人的。”此刻,若男指了指自己,用自己的悲惨或许可以让阿花心里平衡。 阿花忽然面色狰狞,道:“若男,你有什么可悲痛的?你完全可以去县城,以你的美貌当个丫鬟,然后和某个老爷好了,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在这王家村何苦受什么罪?” “我,我。”若男惊讶,我怎么没想到? “你们命都比我好,一个有着秀才爹爹,一个貌美如花,我呢?我被王幸川说是他的相好的都没法反驳。你看看那王幸川,明明那天说自己喜欢洪年年,如今倒开始招惹我?我王花哪点对不起他?”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阿花,你把所有事情想得简单了。”若男安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话这样说,你看看那些其他人,哪个不是心想事成?连大锤都能打过石头。”阿花把这一切归在了命运。 若男摸了摸阿花的头,道:“阿花,过两天我和大锤正好要去县城买衣物,一起去散散心吧。叫上巧儿,顺便看看这众生百态。” ...... 狗蛋被他父母狠狠揍了一顿,阿花的母亲可是村里和王玲不差上下的泼皮破落户,嗓门一开就把狗蛋一家人来了个狗血喷头,这下好了,不光王家村,连洪家村也知道这件破事,说什么狗蛋喜欢阿花,洪年年喜欢狗蛋,于是洪年年逼着狗蛋不和阿花见面的流言蜚语。洪年年一家人没有动静,也没必要,毕竟关于洪年年这个小美人的绯闻多了去了。 阿花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感觉都快郁闷了。 阿花的母亲见女儿这样消沉,十分闹心,手里的帕子也快要被她揉碎了。 “伯母,我带花儿去县城玩玩,说不定可以开心起来。”苏巧儿听着若男的建议,打算一起去城里看看,“我叫上大锤,石头,这样就不怕了。” “去吧去吧。”妇人一听,这不是瞌睡正好有了枕头?“阿花多玩玩,这个该死的狗蛋,别让他去。” “放心吧,伯母,我办事,您尽管把阿花交给我。” ...... 县城离王家村不算很远,一个半时辰,一行人就走到了。若男和大锤可是有任务,所以才可以出来,石头的父母根本不管石头干嘛去,至于苏巧儿么,鬼话连篇,苏秀才也管不住。 县城比起村子来说,热闹多了,可是对于若男来说,这里比起村子更臭了。若男老远就能看到一个人随地大小便,瞬间反胃,将中午的饭吐了个干净。 “这城里没茅厕么?”若男恶狠狠骂道,“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阿花和巧儿被这一幕倒是逗得咯咯只笑。 县城的外围还是脏乱差,越回里面越变得有秩序。地上也有了青石板的路,旁边的摊子也丰富起来,可是让若男万万没想到的是,人多。黑压压的人群,乱糟糟的声音,以及人挤人的汗臭味。这算什么县城?简直就是一个肮脏的人类聚集所。 但,除了若男,其他人被热闹非凡的场景吸引了目光,他们左顾右盼,瞧见一个感兴趣的,追着老板问个不停,四周的摊子琳琅满目,都是些稀奇玩意,对这些少男少女可是有着可怕的杀伤力。 “这个居然是草编的蚂蚱!” “这个冰粉看起来好香啊。” “这个锤子一定是好锤子,要不先买了?” “这个风车好好看,好想买。” 四个人虽喜欢的东西不一样,但互相评价与交流,让气氛变得十分活跃,若男看见他们变得开心起来,感觉这次到县城就不算白来。 一整条街,看起来很宽,但被摆上大大小小的摊位后就变得十分拥挤,摊位也不算什么,还有铺子,酒楼,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贯穿在整个县城里。若男看见一个糖葫芦的摊位,拿出点大锤的闲钱,给大家买了吃。 卖衣服的铺子很大,大到让苏巧儿看得眼花缭乱,这个喜欢,那个也不错,看她那土包子的样子,哪里有秀才女儿的风范。阿花忍着自己购买的欲望,但谁又不喜欢漂亮衣服,看着看着也就和苏巧儿一样了。若男摇摇头,嘱咐石头把她们看好,自己则去和大锤处理事务。王玲交代的事情还是干好为妙,她现在还需要委身在大锤家,至于那个靠美貌勾引官老爷的事,怎么说呢?迫不得已再说吧,毕竟怪怪的。 “土包子。” 若男和大锤正在付钱,忽然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坏事了。 苏巧儿的笑脸瞬间就没了,朝旁边一看,几个穿着秀气的女孩指指点点,为首的锦衣女孩更是高傲得不得了,满眼都是嘲讽。 苏巧儿淡淡道:“你说谁呢?” “这不明摆着么?”锦衣女孩咯咯咯笑了起来,“不是你么?来个衣服铺子,满铺子乱跑,大喊大叫,不是土包子是什么?”锦衣女孩或许没有多大的恶意,只是看见了新奇,但苏巧儿可不会忍气吞声,也不顾场合,直接上手了。 若男听到声音就赶紧跑过来,但还是迟了一步,苏巧儿已经把锦衣女孩的头发抓了个稀巴烂,然后就是惨叫声连绵起伏。 “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女孩嘶吼道。 若男看向那个锦衣女孩,穿着非常精致,连鞋子上也绣满了花纹,而且在门外隐隐约约看到了很多来势汹汹的男人,分明是这个女孩的护卫。若男瞬间遭如雷击,恐怕这个女孩家世显赫。若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啪得一声,扇了苏巧儿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整个场面安静了下来。 苏巧儿不解的同时,怒气也随之起来,可是看到了若男那双投人心魄的眼睛,里面都是恐惧。 “这位小姐,我已经严重责罚了我的朋友,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若男立马摆低姿态,阿花见势不妙,也是学着若男恳求原谅。 锦衣女孩这才从被苏巧儿打懵的状态中恢复,眼里的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和杀意,她尖厉地吼道:“护卫!护卫!今天你们要付出代价!” 若男急忙对大锤道:“立马去请苏秀才!”说完,对着锦衣女孩说:“姑娘,您要什么赔偿,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 “我要她死!”女孩疯癫一般,周围也汇集来三个男人,壮硕的身材稳稳站在锦衣女孩旁边。但他们也知道自家小姐说出的话根本不合理,也没有动手。 直到此刻,苏巧儿慌了神,她恐怕闯祸了,而且这次闯祸的代价似乎很大。 殊不知,这次闯祸,也改变了苏巧儿的一生。 第10章 卑微 若男毫不客气道:“小姐所要的东西,未免太过了吧。明明是小姐先出言不逊,到头来却是我们赔偿,这道理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抓着我头发,你没看到么?”锦衣姑娘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爹爹呢?快去叫爹爹,说他女儿被打了!”其中一个男子被女孩一推,便快步离去。 若男看这局面似乎不好,“咱们一起去衙门,问问那县令大老爷到底如何判决!” “好啊,我倒要看看那个老东西怎么治我的罪!” 糟糕!这个女孩应该身世可怕。 “那就叫上父老乡亲一起去看看!” ...... “苏秀才,不好了!”大锤常年锻炼,跑回村子不过半个时辰,“苏巧儿打了县城的人,让你赶紧去县城,解救她!” “怎么会这样?”苏秀才还写着教案,被大锤一嗓子弄得纸上都是渲染的墨,他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夫人,我去去就回来。”说完,急急忙忙去了村长家接了牛车去往县城。 苏夫人看着丈夫急忙的样子也是十分着急,而今年是丈夫再次去乡试的机会,他为此准备了很久,渴望这次能中个进士。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前几年被官府刁难,好不容易关系户都基本走了,如今又出了这等事。 世事难料啊。 ...... 去往衙门的路上,锦衣女子早就将自家再次打扮得漂漂亮亮,舒服得坐着轿子去往衙门,而若男则小声对苏巧儿说:“别把你脸上的痕迹弄没了,等会装可怜,希望这只是个小事。” 吓傻了的苏巧儿只是安静点点头。 “阿花和石头你们去城里尽量宣传这个事情,让很多人过了凑热闹。”若男想造势,但旁边一个男人说:“你们安安静静去衙门把这件事弄完了才能走。” “我和她在不就可以了?他们又没有打你家小姐。” 男人听了后把阿花和石头放任离开。 一路上慢慢悠悠,若男也是十分乐意看见的,她只要等苏秀才来了,再借民众的悠悠众口,就可以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她是皇家贵胄,也得见势而收。 衙门到了后,一个小老头像是看见他爹一样,恭恭敬敬得把锦衣女孩邀请进了衙门,反观若男和苏巧儿,只能被人一推,跪在大堂。这里的大堂幸亏和若男想得一样,大部分的群众还是可以看见里面的状况的。 “您可是她们的青天大老爷,您给说说,这小女孩抓我的头发,就因为我说她土包子!她不会说我么?然后过来打我。”锦衣女孩没有刚才的咄咄逼人,反而娇小可怜,楚楚动人,“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赵小姐,您放心,我这就打她们几十大板,让您出气。”一脸笑容的官老爷转过头来时,是可怕的威严,他哼道:“是哪个女孩打了赵小姐,老实交代!” 若男刚想说话,苏巧儿便道:“我。”她抬起头,将脸上的巴掌清晰露出来,不得不说,苏巧儿跪在地上竟然有些清秀,让官老爷忽然失身,当他再次看到若男的时候,眼里放出来光。 赵小姐也看到了苏巧儿脸上的巴掌,看见了官老爷的犹豫,眼里有了丝丝恼怒,但还是耐着性子道:“这个可不是我打的,这是她说为了赔罪自家打的。但这不够!” “对,不够。”官老爷明白这不是赵小姐打的后,立马下命令,“来人,给她来十大板” 十大板?若男差点站起来朝这个傻吊怒吼,连案子也没管就要打我们十大板?若男她从未想过,若眼前的官老爷是个谄媚的人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她现在肠子都悔得青了。 “且慢!”若男和苏秀才同时说出这句话。 原本失去颜色的苏巧儿,一瞬间找到了支撑点,她有了笑容,而且那笑容十分明艳。 若男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一袭青衫漫步而来,苏秀才的温文尔雅的气息让苏巧儿心里变得十分安心,也顺便瞧了一眼赵小姐。只见赵小姐浅笑盈盈,满脸嘲讽,漂亮的脸蛋上充满狰狞。她注意到苏巧儿的眼神,然后对着苏巧儿莫名笑了一声。 那一抹浅笑,让苏巧儿原本平静的心突然慌了起来。 “请大人恕罪。”扑通一声,苏秀才也跪在了大堂上。 爹爹?你怎么跪下了?苏巧儿轻声问,但声音太小了,苏秀才没有听到,只是大声地说:“念在小女无知莽撞的份上,放过她这一回,她有什么过错,让我这个当父亲地来偿还。” 爹爹那么高傲的人,见了村长也是彬彬有礼,谈笑自如,爹爹可是秀才,爹爹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秀才,今年若能考个进士,必定飞黄腾达。爹爹这样的人,岂能跪在这?就因为我抓了那个女人的头发? “好!你来替她十板子!” 几个衙役过来,当众脱下苏秀才的裤子就打了起来,啪啪的响声让苏巧儿睁大眼睛,目光无神。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岂敢?他们!为什么? 苏巧儿想着想着忽然很难过,她开始憎恨父亲的无能,连自己女儿被欺负了也只能被打板子,憎恨若男、阿花她们非要来县城游玩,憎恨赵小姐骂她土包子,最后憎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动了手。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擂台上和其他人厮打的场景,那时候觉得自己好像还可以,最起码在这几个村子可以横着走了。县城很少来,来也是随着父亲和他的朋友在路边的茶馆乘凉,聊天。只不过后来自己长大了,父亲便说自己在村子里好好读书,到他考上进士,就搬到城里。儿时定下的婚约,若她不想嫁,那就不嫁了。 父亲待自己多好啊,自己就让他遭受这十大板,这伤,会不会耽误父亲乡试啊。 若男本有着看戏的状态,一来是因为苏秀才都来了,人家的社会经验肯定比自家丰富,何必去自讨苦吃,二来因为一个大男人受十下板子么,多大点事。不过看起来好疼啊,刚刚五下就皮开肉绽,这下,唉。若男转过头看见了失魂落魄的苏巧儿。 苏巧儿的头发已经很散乱了,此刻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锋利和活泼,有着只有一种灰败感。若男此刻也明白了,苏秀才可是苏巧儿精神支柱啊! 若男立马采取行动,若不然,苏巧儿就毁了。 “行了行了!”若男扑到衙役的脚边道:“我们就算犯了错,该受的惩罚也够了。”衙役没有管若男,继续打了第六下。若男急忙跪在赵小姐脚边,哭喊道:“赵小姐,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停下!” 衙役听到赵小姐,停下了挥舞的板子,她戏谑道:“我要她来道歉。” 她指着苏巧儿。 若男抬起头看着赵小姐,赵小姐此刻才注意到若男,绝美的容颜让赵小姐都有了一丝羡慕,但更让人在意的是她的目光,十分危险。但危险又如何?区区几个平民?她们敢藐视自家,进而动手,就应该付出代价! 苏巧儿似乎听到了赵小姐喊她,于是跪在地上朝着赵小姐行了大礼,道:“我错了,请求小姐原谅。”说着自己给自己扇了好几巴掌,若男看见了两行清泪缓缓而落。 “巧儿住手,为父在啊!”苏秀才大喊,“小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朝着我来,子不教父之过,我替我的孩子。” “那你替吧!”赵小姐也不想多说什么,“十板子快点,我赶着回家吃饭呢。” 第11章 借势 若男站了起来,道“够了!赵小姐,欺负人也要有个度,这父女两皮肉苦也受了,脸面也丢了,适可而止吧。”看着衙役还要动手时,“我劝你们还是停下来,他可是秀才,可是有功名在身,打坏了可赔不起!” “区区一个秀才。”赵小姐哼了一声,然后瞟了一眼县令,县令老爷也是人精,立马朝着若男喊道:“放肆!你敢藐视公堂?” “笑话?这是公堂么?县令大人,你可知道我叫什么?你可知道她叫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案子也不判,上来就说给这个女子十大板子!你那牌匾上的明镜高悬在哪?我只看到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大胆!”赵小姐道,“本小姐可是受害者!” “受害者?”若男指了指一个被打的鲜血淋漓,一个披头散发跪在一旁,“你让外面的群众看一看,谁是受害者?我问问父老乡亲,谁是受害者?”若男声音清亮,让一旁看戏的人都看了过来。 “如今想颠倒黑白了?”赵小姐发狠道,“今天你也别想逃,你也得十大板!” 若男才不怕了,看到聚过了的衙役,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倒要问问这位赵小姐,我犯什么错了。” “你藐视公堂!” “那您呢?一开始就坐在椅子上,像是县令一样,想给谁几板子就给谁几板子,这算什么?这不算是玷污公堂么?我问问这父老乡亲,是不是?若要罚我,就先罚你自己吧。” “对!”阿花在人群中喊道:“这个人想怎么欺负我们就怎么欺负我们,打了板子也不行,这是想要我们的命!” 此刻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因为场面实在是太偏向苏家人了,那么惨。 急得县令慌忙道:“肃静!肃静!”衙役们在大堂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赵小姐刚想继续说话的时候,忽然眼睛亮晶晶道:“爹爹,您来了。” 一个华服的中年人缓步而来,县令也急忙从椅子上下来,“赵先生。”赵先生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苏秀才,道:“怎么把人打成这样,别打了别打了,小事情,何必呢,你这孩子。赶快回家。我收尾吧。”边说话,边把跪在地上的苏巧儿拉了起来。 “来人,快把这个秀才送到医馆!医药费我包了。”赵先生说秀才二字的时候,看了一眼若男,仿佛充满怠慢和嘲讽。 “大家散了吧,多大点事啊。”赵先生把几位主角弄走以后,人群也就没有热闹可言,然后他朝着若男道:“这位姑娘,你可满意?” “赵先生什么话?”若男笑了笑,“赵先生大义。” 若男这时候发现自己的伎俩上不了台面,看看赵先生,快刀斩乱麻,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也就动了动嘴皮子,就安然解决。 赵先生也不管若男,径直离开了衙门。从他来,到他离开,不到半刻钟。 ...... “静儿,这次可大意了。” “父亲,区区民众而已,流言蜚语而已,我不在乎。” “她借势旁边的人,瞬间反败为胜,你还不承认自己输了?而且欺负几个没有背景的女孩,也是无聊,而且这县令过于老了,该回家养老了。” “父亲,是她先动手,把我头发弄乱了。” “若今天对面是公主呢?她把你头发弄乱了,你说什么?” 赵小姐不语。 “我早就跟你说过,祸从口出,那个女孩一看就是书香门第,还有几分武学,你不学无术,武学也不跟进,若是自己不厉害,哪能被她动了手?” “我可是将来做贵妃的人。” “那你还不改改自己的毛病?宫里面都是达官贵人,有人比你爹爹都厉害,到时候遇了难题别来找我。” “爹,您说什么啊。”说着说着撒起了娇。 ...... 阿花的那件事,比起今天发生的大事,可谓是毛毛雨了。众人尊敬的苏秀才被打了,苏巧儿在公堂上披头散发地跪着,这样的消息简直让王家村炸了。 自从那天起,苏秀才还好,毕竟几次不中进士,心态建设肯定必须存在,若不然早就疯了,但苏巧儿状况不好,若男需要忙着处理王家的琐事,所以没空排忧解难,阿花成了很好的对象。只是,苏巧儿两天没有开口说话,尽管旁边的人费尽口舌。 若男忙完一天的活后,王玲对她说:“赶紧去苏家看看吧,巧儿那孩子好像不大对劲。” “好的。”若男看着整洁的院子,有点意难平,为什么非要等她干完活?真是不把自己当孩子看。 若男急匆匆到了苏巧儿的卧室,不得不说,苏秀才对这个女儿还是十分爱护的,你看看周围的摆件和家具,比起若男睡觉的草屋来说,好得不得了。 阿花见若男来了,“这,我也是好话说尽了,昨天你说很忙没空,今天终于来了。” “苏秀才和苏婶呢?” “苏秀才受了那么重的伤,搬去医馆了,苏婶也跟着去了,把苏巧儿托付我娘。” “真是愚蠢,看不出来苏巧儿需要有人照顾么?” “这秋试马上就来,苏秀才若今年还考不上,怕是过了最后的年份。” 若男惊讶,“怎么,乡试还有年龄限制?” “因为,有人传言明年会征兵。”阿花担忧说道,“若是考不上就会被征兵到了兵营,那不就代表这科举的道路断了?苏秀才可没练过武,不是武士,去了边境,九死一生。” 若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只是字面上理解,对于征兵什么的根本不清楚,但目前不是讨论苏秀才乡试的问题,而是苏巧儿的心理状态。 若男看着一言不发的苏巧儿,轻声对阿花道:“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她聊会。” “嗯嗯,我回家拿点吃的来。” 若男看见阿花离开后,坐到苏巧儿旁边,把她的脸掰过来,盯着她看,直到苏巧儿觉得难受,道:“别弄了!”声音沙哑尖利。 “真是没用!”若男打算以毒攻毒,“赵小姐在远方吃喝玩乐,你在这痛不欲生,让她看见准能笑出来,这个没用的土包子,只会默默生气。” “我能怎么办?我的父亲当众被打板子,我能怎么办?”说着又哭了起来。 “真没用。”若男冷冷道。 慢慢,苏巧儿收起哭声,眼神开始变得可怕,“都是你!是你说什么让阿花去散心,若不是你,我怎么会犯下如此大错!” “真没用。” 几句一样的话让苏巧儿似乎慢慢接受了自己真没用的事实。 可是这还没完,若男继续冷声道:“真没用。” “你想报仇么?”若男等了一会儿,看见苏巧儿没用动静了,自顾自说道:“我在你父亲治病的时候,打听了赵先生的来历。赵先生叫赵鸿运,是当朝大官,而他的女儿叫赵若静,小时候住在江南一带,而这次,他们打算去往京都,参加选秀,然后凭借本身的优势和外戚的力量,一步登天。” “据我所知,选秀,只要你长得好看,就可以成为娘娘。” “然后一步登天!” 苏巧儿的眼睛忽然有了神采,她漠然不语,但若男知道,苏巧儿这么要强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放弃把赵若静打一顿?只要生活有了目标,她的所谓抑郁就会消散而空。若男也是迫不得已,谁愿意让一个半大的孩子充满仇恨?但这些东西会随着时间而流逝的,那些仇恨,以及困难,都会让人停下脚步,都会让人认清现实。 选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谁会让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女孩去做什么娘娘?就连电视剧中的夏雨荷也就是给皇帝生了一个孩子,也没有获得什么荣华富贵,所以从一开始激怒,若男就打算骗她,让她现阶段不会消沉。 可是,苏巧儿,她偏偏把若男的话记在了心里,并打算让它成为现实。 第12章 请教 日子再一次平静下来,村里又不是县城,大家都要忙着秋收。若男已经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滴滴的小姑娘,已然变成一个,可以在田地和屋舍忙前忙后的村姑。这倒是便宜了王玲,她养得白白胖胖,也再次怀孕了。 王军军对新生儿的出现,表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与热爱,但丝毫不阻碍若男成了王玲的全职保姆。二人处于对新生生命的关注,自然会少了对于王大锤的关注。一份爱被剥夺,孩子的感觉是十分明显的,这也导致了临近的考试王大锤不会上心。 临近的考试叫童试,一个考上了就是秀才,另一个考上了就是武士。比起秀才来说,武士好考多了,毕竟只要你有点本事,打架厉害,自然就是一个武士,而且只要武士才可以去考武者证明。 秀才往上更麻烦,还要乡试,会试和殿试,又分为举人、贡士和进士。但是文人无论怎么考试,都不会死,而武者证明考试,基本都是死了。所以在整个大环境下,武士的人数很多,但武者寥寥无几,虽说秀才很少,但若你是个秀才,基本是举人的概率很大,就苏秀才本人也是十分备受尊敬,更不要说举人所受到的优待。 这些考试时间拉得很远,童试一年一次,但武者证明和乡试就是四年一次了,而举办了乡试,随后一年就是会试和殿试的考核。 上次苏秀才错过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所以苏秀才在医馆也依旧刻苦学习,这份毅力和能耐,让若男十分佩服。 石头这几天很是用功,打算今年考个武士,就直接出去闯荡,或者征兵,这个证明比起普通人来说,能得到更多。 其他人没有变化,就连苏巧儿也缓了过来,原本矛盾的狗蛋和阿花也和好了。 日子就是这样,任何人都会慢慢对生活妥协。 秋收真的很累,当若男忙了一天后,还要把碗洗了,就忍不住抱怨,看着旁边成山的粮食,丝毫没用成就感,有的只有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慢。大锤和王军军父子俩躺在草堆上,看星星,看月亮。 “若男啊,你是不是累了。”王玲坐在一旁做针线。 若男也没多想,就直接道:“是啊,有些累。” “若累的话,就走吧。” ?若男脑海里一下子警觉起来,难不成她以为我是个威胁? 灯火昏暗下的王玲恬静而美好,她笑着说:“我怀孕了,以前能做点重活,你在王家的日子也不短了,你也知道,我们不是什么苛刻人家,今年秋收过后,若是想离开,就离开吧。”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么?不过若男确实觉得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 “你是有本事的人,那天苏夫人和我聊起,当那个跋扈的赵小姐非要欺负苏巧儿的时候,你丝毫不畏惧他们,当场和县令叫板,若是放在我们这些村里人身上,必定会乖乖挨揍。那天苏夫人感谢你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我和军哥不是你的父母亲,何必把你拴在王家村这地方,而且你的不愿意我能看出来。” “玲婶,我本被人抛弃,就算你们不是我的亲身父母,如今给我吃住,这和真的父母有什么差别?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有些累和无聊,不过玲婶,我确实打算离开,不过不是现在,等小宝宝出生后,这个家安顿好后去京都,查一查我的身世。”若男甜甜笑道:“玲婶不用关心我的事,多关心一下小宝宝,大夫说,怀孕了也不能一直休息,要适当走走。” ...... 洪师父的练武场就是武士考试的地点。此次的督察使和洪师父有点交情,来这边考试也算事给洪师父走个后门,有什么好的弟子就能直接推荐给他。 “洪哥哥好久不见。” “夏老弟客气了。” 来的督察使名为夏涛,长得虽然瘦弱,但身手可不是盖的,年纪轻轻就可以作为督察使行走四方,可谓是人中龙凤。 “今年有什么特别情况么?”洪师父看着夏涛忧愁的双目,觉得事情会很麻烦。 夏涛沉默片刻后,道:“来年陛下可能有大动作,一来是因为咱们国家的武士太多了,江湖上纷争都影响到朝廷,若是这群武人闲不下来,就去开拓疆土吧。二来是蛮子的收成不好,北边已经很久没下雨了,中原的收成都不怎么样,北方就更差了,恐怕蛮子会很快有动作。” “你的意思是,征兵会提前?” 夏涛点点头,但他不愿意多说了。洪师父也知道,有些事情,别知道太多,更何况,夏涛来这里只是为了武士考试。 “有什么好苗子么?” “我们武馆有一个,稍微可以感受到炁的存在。其他人都没什么本事,就看你今年愿不愿意多收几个,若多收几个的话,倒是有几个还可以。” “这边的名额只有5个人,看吧,如果你们武馆很强的话,从洪老哥这边收3个。” “这可使不得,武士武者可不是开玩笑,没有那个能力,得到这个证明恐怕会死得快,夏老弟按规矩办事就可以了。” 等到夏涛离开后,提前征兵的消息就不胫而走,让原本还需要沉淀的人,也争先恐后来报名参加。 ...... 若男看着贴到村里的报告,才知道这个国家是叫兹林帝国,果然是完全没有听过。讲解报告的人是村长,村长虽说没考上什么秀才,但认得几个字。不过说起来,若男倒是跟着苏秀才学了很久,但忽然发现,自己真的连看懂这份报告也费劲。 报告上写得就是院试和武试的内容。院试在县城的学堂,武试在洪师父的武馆。村长基本不说关于院试的内容,因为院试只有男子可以去,而且,基本考不上,就不用浪费口舌了。武试男女都可以,练武的人和学文的人,完全不一样,他们崇尚实力,只要你厉害,你就是老大,只是能成为武士的女子,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报告有了,就得报名,一个区域一个区域报名。这些事很麻烦,而且报名费也很高。若男倒是想报名,但看见一个人一两银子的价格,然后想了想王玲的穷酸样,就放弃了。这一两银子是因为有很多远地方来的人,他们需要吃饭和住宿,这些钱让那些小商小贩赚了不如让朝廷自己赚了。有了这个花销,很多兴起的小商小贩都基本消失殆尽了。 “大锤,你最近好像不用功了,这次考试恐怕会失败。”王军军看了一眼大锤,淡淡道:“你爹虽说没什么本事,但我也好歹是个武士,我那年考武士的状态比你强很多。” 大锤丝毫不在意,因为他可是武馆第二啊。 王军军看到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十分生气,开始训斥,瞬间王家变得鸡飞狗跳。 一旁的若男也点点头,十分同意王军军的看法,觉得大锤现在不行,甚至可能打不过她。若男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清楚看到大锤的攻击路线,甚至脑海里有那些如何应对的策略,或许只是脑子里想想,可能一动手就不行了。 若男收拾好要洗的衣服,径直走到河边,慢慢远离了大锤和他父亲顶嘴的场面,太吵了,让王玲一个人去心烦吧。 走到河边,看到石头赤裸上身,在河边练武。身材不错,若男看了一眼后暗自感叹了一声。 “石头啊,这么刻苦?” “若男姐。” 若男蹲在旁边洗衣服,边洗边道,“这都深秋了,你这样练武不会感冒么?” “我身体好,我希望这次可以拿到武士证明。” “这是你第一次考?” “是啊,我娘说,若是我考不上,我就不用再考了。” “你娘?你娘真是,你的右脚能再前一点么?感觉不舒服。”若男看着他打拳,总感觉没那么顺眼。 石头听了后,虽说有些疑惑,但身体也跟着若男所说,当他再次挥拳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出拳的力气似乎大了点。石头练武成性,对于身体的变化还是十分敏感的,也是此刻他眼睛里忽然有了精光。 第13章 巧合 “若男姐,明天你有空么?” “嗯?”洗好衣服的若男刚要往回走,听到石头问她,“什么意思?你要干嘛?” “我想让你指导我武功。” “我?你确定?”若男笑了笑,“我只是看过几眼洪师父,哪会什么武功。” 石头忽然冲过去,朝着若男挥了一拳,虽说石头只是摆个样子,但若男却很灵活跳开,甚至一盆衣服都没洒。但若男却生气了,道:“石头,你干嘛?” “我在测试若男姐会不会武功。” “测试是用拳头么?” “武士证明考试就是拳头啊。” 若男把衣服放在地上,骂道:“那是选拔性考试,你只是个测试,你看看你刚才出拳的力度,足够把我打翻了。石头,还是说你想死?” “若男姐,对不起。”石头憨憨的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若男看着石头那副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然后放弃继续生气,一个孩子而已,“我差不多每天这时候有空,不是说还有三四天就考试么?这三四天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我不能什么也不做。” 不坐以待毙么?若男也懒得思前想后,不就过来聊聊天么?简单,不过石头这态度比大锤那个小子强多了,“那好吧,明天我来找你,但我先说好,我根本不会武功。” “谢谢若男姐。” ...... 若男回去后,看着消停下来的王大锤,问道:“明天石头要我去河边和他一起学武,你去么?” 大锤想了想,“不去。明天我爹亲自教我。” ...... 石头很准时,他站在河边等待若男。若男吃了饭后,难得不洗碗,慢悠悠看着景色,享受片刻的宁静与闲暇。 “你太刻苦了,这几天再怎么练,也不会改变结果。”若男看他一丝不苟的样子,叹气道:“你应该好好休息,让自己状态最好。” “如果我现在休息,我的心很不安。” “考前焦虑啊。”若男也不再劝说,她盯着石头看,“好吧,像是平常一样打拳吧。” 石头没有回答,反而认真练起,武功说实在就是一套动作,这个动作通过角度,将力气集中在某一点,或者某一个面,比如练剑的人,剑芒就是一切,剑芒就是破开敌人的那个点。 若男看了看后,道:“我也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听听倒是无妨。 你太过于注重防御了,打拳打拳,你的拳头打出去后就立马收回,这一拳打好了,下一拳呢?迟迟不来,直到你做好准备,才继续,太慢了。俗话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你的进攻频率太低。”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频率?石头云里雾里,但大致意思明白了,就是他应该一直进攻,而不是安安心心做好动作。 听着若男的指导,尝试改变自己的拳路。 “你重心不稳。而且,你感受不到么?你身体的气流流动太集中于腹部,你可以将它集中在拳头啊?” 气流?我怎么感受不到?腹部?是肚子么?石头慢慢想。 “你也太笨了吧。”若男走过来,拍着他的肚子说,“这里的气流往上,然后集中在拳头。”若男拍他的时候,忽然有些紧张,但也在此刻,他感受到了他腹部的那股气流,这股气流由腹部散发,然后贯穿全身。 就算感受到,也没法使用啊,石头努力想着,但丝毫没有变化。拳头倒是变快了很多,但同时每一次拳头的力量也在下降。 “太刻意了!”若男的声音又一次很尖锐得响起,“你使用这个气流,就像你使用手一样自由,你不用刻意去想,而是想着把拳头的力气加大,这样它就会自己流动。” 石头虽说奇怪,但也照着若男的话去做,发现若男说得不错,当自己要使用很大力的拳头的时候,这股气流就会流向拳头。 “亲,这股气流虽然重要,但是,你的本质是拳头啊,你用的是拳头,而不是那股气流。”若男看着石头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扶住额头,“考试的时候,你击败对面的手法应该只是拳头,所以,那股气流只是进行辅助,而不是重点。” 石头满脸问号。 若男走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打出一拳,之间拳头前方发出砰的一声。“你看懂了么?洪师父每天这样练拳,你们一个人也学不会,真是服气了。” “这是?这...这难不成是炁?”石头惊声问道,“若男姐,你这么厉害么?” “炁个屁啊。”若男骂道,她根本不知道什么炁,也没听过,但不妨碍她装一个什么也知道的憨憨,“这就是将拳头和你身体里的那股气流结合,我试了几次,发现不怎么难,但你们武馆那些笨蛋,好像都不会。只要你不刻意去使用,认为它就是该往拳头走,那它就会往拳头走。” 然后石头就信以为真。 “不早了,你这大笨石头,明天再来吧。”若男说完,急忙回家了,最近王军军为了大锤的考试,可是准备了夜宵,若男打算回去尝一尝。 剩下石头一人在河边。 接下来就是天才石头感受到炁的使用,但石头也和若男一样,根本没认识到这是炁。 他一遍又一遍刻意又不刻意的去练拳,而炁也随着他的思想而流动。练武之人,强健体魄,而这份体魄被这个世界的人称之为炁。而熟练地使用炁,会让人更容易把握身体,这会成为一个良性循环,直到炁得到足够的积累达到饱和,而饱和之上又是另一番境界了。 可是若男为什么不跟大锤说呢? 因为若男根本不知道这个是炁,而炁这东西,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这是支撑身体机能的重要力量,大锤的炁的含量比起石头来说少了很多,自然打拳的时候为了支撑拳头本身的机能会将本就不多的炁全部使用。 所以若男看来,那就是大锤可以很好使用这股气流,而不是因为炁太少导致的原因。 无论是不是误解,炁的使用大同小异,也因人而异,所以若男的教导也很难对石头造成一些实质的伤害,本质来说,炁就是一种工具,将它作为攻击的手段也好,或者一些辅助也罢,都算是一种炁的使用。 相反,石头却因此进入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世界为什么武道昌盛,理由也在于此,只要你是个意志坚定之辈,就可以凭借意志得到炁的使用与积累,无论任何东西,所以有的强大的野兽也会成为妖兽,所谓的魔晶也是妖兽炁的积累罢了。至于其他的细微差别,以后再讲。 炁的使用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但入门是公认的很难,从没有到有的突破,算作质的改变。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石头依旧在河边,一次又一次地打拳,忽然一个臃肿额妇人来到河边,看着石头一丝不苟地打拳,慢慢坐在了河边,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娘?娘!” 妇人抬起头,看着石头,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娘,咱们回吧,明天还要继续了,我感觉我可以拿到武士证明。”石头信心满满,“我已经比前几天的我强了很多。” “若不是你父亲走得早,哪用得着你这么刻苦?”妇人又开始伤感,但伤感的同时却是无比自豪,她的石头很刻苦,很努力,那份付出与耕耘她看得见。武士证明并不单单只是给有天赋的人,它也会给予那些努力的人。至于达官贵人,他们若想有成就,直接走文试即可,何必选这样一条苛刻的道路。 “娘,你不是不说不要提起爹爹么?” “儿子有了出息,那个老头子得知道。”妇人和石头漫步河边,然后朝着他们的小屋走去。 “我明天会尽快把秋收弄完,后天准备准备就要上场了。”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和母亲过上好日子。 “儿子一定可以。”妇人暗暗想着,就算儿子考不上,自己绝不苛责一句话。 第14章 碎言 王军军看过了大锤的武功,他已经知道大锤很可能失败。王家村属于清水县,而清水县又分成了很多小的县城和村。考试没有年龄限制,所以考试得人很多,多得让人心烦。更让人心烦的是,能拿到武士证明的人只有5个人。 王军军虽说有武士证明,但他却是靠着洪师父当年的关系拿到的证明,这个关系花了不少钱。当年,王军军拿到武士证明后眼高手低,拿着家里大部分积蓄去闯荡江湖,最后被江湖狠狠磨打了一番,唯一可以说得过去的是,就是碰巧救了苏秀才一命。 可是越是闯荡,王军军就越知道,武士证明的难考和江湖上惊才绝艳之辈很多。凭借王大锤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行。 月色如水,王大锤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没心没肺。王军军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来想打大锤一拳,让他好好清醒。 可是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啊,第二个孩子还不知道是时候,他自己想了一会,很快就缓了过来,想到他这么小就地和那些成名已久的人一起考试,这么小说不定明年就去征兵,他才这么小就要经历这么多。 王军军忽然悔恨自己的无用,让自己的妻子孩子过上这样的生活。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若男早早就去秋收了,王军军叮嘱好大锤后也去了。秋收是农家的大事,就算大锤要为自己的前途奋斗,秋收也不能耽误。大量的粮食在二人的迅速收割下,也落起高高的谷堆,若男看着满地的粮食,心里竟然有些自豪,毕竟这些也是她亲手去参与种的。 “大锤,累了休息会。” “娘,明天就要考试了,我感觉我可以拿到武士证明,等到日后我强大了,拿到武者证明,就让你和爹过上好日子。” “我儿子肯定没问题。”王玲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心情舒畅。 大锤擦了擦自己的汗,就随意躺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知不觉中出神了。 ...... 尽管石头不知道那些气流是炁,但他已经很熟练地将炁附着在拳头上。家里割粮食的时候,将炁包裹在拳头上可以减少很多力气与伤害,这让他更快地将田地里的活干完去河边练武。 若男精疲力尽后,慢吞吞走到河边,看到石头生龙活虎得,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若男姐?” “你吃饭了?” “还没了,等等我娘会送来。今天我娘非要做点好吃的,给咱们带来。” “哦,什么好吃的?”若男一下子精神起来,最近王大锤做饭,真得难吃,但人家父母都说好吃,若男总不好多说什么。 “几个肉饼。” “肉好啊。”说着说着,若男嘴里已经分泌了很多唾液。 扯皮了一会儿,石头的母亲姗姗来迟,若男笑脸相迎,“伯母好。” “若男,饿了吧,来吧,我准备了不少。”妇人把自己的篓子打开,里面零零散散放了十几个饼子和几杯水。若男一手水,一手饼子,吃得忙不亦乎。石头稳定好自己的身体后才稳稳地吃起晚饭。 吃完等到妇人离开后,若男躺在河边,漫不经心地指导石头。 “拳头太快了,你不能追求速度而把拳头的质量忘记了,而且你要记得,你不光有拳头,还有脚,实在不行,踢他一脚。 下盘虽说稳很重要,但有时候险中求胜么,你可以试着挥拳的时候不注意踢他。 还有就是,明天考试的话,记住一点,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侥幸心里,说什么对面看起来不厉害放松警惕,然后吃个大亏。 对了,武士证明咋考?” 石头娓娓道来。 武士考试分三轮,第一轮是混打,一组20人,20个人有20个腰牌,只要你的腰牌数大于等于二,你就可以晋级下一轮。前两轮之间没有多少时间差,考得就是他们的耐力。 第二轮是抽签比赛,每个人总共要打十组比赛,只要赢六组,就可以进入下一轮,但这十组必须打完。然后再休息2天,进行最后的追着。赢六组很难,这淘汰率很大,而且当你输了五组的时候,后面的五组心态就会爆炸,要么特别狠,我不过,你也别想过,要么直接放弃。 第三轮是第一轮结束后休整2天。如果你前两轮受到的伤特别大的话,很可惜,你就无缘这次第三轮,第三轮也是比试,而此次的比赛和第二轮有关。如果你第二轮只赢了六次的话,你手里就只有三分,多赢一次,多一分,也就是说你如果赢了十组比赛,你将有7分。 第三轮就是自主挑战与比赛,挑战的人的分数不得少于自己本身的分数,并且你赢了,你多一分,对手少一分,比赛时间为时一天,一天之后,按分数排名。 若男听了之后,感觉很难,很麻烦,然后紧接着感觉大锤没希望了。 “石头,你觉得你能行么?” “不行也得行,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呵,怎么,考不上就去死?”若男嘲笑道,“别扯这样大话,不如想点后路。” 石头掷地有声道:“我没有给自己后路。” 若男满不在乎,摸了摸嘴巴道:“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何必呢?你好好考试就行了,这样的比试本身就不公平。” 石头疑惑道:“为什么不公平?” “你想想看,几个半大的孩子要和那些江湖上有些成名已久的人比试,你还要和那些名门的弟子比试,你的胜率其实不大。对了,这次武士证明要几个人?” “村长说,只要五个人。” “那有多少人参加呢?” “两百人。”石头说完,也感觉到十分困难。 两百人选五个人?若男也是十分惊讶,因为这个比例太小了,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参加这个比试,王家村今年参加的也就是几个大人和孩子,大部分的人都是打算过去看看热闹。 “话说起来秀才的考试难么?” “难。”石头挠挠头,道:“反正王家村就没有秀才,但王家村有好几个武士,村长是武士,军军叔也是武士。对了,狗蛋的二舅也是武士。” 若男纳闷道:“这么难么?我倒是想考一下这个考试了。” “女子好像不可以参加文试。女子很早以前也不能参加武试,但有个女道士打到了皇宫,才有了女子可以参加武试。” “为什么没有女文人去打闹皇宫呢?”若男想了想,自己笑道,“好吧,女文人若大闹皇宫,八成就被那些人撕成碎片了。” 石头不理解,很聪明地不说话。 若男看着石头已经微微有些气势,便道“明天就要考试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若男姐,我能赢么?” 石头还是有些不安,他问出这话就代表了他不安。若男看了他一眼,便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 石头的脑袋不灵光,但也正因为这份不灵光,让他在武学的造诣上十分高超,做什么事情也心无旁骛。但他只是个孩子,不到十岁的孩子,这些孩子就要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去打架,还要打赢,这怎么容易?也幸亏这些孩子都长得人高马大,多年地习武让他们体型上也差不了很多。 若不是征兵,这些孩子岂用得着如此着急? 第15章 考试开始 第二天如约到来。若男很想去看他们比试,但秋收还在继续,所以她只好留在家和王军军一起收粮食。 这次考试的人也就是大锤、石头和狗蛋。狗蛋完全是为了凑数,他也不渴望自己拿什么武士证明,只是为了走个流程,看看考试到底是什么样。阿花和巧儿也去了,这次她两就是带一些食物和水,顺便凑热闹。所以一行小伙伴都跟着去了,除了若男。 越接近武馆,人越多,幸亏武馆够大,洪家村的一些房屋也被朝廷征用作为住宿。 “考试啥时候开始啊?” “快了,你走过去就正好。” 路上的人生怕错过考试,都急匆匆走着。 大锤喊道:“你们看,那个人在干嘛?” 远处的高台上,一个人朗声说着些什么,但嘈杂声却也很大,听不清,一行人加快速度,走近了些才听清楚。 “此次考试所有权,以及成绩、证明的授予权归朝廷所有,成绩的合格与否归此次督察使夏涛大人所有,所有的解释权归督察使夏涛大人所有。此次考试不包括特殊考试,凡是使用毒、暗器等杀伤力处于二级威胁及以上的考生选择去府衙,若是武器属于三级威胁者,例如刀剑,则去往大厅挑选木制武器进行参赛。”一个男人站在高台一次又一次重复这段话,而且他的嗓门是真得大,周围那么多人乱哄哄的,都能听清他说什么。 “咱们是拳头,就不用去了吧。” “嗯,先去抽签吧,抽了签,人够了就开始了。” 所有的考试流程以及确定,比如你是一号,一号所有的比赛场地啊,顺序啊,都已经在交了报名费的时候决定了。 至于在哪抽签,只要看看哪人多,哪就是抽签的地方。 “狗蛋,你是几号?我是43号。”大锤问道。 “我,我146号。” 石头挠挠头,“我47号。” “什么?”狗蛋看着石头和大锤,“你两个一个组?我?你们真好。” “别在这边说话了,赶紧找地方啊,马上考试啊。”苏巧儿打断这些还要聊天的人,“看见洪师父都站在那了么!” “对对,快快。” ...... 夏涛站在台上,一身黑跑,眯着眼,十分威严,“说情况。” “报告夏涛大人,此次考试共有213名参加者,弃考17名。” “来迟了?” “有两名来迟了。” “来迟了就考吧,不是什么大事。”夏涛看着远处几个人在叫嚣,就知道这些糙汉子不省心,“告诉他们,一炷香之后开始,之后若有人还闹,让他们来见我。” “是,大人。” ...... 大锤和石头听到喊声后,走到自己该去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了几十个人。每天练武的场地成了考试的地方。十几个人所在的场地看起来很小,其实已经很大了,只不过人多罢了。这个场地被红色的线包裹,只要越出这条线,就算你输了。 “第一组,20人,你们看看自己手上的令牌。”一个贼眉鼠眼的监考官,尖声道:“自己看见了么?别等等告我说你没有,没有就滚蛋。互相站远点,说你呢,听不见?考试只有一炷香啊,你们想好啊,只要等等交令牌,你不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就淘汰!” 王大锤掂量掂量了一下令牌,贼重,不好拿,这样还要抢其他人的。真是难。 一炷香很快,拖拖拉拉,一声敲锣,比赛就开始了。大锤还没缓过神来,自己的令牌就被旁边一个速度很快的瘦高个拿走。因为令牌很重,拿上两个令牌就不好走动了,大锤立马反应朝着那人追去,刚迈起脚,就被绊倒了。 一下子紧张感就上来了,自己现在手里可是什么也没啊,大锤心里发狠,把绊倒自己的人的腿一下子压住,翻身朝着脑门就一拳。那人就立马吓得往出爬,大锤也顺手拿着他的令牌,不知不觉那人就逃到了圈外。大锤还想继续打的时候,被贼眉鼠眼的监考官瞥了一眼,就放下了自己的拳头。等会,大锤忽然想到自己只有一块啊,还需要另一块啊。他开始追着旁边的人跑。就在他追着那个人的时候,基本上大家都有了两块,甚至三块。 时间越耗越短,王大锤脑袋上已经全是汗了。 越是紧张,他越是不知道追哪个,晕晕乎乎,不知所措。 大锤快要急得哭了。 “大锤,给。”石头走过来,给了大锤一块,“我正好有三个。”两个不长眼的小混混,看石头长得憨憨的,联起手来搞石头,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被石头一人一拳打得头昏眼花,稍微一推就淘汰了。 又一声敲锣,巨大的轰鸣生生让扭打在一起的人分开,自然也有人在这时候浑水摸鱼。那个锣是朝廷本身做出来专门应对考试的,会让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昏一会儿。比如一旁的阿花和苏巧儿,早就坐在地上揉着头。 ...... “统计完了?”夏涛看着匆匆走来的男子,“今年这么快么?” “大人,今年六先生在,自然很快。” “对哦,老六在,有多少人?” “共有72人晋级下一轮。” “老六那滑头排好了?” “排好什么排好。”只见哪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慢慢走来,“夏大人和洪老哥在这凉快,让底下人受罪。” “老六说哪里话,你怎么来了?难不成发现好苗子了?” 贼眉鼠眼的男子变得更加猥琐,“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年纪轻轻就会用炁。” “哦,哪个?指给我看看。” “那个。那个憨憨的,挠头的那个。” 洪师父一下子惊讶了,“那是我的弟子,叫王石,前几天见还没感觉到啊。” “洪老哥是不是老了?连会不会用炁也看不出来?”老六笑嘻嘻说道,“那个孩子真得用得不错,我看得真真切切,夏大人,咱们收回门下,肯定大功一笔。” 夏涛仔细看了看然后朝另一个方向看去,道:“老六你先去忙着排号吧,我会注意的。” 老六看了一眼夏涛望去的方向,看见了一位翩翩公子,手里拿着玉箫,在阳光底下熠熠发光,忽然顽皮的老六也收起笑容,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暮雨山庄的人。”洪师父说道,“他们来干嘛?” 夏涛笑了笑,“能干吗?肯定是和我抢人啊。”朝廷的证明虽说是很珍贵,但比起某些江湖上有名的学武圣地来说,这还是差很多的。 ...... “狗蛋你输了?”苏巧儿满脸鄙夷,“你看看你,白花钱了吧。” 狗蛋不服气,道:“大部分人都是白花钱,你没看我们那组?县城的胡屠夫也来了,长得比我两个都大,像是抓小鸡一样,就把我扔出来了。我反正就是过来看看场地。” 胡屠夫啊,众人看向远处那个膘肥体壮的男子,简直就是一座肉山。石头自己都觉得发怵,更别说大锤他们。 “第二轮怎么打啊。”阿花转移了话题,“一个人打十轮比赛,而且今天就要打完?” “嗯,因为时间短。”狗蛋其他不行,但打听什么小道消息特别在行,“咱们这边不是分了二十个场地?只需要抽签就行,你抽到哪个场地,就去哪比赛,场地上有人比赛你就等一下,反正也是一炷香,如果没人你就站上去等人。等会大锤和石头手上就会有一张卡片,赢了就盖个红色的章,输了就黑色的。” “那要是我输了五次后,不比赛了,岂不是每人比试了?”阿花疑惑极了。 “抽签的时候肯定是一个比赛的地方同时发两个牌子,牌子最后是回收的。”狗蛋笑了笑,“如果真没人比赛了,你后面的空缺都是代表你赢了。” “那我等,等到每人比赛了,我不就稳了?” “这个条件是你最少赢四次。”大锤叹了口气,“就算这四次也是十分难。而且比赛的人这么多,想要留下一个,只有这个人没有参加比赛的人,很难。” “走吧,开始了。”石头拍了拍大锤,两人走向拿卡片的地方。 这场考试正真的残酷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残酷 “大锤他走向2号了,你们看见石头了么?” “石头8号,石头应该赢了,对面是个瘦高个。” “你们看,大锤对上胡屠夫了。” 三人一下子懵了,更别说在场上的大锤。三人眼睁睁看着大锤被胡屠夫推了几把就推到了线外,而大锤的拳头就像是个小孩子玩闹一般。 “这也太惨了吧。” “下一把希望大锤运气好点。” “你看他去了五号,对手看起来是个小女孩,这样应该稳了吧。” “等会,那个女孩拿着啥?鞭子?她在用鞭子!我的天哪。” “嘶——真疼啊,感觉大锤又输了。” “不用感觉了,他输了。” “他又去拿号了,这么快么?石头的第一场比赛还没完了,他已经两场了,还输了。” “这次又是谁?” “13号,好吧,他肯定输了,对手是那个拿着玉笛的白衣,听说是什么暮雨山庄的,已经会使用炁了。” “好像已经输了三把了吧。快看,那个帅哥上场了。” “好帅啊,哇,那一笛子,这位大帅哥吹笛子一定是好手。” “但他用笛子打人,等会,好像更帅了。” “大锤下去了,第四场,石头正好比完了耶,石头赢了没?” “不知道,只看帅哥了。” 狗蛋十分无语,但也是耐心道:“石头肯定赢了,毕竟石头可是武馆最强的,如果他还输了,洪师父教不教人了。” “也是。” “没错。” 两位姑娘立马返回去继续看帅哥了,大锤和石头完全被遗忘了。 ...... 比赛是随时进行,就是今天下午要比完,石头和大锤也是巧,正好被分到了一起。旁边的弟子有些惊讶,毕竟和自己熟悉的人比赛概率太小了。 但也是有的。 和认识的人比赛就有个很严重的缺点,就是输赢的根据就不在于所谓的实力,而有了其他因素的加入。比如此刻,大锤眼神里流露出的哀求。 连输三次,这就很接近输了。大锤知道自己已经打不过石头了,再加上自己心态已经崩了,就更赢不了,倒不如一开始求石头送他赢一次。 可是,石头愿意么? 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一个是拿到武士证明的一场不知道重要不重要的输赢。 二人已经交手,石头用力攻击,但大锤却毫无战意,反而眼神的恳求越来越浓,悲伤也随着他的眼神弥漫,让石头看着十分心疼。 心里几分焦灼后,石头似乎下定决心,装作被大锤用力一推,主动跳到圈外,自己输了这场比试。 这个场面被夏涛和洪师父瞧了个正着。 兄弟情深么?夏涛虽说不认识王大锤,但石头和大锤一直并行走着,肯定是认识的人。比赛对于认不认识没用那么严苛,毕竟能拿到武士证明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水平的。如果你真得人脉很多,钱很多,要什么武士证明,秀才不就是为这而准备的? 大锤的举动还是惊艳到了夏涛和洪师父,这种考试对于底层人来说,直上青云也不为过,大部分人都争着抢着,这种品质难能可贵。 可是,好的品质真得就是好吗? 武者证明考试比武士证明考试很难,光是队友迫害,就数不胜数,一颗好的心,在剧烈竞争下也会变得僵硬。 这颗心变质的过程会让人更加难过。 “夏老弟,我忽然不想让石头去朝廷了。”洪师父憋了很久,碍于情面,但终究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觉得石头可以去暮雨山庄,如果那个小孩若是为暮雨山庄招人的话。” “这种事,我决定不了。”夏涛淡淡道,“而且老六肯定不让,洪老哥,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好苗子,但是,朝廷会给予他最大的前途。” “他的赤子之心,朝廷可不会管。” “洪老哥慎言!” ...... 大锤赢了一局,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没有迫不及待地去接着下一场比赛,而是和狗蛋他们坐在一起,抱怨自己的对手太强。可是这样他来来去去,时间也废了不少,而且他的战绩也没法补全。 苏巧儿直接劝他放弃,脸色也有些怠慢,这让心高气傲的大锤十分伤心。 狗蛋他们他们其实为石头愤愤不平,石头原本是可以赢的,但偏偏因为心软,让这把故意输给大锤。此刻,大锤也明白了若男在河边所说,如果石头故意输给他,他愿意接受么?他一开始心里原本很开心,自己终于赢了一把,但紧接着是无比的羞愧。 原本伙伴们会安慰他,可没想到得到的是偏见和劝说放弃的声音。 心态已经开始崩坏。 ...... 石头对上了胡屠夫。由于只有72人,赢的人,气势如虹,随便就能一直打,输得人萎靡不振,开始浪费时间,所以,如果比赛比较勤快得话,有很大得几率碰到比较厉害的人。 胡屠夫的动作永远都是大开大合,虽说缓慢,但那份气势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一座肉山朝你袭来,谁能安然应对?石头又不是傻子,打不过避开就好了。尽管场地有限,但石头身手比胡屠夫矫健多了。 比赛时间有限,胡屠夫可不会慢慢耗着,让石头的体力下降,他将石头慢慢逼到一个区域,这样就可以出手了,而且他也不愿意和这些小屁孩玩耍,简直浪费时间。 石头见势不妙,他蓄力而起,尖锐的拳头和胡屠夫糙汉子的手碰在一起,剧烈的响声让周围嘈杂的声音变得寂静。胡屠夫大叫一声,后退一步,双目里原本的蔑视变得惊讶和恼怒。石头比起胡屠夫来说更为悲惨,他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跌出圈外。 “小子,乖乖推出去,别惹我火了!”胡屠夫沉重的声音击打在石头心上,而且胡屠夫开始奔跑起来,笨拙的样子没人敢嘲笑。 石头可不会坐以待毙,胡屠夫虽然体型大,力气大,但速度慢,以及不稳的身体。他敢肆无忌惮地放弃他稳重的优势,那就代表他离输不远了。石头也对着他冲过去,直接攻击腿,他可以将那股气流包裹在拳头上,自然也可以包裹在脚上。狠狠踹过去后,胡屠夫果然难以支撑摔倒了。 但很快,胡屠夫更加生气地站起来,朝着周围乱挥手臂。活脱脱一个恼怒的大猩猩。石头也开始围绕这个大猩猩开始打游击战,你进我退,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直到裁判敲响锣后,判定了石头胜利,胡屠夫刚要闹事时,夏涛就从高台上跳过来,一拳握住胡屠夫的拳头,顺便把他甩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你不服?”夏涛傲慢地问道:“不服可以,剩下的比赛和我比。” “我不服!”胡屠夫正在气头上,“他没把我推出场地外!” “好,你剩下的比赛由我和你比。” 旁边一个娇娘子,捂住胡屠夫暴怒的嘴,道:“大人说得哪里话,胡哥只是一时恼怒,胡言乱语罢了。就算是十个胡哥,哪里是大人您的对手。” 胡屠夫,看着围满周围的一圈人,立马明白了自己的情况,立马认错:“恳求大人原谅小人的无知。” “哼。”夏涛也不回话,慢慢撤去。 “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娇娘子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石头也从台上下来,朝着狗蛋他们走去。 “小子,你等着!”胡屠夫刚要继续时,娇娘子推了他一把,“你推我干什么?” 娇娘子悄声道:“你这大白痴,看不出来这是大人看重的人么?年纪轻轻就会炁,旁人拉拢还来不及,你就想结仇?” 一下子胡屠夫就蔫了,然后他一脸崇拜地看着石头,刹那间的态度改变,让石头打了一个颤。 石头一回头,看见了胡屠夫皱成菊花般的笑脸。 然后立马转回来。 发生了什么? 第17章 暮雨 关注石头与大锤比赛的人,不只是夏涛,还有暮雨山庄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看着自己已经赢了六次,也不开始不那么着急,抚摸着洁白如玉的笛子,慢慢摸到了那两个字,暮雨。 天下何其之大,总有那些惊才绝艳之辈,暮雨山庄的谢家就是借势而起。他们善用音律,一袭白衣,行走于江湖。炁包裹于声波,杀伤力简直强得离谱,这也让暮雨山庄名声鹊起,其中有不少让人闻风丧胆的天才,比如暮雨山庄庄主谢安云,大师兄谢宇轩等等。但也有那些混日子的人,也比如眼前的白衣少年,谢凡。 谢凡是暮雨山庄第十三代弟子,此次出山庄的主要原因就是为山庄寻找新鲜血液。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大家以为石头是运气,但谢凡知道,若是石头非要下杀手,那胡屠夫根本没机会活着。或许现在石头年纪小,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掌握着的是什么。 炁,这只是一种叫法,当然,你也可以像是若男一样称它为气流什么的。它的存在,就是造成这个世界不再会以更加民主的方式存在,而出现了个人的力量可以匹敌千军万马的情况。当个人存在可以给予这个世界不平等的时候,所谓的世界就出现了更加难以抑制的两极分化。 资本主义的分化,是经济层次的索取和压制,造成的剥削大部分处于利益本身,而炁会让剥削遵从于个人的欲望。值得庆幸的是,武者的数量十分少,少到这部分人难以真正影响社会的基本进程。 物依稀而贵,炁得使用就是将普通人和武者区分的唯一标准。 当谢凡看到石头和胡屠夫对战的时候,他已经决定把石头归为自己的手下了。 可当他刚想走到石头面前的时候,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挡住了他的去路。确实像只老鼠,巨大的门牙以及眯起来的眼睛。 “我姓闫,不过大家都叫我老六。”老六的声音也是十分尖锐,让人不舒服。 “暮雨山庄,谢凡。” 老六转过头,道:“那个孩子,我们朝廷预定了。” “朝廷何时管这等闲事?”谢凡微微恼怒,“阁下说话真是口气大。” “怎么,谢小公子要和朝廷作对?” “阁下不要给我戴高帽子,更何况,我们暮雨山庄也有人在朝廷上说些话的。” “呵?区区一个不入流的门派,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谢凡恼怒,他压住怒气,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敢承受暮雨山庄的怒火?” “怒火?”老六哈哈大笑,“你们庄主,会因为你,或者是因为那个小子,和朝廷作对?” “我再说一次,阁下可代表不了朝廷!” “小子,我是给你脸了?”老六废话不多说,抬起手就拍去,“敢跟我这样说话的人都死了。”就在老六将手拍到谢凡的时候,夏涛稳稳抓住了老六的手,可依旧感觉到巨大的炁在老六和夏涛之间碰撞与流动。 谢凡后退几步,神色寒冷:“幸亏有明事理的人,若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老六刹那就要挣脱夏涛,但可惜没有,夏涛对着谢凡道:“还不快滚?江湖中人也敢藐视朝廷,就刚才你的言论,可救不了你。” 谢凡哼了一声后,潇洒离去。周围人原本想看看热闹,没想到也只是个小打小闹,也纷纷散去。 “老六!这么冲动么?” “看那小子不爽!” 夏涛剜了一眼老六,“暮雨山庄你以为你就可以惹得起了?刚才你对那小子说得话我还给你,你以为朝廷会为了你,或者为了那个有资质的小鬼而得罪暮雨山庄?” “几个用音律的,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忘了当年谢安云与五大高手一战?音律看不见,摸不着,远远地就把你撤成肉块,怎么,你不害怕?” “那区区一个小鬼,怕他作甚?” “可问题,他不怕你啊。”夏涛叹了一口气,如果刚才那个小子怕了老六该多好。 ...... 谢凡的背后已经都是汗了。刚才那个老六绝对是准备杀了他,他可以感受到那一掌的威力。装腔作势,这个谢凡在行,但若是真得要和江湖上那些刀口舔血的人比较,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少爷,您还好吧。” 这是他的跟班,叫阿斌,实他从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捡回来的。 “还好,区区几个小官。我还没放在眼里。” “少爷,咱们还要继续在这里呆着?我想回山庄。” 谢凡立马朝着阿斌的额头敲了一下,他怒目圆睁,“说什么傻话?回山庄和你倒是和那些妮子逍遥快活,庄主交代给我的任务你一个没完成,你好意思?” “那是庄主交给你的啊,少爷?”阿斌小声道。 “你以为我是聋子?”谢凡哼了一声,“你去打听打听,那个刚才打赢了的小伙子叫什么,家里有谁,只要是关于那个人的,我都要知道。” “那少爷您呢?” 谢凡看了一眼阿斌,觉得当初自己救他是不是一个错误,“我当然是继续考试,拿到武士证明,如果时间来得及,那就去府衙考武者证明。” “山庄的人不是不用考么?” “咱们都快穷得喝西北风了,每次入城的费用都没有,我好歹也是炁的使用者,为什么混得这么废物。” 阿斌不敢接话了,上次谢凡说完这句话后,他接了一句,然后就被狠狠打了一顿。 ...... “你们是王石的朋友么?” 狗蛋看到一个眉眼清秀的小哥问他,旁边的阿花和巧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回答。 “是啊,我们是啊。” “你就是那个暮雨山庄公子的跟班么?” 阿斌笑道:“是啊,我叫阿斌,我家少爷叫谢凡,算是山庄的嫡系。”阿斌笑起来十分好看,所以打交道这种事情,交给阿斌准没问题。 “我家公子觉得王石特别厉害,想要认识一下。对了。我知道附近有家茶馆,到时候我家公子请大家喝茶,听曲。” “我们能去么?” “能啊,王石的朋友也是我家公子的朋友。”阿斌的笑容温暖而治愈人心,阿花和苏巧儿已经开始被迷得神魂颠倒,就连狗蛋都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开始和他攀谈起来。 阿斌对王石的事情不感兴趣,一个穷小子,只要给得东西比朝廷多,那他就铁定想去暮雨山庄。他过来交谈的原因更多得是为了介绍暮雨山庄。 只要他们愿意和阿斌聊天,怎么聊都会聊到暮雨,将暮雨本身的强大,和江湖上那些名人轶事,肯定比所谓的朝廷要不错得多。 暮雨地处江南,阴雨连绵,但胜在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也是兹林国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阿斌,你说我们想加入暮雨山庄学习,是不是需要条件啊。”苏巧儿问道,她眉目飞扬,惹得阿斌心猿意马。 “肯定啊,不过像巧儿姐姐这样的姑娘,肯定是抢着要啊。” “你好好回答。”狗蛋不开心了,他一眼就看出来阿斌是个色胚,那大胆的目光在阿花和苏巧儿身上流转,就让狗蛋十分不舒服。 “是这样的,杂役弟子每年都会收不少,不过干几个月就走也是十分多的。所以你们想去就去,特别缺人。” 缺人?那样的武学圣地缺人?狗蛋十分疑惑。 不过事实也是这样,厉害的人也就几个人而已,别看谢凡以为自己平平无奇,但好歹是练成炁的嫡系子弟,这样的人在山庄也是可以说得上话的。也就是说,暮雨山庄的大部分人是去干活打工的。 这么大的辞职率,只能说明,暮雨山庄对待那些杂役不怎么样。阿花这样想到,事实也就是如此。 第18章 路遇 若男终于收拾完庄稼了,看天色还早,就兴冲冲去洪家村看看那些人打架。 沿着河流,若男细细欣赏沿途的风景。 也正是在远处,一个穿着邋遢道袍的孩子也迎面走来。这个孩子十分好看,眼睛又大又圆,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当他看到若男的时候,原本散漫的脸变得十分严肃。 “妖孽,站住!”他清脆的声音朝着若男吼道。 妖孽?若男纳闷,他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河边只有她和眼前这个道童。若男眼里充满惊讶,然后指着自己笑道:“我么?”她精致的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啊。”道童双目放出精光,“不是你还有谁?” 若男忽然想逗一逗眼前的小孩,“你凭什么说我是妖孽?就因为我很漂亮?”然后若男顺便看了一眼河中的倒影,真是沉鱼落雁。 “你不是人,自然是妖孽!” “这话就怪了?那旁边的树木也不是人,它们也是妖孽?” 道童听了,小小的包子脸皱了起来,嘴里自己喃喃道:“这不一样。”然后不再纠结,道:“大胆妖孽,竟敢破坏我道心?”手里拿出一把木剑,嘴里面念念有词。 若男摇摇头,不再理这个中二小子,迈过他,去往远处。 小道童见状,跑到若男前面,不依不饶,“妖孽不准走!” “小弟弟,你凭什么叫我妖孽?” “因为你不是人!” “我哪里不是人?我有眼睛,有嘴巴,我哪里不是人了?” “我的眼睛很灵,你的气相不是人的。师父说,你们无论如何伪装成人,本质不是人,那就终究不是人!” 若男笑了笑,“不是人就需要被你喊妖孽,然后被你抓住?” “我,我这是为民除害!” “我害谁了?” “我,我不知道。”小道童此刻包子脸变得通红,“反正你不能走!” 若男蹲下,看着小孩子,觉得有些可爱,揉了揉他的脸道:“小子,你不能总听你师父的,你自己去看看,自己去识别,到底什么是妖孽。而且,小弟弟,你要知道,这世界上,真正的妖孽,是人自己呢。”说完,也不管那个道童怎么想,慢慢离开。 小道童的木剑原本慢慢变成锋利的宝剑,但他没有出手,他想起了自己的一路旅程。师父跟他说,自己该去红尘游历,自己便来了。 三番五次,有些人看见自己只是个孩子,有人要买了他,有人要他做乞丐,有人抢他钱,甚至有人无缘无故想打他。 但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让他温暖的场景,有人给予他一个包子,有人跟他谈天说地,有人做他朋友。 这都是人,师父说,我们没必要和人发生冲突,我们所做的事情就是斩妖除魔,为天下太平。 所以一路上遇到妖魔,直接斩杀,而大部分妖魔见自己仿佛看见好吃的肥肉一般,争先抢后地来送死。上次碰到一只蝴蝶偏偏爱上了一个人,道童也不由分说,将蝴蝶神魂俱灭。妖孽么,先杀了再说。 直到碰到若男。 若男的妖气遮天蔽日,道童不敢随意出手,就算自己的宝剑无利不往,但面对这种大妖恐怕打不过。师父说过,打不过就跑,可是他却不想那么轻易放过这样一个大妖。他第一次面对大妖,以为激烈的打斗场面没有发生,有的只有那个大妖的寥寥几句话,仿佛直插人心一般,原本坚不可动的道心,已经摇摇欲坠。 若男离开一会儿后,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她纵身一跃,一道剑光呼啸而来。若男心中恼怒,也顺势将宝剑抓住。此刻的若男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动作十分快,快到几乎与宝剑的速度一致,也没有注意到手中凌冽的寒意将金铁状的宝剑刺激到变为原本的木剑。 原本喧闹的四周,开始变得寂静,若男周围变得极度低温,细碎的冰块已经凝结。 小道童此刻也看到了若男身上隐隐约约的有个字,‘封’。 “小弟弟,你想干什么?拿这东西砸我?”若男挥了挥手中的木剑,觉得刚才背若寒芒好像是错觉。 “大妖?”小道童咬咬嘴唇,“妖孽,你赶紧把宝剑还我。” “你先拿这个砸我的。”若男也变得十分生气,一口一个妖孽更让若男不爽,“你嘴里若是再冒出一个妖孽二字,我今天就把你这木剑掰断!” “妖孽,尔敢?!” 若男也不废话,双手拿住两端,直接往腿上碰去。 轻微的裂痕声清脆入耳,木剑中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缝隙。 “别!”小道童一下子慌了,“我不叫了!别掰!”他急匆匆跑过来,双眼巴巴地看着若男。 若男得理不饶人,问道:“自己叫自己小屁孩,快,要不然不还给你。” 小道童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看着若男逼近的眼神,他迫不得已地说:“我,我自己是小屁孩。” “大点声!” “我自己是小屁孩!”说完,小道童大口大口喘着气。 若男一扔,将木剑扔了过去。 道童身手敏捷,立马抓住,抚摸着剑上的裂痕,原本绷住的脸,一下子哭了起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 若男本想一走了之,但把这个小孩丢在河边大哭,这还真做不出来。她蹲下,用手帕擦了擦他的眼泪,道:“姐姐不是故意弄坏你的玩具。我叫若男,小弟弟,你叫什么啊?” 小道童哭着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叫什么。” 熊孩子什么都很讨厌!若男的笑脸立马僵住,然后缓缓起身,打算不再理会这个小屁孩。 道童急忙说:“你得陪我!” “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明明是你弄坏的。” “明明是你先叫我妖孽的。”若男破口大骂,“你这小屁孩,老娘骂你了么?一口一个妖孽,以为老娘没脾气?最后还拿剑砸我?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最后赖我?你们这些道士都是这种蛮不讲理,欺负了人还让别人给你好脸色?” “你不是人啊。” 若男原本已经离道童几步远,但听到这句话,她立马返回去,蹲下,用手狠狠掐着小道童的脸蛋,笑眯眯地问:“谁不是人?”手上不知不觉的寒意,透过怒气,慢慢渗入道童的身体中。 “你是人,是人!”小道童也不哭了,开始害怕。师父早就说过,碰到大妖,赶紧逃,都怨自己,居然非要招惹。 “我问得是:谁不是人?” 小道童一点就通,立马道:“我不是人,我不是!” “好了小屁孩,你若敢再惹我,我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若男放开小道童,问道:“你叫什么,等到日后见了你父母,我一定好好问问。” “我叫刘梓良。” 若男看着他气嘟嘟的样子,十分可爱,原本恼怒的心也缓和了下来。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但刘梓良趁着若男松手后,飞快地跑掉了,嘴里还含糊不清说着什么。 八成在骂妖孽吧。若男这样想到。 ...... 梓良离开一段路程后,用了千里遁地符,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大山里,他可不想自己使用符箓的时候被大妖打断,然后白白浪费一张珍贵的千里遁地符。 脸上红肿的地方也冒着冷光,梓良也不多言,立马打坐,逼出自己体内的寒气。 这份寒气虽说刺骨,但也不会造成多大伤害,顶多就像冬天光着身子跌入雪地一般,过一会也就散了。 比起身体上的状况,心中的不安才是最主要的,师父让他斩妖除魔,没说过如果遇到那些妖怪比自己厉害怎么办?也没说过,妖,真得需要斩尽杀绝么? 第19章 不甘 大锤在休息区好好恢复之后,就继续自己的打斗旅程。 这次对手是个精壮的汉子。 大锤把自己的胜负卡交上去的时候,那个汉子瞟了一眼,他傲慢地说道:“小兄弟,不行啊,你快输了。” 大锤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随着时间展开,大锤率先发起攻击,直捣黄龙。大锤怎么说也是学过几天武的,比起野路子出生的来说,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可是那个汉子虽说没什么技巧,但壮硕啊,几番打斗下来,大锤已经微微出汗,反观对方,好像跃跃欲试。更让大锤为难的是,汉子的拳头很硬,自己肩膀刚才挨了一下,立马一片红肿。 “小伙子,你打不赢我。” “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赢你?”大锤发狠,又一次朝汉子狠狠打去。 大锤年龄还小,当他开始变得焦躁的时候,他就完全忘记了洪师父的教导。手乱摆,脚乱踹,不成体统。裁判员看了,立马宣布了汉子获胜。 “我们的时间才过了一小半!”大锤朝裁判的官员喊道,谁知道,裁判员理都不理大锤,急忙把他们两个轰下场地,让下一组进行比赛。 就在大锤想要辩解的时候,洪师父走过来,拉住了他。 “王大锤,好了,和我走走吧,休息一下。” “洪师父,我还没输呢!” “好了。”洪师父安慰道,却发现大锤竟然哭了起来。这孩子,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是哭,算了,这也算个好苗子,去了军营说不定可以混得不错。 “不哭了,大锤,再哭,我就生气了。”洪师父故作恼怒,让大锤不得不停止抽泣。 像个鹌鹑,可怜的孩子。 “大锤,你见过石头哭过么?” “好像没有。” “你不是一直想和石头比较么?他不哭,为什么你要哭?我记得刚才可是他输给了你,他没有哭啊。” “刚才,刚才。”大锤一下子不敢继续说话,总不能说石头是故意的吧。 洪师父摸了摸大锤的头,问道:“你这么害怕输么?输了又如何呢?” 是啊,输了又怎么样呢?父亲顶多打自己几下,但母亲肯定会拦着,输了大不了明年再来,毕竟第一次就可以拿到武士证明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可是,大锤不甘心啊,多少次自己也和石头一般,练功那么刻苦,多少次被父亲给予厚望,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平庸么?大锤和石头明明是同一个师父啊,大锤的父亲还是武士,为什么偏偏石头就那么优秀?凭什么他就可以和胡屠夫打得有来回? 洪师父也发现了大锤所苦恼的地方了。他比起大锤,更能理解这种心态。自己比起夏涛来说,弱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自己也有过不甘,但那又能怎么样?没有天赋,根本探不到那个门槛。 “大锤,你为什么和石头比?你这么不和幸川比啊?” “和狗蛋比?他每天来武馆浪费时间,我和他不一样。”大锤道。 “那你和石头就一样么?”洪师父笑了笑,“石头比你想象得还要刻苦。为什么他可以是武馆的第一人?因为他一心只在武学,你呢?你更在意得是输赢。” 话是这么说,谁又不在乎输赢呢?洪师父心里微微叹息,但他需要安慰大锤,让他明白各人有各人的机遇与天赋。 可惜大锤根本没听进去,反而变得更加难过,觉得自己不如石头,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洪师父看大锤依旧很丧气,也不再打算劝他。稍微安排了一下大锤后,继续在高台上看着他们比赛。 大锤知道,自己再输一次,这次的武士证明就和自己无缘了。 他还是决定赌一次,万一自己后面五场比赛都赢了呢? 其实越到后面,留下的人越是难缠,大锤不懂,刚才休息和洪师父聊天,都浪费了不少时间。比如这次,他碰到了拿着大砍刀的人。虽说是木制的,可气势上的压制让大锤难以呼吸。 一脸横肉的大汉,撇了撇嘴。 其实,他们的优势很明显,就是只要蹭一下他们的攻击,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但劣势也同样明显,面对这些重武器的人,很简单的方法就是去耗着,只要你躲得快,攻其不备,就很容易赢。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赢,就算是慌乱中的大锤,也是带着一腔热血,迎难而上。 正巧若男也到了,看见大锤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台子上上蹿下跳。 她自然也看到了石头意气风发,一拳把一个比他强壮很多的男子打到。 “看来石头应该能过了第二轮。”阿花走到若男旁边,感觉若男的嘴唇干裂,“我这里有点水,你要喝么?” “你不说我还没感觉了,来点吧。咦,巧儿呢?” “巧儿和狗蛋去问关于暮雨山庄的事情了。” “暮雨山庄?什么啊。” 然后阿花就把刚才阿斌所说得大部分,又跟若男说了一遍,精彩绝伦的战斗描述,若男听后也着实惊讶了一番。 就在二人兴高采烈地聊着天的时候,大锤输了。对方毫不留情,大刀稳稳劈在了大锤身上,巨大的力气仿佛泰山一般,直接把大锤劈得不省人事。若是真枪实弹,恐怕大锤应该死了。 就在汉子要继续的时候,夏涛已经来到大锤身边,挡住了汉子的穷追不舍。 “够了,你已经赢了。” 汉子眯着眼看了看夏涛,满不在乎地离开了。 “大锤!”若男和阿花从远处跑来,奄奄一息的大锤根本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若男刚才只是稍微恼怒,但现在是十分生气。刚才的人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让大锤没法参加剩下的比赛。真是心思歹毒。 “您是?” “我是夏涛,这次证明考核的督察使。” 若男把手放在大锤的鼻息处,感觉他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道:“夏大人,刚才那个人明显是让大锤没法继续比赛,这样恶劣的行为,大人不打算管一管么?” “学武之人,打斗受伤,情有可原。”夏涛说完,看见旁边已经来了医师,就不再理会,而离开了。 若男还想说些什么,但大锤现在昏迷不醒,也容不得她去闹事。 ...... “这是?”大锤醒了,发现自己已经在家了,周围全是人,自己的伙伴和父母。 王玲看见大锤醒了,连忙把自己的泪擦了,道:“我的小祖宗啊,终于行了,告诉娘,饿了,还是渴了。” “我有点饿。” “娘这就去把饭热一热,等一下啊。” 大锤朝窗户外望去,傍晚的夕阳已经安静投射回来,他就知道,自己这次考试算是失败了。环顾一圈后,问道:“石头呢?” “石头还在比赛了,他已经赢了六次,应该是,啊?你干嘛?”狗蛋见每人回答,以为大家不知道了,但苏巧儿在后面掐住了狗蛋的胳膊,让他疼的嗷嗷直叫。 大锤的眼睛变得十分黯淡,就像没有光的星星一样。 王军军这时候坐到大锤的床边,摸了摸他的头。温暖的感觉从大锤头上降落,大锤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扑在王军军身上,眼泪鼻涕也随之抹在了上面。 “不哭了,啊,不就是一场小考试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随便哭呢?” 若男看见有人安慰,也就离开帮忙家务,几个孩子也是见这场面新奇,在一旁睁大眼睛瞧着。 王玲挺着肚子不容易,把东西弄好就热了一头汗。 若男立马把活抢过来,道:“我来吧。” 王玲点点头,“那对手是谁,等我过去撕烂他的脸。” 若男不敢跟王玲说实话,大锤的骨头虽说是没事,但身体内大出血,在医师医治得过程中,吐血了。若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只是悄悄跟王军军说了,“等洪师父忙完,他说他等会过来。” “洪四宝这老东西,明明知道我的儿子在场上,也不顾及一下。” “玲婶就别担心了,武人么,打架受伤,经常的。” 王玲接着哭了起来,“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家道中落不说,连儿子也要在这种破事里受伤,若不是王军军那混蛋浪费钱,哪用得着我儿子去考什么证明。” 若男笑了笑,擦了擦桌子,把热好的饭先给大锤带去一些,然后把剩下得让等了这么久的孩子们吃了。 她自己也得吃好,明天还要去好好打听打听这号人是什么来路,这一个两个地欺负人,真以为若男是泥捏得啊。 第20章 难缠 比起大锤的可怜模样,石头反而神采奕奕。因为他所面对的对手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不厉害的小角色。没办法,这样的小角色输得快,在前期很容易碰到。摸鱼的人很快就被刷下去了。 所以石头赢六次,非常轻松。一来是因为石头的实力,二来就是对手是菜鸡。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葫芦娃救爷爷,送给石头的大礼。 当然,石头也看见了大锤被抗刀的人欺负得不成样,他自然也记在心里。 赢得越多,对自己第三轮更有利。 他目送大锤远去后,加入了新的一轮战斗。 对手是一个较小的女孩子,与其他女孩子不同的是,她手里有一条长长的鞭子。这个鞭子很长,最起码有两米。 “你好,王石,我叫蒋西西,很荣幸与你比赛。”女孩开口道。 石头点点头,“你好,我也是很荣幸。” 他不明白为什么蒋西西要和他说话,但不妨碍他渴望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对方毕竟是女孩子,石头打算放水。 蒋西西看到石头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露出一点嘲讽地笑容,甩起鞭子。那鞭子如同灵活的游蛇,速度极快,露出尖锐的獠牙,狠狠地咬了石头一口。 嘶——真疼。石头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应该是遇到对手了。若男姐说过不要轻视对手,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印,石头将那股气流包裹于手臂,朝蒋西西迈去。可是她怎么可能让石头近身,她轻小地身体在四周移动,甚至可以看到几分残影,比起这个更麻烦的是那条鞭子,又快又烦,打在身上的那份疼痛,让石头都难以忍受。 石头已经明白这个女孩的套路了,不停地移动,不停地挥鞭子,直到时间到了或者将对手打倒。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及其鸡贼。 石头在躲开鞭子的同时,也在想如何打败这个灵活的女孩。 当下一次鞭子来临时,石头发现自己可以将鞭子抓住,借此来拉近与她的距离。说干就干。石头一把拉住鞭子,狠狠一拽,但同时,女孩似乎早有预料,将鞭子松开。石头把鞭子缠绕在手上,直接将她的武器取消,然后借助地势开始压缩女孩活动的范围。 女孩一咬牙,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西西不敢了,王石哥哥,能把鞭子还给我么?” 石头丝毫没有改变。 他身边跟着若男和苏巧儿两大美女,二人时常的古怪行为早就让石头对此见怪不怪,而且因为苏巧儿的捉弄,石头吃了很多亏。 蒋西西见石头铁石心肠,她恼怒,刚想把手中的暗器扔出去的时候,有一道目光追随而来,那道目光如同天空最矫健的猎鹰,而自己就是想要吃草的兔子。 糟了,是夏涛。 蒋西西几个来回跳,躲开石头的一番攻击,然后高高跳起,顺势用脚后跟朝石头踢去,石头用胳膊抵挡,巨大的气流让他们分开。而蒋西西也离开了石头所设置的包围圈。 “炁?”石头疑惑道。 蒋西西笑了笑,“怎么,王石哥哥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到底掌握了什么?” 原来那就是炁?那么说,若男姐,岂不是更强? 就在王石走神的瞬间,蒋西西再次高高跳起,脚上以肉眼的状况可以看见流动的气流。大量的炁进行结合。 石头不敢硬解,跳开后蒋西西借助刚才置换的位置逼迫石头。 该死,若男姐说最好的防御是进攻,怎么现在自己是被动防御?石头也不管不顾,也竭尽全力将炁包裹于手,朝着她的脚挥去。 毫不意外,二者相撞,巨大的轰鸣让四周开始混乱。 好强。 蒋西西眯着眼看着王石。此刻的王石只是喘着气,也没有很大的伤害。 怎么可能,他的炁比我的浑厚?蒋西西有点越战越兴奋,她很久没有遇到能一比高下的对手了,要么是太弱,要么是太强,这样旗鼓相当,真是罕见。 “加时赛!”旁边裁判喊道。 夏涛点了点头,对旁边的洪师父说:“这场比赛还是有些看头的。” 洪师父笑了笑,“我看那,小姑娘厉害,恐怕石头会输。” “不一定哦。”夏涛似乎对石头有很大信心。 石头大口大口吸气,他刚才一瞬间感受到自己的炁被另外一股力量压制,并且急剧减少,那种虚弱让他十分难受。 可正因为如此,石头开始有了一种想要获胜的强烈欲望。他开始进攻了,脚上,手上,甚至头,都是武器,炁的分散包裹让每一处虽说力量下降,但是攻击的频率十分高,让蒋西西顾及不暇使用那些比较强有力的招式。 没错,脚后跟的力量加上炁,确实很厉害,但需要长时间得准备和时机的恰巧,没有准备的话,炁不会发挥最大作用。这时候蒋西西无比讨厌自己的女儿身,因为女儿身本身柔弱,难以将炁最大化利用,必须借助这些花里胡哨的前奏。 石头见她难以招架,瞬间将炁集中在拳头,一拳捣过去,蒋西西以为是平常一拳,用手臂去抵挡。 也在这时候,夏涛接住了石头的一拳。气流的分散让蒋西西大惊,因为若是自己抵挡,八成手臂会断。 比起蒋西西的惊讶,石头也更加惊讶,因为夏涛刚刚还在前台,如今已经跑到自己面前,这速度,好快啊。 “王石赢了。”夏涛淡淡说道。 “王石,算你走运。”蒋西西一把夺过自己的鞭子,气汹汹走了。 也是这一局,让王石名声更上一层楼,也是这样,石头剩下的几局比赛,对手都放弃了。这样石头就拿到了九胜一输的好战绩。 六分的战绩,可以算是很不错了。 石头收拾了自己的包裹,想要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伙伴都走了,而且四周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让他好不适应。好吧,他们都去看大锤了。胜利的喜悦慢慢冲淡,留下了孤独。 他走到河边,看着河流里自己的倒影,真是丑啊。 夕阳把石头的影子拉得贼长,“石头,我们在这!”苏巧儿的声音传来。 石头抬起头,看见了阿花,狗蛋,苏巧儿以及若男。 还好,他们都在啊。大锤不在,他受伤了么。 “赢了几局?”若男问道,“玲婶说你应该快完了,会饿,给带来点吃的。” 石头拿上饼子后,憨厚地说:“赢了九局。” “哇,这么厉害,等会见了大锤别说你赢了九局了,我怕他气得昏过去。”苏巧儿打趣道,“就他那小心眼,真是。” “好了,大锤已经受到惩罚了。”若男为大锤打抱不平。 狗蛋则是问了问他到底怎么打的,阿花则是在一旁起哄说什么石头请客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感觉比起赢了,更舒服。 ...... 石头看过大锤后,并实话说了自己的战绩。这让原本气馁的大锤雪上加霜,直接气得闭门不见石头。小伙伴们嘲笑大锤,让他又红着脸对石头说了对不起,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夜凉如水,若男收拾好屋子,看见石头没有走,问道:“石头,不回家么?” “若男姐,我想和你比一场。” “?什么?”若男脑袋上出现了一个问号,“比?比什么?” “和我打一场。” “为什么?”若男今天累了一天,还碰见一个不爽的小屁孩,还有一个傻叉欺负大锤,想早点睡觉,但看见石头恳求模样,又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若男姐,这气流是炁。” “炁?炁是什么?” 石头这才发现,若男根本不知道炁是什么,“若男姐,就过几招。” “好吧好吧。河边吧,我正好要去打水。”若男想了一下,感觉也行。 石头憨憨笑了笑。 第21章 石头的打算 石头帮若男拿了两个桶,若男自己也拿了两个。这时候若男就不得不吐槽王军军什么也不干,就是一个大少爷,嘴里的嘲讽都可以让石头感受到浓浓的怨气。 到了河边,若男看了看四周,月明星稀吧,再加上河水反光,可见度倒是可以。 至于为什么石头想和她自己这个武功没练过几天的人指导,甚至要过两招,可能是脑子有问题?等会,如果不是石头脑子有问题,那只有一个结果,难不成自己是天才?若男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来吧石头。” 石头见状,一拳捣在了若男的肚子上。 巨大的疼痛袭来,让若男退了好几步,原本的信心一扫而空,满脸狰狞,在月色皎洁下更为难看。 石头也十分疑惑,只是出了一拳。 “别打了,真是的,我真是傻子,居然和你比武?”若男哼哼说道,“哎呦呦,疼死我了,赶紧给我打水,让我今晚好好休息!” 石头乖乖听话,也不再继续要求,但石头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前几天若男的直觉准得可怕,可如今却又十分弱,而且刚才只是随手一打,以往若男可以轻松躲开啊。 这些事很快被抛到脑后,石头很负责地把这四桶水给若男搬回去。 其实若男的灵敏失效和今天所遇到的小道童有很大关联。若男不知道,石头就更不清楚了。理由也很简单,封印吸收了剑本身的力量加强,让原本可以活动的炁再次锁在了若男的腹部,或许只要等到封印随着时间所消耗才会恢复吧。 所以说,现在的若男由于封印的缘故,只是一个‘脆弱的’人。 ...... 石头没有放弃让若男辅助自己,他依旧和若男说好,只要有空,他就在河边等着。因为还有两天,石头就要见真章了。度过第二轮的人有十三个,排名第二的就是石头,第一是谢凡。所以,石头只要安静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可以拿到武士证明。可是蒋西西绝对不会轻放过他,而且他也想见识一下暮雨山庄的本事。 若男第二天起来后,神清气爽,昨天石头给她的一拳,也就当晚上疼了很久,就当她来了一次大姨妈吧。不过说起来,是应该到年纪了吧,是吧?若男也是疑惑,根本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大。 大锤大约已经心态平和,叫嚣着要吃肉,这不王军军一大早就去县城收购东西,王玲则疼爱孩子,要和大锤好好谈心。 若男把受伤和脏了的衣物准备好,打算去河边和石头边聊天,边洗衣服。这狗屁家务活,根本干不完。 “若男姐。” “嗯,今天很精神啊。” 石头点点头,继续按照洪师父教得继续联系,自从昨晚后,若男也不再随意指导,生怕误人子弟。 “若男姐,如果对手有个鞭子怎么办?” “鞭子?你把鞭子抓住不就行了?”若男想了想回答道。 “可是当她没了鞭子就更厉害了。她上次输给我,这次可能会报仇。”石头为难极了,他想过,蒋西西肯定要和他打一场,而且,石头觉得,蒋西西可能要下狠手。 “怕他做什么?”若男撇撇嘴,“你能赢他一回,第二回肯定没问题。” “好吧。” 说完,二人相继无言,若男觉得尴尬,就问道:“你打算去暮雨山庄么?” “什么?去暮雨山庄?” 若男疑惑道:“你不知道么?暮雨山庄和朝廷都决定要你了啊。” “不知道。” 若男看见石头一脸憨样,就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她很耐心得把阿斌所说得话给石头重复了一遍。 “不得不说你运气真好,被两个势力都看上了。一个是官方,一个是江湖上有名的学武胜地,石头,你想去哪?”若男也羡慕,这种人才已经开始被抢了。 石头摇摇头,他表示自己不知道。 若男也没指望石头能说出什么来,于是道:“你自己想干什么?” “不知道。想过好日子?” “过好日就去朝廷。”若男笑了笑,“我以为你和大锤一样,想做个侠客呢。” 做个侠客?石头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是个孩子,总有些梦想是有的。可是,当母亲告诉他,自己的父亲去了战场不会回来后,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可能和别人不一样。母亲老哭,石头一开始也哭,可是当他哭的时候,母亲会哭得更厉害,弥漫的悲伤,让石头喘不过气来,之后他就不哭了,从他六岁那年起,没流过一滴眼泪。但是,大锤和狗蛋说自己想干什么的时候,他还是十分羡慕的,他也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侠客,他也想做一个富甲天下的商人,他最终想的是,自己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石头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若男姐,你说朝廷比暮雨山庄好?” “你不是想过什么好日子么,去了朝廷,事情可能忙,但更多的是经济收入。” “不太懂。” 若男一下子卡壳了,她看了看石头,忽然觉得石头这种性格,一种憨憨的性格,适合去朝廷那种龙潭虎穴么?朝廷说白了就是官场,官场说白了就是尔虞我诈,石头会不会去了朝廷过得并不是什么好日子啊。如果石头去了暮雨山庄,可能有大批的老师教导,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侠客。 就在若男想得时候,手里的衣服随水流飘走,她大惊,三步并作两步,从河水中取回来。身手十分矫健。 石头自然也看到了,他现在很怀疑若男昨晚是故意输给他的。 也在打断若男思路的同时,若男也思考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有资格给石头建议么?她的选择会让石头得到足够好的未来么?如果她选错了,石头会不会埋怨她。 就像那时候给苏巧儿做娘娘的美好心愿一样,她有资格去管别人的人生么? 可是看到石头憨憨的,站在一旁,他懵懵懂懂,母亲没什么远见,自己不就是他的启明星么? “石头,你,真想过好日子么?” “是啊,我娘很辛苦,加上明年可能征兵,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若男心想,多好的孩子,于是道“去朝廷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去暮雨山庄吧。” “嗯嗯,好啊。” “不过你得朝他提个意见,否则你就去朝廷。” “嗯?什么意见?”石头纳闷。 “如果暮雨山庄要收你得话,必须也把你的娘亲也收下。”若男说道,“去了暮雨,你可能就不用去什么北边的战场了,毕竟武学圣地若要出手,也是在国家危难时刻,你好好学武,这足够你过好下半生。” 石头笑了笑,感觉听起来也不错。 “石头,可能你去了暮雨山庄我们以后就很少见面了,我在这里多说几句,将来成了大侠,记住,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还这么小,去了外面的世界,多听听你娘的,她会保护好你的。”若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些话像是g,她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未来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侠。 ...... 石头回到家,看见母亲忙碌的身影,问道:“娘,我打算去暮雨山庄。” “嗯?暮雨山庄?” “嗯,去了那就不用去打仗了。” 妇人一听,脸上笑出一朵花,“不去打仗好啊。” “娘,我打算也带上你去暮雨山庄。让你过去享福。” “是么?”妇人变得更加开心。 ...... 京都,道观,一个老道士忽然睁开了眼。 他喃喃道:变数?怎么会有这么多变数?是谁?区区人间也不太平,真是多事之秋。可是这个变数源头在哪?我怎么算不到?算了,不管了,等他现身,再做收拾! 第22章 音律 两天时间很快,这两天也只是为了让第三轮的参加者好好调整一下身心而已。 十三个人选五人,很残酷,此刻的比赛时间被拉长了两倍有余,比赛分开比赛,比赛持续一个上午。 规则和以前一样,打到或者打出圈外。 有一条新的规则,那就是你所挑战的人的分数比你高。但,类似于第一第二已经算是内定了,因为没人敢去挑战,挑战输了得话,自己还得倒扣一分,何必自讨苦吃。 这次考试,基本上王家村的人都来了,一个新的武士的诞生,对于村子来说,也算一个荣耀。若男早早就来了,就想找那个带砍刀的汉子,可恨得是,那个人根本没进入第三轮,大锤的仇也就被耽搁了。也幸亏王玲怀孕没法来这么远的地方,否则,武馆势必来一场泼妇闹事。 石头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本想着蒋西西会找自己挑战,可是让他难以预料的是,有很多人找蒋西西对战。毕竟一个弱女子,看起来就容易打得过。她在她的地盘应接不暇,哪有空来找石头的麻烦。 与石头类似的,便是一旁的谢凡了,他好似谪仙一般,偏偏白衣让他显得更加英俊。石头觉得,或许只有若男姐才能与之一比高下吧。 站了一会儿,石头觉得无聊,在底下的观众也变得不耐烦起来,觉得没什么看头。这一上午还长呢! 比起二人的清闲,其他人打得那叫个你死我活,纷纷掏出自己压箱底的功夫,尤其是胡屠夫,手里拿把巨大的木制杀猪刀,就让人闻风丧胆。 石头按耐不住,他走到在一旁假寐的谢凡场子上,朗声道:“王石。” 谢凡看了一眼,用修长的手指摆弄了一下笛子,懒洋洋说道:“谢凡。” 二人互报姓名,接着就是比一场了。 “这石头是不是傻?”狗蛋此刻也是睁大眼睛寻找好玩的事情,看到石头居然要挑战谢凡,立马开始吐槽,“明明等一上午就能赢,非要去挑战谢凡。” “没事,就算他输了,他也可以拿到武士证明。”阿花对狗蛋冷嘲热讽,“你懂什么?” “好吧,我哪有你懂得多。” 真是狗皮膏药,若男想到,虽说她已经对狗蛋没什么好看法,但耐不住狗蛋对阿花死皮不要脸得讨好。阿花自然慢慢原谅他了。 石头上场后,王家村的人和谢凡的粉丝,立马分成了两派,互相加油。 二人也不顾下面如何吵闹,石头就开始摆好架势,朝着谢凡攻去,手上的炁仿佛凝聚,周围的气流也席卷而来。谢凡不慌不忙,拿起玉箫,敲打而去,清脆的箫声与拳头碰撞,比起视觉,听觉仿佛更是让人震撼。 谢凡没有动弹,而石头退了好几步。 只不过,二人心中所想一样,好强! 谢凡不再等待石头出招,他率先出手,几步轻功就瞬间移动到石头身边,抬起手就打,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石头,肩膀!”若男大喊。 原本有些慢的石头,听见若男的声音后,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应对,但还是被谢凡打到了,清脆的玉箫声结合炁,发挥出难以接受的力量。 石头的肩膀刹那间没有了知觉,躲到一旁后,疼痛慢慢袭来,惹得他龇牙咧嘴。 谢凡也没有追击,反而拿起了玉箫吹了起来,悠扬的箫声夹杂着炁的力量朝石头轰去,劈里啪啦的肉体撞击声和箫声竟然合成了一曲不错的曲子。这种攻击根本看不见,石头只能硬抗,若不是他意志坚定,早就被轰下台了。 “石头!听声音啊!声音告诉你他的攻击怎么来的。”若男再次发声。 夏涛在前厅自然也看到和听到二人的互动,于是问一旁的洪师父:“那个女孩?她是谁?这么敏锐的战斗技巧?” “我不认识。”洪师父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可能是王家村的人吧。” 石头开始仔细听,然后随着声音的去往而躲开了一些攻击。谢凡又不是聋子,知道自己的方法被人破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再次瞬间移动到石头身边,拿起玉箫再次打击。石头以伤换伤,一拳捣在谢凡胸口。 谢凡被一拳弄得七荤八素,而石头只是一只胳膊没有直觉,趁着这个巧妙的机会,石头借势把谢凡朝圈外推去。当然推的过程肯定是处于暴力阶段,一只胳膊自然也可以发挥出极大的杀伤力。 只可惜,谢凡缓了过来,蹲下一脚把石头踹倒,然后移动到远处继续用声音炁攻击。此刻的音律竟然有些金戈铁马的气味。 若男感觉到谢凡生气了,声音包裹炁真是难以预测,若男眯着眼似乎可以看到一团团类似球状的空气朝石头移动,于是朝石头喊道:“石头,仔细看,能看到攻击的气流。” 气流?是炁吧。石头硬接了几次后,发现自己全身都是伤,听到若男的声音,也是用心感受。没办法,若男说能看到,那是她可以,而不是石头可以,而石头唯一能转换得就是将眼睛和心一起用。确实,石头眼睛看不到,心却可以,准确来说,是直觉,对于武学的直觉。 看到攻击就好办多了,石头没学过什么轻功,但会将炁包裹于脚,让自己一瞬间爆发出很惊人的速度。 但是谢凡却不会一动不动,他飘渺而走,金戈之声相随,玉箫虽说没法真得让声音变得大气磅礴,但那份萧瑟却体现得淋漓尽致。 “石头,认输!”若男继续喊道。 没法打,一个远程的aoe放风筝,近战没法靠近,打什么打,浪费时间。 石头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十分听话,立马朝着裁判说:“我输了。” 老六盯着石头盯了几眼后,道:“谢凡胜,谢凡八分,王石输,王石五分。” 一瞬间,石头的排名就从第二,到了第四。也就这样吧,石头那副惨样,也没法去和六分的蒋西西、胡屠夫打了。 下台后,谢凡趁机道:“你有兴趣去暮雨山庄么?” “有。”石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娘亲,“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我娘亲和我一起去。” 谢凡满口答应,“行,这小事情,等到拿到武士证明,我在县城的好运来酒楼等你,准备好就出发。”我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了,我的天哪,终于可以回山庄享清福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五个人也就十分明确了,谢凡,蒋西西,胡屠夫、石头,和一个不见经传的汉子。 夏涛看差不多了,站在高台上,中气十足地宣布结果:“兹林帝国川州府第六十三届武士证明选取考试正式结束,此次考试最后录取结果为五人,分别为:暮雨山庄谢凡、川州西区蒋家村蒋西西、川州南县城胡十三,川州南县城王家村王石,川州北都花镇何凯。五个人可以站上来了。” 五个人走到台上,底下发出巨大的欢呼。 若男看着台上飘飘然的谢凡,笑着对旁边的阿花说:“很好看啊。” “对啊对啊。”苏巧儿抢说道。 “巧儿你擦一擦口水!”阿花一脸嫌弃。 夏涛,拿了五个证明和五个很别致的胸章,对他们说:“一个是文书证明,在兹林国的各个地方都是可以使用,一个是胸章,这个是白金制造,价值不菲,若是将来有难处当然也可以卖了,市场价可是三十两银子。”说着说着一旁的人和夏涛都笑了起来。毕竟把自己的荣誉卖掉,那也太惨了。 “最后恭喜你们。我代表朝廷招揽你们,你们你进入朝廷编制,就是侍卫,度过新人期,待遇也是极好的。”夏涛尤其看了一眼石头,“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入伍得话,可以得到优待,直接就是班长,带领一伙人建功立业,这是最快的方法。” “我加入朝廷。”胡屠夫和何凯同时说道。 夏涛点点头,看向蒋西西和石头。这时候谢凡阴阳怪气道:“别看了,夏大人,这两个人要加入我暮雨山庄,我早就和他们说好了。” 夏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似乎松了口气,道:“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我也不强求。” 一旁的老六使劲使眼色,但看见夏涛装作看不见他,他也就放弃了,自顾自叹了口气,喃喃道:那么好的苗子就拱手送人?罢了罢了,暮雨山庄也算个好去处。 第23章 分别 石头拿到东西就去医馆了,身上的伤已经让石头他娘哭得稀里哗啦。 谢凡也不好意思,居然把自己的小弟打得不成样。阿斌会做事,说去医馆的费用都是他包了,又给石头买了不少东西关心,到也就把隔阂慢慢消磨了。 石头的母亲为了庆祝,在家中摆了宴席,请亲近的人吃饭,整个王家村处于一种喜庆的氛围。不过,也就这几天,几天后石头就会追随谢凡去往暮雨山庄。 除了石头要离开以外,还有苏巧儿,她也要离开了。自己的父亲要去川州府衙乡试,这次的主考官和苏秀才的父辈们有一些交情,所以,苏秀才当个贡士算是妥当了,也就在来年春季可以直接去往殿试,以苏秀才的本事,考个进士也是极有可能的。 原本苏巧儿是可以不去往京都,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苏巧儿好似铁了心,就想着去京都,甚至和苏秀才大吵一架,把苏秀才说得哑口无言。 若男就知道,苏巧儿还做着她的美梦呢。 两家一拍即合,打算在好运来酒楼来个饯别饭,邀请了村长和几户人家。 那日,秋收已经算是完了,税收也在村长的英明指挥下顺利交接,剩下的日子就是过冬了,过冬无非就是闲着晒太阳就好。大家红红火火一起去了县城,仿佛不是去送别,而是吃大餐旅游一般,石头的娘亲和苏夫人在酒楼招呼客人们。 或许,多情的只有那些孩子吧。 “大锤哥哥,我打算食言了,以为后来要嫁给你,然后相夫教子,生死相随,但我想去京都看看,我的命运能不能改变。” 王大锤呆呆看着苏巧儿,他年纪小,不懂爱恨情仇,可是当这个从小和自己长大的伙伴突然跟自己说,我离开了,可能永远不会见的时候,大锤的心里有些不舍与无奈。“去吧,我会找到属于我的良人。” 扑哧,苏巧儿笑了笑,“你这个大憨憨。” 若男则和一旁的石头聊天,“石头,去了暮雨山庄,有很多高人,你去什么藏经阁啊,扫地的啊,对那些人好些,说不准其中某个就是这里的大佬。等你将来发达了,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若男姐,你才是大佬,将来见面一定要收留我啊。” “你这破石头,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 “都是您教的好。” 若男不禁有些欣慰,感觉这样的石头很有趣。其实也能理解,一直自卑的孩子一下子有了别人难以有的资本,自信和气质也会油然而生。或许这样潇洒的石头才能算做一个真正的武士。 “洪师父和夏涛来了!” 两位大佬的到来,就连谢凡也得起身恭迎。但这次是庆祝么,大家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就到了分别。 狗蛋说:“石头,我这边总有你得一席之地!” 阿花说:“石头,加油,去了暮雨山庄一定要好好的。” 大锤说:“石头,兄弟保重!” 巧儿说:“石头,有空来京都玩,那时候说不定我就是京都贵女了!” 若男说:“石头,记住那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石头点点头,对着自己的伙伴,他憨憨的眼睛里,不知不觉有些湿润。从小到大,自己的身边这些伙伴不离不弃,就算若男是去年冬日才认识,但他们却是自己一生的朋友。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他们说:“巧儿,我会去找你的,大家保重,等我学艺归来,请大家吃香的喝辣的!” 然后,石头带着自己发亮的眼睛,坐上精致的马车,遥遥而去。 我的侠客梦,我的美好未来,我来了! 狗蛋似乎有些不习惯,忽然哭了起来,问旁边的阿花“石头,这就算走了?” “是啊。”回答狗蛋的不是阿花,而是若男,她继续道:“接下来,巧儿也要走了。” 苏巧儿抽泣起来,“大家别这么伤感啊,我们又不是去打仗什么的,我和石头都是要去好地方享福啊。” “京都哪是什么享福的地方。”阿花哭着说:“我娘说那里可是龙潭虎穴啊。”其实阿花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潜移默化中,已经被自己的母亲影响了很多。 大锤抿着嘴不说话,但石头的走是真得刺激到他了。看他眼泪汪汪,若男都有些心疼。 若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见过这些场面,笑道:“大家这是怎么了?都哭了,都是好事情啊,石头去了暮雨,巧儿去京都过好日子,你们哭什么啊。”可是若男说着说着,心底弥漫的悲伤涌上眼角,泪水也慢慢滴落。 从自己睁眼开始,愿意为自己考虑的也就是这几个孩子,就算大锤不愿意自己离开,但他们却是真心实意关心自己。或许真是由于这个村子有着他们的存在,自己才不想离开吧。 “巧儿,走吧。”苏夫人在已准备好了马车,看着几个孩子哭得伤心,自己也不由自主地伤感起来。 苏巧儿和每个人拥抱了一下,面对大锤,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缓步走向马车,这区区几步,眼泪从稀里哗啦到一滴也没有。她目光坚定,脚下发力,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自己有些发亮的眼睛。 京都,赵若静,我来了,那份屈辱,我和我父亲的那份仇恨,都要连本带利地都要讨回! ...... 等送走苏巧儿后,时间就不早了。若男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一成不变的家务日子,可是大锤的日子变了,王军军似乎得到了什么关于征兵的消息,对王大锤刻苦对待,王玲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孕妇的情绪也是十分多变,整个家开始鸡飞狗跳。 由于苏秀才走了,狗蛋就被送到了县城的学堂。县城比起暮雨山庄和京都来说,太近了,每隔几天,狗蛋就会从县城带一些好吃的给大锤,阿花和若男回来,这也让若男惊讶地发现,狗单家似乎很有钱。 阿花没了学堂,只能去洪师父的武馆听听课,然后窝在家里学一些针线。 大家都开始了自己本来的生活。 谁缺了谁,其实也就那样。 ...... “下雪了。”若男接住飘散而来的雪花,心里的喜悦似乎压制也压制不住,她开始雪中不自觉的舞蹈,青衫布衣也难以掩盖若男出尘的气质。她似乎听到了雪花们也在跳舞欢呼,随着风从遥远的天空落在坚实的大地上。 王军军忽然出现,对若男说:“跳得真好。” 原本十分开心的若男,瞬间警觉,她慢慢收回舞步,样子也慢慢变得平庸。 “军军叔,你怎么来了。”若男现在可是在河边,她开始前言不搭后语,说,“玲婶不是在家么?” “在家啊。”王军军走到若男身边,忽然抓住了若男的手,然后靠近若男说:“你不冷么?” 若男抽回手,惊讶地看着王军军,立马机灵道:“大锤?你来了?” 王军军也随之转头,也在转头回望的时候,若男就跑了,连河边要洗的东西也不管了。 若男边跑边有些害怕,自己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扛得过王军军这样的精壮汉子?而且,他怎么了?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为什么忽然又找上了自己?看来自己应该早点准备离开了。 回到大锤家,若男也不准备和王玲说这件事,因为她还在怀孕啊,若是知道了,岂不是更大的麻烦? “玲婶?我这几天去阿花家住几天,她正好要做新样式。我觉得军军叔这几天也闲,让你们一家人过几天,怎么样?” 王玲听了大喜过望,虽说若男是个保姆,但终究是外人,每天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倒是希望她离开几天,就满口答应。 若男看着这小破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24章 闹剧 当王军军知道若男要去阿花家住几天的时候,他刚开始是恼怒的,但很快调整自己的心态,生怕王玲可以看出点什么,也是在心里,把若男似乎纳为己有。 他从一开始的渴望,到如今欲火焚身,可谓等了一年。只是,他从未想过若男可以如此机警,面对自己的挑衅,主动喜欢,都可以视而不见,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若男时时刻刻在躲着自己。如此漂亮的小娘皮,竟然鬼点子这么多,这次更过分,直接去了别人家住了。 “家里这么多活,你让若男走了,我们可忙不过来?” “这是什么话?”王玲瞥了一眼,“没有若男的时候,我们家也是井井有条,怎么到了没若男不能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如今怀孕,干不得活,而我又伺候不好你。” “我看你是不想伺候吧。”王玲开始扔锅碗瓢盆,“这么多年,我跟你享了多少福?如今嫌弃我是个黄脸婆?看见那若男小浪蹄子好看,舍不得了?”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还是准得可怕。 王军军不敢多说话了,安安静静去收拾好一片狼藉。 王玲还想不依不饶的时候,王军军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眼,仿佛千年的寒冰,冷得让人发颤。 这是个男权的社会,女人再怎么彪悍,也是女人。所以这个社会会对男性足够的容忍度,就算此刻若男被强了,大家也会闭口不谈,王玲也会当作一个这是个男人会犯的错误而揭过去。男权,或者说女权,在某种情况下,就是不平等的表示。 王玲不再骂了,她忽然蔫了下来,坐到窗边,等待大锤学武归来。这个家,或许只有大锤才能好好待她吧。 ...... 若男把阿花约到一个偏僻的屋子,二人悄声说着话。 “军军叔对你的眼神,很怪?” “对啊,他看我,我就很不舒服,今天我在河边洗东西,他就过来抓住我的手!吓死我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阿花眼里也出现了恐惧。 “我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 唉,这个阿花真得,若男看着她忽然很来气,觉得这些小屁孩到关键时刻总是没什么用,厉害的苏巧儿去了京都,武力最厉害的石头去了暮雨山庄,如今剩下一些蜜罐里的孩子,主心骨居然是她自己? 若男想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闹大,但这个闹大却对王玲不好,或者自己去县城找个官家老爷做什么小妾,然后压他?太low了吧。 和大锤说?不行,万一这父子一个德行,我的天哪,难不成在这时候发生骨科?若男越想越觉得可怕。我得离开。若男下定决心,觉得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若男,军军来了。”阿花的母亲在院子里大喊。 若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阿花轻轻拉了一下若男,但若男觉得,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好好谈一谈,能处就处,不处,若男就想着跑路了。 说实话,王军军长得不错,眉清目秀,又是二十来岁,还算是不错的大叔,可是,被下身支配的男人,算得上是男人么? 若男十分惊艳,她漂亮极了,尤其是展现出十分强势的时候,她的美丽会更上一层楼。 王军军笑道:“若男,回去吧,家里乱得一锅粥。” “家?”若男咄咄逼人,“是谁的家?我的家可不再那个小破屋里。” 王军军收起笑容,他眼睛里露出一丝丝凶光,“若男,这是哪里话?” “你我心知肚明,非要我在这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么?” 阿虎的母亲看见情况不对,赶紧跑到屋子里,拉着还看热闹的阿花说:“你们聊,我们不打扰。” “若男,这是我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你说,养育了你一年,居然养出了仇,” 若男哼道:“笑话,收留我的几两银子是谁花了?我在王家做牛做马,那些苦劳也算是借住的费用,秋收春耕,我哪个没有出力?” 王军军不说话,伸手来拽若男。 若男一把推开,嗓门大喊道:“放肆!哪里的刁民,对本小姐动手动脚?” 王军军一巴掌就要扇过去的时候,若男蹲下躲开,跑到门外,一溜烟消失不见,此刻慢悠悠下着的雪忽然变大,漫天飞舞的雪花,遮住视线,看不清远处。 风雪里传来若男的声音:“王军军,感谢你们一年多来的帮助,谢谢大锤。” 王军军不管,也追随声音而去,但根本看不到若男,他眼神变得十分冰冷,可是,明明自己会炁,却拼尽却找不到。 他开始怒吼,过了一会儿后,他回到了家里。 家里王大锤和王玲亲切聊天,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们说,若男可能不回来了。 ...... 若男随风奔跑,而且风也推着自己,让自己更快。下着雪仿佛让自己更加活跃。若男没有向洪家村和县城跑,反而去了茂密的森林,她跑了很久后,直到自己迷路了,才停下来,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吃饱。 若男也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想好后路,就和王军军闹翻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那个男人都不愿意遮掩了,继续在王家村,说不定算是自己进入了食人村。 忽然一头巨大的狼出现在若男身边,它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若男。 这下算是完了。 ...... 阿花哭得眼泪停不下来,但生怕被父亲看见,连阿花的母亲也是十分纠结。 “娘,若男就这样被逼走了么?她还会回来么?” “不知道啊,”阿花的母亲抱着阿花:“花啊,将来找个好男人啊,你说遇到这,唉,咱们女人啊,就是命苦。” “娘!” “不说了,娘知道,娘都懂,这些事啊,大家都不愿意扯开这遮羞布,突然被这若男扯开了,恐怕,会乱一阵子。” 果不其然,若男的声音那么大,阿花家旁边也是左邻右舍,大家对于王军军也是敬他几分,谁也不怕谁,这谣言啊,就像这大雪一样,没怎么注意,就漫山遍野了。 “你们知道么?王军军对那个捡来的女孩,啧啧啧。” “啥?不是吧,那可是个美人啊,要是真有了,可算是享福了!” “享什么福?那美人机灵,跑了!” “啥时候的事。要抓回来,说不定咱们也可以享受享受。” “谁知道了,反正是看不见了,不过万一呢,她受不了外面天寒地冻就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借此发难!” “对对对,你说得不错。” ...... “父亲,你,你居然要对若男,动粗?”大锤出去找狗蛋拿东西,路上的人就已经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一番。大锤实在没说出那些污言秽语,最后用了动粗,但脸已经红了,不光是气的,几分害臊,几分恼怒。 王玲看见大锤那样就知道具体的事情了,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开始鬼哭狼吼。然后王军军就是一巴掌。 清脆极了。 不光让门口的大锤目瞪口呆,也让王玲不知所措。 王军军恼羞成怒,摔门而出,嘴里念叨的都是唾骂若男的话语。 大锤走到王玲身边,一把抱住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娘亲。 王玲没有继续动弹,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娘,你别吓我啊。” “傻儿子,”王玲哭着说:“这算多大事,你爹犯了那么多错了,过几天就好了。” “娘!”大锤小时候小,不懂爹娘吵架的时候,娘忽然就不闹了,现在大锤好像明白点了,因为娘再怎么闹,那个爹也不会回来了。 第25章 精灵 若男屏住呼吸,但脑袋里的害怕已经告诉心脏,让它加速运动。这难道就是我的帝王引擎?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开玩笑,嫌自己死得不够早么? “你来干什么?” ? 狼说话了?虽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一个武侠世界,但自从王阿婆的鬼魂跟自己商讨后,就隐隐觉得不对劲,难不成真是玄幻世界,或者仙侠?若男胡思乱想的同时,已经害怕到说不出话了,冷汗直流。 “我问你来干什么!”巨狼冲到了若男面前,恐怖的獠牙带着巨大的口水与口臭,像是炸弹一样轰击在若男的脸上,若男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 鳞次栉比的高楼,以及在办公室摸鱼的自己。咦,我好像记起自己叫什么了,叫若男,不对啊,这不是我梦中的名字么? 若男摇摇头,想问问旁边的同事,可是看到同事的脸的时候,这不是阿花么?我去!若男大惊失色,原本自己是男性的服饰,可是在看到阿花后,自己的衣服变成了裙子。 我到底是男是女啊? “爸爸?你怎么了?”一旁的小女孩问自己。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还在办公室,现在就已经在公园了。 若男咳咳两声,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自己的声音是若男的声音,而不是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个厚重的男声。而自己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怪异,比如自己有了胸部? “爸爸,你怎么和妈妈一样了?” 若男忽然闭上眼尖叫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次场景变换,这次是白茫茫的一片雪景,若男赶紧看自己朝自己看去,看到了自己穿着衬衫和裤子,摸摸自己的头发,也是短发。不知道为什么,若男生怕自己变成女的。 “你好,若男。”身前的雪开始翻涌,最后凝聚成若男的模样。 “额,我好像不是叫若男。” “但你也想不到自己叫什么,对吧?” 男人点点头,自己毕竟是男的,叫什么若男,明明是真男人!可是真的得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 女孩的脸靠近男人,她妩媚地笑着,“我们,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什么意思?”男人本能地恐惧,他感觉,他慢慢就不再是自己了,他慢慢接受了这个世界,他慢慢以为自己叫若男,慢慢地就真得成为了若男。 “去年那牛鼻子打散我的三魂七魄,封印我的妖力,让我不得已从虚空之中抓出一个,很幸运啊,你将与我同行。”女孩蹦蹦跳跳,从一边出现,立马又从另一边出现,“和我在一起,不好么?你将拥有一个法力高深得身体,对炁得使用,信手拈来,更好得是,无论是人间财富,还是鬼神九幽,你都可以唾手可得。这样的人生,你不满意么?” 男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但直觉告诉自己,这样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在抵抗什么?”女孩的鼻尖碰到男人的鼻尖,男人可以透过女孩的眼眸看见自己的身影,大腹便便的样子,似乎是中年发福,沧桑的脸庞有些难看,但是可以依稀看出来青年的时候也算秀气。 可是男人的样貌开始变化,在少女的瞳孔里显示出来,他在变成她!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懂么? “啊——”若男刹那间惊醒,这噩梦做得真是可怕。可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边一群狼得时候,直接吓得下身一紧,寂静的四周传来水流的声音。 吓尿了?不会吧,不会吧,我就这样吓尿了?若男害怕的同时是无比的羞耻感,比起刚才怪诞的噩梦,这才是人间地狱。 “你不是雪?”巨狼低下头,用鼻子闻了闻,“你是雪,为什么?居然这么害怕我?就因为有个封印么?” “我,我不是,不是你说得什么雪,我是,我是,”若男被逼无奈,“我是若男。”好吧,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名字了,名字什么的不重要,更何况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得。 名字真得不重要么?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但更多得是面对眼前的情况。那个巨狼似乎不会吃了自己。 “不管你是若男,还是雪,请你离开我的领地。” “好,我立马就走。”羞耻的若男,站起来,刻意捂住自己的裤子,但是,后来想一想,一群畜生,真得懂自己刚才做什么尴尬事了? “哈哈哈,刚才她尿裤子了!” 巨大的笑声,让若男刚刚的侥幸荡然无存,迅速朝外围跑去。 ...... “谁让你笑了?”巨狼看着手下刚刚张扬,现在却如同鹌鹑一样的模样,眼神冰冷,然后一爪子拍碎了手下的天灵盖。弄得下面的狼群噤若寒蝉。 “她不记得我了,几百年了,她不愿意见我。真可笑,我以为她回心转意了,没想到,她忘了一切,也包括我。”巨狼的眼神里露出温柔和不甘,接着是恼怒,然后是心疼。 “既然忘了我,那就再认识一回吧。” ...... 若男跑着跑着,觉得自己已经离开巨狼的时候,蹲下来,有些伤感,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好像自己根本没必要为此而悲伤,这算什么事,比起在办公室里被老板劈头盖脸骂,比起自己被自己的后辈们羞辱,比起那些看不起的眼神来说,这简直是小儿科! 若男此刻也认识到一个一直以来觉得怪异的问题,那就是她到底从哪里来。如果这个世界真存在一些超自然的力量,那就说明刚才的那个梦应该十有八九是真的。 自己脑海里时常出现那些高楼大厦,那并不是自己的臆想,而是自己上辈子的经历。自己穿越了? 可是为什么穿越,若男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作死的活动,也没有遇到意外。是自己加班猝死了?应该不会吧,毕竟作为老油条,上班摸鱼,怎么可能会猝死?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自己变成了一个女的?这种违和感虽说一开始就有,为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呢?为什么等到自己做了噩梦才发现自己是穿越呢?还是说,自己一开始就被那个巨狼口中的雪刻意引导,让自己遗忘本来的自己? 若男想不通,看到旁边的小溪,就知道自己应该是又走到河边了,但是看不见王家村和洪家村,可能已经离开了吧。 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也该停了,若男这样一想,雪就慢慢停了下来,阳光透过云层,将温暖散落。 就在阳光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若男忽然明白为什么那只巨狼叫自己雪。 因为自己是天地之间的雪花成精。雪花若只是一片普通的雪花就算了,但若是成了精,那就会得到巨大的天地厚爱。人们称之为精灵。 由于得天独厚,小雪花四处游历山川,飘荡了几十年,直到在江南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 那个姑娘一心求死,在寒冬腊月跳进了湖中,冰冷的湖水让她很快就失去生命,惨白的脸上有着痛苦而狰狞的面容。 既然你不要了,那就给我吧。 雪与女孩融为一体,自此,雪才算真正有了一个可以修炼的实体。 就在若男想细细想自己的时候,心里忽然一跳,他脑海里自己女儿的样子开始忘记,自己妻子的概念也开始模糊,那些高楼大厦的记忆好像也在慢慢不知不觉消失。 “你不想和我合为一体么?”脑海里出现了这句话。 若男尖叫道:“我不想!” “可是,你终究会是我。” “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 人类的本质真得是复读机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吐槽? “算了,这算我欠你得。”脑海里得声音慢慢消失不见,自己关于雪得记忆也好像太阳底下得雪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刚才回忆了一些,若男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 遥远得冰川峰顶洞穴,一粒雪花忽然间黯淡无光。可是慢慢又亮了起来,原先得冰蓝色开始变化,一种火苗类似温暖得光芒出现在这粒雪花的纹路上。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从我把你从虚空之中抓过来的时候,这一切就注定了。 第26章 新的征程 大锤由于没有苏秀才教书,就去了县城学打铁。旁人见他年纪小,欺负与压榨一直就没停下来。大锤不善言辞,又没了朋友,只会逆来顺受。 其实这个性格和王军军的严厉有很大关系,但本质是爱的王军军会让大锤的性格趋向于憨厚,可是,当大锤认为这份爱变质的时候,所谓的憨厚就不再是一个优点,它会换一个词,叫做孤僻。 当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孩,给予大锤的不光是那一段奇妙的时光,也将大锤和父母的三人世界从内部开始崩坏。 虽说这个问题本身就存在,但对于大锤来说,等到它崩坏的时候,应该会很晚,不像现在,让他觉得回家,会是一种煎熬。 王玲或许已经习惯了王军军的那份不靠谱,就连在怀孕期间,心理也调整得十分到位,不过为了以往万一,她还是将自己的母亲接到了家。 很自然,王大锤的外婆和王军军开始吵架。 真得让人心烦。 大锤走到河边,约着狗蛋。 狗蛋确实没心没肺,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 “别想了,你看,若男姐都离开好几天了,又下这么大的雪,我觉得是不会回来了。” “她会不会饿啊。”大锤苦恼,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答应了老爷爷,这下算是我失约了。” 狗蛋问道:“就算若男姐回来,她要去哪?” 这下把大锤难住了。 “来我家。”阿花似乎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从身后追来,“老远就看到你们两了。” 阿花对于若男的遭遇十分同情,可并非能感同身受。因为阿花和苏巧儿差不多,是自己家里的小公主,被父母所偏爱,再加上阿花的父亲也算一个比较正直的人,也让阿花有了其他女孩没有的自信。 “别想了,军军叔如果知道若男回来,一定会为难她,倒不如让她在外面闯荡呢,而且以若男姐的本事,她肯定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可是,我不想让她离开我。” 狗蛋无奈摊手,“你看,只要是美女,大家都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对吧。” 阿花恼怒,“那你喜欢你的洪年年去吧。” “阿花别生气啊,等等我。” 又开始了,大锤看着二人慢慢远离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样十分安心。 ...... 冬去春来,野草刚刚发芽,征兵的公告已经布满了兹林国的大街小巷,反正大致意思就是,男丁,一家一个。王军军去过军营,去了六年,也是那六年,石头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兹林帝国有个人性化的东西,那就是去过了,你就可以不去。 再加上王玲今年夏天可能就会生孩子,他就更不能去了。但那个去军营的指标还是必须达成,所以,这个任务成为了大锤的任务。 夜晚,点着油灯收拾衣物。 “大锤,出来一下,咱们父子好像没有好好说话了。” “好的,父亲。” 大锤走到院子,看着有些苍老的父亲,不知道如何开口。 王军军笑了笑,给大锤倒了一杯酒,“大锤,父亲可能不是什么圣人,但我终究是你的父亲。你要远行,我又何尝不担心,难过?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也会担忧。” “我知道。” “来,喝了这杯酒。” 大锤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从喉咙直窜心底,或许吧,只要喝点酒,人们就想着自己有了放肆的理由。 “父亲,能对母亲好点么?” 王军军哈哈大笑,问道:“大锤啊,你居然觉得我对你母亲不好么?你错了,你去了军营,你去了外面,你就会知道我对你母亲算是足够好了。” 是吗?外面就那么肮脏么?大锤不懂。 “不说这个,我是来跟你说,去了军营,一定要去后勤,而不是去前线。”军军叹了口气,“虽说没什么功劳,但是安全,油水也多,你爹当年就有机会去后勤没珍惜,如今后悔死了。” “我记下了。” “你再记住,别冲到蛮人面前,你打不过,你没有炁,直接就被蛮人拍死了。我虽说练会了炁,但是面对那些蛮子,还是十分后怕的。后勤可能碰不到什么蛮子,但战场么,瞬息万变,谁能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你看看石头的爸爸,那天还和我吹牛逼,说大话,下午就死了。” 说着说着,王军军开始回忆自己的军旅生活,大锤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那些陶醉地故事,那些英雄事迹,好像从明天开始,自己就会离这些很近。 第二日,王军军喝多了,呼呼大睡,王玲挺着大肚子给自己地儿子做了丰盛地早餐。 “娘,我要走了。您保重。” “我儿吉人自有天象,我等你回来。”王玲给大锤塞了护身符,强忍着自己别流泪。 门外,狗蛋和阿花来送别。 三人慢慢走向新兵招收的地方。 “狗蛋,你家这么有钱么,直接交钱不用去军营?” “哼,你不懂了吧。” 狗蛋给了征兵处一大笔钱,直接免除了这次征兵。 大锤确实不懂,不过好朋友没有和自己一起去,真是可惜。 新兵处人山人海,大锤拿着自己的行李,对着二人道:“我走了,阿花,狗蛋。” “保重啊,大锤哥。” “保重!” 大锤本来眼里没有亮光,只是在望向远处的山峦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一身白影,她在挥手。大锤也挥手相对。 阿花和狗蛋也随着大锤看向远方,一下子明白了大锤为什么这么激动。二人也开始挥手喊叫。 是若男啊。 ...... 这要从离开那头狼说起了。若男也不再想什么穿越,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人,反正饿了就想吃东西,渴了就想喝水。 的亏这一年无数的家务让若男对古代生活有了新的认知,而且在若男眼里,野外生存其实和在王家村差不多。若男去河里找了一块冰,把它用手融化成放大镜的模样,找点枯草,这样火堆就有了。 可是若男根本感觉不到冷,再说,她也知道自己本身就是雪花,也就肆无忌惮,随意找了一个地方睡觉了。 一觉醒来。 真是无聊。 既然没人得话,自己就安静去河里洗澡了。自从确信自己上辈子是男的,她开始欣赏自己的身体,后来感觉这就是个孩子后,那种基于灵魂的冲动也就淡了很多。 自己的布衣可以扔了,随手一挥,大片的雪花组成白衣包裹自己,像是冰雪艾莎一样给自己造了一件衣服。不过她没有弄得花里胡哨,而是简答的白袍,样子参考了暮雨山庄的谢凡。 趋于男性化的打扮,让若男感觉自己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打扮了一会儿后,觉得自己无趣,而且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吃点东西。 转过头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火树银花。灿烂的雪景让若男有些呆滞。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爸爸,好漂亮啊。” “老公,快来,我们要拍照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若男似乎可以看到妻子的样子,她此刻笑着说:“好啊。”人影消失,若男坐到地上呜咽起来,那才是他啊,自己这个样子算什么? 我要去寻找我自己。若男忽然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那个雪不是说我就是她,那么我就让她真得变成我。 忽然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就老想着穿越么,如今真穿越了,反而想着如何回去。若男自嘲一句,拍了拍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也没有刻意选择方向,就那样走了。 第27章 偶遇 等若男走了好一会后,巨狼忽然眼睛一眯,沉声道:“出来!” “这么大火气?”一条隐形的大蟒缓缓露出身形。 “使者大人。”巨狼立马调整好自己的语气。 蟒蛇吐着信子,问道:“看见雪那疯婆子了没?我找了好久没找到。” 巨狼闭上双目道:“没有见,使者您也知道,我和她没有关系。” “呵,还记仇呢?”蟒蛇扭动着身体,“算了,她不在你去吧。四年之内,兹林帝国皇帝要驾崩,妖神要那段新皇登基的气运,用不着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好。” “我?您知道,我被世人所唾弃,世人见我恐怕。” “你要反抗?” 蟒蛇盯着巨狼,蛇瞳慢慢竖起,危险的气息开始弥漫。 等了一会后,巨狼道:“青行接令。” “算你识相。” ...... 若男自我觉得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但此刻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封字,也明白了那时候遇到的小道童可能说得都是真的。大家又不是傻子,若男也不是,区区几条线索也理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原先的大妖被人所封印,迫不得已从虚空中把自己拽了过来,造成这样奇怪的场面。 所以第一步,比起自己的记忆,先把这个所谓的封字解除了比较好。 京都么,我来了。 就在若男调整好心态的时候,忽然发现附近有打斗声。 本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但那个打斗声却越来越离自己近,尤其是有个弱小的声音一直在喊她:“雪大人,救命!” 虽说是狼叫,但若男却能明白它在说什么。 自己原先的手下?若男朝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青衣追着一头青色的狼。这头狼有点眼熟啊,真像那个巨狼的后代,不过这个大小,这也太小了吧。 “雪大人救命啊!”算了,总归是与自己有交情,何必去见死不救? 若男迫不得已,拦住青衣,“这位道友,手下留情!” “你是?”青衣的剑依旧凛冽,“此等妖物,留不得!” 若男眼皮跳了跳,“小女子若男,这是我的宠物,已被教化。”说着,她抱起这只小狼,抚摸着它的额头,此刻,小狼也温顺极了,像是一条小狗一样,靠在若男身上,比起刚才呲牙咧嘴,真是可爱极了。 此刻青衣才收起了剑,原本剑拔弩张的情况也消失,“我是北城杨家杨旺霖。” “这里可是荒山野林,杨公子来这里做什么?”若男说出这话后,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孤魂的女鬼,就在这里等待男人,然后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但男人们,都吃这一套,杨旺霖吞吞吐吐道:“家族里有些事,这就不方便说了。” 若男也不在乎,抱着狼说:“那杨公子可要小心点,这附近可是有一头巨狼。” “巨狼,你说得是青行?”杨旺霖眼神冷了几分,“那姑娘可知道雪妖么?” “雪妖?” “姑娘来此不是为了找雪妖么?” “不是啊,我是打算去京都,然后迷路了。”若男眨眨眼,苦笑道,“刚才碰见那只巨狼,吓得我快死掉了。” 杨旺霖此刻才仔细看看这个女孩,“你本事不弱吧,居然能从青行手里逃离。” “我?应该不是,是因为我的宠物也是狼,它见我可怜才放过我。”若男思索极快,瞬间就找到了理由,“我的小狼可不是普通得小狼哦。” 杨旺霖点点头,道:“若男姑娘,京都得话,朝北走就好了,总会遇到码头,到时候跟码头得渔夫说去京都,就可以了。” “杨公子找雪得话,我觉得应该她不会在了。” “为什么?” “杨公子难道不知道,雪其实和青行其实水火不容么?而且这还算是青行得领地。”若男想了想,根据刚才巨狼的态度,她觉得自己可能和这只狼没什么关系,也不想有什么关系。可能是自己的语气,让这怀里的小狼有些躁动。 “雪妖果然是疯婆子。”杨旺霖骂了一句,“谢谢姑娘,我要去找雪妖的踪迹,附近下雪比较特别,应该有她的蛛丝马迹。” “那你去吧。”若男笑了笑,然后看着杨旺霖消失在森林之中。然后若男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北在哪?她记忆中的北是杨旺霖所说的北么?算了,先根据太阳的方面判定一番。 等待若男判定完后,发现北方正好是她刚才逃离的地方。 “雪大人,您这么厉害,还怕什么青行?” “你没看到我身上的封么?”若男对自己捡来的小狼吐槽道,“话说,你还不走么?跟着我干嘛?” “雪大人......” “叫我若男,我改名了。” “若男大人,我能跟着您么?”小狼露出十分人性化的表情,“我十分想去京都,想看看人间繁华。” “不能。” “若男大人!” 若男看着眼前似乎有些知道自己不能去的时候,有些失落的小狼,仿佛在看自己的后辈,但她又不是去旅游,而是去找办法解除自己身上的封,这过程危险程度,这小狼行么? “若男大人,我会干很多事情,抓兔子最在行了。” 但若男的直觉告诉她,不能答应这只小狼。等会,这好像有些眼熟。若男蹲下,摸了摸小狼的眼睛,问道:“你是青行吧。” 小狼僵硬了一刹那,但很快恢复,“我怎么可能是青行大人?我只是只小狼。” 若男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我也不想找那么多理由去说什么你是青行这话话,咱们处了多少年,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 “若男大人。” 若男笑了笑,“青行大人,不是说要我离远点么?我这就走。” “若男大人留步,我是骗了您,但我真不是青行大人,青行大人只不过是将一缕神念附着在我身上而已。我是有任务的。” “那就更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小狼追上来,“若男大人,这原本是您的任务啊。青行大人受了使者威胁才会接受的。” “我的任务?” 若男此刻才回想其在雪的回忆里,有个组织,有个特别厉害的妖物,它组织了一群妖物为它干活,自然报酬也是十分丰厚的。雪当初比较爱惹事,所以加入了,为得就是逃避一些追杀。后来雪变得强大,但面对这个组织还是十分害怕的,因为那个妖神,深不可测!手下的使者也是个个是强者。 “所以你的青行大人接受了我的任务?” “对啊。” “那是它接受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青行大人不接受的话,就会被杀掉。” 这么狠?若男打算绕个大圈,离开青行,也免得自己碰上什么使者。 就在若男想要甩掉小狼的时候,远处爆发出巨大的气流,一只巨狼的吼声响彻四方,隐隐怒意,喊道:“大胆人类,胆敢进入我的私人领地?” 这不是那个杨旺霖么?若男看了几眼后,立马转身就跑,“他去找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那个人偏偏朝着若男急速奔来。身后的巨狼让若男几乎魂飞魄散。 我去,这个人有病啊!若男急得大喊:“离我远点!” 可是杨旺霖似乎丝毫不管,青衣上血迹斑斑,时不时还吐一口血。 “我打不过那个青行啊!”若男跑得不快,而且跑起来像是鹌鹑。 “恳求若男小姐留步!” “你有病啊,我跟你说青行在,你还去招惹,神经病啊!” “迫不得已,请见谅!” 若男朝着远处喊道:“青行大人别追了,我会带着小狼去京都过好日子,行了吧!行了吧!” 巨狼听到以后,就慢慢停下,消失不见。 若男根本没看到跟在一旁的小狼眼神里的狡黠。 第28章 妖神玉 杨旺霖随着巨狼的停下,而倒下。若男很不情愿去救这个所谓的陌生人,但把这个人放在这荒山野岭去等死,还是做不出来这种破事。 胸口的三道抓痕,触目惊心。血流满一身,破烂的青衣让他显得更加萧瑟与悲惨。 “这怎么办?”若男问旁边的小狼。 她明显看到了狼头顶的疑惑,叹了一声,大冬天的,就算这个人体质再好,也难以熬过。 大冬天那有什么热水,有火也没有锅什么的,就直接用冰冷的河水给他清洗伤口,大冬天把这位仁兄剥了个精光。说实话,若男根本没想过什么男女有别,更何况她上辈子是个男的,这次又不算什么人类,这种男女有别就无从谈起。果不其然,到了夜里,杨旺霖发高烧,整个身体都陷入了一种病危的状况。 不得已用物理降温,高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杨旺霖开始满嘴胡话,嘴里喃喃不清,若男根本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的命交给老天爷吧。”若男说了这么一句后,就以天为被,地为床,沉沉睡过去。等到若男睡熟,小狼走到杨旺霖身边,爪子上出现寒芒,就在接近他喉咙的时候,小狼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妖神玉不能给你,不能!” 怪不得他要见妖就杀,怪不得碰见青行也无畏而战,全都是这妖神玉啊。这蛊惑人心的东西,渴望得到妖力,这种渴望是从心理层面。小狼停下来,走到若男身边,也是打了个哈欠,然后睡着了。 妖神要设的局,我就不掺和了。 ...... 第二日,杨旺霖竟然醒了,而且比起昨日来说,似乎好了点。但他看向若男的眼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的包袱在附近,你可以去拿。”杨旺霖斟酌着开口,“里面有食物。” 若男点点头,把火升起来后就打算去拿,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品,反正自己很闲,不如在这里浪费点时间。 等待若男看到一个帐篷的时候,才明白,只有自己才是傻子,什么也不准备就跑到这荒山野岭了。 既然有好地方,何必露宿河边,若男走到杨旺霖身边,打算背他到帐篷,只见他嘴里喃喃着:“男女授受不亲啊。” “都快死了,还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姑娘,您,有伴侣了么?” “我,我没有。”若男笑了笑,毕竟在这里,在这个世界,她确实没有。 杨旺霖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想盯着若男,却又不敢,就来回摇摆,然后弱弱问道:“我,姑娘,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若男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来龙去脉,八成因为自己的救助让他觉得过意不去?想以身相许?“你想什么了?我只是救你而已。” “可是,姑娘,你看过了我的身子。” “一个大老爷们,被看一下而已,更何况我是为了救你!”若男看他扭扭捏捏,也懒得计较,这边什么也没,不如早点把他背过去,好好治治这身体。 说着就要动手,但杨旺霖那种欲语还休,欲拒还迎的样子,让若男也是目瞪口呆。 “姑娘,我是北城杨家的。” “我知道。” 杨旺霖趴在若男身上,鼻尖微微靠近若男,闻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可是更让他奇怪的是,他想把眼前的少女撕成碎片,看她鲜血直流的样子。欲望与心理似乎在某一刻达成共识,他抬起手抓住了少女的脖子。 “你干嘛?”若男一惊,顺势把杨旺霖甩下来,她躲在一旁,忽然,若男此刻看到杨旺霖的眼睛,那泛着红色的可怕眸子。 “姑娘,你是妖?”杨旺霖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和谐的感觉了。躺在地上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失落。 若男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若男姑娘救了在下一命,那我也告诉姑娘一句话,离开兹林吧,这里要发生大乱了。”说着,从心脏处仿佛要掏出什么东西一样,慢慢掏出一块玉石,“姑娘应该见过吧,此乃妖神玉,此物一出,你应该明白吧。” 妖神玉,几年前忽然出现的宝贝,被人记载为妖神殿的专属物品,可以大幅度提升佩戴者的能力,于此同时,也会使佩戴者对于妖力和鲜血的渴望,当宿主得到妖力以及鲜血的时候,精神的愉悦会让整个人陷入一种成瘾状态。除此之外,便是妖神玉的出现代表着,妖神殿的参与,和妖神的出现。妖神玉佩戴后,会慢慢移动到心脏,并且慢慢代替心脏,然后吸取整个人的生命,直到这个人成为枯骨,但比起妖神玉吸食生命的速度其实和人类正常老去差不多,所以在某些人看来,这确实算个宝贝。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妖神玉的内幕。这件事只有妖神殿的高层人知道。 雪也是仅仅知晓一点点,这个或许和神鬼相关。 若男此刻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找雪妖了。自己乃是天地间至寒的精灵,急速的冷冻会让妖神玉自主进行分割,脱离生命体而休眠。 除此之外还至热也可以,但比起被火烧,被冰冻听起来就好多了。 “你为什么会有妖神玉?” 若男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这摆明了这地方会发生大事了。妖神一般不出动,如果出动的话,意味这一片区域,会变成人间地狱。 “不知道。”杨旺霖拜托了刚才的羞涩,此刻已经恢复正常,他扶起自己的身子,对她说:“我的营地应该快到了,请姑娘扶我过去。” 若男扶起他,慢慢移动,也时时刻刻提防他忽然出手。不过从刚才他可以从心脏拿出来妖神玉的话,这勾连还不是很严重。 “等等,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就是妖神玉?”若男问道,在她的印象中,几乎没有什么人会了解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知道这个的除了比较厉害的大妖,也就是那些老怪物了。 杨旺霖不说话了。 若男也不接着问,看来这个人秘密很多啊。 看到营地后,若男帮他收拾伤口,拿他的锅碗瓢盆做饭。也亏是干活干了这么久,做这些并没有觉得很难。若男看到原本受伤很严重的杨旺霖,此刻已经可以稍微活动,这并不是他本身的体质,而是妖神玉的神奇作用。 若男也不继续想,因为妖神有什么动作,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而且有关系也是和那头小狼有关系。可是为什么自己在王家村好好的,一来到这大山里,妖神这个名字就频频出现? “若男小姐,把帐篷上的雪弄一下,等会太阳厉害了,会把帐篷弄湿的。” 雪?对,就是雪。 若男边思考,边干活,自己跑路的时候,那一阵阵奇怪的风雪根本停不下来,那场风雪把眼前的人引了过去,也把妖神引了过来。小狼说,妖神本来是找她的,找自己?找自己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若男有些奇怪,就因为自己好像鼓动了一场奇怪的雪,然后原本自己平静的生活就完全被打破了。 究其原因是那个王军军老色鬼弄得,非要对自己动手动脚。不知道为什么,未知的恐惧开始弥漫。更让若男难受得是,自己身上还有个大大的封字,这不明摆着自己的实力不够么! 还是得去京都。真是麻烦,若男收拾好后,忽然看见躺在一旁的杨旺霖,眼睛眯了起来,道:“我帮了你这么久,你也得帮我吧。” 杨旺霖张开疲惫又猩红的双眼问道:“姑娘请说,我尽力而为。”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男这样想到。 第29章 替换 “你是来找雪妖的?”若男盯着他的心脏部位,缓缓问道:“你渴望雪妖救你?” 杨旺霖不说话。 说实话,若男很讨厌这种随便就不说话的人,石头和大锤木讷是木讷,但他们却很实诚,像眼前这个大侠,秘密带着一身,生怕自己暴露了。 “我知道雪妖在哪。”若男淡淡说道:“雪妖是我的主子,想见她可不容易。” 杨旺霖眼里似乎有了神采,“我并不需要见她,只要她的血就好。” “她的血?”若男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奔腾的血液。 杨旺霖疑惑看着若男,问道:“你不知道么?她的血是天地间至寒之物,将她的血液包裹于妖神玉,就可以拿下来了。” “就为了拿掉你胸口连着的石头?” 杨旺霖摸了摸那块已经快要和心脏融为一体的石头,神色里的希望竟如此耀眼,他点点头,道:“我必须拿掉它。” “为什么?” 他不说话了。 若男气得想跺脚,骂道:“你为什么说话只说一半?” “我和姑娘你只是萍水相逢,而且,姑娘你是妖,我是人,终究是要离别的。” “所以,你说话只说一半?”若男很不客气地说道,“别的不说,我这样的小妖怪,被逼到非要去京都不可,本来我想溜跑了,如今被青行大人盯了正着,这让我如何是好?” “与我何干?” 若男忍住暴打他一顿的欲望,笑道:“我可是有雪大人消息的人,明明是你需要求我,倒如今,却是我处处求你?” 杨旺霖忍着伤痛,笑道:“你没发现么?是你想求我比我想求你更重要。所以,我占主动权。你想去京都,你想利用我,而我,可以依靠雪妖所下的雪一步一步找到她。” 若男气得气得笑了,问道:“为什么你觉得你一定可以找到雪大人?” “就算找不到,我去冰山雪原的天池,也一样的效果。”杨旺霖似乎感觉自己在智商上碾压了若男,语气变得十分轻松,“所以,是你想求我。” 若男不想理这个以自我中心十分严重的傻子,朝着远处走去,京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跟在深后的是小狼,它呜呜叫了几声后,也不再逗留。 杨旺霖脸色轻松,仿佛,若男会很快回来。 可是直到深夜,月明星稀,寒冷的气息围绕在四周,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独又再一次勾连到杨旺霖的心中。 “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回到了一开始么?”他的身体已经可以活动了,但妖神玉也慢慢和心脏融合。他清楚知道,若是在半个月内没有找到雪妖,自己可能完全和妖神玉绑在一起了。 ...... “雪大人,为什么不杀了他?” 若男看着前方,身后的小狼亦步亦趋。 过了一会儿,若男才回答道:“杀了他干嘛,妖神玉,妖神殿也掺和着,我何必去趟这浑水。” “什么意思?”小狼敏锐感觉到不对劲。 “我的意思是我也不会去京都,谁又能管了我?” “你答应了青行大人。” 若男笑了,“呵,我答应了而已,小东西,你呢,赶紧去京都完成你的任务,而我要去浪迹江湖了。” 小狼急了,“我会告诉青行大人。” “你以为我怕他?”若男说完,自顾自走了。 小狼眼神闪烁,终究是离开了若男。离开一会儿后,体型变化,变成了杨旺霖的样子,俗话说为虎作伥,狼也可以,几个翻身到了杨旺霖的营地。 “谁?” 杨旺霖眼睛刚要变红,一只爪子就割破了他的喉咙。忽然他心脏附近原本黯淡的石头从体内露出尖来,接着变得鲜艳无比,整个尸骨就被这块石头慢慢吸食干净。 变成杨旺霖样子的小狼,穿上掉在地上的衣物,然后拿起妖神玉摆弄了一番,随手扔在一旁,笑了笑,“此刻,我就是杨旺霖了,北城杨家,京都,雪那疯婆子真是麻烦,不过说起来,这样的她似乎聪明了不少。” 说完,他几次急行就消失在了夜晚的森林里。 ...... 若男等过了一会儿后,转头发现小狼已经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庆幸的同时还有些失落。不过当她自己明白自己只是个妖怪后,对于吃喝拉撒就随意起来,自己其实也感觉到,不吃饭那种所谓的饥饿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若男朝高出走,想找个明亮的地方,月色虽说很美,但那一丁点光能干嘛?就算四周的雪反光,但那种粘稠的黑暗依旧是最令人难受的。 咦。 若男看到远处有一缕红色的光芒,算不上刺眼,却很明显。等若男仔细辨别了方向后,那不是当初离开杨旺霖的地方么? 走了一下午,理他的营地,也太近了吧。不过那红色的东西还是让若男十分在意,总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一看。 过去看看?而且那也没有火光,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若男没有慢悠悠地走,而是像是幽灵一般在森林里飘动。 但就算是这样,若男觉得走了很久才到。眼见不一定为实,再加上森林路途本身就是繁琐。 “这是?妖神玉?”营地空无一人,若男走过去捡起那块跌落地上的妖神玉,感受其中充沛的生命力,若男有个直觉,只要她把这块石头掰碎吃了,那个所谓的封印就不攻自破。但,这毕竟是妖神殿的东西,私自吃了它,恐怕会被追踪,然后就是无数的幺蛾子。 看来杨旺霖走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妖神玉取了出来。 若男刚想把这块没用的石头扔了,她听到了微弱的呼喊。 “救我。” 这种声音层层叠叠,忽大忽小。 若男以为遇到鬼了,吓了一跳,双腿哆嗦。这时候神经大条的她才明白自己可是在荒郊野岭。 “我是杨旺霖!”手中红色的石头疲惫地呼喊道。 若男然后就把石头扔了。 没办法,谁捡到一块会自己说话的石头,谁不扔啊。 但是当她扔了之后,那种声音就刹那停止,这种怪异的现象也让若男有了好奇心,一会儿拿起来,一会儿放下,果不其然,只要对这块石头几乎肌肤接触,就可以听到其中有个人一直在喊叫救自己,说他是杨旺霖。 最初的恐惧消失不见后,若男淡淡问道:“你要求我么?” “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我为什么要救你,你能给我什么?” “我的一切。” “哦,那好啊,我问你,你来回答,回答的好我就去救你。” “你问吧。” 若男很开心,别人吃瘪的样子,果然舒服,“妖神玉,怎么到了你身上的?” “族长给的。” “你觉得我想听这种答案么?”若男撇过头,顺势把营地的火烧了起来,哔哩啪啦的火焰在夜晚肆意舞动。 “其实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妖神玉,不过族长么,他说我们将气与其联系,就可以得到相匹配的力量。我们自然争先恐后去争夺,最后仅仅有六个人拿到。这样的宝贝谁人不爱?但我更多的却是想知道,这从哪来。 藏书阁的书很多,我一本一本翻,直到看到妖神玉,其中的讲解和我们所处的状况十分类似。” “你知道你族长为什么会有妖神玉么?” “我猜的,是因为我们族长他的儿子在母亲肚子的时候,遭人暗算,最后小产,这位小少爷出生后我们就没见过,但我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妖神玉有个十分强大的作用,就是禁锢生命力和灵魂,我们族长用我们和妖族交易,把我们这些人卖了出去。 我和另外也拿了妖神玉的两兄弟被派到这种妖族盛行的地方,不就是方便那些妖族的人好拿去果实么? 只不过我聪明,我知道了解决方法,趁着两兄弟没注意溜走了。” “只有你知道这是妖神玉?其他的五个人不知道么?” “应该不知道,毕竟这也算得上是宝贝。” “三个人给妖族,三个人留下来救自己的孩子?” “是,但这都是我的猜测。” 那么后面的事情,若男也就大致明白了,他一路寻找雪的痕迹,找到这里,看到妖的那种冲动也说得过去,妖神玉的蛊惑和内心本身的不平衡让他做出对抗青行的举动。 “那么,为什么你现在,在这块石头里?” 第30章 休整 杨旺霖的声音发出一丝丝颤抖,“我没看清,按理说我的敏锐程度应该足以察觉近距离的妖气,可是我眼里出现一只狼爪后,我就被杀了。” 若男眯着眼睛,思考着昨日小狼所说的话,感觉那只所谓的小狼有着动手的可能。 可是,为什么它把这个人引来,不杀,反而因为自己不去京都而杀了?这是什么逻辑?这就是妖怪的思考方式?若男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么救你?”话题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若男摆弄着感觉类似水晶,却又坚硬无比的红色石头,直接借着营地的床躺下去。 “我需要一个刚死去的身体。将妖神玉插入心脏,我就可以李代桃僵。” “哦?这难不成就可以长生了?” “不,这也有极大的弊端,因为活过来的人不见得是我。也有很大的可能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人靠着这股生命力再次活了过来。” “这些东西,你所谓的藏书阁,会记录么?” “我确实是从书中所得。” 若男翻了一个身,把妖神玉放在一旁,道:“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她不信杨旺霖,这个人,听声音也能知道他满嘴胡话,依旧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 天色十分明亮的时候,若男起床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类似的睡觉经历,这次醒来容光焕发。 “睡得怎么样?” “我变成这样不需要睡觉。”这次声音比起昨晚来说,清晰多了,看来这块石头还有能自我恢复的能力。 若男笑了笑,“我可是短时间找不到什么要死的人,我也不会去害人性命成全你。” “你救我的事,不打算履行了?”声音变得恼怒。 “明明是你求我。”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嗯?” “去南荒白族,那里的人会造一些特殊的木偶,把这块石头放上去,也可以达到效果。” “这也是藏书阁的书上写着?” “嗯。” 若男摸了摸这块石头,声音若即若离地说:“有朝一日,我倒是想去这个藏书阁看看。” “只要你救了我,我答应你。”声音停顿了一下,“但白族一般不会受人委托,除非,有珍贵药材、物品交换。” “我没有。” “这附近就是雪妖的老巢,它的老巢里有蓝色雪莲花,拿这种花,应该够了。” “藏书阁也会写?”若男问道。 “不是藏书阁,有人售卖,我问了几句。” 哼,若男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山,“就是那?” “我看不到外面,你只要看见附近最高的山就是雪妖的老巢。” 我的老巢?那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 爬山确实是力气活,若男把营地能收拾的东西打包好背在背上时,忽然有了退堂鼓的冲动,何必去爬山,非要去救这个满嘴胡话的人么?救了他又能如何?还要去什么南荒,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可是当若男的手再次碰到这块红色的妖神玉,若男原本想要退缩的想法似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就是,去南荒吧,那里可以救这个可怜的人。不对,先去我的老巢,看看那蓝色雪莲花。 若男本身的技巧不怎么好,但熟能生巧么,茂密的森林,滑人的雪地,慢慢得教会了若男如何奔跑,再加上身体的记忆,自身的轻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炁的存在虽说已经打破了超凡,但是武功的本质还是存在的。比如轻功,说白了就是你跑得快,以及跳得高。 若男愈行愈远,只是路途遥远,累了救休息,想吃东西了就包里翻找几个食物,无聊了就和杨旺霖扯皮。说起来也算是充实。 3天后,若男终于来到了雪山的半山腰,这里已经变得极度寒冷了,导致妖神玉红色的光芒变得很黯淡。但若男却看见了漫山遍野的奇珍异花,随风飘荡。 “主人,主人。” 周围的花花草草欢快地叫着。 “你们认得我?” “主人,我们肯定认识您。牛鼻子和您打架,这都一年了,您才回来。” “我回来找蓝色的雪莲花,打算去趟南荒。” “主人要去南荒么?”花花草草开始自己交流,“去南荒为什么要蓝色的雪莲花?” 但它们话虽然多,可是随着狂风呼啸,几朵蓝色的雪莲花就从空中那么掉了下来。 “你们把花给我?不碍事么?”若男被这种神奇的景象折服,同时也对这些对自己很好的花花草草十分心疼。 “不碍事,只要根还在,我们就算不得什么。” “主人拿去吧。” 若男欢天喜地地把东西收起来,然后道谢之后就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若男觉得这里好冷,按理说她应该不会冷啊?这种事,想它干嘛?若男想着自己包里的几多蓝色雪莲花,觉得救人的可能大了很多。 ...... “主人怎么又和冥界的鬼东西在一块了?” “感觉主人已经被蛊惑了啊。” “没事,我在雪莲花上放了寒气,就算那地狱石想吸收,也得冻它一番。” “放心啦,你看不见主人的本体还是安然无恙么?区区一个分身。” 雪峰的洞穴里,一粒金色的巨大雪花漂浮在半空中,众花草们仔细观察后发现没什么异样,又开始热闹聊起天来。 ...... 妖神玉在若男看不见的地方,几条红色的丝线连接到了蓝色的花瓣上。 ...... 若男要去南荒,但杨旺霖看不清外面景色,再加上若男已经在雪山乱跑,就完全迷路了,就算知道东南西北,怎么可能轻易走出大山?本想着原路返回,从营地出发,可是到头来,在山里转悠了好几圈了,都没找到。而且大冬天,真得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啊。 若不是有着杨旺霖时不时可以聊天,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不过杨旺霖丰富的知识与见闻,让若男有了对兹林帝国有了深度了解。 兹林国很大,不过这个世界更大,兹林只是偏于于一隅,但这并不代表兹林很弱,兹林的武者数量比起其他地区国家来说,也不可小觑。 兹林的国土虽说小,但横跨的地域却十分丰富。像王家村,属于川州,地偏南方。中原与荒漠这样的特殊地域,兹林还是存在的。京都独立的一个都城,比州小,但比起每个州的大都市来说,又大了不少。 有名的地方很多,但多多少少也就那些,万都之都京都,大漠荒野的叫北域,南荒的梦泽,江南的水乡以及雪域的凛冬城。 “雪域的凛冬城和我家主子没关系么?”若男思索了自己的记忆,发现对那边的东西十分模糊,于是开口问道。 “或许有吧,人类很少踏足雪域,那边太冷了。” 川州接近江南,从江南的水路去南荒,是一条不错的方式,速度快,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水源问题。南荒的水洼的水,八成有毒,只有流动的水,才可以进行处理,然后饮用,这也是为什么南荒的村落大部分落座于河边。 “白家?”若男问道:“白家是木偶世家?” “不是,白家的木头最好。他家出名的应该是巫蛊。”杨旺霖淡淡说道,“我转接灵魂也需要巫蛊之术。” “灵魂啊,”若男想到了自己的遭遇,“这个世界的人,怎么感觉对灵魂都不存在什么敬畏啊。”随随便便就从异世界拉一个灵魂补全自己的这种行为,不应该批判一下? “玩弄灵魂的代价,可没有那么简单,不过比起死后的灵魂,我觉得活着的人更可怕。” 若男点点头,确实啊,活着的人,真可怕。 第31章 庙遇 又不知道过了几天,遥远的地方传来怪异的声音,仿佛是爆炸一般,不过声音却像是放炮。劈里啪啦的声音让若男回忆到了遥远的故乡。 灯火通明的城市,欢歌笑语充满四周,这一切都成了记忆。 “那边似乎有打斗,我们尽量避开。”杨旺霖的声音传来,原本只需要肉体接触才能发声的妖神玉,现在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就可以听到。 若男也没有追究这奇怪的原因。倒是背包里原本鲜艳的雪莲花,变得十分萎靡,感觉快要枯萎了。 “我们可以去问路啊。”若男正要兴冲冲过去看看。 “敢在深山里大打出手的人,算不得什么问路的人。更多的情况是,杀人夺宝,你如果这时候去,正好看到他杀人的场面,他到底是帮你还是杀你?” “我们不也是迷路么。”若男尴尬道,不得不说,杨旺霖的想法应该是对的。 杨旺霖没用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不过那个爆炸声,再配上快到新年,若男也是感慨万分,问道:“兹林国有新年这个节日么?我怎么好像没有听说。” “有,但节日是属于贵族、士族的,和你这种妖没什么关系。和平民也没什么关系。” “喂,为什么要加后半句?平民怎么了?” “兹林国崇尚武力,大多数的平民老百姓过得并不是很如意。只有武士、武者才有好的待遇。” 若男想了想王家村,刚要反驳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洪师父,洪师父可是正儿八经的武者啊,因为他导致王家村,洪家村过得倒是还不错?一年来,若男只在王家村活动,去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但想起县城大量的人口,以及恶臭的街道,忽然觉得杨旺霖也是有道理的。 “这边文人势单力薄么?” “也不尽然全是,比如进士、秀才的数量可比武士,武者多了很多。” 若男感叹道:“这...还是文人厉害。”,崇尚武力最后的结果就是秀才那么多。想想苏秀才的地位,可丝毫不比王军军差啊,甚至,所有人都尊敬他。 ...... 灯火终于出现了,寂静的黑夜里,那屡火光像是希望一般,若男紧紧抓住,生怕错过。 若男慢慢接近,到了才发现,那个地方不是村子,而是一个破庙,露天的屋顶将整夜的星光都装得下,若不然,若男也不会在遥远处看见所谓的火光。。 然后听到一群人闹闹哄哄地抱怨这地方冷,赶紧生火。若男问道:“这些人,可以接近么?” “他们是一群行脚商,你敢去么?”声音带有些讽刺,“这一群男人可是不会怜惜你的。” “这么说话呢,我可是妖怪。” “晚上就别去了,免得你杀了他们,或者,被他们解决。” “明天白天去问路么?”若男谨慎问道,在这时候,杨旺霖才是大佬。 “问路的事情很重要么?你发现了人烟,接着往他们来的方向走就好了啊,总归会碰到人的,你仔细听他们的口气,还有些兴奋,那就说明他们并不是很疲惫,也就说明附近会有村落什么的。” “你好厉害啊。” “是你比较傻。” 入夜,若男找了一颗舒服的树,虽说妖怪什么的,并不需要睡觉,但若男感觉到了晚上就应该好好睡一觉。 等到夜深的时候,若男忽然惊醒,然后呼叫杨旺霖,但妖神玉此刻虽然妖艳,但却没有声音回复。若男感觉周围凉飕飕的,想从包裹里找点衣物的时候,发现了月光下静坐在石头上的少女。有了王阿婆的经历,若男此刻也明白自己应该是遇到鬼了。 “你好啊,小妹妹。” “你好,大姐姐。” 若男自来熟地问道:“你坐在这里干嘛?” “出来转一转,运气不错呢,碰到一群行脚商。” “妹妹打算把他们怎么找?”若男紧张地问道。 小女孩看见若男惊慌失措的样子,轻笑了起来,“不会怎么找的,只不过吸食点阳气,生一场大病罢了。” “妹妹你为什么不去阴间?我记得死去的人都会去那边的。” 小女孩摇晃着双脚,道:“阴间的鬼差找不到我,我的尸首被这座破庙的戾气包裹,所以找不到。” “这个庙有戾气?”若男睁大眼看了会,发现没什么不同。 “你看,姐姐都觉得没什么问题,自然鬼差也看不出来啊。” “需要我帮你么?” 小女孩这时候转过脸,幽蓝的双眸看着若男,道:“以姐姐的道行破除庙里的戾气轻而易举吧。” “戾气?这到底是什么啊。” “庙本就是被人祭拜,可如今残破不堪,再加上世人唾弃,自然愿力也会变成戾气,只不过活着的人阳气旺不会被这些所打扰,能伤害的也就是我们这些鬼物了。” “小妹妹,你,好像很豁达啊。” “不豁达又能如何?”小女孩跳下岩石,“我只是一只小鬼,连远离我尸首的地方都做不到。” 若男看着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她情不自禁问道:“你,你是怎么死的?” “我生来长得漂亮,然后被人贩子抓走,到了庙里后把我,姐姐应该明白我想说什么吧。”小女孩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浓郁的悲伤让若男不光是心变得十分难受,她也十分冷。 就在若男想要继续探讨使,耳边响起微弱的声音,然后越来越大,清晰的两个字浮现在脑海:“醒来!” 若男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在树上。 杨旺霖的声音从妖神玉传来:“遇到恶灵了。” “恶灵?” “你刚才不是梦魇了么?只有生前遭受过极大悲伤的人才能让人梦魇。” 杨旺霖的话让若男不禁想起王阿婆的那次场景,这次和那次若男感觉也差不多啊。如果真是恶灵的话,那么王阿婆,也是恶灵? “恶灵,很可怕么?”若男问道。 “它们不可怕,但会让人梦魇,不过这世间恶灵基本会被鬼差带走,不用管它。” “我刚才和那只恶灵交流,她说这座庙的戾气把她困在这里。” “恶灵所说的戾气?”声音停顿了一下,“应该不是戾气,而是愿力,人们的愿力把它困住的。你想想,若能伤害鬼物,那能叫戾气么?” 有道理啊。 “不用管么?”若男心里其实还是想帮助那个女孩。 “不用。” 在若男看不见的地方,妖神玉愈发妖艳与透彻。 若男刚想答应,可是脑子里出现了自己女儿可爱的模样,她奔奔跳跳的,走啊走,清脆的声音问道:“爸爸,能帮助那个姐姐么?” 若男忽然下定决心,道:“我要去庙里。”说完,把自己的包裹放下后,几个跳跃就去了庙里。妖神玉和若男只见有一道看不见的线在若男离开的时候,绷断了,蓝色的液体从断口流出,极致的寒意覆盖在背包处,发着红光的妖神玉也就在蓝色液体出现的时候变得黯淡无比。 若男感觉到身上忽然被刺了一下,但很快感觉就没了,也没注意。 行脚商一行人呼呼大睡,呼噜声震耳欲聋,火焰在一旁熊熊燃烧。若男看见小女孩在烤火,在小女孩的脚边,有颗人类的头颅带着安详的面容,血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奇怪的光芒。 “你杀人了?” “姐姐你来了?你说他啊,不是我杀的啊,是他自己动得手。” 若男惊讶地看着小女孩。 这次她的眼睛,不是幽蓝,而是鲜红。 第32章 山神 “胡说,人怎么可能自己动手?”若男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血腥的一幕,尤其是头颅的诡异微笑,让她不寒而栗。 小女孩指了指旁边,道:“你看,就是这样。” 若男也随之看过去。 真是吊诡,那个男人微笑着拿起自己的刀,把自己的头用力砍了下来,就算脖子与身体已经有了巨大的伤口,血液四处喷洒,那具无头尸体还是用力把头给扭了下来。 恶心,极度恶心。若男没有感受到所谓的暴力美学,也没有从血液里得到欢愉,而是一种直冲脑门的恶心。她干呕起来,幸亏胃里没什么东西,若不然恶心的东西又上一个等级。 “姐姐这样的大妖,也会如此失态?”小女孩用力一闻,几道血红的气息就从尸体和昏睡的人的鼻息处出现,然后汇入小女孩的身体中,越是这样,她的眼眸就更加红得亮眼。 若男忍住恶心,道:“你这是杀人!是犯罪!是不尊重生命!”说着说着,若男觉得自己词穷,她看着小女孩姣好的面容,也想起她无端的遭遇,目光里的悲愤似乎慢慢化为悲痛与怜悯。 小女孩,看了看四周,道:“我吃饱了,他们死有余辜,姐姐不必为他们伤心,等到明日早上,他们就会自行离开。” 若男看着四周梦魇的几十个人,他们或哭或笑,对已经死去的两个同伴毫不知情,可是等到醒来,看见如此可怕的一幕,又该如何?王家村就算再如何,他们也是淳朴善良为主啊。 眼看小女孩就要离开,若男跟了上去。迈过那个诡异的人头,若男甚至觉得,他还活着,依旧在自己的美梦里不可自拔。 跟着小女孩走,到了一间特别破的屋子,墙都没剩下多少,趁着月色皎洁,若男看到一座巨大的残破雕像,雕像旁边有一具骸骨,瘦小的样子,让若男知道,那应该就是小女孩的尸骨。 小女孩靠近骸骨,然后那具骸骨慢慢有了肉,有了相貌,有了衣服,一个恬静的小女孩就那样出现了。 若男再次感觉到自己处于神话世界。 “姐姐过来拜一拜吧,这个山神虽说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个神。”只见她虔诚地跪在地上,似乎在忏悔自己的罪过。 她原本暗红的眼眸,等她再次睁眼,悄然变成幽蓝。 若男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小女孩这么多年,她没有被鬼差找到,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变成厉鬼,残破的山神在用小女孩的愿力保护她。 若男佩服于山神的博爱,她也跪在雕像前,祈祷那些行脚商不会因这件事而混乱悲伤,祈祷小女孩不要因为杀戮而变成厉鬼,早日堕入轮回,也在祈祷自己寻找记忆和封印的路途中一路顺风。 “雪大人还需要老朽来祝福么?” 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若男一睁眼,看见了完整的雕像,和四周热闹的场景,她不由地站起身,发现自己似乎处于一个幻境之中。 雕像上的泥塑走了下来,慢慢变成一个老者,佝偻着背,但却感觉到仙风道骨,一头银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参见山神大人。” “参见雪大人。” “山神大人,为何现身?明明在此,为何不庇护那些人?任由怨鬼为非作歹?”以若男脑子里的知识,天庭、阴间,这些地方的神仙,一般不会现身,他们并不是人,在某种程度上,是规则的化身。 “雪大人勿怪,我有心无力。”山神很随意地坐在地上,“怨鬼确实是我的错,当年她在此受到凌辱的时候,她看见了我的雕像,然后祈祷。这份祈祷持续到她变成恶鬼,变成厉鬼。” 若男惊讶,如果山神所言为真,厉鬼可不会分什么青红皂白,直接会把周围杀个一干二净。 “怨鬼的祈祷,并不单单是祈祷了。” 若男跟着山神的话继续说道:“那是诅咒,对么?” “对,她用世间最可怕的语言,去诅咒了那几个凌辱她的男子。”山神忽然叹气,“我灵验了她的诅咒。” 若男惊讶说道:“你?你居然!居然敢如此干涉人间?”神干涉人间的范围很小,飘渺的气运拨动就是最大的范围。 山神不说话了。 他看见了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唯一可以求救的居然是一个倒塌的雕像,无力与绝望,忽然让山神的心有了触动。人?这种生物,善与恶竟然如此近,那个女孩原本是善良,可那些可怕的诅咒也是从她嘴里说出。可是,是那些男孩子造成的么?他们原本出生的时候,可也是这世间的稚子啊。 若男笑了笑:“难不成山神大人,也是人?” 山神回答道:“雪大人说笑了,老朽是山神而已,算不得是人。只是此次见雪大人,是因为,我保护不了她了,鬼差循着煞气已经过来了,只是希望到那时,雪大人出手相救,别让她被鬼差打得魂飞魄散。” “山神大人,看不到我身上的封么?”若男道:“我实力被此封印压制,恐怕不行。” “国师大人的手笔。”山神看了看道:“我这边有道蕴灵符,可暂时压制封印效果。雪大人不嫌弃的话,拿去就好。” 蕴灵符?若男满不在乎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因为蕴灵可不是炁,而是灵啊。说直白点,那就是成神的条件。 “山神大人交给鬼差不就好了么?绕这么大圈子干嘛?” “鬼差容易被贿赂,但它们所需的是阴德,和我们完全不同,更何况我只是个小神,雪大人统管这一方天地,您的话总归会听的。” 若男不得已,道:“何苦来哉?” “我当年未能救她,此刻我的身体对阵鬼差恐怕凶多吉少,老朽只是想答应她,救她而已。被她杀死的人,我早以将煞气引入体内,他们的灵魂遁入轮回也不会因此受到苛责。” 若男忽然看着山神,缓缓道:“您这是?” 山神点点头,“我该归于大山了。”山神因生命有灵而出现,但也会慢慢消散于天地,然后等时机巧合,然后会有下一任山神出现。可是大部分的山,是没有山神的,它们所谓的灵还不够,所以蕴灵符的珍贵程度,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阴间的制度,你应该比我清楚,就算你隐瞒这么多人命,那里的神祗可不会轻易放过她。”若男的意思很清楚,厉鬼也可能因此而恨上山神。 “我并非为了她,而是为了我心中善恶的缺口。”山神摇摇头,“处理厉鬼,我和你都不是在行的人。” “可我也并非有把握救她!” “雪大人勿要担心,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蕴灵符看来是保住了,若男忽然问道:“你为什么留她?” 山神默然,然后道:“我也不知道。” 若男心里替他回答了,或许因为愧疚吧。 等若男再次睁眼,身体右手有了一道蕴灵符,和丹田处的封印遥遥相对,天色从夜晚变得大亮,外面惊讶的哭喊响彻云霄。 “姐姐醒了?” “醒了。”若男拍了拍身上的土,此时的若男也不想刺激这个定时炸弹,等到行脚商走完,等山神收去了他庇护的光,等鬼差来临。 时间过得慢,若男也就等,这个蕴灵符她可不愿意舍弃。 等到中午的时候,若男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小女孩忽然跑到屋外,炽烈的太阳似乎对她也没什么伤害,果然已经是厉鬼了。 与此同时,若男听到了一个阴森又厚重的声音。 “楚月月,女,天元五十五年死亡,如今已经天元八十三年,在庙宇吸**气,残害五十八人,此罪当诛!” 几声暴喝,让这一片天地都好像阴森森的。 鬼差来了,真快啊。 第33章 神与鬼 行脚商离开很快,若男是有准备的,但鬼差来得如此之快,简直和若男脑海里所谓的印象不符,比起来得快,倒不如说是,鬼差就在附近等着,等到山神的愿力破碎的那一刹那。 若男也跟着跑出去看了,脑海里虽说有些画面,但真实自己见,还是没见过。 一片空地上,小女孩漠然看着对面的男子。 男子一身黑袍,一头白发,沧桑的脸庞刻满岁月的痕迹。比起这身普通的打扮,鬼差身后巨大的棺材才是抢眼的部分。 黑漆漆的棺材就那样简单被背在背后,密密麻麻的铁索,包裹着棺材,但似乎也可以听见棺材里有东西在撞击着木头,光是声音就让若男瘆得慌。 “鬼差?”小女孩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跑进庙里。 “庙里的愿力已经散去,你跑回去也是无用。”鬼差的速度极快,瞬移到小女孩身边,一掌拍去,只见小女孩就那样被拍到外围。 也是此刻,鬼差手上就不知啥时候就出现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就那样朝着小女孩劈了下去。 若男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但此刻浓郁的死亡气息从镰刀上散发着,那一刀下去,小女孩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若男的心也吊了起来,但那镰刀像是刮过幻影一般,在那片空间打出一圈圈波纹。 假的。 鬼差疑惑看向四周,先看了一眼若男,灰败的眼睛里充满对若男的戒备。 小女孩在树梢出现,冬天的世界原本就是一片萧瑟,小女孩站在树梢更显得世界似乎在崩坏。她忽然狂笑起来,清脆的声音里满是疯狂,边笑边说:“居然打错了,哈哈哈,打错了!” 鬼差再次瞬移,再次把幻影打散。 小女孩再次出现在地面,她奔奔跳跳,然后一跳,就消失不见。 鬼差也是十分警觉,在小女孩消失的瞬间用镰刀朝背后一挥,巨大的声响在镰刀和小女孩的手只见发出。 好强! 若男忽然也明白山神为什么不继续保护小女孩另外的一个理由,那就是小女孩已经十分强了,他可能已经管不住了。 “大胆!”鬼差朝后一跃,躲开小女孩的咄咄逼人的攻击。 “这天上神明不曾救我,这地下鬼差倒是来得勤快,巴不得我挫骨扬灰?” “尔等也敢质疑天地间规则?” 小女孩手上的指甲变得十分长,她笑着骂道:“这天地规则就是这样么?世人悲惨,不管不顾?既然如此,要这规则干嘛?” 指甲和镰刀的金戈之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鬼差也没有再回话,然后在空挡的时候,拍了拍身后的棺材。 铁链哗啦啦地弥散,棺材里的咚咚声也变得十分清晰。 小女孩停在很远的树梢,静候着,看看这鬼差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棺材被打开了,里面慢慢爬出一个婴儿。被绿色恶心的液体包裹的婴儿,看不清婴儿有什么样子,但十分邪恶。 小女孩见了婴儿后,大惊失色,她也没有朝庙里跑去,而是朝着远方急速飞去。 正当若男想要继续好好看看婴儿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时候,婴儿不见了。然后小女孩就那样突兀出现在鬼差附近,捂着肚子四处翻滚。那巨大的肚子,让若男不禁想着,那诡异的东西不会在小女孩肚子里吧? 耳边响起了山神的声音,“雪大人,若再不开口,楚月月就魂飞魄散了。” 若男此刻如梦初醒,朝着鬼差道:“鬼差大人,可否放她一条生路?” “雪大人为何救她?”鬼差问道,说着手上一伸,肚子里的婴儿被棺材吸了回去,铁链又开始哗啦啦包裹住棺材。 此刻的小女孩,没有了刚才的张牙舞爪,在地上喘着气,幽蓝的眸子里满是恐惧。 “我答应了此处的山神,若能救她,则救她一命。” “那我和雪大人的三个人情,雪大人是打算用掉一个了?” 若男满脑子疑惑,但脸上笑了笑,道:“用了吧。”三个人情?什么东西,可是手中的蕴灵符也是极好的啊,虽说若男完全可以舍弃楚月月,但她若这样做了,心里难安。这样算下来也就是用鬼差的人情,换一个蕴灵符而已。 鬼差点点头,一挥手,小女孩就被鬼差收入一个袋子里。他走了几步后,转过头来说:“雪大人您,好好做您的妖就好,别和神、鬼扯上什么关系,这是忠告。”说完,消失不见。 若男还想问些什么,但无论是鬼差,还是山神,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破庙里还有破碎的身体,还有手上的蕴灵符,若男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 等到若男找到自己的包袱,然后兴高采烈地跟杨旺霖讲述事情经过,但她刻意隐瞒了自己是雪的事实、山神给了报酬、以及鬼差欠自己三个人情的重要情报。 杨旺霖听了若男的讲述后,并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若男似乎找到了杨旺霖知识薄弱部分,轻蔑地问道:“你不是读书多么,那藏书阁没写?” “神鬼之流,书中并没有多少介绍。”他停顿了一会儿,“毕竟,我们是人。” 确实,神,鬼,人之间的联系少得可怜,而且雪的记忆里关于那个鬼差的情况一丁点也没,更别提须臾百年的人能和那些动辄就几千年的东西相提并论。 “可是我看那些山神啊,鬼差啊,为什么都是人的模样啊。” “我哪知道。”杨旺霖哼道。 若男听到他气冲冲的声音,心情十分舒畅,慢悠悠得说:“连你也不知道啊,想找一些你不知道的,真是难得。” 若男边打趣着杨旺霖,边沿着行脚商的路线,慢慢看到了人烟,若男打量四周,觉得熟悉,尤其是那条蜿蜒的河流。 看见前面走着一个老汉,若男也不顾什么忌讳,就跑过去问了。 “请问老丈,这里是哪?” “这里?”老人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若男,“这里是南县城的清水村。” 走了这么久,居然绕了一圈?若男尴尬笑了笑,问道:“王家村理这远么?” “王家村?” “就是离洪家武馆很近的那个。”若男搬出来洪师父,毕竟武者的威名还是很好用的。 “啊,那个村子啊,确实有些远了,我们在南县城的最西边,王家村在最东边,不过天色已晚,姑娘若是想回去,不如在这住一晚,明早会有人去县城,到时候和姑娘一起。” 若男笑了笑,道:“这,不太好吧。”但扭捏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愿意听从老汉的意见。 “有什么不好意思,来吧。” 若男老老实实就跟着去了。 若男其实也没注意,此刻天光大亮,也就是中午的时候,哪里是老汉所说天色已晚?杨旺霖听到对话,早生警惕,但转念一想,这位可是妖,想占便宜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回到了老汉的家里,一路走来,若男感觉这清水村大部分人是男子,好不容易碰见几个女子,她们也是匆匆而过,不敢言语。 老汉请若男吃了一顿饭,拿饭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吃起来十分香甜,惹得若男多吃了几口。不知不觉,若男竟有些困意,问了一处房间,就去睡了下去。 “刘老头,那丫头片子睡着了?” “睡着了。” 身边几十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目露绿光,朝着屋子走去。 推开门,若男安静地蜷缩在床的角落,精致的面孔让几十个人都变得燥热起来。 “真是极品啊。”男子说着就要摸了上去。 第34章 告别 奇怪的红色触手阻挡了男子的手。 杨旺霖声嘶力竭地喊着:“醒醒!” 终究声音是传到了若男的耳朵,她迷迷糊糊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人包围了,被一群男人。他们面色惊恐,看见若男醒来后就喊道:“你这妖孽,来我们清水村做什么?” 妖孽?若男揉了揉眼睛,困意还是十分严重,使劲甩了甩头。 发生了什么? “杀了她!”老汉在后面大喊:“此等妖孽,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这些人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么久了,也没见一个人上前动手,反而眼神里的恐惧随着若男的清醒变得更加强烈。 “老汉,你不是说是最猛的蒙汗药么?这是咋回事?” “妖孽岂能以常人推测?” 小声的话传到了若男耳朵,她立马就明白了大概,无非就是用蒙汗药欺骗无知少女进行禽兽行径!但比起脑子的羞愧,更多的是恼怒,她不是小孩子,加上上辈子的经历,也算是一方成功人士,屡屡被这些人捏着鼻子走,真当若男她没有脾气? “大胆!今天我倒要把你们这些禽兽告上县城衙门,让官老爷好好说教!”若男说着就拿起背包要离开。 但门口的人似乎被吓破了胆,也没人上前拦着,反而让出一条路。 若男借助速度,跑到一开始介绍她来村里的老汉身边,瞬间抓住他的手,狠狠问道:“是你?是你想得主意?” “不是我,不是!”惊恐的叫声从老汉嘴里响起,若男也是第一次听到人类发出如此凄惨的声音,就像是一只猪正在被烘烤。 吓得若男放开了老汉的手。 她转眼望去,周围一群人唯唯诺诺,想离开却又想看热闹,害怕若男却又想着自己又没犯什么错,一双双的目光里,畏惧与侵略竟如此清晰。 若男忽然心里很不爽,躁动的情绪,想让她把这些人的眼睛挖出来。 “妖怪要吃人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好似鸟兽听到了巨响,刹那间消失个干净,连腿脚不利索的老汉也飞奔而去,不知所踪。 “冷静!”杨旺霖的声音传来。 若男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眼神。 等到若男冷静下来后,她移步去向县城,就算不清楚路线,但大致的方向还是十分清楚。 ...... “这些人也太可怕了吧。” “其实,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嗯?”若男疑惑。 “其实说实话,你不了解我,我当然也不了解你。不过听你说话,似乎在附近的一个村子,而这个村子附近有武者。” 若男不说话,静静听着他说。 “你们村子有武者,就表面有很多武士,有很多武士也就证明了附近肯定有秀才。有这些就表明了一件事,你们那边的整体水平很高。” “这话说得,有个武者很了不起?” “确实,有武者,很了不起。” 若男此刻看着清水村破烂清贫的样子,对洪师父的本事,有了很深的理解。 “不是去南荒么?” “我想回去看一眼。” “随你,我的包袱里有些银子,不至于露宿街头。”然后杨旺霖沉寂下来。 若男走着走着,明明自己离开也就没多长时间,但看到熟悉的路的时候,还是有种释然的感觉。 县城没有名字,处于南边,于是大家就叫它南县城。去过一次县城也就是那次和苏巧儿她们一起去游玩,碰巧还碰到了赵若静,结了梁子。如今再次来这边,若男也看出点门道了。 大家都很穷,根本没有若男所想在王家村见得那样。隐隐约约听说王军军似乎是个富二代,看来真是富二代啊。 若男终于走到了县城,县城的有名的客栈酒楼就是好运来,若男也没省着花钱,这么久了都没睡好觉,直接找了要了一间差不多的屋子睡觉去了。酒楼的掌柜见若男吞吐有度,花钱大方,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出来游玩,还给若男打了个折。 “床啊,我是有多久没见了,好几个月了吧。”若男舒舒服服地要了热水,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享受片刻的宁静。 刚才的不愉快记忆随着若男的放松也消失不见。 ...... “掌柜的,外面什么事啊,感觉这么吵?”若男摆弄着眼前的饭食,心不在焉地问道。 一个微胖的中年笑着回答:“姑娘不知道么?招兵呢。” “招兵?不是好几年都不招兵了么?” “姑娘有所不知啊,北域的蛮人又闹事了,若不然招兵干嘛?” 若男听了,匆匆吃了饭去看看兹林的公告。 等若男挤到前面来,看到墙面上贴着一张大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幸亏读过不少书,要不然连个公告也认不得。 ‘即日起,兹林招兵。每户在册的人家都必须遵守以下条款。第一,家中有男丁,且十二周岁以上,需服兵役六年。 若家中有武士,则否决第一条。 若家中凑资白银三十两,则否决第一条。 若家中无男丁,也无符合人员,需到衙门开证明,并凑物资(价值白银十两),则否决第一条。 若无法满足第一条,且无法满足第四条,则废除户籍。 服兵役完结后奖惩制度:第一...... ......’ 这些洋洋洒洒写了一面墙。若男又没有所谓的户籍,看了几眼后就走了。反正那张纸的意思很明确,要么出钱,要么出力,无一幸免。 “杨旺霖,户籍很重要么?” “很重要,有了户籍才可以购置房屋,不过对于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跨州离开,没有户籍证明是无法乘坐官方的交通工具,也无法进入重要的场合聚会,如果你去京都,连京都的城墙都进不去。” “那怎么办这个?”若男忽然觉得很麻烦,“这个很麻烦么?” “没有那么麻烦,但做户籍的纸张有大学问,这才是关键。” “有钱就好了,买一张。” “那你不是说,你认识那个武者么?那个武者随随便便就可以给你拿到户籍证明。” “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你是妖,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若男想了想自己的特殊,道:“那你一开始知道我是妖么?” 杨旺霖卡壳了,确实一开始的时候,若男根本没有妖的气息,只有当若男和她很近的时候,若不是妖神玉的特殊,他也不会发现若男是妖。 若男想不到好方法,意兴阑珊后就回自己的屋子自闭去了。 ...... 若男就这样在县城游荡,杨旺霖也不催她,就这样度过了好几日,直到在酒楼的窗户上看见被人欺负的狗蛋。 也不算是欺负吧,也就推了几把,骂了几句。狗蛋垂头丧气地走着,若男本想叫住他,但抬起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回来看看。 自己根本就没和他们好好道别。 石头和苏巧儿,他们和大家一起道了珍重,离开的时候意气风发,而自己,连声再见也没说就走了。 征兵?想到这个,若男一惊,明白大锤肯定是要去的。 也用不着见面,远远看着也好,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要那么多羁绊干嘛?要是能回家该多好啊,自己的女儿和妻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想着想着,若男变得十分惆怅。 若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到军营已经开始准备,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离王家村很近的山上。在那里可以看到王家村的家家户户。若男看到了大锤在铁匠处打铁,看见了阿花在和她母亲学习针线,看见狗蛋在家里豪横,在外面软弱......碎片的场景和一年来的记忆,连成一幅画,慢慢刻在若男的脑海里,若男忽然有些明悟,那个雪精灵不是自己,那个上辈子的男人也不是自己,而那一年在王家村的若男才是若男自己。 自己经历的过去才能算自己的过去吧? 就这样在山的半山腰坐着,过了好几天。 若男也不困,或许自己真是个妖吧。 某天一大早,大锤背着大包小包,和阿花狗蛋在军营门口道别,若男也似乎感觉这应该是和他们说再见的时候了。 若男站在树梢,挥着手,本以为他们看不到。当三个孩子兴奋地朝她挥手回复的时候,若男笑了起来。 第35章 莫名 之后,若男交了县城酒楼的钱后,就走了,不打算和狗蛋阿花叙旧,也不打算找洪师父办什么户籍。区区古代,说自己的户籍丢了谁能知道?多花点银子,肯定能解决问题。 川州其实离江南很近,而去南荒,从江南走水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杨旺霖说的,若男肯定不知道咋走。 有时候若男也在想,自己去南荒干嘛?非要去救他么,但想着想着,这个念头就慢慢不见了,然后变成,南荒好啊,就去南荒。 可是,在人类生活的地方,钱终究是万能的,在若男的精打细算下,原本几十两的白银不到三天就剩不多了。 “你是觉得钱拿在手里扎眼么?花这么快?”杨旺霖感叹道,“那可不是几十文铜钱,而是几十两白银!” “我哪知道这东西这么不禁花啊。”若男撇撇嘴,“买也是买了必需品。” “雨蓑风笠我可以理解,那酒是什么意思?你是个妖,而且还是个女妖,五两银子就买了一小壶酒,暴敛天物也不是这样浪费的。” 若男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喝啊。”其实,那天在酒楼的时候,喝了口酒,发现味道还不错,辛辣而又厚重的感觉让她总是觉得,人生就该喝酒。 “酒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那一把漂亮的剑是什么意思?” “出门在外,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那把剑一看就是花架子,而且,你会剑么?” “不会。” “话说,我的剑呢?” “不知道啊,你的剑早就都不见了,可能是那只狼拿走了吧。” “真是狡猾的狼。”杨旺霖说完,似乎是自责的口气,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若男哪管他的喜怒哀乐,看着手中漂亮的剑,心里倒是有种悠然自得的感觉,那种分别的苦恼也随之而去。 川州去往江南也是水路居多,若男也就挑着小片舟而行,一来巨型的船需要身份证明,而来,小片舟也算得便宜。 静谧的江河上,一叶扁舟带起几缕波纹,一位白衣少女就站在舟上,简简单单,就是一幅画。 可是,画中的若男脑子里全是烦躁。 “船家,你能快点么?” “姑娘莫要着急。” 这一天下来,真不如她自己在雪地里走得快。 这样算下来,到了南荒,岂不到了明年?怪不得人家都坐大船了,随着奔腾的河流,加上船本身的动力,一日千里。 “你急什么?”杨旺霖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着急?” “不知道,我就想着赶紧去南荒。” 就在若男着急的时候,河边似乎有个女子也是急急忙忙,朝船家喊道:“捎我一程,捎我一程。我有银子!” 船家根本不顾若男的想法,直接划到岸边,把风尘仆仆的女子拉上。 远处看不大真切,待接近后,这个女子倒也是一副好皮囊。凌乱的头发低低垂下,就像是被风给吹散的一般,明亮的眼睛恰巧就在精致的五官上闪闪发光,虽说女子一身布衣,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玲珑的曲线,加上腰间的佩剑,竟有种凌厉的感觉。 但这些,若男统统都不在意,在意的是,她有点高。 也不是若男非要去比什么身高,就是这人站在眼前,比自己高半个脑袋,不注意也难吧。 女子看见若男一直在打量自己,这漂亮的小姑娘似乎对自己十分好奇,于是开口道:“抱歉,姑娘,好不容易碰到的,在这荒郊野岭,遇到一个船家太难了。” 若男点点头,“姑娘,你是去江南么?我租了这个船家,说是,今晚可以到江南。” “对,我确实要去江南,本来想坐商船,可是太贵了,于是想着自己边走,边住就好,可没想到,去了这野外,连户人家也没有。” “你从哪来啊。”若男问道。 女子的声音十分温柔,回答道:“我还没介绍自己了,我叫童谣。” 若男回答道:“我叫若男。今日见到姐姐这样的女侠不免多看几眼。” “妹妹倒是会说笑。” 二人也随便聊起来。 等到时辰不早了,船家也顺利到了江南的边界,二人也默契地分道扬镳。 “离她远点。”杨旺霖忽然出声道。 “为什么?你们认识?” “认识,我们家族的,叫杨童谣,很厉害的一个女的。”杨旺霖的声音居然有些佩服,“别看她一下午和你姐妹长,姐妹短,她该出手的时候,绝对不会下手留情。” “我和她又不认识,哪来那么多打打杀杀。”若男撇撇嘴,找了一家看似正规的客栈,打算休息一晚,明早接着走水路,差不多四五天后,南荒就到了。 杨旺霖也没有继续说话,可是当第二日,二人又在船上碰面了。 这次若男选了大船,虽说钱不多,但也不想亏待了自己。可是当在船上看见一个风姿翩翩的美女,而这个美女正好就是昨日碰见的杨童谣。此刻的她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摇曳地走着。 这就是女人的优势么?若男这样想到。 “若男妹妹,好巧啊。”声音比起昨日的清冷,今日的慵懒把人的骨头都可以酥下来。身间的衣物,原以为是早春,但她却穿出来夏日的意思。 “她是谁?”旁边的男子,看见若男,眼睛一亮,问道。 “奴家的妹妹,大人可不要打她的主意,免得翻船了。”声音里没有丝毫威胁,反而充满诱惑。 若男可不会坐以待毙,“姐姐说得对,妹妹上头有人,大人打听清楚再来也不迟。”笑起来,风华绝代。 男人忍住了,他狠狠看了一眼后,就不再去打扰若男。 杨童谣倒是十分诧异地看了若男一眼,便不再关注。 人不找事,事找人,若男就在船楼里静静喝茶,看景色,旁边一桌子的人吃酒然后打起来了,打闹的人正是刚才和杨童谣一起走的男子。 杨童谣趁着鸡飞狗跳之际,坐到了若男旁边,冷声问道:“为何跟踪我?” “我跟踪你?”若男笑道,“我还以为你跟踪我呢。” 杨童谣满脸不信,“这艘船的船票,最起码三两银子,你昨晚坐得船才几十文,如果可以坐这种船,为什么要乘那扁舟?”其实,杨童谣心里也感觉,若男就不是跟踪她的,如果真是跟踪她,刚才的试探,早就得手了。 “姐姐若是光明磊落,还怕那些宵小之辈?” 杨童谣听后,刚想说什么,旁边走来一醉酒男子,看着杨童谣就要上前动手。 然后杨童谣拿起茶杯,泼了他一脸。 “你敢?” “使者大人还在呢,就动手动脚?”杨童谣妩媚地笑了笑,然后像是花蝴蝶一样,走到原先搂着的男子身边,“使者大人,您还不公开您的身份么?咱们明明光明磊落,何必怕这些宵小之辈?”然后朝若男眨了眨眼睛。 使者?若男知道的使者也是那次武士考核的使者夏涛,这个酒囊饭袋是哪冒出来的?看看那喝了酒的样,丑陋极了。 然后醉酒男子哼了几声,“上头不让暴漏身份,你怎么不听啊,微服私访微服私访,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万一被人知道......”刚要继续说得时候,不知哪来的飞镖,把男子的喉咙扎了一个大窟窿。 杨童谣见势不对,几个纵跃,从窗户跑出去,跳入大河,扬长而去。 干脆利索,若男眼尖,看到了另外一个飞镖插在杨童谣的直线路径上,看来,她应该是躲开了。 “杨童谣死了没?”杨旺霖问道。 “没有,她逃了。” “真可惜。” “她明明掩藏很好啊,为什么忽然说那样的话,让这个所谓的使者暴露?”若男有点措不及防,更让若男措不及防的不光是这杨童谣主动暴露,还有就是眼前出现的三名黑衣男子。 “你,涉有嫌疑,跟我们走一趟。” 第36章 奇妙 “你们说的是我?”若男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黑衣男子也不废话,就那样压着若男到了一个封闭的密室,用绳子把手脚绑住。 若男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想了想自己就算是妖怪,也禁不住打吧。更让若男害怕的是,她根本没看见谁扔的飞镖,要是那样给自己扎一下,岂不凉了? 到了一个岸边破烂的屋子,几队人马巡逻不断,高素质的军人压迫,不断朝若男进行挤压。一个妖物面对军魂,还是害怕。 “姓名。” “若男。” “你有姓么?” “王。” “身份证明有么?” “有,丢了。” 男子停下写笔记的手,抬起头,露出秃鹫一般的眼睛,“你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我只是昨天在船上和她认识的。” 男子不为所动,盯着若男看。 然后若男被盯着发慌,然后一股脑,把昨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特意强调了自己和那个杨童谣没有关系。也可能是太紧张,所以若男所说的名字都是杨童谣。 男子就差把不信二字写在脸上了。 若男喊道:“你们可以问那个船夫啊,他肯定可以为我作证!”没法子,只能用这些似乎没什么用的东西作证。 “好,把船夫找来。” 很快,若男就看见了船夫,这个办事效率,若男给他们点赞。 “船家,你跟这些人说,我,昨天搭你船的时候,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的。” “我不认识你。” “你看船家也说了,他不认识...等等,你说你不认识我?”若男满脸疑惑,“我就是从你的船上碰到那个女人的。” “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什么女的。”船夫的恐惧地说道。 “我明明坐了你的船,你收了的铜板。” 船夫道:“大人,她胡说。” “你?” 黑衣人挥了挥手,那个船夫就被带走了,然后问道:“你还不死心么?还要隐瞒多久?” 接着若男沉默了,尽管她一开始知道船夫不可靠,她也知道那些证言说实在的,根本不能证明她不认识杨童谣,可是当船夫却连想帮她一点儿的想法也没有的时候,她有些难过。 “什么叫不死心?我真的不认识她。” 男子看着自己的笔记,问道:“她叫杨童谣?可是在我们探案局里,这位女子一直以童谣而称呼自己。而更巧合的是,这位女子正好是杨童谣,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她的名字。” “当然是......”刹那间,若男卡壳了,她不想把妖神玉说出去,妖神玉明明是她的东西,这些人居然想夺走它!妖神玉,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落在凡人手里? 忽然若男的眼睛变了,红色渲染了瞳孔。 巨大的力气挣脱开绳子,顺便启动了蕴灵符压制封印。封印在短暂消失后,这片天地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在远处一个华袍男子忽然眯起了眼。 若男一手抓住审判官男子的脖子,恶狠狠问道:“真是大胆啊,居然敢想抢我的东西?” 男子丝毫不慌张,一掌打到若男身上,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若男猝不及防,放开了手,但身上丝毫没有受伤。 可是让男子没有注意到的是,若男另外一只手已经握着一颗冰凌,扎到了他的心窝。鲜血喷洒的场面让若男有些恐惧的同时,心里却有丝丝兴奋。 远处的暗器如同子弹一般飞来,瞬间插满若男的身子。冰蓝色的血液浸染了全身,似乎机缘巧合下,妖神玉的红光开始削弱,若男的思想也慢慢恢复清明。 疼痛袭来。脑子开始迷糊,上辈子作为男人的思想开始变弱,原本属于雪的意识开始占据主导,她看着自己全身鲜血直流,还有一个石头在无时无刻吸取她的生命里和修改她的思想。它生气了。 雪开始尖叫,一片区域,以雪为中心开始被寒冷覆盖。 周围的军人开始有条不紊撤退。 “雪妖?果然是妖族,北城杨家肯定和妖族有联系!” “大人,撤退吧。” “撤退,那群破道士也不知道管一管。”然后以华袍男子为中心的一大队人马,在这天天地荒芜的时候撤退得一干二净。 ...... 男人又一次来到了那片平静的湖面,但他发现,这湖面有一部分开始结冰了。冰上站着雪。 “你看你,好好在王家村多好,非要乱跑。”它轻笑着。 男子不得不说,若男的身体确实好看,他都忍不住动心,但很快,也冷静了下来,问道:“不得已啊,王军军对这个身体图谋不轨。” “哈哈哈,一个人类而已,那时候封印已经减弱不少,收拾他绰绰有余。”雪漫步而来,渐渐靠近男人,“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握着强大的力量么?” “我那个时候哪知道,碰到那只狼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 “愚蠢的人类总是给自己找接口,王石都发现了你的特殊,自己却丝毫没有发现,杨旺霖都把妖神玉的消息都说了出来,你也不规避,杨童谣就想拉你下水,自己却傻了吧唧的承认。”雪毫不客气,它笑道:“你明明可以得过且过地在人类中间悲哀地活着,直到自己的思想随着时间而抹去,为什么非要去作死?” 男子有点恼羞成怒,然后却说不出话来。 雪也不再咄咄逼人,“不过我也感谢你,因为你的莽撞,让我逐渐掌握了这片意识。你看,只要这片湖都结冰后,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男子看着雪,问道:“你若这么想拿到这片意识,那你尽管侵占就好,和我废什么话?” “我们终究是一个人,所以需要包容。” “包容?你从异世界把我拉来这狗屁地方的时候,想过包容么?” “你只是三魂六魄中的一部分,说实话,我并没有杀了那个在异世界的你,只是拿走了一点魂魄而已。”雪露出狡黠的笑容,“就像你们那边献血的概念一样,我只是拿走了某个献血人的血,而这点血带着记忆,妄想代替我罢了。” “你胡说!”男人忽然有点惶恐,“我不信!”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湖面的结冰面积以肉眼的速度开始增加。 雪笑了,但当她想继续笑的时候,发现,冰开始融化,只见面前的男子一直默念:“我就是我,我是若男,我只不过是一场穿越,面前的人想夺舍我。”其实二者所争取的就是一片意识而已,冰雪融化,雪掉入湖里,咕噜咕噜的淹没声让男子的意识也开始占据主导。 接着,若男陷入了沉睡。 ...... 昏迷的若男,当然看不到眼前的景象。发红的妖神玉从背包里爬出来,细长的触手从石头上延长,直到旁边那个被扎了心窝的男子。然后石头开始变成一团胶状物质,融化了插在心窝的冰凌,也变成了心脏的一部分。 “咚、咚、咚咚咚、”心脏在停止后一段时间又开始跳动,男子无神的眼眸慢慢有了焦距,然后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后,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然后摸了摸心口,那温暖的生命力源源不断从石头处迸发。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明是早春,这里却被大雪覆盖。男子看着自己浑身的雪与血,轻笑了起来:“我杨旺霖真是幸运啊。” 他刚要离开,看到一旁被雪埋着的、插满飞镖的若男,停下来思索了好一会儿,先把飞镖一个一个拔出来,然后背起她离开了这一片区域。 此次去的地方不再是南荒,杨旺霖看着远方,仿佛看见了遥远的高楼城墙,低声喃喃着:“京都,北城,我终究是回来了。” 第37章 碰巧 晕晕乎乎的感觉。 若男感觉很恶心,然后一个激灵,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屋子,简单极了,只有张床和一张桌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没多胳膊瘸腿,便放下心来继续睡觉。 或许是不知名的气味,也或许是心里很慌,若男却没再睡着。 等她思想变得灵活时,她惊坐起,胡乱地大喊。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雪妖是这副姿态。”旁边的男子嘲笑道。 若男听到声音,以为是官差还在这里,但看过去,那玩世不恭的眼神,让若男一下子想到了杨旺霖这个人,她不确定,问道:“你是?” “你想得不错,我是杨旺霖,得亏一个鲜活的尸体摆在面前,我也不可能这么幸运得到一个新的身体。” 若男此刻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安静坐着。 杨旺霖笑了笑,道:“我是来道别的。看你一个人在雪地里有点可怜,就救了出来。如果以后需要我的话,我会竭尽所能。” “我好像不用你救吧。”若男想起了在意识里的那个战争,语气冰冷道:“若不是我杀了这个人,你有机会得到这个身体么?” “所以,我把你救了出来。若不然等到京都的道士来了,你真以为你能跑得了?” “你真以为我跑不了?”若男看着杨旺霖,也能看到他眼底的恐惧。 雪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妖怪,冰封一座城的战绩早就让她被世人所惧怕。杨旺霖收起笑容,恢复了最先见面的表情,问道:“那雪大人所需要在下做什么?” “我要去玉虚宫。” 这话着实让杨旺霖惊讶一番。 玉虚宫是京都最大的道观,兹林最厉害的道士也在玉虚宫修炼,大妖就算再厉害,比起道教千百年传承,还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真是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 若男看着他,其实自己心里也有打算,一来是自己身上的封印,二来是她并不想一个身体有两个意识。能解决这些狗屁问题的地方,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京都玉虚宫了。 “雪大人,这可不是良策。”虽说杨旺霖不知道她为什么去这种地方,但还是好心提醒一句。 “不用你多说,什么时候出发?” “过些日子,我要从这里调用杨家的钱,还是比较难的。再加上这边去京都,路程还是十分远的。” 若男也不再听杨旺霖废话,躺在床上,道:“我要休息了,走的时候叫我,一日三餐也给我弄过来。”说完,便不再说话。 杨旺霖见她是这个样子,以为妖和人一样好相处,甚至在心里觉得若男如同朋友一般,到现在才发现,妖,不可理喻。 ...... 杨旺霖离开后,等到夜深了,打算去杨家的暗哨处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消息,走到一半,刚要有动作时,救被人用匕首抵住喉咙,甚至感觉到刀尖已经扎破了血管,耳边响起酥酥的声音:“这位小哥哥,这是要去哪?别大声叫哦,奴家可是会害怕手抖的。” “风云可见,暴雨倾盆。”杨旺霖说出杨家暗号。 身后的女人收起匕首,“你是谁?” “杨童谣,好久不见。”杨旺霖转过身,看到月光下的倩影,心中的警惕变得更加厉害。 “我问你是谁?”杨童谣眯着眼睛,手伸到身后,不知道摆弄什么。 杨旺霖哼了一声,“我的身份,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就因为你混入了督察局?”杨童谣笑了笑,“杨家有多少人在督察局,你应该也清楚吧,我把你杀了,也不会影响什么大局。” “明明跟了我一路,现在还说这种大话。”杨旺霖在赌,赌杨童谣看见了自己和若男。 “那个女孩是谁?” 果然,这女人还是该死的敏锐。 “不是你的姐妹么?” “如果你再敢如此说话,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杨童谣变得不耐烦起来,也变得危险起来。 杨旺霖不再托大,问道:“你可知妖神玉?” “妖神玉?”杨童谣自己喃喃道:“原来是这件事,怪不得你和雪妖走得近。不过我听说她似乎想去南荒?” “所以接头的人是我,我们打算返回京都。若不是你,我也不用这么早暴露。” “哦,真是抱歉。”此刻杨童谣似乎信了杨旺霖,语气也轻松起来。 正当杨旺霖以为自己过关的时候,杨童谣问道:“那你在督察使是什么身份,叫什么,我免得以后碰上了,也能帮个忙什么的。” 杨旺霖忽然愣住了,因为杨旺霖此刻回忆这具身体的名字他可以回忆到。 他停下来,道:“我叫贺子秋。”说完,心中泛起无限的恐惧,他关于杨旺霖很多的记忆已经忘了,取而代之的全是贺子秋的记忆。 杨童谣似乎注意到他不平静的内心,以为是他想到什么了,也没打招呼就那样消失在夜色里。 于是,杨旺霖在夜里浑浑噩噩地走着,直到走到一家灯火通明的酒楼,忽然有个小伙子朝他喊道:“子秋!子秋!”他跑过来,灯火下他十分开心,脸都皱成菊花了,“他们说你死了,我才不信了,这不,你好好的么。” “你叫我什么?” “子秋啊,你不是贺子秋么?” “对哦,我是贺子秋啊。”杨旺霖说着,“不对,我不是贺子秋,我叫杨旺霖!” 思绪翻涌,杨旺霖昏了过去。 ...... 若男一大早醒来,以为杨旺霖会送饭,发现根本没人,然后就开始等,或许是妖怪让她的耐心变得十足,等了整整2天,杨旺霖没有再出现过,仿佛这个人消失了一样,若男迷茫着看着四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杨旺霖的失约,让若男心理状态十分不好。 于是把来到房价的几个伙计打了出去。若男或许觉得也没用什么力气,就轻轻一推,几个人就控制不住地朝外翻滚,再加上心情不好,凶巴巴的样子让掌柜的不敢轻举妄动。 门外,有些声音传来。 “胡爷、凯爷,就是这里,里面的女人死活说有人给她付钱了,我让她走,她不走,本来叫几个伙计打发一下,没想到这小姑娘有点东西,把我的人打伤了,只能叫你们了。” 胡屠夫十分享受这份尊敬,自从来到这地方,事少钱多,每天就这样打打杂,然后吃香的喝辣的,真是舒坦,话说这武士证明真是好东西啊。 但是一旁的何凯却十分憋屈,他渴望在官僚里混出一番天地,以为考个武士证明就能改变一样,没想到人家把自己打发到这地方,然后不管了!武士证明真的有用? “什么人啊,这么大胆,十三哥,小弟先去看看,你休息就好。”何凯本想着自己多干点活,然后尽快调走。 “一起,听不见掌柜的说这小妮子好看么。”胡屠夫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家里的娇娘子有些可怕,但这是公事啊,她总不能说什么吧。 胡屠夫一把把门推开,看见一个女子朝窗户外望去,太阳的余晖就那样轻轻洒在若男身上,墨发如瀑,披在洁白的衣衫上。若男回眸,眼神的无助让胡屠夫以众人心慢跳了一拍。 “你们有完没完?”若男有些生气,当她看到胡屠夫和何凯的时候,心中那种无助爆发了出来。 “胡十三,何凯?”她轻声问道。 “你认识洒家?”胡屠夫惊讶。 旁边的何凯悄悄和胡屠夫说:“咱们应该见过她,她似乎是和王石是一伙的人。” “王石?”胡屠夫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那个已经学会炁的少年。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何凯知道,胡屠夫除了蛮力以外没什么优点了,这种场合还是他来吧,“怎么没看见王石兄弟?” “我不是和石头来的,和另外一个人到这边有事,在这里等他。” 第38章 客栈 当若男大致描述了自己的经过,但只要涉及妖的敏感话题都被她刻意隐瞒了。 何凯看着眼前模样娇滴滴的女孩,沉吟片刻道,“也就是说你来江南找朋友,一起去京都?” 总结很精辟,若男点点头。 “可是,若男妹子,我感觉你说的你那朋友好像是督察局的人。”何凯想起昨日督察使的团队好像庆祝什么事一样,“他们今天好像就要走了。” 若男的眼睛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死而替身应该没那么简单,“看来他是不想等我了。” 一旁唯唯诺诺的掌柜,插嘴道:“姑娘啊,你住店可是住了好几天了,没交一分钱。”他不得不说话了,再不说话,这两位大人八成就忘了他们到底来干嘛的。 何凯很小心地瞥了一眼掌柜的,把他暗暗记在心里,这样重利益的人,在未来说不定有什么用。 胡屠夫笑了笑,“这不,把正事忘了,若男姑娘,你看你,能交一下这费用么?毕竟我们也是管这边的。” 若男看了看四周,也没有发现包裹什么的,倒是自己那把十分漂亮的剑在。她摸了摸这把剑,道:“我没钱,用这个抵押吧。” “姑娘,您这把剑最多三两银子,我们这边住店,一天就三两银子!” 若男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何凯并不想让若男为难,就对掌柜的说:“不如若男姑娘我借给你?” 胡屠夫一脸疑惑地看着何凯,在他的印象里,何凯是一个一丝不苟、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铁面无私的搭档,上次去青楼想借几两银子,他可是拒绝得狠啊。 “不用,不用,我去京都也不是什么着急事,在这里打工还债吧。”若男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立马去京都可能并不是什么好办法,就像杨旺霖所说得那样,她面对的可是人类战力的顶峰,别说要把自己的问题解决,更多的可能是把自己给解决了。 然后就是沉默,胡屠夫觉得这样的小娇娘子在这边也好,能多看几眼算几眼,何凯呢是想着靠若男和王石扯上关系,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比没有是好多了。 掌柜的急了,他可不信这小姑娘会干什么,万一到时候自己去伺候,岂不亏到姥姥家了?但碍于这姑娘认识二位爷,他可不想得罪这二位,“十三爷,凯爷,你们说句话啊。” “我看行,你说了,老何?” “我听十三哥的。话说掌柜的,你们这边,一个月多少钱?” “我们这边一个月三两银子,由于姑娘和二位爷认识,干个一个来月就行了。”掌柜的叹了口气,把时间说短点,只是希望这个姑奶奶别惹什么乱子就好。 若男就这样成了打杂的小二。 ...... 当晚,掌柜的就后悔了。 早知道把时间说长点。 若男干活十分利索,而且说话好听,一个一个您的,让每个客人都十分喜欢这种被尊敬的感觉。不像原来那个傻小子,不知道的以为来了店里不是吃饭睡觉,而是过来伺候大爷。 也就一天时间,若男也把这个小客栈摸了个透。小客栈叫来福客栈,名字土里土气的,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地方。也确实如此,老板员工就只有五个。 掌柜的姓张,叫张明旺,是个上了年纪的小商人,原来有个老婆,因为他太抠了,让老婆带着儿子离开了他,几十年没回来,每到过节什么的倒是会收到他儿子寄来的东西,但他从来没有想着给老婆孩子寄什么,对自家人都这么斤斤计较,对外人就变本加厉了。 这些话都是店小二说的。这里的店小二是个孤儿,小时候被捡来的,被张掌柜的老婆捡来的。而他的名字也就是客栈的名字,来福。来福说,张掌柜的老婆就像母亲一样,说的时候满脸幸福。由于本身是个孤儿,对陌生人有着极大的警惕,以至于表现出来一种不好相处的状态。 总而言之,一看就是一个缺乏母爱的小混混。 那边唯唯诺诺的姐妹俩就是打扫这个客栈的清洁工,比起来福的张扬,此二位真得是不敢说话,连对她也是唯唯诺诺,而且来福一大声说话,就哭了,而且十分凄惨,就像死了爹娘一般。 “她两和我一样,也是孤儿!”来福给介绍道,“是北方逃难来的,一个叫玉儿,一个叫瑾儿,姓什么也不知道。掌柜的见她们只要一口饭,不用给钱,就招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那名字挺好听啊。 最后一个人,是厨师,一个只会家常饭的厨子。具体叫什么,他没说,只说叫他宁就可以了,最后大家叫他小宁子。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为什么在这里干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不要工资。若男还想问些什么,但来福叹了口气道:“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哦,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这个张掌柜真是省钱小能手啊,这几个员工基本不要钱。 ...... “来福,叫大家吃饭了。”后院里传来温润的声音。 若男心想,这就是那个神秘的小宁子了吧。若男听着声音就觉得是一个大帅哥,等到了后院,看见那张几乎被大火侵蚀的面孔,也着实惊讶了一番。 小宁子看见若男对她的目光,躲躲闪闪,比起二姐妹来说,更显得孤僻。 大家围城一桌子,张掌柜看着若男,问道:“你不打算多呆几个月?我们这边虽说没有水乡那边富庶,但终究是饿不死人。” 若男疑惑问道:“这世道,很多人饿死么?” “一看你就是大富大贵人家出来的。”来福在一旁吵闹道:“北方不是有句谚语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掌柜一巴掌把来福拍了个七晕八素,“小心官府抓你.。” “我当初快被饿死的时候,官府不来,说几句坏话就来了。” “你还说!” 很快,气氛就被来福带起来了,若男也会接几句话茬,但若男也注意到而姐妹和小宁子基本不说话,除非被来福叫道或者必须说话的时候,才会说话。 到了睡觉的时候,若男的高端房间立马被掌柜的以正当理由换成了二姐妹一样的破烂房间。破烂房间里除了好几张破床以外,竟然无比的乱,桌子椅子就那样乱摆着,那些衣物胡乱的弄在四周。地上甚至还有水渍,水洼。 “玉儿瑾儿,你们收拾那么多房间,不收拾收拾自己的房间么?”若男看着脏乱差的地方,忍不住说道。 瑾儿刚想说话,玉儿拉住她,摇了摇头。 若男见二位可能和自己不熟悉,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找了一张空余的床位,睡了过去。也不算真睡了过去,而是装睡,若男倒是想听一听二姐妹会不会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二人见若男睡了过去,开始悄悄说话,若男的耳朵何其敏锐,仔细听,倒是能听到说些什么。 瑾儿唉声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掌柜的新招来的女孩好像也是不能赚钱。” “你瞎操什么心?”玉儿说道:“人家那么漂亮,随便去找个老爷,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 这儿的人是怎么回事,都想着找个老爷过好日子?若男稳住呼吸,继续偷听。 “姐姐,我们就在这里一辈子?” “不知道,可能有朝一日会嫁人,或者被掌柜的卖了。” 瑾儿忽然带着哭腔,“姐姐,为什么咱们这么命苦?” “哭什么?你忘了,在逃难的人里面,只有我们两活得最不错了。”玉儿丝毫没有可怜妹妹的想法,“你多亲近亲近来福哥,说不定他就娶了你。” “胡说什么了。”刚刚还有点悲伤的味道,刹那间,带有喜悦的语气就从瑾儿嘴里说了出来。 “行,不说了,睡觉吧。”玉儿宠溺着说道。 “嗯。” 等到玉儿瑾儿都睡着的时候,若男想坐起来放松一下,但听到了低低的抽泣。 仔细一听。 是玉儿在抽泣。 第39章 伊始 若男起床很早,然后学着二姐妹开始收拾整个客栈。 客栈有两层,倒是挺大。昨日他们就知道若男干活利索,今日他们才发现,他们可能低估了若男。毕竟若男是干农活的,而且在王家村都没有被王玲嫌弃,可见若男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若男干活很快后会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没活可干。 这样的一个小客栈,价格贵,地方不好,唯一可以算是优点的地方就是离着去往水乡的渡口近,这样让很多人迫不得已到这边住。当然客栈很多,但相比起来,这里算是便宜的了。 “可是一晚上三两银子也太离谱了吧。”若男此刻看了价目表才知道自己被坑了,自己的所住的是普通客房,而掌柜的告诉她住了这里唯一的顶级客房。 “你可以去跟何大人和胡大人去说啊。”掌柜的丝毫不怕,“我们这边的住宿费,由我一人说了算,没问你要十两算是给二位大人面子了。” “你倒是会打算盘,你看我会不会出门大喊,这边的屋子一天三两。” “你去喊一喊看看,你喊了,旁边的客栈立马涨价,最后过得不好的人可不是我,而是那些行人!” 看着掌柜一脸笃定的样子,若男怂了,若男也没有不依不饶,在这里好好休整比起冲动的行为来说,重要不少。 最近人慢慢变得多了起来,大部分来住店吃饭的人都是一些去不起那些高档店的小商小户。 “最近怎么人多了起来?”若男和几位员工已经差不多熟悉后,若男自来熟的性子就表现了出来。 回答她的只有来福。 “你不知道?老皇帝不行了。”来福悄悄说,“很多人去南荒求药,各大家族什么精英都打算去那边,你来的时候,我就以为你和他们一样,求药后,得到赏识,一飞冲天。” “这么好?” “那你去啊。”来福撇撇嘴,“说得好像你去了南荒就能得到药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说着说着吵了起来,旁边的瑾儿左顾右盼,然后拉着若男的衣角道:“若男姐,人来了。” 若男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妮子心疼来福,不过看到客人来了后,等到合适的机会打趣这个小可爱,不过看见玉儿在一旁默默无闻,若男忽然却索然无味了。 不过,若男却由不得想起一句话,未曾见过光明,我或许可以忍受这样的黑暗,若男没有像是圣母一样,想去拯救这两个在泥潭的孩子。 “您好,客官,想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多少钱一晚。”男人满不在乎,打量着四周。 “您几位啊,住什么样的房间啊?住几晚啊?”若男看了看价目表,道:“这里最便宜的也是一两银子一晚。” “这么贵?” 来福不客气道:“嫌贵去其他家客栈啊,来这里找什么晦气?” “你说什么?” “呀,来劲了?”来福立马提高了语调,“住不起店开始闹事了?莫不成想动手?” 若男看着来福嚣张的样子,也是十分佩服。不过,若男却也发现了,如果来福不嚣张的话,可能这个客栈,就开不下去,看看眼前的房客一幅吃人的样子,如果不表现得强硬一些,恐怕也赚不到钱。 “我们两位,两间房,等会我的同伴就会来,还有小子,注意说话的态度,不是所有人你都惹得起!”男人冷笑道。 来福哼了一声,道:“这位爷,这家店放不下您,您去别家吧。”说着把拿出来的钥匙又放了回去。 男子生气,抽出刀来,一刀砍在了桌子上,可是就当男子继续闹事的时候,胡十三走了过来。 若男瞬间就明白了,刚才玉儿和瑾儿溜出去找人了。 胡十三眼睛眯起来,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臂甩了出去,喊道:“今天若不给个说法,别想从玉渡镇走出去。” 男子见抵挡不过,放下几两银子就想走。胡十三见他还有油水可捞,堵在门口想继续要钱。 “这位爷,拿点钱也算给你们官府面子了,倒如今变本加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若男定眼一瞧,太巧了,是杨童谣。这个女人怎么老是出现在她眼前? 杨童谣也是随意一瞟,也看到了若男,然后朝着若男迈步而来,明明没看到她说话,却能听到杨童谣说话。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去京都么?” 若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在的话,那就帮我个忙吧。等会到我屋里,我仔细说。”然后杨童谣转过头,笑着说,“这位爷,何必和我们一般见识。”口气已经完全换了。 此刻若男非常想知道杨童谣到底弄什么幺蛾子,于是也开口道:“胡爷,这不是什么大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然后朝来福悄悄看了一眼,还吐了吐舌头。 来福见状,也没有不依不饶,倒是若男俏皮的模样,让来福脸红了不少。这场面,自然被瑾儿看到了,神色黯然之际,也不敢去看若男一眼。 等到把二人安顿好后,杨童谣用收拾屋子的借口,把若男带到了屋里。 刚到屋里,若男就问道:“你怎么还在这?不用担心督察使么?”那表情,仿佛自己知道什么一样,但若男清楚,自己关于眼前的女人,什么也不知道。 “我还有事,消息打听出来自然不能放过。你不是去京都么?” “不用我去了,他说这次任务秘密太多,不让我知道太多。” “真是可笑的理由。”杨童谣冷笑道:“能有什么秘密,不就是抓人没抓到么。” 若男不知道如何接话,于是道:“你们要去南荒拿药么?” 杨童谣看着若男,眼里出现了一丝丝戏谑,“看来你是真什么也不知道啊。” 若男无奈,顺势坐在椅子上,道:“我是忽然被叫了出来,本身要去暮雨山庄的,谁知道叫我出来后又不用了。让他说一下任务,他也不说了,碰到雪妖后就更用不着我去了。”若男在赌,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雪妖,就算那天被飞镖扎得全身都是,但那也是所谓的应激反应,至于杨童谣早就跑了,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就是雪妖? “雪妖一来,这就乱多了。”杨童谣摇摇头,“不过,算了,你叫什么?” “若男啊。” “这个名字是你本名?” “你不也用本名?”若男说出来压倒杨童谣不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吧,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说说事情经过吧。你知道老皇帝身体出事这件事么?” “只知道市面上的留言,不知道具体情况。”若男打马虎眼的技巧真是越来越高超,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夸奖自己一番。 “那行吧,我先从事情源头说起。 兹林国老皇帝,去五皇子家摆宴,招待客人。这次吃饭,不知吃到了什么,一病不起。所有人自然而然就以为是五皇子做得手脚。督察局接管了这个案子,查来查去,最后在太子府上找到了蛛丝马迹,一些少量的尸魂散。你说巧不巧,老皇帝的症状和尸魂散的症状一模一样。原本气馁的五皇子和他的幕僚开始疯狂攻击太子。 朝廷上开始乌烟瘴气,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北域。蛮子开始躁动不安,于是这次征兵的所有事务交给了三皇子。二皇子不服气,开始另辟蹊径,开始找一些药物抑制尸魂散。 而他找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东西。 这个东西是妖神玉。” 若男双目一凝,慢慢说道:“妖神玉?”心里感觉天空忽然出现一张大网,把整个兹林都包裹住。 第40章 蛊 妖神玉。 人类对这个的了解,很可能和杨旺霖一样,付出一些生命力,得到一些体质强化,若男听杨童谣的意思,这似乎有隐情? 杨童谣叹了一口气,说道:“妖神玉是妖神殿的东西,妖族和人族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说得更难听些,我们水火不容。谁知道它们安的是什么心?” “这个东西,怎么治病啊。”若男疑惑,就算自己也算个妖族,但记忆里对妖神殿十分模糊,对妖神玉更多的只是从杨旺霖口中得到的信息。 杨童谣恨恨说道:“这东西就是个邪物。没有所谓的治病一说,它在掠夺其他人的生命然后注入皇帝身体中。 我觉得家主说得不错,就是在养蛊。蛊虫放进身体,谁知道会不会治好病。不过,在吸取了几个人后,皇帝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接着就是二皇子的势力增大。 可是不知道哪的流言,说,被妖神玉夺取生命力的这些人,如果是天子骄子的话,会事半功倍,皇帝老儿听信谣言,开始各大家族要人。这就是皇宫里所说得天命所归。” 你这表情,不知道么?” “不知道。”若男点点头,“这件事可能是高层知道,我哪知道,不过我记得杨家推选的是杨旺霖啊,反正那时候羡慕了很久。” “杨旺霖那傻子,不过,他最近好像听到些声音,然后私自跑了。”杨童谣一脸鄙夷,“安静去死不好么?要让其他人知道了,恐怕不会善终。” 若男忽然突发奇想,她踌躇了几秒钟后,问道:“要抓的人是哪个家族的?” “不是家族的。”杨童谣叹了口气,“他是三皇子坐下的得力助手,被二皇子推出来养妖神玉,三皇子告密,然后跑了。” “就一个人么?” “两个。” “二皇子也是心狠手辣啊。” “慎言。”杨童谣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若男看到杨童谣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所以,任务是什么?” “任务是你在这边继续守着,我得到内部消息,人根本没抓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督察局的人都走了,要么是得到消息人跑到其他的地方,要么他们可能是找到了代替的物品。我不清楚,所以双管齐下,有人在这边守着,有人去跟着。” 代替的物品?代替妖神玉?等会,那杨旺霖不见了,不见了是被督察局发现了所以不见了?若男不敢细想,但感觉事情就是这样,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巧合杨旺霖好几天都不见了? “我们为什么也要去抓这个人?” 杨童谣用手指点了点若男的头,道:“我们不是要抓,我们是三皇子的人,怎么可能抓自己人?况且,少一两个蛊虫又影响不了大局。” “他们我能知道名字么?” “不行,到时候他们出现的时候会和你联系的,用密语和你说话的话,就是他们。” 若男呆住了,她不知道密语啊。可是这个时候不能说自己不知道。然后,若男干笑着问道:“你们不是在这边住几天么?” “不,我们租这里的房子是为了他们,也正好你也在。” “所以,你们很快就要走了?” “对,而且这里消费都快赶上京都了。”杨童谣一脸苦逼,“为什么每次这种脏活累活都是我?” 若男笑笑不说话。 ...... 华袍男子,用手抵住杨旺霖的下巴,细声细语问道:“你到底是谁呢?杨旺霖,还是贺子秋?” “我不知道。”杨旺霖此刻身上全是伤痕,赤身着被挂在木架上,悠悠的烛光映射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折磨器具,反射的铁与血让人不寒而栗。 “那你身上的妖神玉,你怎么解释呢?”华袍男子优雅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挨了这么多打,都不说是么?” 说实话,杨旺霖挨打确实很多,但他却并没有感受很疼,更奇怪的是,他越来越感觉自己是贺子秋,而不是杨旺霖。但贺子秋他死了啊,或者说,他快死了,自己侵占了他的身体?这个疑惑还算是小的,更大的疑惑是他们对妖神玉的态度,那种避如蛇蝎,又渴望得到的样子让杨旺霖不得不去思索。 旁边的黑影道:“大人,他只是个审问官。”言下之意也很清楚,贺子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 华袍男子甩了杨旺霖一鞭子后,扬长而去。 黑影亦步亦趋。 走在狭长的道路上,华袍男子问道:“那个女人是雪妖么?” “属下不敢确定,但她身中属下数十镖,若还活着,她八成就是雪妖。” 华袍男子随手取下旁边路上的火把,用手摸了摸火焰道:“我在玉虚宫曾呆过一段时间,对于妖物还是十分了解的,若那个女子确实是雪妖的话,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活着。很久以前,雪妖可是会屠城的狠角色。” “万一,她变了呢?” “就算她变了,被你扎了几十镖,她会放过你么?没当场把你撕成碎片就算是给人族面子了。”男子不屑得看着手下,“怎么,你以为那些不近人情的妖物是是一些活菩萨,被人暗算了,能咽下那口气?” 黑影不说话了。 “你认定她是雪妖,这无所谓,她是与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活着不活着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她并没有实质的仇恨,说白了,我要找的也就是妖神玉而已,若是你想捉雪妖或者怎么找,等回到了京都后,你自己随意,若是眼前的妖神玉出了什么问题,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妖物与我们不共戴天。” “那你去妖神殿大杀四方啊,谁拦着你?” 二人聊着天,扯着皮,慢慢走出那狭长的隧道。阳光十分刺眼,华袍男子眯了会眼睛才适应了,然后就看见面前跪着一人。 “这是?” “他叫李冒金,是贺子秋的兄弟。” 李冒金看见华袍男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不过他已经泪流满面。 “求情来了?有话就说,别哭。” “大人,子秋只是神志不清,和妖神玉没什么关系。” “妖神玉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就算没关系,他也是献给皇上了,怎么,你还要抗命不成?” “大人,不敢,只是子秋他恪守职位精忠报国,最后落个这下场,我这心里有些难受。” 华袍男子看着跪在地上哭着的李冒金,忽然笑了起来,“你这阴阳怪气得说谁不好呢?”然后一脚把李冒金踹出去好远,巨大的炁在华袍男子脚上流动。 只是一脚,李冒金就吐血了。 黑影见男子想继续动手的时候,拦住了他,“他和贺子秋是多年的朋友,见自己友人落难,心又不忿,在所难免,何必苛责?” “好一个兄弟情深。”华袍男子收起怒气,“对了,他不是说他叫什么杨旺霖,这个人,你们查了没?” “报告大人,查了,他是北城杨家的侧房杨三宝的儿子。被杨家献给皇帝的人。”李冒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然后朗声回答道。 “嗯?”华袍男子自己小声说道,“杨家的人,三皇子的人?这个杨旺霖似乎也是有了妖神玉的蛊,可为什么和贺子秋联系上了?而且,我并没有听说杨家杨旺霖不见了啊。”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后,细长的眉毛挑了起来,对李冒金说:“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大人请说,若是属下可以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继续追查那两人的下落,我们要回京都。路程原本有七天,我给你拖到十五天,只要你随便在这期间带回来其中一个人,或者妖神玉也行,我就放了贺子秋,如何?” 李冒金原本黯然的双眼忽然有了神采,他站起来道:“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 黑影看着他,不解问道:“你竟然有此好心?” “不是好心,我只不过是有了一个好计策而已。” 第41章 数学 若男等到把杨童谣他们安顿好离开以后,来福就问道:“你认识那两个人?” “认识。” “他们走了,好像只是定个房间,不住啊。” 若男点点头,“不住啊,只是订好了,等另外的人来。不过听他们说,这人可能不来,你问这么多干嘛?” 来福摇摇头,嘲讽道:“随口一说,那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付了钱?” “呀,我忘了。”若男顿时傻了,难不成自己真是傻子?让他们给自己付钱,然后自己就在客栈里住着,舒舒服服的多好,哪里需要出来干活,迎接客人?更何况,杨童谣所说的任务,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算自己不想去京都,去水乡游玩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你这脑子,就适合在这小店里蹉跎时光。”来福看着门外人来人往,“以为你是个大人物了,没想到也就这。” “就这?”若男一听就生气了,然后客栈里又一次鸡飞狗跳。 日子暂且就这样过了一天,若男也十分好奇,自己就莫名奇妙地在客栈打工,不过打工人么,不羞耻。 不过,今天一大早就看见掌柜的在柜台嘀嘀咕咕,然后算盘打得劈里啪啦,不知道说些什么。 瑾儿小声对若男说:“这是算账了。每个月底,张掌柜的就会算算自己赚了多少钱,别看这个客栈小,交得税也不少了。” “月底了?”若男仔细算了算,确实,自己虽然没有忙什么,但现在就已经三月底了,时间真是匆匆如流水。 “三个十九到底是多少啊。”听到掌柜的在那边气急败坏地吼道,若男以为是什么高深问题,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乘法。 “五十七。” “五十七?来我想想,嗯,确实是五十七。”掌柜的抬眼看了看若男,招了招手,“过来帮我看看,有没有错的。” 若男正想着偷懒,不过做简单的数学也算是一种放松吧。 账目密密麻麻,杂乱不堪,支出和收入乱写,怪不得算个账大呼小叫,搁谁谁也觉得麻烦。若男顿时就不想弄了。 “你磨蹭什么了,赶紧看看啊。”掌柜的心里想着,赶紧看完去干活,别把这功夫给浪费了。 若男翻了翻账本,道:“你不会做账吧。” “会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 果然不会,若男虽说没学过什么会计,但日常消费什么的,以及加上对于金钱的重视感,让她在上辈子里也有着仅仅有条的经济秩序。 “做账,需要写明5条,第一,时间,第二原因,第三支出,第四收入,第五余额,你这账面乱七八糟的,真是开客栈的?” “你以前干过这行?”听到若男头头是道,掌柜的也不免问道,“我一直是自己干,买了这个客栈之后,若不是钱不够花,我才懒得记账啊。” “钱不够花?” “对啊,这里要交税,一个月就需要交二十四两银子,按房间数算,一间二两,若不是我认识胡爷,厨房,杂物房也给你算进去就十六间了。” “税也太高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 若男想了一下,肯定是官府看见这些赚钱眼红,然后抬高了,客栈也随之抬高价钱,但由于客栈抬高了价钱然后没人去,接着又降下来,于是到了现阶段这种赚钱也是刚刚温饱的遭遇。若男不得不感叹,当官永远是最好的赚钱方法。 “可是我看见人也挺多吧,来这边住。” “平常你不吃喝拉撒啊。”掌柜的哼了一句,“还有,客人要吃肉喝酒,你不买么?而且上次请你出来,那些伙计都是我花钱请的!你这小姑娘,以为你聪明了,到这个点上却迷迷糊糊。” 若男心里十分鄙视,但说道:“那行,咱们来做个帐吧,我问你说,然后我写。” 然后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可钱就是核对不上,本来应该留下十三两四钱银子,最好只有八两银子。然后掌柜的把眼睛睁大,从日期和缘由上一直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你不记得还花了什么么?” “不可能了,我所有事都会记,肯定是有人动我的钱了!” 谁动你的钱啊,若男撇撇嘴,但当她转头看见来福有些紧张的模样,突然觉得,说不定是真有人动钱了。 但是掌柜的看了一圈,也没提,就自己一个人走了。也没几两银子,他似乎不想怀疑这几个命苦的孤儿。 若男想起自己上辈子就因为迟到被老板骂得狗血喷头,到如今看见虽说掌柜的比较严厉、鸡毛蒜皮、小心眼、记仇、爱钱,但他似乎心地善良。 有时候若男觉得自己被七七八八的事情遮住了眼,他一个人给予这几个命苦的人栖身之地,本身就是一种善举。 等到晚饭吃完后,若男收拾屋子时碰到了她觉得应该不会碰到的人——小宁子。 大晚上透着烛火看见一张烧焦的脸确实可以被吓一跳。 “啊——你干嘛?” “我...没干嘛。” “那你站在我后面干嘛?”若男心直口快,“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小宁子那张恐怖的脸稍微僵直了一下,然后道:“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对不起。”说完羞愧的样子已经溢出整个屋子。 若男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于是缓和下来,坐在椅子上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能帮忙我就帮了。” “我想,我想学记账。” “好,明天开始我教你。”若男说完,也不顾小宁子惊讶或是羞愧,就去休息了。这里天色晚得快,更重要的时夜晚太黑了,没有蜡烛与月光,最适合睡觉。 第二日一早上,小宁子就来找若男了,等若男洗漱,干活,以及各种杂事完了之后,就日上三竿,再过一会儿,等客人来了,或许小宁子就得去做饭了。 “记账也不是什么正规说法,我们对于这些东西叫数学。”若男看着眼前几个人眼巴巴看着自己,感觉自己在异世界补课。不光小宁子,掌柜的一听说要教什么记账,好啊,大家都来吧,听听这葫芦里能卖什么药。 “最基础的东西就是数数,你们能数到多少?” “几百?” “几万吧。” “然后呢?”若男问道,“你们可以把这些进行加减乘除么?” “加和减,差不多知道,乘除是什么?” “乘就是,比如三个二是六的话,就可以叫做三乘二。” “好厉害啊,你咋知道,三个二就是六?”玉儿摆弄了一下手指,发出惊叹。 若男看到这几个人眼神迷离,仿佛看到自己上课时的模样,若男以为自己都可以讲一讲那些函数啊,复数,微积分什么的,好好炫耀自己的数学有多牛逼,到如今看来,自己讲讲那些乘法就会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是真当自己去教一些东西的时候,发现朽木不可雕真得是真理。 “乘法的意思不就是所谓的几个几相加么?” “啥?” “乘法和加法有关系?” “肯定有啊。” “什么关系?”来福问道。 若男深呼吸一口气,道:“你想想啊,两个三是不是三加三?” “是啊。” “二乘三等于三加三是不是?” “对哦。”“没错。”瑾儿和玉儿一脸崇拜得说,但若男知道,那眼神一看就是不懂,自己以前上数学课也是这样,碰到自己不会的也会附和几句。 这么难么?若男扯了扯嘴角,正当想继续说的时候,有客人来了,小宁子捂着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众人眼里。 若男看着这有些混乱的场面,觉得自己应该是休闲不下来了。 第42章 搞事 玉渡镇离水乡近是按照水路而言的,奔腾的玉渡河养育了附近一连片的村庄,所以这里也就慢慢成为了玉渡镇。这里离水乡近,而水乡又是兹林最大的粮食生产地,所以最容易受惠的也就是这些地方了。 当人们吃饱喝足,就要开始闹事了。 这里的黑帮多如牛毛。 若不然你以为掌柜的找来的打手是谁的? 官府这这些小团体也没什么办法,与其叫做黑帮,倒不如叫做生意场上的人,他们拉帮结派,壮大势力,没什么本事却十分张扬。这些东西就像是蟑螂,打不完的。 至于为什么官府不抵制也很简单,那就是至高武力并不在这群人手里。只要有几个会炁的武者武士,他们瞬间就土崩瓦解,然后又在某个时间段出现。来来回回,也就互相默认了,更何况,粮食运输才是这里的头等大事,于其关注这些鸡毛蒜皮,倒不如去好好防止偷渡粮食。 掌柜的不光要孝敬胡十三和何凯,还有这一片的地头蛇。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算讲些义气,只要交钱,也不会为难。人在屋檐下,大家和和气气地都把钱赚了,就能说得过去,也没什么人反抗,毕竟不敢。 不过这次送钱的任务交给了若男。 掌柜的去进货了,来福要看店,小宁子要做菜,至于二姐妹,她两死活不去,说是什么会进了蛇鼠窝什么的,二人面色恐惧,看来是有点东西。 “我这么漂亮,万一被人糟蹋了,岂不是亏死了?”若男照照镜子,很不情愿去干这个事。 “你的身手我们见过。”来福哼道,“到时候就不知道谁糟蹋谁了。” “那我就把这钱私吞了,然后远走高飞!” “主意不错,不过像你这种容不得道德瑕疵的人,八成干不出这缺德事,就算你远走高飞了,损失的是掌柜的,又不是我们,到时候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就行,用不着说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若男把手中的抹布扔了过去,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嘴算是不错的,毕竟自己可是和苏巧儿一教高下的名嘴,怎么到这里被来福压着骂。 “赶紧去吧。”来福把抹布从头上放下,眼神不屑,“就这还自诩清高,觉得自己漂亮,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若男拿起钱就走,出门朝来福比了中指。 瑾儿唯唯诺诺,见若男走了,想说点什么,但又不敢,那种欲语还休的样子,让来福很不舒服,于是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瑾儿一个激灵,然后说道:“真不怕若男姐把钱拿上跑了?” “她看不上这些钱,大户人家出来的,哪像你,说个话都费劲。” “大户人家怎么了?”玉儿站出来维护妹妹,“大户人家的龌龊事还少么?” 来福看了看玉儿,道:“她也来了几天了,咱们都是看人眼色的人,好人坏人还是能看出来的,你们觉得她是坏人?” 二姐妹不说话了,其实若男挺照顾二人的,晚上会和她们聊聊天,也会和她们打趣。她们身上没什么利用价值,能被若男如此对待,自然她们也可以感受到若男的善意。 来福说得不错,这几个孤儿可不能小觑,就凭这么多年来,来福客栈好好的,没什么事就能看出来几个人的本事。 ...... 若男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把自己的头发啊,衣服啊,脸啊,弄得乱七八杂。入乡随俗么,每次因为长得好看然后被莫名其妙的人骚扰,真是烦不胜烦,更让若男难受的是,这张脸看多了会腻,现在自己照镜子已经觉得一般了,并没有所谓的惊艳了。 对于没见过的人来说,还是值得回味的。 这儿的地头蛇叫巨鲸帮,帮主似乎叫什么云鲸,是个会炁的武士;当然,若男除了对名字有所了解以外,其他一概不知。 “您好,我来交供奉。”若男问路,之后到了一个小屋子里。屋子里有个老人、一个账本、一些家具、几盆植物。 “哪家的?”老人抬头看了看若男,然后随便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来福客栈的。” “这张老头也是会精打细算啊,钱带够了没?” “带够了,这是十两银子。” “放下就走吧,我知道了。” 若男放下银子后,打算离开这,忽然听到几声女人的哭喊,令人心碎,然后戛然而止。然后,她就在屋子的门前张望了起来。 可惜一大片空地,连只鸟也没。 老人似乎察觉到若男没走,“有什么好看的?” “哦,”若男说完,急匆匆走了。也是,一个帮派里,总会有些利益纠葛,免不得动手,多大点事。 就在若男离开后,老人站起来问身后的阴影,“她为什么忽然在门口东张西望?”按理说,一个小客栈的打工人,对这些地方也是敬而远之,哪有什么想法一探究竟。当时若男丝毫不做作地看来看去,肯定是被什么吸引了。 “或许是听到了什么。”影子慢慢变得夯实起来,然后变成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穿了一身黑衣。 “哼。” ...... “什么,你听到巨鲸帮里面有惨叫?”来福刹那间把这件事宣传到了厨房的各个角落。 若男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小点声?”若男看了看四周,幸亏是选择中午吃饭的时候说这件事,要不然被那些巨鲸帮的人听到,恐怕好日子就到头了。 “行了,这件事,你吞回肚子里,或者说,你跟你认识的人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只想安安静静活着。”掌柜的一锤定音。 若男还想挣扎一下,“可是为什么会有惨叫?就只是一个巨鲸帮而已。” “和你有很大关系?” “只是八卦一下。” 小宁子插嘴道:“不如和凯爷,胡爷说一声。” 若男不吱声了,真要把这事说出去,万一那个巨鲸帮真包藏祸事,岂不是自己就是罪魁祸首?若男此刻还不想站在人群前面。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玉儿说道:“巨鲸帮怎么了?这玉渡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不是只有一个帮派,这消息啊,就不知道从哪走了出去,让别人知道了。” “几声惨叫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添油加醋点,听说那女子是什么烟花之地的花魁?或者是村头的寡妇?不就是引人耳目么?简单。”来福挑着眉,兴冲冲说道。 掌柜的呵斥道:“干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啊,这话说说就行,你以为你是谁?督察局的人?还有你若男,赶紧干完这几个月走人,几天不见就想打巨鲸帮的主意,不知道的以为你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若男此刻打趣道:“切,我要真有秘密任务倒不错,像我这么漂亮的,肯定在哪位老爷身旁比在你们身边有用的多,编故事也编个靠谱的。” “就是,就是,吃饭。”来福附和几句,然后让对话进入了尾声。 若男吃饭的时候抬眼看了看四周,几个人虽然面色如常,但若男知道,他们开始警惕了,刚才掌柜的试探实在是太明显了。搞事情确实是若男的本意,但原因却不是因为杨家,或者说是杨童谣的任务,而是因为那声惨叫。 女子的惨叫声闻者落泪,若男真若不闻不顾,那她该有多绝望。人性是自己和雪妖的本质区别,只要自己坚守这点,它就没法侵占自己的灵魂。 想到这,若男忽然觉得来福的法子倒是不错,不就是一个话本么,分分钟给你写一个。 第43章 话本 若男当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想了一个故事,原型就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只不过是截取了一段,把故事背景那么一放,就是一个可怜的妇人由于丈夫征兵而去,自己却被巨鲸帮的小混混抓走了。 故事简单,但趣味很足,为了让人觉得这个可以流传,若男甚至把女子被小混混欺负的场面来了个不堪入目。想象的场面一度让若男睡不着觉。 第二日若男就悄悄在买菜的时候,买了笔墨纸砚,就借着二姐妹不认识字,直接在屋子里说写写如何教她们数学,然后就开始写小黄书。 书写完之后,若男怀揣着谨慎的心,去了黑水帮的地盘去装订,生怕人发现。 最后偷偷赠给西街的一个小乞丐,几两银子就把这件事办完了。 那本故事的书最后去了哪不重要,只要流传出去,必然有心人去对付巨鲸帮。若男看着自己的成果,忽然有些沾沾自喜。 在没有信息化促进的社会,这种事情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几天之后,大街小巷都在说一个叫海玲的女子。 大家不认识,但不妨碍说。 “你听说了么?海玲被抓了?” “啥?被抓怎么了?” “嗯,就发生点了什么了,嗯。”那人的笑容变得猥琐起来,同伴恍然大悟,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你咋知道的?” “你没看那本书么?叫什么玉渡镇的美丽传说。” “快仔细说说。” 当然这件事也巨鲸帮的人知道了。云鲸看着师爷丝毫不慌的样子,也就问了几句后继续潇洒自己的去了。 老人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的副本,对着一旁的黑影道:“这个人还很有才么,写得我都有些忍不住。” “师爷,您能不能想想法子,刚才帮主都问您了,您说不碍事,但这四周邻里都在传咱们心狠手辣,别的不说,最起劲的就是南边黑水帮的人,他说咱们不配作为一个帮派。” “慌什么?”师爷继续看书,阳光洒落,倒是显得十分悠然,“这种伎俩,也就能骗一骗你们,吓唬一下你们而已。说实在的,咱们不承认,幕后人能怎么找?这帮派可不是靠民众的口碑建立起来的。” “可是师爷,民众口碑会影响咱们办事啊。如果大部分商家选择黑水帮作为庇护的帮派,咱们可就损失大了。” “没想到你这小子,想得还挺深远啊。” 黑影小伙子挠挠头,憨厚笑了几声。 “我们是官府认可的,就这一点,别的小帮派就没资格和咱们相提并论,至于黑水帮,他的胃口好,但肚子可不大,若是真敢沾染咱们的东西,帮主会解决的。不过你说得也对,民众的口碑还是注意一下为好。”老人合起书,摆弄了一下身边的花花草草,道:“你去打听打听,从哪流传出来的消息,然后,咱们明天上午贴个告示,说重金收购所有的书,仅限明天上午。” “师爷,您想好法子了?” “没有,但我想知道这背后是谁罢了。”师爷笑了笑,“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靠悠悠众口为攻击的武器。真天真。” 黑影疑惑。但他没有继续问,而是直接去办事了。 老人就坐在屋子里,又翻开了那本书,看着看着老脸一红,然后哈哈大笑。 ...... 来福风风火火到了客栈大喊:“你们谁有玉渡镇的美丽传说这本书?” “怎么了?” “巨鲸帮说是要销毁书,一本五两银子收购。”来福回到自己的房间乱翻,就想翻出点东西来,万一哪个客人忘记把书带走,而自己又把书给藏了起来,这不就赚了么,“大家快找一找,就今天上午,过了今天上午,就没机会了。” 若男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要不然直接去书坊印刷去了。 玉儿和瑾儿倒是对这件事十分上心,最大的原因就是掌柜的不在,赚到的钱就是自己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这三人找到一本。 几个人数了数字数,然后让若男辨认了一下,就兴高采烈地去换钱了。 若男其实也不太懂这巨鲸帮的骚操作,但她倒是喜欢隔岸观火,看着平静的玉渡镇就因为自己的一本破书就能风雨欲来,也算一种成就。 “若男姐,你看看我写的。”小宁子把最近的计算题交给若男。 若男看着纸上整齐的字迹,感觉灵光一闪,她忽然明白巨鲸帮的此举为何了,笔墨纸砚的死东西才是最好查证的入口,这样的大肆重金收购书,而且是短时间以内,恐怕自己写的那个孤本也会流传到巨鲸帮手里。心烦意乱之下,若男指出小宁子的错误,大声批判。 “这个也能错?我说了那么久,不想学就不要学啊。” 小宁子唯唯诺诺,“我知道,主要是九九乘法表还没有背熟。” “心急什么?非要着急做题,然后错一堆,回去自己看去。”说完,若男甩下本子匆匆走了。 小宁子看着纸上苍劲有力的叉号,又看了看若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就自己走了。 若男离开后,就去调查,自己所用的纸,是大面积被使用,还是只有一小部分人用,几番周折,事情比若男想得麻烦得多,自己收集到信息,也就意味着巨鲸帮的人也会收集到,而且比自己更加详细。 事情真得是让人心烦到死。若男都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招惹巨鲸帮,可是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手,忽然意识到,自己可是妖,可是炁的使用者,为什么要怕一个世俗的帮派?等等,既然自己是妖,自己比他们高人一等,为什么要遵守他们所谓的约定? 就在若男落入思想的全套的时候,巨鲸帮的人已经打听到了足够的消息。 “师爷,消息最开始是从西街学堂传出来的,听说是个乞丐忽然捡到一本书,以为是学堂的人丢的,拿到学堂渴望换一点小钱,然后这本书的消息就流传出来了。 乞丐对这件事基本上什么也不知道,毕竟不认识字,这也没法审问。” 老人站在一堆书里面,这边翻一翻,那边看一看,然后找到一本和大家都不类似的书道:“找到了。” “你去查一查这本书的纸和墨的来源。”老人从书里撤下一张纸后,把书交给黑影,“还要查一下,在哪装订的,问问谁去干的。” 黑影拿着书走了,师爷看着书上有些潦草的字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坐在桌子上等,不过几个钟头,黑影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纸和墨都是北街的场子,场子太多了,具体没法说,但装订的手艺可是在西街,西街的人说来弄书的人太多了,记不得谁弄过,不过印象深刻的是有个漂亮女子来过。师爷,知道些这能干什么?” “我知道是谁了。” “谁?” “那个来福客栈的小女孩写的。” “师爷,你怎么知道的?” 老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后,道:“这字迹不是咱们玉渡镇的人写的,她的字有些秀气,男子手拿笔的空间比女子大,所以一般来说,女子的字就比较秀气。 咱们镇上的秀才的字我都认识,能编个好故事的人基本也不在玉渡镇这小地方。 然后是故事,故事以女子出发,但有一处写得十分妙,就是惨叫的时候,而这个她听到了,自然写得好。 至于为什么认定她是因为,纸张很便宜,装订为了不发现而跑到西街,以及,忽然冒出来的书和她的出现紧密联系在一起。 这些线连在一起,那就是她了。” “好啊,我这就把她抓起来!”黑影恶狠狠说道:“区区一个杂役!” “回来吧,多大点事,顶多是一阵笑料而已。”师爷慢悠悠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她可能只是想救一下那个妇人罢了。” “巨鲸帮还是需要脸面的!” “行了吧,你只看到坏处,好处却没看到,这份眼力劲让我操多少心?人们传来传去,传颂的可是巨鲸帮的威名,就算你抓住她,也没多大用处,毕竟书已经流传了。” “可是,师爷。” “这件事先放下,有新的事情需要你做。”师爷淡淡说道,“马上府试和殿试就要开始了,你别这时候给我添乱子!” “属下遵命。” 第44章 闹腾 苏秀才的乡试水到渠成,自然就成了一个举人。 他打算一鼓作气考一下府试和殿试。府试和殿试比起童试和乡试来说,多了一条奇怪的规定,那就是府试需要本人出生地的县令推荐,以及考殿试需要本地知府推荐。 这样的规定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了普通的杂鱼上升的渠道,至于有家境和本事的人不属于这个范围。 苏秀才家在京都,京都的府试比起其他地方来说,看重的是家世,而不是能力了。毕竟全国的才子都会到京都殿试,到时候最不缺的也就是人才了。 “爹爹的家原来是京都的啊。”苏巧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十分惊讶,因为自己一直活在小村落,并不知道自己爷爷奶奶之辈。 “京都很大,我们在偏远点的地方。”苏秀才面露怀念,“我几年没回去了,当年你军军叔救下我,为了报答他,他让我在村里教书几年,然后我对你娘亲一见钟情,便在那定居了。” “爹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想回家?” 苏秀才看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道,“爹爹的家很大,我虽说是第一任主母所生,但我的娘亲早以去世,家里的主母又待我不好,便想着行侠仗义,一走了之。” “爹爹这么就轻易放弃荣华富贵?真是男子汉啊。” “这话肯定是那若男妮子教你的吧。”苏秀才听出来女儿的一丝丝嘲讽。 苏巧儿笑了笑,马车虽说颠簸,但看着远处富丽堂皇的山庄,隐隐有些兴奋,毕竟是个小女孩,几十年来以为自己是个癞蛤蟆,忽然变成天鹅,当然会高兴。 当一家三口走到巨大的门前,金碧辉煌的大门让苏巧儿闪了眼。 “二公子,主母说了,您走偏门就好。”一个老管家过来接送。 “下马威么?”苏秀才暗自叹了口气,道:“走吧,偏门也就偏门。” 苏巧儿一直以为这些事只会发生在若男的故事里,如今被自己碰到,原本的激动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嘲讽。真以为苏秀才愿意在破烂的村里教书?父亲能面对县令那样委曲求全,丝毫没有文人的傲骨,八成就是这个可恶的夫人搞的鬼。 “我父亲呢?” “老爷去上朝了,可能晚些回来。” “可有准备房间,我的妻子和女儿也来了。” “二公子莫要担心,这些事,主母早就安排好了。” 苏巧儿笑道,“主母神通广大,什么也知道啊。”小女孩尖牙利嘴,满满的恶意。 “小姐说笑了。” 苏巧儿得势不饶人,刚要继续说话的时候,苏秀才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巧儿不要这么强硬,别那么没礼貌?要叫奶奶,而且她和老管家不一样的。” 对啊,为难一个下人干嘛?想到这,巧儿也就安静了下来。 之后的路就不用母女二人陪着了,她们被安置在一处偏房,就算是一个简陋的房间,也比在村里奢华百倍,看似四季分明的京都,竟然有着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致。苏巧儿也慢慢被新奇所吸引。 苏夫人倒是一脸愁容,坐在椅子上一会,又站起来走几步,然后时不时看着外面,就等苏秀才回来才能安心。 苏巧儿也不劝她,坐在一旁的秋千上玩了起来。 正当她心情舒畅的时候,有一伙人风风火火过来,为首的是两个公子哥,华袍锦衣,穿金带玉,雄赳赳气昂昂。 苏秀才来之前介绍过家里面,她有个大伯,是夫人的孩子,大伯有两个孩子,分别叫苏玉珏,苏玉铭。 苏巧儿也不慌,从秋千上下来,款款有礼,“小妹苏巧儿,见过两位哥哥。” 两个少爷虽说锦衣玉食,但毕竟是书香门第,礼数还是得周全。 “在下苏玉珏, 在下苏玉铭。” “见过伯母,见过妹妹。” 苏夫人应了几声,然后就左顾右盼,活脱脱一个农家妇人,惹得二兄弟开始偷偷笑。苏巧儿读书听曲子,再加上若男有意无意的说故事,也明白,自家娘亲做得不好,她自从到了这大宅院就开始手足无措。 若男不想被嘲笑,于是挺起勇气,“两位哥哥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吧。”一副主人模样。 二兄弟虽说长得差不多,但仔细区分还是可以看出来的,英气一些的是哥哥苏玉珏,有些唯唯诺诺的是弟弟苏玉铭。 苏玉珏双眼一挑,道:“妹妹可知道苏家的规矩?”旁边的仆人听到苏玉铭说得话,也是一脸震惊,仿佛在说,好像不是这样吧。 苏巧儿历来打架闹事,何尝会怕几个书生,稍微一猜,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夫人让这两小子来传话了,“我和娘亲初来乍到,确实不知有什么规矩。” “我娘亲说,你娘来了,也不知道问候主母和嫂嫂,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苏玉铭怯生生地说话,声音比起那个哥哥来说,好听多了。 果然,一听这话,苏夫人就开始慌了,紧紧握住苏巧儿的手道:“那就请两位侄子带路,我去问候问候主母和嫂嫂。”声音的慌乱让眼前的兄弟眼神里充满蔑视与玩弄。 苏巧儿也握紧苏夫人的手,心里开始恼怒,丹凤眼一扬,便道:“我爹爹还没回来,爹爹跟我们说先在这边等着,等他来了一起。” “二伯事情那么忙,你们就一点也不体谅他?他回来为得可是府试和殿试,你们娘俩倒是轻松,随随便便一场荣华富贵。” 苏夫人一听就知道坏事了,自家的女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苏巧儿哼道:“爷爷还不知道在哪,我们连爷爷还没拜见,却要见什么主母,这位主母厉害了,在朝堂上能称得上好大的官威。” “你在胡说什么?奶奶也是你能腹诽的?”苏玉珏急了,“来人!” 几个仆人围了过来,但脸色也是十分无奈。 “抓起来!” “我看看谁敢动手?”,苏巧儿喝到,“以为我父亲不在家几年就能仗势欺人了?拜见主母和嫂嫂也得我父亲来了才去,却没想到这主母一刻也等不及地欺负人了?” 仆人们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玉珏着急了,道:“我奶奶的话你们也不听了?我叫我父亲把你们都卖了!” 苏巧儿甩开苏夫人的手,三步并作两步,一拳朝着苏玉珏的门面打去,几拳下去,苏玉珏就蒙圈了,长这么大,居然被一个女孩子打了。若不是眼眶处剧烈的疼痛,他肯定还在蒙圈中。在一旁的苏玉铭倒是哭得稀里哗啦,哭声之惨烈,让几个仆人束手无策。 “再哭打死你!”苏巧儿吼道。 苏玉铭里面忍住了。 “你竟敢打我?”苏玉珏喊道。 “打你就打你,还挑日子?”苏巧儿见这苏玉珏迷迷糊糊,被人打了还站在原地无能狂怒,于是又上去就是几拳,直接打趴下了。 此刻,仆人才开始乱哄哄闹了起来,不过多久,苏府上下都知道了,新来的小娘子把小公子给打了,而且还不轻。 苏秀才刚和主母交谈,让两位小公子叫一下苏夫人和巧儿。说实话,主母这时候并不想为难什么农妇,而且为难一个农妇干嘛?还不如去管一管家里的财政收入了。 至于偏门,她只是单纯认为自家人用不着那么大张旗鼓,开个正门让邻居坊里都传什么四处游玩的孩子回来,省的弄这些狗屁流言而已。能当上苏家的主母的人,岂能是一个简单的妇人? 以为能过点安生日子,没想到,这苏巧儿直接把在这苏府闹了起来。 第45章 府试 “苏玉珏、苏玉铭,真是好胆子啊。”主母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漠视着跪着的两孩子。 二人不敢说话。 “借我的名义耀武扬威,苏哲他也不敢,他的儿子倒是比他爹强了。” 苏巧儿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周围,苏夫人赶紧拉了一下她,示意她收敛点。 不过看几眼,也能看出个大概,自己的爷爷辈的家底很丰厚。她曾经问过若男,有钱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若男笑了笑,跟她说,等你见了他们,不用介绍,自己就可以知道,他们有钱。 主母一身虽说素雅,但举手投足之间,却体现了一种韵味,身居高位多年自然懂得如何说话,如何以势逼人。再加上周围虽说看起来有些空旷,但瞅瞅地上的这块毯子,气吞山河的壮丽景色都可以被踩在脚底,哪用得着说人是有多富贵。 “老爷来了。”旁边的仆人过来对主母说。 苏老爷长得文质彬彬,看见苏秀才先是恼怒骂了几句,然后哭了起来,那样子让苏巧儿也是见了大。 倒是一旁的主母冷哼了一声,才让这个闹剧结束了。 ...... 二公子回来,自然要吃宴席,两家子,红红火火坐在一起。 “巧儿,这是你大伯,这是你伯母。”苏秀才对着苏巧儿悄声说道,“你的两位哥哥应该认识吧,其实,那年我离开的时候,你伯母才怀孕,如今玉珏和玉铭都这么大了。”语气里充满世事变迁的感觉。 苏巧儿笑了笑,但看向苏玉珏和苏玉铭时,眼里露出寒光,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二兄弟不舒服的同时,也对这个妹妹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麟儿,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苏老爷呼唤苏秀才的小名,亲切地让人腻歪。 “爹,这次是为了府试,殿试,希望爹爹能和京都的知府打点关系。” “只要你不走,什么都好说。”老爷子似乎对苏秀才离开抱有很大的怨念。 苏大伯在一旁没有插嘴,但眼神里透露出对弟弟回到家的欣喜,时不时给几个人碗里夹菜,尤其是对苏巧儿,丝毫没有长辈的威严。 苏秀才避而不谈走不走,然后说起在王家村的趣事,惹得众人开怀大笑。饭后苏老爷见了巧儿和苏夫人,给了点见面礼就和苏秀才去了书屋,留下二人和众人熟悉,倒是苏伯母十分健谈,根本不让场子冷下来,再加上苏巧儿本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几番回合倒是让主母对这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刮目相看。 再看看自己的两个孙儿,就像是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 “麟儿,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苏老爷的神色比起饭局来说,严厉了不少。 苏秀才苦笑,道:“父亲,您也看见了,我的夫人她吃个饭都紧张得冒汗,在这个家,恐怕,不合适啊。” 苏老爷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原本寂静的周围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你知道你当年离开,豫州发生了什么么?土匪!官匪勾结,然后朝廷镇压引起无数的暴乱!多少无辜之人死在那?若不是你后来来信,我都以为你死在那场暴乱里了。”说着神情哀戚,苏老爷竟然哭了起来。 苏秀才安慰,但自己却知道,自己就是从那场暴乱里死里逃生出来的。 也是那次,碰到了王军军仗义出手,才逃出生天。 苏巧儿以为自己父亲的风骨因为主母的压迫而消失,她错了,是因为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人真是太脆弱了,刀砍一下就死了。 “父亲,正因为我见过这世事不公,我才想着回来读书考功名,而不是靠父亲的余荫。” “那也是活着啊,孩儿。” “我不想那样活着。” 苏老爷收起自己的伤感,露出威严,“这次你以为回来就能出去么?你也知道,我是管后勤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次粮草的数量竟然比前几年多了不少,而且我也看了征兵规模,恐怕这世间不太平了。” 苏秀才比起苏老爷有远见得多,听到这个就知道了,老皇帝或许应该不行了,手下的人蠢蠢欲动,更有人将手伸到了军队。但,多少历史都在诉说,那头临死的老龙才是最可怕的杀戮者。 可是,就算是到时候,在苏老爷的庇护下就能逃过一劫么? “父亲,这些事,以后再谈,我这次是为了府试和殿试。” 苏老爷看他死不悔改,也不想多说什么,叫他赶紧离去,和亲朋好友聚聚。 ...... “玉渡镇也算考点?”来福十分欣喜,“那咱们能赚不少钱了。” “可是,赚到的钱不是掌柜的?”瑾儿漫不经心地说道。 “咱们卖点其他啊,比如茶水,点心,只要掌柜的不在,我们就可以赚钱。” “你的意思是掌柜的很忙?” 来福点点头,“府试和殿试,需要很多人手,尤其是需要会算数的人手,本来这破地方人就不够,掌柜的肯定会被叫去当苦力。” 若男撇了一眼,“老虎不在,猴子当大王啊。” “有钱不赚是傻子。” 说起若男,这几天算是十分心烦,收购书的风波倒是过去了,但巨鲸帮没有任何动作,雷声大,雨点小,这然若男不知所措,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猜出来了没。不过心里总有不安,若男还想去打听打听,但又怕画蛇添足,于是在客栈里面忙碌起来,让自己遗忘那件事。 不过说实话,若男还是把自己当作了普通人,完全遗忘了自己是个大妖的事实。 小宁子学习速度很快,尤其是对于计算的丰富性,如今加减乘除得心应手。他把饭摆好后,问道:“可是,咱们该卖什么?点心茶糕什么的,别的客栈应该比咱们好多了吧。” “便宜点就行,又不指望这个能赚多少。”来福把几块红肉夹到自己碗里,“就怕到时候掌柜的让咱们去卖这些东西,他若自己心里有个数,咱们就不好拿钱了。” “说得也是。”小宁子细细一想,感觉这事根本不好办便不再多想了,“若男姐,我现在感觉加减乘除可以了,能学点其他么?” “其他?可以,数学按理来说是个大分支,等会试一下多边形几何圆吧。” “若男你咋懂这么多?”来福看了看若男,“你不会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吧,非来这破地方体验生活?”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看出你三岁就被人抛弃的悲惨命运?” 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 不过等到下午的时候,胡十三和何凯来到店里,一来和若男聊聊天,二来,是说府试的一些要求。 “考点是巨鲸帮的客舍?” “嗯,所以,需要做饭,来福客栈也被划分为供应食物的地盘。” “我们客栈只要一个厨子。”掌柜的反驳,无非就是想要点钱。 “这是规定,要不您和巨鲸帮的师爷,或者是玉渡镇的县令说说?”何凯整一个笑面虎,“张掌柜,做人别太贪心了。只供应三十个人” 若男旁边插嘴道:“三十个人吃饭,可不是小数目,再加上客栈里也有人吃饭,哪里能忙过来?” “若男别听掌柜的诉苦,这边要的饭菜也不是很精贵,就是二素一荤,饭量稍微足一些就好。”胡十三解释道,“随便做一些,应付就行,主要麻烦的事情可不止这些,考试揭榜是在十五天之后,这十五天才是麻烦。” “为什么不在水乡?” “今年水乡要整改,而且西北要军粮要得紧,没空管这个。” 若男听了几句后就不想听了,然后剩下三个人扯皮那些资金问题。借着买东西的措辞,去街上溜达。 现在时间还不算很晚,但街道上已经空空如也,墙上的公告已经从开始的征兵到了如今的府试。若男驻留在公告面前,巨大的茫然包裹了她。 “我到底该干什么?” 第46章 雨落 阳光悄然落幕,静谧的夜空繁星闪烁,等若男回过神来,四周已经冷冷清清。若男也没法继续买东西了,返回到了客栈,找了借口休息去了。 众人没有去思考若男为什么会无精打采,每个人都很忙,而且,就算他们在客栈工作,也不见得会吃饱吃好,大家匆匆忙忙,这生活就足够难了,哪有闲心去管其他人的低落心情,加上最近府试的召开,有一大堆的事情。 不过小宁子看到了若男的落寞,等到大家都要休息的时候,小宁子带了几个馒头爬上了屋顶。 “若男姐。” “小宁子?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若男很是惊奇,她没跟人说过,也从未邀请人一起这样过。非要说的话,可能杨旺霖或许知道她有这样的癖好。 “瑾儿和玉儿说你不在屋里,能去哪?”小宁子递来一壶酒,晃铛铛的水声清脆悦耳。 若男揭开盖子,狠狠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然后又大口大口喝,丝毫没有女子的优雅,反而多了一份男子的狂傲。不过在小宁子看来,若男不算什么女子,倒像个男子,长得虽说清秀,但行事大大咧咧,和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处朋友,还有她自身的那份神秘和孤独,这样的女子总是会被人们偏爱。 看看一旁的玉儿和瑾儿,她们畏畏缩缩,不敢说话的样子,或许会有同情心,但更多的却是从心眼里的瞧不起。 “怎么样?这可是从巨鲸帮那边要来的,要留给那些官老爷的东西。” “果然不错,无论哪个时代,都是资本家最舒服啊。”若男或许是喝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了。 小宁子可不关心这些,问道,“为什么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 下午聊了些概念,小宁子记在了心里。同时无数的疑惑就出现了。 若男撇了撇嘴,继续喝酒,“什么问题?不知道。” “我还想问问......” “我不想说学术。”若男打断了小宁子的话,“你学这些有什么用?就算你懂一些几何,我再教你什么微积分、卷积、甚至什么傅里叶变换,有什么用?明明这边的科技发展就是处于农耕阶段,甚至工业革命也没有,就想着学那些深奥的东西?” 小宁子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若男说得话,一句也没听懂。 若男这时候看着漫天繁星,问道:“小宁子,你想干什么?”说着,把酒递给他。这个举动让小宁子的脸微红了起来,身体却很诚实,拿来就喝。 “咕噜,我想回家。”黑夜里看不到小宁子的眼神,但他自己知道,他在看酒壶的壶口,上面还能感觉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若男眼睛一亮,笑道:“咱们一样啊,我也想回家。” 然后二人静静坐了一会,若男笑道:“咱们该回了。”殊不知小宁子早以面带桃花地睡了过去。 若男是妖,当然不会因为一点酒醉了,但小宁子拿来的上等的烧酒,喝一口足够他来个春秋大梦。 ...... 来福拍了拍小宁子的头,“起床了,第一次见你起这么晚。” 当即,小宁子出了一身冷汗,问道,“谁把我送到床上的?” “我啊,还有谁,若男说你在屋顶喝醉了。”来福揉了揉肩膀,“喝酒不叫我,你说你。” 小宁子没有继续说话,但神情里面却有一丝庆幸,还有一丝落寞,用手抚摸了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后,悲哀也继续酝酿。很快,小宁子恢复情绪,开始干活,他可没空伤春悲秋。 ...... 接近夏季的江南,会有潮湿闷热的时候,再加上士子们的奔波,整个小镇也变得极度难受,尤其是人多了之后的屎尿味。所以,当那场大雨磅礴而来的时候,若男十分欣喜。 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哗啦啦的雨水在屋檐上汇聚,然后顺着屋顶的瓦片顺流而下,加上线一般的雨滴,形成一道雨幕。透过它,看不清远方,但雾蒙蒙的一切犹如山水泼墨画,朦胧中带着一份独有的江南韵味,仿佛那江南女子的那份温婉,清澈动人。 大量的雨水,将周围的河流也会抬高,从二楼的窗户上也可以看到弯弯曲曲的河流遍布大街小巷,有的船蒿还在河中、雨中流散。 “你看那些读书人,穿个蓑衣,不是和咱们一样么!” “就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鼻孔就是朝天的,出气不怕把自己呛死。” 若男笑了笑,问道:“啥时候府试?” “明天吧,好像要考三天,这天气也不错,凉快多了。”来福一手搭着椅子,一手拿着抹布乱擦一通,“听说进考试间还脱衣服呢,你们不想去看看?” “读书人有什么看的?不去!”瑾儿第一个反对。 但若男听了却想去凑热闹,毕竟没见过这场面,“是么,我倒是想看看。” 但一个女子说这样的话,不得不让几位多想,尤其是来福,他嘲笑道,“没想到我们的若男还爱这口啊,想看什么,我让你看啊!” 瑾儿说道:“无耻,流氓!”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独自一人离开了。玉儿见状也不好留下去,于是去追寻瑾儿,小宁子事情多,更不能耗着,休息了片刻后就走了。 “你不知道瑾儿喜欢你么?”若男问道。 “知道,但我不喜欢她。” “呦,你还挑三拣四?”若男乐了,看着来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狠狠拒绝她?” 来福走到窗前,看着大雨,玩乐的眼神里罕见的一丝丝故事的沉淀,“瑾儿是个好女孩,而我是个坏人。” “谁说坏人不能被爱了?” “我没必要糟蹋人家姑娘,更何况,她有说过喜欢我么?”来福又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若男撇撇嘴到:“切,都以为自己经历世事沧桑,都以为自己戴上面具就是牛逼,都以为自己是这世界的主角,还摆出一副臭脸说什么我是坏人?恶心谁呢?” 来福哼道:“就你懂得多,就你知道这些狗屁道理,不知道哪蹦出来的人,就想教别人怎么去活?” 若男不说话了,她忽然觉得来福说得对,她没有资格告诉别人怎么活,尤其是她不小心把巧儿他们代入沟里。 “扯这个干嘛?小宁子的菜买好了?” “早买好了。”来福把东西整理了一下,看到门外有几个人冒着雨狂奔而来就知道,生意来了,“有人来了,你去看看客房有什么问题。” “嗯嗯。” ...... 府试那天还是下雨了,雨越来越大,若男冒着雨去看了看所谓的检查。自然真不会说让那些读书人把衣服都脱了,就是摸一摸有没有什么夹带。加上这阴雨天起,检查也变得十分松散。 三天考试,普通人若能靠作弊考好,那就有损府试的威名,若是真有人可以作弊考好,有那能力考什么科举,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何必在这里吊死,更何况这边的武士武者可是占有一席之地,比起读书这种水磨工夫,干点其他不香么? 但若男看也不仅仅看了个热闹,参加的考生比起武士考试来说,少了很多条件,好像只要你是秀才,也有县令的推荐信就可以考。参加的人络绎不绝,上到年过半百的老者,下到几岁的儿童。 但似乎没有女子。 若男撑着伞,慢悠悠走近队伍,旁边的男子推了一把若男,“赶紧离开。”但若男纹丝不动,若男妖异的眼睛,加上这场暴雨让眼前的男子不寒而栗。 但其实若男也没干什么,就是想靠近看看,而且他似乎可以看到一股股白色的气流汇聚在考试的地点。 只是看得出神而已。 男子不敢继续为难若男,只是一旁的一个小道童看到若男后,低低说了一句:“晦气!” 第47章 动手 “又见面了,雪妖大人。” 若男回过神来,盯着小道童想了一会儿后,道:“刘梓良?” 梓良点点头。 “不逢人就叫人妖孽了?” “那您不也知道了自己是雪妖了么?” 若男顿时愣住,忽然觉得,或许那次,这小屁孩就没认错自己,只是自己傻了吧唧不知道罢了。 “既然你知道得多,你说,那白色的烟雾是啥?”若男指着天空,那如同丝绸一般闪烁着光滑的烟雾。 “气运,这是读书人的气运,每个人都有,但一个人太少了,看不到。当个人气运和兹林国家相连的时候,才会看到如此浑厚的气运线。” “因果么?”说着,若男把伞给道童那边倾斜了一些,因为比起上次,这次小道童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还冒着风雨与自己搭话。 最起码没有叫自己是妖孽。 “你怎么在这?”刘梓良问道。 “我,各种因素吧,最后觉得在小饭店打工不错,就留下来了。”若男想了想这样回答道,“你怎么穿得脏兮兮的。” “我把钱花完就变成这样了。” “你来干嘛,找我的?” “差不多吧,师门让我来来查妖神玉。前些日子,有个督察小官,居然到了地下黑市买妖神玉,而买到的地方就在玉渡镇。我师父就让我来查一下,为什么这里的黑市会买妖神玉。看到你之后,我觉得我可能找到答案了。” “很抱歉,我不是卖家。”若男道,“我和妖神殿,可能也不是你们想象得那样亲密。” “妖神玉在兹林如此盛行,无数妖魔从南荒进入中原,雪妖大人竟丝毫不知情么?” “不知道,但从你的口中我感觉到,兹林要发生大事了。” 小道童忽然闭上了嘴,胖嘟嘟的手捂住嘴的样子可爱极了,若男摸了摸他的头道:“请你吃好的。”也不再看汇聚的无数气运。 ...... 张掌柜,盯着刘梓良看了一小会问道:“这小屁孩,哪的?” “街上捡的,听说这儿管吃管住就来了。”若男随口道。 “街上那么多人,怎么偏偏这个孩子?” “不用拉到,刘梓良,你吃完东西可以滚了。”若男毫不客气。 刘梓良安安静静坐在那吃东西,吃完抹了抹嘴就要走,感觉白嫖了一顿饭,这值了。 “回来!” 张掌柜知道若男漂亮,可是捡来的小屁孩也精致得可怕,这种孩子,被抓起来卖掉才是一般的套路,但这个孩子却好好在街上乱混。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孩子恐怕不简单。而张掌柜一开始并不想多事,但一想到自己这一家子的难民,觉得多事也无所谓,省的这孩子去吃那些根本不用吃的苦楚。 众人的想法却和若男差不多,这下又来一个干活不要钱的杂工。 不过让若男惊讶的是,刘梓良留了下来。若男想着,他应该会离开,毕竟要查什么妖神玉,没想到这小屁孩没钱到了这种地步,赖着不走了? 刘梓良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就把这几个人给灌了迷魂汤,众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半大的孩子。 ...... 来了一个人,并不会把生活变得如何,加上送餐,反而变得更忙了。但小宁子可谓是刻苦中的劳模,他还是依旧听若男讲课。不过,此次,刘梓良也凑了过来。 这次圆的面积,利用了将其分化为无数三角形的概念,让小宁子云里雾里的,但第一次来听讲的刘梓良却大致明白了,然后还直呼这个方法巧妙极了。 至此,若男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学霸,第一种天才,第二种努力。至于其他人,若男看了看昏昏欲睡的来福和瑾儿,便不想多说了。玉儿可能会按部就班地学,但她一来是每天的客房打扫就很费时间,而来,也没那么多脑子去学习,一来二去就变成和瑾儿一样的状态。 “没想到你懂得很多。”梓良悄悄跟若男说,“你们妖真得会学这些枯燥的知识么?” 若男看了看梓良,摸了摸他的头道:“知识对于任何事物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想要进步,就需要倚靠知识的力量,固步自封只会自取灭亡。” “可是你说的所谓的数学,我真没听过,或许我可能会一些加减法。”刘梓良点点头,“可你为什么要教我们呢?” 原来问题在这。 或许小宁子、来福也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若男要把这些深奥的知识教给他们?素不相识的人慷慨解囊? 若男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便不说话。 刘梓良问出这样的问题很简单,那就是,若男是妖。他觉得她别有用心。妖神殿覆灭了无数的王朝,杀害了数以万计的人类;就算不说妖神殿,雪妖,恨早以前冰封了一座城,一座活生生的城,城里的男女老少都化为冰雕。 刘梓良看到若男的疑惑,问道:“你知道雪域么?” “听说过。” “几百年前,雪域的主人可是您啊。”刘梓良笑道,“贵人多忘事么?” “我?”若男惊呆了,“我根本没印象啊?” 此刻若男忽然愣住了,她为什么要相信雪留给自己的记忆?或许最重要的是,她可以相信自己的记忆么?上辈子人类对于自身的研究还处于初级阶段,连生命延续的熵减方式也没弄懂,怎么可能去研究生物在熵增条件下会趋于死亡这种概念?但很快,若男又放下心来,想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你知道什么?跟我说说,当饭后聊天了。”若男挑了一个好地方坐下,打算听听其他人口中的雪妖。 “雪域那边啊,实在是太过于冷了,除了一些极寒的精灵,基本很难有生物生存。但天下人道不会让您继续扩大势力。”刘梓良笑了笑,“于是天下英杰开始对雪域进行发难。” “我失败了?” “对,失败了,还人剥去了精灵之身,打入休眠。” 怪不得我的记忆是从那个跳湖的江南妹子,原来是被人打得失忆了? “再后来,就是现在的你。”刘梓良没有说什么细节,就是说了一个大概。 “一年多以前,我被一个牛鼻子老道封印了,你知道他是谁么?”若男若有所思,抬眼问道,“弄得我得像人类一样。” “雪大人说笑了,封印已经慢慢减弱,不过多久,您就能恢复实力了。”刘梓良淡淡道,但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监视我的理由?” 若男毕竟不是傻子,刘梓良明明说了自己是来查妖神玉下落的,可是如今却和自己在一个破客栈打工,调查妖神玉这等重要的事情都被耽搁的话,说明,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做。 “雪大人,您是天上的人物,跺跺脚,就可以结束无数人的生死,就像那次就因为你睡了一大觉,数天时间连绵不绝的大雪覆盖山脉几万里。” “于是国师大人就迫不及待地出手?”若男忽然一阵恼怒,“撕裂我的三魂六魄?玉虚宫的国师大人不好好管理兹林的风调雨顺,居然来到这偏远的山区和我一教高下?” “兹林是妖界和人界交界之处,不得有闪失。”刘梓良已经出了一头汗。 若男站起来,瞬间移动到刘梓良身边,一手把刘梓良的脖子掐住,问道:“你是国师大人的弟子吧,他毁了我的三魂六魄,我杀了他的弟子,合情合理吧?” 刘梓良被卡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变得着急,他以为现在雪可能会好说话,没想到就这样动手了? 第48章 难猜 “你在干什么?”玉儿看到若男掐住刘梓良的脖子,大喊道,并且过来推了一把若男。 神色焦急的刘梓良眼看着玉儿可能因为这个无礼的举动而死无葬身之地,但令他惊奇的是,玉儿成功推开了若男,而且还把他救了下来。 若男哼了一声,“这个小乞丐惹恼我了。”原本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也在玉儿过来的刹那间恢复了正常。 玉儿揉了揉刘梓良的脖子道,:“去那边玩吧,姐姐在这。”说完还揉了揉刘梓良的头。 刘梓良惊魂未定,但看到情况并不想走,手中的符箓已经滑倒掌心,若是若男再有其他的行为,他无论如何也得保住这一片区域。 “你干嘛了?欺负一个孩子?”玉儿见刘梓良不走,觉得可能是被吓到了,“若男,我们平时都很敬重你,没想到我们好像看错人了。” “小孩子犯错了都不能惩罚么?”若男第一次对玉儿如此咄咄逼人,“你自己问问他过不过分?” “最过分的是你吧。”玉儿毫不退让,“刚才掐着别人的脖子的时候,有想过自己给别人的伤害么?” “不可理喻!”说完,若男就走了。 玉儿脸色虽说有点难看,但她还是整理了一下刘梓良的衣服,轻声对他说:“若男姐不是这样的人,她可能今天心情不好,别记在心上,不是啥大事,去玩吧。” 不知道刘梓良原本没什么感觉,但忽然间,委屈,害怕涌上心头,抽泣起来,不知不觉,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哭了起来。 师父说,下山行走,尝尽人生百态。可是这人生百态是那么好尝的么?一个小孩子,遇到贼人,恶狼,数不胜数;师父说,人生总有那些值得纪念的闪光之处,可是自从自己下山到现在,被人骗钱,被人拐卖,被人欺负;自己好不容易有了朋友,朋友还偷了自己的钱。可是自己遇到的不只是人啊,还有诡计多端的妖,性情怪异的妖。 他们给刘梓良留下了人间不值得的表象,若不是师门有任务,他早早就回去了,这样的人间救了又如何?不救也是这样罢了。 但玉儿的一番举动让他一下子把所有的委屈都展现了出来。 “不哭,不哭。”玉儿保住这个孩子,她懂那份无人问津的委屈。 ...... 若男走到偏僻的地方,自己对自己说:“出来。别藏着了。” “我从来没有藏着。” 若男闭上眼睛,就是那片平静的湖面,此刻的湖面已经大部分结冰了,冰的纹路在湖面上闪烁漂亮的光芒。 男子和雪相互对峙。 “你为什么要出手?” “我碰到了我的仇人,为什么不出手?” “你的仇人是国师。” “在我虚弱的时候和我斗法,人类还真是卑鄙无耻。” “那你欺负他的弟子就高尚么?” “我可是妖,没有那么高的情操标准。” “所以,你只能永远是个妖,永远被人踩在脚底。” “人类,你是在玩火!”女子开始恼怒,湖面刹那间被冰封。然后男人就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了对若男这具躯体的控制感。 男子忽然觉得很无聊,他嘲讽道:“那你拿走那具躯体啊?何必和我共用?在这里狐假虎威有什么意思?” 男子很聪明,眼前不讲人情的妖和他废话半天干嘛?肯定有别的原因,而且无论是鬼神之流对雪妖的态度,还是人们对雪妖的记载,都表明了雪妖是个很强的妖物。巅峰时期的雪妖,说不定可以偷天换日。 那为什么要和自己扯皮? 女子暴怒,可是暴怒之后湖面就开始解冻了,男子也重新夺取了身体控制权。 “他们尊称你一句雪大人,你真以为自己是雪大人么?”女子嘶吼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也就是说,你,我都不是雪大人。” 男子终于找到自己的不合理之处了,原来这个身体就不是雪妖,或者可以说是雪妖的某一部分。眼前的那个女子也不是雪妖,她是什么不知道,但男子却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从一开始,雪大人就没有传说中的那种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妖怪,但神鬼的敬重,以及刚才所说雪域本属于雪妖的话,那只能说明,眼前无能狂怒的女子也不是雪妖。 那么她是谁?男子有了答案,就是那个跳入湖中自杀的少女。 女子安静了下来,“我不管你明白了什么,我先告诉你,我就是雪,也不算是雪。但那个国师确实实在在是我的仇人。其他我也不想多说。” “我只好奇,你留我在这个身体干嘛?” “我三魂六魄被撕碎,而你就是衔接这一切的纽带,所以我是你,而你也是我。” “你灵魂深处是这样认为么?”男子笑着问道,“我可不这么想。”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狠狠插入女子心中,女子淡化,平静的湖面上只剩下了男子。男子低下头,看着自己原本的样子,憨憨笑了笑。自己可是完完整整的灵魂,而那个女人,只是一些灵魂碎片罢了。 国师下手可真狠。 ...... 雨停了,考试也结束了。客栈里人来人往,热闹极了。若男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刘梓良也没有刻意回避若男,但也不会刻意和若男独处。反正这日子就得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 不过刘梓良却展现了极度的聪明。 不光体现在数学学习上,还有人际交流上,他亲切的称呼,可爱的表情,在客栈这个龙鱼混杂的地方,如鱼得水。 这几天,各位士子在客栈所发的牢骚,和交流的秘密,刘梓良都知道。 就在考试完第七天,刘梓良有一次单独找了若男。 若男看着他,问道:“你还是胆子大啊。” “雪大人客气了,若是雪大人想杀我,这一城的人都拦不住的。”刘梓良额头微微出汗,手里的符箓和一旁掩藏的木剑微微闪烁着寒光。 “有什么事说吧。” “雪大人对于朝廷了解多少?” 若男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雪大人知道皇帝迷恋妖神玉的事情么?” “这个我知道。” “我听说您和杨家的人走得近?” “这个你也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胡爷和凯爷说些事情,然后再联系那几天杨家的人来玉渡镇送货什么的,很容易猜,尤其是来福哥说有个美丽的女子似乎和你认识什么的话。” “不用说这些话,你找我干嘛?” 刘梓良奇怪地问道:“您看不到杨家人留下的暗语么?” 若男生活在平静的客栈,每天打打闹闹,似乎忘记了杨童谣留下的任务,自己锤了锤自己的脑袋,问道:“我早忘了,但我不知道杨家的暗语啊?” 刘梓良想了一会儿问道,“您想知道么?” “嗯?”若男,看了看刘梓良,然后笑了笑,“你为什么忽然想告诉我?” “因为我想接触他们。” “为什么?” 刘梓良叹了口气道:“因为这件事和妖神玉有关。” “那你知道暗语,直接接触就好了啊,找我干什么?”若男其实不想管这闲事,一听就是一个大麻烦,她可不想破坏现在的生活。 刘梓良踌躇道:“可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接触他们,也会很快被他们识破,雪大人若是有意管这件事,我可以帮您。” “我不想管。” “雪大人若能把事情告诉我,我愿意付出代价。” “把老头的封印给我加深,我就帮你。” “这可......”刘梓良忽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见若男那灼灼的眼神,忽然觉得,她并没有开玩笑。 真是心思难猜啊。 第49章 端倪 若男如愿以偿,刘梓良在阵法上造诣确实不错,以灵气构法,以天地为框架,画地为牢,直接把若男封印得死死的,若不是蕴灵符在一旁微弱地闪烁,若男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个破封印而身消道死,因为她似乎可以听到灵魂的惨叫,但这个灵魂可不是自己的。 “这个阵法是干什么用得?” 若男的问题,让刘梓良打了一个寒颤。 若男看到了刘梓良的害怕,于是慢悠悠说道,“我感觉我的灵魂在哀嚎,你不给我说个所以然,今天就别活着走出这里。” “雪大人,这个封印叫镇魂。您法力强大,灵魂独特,借此来锻炼魂魄当然无所谓,如果遇到那些小妖怪,当场就会被镇压,然后魂飞魄散。” 若男点点头,道:“说吧,你想问什么。” “关于杨家和您做的交易。” “我和杨家没有交易,他们根本不认识我,不是谁也和你一样,天生灵瞳,透过现象看本质。”若男一边感受自己的力量变得十分虚弱,一边把那件事的原委说了一下,自然只说那些比较浅显的,至于关于杨旺霖的消息,一个字也没提。 刘梓良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雪大人,您对妖神殿渗透兹林,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与我何干?” “雪大人明明看得透彻,却不管不顾么?等到西域蛮人的铁蹄踏破中原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若男才懒得去想天下大事,安安静静等身体另外一个灵魂消散后,她就去找回家的方法。 完美。 刘梓良也不再劝说,于是便走了。 ...... “风雨将至。” “暴雨倾盆。” 夜晚,刘梓良在墙角对好暗号后,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人。 刘梓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骨瘦如柴的样子,抬起手都有些让人心惊胆颤,可偏偏那双眸子却像灯笼一样,发出骇人的光芒。上身赤裸,可以看到一块玉石镶嵌在心脏处,都可以看到血液在石头里流动。 “终于来了。”嘶哑的声音根本听不出是男的还是女的,暂且称之为他吧。 刘梓良的眼睛里,不光是那个瘦弱的人,还有心脏处,已经和心脏勾连在一起的妖神玉的模样,“你就是三皇子的那个蛊?” “蛊?这个说法不错,我喜欢。”他倚靠在墙上,“幸亏你来了,要不然过几天,我就死了。” “我记得有两个人,另外一个人呢?” “她死了。” 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 它想起自己因为被选中而欢呼雀跃,想到自己因为任务而铤而走险。 想到自己原本是为了一生的荣华富贵,到现在在一条暗无天日的小巷子里等死。也就在他想着很多的时候,天空很识相地下起了雨。他忽然觉得,就这样死去也好。 “你要死了。”刘梓良看着他源源不断的死气从他的身上冒出来,“你有什么想说得么?” “没什么想说的,已经被三皇子所抛弃了,又有什么想说的。” “可我想问你,为什么玉渡镇又流传出来妖神玉?” 他忽然撇了一眼刘梓良,笑了笑道:“其实你不是杨家的人吧,或者在路上的时候把接引我的人杀了,或者其他什么的,主要是为了黑市里那两个妖神玉?” 刘梓良来了精神,正准备认真听他讲些什么,那个人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甚至有恐怖的哭泣。 等他笑完,他问:“你看过玉渡镇的美丽传说这本书么?” 刘梓良耐着性子道:“我看过,很不错的书。” “很多东西都在里面了,看一看说不定有新发现。” “?” 此刻刘梓良心中十分疑惑。 男子咳嗽了几声,道:“小子,看来你不知道啊,妖神玉是蛊啊,诱惑人犯罪的蛊啊,诱惑人堕入深渊的蛊啊。 它一直在低低告诉我,它一直在控制我的身体,它一直在要我的命。 我感觉到它在吃了我,一刻不停地在吃了我。 妖神玉,给予人无上的力量与身体的欢愉,然后在吸食你的灵魂和寿命,直到......”男子不说话了,仿佛魔障了一般,刘梓良警惕着没走过去,但他却看到了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事情。 他融化了,就像是雪在阳光下一般,从头到脚开始融化,也开始收缩,收缩的终点就是心脏处的石头。石头在吸食的同时开始变大,越来越大,然后人已经被石头像是吃了一般消失不见,到最后,砰的一声,石头裂开了,两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就在地上静静放着,妖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事情。 刘梓良何其聪明,再根据师父所顾虑的一些事,忽然就明白了这一切的阴谋。 妖神玉具有储存生命和灵魂的本质,宫廷的那些道士借助储存和释放的道理,把生命力放入原本奄奄一息的皇帝身体中,于是乎,皇帝上瘾了,对灵魂和生命的渴求让他对妖神玉有了不可阻挡的欲望。 当一个人吸收了别人的灵魂,那这个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么?吸食灵魂既然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古人和妖物没有大肆进行?道理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一个人长一双手算是正常,三头六臂也能解释得通,那一百个头和一百双手呢?那就是怪物了,而这个怪物会因为意识的过多而变得十分难以猜测。 假如妖神玉有一个很强大的妖物的灵魂呢?这皇帝的意识会因为这个灵魂而变成妖物么? 当灵魂本身的质量难以支撑庞大的信息的时候,会怎么样? 刘梓良不敢想象。 但他现在知道的是,皇帝现在对于妖神玉的需求十分巨大,接近五天一个,这都将近好几个月了。 但新的疑惑也慢慢出来了,就算是妖神玉会把灵魂腐蚀,那又如何?只是皇帝一人而已。就在刘梓良稍微心安的时候,忽然想到,有人提议把妖神玉赐给京都的青年才俊。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刷的一声,刘梓良冷汗直流。若不是雨水冲刷着刘梓良,恐怕就可以看到他面色惊恐,浑身抖动。 一张巨大无比的网在京都已经张开,里面的花蝴蝶们还在那里炫耀着自己的翅膀,殊不知猎手们早以等待他们挣扎的刹那。 如果自己可以想到的话,肯定有无数人也能想到,刘梓良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算无遗策,但为什么他们没有阻拦,尤其是自己的师父。难不成他想看着兹林因此而衰灭么?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理由。 刘梓良使劲摇了摇脑袋,手中掐诀,虚化的铁链包裹住两颗开始颤抖的妖神玉,然后用符箓包裹,虽说自己已经知道督察局所拿到的两个妖神玉从何而来,但为什么会流入黑市,又为什么督察局的人就知道黑市有这个,还有就是那本《玉渡镇的美丽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关联? 更重要的是,雪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停留?当初见她的时候,她在川州,现在却跑到江南来。川州可以理解,那边的大山是青行和它的大本营,而江南可是人类的驻扎地,它来这边干什么? 刘梓良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就不想了,他现在打算继续在这里呆着,跟着雪妖。然后他用一张纸包好妖神玉,然后纸像是活过来一样,变成纸鹤转眼间消失不见。 阴霾的天空看不清颜色,整个玉渡镇似乎变得阴森可怕起来。 第50章 师徒 “王大锤,王大锤?”一个军官看着手下的一群新兵蛋子,眼里的轻蔑都快要溢出来了,“王大锤在哪了?” “报告班长,我在这。”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冒出头来。 “你,去把昨天搬上山的石头搬下来。” “是,班长!”大锤喊道。 大锤憨憨而倔强的性格不知道哪吸引了班长,惹得他每天给大锤‘偏爱’。 一筐一筐的石头从山坡上运到山下,不得不说是很不错的体罚,但也可以说是不错的锻炼。大锤的底子不算很差,加上军队里本身不缺吃喝,让大锤迅速成长。 等到搬完,差不多就晚上了,大锤走到军营,喝了一壶烈酒,然后吃了几大碗饭后,到了床铺想要睡觉,对铺的少年问道:“大锤,别睡,你知道最近府试么?” “不知道啊。”大锤秃噜几句,“府试咋了?” “有人问咱们领头要人去护送卷宗,听说是个美差事,弟兄们都抢着要去了。” “去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少年瞪了一眼大锤,哼道:“听说有你。” “我?”大锤一下子不困了,“我?美差事?可能么?” “咋不可能,别看班头对你老是打骂,但也没亏待了你,月俸你可没少拿一个子,不像我们,老是被那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为难,不给点小费,都拿不到!” 大锤已经听不清他在抱怨什么了,疲惫的感觉已经让他进入梦乡。 ...... 第二日,班长大呼小叫,晨跑过后,班长对着全体人员说:“昨儿老头问我要一个人去送东西,有人去吗?” 一群人没人敢举手,因为上次举手的人已经被体罚到累得说不出话了。班长的理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班,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的声音。 “好,那我就指定王大锤了。” 看来同僚的小道消息还是很准的。虽说,周围有很多羡慕的目光,但大锤还是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羡慕。 直到自己坐着舒服的马车,吃着美味的水果,周围的景色从大漠孤烟直到如今的莺莺翠翠,王大锤才明白自己过得些什么日子啊。 说它是美差毫不过分,运送卷宗本身就有很多高手,而且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来偷东西。 但是府试的名头还是很大,乌泱泱的一群人。 “卷宗送去哪?” “京都。” “为什么?” “京都的大官们还要看,发榜也是京都老爷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小角色安心点干活就行。听说你是宪兵?”一个中年模样的人和大锤坐在一起聊天打诨,大家都叫他哲先生,听说是个厉害的武者。 “是,大人。” “宪兵可不好当啊,这可是军官的队伍,你小子运气不错么。” “大人谬赞了,”大锤然后又憋了几句,“去宪兵也不光凭运气。” “哈哈哈,小子,你很符合我口味。”哲先生笑了起来,他看向大锤就像看自己的晚辈一般。 大锤笑了笑,十分腼腆。他回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变了呢?是石头故意输给自己的时候?是石头得到武士证明而自己没有?是若男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他们?还是自己去当学徒的时候又被县城里的人瞧不起的时候?亦或者是看到若男在山里的树梢处跟他们挥手告别的时候?大锤不知道,但他却明白那份不可多得的经历让他面对这些光怪陆离的场景的时候得心应手。 这次是要去京都,听说巧儿就在京都,能不能见一面。大锤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现实,自己并不是去京都度假的,而且若男就对他说过,军人的本质就是服从命令,别的不在你考虑范围。大锤也凭借这个优秀的特点被领导而钟爱。 哲先生,抬眼看了看大锤,问道:“炁学会了么?” “没有。”大锤摇摇头,有点苦恼,自从知道石头会炁后,对于武术这方面就有了一种特别的挫败感。 “我感觉你差不多了,水到渠成,别心急。”哲先生似乎有其他意思。 大锤听出来哲先生的意思,于是在马车上就跪下,道:“请先生教我,我愿意拜先生为师。” “有眼光。”哲先生不知道师称赞自己还是称赞他,“你想好了么?有时候当别人徒弟可不只只是当徒弟。”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大锤立马行动。 果敢已经成为大锤的优秀品质。 哲先生笑了笑,道:“坐吧,说说自己的情况,我看看如何指导你。” 大锤将自己的生平娓娓道来,也没什么可说的,自家农村,练过几天武、学过几个字,上过几天学罢了。 “你父亲是武士?并会炁?” “嗯,但师父您也知道,他是个乡野粗鄙之人,拿到武士证明就费了大功夫了。” 哲先生点点头。大部分武人都会简单的使用炁,毕竟这东西就是水磨工夫,又不需要像是道士那般灵台清明,只要练得多了,就能使用,但差别也会因为炁的使用而更加巨大。比如若男使用炁,如同吃饭喝水一般,一举一动就会令炁跟随,所以那些大妖么能摧毁城池,抵抗无数灾难,也就是因为它们想到了便做到了。 人类需要锻炼,需要极大的意志去支撑炁的调动,而意志就成了判断能力的唯一标准。只要你足够坚韧,你得炁就会像你得手一样被你使用,而炁这个无形又软硬兼备,被武者们玩出了花。 就像眼前的哲先生,他的出名招数就是加速身边的任何物体,包括看不见的空气。原理或许大锤不懂,哲先生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却明白如何去做。压缩足够的体积之后,以一个点去释放,所以在哲先生的手里,一颗下棋的棋子就是杀人的利器,旁边随便摘取的树叶就是割破你喉咙的真凶。 比起若男交给石头的东西,哲先生才是武术大家,他精通原理,对武者有着自己的见解和丰富的经验。没错,若男有着上辈子信息大爆炸的优势,但这份优势只是在粗浅的道理层面,实践经验永远是主流,没人可以避开,纸上谈兵终究是花架子。 大锤看到哲先生的本事后,两眼放光,原先武学的热情本已消退,忽然又大涨了起来。加上在军队的高强度训练,炁就在某天的清晨忽然就那样被大锤所控制。 比大锤更高兴的是哲先生,他知道大锤才年过十三,这样的好苗子对于他的武者生涯来说,可谓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锤啊,我说你完了就和我游历四方不好么?非要去当兵么?西域的蛮子可不讲情面。”忽然有了宝贝徒弟,哲先生舍不得让走了。 大锤看着眼前的师父,虽说不过几天时间,但也明白师父他真切关注自己,“我朋友说过,男儿有志在四方,就应该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倒是一副男儿模样。”哲先生泛泛夸奖了几句,“不过徒儿你得记得,西域的蛮子,是会杀人的,你们这些新兵没见过血,现在还能说几句大话,等到有人因为大意丢胳膊断腿的时候,才会后悔。” 大锤没有反驳师父,而是笑了笑,但坚定的眼神已经告诉他,此次当兵他不会轻易放弃。哲先生喝了一口酒,把它递给大锤。他不想阻止徒弟去干自己相干的事情,能在这些琐事之中收获一个徒弟就算很不错了。 不过此次去京都可不只是护送卷宗,哲先生望了望远方,一阵风刮过,盛夏的树叶也被吹了下来。他轻轻捏住,对大锤说:“起风了,万事要小心。” 然后他开始静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1章 商讨 山野人对于京都的印象可能就是一个繁华的大县城。王大锤这个山野人看到京都那巍峨的城墙时,目光随着距离而逐渐呆滞。 王大锤的印象中就是一二三四里,乡村四五家的感觉,当稠密的人口如同河水一般涌入京都,又从京都的大门口涌出时,大锤开始不知所措了。 哲先生没空管他,现在交接卷宗,以及和各路官员问好,还要去拜见当朝宰相,忙得不可开交。 卷宗到京都肯定有专用通道,大锤也体会了一把特别待遇。不得不说,这还是十分让人舒畅的,尤其是看到乌泱泱的人在门口等着,而自己却可以悠然自得。 比起看无数人们羡慕的眼神,大锤更喜欢的是进入城墙之后的繁荣。 人山人海,却显得略为宽阔,笔直的道路一眼就能望到底,而映入眼帘的底部是宏伟的皇城。大锤见过巨大的庙宇,以为这世界也就如此了,没想到,还可以看到如此壮丽的景色。 迎接的队伍来了,一个人急匆匆过来,并没有和为首的官员打招呼,而是走到哲先生面前,“哲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国师大人早就在玉虚观等您呢。” “国师大人?”哲先生先是暗自琢磨了一番,然后对着队伍笑了笑,“诸位,我已经护送到京都了,我曾让国师大人帮在下找一味药材,可能已有眉目,就先行一步了。大锤跟着我。” 说完,二人就跟着队伍坐上轿子去往玉虚观。 轿子行走速度很快,大锤也不敢放肆,就是在轿子里正襟危坐,哲先生也不问国师找他干嘛,等到一行人越走越快,轿子外的喧嚣慢慢减弱,等到大锤下了轿子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景色优美的亭台处。 亭台处的老人望向哲先生,而哲先生也看着他。 最惊讶的是大锤,他认识眼前的老人,不就是他将若男托付给自己的么?老人看见了大锤,对他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再理会。 哲先生上了亭台,国师一挥手,薄薄的透明罩子就包裹二人,而二人所说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来,大锤还想盯着看的时候,旁边的士兵过来拍了拍他,“兄弟,把头低下,国师大人不让看。” “为什么?” “怕有人精通口技,通过口型还可以窥得一二。”士兵很好说话,给大锤解释了一下,不过士兵也是看在大锤也是当兵的份上多多担待了。 ...... 哲先生,看着国师手里的两颗妖神玉,惊讶极了,“你是说,若是妖神玉吸收的魂魄和生命力饱和时,会衍生出两个?” 国师点点头,“我虽然不知道多少人可以让其饱和,但我知道,皇帝陛下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吃了将近三十个人。” “那边的道士没有说法么?” “他们觉得此事百利而无一害,更让我惊讶的是,皇帝的身体确实逐渐变好,思虑清明,断事果敢,我根本看不到坏处。” “国师您也看不出来?”哲先生眉头紧锁,“难不成这真是一件好事?” 二人开始沉默。 哲先生忽然道:“皇帝最近所判决的奏章可以看么?” “我们不能插手人间,恐怕师出无由。” “你们道士倒是洁身自好,真不知道兹林到时候倒台的时候,可有神仙来救你们。”哲先生哼了几句,“宫里的那些道士倒是勤快,几日不见勾搭上皇子,还借一步和皇帝说上了话,弄得满朝的文武百官像是废物一样。” “先生心直口快我可以理解,但还需要先生慎言。” “那国师有什么法子?我反正是没什么想法,损失几个人救了当朝皇帝,稳赚不赔啊。” “哲先生走南闯北,也知道,兹林能在这世间立国,靠的可是割据了妖族的地盘,加上大秀王朝、剑门的支持,几百年下来,改朝换代虽说也有,但本质还是人为主体,这次出事主要和一样东西联系在一起,那就是妖神玉。”国师娓娓道来,“妖对不属于自身的地盘很不敏感,如今巨猿朱厌就靠近我们不过几千里,它对兹林依旧不闻不顾,可为什么偏偏这妖神殿就要插手兹林?” 哲先生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尝了一口,心满意足,然后觉得在这种场合应该讨论世间大事,而不是吃东西,于是道:“您让我查的妖神殿,我一直在追查,现在能知道的不过一个手的数,有什么用?最活跃的也就是雪妖那疯婆子,也被您和四大武者镇压。然后就是荒野里的巨狼青行,这头狼冷漠得很,不见得会掺和这些事;有一条大蟒蛇,不知道叫什么,动过手,打不过就跑了;有个麻雀精,是个通风报信的狗腿子,逮不住,滑溜得很,说自己是什么青鸾?你说这搞笑不搞笑;最后是一只异兽,全身浴火,远远看了一眼,根本不敢靠近,说不定国师大人您敢去挑逗一下。” “幸苦了,不过我去年还见了雪妖的分身。”国师也不再拘谨,慢慢放松了下来,“顺手给她点教训,你身旁的那小子,似乎就和雪妖的分身有点渊源。” “我说呢,总感觉有淡淡妖气,怕他出事,就收了徒。但我感觉他身上虽说有妖气,但也很淡了,这妖物去哪了?” “不用担心,小徒已经找到它了,并和它周旋。”国师大人说起自己的徒儿的时候,眼神里全是骄傲,哲先生也明白,这老头对那个孩子肯定十分看重。 “国师大人若没有事情的话,请允许我告退。”哲先生笑了笑,“毕竟卷宗及进士名单都是在下负责。” “那你就退下吧。”国师说完,撤去了法术,踏云而去。 而哲先生也重新和大锤坐着轿子去往皇城。 二人看似交友聊天,但却把信息互换了,而且国师迫不及待地把消息告诉他,不就是告诉他皇帝身边的人都不可信么?一个武者第一面见的不是朝廷,而是国师,这样虽说可以引发不少猜忌,但在京都这样繁华的地区,谁又会在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者? ...... 大锤被留在了休息室,剩下的事也不用他操心,在这等几天,就可以继续回北漠练兵了。他想找巧儿,但问了问哲先生关于京都的事情,发现,京都很大,若是不知道那个人在哪,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找不到,于是大锤就放下了这份闲心。 哲先生给了他几两银子,让他可以取街市买点东西。 但大锤没出去,而是把钱悄悄塞进自己口袋,当作自己赚的钱,等到有机会了给家里寄回去。大锤也不敢去街市看热闹,他可记得苏秀才是如何被打的,当众脱了裤子挨板子,那可是秀才,而自己只是一个大头兵,什么也不算,这又是在京都,若是惹上什么人,可能连小命也没了。 不过当他在客房好好休息的时候,有人上门推销东西。 “兄弟,你是当兵的吧。” “对啊。”大锤也不好意思拒绝,但也不想被打扰,一副蔫的样子。 “兄弟,别着急关门,我手里可有好东西,价格公道。”男子自来熟的样子,“若不是兄弟我有急事,肯定不卖。” 大锤道:“那你卖给别人吧。” “小兄弟,你先看看这是什么,然后再说卖给别人的话,反正看看又不要钱。” 大锤见男子如此热情,也不好拒绝,就说,“那好看看吧。” 男子进屋,慢慢从胸口的包袱里掏出一块玉石,压低声音道:“小兄弟,你可赚大发了,这是最近流行的东西,妖神玉!” 大锤看着玉石,不知不觉似乎被迷惑了一般。 第52章 夜聊 “揭榜了,快去告示那边看啊。”街上的人开始涌动。 为什么有人中了进士全城的人起哄?很简单,大商行在街上钓金龟婿,顺便散财,人们当然会兴奋,白捡的铜子谁不要。你看看来福鼓足勇气准备就知道,不抢来几个大家伙,他肯定会急的气死。 说实在的,钱肯定是捡不到多少,但总比没有好。 “玉儿瑾儿姐姐,真会有人撒钱么?”刘梓良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热闹场景,而且自己身手可是没得说,到时候,哼哼。 瑾儿十分兴奋,“只要有人招到了女婿,那些商人为了庆祝自然会散钱,要不然会被我们戳着脊梁骨骂的。” 这?刘梓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男在一旁解释道:“商人为了造势,比如你是巨鲸商号,散千金得佳婿,这样的名头比起散的那些钱来说九牛一毛。” “原来如此,若男姐懂得多啊。”小宁子立马拍马屁。 留在客栈的只有小宁子一人,其他人都会去凑热闹。 其他人包括了玉渡镇的所有人。 若男看了看来福那一脸泄气的模样就开始一直打趣,“这不是要发家致富的来福少爷么?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吃屎了?” 气得来福当场就要和若男打架。 瑾儿刚要还嘴,玉儿就开始拉架了,区区没几个人,全街的人都在等铜子,这几个人就开始闹了。每次一闹,刘梓良就心惊一次,若不是自己年龄小,总会被这种情况吓死。 “若男,别看你长一副臭皮囊,不知道便宜谁呢!” “又不是便宜你,叫唤什么!” “撒钱了,撒钱了,别吵了。” “捡钱。” “谁踩我?你大爷的。” “那个公子好俊啊,是不是新的进士?” “哪家小姐这么有福气?” “王家,王家那大胖妞。” ...... 下里巴人也就是这样了。 一个上午的来回,进士的名单没看着多少,不过像这些市井里的人,哪认识什么读书的老爷?来福倒是拿到不少铜子。不过最多的人是刘梓良,他身体小,再加上本身习武,拿几个铜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本来想多拿几个,但看见若男一旁虎视眈眈就知道,他不可打破她的生活。 若男没杀过人,但杀人的眼神可以有,至于强不强列,全靠刘梓良自己脑补了。人家撒钱,全被你捡了,断别人财路,想不想继续安稳了? 但很快,捡到的钱全买了周边的小吃。而周边的小吃就是商户们开的。一些铜币吃不了多少,于是又花了不少钱。不得不说,这些商家为了赚钱真是殚精竭虑啊。 于是乎,若男对来福的敛财能力开始嘲讽。 原本弱一头的若男,今天可算是抬起头了。 不过最令人惊讶的是张掌柜,他一把年纪了,居然也能抢到不少。 若男算了算时间,再过几天,她也就可以离开这个客栈了,但一想到自己没地方可去,就把这份闲心放在教小宁子数学身上。说起来,若男其实也算是心大,她没有发现小宁子本身识字的这件事,但后来的刘梓良发现了。 识字意味着很多事情。刘梓良本性纯良,但却也体会过人间疾苦,能识字的人一般都是大家族的内部人员,像是苏秀才那样教人读书的例子可谓是少之又少。他不怀疑若男,因为雪妖本身就是老怪物,他现在十分怀疑小宁子在这里的缘由。 要查他十分容易,一个脸部被烧伤的人,这么明显的特征,简直就是黑暗里的灯火。 可是正当刘梓良要和这里的负责人见面的时候,刘梓良才明白,自己闹了多大的乌龙。 “你就是这边的执事?” “你就是玉虚来的特使?” 小宁子看着眼前的孩童,他迷晕了来福和刘梓良,就是因为特使大人有事情交代他,可最后发现自己根本没迷晕刘梓良,而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而刘梓良也是很纳闷,他也给来福和小宁子下了迷药,但最后见面的人就是小宁子。 “你不怕迷药么?” “我是天生灵体,对这些免疫,你呢?” “我只是晚上没吃饭而已。因为要见特使大人,我肯定提前准备。” 刘梓良和小宁子沉默了一会,后二人才后知后觉,他们可能给来福下了两份迷药。那明天,岂不是,来福应该是起不来了。 大水冲了龙王庙,就是这种感觉。既然是自家人,于是刘梓良靠近小宁子,然后让他低下头,摸了摸那张被烧伤的脸,淡淡的灵气汇聚,也是在此刻,脸上的烧伤痕迹开始燃烧,把灵气燃烧殆尽。 “你这个烧伤不简单啊。”刘梓良老气横秋地问道:“能说说来历么?” “大人莫要为难属下。” “你叫什么?” “姚亚宁。” “姚家的人啊,既然咱们就在一个屋檐下,也不废话了,黑市在哪,我要去看看。”刘梓良不想继续打听人家的私密消息,转向妖神玉最先出现的地方。 “每月十五的午时,玉渡河南街巷子,大人这样的躯体没必要以身犯险,属下去即可。” “不用,我和若男。” “若男姐也是咱们的人?” “不是。”刘梓良看着小宁子郑重道:“别和她产生过多的联系,千万要记住。” 小宁子应声答应,感觉到刘梓良不继续说关于若男的消息,他也就不再追问,于是介绍起黑市来。 “黑市,按理说官府应该管控,但这边粮食,私盐,金银,数不胜数,大大小小帮派也是在其中龙鱼混杂,更可怕的是,巨鲸帮、黑水帮其中武士数目不明,巨鲸帮似乎有武者,导致玉渡镇这趟混水变得十分浑浊。大人若是有能力,可否管治这边帮派,让之......” 刘梓良打断问道:“我不管这些,我只想知道妖神玉。那些事是朝廷管,我不能插手。” “妖神玉如何在黑市出现,我从未有过听说。” “玉渡镇的美丽传说,谁写的?” 此刻,小宁子尴尬笑了笑,道:“据了解,这本书似乎是若男姐写的。” “她?她为什么写这本书?”刘梓良满脑子都是扑朔迷离四个字,这谜团一个接着一个。 “大人为何不去找督察院?那边应该比我们有更多的消息。” “你糊涂了吧,暗卫的消息比不过督察院?” 小宁子听到暗卫二字,默默有些失神,很快缓过神,道:“暗卫和督察本就不属于一个部门,而且此次妖神玉被卖家卖给的人正巧是督察院的人。” 刘梓良不客气道:“揣着明白装什么糊涂?督察和二皇子走得如此近,而暗卫只隶属于皇帝,我该问谁?” “这天下终究是皇帝陛下的。” “你怎么知道二皇子就是真命天子?你怎么不信太子殿下?还是说,你觉得三皇子不厉害?更重要的是,皇帝陛下的身体可越来越好呢!” 小宁子不敢多言,他本身没什么隐含意,觉得督察就应该为皇帝办事,而不是二皇子,但刘梓良已经把他的意思曲解为了下一任皇帝就是二皇子,而暗卫也是给二皇子办事的。他透过月光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孩子,尽管知晓他在数学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还是十分惊艳于他对政治的敏锐。 “我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妖族偏偏在老皇帝病弱的时候把妖神玉放到这里,但我敢肯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吧,既然已经知道你是谁,还知道黑市,就没必要浪费睡觉时间了。”刘梓良说完,原本深沉的神情转换成小孩子的可爱,“走吧,小宁哥哥。” 小宁子的谦卑也换成了原本的沉默寡言。 第53章 夜遇 第二日,来福罕见得没起床,若男非要去看看,而且扇了几巴掌也不见来福醒来。于是对大家说,来福死了。张掌柜自然不信,看见他呼吸绵长,以为是想偷懒,就要上去揍他一顿的时候,刘梓良于心不忍,悄悄渡了灵气,让其醒来。 不得不说,若男的几巴掌真的是实实在在的几巴掌,疼的他龇牙咧嘴。 瑾儿毫不犹豫地把若男出卖了,说她打的。 于是乎,来福和若男又打成一团。 不过大清早大家都这么有活力,掌柜的自然不会放过,那么就大扫除吧。 ...... 刘梓良找了一个空挡,和若男说了一声关于黑市的事情,他不打算把小宁子是暗卫这件事告诉若男,一来他也不知道这个暗卫是否靠得住,二来,告诉她也没什么用。 夜市?若男想了想,自己也好像没什么要买的,本想着拒绝,但刘梓良那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你卖萌干嘛?我又不是人。”若男说完这句话当场就后悔了。 来福听到后就接话道:“今天的若男大小姐竟然不是人了?我说呢,人怎么可能下这么重的手?” “看来是我打轻了啊,你还能跟我叫板。” 说到这个来福更气了,他骂道:“我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打那么狠,简直是谋杀。” “我早就想谋杀你了。” 刘梓良打断他们,扯着若男问道:“走吧,那边说不定有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此刻的刘梓良就像一个孩子,渴望去游乐场的孩子。 若男看着小包子从一年前的青涩到现在说谎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谎,不禁有些感叹,但还是拒绝了,“我想知道的事情,那边没有。”关于雪妖,关于鬼神,关于自身的情况,一个小小的黑市,岂能知道? “如果你不去寻找,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缘,妙不可言,我又何必强求。” “我用一个封印式交换。” 若男听到刘梓良的条件,原本叭叭的嘴停了下来。她认真得看着刘梓良,居高临下的眼神里充满力量,问道:“你确定么?” “我确定。” “那我答应你。” ...... 等到十五晚上,刘梓良看着穿着一身纯白,打扮得迷人的若男,然后若男看着刘梓良一身夜行衣,不知道以为是个矮个子的男子。 “我们是去一个地方么?”刘梓良不禁想问问自己,带上眼前的老妖怪是不是正确的行为。 “真是大惊小怪,取个黑市而已,又不是去杀人犯法。”若男把刘梓良头上的黑布撤下来,“你这样才太过招摇了。” “我们去的是黑市,不是普通的大街。”刘梓良很生气,他因为这件破事已经在玉渡镇蹉跎了很长的时间。 若男很奇怪,“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刘梓良一咬牙道:“妖神玉可以自分裂,我想知道,黑市里面的妖神玉卖完了,还是说有人在造妖神玉。” 当刘梓良那天看到虚弱的人像是液体一样流入妖神玉,然后它还分裂后,他就在想,会不会有人去以这个谋财害命。还有如果有人可以通过这个交易的话,肯定有人知道如何避免被妖神玉蛊惑的法子。这些都在黑市,刘梓良能不上心么? 为了让刘梓良能心甘情愿地把封印式交出来,若男就勉为其难地换了一身衣服。 不过当二人走到南街巷子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二人的装扮最特殊。若男嘲笑道:“夜市夜市,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市场,穿这么奇怪,肯定惹人注意。” “不,你看他们虽说穿得平常,但口鼻处都有遮挡物,大部分人还带着蓑衣,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若男指了指前面,道:“所以你认出来他是胡十三了么?” 刘梓良看着前面鬼鬼祟祟的巨大人影,顿时说不出话了。他也不用想,旁边的人就是何凯。忽然觉得这一身夜行衣也没什么用,真要认识你,还能不认识了?又不是千面郎君,弄这么幺蛾子干嘛。就自己这矮小的身材和稚嫩的嗓音,鬼才不知道是个孩子。 何凯忽然朝这边一看,然后走了过来,低声问道:“若男小姐,你怎么也来了?”同时,胡十三也看到了若男。 这......刘梓良忽然想安静一会儿。 “我要买妖神玉,所以来了。”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若男是故意的,毕竟自己去找那些隐藏在阴沟的老鼠,不如去拿块糕点把它们引出来。 就在何凯惊讶于她的大胆时,旁边一个老人道:“要买妖神玉?那得下个月了,这个月没有。”他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似乎就是在等人问。 “过来问问价格。”若男回道。 “那你去进去看吧,预定的人不少,说不定出价高了就能买了。” “老人家,在哪?” “进去就知道了,很多人都买了。” 若男也不废话,拉着刘梓良就去。胡十三刚想走,但何凯拉住了他,等了一会儿直到若男走后,朝老人望去。 “何大人看着老朽干嘛?” “老人家慧眼如炬。” “主要是胡大人这么显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胡十三尴尬极了,刚想说什么硬气话,但似乎想到了什么没说出来。 何凯继续问道:“妖神玉已经到了玉渡镇了,那也是说水乡已经泛滥了么?” “也没有那么夸张。”老人笑了笑,“何大人来此是为了了解这件事的?” “不然呢?” “可是妖神玉的流通,督察局可是不管的。” “但人命总得管吧,西街的十二个乞丐陆续消失,查来查去查不到缘由自然就会想到黑市。这不,一下子就明了了。” “大人高见。”说完,老人就慢慢走了,“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何凯和胡十三都没有去追,那个老人认得他两,他两自然也认出来老人是谁。巨鲸帮的唯一的武者,云落,云鲸的父亲。他在这里等得不就是督察局的人来审问么?何凯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交代。但他很不安心,看着若男和刘梓良去往的方向,忍不住也想过去看看。 “咱们回吧。”胡十三小声哀求着,“毕竟也就几个乞丐,和咱们又没什么关系。这都是那些大人物的博弈,我娘子说了,别沾惹,若是沾惹了就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何凯看了胡十三一眼,眼眸被月色淹没,“十三哥你先回吧,我等会再回,等会若男姐,她一个人拉一个小子,我怕出什么事。” 胡十三似乎被吓到了,劝不动何凯后,自己赶紧回家了。胡十三他虽说有着冲动和蛮劲,但他也是有个极度聪明的特点,那就是十分听他娇娘子的话,他娘子说东他不敢往西,合格的怕妻奴。何凯见过那个娇娘子,漂亮,聪明,大胆,细心。这样的组合,简直天造地设,在这狗屎一般的世道也能打出一片天。 所以胡十三十分珍惜现在的生活,也不想被破坏。 但何凯不一样。 当他是孩子的时候,被父母因为饥饿而抛弃他,他开始沿街乞讨,吃垃圾,被高大的人欺负,被有钱人戏弄。那样的人生像是噩梦一般撕扯着他。若不是偷学武艺,加上自己机灵,考了武士证明,他恐怕这辈子就是在花镇拉扯着一群乞丐过那种绝望的日子。 这段经历让他对乞丐十分敏感,对那些吃不饱饭的人有一丝丝怜悯。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管那几十个人,他们怎么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当他们不见了,就那样消失不见,人间蒸发,何凯还是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冲上额头。 第54章 夜市 “那个老人是云落,是巨鲸帮的武者。”刘梓良小声说,“就是因为有这个老人,巨鲸帮是第一大帮派,黑水帮才一直是以第二大帮派着称。” “哦,原来是这样。话说这黑灯瞎火的你咋看见的?” 刘梓良不禁有些感叹,“你能认出胡十三,我自然也可以认出云落,而且他身边浓郁的炁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武者很厉害吗?” “武士和武者的本质是一样的,但二者的区别却很大,有的武者拥有十分庞大的炁,动辄就是翻云覆海,有的武者是对自己的炁进行无比精细的控制,飞叶摘花,犹如利器。” 若男不再询问,她知道拿到武者证明似乎需要妖核,但关于妖物她不想继续聊下去,总觉得聊这个不舒服。 可当若男走进被帘子挡住的胡同时,看见了另外一副景象,无数的烛光汇成一条光带悬浮头顶,镜子的反射让整个巷子流光溢彩,比起其他地方黑咕隆咚的,这里简直是人间仙境,若男刹那间怀疑自己回到了那个霓虹灯的现代。 更让若男有着亲切感的是,她闻到了一个花香,十分熟悉的花香。 刘梓良左看看,右瞧瞧,目光终究是停在了一家十分霸气,却有很多人的一家店。店名叫宝阁,那牌子一看就是晚上重新挂上去的。 若男客从主便,刘梓良想去哪,就去哪。 一进店,里面灯火万丈,恍若白昼,妙龄少女在门口接待。与此同时花香更加清澈扑鼻。 若男看着刘梓良使眼色就问道:“我们想买妖神玉。” “这位姐姐跟我来。” “姑娘,你们这有什么啊,很香啊。”味道十分好闻,若男忍不住问了出来。 少女眉眼弯弯,道:“姐姐若是喜欢这边的胭脂,走的时候送一些就是了。” 若男摇了摇头,“不用,我到时候自己去买。”胭脂啊,去店里自己找吧,拿人家得算什么。 “雪大人,雪大人?” “真是雪大人,雪大人来救我们了?” “哇,真好。雪大人,我们在这。” 若男听到声音,转头看去,看到了一盆盆栽,而盆栽里面有几多晶莹剔透的白色小花,无风,却微微摇动,似乎在打招呼。 若男像是雪山雪顶的时候那样,用神念问道:“你们在这里干嘛?” 花儿们似乎变得很兴奋,一个一个得喊叫。 “这些卑鄙的人类把我们抓到这儿。” “没错,不知道干什么,就是种在这里。” “这里不光有可恶的人类,还有地狱石头。” “对,就是地狱石头,那些该死的石头就是在诱惑人类肮脏的灵魂。” “人类的灵魂只要沾染就没好事!” 花儿们你一句,我一句,让若男头大,“来个代表。” 最后,长得最水灵的花,轻声说道:“雪大人,曾有道士踏入雪山之巅,摘取雪山之巅的清心,就为抑制那些来自地狱的石头。自然,我们属于精灵,自然不会让其祸乱妖界。” “妖界?”若男纳闷。 “大人沉睡过久,亦或者在人世间流连于此,忘记了很多东西吧。”花儿似乎一个富有哲理的人一般,“大人先去忙其他,稍后我会去寻找大人解释。” 若男点点头,回过神来,发现刘梓良看着自己,神色十分奇怪。 “怎么了?” “你一个人盯着一堆花才奇怪吧。” 旁边的女子轻声回应:“阁下是喜欢这些花儿么?很抱歉,这些是非卖品。”说着,就邀请二人去往一个雅间。 在一块块冰块的包围中,有好几颗玉石静静躺着,深红色妖异的光芒透过冰块,透过空气,折射在人们眼里。不知道为什么,若男看到了无数的欲望,金钱,生命,爱情......她忽然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妖神玉蛊惑,若不是一旁的花香一直刺激她,她都怀疑自己会趁机拿走这些石头。果然,该死的石头只会诱惑人类的灵魂。 刘梓良的双目里面,看到了不详,他很想逃离这里,但他也明白,这是自己唯一能接触到事情真相的时候。他摇了摇若男的手。 若男很识相,问道:“多少钱。” “白银三两即可,但出价者已经到达黄金一两。”女子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不过若男耳朵里也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但在刘梓良耳朵里却是石破天惊。黄金与白银的兑换率可谓是五百两换一两。 “太贵了。”若男哼了一声,像是平常砍价一样,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后,道:“你不知道这东西京都泛滥了么?怎么到这些小地方需要用得着黄金?” 看到若男信手拈花的态度,刘梓良便找到符合自己身份的态度,站在一旁安安静静。仿佛就像一个书童一般。 “小姐明鉴,但也应该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有些事情早拿到就是机遇。”少女没有情绪波动。 若男笑道:“因为这些吃人的石头么?” “皇帝陛下可是千金求此石。” “所以就有冤大头被你们所坑?” “姑娘,这儿的价格就是这样,出价高者得此。” 若男刚想立马走人,但看见刘梓良哀求的眼神,道:“我就好奇,谁那么多钱买这个玩意?” “很抱歉,这个属于私密。” “你不是说什么价格高者么,我花钱买这个消息。”若男,然后提了一脚刘梓良,示意他给钱。 刘梓良咬咬牙,从身上拿出一块玉石来,放入女子手中。 “碎玉?”女子很懂这些,语气里有了一些惊讶,道:“姑娘想知道什么,我必无言不知,无言不晓。” “下周谁花钱买石头?” “黑水帮帮主,李大壮要买。” “就这花我一个碎玉?” 忽然,刘梓良和女子都沉默了,碎玉并不是以个为单位,而是片,懂行情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恐怕也就暴露出来了。若男没注意这些细节,继续问道:“上次督察院买的妖神玉,也是这里的?” “是,黑市的妖神玉只有宝阁这一家。” “着巨鲸帮也是大手笔啊,不怕黑水帮拿到妖神玉有所作为?” “巨鲸帮和宝阁没有关系,关于宝阁的消息也莫要追问。” “最后一个问题,卖给督察院的妖神玉哪来的。” “巨鲸帮提供的。” 若男眯着眼睛看女子,稍稍寒气泄露,很快忍下来,道:“谢谢姑娘了,走吧。” 刘梓良本想着还能问什么,但见若男走,也不得不离开,忽然,若男停在那几朵花面前,就在女子想要询问的时候,若男又走了。 ...... 刘梓良知晓事情真相后,觉得十分无趣,这些事情,他自己从遇到那个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后,就有了推测,而来黑市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巨鲸帮是不是幕后主使。可是没办法,只要巨鲸帮有武者,只要武者才能有此能力。 至于所谓的金钱利益,刘梓良充分觉得,那只是黑水帮讨好巨鲸帮所花得钱。 所有事情剥开来看,简单极了,刘梓良停留在玉渡镇的使命也完成了,至于回收妖神玉,以及在京都那诡谲的局势导致在江南都有了这些变局,都不是玉虚观的事情了。但刘梓良却不想那么早回去。一来,若男的知识让刘梓良心动不已,探究世界本质的知识,就是他对付未来的最大武器;二来,若男本身的不确定性,雪妖留存人间到底在干什么?就像一个成年人和幼儿玩过家家一般,刘梓良不信雪妖是无缘无故留在这里。刘梓良并非伟大,但足够善良,希望自己和雪妖的拉锯让其分心,也让它在日常中暴露自己的目的。 就在刘梓良胡思乱想的时候,若男此刻都在想刚才与花儿们简短的对话。 第55章 离去 “雪大人您打算争这份气运么?” “什么气运?” “皇朝交替的气运。” “我,我不知道啊。” “如果雪大人还没有想好,请您远离兹林。毕竟地狱和妖神殿都有所动作。” “你怎么说得我感觉我什么也听不懂?” “那雪大人去雪山,或者凛冬就会明白。” 没等花儿说完,若男就走了。 若男曾经被妖神玉控制过思想,也被老道士束缚在王家村一年,为什么我要听他们的话,凭什么我要听他们的话,去雪山,去凛冬,说一下,自己就要千辛万苦去那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有时候还会遭遇一些索疑匪思的情况。 一想到自己会碰见什么土地,什么鬼差,何必呢?我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说异世界来就要在这破地方建功立业?若男摇了摇头,自己前世就是个普通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无非改变。 就在若男自我催眠直到回到客栈睡着的时候,她又一次来到了意识中那平静的湖面。 这次,对面的雪妖被奇怪的符文束缚,而自己也不可避免得被符文覆盖身体。 她无法发声,自己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哀求。 ...... 第二日,若男被清晨的阳光刺醒,斑驳的影子透过窗户,落在若男玲珑的躯体上,墨发如瀑,盖住了那惊人动魄的美。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来福在一旁欣赏。 若男妩媚一笑,道:“怎么,要玩么?”话语酥酥麻麻,直接让来福落荒而逃。 来福能在场的话,肯定人不会少,自然瑾儿玉儿都在。瑾儿咬着银牙恶狠狠看着若男,但那精致如同画的若男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若男起身,穿戴好衣服就去找张掌柜了。她打算离开了。杨家的事情,刘梓良有所交代,自己留在这里干嘛,倒不如去四方游历。 “你要走?” “对。” “走吧,去找凯爷和胡爷办一下身份手续吧,那个还挺重要的。出门在外要小心,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但也要记得这世间总是不太平......”张掌柜絮絮叨叨,像是个老人告诫儿孙一般。若男耐着性子听完,几个月下来,她知道眼前的老人是个好人。 若男转眼一看,来福、玉儿、瑾儿、小宁子、刘梓良已经围在一旁,或是惊讶,或是不满,或是满怀期待。几个人倒是演了一副不错的哑剧。 “怎么,舍不得我?” “没有舍不得。”瑾儿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看到一旁的人都在沉默,自由又涨红了脸,手足无措。 若男轻笑道:“瑾儿妹妹,说实话,来福对你其实也没什么想法,若是真有想法,不早就有事情了?” 把这层纸窗户捅破后,若男十分舒畅。 来福把人家姑娘吊着,也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若男走了,刘梓良悄声跟小宁子说了一声,打算跟着若男。他就是为了看住若男,万一她要发疯,自己还能挡住她,让她稳住,如果她要离开,自己最好还是跟上去。 小宁子却拉住了他。 小宁子苍夷的脸上有着些许凝重。刘梓良当场就知道,黑市可能发生事情了。他细想了一下自己留在若男身上的追踪符,便想着先留下。 ...... 若男找到了胡十三和何凯。他们正在一家酒楼吃饭,但二人却十分拘束,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听督察局的门卫说,你们在这边吃饭,想找你们帮个忙。”若男开门见山,昨晚上见他们还感觉生龙活虎的,如今这惨白的脸色,连桌子上的美食都没有了胃口。 “若男姐,什么事?”何凯硬着头皮开口。 可是另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你们跟谁说话?” 若男抬头,看见了一个美女。她感觉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不过,若男却被女孩给惊艳了。 她很漂亮,若男自己漂亮是因为其他各种莫名其妙的因素,可她就是很漂亮。精致的五官,素雅的衣物,挺拔的身躯,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纯真。 “我是若男,你是?” “原来是若男姐,我是胡十三的妻子,胡娇娘,大家都叫我娇娘子。”娇娘子示意给若男个座位,胡十三十分有眼色,把旁边的椅子摆好,让两位女子坐下。 若男也没有客气,不过在兹林,如此对女性有着尊重的体现,还是十分少见的。 “我是想让胡大哥和凯哥帮个忙,要个身份证明。” “这事情简单,胡哥去办吧,我们三个吃点东西等你。” 胡十三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娇娘子的目光,乖乖听话走了。娇娘子见胡十三走了后问道:“若男姐知道黑市昨晚妖神玉被盗窃的消息么?听说云鲸帮主大发雷霆,手下的几十个人都被惩罚,恐怕也是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 若男也是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问道:“这?不是有武者在?” “所以那几十个人才没有被杀了。” “娇娘子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肯定不是盗窃的人。” “若男姐,我当然知道你的为人,但若男姐这时候离开玉渡镇,不怕有人惦记么?” “他们敢?”若男嘲讽了一波,“区区巨鲸帮,真是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 娇娘子轻笑起来,眉眼弯弯,道:“若男姐果然是女中豪杰。不过若男姐离开时莫要伸张,也莫要动用杨家的关系,至于什么妖神玉失窃,也当作不知道罢了。” 娇娘子没说完,胡十三就匆匆回来,他仿佛想知道这几个人聊什么,但看见娇娘子已经开始拿东西离开时,就知道,谈话结束了。他想问些什么,但看着娇娘子眉目中的寒光就闭上了嘴。 若男心满意足地拿着东西离开,又剩下三个人沉默。 最后娇娘子狠心说道:“咱们也离开。” “为什么?”胡十三当场反对。 “为什么?有人在武者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如果要你的命怎么办?” “可这里是。” 娇娘子不耐烦了,打断胡十三,“别废话了,现在收拾东西走。何凯呢?你是要跟着我们?还是留下来?” 何凯看着娇娘子灼灼的目光,想了想最近匪夷所思的事情,于是道:“跟你们走。” “好,我们现在出发,跟督察院请假,立刻离开。” ...... “我明明闻到了雪的味道,你为什么说没有呢?” 一条巨大的蟒蛇蜿蜒盘曲,四周是几朵快要凋零的清心花朵。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花朵四周有一层薄薄的保护罩,以及那犹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我和雪妖可是私交甚好,怕什么?” “八岐大人,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雪大人若是不现身,我们哪能知道她在哪?” “可是你身上雪妖的气味可是浓厚得很啊。” “大人可以在城中找一找,我们这些小妖哪敢跟您说谎。” 蟒蛇盯着花朵看了很久,忽然不看了,为难这些小妖干什么,用蛇尾触碰了一下已经接近饱和的妖神玉,感叹了一声,就消失不见。 繁华的玉渡镇上出现了一位穿着青色衣衫的英俊男子,没人注意他的到来,也没人注意到他的俊美。他抬眼望去,看到了来福客栈四个大字。闻了闻,男子便化作残影接近。 刘梓良正在擦着桌子,等小宁子有空的时候问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心刹那间被篡了起来。巨大的恐惧像是天塌一般,刘梓良蓦然转头,看见那个英俊的男子。 男子邪魅一笑,道:“你看见雪妖了么?” 第56章 八岐 刘梓良脑海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但手上可丝毫没有停下来,四周的桌椅上出现了无数水波纹的模样,然后幻化成无数的符箓,纷纷扬扬地飞起然后汇聚。这原本是留给雪妖的杀招,可当灵台清明的刘梓良发现自己的心跳得贼快时,就明白,此刻就是拼命的最好时机。 这么大动静自然引得客栈的客人和阿福他们出来观望,看见符箓形成密密麻麻的大网,再看见刘梓良如临大敌,小宁子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快跑,有妖怪!” 男子不慌不忙地看着混乱的人群和笼罩在天上的巨网,笑道:“玉虚的人?看你的天赋也不错,师父是谁?” 回答他的不是刘梓良的声音,而是剑的飞啸。 叮—— 剑没有刺穿男子,反而被男子用手抓住。 刘梓良朝四周看去,混乱的人群已经出现哭喊与踩踏。 男子跟上刘梓良的眼神,然后漠然一挥,目光所至的人群,被他一分两半,拦腰斩断。血随之喷洒,像是喷泉一样,也像烟花一样。 大妖,这就是大妖的实力么?刘梓良被吓到了,以至于在男子手中挣扎的剑慢慢变成了木剑。咔哒一声,就被男子折断了。 一个老者逆着人群飞驰而来,大声喊道:“哪个宵小之辈?” 还没说完,就被男子一拳打倒地上生死不知。 一瞬间,混乱得更加厉害了。 倒是有些忠心耿耿之辈护着老者,若不是男子对这些虫子的人不待见理他,这场面可能就变得更加恶劣了。 刘梓良没有拖泥带水,小手一挥就把所有的符箓轰在了男子身上。五彩斑斓的爆炸除了把玉渡镇变成废墟以外,什么也没发生。 英俊的男子生气了,爆炸让雪妖的气息开始混乱消散。 “竖子!”声音传来的同时,一条从地底出现的巨蟒,直接把刘梓良缠绕起来。 血盆大口就要吞掉刘梓良时,一把剑横在了巨口之间。尖牙与利刃发出来可怕的轰鸣,男子朝天上看去,满脸怒容变成了风轻云淡。 这期间也不过短短眨了几眼。 仙风道骨的老人站在天际,俯视着玉渡镇。老者眼神里满是冷漠。 “这不是兹林的国师大人么?”男子轻笑着朝天上漫步而去,也顺手将刘梓良的脖子掐在手里。 “你是?” “吾名八岐。”八岐玩世不恭,随口道:“问别人名字不得先介绍自己?” “我是剑门、藏剑山、玉虚观第三十二代弟子,左乘霖!” “剑门藏剑山的啊。”八岐摇了摇手中晕死的刘梓良,“怪不得这么脾气大,我就问了一句话,拿了那么多符箓打我,你们可是好胆子。” 语气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左乘霖不怒自威,道:“阁下已经知晓我乃剑门藏剑山之人,你手上的童子也可能是藏剑山的百年一遇的天才,我就不信妖神殿,会为了你和剑门开战,但剑门肯定会为了你手上的童子不惜一切代价!” 八岐当场就要扭断刘梓良的脖子,就在他发力的那一刻,巨大的金色光芒包围了刘梓良,也同时巨大的光和热让八岐把手放开了。 保命手段?该死的,居然有保命符箓? 八岐心里开始惊慌起来,人类能在万族屹立不倒,能有一片天地,靠得可不是说大话,讲道理。 但更心慌的是左乘霖,他顾不上其他,冲进光芒里把刘梓良护住。渐渐地光芒散去,刘梓良安然无恙,但左乘霖怒气腾腾,然后一把俊秀的剑出鞘,幻化为万剑。 八岐惊慌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活了上千年,大大小小的风浪都见过,区区一个国师还不值得他生气。他更在意那个童子。 这里可是妖界的地盘,不是人类的国度,远在万里之外的大秀王朝和剑门能把手伸过来,还能建立兹林这样的帝国,这给妖界狠狠一巴掌。但八岐心里却也知道,妖界说是妖界,但妖王们各自为营,实力强大却分散开来,别说妖王,自己也不在乎这小小的国家。 可就是这个在人类看起来危险的地方,在妖界看来无所谓的地方,来了一个剑门看重的童子?这算历练么?八岐可不信,若是自己刚才铁了心要杀了他,恐怕他早以魂飞魄散了。 就在八岐思绪翻涌的时候,万剑犹如苍龙一般咆哮,朝着八岐而来。 八岐人类身体开始扭曲,然后如同泡沫一般开始膨胀,变大,直到玉渡镇上出现了一条几十丈的大蛇。 蛇有什么怕,但当它高过屋顶,粗过河流的时候,渺小的感觉让整个镇子陷入了真正的恐慌。 大蛇不满人们的哭喊,一尾巴扫过,就是一片废墟。 左乘霖也顾不上什么其他,苍龙还没有准备好,就冲着大蛇而去。 叮叮咚咚的响声不绝于耳,大蛇吃痛,翻滚起来。还没来得及跑的人就被大蛇的翻滚压成了肉末。 “孽障!”左乘霖手里出现几颗闪烁着闪电光芒的珠子,朝大蛇扔去。 天空聚集乌云,聚集闪电。 “这老小子是要和我玩真的?”八岐心里想到,但竖着的蛇瞳死死盯着左乘霖,只要他召唤出天雷,八岐就会不客气把玉渡镇夷为平地。 不过朝四周看去,宛如废墟的玉渡镇,似乎就是平地。 左乘霖捏着法决,万剑也开始重新凝聚,化为苍龙停在一旁。 哲先生说有一条蛇,莫非就是眼前的蛇? 面对这样的大妖,除掉自然是最好的,但它不是雪妖,雪妖曾被重创,而眼前的大蛇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妖。 他打不过八岐。 就算天雷从天而降,就算万剑不停息地穿刺大蛇,他仔细看了看大蛇身上光滑的鳞片,就知道刚才的符箓和万剑,可能对他造不成威胁。 八岐抬头看了看天,道:“小子,我挨了你的苍龙,这算两清了,若是敢找我麻烦,剑门也得掂一掂自己几斤几两。” “那阁下用妖神玉祸患兹林,也算两清了么?” “祸患兹林?笑话,那皇帝老儿自己用地狱石,和我有什么关系?这种石头千百年就存在,你去问问这天地啊,问我干什么?” 地狱石?这是什么名字?或许前辈们对此知晓,左乘霖再次问道:“阁下大开杀戒,让整个玉渡镇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又如何两清?” “你这小子,得理不饶人么?谁先动手?不是你那该死的童子拿符箓砸我么?然后跑出你这小子,动不动就要万剑穿心,引出天雷。别小看那天上的乌云,那一道雷下来,我死不死不知道,但这玉渡镇,铁定就没了。” 八岐说完,身形开始淡淡消散,左乘霖想阻止,抬起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八岐说得没错,自己若是真要使用天雷咒,恐怕这一方天地就要承受不小的打击。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刘梓良,刚才八岐扭断脖子根本不是玩闹,那护命符箓保护他也会伤害他。 左乘霖收了剑和天雷,看了一眼废墟一般的玉渡镇,叹了口气,驾云而去。 ...... 当乌云散去,国师消失不见,躲在角落里的小宁子一行人,才探出头来。 以来福客栈为圆心,蛇尾的长度为半径,一整个圆变成了废墟。 不过说实话,小宁子是跑得真快,也跑得真远,带着一伙人就从来福客栈跑了。也幸亏他们跑得快,看看那已经被大蛇一尾巴甩烂的小二楼,几个人都是后怕。 除了掌柜的。 “我的心血啊!” ...... 娇娘子刚坐上船,就看到了那条巨大的蛇和万剑组成的苍龙。 她叫住了胡十三和何凯,在船上等他们交战完毕。 她轻声说:“我似乎看到了光明的前途。” 何凯看着远方的大战,点点头。 胡十三,刚想问什么前途,但碍于面子,也点了点头。 第57章 向往 若男躺在小船里喝酒,由于是自己买的船,再加上随便划,就顺流而走。荒郊野外的船可不像镇子里那么密集,反而十分少见。 于是乎,若男就喝酒了。 她找不到自己活着得意义,就去看看能不能买醉。可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可以喝醉,而且会迷糊。以前虽说也喝过点,但碍于自己现在是个女儿身,也碍于上辈子是个规律的好男子,只会沾一点,也没注意。 可当若男敞开了喝酒,醉得她直接就睡了过去。 人生很难,梦里或许什么也有。 就这样,她错过了玉渡镇的灾难,也不知道灾难因她而起。等日后有人说起那场暗无天日的较量时,若男除了唏嘘不已,什么反应也没。 那几十条人命也就像是落在大海的石头,连个浪花也没打起来。 悠悠的小船趁着夏日的光景,偷偷潜入,没想到被芦苇发现了,于是乎,被搁浅在了岸边。 若男醒来就已经夜晚了。 耳边的虫鸣和蛙叫没有心烦意乱,反而愈发平静。 小船上还有些吃食,也有些酒,若男躺在小船上肆意挥霍时光,真是奢侈。饿倒是不饿,就是需要嘴里塞一些东西。 就在若男自以为自由的天地已经为她打开,开始游山玩水的时候,狗蛋遇到了人生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危机。 阿花的母亲不愿意让阿花嫁给狗蛋。 狗蛋家里面是有钱,但那份钱来自于他二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只看狗蛋本身的情况,不沾他二叔的光,狗蛋就是一户普通农户。 阿花被她父母宠坏也不仅仅是因为只有一个孩子,还有就是阿花本身也算是个漂亮姑娘。她能和苏巧儿玩在一起,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这样一个宝贝女儿,最起码不得当个摇钱树? 反正阿花的父亲是这样想的,十里八乡,富家子弟即可。 但农户终究是农户,阶级的跨越岂能容易,于是就拖着。 阿花自己本身倒有些无所谓,若男不是说过,十八岁以后结婚也不晚。贵女都这样认为,阿花也肯定同意。 “你爹还是不同意么?”狗蛋在一旁问道,揣着手,似乎有些紧张。 阿花捡起河边的石头扔到河里,噗通一声,溅起些许浪花,她似乎发现好玩的玩具,并没有理会狗蛋。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结婚么?” “你就这么想和我结婚么?”阿花反问,“若是洪年年也是一个选项,你会选择谁?” “她已经嫁人了。”狗蛋说起这个就来气,儿时的思慕对象,最后成了村里的大妈模样,这种转变几乎让狗蛋缓不过气来。 阿花依稀记得军军叔对若男做的事,以及家里传来玲婶被打的消息,这可是村里的好男子典范,既然好男子都是这副德行,那嫁给谁都无所谓了。 或许是心中的警觉,也可能是狗蛋悟了,他看着眼前淡然的阿花,他明白了她根本不在乎她的婚事。 “你爹不是要三十两银子作为聘礼?不就是三十两么,我王幸川肯定能拿出来。” “能不能别说这些废话了,这都第几次说了。”阿花翻了一个白眼,“我和你出来是散心的,不是找不痛快,要是巧儿在,肯定把你骂个半死。” “你不信我?” “你自己信么?很无聊耶,狗蛋,你若是真有本事,去赚个盆满钵满,用得着这样唯唯诺诺么?我和你出来就是背着父母,我就是单纯想散散心而已。别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阿花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一番话。 狗蛋呆住了,他停在路边,看着阿花似乎真是来散心的后,心里忽然有的难受。 过了几天,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狗蛋想找回到家休息的二叔。 屋子里传来二叔和其他人嬉笑的声音,狗蛋等了会,还是走上去敲门。 屋里里面变得十分端庄,听到二叔厚重的声音询问道,“谁啊。” 狗蛋沉默了一小会,道:“二叔,是我,狗蛋。”此刻,狗蛋听到屋里面长呼一口气。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不久后,二叔打开门,让狗蛋进来,自然,狗蛋也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不过狗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叔至今未娶,但带回来的女子却是一回一个样,让狗蛋羡慕不已,不过这一次脑海里是阿花独自走在河边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二叔,我想跟着你走镖。” 原本男人心不在焉,以及被孩子打扰了之后的小脾气,但他听到狗蛋信口开河,哈哈大笑了起来。 “狗蛋,我可不是过家家去了。” 狗蛋等二叔笑完,攥着拳头道:“二叔,我是认真的。” “狗蛋啊,和我们做生意的人,是很远的一个国家,接近中州,你想想我光要过去就得大半年,来回就得一年,还要保护好货物,路上的妖物可是比武者都要强横的存在。”二叔见多识广,尽量用了一些比较温和的话语。 “二叔,我想去走镖。” 年幼的孩子不懂外面世界的危险,说出了自以为是的豪言壮语。 二叔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家人丁这么少么?” 狗蛋家族上一辈只剩下了二爷爷,叔叔这一辈也就是二叔和他父亲,他父亲是爷爷生的,而二叔是二爷爷生的。狗蛋的父亲是第五个儿子,其他人呢?狗蛋没有想过,但听二叔的话,意思就是因走镖而丧失生命? “不知道。”狗蛋没说自己的想法,最后憋出这一句话。 事实也不尽然是这样,二叔走镖积累了大量财富,而这些财富也成了某些人丧命的理由。不过狗蛋就不会知道得如此详细罢了。这也导致狗蛋的父母对他十分溺爱,甚至当兵也没有让狗蛋去。 “要是让小弟知道我把他儿子拐去走镖了,他一定会闹到父亲那儿。”二叔惆怅不已,他不想管这些烂摊子,只想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 “你要钱的话二叔可以给你,但要悄悄的。”二叔最后从床底下翻出一块金子来,“你别跟你父母说,然后悄悄拿到镇上当铺找一个叫阿三的人,他是我兄弟,会给你合适的价格。” “二叔,我想走镖。” 这根本没法聊么?是不是他们太惯着这个孩子? 狗蛋见他左右为难,一溜烟跑了。跑了也好,男子又和自己的温柔乡热乎起来。 ...... “你要走镖?” “是,二爷爷。” 老人逗逗笼子里的鸟,道:“你要走镖的话,我就会让你母亲再生一个儿子,而你也不再是我王家最后的选择。” 狗蛋没听懂,但他还是直冲冲说:“二爷爷,我想走镖。” “那你去吧,和你二叔说一声,我同意了,让他带你。”老人原本停留在鸟儿身上的目光,转移到狗蛋身上,“王幸川,此次我同意了,可没有反悔的余地,别今日说我走镖就走,明日说我不走就不走,没有儿戏之言。” 狗蛋迷迷糊糊,但此刻就明白自己可能因此而改变一生。 当狗蛋的母亲知晓这个消息后,气不过,打了狗蛋一巴掌,“你先跟我们说啊,居然先跟你二爷爷说。你爷爷这一脉死了多少人?才轮到我们享清福,如今倒好,祖宗的规矩也不顾了!”说着就朝着二爷爷的住处去哭诉。 父亲也是十分生气,但看着自己的儿子想要走镖,抬起的手还是放了下来。父亲拉着他打算去问问二爷爷为什么这样。 狗蛋第一次见母亲如此强势,朝着二爷爷就是一顿哭喊,“这祖祖辈辈说三代一轮回,互相养育,上一代死了那么多人,才轮到你们二房,如今我们还没享几天福了,就因为童言无忌就去走镖,你们良心被狗吃了么?赚了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最后都是留给死人的?今年弄了钱打算去京都落户,如今倒好,要我儿子去送死?你们二房就这么见不得人好?”说着说着更难听的话就冒了出来。 老人很平淡得听到狗蛋的母亲说累了,淡淡道:“走镖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男儿就应该有志在四方,而不是养在家里当个米虫,难得川儿有这份心,我岂能不同意?” “你个老东西,送死都被你说得花里胡哨。” “够了,狗蛋想去就去吧。”狗蛋的父亲打断了母亲的话,他走到狗蛋身旁,摸了摸他的头道:“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就去吧,我其实也觉得外面的世界更好。” 狗蛋没说什么,也不懂父亲在说什么,但他看清了父亲眼神里的向往。 第58章 离村 狗蛋要走镖的消息,从阿花嘴里传到了全村。但旁人也是当作饭后谈资,倒是有几个青年跟家里说,自己能不能跟着去,家里都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很容易死人。家里的父母把走镖说成了猛虎野兽,把年轻一辈吓得不轻,最后发现种地是最好的选择。 这就是王家村,他们亲手毁灭了自己下一辈的幻想。 渴望得到财富,却不想牺牲与流血。 阿花身边的人不一样,石头脱颖而出,去了暮雨,巧儿随着父亲去了京都,大锤憨憨地最后去当兵,若男因为破事果断离开,就连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狗蛋,也因为自己几句讽刺而去走镖。 那她呢?她该去哪?在这所谓的王家村呆一辈子? 几天后,狗蛋就走了,走在河边的人就只剩下阿花一个人。 又过了几天,玲婶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又是一个大胖小子,军军叔想找人取个好听的名字,可是镇上的书呆子要钱,最后就寻到阿花这里,怎么说阿花也是被苏秀才教过几天。 王黎明这个名字就诞生了,象征着朝阳与新生。 然后从江南那边的玉渡镇传来被妖怪袭击的消息,大家的悲欢并不相通,只是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但是村子什么的还是象征意义上去了镇子上捐了几两银子,玉渡镇也托这次大战,弄得兹林所有人都对它有所耳闻,恐怕在一段时间内,名气可能和江南水乡相比。 祸福相依么,事情就是这样。 又过了几天,秋收到了,漫山遍野的谷子吹起金色的麦浪,阿花像一个农家女一样开始劳作。 夜晚累了,阿花就一个人走到河边,呆坐着。 “阿花?阿花是你么?” 清脆而又熟悉的声音,让阿花似乎有了幻觉,但当星光下若男乘着小船徐徐而来的时候,阿花高兴得跳了起来。 “若男姐,这都快一年没见了吧。” “才一年,你就想成这样,快,上船来,船上暖和。” 老友碰面分外热情,若男絮絮叨叨说了些客栈的事,阿花则讲了讲狗蛋和军军叔新生的儿子的趣事。 若男很开心遇到老友,自己在河上漂泊不知如何航进了运河,然后莫名其妙跑到了沧澜江的中游,来来回回居然能绕回来,川州的王家村似乎是一个绕不开的点。 二人聊着聊着没了话题,天色渐渐变晚,阿花知道,今天可能也是自己唯一能离开王家村的机会,不得不开口。 “若男姐,大家都走了,我也想离开王家村。” “离开?”若男看着阿花,就像看自己的晚辈,“就像狗蛋一样么?他年少无畏,愿意一腔孤勇为了爱情,轻易踏上去走镖的路,你呢?你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为了什么。” 若男轻笑起来,其实这才是这群孩子正真的模样。他们很迷茫,他们踌躇不前,他们渴望长辈们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他们同时也抵触长辈们给他们安排的路。 当狗蛋坐上去往远方的车时,他或许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走镖这样的事。 阿花、大锤和狗蛋一样,但他们和石头、巧儿不一样,石头能年纪轻轻有了炁,就已经表明其天赋异禀,至于巧儿,巧儿可是秀才的女儿,就满腹经纶的骂人模样,就值得她被人高看一等。 “那我们去京都吧,巧儿肯定有法子。我希望你可以为你自己活一番。”若男催促阿花回家,“先回家吧,我想办法把船卖了,然后三天后来这里找你,若是你说动了你的父母,咱们就走,若是没有,就安安心心在王家村吧,说不定狗蛋真能赚大钱呢。” “你就瞎说吧,他赚了大钱,哪还会要我?” 若男大笑了起来,看来大家都了解狗蛋是个什么人。 ...... 阿花回到家,看见了正襟危坐的父母,很明显,他们二人在等阿花。 “你回来了,我上次去大河村,那边有个小子说是长得不错,明天见一见?”母亲耐不住尴尬,先开口了,“我们也不是逼你,那王幸川说实话不是什么好人家,走镖死得人,被人暗害,你愿意?最主要是你年纪也到了,也该结婚论嫁了。” 阿花点点头,找了一个椅子坐下,道:“娘,今天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些事的。我打算去京都找巧儿,让她给我搭线。” “去找苏巧儿?”父亲疑惑,“那个泼皮?就王阿婆葬礼上那个闹得最欢快的,还有把自己父亲弄到衙门。” 阿花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是她,她父辈似乎是京都有名人家,给我介绍一个差不多的人家肯定可以。” 父母沉默了,阿花知道,他们心动了。 于是阿花继续火上浇油,“前几天我还去玲婶家逗逗黎明呢,觉得黎明太可爱了,父母若是愿意,再生个弟弟妹妹也算是做个伴。” 生孩子可不仅仅是生孩子,还有人头税,兹林的战役也就是和蛮族的小打小闹,而耕地就这么多,为了不让人口过激,人头税应运而生。生孩子可以,交税,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部分农户生了一个孩子后很晚才会生第二个,第三个。养育本身就很费钱,如今再加上户籍,人头税,自然生孩子就成了富人的奢侈品。 “那你怎么去京都?”果不其然,父亲同意了,根本没有阿花所想得那么复杂,更主要的是,父母似乎想要一个男孩子。 阿花想了想措辞,“我和洪家村的小姐妹联系好了,她今年要去京都学手艺,我跟着她就好,她三天后出发,我收拾收拾就去了。” “可是阿花,你真要去么?平淡的生活或许不错呢。”母亲还是放心不下,“京都虽说繁华,可你只是个孩子。” “娘,我希望我,可以为自己活一番。”她用若男的话回答了她的母亲。 在没有工业革命的前提下,士农工商是统治者认为最稳定的结构,所以在小山村里,农户并不会因为自己是农户而有多大的自卑感,可是京都不一样,京都作为政治文化的中心,经济实力、政治实力成为了判别强大的标准。一个读了几天书的农村小姑娘,渴望在京都吊一个金龟婿?咋想咋不可能。 “女儿大了不由人。”阿花的母亲说出来最后的话。 阿花的母亲给她收拾东西,拿了一些钱,拿了一些吃食,和女儿说一说悄悄话。然后父亲倒是说,若是在京都混不下去了,回家就行。不得不说,这一对夫妻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看重的。 等到分别那天,阿花看着若男骑着马车奔驰而来,送阿花的母亲自然也认出若男。她十分惊讶,但把这份惊讶藏在了肚子里。但父亲可不一样,他也认识,秋收的时候在田间大喊一嗓子,全村人都能听到。 “若男?是若男!” 好巧不巧,王军军就在田地里,他遥遥望去,看到了他仇恨到日思慕想的若男。身为武士的他,拿着锄头就匆匆而来。 但走到半路,他看到了若男也在看他,眼神里充满戏谑。原本怒气冲冲的王军军忽然想起来刀口舔血的日子,若有若无的危险伴随着若男的眼神,刺穿了他那颗虚伪的心。 走到若男身前,王军军挤出笑脸,到:“什么时候来的,不到家里坐一坐?” “我坐了会,见了黎明那小伙子。军军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若男。” 二人相视一笑,倒是不嫌事大的阿花父亲手足无措。 阿花坐上马车,徐徐消失在小路尽头,至此,这个国家的命运线开始变得错综复杂,但如果你细细挖掘,这些乱成一锅的线头的起点就是这六个人,或者说,就是若男。 第59章 力量 路上有个伴很好,最起码若男说话的时候没有声音憋得慌。 “你娘一点儿也不担心你?就放心咱两独自去什么京都?” 阿花尝了尝马车里的水果,漫不经心道:“我娘知道你的本事,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最主要的是,这世道,坏人很难碰见吧?” 若男在一旁挥着鞭子指挥马儿,一边点点头,一边心里吐槽阿花的父母心大。 夜晚,阿花和若男蜷缩在马车厚厚的绒被里,若男可以听到阿花小声地哭泣与颤抖。第一次离开家,总会有些绷不住的时候,父母的远离加上对于未来的恐惧,哭一哭倒不是什么坏事。若男抱住阿花,什么也不说,等待她情绪缓和下来。 直到夜深了,秋天萧瑟的风从帘子外往回刮。若男用炁轻轻包裹马车,听到阿虎轻轻的鼾声,自己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若男醒来后发现,阿花已经开始驾车出发了。 “你会马车么?就驾车?” “大壮是我的好朋友,它当然会乖乖听我话。”大壮是她两给马儿取的名字。 “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喝点热汤。”若男收拾了一下马车里面,觉得应该享受一下,“你也别着急,这离京都特别远,中间还有衡阳城,咱们没个十天半个月肯定过不去。” “行吧。” 拿出火折子,点了一些干草和木材,架了一口小锅,煮了一些小吃。热气腾腾的雾气和劈里啪啦的干柴,让二人多了一份惬意。 “若男姐,你哪来的钱?” 马车和马车里的东西可价值不菲。 若男的钱都是杨童谣留在房间里的钱,她走了自然就搜刮走了,确实是一笔横财,“我碰见我以前的故交了,问他借了些。”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阿花见若男这架势,也不好追问,但看见若男肆意享受,便学着她的样子,体会一把什么叫有钱人。 吃的是特别的小吃和干粮,都是上品,喝的都是葡萄酒以及昂贵的饮料,若男在客栈的寥寥几天,对于什么叫好东西可谓是不学成才。 林间小路,慢慢悠悠,漫天的落叶纷纷扬扬,马儿踏上去发出簌簌的声音,若男和阿花就这样走着,笑颜如花。 那段独自在河上游荡的日子,确实给若男来了一个下马威,孤独久了很难受。上次在森林处那么多天,幸亏是杨旺霖和她打岔,若不然她也说不定就跑回村镇了。 若男知道的故事多,所以一路上,若男给阿花讲那些装逼打脸的热闹剧情,还会说一说这世间的物理化学规律,阿花全当热闹听了。 夜晚的篝火熊熊燃烧,阿花把架在架子上的烤肉,撒了一些盐,咬了一口后发现根本没熟。反观若男,她细心烧烤,一会儿大火,一会儿小火,然后都可以闻到肉香,阿花学着她的样子,要么是焦了,要么是没熟,反正没什么正好。 “别烤了,再弄,我的肉都被你浪费完了。” “没事,我看见冰柜里还有不少。” “你这个女人,还蹬鼻子上脸?”说着,若男就和阿花动起手来。 若男哼了一声,那个冰柜很简单,就是若男每天冻一次就好。被称为雪妖,冻个冰柜,还是手到擒来。 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刚才还和阿花嬉笑的若男立马站起来,手中的蕴灵符微微发光。 阿花见势不妙,从旁边的包裹里偷偷拿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火焰下熠熠生辉。 草丛翻涌,出来一个黑衣蒙面人。 他好像没注意到若男和阿花,很随意坐在火堆旁,自顾自拿起烤肉,散开面巾吃了起来。 若男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过去。 男子很随意地躲开了,可是,男子惊讶发现自己的衣角开始结冰,寒霜的纹路犹如地狱的魔鬼,不经意间就蔓延到了他身上。 “没想到,我居然看走眼了?”男子轻笑道,“两位,我只是喝点水,吃点肉,并未恶意,我会付钱。” “滚!”回答他的,只有若男的一个字。 “这位姑娘,何必如此粗鲁?” “关你屁事。”阿花嘲讽道,“悄咪咪过来,若不旁人坐下喝酒吃肉,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男子朝马车里看了一眼,里面丰富的物品让男子踌躇起来,胆敢若无旁人在这森林里招摇过市的人,恐怕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尤其是衣角出现的冰霜。 可是这两个姑娘都不错,尤其是其中一个简直是美若天仙,男子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这荒郊野岭,难免发生什么危险,不是吗? “在下李华,不知两位姑娘尊姓大名?” 阿花不敢再说话了,以及明白他要赖着不走,于是便走回到马车。二人商量就是这样,若是来了坏人,阿花就上车,剩下由若男解决。 “滚,你这人听不懂人话?” 若男有些生气,她一眼就看出这个人只是一个身手比较好的普通人,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大摇大摆吃东西?刚才可是她烤得肉。 不过李华似乎更生气,他屈尊与她们吃饭,可是给足了面子,眼神变得十分不善,不过说实话,李华也并非为难若男二人,他最初的想法也只是吃口热乎的,然后离开。一来若男惊艳的容颜,二来是若男的态度。 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决绝让李华有了想看看马车里是否有宝贝的心态。 一个人做出一个选择,与环境因素有着巨大的关联,这一切的巧合注定了李华要身陨于此。 李华只是一个小毛贼而已,至于为什么装腔作势得在若男面前大吃大喝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细微的空气变化。原本秋蝉的鸣叫在若男站起来狠狠看着李华的时候,就停止了,甚至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干巴巴的柴火燃烧着。 李华似乎是想用几招高难度的动作吓住若男,可是当他跳起来的时候,地上一块非常突兀,而又巨大的冰锥猛得刺出来,直接将他的身体贯穿。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阿花出于好奇,打开帘子,就看到月光下男子被杵在半空中,支撑他的是像是树木的大冰块,在火焰的照耀下,血液顺着冰柱流动,显得晶莹剔透。最让阿花记忆深刻的是那张扭曲的脸,嘴巴张大,舌头没有灵动地塔拉在外面,眼睛睁得老大,或许双眼无神,或许双眼惊讶,但夜晚也看不清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冰块消散,尸体重重落下。 若男很惊讶她杀了人。刚才的举动只是顺手而为,并非刻意,本以为胃里会翻涌对人类尸体气味的恶心,但很遗憾,没有丝毫感觉,也没有丝毫不适。若男仿佛就在看自己走过路边不小心踩死的虫子。 血腥味刺激到了阿花,阿花连滚带爬跑到树边把吃的肉吐得一干二净。 “看来咱们得连夜走了。”若男轻声说道。 “哦,行。” 阿花的声音里有些害怕。 若男怕了拍阿花,笑道:“不是我杀的他,是我的护身符。”说着把蕴灵符亮了出来,“这是我父母保护我给我留在身上的符箓,我已经叫他走了,他偏偏要过来动手动脚,这不,自己作死。” 阿花忽然觉将信将疑。 “别这样看我,走吧,我要有这本事,早就揍军军叔,还怕他个鬼!” “也是哦。”阿花这才把自己从对若男的恐惧里拽出来。 若男赶着马车离开了哪里,阿花年纪小,没有注意到若男面对杀人的冷静,但若男意识到了,她此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前世那个男子,还是雪妖的分身,亦或者二者皆有?但尸体也充分给她提了一个醒,自己可能掌握着可怕的力量。 第60章 衡阳 没过几天,二人就快到了衡阳城。 衡阳城离川州不远,快的话,一天就到了,阿花母亲放心她们独自出来也有这样的考虑,离京都越近,附近的小镇子就越多,人也就越多,相对起来越安全。 衡阳是个大城市,做买卖的人喜欢这里。 尤其是当阿花察觉到骆驼悠长的铃声的时候,目瞪口呆的样子和初次见世面的样子。 “这是什么?” “骆驼。”若男其实在玉渡镇见过,这东西长得像骆驼,也生活在沙漠中,那么它就是骆驼,“大惊小怪,那是西域蛮子的交通工具。” “快进城吧,我现在超级想看看城里啥样。” 城墙很宏伟,尤其是闪闪发光的铠甲在城楼上一动不动,几乎要闪瞎阿花的双眼。若男一看就觉得热,虽说已经秋季,但毒辣的太阳下,穿一身厚厚的铠甲,这确定不是在汗蒸自己? 更加繁华的是在城门后面。宽敞明亮的道路上没有像是小镇一般的臭味,而是一股十分舒服的胭脂味,道路两旁有商家,但也是整整齐齐,而不是杂乱无章。行人们三三两两,惹得阿花顾盼生辉。 “那边!那边!” 几个耍杂技的人,喝了一口烈酒,借用火把然后猛烈的火焰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跳动,然后又趋于平静。就在火焰停止的时候,周围的欢呼随即而来,喝彩与掌声,夹杂着一些钱币,让整个气氛变得十分活跃。 这边是玩火的,那边是耍刀的,一把大刀被一个小巧玲珑的小女孩玩得炉火纯青,仿佛就是手上的指头一般灵活,与此同时,是太阳下闪着如同闪电的白光,破开空气的嗡嗡声,旁边人的眼睛都直了。 再往前是卖鸟儿的,大小一样的笼子里是五彩绚烂的鸟儿,鸟儿们叽叽喳喳,像是开音乐会一样。人们说百鸟朝凤,看看这几十只鸟的阵容,已经让阿花挪不动脚了。地上是一些小动物,猫啊,狗啊,兔子什么的。不得不说,这对孩子和妇女来说极具杀伤力。 卖动物也不算什么,前面卖衣服,卖牛马,卖西域的宝物,卖水乡的珍品,应有尽有。 若男四处打量,在外面搭棚子的,也就是小商小贩,看看那些气派的酒楼客栈商店,进进出出都是些珠光宝气的人。 “这边,去醉花阴看看。”若男看着远处像是标志性建筑一般的酒楼说道。 阿花踌躇着问:“啊,是不是太贵了?” “你忘了,昨晚上有个人送了钱。” 那个倒霉的傻路人?真是莫名其妙,阿花这样想到,就莫名其妙死了。不过能住上那样的店铺,也算他死得其所?想着想着自己轻笑起来。 醉花阴不愧是衡阳城有名的酒楼,雕梁画栋一般的仙境,让若男停下来脚步。 这几两银子够么? “两位美丽的姑娘,打尖还是住店?”一个小厮看二人打量四周,很识相地过来介绍,“这边虽说是花销高,但也有适合二位的房间和饭菜,不如今来看看,今天正好厨师长在,可以为二位做一些吃食,里面还有一些戏子,不妨欣赏一下。”一通话,基本把醉花阴的服务交了个底。 “戏子?”阿花问道,“什么戏子?” “姑娘可知道西厢记,亦或者雨霖铃?” “这是什么?” 若男替小厮回答道:“这是坊间有名的情爱小说,说什么男子爱上美丽的女子的话本。就和你看的狐仙差不多。” 阿花读过书,但又不爱读书,对这些自然不知晓,不过此刻在小厮面前丢了人,倒让她慌了神。她转看四周,每个人都是着装富贵,而自己则像是村里的村姑,若男一身白衣加上漂亮的脸蛋没人歧视,但自己土包子一样,难免被人看轻了。 小厮似乎看到了阿花的窘迫,笑着说:“姑娘没看过不是好事么?今天开心,送二位一盘瓜果,来来,请进。” 小厮这样使劲,并不是因为阿花本身的窘迫,而是若男那不慌不忙的神态,总有些富家子弟就爱玩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戏码,咱就是个小厮,安安心心的干活就行,待谁也客客气气,别被人家抓住小辫子,打死都不值当。敢来这醉花阴的,哪个不是有两把刷子? 里面确实有人咿咿呀呀唱着,小厮给二人挑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然后放上一盘瓜果,也把做好的菜单递给若男。 若男把菜单给了阿花,说:“想吃什么,自己点几个。” 阿花拿过来,看了几眼,又把菜单还给若男,红着脸说:“你点吧。”那菜单上的价格让人心惊肉跳,阿花可不敢造次。 若男拿过来,点了几个差不多的菜,然后给了小厮几枚铜钱,道:“谢谢你,拿去花吧。” 小厮大喜过望,道:“客人大气!” 若男摆摆手,让阿花安静些看戏。 戏曲唱得很平常,没有婉转的嗓音,只有几个人在台上打打闹闹,但每到精彩的部分,总有人在底下叫好鼓掌。阿花没见过这场面,或许在茶馆见过说书人,但这么大的台子还是第一次见。 若男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吃了点东西就找小厮要了一间房,去房间休息了。走之前若男有给了些小厮钱,让他照看好阿花。 阿花看戏看得聚精会神,连若男走了也没注意到,等到下午散场了,才发现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幸亏小厮还算良心,跟阿花说:“姑娘莫急,您的同伴在楼上客房,我带您去。” “哦,好。”离开了若男的阿花,局促不安。 小厮没有笑话这个可怜的少女,只是安静得带着她走。 旁边的一伙人看着阿花小心翼翼的样子,悄悄谈论。 “快看,那个女孩,肯定是被买了。” “穿成这样也来?不知道收拾一下?” “姿色倒是不错,不知道哪家的少爷看上的。” 声音很小,但说实话,阿花可以听到个大概,肯定不是些好话。她可以在王家村的河边破口大骂,但现在在醉花阴的酒楼里呆若鹌鹑。那些赤裸裸的眼神,像是针一样扎进阿花的皮肤、内心、骨骼。阿花第一次充满了耻辱感。 她忽然明白了苏巧儿为什么要去京都。 小厮把钥匙给了阿花后,轻声说:“姑娘,莫要在意流言蜚语。” “哦,谢谢。”说完,打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阿花回来了?这边还有浴桶呢,等会来试一下!”若男未见其人,就开始大喊。 进了房间,阿花看着若男很惬意地吃着水果,全身泡在浴桶里,就像一个贵人家的小姐一样。 “你怎么了,戏不好看么?” “好看,只是觉得这里太繁华了,和我原来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你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年纪把你那颗年轻的心也磨没了?” 阿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摆弄摆弄自己的头发,镜子里的她就是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姑。她忽然想回家了,就那样听着父母嫁了不好么?然后浑浑噩噩把这辈子过完不好吗?可是,那场戏,那些骆驼,那些惊艳的食物,此刻在阿花脑海里轮番出现。 若男看着阿花发呆,也不再说话,然后找了点衣服,就去床上休息。她倒是不累,但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的时候,那种洗完澡躺在床上的片刻真是爽爆了! “阿花,要热水就去拉那个牌子,等会就有人送过来,桌子上还有些吃的,我给了买了一身衣服,等会换上看看。” 刚刚还在忧郁的阿花,忽然间就开心起来,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先享受再说。 第61章 地狱石 藏剑山内。 刘梓良觉得头疼,然后觉得全身疼。 然后就睁开了眼。 自己轻浮在巨大的烟雾之上,旁边一个斜靠着的汉子在呼呼大睡。 “二师伯?”刘梓良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道:“我有点渴。” 男子睁开眼,看见刘梓良醒了,然后开始嘘寒问暖,“渴?我给你我的灵酒,我的小祖宗啊,你终于醒了,再不醒,你爹就要把玉虚观拆了。”说着,把自己手上的酒壶递了过去。 刘梓良猛得喝了一大口,灵酒里浓郁的灵气醍醐灌顶般从口腔到全身,疼痛却变得愈加暴烈,让刘梓良忍不住咳嗽起来。尤其是脖子,那里疼得厉害。 “小祖宗,你慢点。” “我娘呢?” “你娘不知道你受伤,若是让你娘知道,这玉虚观到底要不要了?”汉子白了一眼刘梓良,“你要见你爹么?他们可能在开会。” “我肯定要见,小爷我还没吃过这种亏呢!”刘梓良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他自幼锦衣玉食,就算行走天地也是有着诸多宝贝,遇到雪妖也可周旋片刻,区区一条大蛇?它敢? 汉子看着有些张狂的小子,叹了口气,其实当他爹知晓是八岐动得手,就消停了。 八岐,本体黑蛇,具有上古九头蛇的血脉,效力于赤乌。赤乌就是我们常说的金乌,也就是太阳。果然,敢染手兹林的大妖不是什么简单的大妖。兹林一国本就是站在雪域的废墟上建立的,若不是雪妖孤家寡人,也不见得当年就会被人类强者围杀。 刘梓良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还可以的时候,就和汉子去了大厅会议。 一张巨大的圆形桌子,有五个人在交谈。 刘梓良和汉子走到跟前,道:“参见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 “参加师父,见过父亲。” “大师兄,刘家主。” 五个人点点头,示意二人坐下,但原本讨论得十分热烈,此刻却停了下来。 仙风道骨的大长老笑了笑,“不必拘束,梓良将来也是我们的栋梁,有些事情,可以知晓。” 三长老脾气火爆,“我看哪,就应该抓住这个赤乌,作为镇山兽,剑门这么多高手还怕一只金乌不成?” “抓一只金乌,然后被妖兽围攻?然后剑门从此消失?”二长老永远都是很平静地怼人。 然后二长老和三长老就吵了起来。 刘梓良静静坐在一旁,不说话。 刘家主摸了摸他的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大长老也注意到刘梓良,平和的眼神看过来,问道:“你有什么想问的么?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刘梓良问出来自己最想明白的事情,“妖神玉,是什么?” ...... 八岐慵懒地躺在皇宫的床榻上,眯着眼看着跪倒在一边的老皇帝,以及周围以及死了一片的人的尸体。而在桌子上,是摆满了的妖神玉,也就是八岐口中的地狱石。 “你真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看看这些妖神玉,每一个都包含着充盈的灵魂。我喜欢,若不是你快死了,我都想让你多当一会儿皇帝呢!” “我快死了?”皇帝面无表情地问道,但脸上都是泪痕。 八岐下床,摸了摸皇帝由于地狱石的滋养而变得年轻的脸庞,温柔地说道:“是啊,你快死了,可并不是我杀死你,而是你视为珍宝的妖神玉。 妖神玉,好名字,可是这和妖可没什么关系,这个我们叫它地狱石,其实也没什么人叫它,没人知道它叫什么,但你一定听过一条河,冥河,一条贯穿阳间和地府的河。这条河的河底,密密麻麻的就是这种石头。于是我们老大叫它地狱石,你呢给它取了一个新的名字,那就是妖神玉。” 老皇帝苦笑,“这石头叫什么有什么关系?倒是你,无缘无故闯进皇宫,杀了我这么多人,最后说什么石头要我的命,明明是你要我的命!” 八岐哈哈大笑,“我要你的命?你是人间帝王,是九五至尊,我是妖神殿的人,你我进水不犯河水,我要你的命干嘛。只不过是你快要死了,这皇朝气运动荡,我们拿点气运罢了,借此推波助澜的一下下而已。真的就一下下而已。只不过把一块小小的石头放在了大街上而已。” 老皇帝也是人精,哪能不明白八岐所说的话。 王朝更替,气运流转,妖神殿借用冥河的石头来打乱气机。至于这块石头谁拿走,或者是去了哪,都无所谓。可偏偏这石头落到了皇帝手里。然后,这皇帝居然认为这是大补,肆意宣扬,然后这个石头还变成了流行的奢侈品! 妙,太妙了,八岐心里十分开心。 ...... 刘梓良听了地狱石的来历,还是不太清楚,“这石头,不是说什么好东西么?为什么听长老的意思,是个坏东西?” “梓良,我问你冥河是什么?” “是死去的人的归宿。” “对啊,这些石头就是死去的人的归宿。它们吸取人的灵魂,吸取人的记忆,吸取人的肉体,不就是死去的归宿么?” “可是为什么有人得到这个后,会力气什么的增大?会五感敏锐?” “这是因为,冥河里游荡的灵魂如何被吸引,不就是这样被吸引么?只不过玩了一个小把戏。美丽的事物总是带有剧毒罢了。灵魂总是会被这种石头所吸引。” “这种石头会分裂又是为什么?” “冥河能流动上千年,靠的也就是这种可以无限分裂的石头,当石头无法再次分裂的时候,就会破裂,就会变成冥河的水。传说喝了冥河水会忘却一切,其实是因为,水里有太多的灵魂以及记忆,人类孱弱的肉体无法接收,导致的奔溃罢了。” 大长老宠溺地看着刘梓良,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远方的时候,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 “这石头可以吃掉人的灵魂,记忆,自然肉体也不在话下,但是你不能没有肉体。”八岐一只手抓起开始剧烈挣扎的皇帝,一只手抚摸皇帝的胸膛,而胸膛心脏的部位,不再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而是闪着微光的地狱石。阳光下或许看不清,但夜晚仿佛生命的气息一样,忽明忽暗,真得如同心脏一般。 “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皇位也给你。” “我都说了不是我杀你。你喝了那么多冥河水,又失去那么多灵魂,若不是这颗石头趋于饥饿状态,你早就死了。”八岐的手慢慢握住那颗闪闪发光的石头,“但如今它却要圆满了,我不能让它把你的肉体吃掉。至于旁边这一堆的宫女太监倒是可以喂给它。” 八岐说完,看了桌子上大量的石头,心念一动,桌子上的石头飞起然后洒满宫殿,然后将所有血迹和尸体开始融化,变成软绵绵的东西,流进石头。有几个石头开始发光,然后分裂,也有几个石头破碎,流出一些液体,并很快挥发在空气中。 老皇帝看着周围,似乎已经认命一般停止了挣扎。 ...... 刘梓良也朝着远方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看到,只能看到翻滚的云霞。 “那这种石头没人管么?如果没人管,我觉得按照这石头的特性,迟早这人间就是冥河了。” “不过,你能想到这里已经是很难得了。有人管,只不过,管的人并不是修道之人,而是神灵。” 神灵?刘梓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神灵不是想象出来的吗?神灵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大长老似乎看穿了刘梓良在想什么,悠悠回答道:“神灵是存在的。” 第62章 风云(1) 皇宫外下起了雨,哗啦啦个不停,直到夜里的闪电从天而降,照亮了如同鬼蜮的漆黑皇城。妖异而又妩媚的男子就站在大雨之中,不停地狂笑,仿佛在庆祝什么,也仿佛在哀叹什么。直到大雨中莫名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另外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一头白发,还背着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里发出咚咚的声音,似乎想破棺而出,但棺材上的铁链也哗哗作响,死死包裹住那个不安分的棺材。 八岐停止了大笑,慢慢站直身体,道:“终于来了,我都以为鬼差都死绝了呢!” “你不该这样。如果因你冥河而从虚无流入妖界,整个妖界也会因冥河化为虚无。” “我只是拿了一块小小的石头,不要这么危言耸听么!” 鬼差望着天空,抬起手摆了一下,可是如同水面一样波纹随着手散开,然后一直散开。 八岐顿时收起玩世不恭的状态,也学着他摆弄,同样的波纹也散开。二者的波纹相撞,然后就如同水面的波纹一样交叠再回应。 八岐喃喃道:“冥河?冥河!” 冥河流入了皇宫,怪不得此刻皇宫变得静谧无比,难不成是冥河? “你这个鬼差,赶紧把冥河的水流入虚空啊!” 鬼差疑惑问道:“不是你想让它流入妖界的么?” 神鬼的东西真是沾不得,八岐气愤极了,手里急速结印,然后腾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覆盖在全兹林,然后巨大范围内的地狱石开始断开与宿主的联系,紧接着开始湮灭,消散。 鬼差没有感情说道:“没有用的,冥河石虽说处于现实,但有一部分属于虚无,而冥河水大部分属于虚无,但也有一小部分属于现实。二者本身就属于一种东西。” “那该怎么办?” “冰封虚无与现实,或者虚无之火燃烧,都可将其抹去即可。”鬼差慢悠悠说道,“或许等判官大人过来来引流。” 所以这就是妖神玉害怕雪女的原因?八岐没有其他想法,但此刻雪妖根本不见踪影,就算见到了,也不见得会帮忙。八岐迫不得已,将自己所了解的信息发给了赤羽大人。 也是在片刻后,一位锦袍男子和一位白衣却蒙着眼睛的男子出现在天际,只见那人手持毛笔,寥寥几笔就将乌云散去,也将地面所有的妖神玉湮灭。 “参加赤羽大人;参见判官大人。”在地面的二人赶紧上去拜见大人们。 判官拿毛笔的笔端打了一下鬼差,道:“如此不小心,该罚!”说完,就和赤羽消失在了天际。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鬼差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就背着他的大棺材消逝了。 八岐耷拉着脑袋,飞向一处山巅,然后安静跪着等待赤羽。 正巧黎明到来,破晓的日光洒在山峰的八岐身上,竟有些灼热。 从日光里慢慢走出刚才的锦袍男子。他面色冷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八岐,沉默着不说话。 就这样持续了几日。 等到第五日天际又一次破晓的时候,赤羽终于说话了,“八岐你真是胆子愈发大了,居然敢偷冥河的石头?等到冥河把妖界淹没的时候,你就算是在地狱十八层,永世不得翻身也弥补不了你的罪过。” 八岐艰难抬起头,道:“主要是气运之事,越早越好,属下也是为我主分忧。” “别耍你的小聪明了。”赤羽气急败坏,“跟你说过没有,神鬼莫沾,你就一句话也不听么?” ...... “神灵很强大么?”刘梓良问道。 “很强大,但它们一般不会靠近我们。” “为什么?” “因为神灵是被天地赋予枷锁的人,我们自古以后,修道者,得长生,求逍遥。而神灵确实是长生,但它们却从来没有自由。就比如说,你是四季之神,若是四季出了问题,那你就会被天地所剥夺神明的称号,而天地也会让另一个天命之子代替你。 可是这个天地只能有一个四季之神,所以你,就会被天地所擦去。 这份擦去,擦去的是你的存在。” “大长老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我活得太久了,自然什么也知道点。” “所以地府的神灵会去解决这个问题?” “肯定会去,毕竟,冥河从虚无的彼岸流到了妖界,那就会慢慢从妖界流入我们这边,然后这一方天地就会完完全全变成冥河的一部分,这可是天地所不想看见的。” “那我们呢?我们自己无法解决么?” 大长老笑了笑,道:“我们本质来说,是天地的一份子,能轻易威胁到天地的东西,自然可以轻易威胁我们。而神灵的作用也在于此。” “听起来像是狱卒一样。” “不,其实,听起来像囚犯。” ...... 八岐听赤乌骂了整整两天,但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但也就是骂了几句。能被骂几句比起吊在地狱里生不如死,倒也算不错。 就在八岐被骂的几天里,兹林开始了动荡不安的开始。 最先受到波及的就是京都,皇帝驾崩,国师由于弟子受伤离去,于是京都就开始群魔乱舞,几个皇子你方唱罢我登台,宫廷里不知道谁当个皇帝而每天吵架。宫里变得多事之秋,但和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该吃吃该喝喝,苏巧儿现在就是这样,更何况自己的那两个傻哥哥每天无所事事找她麻烦。 “苏玉珏,苏玉铭,记住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我可不就是这么简单放过你们。” 吃饭的时候,苏巧儿发现了自己的饭里有虫子。当她望向四周的时候,苏玉珏和苏玉铭笑得那是个灿烂啊,满脸期待苏巧儿把虫子吃了。苏巧儿自然不会被这小计谋给打败,安静让仆人换了一碗。只不过饭后,等到家里的大人都走后,把兄弟二人拉到小树林,逼着他们吃虫子。 两个孩子十分记仇,每天想着法子惹恼苏巧儿,也因为二人的活泼捉弄,也让苏巧儿和家里面的大人们、仆人们逐渐熟络起来,也算因祸得福。 直到苏老爷非常严肃地回来,说要开什么家庭会议,说什么皇帝驾崩了,说什么宫里的太监瞒得真好,说什么三皇子真是好手段。 皇帝驾崩了?苏巧儿在一旁安静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是离自己梦想最近的时候。苏哲和苏秀才在一旁分析一大通,说什么可能会发生兵变什么的,可谓是口若悬河,把一旁的苏母吓得不轻,悄悄和苏巧儿说自己想回到王家村。 苏巧儿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原本轮不上苏巧儿插嘴,直到苏老爷和父亲大伯累了后,苏巧儿才轻声开口:“爷爷,这未尝不是个机会?” 苏秀才一把把苏巧儿拉开,恶狠狠道:“别乱说话,参与夺嫡,若是失败粉身碎骨,连坐九族,你一个小孩居然敢插嘴?” “若是成功呢?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怎么连拼一把的勇气都没么?” “闭嘴!” 苏巧儿不说话了,非常安静。苏巧儿用了若男对她的方法,给苏老爷心里留下一个钉子。这个钉子慢慢扎入心里,慢慢让苏老爷觉得自己能在这场席卷京都的风暴里活下来,并且可以一跃而上。 此刻苏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什么时候如此大胆,居然想留在这里? 两个傻哥哥是在一旁嘲笑被骂了的苏巧儿。 苏巧儿才不管其他人是咋想,她也该动起来了。赵若静,我们的戏也开始了! 第63章 风云(2) 京都各个地方都化为了战场,苏巧儿仅仅只是一句话不会改变苏老爷的想法,但苏家的交好们都做出他们自己的选择,而大部分的选择是,拼一把,平步青云。 他们的想法才是主要的想法。 苏巧儿只是给苏老爷提个醒。 或许是心动了,也或许是苏老爷不甘心,他们留在了京都,苏秀才本想着安稳度过这几日,然后再用自己的功名博其他,可没想到父亲年纪大了却变得十分果敢,这样的赌局也敢上场。 皇子共有五位,能当下一位皇帝也就是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是个病秧子,也对皇位没什么兴趣,五皇子年少无知,根本担不起大任。三个皇子里面赢面最大的是太子,他名正言顺,他德高望重。 可是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尤其是太子府搜出毒药一事,自己的父亲都狠心不放过,那手下的大臣,没用了自然狡兔死走狗烹。 各个政客幕僚,都开始计算。 男人们有男人们的战场,女人们也有女人们的战场,比如,秋日宴。 苏老爷想留下来后,苏主母自然会去操心这些事。不过年纪大了,最后就是大伯母带着苏巧儿去混迹王公贵爵的宴会。 苏巧儿借着自己本来乡下人无知的样子,迅速打响了名气,尽管并不是什么好名气。 终究是有一天,苏巧儿在阁老的府上见到了赵若静。 苏巧儿此刻还是十分憋屈,明明自己的爷爷一辈也算是身份显赫,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被一个小小的县令打了呢?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不就是说说而已么?更何况自己又没犯罪。 苏巧儿没问父亲,苏秀才做事有他的道理,而且现在的苏秀才也算是苦尽甘来,春风得意,苏巧儿也不想去挑开伤疤。 赵若静原本并不想来阁老的这次宴会,因为她本属于太子名下,阁老呢又不站队,来的人也大部分是那种观望的人。自己来也就是为了给太子多一些筹码,找一些能用的盟友。 只是,这种事情很无聊。 “赵小姐,咱们走吧,听说阁老为了欢迎咱们,准备了不少点心。”几个少女叽叽喳喳,“还听说二皇子那几个小妾都来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国色天香。” “走,你们几个就不安生。”赵若静慵懒地摆摆手,正要走的时候,她看见了苏巧儿,也正巧苏巧儿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赵若静可以看到苏巧儿眼里那份怒火。 她以为今天就这样无趣到回家,没想到碰到有意思的东西。 “你们先去,我去问问那边的几个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嗯,行,二皇子那几个小蹄子还得你来收拾。” 几个女孩说说笑笑走了,完全感受不到兹林处于改朝换代的时刻。 苏巧儿看着赵若静走过来,她就知道不妙了。自己可以记住赵若静,那她也肯定可以记住自己,别小瞧任何一个人。 “这位妹妹眼生啊,如今这阁老的宴会,看她这副模样,什么人也可以来了?” 旁边的几位女孩,以为赵若静是来互相恭维,并且她还是太子手下的人,多说几句好话也是理所应当,可没想到,夹枪带棒的话语直接朝苏巧儿而来。 旁边一位女孩,怕苏巧儿应不过来,开口道:“赵姐姐,这位是苏府苏老爷的孙女,眼生肯定眼生,她从小在村里长大,我们打趣她是什么村姑呢!” “倒是十分贴切。土包子。” 苏巧儿又听到了那句让她炸毛的话,但此刻,苏巧儿没有和赵若静厮打,反而笑着说:“姐姐是哪的人?我第一次来,也没见过。” 赵若静淡淡道:“你认识我,何必如此?” “姐姐认识我,可晓我姓什么,名什么?”苏巧儿也淡淡道。 “那我便问问妹妹姓什么,名什么,可曾读过什么书,吃过什么药?” 文化人骂人就是这样么?苏巧儿不禁有些恼怒,但还是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姓苏,名巧儿,书是没读过基本,药倒是吃着不少,尤其是疯癫的药,姐姐可要离我远一些,免得疯癫起来,抓烂姐姐的头发。” “还是这么强硬,不愿意吃亏。”赵若静俯视着苏巧儿,“今儿有些事情需要忙,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来日方长。” “那今儿倒是谢谢姐姐。” 赵若静走了,就那样走了,比起一年前肆无忌惮的样子,现在倒是嘴里含着软刀子,没有动手。看来这一年,她也成长了不少。 只不过,很快,就很少有人和苏巧儿聊天了,毕竟来这里的都是人精,消息也贼快,都知道苏巧儿和太子府的人有过节,能说上话的也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 ...... 秋日宴的角落里,层层官兵包裹着一间小屋子,里面有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还有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激动极了,说着说着站了起来。 “阁老,你知道的,我是决没有心思害父皇。我就是太子,只要安然等待,这兹林国就是我的,我明明有着更好的方式,为什么会选择最坏的一条路?” “可是,百官不信,百姓不信,我又能如何?” “只要阁老支持我,这些谣言就不攻自破。” “我当然是支持皇帝的。” 可皇帝不一定是你,太子此刻真想把眼前的老东西打一顿,绕来绕去不说一句有用的话,自己花了这么大代价过来和他商讨,最后屁也放不出来。他甚至怀疑,自己二弟和三弟能有今天这局面,这老东西八成推波助澜了。 “阁老,我能给起的,二弟和三弟可给不起。” 老人睁开昏花的双眼,问道:“太子殿下,非要花功夫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身上么?玉渡镇造了妖祸,殿下不去问问么?皇帝驾崩,举国哀伤,这消息肯定会传到边境去,蛮族若在此刻闹乱该如何?别说大事,连皇上的守丧期刚刚开始,就开始拉帮结派,开始争夺皇位。可怜我的陛下如何去世我都不晓得,你就开始逼我?” “阁老,国不可一日无君!” “你是太子,你去和百官们说啊!” “百官们不听我的!” “那百官们就会听我的?难不成皇帝下遗诏,写得是我这糟老头子?” 太子气得牙根痒痒,刚才那些大不敬的话,能让老人死个千百回,但现在不行,现在还用得着这个老东西。 “阁老,我们下次再谈,只是希望您好好想想,兹林上面可是大秀王朝,别到时候使者过来,我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太子愤怒离去。 ...... “殿下,您去哪?” “我去走走,烦死了。” “那殿下来这边,前院都是女眷,过去暴露了身份可不好。” 太子甩了袖子朝小厮指的方向走去。 ...... 苏巧儿见没人搭理她,于是在宴会上就吃东西,可能是吃多了,把肚子给吃坏了,上完厕所不知不觉居然绕到了后院的亭子。所有人都在着急巴结达官贵人,哪有空来这后院欣赏这破败的秋色? 苏巧儿也不想啊,谁让她不想吃亏,这下好了,弄得没人理了。 然后气得她把路边的石头都踢进了湖里,扑通扑通的水声也没惹得有人看过来。 苏巧儿不知道如何发泄,忽然看见对面有个男子直接把椅子给扔进了湖里,巨大的浪声吓得旁边的小厮不知所措。 不知道为什么苏巧儿就不气了,然后哈哈大笑,银铃一般的笑声把对面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了。 太子看着那个开怀大笑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64章 风云(3) “你是哪家的?” “小女南郡苏家,家父苏麒麟。小女苏巧儿。” 苏巧儿知道自己遇上不得了的人了,毕竟冲出一群护卫把自己押到亭子,然后被逼得跪下,肯定不是路人货色。 太子根本没听说过这号人,小厮在旁边悄声告诉。 “原来是苏府的姑娘啊。” 苏巧儿笑笑不答。人们常说,男子喜欢温婉的女子,于是,苏巧儿尽量显得自己温柔一些,但不得不说,有些不伦不类。苏巧儿向来就是跋扈的女子,端庄可人的样真不适合她。 太子看出她的变扭,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小女不知。” “我是太子。” 太子?这就碰见了?这不就是赵若静的大靠山么?我若是把这个靠山给抢过来,她不就凉了?苏巧儿想了很多,但忽然见脖子一凉,只见一个侍卫拿着剑伸到了自己脖子处,忽然明白眼前的太子是不想让人知晓他来到这里。 苏巧儿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话,但此刻也不知晓要说什么,就呆呆跪着。 太子眼神里原本有些希冀,但看到苏巧儿无神的目光,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打算把这个女孩就地解决,省得夜长梦多,至于苏家,没听过。 就在太子失去兴趣的最后刹那,苏巧儿道:“太子殿下,小女不才,有一计策,可为殿下谋得天下。” “说来听听。”太子忽然觉得有些意思,示意侍卫拿走剑。 苏巧儿侃侃而谈,原本淡然的太子,面色变得凝重,紧接着道:“别说了,我等会接你入府细谈,莫让人知晓,你的家人我自会打点。”说完一行人形色匆匆走了。 ...... 王大锤一觉醒来,习惯性地去找那块石头,但发现自己的枕边空空如也,也在瞬间觉得自己为什么要找一块石头?不管有没有石头,自己还是需要去训练的。当兵第一年就是被人操练,等到来年就不会那么幸苦了。 哲先生最近觉得王大锤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直到今天远远看去,才觉得他恢复了正常。 想着徒弟愿意征战沙场,那就去吧。于是哲先生走了。 班长依旧是十分照顾王大锤,王大锤也因为自己有了炁而收到更多的照顾,被分到了精英队伍。精英队伍人很少,只有寥寥五个人。 王大锤其实和队友们说话的时间很少,一来大家都是沉默寡言之人,二来没空。大锤需要搬石头,回到宿舍就累得要死;张青和于果是骑兵队的,每天和马儿打交道都打不过来,哪有空和人说话;云止水是炮兵的研究骨干,是整个军队的宝贝,但最累的也是他,他每天对着那些火药实验,没完没了;最后一个人叫窦子豪,是窦将军的独子,心高气傲,不愿意受父辈蒙荫,自己出来打拼,但也没人苛责他。 大锤是步兵营的,步兵就是军队的中坚力量,人数多,事情也杂。最麻烦的事情永远是吃饭,今天你吃得多,我吃得少,不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谁也不虚谁,谁也不能多吃饭,打斗也是日常。但大锤吃多少,没人管,也没人不长眼到去惹会炁的大锤。 日子就这样过着,过着,忽而,有个挺拔的军人一天早上找到他们几个。 “听说你们是三营的佼佼者?” 五个人排成一排,没人说话。 男人也不恼怒,道:“不管你们是不是厉害的人,上面下来命令了,去抓捕几个国贼,画像等会给你们送过来,京都出了大事,不想让他们这些大头兵知道,而将领还需要在边境守着,所以任务就到了你们手上。” 大锤看着眼前年轻的军官,有些奇怪,因为在军队这些日子里,没人跟他们解释过为什么要这样做,班长也是只是命令,从来没有解释,顿时,大锤对眼前的人有了好感。 “你们抓住他们,杀了就好,带回来也行,此行比较危险,毕竟你们可能会进入到蛮国的界限里面。” 忽然窦子豪打断了他:“你这意思是,我们不允许失败么?必须把这几个人抓住?杀了?” 男人点点头,“对,必须抓住。如果失败了,两国必定有战争。” “那京都发生的可就是大事。”窦子豪满不在乎,“什么事,不能说么?” 男人沉默了一小会,到:“陛下去世了,而京都的几位皇子开始各自为势,阁老担心边境会因此暴乱,也因为阁老的小心查看,才发现有人偷偷离开了京都。三位武者大人出手过,只是将敌人打伤,并没有留住。” “武者都没法拦住的人,我们几个?”窦子豪瞪大了眼睛,“两个只会往前冲的傻子,一个只会搬石头的白痴,和一个窝在实验室的书呆子?” 四人齐刷刷看着窦子豪,窦子豪也知道自己说话不对,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男子摇摇头,道:“张青、于果骑兵营里最好的骑手,甚至一般的蛮人,骑马根本追不上,王大锤,步兵营里已经有炁的士兵,凭借他的实力会减少很多难处,云止水,炮兵里的才子,他所知晓的不仅仅是那些火药,还有很多天文地理,一路上会省很多事情,至于窦子豪,他打诨发疯是一把好手,给你们解闷用的。” “我?”窦子豪顿时恼怒,“你会不会说话,我会射箭,超级厉害。” “射箭的好手是于果,你忘了?”男子笑道,“将军为了不让你难堪,才说你是第一名的。” 窦子豪顿时蔫了,他不想借用父亲的权势。 “好了,你们准备准备,中午就出发。” 四个人瞬间走完,只留下窦子豪和男子。 “林叔,这次任务是不是不危险?”窦子豪问道。 “不,这次任务很危险,就算你是将军的独子,你不愿意做个富家翁,就去真真切切看看战争的残忍。”林叔摸了摸窦子豪的脑袋,“但其实也不是很危险,毕竟你身边的四个人,都是年轻人的佼佼者。” “武者大人都没有拦住!” “武者与蛮国的巫师所约定,不得越界,这次出手已经是最大限度了,但被放跑的几只小老鼠也不是什么强硬货色,你们完全可以。如果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去,我肯定去。” ...... 王大锤对画像一直是嗤之以鼻,但送来的几张图却栩栩如生,两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和一个带有异域风情的美女子。那张女子的画像,几乎让几个男孩看得挪不开眼睛。 于果气愤夺下画像,哼了一声,“别看了,再看能从画里出来?” “我们这么久没见过女子了么!”窦子豪果然是来吵闹的。 于果把画扔给他,道:“那你自己一个人看吧,我们走。” “别啊,于果大爷。” 云止水从宿舍里带了不少东西,整个人变得厚实了许多,他把画收起来,道:“各位,你们确定好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了么?” 然后几个人不说话了,云止水淡淡道:“那队长就是我,所有行动以我为主,若是以后再提出不服从命令,记得今天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张青刚想说话,于果拉住了他,然后道:“止水说得对,我们听你的。” 窦子豪不说话,大锤更不说话。 “那就大家收拾好东西,选好马,午时在马厩里集合,我要去炮兵营拿一些火药。”说完自顾自走了,雷厉风行。 大锤和窦子豪紧随其后,他们要去练武场拿自己的武器。 张青愁眉苦脸看着于果,道:“他这种臭脸,你当更合适啊。” “他很聪明,这次任务可不是靠武力而是脑子,咱们听他的就行。”于果笑了笑,“这次任务可是为窦子豪准备的,咱们只是沾光了而已。” 也是,窦将军怎么可能会把他儿子放在危险的境地? 五匹马在众人吃饭的时候,消失在了远方,没人发现,诺大的营地里少了五个人。 第65章 风云(4)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戈壁滩辽阔得让人分不清方向。 云止水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太阳、星星、刮来的风都是他判别的方向。 “本身是十几个人的队伍,最后剩下这三个人,他们可能是武力不强,但肯定是最狡猾的。”云止水看着地图,“这次任务应该是失败了,我们随便抓几个人回去吧。” “嗯?”王大锤和窦子豪对这个决定十分惊讶,但于果和张青倒是无所谓。 云止水道:“这三个人相貌特征如此明显,却没有被边境守卫发现,那就说明咱们也没法发现。而且画像也是十分大众化,两个蛮人以及一个蛮人女子。仔细看看,我们所见的蛮人是不是都是这样?” “可是,他们不是带走了很重要的消息么?” “这个消息能传到边境,林副将军也告诉了我们,说明它自然也没那么重要,或者说,这个消息,蛮国已经知晓。” “那派我们出来干嘛?”于果问道,“出来转一圈回去么?” 云止水笑了笑:“于兄别急,林副将军可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把这件事做好了,也不算白来了。” “什么事?”王大锤总是慢一拍。 此刻窦子豪道:“两国会有战争,这就是林叔所说的事情吧。” “没错,两国之间可能会有战争,理由就是皇帝陛下的去世。”云止水缓缓道,“近几年边境相安无事,去年别忘了可有一场异常的大雪,再加上皇帝陛下去世的消息,恐怕蛮人会有所动作。而我们要去做的事情,就是去寻求这些动作。” 云止水定下任务后,一行人便去往戈壁的更深处。 蛮国是兹林的叫法,其实,蛮国是由很多部落组成,各个部落与各个部落相互合作又相互竞争,其实在某些蛮国人眼里,兹林也就是一个比较大,以及比较有钱的部落。 “为什么会有部落呢?”王大锤确实不理解,“兹林和他们似乎也不是敌对关系吧。” 云止水已经不想和这个肌肉发达的傻子继续说话了,接他话茬的是窦子豪。 “这就说来话长了。兹林地处妖界和人间的边界,大秀王朝的议员们说是要扩张人间的边界,于是兹林国就被建立起来。妖界虽说是妖的天下,但也会有人族,而蛮国就是妖界本来的人族,而我们则是从人间来的人族。” “我们不能一起联合起来么?” “我们建立的兹林,可是在他们原本的家园上建立的,你说我们可以联合么?” 王大锤摇了摇头,哀叹了一声,“原来我们才是坏人。” “或许吧。”窦子豪笑笑。 云止水也因为这次对话,接纳了窦子豪。他是纨绔不错,但那份心底的善良也是实在的。 ...... 阿斌和石头告别后,就兴冲冲去了蒋西西的屋子,比起和糙汉子相处,和美女相处才是重中之重。 “西西姐,我给你带来好吃的了。” 蒋西西一身便装英姿飒爽,手里的鞭子原本眼花缭乱瞬间收到腰间。 “好吃的,来?给石头哥送了么?” “送了,他老娘拿走了。” “石头哥还在藏经阁看书啊。”蒋西西拿起香甜的水果,狠狠咬了一口,发现十分美味,便不顾形象吃了起来,“你来这边不光是为了送我吃东西吧。凡哥有什么事交代?” “真是瞒不过你,有一件宝物出世了,我们暮雨山庄也会派出人寻找。” “什么东西?” “一个葫芦,不知道干什么的,凡哥说了,到时候咱们四个人一队,先去衡阳城探探风,然后再去京都。” “宝贝在京都?” “不知道,但去京都肯定没错,凡哥已经想好如何利用公款吃喝了。” “呵,倒是个有出息的。石头哥你没见到,你怎么知道他会去?” 阿斌看蒋西西吃得香,自己也拿起来吃,“石头哥虽说不爱说话,但只要是凡哥交给他的事情,他肯定会做,别忘了,石头娘可是凡哥一直求管事才留下来的,他这人别的不说,但对待凡哥可是没话说。” 蒋西西点点头,“这次事情麻烦不?” “听说不怎么麻烦,主要事武林各家都出手,咱们这些小杂鱼,去看看热闹就好。” “为什么忽然冒出这种奇奇怪怪的消息?听说京都还有大事?” 阿斌看了看蒋西西,问道:“你是不是练功练傻了?皇帝去世了这事情你不知道?” “我就说么,总觉得错过什么。”蒋西西笑道,“皇帝去世了不是得举国哀伤么?咋还是这样啊?” “新皇还没选出来,等新皇选出来才会去办什么葬礼吧。” “这么不讲究么?” “也没什么,也就这几天,新皇就会选出来,你急什么?该急的人还不急呢。” “因为老皇帝去世,所以,出现宝物了?” 阿斌摇摇头,道:“不是,宝物一直就流传在市井,是不过事最近才被人发现。宝物么?你没见暮雨的那把萧么?闪闪发光,挂在暮雨祠堂的顶子上?” “那是宝物自己的光芒?” “对啊,不然为什么叫宝物,那把萧也是大师兄谢宇轩的武器。” “没人跟我说啊。” “走开吧,石头哥肯定知道。” 门口传来声音,道:“我知道什么?” 淡淡的声音传来,转眼看去,一位修长的白衣少年静静站在门口。石头比起在村子里,若不是声音没变,都会以为他换了一个人。原本憨厚老实,如今却是温文尔雅,原本浓眉大眼,如今剑眉星目,行走如风武者气概,但却有着一股难以言明的书卷气。 阿斌每次看见石头,总会被惊艳一番,比起谢凡那个死娘娘腔,石头才符合那种大侠的模样吧。 “宝物可以放光啊。”狼吞虎咽的蒋西西刹那间收敛,并朝石头扔了一个苹果,“这个不错,给你了。” 石头接住后,也觉得自己渴了点,咬了一口,清脆的果肉里甘甜的汁水让他不禁有些惬意。 “宝物之所以是宝物,不光会发光吧,杀伤力也极大。不说这些,凡哥呢?” “凡哥要钱去了,他可不会把自己累着。” “我娘没说清楚。我们要去干嘛?” 蒋西西道:“去找个葫芦样子的宝贝,不过感觉咱们只是去游玩的。” “我能回王家村么?我想回去看看若男姐、阿花和狗蛋,大锤应该是去当兵了。”石头忽然回想起来那个在河边石头上随意坐着的清澈少女,她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那雪夜下的月光。 阿斌叹了口气,“恐怕不行,我们要去京都,而你要去川州,太远了,这次出行可不只是咱们,还有十三代十四代的弟子,最主要的是,八代也有一些。大家出去是干活的,又不是去旅游,凡哥那胆子应该不会让你去。” “那就算了,那去哪?” “衡阳,先去那边,然后再去京都。” ...... 此刻在衡阳醉花阴躺着的若男,感觉自己根本不想动弹。这里实在是太舒服了,有钱人的快乐真好啊。吃喝玩乐,除了没有电子产品,其他应有尽有。 原本急着去京都的阿花,也在醉花阴住了下来,每天看戏听曲,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阿花感觉到醉花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直到阿花从人们嘴里知道皇帝驾崩了,直到有个富家子弟和武林中人在醉花阴起了冲突。 “咱们是不是得走?”阿花问若男。 若男看了看窗外,天空中涌动着闪烁着紫色光晕的烟雾,想起来刘梓良跟她说过的气运。 “去哪?” “京都啊,能去哪。” 若男伸出头,遥远的地方有着大量紫色运气缠绕。 真得适合去京都么?若男不禁这样想到。 第66章 四起(1) 苏巧儿乱说一通,居然被太子关进了小黑屋。其实也不能算是小黑屋,这装修比起自家来说,也算是高端货了。而且桌子上也有一大堆点心。 不久,苏秀才也被关了进来。 “巧儿,巧儿。”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事情。 “父亲,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秀才紧张的语气慢慢缓和了下来,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问道:“你说你,父亲已经为你寻好一个郎君,你后半辈子平安喜乐,何苦来蹚混水?” “父亲!”苏巧儿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儿啊,能和父亲聊一聊么?你为什么要陷入这个漩涡?” 苏巧儿看着自己似乎有些苍老的父亲,又想起那日被赵若静羞辱的日子,苏巧儿低低哭泣,然后说:“父亲你忘了被赵若静,被县衙打了板子么?” 苏秀才听到女儿说起这件事,他才发现自己似乎要把这件事忘了。这件事正好和他府试扯在一起,为了不麻烦家里人,也不想因为这些破事浪费自己的人脉,可没想到居然留在了苏巧儿心里。 “你咋不和为父说啊!” 夺嫡之事能和打板子相提并论么?这小女儿什么也不懂就一头撞进这里面。现在好了,以前打板子说不定就可以完了,如今把苏家所有人的命都搭回去也没用啊。 “父亲,女儿可以解决!” “解决什么?解决二皇子还是三皇子?” “把他们一块解决了。” 这? 这是不是信口开河? 苏巧儿听过若男很多故事,而很多故事就是关于皇位的。 苏秀才叹了口气道:“巧儿啊,若是世间以你想得那般简单就好了。” 父女二人还没怎么聊天,就听到外面脚步匆匆。 门外响起:“太子殿下。” 太子回来后,父女二人跪安后,太子也不多说,问道:“你的那个矛盾论,再说一说?” 然后苏巧儿很安静地诉说:“太子殿下现阶段登基最主要的障碍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但若是殿下站在二皇子,或者三皇子的立场上看,就会感觉到,他们觉得最大的威胁只有太子,然后才是另外一个皇子。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结盟的概率十分大,但是,殿下可想过,若是你不在了,他们的原本的同盟就会成为敌人,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呢?” “如何利用?” “殿下不是去了阁老的府邸么?”苏巧儿笑道,“洒出消息,说殿下在阁老那边碰壁了,您说,三皇子和二皇子会着急么?” “然后呢?万一真有人得到阁老的赏识,岂不是完了?” 苏巧儿忽然很迷糊,这样的人真得是太子?“殿下,政治是治世的手段,登上皇位用的不是政治。” “那是什么?” 苏秀才似乎想到女儿要说什么,他惊恐地看着陌生的女儿,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我们要的是军事,我们若是掌控了军队,只要把二皇子和三皇子按个罪名,杀了就好。” 然后就是沉默。 太子殿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堪。他暂时不想把这层纸窗户捅破。当初已经被安上了下毒的罪名,他不想多一个残害兄弟手足的罪名。 “当初在阁老那边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敢骗我?”太子把桌子上的碟子都扔到了地上,劈里啪啦的响声像是响在父女二人的心上。 “殿下息怒,莫不成以为这事情有两全其美的方法?”苏巧儿要把话都说开,成败也在此一举,“皇位只要一个,若是殿下愿意将兹林分成三个诸侯国,也未尝不是办法,可是二皇子愿意么?三皇子同意么?当他们成为您对立面的时候,这个结局就注定了。” 太子忽然颓废坐下,他的幕僚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和他弟弟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只是这个幕僚就被砍头了,于是乎,再也没人敢提起这些事。当苏巧儿不知道理由扒开这一切真实后,恐惧也开始蔓延。 门外,赵若静哼了一声走开了,太子将苏巧儿带回府,能瞒住其他人,又瞒不住这里的聪明人。 忽然,苏秀才跌跌撞撞出来了。赵若静看着苏秀才,发现他眼里的惊恐,就知道,太子似乎看上了那个女孩。原本要离开的赵若静,又悄悄等候在门外,故意没让苏秀才看见她。等到苏秀才被侍卫带走后,她就安静等在门口。 “殿下!”苏巧儿被太子抱住,全身僵硬,不知所措。 太子拿起旁边的酒,猛得喝了一口道:“怎么,荣华富贵来了,不敢要么?” 苏巧儿看着那双不安分的手,忽然像是认命了一般,闭上了双眼,等她再次睁开眼后,冷漠充满了一切。 片刻,衣衫不整的太子离开了厢房,并告诉下人好好招待屋里的女子。 “静儿,你怎么在这?”太子摸了摸赵若静美丽的脸庞,手指上沾染着苏巧儿的香味。 “自然是给殿下收尾的。” “哈哈哈,那你去吧,我还有要事处理。” 赵若静告别太子后,回到屋里。屋里杂乱不堪,傍晚的夕阳透过大门,洒满了整个屋子。 “你父亲被我送回了苏府,今日就在这好好休息吧,以后就是姐妹了。”赵若静原本想发作一番,可当她看到苏巧儿像是一个受伤的幼崽一样,蜷缩在角落,那份闲心就消散了。 “可是来看我笑话的?”苏巧儿坚毅地抬起头,“当初不是想把我踩在脚底下么?” “说实话,我已经忘记你了,若不是你忽然出现在阁老的宴会,我都想不起来我还在某个穷乡僻壤欺负过一个可怜的女孩。” 苏巧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还想找我报复么?” 自己还想找她报复么?太子对她所做的事情比起赵若静对她所做的事情,更让人难以接受吧。 苏巧儿不知道了。她心心念念得想把赵若静报复一通,可是当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现在可以耍手段陷害,然后呢?尤其是自己见到父亲不在乎那次被打板子的事情。人生一下子失去了意义。 正当苏巧儿怀疑自己人生的时候,太子已经开始动手了。太子脑子可能不灵光,但残忍狡诈却是十等十的高手。京都里传出,太子与阁老不和的消息,以及二皇子和三皇子分别约见阁老的消息。 然后自己去皇宫里寻找虎符。 “殿下,奴才只是保管一半虎符,另外一半在国师手里。”一个老太监被按压在角落里。 太子毫不留情得把脚踩在太监脸上,“连虎符都敢染指?过不了多久就敢拿玉玺做假圣旨了吧。” “玉玺是阁老保管,老奴哪敢,这个虎符也是陛下睡觉之前交给老奴而已。” “虎符明明是将领所拿另一块,为什么会在国师手中。” “陛下已觉自己时日不多,派人将其让国师保管。” “那二弟和三弟没人过来拿虎符么?”太子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皇帝驾崩几十天,他不信自己可以想到,聪明的三弟想不到。 “所以我一直在等大哥出现。” 三皇子从屋外走了今来。比起太子的咄咄逼人,三皇子风度翩翩,恍若贵公子。 与三皇子一起而来的是国师以及刘梓良。 太子瞬间慌了神,他让下人放开老太监,朝着国师就大喊:“参见国师,我只是一时冲动。” 太子还没说完,国师就摆摆手。 三皇子开始得意地笑,看着太子仿佛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第67章 四起(2) 刘梓良刚刚还在藏剑山,但师父却迫不及待地要走。说皇朝出了大事请。大长老掐指一算,道:“这件事劫数很多,变数也很多,若是处理好功德无量,若是处理不好,可能会失去兹林。” “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变数。”左乘霖一想到这些就头大。 “说不定是你种下的因,只是现在轮到你得到的果了。”大长老就爱说这些云里雾里的事情。 刘梓良自然也闲不住,告别了自己的父亲后,就随左乘霖回了兹林。 当他们回到兹林的时候,确实发现,关于妖神玉的事情,几乎消失不见,而且人们对妖神玉的概念与记忆,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了。只记得似乎是个石头,也似乎是宝贝,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 左乘霖摸着刘梓良的头,淡淡说道:“这就是神鬼的力量,过不了多久,你可能也会把妖神玉忘记。但修道之人比起普通人来说,不会被这种东西束缚,但你也得小心。” 比起妖神玉,皇帝驾崩反而是一件小事。 在兹林驻扎的不光有剑门,还有大秀王朝,可是大秀王朝的使者却把自己藏了起来,没人见过,高层却又无人不晓。 三皇子很聪明,一开始就明白,所谓的阁老根本不敢越过雷池半步,生怕自己惹恼剑门和大秀王朝,而且比起阁老的支持更重要的是军队的掌控权。只是他掌控军队名不正,言不顺,于是和老太监合伙,一半自己保留,一半交给国师。至于军队的将领,一群自以为是的武人,说几句好话自然就够了。 三皇子舌灿莲花,确实把几位将领说得服服帖帖,也把一半虎符放在国师府上,等待国师回来。 巧合确实存在,三皇子刚等到国师回来,就收到太子去找老太监的消息。 这样愚蠢的人可以当皇帝么? 三皇子不禁喜上眉梢。 国师左乘霖确实有些发愁,不得不说三皇子的手段高明,又有巧合,聪明人用起来也不费劲,可是他不是太子。管理层所需要的兹林是一个稳定的国家,若是皇朝继承人开了互相杀戮的头,下一个一百年,又是动荡不安,这问起话来,那不就是自己的责任? 一行人开始沉默,直到三皇子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国师还不把那个想要残害手足的太子抓起来废了? 过了一会儿,屋外走进来一个蹦蹦跳跳的姑娘,明明已经深秋,她却一身清凉,宛若仙子,头发随意挽起,又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等我么?” 声音清脆动听。 “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左乘霖叹了一口气,“我个人倾向三皇子。” 三皇子瞬间明白这个女子是谁,是大秀王朝的使者,于是顺势问候:“参见使者大人。” 太子反应慢一步,但也跟着问候。 使者走到老太监身边,手摆动了一下,老太监的头就像被人硬生生撤下来一般,血溅得满屋子都是,唯独没有在溅在国师和使者身上。 “一个太监也敢沾惹夺嫡,这是活得越老越不懂事了。”使者走到三皇子身边,问道:“你真想当皇帝?” “想。”三皇子道。 赤裸裸的野心。 “那大秀王朝的皇帝你想当么?剑门的掌门你想当么?” 使者很淡然,就像是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三皇子却不敢说话。 “你能安心当个王爷么?好像不行,还有那个把妖神玉拿出来的二皇子,这不就是明摆了祸乱国家?明明有着普通人没有的荣华富贵,为什么不满足呢?” 不得不说,旁边有个鲜血淋漓的例子,这些话就十分有说服力。 三皇子跪下,颤声道:“使者大人息怒,国家的昌盛不衰是需要一个优秀的统治者,这些小打小闹只不过是为了兹林更加强大。” “那你从哪来的毒药呢?” “这是一个蒙面人给我的。” “是蒙面人?我怎么记得他长得很好看。” “不是蒙面人,我记错了,是一个长得很妖异的男子,他自称八岐。” 然后使者像是一个少女一般,朝着国师吐了吐舌头,就像一个孙女对着爷爷撒娇一般。 刘梓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不适,想起来玉虚观里面有位长老是女性,明明已经岁数很大了,偏偏长得和豆蔻年华的少女一样。他忽然又想起来雪妖来,明明是个老妖怪却有一副少女的皮囊。这个世界真是奇怪。 国师明白使者的意思,于是道:“你不能当皇帝了,不是因为你下毒,而是因为八岐。他是妖族,与妖族有关的人,是不适合当皇帝的。” 三皇子慌乱起来,“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说了不算,明明是父皇说了才算,明明是遗诏才算,区区一个国师,和一个莫名其妙的使者,就能确定?”他站起来,开始恶狠狠说道:“这个国家叫作兹林,不是叫大秀,也不是叫剑门,你们有什么资格?” 说着,随着三皇子一起来的几个人使了使眼色,然后一大群人包围了这里。为首的还是京都几个有名的武者。 使者跑到国师身后,道:“你们可想好了,真以为大秀王朝远在天边管不了你们?现在束手就擒的话,饶你们不死!” “可笑,我今天就看看大秀王朝的使者何德何能,可以对兹林的国事指手画脚!” “放肆!”国师大吼一声,不威自怒,“三皇子殿下,你还是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么?” 太子像是鹌鹑一样,一动不动。 “什么错?” “八岐那样的妖族,可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身份,你和它交易的时候,他肯定和你说清楚了代价,你真得明白这个代价么?” 三皇子没有回答国师,而是朝着手下下令杀死国师和使者,以及那个可怜的太子。只不过武者和国师终究是差距巨大,普通人在他们面前又什么用也没。国师本想着留他一命,但看着三皇子痴若癫狂,一剑刺穿了喉咙。 鲜血喷洒的时候,三皇子脑海里却是他与八岐交易的一幕幕。 那张妖异的面孔历历在目。 “我可是妖神殿的八岐,你要和我交易? 交易可以,但是我需要的,你可能给不了。 只要你当了皇帝,整个兹林都是你的?哈哈哈哈,人类,你可真是自大。不过我喜欢你的自大以及愚蠢。 我给你点好东西吧,一个是无色无味的毒,一个是冥界的石头,还有一个就是可以什么都可以装的葫芦。其他无所谓,葫芦你也可以随便用,不过当你当上皇帝的时候,记得把葫芦装满。 装什么?你看见京都上空紫色的气运了么?记得要装满哦! 不过我不建议你去当什么皇帝,来妖神殿干活吧,整个比当皇帝好多了,若是你真想当,我给你一群猴子当皇帝,怎么样。哈哈哈哈! 冥河的石头可是害人的东西,离它远点哦,记得。 可怜的人类。” 三皇子慢慢视线模糊,缓缓对自己说:“真不如去当一群猴子的皇帝。” 太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三皇子,以及一旁安静的武者,内心里充满了喜悦,于是低下头,盯着脚尖,以及脚尖上的血渍,慢慢咧开嘴角,无声狂欢。 使者看着太子想要大笑的表情,悄悄对刘梓良说:“这样的蠢货当皇帝不是更好么?你那傻师父活得越久越不灵光。” “可,若有一个明君的话,那对兹林的百姓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刘梓良淡淡道。 这时候轮到使者愣住了。 第68章 四起(3) 二皇子自愿退出,和四、五皇子各自当自己的闲散王爷。阁老立马坚定支持太子,朝中大臣们也纷纷上书先皇后事以及登基大典。 先皇的葬礼这时候才隆重开始。或许已经没人记得三皇子了。 支持三皇子的几个大家族却已经开始衰败,但唯独杨家坚挺在其中。一来,杨家的武者数量不少,二来,杨家家主杨风暴雷厉风行,果断在第一时间和三皇子划清界限。毕竟这是个武人的世界,不叫道理的武者可不是吃素的。 若男也姗姗来迟到了京都。虽说是先皇的葬礼,但人们脸上喜庆的表情,真让若男怀疑是不是来对地方了。 阿花对这些更是一头雾水。 当二人来到这里才明白,当初决定来京都找苏巧儿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苏家?没听过,这里哪都是大家族,说不定你路过的一个公子就是王公贵族呢。”路人很温馨得提示了二人的愚蠢。 让若男更加难堪的是,钱不多了。阿花一开始对送钱童子李华抱有愧疚,慢慢开始责备,为什么不多带一些钱。 衡阳是个大都市,比起京都的繁华却又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京都可不仅仅是大都市,比起其他地方,这里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点,那就是华丽。阿花以为自己算是小说里那个去过销金窟的坏女人,可如今一看,自己还是那个村里来的小白兔。 一身盛装的阿花变得十分收敛。 可那份故作姿态的样子,还是十分别扭,若男本想着说安安静静做自己就好,但又放弃了,谁也有一段岁月想放肆而活吧。 “那北城杨家知道么?”若男没法子,只能去找一下杨童谣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路人仿佛是在避瘟神一样,生怕沾染点气息。 “怎么了?”若男也是十分纳闷,但忽然想起来新皇是太子,而且在公告里还说了三皇子是叛党的事。三皇子的话,那杨家,岂不是凉了?若男想起来杨童谣当初所说杨家和三皇子走得近啊。 那她们来京都干嘛?嫌钱不够多么? “现在怎么办?”阿花看着繁华的街道,以及手中一丁点银子。阿花此刻明白父母那种无可奈何的眼神了,这种地方,谁会看上她这样的村姑? “先去找一个地方工作吧,还是说,你想回王家村了。” 阿花踌躇了不到一分钟就决定留在这里。体会过好日子,对那些平淡的农村生活提不起兴趣。 二人左顾右盼,找到了一家包吃包住的店面,叫迎客。 若男做过一段时间的小二,现在干回老本行得心应手,阿花也学得有模有样。老板看着若男,眼里十分欢喜,问道:“姑娘,哪的人啊。” “川州清水县的。” “怎么忽然来京都了。” “投靠亲戚,一下子找不见,先将就几天。”若男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这不明摆告诉人家现在身边没亲人么? 阿花跟着说道:“我们已经托付官府的朋友去问了,可这京都地大物博的,可能用个好几天吧。” 阿花忽然这么会说话么?若男不禁想到。 老板也没在意二人的小心思。这几天街上人潮汹涌,怕是又有什么事发生。 在若男来了才一天,皇帝就开始祭拜祖先,为先皇下葬,这些事情,若男和阿花只是听说了,根本没法去看看,正等着登基大典呢,没想到这大典只是发生在遥远而又巍峨的皇宫里,和街上的小店没有一丁点关系。 若要真说有什么关系,那就是小店里的酒水免费,为庆祝新皇登基。 若男和阿花正坐着嗑瓜子,听着周围群众们不加掩饰、热火朝天地讨论。 “要我说啊,这新皇就是命好,三皇子修运河,顾灾民,有什么用?到头来不如生得好。” “你可真是小瞧太子了。你忘了,毒可不是凭空造出来的。” “小点声吧,你不怕有人把你抓回去?” “切,新皇现在忙着登基呢,还要出台新政,哪有空管我。” 若男撇撇嘴,道:“真是放肆啊。” 阿花点点头。 自己关在屋子里想说什么说什么,非要在这饭店里,真不怕?不过若男也只是想一想,没有这些人的讨论还很无聊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接近傍晚的时候,若男的眼里没有什么火烧云,而是浓郁的紫色运气,滚滚朝着皇城涌去。 “这就是气运?”若男看了几眼后打算继续忙着夜市准备,可是在远处,一道翠绿色的光芒闪烁,直接盖过了阳光,然后那些紫色的运气仿佛找到了新的源头,朝着翠绿色的光芒翻滚。 然后就是震动京都的一声大喊。 “大胆!” 若男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位拿着剑的老头,仙风道骨的样子,然后记起来自己和这个老头大战了几天几夜。然后就明白了,这位就是兹林的国师大人,左乘霖,也就是刘梓良的师父。 昏暗的天空中除了翠绿色的光芒以外,璀璨的白光从一边升起,细细看去,那是一把剑。就在剑出现的时候,翠绿色的光芒就消失不见了。闪着白色光芒的剑逐渐升到空中,然后四分五裂成无数的剑。 可是与此同时,沉重的锁链声响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朱雀!”国师的声音依旧那么大,震耳欲聋。 这声音过后,天地间恢复平静。 “发生什么了?” “对啊,到底咋了。” 所有人都发出这样的疑问,不过,无人回答罢了。 ...... 刘梓良离开了国师府,因为他似乎感受到若男的气息,但他也清楚,刚才拿着玉葫芦的人不是若男。但,万一是若男指示的呢?但事先还是先去朱雀大街看看,看看这只破鸟又闹什么幺蛾子。 ...... 夜深人静,若男真想把眼前的人掐死。 也不算是人,是狼。 变成杨旺霖的那只狼。 青行。 至于为什么认出它的,是因为它背后巨大的狼的虚影,就和人类可以认出来一只狗和一只猫一样。 “我说青行大人,就别打什么马虎眼了,我又不是瞎子,看不见你的气魄?”若男看着它一直在装嫩,忍无可忍了。 青行恢复了冷淡,“很抱歉,忘记隐藏了,看见你太过于兴奋了。”然后巨大的狼的虚影就慢慢消失了。 “那你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啊,为什么要变成人家杨旺霖?你有病啊。” 于是乎,有着人形态的青行,在若男眼前来了一个大变活人,俊秀才子变成抠脚大汉,从里到外透露着一股诡异。 “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走不了,那道士已经把我盯住了,这时候他应该没空管我,所以我才能和你见面,等到他有空了,我们得打一架。” “我又打不过那道士,管我什么事。”若男已经明白傍晚那绿色抢夺气运的东西就在这只狼手上。看来这狗屎一样的麻烦事又要扯到自己了。 “希望你把这个给了八岐。”青行从怀里拿出一个葫芦,那个葫芦晶莹剔透,绿色的光芒与紫色的烟雾交辉相应,美不胜收。 “我不去。拒绝”若男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是皇朝气运,这原本就是你的事,难不成你以为你能活着不靠赤乌大人了?还是说你敢背叛赤乌?” 若男根本不想说话,转身就要走。 “雪妖!”青行拦住她,“你别装傻,赤乌大人怪罪下来的时候,谁也跑不掉。” 若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个激灵,似乎感受道一股灼热的目光,于是问道:“为什么八岐不自己呆在京都,让我去找他?说得好听,这兹林地大物博的,谁能找到。” “他在灵山山顶,你拿着这个去就知道了。” 第69章 四起(4) 最终,若男还是把那个葫芦拿上了。不过青行又没说什么时候,等到自己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去吧。让若男更在意的是,傍晚国师所喊了一句“朱雀”,朱雀是谁?为什么她感到如此熟悉?更重要的是,那个铁链的声音,熟悉到自己似乎可以感受到上面刺骨的寒意。 青行走了,若男自然也要回去睡觉,夜半三更,说不定又会碰到什么狗屎玩意。 若男在小客房里沉沉睡去,苏巧儿却一夜未眠。 巧合,幸运,或者是什么命好,苏巧儿阴差阳错下,造就了新皇的成功。殿下十分开心,于是给了苏巧儿妃位。宫里的女人多得是,可是能得到这样宠幸的人也就三人。一个是正牌太子妃,现在是皇后了,貌美如花倒是可以,但脑子不灵光,浑身冒着傻气,连苏巧儿也纳闷这样的人居然可以成为皇后,不过配新皇那个蠢货,倒是十分般配。剩下就是她自己和赵若静了,赵若静被称为静妃,宫里的大大小小事务就是她来管,比起皇后来说,赵若静更像个皇后。 但终究也是无名无份罢了。 苏巧儿被赐了称号,叫灵妃。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以灵着称。 镜子前,苏巧儿用炭笔给自己画眉,以前那双眸子闪闪发光,如今除了漂亮却没有其他的样子。她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赵若静的父亲称兄道弟,仿佛他们才是亲兄弟,而自己的大伯像是外人一般。 甚至赵若静每次妹妹、妹妹喊自己的时候,自己都要忍者恶心回她一句姐姐。 事到如今,大仇没报,反而成了所谓的家人。 原本傍晚的时候,新皇在宫殿里和宫女们打情骂俏,忽然国师的大喊让他差点摔倒,所以当天空布满利剑的时候,宫里乱得惨不忍睹。 “主子,您不出去看看么?” “用不着,咱们几个弱女子出去也是添乱。更何况,现在皇帝可没闲心去挑逗女人。”苏巧儿淡淡道,对旁边的宫女小婵解释道。说来也是奇怪,小婵比自己还要大几岁,反倒如今要听自己的话。 无论如何,苏巧儿表现得虽然是很平静,但内心还是十分紧张的,更让她惊讶的是,她渴望皇帝来她额寝宫。渴望到,她就坐在梳妆台旁边等了一夜,一直拿着那只炭笔描眉,画得不好擦了再画。 若男讲过无数的故事,关于那些后宫的女人都是悲惨。苦苦等待皇帝的宠幸。苏巧儿那时候就想过,自己若是什么娘娘什么的,肯定不是那么傻,明明吃得好喝得好,每天和宫女、太监们玩玩,这一辈子不就舒舒服服完了么? 可是这才几天,她就似乎忍不了。 皇帝根本不找她,就算她花枝招展得出现在皇帝的必经之路上,他也是淡淡问了一句,“灵妃在这做什么?” 也不等她回答,皇帝就说自己有要务,就匆匆离开。 明晃晃的尊贵身影,就那样摇曳在心中。皇帝对苏巧儿的疼爱好像似乎就是那天酒后的兴起而已。 “主子,已经日上三杆了,要吃点东西么?”小婵的话把苏巧儿带回现实。 “吃点吧,然后我睡会。” 本来就没有爱,何谈什么深情? 皇帝此刻也是焦头烂额,根本没有苏巧儿想得那样舒服,各个大臣之间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手上的权力并不是为所欲为,尤其是阁老,他一到重大事件就说决定,然后一片大臣更着附和。说实话,皇帝反抗过,但昨天一大批官员不干活直接造成京都瘫痪的事件历历在目。 后宫的花前月下比起朝堂前的官场里明争暗斗,真是美好多了。 但幺蛾子还是有的。 赵若静把控着后宫的一切,生怕皇后反应过来夺了她的权力。 “皇后在干嘛?” “皇后娘娘骑马去后山打猎去了。” “灵妃呢?” “灵妃娘娘在自己寝宫,不出来,也不管事,听说昨晚灯亮了一夜呢。” 赵若静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让她好好静静吧,等到她想明白的时候,也就翻不了身了。” “娘娘,要不然奴婢直接?” “没必要,苏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她也不是什么精明人,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国师昨天的大动静,以及蛮子新一轮的进攻。”赵若静抬起头,似乎能看到整个京都以及兹林。 “这些不是那些男人才想的事情?” 赵若静本不想解释,但想到自己应该有自己的人马,于是道:“我要做到,那些男人离不开我。” 苏巧儿睡醒后,无所事事就去湖边坐着,秋日的湖面变得萧瑟,鱼儿也不见几只,于是乎摆弄了一下湖边的小船。 “小婵,最近有什么事情么?” “回娘娘,先皇葬礼的礼节快要结束了,明日可能需要娘娘出席,也可能不需要,只需要皇后娘娘即可。皇后娘娘去打猎了,至于静妃,她似乎要掌管后宫,跟着大主管不知道在忙什么。”小婵的话里面有着浓浓的酸味。 苏巧儿笑了笑,“静姐姐有野心也好,我们也知道她想要什么,以后尽量避开就好。” “主子,你就不担心么?” “有什么可担心的,该担心的是她。咱们的皇帝陛下可不喜欢什么能干的人。” 故事里的皇帝们不是好人,所以苏巧儿也不信自己会遇到什么良人。一个愚蠢、又有权力的人,不是很可怕么?靠近他不会受伤么? 主仆二人在湖中央聊了许久,不过大部分是苏巧儿在说。 等到不早了,苏巧儿说自己想休息就回到寝宫。等到她休息后,小婵也不见了踪影。苏巧儿起身,给自己温了一壶茶,也不派人去找小婵,只是静静等小婵出现。 这一等就是等到半夜。 “主子,您醒了?”小婵声音略微颤抖。 “肯定醒了啊,不然呢。” 接下来就是沉默。 苏巧儿有些困了,于是随口问道:“你是谁的人啊,能说么?” “奴婢不能。” “那就不说了。”苏巧儿说完就去休息了,“明天我用去么?” “陛下说只需皇后娘娘就可以了。” “好吧。睡吧,你也忙了一夜了。”苏巧儿淡淡道,小婵终究是皇帝的人,下午还说不知道去不去,晚上就知道不去了,罢了,那个心胸狭窄的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觉又睡到了中午。 苏巧儿去找了基本书,开始练字,开始读书。不问朝廷,也不问后宫,什么也不问。 她被关在了皇宫里。 进来不容易,出去更难。 ...... 若男找不到熟人,手里还拿着烫手山芋,就想着离开京都。她根本不怕那个道士,只是觉得见他并不是个好选择。 阿花却要留下,她觉得这是她唯一能离若男她们更近一次的机会。 于是若男把所有钱给阿花留下,然后自己走了。 再不走,那个该死的道士八成就会把自己找到。 ...... 遥远的蛮族部落里。 嘛哈扎部落里的巫看到远方滚滚的紫色气运忽然被搅动,然后一抹翠绿色的光芒仿佛在啃饼干一样,把紫色的天空啃了一块。至此,巫不再继续看,然后去了主殿。 “大王,时候到了,妖族履行了它们的承诺。” 一个巨大的汉子站起来,摔碎手里的酒杯,大喊道:“把我的将士们召集!还有,通知半月部落和黑森林部落,我们该反击了。我要让兹林付出它该付出的代价!” “大王莫急,别忘了,兹林里我们也有几只可爱的老鼠去了呢。”巫整个身体包裹在黑袍里,让人看不清面容,“我的小可爱们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动手了,三日后,大王再出手,必定马到成功。” 这次可算是万全之策。 他付出那么大代价和妖族谈判,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都拿出了玉葫芦这样的宝贝为妖族气运铺路,那它们也该为我们这些可怜的蛮人做一些什么。 巫一想到无数的青年才俊因为妖神玉而身陨,他就压抑不住地狂笑。 第70章 序幕(1) 一步一拜首。 恢弘的鼓声从地面直冲云霄。 皇帝站在巨大的天坛上,手持诏书,宣读着他为新皇的圣旨。 白色大理石圆盘的边缘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在新皇的声音会随着鼓声一声声变大,慢慢响彻云霄。 “朕以冲龄,统承鸿业,仰承父恩,殷勤教诲,巨细无遗。迨亲政后,振奋图强,敬报父恩。尔等百官,文武皆贤,股肱之臣,赞予重用,光昭旧绪,愈茂新猷。” 虽说这是些陈词老调,但随着礼乐的吹奏,竟然让四周变得肃穆。 紫色的光华流光溢彩,人们被此吸引。 更让人惊讶的是,天空中出现了零零散散的人,有的在云端懒洋洋地躺着,有人泰然坐着,有人的背后是一对巨大的翅膀,而有人却是一轮光化。紧着着这样的身影越来越多,但似乎遵守着什么规矩,围绕着天坛。 地上是文武百官,天际是各路神仙。 地上皇帝的声音消散后,天际传来一声贯彻天地的声音。 “然。” 悠长的声音过后,身边的异象刹那间消失不见。 “师父,那是谁?”刘梓良还在回味刚才神奇的一幕。 左乘霖摸了摸他的头,道:“那些就是人间正神,他们约束着人间这千万家灯火。” 人间正神?这样的词语让刘梓良思考良多,但此刻也不允许他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师父,我确实在城中发现了雪妖的痕迹,至于玉葫芦我觉得八成就是雪妖拿走了。” “你这小子,急什么?城中还有一个大家伙等着我处理呢。可以等会走。” “什么?城中?” “当年雪山之巅的巨狼,自取名青行。本以为它隐藏多年不会出现了,没想到又出现了,既然来了我的地盘,我不得好好招待一下?” 刘梓良觉得师父说招待二字的时候,咬牙切齿。 京都这些事情总得来说也算顺利,就算气运被夺走一些,但新皇登基的气运还是把正神招来,天地也接受了他作为皇帝的事实。可,边境却不一样了。 王大锤很有感触。 他们几个被抓进了地牢。 窦子豪几天前还会哀嚎,“云止水?这就是你想出来的破主意?大摇大摆就去蛮族的地盘,这下好了,功劳没捞上,没想到把命搭在这了。” 云止水没有回应他,于果和张青也一言不发,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王大锤觉得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吃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牢饭不好吃,但得亏管够,放在巨大的食盆里,像是养牲口一样。或许在那些高大的蛮人眼里,这些弱小的人就是和那些猪狗一样。 王大锤他们虽然被抓住,但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很严重的欺凌,仿佛他们好像就是在办事一样。国家与国家的仇恨,与个人与个人的仇恨并没有很好的联系起来。所谓的严苛对待犯人,蛮族似乎也没有很清晰的概念,抓来了我养着就是。 这也给云止水极大的便利。 兹林的语言与蛮族的语言有很大不同,但蛮人各族的语言也是不尽相同,所以到后来,语言也趋于兹林的语言,学起来并不是很复杂。但也是一门新的语言。此刻云止水的强大就体现得淋漓尽致,就在云止水花言巧语欺骗狱卒的时候,窦子豪只能干瞪眼。 谁不是个心高气傲之辈,夜晚隔着房间,窦子豪请教云止水语言问题,张青和于果也是安安静静听着。只有王大锤一个人傻乎乎睡得香。 四个人却也没嫌弃王大锤。五个人里唯一有炁在身的人,人家有资本。离开这破破烂烂的监狱对于王大锤来说简单极了,抓住栏杆,拽下来,可以了。 “大哥,我们就只是来拉货的。”进来的第三天,云止水继续和狱卒瞎扯,“什么时候能放我们出去,等到赚了钱,肯定给大哥买酒。” “这几天不行,大王不让。”几个汉子守在监狱懒洋洋得回答。 “这几天为什么不让啊。” “你不知道要打仗么?”另外一个汉子疑惑道,“不对,他居然不知道!”也是在此刻,几个狱卒变得十分警惕。 云止水这几天晚上都在和窦子豪讨论,所以白天的事情很多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而且这里的条件艰苦,自己的包裹被没收,所以一直在夜里找一些有用的工具。至于张青和于果,夜晚也是做同样的事情,根本难以注意白天的情况。窦子豪就不用说了,他光是学一些新的语言就废了他所有的精力。 王大锤确实清醒,也知晓白天发生什么,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不懂蛮族的语言。 就在几个人僵硬的时候,旁边一个安静的牢房里,传来正宗的、苍老的兹林语,“这几天有什么特殊么?” 几个人不知道回答什么,但王大锤忍不住寂静,道:“你们没听见么,有一天上午忽然响起钟声,很诡异的钟声。” 云止水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赶快和那些狱卒们说:“是冥钟吧,当冥钟响起就该奔赴冥河了。” “你刚才咋不说,是那个兹林人给你提醒了么?” “大哥误会了,他们根本不懂蛮语,说得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虽说狱卒也不太懂兹林语言,但多多少少还是明白些什么的,便不再多言,几个人不高兴把云止水打了一顿后离开了。 但此刻信息也串了起来,冥钟响起,那就是大战。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云止水对各位说:“我们该离开了,既然战争必定要发生,个人的力量就变得十分小,只有回到大部队才行。” “我们不用留下了打听消息么?”窦子豪问道。 “不用,既然敢明目张胆响起冥钟,就不担心我们发现,进攻的路线也是十分明晰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最好的办法。” 但张青忽然打了退堂鼓,“那些蛮人力大无穷,我们这些骑兵不就是送死么?每天骑马,有什么用?冲得最前面被人家一刀劈了?” 最近也算多多少少走了一些蛮族的地盘,蛮人长得五大三粗,平均身高和力量肯定超过了兹林的平均,这样算下来,军队的素质肯定比兹林的强。这因为对蛮人的了解,张青变得害怕起来。 于果刚要说些什么,牢房那边不认识的人哼道:“这种小儿来打什么仗,当什么兵,回家种田得了。” 窦子豪不愿意自己人被欺负,“您这是什么话,当不当兵关你什么事?” “这位小哥的火气真大。”老人笑道:“你们在蛮人的监狱里用兹林的语言肆意交谈,真以为蛮族的人都是傻子?真以为他们听不懂?” “那你知晓我们什么?”云止水淡淡道:“你就因为我朋友说了一句他是当兵的,就肯定他是兵了么?” 老人笑了几声,不再多言。 云止水也不想浪费时间,道:“大锤,该走了,我们不在这里耗着。” 王大锤迷迷糊糊问道:“不睡觉了?” “睡什么睡,都要打仗了!” “好吧。”王大锤走到木桩的所面前,狠狠一拽,铁锁应声而断。 “炁?”老人从阴影处走出来,道:“你居然有炁!” 王大锤无所谓得点点头,也不知道夜里他能不能看到。三下两除二,几把锁就被王大锤鼓捣坏了。 老人焦急道:“救救我啊。” 深邃的牢房里震动起来。 “我们也是兹林人。” “求求你,救我。” “求求你们了,我们在这呆了一年了。” “大人,救救我。” 求救声此起彼伏,引来了狱卒。 守在门口角落的于果手起匕首落,一刀捅进了狱卒的喉咙,连声音也没发出来,倒是血液的声音滋滋得响。 王大锤看向云止水,眼神就在问救不救? 云止水点点头,道:“各位安静,若是能安静些,就救你们,若是引来其他狱卒,谁也跑不了。” 瞬间,地牢里闻针可落。 然后就是啪啪的铁链声。 地牢虽说地牢,但也没几个人,因为其他人要么病得走不动,要么就死了。七八个人趁着夜色落荒而逃。 第71章 序幕(2) 四人很快摆脱了那些老弱的逃犯,而是跑到狱卒的大本营找自己的东西。看着睡成一片的蛮人,于果很不客气得把他们的喉咙都捅了一个洞。 “我心想,把锁打开的声音这么大,为啥没人来?这蛮人睡觉的呼噜声也太大了吧,怪不得他们不过来。”窦子豪看着原本吵闹的帐篷变得死寂,很不识相得开了个玩笑。 他见没人理他,于是也开始翻找有用的东西。 云止水找到自己的东西后,“走,血腥味迟早会引来人或者狗。” 也得亏四人在军营里吃了许多苦,但王大锤却展现出极度的不适。 血腥味像是一条恶心的触手,从大锤的鼻尖窜入脑中,然后返回胃里翻腾。地牢里恶心的尸臭味也没让他如此难堪,偏偏这一地的尸首却有股魔力让他睁不开双眼。 为什么? 王大锤想不清楚,行动逐渐慢了下来。 “大锤,你怎么了?”于果发现王大锤不对劲,“各位,过来一下。” 云止水透着月光看见大锤额头分泌的汗液,当机立断,“走,这里环境不对。”他忽然想起来兹林和蛮族各部所约定的规则,那就是巫和武者不得随意出入。他恨早就想,武者明明是很强大,私自进入又能如何?谁能管得了你?可是大锤明明没杀一个人,只是目睹了一些场景,身体就出现了如此状况? 等到一行人离开不久后,旁边的军营终究是发现了这里的异变。 一屋子十几个人被刀法精湛的杀手,悄无声息地了结了生命。也是在接近凌晨的时候,爆裂的号角声,和黎明一起撕裂黑幕。 “谁干得?” 蛮人们都在寻找是谁。 然后他们发现了空荡荡的监狱。 “是兹林人!” “那群该死的兹林人,居然把我的好兄弟杀了!” “兹林人都该死,百年之前夺走我们的家园,今朝杀我们的兄弟,日后说不定就会断子绝孙!” 仇恨开始蔓延。 巫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士气一下子变得高涨,但这是好事啊,各个部落开始融会贯通,同仇敌忾,这件小事也慢慢传到了巫的耳朵。 巫能是巫肯定靠的不仅仅是那些奇怪的法术,还有足够清晰的大脑。 “兹林人从地牢里逃走?我去看看那个地牢。” 当他看见锁被人生生拽断的时候,眯起眼睛,道:“给我把各个部落的巫请来,告诉他们,这次是该真真切切和大秀王朝刚一波了。” 他确实看出来是炁的缘故,但蛮族部落里的阵法就是在限制炁的使用,如今有人可以毫发无伤得杀人。 只能说明,兹林似乎有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 其实兹林并没有。王大锤已经昏死过去了。 为了躲避追兵,也为了让大锤好好休息,几个人贸然闯进了不知名的绿洲。云止水深刻明白没有人居住的绿洲有多恐怖,但没有办法,带着一个伤员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跑来跑去,嫌命长么? “等会在喝水,我看看水里是不是有毒。” 日照三杆,一行人靠在河边的石头上,等云止水检测。 等云止水检测完毕后,他却十分疑惑,因为这一小片绿洲没有危险,水源清澈,树木繁多,书上还有果实。可为什么没有危险?没有危险不就是最大的危险么? “能不能喝水啊?”窦子豪等不及了,“算了,宁愿毒死也不愿意渴死。”说完一头扎进湖泊,咕噜咕噜的声音把于果和张青吸引了。 “没毒,大家享用吧。”云止水看见窦子豪没什么反应,也说了最后一句话,其实也对,毒可以解,渴死就得不偿失了。只不过最后来了一句定心丸而已。 窦子豪哈哈大笑。 于果和张青也跟着他们畅饮,也不忘了给大锤来了一些。 等喝饱了,窦子豪深秋脱了精光跳进湖里。 张青和云止水见了也学着去了。 “果哥,你咋不来。” 窦子豪看着一旁似乎有些羞涩的于果,大喊道:“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就都是男人我才怕!于果心里呐喊,但嘴上却说:“你们不管大锤了么?” “对哦。”几个人三下两除二把大锤也拖进湖里,只剩下于果一人在湖边尴尬。 于果脸色微红,但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太冷了,我怕我生病。” 洗不洗吧,无所谓,大家也没在意。然后生了火,在一旁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下午大家似乎都睡熟的时候,于果蹑手蹑脚得到了河边,褪去衣衫,一个玲珑的躯体若隐若现。她是女的!女的和男的好歹有点距离吧。于果这样安慰道。 就在于果进入湖泊一会儿后,云止水觉得有点热。 闷热的感觉让云止水睁开双眼。 天色暗下来,天际一片赤霞,可偏偏这片绿洲发着淡淡荧光。 闷热的四周却让云止水如坠冰窟。这是蛮族有名的荧光绿洲。只要没有太阳的照射,这里的所有植物会暴动,为什么没有动物?因为动物都被植物吃了。 “大家快醒醒,快走!这里是荧光绿洲!” 撕心裂肺的喊声让大锤也瞬间醒了过来,“什么绿洲?” “荧光绿洲!”云止水暗骂一声,这群白痴肯定不知道。 在湖里正享受的于果忽然感觉的湖底的藤曼拽住自己的脚踝,惊慌失措的她开始哭喊。 “救命!” “是果哥!” 张青二话不说就赶过去。 此情此景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张青拿起匕首就跳进湖里,云止水则拿起火把朝着水里扔去,火焰碰到水面的剧烈气化让水底的藤蔓变得不再暴躁,张青也趁机割断将几乎溺水的于果救起来。 “走!太阳一下山,我们就全完了。”云止水和窦子豪肯定也注意到于果的异样,但生死当前,谁顾得上,一行人匆匆离开。 但随着他们出去,这片植物开始疯涨,巨大的鞭挞声让尘土飞扬,时不时传来一些近乎哀嚎的声音。 “果哥你的脚腕疼么?”张青问道。 因为于果的脚腕涨肿得很大,于此同时,张青的手也变得巨大无比。可二人却感觉不到疼,只有麻木。 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衣衫的于果,情不自禁哭了起来。 云止水一筹莫展,而窦子豪也很识趣得闭上了嘴。 大锤刚醒来,看着四周几个人衣衫不整,还有一望无际的沙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现在立刻得不到医治,于果的脚和张青的手就废了。”云止水望着天上的启明星,“我现在该怎么办?” 夜里的温度极低,于果与张青开始发烧,变得十分虚弱。发肿的地方开始僵硬。 “把张青的双手砍掉?把于果的双脚砍掉?”云止水一直在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但他也清楚的明白,若是真这样做了,他们肯定生不如死。 “止水大哥,你快救救他们。”窦子豪哀求道,几日处下来,这几位都是自己的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 云止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天性薄凉的人,但于果和张青他们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却让他狠不下心,心中那份柔软随着窦子豪的哀求也逐渐打开。 王大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开口道:“我也能帮忙。”虚弱的语气让几个人却有了向前的勇气。 “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还是去那片绿洲。”云止水道:“让毒浸泡他们,或者说,让毒浸泡我们。” 云止水确实知识渊博,也听说过有人可以在荧光绿洲活下来。 活下来的代价是植物化。 而植物化可以解决。 这就是生路,对吗? 第72章 序幕(3) 一行人风风火火,又到了绿洲的边缘,此刻云止水也明白了为什么叫荧光绿洲了。不得不说很明亮的颜色,比起天空的繁星不逞多让。 但那些藤条飞舞的样子着实把窦子豪吓得不清。 “那我们把他们放在旁边不行吗?” 人在面对生死肯定是有大恐怖。 窦子豪虽说退缩了,但没等云止水说话,地底冒起的藤条就把几个人拽了过去。粗暴得藤条仿佛饿了几天的野兽。 不过在此刻,窦子豪心里却变得不那么不安。 王大锤醒来没多久,就要接受这该死的藤蔓,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绑住后,疼痛与麻木一瞬间涌进脑海。眼里本来是亮得刺眼的荧光,忽然被拽进水里,一下子被呛到了,不由得挣扎起来,手里胡乱开始乱抓,抓到了刺人的藤蔓。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王大锤再次陷入了深眠。 不光王大锤,几个人都沉睡了。 在湖底。 荧光大亮的湖底。 “他身上有雪大人的气息。” “别再叫祂大人了!是祂害得我们落得如此田地。” “若不是祂私自吞了霜之哀伤,也不至于举世皆敌!” “你们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再废话这几个人就死了!” 几条藤蔓匆匆忙忙把几个人推到岸边,原本打斗的藤蔓都停了下来,一排排,一个个,很优雅地坐在一起讨论起来。 “现阶段,我们被诅咒在这个地方,不得离开,每天除了自相残杀以外有什么用?” “如今雪大人也开始苏醒,迟早会登上王位,当雪山之巅再次把这里冰封的时候,你们几个大嘴巴子就开始安静了。” “人界可不会放弃如此大的一块肥肉!” “区区一个剑门,再加一个皇朝,说出来不怕被人笑话。” “若不是大人被人陷害,他们敢?” “那只披着人皮的朱雀么?” 不知道为什么,藤蔓们开始沉默,开始收回湖底,一切都恢复宁静。就算此刻还没有到凌晨。 ...... 若男本要离开,可偏偏被几声铁链的声音影响得睡不着觉,总觉得自己该去看看。但她没去。如果真去追寻看了那铁链,恐怕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个不好是对于自己本身的不好,而不是对于雪妖的不好。 独自乘舟漂流而去。 周围没有阿花,也就没有了明确的目的。若男想着,那就随便去看看,反正自己也不用依赖吃吃喝喝,等把这个狗屁葫芦给了什么八岐,就去南荒见一见杨旺霖所说的木偶。 可为什么偏偏前面有一群人呢? “恭候阁下多时了。”一个光头胖子很和蔼地说道。 若男看看自己深后空荡荡的,然后指着自己问道:“我?” “对。” “恭候我干嘛,大家有事么?没事让一下,我着急赶路呢。” “姑娘可知晓腰间的葫芦?” 若男看了看,腰间确实别着葫芦,青翠欲滴,然后她变得十分苦恼,就知道这狗东西是个麻烦事。“你们想干嘛?” “姑娘,这个葫芦本是无主之物,所以我们恨早以前就约定好,德才兼备者得之,可偏偏不知道这葫芦如何从灵山禁制消失,却又在姑娘身上。” “所以呢?”若男眼神危险了起来,“你们这是打算强抢?” “少跟她废话,偷了我们的宝贝不说,如今如此张狂?”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在一旁嘲讽。 在暗处,一枚飞镖划过,若男微微偏头,割断了几缕青丝。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开,只是下意识那么躲开,但看到飘散的头发在空位结为冰霜,化为灰烬后,若男变得恼怒起来。 蕴灵符的光芒乍起,然后是一团蓝色的火焰。 幽灵一般的火焰所过之处,直接被冰化然后破碎。化为粉尘消散于天地。 几十个人只发出了几声惨叫,然后几个机灵的就跑了,河岸上的桥也在刚才的一击中变成了废墟。 恐惧在四周生根发芽,那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若男没有管那些逃跑的人,看了一眼远方后,安静地前往灵山山顶。 自从处理路上遇到的倒霉蛋后,若男就明白自己就是个满级大佬,来了新手村玩而已,没必要给他们脸色。 可若男并不知道,她只是打了几只虾兵蟹将,和正真的武者差得十分远。也因为这次冒犯的举动,她成功成为了正道人们口诛笔伐的魔道中人。 直到石头听说一个漂亮的女子在京都郊外灭了一队人马后,原本不感兴趣,但看到日思夜想的容颜在宣纸上出现时,恼怒大于惊讶。 若男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魔道中人? 石头默默把这件事压在心底,跟着谢凡本想着吃喝玩乐,现在不得不为了若男姐开始打探消息。 “阿斌,这次有哪些人来了?”石头收起若男的画像,看看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好像也没人注意到自己在王家村和若男有过联系。也亏画像也十分偏差,若男在王家村是一副农家女的模样,在画像上,白衣翩翩,恍若仙子。若不是石头对她十分重视,也不见得会认识。 “基本都来了。” “有什么人,你也知道,我一直在练功,他们是谁,功夫咋样,会不会炁,都不知道。” 阿斌叹了口气,道:“你看啊,那边一群光头,就是金刚寺的人,寺庙戒规严厉,能行走天下的就是会炁的高手,一般就是以金钟罩什么的体修,肉身贼强,以前凡哥和他们有过冲突,但打不过。 那边穿着整齐,你也熟悉的人是督察院的人,官府在江湖还是会出现的,里面有个特殊的部门叫六扇门,如果在江湖碰到督察院的人,一般就是六扇门这个部门。 咱们的衣衫以白为主,而青城山的人是以青衫为主,你看那边,每个人还配一把剑,怎么说呢,花架子很多,但厉害的人也贼厉害,现在青城山大师兄卢鑫凯一手剑术出神入化。不过那边喝酒吃肉的肯定是一群酒囊饭袋,不值一提。 你看那边,穿着十分高调,日光下闪着光的衣服的人没,那是凌云阁的人。凌云阁的人轻功好,但也就轻功好。你想想凡哥都可以虐的人,能厉害到哪去?若不是他们的门派在悬崖峭壁上,哪能有这么大名气。凡哥叫得对,打起架来就是一些大扑腾蛾子,花里胡哨的厉害。 还有那边奇装异服,什么人也有的是叫天地盟。就是各种下三滥的玩意组成的大杂烩,毒、暗器,应有尽有,不过垃圾堆总有人才是吧,天地盟最出名的就是哲先生,一手摘叶飞花让人闻风丧胆。 至于江湖上剩下的,嗯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了。他们都不如你。” 石头跟着阿斌的目光,把客栈的几伙人都看了看,忽然发现除了那群和尚,其他人手舞足蹈的样子,一看就不厉害。 “那厉害的人呢?” “什么厉害的人?” 石头摸了摸手中的扇子,道:“他们确实不是我的对手,你也知道,对付妖女,这些人恐怕不行。” “你说那些武者啊,早就追踪去了,哪有空在这地方浪费时间。” “我们也要去。”石头淡淡说道,然后就去找谢凡。 谢凡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石头破门而入。 一个激灵,谢凡醒来,搓了搓自己凌乱的头发,骂道:“谁啊,吵老子睡觉?” 石头拍了拍谢凡的脸让他清醒。 “石头,你干嘛?” “我们该去找那个妖女。” “什么妖女?不知道,不去。” “如果你去了,我就代替你去武道大会。” 忽然谢凡眼睛明亮了起来,道:“这可是你说的!”然后兴高采烈去洗漱出发。 然后听到妖女大杀四方的消息后,谢凡当场大骂:“这是妖女?这是魔道中人?这分明是个妖怪!” 第73章 乱(1) 正当石头他们想出发的时候,遥远的京都传来了巨大的吼叫声。 京都的天空上,左乘霖手持巨剑,眼神里火光四射。 因为京都有几座建筑的废墟上,一头巨大的狼仰天长啸。原本在京都朱雀大街的朱雀塔本是文人骚客的必去之地,如今也是废墟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被无数铁链锁着的巨大朱雀。 青行为什么愿意来京都,很大的可能性就是这是一次能救出朱雀的机会。 “两个孽畜!你们胆敢?这可是兹林的京都!真以为剑门和皇朝是吃素的?” “国师大人何必如此动怒?当年开拓兹林的时候,你可是一马当先啊。”朱雀的声音十分好听,可偏偏这样婉转的鸣啼蕴含着可怕的杀意。 “就算今日那妖王朱厌,妖王赤乌来了,也别想这么轻易算了。” 左乘霖并不想和这两个东西逼叨叨,只是希望拖点时间,让那些在地上奔跑的人们可躲开。青行此刻亮出真身,八成会把京都捣毁,大规模的屠杀肯定会引来神灵,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谁脸上也不好看。 可是那只狼呲牙咧嘴,口水滴下去都能淹死人,明晃晃的太阳都架不住那双绿油油的眼睛。 “你个坏蛋,杀了我的妈妈!” 一个孩子不顾安慰就这样跑到青行脚下拳打脚踢。 左乘霖暗骂一声,刚想有所动作,青行抬脚,落脚,然后血肉模糊。 “该死!”左乘霖暗骂,但现在最主要的是先疏散人群。 “你们不顾合约,擅自闯入人类居住的地方,别等到我去了森林屠杀你们的徒子徒孙的时候,开始诉苦!” 一句话,让原本躁动不安的狼变得安静下来,张牙舞爪的朱雀也不再把铁链弄得哗哗响。人类确实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特点,那就是睚眦必报,在报仇这方面,真是说到做到。 “左乘霖,囚禁我两百年不知足么?这难道不算你前日种下的恶果?” “你这恶雀,居然敢跟我提囚禁你两百年?三百年前,蓬莱驱逐你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朱雀,它眼睛变得十分明亮,发出凄厉的啼叫,离得远还好说,离得近的人双耳失聪,双目流血。 它挣扎着双翅,飞起,铁链拽着它。 朱雀属火,烈焰焚烧,天空密密麻麻出现无数巨大的陨石,每一颗都是巨大的火球。此刻朱雀身边也燃烧起火焰,火焰的周围是一群奇怪的火精灵,它们翩翩起舞,放声歌唱,听不懂唱什么,但可以听出其愤怒和哀婉。 左乘霖此刻也顾不得脚下的人,巨剑溃散,分化为无数的小剑,迎着火球而上。与此同时,京都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罩子,火球碰到后炸开,发出轰鸣。在远处看来,就像京都在放一场盛大的烟火。 青行一巴掌朝左乘霖拍去,狼爪带起的烈风穿透空气,眼看那道光幕打到左乘霖身上时,有个人挡住了。 娇小玲珑的小女孩,单薄的衣衫很随意地挂在她身上。 然后女孩身后的白绫变长,变宽,像一束光一样朝着青行穿梭。 青行拿着爪子与之抗衡,发出来金戈一般的声音。 但随着白绫与爪子的交锋升级,白绫不堪重负,被爪子撕裂,散落一地。 “大秀王朝?”青行嘶吼着,“我可是孤家寡人,大秀王朝也敢出手?” “威胁我?你敢来人界么?兹林京都都快要被你们打成筛子了,我再不出手都晚了。一头小狼和一只不知名的朱雀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也就你们这些初生牛犊敢撒野,附近的妖王谁来了?与我们签订合约的也是那些正主,你们几个小丑倒是勤快,三天两头就跑出来吓唬人,不累得慌?”小女孩嘴叭叭的,吐字清晰,直接要把青行说懵了。 该说是说,但手上功夫可不慢。白绫被撕碎了,接着又冒出来,此消彼长,竟然成了拉锯战。 可怜的就是那些百姓们,莫名其妙遭此劫难。 朱雀扑腾着,“使者?大秀的使者?你们这群强盗!” “那你呢?蓬莱的败类么?” 朱雀又开始挣扎,火焰从羽毛上飘落在地上,然后就是一连片的火海。繁华的京都彷佛末日一般。蓬莱似乎就是朱雀的逆鳞,说不得。 刘梓良穿梭在大街小巷,用静心符安抚受惊的人群,忽然看到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阿花。刘梓良在阿花的身上看到了属于若男的气息。 “快走,你在这里找死么?”小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不得不说很违和。 阿花已经乱了方向,哭道:“去哪?”她来京都只是想离开父母,离开王家村,而不是去死。那巨大的怪物却给了阿花足够的恐惧。 “你认识若男姐?”刘梓良迟疑了一下问道。 阿花心里的石头忽然落下,道:“认识,我是若男姐的邻家妹妹。” 那妖怪的邻家妹妹?刘梓良打量许久,确认她是人后,道:“看见那个人了没,穿着官服的那个,你跟着他就行,说是国师大人弟子让你跟着他。”说完还给了阿花一个符箓信物。 “谢谢,那你呢?”阿花看着小孩,不知所措。 “你先保护你自己。”刘梓良急忙跑远,他现在要去朱雀街下方的机关室。 阿花暗暗谢过后也消失在人群。 朱雀百年能被镇压,靠得就是那些千年玄铁。如今朱雀孤注一掷,恐怕会让其崩坏,再加上那头速度极快的狼,真有可能让其跑掉。一头大妖跑了,那可不仅仅是简单的仇恨,它若有心去骚扰人类,那就是祸害啊。 “朱雀,你当真我不敢杀你?”左乘霖看着愈演愈烈的火焰,以及天空没完没了的陨石,气急败坏,“千年也压不住你的邪气!” “我邪?笑话,蓬莱驱逐我是蓬莱的事情,哪轮的上你们人类满嘴仁义道德来绑架我?当年帮你们与雪妖对抗,过河拆桥的不就是你们这些玩意么?” 朱雀挣扎得十分厉害,铁链也开始有松动的痕迹。 再加上青行在一旁不停地攻击,使者已经开始变得虚弱。 “孽畜,废话少说!”忽然地上传来几声吆喝,十几个武者姗姗来迟,“参见国师参见使者大人。” “这些小人物就别出来送死了!”青行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一个人就被狼爪撕成碎片。 “你们退下。”使者立马用白绫护住几个好汉,手腕里的一个银圈变大,追寻青行而去。 武者比起大妖来说,根本不够看。 “梓良好了没?”使者忍不住问道。 国师还没说话,地底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数以千计的铁链冒出,直接把朱雀裹了个严严实实。 凄惨的啼叫再次响起。铁链也无法遮住火焰的光芒。 “这只鸟要拼命了!”国师眼神里出现惊恐,“剑来!”原本在天空对抗陨石的剑慢慢归一,然后飞升到天际。 太阳高照的天空汇聚乌云,劈里啪啦的闪电在乌云里酝酿。 “朱雀,你若是敢不顾性命与我同归于尽,那就尝一尝这天雷的味道!” 火球开始减弱,铁链开始占据上风。像是拽恶鬼一般,将朱雀拽到了地底。 青行看情况不对,想要撤退时,不留意被使者的银环套住。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白绫将其绑起来,天上的飞剑也重新化为万剑,插在青行身上。更可怕的是天雷贯穿而下,青行灰色的毛皮被劈成了黑炭。 惊雷的声音从一个点波及了一个面,震动了一方世界。 青行发出凄厉的惨叫。 天际乌云开始散去,左乘霖朝着奄奄一息的巨狼看去,眼神里充满杀意。 “就此罢手?” “不妥。” 两道声音,从南和北传来。 左乘霖知晓,那是剑门的大长老和妖王赤乌。 “那你要什么?” “你能给什么?” 两片金灿灿的羽毛不知从哪飞来,慢慢落入左乘霖和使者手中。 大长老的声音传来:“放其离去吧。” 左乘霖收回万剑,使者也收回了白绫和银环,眼看着青行被一股风吹起,摇摇晃晃消失不见。 只留下京都这片废墟。 第74章 乱(2) 苏巧儿在皇宫也看到了末日般的景象,那凄厉的哀鸣,谁又听不到,那恍若太阳的火球谁又看不到? 事情过后,躲在皇宫里的皇帝终于站出来主持公道,天际间传来的什么放其离去的声音在皇帝的耳边久久不散,国师和使者是拿到好处了,我们呢?我们的京都谁来赔偿?若不是国师非要把那只鸟关在京都底下,哪会碰到这些破事?自己才刚刚登基啊。 就在皇帝满脑子换个首都的时候,国师跟下人说:“把国师库房里的所有金钱都交给皇帝,让他重修京都,也跟他说清楚,这件事保证不会有下次。我最近可能不在。” “国师大人,您不在?” “对,我要去地底和老朋友谈心。如果有事的话,找使者。” 躲在暗处的女孩蹦蹦跳跳出来,调皮可爱的模样总是让人忍俊不禁。 国师的安排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朵,皇帝也欣然接受。接下来就是万众一心重建京都的时候。 赵若静从来不是安分的主,玉渡镇能因为巨蛇而闻名天下,京都自然也会因此而更上一层楼。所以,那些产生的巨大效益里面,必须有我赵若静一杯羹! 她借着本身在皇帝身边的优势,对于金钱的部署和地区规划,了然于胸,并用枕头风将自己的想法慢慢告诉了皇帝。 精美的阁楼,热闹的街道,赵若静将脑海里的想法给皇帝所描述,成功改变了原本的路线。 蛋糕就那么大,你吃一口,别人就少吃一口。 第二日,皇后气势汹汹来到赵若静的寝宫。 “你的手是不是太长了!”问候也没问候,皇后直接劈头盖脸地说道:“原以为你只是个耍小心机的东西,没想到你居然敢把手伸进朝堂?” “姐姐何必如此动怒?陛下也没说什么。” “陛下是没说什么,皇太后可不会轻饶你,既然你如此强横,本宫倒要看看你强硬到何时!” 说完,皇后就走了。 人们都说,后宫和朝堂应该分开的,可谁能将其分开?你的父亲,我的兄长都是朝堂上的大人物,如今加上自己闺女姐妹哭诉,能不帮忙么?几番周折,朱雀大街建得乱七八糟。 “陛下是来我这儿诉苦了?”苏巧儿听皇帝抱怨两个女子在后宫闹到前堂去,看着他忍不住扶额,哀叹。 “为什么不能让我省点心?” 皇帝比他想得忙太多了,屁大点事都要问一下,这些手下的脑子都是装得屎么?更主要的是他不敢懈怠,使者把三皇子杀掉的场面历历在目,如今她就在国师府,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如是做的不好,忽然来到寝宫问一句,这皇帝是不是不想当了? 真是恐怖如斯! 苏巧儿给皇帝倒了一杯茶,氤氲的香味十分扑鼻,宁静的寝宫没有人喧哗,恍若世外桃源。 “我看你应该叫静妃,真是安静啊。”皇帝迷迷糊糊睡着了。 苏巧儿捧起一本书,自顾自读起来,也没管皇帝会不会着凉,会不会因为坐着而不舒服。 等到落日余晖铺满前庭,皇帝才悠悠醒来。 腰酸背痛,但睡得确实舒服。 他想起自己的事,起身后匆匆离去。 小婵收拾东西的时候问道:“主子为何不挽留一下。” “不了,挽留又能如何,我只是借着命运好,当了个妃子,底下的那些小姑娘八成骂我德不配位呢。” “谁敢如此嚼舌根,我去撕烂她的嘴。” “我只是猜。”苏巧儿又坐在镜子前,“我其实也算是挽留了吧。”毕竟画了眉毛,涂了腮红,点了朱唇。 小婵忍不住心疼。 苏巧儿来了这之后,基本没笑过。世人所渴望的人间富贵,得到了竟如此落寞? 苏巧儿揉了揉脸,道:“我可不想算计,明日我的父母要来,我的哥哥也来,明天让厨房做一些吃食,也算招待他们。” “是。” ...... 国师迈过台阶,手里的火把把周围的漆黑一片烫出一个洞来。这是一个圆形朝下的台阶,密密麻麻延伸到地底深处。四周漆黑,地底深处却是火红一片。时不时传来几声哀鸣。 国师没有直接飞下去,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着下去,但别看他是走着,速度十分快,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国师就似乎快到了底部。 那是一只被无数铁链穿透,控制的朱雀,翅膀和身子都被铁链牢牢控制在墙壁上,爪子上系着铁链。 除了嘴巴,朱雀被控制得严严实实。 “你说你何苦呢?” “闭嘴!”朱雀大喊。 “被你杀害的人也想大喊一声,闭嘴!”国师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明明知晓这里是人类的国度,你明明知晓过上百年寒铁不支撑可以任你离去,你明明什么也知晓,却偏偏和赤乌联手,夺得气运。” “左乘霖,我快死了。” 就在国师想进一步质问朱雀时,哀鸣中传来一句叹息。那句话仿佛极北的荒原里一阵寒风,明明什么也刮不起来,偏偏就那样寒气逼人。 无边的旷野上,这样的风,死寂又残酷。 “若是你快死了,倒不如我一剑把你刺死,省的你费尽心思,参与那些大人们的博弈。”国师最后憋出这样一句话。 大长老悠悠岁月中能在剑门藏剑山有一席之地,靠得可不是活得久,那玲珑心和古时候的天地眷顾者都强。 朱雀巨大的躯体慢慢缩小,化为人形,铁索也随之变细,穿透肩胛骨和脚腕。 那是个俊美的男子。 左乘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翁,朱雀则像一个历经沧桑的少年。 在地底的牢房里,水滴从极高的楼梯上坠落,然后在深渊一般的牢房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啪嗒,啪嗒,然后被狭小的空间无限放大。 同时放大的还有孤独与仇恨。 朱雀还是能想起当年自己被人族强者架在天罚柱上自己狂傲的样子。 “你们这群可恶卑微的人类!你们说我有罪就是有罪么?” 他不禁摇摇头,道:“带酒了么?小酌一口?” 左乘霖满不在乎哼了一声,凭空摆了一个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是简单的几道菜,和几壶酒。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还有什么后手了么?”左乘霖忍不住问道,“赤乌夺取运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你肯定有猜测。可否说一说?” “我猜?气运这东西能干嘛?成名已久的大妖王,还有什么能值得它动心呢?” “寿命!” 没有生灵可以与天齐寿,甚至神灵也不可以。修道者说逆天改命,也无非就是在这世间多挣扎了几年,排山倒海又如何,死了也是一捧黄土。 可是凡是有例外,有人找到了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路,天地所不容,人们便称其为魔。 在这个天地的大规则下,你不按照它的规则活着,反而肆意妄为,践踏其规则,不就是魔么? 天地为了抑制魔的发展,对其进行打压,只要是魔,就无法从天地间得到能量的支持,也就是说,魔只能靠掠夺他人才能继续活下去。 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惊艳的天才发现了炁的存在,发现了气运的存在,以及最后灵的存在。 而构成天地规则的便是灵的脉络。 夺取其脉络,替代之循环,这就是初始的魔。 天地间脉络何其稳固,替代之循环慢慢就会被天地所同化,渐渐也失去了本心。然后自称神灵。神坛之上的东西,和人间完全不一样。 但终究是有着漏洞。 于是乎另外的方法出现了,气运进行构建。 用气运组成一个新的小世界,新的小天地,然后作为主人进行循环。这样的小世界却有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没有足够的灵气,便开始掠夺。 这就是普遍意义上的魔。 所以说成魔的条件十分苛刻。 既不想被天地所发现成魔,又不想早早失去自己的一切,折中一下,让另外一个人替自己去死就好了。 左乘霖目光里慢慢出现了惊恐。 第75章 乱(3) 若男走着走着发现迷路了,根本找不到所谓的灵山,问路也是一些马大哈,还有一些动了贼心的傻子。 越靠近灵山,越迷糊得厉害。那连绵不绝的山峰,谁能知道哪个是灵山山顶?更主要的是若男自己不会飞,爬个山很累人的。 前面正好有个亭子,先去休息一下。 若男也没怎么思考为什么会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忽然冒出一个亭子,也许是上辈子去旅游景点去多了,认为在悬崖峭壁上出现一个供人休息的亭子是个正常现象。 若男很随意地靠在柱子上,然后打算迷糊一下。 走了好几天,是时候休息一波了。 “雪妖?” 很厚重的声音,也很好听,像寺庙里傍晚的钟声。 若男转头就看到一个一头赤发,身披霞衣的男子。 他很俊美,也很阳刚,绚丽的衣物没有让他变得滑稽,反而恍若上天的武将神仙。 “你是谁?”若男呆呆开口,这人的气场太强,压得若男喘不过气。 “你居然问我是谁?我当年救过你。” 若男仔细想了想,自己在兹林创建雪域被人族围攻,救她的人,忽然巨大的惊恐从心底蔓延,近乎实质的恐惧从心底到眼眸,若男情不自禁单膝跪下。 眼前的男子是赤乌,霸据妖界一方天地的太阳,妖神殿的最高领袖。 赤乌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后,若男腰间的玉葫芦缓缓打开,紫色的气运犹如一条灵蛇,蔓延到赤乌的手里,盘踞在一起。 “你做得很好。”说着,赤乌拍了拍若男的肩膀,“奖励你的。” 来不及若男回答,赤乌就已经消失不见。 等到赤乌走后,若男就发觉到自己身上的禁制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太阳一般的符号。 若男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身上的衣物开始被冻成冰渣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纯白的白袍,手上多了一块玉珏。 “这是?” 若男忽然闭上了双眼,自己又一次来到了脑海里的那片湖泊。 此刻的湖泊已经完全变样了,比起以前的寂寥,现在反而生机勃勃,天高云淡,甚至可以看到锦鲤一跃而上,溅起的几朵水花。 只不过眼前多了一个漂浮的人,是记忆中那个漂亮的江南小姑娘,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若男此刻看自己,发现自己是上辈子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是祂选择了你。”躺着的少女闭着眼睛说话,“我被这具身体所淘汰了。” 若男觉得莫名其妙。 倒是躺在水中的少女面色安然,“我作为雪大人麾下最弱的分身,渴求雪山之巅的力量,也算是咎由自取。”说完化作片片花瓣消失不见,然后梦境破碎。 与此同时,若男自身开始极大的变化,纯白的白袍上出现了一些金色的花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或是直觉,也或是第六感,若男清楚的知晓,这是赤乌的标记,意识中的封印慢慢展现到了外部环境。 很快,若男就不再心烦此事,心中的另外一个陌生的灵魂消失对自己而言是好事,至于所谓的印记,若男丝毫不担心,毕竟无论是国师给予的封印,还是赤乌给的枷锁,随便吧,谁爱给谁给吧。 好在,赤乌把那个奇怪的葫芦留了下来,感觉可以装不少东西。 此刻打算下山,找到自己停下的小舟,小舟去哪她去哪。 八岐和赤乌隐藏在一旁的树林里,看着若男蹦蹦跳跳离开。 “大人这是何意?” “修炼者可以看到气运,而强大的修炼者可以看到因果线,我在这个小小的灵魂上看到了无数的因果。只要给予足够的善意或者恶意,她的因果便有我的一份。” “她的因果比我们都强么?” “不,她的因果不受此天地所束缚。” 赤乌说完,转身再不见其身影,只留下八岐看着若男,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 若男看到一群人守在山下,一个个怒目相视,就知道麻烦事来了,看了看手中漂亮的葫芦,不忍心将其丢给这些素不相识的人。 一个眼尖的大汉,发现了丛林里躲躲闪闪的若男,开口大喊:“原来你就是那妖女,我师弟的命准备好偿还了么!” 这一嗓子,几乎把所有目光吸引过来。 若男见藏不住,就大大方方走了出来,问道:“准备好了,谁先来送死?” 冷冽的声音刮过,将周围的一群人的冲动的样子打消了一半。 什么叫谁先去送死?我们肯定一起上啊,几个武者互相看了几眼,就立马上了。这种时候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一个胖子仿佛携着一座山冲向若男,若男本想躲开,发现左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根银线,十分锋利。而她选择躲开的方向也是左边。 身体和银线触碰,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若男见势不对,借着力朝天上迈去,一枚箭长了眼睛一般朝着若男的头颅射去。 本能此刻体现出极大的作用,若男的面前瞬间凝聚了一面冰墙,抵挡住箭的攻击,可二者相撞,无数碎片裂开洒满一地,而且箭也稳稳插在了若男的胸口。 疼痛的感觉。 若男来了这儿第一次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然后朝着地面摔了下来。 “大家一起上,报仇。” 人群像蜜蜂群回巢一般涌来,若男忍着疼痛朝周围大手一挥,冰晶从手中散落,然后张大,冒出锋利的尖刺。这也不过几秒钟时间。 人群里有几个人受伤,但基本没有人出现性命危险。若男头大如牛,上次见到人类,几乎就是碾压,为什么忽然打不过了? 这队人马基本是武者,最差的也就是顶尖的武士,每个人都是死里逃生的专家,而若男现在只是会运用一点点炁的妖怪而已。 几个人在远处放冷箭,四周也竖立起巨大的冰墙。 不行,这样的话,好日子还没过上,就要被这些人杀了。若男忍着疼痛,心里默念,给我冰封这里,冰封这里。 雪妖能在一方成为霸主,杀伤力是毋庸置疑的,冰的脉络以肉眼的速度蔓延,席卷了整个山脚。 暗处一个拿弓箭的人又射出几箭,击碎冰墙后,后面还是冰墙。 “妖女这是要干什么?” “胆小鬼,居然靠符箓苟延残喘?” 本就是深秋,寒意大涨,有几个人忽然注意道鞋子上也出现了冰花一般的脉络。 “大家小心地上!” 再怎么小心,也有粗心的时候,有几个人慢了几步,就发现自己的脚不能动了,这几个人也是心狠手辣之辈,用大刀砍去了自己的双脚,让同伴带着上身离开。 “大家往后退,用炁把脚包裹!这里诡异的很!” “那边长花了!” 在若男的周围,几多娇艳欲滴的冰雪莲缓缓绽放,寒风刮过,也会摇摇欲坠,几片花瓣被风吹响远方。 “那是凛冬雪域的冥花,大家躲开。” 有个人不信邪,也或许是没见过,专门用手去触碰。 花瓣炸裂,将整个人冻成了冰雕。 若是若男能看到这些人逃命的速度,也算见了大。人居然可以跑得如此之快。 等他们离开那片恐怖的地方时,聪明的人就开始大喊:“谁说那是强大的武者?明明是雪妖!一直以为它窝在雪域不敢出来,没想到抢走玉葫芦的居然是它!” “该死,若不是跑得快,那些冥花就会要了咱们的命。” “雪妖不是在雪山之巅么?怎么忽然出现在灵山了?” “胡说,雪妖在凛冬!” “大家别吵吵,现在雪妖就在眼前,该怎么办!” 拿弓箭的人站出来,道:“别慌,金刚寺的人马上就来,暮雨和青城山的几位也会出现,到时候一起上就行了。” “凌云阁的人也能代表所有门派发号命令了?” 忽然拿弓箭的男子拉开了弓,对准了叫嚣的人道:“我江禹说话,轮得上你插嘴么?” 第76章 乱(4) “江禹兄弟,这是在干嘛,大家出来无非就是找找宝物,有必要动手么?还是说,你想和天地盟开战?”旁边有个老者沉稳开口。 “我们不敢。”忽然一个女孩很是尴尬得把江禹的弓拉住,道:“我们大家和和气气一起来寻宝灭妖么,赶紧把弓收起来。” 老者见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也不再吭声,刚才弓箭的威力已经证明了这个小伙子很强。 “江月,你干什么?”事情缓和后,江禹悄悄问道,“这些人不足为惧,比起雪妖身上的宝贝,他们不是更值得我们动手么?” 江月拿起自己身上的点心,咬了几口觉得干涩,然后又独自喝水。 “江月,问你话呢。” “问我?你居然好意思问我?”江月根本不想搭理他,“别人的弟弟那么听话,我的弟弟像是个有大病的。” “那个天地盟的老人身上可是千年雪蚕丝!” 江月靠近江禹的耳朵,问道:“那个老人就是银魔老怪,你觉得你能打过他?” 原本壮志凌云的江禹泄了气,银魔会在不经意间布下天罗地网,再加上千年雪蚕丝不易看见,若是冲得急了,直接把脑袋给削了。怪不得刚才雪妖的动作有些僵硬,八成就是被这些东西拦住了去路。 不久,金刚寺的和尚,和暮雨的人匆匆而来。 其中谢凡和石头紧紧跟着,却又不敢上前。 武者的地方,容不得武士指手画脚。 “听说是为祸一方的雪妖?”肥头大耳的和尚气喘吁吁,说一句话都能看到额头上冒得汗。 “没错,各位千万要小心。” 谢宇轩用手轻轻波动,然后问道:“你们确定前面是雪妖么?雪妖这么心慈手软?” 银魔沉重的声音响起:“是不是,谢大公子亲自去看看就可以了。” 谢宇轩还想说些什么,被一旁的人拉住。 石头焦急得看着前面,想过去瞧瞧,但发现根本没人靠近,本就是一群追逐利益之徒,看着财宝不动弹,八成有什么陷阱。 石头心里隐隐不想让那个雪妖就是若男。 最先坐不住的是金刚寺的大汉,几个人顶着一身金光就要过去。 然后就是一路冥花炸裂。 暮雨与天地盟的人紧跟而上,他们出来可不是要空手而归。 若男在远处听到声响,想忍住痛把胸口的箭拔出来,但一碰就疼得厉害,躲在所谓的冰块下并不安全,若是那个射箭的人再来几下,她不就成了筛子? “所以你还是要这个葫芦?”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一个男人。 妖里妖气的。 “你是谁?”若男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是恐慌和愤怒。 “八岐。” “有事吗?” “救你离开啊。别要这个葫芦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老是可以找到你么?就是因为这个葫芦。” 八岐刚说完,冰罩上就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声音传递更加猛烈,若男一阵头昏眼花。 “那我把葫芦放在这里,你不是救我?赶紧的!” 八岐拉起若男的手,一个翻滚,就带着若男消失不见。 就在八岐带走若男离开后一会儿,冰罩被众人的猛烈攻击下碎裂,人们只看到了一个碧绿的葫芦静静躺在土洼处,也是在此刻,周围盛开的冥花开始枯败,却让人多了一份对秋天的萧瑟。 率先出手的也是金刚寺的和尚,他们肉身强大,就算有着陷阱,也不会轻易伤害到他们。 就在和尚想进一步的时候,手臂上传来金戈的声音。 无数看不见的银丝已经把他前进的路封死了。 一直箭从远处遥遥射来,炸起无数黄土,也将葫芦炸到了天上。 几个人踏树而去,可偏偏周围响起阵阵笛声,将葫芦托到更高处,让这几个人落了空。 “宝贝是大家发现的,就各凭本事吧。”江禹在一旁哼道,并搭起一支箭朝谢宇轩射了过去。 暮雨的人纷纷吹起笛子,绚烂的音乐流动在人们耳朵轰炸,于此同时还有看不见的音波阻挡利箭。 爆炸声在空中响起。 “暮雨山庄真是霸道啊。”银魔笑嘻嘻得说道。 音乐很快就停了下来,只剩下葫芦在天空飘着。 仔细看的话,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银丝把葫芦绑个严严实实。 和尚没有多说废话,朝着葫芦,借着树木就跳上去要拿,只是抬高了,根本找不到借力点,不过却抓到了不少银丝。 “银魔老贼,赶紧把葫芦放下来,别到时候不给你脸色了。” “暮雨将其推向空中的时候,为什么没人站出来,欺负我一个孤寡老人家么?” “天地盟的长老也算是孤寡老人,我今日可算是见了大!” “宝物是大家发现的,见者人人有份。” “各位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汉子,怎么看见宝物都是这副嘴脸?” “笑话,你不是这副嘴脸么?” 本身就没几个人,忽然间吵闹起来才发现,人数都快要接近百人。 银魔在一旁暗自叹息,自己虽说实力在这群人里最强,但奈何人多啊,最可怕的就是暮雨和金刚寺联手,攻防兼备,还有一个天才般的弓箭手。 其中武者,这百人人少说有二三十人。 令人头大。 银魔刚想组织语言,手中的银丝传来震动,只见一只猛禽老鹰抓着葫芦就要飞走,碍于旁边的银丝拉扯,有些费力。 “大家快看天上。” 江禹见势不对,葫芦可不能随便被拿走。几只箭连珠带炮得射去。 千钧一发,老鹰猛得展翅飞翔,银丝也随之断裂。一直箭射穿了翅膀,却耐不住天上弓箭威力小,也不算是重伤老鹰。 谢宇轩双目冷冽,急促的笛音乍起,直冲冲朝着老鹰溅去,可偏偏这只老鹰越飞越高,那渺小的点几乎让人看不见。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群人开始抱怨,说暮雨的过错,也有人说银魔老怪非要让葫芦在天上。众说纷纭,但却又不是很担心,毕竟找到葫芦的方法多的去了,一只鸟就敢跟他们抢东西?活腻歪了吧。 众人在思索宝物的时候,一旁的石头看见根本没有若男的影子,心中有丝丝庆幸,但也有丝丝失落。 ...... “为什么救我?”若男将箭拔出后,胸口的伤势就自行好得差不多了,虽说是可以感觉到有些疼痛,但比起刚才的那一下子,好太多了。 “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是蛇,我是雪妖。” 若男冷冰冰的话似乎要据八岐千里之外。也不是若男想这样对救命恩人如何如何,而是记忆中的八岐是个残忍可怕的神经病,杀人,杀妖,犯下的罪孽可谓是人神共愤。 “何必如此生分。”八岐懒洋洋的躺在一旁的石头上,“终究是我救了你。” “救我?区区几个武者,怕了他们不成?” 八岐看见若男一副反悔的样子,自己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便离开了。 只不过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记住是我救了你哦,是你!” 若男撇撇嘴,说几句话云里雾里的,谁能知道?管它了,以为自己能拿个宝贝什么的吗,最后又剩下自己一个人,最可恶的是自己的小舟也没了。 晦气! 若男算是脱身了,可这江湖的风云却愈演愈烈,可这份小打小闹又什么用?大漠的永定关被蛮人的铁蹄踏碎了。 这个消息传到京都的时候,坐着的皇帝慌忙站起,紧接着又跌坐在椅子上。 第77章 战(1) 大锤醒来了。 身体却出奇的舒畅。 阳光暖洋洋的,大锤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会,就听到于果的尖叫声。 “我的衣服呢?谁把我衣服拿走了?” 这一嗓子,把几个人都弄得悠悠醒来。 不得不说,于果一个女子在军营还是十分不方便的,尤其是碰到这种情况。张青慌乱而走,窦子豪、大锤一脸兴奋,云止水,看看四周,找到自己被藤蔓抓烂的破布,先给于果遮住些,然后找到自己的包裹,里面还有一些衣物,让几个人不至于难堪得很。 “你们若是敢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别怪我心狠手辣。”于果已经把不安分的、嘴欠的窦子豪揍了一顿了,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下手真狠啊。”窦子豪无比怀念在军队的日子,最起码无人敢动他。 但此事经过后,几人的关系也非比寻常,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只不过张青和于果总是腻歪在一起,以前还会顾及他人,如今肆无忌惮,惹得窦子豪好生不快。 云止水估摸了一下,心中忽然有些揣揣不安,道:“大家应该是昏迷了两到三天,该走了。” “去哪?” “回军营。”云止水淡淡道,就凭那几日在牢房的事情就知晓,蛮族肯定有大动作,“立刻回去。” 就在几人要离开的时候,几缕藤蔓蔓延出来,像是在告别一般。 云止水也明白自己能解毒的原因了,用手蹭了蹭飘起的藤蔓。大锤他们也跟着做。 窦子豪虽说怕得慌,但生死都挺了过来,区区抓一下藤蔓又能如何?当他把手靠近时,才发现自己也十分亲近于此,仿佛水本同源一般。 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机遇? 但先顾不上这机遇,云止水带着众人奔跑起来。 大锤耳明目清,随着云止水不管不顾得回军营路上,听到了无数的哀嚎。 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大锤?”云止水见大锤眉头紧缩,忍不住问道。 大锤欲言又止,恐怕说错。 “这里都是自家人,不用怕。” “我听到了无数哀嚎,从永定关那边传来,这仗势,恐怕永定关要破了。” “不可能!”窦子豪顿时大怒,“我父亲征战一生,守护永定关数十年,区区蛮人说破就破?” “走,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云止水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 “将军,撤退,若是再不撤退,临安城也会受到威胁。” “我儿还在这些狗贼手中,容不得我退半步!”一位雄壮的老者,站在城头,威风凛凛,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几只利箭飞来,就被刀光劈了下去。 “将军!” 窦将军不为所动,但在一旁的副将却能感受其怒火与悲哀,老来得子,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一声不吭地去了蛮族领地,然后生死不明,再加上蛮族大举进兵,恐怕是通过威逼利诱将军独子得到军队隐秘,故而如此进攻。 林副将忽然朝着窦将军大喊:“将军,你看远处,那是不是小公子?” 窦将军眯着眼朝远处看去,四匹奔驰的骏马,扯着兹林的大旗,急速向永定关奔驰而来。他看到自己日思暮想的儿子站在马背上,扯着大旗,呼喊着什么。 周围的蛮人自然也看到了这莫名杀出的五人,这时候就体现出除了窦子豪之外的四人是何其的优秀。 两个骑兵威猛无比,马儿和人仿佛是一体的,凡是追来的蛮人就会被于果张青一击打落马下。不光如此,云止水从包裹里掏出的那些火药,一炸一个坑,轰鸣声让蛮族大军也忍不住驻足观望。有漏网之鱼就要一刀劈在窦子豪身上时,大锤以拳挡刀,巨大的炁随着滚动将其打开。 窦将军一跃而上,在天空迈步,与此同时几个黑袍人缓缓飘起来。 “放我儿离去,我便撤离永定关,若是阻扰那几个人,我定会拼死守护。” 为首的巫笑着说:“大将军老糊涂了么?看不见永定关已经被我们打下来了么?”就算是这样,巫也没下达指令说将窦子豪他们抓起来。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没人想把一只受伤的老虎逼入绝境。 五人能在大军之中出入无人,最大的原因不是他们技艺高超,而是大军在互相厮杀,接近疲惫。无数的尸首躺在黄沙中,大风一刮,然后就没了。 大锤看见看见原先高大宏伟的城门已经被巨木撞得四分五裂,墙上钉着些许尸首,血液从高处流下,蜿蜒进入泥土与沙尘,远处鼓声如雷,一次有一次激荡着所有人的心。 忽然大锤双目一凝,立马策马而去。 “大锤,你干嘛?” 坐在身后的窦子豪看见大锤不回城里,反而朝着蛮族的大军而去,忍不住喊起来。 大锤喘着气道:“我看见我的同袍了。”声音里似乎带上了哭腔。 大锤看见带着炯炯眼神的班长,和已经自己生活了近半年的伙伴。 他们好像快要死了。 窦子豪大喊:“止水,来,救人!”接着又站到了马背上,挥舞大旗,明明害怕得要死,但还是喊出来:“兹林,威武!兹林,威武!” 张青与于果听到窦子豪喊后,立马从逃命转到了加入兹林大部队中。 此刻,战争的全貌才缓缓向几个人打开。 蛮族的人已经布满大部分的地方,兹林的人只有少部分小团体还在顽强抵抗。 比起蛮族,兹林这边满目苍夷。 巫在天空与将军对峙,但也颇感疑惑,因为按他的想法来,兹林应该被摧枯拉朽一般败落,可偏偏至今还可以组织队伍进攻,永定关明明已经被打下来,可偏偏杀进关内的蛮人却很少。 莫不成,兹林已经对各部落联合有了猜测? 窦将军见自己儿子加入战场,忍不住放声大笑,似乎颇为欣慰。 巫也大笑道:“将军,还不收手么?难不成也想让贵公子血染沙场?” 刚说完这句话,窦将军锋利的双眸注视着巫,道:“百年来,各部落与兹林也算相安无事,如今你们撕毁条约,进军兹林,不怕剑门和大秀王朝么?” “将军可知晓我这百年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么?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些死在兹林人手上的族人,他们哭喊着,叫嚣着,撕心裂肺得让我报仇。” 平静的声音让窦将军也有一丝不寒而栗。 巫嘴里不知道开始念叨什么,然后地上的蛮人们又纷纷鼓起力气,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窦将军见势不妙,立马大手一挥,掀起狂风,道:“兹林撤军!”话语落毕,隐藏在暗处的军队也三三两两出现,汇成一股时也有不少人。可比起蛮族大军也是杯水车薪,窦将军眼光毒辣得很,这里打仗打了几十年,双方对于地势十分了解,若想胜利除非靠人数和火药。 亦或者是武者和巫。 一群巫不顾风险将永定关城门的封印所破坏,若不然这一仗不见得谁会赢。 巫在作准备,兹林又何尝不是,抓到的几个蛮族武者也并非什么也没说。 窦将军借着风沙跳到窦子豪身边,抓起他就疾驰而去。 “父亲!父亲,我的兄弟还在战场!” “住嘴,战场上可容不得兄弟情。” “父亲!”窦子豪硬着头皮喊道,“那些士卒都是为父亲卖命之人,父亲有着大能为何不救?” “这些事轮的上你说话么?” 窦将军不再理会吵吵闹闹的窦子豪,回到城楼后借着毅力把军队撤退到临安的路线规划好。 等大部队和蛮人分开的时候接近傍晚,窦将军挺拔的身体才垮下,疲惫和老态一下子充满了全身。 “子豪呢?他干什么去了?” 林副将将老将军扶进马车,道:“去找他的几个生死兄弟去了。” “你去看住他,别再出事了。” 第78章 战(2) 窦子豪很快就见到了四人。 趁着夜色聊了起来。 不久,大锤和张青给伤者帮忙去,只留下窦子豪、于果、云止水三人。留下三人想法也很简单,于果心思敏捷,云止水本身聪慧,以及窦子豪带来的消息。 “牢狱中的事情我已经跟林叔说了,也将你的猜测跟林叔说了。可这也没什么用了,毕竟蛮人已经把永定关打了下来。” “永定关并不好打,肯定是借助了什么。”于果身为骑兵,对永定关十分了解,“仅仅是靠人数的话,肯定没法在短短几天内赢。可是,听同僚说昨天蛮子才开始攻城。” “那就是靠那几个巫了。”云止水沉吟,“子豪,我让你去看看军中伤亡,你看了没有?” “驻守永定关一万人,死亡三千二百五十二,伤者四千六百一十三人。” “这死得也太多了!” 云止水的幽暗的神色被油灯照得更加深邃。 于果眼色晦暗,然后道:“我和蛮人打过不少交道,没错,他们个体强大,平均实力确实碾压我们,但不至于死伤如此惨重。” “我听林叔说,最近几年征兵都是扩招,今年的力度比往年大了很多。”窦子豪补充道。 “人去哪了知道么?”云止水问道,“永定关向来就是一万人左右,五个师。不是说多招人么?人呢?” “不知道。” 云止水一直窝在实验室研究火药,来了军队也近三年,自以为对军队的消息了如指掌,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谜团。易守难攻的永定关在新皇登基的几天内出事,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大规模招收的新兵又册记录,可老兵去哪了?还有将军的态度,军队里传都是为了窦子豪才拼死守关,救了窦子豪后立马撤退,这真得是将军撤退的真实理由? “我们接下来去哪?” “临安城。” 临安?连接三大雄关的中枢? 云止水忽然发现自己忽略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蛮人要攻打永定关。矗立在雪域的,临靠凛冬城的寒门关常年被风雪覆盖,虽说环境恶劣,但对于蛮人来说可是入侵的极佳选择;北域边界的孤烟关,和蛮人生活的气候其实很类似,从那边进攻也是相对比较好的选择。 不过如果把永定关打下来的话,它离临安十分近,整装待发后,攻下临安也是时间问题。 如果把临安也打下来,那么兹林就像一个被脱光衣服的姑娘,被蛮子任意欺凌。 发愁的不只是云止水,还有窦将军,他比云止水更可以看清整个兹林的形势。 “所以寒门关和孤烟关也被蛮人打了下来?” 林副将道:“听说战局紧张,没有巫的大面积法术,可能会坚持几天。” “地图拿来,”窦将军拿起油灯,看着桌子上巨大的地图,“凛冬城里有些雪妖留下的疯子,可以拖个半月,荒漠的兵马很快就能和永定关的那些汇合,我粗略得看了,攻打永定关的人最少有五万人。” “将军,临安有大量火药。” “不够,临安算是最后的防线,不然你想让战争发生在国内?拉长战线,把整个战线拉满在沧澜江。” “兵力分散对我们不利。” “有沧澜江作为天然屏障,渡过江后所有桥都炸了。沧澜江周围的高大的树木都砍了,立刻执行!” 在窦将军打算下达了新的一轮命令后,云止水也缓缓将目光移至了沧澜江的方向。一条奔腾的大河从雪域高原流出,然后将兹林和蛮人截开,不光如此,临安离沧澜江十分近。 “可能下一步就是在沧澜江附近打仗了。”云止水道:“可能休息会就出发了。”话语开始含糊不清,仿佛在喃喃自语。 于果率先发现不对劲,朝着云止水就是一巴掌。 “你干嘛?” “你一个人逼叨叨什么?” 云止水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人思考的模式。事情的线索根本不够云止水看到整个脉络,他就会变成这样。 “出发,将军有令,现在出发。”帐篷外传来将士们的嘶吼。 伤员们开始哼哼唧唧地抱怨,但也慢慢起身。 云止水悄悄跟于果和窦子豪说:“你们注意,多穿一些铠甲,我们要打仗了,此次蛮子来势汹汹,打下一个永定关才是开胃菜,我觉得不过几日,兹林的那些武者就都来了。” 就在军队所有人夜里赶路的时候,天上掠过闪着翠绿色光芒的东西,速度极快,也就是有人喊了几声流星才有人注意。当光芒趋于远方就看不到了。 ...... 老鹰稳稳落在了巫的肩上,而巫在把玩着玉葫芦,闻了闻残留的皇朝气运道:“趁你病要你命!” 城头猎猎的风吹起巫有些苍白的头发。 有一个黑衣人匆匆而来,“大人,我们收到消息,寒门关与孤烟关已经被拿下,但凛冬那边。”他停下来不再继续多说。 “雪妖那个疯婆子,油盐不进,那就不管凛冬。” “还有就是,潜渡沧澜江的人没有回消息。” “什么?没有回消息?上千人没有人回消息?” “至今没有。我们也尝试过联系,发现没人回应。” 巫抬头看了看天,暗叹自己还是小瞧了兹林人,窦将军一直在明处吸引视线,让他隐隐忘了兹林可不止有窦将军一个将才,还有谋略过人的杜军师,这位及其神秘,军中甚至没有多少人知晓其存在。 巫笑了笑,“半月和黑森林的首领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任凭巫大人吩咐。” “我是嘛哈扎的巫,不是半月和黑森林的巫。” “可他们的巫......”黑衣人没有继续说话。 现在能实打实尊称为大巫的人也只有眼前的巫,而其他也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他能将各个部落联合如同利剑一般穿刺永定关,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果然阴招暗招玩不过兹林人,只能光明正大打一场。”巫一挥手,老鹰也随之起飞,“去告诉各个部落,告诉他们的首领,告诉士兵,我们要让兹林人血债血偿!” ...... 哈里吃不饱饭,所以来打仗了。 他年纪不大,部落里的男人看他瘦小,就一直欺负他。哈里不敢反抗,就像小时候反抗哥哥的时候,就被哥哥赶出家门。他很怕军队也把他赶走。 然后他拿着刀劈死了一个兹林人。也不知道咋劈死的,就是大家一起冲,哈里跑得快,一下子把最前面骑马的人劈了下来。 就那样,一个人就一刀两半,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溅了哈里一身。 他害怕起来,但人群往前冲,他也不敢回头,忍住恶心与害怕,一直冲,一直冲。 直到他累了,然后他被人带回部落。 部落里的人叫他英雄。 他知道他肯定不是英雄,但大家很热情,把他受伤的腿包扎起来,给他最烈的酒,有的人说要把他女儿许配给哈里。 哈里变得开心起来,他杀了兹林人就是英雄,那他要杀更多的兹林人,那样他就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了,对了他还要把他哥哥赶出家,让他也尝一尝颠沛流离的感觉。 帐篷外,传来怒吼,“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又是巫师大人,他总是让部落里的人喊这些,可是他不知道这些话有什么用。乔里安倒是喊得贼有劲,他想让巫师大人看见他。 乔里安是哈里的朋友,就是打仗认识的朋友。 哈里第一次有朋友,悄悄问乔里安,“为什么大家都要喊?” 乔里安说他也不知道,但喊得贼大声的话可能会被巫看重,然后一飞冲天。 于是哈里也喊了起来。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整个永定关,蛮人粗野的怒吼着。 第79章 战(3) 黎明撕裂夜幕。 大锤他们忙活了一晚上,终于是所有人都到了沧澜江对面,以为他们会退到临安,没想到直接在沧澜江附近扎营了。 窦子豪有一次把几个小伙伴叫在一起,告诉他们三大关都被蛮人占领了。这个消息除了让云止水更加焦虑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因为太累了。 窦将军让把河两岸的高大树木都砍掉,当年水患的时候,为了牢固土地,移植了许多松柏,种起来麻烦,砍掉也很麻烦。当他们把树木差不多砍完扔到河里时,窦将军下令将桥给炸了。 当初耗费无数人力财力的桥就这样被炸成碎片,随着沧澜江一同逝去。 这几日也不仅仅是砍树这样的事情,军中来了诸多江湖豪侠。 将军听闻来意后,将边疆战况告知,打算和主事的人谈谈。 可没等武者们的主事人来,却有不自量力自行去往永定关一探究竟,至此,这样的武者再也没回来。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窦将军以为还要准备几天的时候,蛮人已经兵临河边。 黑压压的人群看不到尽头。 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要渡河。 沧澜江很宽,水流很急。 人群和蚂蚁一般,挤成一团就要过来。大锤第一次见这样壮观的场面,但很快就被恐惧所占领。 他们组成人墙,淌过湍急的河流,在河底插入巨大的木桩。 “愣着干嘛,赶紧射箭啊。”班长见大锤目瞪口呆,忍不住骂道,“将军都发话了。” 无数的箭矢犹如雨点坠落,血液在河中绽放出无数的花朵。 战争就这样很随意得开始了,没有预兆,有的只有倒在身旁的兄弟。雷鼓声在身后响起,冲锋的号角也不时吹起。“我们只要守住他们过不了沧澜江就行了!” 幸亏是河比较宽,以蛮人那不要命的状态,像是疯狗一样得往前冲,谁顶得住? “火药来了!” 炸药包被扔到河边,然后发出巨响。 烟尘让整个世界眼花缭乱。 在这烟尘中,蛮人不知道扔过来什么,但轰鸣很快告诉大家,蛮人也有火药。 “这群蛮子有火药!” “大家快跑,又来了!” “救命,救命!” “求求你,救救我!” “大家别慌,医疗队来了!” 翻滚的烟尘看不清周围,火光刺眼,数不清的炸药被扔过来。蛮人在等兹林先扔出火药,然后扰乱视线,来了一次大反攻。 窦将军超前踏步,风随之起扬,吹散了四周的烟尘。 满目苍夷。 河对面天空站着一个黑袍人。 他手里把玩着玉葫芦,惹得在兹林后方的几个武者血气方刚,他们想动手的时候,被窦将军拦住了。 “诸位豪侠先别出手,待老夫一探究竟。”说着,窦将军从副将手中夺走他的枪杆,一步一步踏入高空,与巫遥遥对应。 “窦将军别来无恙啊。” “蛮人何必咄咄逼人?三大雄关已破,那些物资也算丰厚,这个冬天也算是能过得去,非要越界么?非要和兹林鱼死网破么?” “不是我要鱼死网破,而是他们要鱼死网破。”巫指了指地上哭喊的人群。 “巫大人在说笑么?是谁把他们带到这战场,是谁把仇恨蔓延给他们?”窦将军眼神冷了起来。 “怎么,想打架?你能打过我么?你们的国师还没有来,你敢动手么?当时在永定关给了你面子,你真以为自己可以摆得上台面了?” 有一个脾气暴躁的武者,凌空而起,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可当他要学着窦将军站立在空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炁不受自己控制,更可怕的是自己的头变得昏昏沉沉。 一只对面来的利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为什么武者忽然死了?恐慌迅速蔓延。 蛮人的炸药弓箭连读不断,逼得兹林向后撤退。 “这里可是兹林!”窦将军怒吼,身后忽然出现巨大的虚影,宛若擎天的巨人,他手持金枪,学着窦将军的动作,将手中的枪掷出去。 枪尖的寒芒闪烁着巨大的闪电,朝着巫炸开。 但与此同时,沧澜江的对面,开始乌云密布,巫的身后也出现了巨大的身影,他用手挡住了枪。 火焰开始凭空燃烧,直到把枪的虚影与实体燃烧成灰,飘散在空中。 “这是些什么?这是神仙么?” 本来交战的两军开始停了下来,看着天空中对峙的二人。他们在打什么玩意,直接他两玩不就好了?那么多人死了,就是为这二人准备前奏的? 不少人开始怨恨窦将军。 “我哥就在永定关死了,连骨头也没找回来,当初在永定关为什么不用这个?我们保护兹林,将军就不能保护我们?” “为什么不直接将军和巫师打就好了,我们这样拼命干嘛?” “我可怜的兄弟,为什么?” 大锤其实也为自己在战场去世的朋友愤慨,如今却变得十分愤怒。 可轮不到他们走神,利箭嗖得一声洞穿了大锤身边战友的胸膛。大锤拿起弓箭,拼尽全力,将系着炸药的弓箭射到河对岸。他似乎要把怒火都发泄到对面的蛮人身上。 比起大锤的威猛,窦子豪就正常多了。永定关的时候,窦子豪其实也就是被热血冲昏了头,当自己拿着大旗挥舞时的雄心壮志,被战争残酷的一面撕成了碎片。 人很容易就死掉了,你看,被箭戳穿了,就那样哀嚎几声,然后就死了;被炸药炸倒,然后就死了;对面蛮人渡过江水,上来一刀就把人劈开,也就能发出几声惨叫,然后就死了。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受伤,那个人耳朵聋了,就因为站得地方离炸药很近;那个人手被医生砍下来,说这只手废了,就算他怎么哭也没用;那个人是眼睛被炸伤了,然后哭得惨绝人寰...... 窦子豪躲在草垛里,连头也不敢伸出去。 河流附近的土地开始崩塌,人们的战线开始往后拉,只是两道虚影却只是静静站着,没有动作。 于果大喊道:“那是什么?” 蛮人们坐着小船,像是突击队一样,一队接着一队渡江。小船严格来说不是船,用皮艇似乎更合适。牛羊的内脏组成的皮艇,借助扎入河底的木桩,再加上蛮人本身就特别抗寒,刺骨的江水也算不得大碍,渡江变得容易起来。 “阻止他们!” 窦将军走后,林副将成了领导核心,可是这个领导核心并不好当。 阻止他们?怎么阻止?靠嘴么?手下的将士们也纷纷用不同的方法履行这次命令。有人炸药,有人弓箭,有人扯着嗓子上前,一瞬间一地鸡毛。 这样的后果就是蛮人渡过了江。 大量的蛮人在河对岸的时候像蚂蚁,如今却像蝗虫,他们蜂拥而至,他们挥舞的巨大的镰刀,他们走过的地面血流成河,寸草不生,他们肆意地狂笑犹如恶魔! 大锤找了一把顺手的武器就朝着蛮人迈去了。 他看过蛮人的招式,没什么特别,就是力气大。 大锤别的不行,但力气很大。 叮—— 两刀相撞,震得蛮人不自觉后退。也是这个后退,让大锤直接要了他的命。 不知道为什么,大锤并不厌恶血液的味道,反而让他觉得十分舒坦,就像他在牢狱之中也不觉得饭菜难吃,原本的他似乎不是这样。大锤摇了摇头,将那些无聊的想法抛弃,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面对蛮子。 他又提着刀向前而去。 就在他不知道劈了多少刀,感觉筋疲力尽的时候,耳边传来破空的声音。 云止水拿着一杆枪将大锤身边的敌人崩了。 云止水朝着大锤微笑着,而大锤也回头笑笑,继续向前。 原来是他们的援兵来了。 第80章 落幕(1) 火枪,火药的衍生品。这个研究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但进展却不是很好。火枪这个概念并不是兹林所提出来的,而是大秀的一位天才工程师。提出这个概念是因为火药的不稳定性以及它强大的杀伤力所受的限制太多了。 天才的想法也需要天才一般的工艺,大秀王朝为了让这只火枪现世,付出了无数的代价。 为什么要倾尽全力研究火枪呢? 理由也是十分的简单,武者太强大了,没有什么可以制衡。 火枪的出现给了大秀皇帝一丝丝动摇的心。 天底下可以出现那些惊才之辈,掌握灵气,但那是少数人,那是有大智慧的人,别看剑门的名头大,但实在的人数却少得可怜,刘梓良的天赋比起大长老来说,可谓是萤火与皓月,但能怎么着,没人啊,只能把这个孩子当成宝。 武者,只要因缘巧合下明白炁的轨迹,就可以通过训练得到武者。 成为武者似乎变得容易起来。 直到他们抱团取暖,直到他们贪心不足,直到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触及到了皇族的利益。武者们为了让他们吃到更多的蛋糕,只要源源不断地出现武者就好了。 武者像是蛀虫一样,攀爬在皇族盘踞的大树上,想要争夺属于皇族的食物。 如果有个东西能制衡武者就好了。一个不需要代价的,方便的,只要普通人就可以用的东西。 于是火枪出现了。 火枪出现了,可是要在哪造呢?要找一个好地方,找一个武者不能伸手的地方,对,连手也不能伸。 ...... 窦将军和巫的虚影都开始消散,蛮人的进攻也因为火枪的出现而停滞不前,似乎大家都陷入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寂静。 兜兜转转,不知不觉到了夜晚。 窦将军将杜军师邀请到帐篷夜谈,“杜军师,你终于来了。” “将军近来可好?” “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可能就要命丧于此了。”窦将军一脸后怕,“那个巫似乎快要死了,临死前要疯一把。” “他没有疯,就算疯了,他也不敢和大秀作对。” “不知道闹这出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敢动用诅咒?” “不是您先动用的么?”杜军师笑呵呵得问窦将军,“将军是不是老了,忘了是自己先动用的呢?” “军师也在场?”窦将军疑惑道。 “将军承认了?” “谁先动用都无所谓么,你计较这么多干嘛?” “将军何必说笑呢,咱们都是为皇朝做事的人,有些事你确定要打马虎眼么?”杜军师笑眯眯的,让窦将军恶寒。 “是我先动用的,因为一名武者已经丧命,我不得不动用诅咒。” 杜军师没有继续说话,反而走到沙盘旁边,盯着兹林以及蛮族的边界地图看了起来。 窦将军也不急得说话,静静等候杜军师再次开口。 “将军,我们首先是大秀的臣子,然后是兹林的将军和军师,最后才是父亲。” “子豪就是我的命。” “所以,为了你儿子的命,你把他送到大秀不好么?” 窦将军又不说话了,自己把自己儿子送给他们当人质,自己有这么傻么? “难道你忘了前几日你儿子的命灯不稳了么?”杜军师好像什么也知道,他温文尔雅,低着头看着兹林的锦绣山河,可在窦将军眼里似乎是一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你去找巫啊。” 杜军师看够了,挺直腰背,道:“将军说得即是,我这就寻巫谈一谈,也该把陈年旧账给他翻一翻了。” 窦将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忽然大喊起来,“林副将,叫子豪过来一趟!” ...... 大锤摸了摸火枪,真是觉得漂亮,金属的枪身,动人的光泽,以及那神鬼莫测的杀伤力,千里之外取人性命,这不就是话本里侠客的必备么。 “止水大爷,就给我一把么。”在大锤还在欣赏的时候,窦子豪已经软磨硬泡和云止水商量。 “你是将军的独子,将军肯定给你。” “就因为我是,我爹才不会给我,止水大爷,就给我一把,你不就是管这个的?” “我不是,管这个是杜军师手下的人,而且这都是有数的,没有多余的,等战争结束了,若是喜欢我可以把我的借你玩几天。”云止水面前也是沙盘地图,他边看地图,边交代明天的事情。 于果冷笑道:“你们居然还有闲心研究什么火枪,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 “那于果大爷,我们该干嘛?” “昨天一战,我们略胜一筹,明天肯定蛮子要打回场子。” 云止水忽然道:“我觉得明天打不成了。” “为什么?” “杜军师在啊。” “这和杜军师有什么关系?” “果哥你是骑兵营的,可能对杜军师了解不多,但我是后勤搞研发的,据我所知,杜军师和国师有得一拼。” 此刻大锤对火枪没了兴趣,问道:“国师很厉害么?”这个人三番五次得出现他的视线里。 “国师是剑门派来阻挡妖族的强者,你说强不强?” “不知道。”大锤说完,打算出去转转,窦子豪见自己也不想听云止水和于果吵架就离开了,剩下张青一个人享受吧。 二人走到营地外,有的士兵在巡逻,提防蛮人夜袭。可远远望去,蛮人篝火燎天,载歌载舞,庆祝自己打下来三大雄关。 大锤问旁边的窦子豪,“为什么我们不偷袭?” “睡个好觉行吗?就算扔一堆炸弹,也不见得会死几个人,今天说是打得惨烈,其实去世的人很少。大家都累了。” “我们和蛮人不是敌人么?敌人就要不留余地地斩草除根!” 窦子豪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大锤,“你是话本看多了?” 大锤此刻摇了摇头,只是道:“我只是觉得不甘心。而且我觉得战争不应该是这样。”大锤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金戈铁马之下的累累白骨。 现在的场景,比起脑海中那宏大的场面,太渺小了。 “这就是你在战场上奋不顾身杀敌的理由?你不记得你有多厉害,我反正是看见了,你根本不怕蛮人,力气也比他们大,你站在那个土堆的时候凶神恶煞,吓得连自己人也不想靠近你。” “我们不就是为了杀敌而来么?”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冲锋陷阵的愣头青。” “是吗?”大锤挠挠头。 窦子豪拍了拍大锤,“走吧,我们去蹭点酒,暖暖肚子。你就别想那些了,这些让止水他们想吧。不过别死啊。” 大锤听出来窦子豪的语气慢慢变得沉重。 他糊里糊涂得来到军队,去蛮族的部落转了一圈,以为能混个不错的功名然后回家种田,或者跟师父去学武,可偏偏遇到了战争。他记得若男说男儿的雄心壮志,可这几天却找不到若男所说的那种凌云壮志。 好多人都死了。 然后将军巨大如同神灵的身影和蛮族的巫遥遥相对,那样的威力,让自己这些小卒去送死干嘛? 酒入喉肠,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窜到胃里。 想这么多干嘛,自己就这样活着吧。至少自己的兄弟没人死了,自己的班长也活了下来,比起那些惨的,自己还算不错。 大锤不擅长想东西,他喝着喝酒就有些醉,秋风已经开始冷彻骨了,但在酒意微醺的情况下,大锤袒胸露乳,不禁喊了几句。倒是把身旁的窦子豪吓得清醒,然后很无奈地叫几个人把醉了的大锤抬回帐篷。 也不过片刻,窦子豪就听到了窦将军找他的消息。 第81章 落幕(2) 杜军师借着夜色渡过江,找到了巫。 “我很不想看到你。” “彼此彼此。”巫很随意得回应道。 “我可以给你们三年的物资,你们退出三大关。” “我不是蛮族的首领,他们可不愿意,这可是他们打下来的。” “兹林现在还不能进行大规模打仗,不然以为你们几个身强体壮的几个蛮人,能打下来雄踞上百年的永定关?” “可我打下来了。” “火枪也快要研制好了,你真希望我们之间来一场大战?然后旁边的朱厌妖王虎视眈眈,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夺得兹林和蛮人共同守护的东西?” “不是共同守护,守护的人只有我们,你们是外来者,侵入者!” 杜军师看见巫激动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你不会是真疯了吧,真以为妖王朱厌会把这里忘了么?我们是外来者,你们呢?你们不也是么?早来几百年就成了主人呢?” “杜军师!”尖利的声音穿刺耳朵。 “巫,明日的战场会让你们蛮人知晓,何为正真的火器,”杜军师说完,带着臭脸走了。 巫一动不动,看着杜军师离开。原本想要发怒的脸开始变得平和,淡然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渐渐出现了缅怀的神色。等过了一会儿,嘛哈扎的首领来了。 他五大三粗,双目如牛,走路生风。 首领安安分分地问:“明天还有打仗么?孩儿们看见那个火枪就不想打了。” “火枪很厉害么?” “很厉害,距离最起码是弓箭的两倍,那样的铅弹打在身体上还好,时候也能挖出来,可万一打在眼睛,和头上,基本就死定了,更主要的是,兹林人好像涂了毒药,中弹的几个人今晚上基本没熬过去。所以如果明天开战,他们拍成一排在河边进行扫射,加上弓箭,我们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巫看了看首领,感觉不算是很傻,就问道:“三大关呢?好不容易打下来,要撤退么?” 三大光建设很神奇,那就是从北到南攻打极为不利,反过来却很方便,如果要蛮人继续守的话反而得不偿失。 “我们可以学他们守在河边。” “你都说了火枪是弓箭的二倍,你守在河边有什么用?给人家火枪当靶子么?” 然后嘛哈扎首领呆呆坐着不动弹。 巫也没有继续问的趋势,然后道:“派人告诉杜军师,五年的物资,我们撤离三大关。” ...... “军师,我们的火枪还不成熟,这。” “我们只是扯虎皮做大旗而已,更何况,蛮人已经被吓到了。军队的伤亡如何?” “除了永定关那一战死一千人左右,其他的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窦将军,为了自己儿子,连手下的兵也不管了。”杜军师哼了一声,“算了,领兵打仗我不如他,这些罪孽也够新皇和文官给他点颜色了。” “军师,万一蛮族不退兵。” “没有万一,下去吧,我等巫给我把条件送过来。” ...... “子豪,你能不能让为父省心?你知道你的命灯摇晃的时候,我有多着急么?现如今你就回京都,当什么纨绔也行,就在京都呆着吧。” “父亲,我好不容易打下军功!” 窦将军一拍桌子,把窦子豪吓了一跳,而且烛光下,桌子开始四分五裂。 “你好不容易打下军功?你缩在角落的身影以为我看不到么?别再跟我废话了,等这次战事结束,你就回京都去吧。” 窦将军摆摆手,示意窦子豪离开。 窦子豪转身就走。 ...... 大锤醒了后,就听说蛮族退兵了,还搭上了给予蛮族五年的物资。几家欢乐几家愁,像于果十分开心,不用继续打仗了,能活下来不少人。 战后的事情才是麻烦,把炸毁的桥先建了,然后把破损的三大关好好修整,尤其是被炸药炸得稀巴烂的大门。 大锤由于战功不错,被分到了孤烟关当班长去了,然后于果和张青被分到了寒门关戒守城门去了。 “为什么?”窦子豪听到这样的消息就知道是自己父亲搞的鬼,把自己的兄弟分开,原本的小团体不存在后,孤立无援,压迫让他回京都。 云止水隶属于杜军师,所以,他没有被派遣。 大锤看了看自己的兄弟,然后笑了笑道:“又不是不能见面了,冬天来了,去寒门关一定得注意了。” 张青拍拍大锤,道:“放心,哥们心里有数,更何况,比起寒门关,孤烟关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那边听说缺水缺得厉害。” “去了再说。”大锤憨厚道,“不过等分配完人员也就不早了,还能呆个几天。” 窦子豪耷拉着脑袋,觉得难受。 云止水过来安慰道:“你就回去吧,京都才是属于你的地方,新皇登基肯定有很多事情,到时候给我们写信就好。” “我父亲就觉得我什么也干不好。”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非要你父亲的认可么?”于果对这种情绪十分不解,“我们认可你不行么?” 窦子豪没有回答,云止水示意于果也别继续追问。 不过五个人待一天活干完后,窦子豪为了报复父亲,偷偷把窦将军珍藏的烈酒拿出来给兄弟们解闷。 等林副将知晓后,发现五个人在帐篷里沉沉睡去,张青迷迷糊糊死死护着于果。 窦将军看着自己以为不成器的儿子,冷哼了一声。 等大锤醒来,发现又是傍晚,天空洋洋洒洒飘落着雪花。 真的是一晃眼,快一年过去了,他还记得若男那天走了时候下得雪,就和今天一样,冷得难受。 ...... 若男没地方去,而且自己的小船也不知去处,若不是自己聪慧,把钱和身份证明带在身上,那不得损失大发了。 为了避开京都和王家村,若男于是就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随便走着了。 为了不被那些武者武士打扰,自己原本一身的白衣也换成了普通的布衣,至于手上的那个镯子,只要自己注意些,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镯子确实十分显眼,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璀璨如宝石。 若男虽说也不怕有不长眼的人,但她也变得谦虚起来,那一群奇怪的武者还是很有本事的。 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本事。 游历四方吧,说不定能碰到什么高人,开启穿越的正常套路。 天气越来越冷,地上已经没有了杂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木,若男望向远方,除了连绵不绝的山峰以外,什么也没有。 她这是走哪了? 与其这样,不如回京都,或者去玉渡镇什么的。若男这样苦恼着,这地方不光人烟罕至,连鸟兽也不见踪影,寂寥的整个世界让若男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孤独算是很平常的事情,但也不至于什么也没有吧。 她百般无聊就在乱石上昏昏欲睡。 “姑娘,姑娘?” 耳边传来叫声。 若男睁开眼睛,看见了一男一女。女的英姿飒爽,男的玉树临风。 若男揉了揉眼睛,掩饰心里的开心,问道:“你们是?” 女子开朗,道:“我是凌云阁的江月,这位是我弟弟江禹,看见姑娘在这里躺着,以为出事了。” 江禹很不开心,冷冷道:“叫你别多管闲事,多管闲事,人家只是在这里睡一觉。” 江月吐了吐舌头,问道:“姑娘知晓豫灵在哪么?我们找豫灵浅露寺的大师。” “我也迷路了,我原本是在京都,要去豫灵寻亲人,和同伙走散了,但依稀记得路就在这。可偏偏这里什么也没,让我找不到路。”若男斟酌了一下,如此说道。 “你也迷路了?”江月似乎表现得十分开心,但眼神里也出现了戒备。 这么巧么?她也迷路? 第82章 任务 若男很呆滞得点点头,道:“我叫王若男,是王家村,先前去京都找亲戚,然后旁人说亲戚到了豫灵。” “现在怎么办?这地方莫名其妙。”江禹不管这个人,他一直看着天空,“我总觉得有人干扰我的判断。” 若男也抬头看着天空,也隐隐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这个太阳好像就没有动过。 “这太阳是不是没有动过?”若男问道。 江禹这时候也明白了哪不对,凭空拿起弓箭朝着太阳射去。巨大的炁犹如苍龙轰然撞向太阳,整个世界立马支离破碎,当假太阳被射掉以后,原本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可若男却睁大了眼。 “你的弓箭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是炁的凝聚而已。”江禹淡淡回答道,“我见你也像个武者,看不出来么?” “炁还能这样用?”若男说着说着,仿佛有点眼熟,“你不就是前几天围杀,那个什么的,射箭的人?” “你刚看出来?”江禹一脸骄傲。 “你也参加了夺宝?”江月问道。 “对啊,我和暮雨山庄有些关系。”若男苦笑着,可她清楚记得自己身上的箭可是实物,现在碰见仇人,若不是打不过他,真想给他几耳光。 更何况刚才那诡异的天空,让若男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弓箭就够匪夷所思,这天空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三人还想继续聊天的时候,有个老人缓缓走了过来,也没人发现,直到他发声才引起三人的注意。 “参见大人。” “你是谁?” “你从哪冒出来的?” “这是哪?” 江月,江禹,和若男同时发声,但问了三个问题。 “这里是乌云山。”老人只回答了若男的问题。 江月惊呼道:“乌云山?我们怎么会来这里?” 若男疑惑,但缓缓问道:“老人家,我们要去豫灵,怎么去啊。” 只有江禹仿佛看见一生之敌的样子,一脸防备。 “大人折煞老朽了,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去了豫灵镇。”老人一抬手,脚下出现了一条下山的路,路面发出淡淡荧光,跟着视线,若男也能看到远处一座城池,和一些人家生起的袅袅炊烟。老人说完后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江月忽然觉得若男十分危险,而且刚才那个老人只回答了若男的问题,根本没看自己和江禹,她悄悄拉开了江禹,挡在他前面,道:“姐姐要一起去豫灵么?” 若男还在震惊这件事的时候,听到了江月的问话,道:“可以啊,真神奇。”她也没注意江月是否戒备,只是很随意地回答。 “乌云山是什么地方?”若男问道。 “姐姐有所不知,乌云山严格来说不是地方,而是秘境。” “秘境?兹林有这种地方?” “其实也是大部分人的叫法,像凛冬城,梦泽都可以叫做秘境。乌云山是一个没有固定地点的秘境,以天空是乌云而出名。” “刚才不是太阳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月更是疑惑,在她的印象里,乌云山是个诡异的地方,陷阱,迷局,野兽,甚至一些鬼物都会出现,而刚才只是被江禹射了一箭就破开,这真得如传说那般诡异莫测,还是自己见到的是例外?亦或者这个女孩是意外? 路途看着不远,其实很远,三人走了很久,直到天黑了,江禹打着火把继续向前。 若男和江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个宝贝最后谁拿走了?” “听说是蛮子拿走了。” “蛮子?这咋和蛮子扯上关系?” “谁能知道了,暮雨的人没跟你说么?” “我已经去京都了,那天之后就没见过了,你听说京都发生的大事么?” “巨鸟和巨狼?真想见见。” “我当时就在场,来我跟你说。” 若男把当时的场面描述得栩栩如生,连国师的万剑也不放过。 江禹也对京都发生的那场事件感兴趣,竖起耳朵听着。 月亮挂上树梢的时候,三人才到了城池门口。 就是一座很平常的土墙,算不得什么高大上,门口连个守卫也没。三人进去后,街道冷冷清清,黑灯瞎火,倒是有一个打更人提着灯笼悠哉地走着。 “兄弟,附近的客栈在哪?”江禹问道。 打更人眯着眼看了看,道:“前面,快关门了,赶紧去吧。” 江月邀请若男一起去客栈,说相逢即有缘,若男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就答应了。 客栈有个老夫人在守候,看见三人道:“一间房五十文。” 江月要了三间房,自己掏了钱。 等到若男进了房间安安心心躺下的时候,江月几个翻身,从窗户迈进了江禹的房间。 “这个女人很强么?” 江禹想了想,“不知道,看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很眼熟。” 江月点点头,“我也感觉很熟悉,长相十分漂亮,可明明如此高挑的人我们却没什么印象。”这也怪不得江月和江禹,当时的若男一身白袍,动若神仙妃子,如今一身布衣,简直是一个比较漂亮的村姑。 “乌云山的那个老者叫她大人。”江月喃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任务就好办多了。” “就是那个诡异的事情?”江禹开始不悦,“我这么强的武者在这里,你用什么外人?” “你是很强,但我看见了,你面对那个老者的时候,本能得全身紧张,这次面对的可是诡异,不是妖物。” “一力破万法不知道么?” 江月变得不耐烦起来,哼道:“你就说,要不要邀请那个若男,不要的话明天就分道扬镳。” “要,当然要。” ...... 天破晓之后,江月和江禹已经醒来,坐在客栈的桌子上等若男。二人就等啊等,直到日上三竿,若男才懒洋洋从客栈的客房里出来。 江月忍住脾气,问道:“若男姐睡得如何?” “还好,你们起这么早?” “都快中午了,还早?”江禹在一旁嘀咕。 “我们习惯了。”江月踩了一脚江禹,“若男姐,你着急去寻亲戚么?” “不急,怎么了?” “我们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当然报酬肯定是丰厚的。”说着江月伸出五个手指头,“最起码是这个数。” “五两白银?” “五十两。” “这......”若男当场想拒绝,这么高的价格,肯定十分危险,但五十两啊,就像网上说得那样,她给得实在是太多了,“什么事情,你说说,我想一下要不要去。” 江月拉着若男到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小菜,“我们边吃边说。” 凌云阁和其他江湖门派一样,维护门派需要大量的金钱,而凌云阁在悬崖峭壁上,进行自给自足肯定是不如其他门派,于是有了接收各地豪绅的任务赚取金钱。当然是价格不菲。 江禹和江月此次下山有两个任务,一个就是夺取翡翠葫芦,另外一个就是处理浅露寺的诡异的红影。 毕竟是佛祖面前,这红影对于寺庙来说,过几天就会被佛祖度化,消失不见,但它没有,一直存在,萦绕在寺庙里。 直到有个小沙弥死了。 吊死在了一棵树上,寺庙里的人才开始害怕,叫来了官差,也没查出个所以然,然后有人说看到了小沙弥是由于红影诱惑,才自杀的,弄得人心惶惶。 之后本以为会平静,可偏偏这个红影没完没了地出现。 “一听就是装神弄鬼的把戏。”若男最后给予了这种评价。 江禹点点头,他十分认同若男的说法,就一个莫名其妙的红影就能把一个寺庙的人吓得魂不守舍? “若男姐不要小瞧,这个任务能给出如此高的价格,以及被人们称之为诡异,这不能以常理推测。”江月谨慎极了,“而且因为这件事,去浅露寺上香的人大幅度减少,香火也大不如从前。” “我说嘛,这些和尚花这么大钱请你们,感情是他们赚不到钱了啊。” 江禹越来越满意若男的说法。 江月苦恼看着二人,问道:“那我们何时动身去浅露寺?” “吃了午饭啊,着急啥?”若男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丰盛的饭菜。 第83章 阿七 浅露寺在豫灵十分显眼,朝着山上一看,那个金碧辉煌的建筑就是浅露寺。 豫灵这个地方很漂亮,隶属于云州,而云州似乎临着海,四季分明,冬季虽说没有花团锦簇,但天高云淡,令人心旷神怡。 若男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去往浅露寺的台阶整齐而干净,弯弯曲曲得蔓延到山顶。 登山到了半山腰,可以看到山下人来人往,极具生活气息。 这里倒是养老的好去处,若男想了想,决定到时候就留在这里了。 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习武的好手,若男又是怪胎,上山的路也没用了多长时间。到了寺庙,若男才发觉寺庙比想象得要大得多,门口的牌匾上,写着规规矩矩的三个字,浅露寺。 江月敲了敲门,门口有个小沙弥冒出头来,脆生生问道:“几位施主好,请问有什么事么?近日寺庙整改,不接待人。” “我们是凌云阁的人,收到方丈的消息来的。” “原来是凌云阁的人。”小沙弥顿时眉开眼笑,“我叫阿十,几位大侠进来吧,方丈早就跟我们说了,若是凌云阁的大侠来了,要好好招待。” “谢谢阿十的夸奖,我叫江月,这位是江禹,这位是王若男,不过她是暮雨山庄那边的,过来帮忙。” “两位江施主好,王施主好。”阿十,蹦蹦跳跳,十几岁的样子,可爱极了。 但若男却完全不开心,因为这个所谓的小孩子和她一样高,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江月和江禹身材高挑,匀称极了。 浅露寺里面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错综复杂。 “阿十,最近有事么?” “没有发生什么。” 江月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若男于是问道:“听说有个小和尚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阿十捂住嘴巴,好像不想说。 真是天真烂漫,若男莞尔一笑,“阿十,我们就是来解决这个事情的,你不说,我们怎么解决啊。” “方丈会跟各位施主说。” 若男端起自己的笑容,道:“阿十,别这样,方丈说是方丈说的,你说是你说的。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方丈你说过。”若男的大眼睛呼哧呼哧,让阿十脸红到不知所措。 “好吧,好吧,我跟你们说,出事的人是阿七,他是我们里面最不爱说话的人。阿六说他亲眼看见阿七自己上吊的,而阿五说他看到了红影。” “你看到什么了没有?” “我睡觉了,没看到。” 若男还想问些什么,但阿十只会说他睡着了,没看见,关于红影更是只字不提。 不过三人也没太大在乎,一个小沙弥或许能知道什么,但知道也不会比方丈全面。 三人走到一间屋舍,屋里有几个蒲团和一些糕点。 方丈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看见几人后就起身。若男以为方丈会是个老头,没想到是个壮年的和尚,穿着一身像是唐僧那样的红色袈裟,看起来憨厚老实,又有着反差的庄严,有一对眯眯眼,不过笑起来让人十分舒服。 “几位施主就是凌云阁的大侠?” “称不上什么大侠,就是些习武之人,我是江月,他是江禹,而这位是暮雨山庄的王若男。” “久仰。三位请坐,阿十,给几位施主倒些茶水。” 方丈并不着急说红影的事情,而是和他们三个聊天,说一些豫灵镇发生的一些趣事。这让江月十分奇怪,他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么? “方丈,我们来此并非游玩,我们马不停蹄赶来是为了解决红影来了。” “江姑娘切莫心急,这件事也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寺庙虽说不如江湖上有名的圣地,但也并非手无寸铁,武士也算有几个。今日贫僧也问过佛祖,不适合谈论公事。” 若男感觉怪怪的,这儿的人都在回避红影?怕它听见么?过几天就听不见了?还是说晚上就听不到了? 这些都是小事,只可惜寺庙也禁酒肉,让若男和江禹有些不痛快。 三人就这样挨到了晚上。 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挂在树梢。 若男知道自己应该是又要碰到鬼了,上次王阿婆和山神庙的小女孩,不就是这副场景?若男出了自己的客舍,然后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找不到人,整个寺庙空荡荡的,什么也没。 她自己也十分好奇,为什么自己会碰到鬼这种东西,这到底是不是处于现实。 低低的诵经声传来,若男就明白这个鬼在哪了。 那是一颗巨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树下一个小沙弥低着头,挺着腰背,站如松柏,手里捻着一串珠子,呢喃声慢慢悠悠传来,让人心平气和。 “阿七,是你么?”若男率先开口。 小沙弥愣了一下,转过头,腼腆道:“这位施主,您是?” 若男本以为没什么,但此刻她眼神里都是惊讶。因为阿七十分漂亮,若男也不得不用漂亮形容。她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大美人了,但多多少少还需要妆容和打扮,可眼前的阿七,让她自行惭愧。 双目犹如惊鱼戏水,鼻尖又如山峰初雪,肤若粉黛,唇若樱桃,一颦一笑似间风情万种,戏文里那些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若男的话语开始有些磕巴,“啊,你是,你就是阿七吧。我是,是若男,是来查红影的。” 阿七笑了笑,转过头继续诵经。 现在若男才发现旁边有个男人。 那个人她认识,一头银发的鬼差大人。 “雪大人,别来无恙。” “原来是鬼差大人。你是来抓阿七的么?” 男人点点头,道:“也不算是抓,他还不想走,等他什么时候想走了就走。” 若男强忍住自己跑到阿七前面,去看他的容颜,悄悄跟鬼差道:“阿七也太好看了吧。” “嗯?好看么?” “嗯?不好看么?” 男子疑惑道:“我觉得很丑啊。” 若男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阿七又一次转过头来,道:“我确实很丑。” 若男不满这些人的话,道:“你们是瞎子么?你看阿七。他的眉毛......”可是说着说着,若男也有了一丝丝不舒服的感觉,那张脸过于完美,然后越看越觉得恶心,那张脸根本就不能存在于人世间,毁了他多好! 忽然手腕处传来清凉,让若男冷静了下来,阿七也再次低下头诵经。 “这是?”若男惊讶于自己的失态。 “这就是人言可畏。”鬼差道,“被罪孽玷污的人,也最容易坠落深渊,这里更是佛门,欲望汇聚之地,再加上年纪尚小,就堕入了深渊。” “那红影是什么?” “红影?什么红影?” “我来这边是为了解决这里莫名出现的红影。然后也是害死阿七的凶手。” “阿七是自杀的,和红影没什么关系吧?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鬼差。” 若男问道:“阿七,你知道红影么?” 阿七低着头,道:“我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若男满脑子问号,“那你为什么自杀?” “施主总说我自杀,连旁边的男施主也是这样认为,可我现在在这里活着好好的,根本没死啊?”小沙弥似乎陷入了奇怪的逻辑,“若我已经死了,是谁在这里诵经?” 若男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被鬼差拉住了,“雪大人你忘了么,神与鬼,大人莫要沾染,请雪大人离开,之后我会将其封闭,大人也莫要一探究竟。” “那,行吧。”说完,若男离开了这里,意志进入混沌,慢慢的,刺眼的阳光照射到若男的头上,她睁眼一看,是她原来的客舍。 外面传来几声练武的吆喝,还有人们低低的说话声。 第84章 意外 “月儿,你看方丈都没有再提什么所谓的红影,不如我们走吧。”若男在这破寺庙白吃白喝了几天,渐渐觉得不满。 他们不吃肉,也不喝酒。人生的两大乐趣就被破寺庙所杜绝,若男根本没有想留在这的欲望,再加上所谓的红影根本没有出现,好像就是一个玩笑。 “若男姐不想要那五十两白银了?”江月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方丈既然不愿咱多管闲事,我再磨他几天,要了钱就走。” “可他那样子,哪像要给钱的样子?” 说起这个,江月就很苦恼,因为她早就暗示过,不想让他们多事,就早早把那三百两白银给了她,可这个方丈不光不提红影,三百两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发布任务和朝廷有着诸多干系,恐怕这方丈也不认这个任务了。 “就非得要这三百两?”若男很好奇,“只要让他承认任务我们圆满完成,再去接其他任务不好么?” “任务完成是次要的,钱才是目的。”江月撇撇嘴,“而且,宗门离云州远着呢,加上天寒地冻,在这里混吃混喝也行,我倒要看看谁先熬不住。” “你就不怕那方丈赶人?” “他有那胆子么?我们白纸黑字的文书在这里,加上江禹和你可是一等一的武者,要不是碍于正道做事风格,我连夜抢他个三百两去逍遥,谁能管得着?” 忽然,若男问道:“你真不想管一管,那个红影,以及,那个小沙弥?” 声音比起刚才的轻松玩笑,多了几分冷冽,就像这冬日的寒风,让人不舒服。 江月叹了口气,道:“我想管又能如何?这里所有人似乎对红影有着忌讳,那个小沙弥除了叫阿七什么也不知道,我都怀疑,当初发布任务的方丈和现在这个方丈不是一个人呢。”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对啊,她们就没想过,为什么方丈的态度和文书上的不一样?而且他们赶来浅露寺的的时候距离发布文书肯定有好几个月的间隔,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若男一直记得阿七的模样,但她没法解释自己所见所闻,所以也没跟江月商讨,她忽然发现,浅露寺的水似乎很深啊。 江月让江禹去山下打听方丈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自己打算去和那些和尚打好关系,问一问情况。 这方丈不给钱,江月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 若男则去找那些小沙弥打听消息。 “阿十,你干什么去呀,我和你去吧。”若男学着阿十蹦蹦跳跳,然后发现不伦不类,很尴尬地朝着阿十走去。 “我去山下打水。”阿十腼腆极了,红着脸回答。 “今天轮你,我和你一起去,我还没见过这里的河呢。” “好吧,但,其实,河以及开始结冰了,所以,王施主可以多穿,穿点衣服。” “哇,谢谢阿十弟弟的关心。阿十弟弟真不像那些木头和尚,像邻家的小弟弟一样呢。”若男像是逗小孩一样,逗逗他。 逗着逗着,若男像是无意说道:“阿十,你们的名字就是一到十么?” “我们是镇上的孤儿,被方丈领养,原本是十二个,名字就从一排到了十二,早些年的时候,冬天太冷了,我的哥哥弟弟们都熬不过去,最后就剩下了我,和阿三,阿五,阿六,阿八。” “你忘了一个人,不是么?”走在去往河边的小路上,若男的声音变得如梦如幻,“那个漂亮得不像样的阿七。” 阿十以肉眼的状态抖了几下,道:“阿七,阿七也死了。” 若男为了让效果变得更逼真一些,周围变得更加寒冷,让厚厚的棉衣也无法抵挡冷风的侵蚀。 “他怎么死的?” “他自己上吊死的。”阿十不自觉的越走越快,不知道是为了打水,还是为了什么。 “他为什么上吊?” “不知道,阿六说他亲眼看见阿七自己上吊的,而阿五说他看到了红影。” 又是那句话,若男想着自己也应该去找一下阿六阿五问问情况,但嘴里可不饶人,“你胡说,你明明看见阿七自己吊死在那颗大树下。” “我没看到,王施主,不要为难小僧了。” “不是我为难你,是阿七告诉我,你看到他了。难道你忘了,你忘了阿七那张漂亮的脸蛋,漂亮得让人恶心的脸么?” 阿十转过头,惊恐得看着若男,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仿佛看到了阿七,他扔下水桶,尖叫道:“不是我把老鼠放在你被窝里的,是阿六让我这样干的,是他,就是他。”说着跑了起来,磕磕绊绊的。 若男几个脚步就追上了阿十,悄声问道:“所以以前的方丈也死了么?” “没有,他没死,他只是被关了起来。” “关起来?就因为他想救阿七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十说着说着朝山下跑去,可奈何山路陡峭,脚底一滑,阿十在若男眼前翻滚了下去。 等若男反应过来,阿十已经翻滚起来。 若男着急救他,小手一挥,寒气将森林的一片都冻成了冰霜,并且将阿十固定在了一棵树上。 “我干了些什么!哦,该死!”若男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受伤,朝着阿十迈去,等她走到阿十旁边,救发现了他已经被冻成了冰块,很硬的那种,牢牢固定在树上。 更让若男手足无措的是,她根本不会解冻,她也不知道自己挥手会将周围一切冻成冰块。 要不逃走算了?可若男朝着四周看看,空无一人,连个飞鸟也没有。空旷的路上只掉落着扁担和水桶。 “怎么办?怎么办?回去?如果有人发现是我害了阿十,会如何?”若男想到这又变得放心起来,毕竟寺庙里只有一些普通人,最多加上一个比较厉害的江禹,这对于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她摆弄摆弄自己的头发,然后故作镇定,打算回寺庙。 若男也是随意一瞥,看见了一双隐藏在树林里的视线,一阵风吹过,那视线不见了。若男的直觉无时无刻在告诉她,那就是一个人看到的感觉。 现在呢?逃跑还来得及! 若男救站在原地,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跑。 红影没有解决,自己反倒伤害了一个人。 忽然整个世界开始变得静止,若男陷入思考,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大人可是遇到难题了?”老人问道。 “乌云山的那个老头?”若男惊喜极了,指着一旁冻成冰块的阿十道:“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把那个孩子救回来?” “可以,但大人想拿什么换他的命呢?” “你觉得什么可以?” “大人手上的玉镯如何?” 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玉镯在不知觉的时候露出衣服,若男很不自然地将其再包裹在衣服里,道:“这个是有位大人给我的,你确定要,然后不怕麻烦?” 老人顿时哑口无言,他或许也知道赤乌是个什么德行。 “那恕老朽无能为力了。” “乌云山山主不行,我可以。”鬼差徐徐走来,“参见雪大人,参见乌云山山主。” 原来他是乌云山山主啊。若男心里恍然。 “鬼差大人。”二人先后开口。 若男箭老头这样叫,她也这样叫了。 鬼差诧异看了一眼若男,也没多说什么问道:“雪大人,我可以救他,只不过,剩下的两个条件会再用掉一个。” 上次还有个蕴灵符了,这次就因为个这?不值得吧。若男就开口拒绝,“不行,我只是让你们帮忙,不想帮就算了。” “可雪大人,他因你而死啊。”鬼差的眼睛摄人心魄,直勾勾得看着若男。 第85章 谜题 若男最后还是向鬼差付出了一个条件,换取阿十活着。 当然,他冻伤和摔伤并没有因为鬼差的插手而消失,并且陷入了深度昏迷。 比起死去,这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事后,若男也十分感谢自己的这个决定,因为它把自己带回到了属于人的那部分。比起若男心中的平静,乌云山可谓是惊涛骇浪。 “一个小小的鬼差,也敢对一个人的生死做出干涉?不得不说,这个天地是越来越放肆了。”老人一脸怒容,而且,这座山的天空上乌云密布,里面有几条银龙忽闪忽现。 鬼差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棺材,时不时发出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棺材外的铁链哗啦啦得响;旁边站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沙弥,他低着头不停地诵经。 “雪大人是变数,而且阿十也不应该今日死去。” “这也不是你插手的理由!”老人怒吼起来。 “山主,你在恼怒什么,我们自己都清楚,何必借题发挥,为难我?” 老人朝前迈一步,鬼差像是被什么轰击了一下,跌倒在地。 “小鬼差,这是警告,这也是最后一次。” 天地又一次归于寂静。 ...... 比起若男的咄咄逼人,江月就有水平多了,几两银子,笑容满面,再加上撒几个娇,就打听到了不少消息。然后加上江禹在山下了解到关于浅露寺的消息,大致的事情经过脉络就可以理顺了。 “他是打水不小心翻滚到悬崖下?我怎么就不信呢?”江禹盯着若男,“更何况你一个武者,拦住一个小辈摔倒,不是绰绰有余?” 若男心里有些发毛,但嘴上还是很硬的,“你爱信不信。” 江月,拉开二人,“若男姐人家自有决断,用不着你指手画脚。先不说这个事情,我们根据打探的消息理一下脉络,顺便能不能威胁一个这个方丈。” 五个月前,寺庙里出现了红色的虚影,每到晚上就在寺庙的各个角落游荡。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个虚影,再加上武僧出手也没见效果,于是方丈请来了豫灵镇的县令,可也无可奈何。 三个月前,阿七吊死在槐树下。 “那颗巨大的树木居然是槐树?”若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觉得有些尴尬,“这冬天让我没认出来。” “但,谁也没看见阿七到底是如何死的。阿十说得话有待怀疑,我也问过阿六,他说他根本没见过。”江月一脸怀疑她的所见所闻。 紧接着,皇上驾崩,然后新皇登基,以及边境传来一些战乱。 “边境战乱?我怎么不知道?” 江禹真得觉得若男就是一个萌新白痴,“你能不能不要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若男其实并不想怼江禹,也觉得刚刚认识,也不会认识很久,一直以来就让着他,没想到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于是若男毫不留情,“就你知道得多?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摆给谁看?对了,我要学一下你的样子,你能不能不要做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真恶心。” “你!” “能不能别说话了,听见你说话我就心烦。要不要讨论红影了?就去山下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就以为自己已经解决红影了?武者就是这么自大么?还是说只有他?” 江月,呆住了,但还是很乐意回答若男,“只有他。” 若男很成功将江禹气到了。 阿七死之前,方丈其实已经发布了任务书,但奈何金额低,没人来,直到阿七死了才将金额提高。 “为什么不能撤回任务?” “撤回任务需要付出一半的赔偿金额给官府。” “真是狗。”若男哼了一声,“和某人一样。” 江禹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在说我么?” “谁回应,就是说谁。” 剧烈的炁在江禹手中攒动,但与此同时,若男身上也出现了大量的炁。 “你们两个在干嘛!”江月拉开江禹,“我们是一体的。” “想打架么?小屁孩,离开了妈妈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比你厉害的人?你能不能不要做出这种恶心的样子?” 论口才,若男觉得只有来福才能跟上她的思维。 江禹愤愤离开。 不过江月给了若男敬佩的目光。 “我们先不管他,继续理思路。”若男满不在乎道。 两个月前,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方丈卸任,新方丈上任,对外人的说法就是,老方丈身体出现了状况。 江月听到若男把阿十所说的事情,一脸怀疑,“你是说,老方丈被关起来?我忽然不想要这钱了,感觉不值得。” “为什么?” “若男姐,你虽说是个武者,但对于这个世界的隐秘似乎知晓不多,这个世界是有一些诡异,亦或者说是,人力不可抗衡的存在,比如大妖,还有乌云山,说不定这个寺庙里的红影也是。” “我们都来了好几天,根本没见过,说不定就是子虚乌有。” “你说阿七是个漂亮的人,以至于,他被人嫉妒,然后被人所欺负?”江月低着头,“这可能会导致阿七自杀么?” 江月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她觉得被窝里被放只老鼠根本不值得去自杀。这个世界本身对任何人都不友好。 “月儿,你不能这样想事情,你忘了红影了么?”若男也觉得自己可能说话有些奇怪,“红影的触发是不是因为这个?” “触发条件如果是这个,那现在阿五就应该自杀了。” “为什么?” “阿五现在被寺庙的人欺负,我看见了,跪在寒冷的地板上给人擦鞋子。” “你是在说笑么?”若男感觉刷新了自己的下限,“这里可是寺庙!” “所以呢?” 若男没有继续说话,江月则继续理清思路。 旧方丈据阿十所说是关在了某个地方,而新方丈对于红影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遮遮掩掩,一切似乎陷入了僵局。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人莫名其妙死了,以及莫名出现的红影。 不过若男也开始摸鱼了,阿十出事,让她不想继续参与此事,生怕再出错。 等到夜里,若男没有睡意,起身在屋外游荡。 冬天的寺庙静悄悄的,但还是能听到劈里啪啦的烧火声。若男这时候也明白,自己肯定不是在梦中。因为整个世界很真实,不像梦境中那样唯美。 若男跳到树上,喝了一口江禹从镇上买来的烈酒,顿时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当她眯着眼朝旁边看的时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一个人。 于是若男走过去看看是谁大冬天躺在地上。 “江禹?江禹!”若男大惊失色,急忙喊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几声呼喊根本唤不醒他,江禹似乎沉沉睡去。 不对劲。 她摸了摸江禹的鼻息,发现还有些气息,然后把他正面朝上,使劲按压胸膛。 直到江禹剧烈咳嗽起来。 若男把他扶起来,然后江禹咳嗽得越厉害,直到他吐出一个黑色的虫子。 密密麻麻的腿让若男汗毛直竖,若男一脚将其踩成稀巴烂。 或许是听到响声,一旁的江月迷迷糊糊得走出门,问道:“怎么了,若男姐?禹儿咋了?”她趁着月光看见江月在地上萎靡不振的样子里面跑到若男旁边,颤抖地问:“这,这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若男指了指地上虫子的残骸,道:“那是从江禹嘴里吐出来的,可能寺庙的人对咱们动手了。” 江月按捺住自己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第86章 起因 江禹终究是恢复了意识,一个武者自身庞大的炁会让身体变得无坚不摧。 “你怎么了样了?”江月把煲好的鸡汤端过来,“这是我自己亲眼看着的东西,没人下手脚。” 江禹虚弱得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我咋了,夜里觉得难受想出去透透气,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月知识丰富,对于巫蛊也是有所了解,她缓缓道:“这是南荒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虫,叫锁喉,它会寄生于人的喉咙,最后堵塞人的喉咙而致死。” “怪不得我喘不上气来。” “这你得谢谢若男姐,若不是她,我也没法子。” “我会的,她干嘛去了?” “她去买吃喝的东西了,怕寺庙的不干净,而且将咱们屋子的东西都用开水烫了一遍。” 江禹愣了一下,“她学医么?”因为这些手段似乎只有医者才会使用。 “不知道,但却可以让我们安全得呆几天。”江月冷冷道:“他们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动凌云阁的人,我已经给长老写信了,过不了多久长老他们会赶来。” “你确定把信送出去了?”江禹有些疑惑,“我都可能中招,你写信就不会了?” “那是你自己不小心。” 江禹不说话了,江月也闭上了嘴,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摊上大事了。江禹可是通过武者考试的人,能在妖族遍布的丛林里猎杀一只有着魔晶的妖兽,这样的战绩值得他炫耀一辈子。 那也就说信可能送不出去。 跑路?如今江禹还没好彻底,至于若男也不见得是他们一伙,突出起来的一个人,岂能把所有信任交给她?难不成若男也是他们一伙人?二人的思绪纷飞,想到了跑路,想到了大杀四方,但更多的却是憋屈。江禹可是堂堂的武者,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大家都放开了玩,我也不收手了。”江月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诡异。 ...... 若男满脑子都是那只恶心的虫子,生怕自己也被那只虫子给寄生了,使劲吸了几口气后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用呼吸,就算有个虫子也能活下来。但一想到真可能有个虫子心里又不舒服,为了五十两白银,值得么? 若男摇摇晃晃买好东西走到寺庙后,发现寺庙里面人声鼎沸,十分嘈杂,而且也有官府的人进进出出。 自己只是走了几个小时而已,她走回去后,看见了寺庙大厅的上方,方丈上吊在那里。 与其说是上吊,不如是被人绑在那里,挣扎的摸样让人恶寒。 有几个官差和仵作将其放在地上,检查后跟一个站在一旁大腹便便的人交代。 若男耳目清明,自然可以听到在说什么。 “大人,脖子后也有勒痕,应该是被人勒死不是自杀。大人这,这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啊,这破寺庙发生这种事也屡见不鲜了,按自杀算。” 若男可以听到,江禹也可以听到,他信步闲庭,道:“方丈脖子后也有勒痕,肯定不是自杀,官差大人您可要好好查查。” 几声呵斥如雷贯耳,把周围的一群人陷入恐慌。 江月悄悄走到若男身边,“若男姐,买好东西了没?” “买好了。我们去山下住?咋样?这莫名奇妙地死人,我可不敢住了。” “不怕,那个方丈就是我杀的。”声音很小,却让若男全身静止。 若男也杀过一个不长眼的小喽啰,至今已经忘记他到底什么样了,或许在争夺宝物的时候下手没轻重,但那也是河边,河水一冲,相当于没有,而这些事情有个最大的基础那就是她那一身奇怪的能力,和身份。 就算这样,若男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害人,更可怕的是站在被害人面前跟不认识的人坦然承认。 江月忽然展颜一笑,道:“我瞎说得你都信?”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真的。” 江月哼了几声,道:“我们用不着下山,我倒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人是何方妖孽。” 江月说谎了,她擒贼先擒王,在她眼里,现阶段是王的就是这个信方丈,那就先让这个方丈尝点苦头。可是最后发现他十分嘴硬,或者他真不知道什么,于是江月直接勒死了他,惨叫都没发出声。 江月只是个武士,勒死一个普通人简直手到擒来。 既然对方出招了,江月也会回击。 可是无论江禹和江月如何闹腾,官差只是草草结案,离开了这破地方,大腹便便的官差暗地里把江禹骂了几十次。 等待寺庙安静下来后,一个武僧找到了三人。 “我叫弘毅,是这里的长老,三位大侠可否帮帮我们?” “我们不是一直在帮你们么?”江月给弘毅倒了一杯茶,“我见方丈的意思是没必要插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节哀。” “他也算不得什么方丈,只不过是他想当而已。” “那你来让我们帮你什么?” “解决红影。” 等了这么久,说了那么多废话,终于到了正题了。 江月托着腮帮子,若男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江禹懒洋洋地躺在长椅上,等着弘毅解释这一切。 弘毅看见三人不重视的样子也没办法,只好自己讲述。 这起源于寺庙藏经阁的一个盒子。这个盒子或许是很久远了,久远到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是如何存在于寺庙的藏经阁。 盒子上面写着,潘多拉。 “潘多拉?”若男十分惊讶,“这是什么鬼设定?” “若男姐知道这个?” “这个传说是带来厄运的盒子。等会再说这个名字,让弘毅继续。” 率先发现这个盒子的人是阿七。 弘毅的眼睛里出现了惊恐,“那个孩子原本十分丑陋,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好看,也因为这个,我们才发现了潘多拉盒子的存在。” 若男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些重要事情,可还是低估其离谱程度。 我们发现了阿七的秘密,阿七由于众人的排挤和压迫不得不把盒子拿出来。 在众人的监督下,旧方丈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两块宝石,一块洁白如玉,一块鲜红如血。两个宝贝。 旧方丈自然十分欢喜,打算用其中一个去换钱财。 可等到第二日的时候,那颗血红的宝石丢了。整个寺庙的人找了好几天没有找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当然寺庙的人肯定知晓是某个人偷了,但又不知道是谁偷了。大家都有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阿七,他不满自己发现的宝贝被方丈拿走,所以怀恨在心,夜里把它偷走。 阿七辩解:“若是我偷走,我为什么不偷走两个?” 可没什么人相信,反而已经所有人认为就是阿七偷走的。 尤其是那张漂亮的脸蛋,让人们觉得十分扎眼,十分恶心。 紧接着,寺庙里会出现红色的人影,如同鬼魅,看到的人要么吓晕过去,要么就是急急忙忙走开,硬要说起来这个东西是什么,那就是一个红影。 因为是在晚上,可能大家都眼花了,所以就没人在意,但寺庙的人开始丢东西,有人是佛珠,有人是铜钵,还有人丢了钱财。不光寺庙的僧人,还有来这边拜佛的游人,这也导致没人愿意来浅露寺烧香了。 “所以方丈发布了任务?” “对,这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只以为是个可恶的小偷假扮,可没办法,我们找不到他,还老丢东西,官府也不想管,于是就去发布任务了。” 后来,阿七上吊了。 第87章 夜探 阿七自杀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没有人信他没有偷东西。以至于他空闲下,就会在槐树下默默诵经。 他到底是在祈祷还是在诅咒,没人知道。 他自杀导致寺庙里变得更加混乱,很多人都开始看到了红影。 然后白家有个人接了任务。 “等会,白家接了任务?为什么我们也接了?”江月听到白家二字后就知道这件事牵扯了许多。 “我们也不知道这些,只不过白家的那个人来了后,红影确实不见了。”弘毅稳住心神,“我们一开始把一切都告诉他了,然后。” 弘毅不说话了。 若男十分疑惑,为什么不说话了? 江月替弘毅说了,“这个白家的人偷走了潘多拉盒子里的白色宝石,对吧。” “没错,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我们却十分肯定。因为方丈被他下了蛊,变成了怪物。人们只知道我们把他抓起来,殊不知,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若男这时候才想起来江南白家是巫蛊之家。 “那个白家的人现在在哪,我们怎么根本不知晓?” “我们也不知道在哪。他和我们见面都是蒙着脸,我们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们想见一下方丈。” 弘毅知道她说得是谁,“你们想见也行,就在寺庙南处的厢房里,明日吧,我叫智空和你们去吧。不过你们也要小心,他可能有些神志不清。” 江月对弘毅长老的话充满怀疑,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将其送走。事情仿佛已经露出全貌,但也可能是冰山一角。 若男已经有了退意,不想继续掺和此事。 “月儿,你们还要弄这件事么?我觉得很危险了,白家是巫蛊,手段离奇,加上潘多拉寓意是诡异,与诱惑。” “若男姐想离开就离开吧,江禹被人暗算,这口气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咽下去,区区江南白家,也容不得他放肆。”江月悠悠道:“若男姐,你想离开也得想清楚了,使用巫蛊的白家不受世人待见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用一些南蛮之术,还有瑕疵必报的性格。” “你们姐弟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若男姐,其实发布任务的人撤销任务需要代价,接收任务的人失败了也需要代价。” “那个白家的人不是说把红影解决了?我们留在这干嘛?” 江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而又人影绰绰的寺庙,道:“若男姐,你不知晓刚才一事后,多少人离开了寺庙?” “多少人?” “没有人。” 若男也明白了,也没有提出要走的意思。 江月没有把话说明白,但若男却听明白了,本来这寺庙已经变成了凶庙,而且那个白家的人可能冒充江月他们夺取信任偷走了潘多拉的白色宝石,可能红影本就是那颗红色宝石,红影不见了不就是红色宝石也被拿走了?可为什么他还要在寺庙呆着,还要对江禹下手而逼走他?还要寺庙的那一群和尚,这么可怕的巫蛊之人在暗处,他们也能待得住?让若男最终留下来的是因为,阿十被自己冻到树上时,那一缕道不明的视线。 等到了夜晚,江禹没有睡着,反而在床上静坐着。 不一会儿,江月也醒了,她看了一眼若男,看见她口水留了一枕头后,放心悄悄翻出窗户。 “姐姐。”江禹小声打着招呼,就算夜色逼人,他也变得小心翼翼。 江月点点头,道:“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这个方丈。” “若男姐呢?” “这么些日子你没认出若男么?”江月疑惑道,“咱们走南闯北多年,真没想到你成为武者后竟如此粗心大意。” “她,我认识?” “你忘了给她射了一箭了么?” 江禹细细思索了番,忽然恍然大悟,“她不会就是雪妖?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她被乌云山山主所尊称大人,你我可没这资格。”江月哼道,“恐怕她也可能就是为了潘多拉盒子而来,乌云山也可能就是为了这个,白家那只小老鼠也是为了这个。该死!” “我们真要在这群人中拿走潘多拉盒子?”江禹忍住颤抖,和江月一起去往厢房。 “传说中的宝贝,我们岂能拱手让人?雪妖能忍住没跟你计较,我们又有什么怕的?” “万一某天她想动手呢?” “现阶段她还不敢,我怀疑她肯定受伤了,若不然能忍着?我们在江湖上来来回回还没怕过什么了。潘多拉盒子我们插一脚!” 当时江月听到潘多拉后也是十分惊讶,但她很快把惊讶转移到对若男的询问上,仿佛自己不知道一般。可最后发现若男其实对潘多拉了解颇少,而自己可是听过潘多拉的传说。 那个盒子可以实现人的愿望。 至于那两个宝石肯定是某个人的愿望罢了。 二人走到了厢房,厢房有几个僧人守着,但夜已深,都沉沉睡了过去。但仔细听可以听到厢房里有人在撞击东西,没有规律,但却十分闹心。 江禹看着黑漆漆的一片连着的厢房,庆幸自己带着火折子。 二人轻声慢步绕开守卫,推门而入,借着月光和火光能看到一条长长的,通往地下的走廊。 “这,这也太诡异了吧。”江禹忍不住吐槽,“我们为什么非要晚上来?明天跟着智空不好么?” “我不信弘毅。” “为什么?” “这能有什么为什么?现在你知晓了若男的身份,你还会信她么?就算昨晚她救过你性命?” “呃,我不信了。” 江月凑着火光看了看江禹,冷声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到底信不信?” “爱信不信。” “这咋生气了?” 走着走着,二人闻到了一种很难闻的气味,就像是坏了几天的鸡蛋,也像厕所里剩下的饭菜。路面也变得不平起来。还有从外面灌回来的风,让人直打哆嗦。 二人就这样走着,忽然,江禹停下脚步,拉住了江月,江月也很识趣得闭上嘴巴。江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打火石,扔向远处,远处闪烁出一阵焰火般的光芒。 然后二人看见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东西。 人类会害怕昆虫是因为昆虫很小,也有着很多未知,江禹二人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蜘蛛,这个巨大也就是和人类的大小一致,但这已经够吓人了。毛茸茸的腿上是坚硬的黑毛,庞大的身躯上有着黏糊糊的东西,更让人难以接收的是原本应该是蜘蛛的头的部分,赫然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头。就算这样,二人也能看到蜘蛛的几条腿被铁链所捆绑, 蜘蛛人好像被火光所吸引,然后发出一些呢喃,然后发出来干涩的声音。 “谁来了?是智空么?我饿了智空。” 像是破烂的风箱吹出的破碎的曲子,难听沙哑。 “不是智空,是谁?又来新人了?” 江月鼓足勇气,拿着火折子,点燃旁边的柴火,道:“您好,方丈,我们是凌云阁的人。” “凌云阁啊。”蜘蛛人思索了好一会儿,“凌云阁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就是问候一下方丈,我们走了。” “慢走不送。” 江月和江禹迅速离开。 江禹感受道危险的气息,以至于他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江月当时本想问一些情况,恐怕当时如果问了,就会被这个大蜘蛛袭击,这个大蜘蛛一看就是妖物。 既然是妖物,何必脏了手?雪妖不就是在一旁? 可就在二人快要离开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停在了厢房门口。 她穿着花里胡哨,江月认出来那是南蛮白家的服饰。 “凌云阁的江禹和江月,你们好,我叫白慧。”她笑意盈盈,娇小可爱。 第88章 脉络 白慧轻笑着,觉得眼前的一幕甚是好玩。有人被下了蛊的人吓到,每次都不一样。把他也做成自己的娃娃多好,只可惜被那个该死的女人破坏了。想到这里,白慧一阵烦躁,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强的离谱,自己就算加上所有小可爱,也打不过。 江禹不怕白慧,他手里撑起一张弓,锋利的气息瞄准白慧,也没有多说话,直接射了过去。动手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江月也是惊讶,但一想到江禹是被她下了蛊,有什么其他话可说。 巨大的轰鸣响起,女孩不见了,只剩下二人和一群惊慌失措的和尚。 娃娃脸白慧躲在书上,眼里都是惊叹,因为她没见过江禹出手,但没想到竟如此绝艳,他的弓箭天赋一定是天花板,这样的人被做成娃娃肯定是极品! ...... “我都说了明日让智空带着你们,你们急什么?”弘毅气不打一处来,这次江禹出手也把地底的方丈给激怒了,弄得地底大乱。 最后不知道咋的,若男也是闻讯而来,一脸迷糊,走到厢房的时候就地底的蜘蛛人居然蜷缩起来。 知晓此事缘由的人只有江禹和江月二人。 他们原本对若男不上心,可通过今晚才知道,他们可能抱上了一条大腿。 “若男姐,你咋出来,吵醒你了吧。”江月将自己的脸挤成菊花,笑眯眯得道:“我们听到动静,就看到一个小女孩,我们追她而来的。” 若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道:“没什么事大家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对,睡觉睡觉。”弘毅也看出有些不太对劲,但事情平静后,觉得明日再说吧。浅露寺的事就够多了,虱子多了不怕痒么。 ...... 白慧躲在山洞里,山洞里也有无数的小洞洞,有时候会从里面钻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虫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样,白慧才能感觉道安全。 忽然一只蝴蝶慢悠悠飞回来,口吐人言,“阿慧,能不能不要那个,我们打不过那个,而且有个更可怕的那个来了。” “更可怕?有多可怕?” “就是非常非常可怕。”让一只虫子说出这种话也算是尽力了。 “那潘多拉盒子呢?你们找到没?” “找到了,但不能拿走。” “为什么?” “有个可怕的和尚不让拿走。” “和尚和那个非常非常可怕的比起来,谁比较可怕?” “非常非常可怕的比较可怕。” 白慧疑惑了,那他要潘多拉盒子干嘛?生命层次的不同导致对待宝物的需求也不同,就像一只蚂蚁要汽车没什么用,一个人类要蚂蚁使用的小石头也没用。不懂,既然这样,那加快步调,尽快拿走潘多拉盒子才是上策。 ...... 若男睡醒后,发现江月对她嘘寒问暖,甚至江禹居然也摆了一副好脸色,不得不让若男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管它了,天色已明,这一切也该有些眉目了。 弘毅早就在院子里等江禹和江月,他需要二人一个解释。 与此同时,跟随弘毅的还有两个僧人,一个灰袍,一个黄袍。若男觉得二人没什么区别,就是衣服不一样。 弘毅给三位介绍:“几位大侠,这位是智空长老,这位是慧空长老。” 灰袍是智空,黄袍是慧空。 几个人打过照面后,弘毅就问道:“二位可是见过我们方丈了?” “见过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江禹也不想打马虎眼,直接挑明了,明明就是一件破事,窝着藏着有必要?浪费时间罢了。 智空哀叹了一声,道:“施主莫要动怒,我们不愿此事告诉几位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独占宝贝?”江禹哼道。 宝贝?什么宝贝?若男对江禹的话有些疑惑。 智空的声音依旧那样平稳,“江禹施主,潘多拉盒子不能被世人所知。否则将有大难。” 慧空在一旁开口了:“这件事发展成这样,我难辞其咎,几日下来我们也了解了几位的为人。” “了解我们的为人?”江禹不满,“你明明是想了解我们的实力。” 慧空点了点头,道:“也有这个原因。” 昨晚的事情能让慧空不追究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江禹足够强。 智空知晓慧空说话冲,会得罪人,于是道:“几位大侠莫要动气,是我们有错在先,但白家的人冒充官府,残害寺庙之人,我们也不得不防,更何况这里还保存着潘多拉盒子。” “潘多拉盒子是什么?”若男问道,她不得不打断几个人的聊天,在这里废话半天也不说什么有用的,让人难受。 “潘多拉盒子是镇守在金刚寺的魔物,如今金刚寺魔物众多导致将其分散于各个寺庙,我们浅露寺就是镇守其潘多拉盒子。这个盒子会倾听人愿望,并将其实现,而实现的过程要么偏移愿望,要么得到的愿望有着巨大的副作用。” 江月疑惑,但将其埋在心底,因为她听到的传说是潘多拉盒子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智空继续道:“比如碰巧阿七破坏封印许的愿望,他要变得十分漂亮,但最后,我们也可以对这个愿望进行改变,就像阿五说得,你漂亮得让人恶心,于是阿七就变得既漂亮又恶心,避如方丈想要点钱财,于是潘多拉盒子里出现了宝石,而这个宝石只能被看到,而不能被拿走。” “果然是个魔物。”江月顿时不想要这个东西,“那红影呢?” “红影只是大家眼睛出了问题,是因为有人许愿大家都是都是瞎子,看不到正真的事情,所以以前故事里被捏造的红影被创造了出来,由于创造一个怪物很难,但创造一个只能看见的虚影很简单。这就是红影。” “这是谁许的愿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阿十许的。” 阿十?阿十为什么许这个愿望? 弘毅道:“阿十和阿七关系很好。” 若男忽然不想听了,道:“你们寺庙怎么回事,他欺负他的,没完没了,这到底是寺庙还是什么其他地方?” “王施主,我们是个穷寺庙,三教九流都会来,这里的僧人也是这样来的。他们迟迟不离开寺庙,不就是因为没地方住,没地方吃饭?我们慈悲为怀,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那潘多拉盒子呢?拿出来直接毁了就好,叨叨什么?”若男说话就是霸气。 几个和尚被若男的话雷到了,最后智空回答道:“王施主不知晓情况情有可原,那个盒子只要我们靠近就会散发诱惑,根本没法靠近,若不是靠着金刚寺的宝物,我们恐怕也会遭受其害。” 江月问道:“那为什么不叫金刚寺的人来?” 刚才的问题是霸气,而这个问题就是杀人诛心了。 慧空道:“他们来了也没用,我是负责镇压它的人,除了我他们一个也不行。” “那又为什么发布任务?” “这就是那个愚蠢的方丈所干的事,要不是智空拦住,我非一掌劈死他。” 智空也不想说这件事,只等到弘毅开口:“无非就是他贪心了吧。如今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也算是罪有因得。” 若男打趣道:“不会许什么愿望说,慧空长老在外面出事,然后自己独享潘多拉盒子吧,哈哈哈。” 江月莞尔一笑,但顿时想扯扯若男说玩笑开大了,但看到三人脸色难看,就明白可能若男一语成谶了。 “好了,大家大约了解了事情,说吧,找我们有什么事么?”江月问道,“慧空长老的武功应该不错吧,按理说不用我们帮忙。” 若男看了看慧空,才发现他的全身环绕着庞大的炁,尤其是手掌,金光闪闪,一看就很厉害。 “一开始确实不用你们帮忙,也不想让外人掺和潘多拉盒子,但现在出现了一个白家的人,还有远方在急速赶来一个强大的东西。”慧空眼里罕见得出现了害怕和担忧。 第89章 扑朔 强大的东西?慧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留在这的保护装置给了他足够的提醒。他已经犯了错,不能继续让潘多拉盒子出现闪失。 “不管如何,我们要转移潘多拉盒子。现在转移的难点就是,我要转移的时候,会受到白家人的阻拦。”然后慧空看了一眼江月,心有些不满,道:“说不定会有另外一批人。” 风险与收益并存,这个道理江月深信不疑,但她听说了阿七的故事后,对潘多拉盒子产生了一丝丝怀疑,由佛门镇守的东西真得是宝贝,而不是催命符? “那你为什么不找金刚寺的人帮忙?”江月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话里话外把我们当成外人,至今也没见到那三百两白银,如今遇到危险反而要我们帮忙?” “那你们杀了方丈的事情,我也是闭口不谈。”慧空淡淡道。 江月恼怒,问道:“江禹被下了蛊不就是你们这些和尚对我们有所隐瞒么?白家蛊师就在附近,明明是个小女孩你们说没见过这个人。” 弘毅插嘴,他不想几个人因为这些破事吵起来,“白家蛊师我们见过,是个蒙着面的高大男子,什么叫明明是个小女孩?” 江月还想继续喷,但忽然问道:“白家蛊师只来了一个人?” 几个人顿时冷静了下来,难不成赶来的强大东西是白家蛊师的计划? 就在他们在思索这些阴谋的时候,若男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晒太阳,她觉得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无所谓,只要自己拿到那五十两就撤退,什么破地方,以为可以养老,没想到只能送终。 但此刻江月却把目光的焦点留在一旁惬意喝水的若男身上,然后问道:“为什么你现在知晓有强大的东西袭来,而我们来的时候没有?” 慧空以为她问的是为什么前几天不找他们帮忙,如今随便说说有个强大的人来,就要去帮忙?而实际上问的是若男来了那个鬼预警装置有说法么? 慧空道:“我是前几日出去了,比你们晚,而智空他们也不敢随便动我的东西。就算你们很强,但附近的白家也有很强的蛊。” “我们想看看这个装置。”若男忽然有点好奇,这种高科技不得好好见一见? 江月附和道:“对,我们也得看看,明明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却不给我们全部的消息。还有,先给定金,这次可是明明确确需要我们帮忙。” 智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道:“规矩我们自然知晓,请几位大侠拿好。”银票上盖着天下钱庄的章,江月接过手收起来。 慧空带着几位朝着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周围的路上绑满了红线,红线上是诸多铜钱。当若男一行人靠近的时候,铜钱发出剧烈的抖动,迅速震动的声音让若男变得心烦起来。 慧空挥挥手,几缕炁随风而散,然后周围趋于平静。 若男掩盖住自己的无措,用右手摸了摸眉头,可不经意见将手腕上洁白的玉镯给漏了出来。江月记得那日雪妖的摸样,一身白袍,还有一个漂亮的镯子,如今看到镯子愈发肯定了若男的身份。 进了一间屋子后,窗外的阳光让整个屋子通彻透亮,但他们的眼睛却被吸引到一个盒子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盒子,甚至你觉得它出现在哪也可以,可以放食物,书本,什么也行。但盒子周围却摆满了无数的宝石,这些宝石发出淡淡的荧光,然后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图案中心就是盒子。 “慧空啊,你能不能不要困住我,我能实现你的愿望。” 盒子说话了! 声音十分奇怪,听不出男女,只能感觉道一丝丝魅惑。 慧空没有理睬,道:“这个盒子最会蛊惑人心,大家莫要听其胡言乱语。” “这是哪里的话,我早就说过,我和你们是交易,付出你们该付的代价,实现自己的愿望。” “什么愿望都行么?”若男忍不住嘀咕道。 “那看雪大人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雪大人?若男也是惊讶于它认识自己,不过自己这身份就是显眼,该认识的人都会认识,尤其是这些灵异的东西。但若男并不想让旁人知晓她的本来样子,可当她看向四周,发现他们好像没什么反应,似乎还在讨论如何运输走潘多拉盒子而争论,时不时斥责江月和潘多拉盒子说话。 “你是在和我心神交流?”若男不开口,心里问道。 “是,大人。” “这么高端么?” “没办法,毕竟很多人的愿望十分肮脏。” “意思你能知晓每个人想什么?” “这个不行,必须你想要交流的对象是我,才能心神交流,而且,并不是每个人我都想去实现对方的愿望。比如你旁边的男子渴望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弓箭手,这种愿望,怎么说呢?无聊且无意义。” “为什么?他明明很强。” “雪大人,你出生起就比他强得多,强大这种相对的概念有意义么?” 若男一下子觉得它说得有道理,但转念一想,“那你为什么实现阿七的愿望,他不是渴望变漂亮?” “因为好玩啊。只要咒骂他的人越多,他就会越漂亮。”声音带着戏谑和嘲讽,“只要有人称赞他,他就会变得恶心。” “我是说漂亮不是相对的概念么?你为什么帮阿七而不会实现江禹的?” “雪大人,您希望我实现江禹的愿望么?”声音酥酥麻麻,带着诱惑。 若男刚想答应,但镯子发出丝丝冷意,忽然冷静下来,道“你在诱惑我?”这次没有用心里想的,而是直接开口,冷清的声音让周围几个人吓了一跳。 盒子忽然发出笑声,弥散在四周,慧空立马掐诀,然后盒子才变得安静下来。 “王施主,发生什么了?”弘毅问道。 “这个盒子和我心神交流,不经意间想让我许下愿望。” “这,我这是第一次听说盒子会心神交流。” 慧空冷静道:“它确实会,但不会轻易和某人进行这样的交流。”说着他看了一眼若男,他知晓这诡物的特性,以玩弄人心为乐,会进行心神交流的人都是不简单的人。人在自己内心说出的话总是那么肆无忌惮,也会暴露自己最可怕的欲望。但进行这样的交流也是有极大的代价,这个盒子近来会安静不少啊。 最让慧空惊讶的是,若男摆脱了潘多拉盒子的诱惑,当年金刚寺的主持都遭了罪,看到若男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冷静?看来这次转移潘多拉盒子的事情会轻松不少。 “几位大侠,我会把封印宝石构成的阵法同时转移,希望到时候能阻挡白家蛊师的攻击。” “可以,那我们现在顺便去看看原来的方丈如何?有些事情我还是想问问。”江月并不想错过那个方丈所给的消息。 智空点了点头,“自然,几位大侠想见自然可以见。” 弘毅想说话,但被智空制止了,无论那晚这两人到底看到了什么,倒不如大大方方给他们看了。互相合作需要一些互相信任。 慧空留下来整理东西,剩下几人去往方丈的关押处。 路上,阿六跑来道:“见过几位长老,几位大侠,阿十醒了。” “哦?他醒了?醒了就醒了,让他好好养伤。”弘毅淡淡道。 “阿十说他不是不小心掉下悬崖的?” 若男忽然觉得有些心里不安。 阿六朗朗的声音道:“阿十说,都是王施主诱惑他到路边,然后把他推下去的!” 第90章 迷离 不得不说,阿六的话确实有冲击力,让两位长老疑惑加戒备看着若男。 “你是阿六吧,别血口喷人啊,若男姐可是武者,有必要像你说得那样诱惑一个无知的小沙弥,然后推下悬崖?”江月看若男没有回答,反问道。 “为什么不可能?她一副狐媚子的样子,谁知道以前是干嘛的?更何况,我们没有见过她的武者证明,说不定暮雨什么的都是她自己编的。” “你说什么?”若男皱着眉头问道,眼神里出现了危险。 若男不会收敛自己的气势与能力,在生气的时候尤为严重,全身的寒气变成了实质,刚才就被一个破盒子弄得不爽,如今一个小沙弥也来诬陷她? 虽说严格上不算诬陷,但他们欺负阿七的时候为什么不站出来? 就在若男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阿六时,慧空长老挡在了阿六面前,“王施主,何不去阿十面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身上布满金光,犹如泰山一般挡在阿六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真是庙小妖风大,想好好合作就拿出诚意,试探来试探去,我倒要看看谁是那螳螂,谁又是黄雀。” 几个和尚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弘毅又站出来当老好人,“阿六,你在胡说什么,赶紧下去照顾阿十,别来添乱。” 阿六已经被吓到,急忙狼狈逃走。谁也没看到他眼睛里的狠毒。 若男不依不饶,“站住,如此造谣就想随便离开?你当我是阿猫阿狗?”她忽然很想为阿七打抱不平,这些人狗眼看人低。 慧空淡淡道:“王施主,我们已经不继续追究了,何必咄咄逼人?” “你这和尚竟胡搅蛮缠?是看见我不好欺负才不追究,若是我是个普通人,那阿六恐怕要喝我血,吃我肉!” 江月拉了拉若男,附在耳朵旁悄声道:“若男姐先别生气,一个普通和尚,我们有得是办法治他。” 若男没有继续发飙,心想着,你们不仁,我也不义。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你们去看那个可笑的方丈吧,我不去了,最近几天把那个盒子转移了,拿到钱,分道扬镳!”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没人敢阻拦。 等到若男一个人的时候,她也十分好奇为什么自己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而且心里十分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非要说有什么异常,那就是见到了潘多拉盒子。可若男并不害怕那个盒子。 若男就那样走在寺庙的小路上,思考。 走着走着,一旁出来一个全身裹着白纱布,就连头上也不放过的男子,若不是他自己走出来,若男还真没看见他。 他走路慢慢悠悠,仿佛僵硬的傀儡。 “您好,王若男小姐,或者称您雪大人?” “你又是什么牛鬼蛇神?” “我是白家第十三代长孙,白永强。是来跟您合作的。浅露寺能给您的东西,我白家给您双倍。” “白银一百两,现在就给。” “原来他们有眼无珠。”白永强轻笑道,然后从身上拿出一张银票,缓缓扔出去,那张轻飘飘的纸就那样飞到若男手里,“大人只要去京都的钱庄就可以拿到白银,直接花了也行。” “好吧,如何帮你?”若男想着,今天帮了他就远走高飞,“仅限今日。” “足够了,一群乌合之众,算不得什么。” “说计划,别麻烦。” “晚上只要您挡住慧空,其他事情交给我们就行。” 若男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白永强鞠了一躬后消失不见。 风簌簌刮了起来,若男扯着自己的衣服朝着自己屋子里走去。 走到半路,听到了几声斥责。 “你不是说那个女人是花架子,什么也不会么?那可是武者!” 这是阿六的声音,然后一旁传来另外的一个人的声音。“我这几天看她,她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也不和凌云阁的人交谈,我下山问了暮雨的人,他们说根本没有王若男这个人。” 若男停下脚步,跳到树上看到里院几个人围在一圈,还有一个人跪着。 那个跪着的人就是阿五。 阿五哭着说:“哥哥们,我以为她就是混吃混喝的人,谁知道?” “现在好了,让我在长老面前出了丑。今晚上,我要......”然后阿六很精明地把几个人耳朵拉过来说了起来。 若男想也没想就跳下树,去推开了着间屋子的大门,问道:“晚上想干什么,现在就来啊。姑奶奶我看看你们几个废物能干啥?” 阿六看着门口的若男,脸气得有些白了,但这群和尚也没人敢说话。 “我以为有多大本事了,玩阴招,恶心人的把戏倒是在行。”若男啐了一口,“真叫人恶心。阿五还跪着呢?他们是你爷爷啊?” “啊?”阿五不知所措,站起来,看了看周围又跪了下去。 “就这贱骨头,能有什么本事。”若男真得快要无语了,“不仅仅是阿五,还有你们几个。当初这样欺负阿七,又欺负阿五的,玩这些有意思?” 一个高大的和尚听不下去,想要开口时,阿六拉了拉他。 若男骂了半天,没人回应,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若男留下一句话后,像是天鹅一样离开了。 “晚上你们可得好好给我表演,若是表演不好,别怪我心狠手辣。” ...... 若男离开后,江月还是很固执,想去看看方丈。不为别的,就想看看那个蜘蛛人到底是如何掩藏的。 慧空他们无奈,只好带着他们去厢房。 智空带着几个人到了方丈被关押的屋子,绕过一开始长长的走廊后,有一间大屋子,空旷的地方上只见一张巨大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人,那个人和昨晚他们见到的蜘蛛人很像,但夜里面灯火昏暗,谁又能看清那个怪物的模样。 床上的人昏睡着,智空装模做样地喊了几声,他根本没有回应。 江月忽然明白,这些和尚在隐瞒这一切,隐瞒真相。 “方丈被白家蛊师下了蛊,这几日不方便,几位大侠意下如何?”智空笑眯眯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定会有问必答。” 江禹看了看江月,等她说话,这些过脑子的问题就交给江月了。 江月笑了笑,道:“智空长老,我仅仅是好奇一些事情罢了,既然方丈重病在床,我们也不好打扰。” “还是得提前谢谢几位大侠。”慧空道,“今晚上我就打算将潘多拉盒子运走,到时候只要几位对抗白家蛊师即可。” “长老放心,我们晓得。” ...... 阿三叹了口气,看着台子上的武僧有些不服气,心想着,等到自己可以许愿了,就许愿领头的人变成蛤蟆,然后被他一脚踩死。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阿六偷偷跑到他身边,道:“阿三哥,今晚慧空长老可能有动作。” “今晚?不是说过几天么?咋这么着急?”阿三疑惑,“可是慧灵哥他们还没准备好,你这个消息准确么?” “阿三哥,我办事有失误的么?这可是守在方丈身边的那几个小子说的。” “这个慧空,若不是他是金刚寺的人,有点武功,难不成咱们兄弟几个怕他?” “那咋办?” “你去跟慧灵哥他们说一声,今晚上看着动手,那些白家的倒霉鬼也会出来,咱们趁乱把盒子拿走就行了。到时候许愿,谁能拉住咱们?” “行,今晚动手。” ...... “山主,凛冬城的那位雪大人来了。恐怕来者不善,您还要拿这个诡异?” “小鬼差,别在我这里试探我了,我这些生灵们不就是需要这些东西么?你不去管管兹林的阴间,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我也不想啊,判官大人跟我说这里可能会出现新的怪异让我来阻止。兹林的怪异不得再出现了,否则上面派下神官来,可就不妙了。” 第91章 纷纷 下午的时候,寺庙还死气沉沉,可到傍晚,整个寺庙似乎活了过来,所有人开始东奔西走,尤其是那些和尚,三五成群,犹如蟑螂一般。若男仔细看了看,以前觉得浅露寺很大,没想到人更多,都感觉要上百了。 江月下午的时候就跟若男说了,她若是想帮忙就帮,不想也没什么大不了。 若男本想着事到临头反咬江月和江禹一口,但这几日他们二人对自己颇为照顾,他们本性不坏,也算是江湖中的豪侠,若男就放弃了报复的想法。 太阳还没落下,若男一行人就守在潘多拉盒子前。 慧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但手舞足蹈的样子是够滑稽的。 数量众多的火把呈扇形分布在四周,火焰随着慧空的动作而摇摆,煞是好看。 “他这是在干嘛?”若男觉得有趣,这不就是巫术? “他在制造火炼地狱的环境,只有烈火的环境下,潘多拉盒子才不会一直蛊惑人。”智空道,“几位大侠小心,白家的蛊师可能就在附近。” 江月点点头。 火焰随风而起,哗啦啦的响声,干枯树木的燃烧声愈演愈烈,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低低的诵经声从火焰中心传来,或许是若男的错觉,也可能事实如此,声音和火焰相容,形成一个诡异的火球,而火球被无数火焰链子锁着,不得动弹。 “好炫啊。”若男惊叹道。 “将盒子扔回去!”慧空的声音传来,他现在就在火焰下,全身大汗,衣物也被烧了不少,全身金光,恍若佛陀在世。 智空和弘毅带着几个人抬出一个巨大的木板,木板上放着被红线和铜钱包裹的盒子,等他们拿出房间时,盒子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你们没有愿望么?你们不想荣华富贵么?” 有一个和尚似乎不受控制想要触摸盒子,被弘毅瞪了几眼后收回了手。 若男忽然灵感而至,朝着远处树木看去,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裹着白袍、正襟危坐的白永强,另外一个是个小女孩,她玩世不恭地靠着树木,她应该就是江月他们所说的白慧吧。 白永强向她招了招手,然后二人就消失不见了。 要开始了?若男疑惑。 最先开始的不是白家的兄妹,而是寺庙里的僧人。不省心的阿三带着几个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挡住了弘毅和智空的路。 “几位长老要把我们的宝贝送到哪?”慧灵冷声问道,“若不是阿六跟我说,我都不知道。” “这里不安全了。” “不安全?哪里安全?金刚寺么?那边那么多封印物不就是因为管不过来才送到这里?” “慧灵!你快让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慧空在火阵里还不忘骂人。 “慧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这宝贝实现人愿望,你借助此获取香火,得到泥塑真身,这里的人都明镜似的。” “当初红影暴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站出来?”智空。 红影到底是什么?若男对这个十分疑惑,于是悄声问江月,“他们口口声声说的红影到底是什么玩意?” 还没等江月措辞回答,一旁走来的白永强笑道:“红影是人心中的贪婪。”他像是朝圣者,沐浴在月光下,与火焰飞舞的壮烈不一样,他显得圣洁与安宁。 “愿望是需要付出代价,而潘多拉盒子是个性情古怪的宝贝,有的人愿望以扭曲的方式实现,有的人没有实现,那些人对愿望正常实现的人有了嫉妒之心,那妒火熊熊燃烧,最后红影就出现了。只要你心生嫉妒,眼睛里就会出现红影,灼烧双眸,灼烧心灵。” 弘毅哼道:“别在花言巧语了,这也不是你把那些实现愿望的人杀了的理由。” “杀了他们不是合了你们的意么?”小女孩的声音传来,叮叮咚咚又冷得彻骨。 慧灵头上出了些汗,凌云阁的大侠有着道德约束,可能不会动手,白家人可说不准,大方丈变成那个鬼样子都是拜他们所赐。 潘多拉盒子就在木板上放着,时不时传来诱惑的声音,可是这几方人马就这样僵持着不动弹。 慧空见势不对,忽然大喝一声,头上的火球砸向潘多拉盒子,熊熊的火焰包裹了盒子。诱惑的声音逐渐变成了惨叫与哀求,然后由血液凝固的‘封’稳稳落在了盒子上。 若男此刻才明白,大家在等什么,等慧空将盒子好好封印了再说。 封印落下的一刻,远处的厢房发出巨大的响声,遥遥望去,似乎能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迅速爬行,还能听到苍老的声音呼唤着“智空,智空,你在哪?” “那是什么东西?”若男第一次见,也不由得害怕,“蜘蛛?” “那是被白家蛊师下蛊的人。”江禹哼道,抬起手,弓箭凝聚,一只箭犹如光,朝着蜘蛛射去。 若男仿佛见了世面一般,转过头就发现,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抬木板的和尚有几个也是慧灵的人,他们几个抢夺盒子就像几个孩子在打架一般。另外一边就帅气多了,白袍的男子和慧空对峙,慧空全身金光,巍然不动,而白永强身上爬出来密密麻麻的虫子,组成巨大的手臂朝着慧空挥去。 脚下也出现虫子,不经意间有几个和尚大叫,“虫子,都是虫子!”也没叫几声,就安静了下来,跌倒在地,借着火光可以看到无数的虫子在分尸他的尸体。 另一边,江禹朝着天上射箭,箭从天而落,犹如雨滴,密密麻麻的虫子被这些雨滴准确无误地扎死。 月光与火光交融,厮杀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诱惑夹杂着哀求惨叫的盒子让这里变得诡异起来,若男忽然在线,这难不成就是地狱? 江月一只箭把靠近若男的虫子打掉,“若男姐,别发呆,小心虫子。” 若男没见过江月出手,但此刻也看到江月在屋顶跳来跳去,手里也是弓箭。二人的招数倒是类似,但比起威力,江禹比江月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若男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该办事了,毕竟拿了钱。 冬天的夜晚本就寒冷,慧空的火光已经驱散不少,但随着若男一步一步走向慧空时,寒冷的气息蔓延,若男身上的粗布衣开始被寒冷粉碎,然后变成一袭白袍。 原本在远处急速赶来的大蜘蛛变得踌躇起来,白永强的那些虫子也开始不听使唤。 白慧在一旁暗骂,“这雪妖真得是。” 不得不说白永强找准时机说服若男是明知之选,如果若男也是和尚那一方的人,这气势一出来,他们的战力立刻减半。 “若男姐,你干嘛?” 江月在一旁惊讶地问道,她看见若男挡在了慧空前面。 “王施主,你这是何意?” “何意?只是单纯的不爽,然后和白家的人一起而已。” 白永强见势,退到阴影里,等到合适的时候出手。 “小瞧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慧空生气道,他双目变得通红,“我可是忿怒金刚!” 火焰在慧空身体上燃烧,巨大的双眸直勾勾盯着若男,若男毫不畏惧,她运用起丹田中的蕴灵符,寒冷的灵气画出巨大的阵法,发出幽幽蓝光。 “冰封!” 天地间下起了雪。但雪花飞舞的时候有意识朝着慧空而去,地上冒出冥花开始肆意生长,朝着慧空缠绕而去。 火焰接触到冰发出嗞嗞的响声。 “原来你是雪妖?是我看走了眼,佛门重地岂能容你妖物作乱?”慧空低笑着念起了经文。 那经文的声音就像白布上的黑点,让若男感觉十分不舒服,当她回过神来,慧空一拳打在她肚子上,巨大的力气让她踉跄后退,直到把身后的墙撞得粉碎。 第92章 扰扰 乌云山山主悠闲得在天上躺着,看着地上的闹剧觉得颇有意思。 浅露寺能从不入流的小寺庙到现在如此规格的大寺庙靠得就是潘多拉盒子的许愿能力,如今摇钱树没了,慧灵那群人能不急么? 不过这个摇钱树也出了问题。许了太多的愿望,也生出了太多的愤恨。愿望的代价越来越变得诡异。就像一个普通百姓在拜佛的时候,许自己得到一些钱财,他就会被一个富人的马撞伤而得到一笔赔偿,最后这笔赔偿用尽了也没治好他的伤。 潘多拉盒子本身就是诡异,需要佛门的封印才可以适当使用,可偏偏这慧空和尚最近要泥塑真身,给这个盒子一个可乘之机,再加上阿七这个倒霉孩子对于容貌的渴望超过了一般人。 愿望背后的代价总是支付不起,可人们还是前仆后继,像是飞蛾扑火。 幸亏我不是人。 乌云山山主这样想着。但他并没有表面上的轻松,凛冬城的雪妖比起川州的雪妖要古怪得多,此次他赶来,谁知道闹什么幺蛾子。 俗话说得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凛冬的雪妖乱跑,天机阁和剑门肯定着急,像自己这乌云山的小货色就躺好就行。 不过,感觉他快来了。 ...... 若男真得是气坏了,气坏的后果就是整个浅露寺被风雪弄得不成样了,还有几个和尚不当心被冥花缠绕,当场就变成冰雕。 慧空也在暴怒的若男面前熄灭了他的怒火。 白慧和白永强的昆虫已经全部被冻僵,他们两的战力直接降到了冰点。环境成为了主要因素。 慧空神智开始变得混乱,急速的寒冷几乎让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 “需要许愿么?” 潘多拉盒子问道。 “许愿,让眼前的雪妖死亡!” 慧空喃喃道。 “付出的代价你准备好了么?” “什么代价?” “你的生命。” “我...”慧空犹豫起来,但寒冷中冥花已经很有目的地缠绕他了,忽然惨叫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慧空,你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哦!” ...... 若男正在气头上时,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白袍的男子。 那个男子也是一脸疑惑,他似乎也好奇自己为什么到这里。 忽然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被火封印包围的盒子正被白慧狠狠抱在怀里,但此刻却不受控制朝着男子飞去。白慧见自己拉扯不动立马放开手,她深刻知晓,这就是蝴蝶所说的大恐怖。 “你是谁?”若男问道。 “我是谁?你把我忘了么?青叶?” 青叶二字犹如雷霆,直接把若男震得迷糊,此二字打开了若男原身的记忆,那些深入骨髓的记忆。 几百年的记忆比起穿越而来的零散记忆更加深刻与明亮,脑袋的剧痛让她停止思考。 顺便昏了过去。 “乌云山的老匹夫,还不下来?”男子不客气道,“在上面看戏还没看够?” 月明星稀的天空慢慢布满了乌云,天色暗得只能靠着火光才可以看得一二。 一个老者佝偻着出现,肩膀处还有一只乌鸦,安静得坐落着。另一旁,出现一个白发的男子,背后还有一副棺材。 “鬼差?为什么会有鬼差?” “雪大人,他说这地方可能有诡异诞生。” 雪妖漫不经心得哼道:“这老匹夫不就是诡异么。真得是。”然后他看着四周一群瑟瑟发抖的人群,道:“你们咋还在啊,赶紧离开啊。” 慧灵硬着头皮道:“请雪大人把潘多拉盒子还给我们。”虽说一旁已经死去的慧空犹如雕像一般,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你说这个?”雪妖拿起一个非常精美的盒子问道。 慧灵一下子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他感受不到原来盒子的那种温和,而是另外一种,犹如地狱的扭曲恶寒。 它无时无刻地在说,打开它,它能实现愿望。 江月和江禹躲在角落里,想继续看看然后离开,但看见慧灵全身开始溃烂,发出腐臭的气息,看见他跌跌撞撞朝着盒子跑去,在路上的时候腿像是蜡一样断开,然后流满一地。 “快走,现在再不走就没机会走了。”江月当机立断,拉着江禹跑了。 白慧还想着占便宜,白永强却拽着她离开了。 剩下的普通人自然跑的跑,散的散。 阿三和阿六狼狈极了,他两看了一眼远处沉睡的阿十,不想理睬就走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阿五慢慢摸回阿十的房间,他看着阿十沉睡的,抬起手上的砖头,狠狠砸了下去。 “自己跌下悬崖都没杀了你,阿七总说你佛口蛇心,没想到还真得是。你死的不冤。” 阿五说话的时候没发现自己的脸上都是血,面目狰狞。 “忘了告诉你了,阿七许愿,我也许愿了,你知道我许了什么么?你们都不得好死啊,哈哈哈哈。可是那盒子真是可恶,居然让你们白白多活了几个月。你放心吧,那些人,我会一个一个追回来的。” “阿五,你魔障了。” 乌云密布的世界里看不清远处,但阿五却能看见窗外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月光透过乌云,也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树下的阿七身上。 他肯定是阿七,阿五认得。化成灰都认得。 因为不得好死的人里面也有阿七不得好死的人是整个寺庙的人。 阿五像鬼一样从窗户里爬出来,问道:“我魔障了?我感觉没有啊,我从好久以前就没感受到如此痛快了。”。 “是我害了你。”阿七道。 “你救了我。”说着,阿五拿起手里的匕首朝着阿七捅去。 匕首穿过虚影,什么也没刺到。 “阿五,我已经死了啊,你不知道么?”阿七疑惑问道,“你把我吊死在槐树下,你忘了么?” “我没忘,可你为什么回来了?”阿五忽然有些害怕,握紧手中的匕首,“你不该回来,不该回来。” “我只是和你一样,回来看看他们咋死的。”阿七笑了笑,“你许愿望的时候我听见了。” 那盒子问我,你也要许这个愿望么? 我心里回答道,是。 这场烟火我也要看。 武僧们一个个掉入乌云山的陷阱,一个个惨叫声连连,阿六被秃鹫啄了眼睛,迷茫中看不见掉下了悬崖,阿三走到半路被老虎逮住,血盆大口下的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声。 “阿五哥,你不休息会?” “好。”阿五点点头,他看着大槐树,坐了下来。 弱者只会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这句话是真的。阿七无比相信。 十二个兄弟早夭的不少,能活下来的都是命大的,而且也有自己的本事。像阿三,他就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若不是心思太多,八成就能变成武士,阿六呢,脑子好会说话,被慧灵长老看重,阿十长得可爱,谁也舍不得欺负,再加上他和智云长老走得近。 可怜那智云没当上方丈几天就死了,被那两个姓江的武者害死,倒了血霉。 剩下他自己和阿五,阿五木讷,而自己又长相丑陋,自然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阿五比自己好些。 因为阿五还能欺负一下阿七。 小孩子比成年人纯洁,也在某些方面比成年人更加不可理喻。 就比如阿七对欺负他的人的恶意。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而且大家嘲笑阿七的容颜,也让他对自己的相貌产生了极度的自卑。 他像掉进一个深渊,逃不出去。 他开始像佛祖许愿,让自己变得好看一些,可是佛祖那么忙,哪有空管他? “佛祖可不会实现你的愿望,我可以,你只要来藏经阁的地下室就行了。”一个声音在他念经的时候出现。 另外一个深渊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第93章 结果 雪妖盯着盒子,语气十分不善,“我记得我还要几天才能到这里,你是如何让我瞬间到这里呢?若是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咱们谁也不要过好日子。” “雪大人这是在向我许愿么?”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些颤抖。 “你能承受我的因果,那就当我在向你许愿吧。”雪妖轻笑道,然后暗暗用手摸了摸盒子,旁人看不出什么,但盒子上已经有了白霜。 原本不安分的盒子变得安分起来,张牙舞爪的样子收敛之后,雪妖将盒子丢给乌云山山主,“这种胆小的盒子也要,就能欺负一下普通人。” “雪大人眼光高,自然瞧不上这些。” “你是在骂我么?”雪妖走进老者,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山主虽然有些淡淡嘲讽的意思,但大体上说话是没有问题的,可惜雪妖性情古怪,又极具天赋,谁也不愿惹。 “自然没有。” “算你识相。”雪妖抱起若男,喃喃道:“刚才的术式好像是这样来?” 只见灵气波动,然后化为几缕风,紧接着雪妖带着若男就消失不见。 缩地成寸?山主眼睛一缩,刚才只是盒子展现了一次,它就学会了?这种鬼东西真得没人能管一管? 旁边的鬼差惊讶极了,问道:“这是?” “缩地成寸。” “他已经会了?” “不然了?潘多拉盒子也是傻,居然敢在他面前玩这些把戏。不怕把自己掉进阴沟里?” 盒子此刻发出声音,“若不是佛家压制我这么多年,哪能容得它放肆,雪妖坐下的一只败家犬罢了。” “可,此刻,它就是雪妖。”山主冷哼道,“好了,我们把剩下的杂鱼清理了就行。” 忽然鬼差朝着另一边看去,道:“诡异要出现了。” ...... “阿五哥,疼不疼?” 匕首刺在了阿五身上,阿五根本没看清为什么匕首会忽然不见了,然后又刺在自己身上。此刻阿五面目扭曲,疼痛都快要让他失去理智。 “阿十刚才可就是感受这样的痛楚啊。你明明和我们一样,可为什么要变得和我们不一样呢?” “我和你本来就不一样!”他嘶吼道,“别以为你变好看了,我就能忘记你以前的面容,那副恶心的面容!” 忽然阿五看着那张帅气的脸,胃里翻腾起来,“你现在也够恶心的。” 说着说着吐了起来。 阿七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本波澜不惊的脸扭曲起来,他瞪大眼睛盯着阿五,问道:“不是你当初好言好语问我的时候了?” 可是慢慢的,阿七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因为阿五已经不能说话了,他大喘着气,血液的流失让他身体剧痛的同时,极度缺氧,然后昏迷,最后死亡。 阿七看了看远处已经燃烧起的火光,忽然觉得大仇已报的痛快,也有接下来怎么办的迷茫。 可是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那天。 也不能叫改变自己命运,而是改变浅露寺命运的那天。 阿七听到了恶魔的低语,去了藏经阁的地下室。地下室全是红线、铜钱、和忽明忽暗的火把。然后有个声音告诉他,愿意付出代价就能得到愿望。 “什么代价?” “这样吧,只要有人骂你,你就会长得帅,只要有人夸你,你就变得恶心,如何?桀桀桀桀桀......” “好呀。” 就在阿七需完愿望一天时间内,他就由一个丑八怪变成了一个可以惊动整个城镇的美男子。这也让他知道,整个寺院的人都在骂他。 于是他顶着那张帅气的脸,渴望大家的认同。 这份认同没有得到,得到的却是嫉妒,然后就是憎恨。 阿三他们把他绑在树上,厉声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他们眼里充满了贪婪。阿七害怕极了,可是害怕有什么用?他们的鞭子又不会留情。 最后阿五帮助他逃了出去。 “阿七,我帮了你,你就告诉我吧。” “好,那我告诉你。” 于是全寺庙的人都知晓了盒子的存在。 一个能许愿的盒子,谁不心动? 红影就是这样来的。他们许了自己无法承受的愿望,变成了人们严重的疯狂的影子,残暴又嗜血。 盒子的事情并不是阿七率先发现的,而是,大部分的核心成员都知晓这件事,慧字辈和智字辈大部分都知晓,这是佛门镇压的邪恶东西。当有人承受代价得到愿望时,方丈动心了,他把盒子转移到佛像内,让它倾听豫灵镇上人的愿望。 起初效果十分显着,宾客纷至沓来,可不久人们也发现了实现愿望的同时还有可怕的厄运。与其说浅露寺封闭是自己的结果,倒不如说它是被逼无奈。 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那个第一个发现盒子的人么? 方丈让他去镇上解释,镇上的人们对这个小沙弥的相貌赞赏有嘉,慢慢的阿七的相貌就被盒子给扭曲了。 阿七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直到有人说他的脸恶心。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捂住脸逃命似得到了河边。低着头,看着自己帅气的脸。可不知怎的,越看越恶心,油腻得就像一盘烂肉里的蛆虫。 他对着河吐了好多。 寺庙里的人也感受道阿七的不正常,于是嘲讽与谩骂变成了蔑视和不屑。 “阿五哥,我想死。” “那你去死好了。”阿五满不在乎。 阿七找了绳子,可迟迟不动手。 阿五叫来了阿六和阿十过来看笑话。 阿七笨拙的样子,让三个人开怀大笑。 “他居然寻死?哈哈哈!” “连绳子也拿不稳!” “没有人帮帮他么?” 阿六说出了压倒阿七生命稻草的一句话,“如果我是阿七,我早就吊死了!哈哈哈。” 阿七呆住了。他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就算他们如何欺负他,阿七总是记得小时候寒冷夜晚几个人抱团取暖的样子。可现在,他说,要是阿七,早就吊死了。为什么?阿七就该死么?理由呢?就因为他丑么?或者说,因为他变好看了么? “阿五,你去帮帮他啊。”阿六踹了阿五一脚。 阿七愤怒极了,扔下绳子跑回房间。只见三人的笑容诡异极了。 阿七知道这是老把戏了,他翻开被子,果不其然,是一群老鼠。烛火与动静让一窝老鼠吓得四处逃窜。 “阿七哥,你干嘛,你不让我们睡觉了?”阿十佯装恼怒,“真是的,自己养老鼠还不好好管管。” 没办法,阿七把老鼠抓起来就扔出窗外。 手上被老鼠抓得鲜血淋漓。 此刻,阿六朝着屋内喊道:“阿七,阿五给你挂好绳子了,你来不来?” 透过窗子,能看到月光下的绳索正好套着明月,他忽然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好,不知不觉中,自己被阿五套好了绳子。 半推半就下,阿七吊在了空中。 这就是窒息的感觉?好痛苦。 ...... 诡异果然是阿七,鬼差在四周结印,诡异在世间是有数目的,不可再多了。 “小盒子,你是不是玩过了?”山主摸了摸手中诡异精美的盒子缓缓道,“这么玩弄人心,真不怕因果?” 盒子没有回答。 “我提前跟你说好,平常吃人血肉什么的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再种下孽果就别怪我把你拆了扔进地狱。”山主在盒子上划出三道丑陋的划痕。 因为阿七能受到如此大的怨气以至于成为诡异大部分原因就是这个盒子。阿六他们本属于佛家,本性怎么可能如此坏?这里可是受金刚寺庇护的大寺庙,怎么可能如此腌臜?大部分就是这个盒子借着慧空泥塑真身的时候闹出的鬼。 不过这一切也该尘埃落地了。 “迷途阿七,还不醒悟?” 阿七忽然看向鬼差,道:“原来是鬼差大人。”然后他低着头念起了经文。 “此后,你就跟着我吧,作为我的附属,直到你罪孽消散。” 阿七点了点头。 第94章 囚禁 若男被痛醒了。全身都痛。 手掌心,脚腕,胳膊,腹部。 “咦,你醒了?我怕你跑了,于是把你手脚打断,锁上铁链了。”雪妖把遮住若男眼睛的头发撩起来,“你居然和赤乌扯上了关系,玩心机啊?” 若男痛得不想说话。 “把你手腕上的玉镯子拿下来真是费不少劲啊。”雪妖摸了摸,感觉温润极了,是上品的玉,更重要的是里面流窜着金色的火焰。 若男瞥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被掰成碎片,骨头上还残留不少血肉。 “跟你说话呢,青叶!”雪妖一巴掌把若男的牙齿扇飞。 若男疼得全身抽搐起来,大小便失禁。按理说神话生物没有这么多的人类特征,但若男的本质却属于人类。雪妖嫌弃得看了几眼,道:“你别耗尽我的耐心!” 若男还是不说话。 雪妖也没废话直接一只手指头插进了若男的一只眼眸里。 这次痛苦比起前几次更加强烈,浪潮般的剧痛一阵又一阵。若男的灵魂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这么弱小?”雪妖看着一动不动的若男,满脸疑惑。 ...... “赤乌大人,您怎么了?” 赤乌原本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欣赏歌舞,可在遥远的地方他感受到自己的神念被掐断了,就忽然站起身,把一旁的娇娘子吓了一跳,也让载歌载舞的舞姬们纷纷跪地不说话。 赤乌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又坐下了,道:“不是什么问题大家继续。” 雪妖?他出事了?不过一个算不到因果的人无所谓吧。 天才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话,根本不用畏惧,更何况,赤乌之前也见过那个不能算到因果的雪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算不得什么天才,算了,随它吧。 赤乌又开始眯着眼睛看着歌舞。 他现在最重要的关注点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小世界中充裕的灵气。 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得到十分充裕的灵气呢? 目光穿透宫殿,打在遥远的大秀王朝,注视着大秀中一处正在积极建工的地方。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武道大会。 ...... 若男感受道额头落下的水滴,冰冷的凉意让自己不得不醒来。 脑袋的疼痛比起身上的疼痛更加敏感与不适,更主要的是她一只眼睛看不见了。视力被砍了一半的效果十分明显。若男忽然害怕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里是一处奇怪的地方,宽旷极了,很明亮也很冷,地面和屋顶墙壁什么的,似乎是用冰做的,不光平整,还可以反光。白色的光芒从墙壁和屋顶投射过来,明晃晃的,几乎将这里照得通透。然后从看不清的深处延伸出四条锁链,穿透了若男的四肢。 若男此刻也可以根据地面倒影看清自己的样子。 惨不忍睹。 鲜血淋了一地,四肢被牢牢固定,以及自己右眼处不停恢复生机却没有眼球转动导致的肉芽游荡。 “啊——” 惨叫。 若男清澈的声音回荡在四周,然后传出回音。 神话生物的身体并不像人那样脆弱,祂们可以再生,甚至可以长生不老,但天地间相生相克,总有东西能抑制其快速恢复。 比如这千年玄铁。 只有极至的阳火才能炼制。 若男从记忆里得知自己被这些东西捆住后,也理解了自己眼眸处的肉芽不断摆动的样子。 手和脚处的伤口一刻不停得在恢复,但玄铁的寒意又将其冻结粉碎。疼痛变得不再是主要的,孤寂开始折磨她。 她已经对前生忘得差不多了,今生也受了不少磨难,但基本是自由的,哪里有这些委屈? “有人么?”她沙哑的嗓子像是破烂的风箱,若男暗骂一声,那个该死的男人把她的脖子给掐坏了。 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几声回音,什么也没。 什么也没有。 ...... 时间的流逝很是抽象,人们总说把时间比作长河,然后永无止境地流淌。什么情况下会忘记时间?当你感受不到时间存在的意义的时候。 若男不知道自己呆在这里多少时间,昼夜交替似乎成了她一天之中最兴奋的时候。天色渐暗,大厅的光芒也会减弱,直到变成漆黑一片,没有星光与月,只有铁与血。也不知道何时,黎明橘黄色的光芒开始透过大厅出现,然后被大厅的各个镜面似的墙壁反射,变得亮堂。 有时候若男会挣扎,但实在是太痛了,只要稍微动一下,铁链就会在伤口处释放灼烧感,那种感觉让她不得不停下来。有时候若男会嘶吼,空荡荡的大厅除了把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凄厉以外,什么也没。她又开始沉睡,似乎睡过去就能在梦中找到温柔乡,可惜的是,她没法睡着,冰冷的地面让她时时刻刻处于清醒,清醒到疯狂。 山中不知岁月,直到现在若男似乎忍受了铁链所带给她的痛楚,她甚至可以拖着铁链在一片很小的区域活动。 她把衣服撕成一些碎片,将其拟人化交流,这里是一个人,那里又是另一个人。丰富的想象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若男有时候还会唱歌,唱着唱着就哭了起来,开始咒骂老天不公。 ....... “我抓到青叶了,这个狡猾的老鼠居然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所以呢?你找到霜之哀伤的碎片了?” “没有。” “那你跟我说什么?” “你知道这些灵物有一些特征吧,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所以你来找我了?赤木!”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大家都叫我雪大人,我都快忘了我到底是雪大人还是赤木。你说呢,珏岭?” 山巅处,有两个白袍男子遥遥而望,周围的空气撕裂扭曲,卷起千堆雪。 二人看起来差不多,但一个肃穆,一个洒脱。 赤木很随意的靠在巨石上,道:“你难不成也想成为雪大人?” 珏岭站着挺拔,眼神锋利又冷酷。 当年雪妖被围攻,不得已将自身和霜之哀伤各分为三部分,分别交给了自己的三个部下。并说,你们三人便是祂的传承,若是有人能将霜之哀伤再次组合,那么它就是新的雪妖。这个消息被三人隐瞒,并对天下说自己就是雪妖的传承。 可是时间久远了,人类寿命又短,区区几十年就能沧海桑田。人们忘记了雪妖。 青叶是三人中最弱的,也是最渴望提升的一个,所以她加入妖神殿,借着天时地利强行改命,导致自己不得不被国师所镇压。 珏岭回忆起青叶的种种往事,觉得赤木在危言耸听,“青叶就算被你抓到,也可能是她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她在谋略你的霜之哀伤碎片。” “她最有自知之明,你不记得去年冬天的大雪了么?不惜强行提升生物极限,这不被国师打回了原型,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赤木说着说着,像是鬼魅一般出现在珏岭身后,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那样很随意得插进了他的胸膛。 珏岭知晓赤木会出手,没想到他如此果断,又如此诡异。 “说实话,我与你过了上千年,你有什么底牌,甚至有什么小习惯,我都知道。”赤木语气悲哀,但眼睛里是截然不同的冷漠,“你活得是不是太久了?雪大人将霜之哀伤给了我们不是在这里做什么缩头乌龟,而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 珏岭全身变得黯淡,他认识这个匕首,这个匕首是传奇武器之一——鱼肠,原以为当年雪妖从大秀夺过来早就不知所踪,原来是被赤木藏起来了。被此匕首刺伤的人,会被其锋利的刀刃吸收生命与灵魂。 珏岭忍者疼痛,“你除了鱼肠,还学会了缩地成寸?” “被你看出来了?不错,要不然也杀不了你。” “你啊,霜之哀伤就是我的尸体,拿去吧,拿去吧。”珏岭说着说着就闭上了双眼,然后整个身体像是光芒一般溃散,直至剩下一块冰蓝色的断刃。 赤木面无表情,拿起断刃消失不见。 第95章 失明 若男听到了脚步声,心里忽然欣喜起来,但很快,她看见拉那个走路肆意洒脱的白衣男子。 “赤木!”若男凄厉地尖叫,“你抓我干什么?” “干什么?你把霜之哀伤的碎片给我,我就放了你。”赤木用冰幻化出椅子,然后随意得靠在上面,“对了,你别指望那只金乌来救你了,他能救你一次就算不错了。” “你这疯子,你要霜之哀伤的碎片你说啊,把我弄得这么惨要干嘛?” “那你说啊。” “我......”忽然若男卡住了,她不知道什么霜之哀伤,在青叶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记忆。 忽然赤木一巴掌扇了过来,清脆的响声让若男呆若木鸡。 “青叶,你打什么算盘我能不知道么?前几日装疯卖傻,不就是等珏岭么,他死了,死在了鱼肠匕首下。”赤木用很奇怪的语气说着,冷漠又悲哀。 若男不知所措,疼痛或许已经没那么重要,“你杀了珏岭?” “别这么大惊小怪。” “当初大人看你是长在悬崖的树木,以为你坚韧不拔,竟没想到你居然如此铁石心肠?那可是珏岭!” “谁让他拿着碎片只会东躲xz,浪费时间。” “真可笑。” 若男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赤木打断了她的手。若男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肉,慌神的刹那在想,那原来是不是自己的手。 “好了,青叶,今天你不说出来,我就会用搜魂,你也知晓,这搜魂啊可是最可怕的刑法!” “我不知道碎片在哪。” “青叶,你最好识相!” “我真不知道。” 赤木一只手托起若男的下巴,忽然另一只手的指尖触碰在若男完好的左眼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弄瞎我,求求你,别弄瞎我。”若男害怕极了,哭了起来,“我看不见会疯掉的,求求你。” “青叶,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去川州的雪山山脉看看,我不知道啊。” “好,我去看看。”赤木说完,毫不留情地用手指狠狠扎入若男的左眼。刺骨的疼痛直袭脑袋,比起疼痛带来的不适,黑暗成了若男的主色调。 凄厉的声音响起。 然后连绵不绝。 ...... 赤木来到雪山,一群花花草草低下自己的花骨朵,问候道:“雪大人。” “你们知道青叶把最宝贵的东西放在哪了么?” “大人,应该在山脉的上方的山洞里。” 赤木转眼消失不见,也没用了多久,加上手中霜之哀伤也想合成整体自然找到了那个秘密的地方。 那是一片巨大的雪花,上面有着晶蓝色、金色的纹路,流光溢彩。 赤木看见雪花后开心得笑了起来,可当他笑了一会后,转过头看见了另外一个老者。 那个人似乎站了很久,身上都是白霜,若不是他动了一下,赤木说不定还在放声大笑。 “我是剑门藏剑山庄的长老,你是?” 赤木击碎雪花,然后雪花犹如漫天散花一样炸开,然后凝结成光芒,透过光芒可以看到一把剑柄,紧接着和赤木手中的剑刃组成一体。 冰蓝色繁杂的花纹,以及灵魂浇灌的纹路,以及剑身上刻着代表冬天规则的文字。 老人看着组成的宝剑,乐呵呵道:“这就是霜之哀伤啊,是一把好剑。”语气轻松极了,就像欣赏自家后院的一个盆栽。 赤木冷哼一声,抓起剑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雪山山顶出现了一道冰蓝色的剑痕。 “咦?那把剑居然帮了赤木?”老人不满道,“那明明是我给梓良准备的礼物。” 老者说完似乎有些不开心,狠狠踩了几脚地面,然后也消失不见。 ...... 黑暗。 若男尖叫了好久但没人回话就安静了下来。 她用一只手摸索着,摸到了铁链,还有自己破碎的身体,像是一个残破的布娃娃,不光是旧了,而且也碎了。 她不懂为什么赤木要把她抓起来,然后把她弄瞎。 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上一辈子的样子,只能依稀记得一些事情和自己的妻子女儿。 当世界和光明抛弃若男的时候,若男才发现自己两年多以来,要么就是在和平的地方平稳度过,要么就是仗着自己是雪妖的身体持强凌弱,说是去帝都追寻自己的身份,走在半路又害怕起来导致返回,自己面对赤乌也是卑躬屈膝。 这么长时间,自己一事无成。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了解这个世界,找到上升的途径,然后马不停蹄地朝着世间王座奔去。 而不是像自己一样被人囚禁,还被剥夺了光明。 懊悔,害怕,绝望,三种情绪交错不断,若男感受到了一种枯败的气息。那是灵魂的枯败气息,以及自己身体细胞的哀嚎。 要不睡一觉吧,这样就永远不用醒来了。 没人劝阻若男,任由她这样睡去。 她梦到了她原本的自己。 那是个样貌平凡的中年人,或许是年纪到了,看着有些臃肿,他着急得打电话,然后在大雪中的城市中匆匆行走。 以前总是看不清自己的样貌,如今快死了才能看到?若男笑了笑,视线跟在他身后,追随而去。 雪越下越大,成片的雪花落下发出簌簌的声音,男人挂了电话,暗骂几声,打算租车回家。 很快,计程车就出现了,那样的网络时代确实让人方便了不少。 男人坐上车,似乎看了一眼旁边座位,那里空荡荡的。只不过若男似乎有些感觉,他在看自己。 男人回到家已经夜晚了,家里的女儿蹦蹦跳跳出来,欢乐得像舞蹈的精灵。妻子也在厨房不知道忙什么,但听到那锅碗瓢盆的声音,若男和男人一样心安起来。 “我去抽根烟。”男人亲吻了自己的女儿,跟着厨房的女人道。女人不满的声音传来,“每天抽烟,迟早被这个害死。” 男人没有理会,而是去了阳台。 雪依旧下着,忽然道:“人生太难了,不是么?” 若男看着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灵魂一般的身体,不知作何回复。 “我一直就是一个被动的人,小时候父母说报兴趣班,我就报了,高中上大学也是父母挑的专业,读研也是旁人都说读研好,找了一个互联网的工作也是因为大家都说互联网就是好工作,能赚钱,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四十岁。然后在公司里不上不下,苟且偷生。” “咋用苟且偷生这样的词语?”若男急道,忽然发现自己也可以说话,那清脆的嗓音让若男都怀疑自己还活着。 “不然用什么词语?哈哈哈,记得我的梦想么?” 若男既然知晓男人就是自己,也放下心来交流,“记得,想当一个记者,走南闯北。” “但现在我被困于这里的一耦,动弹不得。” “真可惜啊。” “但你为什么不去实现你的愿望呢?” “我的愿望?我已经不想当记者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把那个把我弄瞎的人暴打一顿,然后把他也弄瞎!” “那就去吧。”男人抽着烟笑着说,“我支持你。” 烟雾伴随着冷风蔓到楼外,然后借着夜色逃走了。 若男转过头,疑惑问道:“支持我?我不就是你么?” “你是若男,我不是。”男人很不雅观地抠了抠自己的鼻子,“我生活在地球,而你在兹林,不一样的。” “我不是你?” “从你在王家村给自己起名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你了。雪妖给予你强大的能力都未能同化你,我又何德何能同化你?” 说完男子转身回到妻子女儿身边,而留下若男独自在风中矗立。 然后眼前的世界破碎,留下无尽的黑暗。 第96章 有趣 若男陷入黑暗,也有空思考那些哲学问题,昨日的我是不是今日的我。思来想去,也不尽人意。 由于赤木很久没来,若男的伤势也开始慢慢愈合,但她却也能感受到身体内磅礴的生机。 当没有眼睛的时候,若男反而能感受到无法感受的东西。 比如自己那顽强的求生意志。这股意志不属于身体强大的生机,而属于若男。这种感觉很神奇,并不是发现,而是感觉。 若男感觉,这个身体不属于自己。 雪妖青叶剥夺男人一部分灵魂的时候,也没有注意过这个是否和自己契合,所以导致若男并没有接收雪妖的力量,也没有过多注意自己的强大。 可若男还是想看见东西。 这种渴望超出了对生命、求生的渴望。 人类这种神奇的动物有时候会对超出生命的一些东西赋予更深刻的含义,比如牺牲,比如信念,比如自尊。这些东西在客观的世界里需要特殊的媒介,有形而无实体。 这个世界存在着另外一样东西,亦处于无形,也处于有形,那就是灵。炁属于空气中的特殊粒子,任何人只要付出足够的毅力就可以得到其使用方法,而灵不可以。因为灵无形,它不存在于世间,亦或者说这个存在于另外一个维度。 打破维度除了极端的能量爆破以外,还有灵魂的极度渴求。 若男在黑暗里不知呆了多久,她似乎可以看见一些东西了。 奇怪的金色、青色光点。 像是萤火虫,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涌入眼帘,若男注视着这些。忽然光点似乎注意到若男在看它们,于是它们开始汇聚,然后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里走出一个穿着奇异的金色变色龙。 很难说这样的感觉,若男其实并不算是看见,而是感觉道。 而且感觉到是拟人化的那种变色龙,穿着像是西欧古代的那种法师的袍子,戴着夸张的帽子,不过或许也不是变色龙,只不过若男这样觉得。 “您好。”变色龙说话了,奇怪的语言。不过若男可以听懂。 “您好。” “我是灵界掌管色彩的灵,名为威克里,您的渴求我听见了,所以我来了。” “我是若男。我的渴求?看见东西么?” 威克里的两只眼珠子朝着不同方向转动,还是十分惊恐的。 “你的渴求不只只有看见,还有摆脱。”变色龙很人性化地露出奇怪的表情,“或许是你的愿望过于抽象,我难以描述。” “你是来实现我愿望的?” “不,我是来和你交易的。” 若男忽然有些怀疑眼前这只怪物,因为上次说实现愿望的盒子也是这样诡异。 “交易?为什么?我需要付出代价么?” 威克里长长的尾巴把帽子勾下来,如同绅士一般,然后道:“若男女士,和你交易是因为你看到了灵,看到灵也就意味着可以使用灵,而灵属于灵界,你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只需要遵守灵界的规则即可。而作为你遵守规则的报酬就是给予你一个灵气构筑的新身体。” “嗯?” 威克里看到了若男的疑惑,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等若男自己想。 若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让她保持的清醒,说不定此刻若男就乐得不得了了。 “你先说什么规则。” “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死后归于我们这个小世界。” “我不同意,你也不用管我。” 顿时,威克里愣住了。 若男再也不信这种莫名其妙的条件,上次赤乌说什么有事找他,最后手镯都被夺走也没见他出现。 威克里忽然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若男,弄得若男十分恶心。 “滚!”若男喊道,忽然周围的光点像是听到若男的命令,像是海啸一般涌来,拍打再威克里身上,瞬间将其拍散。 只留下一段话:“我记住了你的味道了,人类,期待我们下次相遇。” ...... 若男误打误撞赶走了来蚕食她灵魂的怪物,脑海里也出现了一股信息。 威克里的仇恨:祂仇恨你的同时,你也会逐步了解祂,当然,人类请你一定要记得,祂记得你的味道。 这股信息和灵来得一样奇怪。 若男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看到了蕴灵符发出温润的光芒,忽然就明白了这所谓的灵。蕴灵符的大量灵气泄露出无数的光点,弥漫在若男周围。怪不得能引来那种怪物,肯定是蕴灵符导致的。 听祂的意思,我可以用灵气构筑身体? 想法和灵气产生共鸣,灵气开始构筑身体。 无边的黑暗里无数的光点涌来,蕴灵符的光点也源源不断冒出。 若男想着是上辈子的那个男性的身体,但思来想去,无数的细节却因为遗忘而无法构筑,而且细胞骨骼这样的粒子更难以理解。 忽然,她感受到自己无时无刻在疼痛的身体。 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若男自嘲一番,‘若男便是若男,不是上辈子那个人了。’想到这里,灵似乎找到了需要模仿的对象,疯狂地涌入新的身体,蕴灵符开始变得黯淡。 此刻,若男才明白灵的强大和局限。灵可以根据想法来构筑,也能掀起能量的翻涌,但它不多,蕴灵符已经开始溃散,而身体才构筑了不到一半,周围的灵更是杯水车薪。 眼看大量的灵因为自己的随便操作而要逸散在这个空间的时候,若男一狠心将蕴灵符拍碎,于是又一次大量的灵由于蕴灵符的破碎而溢出。 若男这时候或许不是很理解蕴灵符的珍贵,但等到她日后才明白自己错失了什么样的宝物。可因此也因祸得福,构建的新身体具有着蕴灵的意味。 若男或许觉得过去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其实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细胞,血液,骨骼,神经,这样无数的细节仿照也是在进行一样足够大的工程尤其是失去眼睛的情况下。于是在构筑眼眸的时候,瞳孔就变成了漆黑一片,若男学着前世给自己的眼睛画上美瞳,似乎表示自己的眼睛没问题,可无论如何画,双眸处那份冷意让若男都觉得直坠寒窟。 灵构成的身体被具象,然后成为实体,然后若男发现自己根本不会脱离这个残破的躯体。 就在若男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一个白袍人从远处而来,而且脸上蒙着一层白纸,上面什么也没,若是鬼差在这里一定会大呼一声判官大人。 “你看见威克里了么?” “看见了。不过又走了。”若男微弱回答,心想又是什么灵界的生物吧。 他看见地上用灵构筑的躯体,发出几声赞叹,“巧夺天工,你为什么还呆在那个破旧的身体里?” “我不知道如何我的灵魂如何离开我的身体。” “这话好生奇怪,死去了不就能离开了么?” 对啊,人死了不就是灵魂离开了躯体?若男忽然挣扎起来,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而身体也感受到灵魂求死的意志,变得喧嚣起来。 但求死又不是立刻能死,若男挣扎了好久,也没有让自己死亡。 判官觉得好奇,注视了许久,道:“我帮你吧。”他用手指轻轻点在若男额头,巨大的痛楚出现,然后若男失去了意识。 大脑是灵魂的载体,没有了大脑,灵魂只会浑浑噩噩去往冥界,或者执念太深变成恶鬼。 可若能的灵魂并非来自这里,而是地球,所以当若男死后,灵魂安静留在原地。 或许是想起自己要去往新的身体的记忆,慢慢飘向那具被灵构筑的躯体。 灵魂与肉体合二为一。 周围散发出一些奇异的光芒。 判官见状惊叹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忽然手中有一本册子,他仔细翻阅起来:“异界之魂,怪不得不会被冥河所吸引,这眼睛也颇有意思,天地不喜欢扰乱,可偏偏出现这样的变数,还可威克里有了交集,真是有趣。” 然后判官没有继续管若男,而是潇洒离去。 有趣的东西,就多存在一段时间吧。 第97章 碰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若男醒了,觉得很冷。 她看向周围,看见了那间空旷的大厅,和被铁链帮着的原身体。只不过此刻原身体已经被这里的环境变得僵硬,很多地方都被冻住了。 若男也顾不得什么,急忙把衣服和财物收刮走,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狭长的隧道无休无止,若男跑了很久,直到大厅的光芒没有,直到眼界里都是黑暗。 可是失明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怕,若男甚至觉得亲切。因为若男可以看到灵一直在蔓延到远方,而远方是一个更大的灵汇聚地。 由于躯体属于灵,自己累了就去拿走身边的灵作为补充,若不是精神上的疲惫,若男倒是可以一直跑下去。 光亮出现,若男看到了外面。 由于在封闭大厅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所以若男面对外面这样的瑰丽也就惊艳了刹那的时间。剩下一种奇怪的无助感。 这里冰天雪地,一望无际都是雪白,只有朝着远方才能看见绿色。 没办法,只好朝着那边迈去,若男就算着急报仇也得徐徐图之,更何况现在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本事。 暗处的野兽也发现了若男,朝着若男缓缓走来,而若男只是朝着它们看了几眼,空洞的眼眸里露出丝丝威胁。荒原的野兽没有退缩,像是幽灵一般冒出。 若男想着雪妖的感觉,一招手,巨大的炁和灵组成的冰块突兀出现,然后将靠近的野兽扎成了筛子。 滚烫的红色在冰原流动,犹如一朵美丽的花朵。 “是狼啊,吓我一跳。”若男拍拍胸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个警告足够那些聪明的狼明白,这个人不好惹。 当若男使用灵与炁的时候,忽然也明白了雪妖招式的原理。大幅度地抽取能量,直到那片空气直接凝固,至于冰也不单单是冰,如果抽取的能力过多的话,空气中的其他气体也会凝华。 至于抽取的能量去哪了,若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许等到日后研究明白了,也或许永远不知道。 既然可以用以前的招式,那就可以用以前的动作什么的。若男从原本的快跑变成了在荒原里穿梭。 然后看到了河流。 清澈的流水从远方的高出而来,然后蜿蜒到远方。若男捧着水喝了几口,甘甜与冰冷。借着这些水清洗了一下身体。 若男整理好自己后闻到了一股香味,循着香味看到了一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在烤肉。 真奢侈。 若男慢慢靠近,想花些银钱买点好吃的,自己身上也算很富有,白永强给的银票还在了。 “您好?” “你好。”老人用心关注自己的烤肉,似乎根本不关心若男。 “我能买一些肉么?” “不能。”老人说完,才转过头看着若男,但原本黯淡的眼神变成了惊讶。 若男其实没注意到自己的样子,就算刚才清理但也奈何水流太小,哪能看见自己的模样。此刻她被一些布条所遮掩,但却显得她清丽中带着丝丝魅惑,姣好的容颜没有胭脂的俗气,反而是素雅的清秀,再加上一种伴随豪迈的性格,像是那些行走于江湖中不拘一格的女中豪杰。 “这位姑娘?为什么要买呢,我请你吃就好。”冷淡的语气顿时换成了谄媚。 若男自然不客气,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这是上好的麋鹿肉,姑娘你尝一尝。” 老人撒了一些调料,递给若男。若男也没管他是否下毒,直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差点她感动地哭了出来,好久没吃过东西了,竟然如此美味。幸亏这身体没有把味觉给弄没了,要不然损失大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中午。”老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暖洋洋地靠在地上,欣赏美景,欣赏若男。 “不是,我是说今年是哪一年。” 若男虽说觉得自己在那个大厅呆了几个月,但有时候也会感觉自己呆了好几年,根本分不清。 “今年是永和三年,时间也快啊,他都登基三年了。” “永和?”若男停下狼吞虎咽,“兆初四十八年已经过去了?” “你还怀念在先皇的时间?”老人顺手给若男也倒了一碗热水,“别嫌弃,我就这一个杯子和碗。” ‘都已经三年了?还是说已经四年了?’若男心里暗暗想了想,问道:“我一直在这里苦修,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能说一下外面有什么大事么?” “苦修?小姑娘,看你也不超过二十几,居然说苦修?” “这不是重点。” “好吧,看在你漂亮的份上,我就说一下。”老人坐在火堆旁,道:“这三年没发生什么大事。” 若男疑惑看着他,仿佛再说:你是在耍我么? 老人问道:“你觉得什么是大事?” “就像新皇登基的时候,有一只巨狼闹了京都这种事情。” “没有。哪能有那么多妖兽。” “江湖上呢,有什么高手什么的?” “江湖上?你还和江湖上的人有交集?说起来江湖上倒是出现不少新秀,像凌云阁的江禹,暮雨的王石,帝都的刘梓良。” 老人说了三个名字,若男发现自己都认识,而且关系还不小。 “还有呢?” “你以为是大白菜?”老人不满,“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若男又吃了几小口肉后,站起身道:“谢谢款待,您确定是请我?” “废话。” “那就谢谢了,下次如果遇见我请你喝酒。”说完,若男就走了。 若男走着走着听到后面有人大喊,然后回头发现老人在狂追自己。 “你还有什么事么?” 气喘吁吁的老人像是见鬼了一样问道,“你是不是会使用灵气?” “严格来说的话,算会吧。” “果然。”老人一屁股摊在地上,他刚听到若男说要走了,然后就像风一样走了,速度快得老者都不敢眨眼。 其实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自己名字,也觉得萍水相逢只不过吃了几口肉而已,用不着日后相见,当老人发现若男会使用灵气的时候,才明白算命的说他在孤烟关附近有极大气运,说的就是这个女子。 “我叫莫言。” “我叫若男。” 然后就是寂静,若男十分疑惑这个人把自己叫住干嘛?但看他局促的模样仿佛有什么事情很难开口,很难开口就不要开口了啊。 莫言也是十分纠结,那个不靠谱的算命大师说什么自己突破武道的巅峰就在孤烟关附近,自己也是昏了心信了一个街上二流的算命先生,然后孤身一人来了。没办法,他从大秀一路辗转到兹林不就是为了突破武道,学会灵气么?如今有个灵气的高人在一旁,咋这么别扭? 主要是若男太小了,而自己都老得四五十,求一个小姑娘教自己东西,那话总是说不出口。 若男等得不耐烦了,“您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有事,有事。”莫言狠下心来,一下子跪在地上,道:“请求师父教我学会灵气。” 为武道奉献什么所谓的自尊,这不就是应该的么! “我不教,再见。”若男也被这个一幕吓到了,但很快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自己看见灵都是靠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自己去教别人,怎么教,让他把自己眼睛戳瞎么? “别走啊,师父。”把脸扔掉以后,莫言放得更开了,“只要你答应我,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原本已经走了几步的若男听到每天,以及好吃的几个字站住了。 “你说话算数?” “我男子汉大丈夫自然算数。” “你不怕我误人子弟?” “我都一把年纪了,能怕什么?” “那好,来吧。” 第98章 咒印 莫言不是老头子,若男和其聊天后才发现,他其实才四十多岁。这个年纪放在普通人确实比较大,但对于武者动辄就上百的寿命来说,还算是年轻。 只不过若男的相貌实在是太过年轻了。由于雪妖的身体不高挑,若男稍微将这个身体做的舒展一些,对于旁人来说就从十二三变成了十七八左右。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 “去川州雪山。”这是若男想了很久要去的地方,她有着雪妖支离破碎的记忆,于是也有关于雪妖宝藏的地方。现在这样的自己,都不知道水平如何,贸然去找雪妖麻烦,八成又会被虐。徐徐图之吧。 二人收拾好东西就这样沿着小溪缓缓前进。 “那我知道路,在前面的村子可以歇脚,然后远一点有个驿站,然后就可以骑马过去了。” “别叫我师父,总觉得怪怪的。”若男越听越觉得无礼,而且莫言的态度也变得油腔滑调,调侃比尊敬多了许多,“叫我小姐。” “好的,小姐。”莫言并没有发现若男有些恼怒,反而觉得自己可以因为称呼而轻松下来,叫一个小姑娘师父,也不怕折寿。 “能走水路么?” “可以,只不过水路的话得去江南,然后再去川州,这样比较近。” 若男觉得可行,自己的文书也有了些损坏,可以到玉渡镇找何凯他们问问,也可以看看老友。 “小姐什么时候教我?” “你想学什么?” 明知故问,但莫言还是耐着性子道:“使用灵气。”说到这里,莫言就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一来是教人学习灵气的门槛高得要命,二来眼前这姑娘看起来傻乎乎的,八成是什么天子骄子跑出来自己受苦来了。莫言可不是什么一般人,一身的炁用得出神入化,一般的灵气使用者还打不过莫言呢。 “可是我不会教你,我只会自己用。”忽然若男心里一动道:“其实我学过一个镇魂的符箓的画法,你可以先学一下这个。” “那就有劳师父了。”到了正径点子上,莫言还是摆出来正径样子。 “看好。” 若男起手,怕他看不清以溪水为径,隔空画了起来。 当初刘梓良画镇魂以灵气为构,天地为牢笼,此刻若男却觉得这个直接画就行,用不着调用什么天地大势,画到一半由于内外不稳直接给溃散了。 “呃,你等一下,我第一次画,可能不太熟练。” 莫言是见过世面的,镇魂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也难怪,这可是镇大妖的符箓,调用的就是天地大势。 画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搅动了这一片的溪水不安宁,若男觉得烦了就说:“先走吧,明天再说。” “好。” ...... 夜晚,篝火劈里啪啦,若男若无旁人得倒地就睡。 莫言看了看若男,也没有出声说话,裹好自己的衣物就席地而眠。看似莫言睡着了,其实他也算半睡半醒。第一天随便遇到的一个女孩子,一个可能是大家族的高贵小姐就这样随便躺在大山里?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她就不怕自己遇到什么坏人? 亦或者她根本不怕遇到什么坏人。 若男可没有他那么多想法,只觉得今晚上吃了肉,喝了酒,足够了。吃饱了就该休息,哪有那么多话。 等到天亮,篝火也因为燃料不足而熄灭了。 若男醒来后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而莫言则不顾形象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不光如此,嘴里还是不是呼喊几声,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若男到了河边,用清澈的水擦拭自己的身体,然后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在汨罗江附近行走的智者,踽踽而行,想着想着就笑了,自己就一俗人,还说什么智者,这不搞笑么。 笑声惊动了莫言,他打了一个寒颤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倒是你,赶紧给我准备早饭。” 莫言四十多年来第一次知道早饭要吃肉,自己还困得要死,还要伺候这祖宗。 美好的一天从吃肉开始。 上午,若男又试了几次结印,发现还是不行,干脆直接用手画在地上让莫言自己去领悟了。 这咒印越看越眼熟,莫言思索半天后惊讶问道:“师,小姐,这好像是剑门的镇魂?” “是吗?管它了,你学你的就行了。”若男才懒地管一个厨师会不会灵气了。 莫言点点头,这镇魂也算剑门独有的绝技,就这样被自己这种散人学了,一定会气坏了,想到这里莫言的学习劲头就更大了。 “小言啊,快到村子了,你先去整理一下衣衫,也给我买一些衣服。”若男看了看自己的布条,并不想和那些眼睛和下半身长在一起的人扯皮,而且村里全是那些眼皮子浅的人,又惹出麻烦也是糟心。 莫言看了看若男那副勾人心魄的模样点点头。 若男就在附近等着。闲来无事,若男朝着村子望去,不知道为什么那边灵气混乱,格格不入,亦或者只要有人的地方灵气就会是这样?若男也不清楚,等碰到事情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莫言就回来了,拿了一身农妇的衣服,他以为这大小姐可能不习惯,但看着她熟练的样子,都怀疑这是不是农妇出生。 就算一身布衣,也难以掩饰其清丽。 “你呢?你为什么不整理自己?”若男束好自己的头发,看着莫言忍不住吐糟,“乱糟糟的,赶紧自己去弄一下。” “弄什么?” “头发和胡子,快点,丑死了。” 莫言拗不过,去了河边打理了自己。 不是很帅,也不是很丑,莫言端详了自己的面容有些懊恼,因为想到母亲的容颜总是觉得有些不公,他母亲可是大美女呢。 莫言自己觉得不咋样,但若男却觉得这才是她的审美,如果自己早些碰到他,捏个这样的样貌和身材,岂不美哉? 莫言看着若男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禁有些迟疑。 这么盯着我,而且答应教我灵气,难不成,她喜欢我?这,这也行啊,但是不是差太多了? 就在莫言胡思乱想之际,若男收回了目光,她对这已经确定的事情没有多大的兴趣,头发一挽就要进村子。既然要走水路,就要有船,去找个拿手的木工比什么都强。 ...... 村子里二狗的老婆又把自己的孩子掐死了。 村长非常不解二狗老婆的做法,只是在一旁劝说二狗,再生一个,但二狗年纪也大了,就怕再过几年,就生不出孩子了。 二狗恼怒又扇了他媳妇一巴掌,骂道:“那可是你孩子啊,虎毒都不食子,你倒好,刚生下没几天就掐死了?” 二狗媳妇文文弱弱,也不说话,像个小媳妇一样躲在一旁,嘴里念叨着些什么。 村长也不想管这些破事,只是二狗闹过来,闹过去,总得有人管吧。 忽然外面一些嘈杂的声音。 “莫老爷回来了!” “你看,旁边还有个女的?” 莫老爷?莫言?村长像是找到救星一样。这个人走南闯北,说不定知道这个小媳妇犯什么病呢。 当村长和二狗急急忙忙去村头看时,看见了莫言,而且莫言后面还跟着一个靓丽的女子。 “村长,刚才莫老爷买了一身衣服,肯定是给这个女的穿了。” “人家买衣服的事你都知道了?” “在村口大喊大叫,谁不知道。那女的长得不错啊。”二狗细细看了看,露出猥琐的笑容,“村长,要不,咱们把那个女的买下来吧。” 第99章 不帮 “村长,这位是我家小姐,若男。” 原来是小姐,村长那些奇怪的念头都打消了,“欢迎,欢迎,莫老爷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前几个月大雪,若不是莫老爷打猎,恐怕我们全村人都会挨饿呢。莫老爷是大恩人,这位小姐也肯定也是心底善良,快进屋吧,初春的风还是很冷的。” “村长好。”若男微笑道,这村长看着年纪不大,嘴倒是利索。 “几位来上兰村也算远道而来,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村长将二人拉到屋舍,也省得他们在村口被围观。 “不知这里的河可以走船么?” “可以,只不过冬日么,河水都结冰了,等过几天,天气暖和了,春汛而来,水涨船高,自然可以走船。” “附近有什么好的工匠么,我们想做船,价格方面好说。”若男沉吟道,她见过溪水,那浅浅的河流看起来就像供小孩子玩耍一般,但听村长的意思,却感觉也行。 “姑娘若是需要一些小船的话,我们自然可以,若是需要大船,那就得去镇子上了。” “小船能坐我们两个么?”若男指了指莫言,这种大块头万一把船翻了,就麻烦了。 村长看了看莫言魁梧的身材,道:“姑娘放心,我们村里有个船匠叫李鑫,我等会叫他过来,您再和他说一些细节。” “有劳村长了。” “跟我客气什么。” ...... 村长和若男聊了许久就走了,剩下几个胆小的孩子在屋外探头探脑,若男和蔼地朝他们招手,却没想到把他们吓跑了。 “小言,中午你去作饭吧。” “嗯?”莫言听到这话忽然有些不解,“这里的人待我为恩人,吃一顿这里的饭没事。” “不是人情的问题,而是这里的灵气告诉我,这里不舒服。”若男也很疑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奇怪的光点,一般这些灵气的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而这里有些光点血红,跳动着把周围的光点也感染了,更主要的是,若男闻到了一股类似的味道,就像当初的山神庙,也像当初的浅露寺。 “灵气怎么了?” “这里有怨气,木匠来了我就找个理由打发走了,然后我们去镇子上看看。” 莫言撇撇嘴道:“怕什么?你一个强大的灵气使用者,加我一个武者,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神鬼莫沾不知道么?” “为什么?” “我不知道。”若男没有跟莫言说自己的经历,也没继续解释,说完就说自己想出去转一转就离开了。 莫言没办法,谁让人家领头人都说了要自己做,那就做吧。 ...... “村长,咋样啊。”二狗舔着脸问道。 村长一把推开他,道:“她可是莫老爷上头的人,别动心思了。” “莫老爷不就是打猎厉害么,用得着这么尊敬?” “反正你别动歪心思,记住没?不过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他们你媳妇得了什么病。”村长觉得二狗是个麻烦人,于是开始好言相劝,但他知道,劝是没用的,既然劝没有用,让他和莫老爷过招去吧。 “知道了,知道了。”二狗满不在乎。 村子当着二狗的面还是一副为他关心的模样,等他走了就变成了冷漠。 ...... 这个村子很大,这是若男的感觉,人口与青壮年都很多,比起村子,若男更感觉这是个镇子,街上跑得那么多小孩子更让若男觉得这个村子不简单。但细细一想,这边地处孤烟关,若是没有战事,人口发展肯定快。 战事?若男忽然想起在豫灵镇的时候,江月好像说北方蛮族入侵?若男似乎抓到了什么点。 “你就是莫老爷的小姐?” 若男回过神打量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确实很猥琐。 二狗眼睛都快直了,没想到能遇到这种绝色。 “你好,我是若男。” “你好,我是李希,村里人叫我二狗,你也可以叫我二狗。” “有什么事么?” 二狗露出自认为很雄壮的姿势靠在一旁的树上,问道:“今天的天气不错。” 这是从书上学来的招式,二狗却演示得不伦不类,若男哈哈大笑起来,倒让二狗变得十分腼腆。 “你是来找我搭讪的?” “什么?” 若男又说了一遍发现二狗脑子里就没有搭讪的概念,于是又问道:“到底有什么事,直说。” 二狗踌躇了一下道:“我知道你是大城市的人,肯定见过不少,我娘子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的孩子给掐死了,想让你帮我去看看。” 找我?不应该找什么莫老爷么?若男疑惑,但更好奇的确实他说的事情,“把自己的孩子掐死?为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长说你们见多识广,说不定知晓。” “那我去叫一下莫言,让他一起去。” “用不着叫莫老爷吧,因为你们都是女子,说不定能说通。”这时候二狗的智商直线上升,为了留住若男,说出的话也变得有了逻辑。 “好吧。”若男见状只好跟着去看一下,毕竟村长说给她找一个不错的木工,自己帮他的村民看看状况,很合理。 二狗家不远,也没走几步就到了。 家徒四壁。 可是二狗穿着并不是很差,那厚厚的棉衣比起王家村的那些破布料来说,珍贵多了。 屋里的角落处蜷缩着一个女人,她听到脚步声蜷缩得更厉害了。 若男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鲜红的灵气,扎眼又恶心。 二狗踢了一脚,女人吃痛,呻吟起来,然后抬起头,可以看到一双很美丽的眼眸。 “若男小姐,能帮我看看么?” “好,你先出去,你看你在的时候她都不敢说话。” “这,她可能会伤害你。”二狗嘴里虽然说着这些,但巴不得若男受伤了,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不过,二狗很想动手,直接就地把若男办了,但直觉告诉他,别这样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二狗离开后,若男看着女人道:“会说话么?” 女人不说话。 若男哼道:“这是唯一一次你可能逃出魔掌的机会,若是你自己不抓住,那就别怪别人不救你。” 女人忽然落落大方起来,她缓缓站起来,行了一礼,温润道:“姑娘你好,我叫云烟。你也可以叫李希给我的名字,小青。” “云烟?刚才那副样子是装的?” “也不算吧,李希动不动就打人,再加上我杀了他的孩子,只会变本加厉。” 若男看着云烟漠然的神色,大致也明白了是什么样的故事,一个贵族女子在机缘巧合下被卖到,或者绑到了村里当一个男子的老婆。 “那我也不多说了,让我帮忙是有代价的,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若男冷声道,她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想救天下大众的想法了,只觉得明哲保身就够了。 “我,我无法给姑娘承诺,因为现在我身无分文,将来也不一定能得到家族的帮助。” 云烟很清楚自己的状况,一个被捆绑到村子里的人,回到家族肯定也不受待见,说不定也就是家族里的人做了手脚,自己才到这种鬼地方受罪。 “那我走了,人要学会认命。” 若男不想继续了,她觉得云烟再怎么苦也不会被人戳了双目。 “姑娘,你救不能看在我们都是女子的份上救我么?” “救你?”若男转过头,笑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你自己不知道么?你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拿什么救你?靠我一颗善良的心?” 第100章 闲事 云烟没有继续哀求,她在这个该死的世道学会一件事,那就是第一次哀求没有用的话,无论多少次都不会有用。 眼看若男就要离开,云烟一狠心道:“请姑娘稍等一下。”这几个字的声音仿佛在颤抖,昔日那个尊贵的女子已悄然不在,只剩下现在一个疯妇罢了,拿着那些所谓的钱财又有何用?她用手开始在地上刨,直到手指磨破,直到刨出一个浅坑。 那是一个玉钗子。 朴素极了的玉钗子。 “姑娘,这是我最后的一件物品,只希望您能带给我弟弟一个口信就好。” 若男接过钗子,道:“可以,我写封信即可,若是你弟弟也不帮你,你也莫要说什么我没有把信寄出去。” “不会,我弟弟在永定关,只要姑娘您去镇上,用军用寄信,就可以。我弟弟叫云止水。”云烟在地上写出云止水三个字。 “知道了。”若男离开了。 云烟匆匆把坑弄好,等待二狗。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日里最值得等待的事情变成了,等待二狗,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 “若男小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媳妇的病。” “好了,你只要好好待她,她就好了。她是人,又不是畜生。”若男厌恶地看着二狗,“这天寒地冻,你穿的什么,你媳妇又穿得什么?” “姑娘说得是,我会注意的。”二狗垂下双目,看不清神色。 ...... 李鑫是个木讷的人,一副局促的样子就让若男觉得此人造船水平应该不错。毕竟这些工匠么都显得呆呆的。 “我们两个人,我的体重是50公斤,另外一个可能是80公斤左右。”若男以前自己弄过船,自己很轻,所以在进行处理的时候自然不会过多的考虑,“我们除了人之外,还有行李。” “姑娘,你们太重了,这里的水可能太浅了,就算春汛,也很容易搁浅。我觉得最好走马车。” “那在哪可以走水路?” “我们地处云州,云州边境就可以,实在不行从川州出发。”李鑫觉得这女子也是搞笑,非要走什么水路,陆路明明就很方便。 若男便不再多问。 倒是莫言觉得这些有意思,抓住李鑫问了许久。在他看来,行走江湖自己这个行家肯定比若男懂得多,没发现那小女子问得头头是道,让他驳了面子,有点不舒服。 晚饭的时候,若男就想着离开这里,不舒服的灵气让她也变得有些暴躁。 但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将来碰到雪妖,他身边的灵气和自己格格不入时,自己也会像今日一样,狼狈逃窜,然后被他抓住,再来一次戳目之痛?想起这个,若男的牙根就痒起来,然后借着狠意将那屡红色的灵气招过来。 触碰的瞬间,若男就隐隐明白了灵气为什么是红色的。 这是军人的战意,并不单单是灵气。 地处孤烟关,两军交战不休,狭路相逢勇者胜,那丝丝战意和灵气交融,最后形成此物。 “莫言,你可晓战意?说来听听。” “战意?” 若男看他疑惑的样子,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就是军人是不是可以使用一种不同于炁的东西。” “哦,你说得是杀伐之力吧。”莫言点点头,“觉得战意比杀伐之力好听多了,不过也有人叫这个是什么元神?好像只有将军或者将军以上的人才能使用。” “为什么我以前似乎没有很深的印象?”若男也算经历过不少风浪,但这个还是第一次听说了解。 莫言笑道:“这个你们大宗门本身就是反对禁止的,对于你们来说是旁门左道,怎么可能详细提及?” “旁门左道?我觉得很厉害啊。” “厉害确实厉害,但你使用这股灵气的时候,没有感觉道一丝丝奇怪的感觉。我具体也不知道,但有一个老仙师说过,这种力量融合了军人一往无前的勇气和贪生怕死的怯懦,极其矛盾的力量导致心灵不强大的人对此毫无办法。” 寥寥几句话,也让若男明白了这些东西为什么会让她烦躁,“这个老仙师很厉害啊。” “确实是我碰到最厉害的人了。不过你也不用刻意去管,咱们兹林能使用战意的人也就窦将军一人,所以知晓战意的人少得可怜。”莫言漫不经心道,“你对这有什么看法?我可以学这个么?” “没什么看法,你要学?” “我看见你朝着天空挥手,不就是召唤这些战意么?” 若男眼神变成了凌厉,语气不变,“你也能看见灵气?” “看不见,但你的动作也太明显了。”莫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并没有看到若男奇怪的神情。 若男垂下眼帘,“你的武功如何?” “一般吧,比不是天之骄子,比一些二流武者还是强一些的。”莫言不敢过于自夸,怕惹了这位姑奶奶。 若男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怀疑,会不会连眼前这个二流武者也打不过,如果打不过还去找什么雪妖,自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养老好了。就算若男脑海里翻腾,也没有继续聊这些话题。 等过了许久,若男就要去休息的时候,看见了窗外莫言研究符咒的样子。 “这么晚,能看见么?” 莫言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只见若男笑脸盈盈,倚靠在窗户沿上,头发微微散开,像是瀑布一样搭在肩头,嘴角的笑意和眼里闪烁的光芒让莫言微微失神。 “能,武者和他们不一样,武者看世界的时候会用炁来辅助。这样就算不是很亮,我也能看到。” 这不就和灵气一样么?若男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捡了宝,“在你看来,灵气和炁有什么区别?” “这个我不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在兹林这个国家,能使用灵气的人好像只有国师大人,然后就没了,或许他的弟子可能也会,但我没见过自然不知道。所以,区别就是,灵气普通人根本连边都摸不到。” “你这话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没见过灵气你让我说什么?” “那你说普通人和武士的区别。” “武士会炁啊。” 若男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你和国师大人的区别?国师大人会灵气,你不会,类比而言,武士会炁,而普通人不会。” “原来你是来教我的?” “也不是很刻意,只是觉得你在那边一直看一个你可能永远都不懂的东西,有些好奇。” 莫言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若男走出门,问道:“你虽说是个武者,但炁的本质你了解么?换句话说,你为什么可以调动庞大的炁,而旁人不可?”与其说若男问莫言,不如若男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可以调动灵气? 莫言此刻忽然发现自己真不明白这个问题,俯下身道:“请师父赐教。” “这么正式干嘛,随便聊聊。更何况,对于炁,我说不定比你了解得少。”若男摆了摆手道:“我自己对炁确实有一些心得,可以说与你听。” 莫言很识相,进屋把桌椅搬出来,然后还给若男泡了一壶热茶。 这样的学习态度,让若男自愧不如。 “我原本不晓得炁,因为炁本身就存在我于我身体,我使用炁犹如你们使用手一般,你们会对如何使用手有什么疑问么?” “确实不会。” “手使用的程度到了一定程度,自然有什么铁砂掌,寸劲什么的,炁也同样如此。只不过,炁有一项别于他物,就是多少。” 若男看着莫言道:“你身上的炁,都可以遮天蔽日了。” 第101章 事来 “我很强么?”莫言自认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若男点点头,“你很强,但也就是在人类这个物种的范围,如果碰上什么厉害妖物,还是不行。” “哪有那么多妖物?” “你都已经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变强?”若男问道,“你也有什么大仇未报,所以来追寻什么灵气?” “呃,也不是吧。”莫言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觉得她话本看多了吧,“我觉得人生需要目标,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变强,仅此而已。” “变强?”若男笑了起来,“你每天睡大觉,若不是我要吃早餐,你都有可能睡到中午,这哪是变强的路子?” “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谢谢。”若男哼唧道,“而且这么庞大的炁,在你四周逸散,你也不好好管理。” “这怎么管?”莫言有些懊恼,他抬起手,炁如同蛇一般蜿蜒而上,“这些东西我六岁的时候就能如臂使指,可到了四十岁,我还是如此。” 若男听到了他的孤独,以及不甘。 “人生有很多值得留念的事情。” 莫言摇摇头,道:“你还小,不明白这江湖,我有过爱人,也有过孩子,这些有时候是很美好,但更多的时候,是累赘,也是惨剧。” “没想到你故事还是很丰富啊。” “谁的故事不丰富呢?” “你这是耍什么贫嘴?”若男笑道:“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莫言笑了笑:“忽然觉得像你这种蜜罐里的孩子不会懂那些人生的悲惨吧。” “我?我是蜜罐里的孩子?”若男大声笑了起来,“大叔,你现在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什么仇家来找你麻烦,还能在这里喝茶聊天,这人生不够好?” “嗯?这人生很好么?我看见王公贵族在酒色里沉沦,纨绔子弟招摇过市,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的终究生活。” “喂,你不是说要变强么?” “只有变强才会有这样的生活。” “原本的理想很高大上,现在这个理想很,很俗气。”若男没有用更恶心的词汇形容。 莫言笑了笑,“我本来就是一个小人物,哪有什么宏大的理想。” “小人物,大人物可不是自己定义的。”若男撇撇嘴,转而问道:“炁只有气态么?你可以看到炁么?” “我可以感受到,不知道那叫不叫看到。”莫言对若男转移话题的能力表示堪忧。 “那你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若男对莫言的语言能力表示无语。 聊崩了,若男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们如何理解炁这个东西,我觉得如果存在气态的炁的话,很有可能也存在液态,固态,你何不在这方面努力?非要去追寻什么灵气?” “那你为什么追求灵气?” “我其实并没有追求。” 天才,莫言他自己被人称之为天才的时候,他会觉得那些人夸大其词,可当他看见若男那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肯定很欠揍。 “我说完了。”若男站起身回屋子,边走边说,“我的水平就是这样,而且我觉得灵气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如果你想继续跟着我的话就跟着吧,毕竟一个免费的厨师,这个条件还是很诱人的。” 莫言不语,比起莫言已经固化的思维,若男的话语似乎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炁可以被看见,炁可以是气态,液态,固态,他或许不知晓何为气液固,但这些新的东西让他原本沉寂的血液开始奔腾,同时还有那颗隐藏的野心开始跳动。 ...... 第二日清晨,若男早早醒了,打算出发,但听到外面嘈杂一片。 若男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听说了么,那个女人死了。” “哪个女人,说半天说不到重点。” “二狗媳妇,小声点,听说死得可惨了。” “什么,死了?死得好,我可看见她儿子咋死的,他儿子来索命了。” “瞎说什么,有人说是二狗动得手。” “你们别说了,村长派人把二狗抓起来了。过去看看。” 几个人匆匆忙忙边走边说,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若男本想着清净点,可是村长家的小屁孩跑过来跟若男说:“若男小姐,我爹爹叫你过去。” “莫言去就行了。” “莫老爷已经去了。” “那我去干嘛?” “我也不知道。” 若男摸了摸这小屁孩的头道:“好,我过去。”二人简便收拾一下就去所谓的凑热闹。 小屁孩开心极了,根本不管那边是否死了一个人,若男烦躁极了,也根本不想管死没死人。就算死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事与愿违,远处就可以听到二狗在说:“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莫老爷带来的那个女人有问题,她是异人!她是异人!” 然后在一颗光秃秃的树上,二狗被铁链帮着,挣扎不开。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人都听到了异人这几个字。 若男身边的小屁孩原本和若男十分亲热,此刻也像碰到魔鬼一般远离而去。若男甚至可以感受道周遭人对她异样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的辱骂和嘲讽。 异人?这是什么? 此刻莫言大喊一声,“安静!” 慢慢的,周围安静下来,若男四周空出一小片空地,莫言冷声问道:“若男,你来自哪?” 若男此刻也明白了,莫言似乎听信了他人的鬼话不信自己了,笑道:“看来三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说着从自己的袖口里拿出来身份证明,这个虽然被血液浸染,但不妨碍这个是属于她的身份证明,“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兹林官方的章印。” 若男明显感受道莫言长呼了一口气,道:“拿过来,让我们瞧一瞧。” 一张身份证明,以及出入各大州的通牒,以及那些文书上的血液。 莫言忍不住看了几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倒是村长问道:“这些上面有血迹,不是你夺别人的文书吧?” “我现在地处孤烟关?去夺一个在川州的身份证明?你是白痴么?” “这,谁知道你是不是妖言惑众!” “切!”若男一把夺过自己的身份证明,“爱信不信,你们这上兰村不欢迎我就让我走就行,何必哔哔赖赖。” “她是异人,别让她走!”二狗大喊道。 若男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她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就要离开。 可偏偏莫言拦住了她,“这里出现了异人,我们不能走,我们得把他杀了才行。” “我们?谁和你是我们?异人管我什么事?” “此事稍后再说,现在你能冷静下来么?” “莫言,我是给你面子才和你说话,让你当我厨师,你真以为你的三脚猫功夫拦得住我?”若男话还没说完,二狗又在那边大喊大叫。 若男抬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打掉了二狗的几颗牙,直接扇晕了过去。 “妖术!”四周的人仿佛看见了妖魔鬼怪,跑的跑,走的走。 村里的人只留下村长打着寒颤不敢离开。 莫言硬着头皮道:“师父!” “滚。”若男骂道,“才见了几天?就想蹬鼻子上脸?” “你听我解释。行么?” 若男赶走身边鲜红的灵气,道:“现在就要解释。” “好,新皇登基后,豫灵镇发生一起特大惨案。”莫言道:“我们边走边说。” 若男一听到这几个词,原本的怒火冷静了下来。这些大事为什么总是和自己有关系?这些无聊的世界线居然在自己身上画了一个点? 第102章 疑惑 “所有人都死了,活下来的人只有凌云阁的两位才俊,只不过关于此事二人闭口不谈。寺庙的人死得特别怪,有人好像被猛兽咬了一口,有人则自杀,有人被冰封,甚至有人被虫子蚕食致死。 这件事对佛门影响很大,而且佛门丢了一件东西,还和凌云阁大闹了一番,但最后这件事还是无果。只不过剩下普通老百姓对佛门开始了恐惧。一时间无数的寺庙因此成为过街老鼠。” “浅露寺的人都死了,一个人也没活下来?”若男沉吟道。 莫言老谋深算,一听就听到了问题,浅露寺这几个词成为了禁口的词,他刚才肯定没有说浅露寺三个字,看来二狗说她是异人说不定还真有点东西。 “没有。” “然后呢?” “然后就是漂洋而来的异人,他们信奉圣经,嘴里不知道呢喃着什么。” 居然还有漂洋而来的人? 这些人有什么问题么?若男没有开口问,等着莫言。 莫言道:“他们广招信徒,然而信徒排斥异己,举办祭祀,不理农务。”然后莫言便停下来,不多说,眼神凌厉。 “他们很多,对吧。” “仅仅一年就成千上万,边沿至江南都是他们的人。” “而江南又是鱼米之乡。” “所以那一年饥荒来了。”莫言叹了口气,“我们遇见异人也就是杀了得了,他们具体为什么信那些海外的神仙,我们也不晓得,只不过杀得狠,很多人开始逃窜,很多异人流落各地,无人知晓。” “他们开始复仇?”若男觉得这样的故事很正常,只不过,变成了现实就很麻烦。 莫言点点头,此刻也到了若男的屋子,“他们暗地里宣扬教会,明面上杀人不眨眼,杀人之后会留下一个十字架。” “你们在二狗媳妇的尸体旁边看见了十字架?” “对,听说她死状凄惨,村长派人烧了。” 若男忽然问道:“烧了?为什么?官府都没来。” “官府不管这些,这里地处偏远,村长便是一家独大。” “那个十字架呢,我要看看。”若男停下来冷声道,这二狗给她泼了一身脏水,本以为可以不用理会,但听到了浅露寺的事情,这个异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浅露寺出事出现了,他们在等出事,还是说,他们在等雪妖出事? 莫言凝视着若男,道:“师父想见就一起去村长家吧,这件事解决了也好去往川州。云州的知府若是知晓这地方有几个异人作祟,恐怕饭都吃不下了。” 虽然莫言描述了异人的危害,但若男却也不是很明白,但上辈子却知晓十字军东征的残忍,也晓得宗教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也觉得这件事若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恐怕会有麻烦。 更主要的是身边红色的灵气愈发多了起来。 等会,红色的灵气为什么会多起来?然后若男细细一瞧,周围的炁也是变得古怪无比,若男一咬银牙,道:“异人是不是很厉害?” “这,确实,异人很厉害。” “你这二流武者果然是中看不中用,你没有感觉到炁有些古怪么?” “嗯?”莫言此刻闭上眼运功,“师父说得不错,炁变得躁动起来。” “我就说我的脾气为什么越来越大了,这狗屎异人八成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以为他是哪门子的狗东西?”若男此刻破口大骂,神色犀利。 莫言一直以为若男出生于世家或者圣地,眼看这模样,倒像个市井泼皮。 不过片刻,村长看见了二人,头都大了起来。 “若男小姐,莫老爷。” “我家小姐要看那个十字架。” “这,这异人的东西我不敢动,也怕沾染什么,就派小儿去烧了。” 若男此刻尖厉道:“你烧了?你咋什么也烧呢?你咋不把你自己烧了?” “小姐!”莫言沉声道。 若男平复自己的情绪,道:“村长少说也是读过几本书的,遇到异人恐怕不是自己村里烧个干净就能万事大吉,少说也得镇里的县衙来接手,说不定需要知府上报朝廷,你这一烧烧个干净,难不成和那异人有所勾连,早些销毁证据,证明自己是个清白之身?” 村长一听,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吓得他跪在地上,“小人冤枉啊,我们这些平头小百姓,碰到异人慌了神。” “慌了神?我看你可不像是慌了神,烧这个,烧那个。”若男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回过神,“二狗呢?” “二狗还被捆在树上。” “二狗恐怕出事了,赶紧走。”若男没工夫管这个怕死的村长,立马迈开步子。 莫言也发出一身冷汗,看着若男越觉得自己不像是行走江湖的人。 几个人匆匆到了绑二狗的大树,发现已经人已经不见了。 “什么意思,二狗这个线索也要断了?”若男看着留下的几缕破布和几段绳子,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莫名其妙,“云烟姑娘到底有什么,让这个异人杀之?还要把二狗给劫走?” 莫言问道:“那日你不是见过二狗媳妇,她与你交谈,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说自己有个弟弟,渴望他来救她,还给我了一个钗子。难不成是这个钗子?”若男从袖口拿出钗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莫言拿过钗子,扭动了几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莫言看不懂的东西。 若男觉得好奇,把纸条拿了过来。 是一串数字,上辈子的阿拉伯数字。 这几个数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若男愣神了许久。 穿越,上辈子,以及脑海里妻子,女儿的笑容,这些仿佛是很久远的事情,如今被一串小小的数字拉近了不少。 “小姐,小姐,师父?” “别叫了,我听见了。”若男回过神,然后道:“这个异人,我势必要见一见了,既然他寻这个钗子,那就去宣扬吧,这个钗子在我手里。如何宣扬也简单,就说二狗媳妇昨日还找我治病,给了我一个价值不菲的钗子,二狗可能听了去,逼二狗媳妇交出多余的钱财,动手的时候不小心把媳妇给打死了,迫不得已嫁祸给异人罢了。” “小姐可真是玲珑心,也就片刻想出能引蛇出洞的法子了。” “他有所求,自然好说。” “可是你为什么要见这个异人?”莫言问道。 若男道:“我见过纸条上的文字。” “小姐,你的身份证明可是来自川州王家村,而发布的官印可是江南的玉渡镇,更何况三、四年前异人可不在兹林境内。” “你是在怀疑我?”若男冷漠地看着莫言,“倒也是,这些疑点确实值得怀疑,不过我的身份国师说不定可以为我解释,国师的弟子刘梓良也可为我解释。” 莫言道:“小姐用不着如此,我只想问小姐一件事请,若是异人见过小姐后,我是否可以把他杀了?” 若男没有回话,直接掉头就走。 莫言看着若男瘦弱的背影远远离去,也没有开口阻拦,而且他也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若男身边的炁是何等的恐怖。 钗子的消息犹如过境的龙卷风,不过须臾就全知晓了。若男在屋里等待异人的到来,希望这个异人可以给她带来关于地球的消息。 若男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上辈子的人,可看到关于上辈子的消息还是这样激动。 没过几天就等到了人,可是等到的人不是异人,而是官府衙门的人。 一群人趾高气扬地踹开若男的房门,为首的更是鼻子出气。 “王若男在哪?赶紧出来!” 第103章 问话 莫言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赶到若男的房子门口。 “几位官爷,这就是那钗子,不是什么值钱货,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若男一副店里小厮的模样。 莫言看着一个人不经意间吃若男豆腐,她也不在意。 就在那个人还要进一步有所动作时,莫言拦住了他。 旁人一看,看见莫言,原本坐着的几位官差都站了起来,一个比较沉稳的男人道:“参见莫大侠。” “你们来之前可知晓这位姑娘是谁?” “我们并不知晓。”男人沉声道,“只知晓她是上兰村上报的可疑人员。” 莫言抬手给了那个动手动脚的人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把人扇得翻了个身。 若男吓了一跳,慌忙躲到莫言身后,那受尽欺负的样子让莫言觉得此女可能比他想得可怕。 “你们查到什么了?”莫言没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没查到什么赶紧滚。” “莫大侠,我们还有些话问王姑娘。” 若男露出个头,道:“你问吧。”声音似乎带了哭腔。 “王姑娘,莫要以为莫大侠站在你那边。如果不好好说关于异人的事,就算莫大侠有通天本事,他也保不了你。” 莫言想反驳几句,可感觉到若男在拉扯他。 “您问吧,我肯定知言不讳。”若男站了出来。 一开始像是个历经风霜的青楼女子,如今却像一个大家闺秀。 “姑娘你见到云烟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去见云烟,以及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莫言此刻也有了疑惑,她为什么要去见云烟?他就是去安排住房的一些功夫就去见了云烟,然后云烟就死了?二狗也不见了。 “三日前,我在路上碰到了二狗,二狗说我和莫老爷是大城市里来的,非要我给他娘子看看有什么病。” “二狗是谁?” “大人,是村里的李希。就是那个花了自己所有积蓄买了女人的那个窝囊废。”旁边的人。 “是他?”男子转了转眼睛,“然后呢姑娘,继续,李希让你看什么病。” “这个病,说起来也是奇怪,云烟有三个孩子,然后就死了,传言说是云烟姑娘自己弄死的,所以说我来自城里,见多识广,让我去瞧瞧。毕竟我算是莫老爷的人,他拿莫老爷压我,我也不得不去啊。” 莫言在一旁扯了扯嘴角。 若男继续道:“见了云烟,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二狗打骂多了,让她觉得此生无望,也不想留什么孩子。我就随口根云姑娘说了几句,也跟二狗说了几句关于照顾好妻子的话,就走了。” “那钗子是怎么回事?”男人双手灵巧,也打开了钗子的机关,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钗子是云烟姑娘给我的报酬,至于钗子里面有什么,我可什么也不知道啊。” 男人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一旁莫言虎视眈眈,就把钗子还给若男,离开了,而且他觉得若男这种看似精明却蠢得要死的女人,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了。 若男等一帮人走后,恢复了原先张狂的模样。 莫言在一旁疑惑道:“小姐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样子?” “如果只是官府的人,我肯定不予理会,但我看见为首的男子穿着特殊的靴子。” “你是说。” “应该是督察院的人,督察院有一些人还是避一避比较好。”若男缓缓道,“我以为异人的事是你夸大其词,但督察院的人都来这小的地方,异人到底做了什么?” “我都说了,异人在江南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若男疑惑地看着莫言,“你这些话很笼统,知道么?他们有什么本事?仅仅只是来了几年就让督察院的人注意?” 莫言此刻闭上眼眸,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他们把鱼米之乡烧了。” “嗯?” 若男很突兀得站起来,然后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然后黯然坐下。 在玉渡镇的时候,若男就时常听说江南的鱼米之乡,这个是整个兹林的粮食供应地。起初若男不需要吃饭也能活,原本对粮食这些比较迟钝,但好歹是在客栈里卖过东西,当家了才知道柴米油盐贵。 若男很清楚这里的粮食对于整个兹林来说,属于狼多肉少的局面。 “鱼米之乡可是兹林的重点看护地区,他们区区凡人怎么可能烧了?更何况国师大人还在。”若男忽然反应过来,“除非那不是普通的火?” “我没见过。”莫言似乎并不想多说这件事。 “那这个异人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本事。” ...... 上兰村逐渐恢复了平静,二狗的消失和他妻子的惨死,只是给这个村长添了一些谈资罢了。若男却有些等不及了,手里的那个字条无疑说明信息的重要性,与其说去等异人,倒不如让他去找若男。 可若男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异人知晓她的动态,这种阴沟里的虫子一直盯着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不过也借着休憩在这里,若男开始正视那些奇怪的红色灵气。 比起若男着急,村长更是着急,因为他不待见若男,若不是莫老爷在这,他早就撵人了。 自然,村长也不会闲着,去镇里的衙门问了问,那个眼睛朝天的看的县老爷说,人家是莫老爷的人,不敢动。 他愁苦极了,回到家路途中,朝着远方漫无目的的扫视,忽然发现一个老者佝偻着身体在路边缓慢地走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瞳孔收缩。 老人似乎注意道他的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 “小伙子。过来帮个忙吧。” 村长本想不理会,但脚却不听自己使唤,径直走向老者。 只见村长自己慢慢靠近了老者,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老人消失不见,自己却完全不记得他说了什么。肯定是遇上什么怪物了吧,肯定是。 他慌不择路,跑了起来,正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看见了落日,以及若男。 ...... 若男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扭曲地跑步,村长身形奇怪,朝着自己像是丧尸一样走来。 她刚不想理会离开的时候,村长发出一种类似野兽的声音。 “你不是想找我么?” 若男盯着村长,觉得他可能是被附身了,问道:“你就是那个异人?诬陷我杀死云烟的人?” “若是你想知晓更多的东西的话,带着钗子来寒石吧,我在哪里等你。记住,我只等你一天。” 说完这句话,村长迷糊的样子消失不见,眼神里原本的迷茫,变成了疑惑以及厌恶。 他指着若男,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若男都不想理这个傻了吧唧的村长,以为他聪明,没想到也是一个耍小聪明的傻子。 村长很恼火,道:“若不是莫老爷,你算什么?” “村长,我知道你想赶我走,你也不用着急,我很快就离开了。”若男说完,就打算带着莫言去那个所谓的寒石山看看。 村长跺了几脚,朝着若男的背影啐了几口,扬长而去。 ...... “寒石?我这就去叫督察院的人。” “我们两去就行了,怎么难不成现在督察院有人比你还厉害?” “这倒没有。”莫言思索了一会儿,“可我们两个去寒石山,那里八成设置了陷进,人多力量大,面对他还是很有保障的。而且他控制村长的模样好像被村里人看见了,晚上已经听说有人去督察院告状了,只不过被村长拦住了。” 若男笑了笑,想到那个村长因为这件事惹火烧身,笑声更大了,“说不定督察院的人知晓了这件事,恐怕没人敢去会会这个异人,最后这任务落到你头上。” “那,师父,你什么意思。” “我们两明早出发,既然我们要打草惊蛇,自然也要引蛇出洞。” 若男手中握紧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条,眼眸明亮极了。 第104章 迷糊 一大早,莫言备好东西,手里的那把大刀也是明晃晃的。 若男则还是那副模样,除了觉得她很漂亮,让人看不出所以然。 村长在窗户上看见若男亦步亦趋跟着莫言走后长呼一口气。 ...... 寒石山,因怪石丛生出名,加上现在也算早春,这里也算荒芜而偏僻。 若男老远就看到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坐着一个黑衣老者,他将自己的面容裹在黑大的袍子里,什么也看不清。比起老者的样貌,她感受道另一种灵气。 组成她身体的灵气是由那些犹如金色光点的灵气,前几日在上兰村看到的是红色如线的暴躁灵气,此刻她看到老人身上铺满了青色小蝴蝶一般的灵气,那些灵气飞起来,然后破碎成粉末,可是慢慢又从粉末凝聚成青色蝴蝶洛在他身上。 “你就是异人?”若男走近后,保持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问道。 “不错,老朽就是你们想要找的异人。”老人站起身,缓缓行了一礼,干枯的声音传来,“可以称老朽为星先生,星是星空的星。” “您好,星先生,我是王若男,这位是莫言。” 莫言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他灵敏的五感感受到老者有一种近似若男的威压。他眼神变得锋利和危险起来。 “不知道王小姐找老朽何事?” “我是想问问关于纸条上为什么会有数字的情况。” 老人原本波澜不惊,但看到若男拿出纸条,他忍不住踉跄了几步,声音也有一丝丝颤抖,“您是说,您有那张纸条?” “没错。”若男周围的灵气开始旋转,她怕这个老头见了重要的东西不顾一切,甚至动手。 “感谢阿什。”老人把手放在心脏旁边,慢慢鞠躬,嘴里念叨了一些祷告的话语。 “老东西,没听见小姐问你话么?”莫言已经等不及把眼前老头的头割下来交差了。 “你说上面的数字啊,那个是碰巧罢了,是一家酒楼的厨子教给孩子们的算术,我们觉得有趣便学会了。至于是哪的酒楼,就不方便告诉了。”老人看到了希望,说话也变得有力气起来。 若男愣住了,她在玉渡镇教阿福他们数学的事情浮现在脑海,玉渡镇当年发生妖祸自己也没问了几声,如今再听到他们的消息也安心了不少。 若男也没多想,不过此刻的若男却想问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灵气的颜色,没想到莫言挡在了她面前出手了。 “老东西,如今你们欠下兹林的债也该还了!” 剑出如龙,璀璨的剑光在闪烁的刹那就靠近了星先生,可剑光穿透星先生的身体时没有血溅三尺,只是一道虚幻的幻影破碎,又在另一处山石上冒出另一个星先生。 “莫先生也认为是我们烧了鱼米之乡?” 莫言又朝着新的星先生斩去,并没有废话。 只可惜,新的也是幻影。 “莫先生也算是一方强者,就这样听信了兹林皇室的谣言?” 星先生出现在若男身后,表现出不符合他年纪的灵敏,就要抢夺若男手里的纸条。 当星先生碰到若男的衣角时,巨大的寒意瞬间侵袭了他的全身,脚下布满寒霜,若不是他周遭有着大量的神力,他可能会被生生冻死。也是这一击让星先生跌倒在地,动弹不得。 莫言见装就要一剑劈下的时候,若男拦住了他,“别急,我还想听听故事了。” 被拦下的莫言气急败坏,“听什么故事?赶紧杀了这十恶不赦的人。” “你明明没有见过这些异人,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大的仇恨?” “他们烧了鱼米之乡!” “所以呢?你一个在江湖上走来走去的大侠,不应该和狗官们势不两立?反而像是督察院的人一样?” 星先生微弱的声音传来,“看来王小姐也发现问题了。他们被人控制了。” 恼怒的莫言刚想说什么血口喷人,但说实话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初妖神玉可以控制人,这又是什么,也能控制人?”若男害怕起来,难不成自己也会潜移默化被影响? “武者,是兹林给予他们的称号,自然要被兹林所用。”星先生慢慢恢复知觉,一个纵跃远离了若男,“王小姐难不成真以为武者那么多方便就是为了讨好武者?” 莫言冷哼一声,摆出一个奇怪的拔刀姿势,猛烈的炁开始汇聚、扩散。 细碎的黑色闪电在剑柄处闪烁,并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无影剑法?”星先生的惊呼让若男有些失神。 星先生不得不走出来,道:“莫大侠原来就是无影剑法流派的传人,久仰。” 莫言看见星先生本想一剑刺过去,省得夜长梦多,至于若男,她不是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么? 可是一种极致的寒冷从若男身上散发,她盯着自己摇头,眼眸里再说等会。 若不是冷意越来越严重,莫言也不会轻易答应。 他收起自己的威势,剑拔弩张的感觉也慢慢平息。 星先生不是村长那种外强中干的人,他看出来这两人似乎是女的站在更强势的一边,不过星先生也算明白为什么村子会去找什么官府了,若男看起来并不像莫言这边的人,而且二人似乎有什么隔阂。 星先生没有想过,他们的隔阂就是自己。 “不知道两位,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可以拿到你手中的纸条?” 若男用灵气幻化出一个桌子和几个凳子,道:“坐下说吧,我有不少东西想问一下。”星先生可是可以交流的异人,不好好问问直接杀了?这是什么离谱行为? 莫言没有坐,反而站在一旁,虎视眈眈。 星先生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将头上的兜帽摘下,露出自己沧桑的模样。 “星先生你们自己也称自己为异人么?” “不,我们是圣教,信奉全知全能的神——阿什。” “那,这个阿什,知道你们烧了鱼米之乡后有此劫难么?”若男想着蛇打七寸,杀人诛心,与其和这个老头虚与委蛇,倒不如挑明了。 “我们并没有烧了鱼米之乡,至于劫难,人生本身就是劫难。” 宗教学确实存在悖论,但若男学识浅薄,想通过几句话动摇一个老人对于宗教的看法还是过于自大,更何况她对于宗教也算一知半解。 莫言急了,朝着若男道:“你信他胡说八道什么?” “莫大侠别急,我问你,鱼米之乡什么人才能去?” “什么人也能去,若不是这样,你们怎么可能烧了它。” “你错了,鱼米之乡,能靠近鱼米之乡的人需要层层筛选,我辈何德何能,可以靠近鱼米之乡?就算有机会靠近,鱼米之乡的防火措施也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撼动的。你信不信,就算莫大侠进了鱼米之乡,他想防火会立刻被射成筛子。” “你这老头,你忘了篝火节了么?你们异人的节日,莫名其妙兴起,篝火节那天火光冲天,若不是你们的篝火节,我们会注意不到鱼米之乡熊熊燃起的大火?” “莫大侠博爱世人,我也明白鱼米之乡对于整个兹林来说至关重要。”老人语气一变,“可莫大侠不明白我们也是世人么?我们这群人被人所诬陷,没人为我们站出来?” “这话讲证据。”若男插嘴道,“你如何证明你们没有烧鱼米之乡?” 若男很好奇,这件事,而且莫言说话囫囵吞枣,总想掩盖什么。 或许莫言也不知道他想掩盖什么。 “想要证据很简单,去问问国师当时灭火的时候,是否看见我们圣教的人?亦或者还有一个办法,篝火节我们会给我们的教徒留下神的印记,只要看看那些人有没有印记就能知晓我们是否参与了。” 第105章 聚集 “你说的这些方法好奇怪啊,国师大人就一定会说真相?还有那些印记,就不可能是假的?”若男冷哼道,“就算这些方法可以验证,和我说的证据离得很远吧。” “我只是说了证明我们是清白的方法,至于判定我们是否清白,就不是我们的事了,而是法官,阿什,亦或者是您的事了。” “这些无法证明你们清白。” “那我换一个方法,如果你们原意让清白公布,我愿意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任何代价。” 若男笑道:“那我想要雪妖生不如死,也可以么?” 人类总是会自以为是地用玩笑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自己却不自知。当若男知晓自己说得有些过头,但也庆幸自己说得也算离谱。 “可以,阿什信奉等价交换。夺回苍白之火,献祭给阿什,祂自然会满足你的愿望。” “你这老东西,胡说八道。”莫言终于忍不住了,手抓到剑柄,“现在我就把你劈成两半。” “所以,莫大侠,你至今没有感觉道自己被兹林所控制么?” 这句话刺痛了莫言,但他还是并不想承认。 那些只要听到异人就会暴怒的情绪让他这个武者心寒极了。 “现在真有东西可以控制武者?”若男惊奇道,“这不就是变相统治世界了么。” “很遗憾,并没有这样的东西。但是——”老人笑了笑,拉长了语调,“有茶么,说得有些累了。” 若男也觉得这老人有些厚脸皮,莫言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恶狠狠地瞪着老人。原本若男只是想试一下,能不能用灵气造出东西,没想到居然在桌子上出现了精致的茶壶和杯子,这些器具边缘的花纹精美到若男怀疑这些真是自己变出来的? 不过很快若男就释然了,毕竟这具躯体都算是灵气的手笔。 若男很贴心给三人倒了茶,热气腾腾的红茶在乱石林里很是突兀。星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优雅的模样让人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茶不错,谢谢款待。” “您还没说说完呢,但是后面是什么?” “一个父亲告诉儿子去买东西,一个主教指使一个教徒去传播信仰,一个君王命令一个臣子效忠于他,这算控制么?” “这,算吧。” “没错,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控制,面对武者,我们也用了这样的思路。只是武者和所有人只见不存在上下级,为了营造这个观念,官方给予了武者证明的考试,也给予了武者极大的便利。可武者是否想过,他们的存在需要兹林去证明么?” 若男也抿了一口自己创造的红茶,真得好喝,就是自己记忆中的味道,那意思以后吃东西只要自己变出来就行,用不着旁边这个傻厨师了吧。就算若男想红茶,但她也注意道星先生的话语,“武者并不是为了要证明自己是武者,而是为了那极大的便利吧。这和你所说的控制可相差甚远。” “王小姐算是聪明人物,控制只能是从上到下么?反过来呢?儿子可不可能在某一天教训自己威严的父亲?虔诚教徒可不可能比主教更容易获得神的青睐?虚伪的臣子会不会用花言巧语说通自己高高在上的君王呢?对付武者我们只要做一件很小的事就行了,下达一个简单的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若男很惊讶于听到这样的词语。 “不过,莫大侠,若是你可以帮我们洗脱罪名,我就可以帮你解除这个枷锁。”星先生说东道西,终于到了最重要的点子上。 若男没想到星先生最先拉拢的不是她,而是莫言,不过这也说明,武者这个群体难不成有什么特别的缺陷?这也难怪,这股不属于皇室的武力在江湖上乱闯,哪个统治者能容忍? 莫言陷入了沉默。 他似乎心动了。 “至于若男小姐,如果我邀请您帮我的话,您想得到什么报酬?” “知识,关于灵气的知识。”若男思索片刻后道:“我可以看到你身上的青色蝴蝶破碎又聚合,这是什么?” 星先生惊讶极了,然后笑了笑,道:“若男小姐不愧是天之骄子,你所说的看到其实不是很准确,而是感受到吧,能感受到颜色的存在也算很厉害了。” “要我帮你就在你如何解释这些了。” “灵界是色彩的世界,只有突破界限才能感受到灵界的灵气。若男小姐的灵气是属于无形的金色,这种灵气很常见也很广泛,因为此灵气是构成灵界的基石,它可以转化为任意的灵气,而得到此灵气的方法一般就是蕴灵。 至于我身上的青色蝴蝶,这个是属于神的灵气,这个神是阿什。祂有着属于自己的灵气我们自然说他全知全能。就像若男小姐凭空造出这些东西,阿什也可以。 我还晓得其他三种,一种是剑门的剑气,无色却有形,状似剑,锋利的灵气;一种是杀伐的红色灵气,这股灵气会汇聚成虚影,只有心灵强大的人才能驱使;还有就是大妖的妖气,这股灵气一般是翠绿色,独属于妖。 灵界的灵气种类数不胜数,我有足够的知识来获取您的帮助。” 杀伐之气和莫言所说得类似,可妖气是翠绿色的?她咋不知道,毕竟她也是有过大妖身体的人啊,不过确实她见过青色的灵气,难不成是光线太暗看花了?还是说是蕴灵符的作用? 若男笑了笑道:“你的认知确实是事实,不知道你打算用什么知识交换?” “神力的知识。这可是你们这些隐世之人难以得到的东西。” ...... 若男答应了星先生,莫言也鬼使神差答应了他。 村子很高兴把二人送走了。 就在二人走了不久后,二狗竟然回来了。只不过他眼神里充满迷离,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过妻子这样的事情。 ...... 若男没有要马匹,打算走着一路南下,直到碰到河流走水路。 星先生没有对这番决定指手画脚,而且乖乖听话。 “那个钗子的信息很重要么?”若男觉得一个被买到偏僻地方的女人,拿着异教徒的重要证据,怎么想也想不到一块。 “很重要。” “那为什么是云烟拿着?” “这就说来话长了。当时鱼米之乡被烧了之后,有人想把看到的事情传出来,但被督察局的高手阻拦了。这个高手不光武功高强,心思也十分缜密,几乎让整件事的重要信息没有流出丝毫。但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人看到。正好有个人是做钗子生意的,于是做了一批钗子,里面一小部分混入了信息。并设置了我们可以追踪的标记。 只可惜,我们可以追踪,自然督察院也可以,最后消息就只剩下云烟这个几年前在江南做生意的女子。” “标记是什么标记?灵气的标记?” “嗯,类似吧。也就是一个简单的符箓回路。” “云烟之后为什么被卖到这里?” “因为云家出事了。”星先生别看老得像一堆骨头,走起路来还威风虎虎,精神矍铄,“至于出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云家和罪人也有些关系。” “罪人?” “是当今圣上的三弟,只可惜,现在没人敢提他名号。” “既然督察院也能查找到钗子,为什么独留下这个?” “其实留下不少,京都很多贵妇中也有。” “那为什么不去拿这些?” 星先生看了看若男,发现她是真傻,就道:“因为那是陷阱啊,何必踩进去?” 莫言在一旁偷偷笑出了声。 若男涨红了脸,道:“你就不怕这个也是陷阱?” “处理云家的人不是督察院的人,是阁老的人,所以,他们的手没敢伸这么长。” 第106章 注视 三人絮絮叨叨,走了半天,只是走到了荒野。离驿站和城镇还是远。 莫言架起火的时候,整个世界忽然色抽象起来,所有东西都静止了,除了星先生。 他以为会骑马,所以在必经之路上设置祭坛,只是稍微设置得远了一些,打算在这里出个小事故然后在这里休憩,没想到是走着,为了早些把若男给献祭了,不得不加快脚步跟随二人。 他缓缓跪在地上,难以掩饰激动的心情,声音有丝丝颤抖,“参加我主阿什。” 周围的颜色汇聚,凝聚,然后构成一个具有抽象画的抽象人物,若是若男有意识的话就会觉得是毕加索画里的人实实在在出现了。 “你找我?” “主,我找到一个可以献祭给您的祭品,您看。”星先生指了指一旁发着巨大光芒的若男,她坐在巨大的阵法中间,此刻的若男看起来就像一个可以流口水的蛋糕。 “确实不错。”阿什抽出一把弯弯曲曲的剑,然后刺向若男。 色彩忽然变得艳丽起来,浓郁的色彩在若男与剑只见汇聚,然后变成了黑色。 阿什两只古怪的眼眸里出现了愤怒。 黑色的色彩凝聚,然后变成了穿黑色燕尾服的变色龙。 “威克里?” “阿什?” “你真是好大的本事,被阎王追杀还有心情护着一块蛋糕?” “你以为阎王没有注视到这里么?我会留着一块蛋糕,让它在地上跑来跑去?”威克里先是看了一眼若男略有惊奇,然后哈哈大笑,“确实,你有祭坛,你可以打过我,但别忘了,这里可不是西大陆,那个怪物就等着你出手呢。” 阿什抽回自己的剑,道:“既然东方神要护着她那就护着吧。”一块蛋糕而已,又没有什么大事。 说完整个世界恢复了流动,若男原本在石头上思索变出什么好吃的,脑海里却复现了三条信息。 ‘阿什的注视:阿什作为西方部落强大的神只,渴望财富与权力,而你作为一块美味的蛋糕,自然会成为祂的收藏品之一。只可惜被威克里这头狡猾的变色龙阻止了。’ ‘三清的注视:三清作为东方大陆的最高统治者,发现了你这个不确定的因素。也发现了你蕴灵符的痕迹。要小心了,三清可不是对谁也仁慈。’ ‘威克里的恼怒:色彩的掌管使对你亲近阿什表示愤怒。只可惜此刻祂无暇关注这里。’ ‘三份伟大的注视:原本你的因果线扑朔迷离,可当你与伟大相互注视时,你的命运将被其捆绑。’ 若男什么也没做,就得到这么多奇怪的注视? 要做什么也就是那个星先生了。 只见他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眼里恢复了清明。若男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跪在地上。 但所有事情已经表面,那个星先生不对劲,似乎对她动手了。 若男闭上眼眸,仔细思索刚才出现在脑海的话语。伟大的注视?缓过来觉得被伟大所注视又有什么不好?除了那个蛋糕的评价让若男有些恐惧以外,其他更多的是愤怒。 她明明给了星先生足够的尊敬,就连全国封杀异人的情况下,她依旧选择相信。这样强大的信任并没有让星先生有丝丝的感动,他八成把自己当成礼品献祭给阿什。 “星先生,为什么?” “因为若男小姐比我强。”星先生丝毫不避讳刚才的行为,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我自然要进行排除。” “没想到星先生还有两幅面孔。”若男蹦蹦跳跳到了星先生面前,很亲切得扶起他,镇魂的烙印悄然落在星先生的手臂上,天地之间微风穿过,似乎可以感觉到一些眼睛的注视。 莫言在一旁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很灵敏,明白星先生肯定动手了。 “若男小姐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了你?引来阿什?”若男轻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身后的奇怪生物会善罢甘休?我暂时还不想和阿什开战,这个印记你老老实实带着,也别跟你的神交流,因为你的举动害我被三清注视了。你应该知道三清的重量级吧。” 若男说出三清的时候,星先生脸上出现了恐惧。 若男说实话也不知道三清是什么东西,但她从星先生的脸上知道,他对这些知道什么。 这也就是若男手下留情的原因,她还想要这些知识。找一个差不多什么都知道点的人,可不容易。 不过若男也不多说什么,狐假虎威到此为止就行了。 星先生老老实实的,神色和原先一致。 ...... 阿什看着低着头,虔诚地跪在地上的星先生,“这不是三清的法门,你是糊涂了么?” 星先生仔细看了看手上的镇魂印记,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是修道者的手段,在西大陆,我们称之为巫师,在这里,称之为修道者。你仔细注意其灵气流动就会发现,这份灵气自成一路,没有源头。你自己使用灵气的时候,你会感受到源头是我,而你手上的印记,只是单纯的印记而已。” “我主,我该如何?”星先生十分惶恐,他低着头埋在地下,“我没想过会引来三清的注视。 阿什的声音没有起伏,“三清也不算铁板一块,灵宝天尊和元始天尊千年来争斗不休,道德天尊又是个不管事的,祂们没空理会这个小蛋糕。” “可是还有地府和天庭。” “东大陆灵界的掌控使么?祂们很强么?” “我们很少见过祂们,祂们也很少干涉人间。” “不干涉人间的神祗?”阿什停顿了片刻,“一个在人间移动的蛋糕?还有三清不明不白的态度?我忽然不明白祂们要做什么了。” “我主,我该如何?” “继续追踪苍白之火,继续跟着小蛋糕。至于如何约束小蛋糕,很简单啊,告诉她关于星空的事情就好了。” “星空的污染?”星先生一直觉得自家的主子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种,没想到还是低估了祂的下限。 ...... 若男夜晚盯着漫天星宿,然后看着仿佛游戏框一样的界面下的几行字,就觉得这种事情发生真不可思议,甚至还想,难不成有什么氪金系统?氪金之后字体会变成花体? 若男睡不着,爬起来跳跃到树上,随便拽下一支快发芽的树枝,灵气在指尖环绕,然后树枝神奇般长出来根系,此刻若男也对这棵树的所有成份有了足够的了解,从整体的躯干枝桠到细胞结构。 前几日对灵气的使用只是进行雪妖招式的复现,紧接着血红色丝状、蓝色蝴蝶状的灵气出现让若男有了一种极致的危机感。这些奇怪的灵气似乎可以吞噬自己的身体。就像现在若男可以轻而易举将灵气变成一棵树,却无法让这棵树变回灵气。再加上星先生说的,金色灵气可以算作各种灵气的基石,被阿什形容成小蛋糕也算情有可原了。 所以,这样一个美味的蛋糕在地上跑来跑去?合适么?难不成还要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注视? 更主要的是,星先生的态度。 他说是因为自己很强才动手,可之后呢?之后就乖乖的?禁忌的知识就这么诱人?留着这个大祸害在自己身边?若男思考着自己的行为,时不时看一眼睡得震天响的莫言和星先生。 若男随手一挥,手里的枝桠变成碎末随风而散。 这些慢慢来,此刻最重要的是先把雪妖的宝藏拿到手,然后复仇。 第107章 缘由 星先生醒了,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很是安静等着其他人醒来。这种荒郊野岭的早上真是够冷。 莫言起身后,用炁的小技巧生了一团火。他本想着作饭,可忽然若男在一旁睡眼朦胧地说到:“我自己弄吧,你做得些什么吃的。”然后给大家分了夹肉饼和豆浆。 灵气变出的夹肉饼完全符合上辈子的那种十几块顶配饼子,豆浆也算是食堂里最好喝的那种。 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狼吞虎咽。星先生都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 若男想着,若是可以变出饼子,变出个汽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当她要进行实战的时候发现了她不知道汽车的具体构造,也不明白金属的构成。为什么可以构造出凳子,桌子、甚至是茶杯茶壶呢?若男想了会后明白自己接触过这些,所以对此熟悉,接触过食物,所以可以造出一些食物,根据物质的本质去构造新的东西。 若男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她在吃完饭的时候,给自己造出一身工装服。人靠衣装马靠鞍,此刻若男的气质就表现出来了,十分精炼。 莫言顿时对这身衣服表示了眼红。若男十分大方也给他造成一身。 就在若男刚要走的时候,心里很不安,而且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忘记了什么东西。 “看来缺陷还是很大么。”清澈儿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若男转过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广袤的草原,而身后是一个穿着汗衫的小童子,以及一头老黄牛。老黄牛正在悠闲地吃草,儿童在黄牛背上坐着,悠闲得啃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若男仔细看了看,他啃的就是刚才她造出的饼子。 “你是谁?”若男看了看周围,发现四周只剩下她和这个诡异的牧童。 “你不认识我啊,我是三清之一,灵宝天尊。” 三清原来是好几个人?一直以为三清是一个人,难不成什么阿什,威克里也是好几个人?若男压住心底的思绪,“有什么事么?” “你把阿什引来,却问我有什么事?”牧童笑嘻嘻得说,“原来是异世魂,怪不得不受蕴灵的蛊惑。”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要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 “那你想知道什么。”牧童似乎心情好,“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盯着阿什就行,只要你感觉他有问题,你就口中默念灵宝天尊速来。我听到我的尊名就会赶来。”牧童跳下牛背,把牛赶去吃草,“这个忙简单吧。” 若男点点头,到时候自己跑了就行,逃跑途中默念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那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是我会穿越?”穿越一直是若男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既然有机会知道,那就知晓了也好。 “为什么是你?就像地震了,有人不幸丧生,他还想问问为什么实他呢?这只是个巧合,你冒着风雨打车看不清后面来的车,正巧碰上雪妖使用招魂,自然而然就是你了。” 若男听到灵宝天尊的回答,她忽然想起来那天的风雨。也记起来失明的那段日子的记忆,自己并没有顺利回到家,而是一晃而过的公交车车头,然后就是没有记忆。 木已成舟,若男也不想追究这些以前的事情,“我问的是我为什么穿越?我被车撞死,那也是死在我的世界,而不是这里。” “是因为灵界。”牧童随手拔出一根草,那根草随风而动,慢慢变成了一个ipad。极具科幻色彩的物品让若男心里有了一种想回家的冲动。 “灵界的维度比四维更高一维,而高出的一维便是意识。你能理解人的思想,可以移山填海,可当日月星辰么?”牧童给她看平板上灵界的模样,如同一团雾气一般,形态变换,有时纺锤体,有时如同柱子,这些雾气在一颗巨大的星球上翻滚,包裹,甚至在吞噬。 若男不知所措,面对忽然出现的赛博朋克,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她接近了事物的真相,反而害怕起来。 “灵界需要养料,会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截取所需的能量,而你们所属的科技文明都很弱的时代,思想碰撞却强得离谱,等到人工智能,梦境生活发展起来,你们也不再有如此强烈的快乐与悲痛了。就在灵界截取能量之时,雪妖为了弥补魂魄伤害用了召唤术,殊不知召唤了异界魂。” 牧童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得停不下来。 “祂是有多倒霉,召唤到你强行融合导致自己受了更大的伤害。最后一身法力与机缘都给了你这雏儿。哈哈哈,这就是你为什么穿越。我回答完了,你该帮忙了吧?” 若男看着牧童,缓缓道:“你们这么厉害,为什么干涉人间?” “看在你什么也不明白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缺失了情感么?我们这些存在于灵界的东西,严格来说,是没有生命、意识这种概念的。” 情感缺失?生命?意识? 越是靠近灵界,越会成为灵界的一份子。 牧童召唤自己的牛,发出嘹亮的口哨。他一个翻身,就坐到了牛背上,“我们干涉的人间已经算是很少了。若男小姐,别以为拿了雪妖的遗产,再加上一个蕴灵符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些超出这个时代的异能最好收起来,引领时代的英雄可不是你这样的。”牧童的话音刚落,若男就发现景色模糊然后变成了现实。 “怎么了?”星先生最先发现若男的失神。 若男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莫言问道:“不能变出一辆马车么?这样也能省事。” 若男思索片刻,道:“这股力量还有很多缺陷,我觉得我不能再用了。”若能说完后也没有理会莫言,仿佛耍小脾气的女生。 莫言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就跟着走了。 ...... 落日城,云州与灵州的交界处。 落日城叫落日城还有些原因,最主要的是高大的城墙,遮天蔽日,城里的人看不到太阳,只有大片的阴影,仿佛落日了一般,久而久之就成了落日城。至于这高耸入云的城墙,来历不明,是不是人类造的都待考究。 “不是人还能有谁?”莫言对星先生的话总是抱有不满。 “还有神。”不过星先生不会生气,他有时候还会逗一逗莫言。 若男也是第一次见落日城,这个城墙确实大,城门也没有,哪里有个升降梯,需要一批一批的人上或者下。 “这个升降梯好神奇啊。” “确实很神奇,落日城下有个暗河,奔腾不息,这里聪明的工匠借用暗河的力量建了这个梯子。”星先生博学多才,让若男啧啧称奇。 “为什么进城的人很少?这里生活不好么?”若男看了看四周,觉得人流量其实并不大,而且那个升降梯的平台一大半都是空着,来来往往的人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星先生笑了笑,“若男小姐,落日城虽说在兹林境内,但离着孤烟关可不是很远。” “什么意思?” “若男小姐似乎对这里极不熟悉?” “你不能有话直说么?” 莫言插嘴道:“因为这里匪寇也十分多。前几日在荒漠里看不到的土匪,如今都聚集在这落日城。” 星先生点点头,“为什么上兰村的一个村长都可以跋扈到如同一个小领主?为什么异人会往这边逃?这都是有原因的。” 若男撇撇嘴,“山高皇帝远?” “说得不错。”星先生笑着回答。 第108章 思考 “各位老爷,我叫许不凡,这落日城里的大小事都知道,就算东街寡妇穿着什么肚兜子我都知道。” 若男将信将疑,但也不在乎,随手给了许不凡几块银子,淡淡问道:“马场在哪,我们去看马,然后找个客栈,这是定金。” 比起眼前满嘴跑火车的许不凡,这里的景色才是让若男震惊不已。 大片的阴影笼罩着一切,但依稀的光芒从头顶落下,然后照耀在这个肮脏不堪的城内。很多人衣不遮体像是牲畜一样被捆绑着,几个华服的人在臭气熏天的街道里喊叫着什么。 这里不光有着匪寇,还有大量的奴隶。 若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于恶臭的街道,残忍的奴隶,以及昏暗的世界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兴致盎然地欣赏着一切。 这一切与若男无关。 她好像在看电视剧一样,看着这人生百态。 回过神来,发现有个精炼的男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是谁?”男子用长枪指着星先生,眼神危险,“这个人是谁?” 若男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觉得有些亲切,仿佛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于是笑道:“这是我大伯,这位官爷,怎么了?”她转过头去,看见星先生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脸色和面容。若男有些不爽,这种一看就是逃犯的装束被星先生穿得倒是标致极了。 男子怒道:“我问你他是你的谁了么?我问得是他的身份证明。” 星先生恭恭敬敬拿出几个文书。 就在文书递交到男子手上的时候,男子的枪尖闪烁了一些火光,将文书烧了个干干净净。星先生看见火光,没有像前几日那样风轻云淡,反而狼狈逃窜,丝毫不顾自己形象。 “你这是干嘛?”莫言挡在星先生面前。 “我怀疑他是异人,跟我走一趟。” “笑话,你说跟你走,”莫言还没说完,若男道:“好啊,我看看落日城的官爷如何处置守法良民?” 一旁的许不凡瑟瑟发抖,握紧手里的银子在想要不要走。 男子随手叫来几个当兵的,道:“你们放心,若是你们是清白的,自然放你们离开,也会赔偿你们。” ...... 张青来落日城不少日子了,一来说是这边待遇好,工作轻松,二来是这边距离三大关都很近,适合传递消息,窦子豪打算建立自己的军中势力。谁知道来了,手下的人不听话,城里都是些危险的匪寇,自己说是动他们吧,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里的三爷和京都的某个官有些联系,能让远在天变的京城老爷写封信过来说,这是他侄子?但张青把人都杀了,是侄子能咋? 也因为这破事,直接让一个营长变成了排长,连降了两级。 因祸得福,张青的凶名也远远传播。当然,他知道,若不是窦子豪从中作梗,自己可能一去不返了。 “青哥,那个人一看就是武者。”旁边的小兵跟他说,“我见过武者,就是这种谁也瞧不起的模样。” “没事,不怕。” 小兵闭嘴了,他知道张青厉害,但自己不厉害啊,那武者要放倒自己不是手到擒来?话说自己也是多嘴,跟在这位手底下,安安静静做事就行了。 不过这落日城不见天日,如同自己的前途一般,不见天日。 许不凡在一旁叫嚣道:“各位官爷,我是许不凡啊,你们抓错人了。” “少废话。”小兵踢了一脚许不凡,自己打不过那个武者,还收拾不了你? 然后几个人就被扔在了地牢里。 这里真是恶心得要命,莫言觉得,都不用他们折磨,自己就死在这臭水沟里了。一个将死之人低低喘着气,气息里有着丝丝欣喜,不知道在欣喜有人进来了,还是在欣喜又有人要莫名其妙地死了。 张青道:“你们先在这呆几日,待我收拾好公堂,在传叫你们。”也不管几人作何姿态,拿走若男的包袱,就扬长而去。 星先生慌乱得叫道:“若男小姐,何故于此?” “星先生笑话,先生要想逃,还逃不出去?”若男冷冷道,直接撕破了星先生的伪装,“那时候先生匆忙拿出几张纸就想要冒充身份证明,星先生,何故于此?” 确实,莫言确实可以和她行走江湖,当个厨子,星先生呢?他凭什么被自己庇护,就因为他所说的那些知识?当初自己答应了他,可为什么到后来又陷害自己?自己如今可是小女子,小女子记仇可是记得狠。 “若男小姐,那官爷可不是好想与的。”声音渐渐平复,星先生缓缓道,“他身上的煞气,可不比莫大侠的炁少。” 若男疑惑极了为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反而觉得那人亲近呢?甚至自己都没有注意道他身上冲天的红色灵气。此刻细细想来,那浓郁的煞气都可以凝聚虚影,那个官人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为什么自己会忽略这些? 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人产生亲近? 还有,那个人为什么会对星先生起疑心? 莫言此刻道:“那人八成想晾咱们几日,这都是些什么事么?”刚想破开这无所谓的门禁,然后逍遥而去,忽然看见了若男阴晴不定的神色。 那仿佛天上的君王看着地上挣扎的子民。 多年来的习武告诉自己,若是此刻离开了若男,再想回来基本不可能了。 然后莫言一屁股坐下,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若男越来越觉得自己随便使用灵气可能给自己造成麻烦的后果。她甚至感觉不到这里的恶臭,反而记得那片草地里悠悠的风声。 这里仿佛不是现实了,而灵界才是现实。 ...... “青哥,这有一封信,您看看,好像有个云字。”大头兵不认识字,只好叫来张青。 张青听到云字,心里有所感应,立马起身翻看。果不其然看见了云止水三个字。他立马翻看起来。明白事情经过后,他先吩咐小兵把这封信寄给云止水,这些事得让当事人了解,然后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包袱的主人。 张青大大咧咧走进地牢,问道:“谁是拿着云烟小姐书信的人,我有话要问。” 若男听到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路,道:“是我。” “你出来一趟。”张青道,然后叫自己的手下把若男押来。 黑漆漆的世界,反而若男如鱼得水,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安静等着那些人发落自己。 “你认识云烟?” “认识。”若男淡淡道:“只不过她已经死了。” 张青一把拽住若男的领子,目露凶光,恶狠狠道:“什么?死了?” 若男的眼神里透露出淡淡不屑,“这位官爷,有话好好说,我们初来乍到,二话不说就被您关在牢房,这还是兹林的天下么?” 张青一把推到若男,“不用你来教训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便是。” 若男挣扎着爬起来,道:“大人,您说。” “云烟怎么死的?”张青盯着若男,“你们这些异人打什么主意,我可是了解得很。” 若男笑了笑,“云烟因异人而死,但我们却不是异人。” “不是异人?”张青拿起手下的武器,对准若男,“你身上的阿什的气味可不比那个老头弱。” “哦?”若男疑惑道:“你既然能看出来,那你就应该明白,你打不过我吧。” 浓烈的金色灵气,夹着着青色的蝴蝶,张青看不出来,但也能感觉道那股危险的气息。 张青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这毕竟还是兹林的天下。” 若男听到后笑了起来,昏暗的世界都无法遮掩若男的清丽,她的笑容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张青有些目眩神晕。 “我们不是异人,是督察院的特殊部门的人,专门押送异人,如果你不信,就去让莫言过来,他自会说明一切。至于你想问的那个云烟,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你得去上兰村问问了。” 第109章 情谊 很快,一行人得到了宾客该有的待遇,许不凡似乎第一次见富丽堂皇的大厅,蹑手蹑脚的样子让一屋子的官兵哈哈大笑。 星先生不知道若男编了什么鬼话,但也能猜一个大概。 等到莫言把自己的武者证明和官差印给了张青后,张青还是没有放任几人离开,云烟的事情还没说完,怎么可能让几人离开? 当然,张青也给远在孤烟关的大锤发了消息,要她把上兰村的主事人抓住问问。 永定关往孤烟关传递消息,虽说很远,但军方还是有着特殊的渠道,当日晚上,云止水就收到了张青的消息。 “姐姐,你终究是没逃过啊。”云止水哀叹了几声,双目变得通红,不知不觉中,清泪已成两行。很快,云止水调整后自己的状态,仔细看了手中的信,他知道云烟虽天赋不高,但也不是什么傻子,当初逃离的云家人可不只有云烟一个人,肯定会给自己留下东西去寻找家人。 信上说云烟是异人所害,但云止水却怀疑是仇家或者是皇室的人,三皇子、二皇子的没落让繁荣的云家万劫不复。新皇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军中的自己也受到了不少的压迫,若不是杜军师看重自己,窦子豪苦苦哀求,自己就和自己的家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人!备马,我要去孤烟关一趟。”云止水做事永远不会拖泥带水,立马想好了如何追查仇家的思路。永定关离孤烟关本质上不远,但山高路陡,比起荒漠的一望无际,沧澜江附近危险的山路也是让人头疼不已。 “大人,杜军师说您近期不得外出。” “无妨,我速去速回,那边王大锤在,过去交代事情而已。”云止水看了看旁边一丝不苟的小兵,也知晓他的不易,“如果军师问起,你实话实说即可。责任我来承担。” 上马的云止水风驰电掣,那种军人的肃杀气势让周围的新兵蛋子既害怕又羡慕。 ...... 夜晚,杜军师看了一眼开会的人,问道:“云止水呢?” 小兵摸了摸自己额头的汗,如实回答。 杜军师听后,一脚把身前的桌子踹了出去。 “真是好胆!”杜军师破口大骂,在外人面前儒雅随和的杜军师展现出暴戾的模样,“一个一个自以为是,若不是老子在这里镇场子,你们算什么?” 然后就是如同坟墓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有人问道:“军师,要不把云止水抓回来?” “抓回来?”杜军师扇了说话的人一巴掌,“若不是你没用,我需要靠他来保持进度么?你想想当年云家犯了什么罪,我都保下他!” 人们再次噤声,谁也不敢说话。 杜军师看着一群低下头的鸵鸟,气就不打一处来,“滚,都给我滚!” 整个大厅就剩下杜军师一人,他瘫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傻孩子,你玲珑心思也看不出来么?这明明就是引蛇出洞啊,云家罪人遍布三大关,只要有一个云家人传递消息给你,你就会离开我的保护圈。如此冲动,两年后的大秀武道大会还希望你能争光,如今看来,比起那些天之骄子还是差了许多啊。” 但杜军师却心里却有了一股异样的丝丝温暖,因为云止水对家人的态度,重情重义比起薄情寡义来说,更让人心安。 杜军师思前想后,心里计较了许久,还是发出声来。 “暗卫在么?” 杜军师的话说完,灯火下的影子凝聚,最后形成一个人。 “你去护着云止水吧,云家斩草除根这种可笑的事情,除非疯婆子亲自动手,其他该护还是护一下。” “刘仙儿此刻确实在孤烟关。”暗卫的声音十分干涩。 杜军师站起身,问道:“刘仙儿此刻在孤烟关,为什么我现在才知晓?” “哲先生也在孤烟关。”暗卫的声音没有起伏,“哲先生隐去了刘仙儿的行踪,直至今日才发现。” “哲先生会插手这件事?”杜军师有些好奇,“一个是徒儿的好友,一个是成名已久的武者,他选择了刘仙儿?” “他至今还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而且王大锤并不知晓刘仙儿与云家的恩怨。” 杜军师笑了起来,“哲先生居然想用这件事试试他徒儿?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隔岸观火,就算到时候刘仙儿弄过火了,他也有能力阻拦。这家伙倒是玩得一手好牌。” “您可以和哲先生联手护着云止水。” “联手?你指望有血海深仇的人和好?刘仙儿和云止水只会留下一个,这毋庸置疑,只不过现阶段火枪在紧要关头,还不能失去云止水罢了。可我已经越过界了,我不能再越界了,如果事情闹大,让大秀使者知晓,也是麻烦事。” 杜军师用袖子擦了擦被自己打坏的桌子,找到自己今晚想讨论的问题,开始思索。 暗卫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你别去了,没了云止水,进度只是会拖延一段时间,这也算他命中有此一劫。”杜军师说完,暗卫就重新化为一团影子,整个大厅再次变得空荡荡的。 云止水有情有义,杜军师可不是。 ...... 若男搅动着杯子里的茶叶,想着自己还要在这破地方呆好多天,于是让莫言去申请能不能出去转一转。 得到的回复是,有人跟着就行。 张青也知道,如果若男这些人想走,自己也留不住,迫于无奈,就尽量答应了这些无理的请求。 “着急的是你,不急的也是你。”莫言很不满若男说一出是一出的做法。 “落日城我还没看过了,那串成一条龙的奴隶,不得去欣赏一番?” “你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莫言拒绝了陪同,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若男带着许不凡出去了。 星先生见缝插针,问道:“莫大侠还是坚信,刚才那个玩世不恭的小女孩会让你武力更上一步?” “你觉得你可信么?” “可我从未说谎。” “你留在这的原因是什么?你明明已经拿到了那份密报,不回去拯救在水火中的同胞,却和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莫大侠真想让我离开么?王小姐可是没有能力解决你身上的暗示,而我主阿什却可以。” 莫言讨厌被人掌控的感觉,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对星先生动手的原因。可是阿什可是他们的神,自己凭什么可以得到祂的恩赐,是凭借那个所谓的苍白之火?苍白之火是什么,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 可是自己这不就是被若男和星先生控制在落日城么?谁知道那个阿什会不会拿到苍白之火之后反悔?谁知道若男只教了镇魂之后会教关于灵气的东西?更可气的是自己至今还是不会镇魂,那种鬼符一般的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星先生忽然觉得莫言的神色犀利起来,想了想无影流派的弱点后,觉得也是一个没有爪子的老虎,便放下心来。比起眼前意志坚定要杀异人的武者,如何把星空的污染传染给若男才是重点,最麻烦的是,自己传染污染的同时,自己也会被污染,若男有着强大的灵气保护,而自己只有阿什。 神爱世人,但神更爱自己。星先生清楚得知晓神祗的所求,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后他闭上眼睛体会自己封存在脑海关于星空的记忆,丝毫不敢打开,虽然不知道打开是什么样的大恐怖,但那种溺水的死亡恐惧仿佛刻在了灵魂深处。 主真是会出难题。 第110章 奴隶 “奴隶很多么?” “很多。” 若男一开始觉得很多也就是比进门路上看到的那些多一些,没想到多得令人发指。 黑乎乎的一片是挤在一起的奴隶,被裹挟在一个半人高的笼子里,人与人赤裸着、拥挤着然后低声哀叹。 笼子连绵不绝,摆满整个落日城。 “这些奴隶,是哪的?”若男很好奇,因为兹林很少见有奴隶存在。 “这些可能基本是大秀那边的吧。”许不凡看着那些哭喊的奴隶,声音里有些冷漠,“大人别看这些人瘦骨嶙峋,他们的价格可以以碎玉计算的。” “一个碎玉一个奴隶?” 许不凡疑惑道:“大人,碎玉可是说片的,还有一个之说?” 若男尴尬笑了几声,但总觉得自己见过碎玉这样的东西,然后用手捏了几下,手里就出现了几片玉石,然后不经意拿出来问道:“是这样的东西么?” 双眼忽然变直的许不凡,狠狠点头,“大人,这些外面的废物没什么看的,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你跟我说说,大秀的奴隶在这里卖什么?” “大人有所不知,这里卖奴隶,他们称之为走镖,这些奴隶都不能算人,大人仔细看看他们的眼睛,都是蓝色的。” 若男蹲到一旁的一个笼子旁,瞅了瞅,用手点一点,看到黑不溜秋的脸上确实有着一双湛蓝的眸子,像是湖泊一样。几个奴隶看见若男靠过来,吓得蜷缩起来,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 “外国人?”若男暗自惊讶,自己穿越,到底是穿越到哪了?是一个普通的炁之大陆什么的地方么?自己应该早就注意到,毕竟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神。 旁边一个穿着邋遢的人喊道:“不买就别碰!” “哥,这个可是大主顾。”许不凡见若男对这些人有点意思,就说道,“别说小弟没提醒你。” 邋遢的人忽然有了精神,拍了拍身上的灰,谦卑极了,“小人有眼不识,大人莫要怪罪,不知相中哪个了?”说着,踢了一脚笼子,然后笼里的人都抬起头,露出一张张充满悲伤的笑脸。 “多少钱?” “一个一片碎玉。” “走吧,许不凡,这里货色没什么看头。” “大人您说,您说什么价格。” “货比三家之后再说吧。”若男起身之后就不想与卖家交谈了,而且笼子里的人眼睛虽然漂亮,但死气沉沉的,自己买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有什么意思? 许不凡跟男子说了几声后,带着若男离开了。 “大人不害怕么?” “害怕什么?” 许不凡说不上来了。 他记得自己落魄来到落日城苟活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些脏兮兮的笼子,和那群和畜生一样的人。就算他们有着蓝眼睛,可无论怎么看,也是人啊。动物面对弱小尚且有着垂怜之心,更何况是人对自己的同胞?只可惜这场面见多了,也就不怪了。 “好脏啊。”若男一开始还有些新奇,可慢慢觉得烦躁,到最后就觉得无所谓了。一路走来,这奴隶没有上千,肯定上百了,都挂着一副杀了我的绝望表情。若男思绪涣散,想到小说的主角总是会再奴隶的人口买卖里找到自己忠实的部下,但那群绝望的人,真得会因为自己的善待而对自己忠诚么?尤其是他们的家人可是因类似奴隶主这样的权贵而死。 他们骨子里应该有一种对权贵无止尽的厌恶和渴望。这样扭曲的人会有忠诚这样的品质么? 若男想着想着就想如果自己是奴隶,自己会干嘛,这样的想法让她感觉很好玩。 “把他腿砍掉,这样就跑不了了。” 旁边肥胖的商人对手下道。 若男好奇问道,“什么?有逃跑的奴隶?” 商人一看有生意,就朝着若男点点头,和蔼道:“是啊,这个狗东西一天到晚就是要跑,弄过来让这位大人瞧瞧。” 一个栓着链子的、皮包骨头的、面色惨淡的孩子被拽了过来。 “大人若想要,只要在我这里买个奴隶,这个就当赠品送给您了。”商人是做生意的,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玩得可是贼溜。 若男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过来看看,逃跑的奴隶你们都管不住,我更不行。” 许不凡此刻插嘴道:“大人,您可否能救一下他的命?” 救命?倒也对,在这种恶臭的地方,被人砍了腿,就相当于判了死刑,为什么商人不直接杀了,也就是因为想来个杀鸡儆猴而已。可是自己为什么要救他呢? 许不凡见若男有些犹豫,就跑到商人面前嘀咕,“哥,您先别动手,我看我家大人确实有兴趣,您也知道,这些大人物随性而来,这不被您提起兴趣,您只要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成了。” 刚才有些发愣的商人,也立马跑到若男身边,“大人说得是哪里话,我们这些小人物,管这些也就是打几下,骂几句,大人若是想调教,只要买个奴隶符箓就行了,也不贵,一片金叶子十个,如果大人想要,今天给大人优惠价,一片十二个。” 我说呢,这些人是如何保证这些绝望又残暴的奴隶不会伤害主人,若男问道:“我买那个奴隶符箓吧,只买一个,一个多少钱啊。” “大人,这里交易只能用金叶子,这是规矩啊。”商人指了指远处的高楼,“我们在这里交税也是不低的啊。” “啊?那我买一片金叶子的十二个奴隶符箓吧,还有,我还要那个小孩。” “这。” “我赶时间,能快些么。”若男才懒地和这个人说三道四,丢过去一片金叶子,只想看看那个符箓是什么东西。 “可以可以,拿到您。”商人从一个特别精致的包里拿出十二张画满鬼符的纸,道:“大人若是想使用,直接贴在奴隶的额头就行。” “知道了。”若男拿好符箓后,对许不凡道:“你不是想救他么,他归你了。” 许不凡扯着奴隶的链子,跟商人道了谢,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若男走了。 ...... 奴隶市场没有什么新花样,倒是有个拍卖场,说是拍卖一些极品,若男问了价格后收住了手,二十片金叶子。这销金窟真是可怕,自己已经被告知要少用这种逆天的能力,刚才只是打算随便弄几片过得舒坦,没想到连入入场都不行。 若男对这些奴隶又没兴趣,何必浪费那么多钱,于是转了转觉得无聊就回去了。 “那这个奴隶呢?”许不凡拽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问道。 “你居然还拉着?”若男惊讶道,“我以为你早就扔了。” 许不凡不知道接什么话。 “刚才不是说他归你了么?” 许不凡鼓起勇气,道:“大人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份符箓么?” “嗯?”若男看着许不凡,忽然大笑起来。 过了许久,直到若男笑不动了,扔给许不凡一个符箓,道:“我以为你对他们有着善意,以为你会放这个可怜的奴隶离开,没想到留给自己了啊。” 许不凡不语,昏暗的天色看不清他的面容。 若男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商人们不愿意直接在奴隶上按上这个符箓么?” “这个很可能会让奴隶毁了。”许不凡回答道。 “对啊,这个根本不是什么奴隶符箓,而是直接把脑子混乱的符箓,简单来说就是庞大而杂乱的信息,直接让这个奴隶脑子炸了,根本没有思想逃跑,也就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命令而已。” 若男拿到符箓看几眼就了解了其中到底干嘛,比如手中的这几个,就是记录了一棵树的一生,从小树苗到参天大树,从雨滴落入土壤到毁灭一切的森林大火,每一个时刻都有记录,而人类短短的寿命,一次接收如此大的信息量,根本无法处理。 “我忽然很好奇,你到底是想救他,还是害他?” 若男的声音就像地狱的恶鬼,悄然出现在许不凡耳旁。 第111章 神迹 许不凡没有回答若男,若男也没有追着问。 若男虽然好奇,但她更好奇的是手中的那些符箓,自己是否也可以将自己的知识写入,然后传授给他人? ...... 等许不凡拉着小孩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破烂的垃圾堆。 许不凡朝着周围看了看,松懈了起来。 黑漆漆的小孩,忽然动手,手上的铁链犹如灵蛇一般捆在了许不凡脖子上,就在小孩要取许不凡的性命的时候,他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 “我可是救了你的恩人。” 这不是兹林语言,而是西大陆的语言。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小孩放开了手中的铁链,难以置信的语气中夹杂着颤抖。 “你在害怕?”许不凡干笑了几声,“你害怕什么?你明明那么大胆。” 小孩忽然跪下,哭喊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许不凡问道:“别着急,就算我同意放了你,以你得肤色和眼眸,能逃到哪里?东大陆比起西大陆来说,残忍并没有减少半分。” 小男孩低着头,不知所措。 许不凡将他拉起身,到:“去洗漱一下,如果你想活下去并且回去寻找你贵族的荣耀的话,得好好按我说得做。” 垃圾堆的一侧忽然闪烁光芒,然后形成一扇门。 门外是垃圾堆,门内是一大片奇怪的空间,柔和的星光垂落,空旷的大地上是几座优雅的宫殿,宫殿的前院里有人在大声说着些什么。放眼望去,可以看见热烈的篝火,三三两两个白皮肤,蓝眼睛,金发的人围着载歌载舞,美食与美酒的香味随着劈里啪啦的火花声闯到男孩面前,他难以置信地掐了掐自己,似乎在看看自己是否做梦。 “这是?这是神迹?”小男孩喃喃道,“百年来,教皇寻找神迹,却没想到这居然在东大陆。” “这有什么稀奇,毕竟最纯正的祈愿就是在东大陆。” 冰冷的语气让小孩一下子回到现实。 是什么惨无人道的遭遇让这里的人迸发出最强烈的祈愿呢?二人对此闭口不谈。 小男孩跟着几个人洗漱过后,露出了秀气的容颜,许不凡啧啧称赞,“你这好皮囊,倒是能卖个好价钱。” “我叫卡尔.库奇,你叫我卡尔就行。”小男孩或许是进入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不自觉得展现他原本的气质与威望。 许不凡自然注意到那份让人不爽的贵族礼仪,但他帮卡尔洗漱的时候也看到了他身上无数的伤痕,背上那条血口子,都可以看见骨头。王侯将相,谁与谁有什么区别? “过来坐吧。”许不凡在庭院里找了一个偏僻点的地方,叫一旁的人拿来一些酒水和食物,“这里是奥兹神的手笔。” 卡尔对神迹没什么兴趣,尤其是其中的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与其说这里是神迹,倒不如说是另外一个囚笼。他知道神,神不会无缘无故让这些人活得如此幸福。 “我想回到西大陆。” “你来的时候应该知道很难吧。” 卡尔听着许不凡的话,咽了咽自己的口水,他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真得能活下来么?那段时间没有白天黑夜,只有下雨和干旱,船上的食物还是海里打捞的一些鱼类,自己和一大群人挤在一起,吃喝拉撒,生老病死,挤在一起。 昨日还在一起咒骂人生,今日就是一滩烂肉。 人死去之后的那股臭味,又凭空闯进鼻子,让卡尔一阵恶心。 “难我也要回去。” 这不是要不要做,而是现在和晚一些的区别。 或者自己已经死了。 “你完成一件事,我就给你一张回西大陆的船票。”许不凡终于道出来他的目的,“两年后大秀举办一场武道大会,夺魁的人会得到大秀统治者的一个承诺和从大秀宝库里得到一件宝物。” 卡尔问道:“我去夺魁么?我获得承诺和宝物?”卡尔不禁想到,到时候他直接用掉承诺回到西大陆得了,何苦如此麻烦? 许不凡似乎看穿了卡尔的想法,拿起一旁精致的酒杯,道“别忘了,这里可是神迹。神在看着我们呢。” 卡尔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体,“我能行么?” 许不凡笑了笑:“这没有能不能行,神可是看着我们呢,祂说能行,就能行。” 卡尔见自己身处奥兹的神迹之中,说不定自己被此人选中也是奥兹的撮合,就是为了去所谓的武道大会,而且,到了这地方,许不凡一口一个神注视于此,不就是让自己认命? “您能讲一下武道大会是什么么?” 许不凡看卡尔如此上道,原先的笑意变成了放肆的笑声,引来几人的关注。等到许不凡笑够了,他缓缓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不过现在你没必要知道,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神会安排好一切。” 神?这该死的神,该出现的时候不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到处都是。 ...... “许不凡不见了?” “大人,确实不见了,我找了许久。” 张青感受身边的空气,其中确实有许不凡的气息,但也就到这里了。比起许不凡不见这种事情,周围有股让张青恐惧的灵气残留。 如同那个星先生一样,但又不像。 “她不是买了一个奴隶?那个奴隶也不见了?” “不见了,一晃神的功夫。”小兵暗自苦恼,当时自己就应该好好注意一下。 张青再次细细感受,然后问道:“你确定听到许不凡使用那种奴隶的语言?” “大人,千真万确,我别的可能不行,耳朵很好使。” “那若男呢?” “王小姐回到酒馆后就关在屋子里,手下的人也说没出来过。” 张青看了看四周,道:“今晚我就睡在附近,看看明日会不会出现。”终日打雁,不料想这大雁就在自己眼前? 落日城时不时会出现奴隶暴动的事件,每一次都会少一些贵重的奴隶,这让落日城城主头疼不已。督察院也来过,但查来查去,就是觉得商人们对奴隶手段非常,惹得狗急跳墙。当那个小兵说自己听到许不凡讲奴隶语言,刚想动手时就发现人不见了的事情,张青就觉得这许不凡八成有问题。 “我让你跟着若男,可不是许不凡,这里离酒馆可是不近啊?”张青看着小兵,眼里也出现了不善,“你不会是骗我吧,自己悄悄杀了许不凡,把奴隶偷偷买了,然后撒了谎,吞了钱?” “大人,属下句句属实!”噗通一声,小兵跪在地上,使劲求饶,“我早就觉得那许不凡有问题,所以才追来的。” “早就?早就发现什么了?你说说看。” 小兵额头都是汗,张青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最后憋出来一句话,“许不凡活得时间太长了。” 活得时间长? 确实有些长了。 许不凡被各大老板所识,流窜于三教九流中。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没什么背景的人早就被吃得骨头也不剩了。可偏偏这个许不凡没什么背景,却又好好的。他凭什么?就凭八面玲珑? 张青拽着小兵的领子,顺势把他提溜起来,“早就发现,为什么现在说?” 这大人讲不讲理啊。小兵低着头,都可以看见自己鼻尖的汗水滴在张青的胳膊上。 张青一把推到小兵,“去给窦将军写信吧,说这里发现了异神的气息。”这些大事请就让大人物来解决就好,那股恐惧的气息自己肯定没法解决。 到底要发生什么?怪事怎么越来越多? 第112章 符箓 若男很快就明白符箓中的回路,但也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天色大亮。 研究成果说白了就是用灵气写的一本书而已。而使用的缺陷就是瞬间记住所有信息。若男觉得该符箓就是一种感觉,那就是短时间内看到并记住,比如看到一个复杂的方程而需要你得出结果,这凭借人类的计算能力,短时间内肯定会死机。 可是用这个做实验一定很好玩。 “莫言,我用这个把我对灵气的认知给你?” “你确定可行么?”莫言看着手中的符箓,满脸不信,这摸样和控制奴隶的符箓一模一样,自己要是傻了吧唧用了,这不是免费给她当奴隶? 而星先生却觉得,如果这个法子可以,自己能用这个把星空的污染传染给若男么? “肯定可行啊,我自己都试过了,你要是不信,那你去买个奴隶,让我去试一试。”若男说得口沫横飞,“这东西简单得很,我做了很多了,一次不行多弄几次,学会灵气也就是几天的事情。” “就算试了我也不想用。”莫言拒绝了,鱼要想体验飞翔,不是被鸟抓到空中,而是自己变成鲲。 若男有些失落,自己的成果被人所拒绝的感觉就和上辈子老板否决自己项目提议一样。 星先生开口,“我倒是想试一试。” 如果能不费功夫把污染传染给若男,真是棒极了。 若男有些疑惑,但还是把手里的符箓给了星先生。 然后星先生将其放在额头,淡淡的灵气回路开始运作。 然后星先生就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莫言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自窃喜和庆幸。 活该! ...... “我主,阿什,感谢您的慷慨。”星空下的意识慢慢凝聚,最后形成了星先生的模样。 “你真是愚不可及!”阿什怪异的眼珠子瞪着跪着的星先生,“灵界的信息岂能是你们能接受的?小蛋糕是因为她本身就是灵气,读取这些信息和吃饭喝水一样,你是什么?你可是人类,三维的信息多出一维,那种扭曲无法理解的东西瞬间就会将你崩溃。” 或许是星先生还处于模糊状态,然后朝着神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我记得有奴隶依旧有清醒的认知。” “那就说明那个符箓已经坏了。” 星先生忽然不知道如何吐槽了。 一人一神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星先生道:“我主,星空的污染会让我短时间无法用全力,夺取苍白之火的事情能否推迟?” “苍白之火交给哲先生就行了。” “哲先生?他现在不是在京都么?” “不,他现在在孤烟关,很快你们就会见面了。” 片刻后,星先生安静了接受了失去苍白之火的命令。 “我明白了,谨遵您的命令。” ...... “星先生不会死了吧。”若男想不通自己哪里有问题,“我自己试验过好好的啊。” “他可是异人,又不是大白菜。” “我不是故意的,这和我没关系。” 莫言嘴角裂了裂,并不想继续说话。 过了一会儿,星先生从床上起来,他都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灵气乱窜,以一种不合规律的模式运转,如有阿什的身体一样,古怪而抽象。他用手掌拖着额头,闭上眼睛调整身体,此时,咋咋呼呼的声音跑进大脑。 “星先生,你终于醒了。”若男兴奋叫道,“我就说没事没事,那个莫大侠一直说我把什么重要嫌疑人弄傻了。来星先生,你看看我的手指是几根?” “王小姐!”第一次声音里带有了怒气。 “啥,你需要休息啊,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若男看见疲惫的星先生,很识相得退了出去,留下莫言。 莫言似笑非笑,给星先生倒了一杯水。 甘甜的味道从喉咙流入内脏,让星先生觉得又活了过来。 “作为异人,你连奴隶符箓也不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只不过是仗着自己是阿什的亲信信徒和星空污染的诱惑才昏了心。 “我不知道,我们的神爱世人,不会给人以奴隶的称谓。” “真是一个博爱的神。”莫言有些失望,他以为星先生会因为符箓冲击变成傻子,然后问什么回答什么,如今看来这老东西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星先生,调整片刻后,就想到哲先生要来,苍白之火明明是准备给自己留着,最后落到了哲先生手里,这是什么事么。 烦死了。 “咱们呆了三天了吧,还不动身么?”星先生可不想白白把自己的线索给了哲先生,不得为难为难他都对不起自己遭的罪。 莫言问道:“问我?所有行程不是你们两个人决定的么?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完全没有提张青留下他们的事情,他觉得就凭张青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孩,没资格和他说话。 “我并没有要决定留在这里。” “那你和若男去说啊。”莫言本不想呆着,但素来洒脱,随遇而安,对这些也就无所谓了。 星先生一想到那个女的疯疯癫癫,就不想说话。前几日是用灵气组合各种东西,这几日是学什么符箓,说好的去什么南下,倒如今也没什么进展,从孤烟关附近倒了孤烟关附近。 过家家么? 想完,就要气愤起身,找若男理论一番,刚站起来,头晕炫目,又跌坐在床上。 ...... 刚才信誓旦旦说符箓没错的若男,现在拿着自己的符箓觉得是个笑话。但任何食物都是双刃剑,也就是说自己保存知识的能力一般人是无法阅读的。把它用在某种信息传递并不是很合适。 张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小姐,你在吗?” “在。” 张青推门而入,问道:“你为什么要将奴隶给了许不凡?”他等了一夜,没有等到许不凡出现,反而此人从落日城正门进来,这样诡异的行踪让张青派了很多人进行监视,而自己也怀疑这不仅仅是许不凡自己在做事。 “我买了奴隶还要和你备报?你以为你是谁?” “可是你知道么?今天那个奴隶已经不见了。” “已经死了吧,这个城市那么多人消失不见,偏偏抓住我不放?” “我感受到了异神的气息!” “所以呢?你只是自己莫名其妙感受到了,又没有见过。”若男很烦那些打扰自己思考的人,忽然想起自己在来福客栈的日子,早知道就不乱跑了。 “你身上也有两位异神,和一位本土神的气息。其中一个就是你身边那个异人所带的神的气息。”说实话,张青对坐在椅子上不理会自己的若男没什么好办法,只好用事实打动她。 原本无所谓的若男,忽然站起身,死死盯着他。 就在张青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若男用灵气碰得一声把门关上,然后用一个淡淡的膜包裹二人。 “我不知道你从哪获得感受这些气息的能力,也没兴趣知道,只是想作为一个人来告诫你,别去掺乎这些事。”说完这些话,若男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她自己为什么会告诫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门外传来微弱的敲门声。当把薄膜破碎后,敲门声急促而强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有人闯进来。 张青大声问道:“什么事?” 然后是一声十分明显的出气,稚嫩的声音传来:“大人,王营长到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找他。” “不用找我,我已经来了。”爽朗的声音响起,然后推开门。 大锤看到了屋内的二人。 张青以为会得到兄弟的拥抱,却不曾想到另外两个人发出惊叹。 “若男姐?” “大锤?” 第113章 算计 巨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座位上坐着寥寥几个人。 一个是肥胖的落日城城主,他敢怠慢张青,但不敢怠慢哲先生的徒弟,大锤。 桌子另一边是张青和大锤两位挚友,大锤旁边是若男,再加上莫言。 星先生没来,因为被奴隶符箓阴了一把,现在根本没精神去吃饭。 哲先生也没来,他身份太高了,现在来这里不合适,等晚上宴请比较合适。 “我们有几年没见了吧。” “四、五年了,若男姐,前几年还写信,说你和阿花出去了,后来阿花去了京都后,你又走了。现在阿花在大理寺工作,别提多香了。几年没见,你变漂亮了啊。”大锤罕见得变成了话痨。 张青也在一旁附和,“早就听说大锤有个姐姐很厉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比起三人在这里聊得火热,落日城城主则额头上都是汗,他认出来莫言了,那是无影剑传人。以前莫言打扮如同老头子,如今看起来倒像个豪侠。最烦这些高人了,换个样式谁能认得,来了落日城也不表明身份,喜怒无常,非要玩这些侠客游戏。 “莫大侠是无影剑的传人吧,前些天稍有怠慢,都是我的过错。” “我素来自由散漫,城主大人不必自责。” “喝酒喝酒,莫大侠都来赏脸,我肯定喝个尽兴。”城主笑脸相迎。 莫言本就是豪侠,喝酒吃肉好生痛快。 ...... “若男姐,你这几年过得如何?” 王大锤有很多话想说,可慢慢发现,只有自己滔滔不绝,而若男只是淡淡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说话。当年父亲王军军做出那等腌臜事,若男姐果然不想原谅自己。王大锤变得局促起来。 比起王大锤,若男觉得自己的感情就更复杂了。自己初来这个世界第一眼就是这个男孩,可就是一段时间没见,他就变样了。若男抬起手,摸了摸大锤额头的伤痕,问道:“这是谁弄的?” “这是我和师父比武的时候,不小心被师父打伤了。” “洪师父?” “不是,我现在的师父是哲先生。” “什么狗屁玩意,居然敢打伤你,下次见了他,不得给他点眼神看看?” 张青忽然吓得不敢接话了,就连一旁本乐呵呵互相恭维的莫言和城主都停下来不知所措。 若男看到几人的反应,问道:“哲先生很厉害么?” “若男姐,他可能比国师矮一头,除此之外就是很厉害了。当然,比起若男姐你来说,都是小意思。” 大锤不仅仅武力变强,而且思考了很多事情,就比如刚开始国师对自己的嘱托,说若男别去京都,当若男去了京都时,京都就发生了巨大的灾难。朱雀焚城,妖狼肆虐。虽说没有若男姐的消息,但石头的来信也说过,若男姐可能是和雪妖有点关系。 不过这顿饭至此就没什么人能吃下去了。 有心人自然会去告诉哲先生。 吃完饭后,就得干正事了。 “我去过上兰村,也问了事情经过,那个二狗什么也不知道。”大锤对张青说这几日的发现,“至于所说的异人,异人的踪迹很少,灵气残留几乎没有,反而有武者出现的痕迹。”大锤其实也看到了强大灵气者存在的痕迹,但见到若男后感受到澎湃的灵气来源后,这一切似乎变得更离奇了。 也就是说,杀害云烟的人,要么是眼前的若男,要么就是一个不懂灵气的人。 “我收到过云烟的一个钗子,钗子里写了关于异人,或者苍白之火的消息。”若男也没多思考,就把星先生卖了。“不过他们一直在否认烧了鱼米之乡。” “异人烧了鱼米之乡是证据确凿的。”王大锤哼了一声。 “你看见了?” “这不是看不看见的问题,而是政治正不正确的问题。”张青语气比起王大锤的肯定来说多了几分玩味。 若男并不想在乎这些问题,淡淡道:“我反正没杀人,至于那个异人星先生,你们也别着急动手,我还有事情靠他了。”她隐瞒了三清与神的事实。 “若男姐,云烟是云止水的姐姐,而云止水是我兄弟。” “你兄弟?”若男笑道:“既然知晓是你兄弟的姐姐,为什么她不找你们求助?反而找我这个外人?” “我们并不知晓她在孤烟关附近。” “那她也不知晓她弟弟在军中有些许威望?” 张青叹道:“云家是罪人,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若不是被逼急了,她又何须出此下策?” “云家罪人?什么意思?” “云家当年可是罪人三皇子的得力助手,树倒迷糊散,就连杨家都没有好日子,更何况云家这样的小家族。”大锤说完,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若男。 若男思索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杨旺霖和杨童谣的身影。 “对了,大锤,你没动上兰村的人吧。”张青严肃道,“你素来鲁莽,跟你说了都忘了你这急性子。” “没,留着让止水处理。”王大锤已经不是孩子了,上兰村的人犯下此等罪孽,自己动手不如让止水动手。 “止水还有几日能来?” “三日吧。” “若男姐,你呢?你打算去哪?” “我打算去川州一趟,去拿一些东西。” “那个异人一定要带走么?” “你留着干嘛?” 王大锤此刻看了看张青,然后发现他没什么表情便道:“整个兹林对异人不是很友好。” “我又没有拿着喇叭到处喊,我这里有个异人。” “我是说,总会有人发现的。” 若男朝着四周看了看,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道:“怕什么?异人的群体早就被你们打散了,留下的这些能翻起什么大浪?” 大锤点点头,这是自然,阴沟的臭老鼠能翻起什么大浪? ...... “星先生,别来无恙。” “哲先生客气了。” 二人然后右手盖住自己的心脏,同时轻轻弯腰,道:“赞美阿什。” 哲先生气宇轩昂,他眉目冷峻,形若松柏。反观星先生,就一个耄耋老人。 “你被那小子看出来了?”哲先生暗暗捏了捏手指头,“他这么敏锐的话,恐怕也能看出我来。” “是啊,他看出来了。”星先生抬起手,一只青色的蝴蝶出现然后幻灭,强大的灵气漩涡在手指间流窜。 哲先生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我们本是一体,你是何苦来哉?”他知道,星先生在敲打他,宣誓他比自己厉害。 “那你就不应该和我争夺苍白之火!” “我主阿什定的规矩,你有什么资格反驳?” “你一个武道之人,拿到苍白之火又能如何?” “谁跟你说我仅仅是个武道之人?”哲先生已经不耐烦了,眼前的这个老人工于心计,事事算计,谁曾想棋错一步变得满盘皆输?若不是他太过于贪心,圣教的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压到如此地步。 比起哲先生的大局观,星先生则满脑子嫉妒,这个后辈天赋实在是太好了,武道一途被他走得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超过自己,成为东大陆唯一的祭司。不可以,这个绝对不可以! “星先生,请不要让我为难,若是我把这些告诉阿什,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给你。” 星先生把一张纸条扔给哲先生,“你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苍白之火吧。” “没错,我还要除掉可以轻易认出你的张青。” “亲自动手?杀鸡用了牛刀?” “不,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来的。” 第114章 动手 哲先生不喜宴席,就推脱了晚上大吃大喝这些繁琐事,落日城城主自然乐得清闲。落日城城主敢这样做也是因为此次哲先生游玩是来陪徒弟散心,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务,一切从简就好,而且哲先生也不想那些奴隶主过来烦他。 另外呢,若男由于星先生生病了提出再住几日的要求遭到了星先生的反对。但不知为什么过了一天后他又同意了。异人真得很难懂啊。 第二天早上,张青反而要拉着王大锤去跟踪许不凡去了。 “可是若男姐,你跟着我们干嘛?” “跟踪许不凡啊。” 若男回答得理所当然,让张青无所适从。 “许不凡跟着你,然后我们跟着许不凡,最后,你跟着我们?” “许不凡为什么跟着我?他又不是我的仆人?” “这几天许不凡一只围着你打转,而且你还大方给了他一个奴隶,据我所知,这里的奴隶最起码一片金叶子。” “一片金叶子?”王大锤忽然张大嘴看着若男,他自己算过,这辈子如果赚到10片金叶子就回家养老,而且还什么也不用干。 “金叶子是变戏法变出来的。” 张青立马说道:“那我就没抓错你,你用假的盗取别人财务。” “别装模做样了,这里的人贩子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犯罪分子,如果你真有些良心,就应该抓住他们。” 说完这个,让张青的心情十分低落。 许不凡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城主府,跟着门卫说了几句话。门卫神色有点怪,朝着张青他们看了几眼。许不凡随着视线也看到了躲在一旁的三人。 许不凡思索片刻后,就走到三人面前,“若男姐,您这是?” “出来吃个饭。” 若男此刻确实也发现许不凡身上的灵气了,那是淡金色的蜻蜓摸样,由于翅膀是透明的,所以十分不显眼,尤其是这样昏暗的阳光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这又是哪里的妖魔鬼怪? “我给你的奴隶呢?” “我已经放任他离开了。” “一片金叶子就这样放走了?” “他性子刚烈,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结个善缘。” 张青死死盯着许不凡,似乎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只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 然后一行人打算回到城主府。 “你信神么?”若男忽然问道。 许不凡停下脚步,过了片刻后,“不信。” “是吗?你身上好像有些奇怪的神的气息,你自己小心点。” “谢谢若男姐。” 此刻王大锤朝着张青撅嘴,张青则摇了摇头。 就在若男还要问些东西的时候,有一只鹰隼犹如利电划下,稳稳落在王大锤肩膀上。 “止水的阿秋。”王大锤双目一凝,看见鹰隼上的斑斑血迹,“阿青,走,止水有危险,赶紧,快!” 风风火火的二人拉起城主府旁边的马急速离开,若男不会骑马,于是迈着轻灵的步子跟了上去。 一出城门,鹰隼高飞而起,大锤喊道:“跟着阿秋!” 马蹄声声声震耳,那一场串的黄土飞扬四溅,夹杂几声鞭子刺痛马的鸣叫。 若男借着高大的城墙一跃而下,双臂展开,犹如那翩跹的蝴蝶,淡淡的灵气在空中凝聚成新的踩踏点,蜻蜓点水一般朝着二人去的方向飞舞。 许不凡本想着也跟着去,但双目似乎透过风沙看到远处的模样,神色似乎出现了奇怪的红晕。 他自己喃喃道:“好戏开始了。” ...... “刘仙儿!尔敢?” 云止水浑身浴血,躲在一处石头后面,双手颤抖着拿起火枪,愤怒喊道。 “我们各自为自己的主人办事,何来敢不敢?” 树梢处,一个白衣般的蒙面仙女款款而立。 “你应该明白我在杜军师眼中的重要性。” “他让你离开永定关也就表明了他的态度。”刘仙儿说着,双手抬起,炁开始凝聚,变成了一张弓,拉动弓的时候,箭羽也浮现于其中,箭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比起箭矢,更快的是火枪,砰的一声直接将刘仙儿打落树梢。 笼罩在刘仙儿的透明的罩子出现了无数裂纹。 直至此刻二人已经交手好几次。 刘仙儿十分恼怒,自己可是成名已久的武道巅峰的人,而那个云止水至今连炁也没,就靠着一把火枪和灵敏的身法和自己周旋这么久,更让她心惊的是火枪的威力,自己身上的保护符箓已经被打碎了三个。 云止水则拖着断掉的一条腿呼呼喘气,骑马的时候不小心被刘仙儿的箭射到,然后就摔倒,被马压断了一条腿。也幸亏危机时刻把阿秋送出去,自己只要拖到张青来了,就能借助在荧光绿洲获得的能力逃走。 恐怕留给自己的时间和弹药都不多了。 “你应该明白,就算你拖延时间,也没有任何意义。”刘仙儿很想知道,云止水还能耍什么花样,“我故意放走你那只鸟,现在也应该带着救兵来了吧。” 云止水装好弹药,从石头后面蹦出来,朝着刘仙儿继续开枪。 也正是这冒险的举动,自己的左臂被插了一根炁形成的箭羽,炁随之像是虫子一样钻回云止水的身体,开始肆意破坏。 疼,云止水一只是后勤的人,再加上研究人员的身份,他几乎不会动手,如今看来,只有自己强大才行。 “所以,你看,反抗有什么意义呢?” 刘仙儿依旧如同仙女,她漫步走向跌倒在地上的云止水。 “等到你也家破人亡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个意义了。” “云家依附于罪人,受到制裁也是理所应当,要怨就怨那个兹林的罪人吧。” 云止水没理她,直接抬手一枪。 透明的罩子终究是在火药的摧残下破碎了。 刘仙儿似乎在等什么。 云止水忽然明白了,她在等张青。这不只只是对自己的局,也是张青的局! 马蹄声借着地面传到云止水耳朵里,原本该兴奋的心一片冰凉。 张青的马术比大锤好得太多了,阿秋在哪飞,张青就在哪。 阿秋发出凄厉的叫声,张青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云止水也大喊道。 “大胆贼人!” “终于来了。”刘仙儿抬起手,炁形成的箭连珠带炮地射出去。 “杀!”张青不是云止水,他没有炁却有军人的煞气,红色的虚影在身后慢慢包裹在全身,箭矢碰到煞气开始剧烈沸腾蒸发。 果然成了些许气候,这些年轻一辈终究是快要超过她们了。 只是,今天,他们两都会死在这里。 刘仙儿先一只箭插进云止水的喉咙,然后一跃而起,停在树梢远程射箭。 刘仙儿刚才的举动彻底惹恼了张青,他双目皲裂,红色的虚影变得更加庞大和危险。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箭矢并不是一个,而是一个接着一个,煞气被炁所消耗。体力也在冲锋的时候慢慢消失,一鼓作气也变成了再而衰。 悲伤忽然强烈得弥漫。 无力感让张青在战斗中有了些许恍惚。 也是不留神,自己就被射倒在马下。 借着惯性,张青被甩出去老远,在地上磨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你能看到我身上的炁么?”刘仙儿问道,“我自己虽说能感觉到,但我并不能看见。”这是哲先生说的,这个孩子似乎可以看到炁,而且重情义。 十分重情义。 所以刘仙儿打算杀了他。杀了这个天赋极高的人。 张青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枪掷出去,只可惜枪还没到树梢就随着抛物线而不知所踪。 刘仙儿见他不回答自己,但又能感受到哲先生的徒弟赶来的声音,这些人,真是麻烦。一只箭凝聚,就在她要发射箭的时候,看见对面树梢上站了一个女子。 她明媚极了。若说自己是冬天的雪莲的话,那么她是夏日的荷花,娇艳又耀眼。 “你是谁?” “我是若男。” 第115章 交手 刘仙儿没有理会若男,继续朝着张青动手。 那只箭装上了一面巨大的冰面上。 “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能杀他。” 刘仙儿没废话,朝着若男举起了弓箭。 若男也没废话,身后无数冰锥凝聚。 “灵气者?”刘仙儿,双手急速摆动,无数的箭矢和若男射出的冰锥互相抵消,发出爆炸一般的声响。 刘仙儿忽然觉得危险跳到另外一边,原先的位置的那棵树就被完完全全冻成了大冰柱子。 “若男小姑娘,我们之间有这么大仇恨么?刚见面就要分个你死我活?” 若男笑了笑,道:“你不能杀他。” “好吧,好吧,不杀就不杀!” 刘仙儿嘴上说着不杀,动作却朝着张青射箭,若男自然也没大意到此人说什么做什么,浮现的冰墙悉数将箭矢挡下。 张青没有坐以待毙,他缓慢朝着云止水爬去,他看到了云止水喉咙有个打洞,但伤口处却有着两股能量胶逐。荧光绿洲的遭遇给予他们不仅仅是敏锐的直觉,还有强大的生命力。张青用煞气将云止水喉咙的炁拽出来,就听到云止水剧烈的喘息声。 刘仙儿见云止水似乎活过来,来不及惊讶,惊恐已经占据内心,对付若男的动作变得更加剧烈。 二人互不相让,直到王大锤姗姗来迟。 “你是谁!你竟敢!”王大锤看见好友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提起大刀朝着刘仙儿劈去。 王大锤虽说没有考过武者证明,但在军中的训练,早就让他成为年轻一辈少有的高手,煞气与炁的结合凶残至极,几刀下来,刘仙儿就步步后退。 若男也在背后出阴招,时不时用冰锥扎她。 只是若男和大锤都感觉奇怪,明明自己用尽全力打,为什么打不死? “王大锤,我可是刘仙儿,你师父的好友。” “我师父不在,若是在的话,和我一起收拾你这个妖女。” 若男纵身跳到大锤前面,道:“你去救你的朋友,我来拦住她。”王大锤想说些什么,但周围强烈的灵气波动已经证明若男强大得离谱。 若男站在刘仙儿面前,二人都很默契得没有动手。至于若男为什么要主动拦住刘仙儿,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根本不知道她有几斤几两。莫言根本不用全力跟她打架,星先生又只是个学者。此刻忽然冒出的刘仙儿不就是很好的测验对象么? 刘仙儿眼睁睁看着王大锤带着二人慢慢离去。 “若男姑娘,现在离去,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若男哼了一声,“刘仙儿,我刚才和你交手,是白交手了?” “原来是初出茅庐的世家弟子,不懂得轻重缓急?” “我不是。” 这句话刚说完,刘仙儿手拿利剑,朝着若男刺去。她是喜欢拿着弓箭站着高出看风景,但她最得意的招式是剑术。 这一招凌厉极了,若男来不及反应就被狠狠刺进了身体。 本应该大量喷射的血液没有,而是让刘仙儿感觉奇怪的刺入感,这不是刺进肉体,而是某种粘稠的液体一般。 “封。” 若男轻声道。 灵气质感的锁链随着风包裹刘仙儿,但她轻飘飘得闪跃就躲开了。 “你是谁?”这是刘仙儿第二次问若男。 这个人,不对,这都不能算人了。自己的炁并没有留在若男身上,反而被灵气吞噬。招数单一,刚才的那招封印也似乎是剑门的手段,难不成是剑门圈养的怪物?不应该,剑门衰落,他们不会让这么一个灵气持有者在这地方乱跑。 “冰天雪地。”清澈的声音传来,刘仙儿想急速后退,忽然发现自己的脚底有几多摇曳的蓝色彼岸花。 她知道她是谁了。 “雪妖?” “嗯,你知道我?”若男奇怪道,“雪妖是什么人都可以知道的吗?” 刘仙儿已经想逃了,但彼岸花有着麻痹神经的作用,自己的脚已经有些僵硬,天空的乌云汇聚,此处很快就要成了寒冰地狱了。 “剑龙!”手中的符箓扔出,刘仙儿咬破自己的手指,红色鲜艳的光芒从手指到符箓,无数剑的虚影凭空出现,变成一条龙。 若男看着那条龙,脑海里想起来京都朱雀和国师的打架。 难不成自己也是这个水平? 飞舞的剑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了若男的身体。 久违的疼痛出现了。 它伤及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灵魂! 刘仙儿已经离开泥沼般的彼岸花,她站在树梢,手里拿出几张符箓,“既然是雪妖,那我也就不留情了,杀了你,再去杀了那几个虫子。” 凭空出现的火球就很自然得坠落,然后将地面烧成焦炭。寒冷的气息在火球的作用下消散一空。 若男震惊极了,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并且她黔驴技穷了。 刘仙儿摆出复杂的手势,璀璨的金色光芒,恍若太阳一般的金色巨剑缓缓出现。 “雪妖,再见!”刘仙儿恶狠狠道。 可是那把金剑却偏偏砍偏了,扭曲到另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刘仙儿有点生气了,今天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了? 一身黑袍的星先生面露苦涩,他不可能让这个小蛋糕就这样毁了,失去了苍白之火,可不能失去若男了。 “异人也敢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是吗?”刘仙儿大怒。 “参见蝴蝶大人,您何必与我们置气?”星先生徐徐走来,“我是星先生。” “我知道你,罪大恶极的异人首领。” 星先生满脑子怨气,自己是罪大恶极的异人首领,那个哲先生就是受人爱戴的大侠?凭什么? “就此离去吧,你打不过我。”星先生不耐烦道,“就算你有那么多符箓。” 刘仙儿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精致的容颜,开始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玩意,跟老娘说话。狗东西,给我死!”原本攻击若男的剑龙朝着星先生而去。 “神说,此物无效。” 剑龙快要接触到星先生的时候,化为点点星光飘散消失。 若男看着自己的伤口恢复,灵魂上的痛楚也随着剑龙的消失而缓解。 金色巨剑紧接着劈下。 “神说,此物劈在一旁。” 然后巨剑像是拐弯一样把一旁的土地炸出一个大坑。 若男忽然明白为什么称阿什为扭曲的神祗,你看看星先生的招数,不就是在扭曲这些轨迹和意志么? “星先生你这狗东西,你真得以为我没有办法?”刘仙儿似乎陷入癫狂,刚才那一幅平易近人的模样和现在疯疯癫癫的模样给若男形成强烈的不适。 “蝴蝶大人,我知道你很强,但这里毕竟不是京都,也不是凌云阁。这里可是孤烟关。” 孤烟关几个字让刘仙儿冷静了下来。 金色的巨剑剥离了她的理智,让她陷入狂怒,若不是星先生点醒,亦或者来几句挑拨,她肯定万劫不复。 金色的巨剑开始消失,天上的乌云和地上的彼岸花开始枯萎,这一切慢慢恢复到最原来的样子,除了一地狼藉。 “这里是孤烟关啊。”刘仙儿淡淡道,“不愧是异人首领,几句话能让我恢复理智。” “破坏了这里的生态平衡,惹恼了沉睡的生灵,确实不是智者。” “我以为我已经吵醒了。”刘仙儿看着若男,“没办法,碰到雪妖不得拿出点真本事来,等到真引起生灵的注意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聊着聊着,若男的脑海里却想起一段雪妖的往事。 珏岭,赤木,青叶,三个雪妖手下的大将,除了它们三个还有很多很多,它们都被人类镇压到脚下的这片土地了。 若是要想起某些事情的话偏偏又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不会来这种让人伤心的地方。 荒原的风吹起来,若男忽然难过起来。 第116章 分别 “放走云家那小子,对你其实也没什么影响,不是吗?” “他很聪明,不是吗?早晚会发现的。” “为了不让他发现,就把他杀了?”星先生大笑起来,“刘仙儿,素来说蝴蝶大人仁慈,没想到能看到如此残暴的一面。” 刘仙儿笑了笑,道:“星先生,还打么?” “我又不是云家人,用不着了。” “那小女子先行告退了。” “告退?”若男开口道,“我允许你走了么?” 静止的天地间风云变色,一个巨大的封字出现在苍穹。 “若男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星先生有些不满。 “闭嘴!就连阿什也没占什么便宜,你以为她就可以?”若男冷笑道:“还有你这个心怀鬼胎的星先生,今天,你两就下地狱忏悔吧。” 刚才的剑龙让若男十分难受,加上他们所说的沉睡生灵,加剧了若男的心里变化。在二人聊天聊得好好的,若男不经意间布下大阵,直接抽光了此空间内的所有能量。 刘仙儿似乎对这些漫不经心,轻声笑道:“若男小姐,我手上关于神魂的符箓可不止这几张,如果你我二人斗个你死我活,让星先生看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急速下降的封字停留在半空,若男若有所思得看着星先生。 刘仙儿的意思很明显,在场的三个人都不是一起的,其中两方激烈打斗之后会不会让第三个人坐收渔翁之利?如果若男执意动手,会不会让星先生和刘仙儿暂时联手? 星先生看着这个女人,不禁心里暗自赞叹,无论是她的出手,还是语言,都是佼佼者,以女子身份能走到这一步也值得自己尊称一声蝴蝶大人。 片刻后,若男还是散去了封印,头也不回得离开了这里。 刘仙儿看着若男,道:“她是雪妖?还是什么其他势力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劝你一句,别打她的主意。”星先生说完就化作一团星光,消散不见。 刘仙儿叹了口气,从废墟中找到自己的面纱,轻轻戴在身上。 她其实对杀不杀云止水这件事,并不在意。只不过出现了让她在意的东西,首先是窦将军独子的游说,接着是杜军师的庇护,然后是哲先生说此人留下也是个选择。 于是,她设局云止水,看看这幕后之人有什么能耐。 直到今天,偏偏莫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子,还有星先生。这一切的原点似乎就是云止水。 刘仙儿再次把眼光放长远,她似乎看到了当年三皇子出事的时候。 那个时候肯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刘仙儿摇摆着自己的裙摆,然后急速离开。说实话她对云止水成长不成长都无所谓,就算再给他二十年,云止水也不一定能打过自己。不过既然有着让自己更有兴趣的事情,那不去了解一番,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好奇心? ...... 若男在很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大锤他们,三个人中,两个人重伤,那个云止水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张青的腿上血流不止。 “这该如何?”若男喃喃问道。 大锤沉稳道:“等着就好,我们接受过荧光绿洲的恩赐,这些伤势会因为离着孤烟关近而痊愈。” 若男似是而非点点头,自己若能有这么诡异的力量,重伤的人恢复如初也是应该的。 其中的奥秘,由于奴隶符箓的原因,她不想知道了。 时间没过多久,张青已经可以跑几步了。 云止水还是在那里大喘气。 几个人没办法,只好,打算将其带回落日城让医师治疗。 若男还以为自己会碰到刘仙儿或者星先生,但一路上空旷得连鸟兽也没有,只剩下地面的废墟告诉几人,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 “若男姐,你这么厉害么?” “我很想说是我,但很遗憾,不是我。”若男回忆起那条穿过身体的剑龙,自己的脑袋就开始微微疼痛。她想了想自己一路上被什么所迷惑,认为自己很强? 大锤还想问问,但张青使了使眼色。 由于几人是走的,唯一比较完整的马匹也是给了云止水。 慢慢接近落日城,发现有些人慌慌张张的,路上行人的神色都不正常。 等到几人回到落日城城门口时,里面的厮杀声让几人停下脚步。 “发生什么了?” 张青揪住一个形色匆匆的人问道。 那人看到是张青,苦涩道:“大人,您不知道,奴隶忽然暴动了。” “奴隶暴动?”张青一下子愣住了。 偏偏他不在的时候暴动。前几次也是这样,为什么?这种奇怪的巧合让张青心里十分不安。 王大锤忽然朝着远处喊道:“师父!” 哲先生看见几人,尤其是看到张青时,眼里出现了一丝阴霾,转瞬即逝,喊道:“你们回来了。” 若男暗暗打量哲先生,而且发现他和星先生的感觉类似,庞大透明的气流里暗藏着深邃的青色蝴蝶。 他也是信阿什的?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哲先生问道:“马上的是?” “止水,被刘仙儿打的。师父,刘仙儿不是跟着您一起的么?她是借你身份做掩护?” “我不知晓此事,听过刘仙儿是阁老门下。”哲先生故作姿态,“确实有些渊源,云家出事的时候,阁老出了不少力。” 若男打断二人的叙述,“别在这里说话可以么,云止水还需要看大夫了。” 哲先生此刻看了一眼若男,道:“这就是大锤的姐姐?” “是,师父,咱们走吧。” 哲先生先拦住几人,问道:“可,此刻城内乱成一锅粥。你们可要去?” “怎么突然暴动了?” “是那个许不凡。”哲先生哼道,“他可不是兹林人,他是信奉奥兹的。” 奥兹?这又是哪冒出来的神? “奥兹?这是什么?” “这是西大陆控制生死的神,这里大多是西大陆的人,来到这里生死不明,自然诞生了最纯粹的信仰,以至于有心人借用信仰之名,成就自己罢了。” “哲先生知识渊博啊。”若男笑了笑,“您是不是也信什么?” “信什么?你说是武道或者神什么的么?我不信什么。若是你们想去,那就走吧,毕竟止水还受伤了。”哲先生比起许不凡来说,内敛了许多,说不信什么的时候,身体的炁与灵气没有丝毫变化,那日自己试探许不凡,金色的蜻蜓就开始出现躁动。 深蓝色的蝴蝶沉浸在炁的海洋里,忽然形成一只扭曲的眼眸。若男本看着入神,忽然被盯上,整个灵魂都开始发颤。 “阿什!”若男尖叫起来,头开始胀痛,扭曲,也就没什么功夫,若男便昏了过去。 大锤甚至不知道若男为什么昏了过去。 哲先生此刻心里惊涛骇浪,‘她居然可以感受道阿什的存在!’ 就在哲先生想动手除掉若男的时候,他感受道另一股强大的力量。 “星先生。”张青开口道,“您来了。”他收起了自己原先的跋扈,就算怎样,哲先生也是这里首领,让其知晓来的人是星先生即可。 星先生笑着说:“若男小姐是我们的人,交给我就行了。” “不行。”王大锤第一个反对。 “神说,可以。”星先生笑道。 只见不情愿的王大锤把若男抱起,鬼使神差地把若男交到星先生手里。 这种诡异的场景,让哲先生也没说出话来。 “哲先生,城中的混乱记得处理一下,奥兹这么大的手笔会惹怒他们的。”说完,抱着若男轻飘飘地离开了,“至于你身边的小家伙,和这位可是藕断丝连,别过分了。” 哲先生面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张青后道:“做得很好,那个异人首领我打不过。” 奥兹的事情也是我处理?这个死老头。 或许没人注意吧,王大锤对自己的师父第一次产生了怀疑,看着若男姐又一次离开自己,更多的不是离别的不舍,而是奇怪,奇怪若男姐身边总是莫名其妙出现这种奇怪的事情。 第117章 污染 若男被星先生带走,王大锤开始目光涣散,开始变得萎靡不振的。 张青没办法,只能自己先去城里了解情况,之后带云止水回去。 等张青爬上高高的城墙,就看到一个台子上,许不凡在大喊着什么,剩下的便是混乱。 烧杀抢掠,还有不堪入目的场景。 “放肆!”哲先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犹如警钟,敲醒了一切。 许不凡身后出现了一对发着金色光芒的透明翅膀,浮在空中,诉说着一些奇怪的语言。 原本愤怒的张青被自己所看见的金色光芒包裹,落在了落日城的最中间。 “我本来想用若男当器皿,没想到阿什干涉了。没办法,只好沿用最开始的方法了,亏我这几天着急把阵法完善完。”许不凡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个扭曲之神真是厉害,居然悄悄扭曲了我的想法。” 这就是张青最后听到的话语。 然后冲天的煞气开始转化为金色的蜻蜓。张青原本刚毅的眼神,变成了冷漠。 “参见神使大人。赞美奥兹。” “参见使者,赞美奥兹。”张青的口中淡淡道,“这片区域可以作为我主的根据地?会不会很急?” “等不及了,若是再不培养种子,我们就会失去愿望。” 哲先生漫步而来,“奥兹的神徒也配拿到愿望?”说着旁边有些不起眼的东西急速朝着许不凡和神使张青而去。 金色的屏障阻挡了一切。 “阿什的使徒?你还不走么?”神使张青淡淡看了哲先生一眼。 忽然在二人中间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响。可是忽然间世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现实世界的情况映射到灵界,灵界也随之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扑克一般的扭曲人影,一个金色的巨大眼眸对峙起来。 片刻后,扭曲的扑克人影消散不见。 “你看,我们无法决定任何事情。”哲先生率先开口,说完,带着王大锤和云止水消失在天际。 张青没有理会王大锤热烈而嘶哑的呼唤。 “阿青,你醒醒!” 张青冷漠的神色印在了王大锤的眼眸里。 今天似乎发生了太多,以至于变得开朗的王大锤再次沉默起来。 ...... 若男头很痛,迷迷糊糊了很久,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荒郊野岭,一旁是燃烧的火堆。然后就是漫天繁星。 璀璨无比。 莫言与星先生在一旁坐着,劈里啪啦的燃烧声音把若男拉回现实。空旷的原野上吹着寂寥的风,若男感觉不到冷,却心里出现了丝丝寒意。 莫言问道:“你醒了?今日落日城奴隶暴动,若不是星先生去寻你,我都不知道在哪找你。” “星先生本事大得很,你担心什么?”若男讥讽道,“我就算想跑了,也说不定被抓回来。” 星先生摇摇头,跳动的火光与影子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们的诉求不是一致的么?你要去川州寻东西,我要去京都拿东西。这一路上只是我借你们身份,你渴求知识,我们才走在一起。” “星先生这么大方么?” “当然不是,我希望你能帮我夺取苍白之火。”星先生很平静得说出这句话。 就算神的意志不在于此,就算哲先生从中作梗,他也决不放弃。 莫言没说话,但自己却对若男变得更有兴趣了,这才几天,从上兰村开始到落日城,这事情就没停下过。这种精彩的事情,怎么可以放弃? 若男调整自己,问道,“落日城沦陷了?” “嗯,被奥兹神夺走了。” “兹林就不管了?”若男笑道,“这不是兹林的天下么?” “如果你要从世俗层面了解的话,落日城并没有沦陷,只是发生了一场简单的奴隶暴动,以及落日城城主变成了张青而已。它还是受兹林的管辖和统治。但你要从神灵层面了解的话,那就是奥兹夺取了这片土地的所有权,暂时的。” “暂时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东大陆,这里是三清的地盘。若不是大秀搞出这些伎俩,西大陆的神还只能看着。” “什么伎俩?” 星先生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们向星空进行了祈愿。” 此话一出,若男和莫言同时看向了星空,此刻的景色不是原先的星河,而是一块巨大的、笼罩在地面的透明薄膜,组成薄膜的是无数的、规则的六边形玻璃一般的东西组成。透过薄膜看见的不是星空,而是扭曲到极值的黑暗。 莫言此刻也看了这些,忽然他似乎也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 若男正看着起劲,忽然感觉周围很不舒服,转头就看到莫言的脸上出现了裂缝,而裂缝里正钻出两只眼睛。 “莫言!闭上眼睛!” 如同银瓶炸裂的声音让莫言如梦初醒。 莫言闭上眼睛,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自己的眼睛,好像多了一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旁边,果然摸到了一双奇怪的眼睛。 “星先生!”莫言站起来,冷冷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知道真相的代价。”星先生笑着说,“你不是想得到灵气的使用权么,你得到了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此刻的莫言却不敢动手了,因为他‘看到’了星先生和若男犹如太阳一般的灵气团,那刺眼又温暖的感觉,一个金黄色,一个湛蓝色。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来自星空的恶意,那纯粹想要吞噬自己的恶意。 “污染?”若男哼道,但还是目不转睛得看着星空,她在寻找,寻找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莫言看到的是吞噬的黑暗,而若男看到的是恒星们彼此厮杀的场景。 星先生看到若男此刻还能理智谈话,而一旁的莫言已经开始自我毁灭了。 莫言想用刀把两只眼睛剜出来,当他把刀拿到手里接近两只眼睛的时候,两只眼睛移动到自己的肚子上,并对自己传来信息,他们不想离开这具身体以及不想死,否则就鱼死网破。 这东西tm有生命和意识? “星先生,您就是这样做事么?”莫言恼怒了,刀锋上出现了令人心悸的气息。 星先生满不在乎,“无影剑可不是这样用的。”抬手,大量的灵气包裹住莫言,慢慢使其冷静。 若男轻飘飘问道:“你是为了污染我吧。莫言只是顺便的。” “没错。可也并不算污染,只要莫言不用新长出的眼睛看星空,他得到的可不仅仅是看到灵气走向那么简单,他还可以跨入灵界的大门。”星先生缓缓道,因为此刻的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变异的心脏。如果再不安抚自己的欲望与情绪,就会陷入对星空无限恐惧和渴望之中,然后承受不了害怕而死亡。 若男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问道:“为什么我没有长出眼睛?” “可能因为你是雪妖?” “为什么我不害怕星空,听你的语气似乎十分害怕。” 等会,她不害怕星空?我知道阿什想做什么了。星先生聪明得很,他看见奥兹降临又何曾没想过阿什会不会降临,许不凡看见若男当机立断地动手八成也是因为若男的关系。 “你没有污染自然不会害怕?” 若男笑了笑,她想起来自己被囚禁的日子了,那种无力感。 若男顺势躺下,眼里的星空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星先生,别太自大了。” 莫言冷静下来,转而看向天空,天空的那种吞噬感也消失了,两只奇怪的眼睛陷入了沉睡。 到了第二天,三人向京都走去,对昨日所发生的一切都闭口不谈。 第118章 路遥 路程虽远,也耐不住三个人不吃不喝赶路。 离开了边境,进入了川州,穿过川州后便是京都。 孤烟关地处云州,此地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川州则是此起彼伏的林海。加上春季快要结束,夏日来临,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生机勃勃。 “不是说走水路么?”若男对星先生说得走陆路很是不爽。 “你找的东西不就是在大山里么?” “是啊,你看见远处那座山了没,雪山山顶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连绵不绝的山峰几乎迷花了星先生的眼,他看着若男气就不打一处来,一路上随心所欲,看见腰间别的酒壶没?看见背后闪闪放光的剑没?看见头发上别着的精巧发饰没? 她以为她是来旅游的? 星先生满脑子在想,自己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星空污染没污染成功,倒是把脑子给弄坏了? 比起若男的怪异,莫言更是过犹不及。新长的两只眼睛度过了刚开始的惊恐,留下的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为什么这棵树的灵气比那棵树多?”莫言化生好奇宝宝,“明明长着一样啊。” “树与树之间就和人一样,怎么可能都一样?”若男很贴心得回答道。 不得不说,看到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通过看到灵气,莫言渐渐接触到,然后开始控制。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莫言却弄得有模有样。 被污染能得到好处?星先生第一次怀疑除了自己外,别人都是天命之子,就自己命运坎坷得没有边际。并且星先生恼火得也不止若男和莫言,还有自己。自从他说出要抢夺苍白之火后,阿什就再没回应过他的祈求,仿佛原先那个和他聊天的神明不存在一样。 是自己的信仰有问题,还是神也会发脾气? “猴子?大山的猴子这么多么?” “跑得倒是快,要不然尝一尝猴脑,那可是超级好吃。” “猴脑?我是第一次听说吃猴脑。”莫言点点头,然后脸颊处的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那边猴子多,要不捉几只试一下?”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就那么残忍?”若男嫌弃得看着莫言。 正当若男还想继续嘲讽的时候,一只猴子,借助藤蔓游荡而来,抓起若男的头饰游荡而去,此间发出高亢的鸣叫。 “今天这猴脑吃定了!”若男满脸怒色,却把莫言逗得哈哈大笑。 夏日炎炎也让莫言与星先生换成轻便的装束,星先生穿得不像是异人的首领,反而像仙风道骨的老者,莫言则一身虬实的肌肉,一副武者打扮。若男依旧那一身白袍,冬天漫天大雪是这样,夏天烈阳高照也是这样。不过熟悉的大山让若男有了几分红润,紧张的三人组也因为若男变得活泼而轻松起来。 几人虽说有些本事,但也没去尽力抓那些猴子,随便捉了一只野鸡解馋了。 树木繁盛,树荫遮天蔽日,斑驳的阳光让若男有了几分惬意,拿起酒瓶,用灵力幻化酒水,大口畅饮,浓郁的酒气让周围都变得醉醺醺的。 莫言也厚着脸皮讨酒,不过这时候若男总是大方,人生么,畅意最好。 “若男小姐还要在此耽搁多久?”星先生总是问这些事。 “你着急拿上那苍白之火能如何?”若男问道,还不忘打个饱嗝。 星先生没到这个时候就不想继续争辩了,不过也没什么好争辩的,苍白之火的线索说是在二皇子手里,这种事情需要徐徐图之,自己带着这连个愣头青怕是连二皇子的面也见不着。 “对了,我还想回一下王家村。”若男靠着树上,闭上眼睛细细想到。 星先生没有理会,倒是莫言好奇,“为什么去王家村?” “我曾在那边生活,王大锤就是王家村的。” “原来是这样,能教出王大锤那种将领也算有点本事。” 星先生开口道:“既然是王将领的父母,我们自然要去拜访一下。” “不过离我们这里还远呢,得好几天。”若男漫不经心道。 所以星先生十分不喜欢若男,就这个性子居然能被阿什和三清看重?凭什么?有天赋的人了不起么? 休息片刻后,三人又开始行色匆匆。若男在林间穿梭,莫言在林间奔跑,星先生在林间瞬移。 真真切切是瞬移。星先生看到哪就能去哪。 若男对这个技能垂涎三尺,浪费了很多口舌,得到的话就是“信仰阿什才可以。” 这种话若男不信,但星先生说得是实话。阿什作为扭曲之主,将看到的和实际的化为等号正是扭曲的能力。可偏偏这样强大的能力有着最为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无法改变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比如说自己看到了太阳,是否可以瞬移到太阳上呢?不可以,因为不知道太阳与自身的远近,更不知道太阳是一颗巨大的恒星。 所以几人想要到达雪山山巅,用不着废什么心思。 烟雾缭绕的山峰没有了云雾的遮挡,露出了真实的状况。怪石嶙峋,雪的痕迹很少。若男记得那些日子这里永远都是白雪皑皑,如今怎么变成这样?脑海里思索半天也没得到答案。 山顶之处终究是灵气汇聚之地,若男也感觉到一些精灵的存在。 她喊道:“你们快出来,我回来了。” 然后花花草草的声音犹如浪潮一般。 “雪大人回来了,回来了!”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雪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赤木大人几乎毁了这里。” “雪大人,我都快吓死了。” “雪大人,我都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 花花草草奔跑的样子着实让莫言吓了一跳,石缝里也有一些小动物出现,天空落下鹰隼,洞穴的雪貂犹如流云一般闯进若男怀里。 若男被各种奇怪的东西包围了。 “你们怎么了?”若男也是惊奇,当年她也见过这些,记得那时候对自己爱答不理,如今看自己就像看救世主一样。 “赤木大人把这里搬空了,还威胁我们。” “他没伤害你们就好。” “雪大人,您最好了。” 若男问道:“你们叫赤木是赤木大人,为什么叫我就是雪大人?”自己不是青叶么? 大小精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朵比较稳重的花道:“雪大人,这不是您吩咐我们的么?” 要称呼自己为雪大人,而不是青叶大人。 若男忽然哑然,那个悲惨命运的青叶也会在自己微薄的权力下悄悄醉然。 “青叶?原来你是替了青叶。”星先生恍然,“当年雪妖座下诡计百出的青叶,得到如此结局也算自作自受了。” 莫言听到星先生嘀嘀咕咕,问道:“你知道这些?” “知道一些,若男小姐是雪妖余孽,并非什么世家子弟。” “妖?”莫言以为自己傍上了大腿,此刻才明白自己是进了贼窝,妖会的法术,人怎么可能学会。 “所以,莫大侠,你跟着老夫就行了,何必去学她那一身本事。” “你忘了你害我多长了一双眼睛了么?” 星先生笑道:“你不也因此因祸得福了?那双眼睛也算宝贝,若是不想要了,剜了给我。” 但莫言此刻看着若男被那些生灵所簇拥,然后悄咪咪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笑颜如花。几日生活处下来,他觉得若男豪爽,有趣,还有一些超前的思想。 莫言觉得很快乐。 “比起若男,我更不信你。”莫言缓缓开口。 “我又不用你信。哼。”星先生很罕见得撇撇嘴。 第119章 故人 精怪们在某种程度上被青叶统治。最初的时候,他们惧怕青叶,可慢慢的,渐渐接受了祂的统治,毕竟在雪妖手下,和在青叶手下其实也一样。 日子久了,大家慢慢接受了青叶,就算青叶有一些私欲,让别人称呼祂为雪大人。可是在雪妖手下又能有多好?每天和朱厌明争暗斗,也没什么清闲日子。 “雪大人,如今回来是有什么事么?”寒暄完了,自然要进行安排。 若男想了想,道:“说实话也没什么事,我想问问我在这里的宝物,是被赤木拿走了?” “赤木大人的确拿走了。” “那是什么宝物,霜之哀伤?我怎么对这个没什么记忆?” “看来,大人您把那些事忘了。”小妖也没注意,就一股脑把知道得说出来了。 事情终于在若男这里清晰了起来。 原先霜之哀伤被分为三部分,手下珏岭、赤木、青叶各拿一部分。青叶为更好得掌控这部分力量,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融入霜之哀伤,另一半找了异界魂魄进行修补。意外偏偏发生在了异界魂魄上。拿到手的魂魄强大得令人惊奇,迫不得已又将霜之哀伤的另一半魂魄取回来对抗。 这一切让青叶措手不及,加上霜之哀伤巨大的能量,让祂在雪山降下暴雪,掩盖能量的混乱。 当异界魂魄与青叶的魂魄交融之后,青叶还是大胆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融入霜之哀伤。也就是因为这个举动,给了若男苏醒的机会,再加上国师的参与,若男将青叶挤出意识,就变成了时间问题。若不是时间太紧,青叶会徐徐蚕食若男魂魄,取而代之。 知道真相对现在的若男没什么实质的作用,有的只是对自己把青叶处理之后的唏嘘。 “不过,赤木大人拿走宝贝的时候,我们还看见了老人参和赤木大人打了一架。” “老人参?” “就是二十年前,大人你可怜在雪地里快要冻死的老人参。” “嗯?它敢和赤木动手?” “它骗了您,它是剑门的长老,为了夺取霜之哀伤而来。” 若男满脑子问号,但也不想过多问这些精怪。她终究是若男,不是青叶。 “这里还有什么宝物么?” 若男说出此话后,一些花朵摘下了它们的花骨朵,雄鹰取下自己最锋利的羽毛,雪雕找到自己掉下的貂绒,零零散散摆成一小堆。 若男笑着道:“好了,你们把这些给我,你们自由了。” 自由了?一群精怪有些傻眼,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雄鹰们,它们振翅高飞,冲入云端,接着,在这里的动物很快走得一干二净,植物和精灵也开始慢慢离开。整个过程,若男没有打搅它们,只是安静得看着它们一个一个离开。 它们对自己束缚自由的怨恨也在此刻变得浅薄起来。 莫言与星先生以为是旧友相见,分外想念,而在若男本身的感受却是压抑。这些精怪虽说一口一个雪大人,但互相并不信任,见了自己的第一面也是互相拆台,诉苦。 那个老人参自己脑海里确实有些记忆,但基本上是一些温馨的记忆。可没想过,它们想也没想就把那个老人参卖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青叶藏在雪山山顶的宝物被赤木拿走也不算什么。 若男拿起自己的包袱,安静把东西装好。 “要离开了?”莫言看着这些鸟兽散尽,问道。 “该离开了,它们与我的缘分算尽了。” 星先生慢悠悠道:“雪大人也会说这些?” 若男看了一眼远方,道:“我本与它们就没有瓜葛,若不是沾了青叶的因果,也不会到此一遭。” “看来这份因果你很看重啊。” 若男没有回话,但心里却明白。 这份因果岂能不重?无端降临异界,莫名被国师惦记,还有残忍得被赤木剜了双眼。更让若男觉得可怕的是,青叶可能还活着,活在霜之哀伤里。 比起赤木和青叶,若男闭上眼睛就可以感受到几条让人心悸的信息。威克里的注视,阿什的注视,三清的注视。 虱子多了不怕痒么,若男调整好心情,问道:“你们真想去王家村看看么?” 星先生率先迈开步伐,“去啊,王将领的家谁不想去看看。” 王大锤可是现在兹林的红人,谁不想攀上点关系?星先生看到王大锤那天赋也眼红得不行呢。 雪山离王家村在若男以前看来,还是有些远,但现在看起来就一般了。 “那片田地就是王家村的。” 漫山遍野的翠绿谷子,风拂过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一丝丝清凉。 星先生一个瞬移,就到了附近的人家。 一旁的草垛上躺着一个年轻人,咬着一颗杂草,很惬意得哼着歌谣。忽然看见星先生,以为自己眼花了,还吓了一跳。 “小伙子,王将领的家在哪?” “你是咋冒出来的?”年轻人瞪大眼睛问道,“您不会是高人吧,高人求收我为徒!” 所以,星先生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要么是看见异人抓起来,要么看见高人求收徒,本来好的心情一瞬间就被破坏了。自己也是莽撞,等着若男过来问就好,非要抢个先机,说不定自己也能发现什么苗子,这下可好,苗子没发现,倒是染上狗皮膏药。 星先生一个瞬移又消失了。 年轻人看着眼前空空如也,恍然间有点失神,而且缓过来后,想起高人问自己王将领的家在哪。懊悔得他锤了锤自己的头,索然无味得往家里走。 若男和莫言此刻也姗姗来迟。 若男看着熟悉的场景,有些故地重游的怀念感。 当她兴冲冲走到王大锤的家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确实啊,王大锤已经是什么将领了,怎么可能还住在这小村子里?她沿着记忆的路线去寻找阿花和狗蛋的家。狗蛋家也换了,只剩下阿花的父母在屋子里和一个新出生的儿童嬉戏。 “叔叔,阿姨?”若男踩着轻快的步伐,掩盖心中的尴尬。 阿花娘看清门口的人后,惊呼起来,倒是一旁的阿花爹没什么反应。 阿华娘很热情得把若男拉回屋子,让阿花爹去准备些吃食。若男很自然得抱起小孩子,问道:“这是阿花的弟弟?” “嗯,阿花去了京都后,还给我们寄了一些钱,说她过得还不错,在大理寺管一些文档。” “是吗?孩子叫什么?” “单字一个寻,叫王寻。” “小寻,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叫声姐姐!” 奶声奶气的孩子没有看见生人的不适,反而很亲近得靠近若男。 “军军叔他们了?” “你说大锤家和狗蛋家?他们去了南县城了。等小寻再大一些我们也就去了。南县城的私塾不错,大家都搬过去了。”阿华娘有些感叹,原本热闹的村子,现在变成了寥寥几口人家。 若男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道:“走得匆忙,没带一些东西,把这些拿去给孩子买些玩具吧。” 阿花娘推脱了几次,见若男执意要给就收下了。 本想留着若男吃晚饭,可若男说她急着看看大锤家,就匆匆走了。 阿花娘看着手中的银子,再看看离开的若男,忽然想念起自己的女儿。京都遥远而不切实际,阿花却能在那边安生立命,还有闲钱给家里。一个女子在外打拼不容易得很,恐怕受了不少委屈。 “那小妮子走了?”阿花爹拿着东西出来看见屋里冷清了不少。 “走了,人家是大锤家的,又不是咱家的。” “这都几年了,才回来看一趟,当年收留她也就是大锤家那善良人家做得出来,搁我,我才不干了。”男人满脸不屑,觉得若男像是什么鬼怪一样。 “你就少说几句吧。”阿华娘看着愤愤不平的男人,无奈叹了口气。 忽然觉得阿花离开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120章 相见 莫言和星先生一言不发跟着若男。 若男以为自己见到故人会开心很多,没想到自己见到阿花的父母后,只有无趣和冷漠。并不是他们对自己冷漠,而是自己对他们冷漠。 在雪山山巅的时候,若男就感觉自己的情感有点问题。自己对那些精怪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马上就要晚上了,还去么?”莫言问道。 “去啊,不然晚上住哪?”星先生反问莫言。 若男点点头,刚想附和,就听到前面几声吵闹。 几个年轻男子围着一个瘦弱的人拳打脚踢,嘴里的脏话和地上呜咽让若男感觉到一阵聒噪。 若男想匆匆离去,莫言此刻却不愿意不管。兹林天下,落日地处边境,混乱也是在所难免,这里可是川州,容不得这几个人放肆。 “你们,干嘛呢!”无影剑在空气中留下几道痕迹,瞬间把几个人敲打开。年轻小伙子见状不对,鸟兽轰散,嘴里说了几句多管闲事。这可把莫大侠气得不轻。 “小子,起来吧,他们走了。” 年轻人站起来,鼻青脸肿的样子惹人忍俊不禁,忽然他惊讶道:“高人?是高人么?” 星先生认出这个孩子了,但还是没开口说话,因为这个孩子的根骨确实不怎么好。高人收徒,又不是做慈善,光是心诚是不够的。 莫言笑了几声,“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什么高人。” 年轻人作势跪状,道“求几位高人收我我徒,我愿当牛做马。”说着就哭了起来。 莫言被吓了一跳,自己不就是随手一帮,怎么忽然变成拜师了? 若男轻笑道:“这小子和莫言一样,随随便便就拜师学艺。”这话说得莫言老脸一红。 星先生问道:“那莫大侠可要这个徒弟?” “不要,他不适合学武。” 冷冰冰的华语把年轻人的力气抽干,他跪着的姿态一下子停了下来,慢慢躺在地上。 若男本不想出言讽刺,看到这个姿态,忍不住说道:“人家不要你你还躺在地上?要么有点骨气起身就走,要么死皮赖脸继续求他,躺在这里干嘛?” 年轻人似乎没听到若男的话,自顾自得哭泣。 若男也不再多说,离开了。 自然莫言和星先生也离开了。 自命不凡的人总是这样,受得委屈总是比努力多得多。 ..... 傍晚,三人打听后到了王军军的府前。没错是府前。王大锤给家人买了一所宅邸,并取名为王府。 那两个闪闪的大字让若男有些怀疑自己来对了没有。 才三年就有这么大的房子了?在边境当个官,能这么有钱?若男思索了片刻后,手掌心莫名出现了几瓶酒,瓶子与瓶子相撞,清脆极了,细细听的话还能听到酒水翻滚的声音。 守在府邸门口的下人看见若男几人后,很客气得问道:“几位是来找家主的么?很不巧,今日家主偶感风寒,不便待客,几位请回吧。” “你跟你家主说是若男回来了。” 下人虽说疑惑,但也回屋禀报。 不一会儿,一袭青袍的王玲拉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到了门口,看见若男后快走了几步,然后又慢下来。 “许久没见了,玲婶。” “在门口干嘛,来,进来,这两位是?” “我的朋友,借宿的。” “那快进来,没吃饭吧,你去跟厨房说一声,准备点吃食。” 三人迈进府门,若男把酒水给了一旁的下人,顺手抱起王玲身边的孩子,问道:“这是小黎明么?你好啊,我是若男,是你哥的好朋友。” “嗯,四岁了,和大锤小时候一个模样。” 王黎明大声道:“若男姐姐,我五岁了。” 小孩子一点也不怕若男反而十分亲近,一来是王玲有时候会怀念自己的孩子,诉说起王大锤来,总能提到若男,二来,若男来到王家村的这段经历,有意思得很,很多事情也是若男来了才出现的,讲故事大部分都是关于若男。 还有埋藏在王玲内心深处的羡慕。 “军军叔在么?” 王玲说话前看了几眼若男身后的几人,但还是说出来实情,“他在的,只不过最近衙门出了点事情,说什么需要镇上的武士去辅助,你军军叔早就不是什么高手了,衙门的人老催,迫不得已就说什么自己生病了。” “什么事啊,居然要武士去。” “不光是武士,武者也去了。一年前,大山里的狼突然出来闹事,督察院召集川州义士去狼山杀狼,这一杀,狼山和我们势不两立,以前商队过狼山的时候,丢几头猪就行,如今那狼要把人都吃了。” 星先生在一旁开口道:“若男小姐应该认得吧。” “我怎么认得?你以为我是神仙?”若男虽然这样说,但感觉十有八九就是青行。这头狼真是麻烦,国师咋不出手镇压? “国师大人呢?”莫言把若男的疑问说出来了。 “听衙门的人说,国师不在兹林,不知道去哪了。” 莫言点点头,“怪不得这畜生敢闹事,不就是趁着国师不在?我辈义士不就是天下安康为己任?明日我就去瞧瞧这畜生有几斤几两。” “这位是?”莫言的话让王玲有几分惊讶。 “他是莫言,无影剑的传人。” “若是莫大侠出手,必定马到成功。” 若男也想说几句,但突然发现原来那个尖牙利嘴的王玲变成了现在这个滴水不漏的王府女主人,就刚才这片刻的聊天,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王军军此刻从屋子里出来,一身华袍。 “几年未见,若男小姐愈发漂亮了。” “承军军叔吉言。这位是莫言,无影剑的传人,这位是星先生,是个知识渊博的老者。”若男以为王军军不敢见自己,现在他大大方方走出来,不怕自己借着当年的事情为难他么?难不成以为王大锤是个将领,自己就不敢动他了? 说起来若男对王军军还是有些怒气的,只是那件事终究是没什么结果,大锤也是自己的朋友,过去就过去了。 “进来吧,我备好饭菜等你们了。” 宅子宽敞明亮的屋子,琳琅满目的饭菜,以及在走廊里忙前忙后的下人。若男坐在凳子上还是不敢信王军军如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这几年你去哪了?”王军军问道。 若男在灯火下依稀能看见他的白发,“我这几年去磨砺武艺去了。” “是吗?那你正好,马上就要第六十六届武士选取大会了。” “我暂时还不去。”若男叹了口气,身份证明太麻烦,再加上星先生不是说这好像是控制武士武者的法子,她就觉得没必要,“不过,我见大锤了。” 原本还一脸轻松的王玲忽然僵直,王军军脸上的笑意也阴沉下来。 不就是见了大锤么?发生什么了? 王玲不想继续冷着,道:“大锤和你军军叔闹矛盾了,最近连信也没写。” “不就是没写信么。”若男本想打个哈哈,但夫妻二人还是脸色阴沉。 星先生道:“王老爷和夫人是闹什么误会了吧,最近落日城出现情况,大锤和他师父在场,出的事情还挺麻烦,是不是被耽搁了?” “对啊,对啊。” 王玲和王军军都不说话了。 星先生夹了几块食物后,道:“我和莫大侠吃饱了,出去散散心。” 莫言刚想说什么,但感觉气氛后也随着星先生出去了。 王玲跟一旁的下人说:“你把黎明带回去睡觉吧,剩下的人先出去吧。” 不一会儿,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第121章 狼患(1) 王军军见状没人了,忽然叹了口气,道:“都说这权贵好,我这每天忧心得快要烦死了。” 若男喝了口水,道:“你们是等我来给你们解决问题么?这么信我么?” “当年苏巧儿和赵家千金闹矛盾,不就是你想得法子?至于日后谁曾能想到苏巧儿和赵家千金都成了贵妃,在皇宫里享福呢。” “嗯?苏巧儿现在是贵妃?”若男惊讶了,当年她只是随口一说,居然一语成谶了? “巧儿来信说,这都是你若男的功劳。”王玲道,“我们都知道,若男你聪明伶俐,肯定能帮我们。” 夫妻二人并不想过多说苏巧儿,只想解决现在的困难。 “什么事情,这么愁?” “这得从前几年说起了。” ...... 王大锤得了军功,当了官,给家里邮了一大笔钱。那时候县令都亲自登门拜访,那时候风光无限。 王军军自从有了这个好儿子,本来就鼻子孔看人,如今连人也不看。 但别人看他啊,不光看他,还求他。 “我家儿子今年能不能不去服兵役,王老爷这是我孝敬您的。” “王老爷,您家出了一个大人物,能不能帮帮我家的?肯定不会亏待你。” “王老爷,您知道么,这里有笔生意想和您谈一谈,就是军对后勤的那些事,我知道您是后勤的,您看看,绝对稳赚不赔。” 络绎不绝的赞美掩盖了其中的恶意和阴谋,王军军本就是小家小户,加上苏秀才走了没人给他出谋划策,一下子把这些事情答应了下来。 王玲跟着过了几天好日子,但王玲能在王家村有一席之地,靠的并不是王军军的威势,而是自身的能力。她感觉到这里的权贵虽然面子上和和气气,私下里根本瞧不起自己和王军军,更有甚者,会说大锤的闲话。 王军军收礼的时候,王玲还劝说别要这些,说不定会给自家儿子带来麻烦。只可惜上头的王军军哪里听自家婆娘的废话,私自找秀才写信,给大锤寄了过去。 等到几天后,王军军收到大锤来信后才慌了神。 大锤只解决了一点儿问题,就是给王军军两个不去兵役的名额,然后关于军队里关照,后勤生意,甚至军火买卖都没说。 喝酒的时候好好的,收礼的时候好好的,办事的时候你就不好好的?这里有些权贵犹如蜘蛛网一般盘踞在川州,王军军只是一个乡下武夫而已。 王军军不甘心,一直给王大锤写信,可这信都不见踪影。 收了的礼无奈退了回去,这一退就是打王军军的脸。 自此,王军军再也没抬起头,但权贵们就是喜欢这抬不起头的样子,每次宴会都要请这小丑出现。 王军军本想闹脾气,不给他们面子,但自己处在这权贵中也知晓颇多,自己若是再惹祸,恐怕会牵连远在边关的大锤。 罢了,忍着吧。 ...... “故事讲完了?” 若男听得都有些困了,不就是容不回去那个圈子么,有什么大不了。 王玲盯着王军军,示意他说,王军军扭扭捏捏,几声叹息,最后道:“这些都是小事,可偏偏出现了狼患。” ...... 狼患其实原本就是在狼山一带,只不过是最近才严重的。 官府最先的措施也是广招天下义士,那时候有的权贵就开口了:“王大锤的父亲听说也是武士,不如给咱们做个表率?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如今我们倒要看看,虎子出的是虎父还是犬父。” 王军军本就是去凑热闹,如今被他们拉在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最后憋出来一句,“最近这几日生病了,我去了也怕给那几头狼一些口粮。” 这句话成了南县城的笑料,余音绕梁了许久。 只是笑料让这些人并不过瘾,他们想要王军军去送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征收令,就写了王大锤的父亲必须去剿灭狼患,不去的话就暗中设计派王大锤去蛮人腹地送死。 这一下子把两口子吓了半死。 然后死命给大锤写信,可终究什么消息也没。 ......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就来了?若男感叹着这巧合,也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这老天在玩她。 “若男,我这是实实在在没办法了。狼患的消息传来,说武士过去就是送死,洪师父也去了,如今却在家养伤,说他是从狼山逃出来的。”王军军说着说着快要哭了。 王玲则一脸期待得看着她。 若男笑了笑,道:“莫大小不是要去狼患么,咱们一起去就行了。有实力就用不着阴谋诡计了。至于大锤没回你消息,八成是被拦截了,他的军功是实打实自己赚来的,小人物想从为难大锤这里下功夫,就是在打兹林皇室的脸,别苦大仇深的。” 王军军并不傻,若男少一点拨就明白了,军功是皇室给的,只要不是一些大人物,没必要为难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小父亲,最主要的是,这些祸事并不是大锤带给他们的,而是他们自己作孽的。 王玲舒了一口气,问道:“那莫大侠靠谱么?” “无影剑的传人,差不多吧,”若男见二人还是十分紧张,又道:“到时候我也去,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王军军开始喜笑颜开。 ...... 等到第二日清晨,死气沉沉的王府忽然活了过来,并发布消息说要剿灭狼患。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油粮家的掌柜,他先是一脸不屑,马上反应过来,是不是军中有人给王家撑腰?仔细思索了半天,没什么源头,但还是大张旗鼓得去送了一些礼物,支援他剿灭狼患。 有了开头,就有了很多人去送礼,大部分权贵带着嘲讽,少部分则漠不关心。 比起外面的动荡,家里有更多的事情要忙。 “我们不去京都了么?”星先生并不想在这地方浪费时间,“狼患迟早会有人解决,你何必当出头鸟?” “你要想走,就自己走吧。” “说好一起的。”星先生艰难开口,道:“狼山那边可是青行的领地,要打起来可就麻烦了。” 若男笑而不语。 星先生秒懂,这狗贼,肯定是看上了青行,谁知道这雪妖如何把青行拉回来。 莫言对这些都不太关心了,他有了那双诡异的眼睛后,已经摸清了灵气的脉路,不久就会有了惊才横空出世,说不定他也想以大义为借口,借狼山作为磨刀石。 星先生明白了此次狼山之行,除了自己,另外两个家伙都想去,自己打探消息,哲先生已经和二王爷开始暗里交锋了,现在过去只能添火,也不好抢夺苍白之火。倒不如把整个兹林的水搅浑,然后下手。 为了一个苍白之火,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么?一想到三年后的武道大会,星先生就头疼得厉害,不过看了看莫言和若男,心中才慢慢平息这股无力感。 王军军一改往日的谄媚,行走如风,意气奋发。 他到了县衙说是要点人手去狼山。 县令本想拖着,又怕惹的军中王大锤不快,就问道:”王老爷得了什么助力,这去狼山可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可能万劫不复。” “无妨,昨日我儿朋友来拜访我,听说有什么是什么无影剑传人,我对江湖虽说不熟,但这个名头可不是空穴来风。”王军军慢悠悠道,然后斜着眼看这个只会仗势欺人的狗县令。 无影剑的传人?王大锤的朋友?县令压住心中的妒火,满脸笑意,“既然王老爷有了高人,小人也肯定助大人一臂之力!” 王军军看着自己真正的老爷待遇,忽然觉得一阵舒坦。 权力的滋味,真让人着迷。 第122章 狼患(2) 狼山不远,但也不近,几个不怕死的护卫和四个人就上路了。 只有行走在山间,王军军才明白,为什么莫言他们是大侠了。 若男从不在路上走,只在一棵树与另一颗树之间跳来跳去。莫大侠则是走着,走着却如同风一般,甚至比马快,星先生信步而行,犹如走在自家花园。 “这几个人是谁?”莫言看着跟在身后气喘吁吁的几个人,便朝着若男问道,总觉得是过来拖累自己的。 “莫大侠,我们是王老爷的人。”为首的军官很是谦卑,避开王军军说道,“叫我大牛就行,我身后的是春景和小山。” “王老爷的人?”若男微笑问道,故意很大声“我听军军叔,没提过你们啊。” 这三人鬼精鬼精的,得灭一下威风才好用。 王军军听到几人的交谈,道:“他们三个是县老爷给我的,大牛,春景和小山,是差点拿到武士证明的人。” 这个差点让三人脸红不已。 莫言点点头,他才懒地管这些小心思,无非就是看见风险里的机遇么,若是真聪明,给他们这些机遇又如何? 春日已经百草丰茂了,若男见天色不早就找了临近河流的地方扎营。 “明天就到狼山附近了,大家小心些。”星先生搭起篝火,“若男小姐,不知道你有什么计策,去处理这个狼患?” “杀过去,区区几头狼而已。”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里可是青行的领地。” “我知道,但咱们还打不过青行么?” “可以打过,但咱们可打不过八岐,更打不过大妖赤乌。”星先生很平静说出这些在一般人耳里是禁忌的词语。 若男撇撇嘴,问道:“我是谁?” “你是雪妖啊。”星先生似乎恍然大悟,然后立马平静问道:“所以呢?” 雪妖又能如何?若男出发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一开始清楚得记得,青行是想和自己一起行动的。那头小狼,以至于以后借用杨旺霖的身体。祂为什么想和自己行动的原因不清楚,但这次,若男是想把祂拉回来的。 因为要面对赤木。 说不定还要面对雪妖留下的霜之哀伤。 最让若男害怕的是霜之哀伤里关于青叶魂魄的事情。 如果,可以得到青行的助力,若男是不会舍弃的。 星先生见若男不语,也不继续问了,他和若男的想法一样,就是多拉一个伙伴,若男是为了报仇,莫言是为了追逐武道,那么这个青行是为了什么?找不到这头狼的动机就很难劝说啊。但星先生不急,四年前这头狼和朱雀在京都大闹一番,几乎被国师打得九死一生,祂对这兹林王朝八成恨之入骨了。 我是异人,祂是异族,能合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两个人各怀鬼胎,然后抬起头,目光交错,很快又散开。 王军军从背包里拿出美酒和美食,招呼几个人吃东西。 “大人们走了一天,休息会吧。”王军军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了一手活跃气氛,怕马屁的本事,“我这人虽说是个武士,但也就是给几位大人打打下手,马上就到狼山了,几位大人有什么意见?” “你躲在后面看着就行。”若男拿起酒壶,大口喝几口。 莫言笑了笑,“你们别怕,都是些畜生。” 王军军抹了抹额头的汗,心里暗暗觉得这些人不靠谱。 ...... 狼出现了,没有曲折,只有很平常。 路上几只狼留着口水,慢慢徘徊。 当它们看见若男一行人的时候,又几只呲牙咧嘴,几个跑得不见踪影。 “我们无意伤害狼群,只求你们老大见一面。”若男拉住想出手的莫言,朗声道。本以为这些狼听不懂,可能费一些周折,没想到为首的黑狼口吐人言。 “雪大人当年弃我家大人不管不顾,居然还有脸出现我家大人面前?” 若男一听这话就恼了,于是大喊道:“我什么时候弃你家大人不管不顾?” “雪大人莫不成忘了?去京都办事的人不是我家大人,而是你,八岐找不到你逼迫了我家大人!” 若男思索片刻后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你把青行喊出来,我有话说。” 黑狼嘴里流出几滴唾沫,把尖锐的牙齿洗得闪闪发光,“你真是自大,相见我们的老大,先和我过几招吧。” 声音还没落下,黑狼就消失不见,出现在王军军身侧。锋利的爪牙划过,并没有出现黑狼所想的血肉飞溅,而是一道残影略过。 “神说,此处无辜之人不得受伤。”星先生对黑狼贸然动手也变得有了火气,他所渴求的是一个强大的盟友,而不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傻子。 “异人?”黑狼笑了起来,“雪大人果然不同凡响。” 莫言拔剑朝着黑狼而去,二者的速度都很快,但若男能看出来,莫言打不过黑狼。 利爪与利剑相交的声音让王军军几人吓破了胆,小山受不住惊吓朝着远处狂奔。 一只矫健的狼从树丛里冒出,撕开了小山的脖子。 倒地的人让几个受到惊吓的人哭喊起来。 星先生很诧异自己的语言失效,除非那只狼有着比自己更强的言灵,比自己更强?那是青行! “若男,小心!”星先生开口。 若男还想如何,就被一只狼爪拍倒。 “该死!”若男喊道,她拍拍自己身上的土,“上次赤木把我打成这样,你是第二个!” “第二个什么?”淡漠的语气让若男回过神。 “青行?” “青叶,好久不见。亦或者还叫你雪大人?毕竟你喜欢那个名称。”青行召回黑狼,然后身后出现了更多的狼包围了这几个人。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仇恨吧。”若男很奇怪这只狼的行为,原先对她念念不忘,现在好像深仇大恨一般。 “我们有,只不过,我一直只记得你的感恩,但上次我终于看清了你。” 青行回想起几年前京都那一战,就会不寒而栗,那是他此生距离死亡最近的第二次。它被誉为狼族千年一遇的天才,区区百年就成了大妖,狼族的老怪物还希望它成为朱厌一样的妖物。它确信,自己会成为。 可偏偏自己爱上了一个妖。 青叶。 百年前她跟随雪妖,自己也跟随了雪妖,谁能知道人族强者和她有不可调协的矛盾。自己差点死在某些人手里。再然后就是京都,自己帮她去夺取紫气运气,又因为她的关系想帮朱雀一把,居然惹来了剑门高手和大秀使者。 若不是赤乌留了金乌羽,自己恐怕就死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自己可能永远留在了赤乌手下! 青行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立刻杀了青叶。 若男很奇怪,但青行并没有多言。 若男只看到青行离得很远,转眼就到了自己面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自己的手臂,然后被巨大的獠牙咬住。 咔嚓的声音,青行将若男的胳膊咬了下来。 “好弱?”青行很奇怪,甩开满是血的胳膊,冷漠看着那个惊讶睁大眼的若男。 若男看着断臂,她本身并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只是很奇怪,很好奇。当然别人动手了,若男也不会只当一个不动手的蠢蛋。 蓝色彼岸花开始凭空出现,天地间变得寒冷,更让人惊讶的是断臂化为流光回到了若男身上。 “封”!天空中淡淡出现了一个大字。 剑门的手段?青行看着天空灵气的波动,眼神里露出残忍,“你以前与剑门不死不休,如今却用他们的招式对付我? 青叶!真有你的! 你就不怕我对你不死不休?” 第123章 狼患(3) 若男对青行的怒吼置若罔闻,自己来此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得一个帮手,还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那就是铲除狼患。 青行见若男没有收手,忽然笑了起来,“雪大人,你真以为能打过我?” 打不过么?若男对这些确实认识不够。 青行盯着若男,余光却一直注视着一旁的那个黑衣老人。 危险的气息。 “神说,此处的狼不得移动!”星先生为了让那个封字稳稳落在青行身上,说出一句超出人类极限的言灵。 就因为这句话,星先生吐了一口血,然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效果很好,所有的狼在瞬间都僵硬了,尤其是莫言和黑狼的战斗。莫言一剑刺入了黑狼的身体。 莫言那只灵动的眼睛看见了星先生身后扭曲的空间所连出的线,这个线也让莫言一阵胆寒,也正因这样,黑狼才逃过致命的一击。 除了黑狼以外就是青行所面对的封了。 这个字说时慢,那时快,就在青行还没反应并被星先生束缚时就落在了祂的额头。 可偏偏封字和额头上另外一个符号所抗衡,炽热的力量和封字所带的尖锐之意互相磨损,消耗。 一缕烈焰和金剑的虚影交互出现,然后破碎开来。 “这是?”若男疑惑,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她感受到自身的灵气被挖去一大块,连被自己破碎重组的蕴灵符也显露出一丝疲态。 湮灭的能量在青行的额头汇聚,形成一块肉眼可见的能量块。 青行不会坐以待毙,祂挣扎着离开了能量中心,但心中却有了一丝丝喜意。那屡火焰可是赤乌对自己的束缚。 存粹的能量越聚越大,似乎还要出现爆炸。 若男不得不再次写了一个封字,这个封比刚刚那个封所需的灵气更多,写完这个封字后她虚弱直接体现在了灵魂上。 原本阴暗的天气变得晴朗,地上会极寒的彼岸花也消失殆尽。 只留下一颗金色的珠子悬浮在土地上。 珠子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但危险之上却有一种特殊的韵律,火与金刚之意交替翻滚,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剑鸣和乌啼。 宝贝,绝对是宝贝。 “这是什么?” 大家所有人的疑问,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珠子所蕴含的能量让一旁的青行不敢轻举妄动。 突变也是这时候发生的,星先生咬破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他带着悬浮的珠子席卷跑路。 这个场景谁也没预料到,仿佛星先生就是为此刻而来。 若男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无助的样子惹人心疼。 青行见平息的一切,玩味得问道:“雪大人,还要继续么?” “你觉得了。”若男强撑着,故作姿态淡淡道,“这狼患还要继续么?” “我本对这人类世界就不感兴趣,若不是你得那些纠葛,我也不会蹉跎这么久。” “我的纠葛?”若男有些火气,“刚才那是赤乌的印记吧,现在没有印记了,也就没有纠葛了吧。” 青行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若男,冷声道:“日后八岐再来寻我,只要关于你,我将不会答应任何请求。” “随便你。不过日后你还在此地狼患不断,等到的人可不是我了。” “威胁我没什么意义,雪大人。”青行走了,带着祂的一群狼。 “那欺负那些普通人就有意义?” “也没有意义。”青行的声音远远得传来。 若男力不支身,跪倒在地上。 莫言依旧挺拔得站在一旁,另外两只眼睛在脖子处滴溜溜转个不停。 王军军想扶起若男,但自己的双腿打颤得厉害,只能原地不动。 春景和大牛硬挺着身体,和王军军靠在一起,仿佛这样才能平息他们刚才的惊恐与无助。 ...... 星先生激动得用鲜血画出献祭阵法,他要用这个不知名的珠子换取神对他的恩赐。 世界随着阵法的启动而变得扭曲杂乱起来,那个如同扑克抽象的神出现了,手里把玩着珠子。 “很有意思的东西,你从哪弄的?这能量无论是多一分还是少一分,都无法如此稳定。” 神虽然无所不知,但既然问出来,星先生还是压制自己好奇的欲望,老老实实把所有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 阿什恍然大悟得说:“是这样啊,牛鼻子老道不惜遮蔽天机居然是为了这个小姑娘。话说你和她决裂了?” “这件事都已经发生了。” “决裂就决裂吧,你不是渴望苍白之火么,你去取吧,它是你的了。” 阿什说完,就化作一团烟雾破碎不见。 星先生忽然开心极了,他的所有愿望都实现了。他刚想放声大笑的时候,脑海里不知怎得出现了若男的模样。 自己难不成为了一个苍白之火,失去了另一个宝藏?如果给另一个宝藏定义的话,那不就是若男?如果苍白之火给了我,那另一份给了自己最大的敌人?哲先生? 懊悔的情绪像是快破碎的堤坝遇到洪水一般,让星先生踉跄起来。 异人从原始的壮大到如今的声势渐微,肯定和自己心中的贪婪密不可分。 ...... 夜深了,莫言背着虚弱的若男,拉着三个吓破胆的废物,终于回到了镇上。 县老爷为了祝贺,大晚上点了鞭炮。 若男看见劈里啪啦的鞭炮四溅在周围,总觉得自己就是那鞭炮,被炸了也不知道被炸了,还高兴得发着光了。 焦急的王玲在府里走来走去,直到看见王军军安然回来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若男抱起一旁哭泣的王黎明,轻轻得拍着他的背,“别怕,这一切都结束了。” 大人们焦虑的情绪压得一个几岁的孩子喘不过气来。 莫言尽量在掩藏那双怪异的眼睛,看见若男可以自行行动,便问道:“那头狼会遵守承诺么?” “会不会很重要么?若男问道。” “希望它会吧。” “莫言,你学会灵气了?” “还不太会。”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了。”若男抚摸着已经睡着的王黎明,然后把他交给一旁的仆人。 莫言问道:“星先生走了,你就不知道要去哪了么?” “嗯。” 莫言很少看见若男消极,刚才她一直在含蓄得问自己,自己会不会离开,会不会遵守承诺。可是就像她自己问得那样,这些重要么? 月色下的若男如同披了一层白白的沙,冷清的模样让莫言不经意间失神。 “你想去江南么?”莫言问道,“如果不知道去哪的话,江南云泽是个不错的地方。” “云梦泽?南荒?”若男知道这些地方,但没去过,“去那里干嘛?” “修行。” 若男忽然笑了起来,“我这么强大,用得着修行么?” “你觉得你很强大么?”莫言冷静地问,“那份强大真得是你的么?” 眼前的小姑娘,懂得很多,可见得很少。 星先生不怀好意靠近她不防备,甚至自己这样轻易接触她,她有时候居然认为这理所当然。她骨子里的那份善良到底是谁留给她的? “我不想修行,我来这一遭不是为了修行。”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复仇?可是凭自己这可笑卑微的力量又能做了什么?再遇到赤木把自己虐一顿? 莫言看着异常矛盾的若男,问道:“你如果只想在舒适区,就安安心心在雪域呆着就好,何必听着星先生去夺取什么苍白之火?” “他不是要教我东西么?” “那你学会了么?” “学会了,什么时候都不能轻信于人。” “那你倒是学到了精髓。” 第124章 出发 若男终究是听了莫言的话,打算来一场修行。和人类普遍意义的修行不一样,若男选择了另外一种方法,看看这人间百态。 她的身体是灵气构造,普通人锻造身体的把式都不能用,而且只要获得充裕的灵气,强度自然就上来了,但此刻若男却还没有法子去补充灵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再一个就是她的灵魂强度,这个莫言也没什么法子,他原本只是一个武者。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白家?”莫言听到若男答应了自己,但她的想法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对啊,白家,也在南荒,木偶世家,巫蛊世家,肯定对灵魂有研究。” “你认识白家的人?” “认识几个。我以前帮过他们忙,他们这回应该帮我吧。” “帮你什么?” 若男歪着头道:“帮我壮大我的灵魂?” 莫言扯了扯嘴角。 ...... 莫言一开始对灵气,灵魂都嗤之以鼻,但如今觉得这些才是增强武道的唯一法门,以前每天练剑,倒是可以雕出一朵花了,奈何若男大小姐不喜欢这花,还觉得丑。 “因为我做得饭难吃就去玉渡镇的客栈转一圈?” “你做饭不难吃,有老朋友。” 王军军在一旁赔笑脸,他给二人准备了许多路上的东西,还花了钱把若男的身份证明弄得齐全,想让若男帮个忙。 “军军叔,有什么事直说吧,这么多天了,藏着掖着没意思。” “我,你们不是修行么,能带上一个人么?” “谁,你?军军叔,不是我说,您这么大年纪了,能修行么?”若男直接拒绝,自己出去不想带什么糟心的人。 “我不是说我。” “那个小山和春景也不行。” 小山和春景自从见了那事后,就死心塌地得跟着王军军了,不跟着咋办,那个莫言若是担心把不该说得说出去,这小命还保得住么? “不是他们,是我儿子,黎明。” “嗯?黎明?他那么小!”若男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王军军也不敢强迫,只是一个劲说,“黎明正因为小,才好塑造。” 若男总是忘记这个世界人类对年龄的界限比上辈子要短,在这里十几岁的孩子都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而在若男的观念里,十几岁是上初中的时候。 比起若男的毫不留情,莫言则道:“你把小黎明带过来,我们看看他根骨吧。” 王军军见有戏,立马叫王玲把孩子领出来。 莫言摸了摸小黎明,几日的相处,莫大爷也是十分喜欢这个不怕生的小孩。 “王老爷,我这样说吧,这个孩子此生只能达到二流武者的境界,这还是得他没日没夜刻苦训练的结果。王老爷非要让他成为名震一方的武者?我觉得做个富家翁也是不错的。” “只要莫老爷愿意,”王军军话都没说完,旁边的王玲打断了他。 “我们家黎明不做什么武者,做个富家翁。” 莫言满意得看着王玲。 王军军也不是傻子,也黯然道:“对啊,他做个富家翁吧。” 然后送走了莫言和若男二人。 王黎明看着远走的二人,问王玲,“娘亲,若男姐姐他们是走了么?” “嗯,他们走了。” 王军军叹了口气,道:“当年若不是我想轻薄于若男,也不至于今日不带走黎明。” “你知足吧,人家帮你解决了狼患,也算仁至义尽了。” “这你可想错了,她不是帮我,而是帮大锤。”王军军总算是看清楚了这件事。 ...... “你真得能看人的根骨?” “以前不能,但现在似乎可以看到一些。” 若男盯着莫言,然后莫言那两只不安分的眼睛从脖子处跑到了衣服里。 “那两只眼睛会全身跑?” “嗯。” “那它会。”若男猥琐的表情似乎在暴露了什么。 “停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会跑到那地方。” “你这人害羞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这姑娘,肮脏得很。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租了一艘船,打算顺着河流南下江南。 “你真得认识路?”莫言有时候会怀疑自己跟上这个愚蠢的女人真得能行么? “我都说几次了,我认得。”若男不甘心得喊道,但心里却没底,因为上次是随波逐流碰到的阿花,为了面子也不愿意去承认自己走错了,不过无论怎么走,这水流一定是流向下游,也一定是流向江南。 所以,莫言也没有刻意纠正若男的任性。 任性的结果就是二人迷路了。 夜色很美,星光璀璨,但也很暗,船上的火把都潮了,也没有意识说是买个蜡烛什么的,那时候若男一人漂泊,一到晚上就去睡觉,随波逐流,谁知道多了莫言反而睡不着,那呼噜声远点还好,近了就是烦躁。 若男一个人坐在船头,看着星河,听着呼噜,除了睡不着,其他还好。 话说这个人真得是强者么?睡这么死,真没人暗杀他? 若男回头看像船舱,然后就看见了那双诡异的眼睛,在黑灯瞎火的地方散发着幽幽的光。 不寒而栗。 那双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若男没有继续理会,反而在船头眯起眼睛。 几日的光景也变得迷离起来,夏日的微醺逐渐消磨人的意志,若不是若男变得虚弱,她真得会好好在船上享受那份惬意。 比起若男散漫的生活,莫言则每日勤学苦练,把那双诡异的眼睛练的炯炯有神。 “灵气的流动看见不算什么,你得看见气运。” “气运?” “你现在看灵气有颜色的区分么?” “没有,你那时候说什么红的蓝色,都没有,只是一种淡淡的青色。” 若男也逐渐明白自己所看到灵气颜色并不是看到灵气本身,而是看到了灵气以外的、虚无缥缈的气运。有时候自己站在山头,遥遥望去,被紫色包裹的京都模糊可见。记得自己说灵气有颜色星先生将计就计直接说的还是他也不知道所谓的灵气和气运有关? 或者,灵气与气运本身并存罢了。 “我已经不想听那些大道理,也不想吃鱼了。”莫言收起自己的鱼竿,回到船舱躺着。 若男也点点头,“每天吃鱼确实吃腻了,咱们上岸吧。” “上岸,然后呢?” “把船卖了,去买好吃的,然后走着去江南。” 星先生的离开让莫言无比怀念那个做任何事都会考虑周全的老头。 船上的调味品和食物已经不够二人继续宅着了,荒郊野岭也没什么地方容易补充物资,靠近河水的县城还不知道在哪,倒不如走陆路方便。在船上摇晃体会几天也就兴趣全无,最主要的是漂了这么多天都看不到有人烟的地方,这若男的运气是该有多差? 就在二人商量多少钱把船卖了的时候,终于看到一对母子在河边洗衣服。 若男着急喊道:“大姐,大姐,这附近是哪啊?” 女人面色清秀,年纪看着其实不是很大,回应道:“这里是清水镇的边界,二位若是继续向前就能看见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最近不是武士考核么,清水镇出了几起盗窃,闹得沸沸扬扬。” 普通人听到这种消息,自然选择赶紧离开,盗贼不算可怕,可怕的是武士考核。里面的三教九流会趁着盗窃出现闹大事态,还有各大宗门借题发挥,加上督察院的人,也就说明此刻的清水镇乱得一团糟。 比起武士考核这种东西,若男则返回船舱检查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免得过去被盘问半天。 “谢谢大姐。” “二位还是要去清水镇?” “嗯,我们只是路过,不会久留。” 女人见二人有恃无恐,于是想说什么,只是脚下一滑,竟带着孩子和东西扑通落入水中。 莫言见状,几个健步而去,借着精妙的动作把母子二人拉起,除了身上湿了以外,就是孩子嘹亮的啼哭了。若男则到岸旁,把散落的东西捡了回来。 女人面色尴尬得笑了笑,哄了哄孩子道:“几位恩公,已经中午了,若是不嫌弃,到寒舍吃点东西吧。” 若男瞅了瞅船上吃腻的干粮和鱼,愉快得点了点头。 第125章 要挟 落水这件事在夏日里显得并不是那么不堪,中午的烈日反而因落水有了些凉爽。 女人有些扭捏,但看了看莫言的年纪,又觉得没有必要。 小船上莫言问道:“您是?” 女人似乎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忽然想找两个陌生人帮忙。但刚才心灵的丝丝震动让她迫不得已做了这个选择。 似乎是命运的指引,那两个奇怪的人能帮自己现在最焦急的困难。 “我是刘秀才的夫人,叫我刘夫人就行,这是我的儿子,刘枫。” 小孩落了水也是兴高采烈,仿佛刚才哭喊的不是他,然后喊道:“我爹爹说我出生那天枫叶洛满清水,所以叫我刘枫。” “好名字!” 莫言收拾好东西后,把船绑到岸边,“不知道夫人对这艘船有兴趣吧,八两银子。随你处置。”至于你拿到船之后,多赚了多少钱,无所谓。 “多谢恩公。” 几人很快就到了一座院子,看样式,刘夫人一家人不算很穷,而且能听见屋里有人念叨四书五经。 刘夫人进屋换衣物,便叫屋里在的刘秀才出来接待客人。 刘秀才自持高傲,看见若男和莫言打扮像那么回事便觉得自己是秀才,爱答不理。 “二位喝点茶,夫人忙完就出来了,我最近忙着府试,就没空招待各位了。”刘秀才说了几句不得体的话,之后就旁若无人起来书。 若男耐不住性子,去院子里转悠,看见葡萄藤,弯弯曲曲盘满架子。若男刚想动手摘一颗,就听见稚嫩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我娘说现在不能摘。” 刘枫已经换了衣服,跑到若男身后及时制止了她。 “为什么?” “我娘说的。” “那你娘说,这天空是暗的,这河水的红色的,鱼儿在天上飞,你也觉得这是对的?” 若男说着说着就摘下一个晶莹剔透的葡糖放在嘴里,有些酸,也有些甜,没等刘枫再次开口,她就摘了一个放进了刘枫的嘴里。 “你自己尝一下看看。”若男咕怒着嘴。 或许是新奇的味道,还是若男冒失的举动,亦或者是若男在葡萄架下清澈而灵动的容颜,让刘枫忽然不知所措。 若男吃了几颗后,又朝着远处的鸡鸭而去。 大喝一声,吓得它们鸡飞狗跳。 “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又是你妈妈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刘枫不解,“安安静静坐着不好吗?” “不好。”若男看着有些呆的小孩,问道:“你平日里有什么活要干么?” “读书,我爹爹说我将来也是秀才。” “你会认得多少字?”若男笑着问道,自己跟着苏秀才读过书,还给客栈的人讲过课,说起来自己也算知识分子了。 刘枫见她问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便滔滔不绝。 若男听着听着就明白了,这个孩子是个死读书的料子,他不变通,也好像不愿意去变通。然后若男瞧着里屋看去,看见一个男子拿着书本读一句,背一句。 原来是这刘秀才教的。 刘夫人收拾好后,看见自己郎君不懂待客,暗骂几句后,去给莫言和若男拿了船的钱和一些零碎的吃食。 “这附近只有我们一家人,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 莫言点点头,“不是说清水镇闹事么,你们倒是清闲。” “闹事归闹事,这里没什么油水,就算有也就是一个秀才读书,有功名的人总体来说还是在官府有记录的。” 莫言收好东西就要离开。 “莫大侠等等。” “什么事?”莫言心中暗叹一声,刚才落水就让他起了疑心,如今刘夫人的举动算是坐实了她的举动。 “莫大侠可否帮小女子一个忙?”刘夫人说着,就塞给莫言二十两银子。 莫言想要推脱,然后就看见刘夫人哭哭啼啼起来,柔弱的样子让莫言一肚子话没地方说。 “莫大侠,小女子也是没办法了,您说一个秀才能住在偏远地方,不就是因为受了欺负么。我只是一介女子,做事不如男子那般畅快,若要我读书,肯定能中个贡士进士的。” “刘夫人,我们素不相识。” “这不是没办法了么。” 莫言此刻真是头大,若是男子,一脚踢开。可偏偏是个弱女子,卖惨哭泣,着实也让人生厌起来。 “刘夫人,先别哭了,先说说怎么了,再说要不要我们帮忙。这二十两银子你先拿好,我莫言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若是真能帮忙,自然会帮的。” 刘夫人把钱放在桌子上,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我家郎君惹县令不快,他不给写推荐信而已。您也知道现在这府试,非要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不看人才华的多少。” “可我也没什么理由去见县令啊。” “莫大侠是武者,武者见县令算是府衙的官见县令。” 这刘夫人别的没有,看人的眼力劲还是十分尖的,通过莫言几个来回,就看出莫言不同寻常。 莫言疑惑道,“我见了县令,和你见了县令不一样么?” 凭什么要用我的武者之名去帮你要那一份推荐信?凭桌子上的二十两?若男还能变出金叶子呢。 刘夫人看了看远处朗朗读书的丈夫,或许是因此下定决心,噗通一声给莫言跪下了。 “小女子也不是要逼大人,只是万不得已啊。” 莫言冷冷看着王夫人,一句话不说。 好一个万不得已。 这动静引来若男和刘枫的关注。 刘枫见自己的娘亲跪在地上,自然跑过来,躲在刘夫人身后,不敢言语,若男则是吓了一跳,问道:“好端端这是怎么了?” 莫言看见了刘秀才朝这边看了几眼,但仅限于看了几眼,仿佛跪在地上的不是他妻子,而且那朗读的声音更大了。 若男把跪在地上的刘夫人扶起来,道:“有话好好说么,跪下干嘛?” 刘夫人见若男好说话,于是将刚才的一番话原封不动地说给若男。 若男看刘夫人哭得可怜,就道:“我带你去见县令,他应该会帮你写的。” 刘夫人点点头,道:“恩人啊,恩人。” 说完,就去给几人准备午饭,然后下午去县衙。 “你为什么答应她?” “小事情而已,成功与否,都无所谓。”若男把二十两放进莫言身后的背包里,“就算拿了推荐信,那秀才又能如何?推荐信又不是榜上有名。” “你总是这么善良。” “所以我和你才能走到一块。” 莫言没有继续说话。 荒原里自己冲动的选择,是对是错还有待商榷。 刘秀才吃午饭的时候没出来,仿佛那个书房才是他的一切。 若男还去窗户上看了几眼。 那刘秀才涨红了脸。 ...... 清水镇离刘秀才的家很远。 刘枫本来想跟来,但听到母亲把看家的事情交给他,他就高兴得看家去了。 三人出发,愈行愈远,但不见尽头。 过了许久才能看见一些人烟。 若男看了看一旁微微喘气的刘夫人,心里暗暗对她表示佩服,若不是刘夫人腿力好,今晚上也或许到不了。 “怪不得荒无人烟,这离小镇还远呢。” “今年看来是去不了什么县衙了,明天去吧。” 若男看着傍晚的清水镇,发现这里和当初的玉渡镇一样,小桥流水人家,几缕炊烟,道尽了烟火味。 傍晚的火红的夕阳染红了小河流,附近的灯火也不小心掺乎回去,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等若男几人找到客栈,星光就已经洒落,诺大的灯笼发散着微弱的火光。 但客栈里人声鼎沸,热闹恍若白日。 第126章 隐情 “清水镇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是三人共同的疑惑。 盗窃罪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就算没有武士考核,一个大县城里,出现几起偷窃的罪,也是难免的,可是对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兹林人来说,这可不寻常。 刘夫人看着远方道:“我父母就在那边住着,咱们去那边住吧。” 可明显,若男更喜欢看热闹,她似乎没听到刘夫人的话,直接朝着客栈走去,莫言拉住就要走进客栈的若男,“你和刘夫人去她家,我去给你看看情况。” “为什么不是我进去打探情况,你跟她回?” 莫言看着刘夫人,再看着若男,仿佛再看一个傻子。 若男忽然也就明悟了,自己是女的,刘夫人也是女的,把一个大男人和女子黑夜里丢在一边回家,肯定是不合理的。 若男哼了一声,示意他去吧。 莫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原本站如松的他变得有些邋遢。 他迈着随性的步伐进入客栈,然后高声喊道:“小二,小二,上酒!” 一旁似乎打瞌睡的小二,一个猛子惊醒,喊道:“来了来了,这位爷,您想喝点什么?” “有什么来什么,差不多点就行,这里咋这么多人?” 小二拉着莫言走到一个空桌子旁,道:“爷是刚来?您有所不知啊,张员外家被盗了以后,张员外花了很多钱请高手捉贼,这贼人肯定没什么通天的本事,就被发现了。” “贼人被发现自然要逃,逃到了北边的雾林。那边诡异得很。” 小二说着说着,给莫言倒了一壶酒,指着旁边那群高声阔论的人道:“他们说从雾林里看见了鬼,那个鬼长着许多眼睛,全身上下都是眼睛。不是正好武士考核么,许多人就去雾林探险去了。” 莫言接道:“他们没回来?” “是啊,要不然早就休息了。我干了一天活,掌柜的也不给钱。” 小二总是说不到重点,说着说着就会说今天自己干了多少活,累死了。 但总体来说,雾林里失踪了很多人。 莫言凝神听一旁的人说,基本是那个怪物的可怕模样,由眼睛组成的怪物。 真得有这种怪物? 等会?自己的那双眼睛不自觉地想要从衣服里钻出来。自己将来会不会变成那样的怪物?此刻,莫言十分想见见那个怪物,想看看那浑身是眼睛的怪物。 ...... “王小姐,咱们这样走了,莫大侠会找到咱们么?” “走吧,他可是大侠,天色也不早了,在外面晃悠终究不是什么好选择。” 刘夫人带着若男走了也不算很久,到了一间大屋子前,虽然没有牌匾什么的,但也很气派,刘夫人敲了几下门,一个睡眼朦胧的人打开了门,然后就惊奇得喊道:“小姐?小姐您回来了?” 原本寂静的房屋变得生动起来,长长的走廊上也挂满了灯笼。 若男看着忙忙碌碌的下人们,疑惑问道:“刘夫人这身家,何必受那些气?” “王小姐您有所不知,郎君待我极好,我也愿意跟着他。” 若男想起白天刘秀才那高傲又窝囊的样子,也不继续做评价,问道:“你父母是做什么的,看看这也够气派的了。” “家父原是清水镇钱庄的小伙计,又因为姓钱,后来得了赏识打理庄子,久而久之就是清水镇的钱庄的钱老板了,这生意越来越大,生活这才好起来了。” “阿妹!”忽然一旁一个着装肆意的青年喊道,“下人说阿妹来了,我还不信,真是被灌了迷魂汤的阿妹,怎么不陪你那狗眼看人低的郎君了?” 一句话让刘夫人涨红了脸。 忽然青年看到了一旁的若男,瞬间端正代替了懒散,沉声道:“原来是带了朋友来的,是我唐突了,爹爹好像已经在正堂了。咱们过去吧。” 刘夫人介绍道:“这是我二哥。” “原来是钱二哥啊。见过二哥。”若男阻止了她继续介绍下去的欲望,道:“刘夫人你肯定想见你的家人,你给我安排个屋子就行,早些休息,明日也好见县令大人。” “那我去送送这位小姐。”钱二哥一把抢过送若男的活,那自来熟的样子让若男觉得这个人好油腻。 能让一个大叔灵魂觉得油腻,这钱二哥也算独一份了。 刘夫人走后,钱二哥有意无意靠近若男。 忽然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窜出,让钱二哥打了几个寒颤,大家都不是傻子,钱二哥立马找了别的理由离开的若男。 若男哼了一声,朝着客房走去。 ...... 钱老爷看着女儿,气不打一处来,但又看到女儿消瘦的身子,那些气话最后就剩下了这句话。 “你还好意思回来?” 钱夫人给女儿端了一碗美味的鸡汤,然后恼怒得拍了拍钱老爷,道:“女儿刚回来,说什么胡话?” 钱老爷摆了摆手,道:“那刘秀才就不是个东西,眼睛长在脑门上,还说什么天不生他刘秀才,文道万古如长夜,我看哪,吹牛放屁没他肯定万古如长夜。” 刘夫人端起鸡汤,喝了几口,暖流从口中落入心头,让她忽然晃神,仿佛那个富家小姐是自己,而那个日夜操劳的妇人是别人,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钱老夫妇看着自己的女儿受了大苦,纷纷骂那个不长眼的废物。 等刘夫人伤感完了,道:“爹娘,我找到一个贵人,这个贵人说不定能帮郎君拿到推荐信。” “女儿,需要钱财打理么?”钱老爷问道:“这贵人为什么帮你啊?” 刘夫人添油加醋得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番。 钱老爷听得眉头皱起,道:“女儿,你这样威逼利诱,惹那人不快了。” “他不是答应我了么?大侠说话不会出尔反尔。” “你是觉得那人帮你说话,你肯定会拿到推荐信?就算你拿到推荐信,以刘秀才的本事,真得能得到赏识,考上贡士?说白了,他只是不在乎这件事而已,就像路过一条路,路上的蚂蚁很多,他好奇了,过来看看。更何况,刘秀才和县令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个武者说清就能解决的。” 刘夫人一下子明白了若男那满不在乎的模样,而且什么也想看看,什么也想参与。 “所以,你找的这个贵人也就是和你萍水相逢而已。”钱老爷叹了一口气,这姑娘大小喜欢话本子,觉得自己就是话本里的女主角,找了一个会吹牛的秀才就以为自己能上天入地了。 武者的行为不便揣测,但女儿这天真烂漫,顺拐到一名武者?钱老爷总觉得有问题,问道:“那位武者没来,同行的女人回来了?这么晚,给送过去一些吃的?” “不用了,明日好好招待就行。”钱夫人道,“深夜打扰人家休息。” “二哥去送了。” “嗯?”钱夫人和钱老爷都睁大眼睛,刚要怒斥这小女孩不懂事时,钱二哥就回来了。 “爹,娘,你女儿带回来一个怪物!” “休要胡说八道,那可是武者的同行人。”钱老爷看见钱二哥松了一口气。 钱二哥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对着口咕噜喝了几口,这才停下来,道:“那女人诡异得很,你最好离她远点。” 钱二哥一向眼尖,除了一点好色,其他在人群中可谓佼佼者,算命的都说他命好。 确实命好,自从有了他,钱老爷顺风顺水,而且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别人都羡慕这老天爷赏饭吃。 “妹妹,不是哥说你,你的眼光确实不好,那女人肯定一堆麻烦事,我都怀疑她不是人。” “行了,别废话了,你去休息哇。”钱老爷轰走自己的儿子,继续告诫女儿,“你哥说了,那个人有问题,若是县令大人不松口,也莫要强求。” “知道了,知道了。”敷衍几句后,刘夫人扯到了别的话题。 第127章 商议 若男站在屋顶,看着路口那个背着棺材,一头白发,身边还跟着一个小沙弥的人陷入沉思。 每次碰到这个鬼差,就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视线交错,白发鬼差看到了若男,“参见雪大人。” “鬼差大人,我其实不想碰见你。” “何出此言?” “每次碰到你就没有好事情。”若男跳下围墙,不满道。 鬼差放下自己的棺材,束起飘散的白发,问道:“雪大人的灵气似乎在流散?” “嗯,没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雪大人若是帮我这个忙,我可以帮雪大人重新构造回路,重新收纳灵气。” “你这是用什么法子,我咋不信呢。” “雪大人新构造的身体是仿造蕴灵符的,只是缺少了一些节点,而我们这些被天地所束缚的人便是天然的蕴灵符,我可以以我自身为模板,为雪大人重塑身躯。” 鬼差没有打马虎眼,直白说明了一切。 若男也在这时候明白了自己的问题。 “怎么帮你?” 鬼差没有继续说话,反而看向远处,惨白的月光下,远处的林子漆黑无比,透过视线,若男在黑色的林子里看到了一只挣扎的怪物,那只怪物有一双巨大的翅膀,蛇一样的身体,更让若男觉得恶心的是蛇的头部是无数的,流着血的眼睛,忽然所有眼睛的瞳孔朝着若男看过来。 若男撇过头,道:“那是什么啊,这么恶心。”撇过头时,看见了阿七,俊美的容颜里让若男更加恶心起来。 “雪大人果然是不怕污染。”鬼差挥挥手,原本奇怪的环境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惨白的月光和漆黑的林子变成了普通的样子。 阿七看到了若男的反应,低下头,然后念诵佛经。 平稳的佛经声音,慢慢使若男恢复过来。 “污染,什么意思?” 鬼差大人拍了拍自己的棺材,然后棺材震动了起来,“雪大人或许对妖界来说使叱诧风云,但对于神鬼来说,也是初生牛犊啊。 那个黑影是梦魇,原本的梦魇其实并不会这么强大,只不过,万物之间有联系,阴阳平衡,有让人陷入绝望的梦魇,便有让人心想事成的妖灵。” “嗯?”若男一阵头大,你在说什么?但若男没有打断鬼差。 “这只妖灵与梦魇属于双生子,妖灵聪慧,梦魇愚钝,不过二者相互扶持,掩藏在这清水镇数百年,直到梦魇的胃口太大了,妖灵没有办法,我才发现这个异常。” 然后若男就看到了钱二哥。 钱二哥此刻与原先纨绔子弟的模样不同,他全身发散着淡淡的银光,很圣洁,与之前恶心的梦魇仿佛是两个极端。 “参见雪大人。”声音也是变成了清澈的女声。 若男点点头,问道:“我到底需要帮什么?” “捉住梦魇,然后杀了它。”鬼差冷漠道。 “鬼差大人您,这不是最好的办法。” “我等候你这么多日,今日才出现,你也是等雪大人?”鬼差笑问道,“你心想事成的能力真厉害啊,擅自修改因果,真不怕这天地间的雷劫?” “我弟弟只是犯了愚蠢,也并未伤害良善之人,也请鬼差大人高抬贵手,我们姐弟两愿跟随大人百年。” “心想事成的能力啊,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啊。” 心想事成?若男笑了笑,自己又没什么......此刻,若男愣住了,自己最近想的事情就是让自身灵气不在逃逸,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了。这是那个鬼东西的能力?这个能力和当初星先生的能力好像啊,那种言出法随的能力谁不想拥有? “我弟弟是邪气入体,受了污染,雪大人出手,肯定能解决。”妖灵半跪在地上,静候鬼差吩咐。 鬼差则看向若男,道:“事情就是这样,雪大人,你帮我解决这个梦魇邪气,我帮你解决灵气节点,而祂们也能活命。” “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怎么办?” “我会把梦魇的尸体和灵魂浸在黄泉里,让黄泉净化那份邪气。” 黄泉不仅仅净化那邪气吧,恐怕梦魇也被你净化了,梦魇和这妖灵是双生体,或许梦魇死了,妖灵也会随之而去。 “若是我帮你,我怎么帮你?” “雪大人吸纳了那份邪气就行了。” “嗯?”若男无语,“得用黄泉洗刷的东西,我能扛得住?” “那是针对灵魂的污染,针对灵魂的污染对雪大人来说无效?” “你怎么知道无效?” “雪大人莫不成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补足自己的三魂七魄的?”鬼差大人问道,“连星空异界的污染都不怕,还怕什么邪气么?” 若男无言以对。 反正这鬼差是看上那个妖灵了。 若男问道:“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就不怕这邪气更难控制?” “判官大人一直注视这里。” “那你等判官大人不就好了,何必管这东西。” “我隶属于神,本质也是神,属于人类的欲望、嫉妒、恨等情感都没有,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判官大人。”鬼差面无表情,说了这一盘话。 若男哼道:“你要是想要什么心想事情的能力,直接信奉阿什好了,他不就是想什么来什么么?” 鬼差靠在巨大的棺材上,眼里变得更加冷漠,“我对心想事情的能力确实需要,这份可以扭转命运之力,不可多得。主神阿什和我们不一样,主神阿什是扭曲之神,这份能力过于逆天,也过于不符合宇宙顺应大道,过犹不及。” “存在即合理。” “是吗?星空入侵也是合理?”鬼差的语调变了,周围一切变成了油画,由于黑夜若男并没有看清,反而找了一个地方靠着。 “星空?这到底是什么,我都不懂。” “污染么,没办法,资源是有限的,只有抢资源才能更好得存货。神也一样而已。” “神不是没有人类的欲望什么的么?还存活。” “可是终究是生命、灵魂一般的东西,这种东西只要存在,就需要吞噬其他东西,就像你需要灵气一样。” “说白了,你们这些以为自己是神,其实只是把欲望换了一个方向,说什么自己是神,牛得很,这不扯犊子么?”若男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跪在地上的钱二哥一句话也不说,而且身体还抖得厉害,旁边的阿七已经不诵经了,仿佛睡了过去。 若男指着钱二哥说:“你看你把人家吓得。” 鬼差展颜一笑,道:“胡说,肯定是你吓的。” “要不你先把灵气节点的法子给我,我再帮你,我的人品,你应该信得过吧。” “信不过。” 若男有些讨厌眼前的这个鬼差,那什么邪气如体,谁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害死,就算他说自己不怕污染,而且也记得看见过星空没什么事,凭什么就能认定这次不出事呢? “就没有其他法子?” “你先控制住,之后丢在黄泉里也行。” “我又不知道黄泉在哪,我咋丢。”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答应啊,我灵气泄露没办法啊。” “那行,后天日出在这里碰面。” 说完,鬼差,钱二哥,连那个阿七都消失了。 若男看着周围漆黑一片,自讨没趣回屋子休息,刚想回去时看见了莫言,莫言沉声道:“北边的雾林出现了一个怪物,我打算去看看。” “我也打算去看看,到时候一起吧,后天如何?” “也行,毕竟明天还要帮刘夫人去弄什么推荐信。” 若男此刻皱眉,这所谓的后天安排,也算心想事成的能力么? 第128章 交流 第二日,当下人们看见若男的房间里出现一个大汉,流言四起。 漂亮的若男已经被安上了不检点的名声。 钱老爷看见莫言,十分讨好,嘘寒问暖,并将县令和刘秀才的恩怨说了出来,至于帮不帮忙都行,是自己女儿打扰了武者大人。 说起来,二人的恩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刘秀才喝醉了,在宴会上说县令要是自己当,肯定比这庸才县令强。巧得是县令大人也在这宴会上。拂了面子,县令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刘秀才去求推荐信的时候,县令放话说,我这庸才不配给刘大官人写推荐信。 自此,刘秀才无地自容,甚至搬出清水镇。 “嗯?嗯嗯?这是什么傻子?”若男忽然觉得自己答应这事也是没有好好考虑,这刘秀才就不会厚着脸皮去求这推荐信? 钱老爷笑了笑,“是该去厚着脸皮求,但读书人么,风骨也是重要的。小女没把事情说明白,撒泼打滚让这位老爷见笑了。” 莫言点点头,这个钱老爷子逢人就笑,说话也是和和气气,让莫言原本有些怨气也消了。 至于为什么钱老爷子没去求县官而是让莫言去,无非就是脸面问题,刘秀才不想被按上什么靠丈人家权势的说法。 如果莫言去了,反而说刘秀才交友广泛,认识一些达官贵人。 若男没想明白这件事,于是乎对刘秀才的厌恶程度更上一层楼。 几人简单装束后,就去了县衙,这几日武士考核,县衙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昨儿你打了我,我今儿要你好看的事情比比皆是。人多的地方,就是这样,若是没什么规矩,就乱得要死。 这时候武者的身份就十分管用,几个文书证明,就让县老爷乖乖放下手头的事情,接待几位。 “武者大人,等候多时了吧。”县老爷不是老头子,是个中年汉子,走步生风,威武极了。 “见过县官大人。” “使不得,使不得。”县老爷摆摆手,“武者大人今日就在县衙歇着?明日一早去雾林?” 原本是大热天,旁边传话的小兵,脸惨白惨白。 一看就是没把话传到位。 “大人,我并非为雾林怪物一事前来,我是为刘秀才求一封推荐信的。” 县令的脸色十分精彩,他恶狠狠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道:“这事情好说,去把那些写好的书信让师爷盖个章,给了武者大人。” 说完,就道:“大人,这几日着实忙,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行告退了。” “县官大人,可是在愁雾林一事?我也算一个武者,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原本神色黯然的县官,忽然脸上露出笑容,“大人客气了,不过确实有一些事情很棘手,督察院说是来几个武者,迟迟不来,雾林周边也出现了一些意外,若是大人真能帮上什么忙,我肯定给予厚报。” “我是无影剑传人,应该可以。” “好,好,我带你去见明日要出发的督察院的大人,您能来,真是帮了大忙。” 莫言微笑点点头,对身后两人道:“若男咱们就走吧,刘夫人,你就拿着信回去吧,我和若男就此别过。” 刘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周围官兵威压,让她只能点点头,不再多言。 县官也不多事,立马带着二人去了另一边的屋子,老远就能听到屋里一个人大喊,“一群废物,官家给你俸禄是让你们来这里度假的?雾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早些说,反而是压不住了才说,养虎为患也没有你们这群废物养得厉害。” 县官大人对着莫言苦笑着,然后推门,道:“闫大人,您说的武者来了。” “嗯?夏涛来了?”闫老六转头看去,然后看见了莫言和若男,“这,你是无影剑的传人?你来了也好。” “你认识我?” “有名的武者也没几个,当然认识了。这位是?总感觉有点眼熟?” “您好,我是王若男。” “王家村那个小姑娘啊,你认识我么,当初王石被暮雨山庄招走的时候,我也在呢。” 若男看着眼前驮着背,长相猥琐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自己脑海中也没有他的印象。 看见若男有些躲闪的眼神,闫老六也不继续追问,“我姓闫,叫我闫老六就行。” 县令大人见几位有说有聊,也算认识,于是告退去忙别的事了。 “坐,无影剑传人,听说你去北荒那边寻找机缘,看来已经有所收获了。” 莫言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道:“果然什么也逃不过大人您的眼睛。” 威胁? “不过这里的收获更大,雾林出现了一个怪物,很多人也因此失踪,主要是北方人口密度小,很多人失踪了也没人报官,若不是我最近调查,也没想到失踪人口超过了十人。” “十人,很多吗?”若男很不合时宜开了口。 闫老六没有责怪若男的冒失,道:“我们明面里知道十人,暗地里呢?恐怕会更多人,兹林的土地上,还是有王法的。” “那雾林有人探查过么?” “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我亲自去过,但没有什么发现,只是有很多人说雾林里有怪物,我也没见过怪物。” 没见过? 莫言仔细看了看闫老六,暗处的眼睛不经意瞥了一眼。 突然莫言紧张起来,他大喘了几口气,道:“我忽然想到不好的东西。” “嗯?”闫老六看了看他莫名的样子,也不多说,以为是有什么秘法可以了解未来的事情,道:“武士考核按理说该结束了,但武人么,事情多,也麻烦,认不得几个大字,然后还认为自己天下无敌,呵。” 莫言平缓心情,“武人么,既然愿意,不如派他们探探路?” “探路探过了。没什么用,那东西好像能感觉到我,但我知道,莫大侠你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 莫言笑了笑,道:“我确实想去看看这个怪物,闫大人有没有经验,我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有。这个本子里写了近几日最全的东西。” 莫言翻了翻本子,道:“谢谢,闫大人,那我们就告退。” “嗯。” ...... 若男本想着继续回到刘夫人家,明日也能顺路走,但莫言却不想继续与刘夫人有什么纠葛,于是二人便随便找了一家客栈。 闫老六见二人走了,继续等待,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夏涛,你终于来了。” 远处的黑衣人挺拔而立,听闻声音,缓步走来,一举一动透露着干练果断。 “六子,怎么了?” “那边出现了怪异,强度还不小,我觉得需要玉虚宫的道士。” “惊动他们并不利于我们,而且这么强大的怪异,附近也肯定有异宝出现。” “异宝我找了找,”闫老六停下来,压低声音,“这个异宝有生命迹象,我觉得应该轮不上咱们拿走。” “所以你就想惊动玉虚宫?” “没错,这事情也不能再闹大了。当初浅露寺的事情让圣上可不悦。” 夏涛目视远方,道:“动用玉虚宫的道士,行吧。” “不过,我看见了无影剑的传人,他似乎摸到了灵气的门槛,似乎也想分一杯羹。” “看来天下又有一位强者了,这是好事。”夏涛淡淡道。 闫老六听到这话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 远处的梯田处,有一个农家汉子,本来悠闲着走着,忽然仿佛被什么探视了一般,朝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什么,然后细细一想。 “六子?六子恐怕要出事了。” 说着说着,他就消失在了梯田里。 第129章 交汇 刘梓良看着手里的告急信,问道:“师父,这个怪异我去?” 国师点点头。 “可是,武道大会是不是也快了。” 国师甩了甩自己的拂尘和胡子,道:“还有几年时间,出去见见风景也是极好的。” 空旷的宫殿里只有师徒二人,刘梓良俯首答应,然后离开了。 国师看着刘梓良离开的身影,喃喃道:“ ...... 刘枫看着葡萄,时不时抓下来一个。 不知不觉,葡萄蔓上所有的稚嫩的小葡萄都摘了下来,一嘴一个,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刘枫有点着迷。小孩子的动作很难瞒过大人,刘秀才很快就看见刘枫的糟蹋行为。 “你在做什么?这可是你娘辛辛苦苦种的葡萄。” 刘秀才只是有些迂腐,但不是傻子,而且与刘夫人也算恩爱,所以自己儿子在破坏葡萄时气得半死,再加上这几日过得不顺心,肯定不会给刘枫好脸色。 刘枫年纪小,也不知道如何,就大哭了起来。 刘秀才没什么耐心,就踹了刘枫一脚,这一脚虽说不重,但也让刘枫哭的声音更大了。 “你哭什么哭?你爹死了?” “啊——” 刘秀才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自己哭吧,我是回屋读书了。” 刘枫哭着喊起母亲,但刘秀才不理会只让他一个人哭。小孩子,哭会就累了,也省下安慰的功夫。 刘枫哭着哭着,跑到了外面寻找刘夫人,没看见刘夫人倒是看见一个奇怪的小男孩,那男孩和自己一般高,衣服和自己也很像,脸似乎见过。 如果有人从一旁看的话,这明显就是一个人! “你哭什么?” “父亲欺负我。” 小男孩笑了起来,“不是男子汉,羞羞羞。” “我是男子汉!” “那你为什么哭?” “我不哭了。” “你刚才还哭了呢!”小男孩不依不饶。 刘枫有点着急,又有点想哭,但又不敢哭,生怕这个男孩说自己不是男子汉。 “好了,好了,如果你想证明你是男子汉,你回去也踹你父亲一脚?”小男孩出了一个馊主意。 刘枫不说话,眼里的倔强和泪水混杂在一起。 “这个太难了,要不一起去探险?只要你敢去,就是男子汉!” “去哪?” 小男孩呵呵笑了起来,然后道:“河边。” 刘枫随着小男孩到了河边,解开船的缆绳,坐上小船,慢慢悠悠得朝着远处游荡,刘枫没有仔细看,这条河自己完全没见过。 不知不觉中,刘枫很困顿,然后就睡了过去。 船跃入幻境中的河流,从清水镇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了雾林。 丑陋的怪物见昏睡的孩子,顺着眉心,钻了进去。 “这场梦,一定是个噩梦。”刘枫站起来,慢慢说道,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 “枫儿?枫儿?”刘秀才急了,刘枫转眼不见了,死活找不到。 “爹爹不骂你了,求求你出来,枫儿!” 无论刘秀才如何哭喊,寂静的森林没有给他一丁点回应,他现在开始悔恨和害怕自己住在离城镇这么远的地方。 不行,再这样僵持下去,孩子会有危险。可是自己也无法走开,若是离开了,万一枫儿回来了呢?剧烈的恐惧包裹了刘秀才,第一次后悔自己读了那么多书没什么用,读那么多书也无法把孩子找到。 正巧,刘夫人兴高采烈地把推荐信带了回来,随行得还有钱二哥和几个小厮。 “官人,我回来了,我拿到信了。” 刘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看见了跪在地上痛苦的刘秀才。 “枫儿,枫儿!”刘夫人瞬间明白了一切,他哭喊着朝屋外跑去。 比起刘夫人的失态,钱二哥则眼里露出难以置信,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远方。 雾林上空的乌云越来越大,仿佛要吃人一般。 ...... 若男拍了拍心不在焉的莫言,“你咋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了?” “我刚才用我的另一双眼睛看了闫大人,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若男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好像也没什么。 “我看见了遥远的一个人,那个人全身都是金光,刺眼极了。” “那就说明有什么宝物护体吧。”若男瞎回答道。 莫言也没有理会若男随意的态度,反而一脸凝重,“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恐怕会出事。” 若男心想,出了事也有鬼差兜底,怕什么?也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费工夫。两人都是实际人,这种杞人忧天的事情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 等到下一天凌晨,若男就打算去和鬼差会和,想过把莫言也带上,但神鬼莫沾,这件事还是自己去为好。 “你要去哪?” “啊,你醒了?” 莫言前一秒还打呼噜,这一秒就站在若男身前。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莫言有些恼怒若能的做法,昨晚上她就左顾右盼,心神不宁,脸上已经写满了有事情发生。 “不是要去雾林么?” “你答应了说今天一起去。” “我不想跟你一起了。” “这个理由不充分。” 若男绞尽脑汁,忽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而且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好像变得不那么灵光了,在王家村的时候,她一会一个怪主意,如今却死活没什么想法。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具灵气构造的身体,本身就有很大的缺陷? 现在也不是管这个缺陷的时候,如果无法用谎言代替真实,那就直接以真实来叙述现实得了。 “因为神鬼莫沾,我和这里的鬼差约好了,一起去雾林,前天和你商量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昨日才发现自己有欠缺考虑。” “你也应该明白,我现在也不算正常人。”两只诡异的眼睛咻得爬到额头上,漆黑的瞳孔让人不寒而栗。 “但鬼差对你的态度会不会因为这两只眼睛而改变呢?”若男问道。 “我觉得,凡是沾惹灵气的东西,都有些怪异。”莫言道,“比如你,你全身上下犹如破碎的瓷器一般,每时每刻都在泄露灵气。” “你以前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些?” 莫言笑而不语。 这老东西,不就是想借着这个当筹码么,明里暗里说自己的眼睛很有用,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可是那可是鬼差啊,一个棺材,一个阿七,再加上现在想要收复梦魇和妖灵,若男都要怀疑他有什么收集的癖好了。 若男欲言又止,眼神里露出一些担忧。 莫言疑惑,然后了然,他盯着若男问道:“我不是您的人么?雪大人。” 若男转念一想,倒也是,“但我并不了解我的实力,我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和鬼差平分秋色。” “现在,咱两过几招如何?” 莫言微笑道,仿佛是蓄谋已久,也仿佛是随意提及。 若男看着莫言,透过那双沧桑的眼眸,看见了无穷的战意。 “可以打,可是时间并不允许吧。” “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与你生活这么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熟悉的。” 若男见状,马上就要天亮了,并不想在这里耗时间。 灵气应该够用吧?若男想了会,道:“不如等我解决了灵气这件事,再和你一战如何?鬼差答应我,给我修补灵气。” 莫言凝望着若男,这个状态的若男他都不见得能得了好处,更何况她恢复了。不过自己也不算止步不前,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与之匹敌。 “可以,现在要去见鬼差?” “嗯,你见了别多话就行。” 莫言笑道,不就是鬼差么,怕什么。 第130章 梦魇(1) 若男在黎明的时候,看见了鬼差带着阿七缓缓走来,不过这时候,鬼差没有背着大棺材,而是阿七拖着。 莫言自己看不到鬼差,只能借着那双眼睛才能瞥见。 但他可以看见钱二哥,说实话,钱二哥的出现让莫言着实惊讶了一下,但看见若男并没有解释,也没有多问。 鬼差看着莫言,道:“污染?星空的污染?也算因祸得福吧。” 莫言微笑,笑而不语,只是缓缓走到若男身后。 若男蛮不讲理道:“你管得倒多,走吧。” “不是我管得多,是怕那双眼睛会不听话罢了。”鬼差不动手的时候温文尔雅,让人觉得十分好相处。 悠长的道路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在朝阳的照射下变得张牙舞爪。 鬼差走着很悠然,但速度很快,莫言必须拼尽全力才能跟上。 “我提醒一下。”鬼差淡淡道:“都仔细听清就行。梦魇和妖灵是双生,但梦魇可以独活,而妖灵不行,命运的修改必须承载命运出错的责罚,而惩罚的代价就是衍生出梦魇。” 若男就觉得很神奇,问道:“梦魇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如临大敌?” 鬼差很不满若男打断他的话,后面的语气变得锋利起来,“它能勾出人深处最可怕的东西。” “咋和潘多拉盒子一样?” “人性的恶永远是腐烂的食量,这些腐烂汇聚,最后形成你所知的模样。” “梦魇有妖灵双生,为什么潘多拉盒子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鬼差问道,眼神里都是嘲讽。 也是,佛门镇压了此物,谁知道谁拿走了好果子? 很快,几人就在热闹的早市出现时,就到了雾林。 雾林在一般人眼里,依旧如平日里那样,树木多,雾多,看不清远处。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就是几个大胆的武士、武者,愿意去里面寻一些宝贝。 可是在若男和鬼差眼里,这里的雾气掺杂着黑色的丝线,然后开始汇聚,雾林深处,是一团巨大的黑色球团,让人恶心。 若男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问道:“这咋办?” 鬼差淡淡道:“等我过去,等我破了这层雾障,你在进来把这东西抓住。” “好,我等你。” 于是鬼差,带着阿七,拉着那个棺材进去了。 等看不到几人的身影,莫言问道:“我们这样干等着?” “等着吧,他可是神仙。” ...... 阿七拖着棺材,走着很慢,走着走着,就看不到鬼差大人了,他变得焦急起来,松开棺材的链子,跑起来就可能追上了。 雾林不愧是雾林,阿七迷路了。 前后左右都是雾和树木,夏日的树木还郁郁葱葱,夏日的雾气遮天蔽日,一个小沙弥,顿时不知所措,害怕起来。 “你在害怕么,阿七哥。” 阿七转过头,看见了另外一个小沙弥,低下头诵经。 “阿七哥,不敢看我么?” 阿七咬咬牙,抬起头,问道:“阿十?你不是死了么?” “你都没死,我为什么会死?” 阿七难以置信,他明明看见阿五用石头砸死了阿十。 “阿五哥与你走得近,但阿五哥不喜欢你,他早就把盒子的事情告诉我了,是我偷偷告诉阿六,阿三的,这一切都是我,只不过我以为我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来了几个多事的,你知道为什么来这几个多事的么?” 阿十瞬间移动到阿七面前,恶狠狠喊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阿七捂住脸,捂住眼睛,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但指缝中,能看到阿七大大的眸子,里面透露出残忍。 阿七本以为会多欣赏一会儿阿十恶毒丑陋的脸,另一个声音响起。 “阿七,好久不见。” 温柔的声音,阿七知道,这是阿五。所有人里,他最有心机。 阿十的身影消散,剩下了阿五。 “刚才大人说,梦魇会出现我最害怕的东西,我还以为我最害怕阿十呢。” 阿五笑了笑,道:“你不怕么?” 阿七沉默了,几年前,他自然是怕的,一个长得可爱,手脚利索,还会甜言蜜语的人,谁不怕?只可能方丈不会怕吧。 但他死了,死了有什么怕的? 阿五忽然狂笑起来,四周的环境也开始改变,从雾林变成了浅露寺的后山,天空变成了明月高悬,还有那颗巨大的菩提树。 “阿七,现在大家叫你去死,你还去么?”阿五边笑边说,宿舍窗户上冒出几颗头颅,阿七可以辨认,那是阿三和阿六,只不过月色下,都是红色的。 红得让阿七有些兴奋和害怕。 阿七道:“我会啊。” 他兴高采烈拿起绳子,挂在书上,踩上凳子,然后套上脖子,蹬开凳子。 剩下那种记忆深处的窒息。 还有阿五的笑声。 自己最怕的原来是这个啊。阿七开始摇摆,像是荡秋千一样。 窒息的感觉让阿七害怕,也让他沉迷,只有这样,他才会忘记,自己那可怜的人生。 阿五笑了笑,道:“你这样的人生,其实也不算什么。” 阿七也笑了笑,“是啊,能算什么?”但口中发出的声音只有呜呜呜。 让阿七惊讶的是,阿五过来解开了阿七脖子上的绳子。 阿五问道:“我们做错了什么?” 阿七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们去问问方丈吧,问问这世界吧。” 阿七鬼使神差得回答道:“好。” ...... 棺材没人管,里面的东西开始撞击棺材,铁链没有鬼差锁着,竟被里面东西撞开了。 一个流着绿色脓的婴儿爬出来,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一些高大的树木和雾气。 婴儿叫嚣起来,尖利的声音扩散,震碎了旁边的一切。 但这雾气一望无际,看不清一切。 婴儿的发怒没有惹出什么动静,反而四周寂静得令人发怵。 天空的雾气开始消散,一轮巨大的血月露出,鲜红的月光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前面是一大户人家,张灯结彩,还能听到里面喜气洋洋的声音。 鬼婴忽然目露凶光,转眼间就到了大户人家的家里。 接着就是杀戮,无休止的杀戮。 可当血液浸满一切的时候,鬼婴随着月光又看到了另一户人家,他们也是欢歌笑语,喜气洋洋。 接着,他又开始了杀戮。 一轮接着一轮,直到鬼婴觉得这好像没有尽头。 这时候,一个衣衫褴褛、柔弱的小娘子,从大户人家的门口跌倒,抓起旁边仆人啃剩下的骨头吸允着。 这时候在杀戮的鬼婴停了下来。 嘴里说出了他从未说出的词语。 “妈。” 这一声,晦涩压抑,仿佛野兽临死的挣扎哭喊,也引起了那个小娘子的注意。 鬼婴忘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凄惨、可怕、恶心。 小娘子尖叫起来,大喊着不要过来。 鬼婴刚刚抬起的双手,仿佛就要拥抱的时候,看见了自己母亲惊恐、嫌弃的样子。他仿佛中了闪电一般静立在一旁。 此刻他低头看见了自己长满脓包的身体。 比小娘子更害怕的哀嚎出现了,连绵不绝。 这声哀嚎,让一旁的小娘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骨头给了哀嚎中的鬼婴。 自然,哀嚎惊动了大户人家的喜宴,几个仆人出来,对着小娘子拳打脚踢。 鬼婴自然不肯,他刚要行动,发现自以为傲的法力不见了,自己变成了正真的婴儿,原本凄厉的哀嚎变成了孩子的哭喊。 这是多久了啊,几十年?几百年?当年自己和母亲不就是这样死了么? 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鬼。 这要再来一次么? 第131章 梦魇(2) 鬼差抓住妖灵的脖子,恶狠狠道:“你玩什么把戏?” 妖灵眼里掩盖不住的嘲讽。 鬼差大怒,“你敢耍我?” 妖灵一把拍开鬼差的手,如同蝴蝶一般飘到树梢。 “一个小鬼差,你在跟我们玩什么把戏?没有判官大人,你算什么东西?就连你手上的鬼婴也需要判官大人的符箓,还敢打我们的主意?谁给你的胆子?” “那谁给你的胆子,敢违抗我?” 妖灵哈哈大笑,道:“你的躯体正好给我弟弟做肉身,而外面那个几乎溃散的雪妖大人,就是我的新身体。” “你真敢说。” “鬼差大人,喊你一声大人,真以为自己是大人?” 鬼差巨大的黑色镰刀出现,就要劈碎这该死的妖灵时,妖灵犹如幻影一般消散了。 自己则出现在一座山峰上,远处正在旭日东升。 梦魇!鬼差左躲右躲,还是陷入这个鬼东西的陷阱。 他低头望去,皑皑的雪山上有一条蜿蜒的山路,一个瘦弱的小子,裹着单薄的衣裳,一步又一步艰难地朝着山顶爬去。 鬼差明白,那是自己,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人。 ...... 妖灵越走越深,直到看到那个可怕的怪物。 那只怪物如同腾蛇,但蛇头上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宽阔的翅膀上有着可怕的倒刺,以及身上腐烂又重生的鳞片。 “弟弟,你马上就要好了。” “姐姐,我有预感,我们这次要输了。” “没办法,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妖灵刚想俯下身触摸梦魇时,她看见了刘枫。 小孩面色痛苦,让原本沉寂的钱二哥开始挣扎起来。 “弟弟,你为什么捉这个孩子?他不是你的食粮。” “姐姐,这才是唯一的机会。” “你敢威胁我?” “姐姐,你应该明白的,如果不破釜沉舟,我们就赢不了。” “弟弟!” 妖灵借着这些推算未来,不知不觉双眼流出了金色的血泪。 “弟弟,我们完了。” 梦魇则消失不见,似乎没有听到妖灵的话语。 ...... 学剑很苦,张震很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但他不怕苦。比起苦,悲哀,生死,家破人亡,国破山河,苦就不算什么了。 山路蜿蜒向上,山峰被云雾笼罩,看不清山上到底有什么。 山下的管事说,这剑门的天一峰招收弟子从来不看这个人的身份,只要爬上山,就收徒。年轻有个女子,被人八抬大轿抬上去,天一峰的峰主也没说什么,直接收下了。看来只要上去了,就是这个弟子。 张震累得昏头转向,但还有心思去想,自己以前也算是一国的太子,是不是当年自己被人抬上来,就不会被灭国? 剑门的大长老和二长老站在云端,看着这小孩子一步一步向山顶走去。 此刻的二位长老十分年轻,若是刘梓良见了都会惊掉下巴。 鬼差在顶峰望向二长老,口中喃喃道:“师父。” 二长老身材挺拔,双目炯炯有神,不威自怒。大长老倒是散漫,衣衫邋遢,腰间的酒壶半掩着。 “这是小丘国国主的儿子。”大长老漫不经心道:“我刚才测过了,这孩子心地善良,恒心毅力不缺,虽说遭此大难,但未尝不是涅盘重生,是个好苗子。” “但他没有练剑的天赋。”二长老很不满大长老把这个人塞给自己。 大长老哼道:“剑本无形,被你这死脑子弄得就非得那个样。” 二长老嘴上说着不要,但手里会时不时散下金光。 金色的光点随风散入张震体内,原本要倒下去的身体又慢慢直了起来。 “心口不一,知行不一,真亏你把剑练得那么好。”大长老满眼嘲讽,嘲讽完就消失不见,又不知道去哪了。 二长老就这样静静等着,等着他的弟子踏入山顶。 鬼差看着金光,才明白那日的自己靠的不是自己所谓的毅力,而是师父暗中的帮助,不由得冷漠神灵的心出现了一丝丝裂缝。 “大黄,快点。”一袭红衣欢快得跑出来,身后跟着一只肥胖的橘猫。 鬼差心底的裂缝瞬间扩大了不少。 “依依。” 黄依依听说师父要招收一个徒弟,说是今天就能入门。小师弟啊,谁不喜欢?而且天一峰的师门只有她和师父两人,对,还有大黄,这也太无聊了吧。 “大黄,你说小师弟爬完山,师父会夸奖还是骂他啊。”黄依依一只说话,小嘴叭叭叭,根本停不下来。 大黄根本不理她。 “我说呢,肯定骂他,师父那臭脾气,就和厕所的石头一样。” 听到这句话,鬼差不由得笑了起来。 黄依依一个纵跃,跳上围墙,朝着山下望去,道:“小师弟快到了,我觉得用不了两个时辰,等会,师父还悄悄给他渡灵气呢,我当初咋没这待遇?” 鬼差撇撇嘴,当初几对人马把这大小姐抬上来,可谓废了不少功夫,请了江湖上有名的武者和武士,爬了三天三夜,终于把这大小姐送上来了。 二长老自然气得不清,但大长老在一旁好说歹说,然后还说一定给他一个正真的好徒儿,这才把这娇滴滴的女孩收下。 不过黄依依却是练剑的奇才,若不是懒,她早就能练出灵气,威震四方了。 “快来了,大黄,快来。” “还不下来!” 黄依依正看得起劲,身后的声音让欢快的她立马消停。 然后乖乖站在二长老身后。 二长老就在大门口这样静静等着张震踏入山门。 鬼差知道之后的事情,但当自己看到年若的自己筋疲力尽得爬进这扇门的时候,他的心从神灵变成了人。 二长老,大声呵斥:“站起来,学剑要有学剑的风骨。” 一旁的鬼差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不见,而自己的意识却慢慢进入了躺在地上的少年。 这就是梦魇么?鬼差忍住自己身上的酸痛,站了起来,然后沉声道:“小丘国张震,慕名而来,请求峰主收徒。”然后一跪不起。 膝盖与青石板的碰撞,让鬼差久违得感到了疼痛。 “我说过,度过山路的人就是我徒儿,依依,去带他疗伤吧。”二长老不忍心继续为难。 黄依依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因为她第一次见一个人能如此汗如雨下。 原来的轨迹是张震自己昏了过去,但这次,鬼差接管了身体,他不会让自己露出这种疲态。 或许,以后的自己比那时候的自己更倔强吧。 黄依依拖着自己朝着远处的厢房走去,丝毫没有介意自己身上的汗味和一路的风尘。 这就是自己一直喜欢的人么?张震爬在她的娇躯上,肆意得霸占着属于她的味道。欲望在心中变得火热,疲惫的手似乎想做一些出格的动作。 “喵——” 划入耳膜的猫叫,如同剪刀撕破布料的声音,尖锐极了,也让张震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 梦魇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干扰自己一样。 它睁开眼,看见了一个男子,他的面部被一层白纸遮盖,这张白纸仿佛遮盖了一切,包括这个人到来,梦魇都无法察觉。 “参见判官大人。” “你破我属下的神之心,这件事怎么算比较好呢?” “但凭吩咐。” “妖灵的命运之力归我,梦魇的入梦之力也给我,你两就这样散去如何?” 真霸道,梦魇低下丑恶的头颅,也把恶毒的神情藏好。 就在梦魇想继续说话的时候,有一个骑着青牛的牧童缓缓走来,周围幽暗的森林变成了广阔的草原,烈烈炎日让梦魇蜷缩到一块。 “参见灵宝天尊。” 判官俯首作揖。 第132章 梦魇(3) 灵宝天尊感叹道:“不愧是千年来了不得的天才,一个小小的鬼差神之心破碎都能及时发现,并找到源头。” “天尊过誉了。” “我本不想出面,东大陆、西大陆确实有一些我们也不得不遵守的契约,但这次太特殊了,你看。”牧童指了指透过镜面在一旁无所事事的若男,“她是异域而来的灵魂,偏偏不受此界因果所束缚,最先发现的是赤乌那只小鸟,可是祂不在乎这些,你呢?” 天尊忽然把话挑明,让判官有些不知所措。 若男那副身体就是自己所引导,连鬼差所知晓的灵气回复方法,也是自己悄悄泄露,这次梦魇布局,留下这么大一个祸害因果,就是为了破解此身为什么不受因果束缚。 所以之前的恭维都是讽刺么? 判官笑了笑,道:“天尊,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我也好奇,为什么不安安心心看完呢,着急出来帮你那个下属?” “我的下属...” 判官没说完,天尊就问道:“他这劫数若是过不去,便过不去了。怎么,你还要替他过这个劫数?” 判官很识相没有继续说话,梦魇也很识相,没有动弹。 ...... 若男等了许久后,看见了闫老六和夏涛了。 莫言认得夏涛,几人交流片刻后,只是说了一些场面话。 说是有个同行先去探路了,所以在这里等着。 闫老六就提议,一起进去看看。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什么事。 四人商量了片刻,就一同走进这树木多得让人生厌、而且还乌压压的大山。 若男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于是朝着后面看了几眼,就几眼的功夫,前面还说笑的几个人就不见了,消失的速度让若男觉得心慌。 森林张牙舞爪,若男站在原地,脚下开始蔓延冰霜。 不就是一片森林么,冻住它不就行了,倒要看看这梦魇还有什么本事。 ...... 等一切都安顿好后,张震又一次拿起木剑,要在这破地方呆十年。 十年磨剑,这是二长老的意思。 不过,张震对于练剑本就是轻车熟路,再加上这个世界属于自己观想的世界,所有的事情都会以他所期望的方向进行。 其中必须包括他对黄依依的眷恋。 “师弟,你这样老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黄依依害羞得开口。 张震不为所动。 “你再看我就喊师父了。” “喊吧。” “师父,师父,师弟非礼我!” 二长老很是无奈,出来后指着张震骂道:“你这是亡国的太子?这明明是下三滥的登徒子。” 张震腼腆一笑,乖乖站着不动。 “来,过两招,看看你退步了没。”二长老喊道。 这个天才弟子,二长老心疼得不想骂,学剑的天赋太高了。 张震递给二长老一把木剑,自己也拿了一把。 剑术讲究快、准、狠。当张震拜完师父后就动手了,先机很重要。 突刺,上挑,横劈,行云流水,目不暇接。 当然,这些招数都会被挡下来,自己师父的剑术,以自己的能耐,还不够看。 就在张震和师父过招时,有一个人敲响了天一峰的钟。 二长老对着云端喝酒的人,道:“师兄。” 这悠然的钟声,和大长老不着调的身影,把张震拉到了久远的过去。 也就是这次出山门,导致自己坠入神道。 但他记得这件事是等自己学有所成的时候啊?可自己才来几个月? 就在张震胡思乱想的时候,自己身上练功袍已经变成了几十年之后的执事袍,而喜欢一身红衣的黄依依,此刻也是穿着天一峰的制服,一身雪白。 梦魇,终究是控制这里的一切。 但是,这件事里有,你敢幻化祂们么? “震儿,此次除魔务必完事小心。” “请师父放心,徒儿定不负师父嘱托。” “依依,看好你师弟。” “放心吧,师父。” 简单交代了几句,二长老就看向天边,神游天外。 张震带着黄依依朝着山下走去。 “依依,此次虽说是梦,但我并不想你因此受伤。” “你说什么?”黄依依透彻明亮的双眸,此刻的张震被此深深吸引,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不是梦魇的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没,没什么。” “师弟,你放心,我一定保护你。” “哼,到时候不知道谁保护谁呢,”张震笑道,“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枫云镇,听闻漫天的红叶而闻名天下。” “是么,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了。”黄依依似乎好久没出去了,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这次并不是放松,你下山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要和我分开。” “为什么。” “你先答应我,我下山给你买。” 然后黄依依瞬间被收买了。 枫云镇对于修行者来说,并不远,张震与黄依依也用不着打理与吃东西,只要灵气够了,就能一直走下去。 二人气质非凡,普通人见了也会远远让开,也没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挑衅,大秀的天下,总的来说还是较为平稳。 “这就是枫云镇?”黄依依看着远处漫山遍野的枫树。 初秋的天气已经将这片山层林浸染,山峰处的枫叶变得异常鲜艳,彷佛唇齿的一抹丹砂,鲜艳得惊心动魄。 张震站来山下,用灵气传声道:“天一峰奉命来除魔,请镇长出来一叙。” 然后一群人听闻声音从半山腰急步走来。 上次的时候,张震和黄依依潜伏而入,也就因为潜伏,没有身份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张震还想回忆细节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不起来。 不过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因为这件事让自己步入神道,抛弃了凡人的心,是该忘了一些东西。 镇上的人片刻后就熙熙攘攘了,一位德高望众的老者站在这群人前,问道:“是剑阁的天一峰?” 张震点点头。 “有什么凭证么?” 张震把手里的令牌给了老者。 老者看见令牌立马激动得哭喊起来,“大人啊,你终于来了,要是再不来,我们枫云镇就要完了。” 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有些恼怒,但也没说什么。 张震记得他们,老者是镇长,叫枫林,而大腹便便的人叫枫峰,是这边的官府的通判,主要处理枫云镇的大大小小事务。 “有什么事慢点说。”张震一副高冷的表情,他见过鬼怪多变的性情,拿捏起一些普通人还是手到擒来。 “这位大侠,还是我来说吧。”枫峰走来,道:“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山峰处有个山神庙宇,我们这里有人去祭拜什么的,但是上个月忽然凡是去祭拜的人都得了病。” 黄依依满脸疑惑,拜一下山神就得病了?这不是入秋了感冒了么?镇上的郎中不行吗?她刚想把这些问题问出来,张震便说到:“我要见这些病人。” 此刻枫峰冷哼一声,道:“这些人都被那个人杀了。” “什么叫杀了!”枫林大喊起来,别看是一个老人,喊起来还中气十足。 “不是你杀的么?” “我那是怕那是传染病,所以隔离了。” “大侠,别听那老东西胡说,隔离?明明就是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这句话一出,这里的宁静就被打破了,围成的一群人慢慢分开成两拨人,一拨人支持镇长,得病了的人就应该隔离,而以通判为首的人却认为他们在害人,明明需要保护的人却被整个镇子所抛弃。 黄依依抬手想制止时,发现张震好像十分认真听他们的吵架。 此刻的张震听着大家无心之间暴露的信息,才发现当年的自己是有多天真。 这件事,水深极了,要不然判官大人何故出场? 第133章 梦魇(4) 枫叶开始洋洋洒洒得掉落,犹如下一场红色的雪。 枫峰和枫林是主要人物,其他人都是以这二人为首。枫林代表枫云镇的利益,而枫峰代表受害者的利益。 两拨人倒是吵得厉害,直到深夜才分开。 通判比较会做人,最后给二人安排了一家客栈。 黄依依在一旁抱怨,“他们的名字都是枫什么什么的,好容易记混啊。” “没必要记住他们,这里大部分人都不识字,只要记住几个关键的人就行了。” “就枫峰和枫林?” “不,还有一个人,枫珂珂。” “这是谁?” 张震不知道怎么说,沉默片刻后,“你见了就知道了。” 黄依依感觉很怪,她刚才听吵架似乎也没听见有这个人。 一听就是一个狐媚子的名字。 ...... 夜深人静,枫峰挺着大肚子到了一间幽暗的房子里。 月光透过门窗,照射到一张大床上,一个雪白的少女听到动静微微抬头。 “你回来了。” 声音透过月光,轻抚在男人身上。 “珂珂,我回来了。” 肮脏恶臭的手抚摸着少女,少女没有厌恶,反而搂住男人的脖子。 “听说,天一峰的人来了?” “没错,来了。” “来了就好,我还怕不来呢。” “珂珂,你的计划是什么?” 男人兴奋问道,“我相信,咱们肯等能远走高飞。” “你已经准备好为我的计划奉献了么?” “准备好了。”男人刚说完,就发现少女的手插进了自己的心窝,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发出声音,然后男人开始像充气娃娃一样收缩,最后变成一片鲜艳的枫叶。 “你的爱意,我收到了。”少女癫狂得说到。 ...... “珂珂,你在哪!”枫林悄声喊道,“爷爷的乖孙女,你在哪?” “爷爷,我在这里。” 枫珂珂从月色下走出来,清澈的双眸摄人心魄。 “乖孙女,你说得没错,那个枫峰就是狼子野心,他居然叫来了天一峰的人。” “爷爷别怕,等到此间事了,我就随爷爷远走高飞。” “不愧是爷爷的乖孙女。” 枫珂珂笑着,盯着枫林道:“我最爱爷爷了。” ...... “师弟,你去哪?” “我要先下手为强。” 张震带着黄依依朝着山神庙走去。 “这大半夜,咋先下手为强?” “他们吵吵闹闹,都离不开山神庙,既然如此,我就大闹山神庙。”张震并不想回忆上次的经历,如今真有机会再来一次,何必畏畏缩缩,直捣黄龙算了。 最主要的是,他不信这个梦魇敢幻化判官大人。 如果它不敢幻化判官大人,那它也不敢幻化那个怪物。 青石阶上的枫叶密密麻麻,晚风浮动下,发出嘶嘶的叫声。 远处漆黑一片,让黄依依打了退堂鼓。 “师弟,能不去么?” “迟则生变。”张震此刻没有注意到自己偏执的思想,或许注意到了也没有管。 快到山神庙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呻吟,带着痛苦。 黄依依抓住张震的袖子,问道:“这是什么?” “病人。镇长说这些病人从哪来,回哪去。” 他们从山神庙得病,自然回了山神庙。 “这个镇长真如此绝情?”黄依依有些难以置信,“我以为就是圈出一个地方让他们生活,没想到真是自生自灭。我明日肯定找他算账。” “如果我们能把这庙里的怪物一锅端了,就无所谓了。” “一锅端了,好大的口气。” 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夜色里十分明显。 黄依依抬头,看见了树梢上那个女孩。 静立在树梢,墨发如瀑,月光下让她的容颜变得更加妩媚。 “你们是谁?”枫珂珂问道,但她好像也知道了二人的身份。 张震没有废话,朝着山神庙跑去,只要那个东西还没有成长,他就有机会解决了这件事。 枫珂珂不出意外挡在了他面前,美丽的容颜让张震有一些失神。 “你好像知道里面是什么?” 黄依依透过月光,可以看到神像上爬附着一只粘稠的怪物, “那是什么?”黄依依惊奇问道。 枫珂珂一边挡住张震的锋利剑法,一边道:“那是掌握七情六欲的神明,赫尔斯。” ...... “天尊!” “怎么了?” “你不该幻化赫尔斯的力量!这会让祂有所察觉。” “我有分寸。” 二人交谈中都没有发现梦魇眼里出现了一丝丝狡黠。 ...... 枫珂珂慢慢贴近张震,眼神里露出一些疑惑,“你为什么不惊讶?难不成你已经知道祂是赫尔斯了?” 张震没有说话,右手起势,剑锋画出一轮圆月,与夜空的月亮交相辉映,清脆的剑鸣随之而来,将整个枫珂珂劈成两半。 黄依依想用手捂住眼睛,但并没有血液溅出,反而劈成两半的人各自生长,变成了两个枫珂珂。 张震眼神不变,刚才的空档让他有机会接近山神庙,朝着那边扔出了原本准备好的炸弹。 只可惜炸弹碰到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并把炸弹反弹到了天空,恍若放了两朵烟花。 两个枫珂珂一个继续和张震过招,一个坐在石阶旁,托着下巴疑惑道:“你好像很熟悉这里,可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你啊。” “依依,快回去把那个山神石像劈烂!”尖锐的声音从张震传出,他已经开始焦急了。 他隐隐感觉,这个梦魇敢幻化这个,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劫数很大可能又一次降临。 黄依依也随声而动,但张震忘了,自己比她多了三百年的经验也就与这个怪物打成平手,黄依依一个学剑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打过她。 果然,黄依依被枫珂珂打掉了剑,卡住了脖子。 “我很好奇你,我们先聊会,然后再继续?”枫珂珂晃了晃手里已经昏过去的黄依依。 张震迫不得已收起攻势,然后冷冷看着枫珂珂。 两个枫珂珂碰到一起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那种冷清的妩媚的感觉消失了不少。 “剑门大长老虽说会一些因果计算,但他也是懂一些皮毛,我这里可是有着神明,他是算不到的。” “你是说那个怪物么?”张震开口道,“那怪物恶心的味道远远就闻到了,何必需要算?” “不,不对。”枫珂珂放下手中的人,坐在她的娇躯上,歪着头道:“你对这里很熟悉,熟悉得很怪,仿佛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忽然,枫珂珂歪嘴笑道:“除非,你是来过很多次,如果我没有见过你,那只有一个原因了,你是从未来来的?” 张震有些害怕,这个女人永远是如此敏锐。 “不对,时间暂时还没有神灵敢触碰,所承受的因果可不是说着玩的,那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我,和这个女人,还有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少废话了妖女,先放了我师姐。” 枫珂珂大笑了起来,“是你家长辈给你幻化的环境吧,竟敢幻化神灵?” 说着,枫珂珂像是鬼魅一般,脸紧紧贴着张震的脸。 “亦或者说,这里的幻境也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张震没有被吓到,反而跳开拽起黄依依的身子,想离开这里。 黄依依睁开双眼,问道:“我说得不对么?” 那声音明明是枫珂珂的声音! 张震一个激灵,将手中的人儿扔出去,黄依依几个翻转稳稳落在地上。 “你能活着,那就说明上次我失败了。我居然会失败?怎么可能呢?”枫珂珂懊悔道,“我以为万无一失呢,不过,你知道的,这七情六欲就和这谣言恐惧一样,既然上天再给我这个机会,我自然不会失败了。” 然后黄依依说到:“就算你上次成功了,也没有意义了。” 张震脸色冰冷望着枫珂珂,以及那个被渐渐吞噬的山神石像。 第134章 梦魇(5) 张震并不想回忆上一次经历的痛苦,但此刻的情况也必须回忆细节,让他能转败为胜。 枫珂珂继续道:“我获得的能力是爱与恨。你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上一次发生了什么,他义无反顾得爱上了枫珂珂,最后凭借一丝丝理性与判官签订了契约。可是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什么情况,张震又回忆不起来。 就在枫珂珂想要继续有所作为的时候仿佛想到了什么,就停下手,任由张震突破封锁线,张震立马使用出最强的招式,轰烂了神像,也轰烂了那一堆不知名的生物。 枫珂珂笑了笑,道:“我明白我上次为什么失败了,我的敌人根本不是你。”一个冲动的人,怎么可能和神明下棋?就算下棋,他能赢么? 而且,枫珂珂看到了他眼底的恨意。他的恨意与其与自己有关,倒不如和他自身有关?如果对手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枫珂珂感受到身后石像的破碎,控制黄依依拿起来地上一片鲜艳的枫叶。 悄悄算计一下这个人吧。 张震喘着气,有些难以置信。 枫珂珂转过头,犹如飘零的枫叶,问道:“你满意了么?”然后身体开始流血倒地,然后消散。 黄依依也昏倒在地,只不过张震没有仔细检查,直接将黄依依背在背上,打算带着回镇上。 所以,当黄依依手中的枫叶划开皮肤,融入手心的时候,没有人发觉。 等张震风尘仆仆在走回客栈路途中,黄依依也悠悠醒来。 “师弟。”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张震有些心疼。 “师姐,我在。” “刚才不是叫我依依么?以后就叫我依依吧,毕竟你救了我。”这句话语气很怪,有着轻佻的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张震有些心猿意马。 “这,好。” “我叫你什么好呢?” “叫我震儿吧。”张震有些脸红,但很快说了出来,这次机会难得,没必要扭扭捏捏。 黄依依羞涩得在张震耳边说到:“震儿。” 张震全身发酥,不禁想到,这就是梦魇的局?可笑。 回到房间,黄依依借着身体不舒服的缘由,把张震留在了房间,欲拒还迎下,张震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如果不是早上看到黄依依的额头上有着鲜艳的枫叶,张震或许还沉迷在这样的美梦里。 “你是谁?” 虚掩的薄纱掩盖着黄依依的躯体,她明媚一笑,“震儿,只是一个晚上,你就不认识我了?” 张震嘶吼道:“你的额头上,为什么会有枫叶的标志?”然后转身拿起剑,指向黄依依。 黄依依脸色大变,她疑惑道:“怎么回事?”她跑到铜镜面前,立马哭丧着脸,“这是怎么回事?震儿你说啊!是昨天那个女人搞得鬼?” ...... “天尊,你擅自做主幻化了赫尔斯,那我需要去救我的下属。” “这是他的劫数,你非要参与么?” “你我都知道,他现在已经度不过了。” “随你随你,真是麻烦,不过,我的建议还是别去。” “和我签订契约的人不是他,迫于契约,我还是得去了。” 牧童盯着判官看了片刻,笑了,“还是你们会玩。” ...... 黄依依已经在张震怀里痛哭,这种奇怪的怪异感让张震不知所措。 没办法,黄依依看见额头的标志就开始痛哭流涕,拿着剑的张震面对一个哭泣的人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安慰了。这一安慰,黄依依就顺着扑在张震怀里。 可是事情总是朝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 然后判官走出来了。他依旧是脸上铺着一层纸,手里握着毛笔,然后一身白袍。 “赫尔斯的使者,你好,再次见面了。” 黄依依随之不再痛哭,而是站起来,道:“原来上次是输给你了?地府的使者。”至于怀里的张震,他没资格说话。 然后张震躲在判官身后。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黄依依率先问道:“这里是幻境,对吧?” “对,属于梦魇的幻境,按理说祂不能幻化天道束缚束缚下的神灵,但正巧有个事情不得不做。” “所以有更高位格的观测者?怪不得呢,当我联系我的神灵的时候,总是得不到神谕。” 判官笑而不语。 黄依依慵懒坐在一旁,问道:“这是你的神仆?连神之心也没护住。”说着说着,相貌就开始改变,变成了枫珂珂。 张震有些恼怒。 “他求道的时候,也没有道心。” “看出来了,如此轻易掉入感情,求什么道,当什么神?做个凡人不好吗?” 张震刚想说话,但是感觉到判官的气息,又不言,在一旁呆着。 判官问道,“剑门十年磨剑,是为了什么?” “磨砺道心。”张震老老实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着急到这里?这里也算你的梦境。” 如果张震愿意,他可以一直练剑。 枫珂珂笑了,“他爱我,以及他恨我呗。”然后枫珂珂的眼睛仿佛发光,“还有,他更爱自己和更恨自己。” 然后枫珂珂问道,“那个女孩,黄依依,应该死了吧。” 这句话仿佛针一样,扎入他的的心。 然后那段被神之心封尘的记忆被慢慢打开了。 张震义无反顾爱上枫珂珂,黄依依只好借助村民,剑门,还有判官的力量,一起杀了枫珂珂。 只不过挡在枫珂珂前面的却是张震。 会想起这些后的张震有些恍惚。 这次被感染的人是黄依依,上次却是张震。 判官笑了,道:“我上次差点就输了,不过,你明明是爱与恨的使者,却从未相信过爱情。” “所以这次还是我输么?” 判官透过那张薄薄的纸问张震,“你说呢,这次谁会赢?” ...... “师姐,你能不能别老打我头。师父说,打头会变矮的。” “师父在骗你!” ...... “师弟,你说这夕阳好看,还是朝阳好看。” “师姐最好看。” “这是哪里学得登徒子语录?” “唱戏的说的。” ...... “师弟,别轻易相信枫珂珂,她来路不明,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目的。” “师姐,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你就要这样破坏么?” “我没有破坏的意思。” “师姐,你和戏曲里的坏女人一样讨厌。” ...... “师弟,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师姐,我错了,救救我。” “别怕,师姐来救你了。” ...... 你愿意签订契约么?灵魂成为忘川的礁石。 黄依依点点头,道:“我与神明画押,许他此生平安喜乐。” 若是他不愿呢? 黄依依笑了笑,道:“希望他愿意吧。他若不愿,祈求您护他一世周全。” 可。 ...... 张震仰天长啸,他回忆起所有的细节,可这份细节却让原本跳动的心渐渐麻木了。然后,张震不再是张震了,他的样貌也开始变化,漆黑的头发化为了雪白。眉间丰富的表情化为了冷漠。 “鬼差啊。”枫珂珂笑了笑,“我知道那时候发生什么了。” “如何?珂珂姑娘,我们还要继续么?他就算不处于这片幻境,也算处于另一个束缚中了。”判官看着张震又一次封印了自己痛苦的内心,微微叹气。 治标不治本啊。 枫珂珂玩味道:“神没有心,就没必要继续了。”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叹。 鬼差冷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丝的留恋。 这片幻境开始溃散,枫珂珂看着周围的虚无,无奈得笑了笑,道:“我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没有人回应她,与她随之的爱与恨,化为一片枫叶,也慢慢消散在了虚无中。 一只金色的妖灵,在虚无里游荡,忽然看到了一枚枫叶。 “这是?” 无数的命运因果的线条出现在祂眼里。 祂忽然看到了一线生机。 第135章 梦魇(6) 若男冰封这一切并没有用,反而让一切变成陌生起来。 渐渐的,陌生变成了熟悉,而若男自己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纷飞的大雪,和一条通往远处泥泞的小路。 若男抬起手,感觉到雪花在手心里消融的冷意。 不自觉得走向了那条小路。 然后是汽车的轰鸣声。 汽车? 若男听到声音,难以置信,然后朝着远处跑去,看到了公路,和路边危险的牌子。细碎的雪只在公路上铺了浅浅一层。 一辆汽车飞驰而过,卷起雪花。 若男想了一下,还是在路边拦车,问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终,下一辆的大众停在路边,一个胖男人喊道:“小姑娘,你这是cosy?” “对啊,大哥,您是去哪啊,捎我一程呗,我有钱。”说着,若男用灵气变出100块钱。 “我去汉城,你要去就上车吧,用不着钱。” 汉城?这么巧?这不是我家么?若男点头并致谢,然后规规矩矩坐在后排。 “小姑娘,你咋一个人在路边?” “别提了,和男友吵架了,他把我丢下自己走了,没想到下雪了。” “你这男友别处了哈,什么玩意。” 男人很健谈,加上若男似乎想起了一些东西,说话也变得圆滑了不少。 不过二人终究是萍水相逢,路途遥远,走着走着就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只有车里,而若男的心里却翻天覆地了。她想起来了自己原本的名字,爱人的模样,以及孩子的一切,以及自己去世的那个傍晚。 自己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出租车不知道什么原因出了车祸,然后醒来就是异世界。记得那天是下大雨,今天则是下大雪。 “姑娘,你到汉城哪?” “我要去花溪小区。”若男淡淡道,“大哥你要是忙就算了。” “送佛送到西么。” 不久,司机把若男放下了,若男也很识相,悄悄留下了两百。 花溪小区3号楼二单元501,等若男坐上电梯,从电梯背后锃光的铁皮上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穿着白裙的漂亮小姑娘。以前的河水冰面不足以看清,如今却清清楚楚看清了自己到底如何漂亮。只是,若男无心欣赏。 到了家门口,用灵气幻化出一些礼品盒,按下门铃。 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谁呀。” 瞬间若男心如死灰,妻子难不成改嫁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道:“我是浩子的朋友。” 浩子打开门,道:“我的朋友?” 浩子看见若男的一瞬间,若男知道,浩子已经对自己充满好感。 “姑娘,我认识你么?” 原本紧张的若男,看到是自己后反而十分放心,问道:“张宇浩,我是你舅老姑下的女儿。” 如何拿捏自己,若男十分清楚。至于自己会不会想起自己的舅老姑有什么女儿?怎么可能,自己连村上的亲戚都认不全。 “额,这,我,你来找我干嘛?” “我奶奶说你在汉城,我租房没地方住,让我过来将就几天。别跟我说酒店,我没钱。你要给钱也行。” “这,咱们虽说是亲戚,但。” 若男笑了笑,问道:“你应该叫我姑姑,如果你不安排好我,我就告诉华儿哥。” 华儿哥是父亲的小名,知道这种事情的人,要么岁数大了,要么已经死了。 浩子暗暗摇头,道:“进来吧,既然是姑姑,自然好好招待。” 自己是个怂货,根本不敢问问父亲有没有这样一个表妹。若男回到家,感觉十分惬意,然后拿起茶几上的香烟就抽了起来。洗好水果的浩子出来看见若男如此随意,脸上也有了几分不满。 “姑姑打算住几天?” “一天。”若男知道自己的极限,就算是漂亮姑娘,忍也就能忍一会儿。 浩子打开电视,让空旷的客厅显得热闹。 “子欣和玥儿呢?” 子欣是妻子,玥儿是女儿。 “子欣带着玥儿回娘家了。” “发生什么了,咋突然回娘家了。” “唉,前几个月不是我出车祸了么,出了车祸后单位把我辞退了,我身上也有了一些伤,干不了活,失业了,再加上子欣全职太太,家里有些困难罢了。” “你爹妈知道么?” “不敢说,我也是没人说了,让姑姑笑话了。” 若男盯着自己,问道:“所以失业了,婚姻失败了,这就是你给予我的梦魇?” 浩子疑惑道:“什么?什么梦魇。” 若男摇了摇头,小声道:“梦魇么?苦难也就是这些了,这不就是我上辈子想到最可怕的事情么?事业,妻子和孩子离开自己。” “你车祸 “你离婚了?” “还没呢。”浩子笑了笑,道:“姑姑,只是小矛盾。” 若男忽然明白了,自己眼前这个已经失落到极点的男人不是自己。若男摸了摸自己被赤木剜去的眼眸,笑了起来,道:“浩子,出去和朋友喝一杯。” “这有啥喝的。” “怎么,你混的连朋友都不愿意诉说么?”若男叹了一口气,道:“我没想到,你和我完全不一样啊。” “姑姑这是什么话,我和你一样么?” “走,我请你喝一杯。” 浩子摇了摇头,但若男执意邀请,“如果心中的苦闷不去抒发,你是如何走出这片阴影?成年人的奔溃说出来总比藏在心里好。我对你来说也算陌生人,跟我说,我也没法跟人说你的那些无聊的经历。” 自己拉着自己去喝酒,也算没谁了。 去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些烧烤,和两瓶白酒。 朦胧的醉意让浩子开始打吐苦水,和若男想得那些一样,确实会让人奔溃。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共情,好像眼前沧桑的男人不是自己一样。 不过,上次是这边的自己开导自己,这次,换过来了而已。 “工作没了,再去找,妻子离开了,去哄回来。” “哪有这么容易啊。” “可是,那你想怎么办?”若男面带嘲讽,“就这一些困难就把你打到了?” “这些困难还不够么?” “我们是不应该感谢苦难,但如何面对苦难,你不是有想法么?” 浩子看着眼前夸夸其谈的女孩,笑了笑,道:“子非鱼,焉知鱼之苦。” 若男知道了,浩子不想听自己的劝告。 然后,若男随意地附和几句,点点头,然后扶起已经有了睡意的浩子,带到附近的一家酒店,然后用了浩子的手机给远方的妻子发了几句思念的话语,给朋友发了位置让他们过来收尾。 然后,若男走了,浩子与自己无关了,前世与自己无关了。 恨早以前,若男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在内心深处,却不是兹林的世界,而是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当自己再次返回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却不属于自己了。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格格不入。 就在若男在街上游荡时,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她看见玥儿了。 玥儿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 若男不认识那个人。 她再三确认,不认识那个人。 一瞬间心里的怒火与害怕吞噬了整个若男。 她吼道。 “站住。” 此刻若男的声音不再是女声,而是浑厚的男声,并且自己的模样不再是少女,而是和浩子一样的模样穿着。 似乎若男因此要融入这个梦境。 陌生人冷漠得看了一眼若男,然后自顾自想要离开。 若男飞奔过去,一拳把陌生男子打到在地,之后并没有停手去看女儿的情况,而是朝着陌生人一拳又一拳。 就在若男发狂的同时,原本融入梦境的若男再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造就一个人的,是他的经历,而不是他本来是谁。 第136章 爱意(1) 牧童看着若男融入梦境,然后又排斥梦境,朝着旁边蜷缩的梦魇就是一鞭子。 痛彻心扉的疼痛让梦魇哀嚎。 牧童很不满,道:“你是白痴么?连如何制造悲哀的梦境也不会?” 返回的判官身旁多了一位白发的男子。 判官,看了看牧童构造的镜面,道:“来自科技低灵气浓度位面?这倒是少见。不过以她这样的经历,按理来说,在这里如鱼得水。” “攀科技而已,我以前也制造了一个科技很厉害的国度,只不过这些人的贪欲太可怕了,居然染指规则核心,所以人啊,不要太聪明为好。”牧童笑了笑。 二人似乎说不是同一件事,但判官很明智闭上了嘴。 说着,牧童手指出现了一丝邪恶的光华,打算朝着若男流散,但在去往的途中莫名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阵电磁嗞嗞的响声,吸引了牧童和判官。 然后一个奇怪的女人出现了。这女人带着大大的黑色帽子,遮住眼睛和鼻子,但是可以看到一模红唇,红得惊心动魄,然后是一身黑色的长裙,长裙上波光粼粼,仿佛有无数星光闪烁。 当女人出现的刹那,整个空间静止了,像是掉色的油画。 只剩下牧童身上的翠绿和女人的红唇。 “天道代理者?”牧童一脸散漫的样子立马变得眉头紧凑,“有什么指示么?” 牧童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女人嘴里吐出奇怪频率的语调,在场的只有牧童可以听懂。 “按理我是不应该来,但你们打扰了我的实验品。” 牧童握紧手中的牧笛,问道:“所以她的所有一切都是你在遮掩?” 确实,只有位格足够的人才可以遮掩命运。 “我没有遮掩,只是将其命运割裂,割裂成无数份了而已,你想挣脱命数,我不阻拦,但你若是坏了我的实验,我就抹除你。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牧童笑了一声,道:“天道的注视,有点意思。不让我干扰可以,你不得有点表示么?” “没有。” “你也只是天道的代理人,等到时间流转,天道代理重归我东大陆的时候,你以为你能占了便宜?” 牧童满脑子吐槽,那西大陆此刻众神争鸣,百花齐放,连莫名其妙的七宗罪都可以出现七位神祗,那爱恨贪痴有什么资格成为规则?一种情感也可以成为神?这不是可笑么! 女人摇了摇头,道:“所以东大陆没有信仰。” “所以,你把她安排在这里。” 牧童转眼就想明白了,西大陆诡异而无解,神明的力量布满整个大陆,若是想好好研究因果,必须有一个不被干扰的环境。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我允许你一起观测如何?” 牧童哼了一声,道:“不用了,既然不是天然的命运摆脱者,观测又能如何?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无法给予。” “那我干涉到底了。” 似乎二人的对话,像是小孩子一般,直接又残酷。 女人摇了摇头,转身不见了。 “那你干涉好了,我不在乎。” 丝毫不在意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任何情感。 整个时间空间恢复了原来的流速。 牧童此刻涨红了脸,双目通红,只不过手指间邪恶的光华已经消散。 ...... 警察看着若男,好奇道:“你这小姑娘,力气倒是很大啊。” 若男拉着刚睡醒的玥儿,恼怒道:“对待人贩子肯定不能心慈手软。” “可问题你也不是这个女孩的亲人啊。”警察苦笑道,“虽说你很清楚她的各种关系,但旁边那个自称小舅的人也清楚,而且人家有身份证,社区的人也可以证明,但,你到现在也没给我你准确的身份信息。” “警察同志,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孩的家人来了才行,必须我认识。” “能不能先解决你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若男先安慰了一下玥儿,道:“她的母亲什么时候到?” 就在若男还要继续说话时,一个奇怪的黑袍女人出现了,若男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能看清那一抹红唇。 周围的景色慢慢崩坏,周围变成了一片虚无,只是手心里有一些温热。 若男不知所措,但还是第一时间看向玥儿,但此刻玥儿已经不见,而是另外一个孩子,若男认得,那是刘枫。 刘枫此刻全身被黑雾包裹,有一片红得发亮的红叶在其身边环绕。 “爱意,只有纯粹的爱意才能激发你灵魂深处对情感的需求。”黑袍女子随手一挥,此处变成一片宁静的旷野,而二人之间有一处优雅的亭子。 亭子中央是两把精致的椅子和一个淡雅的桌子。 桌子上精致的茶具里散发迷人的香味。 “我备了红茶,坐下聊一聊吧。”女人邀请若男,也容不得她拒绝,若男的身体悬浮并稳稳落在了椅子上。 “我很抱歉,私自将你的灵魂碎片转移到我们的星空下,本以为你可以作为侵入者,可以修改因果,甚至动摇天道的规则,没想到我尽力遮掩,不光没有脱离天道的规则,还引来一些很麻烦的视线。” 若男此刻完全不能说话,只能静静听着女人抱怨。 “我把你的因果切片,并遮掩你的气息,并给予你极高的天赋选择,你丝毫不懂得这些的珍贵,没有安安静静提升自己,反而虚度光阴,把这里的一切当作是一种梦境。浑浑噩噩的人生明明已经体验过了一次,为什么还要继续?我甚至把你的记忆改成了30岁,最渴望奋斗的时候,你为什么偏偏这样度过这些年?” 若男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女人哼了一声,道:“失败者无论在哪都是失败者?无关地域,星空?” 若男嘶吼道:“我哪里失败了?” 嘶哑的声音,带着不甘与委屈。 “刚来这个世界,原本我擅自修改一条命运,让道士留你一条命,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多的变故,让灵宝的视线降落在这里?你丝毫步遮掩自己,反而大摇大摆去了京都,去了之后又害怕撤离了?然后自由散漫,若不是赤木的出现,你也不会脱胎换骨,成就这身纯灵气之身。” 女人用食指抬起若男的下巴,问道:“只是你什么也没有思考,安安静静接受命运的馈赠,现在等到命运问你要代价的时候,你却开始犹犹豫豫?” “命运想要什么代价?” “我本以为你可以给我,但你没有给我。” 女人开始嘶吼,原本宁静的旷野变成了炼狱,桌子上的茶杯也张开血喷大口,尖利的獠牙和腥臭的舌头几乎要触碰到若男的鼻尖。 怪诞与诡异让若男有了些许恍惚,忽然不知所措。 不过眨眼的时间,所有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女人安然坐在椅子上,问道:“你想留在这个梦境中么?” 眼中的画面里,自己正和妻女平凡而幸福地活着。 隐隐约约,若男明白,这是自己唯一一次接近真相的时候。于是,她回答道:“我不想。”自己虽然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段时间,但是,她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来到这个奇怪的异世界。 梦境,多么美好的词语,只可惜,它不存在罢了。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还有这个女人最让若男难受的一句话。失败者无论在哪都是失败者。 上辈子自己是个失败者?她不信。 女人起身,拖着自己长长的星空,漫步而去,景色变幻,留下若男,刘枫,和一片红得发亮的枫叶。 第137章 爱意(2) 牧童走了,走得很离奇,判官也不会说什么,大人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什么问题么?梦魇丑陋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心里却长舒一口气,它明白自己赌对了。牧童走了,就剩下这个判官了,剩下这个自以为是的判官了。 他可以算无遗策,只是,在绝对力量面前,算无遗策反而最没什么用了。 如果说梦魇可以看清的局势,判官自然可以看清。 如果牧童已经离开,那么这里剩下能说话的人只有判官了。 判官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整个世界犹如玻璃一般支离破碎。 梦魇也在瞬间被捆绑了铁链,铁链上锋利的倒钩深深嵌入梦魇的身体,诡异的液体流出,嘶哑的惨叫回旋。 判官慢慢感觉不对劲,梦魇是在惨叫,是在抽搐,但就是觉得很违和。 “不对!”铁链瞬间缩进,黑色的梦魇爆裂,然后露出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一手狸猫换太子? ...... 刘枫睁开双眼,眼里浓郁的黑色化不开。 “父亲。” 稚嫩的声音吸引了若男的眼睛。 若男低头,看见了刘枫摄人心魄的双眼。 “你爱我么?父亲。” 梦魇没有办法,只能靠言语的暗示让若男立刻答应,短暂的时间不够它去营造适当的时机。而这也是它用尽全力算到的一线生机。 这个参不透命运的人,是梦魇唯一能借助的机会。 可是当它双目凝视的时候,若男清晰的命运线却和之前不一样。之前被迷雾笼罩看不清,如今却清晰得可以看到命运的脉络。 就在若男刚要回答时,梦魇双目圆睁,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不可能!”尖利的咆哮还未结束,判官的笔锋就划过枫叶那抹艳丽的红。 枫叶发散,周围的景色像是话剧一般变来变去。 日光下的红色枫叶林。 满地的枫叶,以及树上还摇摇欲坠的枫叶。 若男护住怀里的刘枫,抬眼望去,一袭红衣的少女和一身白袍的判官遥遥而对。 “枫珂珂,赫尔斯的追随者。”鬼差在若男身后,给她介绍道。 若男没有回应,眼神无光。 枫珂珂,没有废话,整个山林的枫叶飞舞,像是盛大的风暴,席卷空气中所有的一切。与其说是一场武斗,倒不如说是精绚丽的一幕。 像是飞蛾扑火的爱,像野火燎原的爱。 判官淡定极了,原本牢牢在脸上固定的白纸随着风儿的喧嚣,慢慢露出面具下面绝世的容颜。 那张纸是封印。 封印了属于地狱的那部分暴戾。 “你敢揭开么?”枫珂珂的声音依旧那样勾人心魄。 “不敢,但对付姑娘您,足够了。” “上次就是你把我打败的?” “对。” “是我大意了,但这次可不一定。” 判官抬手,黑色的笔墨滴落,犹如清澈的水中滴入了墨水,渲染了整个世界。 枫珂珂转眼间,趴在判官背后,耳鬓厮磨。 “你懂什么是爱么?” 判官身后墨水渲染更快,枫珂珂明亮的双眼也被染上了黑色。那种沉寂,绝望,孤独,未知的无奈。 真得有人会为爱情奉献自己的全部么?判官脑海里想起这样可笑的想法。很快,他剔除了这个想法,笔锋处出现一串地府的符号。每一个符号代表了一种酷刑,而每一种酷刑都牢固得钉在枫珂珂身上。 “爱能克服一切,你不知道么?” “你的爱是你给予神明的爱。”判官没有放弃每一个漏洞。 “这有什么区别么?” “你忘了爱你的人了么?他们是怎么死的?” 枫珂珂笑道:“他们是自愿的,自愿死的。” “那请你也自愿去死。” 此外,二人没有再交流,有的只是枫叶与墨水相撞,然后化为灰烬。 若男觉得自己思考越来越慢了,问道:“你不能先把方法给我么?我觉得我这个状态也承受不了梦魇。” “可以。”鬼差凭空画起一段符号,若男认得那些,那是自己构造身体的符号。 随着鬼差画的符号越来越复杂,若男也明白自己的断点在哪了。 就在二人交锋的时候,若男已经安静把自己这个破瓷器慢慢修补完整。 修补这个不难,难的是如何修补,鬼差丰富的经验,所以知道什么是关键点,什么应该避开,若男哪晓得,就是照猫画虎,怎么可能一次性成功?更可怕的是,她也没意识到自己没有成功。 随着灵气不泄露,若男感受到灵气在身体里的回路。 “你逸散的灵气只有积累了,我没法给你找回来,亦或者你再寻找一份蕴灵符。” “蕴灵符这种东西容易找么?” “不容易,因为这属于神明的根本,你那次碰到的山神正巧有愿望而已。不过我劝你最好找一具人的身体,因为,神和人是不一样的。” “行,我打算动身去白家了,去看看有什么办法。” 二人聊得不亦乐乎。 梦魇在一旁十分惊讶得看着二人,你们是看不见一旁的战斗么? 一个脑子思考慢,一个已经封闭感情,不注意也是正常。 ...... 判官与枫珂珂的交手并不仅仅是现实中的事情,还有神明之间的事情。因为他两代表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神明。 阎王,赫尔斯。 两位神明在灵界相遇了。 因为信徒的交手。 赫尔斯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只不过岩石的中央绑着一个闭着眼的天使。 纯洁的天使,让人陷入迷茫的天使,会让世间所有生物深深爱上的天使。 阎王如同神话里一样的服饰,高大的身躯,漆黑的面容。 “西方的神,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 “东方的神,千万年的固步自封还没打破那可笑的自信心?” 阎王怒吼:“该罚!” 雷霆与火海。 但惨境之中,闭着眼的天使,扭动着,发出哀怜的惨叫。 爱意么?怜悯么?神有这样的情绪么? 可偏偏,阎王就不忍心。 那个天使不应该被这样对待,错的是铁链,是岩石,是赫尔斯! 天使嘴角微弱的笑意,揉入惨叫的哀怜之中。赫尔斯知道,祂赢了。 从火焰变小的幅度,也能感受到阎王的落败。 第一时间感受到阎王的败落并不是赫尔斯,而是判官。判官扯掉脸上的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个退字,浓烈的能量将枫珂珂打退。 然后带着鬼差和若男消失得一干二净。 枫珂珂和枫叶一样,慢慢洛在地上,笑道:“我真好奇我上次是如何输了。你说,是吧,梦魇。” 梦魇瑟瑟发抖。 金色的妖灵也从暗处走来,哀哭着抱住梦魇。 枫珂珂笑了笑,对着自己的神明祈祷片刻后,打算利用剩下的人重新进入东大陆。 枫珂珂望向四周,道:“剩下谁呢?我看看,莫言?这个不错,夏涛?这个也不错,刘梓良?这个太棒了,简直是天助我也!闫...他是谁?这种怪东西你居然也敢引入梦?” 原本风平浪静的枫叶林又一次喧嚣起来。 ....... 闫老六手足无措。 因为他在度过自己最不想碰见的场景。 由于相貌丑陋和身体畸形,所以经常被村里的人抓住扔进了粪坑。 原先的时候,他在挣扎何哭喊,觉得这种人格侮辱不能接受,并且一度很抑郁。 所有人都厌恶他,包括他自己。 那又如何?该活下去还是需要活下去。 可是他此刻偏偏碰到了另外一个人,钟向阳。 粪坑里的他被粪坑外的人嘲笑,钟向阳推开人群,问道:“你没事吧。我拉你。” 闫老六没说话,反而躲到粪坑深处,那里如同他的人生一样恶臭与腐烂。 第138章 爱意(3) 嘲笑的时间对于受害者来说很长,但对于霸凌者来说,只有片刻。 等人散尽后,只留下的钟向阳还在附近。 不过一直呆在这破粪坑也不是办法,先出去再说吧。 闫老六没有管钟向阳伸来的双手,反而从另一边爬了出去。 “喂,你为什么不理我?” 闫老六还是没说话,他一身恶臭,然后朝着远处的河流走去。 也没管什么,就那样径直走进河流,冰冷的河水冲刷着他瘦弱的身体,刺骨的寒意从全身窜到脑门,似乎这样,他才可以忘记刚才发生的那些恶心的事情。 忽然一个陌生的小孩朝着这边扔了石头,大喊到:“滚远点!” 闫老六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得看着那个孩子。他怕的是钟向阳,不是这个小屁孩。冰冷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双目里的漠视能让人背脊发凉。 不意外,孩子被吓哭,他大人来了,也朝着闫老六破口大骂。 闫老六也没有理会,骂他的人多了去了,骂几句而已。 钟向阳在一旁着急朝着那些大人回嘴。 闫老六朝着河边道,“你不该来的。我如何如何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钟向阳哑然。 闫老六不说话,然后双手一握,诡异的黑丝丝线朝着四周散去,可是散了一半,他又不散了,周围支离破碎的梦境只有在钟向阳那里绕开。他似乎感觉到自己会被黑色丝线损坏,蜷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这个梦境可以不被破坏么?区区一只梦魇,他有能力压制噩梦的作用么?可是这个梦虽说是梦魇激发,但此刻看来似乎是个美梦啊。 忽然心脏一阵绞痛,能力的代价越来越明显。 梦境恢复正常,四周的人对他充满害怕。 他又把脸埋入水中,渴望因此淹死自己。 钟向阳拽着闫老六的头发,拖出水面,问道:“你干嘛了?” 闫老六嘴里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说到:“洗脸。” 他注意道钟向阳的眼神变了,他知道,他来了。 “你身体好像更不好了。” 闫老六撇撇嘴道:“我能有多不好?”可是话语里的软弱暴露了他复杂的内心。 钟向阳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破坏到一半又停止了?” “身体不好。” 钟向阳笑了笑,也没拆穿这低劣的谎言。 “去看看那家店?”闫老六问道。 “想去就去吧。” “什么意思,你不去么?” “我能去么?” “走吧,十几年没见了,一起吃一顿饭不过分吧。” 二人默契走向远处,一前一后,以前的时候钟向阳在前,闫老六在后,如今闫老六在前,钟向阳在后。 没办法,以前需要钟向阳来保护他,现在不需要了。 “店家,来两份米粉。” 店里的妇人看到进来的两个小孩,尤其是一个小孩还湿漉漉的,浑身都是难闻的味道,哼道:“别捣乱,去一边玩去。” 钟向阳掏出一锭银子,道:“快点。” 闫老六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这不是我的梦境么?” “谁说这是你的?”钟向阳笑道。 晶莹剔透的米粉是闫老六儿时的梦想,以前只能远远看着,欲眼望穿。 “你记得那时候,我生病了,我说我吃一份米粉就能好了。”闫老六对着老友淡淡道,“你为什么那么傻,我不吃也不会死。” “又不会被打死,一份米粉而已。” 所以那次,钟向阳几乎要被打死,只是没死而已。 闫老六没说话,而是吃了起来,这个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样,好吃,但难以下咽。 可是吃着吃着,闫老六站起来,把碗扔了出去,骂道:“你个神经病,那你凭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凭什么?” 整个梦境开始颤抖,只不过闫老六没发现。 “我有我的事。”钟向阳道。 “什么事!” “我暂时不能说。” 闫老六立马朝着店铺外走去。 不能说?那你为什么会在幽谷里重伤?若不是我那时候执行任务,你就在那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能说?为什么你会在大秀的练兵塔里当傀儡,若不是我作为观光使者碰巧碰到,你就被困在那直至灵魂消散! 钟向阳喊道,“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想多说几句话么?” 闫老六道:“我想说,但又不想说。”说完黑色的丝线朝着四周发散,发散到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昏迷了过去。 钟向阳叹了一口气,整个世界开始变化,变成了一间小屋子。 他把闫老六安置好后,他朝着天望去,“这么热闹?” ...... 枫珂珂刚想要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身后就出现了一个人,蓦然回头,看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农夫,那个农夫嘴角淡漠的笑容让她浑身不舒服。 “魔?” “你是神使?”钟向阳问道:“还是西方的神使?真巧啊,大家都是过街老鼠,谁也别嫌弃谁。” 自来熟的钟向阳坐在一旁,把梦魇揉起来狠狠搓着,仿佛敌人不是眼前的枫珂珂,而是那个梦魇。 神明觉得梦魇是宝贝,可以借助它的造梦与伴生的幸运。但魔不需要,魔需要的只有撕裂这一方世界。 “这是获得了谁的传承,口气这么狂?” “我没有传承。” 枫珂珂眼神里的凝重变成了恐惧。 魔是另一套规则,在这个世界里存活着的,另类的,被排斥的规则。 枫珂珂刚要开口,钟向阳道:“这里我接管了,没有神明。”此言一出,言出法随,这一方天地仿佛被所有割裂和排斥。 枫珂珂不甘示弱,“但这里有爱。” “你的那个可不叫爱。” 锄头很突兀的出现,狠狠砸在枫珂珂的头上,没有鲜血泵出,而是像打散的红叶,胡乱地飞舞。 整座山脉地动,轰隆隆的声音开始分割现实和灵境。 钟向阳拖着梦魇和妖灵朝着远处急速离开。 “你说什么是爱呢?” 巨大的山脉变成了岩石,而岩石上是被捆绑的天使。天使挣扎着问出这句话,锋利的锁链划破皮肤,金色的血液低落在岩石上,然后滋养周围的峭壁。峭壁上长出连绵不绝的红叶,被风一吹,就飘散到远方。 红叶划过钟向阳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标记? 只见钟向阳的头像是被割下一般,跳动的脚由于脑袋的离开,跌倒在地。 攻击? 真是不讲理的攻击。 “小魔头,问你话呢。” 钟向阳的身体开始燃烧,诡异的火焰把痕迹烧得一干二净,然后身体捡起自己的头颅安了上去。 他然后漫不经心道:“只是个投影?还有投影为什么这么弱?难不成你成神还差一些吧,怪不得这么急。急着去大秀,急着去武道大会,急着用尽一切赶走阎王的神使。是那个愿望吧?” 向星空的至高未知许愿,真是诱惑啊。 “成神太难了,不是么?”天使的声音总是让一切心动。 “不是成神太难,而是你成神太难了。因为您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神是不会有这种感情的。” 枫叶幻化成枫珂珂,天使问道:“你爱我么?” 枫珂珂一脸痴狂,“我的神明,我爱你,我愿意为你牺牲一切!” “你看,这不就是爱么?” 钟向阳想笑,然后问道:“那您爱她么?” “爱,我爱着她。” 天使奋力挣扎,不顾锁链疼痛拥抱了祂的信徒。 锄头凭空出现在天使上方,瞬间锤下,将天使的头颅砸了个稀巴烂。钟向阳扯断铁链,恶狠狠地对着已经复原的天使道:“你爱你的信徒就应该给她全部。比如你的成神之位!” “她不需要成神。” “若不是梦魇的局,她已经湮灭在历史中了。如果你今日再不全力出手,破开我的禁言,她又会湮没。” 钟向阳眼眸里都是残忍的光芒。 “赫尔斯,如果作为神明的你爱你的信徒,你就证明给我看!” 第139章 事了 神明在信徒眼里无所不能。 但枫珂珂忽然不信了,她在她的神明里看到了放弃的眼神。 天使的双眸充满了冷淡,死亡的气息已经包裹了枫珂珂。 天使道:“小魔头,这次算你赢了。枫珂珂,抱歉。” 巨大悬浮的岩石开始坠落,直到地面发出轰鸣,然后岩石的铁链把天使拽到了岩石里,不顾把天使折磨成碎末,血肉模糊的天使化为金色的光点消散不见,随之不见的是一开始疯狂的铁链。 而满山的红叶开始凋谢。 “哦,你说你的神明爱你么?”钟向阳笑了,“我又不是啥不可能战胜的敌人,祂只是问了我几句话就走了。” 枫珂珂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钟向阳走过来,低下身,缓缓道:“被你出卖的那些人,死亡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你胡说!”凄厉的绝望让人不免有些心疼。 信仰的崩塌已经击溃了这个看似风光的神使。 “爱不是神明掌管的范围,是自由意志的沦陷,是极致的浪漫主义,是可以达到永恒的力量,唯独不是借口。 你把爱作为你变强的借口,不觉得可笑么?你这不是玷污了爱情么?玷污了你的神明?真搞笑。” 钟向阳笑了,用锄头打穿梦魇和妖灵,带着它两,道:“你就在这里安静地死去吧。”说完就不见了。 山头那颗巨大的枫树开始枯萎,也是瞬间,满树的红叶已经化为了虚无。 ...... “闫老六!你醒醒。” 夏涛推了推闫老六。 满眼朦胧的闫老六醒后,还想嘟囔几句,发现是夏涛立马清醒了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倒是睡得香。”夏涛揉了揉自己有些疲惫的脑袋,“我做了一堆噩梦,你倒是好,做了一个美梦。” 闫老六没反驳他,或许他就是做了一个美梦。 钱二哥从远处走到闫老六面前,道:“闫大人,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然后交给闫老六一片枫叶。 闫老六还没反应过来,枫叶接过手的时候,钟向阳的声音传来。 “六子,这个梦魇和妖灵就送你了,这个姓钱的就是妖灵,他的影子就是梦魇,放心使用,我给它们限制了条件。 嗯,我完了找你吧,你现在身体尽量不要动用那些力量。我给你找找看哪有好的身体。 我记得你这次是需要去武道大会的,万事小心。 撕毁枫叶可以呼唤我,不过不要随便用了。 向阳留。” 他果然来过啊,确实是个美梦。 闫老六恍惚了一下,然后站起身,道:“可以,走吧。” 现在,就算美梦也该醒了。 ...... 刘梓良醒后就看到在一酣睡的刘枫,他掐手一算就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然后刘枫身上的雪妖气息让刘梓良气不打一处来。 当他循着气息寻找时,他看到了判官,鬼差和若男。 他看到了鬼差,他瞪大了双眼,他喃喃道:“小姨夫?” 忽然眨眼间,三人就消失不见。 ...... 若男的思维慢慢变得迅速起来,起身对判官道谢,“非常感谢您给我的一些灵气,我说我的脑袋怎么越来越迷糊呢,原来是灵气已经散尽了。” “雪大人客气了。”判官微微笑道,“不过雪大人,你越接近这个层面,你就越远离那个世界。鬼差的报答也就此打住?” “这个层面和那个世界是什么?” “灵界和真实界。”判官温文尔雅,像是一个贵公子。 “所以呢?” “你应该明白,我们所接受到的信息是有限的,这里每一处都存在我们所看不到,摸不着的信息,这些信息在增加一个层面就是灵界,而灵界也没有接受到足够的信息,自然,灵界上也有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不打算细说,就算您对污染的抗性很高,但现在的您还是不行。”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您最好寻一个更好的身体作为载体,因为灵气终究不是真实界的。” “灵气也不算?” “过犹不及,任何东西都不得太满。” “好吧。”若男叹了口气。 “嗯,就此别过,希望您一路顺风。” “再见。” 判官一言不发,忽然朝着远处望了一眼,抬手将此处隐秘,然后看了看身旁垂目的鬼差。 ...... 若男送走了这尊大佛,然后在一旁等莫言。 莫言果然在不远处,他看到若男后有些愣神,很快走了过来,道:“我来向你道别吧,刚才做了一场梦,我在别的地方也有一些遗憾。”厚实的身体微微颤动,仿佛在下定决心一般。 若男听到后,没有说什么,反而朝着远处走去,背朝着他摆了摆手。 星先生走了,莫言要走,这都是命定的。 ...... “姑娘,可要再来一壶酒?”店小二很喜欢这种不说话,大方,并且还漂亮的客人。 若男点点头,桌子上的花生豆配上酒十分好吃。 没过多久,酒又上来了。 清水镇的酒甘甜又不烈,很适合在下雨后少酌一些。 “武道大会已经结束了,听说今年进入督察院的人就有十几个。今年他们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没办法,林子那边出了这么多的事,多招几个人也是应该的,” “为啥没轮上咱们?” 旁边客人一直在批判昨天的武道大会落幕,吃不到葡萄最起码让这些人说酸。 一个青年看见若男,然后走到了她旁边。 “这么大了?” “若男姑娘。” 若男看着刘梓良就觉得很神奇,这小孩总能精确找到自己,而且眼前的孩子也长大了,比自己都高了。 “有什么事么?” 刘梓良沉默片刻问道:“您身边那个白发的人呢?” “你能看见?”若男笑了笑,“看见就看见了吧,那是鬼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谢大人告之,告辞。” “不留下吃点花生豆么?很好吃的。” “不了。” 又独留若男一人。 或许是身体已经好了的原因,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若男十分寂寞,更让她难过的事,是都喝了好几瓶酒了,依旧不醉,反而更加清醒。 没有不长眼的打扰,若男就这样安安静静吃了饭,打算坐最近的船去江南白家。 “船家?走么?”若男喊了附近一个比较空闲的船。 “姑娘要去哪?” “我要去江南。” “走吧,我正好今日载满了。” 不大不小的船里倒是有不少人。里面有一对母女,衣衫褴褛,躲着远远的,有一个裹着严严实实的大汉,一看就那种不爱说话的人。 若男瞧着船舱一块空地坐下了。从外面看是空闲的船,里面缺暗藏玄机。 “走了走了,大家坐稳了,清水镇离江南不远,一晚上顺风的话就能到。”船夫是个精壮汉子,看他的体力也应该不错。 越到江南,天气就越阴阴沉沉,乌云遮天蔽日,整个世界压抑极了。 借着傍晚的余晖,船家在船头点起灯。 “船家,你这是要走夜?不怕水猴子?”大汉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河,心虚道。 “水猴子是什么?”若男悄悄问道。 “附近水上抢人钱财的人。”船家说到:“不用担心,水猴子也是分人了吧,咱们有什么油水?” “船上有女人和小孩,你说有什么油水。”大汉很不满,道:“附近的驿站应该很近,趁着天没黑,先去那边。” “行,那就听你的。”等到几人到了驿站后,天正好就黑了。 第140章 琐事 若男挑了一间房后就去休息了。 走往房间的路上,若男听到船家和大汉吵了起来。 船家想多走几趟,要么就多给钱,大汉自然不愿意,所以吵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有人敲了若男的门。 “谁呀?” “是我们。” 那对母女,若男打开门,先让二人今来,然后点起蜡烛,问道:“你们有什么事么?” “这个驿站基本没人,女侠可让我们挤一挤,我们打地铺就行。” 若男此刻才注意到这里冷清极了,没有人烟。 “可以,你们休息吧。” “谢谢女侠。” 夜深后,驿站热闹了起来,咚咚的敲门让若男很不爽。 “谁?”若男打开门。 几个官差拿着火把,照了照说:“我们路过此地,你们休息就行,我们就是例行检查的。” “有这样的例行检查?”若男猛得把门关住。 更加猛烈的敲门声响起。 “还干嘛?”若男拽开门,双眼贴近官差,恶狠狠问道:“没完了?你家大人是谁啊,这么大面子?” 原本不满的官差被若男唬住了,嘴里骂了几句离开了。 若男关上门,看了看在装睡的母女两夜没说话,继续睡觉去了。 ...... 清晨,若男收拾了片刻后,打算去船上呆着。 走出客栈时,几个官差对着领头的华袍男子道:“大人,就是那个女人,我们觉得她有问题。” 华袍男子,喊住若男,道:“我们例行检查一下。” 若男也没有说什么,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身份证明。 “玉渡镇的证明?写着祖籍是王家村?”华袍男子问道,但若男没有回应。 “大人问你呢!”旁边的官差吼道。 若男认得他,是夜里受到责问的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 “丢了,在玉渡镇补办的。” “行吧。”华袍男子把东西还给若男,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若男离开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杨旺霖。此刻的杨旺霖和某个人说说笑笑,根本没有注意到若男。 若男没有自讨没趣,反而拿好东西就离开了。 督察院的人?不是已经有夏涛那一拨人了么?这些人又是干什么的? 若男没有多想,就随着船夫离去了。 华袍男子很烦下属的勾心斗角,于是叫那两个人在烈日下跪着,然后问道:“夏大人和闫大人什么时候到?” “他们马上就到了。”杨旺霖回答道,然后朝着远处看了看,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也无所谓,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子秋,你去问问,顺便准备一个会客室。” 不久,夏涛就带着闫老六在会客室与华袍男子相谈甚欢了。 “闫大人好手段,这梦魇祸害清水镇很长时间了,没点本事的人,只能望而却步。” “刘大人过奖了。”闫老六此刻不便多说,能说的只有夏涛。 夏涛也很和气,问道:“刘大人从江南千里迢迢过来,不仅仅是为了祝贺的吧?咱们这关系,有啥直说,都是兄弟。” “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大秀的武道大会不是要开始了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边没有路数,不知道几位哥们能帮一下么?” “武道大会?”夏涛沉吟片刻,问道:“闫大人怎么说呢?” 闫老六笑道:“刘大人这不开玩笑么。咱们哪有本事对这种事指手画脚?” “此言差矣。”华袍男子,说着,叫下人给闫老六和夏涛的桌子上摆上了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摆满了金叶子,“夏大人,我又不是不懂规矩!” 闫老六没看,夏涛本想打开,但看见闫老六没动手,也就装模做样收回来手,问道:“这是干嘛,有事我们肯定帮,但你说的,我们也不好插嘴。” 华袍男子堆起笑脸,道:“心意,这么久没见了,一点心意。帮不帮无所谓,都是心意。” 闫老六站起身,道:“我们叨饶这么久了,该走了。刘大人就别送了。” 夏涛笑道:“对对,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梦魇的收尾还没弄好了。” 华袍男子脸色阴沉,但还是笑眯眯把二人以及他们的人送了出去。 ...... 闫老六怒气冲冲,骂道:“这个老刘头,不安好心,武道大会人员变动轮得上他说话?” “为什么轮不上?”夏涛不满闫老六的行为,“人家掌管江南一带,背后还有军方的背景,凭什么不行?” “金刚寺的佛子,凌云阁的江姓小兄弟,国师的弟子,加上暮雨那边的几个妖孽,你说他拿什么去武道大会?” “我说了,首先,督察院也很强,第二军方的背景,军方肯定会出人,最后,江南那边还有一个大族,白家,这些力量本就够了。武道大会,兹林的要求只是拿到名次,你说,咱们那昏庸的圣上,能不答应么?” “那他直接找圣上不久行了,多此一举。” 夏涛哼道,“你忘了你这个香饽饽了么?上次武道大会唯一能闯进傀儡阵的人。他自然要讨好你。” “那他去武道大会的可能性多大。” “我觉得没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白家和军方,凭什么答应他?”闫老六笑道,“凭他一个小小的江南督察?” 夏涛回答了他,“但白家和军方,不会帮我们。” 闫老六沉默了,确实,白家和军方和自己的关系还不如江南的督察,而且此次山高路远,如果不把劲往一处使,会出大问题。 “那就回去吧,忘了拿东西了。” 夏涛嘲笑道:“真是脸皮厚。” ...... 华袍男子没让把东西收起来,只是在会客厅等着。 杨旺霖疑惑道:“大人,要不把东西收起来?” “不用,他们还会来。” “嗯?他们不是走了么?为什么还会回来?” 华袍男子端起手中的茶杯,慢悠悠道:“夏涛和闫老六形影不离,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形影不离么?” “为什么?” “因为,闫老六一般是很通透的,但他有时候会犯错,这时候需要一个掌控大局的人稍微控制住就好。夏涛这个人有点小聪明,但不够,只是这人贪心得很,所以这二人搭起伙,慢慢掌控了北方,以及川州一带的督察。”华袍男子眼神冰冷,“手慢慢伸到了这里,江南可是我的地盘!” “这和武道大会有什么关系?” “那你说,你凭什么证明自己有实力统管这么大的督察?” “他们二人的实力很强么?” “不是强,是很诡异,没人见过闫老六出死手,如果有人见过,那就是死人。” 杨旺霖不再多说话,陪着自己的头头等着。 如华袍男子所料,他们回来了,说忘记拿东西了,他们带走了桌子上的金叶子。闫大人之前还高傲不理人,如今回来,像是狗一样,一直嘘寒问暖。 “刘大哥,我不懂事,居然忘拿东西了,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只要刘大人愿意恳求圣上多带几个人,我肯定照顾的服服帖帖。”闫老六一张丑脸挤成一朵菊花。 “闫老弟肯答应,其他包在哥哥身上。” 夏涛笑了笑,“这样最好,不知道刘大人打算带几个人啊,我这边也好准备准备。” “人也不多,到时候队伍那么大,我这边也没几个人。我带六七个人吧。” “那没问题,到时候刘大人您呢?您要去么?”闫老六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华袍男子微笑道:“我能去么?” “刘大哥开口,自然能去。” “哈哈哈,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闫老六笑着道。没办法,自己惹出来的不痛快,自然自己承担。 第141章 随手 杨旺霖永远讨厌家族和官场的虚伪,时时刻刻都在利益的交换。之前的生活他已经过够了,如今他一点也不去想到底是谁要去那个该死的武道大会。 “子秋!” “大人。”杨旺霖也十分讨厌贺子秋这个名字,他浑浑噩噩的时候也会把自己认成贺子秋。 “你和冒金是名单上的人。” “我们也去?” 华袍男子看了看这个自从上次之后性情有些改变,武力变得很强的傻小子,道:“为什么不去?白家只说了可能为武道大会派人手,我家人那边,也有一些人选,但是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可不好。” 杨旺霖点点头,道:“遵命。” 华袍男子道:“你去白家一趟,问问他们愿意与我达成交易么?” “属下马上出发。” “不急,武道大会还有2年多了,明年春季才会出发。” ...... 江南闷热极了,天空永远灰蒙蒙的阴天,四通八达的河流没有让这里生机勃勃,反而显得死气沉沉。五个人的小船,就算在河流中央也热得令人烦躁不安。 若男提前下了船。 然后她找了一家饭馆。 饭馆里反而热闹,人们男女老少都在玩一些游戏。 若男凑近看看,那是类似麻将的游戏,不同的图案凑成合适的组合就能赢。若男忽然想到,为什么自己不把麻将扑克的规则传递出来,教会他们一些游戏呢?可当若男发现,他们本身的游戏也十分有趣,花样繁多,比起那时候孩子们扔沙包什么的更加考验计算力。 若男想起上辈子连玩个扑克什么也算不到,何必在这方面自找麻烦?就算表明自己发明的游戏,除非有当权者愿意去普及和推广,否则以自己的想法,不见得会经营好这个东西。 “小姑娘,要来一把碰乐么?”旁边的大汉问道,“很有意思。” “嗯?你是跟我说呢?”若男惊讶。 “对啊。”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坐着,我给你倒壶茶。” 这里是赌坊,用饭馆遮掩,若男没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在意。 反正钱也是变出来的。 几局下来,若男没有输,反而赢了不少钱,大汉道:“运气不错么?怎么样,这个好玩么?” “好玩啊。”若男笑道,麻将么,再加上巨大的利益流动,肯定好玩。 就在若男还要继续的时候,旁边发出了一些躁动。 “滚出去,没钱还敢来这里,滚出去凑钱去,若是明天凑不出来,打断你的腿。” “我再玩一局,这一局我肯定能赢,赢了就能还钱了。” “懂不懂滚?” “求求您了,老板,我再玩一局。” “你有什么可下注的?” “我,我把我自己押注。” “你不值钱。” “我还有儿子,我把儿子卖给你。” “你儿子在哪,拉出来瞧瞧。” 男人在一旁拽出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道:“这个这个。” 老板恶狠狠把男人推了出去。 若男问大汉:“这个人输光了?” “对啊,没什么本事,又爱玩,自然输光了。” “他有孩子,一定有老婆吧。这么好的一个家,就被他毁了?” “哈哈哈,老婆早就被他卖了。” 若男远远望去,那个男孩眼神无光,绝望极了。 ...... 之后若男把赢来的钱输光后就离开了,大汉极力挽留,但若男觉得没意思。因为她没从中感受到乐趣,那些钱的输赢和数字大小的变换一般无聊。 不如那个孩子有意思。 若男夜晚去寻找了那个孩子。 很好找,早在之前若男就在那个男人和孩子身上打上了自己的灵气。 远处一个破旧的房屋内,昏暗的烛火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醉醺醺的男人在殴打自己的孩子。 “你这没用的东西,卖也卖不出去!” 男孩只是呆呆受着。 若男在一旁低声传语到:“你不反抗么?” 男人打累了,倒头就睡。 若男继续道:“现在你也不敢反抗么?”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着。 嗯?这么无聊么?若男以为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玩具呢。 夜晚的风忽然吹过,若男一下子惊醒,心底问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当作玩具?”就在若男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篡改自己的思想的时候,男孩动了。 反抗?母亲的反抗换来更恶劣的毒打,然后被卖了,只不过自己也步入母亲的后尘而已,又有什么?只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凭什么过得比我好?就凭父亲的权威? 现在你也不敢反抗么? 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男孩看了看男人,哦,现在他睡着了,现在反抗么?现在可以反抗么? 反抗了之后又能如何呢? 反抗了就可以不用被卖了,卖给那个赌坊,就要一辈子当出老千的獾了。躲在阴暗桌子下,透过白布,看清别人摸的牌。 只是自己可怜的老父亲哪知道这些? 他连这些也不知道,那为什么不是他被卖了呢? 就像耳边那个不知道什么的女人的声音一样,反抗吧。 不知不觉中,男孩拿起家里唯一的凳子,朝着男人的头部砸去。 一次、两次、三次......然后男人被男孩砸死了。血流的到处都是,由于喝醉了,男人都没发出什么惨叫就那样死了。 若男惊讶得看着男孩的所作所为,她知道这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 可是,这个祸事就算自己没在耳边轻语,难道就不存在了么?自己本来就没解决这个事情的欲望,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若男现身了,她打算去善后,至于那个爱赌的男人随他去吧,但这个孩子不应该这样。 死去父亲的尸体就在身边,男孩没有害怕。 人们都说杀了人有负罪感。 男孩没有感觉。 “小子,反正你没地方去了,跟我走?”若男现身。 男孩,没有理会若男,他也听清了那个喊反抗的人是若男的声音。所以呢,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然后拯救自己? 别逗了,自己和母亲被殴打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来拯救?自己母亲被迫不得已卖了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来拯救?自己刚才被父亲殴打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来拯救?只当自己打死那个人渣的时候就有人来了?这是来得什么? 会不会是另一个深渊? 赌坊的善意里隐藏着无穷的恶意,男孩了解,所以此刻的他不信若男的善意。 只不过若男此刻也不相信自己的善意,可是她可以确定,之前的也不是恶意。 是另外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就在若男为难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豆丁,你在吗?” 另外一个小男孩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跑进来了。 “我带了,包子......”另一个男孩戛然而止,浓郁的血腥味和现场情况让他不知所措。 可是刚才杀人的孩子此刻却哭了起来,仿佛看见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男笑了几声,道:“我明天日升在南城门处,若是没去处就来找我吧。”说完离开了那里。 ...... 男孩没来,或许是不见了吧。若男没有责怪男孩,也没有对男孩的事情感到愧疚。至于自己所做的事情,也准备好承担该有的责任。 只可惜事与愿违。 小说里那些落魄时候会碰到贵人,若男自以为自己是那个落魄男孩的贵人,只可惜那个男孩只是听从了反抗二字。 反抗么?若男自己想了想,又想到莫名碰到的赤乌,以及之前碰到的黑色长裙女人。自己也没生活在水深火热里面吧。 若男,笑了笑,朝着远处白家的地盘走去。 第142章 路途 这天气阴着阴着就下雨了。这雨连绵不绝,细如牛毛,打破了四周水墨画般的寂静。鸟儿们低空盘旋,穿梭在树林间。 若男没有伞,任由雨滴垂落在肩上。 路途不算遥远,兹林是个小国家,说是北边荒漠,南边云梦泽,可这几月下来,若男就从荒漠走到云梦泽。 前面是个小村落,听城里的人说,这里是刺啦村,刺啦是欢迎的古语。 若男听到了哭声,小孩的哭声,应该年纪很小很小。 刺啦村里有一排人,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很大的背篓。哭声就是从这些背篓里传来的。 若男跳跃在树梢,静静听他们说些什么。这次她学聪明了,不要随意干涉那些人的选择,免得这些因果没完没了。 “这次你拿到多少果子?” “没多少,不好拿了。北边说不定好拿,但人家又不要。” “你还别说,就是这样。这次你们能赚不少吧。” “我拿了两个。这生意不行了,我觉得明年就没人要果子了。” “明年再说明年的事。” 叽叽喳喳都是在说果子不好赚钱的事情。一群妇人在比较背篓的孩子吧,若男这样想到。就在她想离开的时候,树下有个老头道:“姑娘,随我练剑如何?” 若男不想理会。 “姑娘,你看这剑法入不了你的眼?” 老头随便捡起木棍,耍了几下。 若男看见了炁的波动。有点本事,若男想了一下,觉得可以,反正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不如有个本地人介绍介绍。 老头见若男答应,高兴得如同孩子。 等去了人员密集地地方,若男才发现这个老头可能是个疯子。 他疯疯癫癫,只要见个人就道:“公子,随我练剑么?”或者“姑娘,随我练剑么?” 有好心人跟若男说:“姑娘,别理这个疯老头,他每天无所事事,拿着一本破秘籍忽悠人。” “谢谢提醒,不过没人管他么?” “一个疯子而已,有什么管的?” 若男笑了笑,或许就是疯子吧。炁的波动属于事实,他的疯癫也属于事实。 先不管那个疯老头,若男先去类似客栈的地方问问白家在哪。只是她是生面孔,没人愿意回答她的问题,更多的是很多人在回避这个问题。 白家是怎么回事? “徒儿,你走这么慢做什么?”老头一副很高傲的样子。 若男没有刻意甩开这个拖油瓶,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答道:“我第一次来这里,好好看看风景。” “你这不务正业,来为师教你剑法。” “好,不过等我先去了白家之后吧。” “白家?这师父熟悉,我带你去。”老头风风火火,拉着若男就要离开村子,去森林深处。 敢情这老头刚才不知道若男在干什么?果然是疯子。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妇人背着背篓,背篓里是婴儿的啼哭。这么多妇人和婴儿?若男仔细数了数,差不多有四十个,在王家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孩子,偏偏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有这么多? 老人腿脚不慢,越走越快。 若男就安静地跟着他。 “徒儿好身手!”走到一个洼地后,老人停了下来。 若男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也失去了耐心,问道:“白家在哪?” “这里就是白家,你看前面。” “前面是森林!”若男刚要发火,但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灵气流动,她见过自己这种青色空青的灵气,也见过刘梓良身上无色的灵气,红色的杀戮灵气,阿什的蓝色灵气,此刻是一种若男觉得怪异地颜色。与其说是颜色,不如说是一种质感,粘稠的绿色。像是章鱼的粘液,滑溜溜的那种恶心感。 她跟随着灵气流动,又看到了几个妇人。 也就是说,跟着这些带着果子的妇人,也能找到白家? 若男朝着那些妇人走去,只是那个疯老头不走了。 “你不走么?” “我不敢去了,去了就被打出来。” “那你回刺啦村等我吧。” “好。”说完,老头就离开了。 若男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朝着远处走去。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到自己和白家也不算熟悉,认识的人也就是他们的少主而已,这样凭什么能从他们这里获得一个身体?翻了翻自己的包裹,再想想自己灵气的创造物,再加上一些上世的稀奇想法,依旧感觉他们并不会帮助自己。 这个去白家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若男摇摇头,把那些退缩的想法扔掉,没办法,事关性命,若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可以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犹豫的状态上。 森林深处绿色的灵气上空盘旋,若男看着周围路上的妇人也基本不见踪影,周围静谧到连昆虫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这个是个鬼地方,若男现在不舒服的感觉让她觉得她选择白家是个错误的决定。 可渐渐的,豁然开朗,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天气也很罕见得变得晴朗,周围那种奇怪得滑腻感好像随着时间得消逝而不见了。可是天空中厚重得绿色灵气又时刻提醒若男,这里肯定不正常。 亦或者这里是正常的,别的地方不正常。 若男迈过浅水洼,水洼里一个奇怪的倒影忽闪不见。 “嗯?” 遮天蔽日的大树上,也有着奇怪的虚影。 若男顿时停下脚步,她想起白家是巫蛊世家,这里没有动物,只有植物,难不成植物中隐藏着无数的毒虫?想象密密麻麻虫子的运动让若男不寒而栗。 往前走是一个水潭,称为潭水的原因是很深。 不光如此,潭水上还漂浮着一个人。 一个样貌普通的男人,穿着江南附近较为平常的衣服,只是泡着有些浮肿,就那样飘着,不知道死了没。 若男尝试喊了几句,那人不回应。于是若男脚下结冰,打算把这个人拉回岸上,无论他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若男想要由此踏入水潭时,潭水沸腾了起来,一只巨大的怪鱼跃出水面,头顶有像鱼竿一样的棍子,前端就是那个漂浮的人,而怪鱼浑身漆黑,上面布满了狰狞的鳞片。 怪鱼血盆大口,扑了一个空,若男早就跃开,然后冷眼看着这只怪异的生物。 它奇怪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然后口吐人言。 “你是谁?” 若男不回答,她觉得没必要回答一个怪物的问题。 吊在空中的人挣扎起来,喊道:“救救我,救救我。”声音凄厉而沙哑,更多的却是一种诡异感。 若男转身要走,但怪鱼问道:“您是雪大人?” 雪大人的称呼让若男停下来,她回忆片刻后,还是没想起来这个怪鱼是什么。 怪鱼见若男有了反应,道:“大人不在妖神殿好好做你的执事,怎么来了南荒?难不成赤乌把您给抛弃了?” 若男依旧没回头,自行走远。 深后莫名其妙的嘲讽和奇怪的呼救让若男隐隐约约觉得这里不对劲,就算那只怪鱼认识自己,可是凭它那小家子气,是不敢直呼赤乌大名的吧? 忽然从天而降一根竹竿类似的东西,狠狠插在若男眼前,若不是只离她不到几公分。 这是什么? 若男抬头看去,巨大的蜘蛛,缓慢的行走。 就像某个电影片段一样,恐怖而恶心。 寂静的世界传出嘶嘶的声音,树叶上蜿蜒着翠绿的小蛇。 吐出来的信子也是绿得让人发慌。 “雪大人,你在害怕什么?”怪鱼的声音从远处而来,一字不漏落进了若男的耳朵。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害怕了?”若男恶狠狠道。 一瞬间,这里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