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帝,给条活路》 第1章 身死 何尘雪从没想过,她会突然猝死在家中。 普通的租房,简洁的卧室,让人见了都觉得这不该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再看趴在地上,面着地的小个子女生,何尘雪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用手指戳自己的身体,却直接穿透而过了。 死得这么突然,让她很没心理准备啊! 所以,想不明白也懒得想的何尘雪,就这么像电视上见过的阿飘一样,从紧闭的窗户穿了出去,任自己的身体随风飘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何尘雪也不知道飘了多久,然后被一家陈旧的面馆内老旧电视吸引住了。 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本不是很引人注目的内容,偏偏因被采访的对象外貌而惹人驻足观看。 何尘雪对这个人有印象,是a市首富的于昭尚,以做房地产而发家,对外形象一致高冷且不多言,即便面对直播采访,回答得亦是精短简洁。 当然,财经内容并不是真正吸引众多女孩真正原因,而是他与妻子蓝珊珊结婚现场,直接霸占a市所有广场的大荧屏。 如此浪漫而奢华的婚礼,恐怕是所有女生都梦寐以求的婚姻。 何尘雪看着电视里的于昭尚,忍不住羡慕道:【不亏是一市首富,蓝珊珊可真幸福。】 【呵,商业圈里的婚姻向来因利而结,有什么幸福可言。】 嗯......好像也对...... 不对!谁在接她的话?! 何尘雪顺着声音看去,正好与转过头来的漂亮女子对视上。 她迟疑了一下道:【你......看得见我?】 赵姗嗤笑了一声道:【你觉得呢?】 何尘雪呆了呆,随后猛地低头看向对方的双脚。 卧槽! 卧槽!! 卧槽!!! 【老乡......不对,同类,不是......哎呀,我,我终于遇到和我一样的了!】何尘雪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差没和对方来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赵姗冷淡地看了何尘雪一眼,转身飘走。 何尘雪也顾不得对方是否愿意和她说话,紧随而上道:【你好,我叫何尘雪,两天前突然猝死家中,请问你怎么称呼呀?】 赵姗顿了一下,回想起自己的死亡原因,神情越发的冷漠起来。 何尘雪见对方不回答她,还加快了飘飞的速度,隐约觉得自己似踩到人家雷区。 然后,她跟着赵姗加快速度的时候,果然被对方警告了。 赵姗回头冷声道:【谁让你跟来的?滚!】 何尘雪:【......】好嘛,美女的脾气还真是...... 一言难尽! 看着赵姗逐渐远去的背影,何尘雪叹口气,再次任风卷起她轻飘飘地魂体,飘向于未知方向。 a市,某郊区别墅。 于昭尚结束一天的工作,进门换下鞋子,扯开领带,刚想坐沙发上放松一会儿,就见自家娇妻从楼上下来。 蓝珊珊笑着叫了一声:“阿尚。” “怎么还没睡?”于昭尚勉强撑起精神,上前揉了揉蓝珊珊地头顶。 蓝珊珊拉着于昭尚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他道:“还不困。累坏了吧?我给你捏捏?” 嘴上问着,人已绕道沙发后,双手熟练地搭在他肩上揉捏起来。 于昭尚舒适地呼出一口气,紧绷地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微闭着眼道:“项目快要接近尾声,再忙几天就能休息一下了,珊珊你一人在家可还习惯?” 蓝珊珊手中动作不停道:“也还好。就是突然闲下来有些不习惯。” 顿了一下,又道:“我想了想,还是得去上班,你公司有合适我的岗位吗?若是没有,我继续去我爸那里上班也可以。” 于昭尚沉默了一下道:“明天和我去公司看看再说。” “好。”轻轻柔柔地嗓音,如羽毛拂过心尖。 于昭尚掀眸,抬手反手一勾,便将自家娇妻拉了下来。 两唇相触,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别墅外,何尘雪有些迷茫看着周围一片咤紫嫣红,不知道自己随风飘到了哪里。 还有面前这一栋欧式别墅,总觉得自己闯入了不该来的地方。 “唔......” 别墅内有轻微地声音传出。 何尘雪好奇地凑到窗前,当看见内里的情景时,刹时红了整张脸,她挪开视线,却觉得里面的两人有些眼熟,然后她忍不住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啊!想起来了,里面那两人不就是才在电视上见过的a市首富和他妻子嘛! 何尘雪正看得出神,忽感背脊一凉,耳旁便响起一个阴恻恻地声音道:【何尘雪,你来这里做什么?】 声音靠得太近,顿时吓得何尘雪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就在尖叫声中,反手给身后之人一巴掌。 赵姗往后一退,皱眉道:【闭嘴!吵死了!】 【你......】何尘雪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你已经死了。】赵姗无情戳破她言语中的病句。 何尘雪心中一梗,半响都吐不出一句话来。 特么,她也知道她死了啊,但这语言习惯是一下子改得过来的吗? 赵姗阴冷道:【不是让你不要跟来吗?为什么要偷偷跟过来?】 何尘雪一愣,倒是没想到赵姗会这么自恋。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你有什么值得我跟踪的地方吗?】 【当然是......哼!既然不是跟着我来的,那请你离开我的地盘。】赵姗及时止住脱口而出的答案,直接不客气的让何尘雪离开。 何尘雪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赵姗竟也出身豪门,且还与于昭尚和蓝珊珊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人家确实有权利驱逐她。 何尘雪哦了一声,也不多言,转身便走。 身后,客厅内灯光熄灭。 赵姗看着远去的背影,不屑地冷笑一声,才转身看向二楼灯光亮起的那间房。 前不久她得了一个叫阳阳五行阵的禁术,说是能让亡魂在活人身上复生,但到底如何,她心里也没底。 赵姗深吸一口气,往别墅上空飞去,然后张开双臂,浑身便释放出大量怨气,而怨气仿佛有意识般,分别拧成五股逆向气绳落在阵法五处。 阵法启动,雷云聚集,不过片刻在赵姗头顶也渐渐形成一个逆向漩涡。 随后,以别墅为中心,向周围辐射接近一公里的距离。 轰隆隆! 雷声乍起,暴雨瞬间倾盆而下。 这一夜,别墅里的人从刚开始的惊慌,到后来枕着雷雨也照常睡得鼾声四起......嗯,不得不说,不管是别墅的主人还是佣人,心理素质都硬得飞起。 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何尘雪,则亲眼见证了雨水落下的地方,与她只有一步距离,也就是说,她再向前走一步,就可以离开雨幕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往前走,都似撞在了一个透明墙上般,哪怕她换了无数位置,都会止步于雨水边缘。 第2章 身死 次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好似昨晚那奇特的景象从没出现过一样...... 才怪! 何尘雪百思不得其解了一晚,在她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看见司机开着车,载着于昭尚和蓝珊珊夫妇出了门。 她飘在半空,看着车子在进入主路后慢慢加快速度,最后...... 【嗷!】何尘雪痛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兜着,不受控制地往前急速飞着。 更令她欲哭无泪的是,兜着她的东西时走时停,不但让她狼狈的各种翻滚,撞在身上害贼疼! 于是,被莫名其妙兜着跑了一个小时的何尘雪,终于忍不住怒道:【淦!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使暗箭!有本事给我出来!我们决一死战!】 大街上,一对小情侣商量道: “亲爱的,南街新开了一家酸辣粉店,我们去尝尝吧。” “好啊宝贝,今晚下课去吧。” “嗯嗯~” 何尘雪听了,却忍不住幻想起自己喜欢的食物来。 她也想念吃串串香,麻辣烫,伤心凉粉,钵钵鸡......尤其天气热的时候,来碗冰粉简直爽得不要不要的! 不行,画面感太强,忍不住想流口水了,虽然她现在没有这玩意。 说实话,她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属于什么?说她是鬼吧,但她并不像书上和电视那样,怕光怕雷。说她不是鬼吧,她走路靠飘,不吃也不觉饿,不休息也不觉累,不喝水也不觉渴,甚至让她24小时不闭眼,她也不觉得困,而且还觉得精神倍棒! 这么一想,做阿飘感觉还挺不错的哇~ 对了!昨晚赵姗也在别墅,为什么她被兜着跑了这么久都不见她? 她可以肯定,即便这透明的玩意很大,但在距离限制下,不可能见不到她! 所以......赵姗她去哪里? xx房地产公司。 于昭尚开完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蓝珊珊站在落地窗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蓝珊珊......不,是赵姗听见身后推门的声音,忙转身道:“开完会啦?昭尚。” 于昭尚愣了一下,回答道:“开完了,怎么突然喊我喊得这么生疏?” 赵姗面色一僵,下意识垂眸掩去慌乱道:“怎么会,就是想换个称呼,老公你不喜欢吗?” 于昭尚端着冷酷地表情,抬手在赵姗的头顶揉了揉,道:“没有,你开心就好,走,我带你去人事部。” “好。”似怕于昭尚发现什么,赵姗应得特别快。 于昭尚转身边走边道:“不用紧张,就当在你爸公司一样就行。” 赵姗点头,心虚得根本不敢接话。 门关上的时候,正好飘在半空的何尘雪也转过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于昭尚带着赵姗到人事部,让人事部经理调配出空置岗位,然后让她自己挑选。 赵姗坐在电脑前,看着各式各样的岗位,心慌得不行。 她书本就读得少,让她去基层做员工还行,但要是做办公室一类的,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可偏偏她现在的身份是电商榜排行第一老总的女儿,若是对办公室里的东西不懂,甚至于连电脑都不是很懂,那就不对劲了。 怎么办? 赵姗盯着电脑屏幕,额间逐渐冒出细汗来。 于昭尚和人事部经理说了一会儿话,转头见赵姗坐在电脑前全身僵硬,有些奇怪道:“珊珊,有看到适合自己的岗位吗?” 赵姗一惊,满脸冷汗道:“我,我还在看。” 于昭尚眉头一皱,伸手探了探赵姗的额头,问道:“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赵姗刚开口,于昭尚的手机便响起来。 他示意赵姗等会儿说,接起来交谈了几句,然后就见本来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于昭尚挂断电话对赵姗道:“珊珊,我有点急事要处理,要不你自己在这里选,确定好了给人事部经理说一下就行了。”抬脚刚走了一步,又回头补充一句道:“对了,我看你一头冷汗,要是不舒服就打电话给小赵让他先送你回去,工作的事不急,慢慢来。” 语落,身影已消失于门后。 赵姗微微松了口气,又在电脑前假装看了一会儿,对人事部经理说道:“那个经理,我先回去考虑考虑,再决定做哪个工作。” 人事经理点头道:“好的,夫人慢走。” 赵姗呼出一口气,赶紧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连招呼都不敢跟于昭尚打就先回家了。 然后何尘雪又被透明的东西兜着跑了一个多小时,回到了令她眼熟的别墅。 何尘雪隐约觉得,她有可能和什么绑定了一起,才导致她活动范围有限,且还是跟着主人家的车子一前一后的到目的地。 赵姗从车上下来,就立即回了卧室。 这是她目前觉得唯一的安全地方,就像有雏鸟情节般,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和第一个地方,特别的有安全感。 赵姗生前是农村户口,父母重男轻女根本没让她读多少书,后来辍学外出打工,便靠一张脸榜上了当时上班所在工厂的老总,之后就成了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妇。 但情妇不比办了证的法定夫妻,所以她一边担心被人发现,一边又因老总的阔气而下意识讨好对方。 这也就造就了她爱享受,却又只懂讨好人的性格。 哪怕是计划复生到蓝珊珊身上,也是想着蓝珊珊的身份好,有利于她继续享受生活。 谁知道她刚复生的第一天,便因原身的约定而不得不去上班。 赵姗坐立不安地想着,她现在只是拥有了蓝珊珊的身体,并没有蓝珊珊的那些技能,若是长久以往,肯定会被于昭尚发现不对的地方。 她不怕于昭尚发现她身份,毕竟受先进科学影响,不会有人往鬼神方向去想,但也因为受科学影响,若是于昭尚怀疑她身体有问题,往精神病院里一送...... 顿时,赵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与此同时,抱着怀疑心态的何尘雪也进入道别墅,然后慢慢寻找她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天色逐渐暗下来,作为别墅的男主人也踩着日落的最后一丝光线回到家中。 女佣孙姐习惯性地去接于昭尚脱下的西装,却被于昭尚不动声色的躲开,然后松开领带边走边说道:“孙姐,夫人呢?” 孙姐愣了一下,回答道:“夫人从回来就一直呆在卧房里没出来,需要我去喊吗?” “不用,我去吧。”于昭尚将西装扔在沙发上,转而往楼上走去。 第3章 身死 出于对颜值的欣赏心理,何尘雪从见到于昭尚时,便飘到他旁边仔细地看着,心中不停的感叹:这男人长得真好看,这么近的距离都看不出多少瑕疵来,真应了那句‘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偏偏喜用实力立足’,不过蓝珊珊也长得不差,两人站在一起也挺登对的。 于昭尚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才拧开门把手走进去道:“姗姗,听孙姐说你回来就待在房里,是哪里不舒服吗?若是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赵姗一副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刚想装柔弱博同情,就看见于昭尚身旁飘着的何尘雪,顷刻间吓得瞪大双眼,失了言语。 于昭尚见赵姗大惊失色的表情,不由得放低声音道:“怎么了?是我进来吓着你了吗?” 赵姗艰难道:“不.....不是......是我刚做了个噩梦......” “原来是这样。”于昭尚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娇小的赵姗抱入怀中道,“这样会不会好点?” 赵姗死死地瞪着何尘雪,嘴里却回答道:“嗯.....好,好多了......” 何尘雪眨了眨眼,突然凑近赵姗道:【你......是不是看得见我?】 赵姗下意识想闭上眼,却在听见何尘雪的话后,又努力地睁着眼睛,不敢让何尘雪看出她的异样来。 是了,她现在复活了,虽然不是自己的身子,但她确实能感觉作为人时的温度,气味,以及触觉。 何尘雪没得到赵姗的回答,倒也不气馁,毕竟她不过好奇地试探一下罢了。 赵姗见何尘雪退开,她忙推开于昭尚道:“老公,我饿了,可以去吃饭吗?” 于昭尚点头道:“孙姐应该做好饭了,你起来收拾一下,我先去楼下等你。” 赵姗忙抓住于昭尚道:“不要!” 见于昭尚投来疑惑的视线,她慌乱补充道,“我......我刚才做了噩梦,害怕一个人呆着......对,我害怕......” 于昭尚听了,眼里露出几分温柔道:“好,那我等你一起下去。” “嗯嗯!”赵姗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蓝珊珊,于昭尚心底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不过他并有深入思考,毕竟他和蓝珊珊也算得上是从校服到婚纱了。 何尘雪看着走向卫生间的蓝珊珊,心中同样升起了怀疑。 据之前的新闻报道,蓝珊珊出生于商业家庭,从小被父母严厉要求学习各种知识,还曾安排出国留学过,回来后在自家公司上班,虽不说有多大的业绩,但绝对属于高层精英。 而作为这样一个事业性女性,却在婚后变得黏黏糊糊,还因一个噩梦怕成这样,怎么想都觉得转变过大,就像......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去! 何尘雪张大嘴,惊讶地看着现在的蓝珊珊,脑中某根断裂的线被接了上来! 所以,她一直到处找却找不到的赵姗,上身到蓝珊珊身上去了? 再看毫无所觉的于昭尚,心中冒出几分可惜的情绪来。 接下来,仿佛为试验猜测的真假,何尘雪总是飘在蓝珊珊身旁不远的距离,而她果然再没有遇上被兜着跑的悲惨经历,就是看着赵姗用蓝珊珊的身体造作,觉得辣眼睛得很。 比如说,赵姗看见一只被虐待过的流浪狗,会非常生气骂虐待动物的人不是人,然后想亲手将流浪狗送去流浪动物收容所,结果被流浪狗狠狠咬了一口后,又破口大骂流浪狗不识好人心。 又比如说,赵姗路过一个伤残的乞丐,会很同情的对于昭尚说,这人真可怜,他们要多帮帮这些可怜人,还说什么饱汉不知饿汉饥,不说帮多少,至少能让人家少饿一顿。 最让何尘雪看不下去的是,赵姗竟要求于昭尚多陪陪她,要为她制造浪漫,要为她制造惊喜,若是于昭尚拒绝,绝对会收到责备的视线,以及一怀抱的眼泪。 嗯!何尘雪可以完全肯定蓝珊珊绝对换了芯子,还是个矫揉造作的蛇精病芯子! 六月十八,端午节。 孙姐一大早做好早餐,就在厨房包粽子。 当了有些时日阿飘的何尘雪,突然见到这么亲切的食物,突然生出几分真实感来。 厨房里突然多出名贵香水的味,孙姐下意识转头看向厨房门口。 今日赵姗难得起了个早,想到于昭尚提醒她今天是端午,孙姐会包粽子,所以她就眼巴巴地来了厨房。 蓝珊珊脸蛋生得娇俏,当她用湿润的眸子看着你时,你心中会冒出疼惜的感觉来,孙姐就是被这样一双眸子看得心里一软,对赵姗笑道:“夫人想吃粽子可得等中午了,这个煮得久。” 赵姗想也没想就回了句:“我知道。” 孙姐闻言一愣了,没有多想,弯腰从橱柜里拿出一口不锈钢炖汤锅,把粽子放入里面,注入水,便放在天然气灶上煮起来。 赵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站在厨房门口没走。 孙姐只好提醒道:“夫人,还是去客厅等吧,厨房里油烟重,到时候会让你一身名贵的衣服染上油烟味。” 赵姗回神道:“没事的孙姐,反正我也没事干,就当陪你聊聊天吧。” 孙姐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继续忙碌手中的事。 何尘雪却在旁边嘀咕道:【也好意思说没事干,明明自家就有公司,要觉得待在家里无聊,不会找个工作岗位去上班吗?】 赵姗似听见了般,视线从何尘雪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很突兀的说道:“孙姐,你说我这样整天待在家里是不是不太好?” 孙姐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才回答道:“夫人说笑了,这个的问题你应该问于总才对,怎么来问我一个保姆呢?” 何尘雪哈哈一笑:【踢铁板上了吧?人家明显不是八卦的人,你还想和人家尬聊,怕不是脑子秀逗了?】 赵姗双手微微收紧,继续道:“有什么关系,就随便聊聊,难道孙姐真觉得我和昭尚把你当保姆了?” 孙姐脸色有些怪异,只是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何尘雪已先一步说道:【啧,说你尬聊还真尬聊啊?强制拉感情距离,是蓝珊珊这种高情商说得出来的话?】 赵姗听完,瞬间额冒青筋,然后转身生硬道:“既然孙姐不想聊天,那我先回房了。” 孙姐转头看向赵姗离去的背影,脑中一片雾水。 她有说不想聊天吗? 别墅外艳阳高照,何尘雪跟着赵姗回了房。 其实这已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和赵姗对话了,但之前都被会赵姗忽视掉,今天也不知怎的,赵姗似失了平日的冷静,对她说的话上了心。 第4章 身死 何尘雪看着坐在床上生闷气的赵姗,突然开口道:【赵姗,每天顶替别人的身份,过着别人的人生,你当真快乐吗?】 赵姗没有回答,好似已习以为常自己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鬼话。 何尘雪也知道她不会回答,所以继续开口道:【至少换做我会觉得不快乐,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上的蓝珊珊的身,但你喜欢过别人的人生是你的事,何必把我也牵连进来?从认识你当天,一直到现在,我整整和你绑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一个月!30天!720小时!分钟!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你若是不想我每天出现在你身边,那就把限定一公里的活动范围解除了,我立马消失在你面前,怎么样?】 赵姗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漂亮脸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极其陌生。 不过也是,如何尘雪所说,她顶替别人的身份,过着别人的人生,怎么会生出熟悉感来呢? 楼下有引擎地声音响起,但处于神游太虚状态的赵姗并没有注意到,直到房门被敲响,于昭尚打开门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赵姗茫然开口道:“老公,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于昭尚见赵姗好好地坐在床边,将门全部打开道:“我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没有我也能照常运行,所以便先回来了。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xx医院的中医白鸣予,我最近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去医院看了看,正好想起你也时常喊身体不适,又不愿意去医院,我就把他请回来了。”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偏偏赵姗就是那个做了亏心事,随时怕被‘鬼’敲门的人,只见她蹭地一下站起来,对于昭尚虚张声势道:“老公!你这是怀疑我有病?” 于昭尚从没见过这样气势汹汹地蓝珊珊,被惊得立在原地半响没回过神来。 好在白鸣予在一旁解围道:“蓝小姐,虽说年轻就是资本,但讳疾忌医却是要不得,毕竟有些病症等发作就来不及了。所以您不用这么怕看医生,医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不会伤害到您。” 本身是极其寻常的一句话,落在心虚的赵姗耳中,就似乎在提醒她就是鬼怪上身一样。 她故作凶狠道:“什么妖魔鬼怪的!你一个医生会不会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赤脚医生,用一些看似有道理的话胡编乱造一番,就想让别人信服!” 于昭尚甫一回过神来,就听赵姗这么说白鸣予,顿时有种赵姗在暗指他没脑子,随便什么医生都请回家。 于是,向来对蓝珊珊百依百顺的于昭尚,第一次有了生气的情绪。 他声音微冷道:“姗姗,你到底在抗拒什么?我不过是想找个医生回来给你看看身体,你做什么情绪这么激动?” 赵姗浑身一僵,后背一凉,突然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于昭尚问她在抗拒什么?她当然是怕被看出什么,即便她心里明白,医生不是捉鬼道士,再怎么都看不出蓝珊珊是被鬼上身,但她还是怕啊! 所以,因为她很怕,她才会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但这些能说吗?当然不能。 于昭尚见赵姗安静下来,眼神示意白鸣予上前看诊。 而刚走两步,赵姗就像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大声喊道:“站住!我不看病!我没病!你们休想故意诊出病来!”说着,往窗户边移过去道:“我给你们说,你们要继续给我看病,我就从楼上跳下去!到时候你们就去给一具尸体看病吧!” 于昭尚看着这样的蓝珊珊,那些被压下去的怪异统统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暗自疑惑:这还是他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吗?也许人会随着长大有所变化,但再怎么变,会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吗? 这一刻,于昭尚是真的对赵姗起了疑心。 何尘雪盯着这狗血的一幕,猛然觉得她还是对蓝珊珊......不,是对赵姗的认识度不够。 她见过压力过大跳楼,见过因某事打击太大跳楼,但就是没见过,只是因一个简单看病而跳楼的! 何尘雪忍不住开口道:【厉害!不想看病就跳楼,赵姗你还能再更奇葩点吗?】 话说完,她并没有注意到白鸣予向她投去一抹讶异的视线,而是寻了更好的位置继续吃瓜。 于昭尚见赵姗抗拒情绪越来越厉害,只能对白鸣予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若实在不行,只能放弃。 毕竟他们没想到蓝珊珊会拒绝看病。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僵持状态。 赵姗右手拽着窗帘,全身紧绷地看着她对面的两个男人,视线来回地在他们身上移动,就怕他们会对她来强的。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孙姐看着房内对立的几人,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见于昭尚突然冲向蓝珊珊,然后对着蓝珊珊地脖颈一敲,蓝珊珊就毫无声息地软了下去。 孙姐惊道:“于总!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可是夫人!” 于昭尚搂着晕过去的赵姗,沉声道:“我知道,孙姐你不用慌张,姗姗她情绪很是不稳定,我只能暂时让她昏睡过去,你先下去吧,我等会儿给你解释。” 然后将赵姗抱上床,对白鸣予道:“白医生,你过来看看我妻子她怎么了?她以前从没出现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而且我也可以很肯定,我妻子绝对没有遇到过什么沉重的打击,或者压力过大这种事。” 白鸣予点了点头,将旁边的凳子放在床边坐下,然后拉过蓝珊珊纤细的手腕开始诊脉。 房间里有些安静,只有从窗外传来的蝉鸣声带来点点喧闹。 半响后,白鸣予对于昭尚笑道:“恭喜于先生,您当爸爸了。” “什么?”于昭尚愣了一下,似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鸣予再次重复道:“我说,您妻子怀孕了,你当爸爸了。建议最好早些去医院做个b超,排除一下胎儿是否有异常,以及您妻子身体是否能孕育胎儿。” 第5章 身死 于昭尚双眼微睁,难得结巴道:“真,真的吗?......可是我妻子的情绪不太稳定,之前就一直拒绝去医院,不然我也不会请你上门问诊了。” 白鸣予笑了笑道:“放心吧,孕妇的情绪本就易大起大落,你多陪陪她就好。但该做检查还是不能少,毕竟你们一看就是新手爸妈,有些注意事项需要检查之后才知道。” 闻言,于昭尚松了口气,却不知怎的,眼前一黑,顺着床倒了下去。 白鸣予淡定地把晕过去的于昭尚扶上床躺好。 下一刻,只见房间内的光线一暗,窗帘无风而动,渗骨的寒意向四处弥漫开来,吓得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何尘雪差点没跪下。 她好不容易捂住嘴把尖叫压下喉咙,就见一身白大褂地白鸣予如变魔术般,一头寸发缓缓长至腰臀,身上的白衣也转而化作拖地的黑色锦袍。 此时从何尘雪的视角看去,宛若从地狱来的索命阎王! 何尘雪狠狠地压住欲喷口而出的尖叫,看着黑衣男人微微抬起右手,一条黑链便兵不见血地冲进蓝珊珊体内。 再看蓝珊珊,她正闭着眼一脸痛苦,双手下意识想要抓住扎入她身体里的黑链,却次次落空。 【出来!】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 声落时,一直藏在蓝珊珊体内的赵姗也被拉了出来。 赵姗哀嚎一声,抓着胸口处的铁链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她断断续续问道:【你......你是谁?为......为什么......要......抓我?】 白鸣予并没有回答,而是像在陈诉赵姗罪证一样道:【赵姗,女,23岁,死亡时间,3月17日,死亡原因,被人强奸导致流产血崩而亡。死亡后因执念过深未第一时间进入黄泉,从而滞留在阳间之隙。且,汝在滞留期间,不但三翻四次吞噬执念之魂,还寻来禁术,以期在活人身上复生。汝生前做插入第三者之事,死后枉顾他人性命,乃是罪上加罪。汝,可知罪?】 赵姗浑身颤栗不停,却忍痛大笑道:【不知!我从小父不爱母不疼,身边之人皆对我嘲讽不屑,我不过是在双方都在愿意的情况下各取所需,怎么就叫有罪了?我若有罪,那些包养二奶三奶的男人都应罪该万死!凭什么两人的错放在我一人身上?又凭什么我在被他人奸杀的情况反而被定罪?哈哈哈!这世界的是非观念已经模糊到这种地步了吗?真是可笑!】 白鸣予道:【即便如此,汝亦不该剥夺他人生命来铸就自己的人生。】 赵姗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我就活该被人夺取生命?你可知,我死时,肚中那孩子已有三个月?我本打算就此与孩子的父亲脱离关系,然后偷偷将他生下,独自养大,不说有多富足的生活,但至少让他不要走我一样的路。可结果呢?结果就是我一尸两命!断了我生的希望,也断了他活下去的权利!你倒是说说,我怎么甘心就此离开?啊!你说啊!】 白鸣予淡淡地回应道:【有因必有果,一切后果都是自身造的因。汝的不甘,不过自身能力不足的体现罢了。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妄想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就会承受超出你能力的痛苦。吾言尽于此,不管汝是否愿意认罪,判罪书已下,去汝该去的地方吧。】 音落,不顾赵姗撕心裂肺地喊叫,甩手把黑链上的人扔入不知什么时候开启的黑洞里。 何尘雪使劲使劲地捂住嘴,才勉强遏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 白鸣予缓缓转身,对何尘雪招手道:【过来。】 何尘雪的视线从黑衣男人的衣摆慢慢往上移去,最后停在那张笑呵呵却又平凡地大众脸上...... 呃...... 怎么说呢? 心情很复杂。 面部表情有些转换不过来。 然后...... 吧唧。 何尘雪成功地在成为阿飘后,第一次失去意识。 白鸣予似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明明是张很平凡的脸呀,怎么还会晕过去?】 若是何尘雪还醒着,她一定会找个东西砸他脸上,然后对他说:就是因为这张平凡的脸,她才会在极度惊恐之下,一下子转换不过来,生生把自己憋晕过去! 【算了,看在你没犯过错的份上,等你醒过来再送你起黄泉吧。】白鸣予自言自语地说完,然后拎起人事不知的何尘雪,眨眼间便消失在房间内。 被乌云罩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欧式别墅,终于开始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回暖。 床上帅气逼人的于昭尚睁开眼,茫然的神情一闪,随后高兴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蓝珊珊,激动得在心里不停地念叨:太好了!我当爸爸了!太好了!我当爸爸了! 哈哈哈哈...... 房门被孙姐再次敲响,她有些不安道:“于总,你们好了吗?若好了就下楼吃饭?我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于昭尚奇怪的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打开门道:“孙姐,珊珊怀孕了,我得带她先去医院检查检查,看有什么忌口的。对了,孙姐也是带过孩子的人,你看到时候备一些孕妇能吃的东西,好方便她饿了随时能吃。” 孙姐微微探头往房里看了看,见房里没什么异状,才轻轻一笑,道:“好,不过孕妇最忌讳饿肚子,还是让夫人起来吃些东西再去医院吧,放心,到时候夫人若想吃不能吃的东西,我会在旁边提醒的。” 于昭尚听了,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道:“嗯,那就按孙姐说的来,我去叫姗姗起床,孙姐先下楼等着吧。” “诶,这就去,这就去。”孙姐笑呵呵地下了楼。 于昭尚回头看了看睡得香甜的蓝珊珊,压下心中的心疼,走到床边轻轻喊道:“姗姗?姗姗,起床吃饭了,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知道吗?” 蓝珊珊睫毛微颤,眼珠动了动,才迷茫的睁开眼,问道:“阿尚,你刚说什么了?” 于昭尚高兴道:“我说,你当妈妈了,我当爸爸了,开心吗?” 第6章 身死 蓝珊珊双眸微睁,露出于昭尚第一次听到这消息的表情,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是医生告诉我的,不过他建议我们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所以你赶紧起来,我们吃了午饭就去医院。” “好......呃,我什么时候去看的医生?” “当然是......咦?”怎么感觉遗忘点了什么? a市某处罕有人迹地小树林里。 白鸣予似有所感地转回身,看着悠悠醒来的何尘雪一脸迷茫地看了看周围,最后在看见他时,倒抽一口气道:【大大大佬,我我我我.........你你你你......】 白鸣予顶着一张极其普通的脸道:【你叫什么名字?】 【何,何尘雪。】完了,大佬要开始审问她了吗? 那等儿会不会拿铁链扎她胸口啊? 等等,她表现得这么乖巧,应该不会被扎胸口吧? 【......何尘雪?】白鸣予疑惑地喊了声。 何尘雪忙拉回跑远地思绪,打算表现得再乖巧一点。 【是,大佬您说!】 白鸣予叹口气道:【不用紧张,你老实回答我问题就行了。】 何尘雪道:【好的,大佬。】 白鸣予见她看似乖巧,实则全身紧绷,只得放弃继续劝说她的话,道:【年龄多少?】 何尘雪:【30。】 白鸣予:【死亡时间?】 何尘雪:【x年x月x日。】 白鸣予:【死亡原因?】 何尘雪:【突然猝死。】 白鸣予:【逗留阳间的执念是什么?】 何尘雪:【没有。】 白鸣予:【嗯?】 何尘雪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解释道:【真的没有!大佬你要相信我!】 【不可能。】白鸣予立即反驳道:【只有执念过深的人才会进入阳间之隙。你说你没有执念,难道是想逃过审判?】 【不,不是的!】何尘雪慌忙摇头道:【未完成的事确实让人遗憾,但我也确实从没想过要去复生。况且,从死亡的第二天我就开始寻找我漂流世间的原因,如果不是赵姗突然用什么方法把我和她捆绑到一起,我也不至于一直逗留在阳间!】 所以大佬爸爸,求不扎! 她怕疼! 白鸣予见何尘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遂沉默了一下道:【那就证明一下你是否说谎。】 何尘雪问:【怎么证明?】 白鸣予道:【唤出引魂路。】 何尘雪懵了一下,道:【什么路?】 白鸣予解释道:【引魂路就是引导执念之魂去黄泉的路,一般只有放弃执念的执念之魂才看得见。你要试试吗?】 何尘雪闻言犹豫了一下道:【好,我试。】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人生来就有七情六欲,执念不过是六欲中其中一样,想要丢掉本能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当她在心里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引魂路快出现!’,周围却依然没有变化的时候...... 她慌了...... 也绝望了...... 【大佬,您扎我吧。】何尘雪生无可恋地往前一站,默默地闭上眼。 白鸣予:【???】不就是找条引魂路吗?怎么突然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何尘雪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痛,于是小心地睁开了眼。 只见黑衣男人一脸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道:【大佬,您不扎吗?】 【扎?】白鸣予回过神,抓住重要的字问道:【我为什么要扎你?】 【自然是......】等等,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何尘雪精神一振,试探道:【大佬,您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说出执念?】 白鸣予回答道:【见你乖巧听话,看能不能帮你释然执念?】 何尘雪傻眼。 所以她忐忑不安了这么久,完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好吧好吧,危险解除...... 何尘雪一口气还未松到底,就听黑衣男人接着道:【不过,我看你一直不愿意说,又证明不了自己放下执念,我看还是......】 【大佬!】何尘雪大吼一声,紧张地盯着黑衣男人道,【我说,您别动手!咳咳......其实真要说,就是遗憾生前没有谈场甜甜的恋爱,作家梦还未实现,以及想回家最后看一眼父母。啊,当然,我就想想,您大可放心,我绝对跟赵姗不是一类人!】 所以看在她这么坦白的份上,请一定轻判! 白鸣予又是沉默了一下,问道:【若是你没被赵姗用阴阳阵束缚住,你原计划是什么?】 何尘雪愣了一下道:【当然是找我为什么还飘在人世的原因啊。】 她不说过了吗? 难道大佬还是不信? 白鸣予继续道:【那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何尘雪认真思考了一下,才摇头道:【我不知道。】 她连找都还没来得及去找,又怎么知道找到之后去做什么?不过她可以肯定,她绝对不会像赵姗那样偏激,去做以命换命的事。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然后何尘雪打破宁静道:【大佬,是不是人死后都得去黄泉?】 白鸣予挑了挑眉,反问道:【怎么,你不想去黄泉?】 【不是。】何尘雪有些心不在焉道:【我是哪儿都不想去。】 白鸣予道:【什么意思?】 何尘雪苦笑道:【就是觉得人活着太累,不想再经历一次。】 要是有让她永久消失的方法就好了...... 这么想着,何尘雪心底一松,眼神涣散,似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挥发出去,无比的轻快与释然。 突然,她手腕被抓住,听见白鸣予震惊道:【你在做什么!?】 何尘雪转眸看向白鸣予,淡淡一笑道:【我能做什么?就是不想再活一次而已。不过您肯定不同意,所以您看着办吧。扎胸口也好,扔黄泉也行,都无所谓了......】 白鸣予眉头一拧,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遇到的执念之魂向来因各种执念想复生,但很少遇到没有求生意志的执念之魂。 因为执念之魂一旦失去求生意志,便会开始散魂。 当然,阻止得及时,还是能活下去,就是来世可能是个傻子。 第7章 身死 相反,若是阻止不了,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把执念之魂消散得一干二净,哪怕是扔进黄泉都没用。 想着,白鸣予开口道:【何尘雪,我带你去看你父母吧?】 闻言,何尘雪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起来。 她狐疑道:【当真?】 【只是看看你父母还是没问题的。】白鸣予回答道。 何尘雪低头沉思了一下道:【好,不管如何,还是谢谢您。】 【没事。】咦?怎么觉得她表情反而沉重起来了呢? 不过好在停止了散魂。 白鸣予带着何尘雪只用眨眼的时间,便回了她的老家。 石佛村。 正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升起炊烟。 何尘雪飘在院坝里,并没有立马冲进去看自己的爸妈。 或者说即便是她不进去,也知道里面是怎样的情况,因为里面熟悉的争吵声已经清晰的传了出来。 何尘雪的母亲性格敏感强势,父亲大男子主义不知退让,两人几乎只要一句话不对,就会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偏偏炸就炸吧,还喜欢拉着子女一起炸。 直到炸得全家人都体无完肤,才各自伤心欲绝地去舔舐伤口。 何尘雪时常不明白,这种破碎的家庭为何要一定粘合在一起? 母亲的回答是,“若不是为了你们姐弟俩,我何至于忍辱这么多年?” 可是,他们现在已经长大了,您完全可以去寻找您的幸福呀? 然而母亲却恶狠狠地看着她说,“你的意思是,我好不容易把你们养大,你却让我独自离开,好让你爸一个享受你们的孝顺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难过、愧疚、惶恐不安,希望母亲可以过得幸福。 可为什么说出来后,反而变成另外一个意思呢? 自那以后,她觉得这个家庭就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黑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扩大,从而吞噬家里的每一个成员。 不过......现在她倒是不用怕了。 毕竟她都成孤魂野鬼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想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鬼魂无眼泪,所以她无论她怎么哭,最多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大门两旁的红灯笼已被风吹日晒去一部分颜色,门框上的红对联除了烫金的大字还在,其他也在逐渐褪色。 何尘雪伤心到极处,内心反而如死寂般没了起伏。她悠悠地问着白鸣予道:【大佬,我好心口像破了个大洞,拔凉拔凉的。你帮我看看,胸腔里的心脏是不是跑了?】 白鸣予心情复杂道:【执念之魂没有五脏六腑,所以你不用担心心脏没了,或者身上哪里破了个洞,】 【是吗?】何尘雪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没有心就不会觉得痛,我最怕痛了,谢谢大佬......告诉我这些。】 话落,何尘雪又开始散魂了。 白鸣予眉头一皱,竟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劝。他本意是为了激起小姑娘的求生欲,这下好了,小姑娘更不想活了。 也怪他来之前没查询她的家庭背景,才造就如今这一幕。 纠结了几分钟后,白鸣予仍是开了口道:【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若实在觉得活不下去,不如想想你那些未能实现的愿望。毕竟,你若连亡魂都不想做了,就真的不再存于世了。】 何尘雪惨然一笑,道:【是吗?不过,大佬你这些实在没什么可信度,明明之前才用雷霆手段惩治了一个执念之魂,现在却要我回想自己未实现的梦想,是否太过残忍了些?” 白鸣予道:“我......” “别说了。”何尘雪打断道,“我只是不想再去经历一次过于坎坷的生活,如果大佬不能接受,就放任我真正意义上的消散于天地间吧!】 【!】白鸣予咬牙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散魂成功,下辈子都不可能!】 说话间,白鸣予将何尘雪再次回到之前的小树林里。 此时,天已黑尽,淡淡地月光洒落林间。 白鸣予挥手让何尘雪陷入昏迷。只见他掐着指诀,捏出一套繁复的结印。而随着结印的形成,点点绿光聚集过来,然后慢慢进入何尘雪的魂体,逐渐修补她散去的灵魂。 无人注意到,在何尘雪魂体稳定的那一刻,白鸣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林间。 冥界。 正闭目养神的冥帝突然睁开眼,然后“噗嗤”一声吐出一口血。 他暗道:【枯木逢春?】这是他哪个傻逼分身干出来的事? 不知道枯木逢春是一命换一命的术法吗! 冥帝沉着脸顺着那股意识寻了过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闭着眼躺在地上。 他抬起右手,第一想法便是灭掉得了。但又一想,分身已失,即便他弄死这个女人,分身也不会回来,遂按捺满心的杀意,粗鲁地将女人带回了冥殿。 看样子,以后他不能让分身过于独立的去处理事。否则再来一个脑残想不通用枯木逢春救人,他不得吐血而亡? 冥帝在冥殿没沉思多久,便拽着还处于昏迷的何尘雪去了轮回道。 按分身传回的消息,女人是在散魂的情况下救回来的,为了不浪费分身的一番心思,他干脆让她早些投胎得了,省得再生出什么变故。 轮回道处。 众鬼差们突然见到一个从不来此处的大佬,惊得直接跪倒一大片。 冥帝挥手让他们起身,然后看了看几个轮回道,最后走到植物道前,没有丝毫犹豫便把手中的女人扔了进去。 枯木逢春的木属性太浓烈,若出现在人身上太不合适,正好这女人不想做人,那就去做最低贱的植物得了。 哼! 众鬼差感受到冥帝浑身散发出的不虞,只得越发小心地陪站在一旁。 好在,没过多久冥帝便离开了。 众鬼差松口气,但随后守在植物道的鬼差惊叫一声道:【完了,没喝孟婆汤!】 众鬼面面相觑。 冥帝亲自来,谁敢多嘴?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冥帝自己想起来了...... 第8章 转世 蜀国,顺泰十年,孙家村。 一夜暴雨,次日天气大晴,艳阳高照。 众人正感叹今年夏季来得有些早,忽闻一声婴孩啼哭,然还未来得及露出惊喜之意,随后又一声啼哭响起。 众人猜测应是孙家产下一对双生子。 谁知,随后传出来的消息是,除了孙家生下一个女婴外,另一个竟是投宿他们家帝京人士生下的男婴。 这男婴和女婴前后出生不过相差一刻钟,出于意外而来的缘分,两家人在婴孩出生的三天后,直接定下了娃娃亲,然后只待十六后,两家结为儿女亲家。 一时间,两家的决定在孙家村被传为一段佳话。 二十年后,帝京城。 天刚见亮,街上便响起络绎不绝的叫卖声,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间或夹杂着孩童的笑闹声,给人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在眼前铺展开来。 帝京城的最大福来客栈内,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口若悬河地说道:“话说,十年前出现一神童,以年仅十岁的稚龄一举拿下文武状元!在众人惊叹于此子的才华时,他迅速立足于朝堂之上。推陈出新,纳言进谏,一时举国上下,百废待兴!常言道:英雄出少年,乱世出枭雄......” “哈啊~”有人忍不住打起呵欠道,“周先生,众人皆知神童早已跌落神坛,哪还是曾经那令人敬仰的存在。您还是换个故事说说吧,不然我怕等会儿真要睡着了。” 话落,响起一片附和声道: “对啊,换个吧!” “你没说烦,我们都听腻了。” “就是,换个吧。” 附和之人太多,令说书先生故作严肃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但说到底他就靠说书安身立命,只得顺着众人的话改而说起了其他故事。 角落处,有一十五六岁的少年忍不住问同桌的长辈道:“南叔,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神童真的跌落了神坛?” 被称为南叔的中年男子喝了口茶,斟酌了一下用词道:“不管是真是假,你只需记住那个如雷贯耳的神童,然后好好学习他的长处就行,其他的就不用知道得太多了。知道吗?” “哦。”少年撇撇嘴,心中却想着,偷空去了解一下神童为什么会跌落神探? 中年男子暗自叹了口气,心道:他实在说不出口,那个曾经的神童,现如今不过是混迹烟花之地的流氓混混。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 一丫鬟一路奔向后院,寻到主院内的丞相夫人,边喘气边说道:“夫,夫人,丞相他又去逛青楼了!” 孙咏絮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转头吩咐乳娘把小少爷带出去玩,才放下茶杯习以为常道:“今天带了几个回来?” “就一个......不对,夫人您真打算任丞相他在外胡作非为吗?”丫鬟谨言双眼泛红地看着自家夫人,心里替她难过得不行。 她家小姐十六岁嫁进丞相府,那一年几乎成了整个帝京争相羡慕的对方。但就在小姐嫁给丞相的第二个年头,丞相突然大变样,导致小姐从前有多令帝京女子羡慕,如今就有多受人嘲讽。 而这一切都一切变化,都来自于小少爷出生当天! 那天,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阵阵雷声就像劈在头顶一般。 府内之人一边担心着生产的丞相夫人,一边又心惊怪异的天气变化。 甚至,有迷信之人觉得这是不吉利的预兆! 果不其然,一直与丞相夫人相濡以沫的丞相爷,却在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时,突然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然后再醒来之时,竟是半声不吭,转身离开丞相府,直接去了美人阁。 美人阁是什么地方?那是帝京城最大销金窟温柔乡,亦是俗称烟花之地—— 青楼! 昔日为国为民,挖空心思想富国强民的丞相大人,一夕之间化为贫民窟流氓混混,简直就跟晴天霹雳一样惊人。 就连丞相府内新增了个小少爷,也变得不是什么喜事了。 迷信的人说,是小少爷的出生与丞相犯冲,才导致丞相大变样。 看戏的人说,是丞相发现小少爷不是自己的,所以一气之下冷落丞相夫人,干脆宁愿待青楼也不愿待在丞相府。 官场上的人说,是丞相大人觉得香火有继,所以自此释放天性,想做个逍遥地闲丞相..... 说的人太多,到最后竟是无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包括丞相府的人,包括最亲近丞相的丞相夫人...... 孙咏絮曾质问过上官斌,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结果被上官斌一把推倒在地,说道:“一个生了娃的黄脸婆,还想要我怎么对待?” 语气之嘲讽,表情之冷漠,令孙咏絮至今回想起来仍觉遍体生寒! 两年的时间。 孙咏絮从一开始的疯癫变得整日以泪洗面,再从整日以泪洗面变得沉默寡言,沉默寡言之后,变成如今习以为常地看着上官斌三天两头带着青楼女子进府。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她能怎样呢? 又能怎么样呢? 孙咏絮平静地坐在桌旁,急切地谨言还想说些什么,被正好进来的慎杏阻止,拉着她到门外小声问道:“你又对夫人说什么了?” 谨言眼含泪珠,使劲扯了一下手中的绢帕道:“能说什么,还不是丞相他......” “谨言!”慎杏瞬间明了,打断道:“我知你是想为夫人打抱不平,但是夫人如今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你好好回想一下一年前夫人的模样,当真觉得有必要让夫人去操心那些事吗?” 谨言闻言呼吸一窒,垂头泄气道:“我知道了......” 似想到什么,慎杏又说道:“最近城内有些不太平,就不要带小少爷出去玩了。” “发生了什么事?”谨言疑惑道。 慎杏皱眉道:“听说街上出现了什么绿眼睛的妖怪?具体怎样不是很清楚,反正别让小少爷出府就行。” 谨言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帝京城东南门,一破旧的茶摊孤零零地支棱着。 茶摊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他提着陈旧的茶壶替几个等待生意的脚夫上好茶,便转身回到柴炉前继续守着。 脚夫们坐在吱嘎作响的方木桌前,说着最近遇到的趣事。 第9章 转世 “诶!你们听说了吗?美人阁又来了位美人,长得可好看了!” “你消息落后了吧?那美人一早就被赎身带走了!” “咦?这么快吗?” “快什么快?别忘了,最近两年只要美人阁来了新美人,就会被同一人在第一时间赎走,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好像也是啊,哈哈......” 最开始提起此事的人干巴巴地笑声之后,是几人集体叹气声。 正在这时,一个稚嫩地声音响起道:“老爷爷,可以给点水喝吗?” 打着瞌睡的茶摊老板突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睁开浑浊的双眼,茫然地看了过去...... 一阵风吹过,三尺高的小娃娃头上风帽鼓动,最后因承受不住掀开来,露出一头绿色的头发来。 茶摊老板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眼白一翻,竟是被刺激得倒在了地上。 小娃娃长得很可爱,但耐不住她有双宝石绿的眼睛,然后在一头绿发的衬托下,像极了某些奇闻怪志里的妖怪! 何尘雪忙拉回帽子,压住帽檐拔腿就跑!留下几个脚夫茫然地对望一眼,最后有人先一步回过神来道:“快!快看看姜伯怎么样了?” 一时间,偏僻的角落难得生出几分热闹来。 何尘雪一连跑过几个小巷后,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淦!让她带着记忆投胎也就罢了,特么竟让她投生成一棵树! 成了树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她成精! 更令人头痛的是—— 她除了肤色正常,其他地方完全继承了身为树木该有的颜色! 天杀的黑衣人! 她不就是拒绝投胎成人吗?干嘛要让她成为妖不妖,人不人的模样! 如果再让她遇见他!她定要......定要...... 算了,再遇上他,那也是身死后的事了。 既然人生已经重新开始,她也没必要再去执着于死活问题,毕竟今生明显与前世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何尘雪一屁股坐地上,思考着今后的打算。 很显然,今生她恐怕是无法与往人类和平相处了,除非她能寻到将自己发色改成黑色的办法。 前方转角处隐约传来说话声,何尘雪起身想要避开,却在听清楚对方内容时,停下了脚步。 男人对一女子恶狠狠道:“......给老子再跑啊!怎么不跑了?到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躺在老子身下!臭娘们!” 刺啦—— 衣锦扯烂的声音伴随着女人一连串惊恐地求饶声,道:“不要!求你了!放过我吧......啊!” 男人毫无怜悯的回以一巴掌,道:“呸!不过是美人阁出来的贱货,真当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不成?再敢反抗一下给老子试试?” 女人闻言反驳道:“不是!我不是美人阁出来的!我只是个浣衣娘!真的!我......啊!” 又是一声巴掌响起,男人粗声说道:“老子管你到底是不是!既然落入老子手里,岂有放过的道理!劝你乖乖的,老子还能对你温柔点,否则......呵呵!” “不要!大哥!我家中还有个两岁的孩子,他还等着我回去!求你了,求你放过我......唔!!!” 好吧,听不下去了。何尘雪双手握拳,转身往转角处走去。 打抱不平什么的,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干。当然,她也不是非要去当什么英雄,只是觉得如果两岁的孩子失去妈妈该怎么办? 就像前世在听见赵姗说失去仅有三个月的胎儿时,也曾动过恻隐之心。 孩子何其无辜?却总要为大人犯的错买单。真是觉得不管在什么世界,某些时候的大人世界真是恶心到令人可怕! 女人挣扎的声音在逐渐减小,何尘雪只得加快脚步到男人身侧,然后狠狠地呼出一口气,掀开帽子道:“喂!起开!” 幼童独有的声音响起,男人顿了一下,只当是出现了幻听。 倒是被压在地上的女人,惊喜还未在眼底扩散,便被何尘雪的发色吓得失了声。 何尘雪也不气馁。伸手拉住男人头发一拽,说道:“大叔,你耳聋了吗?听不见我喊你?” 男人只觉头皮一紧,终于意识到确实有小孩,遂顺着力道看过去,刚想开口骂是哪个小王崽子不长眼,敢打扰他好事?结果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顿时惊得三魂七魄丢了两魄! 更遑论身下某处瞬间萎靡得差点失禁! 何尘雪裂唇一笑,道:“大叔,你好呀......” “啊!妖......”声音戛然而止,成功成为今天第二个被何尘雪吓晕的人。 何尘雪摸了摸自己头发,总算觉得自己异于常人的外表没那么令人郁闷了。 她扯下身上过长的披风,一把扔在女人身上道:“赶紧离开,不然我可不保证还能吓晕他第二次。” 话落,直接转身离开。 反正救人目的已达到,她又不想挟恩以报,何必留下来被人当做妖怪看? 呵......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又闲晃了一会儿,天色逐渐暗下来。何尘雪摸摸自己的肚子,没感觉到饿意,准备趁人不备,就此离开帝京城。 然而,还不待她寻着时机,她便先一步被人发现了。身后响起此起彼伏地呼喊声,吓得何尘雪脸色猛地一变,再次拔腿跑了起来。 麻蛋!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个个都喊着来抓妖怪! 她进城两次,没有一次做出过伤害人的举动好吗? 难道就因为外貌有所差别,便被当做妖怪喊打喊杀,她真是比窦娥还冤! 好吧,说到底她就不该因好奇古代生活而进城,最后落得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回头看了眼身后越来越近的人群,她转身往巷子里一拐。见对面有个荒废的小院,仓促地往里一跳,心中默念道:恢复原身!恢复原身! 默念了好几遍后,终于在人群追到前,恢复树身,扎根入土。 追来的人群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立即分为两拨人往两个方向追了去。 何尘雪心中憋着口气,等再也看不见人影了,才狠狠地松懈下来。 果然,作为一棵树,怎么能往人群里钻呢?她还是想老老实实地回她的大自然去吧...... 第10章 转世 丞相府。 上官斌又带着一青楼女子回了府邸。 府内的丫鬟仆人早已见怪不怪,都按规矩给他行了个礼,便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上官管家叹口气,看着上官斌搂着青楼女子偏偏倒倒地走进来,上前道:“爷,今日朝堂上又有好几个官员弹劾您,您看......” 话未完,上官斌便不耐烦地打断道:“不用管,本相劳累了八年,还不允许本相轻松几年吗?放心,现在国内歌舞升平,又无战事,由着那些老匹夫瞎折腾吧!” 说着,吧唧一口怀里女子的脸,y笑道:“走,美人儿,陪爷去后院乐呵乐呵。” 女子妩媚一笑,半捧着脸娇羞道:“爷~您真坏~” “爷不坏你还爱吗?哈哈哈~”上官斌一阵大笑,搂着女子往后院扬长而去。 上官管家又是叹了口气,随后往主院走去。 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还是找夫人去劝劝吧。 虽然,可能没什么作用...... 主后院,孙咏絮拿着本书靠在躺椅上,时不时温柔地看看在一旁玩耍的孩子。 孩子刚满两周岁不久,步伐不是很稳,却走起来很能戳中母亲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也就这个时间段,能在孙咏絮脸上看到淡淡笑容。 有小丫鬟走到慎杏耳旁低声说了几句,慎杏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对谨言交代了几句,才转身走向院门口。 上官管家眼含期盼地看着来人,见不过丞相夫人身旁的大丫鬟,内心顿时凉了半截,但还是抱着最后的期望道:“杏丫头,夫人还在休息吗?” 慎杏毕竟也在丞相府内待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懂那么点官场上的事,如今见到上官管家殷切的表情,瞬间明了应是有什么重要的被丞相爷拒绝,又不得不求到丞相夫人这里来。 遂开口道:“上官叔,您有什么话跟奴婢说,奴婢等会儿转达给夫人便是。” 管家闻言,眼底最后一丝期盼散去。 他知道谨言和慎杏本就是跟着夫人的陪嫁丫鬟,按说若有机会是可以成为爷的妾。但这么多年过去,她们仍一心守着夫人,可见她们只会忠于夫人一人,所以自然在任何事上,都会偏向自家夫人。 如果是两年前他说了什么,慎杏或许会转达,但现在嘛...... 唉! “老奴没什么可说的。既然夫人在休息,老奴改日再来吧。” 这话一说,大家都明白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慎杏看着上官管家离去的佝偻背影,有那么瞬间产生了恻隐之心。但在听见庭院内孩童的笑声后,她极快地掩去眼底的不忍,若无其事地回到院内。 孙咏絮抬眸看了眼慎杏道:“是有人来找我吗?” 慎杏立刻回道:“没有。” 孙咏絮沉默片刻,突然道:“慎杏,今天是几月初几?” 一旁陪着小少爷玩耍的谨言回过头来,脆生生地回答道:“夫人,今天是四月二十三啦,再过一个月就要进入三伏天啦!” 孙咏絮悠悠道:“难怪觉得最近越来越热了。......听说,帝京城外二十里有个灵隐寺,寺下有个湖泊,湖泊旁有个避暑山庄......下个月,我们搬去避暑一段时间吧。” 谨言慎杏闻言一愣。 这个说辞,她们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呢? 对了!两年前,夫人快要临盆时,是丞相爷跟夫人说过的话! 两丫鬟对望一眼,心知肚明的没有戳破。谨言装作很兴奋的样子道:“太好啦夫人,今年的夏天应该不会那么难度过啦!” 孙咏絮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一个月后,丞相府前,一大队人马等着主人上了马车,才缓缓地往帝京城外灵隐寺而去。 而避暑山庄处,得知丞相夫人要来住一段时间,庄内的丫鬟仆人早早的便起身收拾院落。 主楼阁向来是给皇帝住的,自然不能给他们住,但偏院落就没问题。 何况,孙咏絮看着排场大,实际上加护卫在内,也不过十多二十人,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住不下。 一行人缓慢地走在管道上,几乎在傍晚时分才到达。 大门前,管理山庄的人带着一群仆人等着,一番宫廷礼仪下来,才迎着主子前往偏院。 刚一到院落,就有仆人受不住,时不时捶捶自己的腿。 孙咏絮知道这些人算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遂让慎杏安排所有人都下去休息。 慎杏听了,有些担忧道:“夫人,仆从可以安排休息,但护卫也安排去休息,您和小少爷的安全怎么办?” 孙咏絮摇了摇头道:“无妨。我们已经进入庄内,庄里自有人护卫。让他们都去休息,待明日再行安排。” “可......” “去吧。” 慎杏知道劝说无用,只得下去安排。 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让两个状态较好的护卫惊醒些,千万别睡死过去。 那两护卫自然点头应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晚灵隐寺山下另一边,一阵光华忽现,几乎照亮后山的整片林子! 灵隐林内。 何尘雪觉得,自从幻化成人形后,她几乎时刻处于生命垂危状态。 一个月前,她好不容易混出城回到她生长的地方,想着反正也无事,便在灵隐林里到处闲晃。 然后走着走着,就来到灵隐林深处的山脚下。 山脚是很普通的山脚,山脚下的洞也是很普通洞。里面没见着熊和蛇一类的危险动物,但偏偏躺着一具完美无缺的成年骸骨。 处于深山老林的骸骨竟然保存得如此完整,她能不好奇吗? 于是好奇的她便摸了一下,结果莫名其妙地给她手指划了条口子,然后的然后...... 她就差点没被那骨架吸干血而亡! 待她好不容易让自己的手指从骨架上分离开,却又被一阵耀眼的光芒迷了眼,只得抬起手挡住强光,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何尘雪暗道,要不是失血过多导致她头晕目眩,她其实更想直接转身就跑! 会吸血的骨架,谁知还会不会连人带肉一起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道:“小姑娘,是你唤醒在下的吗?” 第11章 转世 何尘雪闻声头皮一麻,随后便开始思考逃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温润的男声没得到回应,只能再次道:“小姑娘?你有听见在下说话吗?” 何尘雪:“......”我能说听不见吗? 温润的男声道:“原来不会说话的吗?” 何尘雪好想给他个呵呵,不过她终是放下手臂,清了清嗓子道:“我,听见.......了......” 咦?这谁啊? 一身纯白衣衫,穿着他身上宛若画中仙,云中圣。再加上一双水润的眸子,长长的银发,简直称他为绝世美男都不过分! 只是,眼角瞟到空荡荡地石床,何尘雪只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很显然,这男人就是吸她血的骸骨! 白鸣予往前一步道:“小姑娘,你......” “停!”何尘雪往后退一步道,“你别动!离我远点!我还不想死!” 白鸣予愣了一下,然后语带歉意道:“抱歉,是在下吓到你了吗?我......咦?” 这小姑娘身上有和他一样的气息?难怪他会肆无忌惮地多吸收了那么多气血。 不过,小姑娘好像是树木成精啊......所以,他所处之界出现了精怪? 何尘雪并不知道自己被扒了马甲。她见男人说着说着就看着她发起了呆,心中反而越发的警惕起来。 不行!她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然等男人回过神来,然后继续把她当做盘中餐,口中食,可就不太妙了。 然而她刚转身走了不到两步,便被人抓住后领提了起来,惊得她立刻尖叫道:“放开我你这个骷髅怪!白骨精!我不要被你吃掉!快点放手!” 白鸣予看着四肢胡乱划蹬地何尘雪,叹口气道:“小姑娘,在下很抱歉之前没控制住多吸了你的血,但在下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在下不吃人......精怪也不吃,所以你大可把心放到肚子里。” “你骗人!”何尘雪挣扎道,“你之前明明差点就把我当血包想一吸而空!要不是在最后紧要关头我缩得快,现在就成一具死尸了!总之你放开我!我不信你说的任何话!” 白鸣予无奈道:“那你要怎么才信在下说的话?” 何尘雪眼珠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道:“除非你把我的血全还给我!” “不行。”白鸣予立即拒绝道:“在下有重要的事要办,暂时不能还给你。” 何尘雪道:“那你放我离开!” 白鸣予道:“不行!” 何尘雪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 白鸣予咳嗽一声,耳尖微红道:“在下有不得已的理由。反正在下不会吃你,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何尘雪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道:“那你放我下来。” 白鸣予确认道:“那你不会了跑吧?” 何尘雪道:“不会。”她倒是想跑,但跑得掉吗? “好。”白鸣予应了一声,当真放她下来。 何尘雪理了理衣服,仰头看向白鸣予道:“那么,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留我下来吧?” 白鸣予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以及......呃,这个不能说,在下只能说不会留你太久......真的,你不用这么怀疑的看着在下。” 何尘雪嗤了一声,道:“不是我要怀疑你,而是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有哪句是肯定的?” 白鸣予道:“不吃你是肯定的。” 何尘雪道:“好吧,就这一个肯定的。但放我离开呢?明显话中有话,似因什么没肯定而不敢放我走。干嘛这样看着我?我猜对了?呵,就知道会这样。” 白鸣予叹了口气,蹲下身道:“你若不想留太久,除非你愿意老实回答在下几个问题。” 何尘雪皱眉道:“什么问题?” 白鸣予道:“第一,你化形多久了?” 何尘雪道:“若按有意识算起,有两个多月了。” “好。第二,是否有许多像你这样化形的精怪?” “不知道,我就进帝京城两次,没见过和我一样长得奇怪的人。” “第三,是否愿意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嗯?我的记忆?”何尘雪攸地回过神道,“这个不行!让你看我记忆,不就等于扒光衣服让你为所欲为吗?” 白鸣予白皙的俊颜一红,道:“在下不是什么都看,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何尘雪微怒道:“什么事非得看记忆才行?就不能直接问吗?” 白鸣予道:“好,那你告诉在下,为何化形不过四五岁的孩子会懂这么多?” 何尘雪道:“我天资聪颖,靠化形之后学的不行吗?” 白鸣予听完,露出一副‘看吧,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回答’的表情。 何尘雪抿了抿唇,暗道:明明就是你的要求不合理,谁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什么都老实回答?那不是躺平了等着被宰吗?哼! 一时间,一大一小两相对视,呈胶着状态。 突然,白鸣予快速地伸出两指,在何尘雪额间一点,一点白色的光晕在她额间漾开。 何尘雪下意识双眼一闭,随后便失去意识。 白鸣予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何尘雪小小的身子,额间指尖往旁边一划,就见何尘雪脑中的记忆如电影般,在虚空处快速放出来。 随着白鸣予越看越多,他温柔的脸庞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 小姑娘竟是带着前世记忆投生的? 还有,她曾散过魂?所以她能投胎转世,是靠某个分身用枯木逢春救回来的?这样一来,倒是说得清小姑娘身上为什么有他觉得熟悉的气息。 只是,还有些问题需要确认一下才行。 想着,收回手指把何尘雪放在石床上,然后抬手在虚空处一拂,一道黑色漩涡出现在面前。 “何事?” 漩涡里传出冥帝威严的声音。白鸣予对着黑色漩涡道:“我这里出现了一个带着前世记忆投生的树精。想问问是否是冥界出了问题?” 黑色漩涡里的声音似顿了一下,蓦然冷笑道:“无事。那树精是被吾投生至植物道,想是枯木逢春的作用,导致她在你那界化形,这是吾的失误,尔将她的前世记忆封印即可。”白鸣予又道:“可此界不应该有精怪出现,是否换个界面,以免影响此界命数?” 第12章 转世 “可。”黑色漩涡里的声音恢复威严道:“尔看着办就行,还有其他事否?” “无。” “嗯。” 简短的对话结束。 白鸣予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转身便往何尘雪脑袋海里打入记忆封印术,顺便还下了沉睡术。 不管小姑娘的身份怎样,他会醒来,想来是此界出现了厉害的执念之魂。所以,在执念之魂未收服前,只能让小姑娘先沉睡在此处。 正好,山洞在他离开后会自我隐藏,倒也不用担心小姑娘一个人待在深山老林里会出危险。 待一切做好,白鸣予转身便消失在山洞。 天光放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丞相府。 一大早,上官管家看着乱成一片的会客大厅,忍不住湿了一双老目。 自丞相夫人搬去避暑山庄,丞相爷便越发的肆无忌惮。他始终想不明白,从小就被众星拱月的丞相爷,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纵情声色,说话如市井里的流氓混混?一个人当真可以伪装得这么完美,然后直到所有事都尘埃落定后暴露自己的本性? 总觉得变化来得太突然,就跟做梦一样。 上官管家暗自叹息道:也不知老爷老夫人看见爷变成如今这模样,会是何种感想? 守大门的仆人快步走来,在他身旁低声禀告道:“上官管家,门外有个自称是道士的人,说我们丞相府内有古怪,问是否需要帮忙?” 上官管家闻言神情一震,仿佛被人醍醐灌顶,猛然醒悟过来。 他急忙转身道:“快,把那道士请进来!......等等!还是我亲自去!” 说着,已先一步走向大门。 那仆人愣了一下,才小跑步的跟了上去。 大门外,白鸣予一袭白衣飘逸出尘,虽是普通人眼中的众生相,也掩不住一身高雅的气质。 急切得如抓住救命稻草的上官管家,上前便拱手道:“老奴乃丞相府管家,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白鸣予还礼,谦逊道:“上官管家客气了,在下姓白,您叫我白道长即可。” 上官管家勉强压住激动地心情,竟是连确认都想法都没有,便请道:“不客气,白道长里面请。” 白鸣予有些意外的道了声谢,才跟着上官管家进入府内。 府中亭台楼阁,九曲回廊以及后院的假山流水,都令人一眼望去甚是豪华庄重。不过落在白鸣予眼中,即便是再迷人眼的景色,也跟普通居民住所差不多。 上官管家看着白鸣予从容的气度,稍微送了一口气。他不是忘记确认白鸣予的身份,而是觉得既然能一言道出府内的不同,应不是那种眼皮子薄的假道士。 所幸,就目前的情况来,这位自称白姓的道士,并未表露出看上丞相府的什么东西。 白鸣予实在比上官管家还苦恼,他本可以直接过来抓执念之魂,无奈在街上打听一番,竟发现执念之魂已根深蒂固在丞相府两年之久,他不得不用麻烦的方式先来丞相打探一番。 不过,以上官管家的反应来看,此执念之魂应已让人起了疑心。 唉,这么一来,等他抓走执念之魂,恐怕府内之人又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适应改变了。 各怀心思的两人在走至前厅时,上官管家突然想起厅内的情况,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 他脚跟一转,对白鸣予道:“白道长这边请。我家主人在前厅还有其他客人,暂时无法招待您,只能请您在客房稍作休息,再做商谈。” 白鸣予点了点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顺其自然地转了个方向。 厅内睡得正沉的上官斌刷地睁开眼,似有所感地看向厅外,只看见一抹白色在门外一闪而过。 他突然站起身往外走,令趴在他身上的女子毫无防备的掀翻在地。 女子痛呼一声,惊醒厅内所有的女子,尤其摔在地的女子,直接被疼痛惊飞了全部睡意。 她们齐齐看向男人挺拔的背影,竟是无人开口问句怎么了? 一时间,会客大厅内噤若寒蝉。 客房。 上官管家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挥退所有仆人,对白鸣予道:“白道长,不知您是否可以先告知老奴,丞相府内的古怪在何处?” 白鸣予看了一眼上官管家,没有立刻回答他。 当然,不是他不愿回答,而是回答得太快会让人生疑,还不如摆足姿态,等上官管家再次忍不住时再说。 果然,上官管家等了半响都没等到回答,正想再追问一下,才听见对白鸣予缓缓道来,说:“在下还需要确认一下。最迟,今晚会有结果。” 上官管家又问道:“那需要老奴准备些什么吗?” 蜀国虽信道不多,但还是听过道士开坛做法,需要主人家准备狗血、糯米、香案等一类的东西。 他都想好了,只要白道长一说,便立即让人准备去。 谁知,白道长却给他说:“不用,你们照常即可。” 上官管家一脸懵逼地看着白鸣予,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鸣予却端着老神在在的姿态道:“去吧,别打扰在下冥思算卦。” 上官管家将信将疑道:“那白道长你先休息,到饭点自会有仆人送饭过来。” 白鸣予点头道谢道:“好,多谢。” 转眼,夜幕降临。 丞相府内的人如往常用完晚膳,安排好值夜之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难得的是,本该夜夜笙歌的丞相爷,今天也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夜风带着淡淡怪异味道,这种味道平常人闻不到,但对于白鸣予来说却是极大的折磨。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干脆把嗅觉封上,然后迈着悠闲的步伐继续往前走着。 若是府内有人看见,一定会问他去书房做什么? 实际上他想去的不是书房,而是书房有他要找的人,所以才不得不往这个方向去。 此时,书房内漆黑一片。 白鸣予推开书房,脚下一道看不见的结界随着走动铺展开来,待站定时,整个书房都被结界包裹住。 令里面的人走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走不进来。 第13章 转世 “来了?”房间里响起男性磁性的声音,同时桌上的烛火被点亮。 白鸣予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人,微微一笑道:“看样子你知道在下要来?” 上官斌淡定道:“你气息特别,我已在丞相府待了两年多,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提前预知,自然知道你今晚会来找我。” 白鸣予又问:“那你也知在下今晚为何而来?” 上官斌盯着白鸣予平凡无奇的五官看了半响,才答非所问道:“传言,冥帝有万千分身,分布于各个世界。只要某个世界里出现厉害的执念之魂附身于人,便会立即前去抓捕。凤凰大陆的分身能力是太弱了吗?竟然在我附身两年后才出现?” 白鸣予对于上官斌的挑衅并不生气,反而还夸奖道:“嗯,功课做得不错,还知道冥帝有万千分身。” 上官斌冷嗤一声道:“过奖。” 白鸣予挑眉,右手一抬,一本黑皮书出现掌心,然后说道:“那么,你对在下的宣判也无异议了?” 上官斌没做声,只是保持着同样的动作,淡淡地看着他。 手中的书自动翻开,白鸣予周身气势一变,道:“宋兵,42岁,男,死亡时间,顺泰二十八年。死亡原因,被人乱棍打死。死后因执念未能第一时间进入黄泉,从而滞留阳间之隙两年。且,尔滞留期间,利用原身流连烟花之地,纳近八十位青楼女子入府,导致原身名声一落千丈,夫妻离心。尔生前玷污良家女子二十八人,死后附身他人依然我行我素,乃知罪犯罪。尔,认罪否?” 宋兵呵呵一笑道:“你都说了我知罪犯罪,有什么可认罪的?再说了,有句话叫生前哪管身后事,浪得一日是一日,只要我过得快活,谁还管犯不犯罪?还有,利用原身流连烟花之地,纳了近八十的青楼女子入府,夫妻离心什么,这得怪你。要是你早点抓到我,就不会有这些女子出现了。所以,你说我有罪,你就没罪了吗?” 白鸣予道:“那么,尔是不愿认罪了?” 宋兵道:“认,怎么不认。那你认你玩忽职守罪吗?” 白鸣予合上书,挥手一道漩涡出现,道:“既如此,请入引魂路。” 宋兵摇头道:“啧啧啧,原来冥帝分身也不过如此,为了逃避责任直接忽视不利自己的话。” 白鸣予皱眉,不再多言,抬手伸出两指,凌空一拉,有着人形轮廓的黑雾从上官斌的身体里拉出来,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 宋兵道:“说不过就动手,以权压身” 然后被粗暴的甩入引魂道。 只余下宋兵不甘的怒叫声,述说着白鸣予以权压身,他不服...... 次日,阳光璀璨,丞相府内的人一致感到全身心从未有过的舒服。 更令他们开心的是,丞相爷一大早醒来,当看见后院一大院子的青楼女子,竟是二话不说全部赶出丞相府! 上官管家看着上官斌脸上许久不见的威严表情,顿时喜极而泣,直念叨,“上天有眼,终于让丞相爷恢复清醒!”随后想起客房里的白道长,高兴地寻去时,却已是人去楼空。 临近午时,上官斌坐在卧房,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似突然想起什么,叫来门外的丫鬟道:“夫人呢?” 丫鬟低着头,小心回答道:“夫,夫人去避暑山庄了,和......小少爷一起......” 后一句上官斌未听完,便起身出了房间,挑了一匹快马直奔避暑山庄。 此后,他看着突然长大的孩子,以及孙咏絮对他的冷淡,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曾做了两年的荒唐事。 然而不管他如何不相信,传遍天下的荒唐事都无法否认!伤害既定,即便他用余下的几十年来弥补,都无法抹除他传奇人生里留下两年的污迹。 当然,作为丞相夫人的孙咏絮最后是否有原谅自己的夫君,就无人知道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白鸣予将宋兵扔去引魂路后,他便直接离开丞相府,回了山洞。 山洞内,何尘雪仍沉沉的睡着。 白鸣予盯着小姑娘看了一会儿,才抱起她转瞬去了一个名为苍云大陆的修仙世界。 此界之人几乎人人都可修仙,即便有部分不能修仙,也基本上能活至百岁。 不过,这不是白鸣予把何尘雪送到这里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是,这里除了修仙的人族,还有魔族和妖族。 何尘雪原身乃树,虽属于精怪一类,但和妖怪也相似,倒是正好适合她在此界生活,所以白鸣予从和冥帝谈完,就想到把小姑娘送这里来。 对了,他还得退还一部分血液给小姑娘,免得她太虚弱,遇上小妖怪都只能死路一条。 想着,白鸣予把何尘雪放在一堆枯叶上,然后将两人的食指划开一条口子,再贴合在一起。很快,白鸣予的脸色就以肉眼的速度惨白了许多,相对的,何尘雪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白鸣予舒了口气,正要收回手。突然,伤口相贴处,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吸力,并以极快的速度流入何尘雪体内! 于是,待白鸣予想撤回手时,他竟是半分反抗力都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林间...... 冥界,冥帝再次吐血了。 几乎在一口血喷出时,他便顺着感觉来到罪魁祸首面前,气急败坏地掐住对方小小脖颈! 此人,果然不该留! 冥帝暗恼,手指不觉间又收紧了几分。 大概是感觉到生命的威胁,本该昏迷的何尘雪刷地睁开眼。只见她双腿乱蹬,小嘴大张,舌头外吐,双手无助地抓着脖子上的手。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却又本能想要活下去。 所以她并不知道,她的双手正逐渐恢复成树根,扎入对方的皮肉里。仿若只要对方不松手,她便会在他身体扎根生长一般! 冥帝自然看见那钻入他皮肉里的树根,更知道那树根为什么能破他的防!因为说白了,吞噬了他两个分身的何尘雪,如他身体的部分。在同根同源地情况下,哪怕何尘雪与他融合在一起都没什么奇怪的。 但偏偏何尘雪是独立于他的魂魄! 更何况当初他分身使用枯木逢春,也只是铸就何尘雪的命魂。如此低贱的魂魄,怎配他一界冥帝结合? 第14章 成长 也正因为明白这一切,他才更生气自己到最后依然下不了死手! 一声冷哼,冥帝把何尘雪当破布娃娃般甩了出去,待撞上一棵树后又滚落在地。 何尘雪只觉得身体一飘,五脏六腑一震,一口血喷出,差点因此一口气卡在咽喉处没接上来! 冥帝立在原处,听着撕心裂肺都咳嗽声,开口道:“何尘雪。” 何尘雪闻声抬头茫然地看过去,听着陌生的男音道:“汝该死!” 啊,是吗?她也觉得挺奇怪的,怎么次次危在旦夕,却又次次还活着。 冥帝接着道:“然死亡太便宜汝,所以吾决定让汝将功补过,亦不枉汝吞噬吾两具分身!” 那真是谢谢您嘞!毕竟濒临死亡的感觉太可怕,她可没勇气再经历第二次。 不过,将功补过是什么鬼?她犯了什么错?最重要的是,她认识他的分身吗? 何尘雪眨了眨眼,看向如隐藏在黑雾中的男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个男人,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就像长期处于上位,根本生不出半分的反抗心思。 她嘶哑着嗓音,垂眸弱弱问道:“我该怎么做?” 冥帝不答反问道:“汝前世记忆可还在?” 何尘雪应道:“在。” 冥帝说道:“汝前世本该散魂于天地间,却被吾分身以命换命救了回来。今生汝若老老实实的当树精,本亦懒得理会汝。然汝却恩将仇报,再次将吾另一分身吞噬干净!汝说,该怎么做?” 何尘雪吞了吞口水,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错在不该在不知道的时候承了你情?亦或者说,要不把给我的都拿回去? 嗯......总觉得,她要真这么说了,估计真的会原地立即升天! 冥帝似也没想过要得到回答。他接着道:“即日起,由汝顶替吾分身做引魂使。汝,有意见否?” 小女子能屈能伸,当然要说:“没有!” 冥帝冷声道:“过来。” 何尘雪迟疑了一下,还是吃力地拖着疼痛的身体,起身走了过去。 “伸手。” 何尘雪伸出右手。 “双手!” 何尘雪赶紧补上左手! 之后,她只觉眼前一暗,双手一沉,“咚”的一声,身体便不受控制趴在了地上! “!!!”何尘雪龇牙暗骂:好歹考虑一下她只有四五岁的身体行吗! 冥帝似看不见被两本厚大的书压在地上的小身体,居高临下道:“吾给汝十二年的时间,望汝将这两本书学会及记住,不可有丝毫懈怠!否则......呵!” 何尘雪:“......”呵?你呵什么呵? 看不见这两本书叠起来比她高,书本比她身体还大吗! 好气!但只能忍着! 只是,当某神秘人走后,她翻开第一本名叫《引魂使的修炼手册》,看着第一页就一句“感受天地灵气,再集存于丹田”时,她差点气得掀翻两本书! 什么叫感受天地灵气? 丹田又在什么地方? 真当是修仙小说,只要双眼一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就往她身体里窜啊? “啪!” 何尘雪书本一合,直接想一走了之。 谁知,晴天一道雷电劈下,直电得她浑身一阵抽搐,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这个......“狗男人!你......” 轰隆隆—— “......”好的,你赢了。 伴随着着阵阵雷声,何尘雪再次翻开书,想着第一页看不懂,后面应该有解说吧? 不曾想手指刚准备用力,又是一道雷电落下! “......”怎么说呢?也许她躺平等死更容? 然后,等雷电再次劈在身上,何尘雪只余下一声惨烈的叫声! 好的,狗男人完全拿捏住她怕疼的短处,成功让她乖乖地进入水深火热状态。 之后凡是只要她有点点松懈,天上必降一道雷电,令她不得解脱也不得好过。 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分昼夜,不分天气,把她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最让她肝肠寸断的是,被雷电劈了半年的她,依然还是感受不到所谓的灵气! 淦!就不能给个提示吗?就知道天天劈劈劈! 请做个人好吗! 轰隆隆—— 雷声响起,何尘雪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就知道威胁人!是我让你救了吗?你救我经过我同意了吗?把我投生成一棵树问过我意见吗?说让我将功补过就将功补过,修炼这玩意靠自己是那么好悟的吗?你不教好歹给我找个师父啊?即便是不找师父多多少少给个提示啊?你这么狗你爹妈知道吗?呜哇哇——” 好伤心...... 好难过...... 哭什么的她根本就不想,但是她忍不住! 不知什么时候,雷声退去,天空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何尘雪抽噎了一下,仰头看向天空。 什么鬼? 一哭就下雨,这种狗血剧情请不要发生在她身上好吗? 等等! 她好像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钻入她体内,不但洗涤着她的心灵,全身还出现从未有过的畅快! 所以灵气来自于雨水? 不对,之前不是没下过雨,但那会儿根本就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 这场雨是在提示她什么? 水?溅起尘土,打湿土地...... 树?好像在雨水中显得更加青翠了? 也许,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修炼一直不得法门了...... 她原身是棵树。树属木,木伴水土才能成长。所以,她只需要找个有水的地方,然后恢复成树木,扎根入土便能顺顺畅畅地吸收灵气了? 好吧! 感谢雨天! 感谢狗血! 她终于可以修炼了。 至于丹田......树有这玩意吗?那就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存储灵气就得了呗! 山中无岁月。 何尘雪也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她只是被熟悉的雷电劈了一下,才从深度修炼中醒过来。 当然,最开始她以为是小说中的劫雷,但当发现无规律的电流在她身体里流窜时,她才渐渐醒悟过来。 原来是狗男人设置的监督程序启动了! 何尘雪幻化成人身,忍着想破口大骂的冲动,顺利地翻开第二页。 这一页要学习的是阵法。 阵法就两个,一个叫缚魂阵,一个叫镇魂界。 缚魂阵是单独束缚住一个执念之魂,镇魂界是凡是结界内的执念之魂都会被镇住。 前后两个阵法,明显后一个阵法要高大上得多,但相对的能力要求也高得多。 何尘雪暗松一口气,想着阵法终于不用自己去悟,只需要按照书上的练习就能学会...... 个屁! 第15章 成长 阵法绘制有个硬性要求,那就是必须一次性到位,否则中途只要停顿一下,便只能重头再来! 瀑布泪...... 为难她这么小一个孩子,良心不会痛吗? 也不看看这阵法是多么复杂! 还要一笔到位! 真是狗逼男人干狗逼事! 迟早有一天她要反压,干得他哇哇大叫! 何尘雪眼含泪珠,攥着根树枝在地上一遍遍地画着,然后一遍遍的失败。 简直可堪称阵法虐她千百遍,她待阵法如初恋! 关键是,每当她觉得画不动了,想要休息一下,然后就天降一道雷,电得她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这久违的颤抖滋味...... 啊呸! 她又没有受虐症! 为嘛还感慨上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何尘雪终于完美地落下最后一笔,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虽然绘制时间稍微长了那么点,但好歹能一笔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以灵力替代树枝,练习出真正能缚住执念之魂的阵法。 从“初恋”上升为“虐恋情深”什么的,简直不要太酸爽! 同时,何尘雪骂人的台词也跟着上升到了新的台阶! 变态狗男人! 老娘要告你虐待幼童! 知道绘制一个阵法需要多少灵力吗? 知道每次绘制到最后后继无力的感觉吗? 知道好不容易绘制好,却因灵力分布不均而瞬间崩毁吗? 混蛋!变态!虐待狂!狗男人! 咒你孤独终老!爱而不得! 何尘雪看着崩散的阵法,气得就差没变成喷火巨龙! 啊啊啊啊啊—— 好想把那个神秘男人按在地上使劲摩擦摩擦再摩擦!!! 然而不管她内心如何咆哮,还是不得不继续练习下去。 哪怕是为了少被劈几道雷也好!在心底为自己加油打气了好几遍,她再次抬起手指开始凌空绘制...... 最后,当看见阵法亮起纯白的光芒,何尘雪差点喜极而泣。 也对第二个阵法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信心了...... 才怪! 就知道狗男人的东西,没有最狗,只有更狗! 和缚魂阵相比,镇魂界不单单是笔画上多了几笔,而是在于对于灵力成倍的需求!以她目前储存的灵力,哪怕是蓄满了,也只能把阵法画到一半而已。 所以,要么是等修为再上一个阶层,要么是改变学习方法。 明显的,第一个想都不用想,直接pass掉。 可若用第二个方法,她得怎么改? 尤其是头顶的阵阵雷声,并不会给她太多的时间考虑。 要不试试一边修炼,一边绘制? 还有,对于原身是树这一点,必须利用起来! 何尘雪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小短腿...... 突然灵光一闪,然后她让下半身恢复成树扎入土中,上半身则继续保持人身,这样不就可以一边修炼一边绘制阵法了吗? 哎呀,她可真是个机智的小天才! 只见她脚下不停地吸取灵气,右手快速地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泛着白光的阵法轨迹。虽然这样的操作让她全身筋脉出现忽胀忽空的痛感,但与雷电相比,简直不要好很多。 何况只要成功,她就可以又少被劈几道雷,何乐而不为呢?可惜镇魂界的灵力要求实在太大,不然还真是个装逼利器。 何尘雪如是的想着,咽下翻涌的气血,伸手将书页翻到下一页。 第三页要学习的是画符。 书页上的符纸跟道家的道符有些相似,只是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些许的不同。 大概是经历过艰难的阵法绘制,何尘雪觉到画符要比阵法得心应手得多。 就是手头没有朱砂笔......要不去买一只? 轰隆隆—— “好好好,您是大佬您说了算,等我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去买,可以了吧?”何尘雪翻了个白眼,不再考虑其他,耐下心来看符纸解说。 第一张叫定魂符,是最常用的一种符,一般用来定住执念之魂,避免逃跑。 第二张叫引魂符,引导执念之魂前往引魂道。 第三张叫忘魂符,令执念深重的执念之魂忘记执念。 第四张叫勾魂符,可强制勾出执念之魂。 第五张...... 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十多张样子,就不一一赘述了。 一个月后,何尘雪翻到第四页—— 这是什么? 人体筋脉及穴位图? 何尘雪抬手揉了揉凸起的太阳穴,有那么一瞬好想去找到那不知名男人,然后爆了他的狗头! 不行,太暴力了,她这么可爱的小萝莉,怎么可以做这么粗鲁的事呢? 淡定,淡定...... 一连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暴戾的情绪平息下来。 然后,她发现人体的筋脉和穴位挺有趣的。 比如说人体十二经脉,分别属于一个脏或者一个腑。 又比如说人体总共有720个穴位,有365个穴位在十二经脉上,称为正穴。有108个要害穴,不能随意扎戳。甚至,还有36个称为死穴,一戳必死! 啧啧,若是把这些穴位全部记清记准,分分钟......不,应该是秒秒钟可以救人或者害人啊! 突然想起当初抓赵姗那个白姓黑衣人,好像当时用的是医生的身份? 所以继修仙、布阵、修道之后,她还得学医? 唉!罢了罢了,学医也没什么不好,终归多个技能没坏处。 这也导致何尘雪后来见着什么东西都想学,就差没学成个全能型小能手。 何尘雪记完人体经脉穴位后,毫无意外地迎来着名的《神农百草图》! 此时何尘雪的个头也窜高了许多,大概有一米四左右了。 她叹了口气,抱起比她大的书往林间走去。 自修炼之后,她力气就大得可怕,不管什么东西拿手里都跟拿玩具一样。 晴朗的天空又响起雷鸣的警告。 不知怎的,何尘雪突然来了火,仰头对着天空怒道:“mb你再吼我声试试!医术是靠练习就能学会的吗?药草是靠几张图片就能识别的吗?我不得去找真实的药草做对比吗?要是因药草相似用错了药,医死了人你负责吗?淦!” 她对着天空竖了竖中指,转身气呼呼地往林中走去,任头顶雷声阵阵也不为所动。 反正她现在也被劈得快习惯了! 狗男人! 呵! 等她学会医术,定要弄一种无药可救的毒药毒死他! 否则难解她心头之恨! 冥界冥帝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总觉得最近从某个地方传来的怨念特别重。不过因没出现什么异常,他又淡定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卷宗。 大殿外,鬼差拖着各色执念之魂奔走着。 看似热闹的景象,却如无声电影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第16章 成长 死亡森林。 何尘雪,不怕死地怼了雷电一顿,终于换来一段安静的时间。 当然,所谓的安静并不是说她就闲下来了。 她依然忙着学习,忙着抱着一本庞大的书册穿梭在林间,忙着寻找书上描述的草药。 何尘雪有预感,等她把药草认完,《引魂使的修炼手册》应该就学完。 想想另一本同样厚度的《轮回记录》书,再看看手中还有四分之三厚度的《引魂使的修炼手册》,她忍不住深深的怀疑,十二年的时间真的够用吗?! 或者说,她应该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情来度过剩下的学习时间? 不不不!这想法也太悲壮了! 不过确实得想办法加快学习进度。 嗯!任何时候都得把自己的长处利用起来! 她现在不再是一棵单纯只能幻化人形的书了,而是一棵拥有修为的树。 前世看过不少修仙一类的小说,其中有一种叫神识沟通法,不知道用在她现在所处的世界行不行? 想着,她转身面向身旁的一棵树,抬手以掌心贴在树干上,然后闭上眼,试着以神识与树木间产生一种联系。 这是一种毫无概念的玩意,在没有老师的引导下,她只能慢慢去摸索。 第一天,耳边除了蝉鸣声及鸟叫声以外,只余下轻微地风声。 第二天,耳边的蝉鸣声和鸟叫声被弱化,似乎逐渐产生一种即将游离于世外的感觉。 第三天,耳边安静到什么声音都没有,寂静得有些令人发慌! 第四天,耳边传来不太一样的细微声音...... 第五天,那细微的声音逐渐变大了一些...... 第六天,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说道:【呀~她都摸了我好几天啦!是不是喜欢我呀?我也好喜欢她哦!可惜我没法跟她一样化形,不然定要给她说,我心悦于她!】 “!!”何尘雪猛地睁开眼,面色僵硬地看着手扶着的这棵树,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想了想,她换一棵树贴了上去,只听另一道声音传入耳中道:【哈哈哈,自作多情了吧?你看她现在摸的是我,说不定喜欢的是我呢!】 何尘雪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再换了棵树。 【噢~不对不对,她喜欢的是我!你们都猜错啦!】 何尘雪:“......”所以说,这片树林里的树都在垂涎她?! 手硬了......想砍树...... 正好她一直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这些树木砍断之后,拿来盖房刚刚好! 众树一抖。 咦?怎么觉得有股杀气扑面而来呢? 好半响,何尘雪平复了复杂的情绪,转而往森林深处走去。 她得找一棵上了年限且靠谱的树,不然要是再多来几棵脑补树,她真的会忍不住砍了它们。 深山老林里无人走过,何尘雪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虽然来这修仙界不知多久了,但她还是第一次离开原地,深入到丛林深处。 越往里走,湿气越重。遮天蔽日的树木令林中生出几分逼仄之感。 没走多久,眼前就出现一棵需要十人环抱的大树。 想来她所待之处应该离林边也很远。 眼前的大树枝叶繁茂,间或垂下几缕藤蔓,仰头望去,让她生出一种自己太渺小的感觉。 何尘雪伸出右手,掌心贴在略微扎手的树干上,闭眼打开神识。 【您好,请问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耳旁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孩子,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找您帮个忙......】 【哦?】 【也不是白帮忙,您也可以向我提出要求,若是我能做到,您再决定是否帮我,您看怎样?】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何尘雪有些不好意思道:【也算不得多大的忙。就是我有个学习任务,需要辨识许多草药,但靠我一个人找起来实在太慢。所以我想找个年纪大,又懂得多的帮忙指指路。】 大树一针见血道:【你想作弊?】 何尘雪脸颊一红,结巴道:【也......也算不得作弊吧。只是帮忙指一下路,实际上还是需要我自己一棵一棵的辨认的。】 【是吗?】大树沉默了一下道:【可我现在并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 何尘雪脱口而出道:【那可以先欠着,等您什么时候需要了再找我兑现!】 大树又是一阵沉默,道:【可。但为避免你食言,你得以你灵魂发誓,欠我的承诺在我需要时一定要来兑现。】 【好!】何尘雪严肃道,【我何尘雪以灵魂发誓!欠大树的承诺!在能力范围内一定实现!若违此言!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轰隆隆—— 噼里啪啦—— 雷电落下,誓约成立! 何尘雪顶着一头爆炸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她内心再次爆发了! mb狗男人!你做什么又来凑热闹!不给我找老师,还不允许我自己找个导师吗? 大树并不知道何尘雪把誓约雷当做平时监督她的雷电。只是看着誓约成立,它也开始兑换自己的承诺。 它让何尘雪的神识暂时不要关闭,然后以自己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为起点,往方圆百里内所有药草一一作了标记,再以地图的形式传入她识海内。 何尘雪接收到用树根标记的庞大的地图,惊喜得差点没蹦起来! 一番激动的感谢之后,她转身便往最近的红点蹦奔了去。 虽然不知道能识别多少药草,但凭识海里的标记,至少够她最近一两个月的学习了! 嗷嗷嗷!又可以少劈很多雷啦,开心! 接下来,她以此法又炮制了三遍,才终于把剩下的药草认完。然后,果不其然,药草一认完,《引魂使的修炼手册》便完全学完啦! 如愿以偿地合上书本,何尘雪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不想再动弹半分。 难得的是,这一天监督她的雷电竟然没有放电劈她,简直是可喜可贺! 但她也非常有自知之明,休息一天后,便开始翻看第二本。 《轮回记录》是一本记录着万千世界每一个生灵的所有信息。 如初生,如前世,如转世。 包括他们在什么世界,什么时代,什么国家,什么身份等等。 何尘雪在翻看记录的时,忍不住想神秘男人这么放心给她看这么重要的记录,就不怕她泄露出去吗?结果就是,当她刚冒出这种想法,整个人就陷入濒临死亡的感觉中! 呼!好吧! 狗逼男人的操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办不到! 不过好在她也就想想,并没有真正想透露出去,此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书本真的很厚,记录真的很多。要不是怕被雷劈,何尘雪是真想放弃继续看下去。 她无奈的想着,等她记完这些,可能差不多是个移动的记忆库了。 第17章 成长 这一天,何尘雪翻到最后一页,在记完最后一个字后,她再也扛不住疲惫,双眼一闭,沉沉睡去。 天空云层翻涌,光线逐渐暗淡,一道来自冥界的结界撑起,随后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结界内。 冥帝站在何尘雪的身侧没有做声,只是垂眸看着躺在地上,发出轻微鼾声的小姑娘拧起了眉。 小姑娘虽比想象中努力,但比预估计晚了一两年,不过勉强也算过了关。 就是自制力需要训练一下,这几年他总能感应到小姑娘过于波动的情绪。 何尘雪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 睁开眼全身舒展开来,只觉心情从未有过舒坦! 紧接着,她保持着伸懒腰地动作僵住了。 “怎么?看见吾不开心?”冥帝居高临下的问道,亦如当初扔书给她后的感觉差不多。 何尘雪默默地收回动作,从地上爬起来道:“怎么会?大佬是来验收我成果的吗?刚好我也全部学完看完,不知道您准备怎么验收成果?” 冥帝道:“吾不是刚好来,而是推后了两年来。汝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完成学习,可准备好接受惩罚了?” “什么?”何尘雪惊叫一声道:“我多用了两年的时间?” 冥帝闻言双眉一蹙,不悦道:“汝不信?” “不是......”她只是没想到会超过这么多而已。 这些年,她已经竭尽所能的去加快速度去学习了,而且这还是她绞尽脑汁找捷径的情况下。 若是狗男人一定要计较时间问题,那她也只好闭上眼认命了...... “想好了?”神秘男人突然开口道。 何尘雪一惊,反射性的捂住嘴,以为是自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但随后反应过来道:“没有,我已经尽力了,若您不满意就看着办吧。” “既如此,加修一门功课,汝的自制力太差。”说着,抬手又一本书扔给她。 何尘雪接住书懵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封面,几个“人的自我修养”的烫金字印入眼帘。 “......”他在嫌弃她粗鲁没修养? 好吧,反正她的想法又不重要,遂低着头应道:“我知道了。” 冥帝嗯了一声。 何尘雪想了想道:“大佬,我现在算是过关了吗?”或者说,还有什么狂风暴雨,一次性给个痛快! 冥帝道:“汝还有最后一步没完成,还不到验收成果的时候。接下来,汝用所学去引导一次执念之魂,成功则算通过,失败......吾不会再手下留情。在这之前,吾有几点重要的事交代于汝,望汝牢记于心。” 何尘雪点头道:“是,您请说。” 冥帝道:“其一,滞留阳间之隙的执念之魂,无需产生同情。不管他们生前有多冤屈多无辜,死后都只能去他该去的地方,等待投胎转世。其二,学过的东西要善以至用,在保证自己的安全前提下,尽快将执念之魂送至引魂路,避免引起人界变数。其三,若遇上无法收服的执念之魂,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给冥界,冥界自会就近安排合适的人前来收服。其四,量力而行,不可自得自满,做出超汝能力的任务,否则后果是汝无法承担的。以上,可记清或者有不理解的?” 何尘雪仔细回想了一下,回答道:“记清了,没有不理解的。” 冥帝点头道:“好,汝过来。” 何尘雪警惕道:“你又想做什么?” 冥帝难得愣了一下,有些奇怪道:“吾未想对汝做什么。” 见她还是一副防备的模样,只得从袖里乾坤掏出一个司南模样的托盘,隔空送至何尘雪面前,说道:“这是给汝做任务的法器,具有传送和穿梭时空的作用。任务分主动和被动,主动是默念“开启任务”四个字,司南会打开时空任务界面,由你自行选择任务对象。任务对象是用云朵的形似标记在界面上,一般浅灰色的云朵最简单,深黑色的云朵最困难。至于被动任务,则是因任务对象突然因某些原因上升了一个难度,那么任务者会向就近者任务者发出求救信号,然后被自动传送任务地。当然,正在做任务的人不会触发被动任务。听懂了吗?” “听懂了。”何尘雪点头,看着和司南差不多的法器,只觉得好奇得不得了。 尤其是司南盘上,除了刻着繁体的时辰字,还隐约间可见盘上似有星光浮动? 冥帝出声提醒道:“不要一直盯着看,容易迷失在里面。” “哦,好。”何尘雪忙转开视线,甩了甩有些眩晕的大脑。 “过来。”冥帝旧话重提,何尘雪这次很乖巧地靠了过去。 只见他一声不吭,抬手就在何尘雪额间一点,然后放下手道:“汝投生之界以及汝现在所待之界,都是汝以后主要管理之地。吾现在给你部分权限,只要不出意外,即便是没有阵法和符纸的辅助,此两界的怨魂都可直接将其送至引魂路。所以,从今日起,汝将背负两界难以计数生灵执念之魂!可有准备好?” 何尘雪倒吸一口气,在神秘人手指点在她额间时,就明显感觉到两界的命运与她产生了密不可分的关联! 就像,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出现在两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何尘雪激动得呼吸急促,脸颊潮红,双眼不由自主的瞪到最大! 她竟突然拥有了两个界面的管理权! 那些澎湃在心中的骄傲和自豪,以及因责任而来的使命感,都令她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做梦? 难道这就是她辛苦十多年得来的收获吗? 还有,她现在除了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充满臣服感,还生出一丝感激来是怎么回事? 嗷嗷!好想大声叫出来!好想找个人来分享此刻压抑不住的惊喜之情! 片刻后,她抖着嗓音道:“我准备好了!请您期待我的表现吧!” 冥帝道:“嗯,如此最好。” 何尘雪笑眯眯道:“嗯嗯,一定会的!大佬还有其他叮嘱吗?” 冥帝看着何尘雪莫名其妙地狗腿模样,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松开道:“无。” “好的大佬!放心吧大佬!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以报您对我的辛苦栽培!”何尘雪一手抱着书,一手托着司南法器,那仰望的模样,就差没长条尾巴,对他摇尾讨好了。 冥帝一时不适应这突来的热情,退后几步道:“之前两本书吾会收回。之后吾不会再亲自前来,汝做完任务的结果会通过法器传送于冥界。就这样,吾走了!” 音落,冥帝连带结界一起消失,天空恢复晴朗。 何尘雪扬眉,有那么一瞬想笑。 第18章 初次 二十一世纪,华夏京都。 周娜最近头疼的厉害,原因是她老公唐玉城自从参加了她父亲的葬礼后,突然性情大变。 明明是个二十多岁的阳光开朗帅哥,却在转眼间变成个絮叨固执的“老小子”?! 最开始,她以为是唐玉城帮着处理丧葬事宜累得脑子有些不清醒。但随后一想,他,又怎会因一个葬礼就累着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周娜,不得不拉着唐玉城回卧室准备促膝长谈一番。 然而,才刚到房间门口,唐玉城就寻了个由头遁走了。 老公不和老婆一间房,还每晚用各种理由一个人去睡书房?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的表情应该非常精彩纷呈! 电话响起,周娜看都没看一下接起来道:“喂,您好。” 电话那边沉默一下道:“娜娜。” 周娜:“玉城?” 唐玉城:“......嗯。吃午饭了吗?” 周娜揉了揉太阳穴道:“还没,要一起出去吃吗?不过要等一会儿,我还没到下班时间。” 唐玉城急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倒是你,不要因忙碌忘记吃饭,对身体不好。还有......” “唐玉城。” “啊?” 周娜深吸一口气道:“能好好说话吗?你是我老公!不是我老爸!” “......”唐玉城,不对,周坤神色微妙地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告诉娜娜他真的是她爸? 可他现在确确实实在女婿唐玉城的身体里! 对于突然上女婿的身,周坤也很是意外。奈何身已上,自己又非常舍不得女儿,于是就这么犹犹豫豫地留了下来。 虽然,他总是忘记现在是个小伙子。 人行道前,红灯亮着,一个小孩突然窜了出来,他反射性地拉住孩子的胳膊,道:“小朋友,注意红绿灯,现在还不能过去!” 五六岁的小孩突然被拉住,被吓得鼻尖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周坤忙蹲下身安抚道:“别哭别哭,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抬手指向马路对面道:“在那边。” 周坤抬头看去,果然看见对面有一男一女满脸急色的招着手,正大声呼叫着小孩的名字。 他摸了摸小孩的头道:“孩子别急,等绿灯了和爷爷一起过去,好吗?” 周娜在电话里咳嗽一声,提醒道:“注意自称,你还不到当爷爷的年龄。” 同一时间,单纯的孩子看了看马路对面的父母,又看了看比父母还年轻的‘爷爷’,点头道:“好,谢谢爷爷。” 孩子甜甜笑容瞬间融化了周坤的尴尬。只见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谢,不用谢,哈哈哈......” 周娜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公总觉得自己很老该怎么办?在线等答案,急也没用系列。 待唐玉城将小孩送至他父母手中,周娜才开口道:“玉城,那你自己去吃饭,我先忙了。” 周坤似这会儿想起还和女儿通着话,忙应道:“好好好,娜娜你先忙,我晚些时候来接你下班。” 周娜:“好,挂了,拜拜。” 音落,电话就响起忙音。 周坤将手机揣进裤兜,正准备寻个地方吃饭,后背就被轻轻地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约一米六,年龄在十七八岁间的女孩,笑着对他招手道:“嗨,周先生您好~” “抱歉,你认错人了。”附身这么久,周坤对于现在叫唐玉城这件事倒是记得很牢。 何尘雪道:“没认错,我找的就是您。” 周坤眉头一皱,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身绿色汉服装扮,再加上一头绿发,配以绿色的眼睛,在当下这个时代虽不属于什么惊世骇俗,但绝对是“非主流”里的小清新。 当然,对于不关注外表的何尘雪来说,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从头绿到脚有什么不对,或者说,她已经习惯到如饭饮水。 何尘雪见周坤不信,只得如背书般的说道:“您全名周坤,现附身之人是你女婿唐玉城,您有个独女叫周娜,继承了您的公司后,现在是xx公司的老总。您要是觉得我还在诈您,那我还可以说出您已逝世二十年妻子的名字......” “不用了。”周坤打断道,“你给我说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何尘雪一喜,道:“当然是......啊!”谁撞她?都不看路的吗? 周坤看着因惯性向他扑来的何尘雪,忙侧身躲开。 而何尘雪则因没了阻碍,身子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与此同时,不远处有好多女生围着一个人,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啊啊啊!小哥哥你好帅啊!可以合个影吗?” “小哥哥小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是刚出道的明星吗?” “小哥哥小哥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不然我留给你也行!!” “小哥哥请给我签个名!我要路转粉!从此你就是唯一的欧尼酱!” 而被包围的人好半天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身狼狈道:“抱歉,请让让路,我正在追一个小偷,请各位行个方便!” 说着,已是三步并作两步迈开长腿跑了起来。 何尘雪一愣。 这个人的长相......好像骷髅人啊!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唯独不同的是,这人是韩式的细碎短发,气质上更偏向于青春活力型。 何尘雪盯着那人逐渐跑远的背影,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却猛然回过神,想起自己现在正在做任务。 她回头道:“周先生......呃......” 好吧!这下不但想追的人没追不说,还让任务目标也丢了。 不过神秘人曾说过,法器司南会把她传送到任务目标最近的地方。所以,她现在只需回到之前传送到的地方,然后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下午五点十五分,周娜在地下停车场找到等她下班的唐玉城。 时值夏季,地下停车场的温度很是闷热。xx车前,唐玉城一身严谨的军装,即便是站在灯光的阴影处,亦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军人气势。 周娜踩着高跟鞋过去道:“等久了吧?” 周坤低头,看着微仰着头看着他的周娜,和蔼道:“没多久。走吧,饭菜我做好了,只管回家吃。” “嗯。”周娜收回满含悸动的眼神,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在周坤的操作下,平稳地驶离原地,驶出停车场。 周娜偏头看向唐玉城侧脸,忍不住开口道:“玉城,你是不是担心我承受不住父亲去世的打击,才故意扮做我爸来安慰我的?” 这是她想了这么多天,最后能想到的一个理由了。 第19章 初次 周坤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收紧,努力忽视心里弥漫出的心虚,道:“想什么呢?我扮你爸做什么,别瞎想。” 周娜道:“可是你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像我爸了,我......” “娜娜!”周坤打断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是不是太思念你爸了,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幻觉?” 周娜想了想,好一会儿才回应道:“也许吧。” 她从小就失去妈妈,爸爸独自一人把她拉扯大,所以因唯一的亲人离世而产生幻觉,倒也说得过去。 可不知为什么,心底还是有个声音坚定的否认着: 她没有乱想。 她没有出现幻觉。 她...... 周坤见周娜转过头不再说话,终于偷偷地松了口气。 不管女儿是否相信,只要不一直追问他,那他就能以女婿的身份待在女儿身边。 哪怕,这关系看起来有些不伦。 车子一路上时走时停,差不多开了二十多分钟,两人才回到他们所住的小区。 他们住在一个青羊别墅的小区内。这是一个专供富人居住的别墅群,占地约12万平方米。除去小区的绿化带,整个小区就十二栋楼,二十四个单元。 楼房格局属于跃层式,除去客厅高度属于两层楼高,有单独的楼梯通往楼上的卧室。 两人乘坐电梯上了三楼,周坤伸手刚要指纹开锁,突然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向步梯处。 周娜被‘唐玉城’突然回头的动作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周坤盯着空荡荡地楼梯处看了一会儿,道:“没事。”然后才打开门让周娜先进去,自己后一步进去。 周娜今天有些累,倒也没注意到‘唐玉城’的异样。 防盗门咔嗒一声关上。 何尘雪躲在楼梯的转角处,捂着怦怦跳地心口,一连无声地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第一次干这么惊险刺激的事,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尤其想着待会儿还要偷偷潜入人家家里,就觉得更是紧张得手脚都冒汗! 明明是来做任务的,怎么感觉像来做小偷一样呢? 唉,脑壳痛,好希望多个人陪她做任务...... 晚上十二点,楼层里的灯全部熄灭。 何尘雪悄然出现在卧室,避开桌椅,小心地靠近躺在床上的人。 此时,她在心里感慨道:幸好周坤不和周娜一个房间,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避开女主人,抓走女主人的爸爸! 从怀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勾魂符,何尘雪刚准备一巴掌拍上对方的额头。突然,黑暗中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坤睁开眼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何尘雪倒抽一口气,下意识看向房门,见隔壁没什么动静,她也逐渐平静下来。 她看着躺在床上,身披唐玉城马甲的周坤,道:“嗨,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周坤抓着何尘雪的手腕猛地起身,眼神暗沉沉地道:“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何尘雪撇撇嘴,对着周坤的手筋一弹,待对方因吃疼松开手,才淡定地开口道:“怎么找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送你离开的。” 周坤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没什么影响,才问道:“送我离开?凭什么?” 何尘雪道:“凭你不是唐玉城,凭你是已死之人。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竟然附身到女婿身上,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女儿吗?” 周坤冷哼一声道:“我是她爸爸,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亏你说出口!”何尘雪翻了个白眼道,“爸爸的魂魄,女婿的身体,你真觉得这样和你女儿待在一起没问题?不说平时的生活,我就问你,你能用你女婿的身体和你女儿睡一起吗?对了,差点忘了,自从你附身之后,就一直和女儿分房睡。可是,周娜和唐玉城本就是夫妻,结果因你一个守活寡,一个沉睡体内醒不来。对于这样的结果,你当真无丝毫愧疚之心?” 周坤顿了一下道:“我只是舍不得娜娜,想要多照顾她一下......” 何尘雪嗤笑一声道:“可拉倒吧。请不要用爱之名做伤人之事好嘛!你爱你女儿是不争的事实,但得以父亲的身份!何况唐玉城对周娜的好是众所周知的。若是传言无误,曾有人戏称,‘古有司马相如琴瑟和鸣卓文君,现有双标宠妻唐玉城。’结果你倒好,一句想照顾女儿,却毁了自家女儿的姻缘。你倒是说说,这真叫照顾吗?” 周坤惶然道:“我不是,我没有......” “没有?”何尘雪见周坤有所松动,最后下一记‘猛药’道:“提醒你一下,你待在唐玉城的身体里越久,对他的伤害就越大。若是时间太长,即便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想要离开,他也只能拖着虚弱的身体度过余生。当然,你不离开的结果也差不多。这么一想,好像到最后不管你离不离开,吃亏的都是你女儿呢。最多是经历的过程不太一样。比如说前者,周娜可能会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体弱的唐玉城,比如说后者,周娜守一辈子的活寡,或者什么时候受不了离婚?当然,你要是觉得......” “停!”周坤大概也是听不下去了,开口道:“不用说了,我走!” “诶,这才对嘛!”何尘雪笑眯眯地把符纸拍在唐玉城的额头上道,“勾魂符,起!” 只见一道人形黑雾从唐玉城身体里抽了出来,然后形成一个约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床边。 接着她又摸出一张符,两指夹着符纸往旁边一划,道:“引魂路,开!”符纸燃烧,形成一个黑色的旋涡。 周坤额顶着引魂符道:“我可以跟我女儿道个别吗?” 何尘雪笑得极其纯善道:“不能哦~即便你去了她也看不见你呢!” “好吧......”周坤往旋涡处走了两步,又停下道,“那我可以再留一两日,看看我女儿生活的样子吗?” “不行!”何尘雪把周坤往旋涡一踹,“给我走!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周坤“啊”了一声,跟着漩涡一起消失在房间里。 好啦!首次任务完成! 何尘雪两手一拍,道:“完美收工!”接下来,就让时间慢慢修复被周坤打乱的人生轨迹。 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真”唐玉城,何尘雪转而来到今天白天与周坤见过面的地方。 第20章 初次 她很想确认一下白天见过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骷髅人? 毕竟他欠她的血还没还给她! 不过,当真站在这里时,又觉得自己挺傻的。 不说骷髅人是另外一个人世界的,就算他也来了这个世界,也不可能碰见了一次,还能在原地碰到第二次吧? 何尘雪自嘲的笑了笑,幻化出司南准备回修仙界。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 不远处灯光下,一身穿时尚休闲装的男人靠在灯柱上。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挺拔修长,因光线阴影而看不太清外貌。 不过,那是普通人的视觉,对于何尘雪这种精怪化身,加上修为加成,黑暗完全阻止不了她的视线! “你......” “你......” 白鸣予抬起头,与何尘雪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闭上嘴。 半响后,何尘雪忍不住先开口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白鸣予露齿一笑,道:“白天算的话,我们见过。” 何尘雪拧眉,有些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不会把她当做普通的搭讪了吧?疑惑刚起,就听对方又道:“你是今天刚开始执行任务的何尘雪吧?” “你怎么知道?”不对!他不是骷髅人!何尘雪瞬间竖起防备。 白鸣予见了,噗嗤一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鸣予,冥帝的分身之一,也是此界的管理。” 何尘雪疑惑道:“冥帝?分身?管理?” 白鸣予道:“想来冥帝没给你说过吧,他在每一界都有个他的分身,用以处理引魂使无法收服的执念之魂。而你则是唯一一个,拥有管理和引魂使双重身份的精怪,所以......听明白了吗?” 当然,他还没说的是,为避免再次发生分身被吞事件,冥帝将何尘雪的存在几乎公布到每一界,每个分身,甚至每个任务者。 简单来说,就是何尘雪还未开始出任务,就已经成为一位家喻户晓的名人啦! 何尘雪懵逼地看着白鸣予道:“那你的外貌......” 白鸣予道:“外貌?哦!不是说了是分身嘛,自然外貌都一样。......也包括名字哦!” 这下何尘雪更懵了。 所以骷髅人是另外一个分身? 所以神秘男人是冥帝?! 所以她吞了冥帝的两个分身!!! 卧槽......等等!“冥帝是不是相当于阎王那种存在?” 白鸣予笑道:“不是。冥帝相当于冥界帝皇,阎王是他手下。再给你普及一下吧,冥界最高统治是冥帝,他手下有十阎王,分别为一殿秦广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阎罗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转轮王,以及孟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和无数鬼差等。所以......”他故意停顿一下道:“你知道你招惹了个什么人物吗?” 何尘雪早已在听到冥帝相当于冥界皇帝时,就开始脸色发白了。所以当白鸣予故意用吓唬人的语气反问她的时候,她直接双腿一软,吧唧一下坐在了地上。 白鸣予见何尘雪确实被吓到了,又有些过意不去道:“咳,其实你也不用害怕啦,你看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得了两界管理,说明冥帝不会把你怎么样啦。”前提是,千万不要犯错到他老人家面前。 何尘雪面无人色地开口道:“我......我若是现在找冥帝让他把我命收去......” 白鸣予惊了一跳道:“千万别!” 何尘雪道:“为什么?” 白鸣予摸了摸鼻子道:“冥帝好歹是冥界之主,说出的话、给出的职位哪有收回的道理。我建议你管好两界,好好做任务就行。” 千万别去作死。 毕竟按照他对冥帝的了解,第一次没让死的人,再去找他寻死,只会让去的人生不如死! 何尘雪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好一会儿,突然从地上跳起来道:“不管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日子始终向前过,我不能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犯的错,从而惶惶不可终日吧!” 言罢,已是一扫颓靡之气,整个人都散发出向上的朝气。 白鸣予愣了一下,道:“不知道的情况下犯的错?”什么意思? 何尘雪点头道:“对呀!不管冥帝分身救我还是分身被我吞噬,都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所以虽然我承了情,但错也不全在我呀!” 至始至终,她都没想过会被人救。还有骷髅人被吞噬,她更是不知道怎么发生的? 当然,让人家损失两个分身是事实,她也不是不愿承担责任的人。就如白鸣予所说,做好如今的事,当做报答人家的情了。 白鸣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失去两个分身的冥帝,最终没要了何尘雪的命。 “既然你想得这么开,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那接下来你打算回去了吗?” 何尘雪点头道:“自然。第一次任务,还不知道冥帝大大对我评语如何?我得回去再努力修炼才行。” 白鸣予听了,忙喊道:“等等,不介意的话,可以邀请我去你家做个客吗?” 总觉得跟过去看看,会知道些其他有趣的事。 何尘雪也不疑有他,应道:“可以啊,不过可能‘我家’的情况会让你很失望。” 白鸣予笑,“怎么会?我又不是......” 眼前一暗一明,白鸣予笑容凝固,连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何尘雪尴尬道:“我说了,你会很失望的......” 白鸣予抽了抽嘴角,好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这何止是“失望”!完全是对面前的景色提不起半分兴趣来。 瞧瞧他们现在站在什么地方? 脚下有大概二十平方左右的空地,看起来还是靠脚踩出来的。身后是一大片原始的花草树木,满林的鸟叫和蝉鸣。面前是一条三米宽的小溪,左右都看不到尽头那种。最后是头顶,靠小溪分劈出来的一线天? 感情看着还算干净的小姑娘,竟然过的是......“野人生活?” 何尘雪顿时被这四个字扎了个透心凉。 她讪笑道:“我也不想,实在是冥帝他催得太急......所以我......” 白鸣予同情道:“理解理解,辛苦你了孩子。” 何尘雪尴尬道:“还行......呵呵......” 白鸣予又补充道:“太不容易了,能活到现在。” 何尘雪道:“是吗?呵呵......” 白鸣予继续道:“我没想到冥帝虽没要你命,竟然从生活上来虐待你。长这么大,一定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吧?” 第21章 初次 何尘雪道:“呃......”这个世界确实。 白鸣予道:“见不得外界,肯定连那些人间美味也没尝过吧?” 何尘雪:“......”话题是不是歪了? 白鸣予:“不过没关系,以后可以常去我那界玩,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包你吃了还想吃,从此走上......” “白鸣予。” “啊?” “我带着前世记忆。” “什么?” “我说我前世生活的地方和你那界差不多。” “??” “所以你说的我都知道。” “......” “我也不觉得可怜。” “......” “美味都尝过,无遗憾。” “......” “懂?” “......” 两人对站,一高一矮,一低头一仰头。 片刻后,白鸣予干笑道:“哈哈哈,那什么,我得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哈哈哈......” 何尘雪一把拽住白鸣予的手腕道:“虽然我不认同你的可怜,但我确实有点事想麻烦你。” 白鸣予道:“什,什么?” 何尘雪收回手,指了指面前的空地道:“我想在此处盖一座房子......” 话未完,白鸣予便连连摇手道:“我没那技能,盖不了!” 何尘雪道:“不用你盖,给我一本这方面的书籍就行了,我目前没钱去买。” 白鸣予似没听清一般,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何尘雪道:“我说,给我一本有关于修房子方面的书,我自己学。” 白鸣予听完,盯着比自己矮一个半头的小姑娘,似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这是一个姑娘该说的话吗?自己看书学修房子?怕不是白日做梦没睡醒吧? 何尘雪见白鸣予一直盯着她看,询问道:“不行吗?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说着,转身看向身后树木,打算先随便盖个草棚将就着,总比待在露天好。 只见她抬起泛起莹莹白光的右手,眼见就要来个徒手劈树,白鸣予赶紧上前一把握住道:“等等!你别急,我买,我帮你买!你等一会儿!” 音落,便不见了人影,好像就怕何尘雪立马上演个以手为斧的表演。 何尘雪眨了眨眼,倒是收回手乖乖地等在原地。 有更好的选择当然不能将就! 大概半个小时后,白鸣予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面前,然后哗啦一声散了一地的书籍。 他用手背擦了擦汗道:“来不及精挑细选,我就把店员推荐的书都买了回来,你看看哪些实用?” 何尘雪看了看地上的书,又看了看比第一次见到时还狼狈的白鸣予,忍不住噗嗤一笑道:“谢谢,辛苦了。” 白鸣予看着何尘雪掩唇轻笑的模样,眸底漾过一丝异样道:“没事,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何尘雪双眼一亮,从书堆里抬起头道:“可以吗?” 白鸣予道:“可,可以。” 何尘雪道:“那就再帮我买把钉锤和钉子吧!” 白鸣予道:“伐木工具呢?” 何尘雪道:“不用,我用手就可以了!”说着,翻手凝气,挥手间便倒下一片树! 然后回过头看向白鸣予,好像在说:你看,砍树就是这么容易! 白鸣予只能用一言难尽地表情看回去。 所以,他跑得那么辛苦,就跑了个寂寞吗? 算了,通过这么一小会儿接触,他算是明白这小姑娘完全就是个行动派,几乎想到什么就立马去做,完全就没有考虑自己是否能成功。 不过他要是知道,何尘雪只用了十二年学完引魂使的理论知识,然后一举完成第一次任务,会不会更是觉得更不可思议? 何尘雪从中挑了本《木屋建造图解教程》书,快速浏览一遍之后,开始将一部分砍倒的树去皮切块,然后又将剩下部分的树按比例切段备用。 白鸣予大概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雷厉风行的小姑娘,整个过程都处于目瞪口呆状态,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于是,何尘雪无意间回头,看见白鸣予还站在那里,不由的问道:“这么快买回来了吗?” 白鸣予回神,“不,我马上去。”然后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去买把钉锤和许多钉子回来。 树木被砍掉了部分,强烈的太阳光照射下来,令何尘雪微眯上了眼。 她转头看向旁边几棵笔直的树,灵光一闪,脑中有了木屋的雏形。 白鸣予回来时,何尘雪已整理好书,坐在树桩上乘凉了。 他开口道:“喏,你要的东西买回来了。” 何尘雪接过来道:“谢谢。买了哪些东西记个账,等我有钱了就还给你。” 白鸣予道:“不用,小钱。” 何尘雪道:“不行,小钱也是钱。对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挣钱的吗?” 白鸣予眼皮一跳,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何尘雪单手抬起一根木桩,大气都不喘一下道:“借鉴一下,总不能以后需要什么都找你吧?” 话落,木桩被抛起,咚的一下竖立在地上,且正好和一棵树相靠。 白鸣予只觉得心脏也跟树落地时咚了一下,然后吞了吞口水道:“也没什么可借鉴的,就是跟常人一样,替人打工赚钱罢了。” 何尘雪讶异地回过头道:“就这样?” 白鸣予道:“对呀,有什么不对吗?” 何尘雪道:“不是,难道不该是自己创业当老板吗?” 白鸣予哭笑不得道:“当然不行!别忘了我们最主要是做什么!” “倒也是。”何尘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白鸣予不安道:“那个,阿雪,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何尘雪摇头,“不介意。” 白鸣予道:“帮你买东西的钱真不用还。你实在要还,也不用急着还,可千万别因此而走上了奇怪的路......” 何尘雪以为是白鸣予怕她走上歪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想什么呢?我不会因还钱走上不正当的路或者做非法的事。你应该相信冥帝的眼光,他总不会找个人品不行的人来代替他做事。” “也是......”白鸣予松了口气,后觉得不对,又解释道:“不是!我是看你坚决要还钱......也不对,我是怕你急着还钱......哎呀!总之你慢慢来就是了,我真不差那点!” 何尘雪笑道:“你不用解释什么,我明白。” 白鸣予的俊颜僵了一下,知道再解释反而说不清了,遂转移话题道:“不是要建房子吗?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若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何尘雪道:“有,这次只需要你帮忙出一下力就好了。” 白鸣予忽视话里的调侃之意,说道:“那赶紧的,我那边离开太久了也不好。” 第22章 意外 何尘雪点头应好。然后在白鸣予的帮助下,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把一间小木屋建好了。 木屋的四角是靠四棵差不多距离的树做的基角。地面则是先用一样长短的木桩打底,再用木板做地面,四面墙同样是用长短一样的木桩做成的,只是面向溪水那一面,在中间开了道门,又在左右两边开了两道木窗。最后是房顶,因没有泥瓦,自然先用木板钉上,虽然会漏雨,但挡风挡阳光是没问题的。 第一次做,没有什么美观可言,但从今以后她也算是有家的人了,莫名有些小感动。 白鸣予提醒她将书本收好,不要让此界的人看见,然后就离开了。 何尘雪看着空荡荡的小木屋,又砍了棵树,做了个简易的床。 此时,已是满夜星空。她躺在床上,鼻端闻着木香味,慢慢地闭上了眼。 睡着前想到,明天得出山去看看有什么是她可以做,又能赚钱的活。不然,家里的一应用具总不能全靠自己做吧? 虽然可是可以,但时间不允许呀! 还有,她第一次任务已完成,也不知道冥帝大大可还满意? 若是满意的话,会给她一句怎样的评语?若是不满意的话...... 算了,明天还是继续任务吧,赚钱什么的还是慢慢来吧! 冥界。 冥帝看着司南传过来的情况,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姑娘任务完成的不错,就是刚和任务目标打个照面,就又和他另一分身扯上了关系。 不过好在他已把小姑娘的身份公布了出去,相信他那些分身不会再做傻事了...... “冥帝!”大殿外传来转轮王的声音。 冥帝抬眸望去。只见转轮王提着衣袍奔了进来,然后双膝跪下道:“冥帝,下官又发现那人的踪迹了!” 冥帝道:“哦?可确定了是谁没?” 转轮王弱弱道:“还没......那人的气息只波动了一下就没了,下官......下官实在难以确定!” 冥帝道:“既然未确定,急匆匆地奔来做甚?以后若未确定,都不用来告知吾了。” 转轮王身子一抖,忙应道:“是是是,下官知错,下官告退。” 说完,小心地退了出去。 死亡森林。 一夜过去,天光放明。 何尘雪在溪边洗了把冷水脸,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按照昨晚睡前计划,有关于挣钱事宜推后,她得优先再做个任务。 幻化出司南,刚想选个淡灰色的任务,她突然想起,还没注意过自己所管的两界有没有执念之魂的存在?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在司南上找? 仿佛为解答她疑问一般,司南上的显示切换,出现一张独立的世界地图来。 这是一个叫苍云大陆的地图,上面清晰的显示出世界被分成仙界、人界、魔界和妖界四大板块。 人界所占土地最大,处在中间位置。 魔界第二,处在偏西南方向的位置。 接着是仙界,与人界和魔界接壤,处于正西位置。 最后是妖族,处于偏东南方向的位置。 而她所处位置在人妖两族交界处,一个看起来独立出来的小三角位置。 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在这里呢?那是因为唯一跳动的小绿点,就像在特意提醒看的人,说:看,你就在这!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她转而看向悬浮在地图上的云朵。 一共五朵云朵,且都以淡灰色悬浮在人界上空,何尘雪表示:很好,大家都很克制,未生出太多执念来,值得表扬! 于是,大喜之下的何尘雪,决定一次性解决掉! ———— 妖界狐族。 狐后一次性产下六子,依次命名为狐大、狐二,狐三,狐四,狐五和狐六。 因盼望有个雌性出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小的狐六逐渐被家里一众狐狸喊为六儿,有时候喊顺口了,仿佛在喊“妞儿妞儿”。 然而随着狐六长大,它慢慢开始抗拒这个称呼来。 一天,因三哥把他再次叫成妞儿,气得它直接转身就离家出走了! 他明明就是男孩子!干嘛都叫他妞儿? 生气! 一路上在林中窜走的它,没注意到一脚踩进了猎人的陷进,被捕兽夹夹住了腿,瞬间飙了一地的血。 狐六悲观的想着,大概它的出生是个错误,所以才会在第一次出门就倒霉的遇上捕猎的陷阱。 “咦?是狐狸也。”迷糊中,耳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嗓音,如银铃一般好听。 不过,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它做出防备姿势,只是刚一动,就被直接疼得晕了过去。 之后再次醒来,它发现自己待在一个篮子做成的小窝里,受伤的腿也被包了起来。 它得救了? 还真是天无绝狐之路呢! 没多久,它便见到了救命恩人,是个穿着朴素的农家女。大概是长期营养不良,脸上蜡黄蜡黄的,并不怎么好看,倒是银铃般的嗓音很是悦耳。 狐六本以为离家出走这段时间,也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了。没想到祸不单行,它的伤刚好,照顾他的农家女也在一次外出中受了伤。 看着女孩嘤嘤嘤地哭着,它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它开口道:【初六,别哭了......】 无奈落到安楚楚的耳中,就变了“吱吱吱”的声音。 没错,现在哭得一副伤心欲绝的是安楚楚。 她听到狐狸的叫声,抬眸泪眼朦胧的看了一眼,便打了个嗝继续嘤嘤嘤了。 狐六听得心中一阵烦躁,只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安楚楚跟原身一样,也是农家女。因生前同村,所以她很清楚安初六是怎样的家境。但根据生前记忆,她明明听说安初六会嫁给镇上王姓的富家公子,可为何到她附身了,仍待在破败的茅草屋里? 她不明白,也很不甘。于是又凭着生前记忆,找到镇上的王姓公子,想要质问为何说好的话不做数? 谁知连门都没进去,便被守门的二话不说用棍子将她打了出来,还嘲讽她说:“一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也妄想进王家大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呸!不要脸!” 安楚楚抹掉脸上的口水,拖着一身的伤回了家。 大概是疼痛加上心理上的折磨,所以她一到家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哭也就罢了,偏偏她压抑嗓音哭,就变成嘤嘤嘤的怪哭声。 狐六见安楚楚哭个没完没了,最后终于听不下去,从窗户窜了出去。 安楚楚根本就不喜欢动物,又因狐六在她附身之前救回来的,自然对它的离开丝毫不在意。 安楚楚又哭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哭累了,便爬上床抽噎着睡着了。 这一睡,体内的另一魂魄便醒了过来。 第23章 意外 安初六,和原主有一样的名字,她是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也是将狐六捡回来的人。 作为事业女性,安初六属于积极向上的性格,哪怕是突然穿越到异世,也是第一时间想着如何生存,而不是嘤嘤的哭泣等待天上掉馅饼。 这也是安初六和安楚楚区别最大的地方! 安初六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当然,最疼的地方是来自于身体。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一边抽着凉气,一边掀开了袖子。 果然,全身又是淤青一片。 不同的是,身下某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啧,该不是原主又回来过,然后再次找虐被人打了一顿吧? 安初六的一番猜测,虽然猜的对象不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肚子响起饥饿的声音。安初六低头看了一眼,起身往厨房走去。 不管如何,还是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处理身上的伤。 醒来没见着小狐狸,安初六估算着要么是出去玩了,要么是觉得伤好了回家了,所以便也没在意。 到了厨房,她找出之前剩下的馒头,在灶上简单的加热了一下,就着冷开水吃了下去。 整个过程,她的抽气就没停过,要不是忍痛力不错,估计得痛哭。 但她毕竟不是安楚楚,忍痛能力也不错,遂待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又回到房间从床下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锁摸出几个铜板便出了门。 村里有个赤脚医生,几乎村里人有点小毛病都会去找他看。安初六不知道赤脚医生的医术怎么样,但就她目前的情况,也只能选择先去那里了。 一路一瘸一拐的走到赤脚医生处,安初六敲了敲门道:“牛大夫,您在吗?” 门里静悄悄地,好半响才听见牛大夫慢悠悠地应道:“在,什么事?” 安初六道:“我想拿些跌打损伤的药,不知牛大夫可有?” 房门打开,露出张略显白的脸。牛大方先是把安初六从头到尾的打量一番,才开口道:“带钱了吗?” 安初六伸出手,把手中的铜板给他看了看。 牛大夫这才把门全部打开,转身边走边说道:“进来吧,药要现配,你在堂屋里坐着等一会儿。” 安初六忙道谢,跟着走了进去。 牛大夫则在进了堂屋后,又转身进了耳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安初六淡定地寻了张凳子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牛大夫配药。 与此同时,何尘雪也寻到了安初六的家,不过因家里没人,她只好靠在门栏旁坐着。 金乌西斜,安初六拖着伤体慢慢走了回来。 何尘雪似有所觉得睁开眼,抬起头看向逆光而来的十六岁姑娘。 安初六愣愣地看着何尘雪一身绿衣,加头顶一头微卷绿发,最后看着她如琉璃般的绿色眼睛道:“你是?” 何尘雪起身道:“方便进去说吗?” 安初六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道:“可以,进来吧。” 说着,推开篱笆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不能怪她失了礼貌,实在是撑着一身伤走了这么久,已经快到极限。 她对跟进来的何尘雪道:“姑娘先坐,我身上带伤,需要先去处理一下,桌上有水,口渴了自己倒。”语落,扶着门框进了耳房。 房里时不时传来抽气声,何尘雪挑了挑眉,倒也没在意。 谁没个小病小痛的,即便她是来抓她的,基本的人权还是要给。 所以,直到安初六苍白着脸出来,她也只是神色淡淡地站在堂屋里,看着门外的景色出神。 安初六轻轻地咳嗽一声道:“抱歉,让姑娘久等了。” 何尘雪转过身道:“安楚楚。” 安初六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何尘雪。 何尘雪接着道:“你生前是一农家女,因反抗父亲总是让你干活,被父亲失手打死。死后附身在安初六身上,虽还没做什么恶事,但死了就是死了,所以希望你能放下执念去投胎,来世说不定还能投个好人家。” 听完,安初六似才反应过来道:“那个,姑娘,我不叫安楚楚,我叫安初六......” 何尘雪道:“我知道。刚不是说了么,你死后附身在安初六身上,生前叫安楚楚。” 安初六道:“可我真不是......” 何尘雪雪道:“还不信?那我再说些有关于你家里的事。比如你父亲叫安有建,母亲叫孙三娘,弟弟叫安太康。然后每过三个月,七十多岁奶奶会在你们家住一段时间。而每当这个时候,你父亲就会把你赶到灶房睡柴堆。你母亲曾帮你抗议过,但被你父亲打了几次后,就放弃了。” 说到这里,见面前姑娘的眼睛越瞪越大,她停止述说道:“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安楚楚。” 没想到安初六咋舌道:“好惨的一姑娘,她父母也够狠心的。” 何尘雪闻言一愣,说道:“不是,你同情自己做什么?我是在说你好么?” 安初六道:“问题我不是......” 何尘雪道:“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若是你自己愿意离开,就不需要我来出手。” 说着从怀里摸出符纸,在安初六疑惑的眼神中贴上她额头。考虑到对方有伤在身,她在勾出体内的执念之魂时,还贴心的把她接住,然后轻轻地放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窜了进来,何尘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一痛,就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吱吱吱吱!”堂屋里响起尖锐的叫声。 何尘雪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全身炸毛的狐狸正凶狠地瞪着她,仿佛在警告她不许动,不然它会再咬她一口。 倒是身旁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小狐狸,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小狐狸似这会儿才注意到堂屋里多出人来。它转头望去,发出询问似的声音,“吱吱吱?吱吱吱?” 何尘雪闻声,连血流不停的手都顾不上了,猛地转头看去! 怎么是两个魂魄? 她把原主也抽出来了吗? 不对!是三张脸!三个人! 无人注意到何尘雪脸上一闪而逝的慌张。 依然是那个魂魄开口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回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们好像遇上硬茬了。” 小狐狸看看身后倒在地上的人,又看看和它说话的魂魄,又发出几声,“吱吱吱吱吱?” 接话的魂魄一笑,道:“虽然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这次的意思大概get到了。你是不是在问我是不是安初六?” 第24章 意外 小狐狸点头。 安初六道:“我是安初六,但不是你身后的那个安初六.....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狐狸偏头,好似在思考这个问题。 何尘雪看着一直淡定说话的魂魄,问道:“你是穿越过来的?” 安初六点头,指了指身上现代衣服道:“对呀,看身上的穿着就一目了然了。” 何尘雪又看向旁边一身古装农家女的穿着道:“所以,你才是安楚楚?” 安楚楚惶然地看着何尘雪,道:“我......你......你是谁?我这是怎么了?” 何尘雪道:“很明显,你死了。” 安楚楚摇头否认道:“不!我没死!我白天还去找过王公子,怎么会睡一觉起来就死了呢?我不信!一定是你!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何尘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啊......不想说话,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 安初六看着躺在地上一身伤的原身,恍然大悟道:“我就说这一身伤哪里来的,感情你闲着没事去找那传言中的富家王公子啦?拜托你动动脑子好吗?你以为原身是为什么死的?还不是被王家公子虐待而死!唉!我好不容易养好的一身伤,又一朝回到解放前,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安楚楚茫然无措道:“安初六死了?可我明明看见她一直好好好的......” 安初六道:“哦,我穿过来的时候,正赶上原来的安初六落气。所以无缝对接,自然看不出安初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狐六听到这里,吱吱叫着,对着安初六冲过去,却因魂体不是实体,直接从安初六的身体穿了过去。 何尘雪看着狐六凶狠的模样,忍不住当起了翻译员道:“小狐狸说,让你把救命恩人还给它,不然它上泉碧落碧都要杀了你。” 安初六听了猛地瞪大眼道:“靠!你这忘恩负义的小狐狸!明明是我救你!你竟然要杀我?!太过分了吧!” 狐六浑身一僵,片刻后才垂头丧气的发出三声,“吱吱吱......” 何尘雪道:“它说,‘对不起’。” 安初六冷哼着撇开头,暂时不想理它。 狐六只能围着安初六转,嘴里不停地发出吱吱声,那讨好的模样即使听不懂也知道怎么回事。 何尘雪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条,将伤处包扎好,然后起身道:“好啦,现在不管你们谁是谁,都去你们该去的地方了,准备上路吧。” “等等!”安初六伸出尔康手。 何尘雪投去询问的眼神。 只见安初六收回手,作食指绕的动作道:“就不能当看不见,让我继续在安初六身体里生活下去吗?反正她不是死了吗?我也不算鸠占鹊巢不是?” 何尘雪刚想回答不能,就发现被忽视在一旁的安楚楚悄悄挪动脚步,似有逃跑之意。 喂喂喂,在她的主场想逃跑,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想着,她打了个响指,就把安楚楚定在了原地。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安初六,用眼神示意她:你继续说。 安初六默默地闭上嘴。 还说什么说?估计说再多人家也只是听听,她何必在大佬面前扮小丑呢? 安楚楚使劲的挣扎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被发现。遂转过头对何尘雪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动了?” 何尘雪笑了笑,又是一弹指,一道黑色漩涡出现就在安楚楚身旁。 安楚楚感受到漩涡里传出令她害怕的气息,不由得挣扎得更厉害了。她满脸狰狞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放开我!为什么你们都要如此对我!我生做女孩是我的错吗?不过是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一下!为什么用棍子打死我!我不服!我要回去找他们报仇!放开我!放开我!” 一股黑气从安楚楚的身体里冒出来。何尘雪眉头一皱,再也没了逗弄的心思,挥手将安楚楚扔了进去。 狐六一看,反射性地挡在安初六面前,对何尘雪发出警告的声音。 何尘雪道:“你阻止不了的,小狐狸。” 狐六炸毛,“吱吱吱!” 何尘雪叹气,“行吧,看在你还是幼崽的份儿上,我用一根指头就行了。” 狐六吱吱两声,示意安初六退后。 可惜安初六根本听不懂,也不知道何尘雪和狐六到底交流了什么。 狐六见安初六没有反应,只能对何尘雪道:“吱吱吱吱吱。” 何尘雪应道:“好的,你去院子,我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狐六怒,“吱吱!吱吱吱吱吱!” 何尘雪道:“哎呀,又炸毛了,真可爱。放心吧,不会伤害到你家初六,我保证。” 狐六吼道:“我不信!” 何尘雪惊呼,“哎呀哎呀,这是把你人言都激出来啦?不容易。” 安初六在一旁插话道:“哇~狐狸说话了!” 狐六顿了一下,说道:“你到底打不打!” 何尘雪道:“打,我没说不打。” 安初六道:“等一下!好好的打什么?” 狐六傲娇的撇开头。 何尘雪好心的帮忙解释道:“嗯......大概意思是,小狐狸不想你离开,于是想和我约架。也许是觉得,他赢了我就会放过你?” 狐六闻言转回头道:“什么是也许觉得?我们明明就约好了!” 何尘雪道:“我只是应了你打一架,可没说你打赢了就放过安初六呢。” 狐六怒道:“你和我玩字眼?” 何尘雪摊手耸肩,一副你觉得是怎样就怎样的模样。 安初六哭笑不得道:“小狐狸,你看不出来她一直在耍你玩吗?傻不傻啊你。” 狐六急道:“那你看不出来我不想你离开吗?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 何尘雪合手一拍,笑眯眯道:“好啦好啦,你们也别争谁傻谁不傻了,我现在有个问题想问问安初六,答对了,说不定就不用去投胎了呢?” 一魂一狐一致看向她。 安初六道:“什么问题?” 狐六道:“快问!” 何尘雪收起笑容,严肃地看向安初六道:“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穿越前发生了什么事?” 安初六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穿越之前正上着班,然后觉得有些困,趴桌上睡了一会儿,醒过来就到这里了。” 何尘雪道:“所以,有可能你那边的身体没有死?或者说你和这边的安初六交换了魂魄?” 第25章 意外 安初六沉吟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何尘雪想了想道:“好,我知道了。”说着把勾魂符扯下来道:“你先回这具身体里,等我查清了是怎么回事,再来找你。” 安初六往前飘了一下,突然问道:“那个......若是查清楚了我那边没有死,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何尘雪摇头道:“不一定,得等我消息。对了,今日之事不要拿出去说,不然......” 安初六道:“我又不傻,说出去不会当妖怪烧了吗?” 狐六不服道:“妖怪怎么了?我们这里本来就......” 何尘雪一瞪,眼神警告它不许乱说。 安初六好奇道:“本来就什么?小狐狸你倒是说完呀!” 何尘雪盯着狐六,嘴里却说道:“好奇害死猫。安初六,想要安然无恙的待在这里,最好不要表现得太过异样,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安初六嘟嘴道:“好吧,我知道了。” 何尘雪又道:“小狐狸,劝你说话前先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你不但保护不了她,还会害了她!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安初六抗议道:“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威胁我也就罢了,威胁一只狐狸做什么?” 何尘雪没理安初六,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狐六,便转瞬消失了。 安初六第一次见到这样神奇的一幕,顿时惊呼道:“哇!好厉害!一下子就不见了!” 狐六看着安初六兴奋的模样道:“初六,还不回身体吗?” 安初六道:“哦哦哦!对!我这就回去!” 另一边,何尘雪找到白鸣予,将所遇之事跟他说了一遍。 白鸣予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做得对。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帮你上报到冥界,让冥界另外的人来处理。” 何尘雪问,“为什么?” 白鸣予解释道:“一般而言,执念之魂只能附身活人躯体,再通过活人躯体去做生前未做完的事,或者未来得及做的事。你说的这种情况则例外!因为原主可能真的已死亡,且魂魄并未离去,反而将自己的魂魄扯碎在身体里,以此引来执念之魂附身!这种躯体里充满了杀戮之气,一旦附身的魂魄被挑起怨气,就会瞬间变成只懂杀戮的机器!尤以附身两个及两个以上魂魄的躯体最为凶残!就像养蛊一样,附身在体内的魂魄会先自相残杀,然后当体内碎裂的魂魄越积越多,就会变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极难对付!所以恭喜你,逃过一劫。” 何尘雪盯着白鸣予的眼睛,见他无丝毫闪躲之意,才相信他确实没有骗她。 她将双肘杵在膝盖上,手掌捂住双眼道:“说好的淡灰色是最简单的呢?我还想着一次性多解决几个,没想到第二个任务就差点掉坑里起不来。” 白鸣予轻轻地拍了拍何尘雪的背道:“也不用太过害怕,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你只需保持他体内一个魂魄,然后上报给冥界,由冥界派人去处理就好。” 何尘雪嗯了一声,不再开口说话。 白鸣予见她手上随意包扎的布条,拉过来道:“你手怎么了?” 何尘雪看了一眼道:“被一只狐狸咬的。” “狐狸?”白鸣予起身拿来消毒液和纱布,又坐下道,“那只狐狸要注意一下,看它后期有没有什么异样。” 何尘雪心不在焉道:“好,我知道了。” 白鸣予用棉签沾了消毒液,仔细地擦了一遍,然后包上纱布道:“好了,我们毕竟不是普通人,狂犬疫苗就不用打了。不过,回去还是注意别碰水。” 何尘雪起身道:“好,谢谢。我先回去了,还有好多事要做,不能因一次意外就颓废了。” 白鸣予忙拉住道:“等等,我有点东西给你。”说着,回了一趟卧室,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香囊。 何尘雪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给她一个如挂饰般的香囊做什么? 白鸣予道:“这是我做的一个乾坤袋,里面有你现在需要的日常用品,可以暂时解决你的燃眉之急。当然,我给你记账了,等你以后有钱了还给我。还是那句话,不用急,慢慢来!” 何尘雪看了看所谓的乾坤袋,又看向温柔的白鸣予,道:“白鸣予,你知不知道女生在脆弱的时候,得到男生突来的关心会很容易心动?” 白鸣予啊了一声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难道你对我现在的行为心动了?若是这样的话,那东西就不给你了,你慢慢去挣钱买回来也是可以的。” 何尘雪双眼一瞪,一把抢过乾坤袋道:“那我真是谢谢你嘞!不过对于你刚才的行为,本姑娘心动没有,感动倒是有几分。所以,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感谢,本姑娘赏你一个拥抱吧!” 说完,张开双臂就抱了过去。 然后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收回手幻化出司南传送走了。 哼!小样!敢撩拨她!看她不逗回去! 回到木屋中,何尘雪把乾坤袋里的东西全部捣鼓出来。 这一捣鼓,发现白鸣予给她备的东西真是齐全。不管是穿的用的,还是吃的玩的,一样都未落下! 啧,传说中居家必备的好男人啊! 要是长期和他处一起,一颗心分分钟沦陷! 何尘雪将房间一应需要的东西摆上,又把暂时用不上的东西装回乾坤袋。 接下来,趁失落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去解决她的民生大计。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她合适的工作,那就找个师傅拜师学艺!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时间特别多,虽然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用来做任务,但是耐不住她可以活很久啊! 人生不能太单一,既然给了她长久的岁月,总要对得起她长久的人生。 何尘雪随手摘下一根树枝,往里注入灵气,便化作她代步的工具,一路飞向附近最近的一个城镇。 如之前所说,何尘雪所处的地方为独立的三角地带,叫死亡森林。 而离开死亡森林最近的一个城镇,叫随心城。 城里来来往往着各界来的种族,最常见的要属妖族。因为它们化作人形时,都保留了部分属于自己种族的特性。 最难看的,要属魔族。因为他们都长奇奇怪怪,还浑身散发出点点黑气。 跟着是仙族,只要在大街上看见穿戴包裹得严实的,都是带着猎奇心理的修士。 最不容易看见的要属人类,毕竟人类在其他三界眼中,实在弱如蝼蚁。当然,普通人也不会往这里来,来了也不属于普通人。 第26章 牵连 何尘雪第一次在苍云大陆逛街,就走在充满‘牛鬼蛇神’的人群里,实在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街道两旁除了常驻的店铺,还有许多摆地摊的小商贩,卖的东西也跟街上的种族差不多,乱七八糟的分不清是些什么。 何尘雪来来回回地在街上走了好几遍,也没看到哪里有招人的地方,只得苦恼地站在街道中间,思考自己是一家家的问,还是延伸发展去当木匠? 空气里咻的一声,传来鞭子划过的声音。 何尘雪抬头望去,就见向她甩过来的鞭子被人用剑铛的一声格开。 客栈二楼,甩鞭子的大汉气急败坏道:“臭小子又是你!你是打算跟老子杠上了是吧?” 被称为臭小子的少年,铿锵有力地回应道:“是又怎样?只许你抢妖!还不许我救妖了不成!” 大汉飞身而下道:“呵!老子就要看看,你这小子到底能救走几个小妖?” 少年忙拽住何尘雪就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抓妖贩子来了!大家赶紧跑!” 何尘雪被动的跟着狂奔,大街小巷几乎被他们跑了个遍。一路上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好不热闹。少年见在城内实在甩不掉妖贩,只能转而拉着何尘雪往城外跑去。 期间,时不时对何尘雪解释他们被追的原因,及大汉的身份背景。 何尘雪总结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大汉来自有点武功的人类,最喜欢抓刚化形成功的小妖,去卖给有钱人亵玩。最开始只是偶尔丢失那么一两只小妖,但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汉直接嚣张到当街抢妖! 当然,最主要的是,被抓的小妖都是些散乱的小妖,而小妖间又不懂聚集到一起反抗,自然妖贩抓起来就无所顾忌。 少年拉着何尘雪跑了好长一段路,见前面就是片树林,道:“我们往林子里跑吧!一会儿你恢复成原身,我也找地方躲起来,那大汉即便追过来也绝对找不到我们!” 何尘雪脸不红气不喘地回头看了一眼,道:“不用跑了,那大汉没追过来。” “诶?真的吗?”少年也回头看了一眼,见确实没看见大汉的身影,才松了口气道:“那我们在树林里休息一会儿吧。对了,你是什么种族的妖?看你发色,难道是植物一类的?” “算是吧。”何尘雪鼻尖耸动了两下,说道:“转身。” 少年闻言下意识转过身去。 雪白的衣服上,一条长长的血痕从左肩延伸到右腰。 果然受伤了。 何尘雪道:“把衣服脱了。” 少年似这才反应过来,吓得一手压住围帽,一手抓住衣襟后退几步道:“姑,姑娘?” 何尘雪道:“你背上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少年舒出一口气道:“哦,没事,我晚些时候自己处理。” 何尘雪问,“你确定自己能处理?” 少年结巴道:“我......我可以......” 何尘雪淡淡一笑道:“过来吧。好歹你救了我,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吧。怎么?难不成你一个男子还怕被人看了去不成?” 少年道:“才不会!不就是脱衣服吗?我这就脱!” 说着,衣襟一拉,将上衣褪至腰间,露出精瘦的腰身。 何尘雪心中发笑。她就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经不得激,一激什么都敢做。 视线从少年青涩的身体上移开,见不远处正好有止血草,起身拔了几株揉碎,然后见少年笔直的站着,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背道:“弯腰,你这样我没法给你敷草药。” 少年一直独身,第一次和女孩子这样相处,心里竟生出微妙的感觉来。但话已出口,如今也只能咬牙照做。 伤口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少年正想问敷好了没?耳旁便传来衣襟扯烂的声音。 他惊得腰身一挺,就要站了起来,被何尘雪手掌一压,道:“不准动!” 女孩特有的柔软嗓音传入耳中,少年不知怎的,双腿有些发软,竟差点就被压趴在地上。 随后,何尘雪拿着衣服扯下的布条,从后绕到前方,又回到身后,如此来回两次后,才在身前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少年都如置身于草木清香中,被心底传来悸动拨撩得呼吸急促,满头大汗。 何尘雪收回手站至一旁道:“好了,把衣服穿上吧,之后注意不要碰到水。” 少年嗯了一声,晕晕乎乎地穿好衣服,好一会儿都未从奇怪的氛围中走出来。 何尘雪看着将他外貌全部遮起来的围帽道:“你为什么要这身打扮?” 少年吞了吞口水道:“能来随心城的修士背后都有一定的势力,我想着每次救了小妖后,那妖贩能看在我修士的装扮上,不会对我下死手。” 何尘雪点头,“不错的做法。不过你每次都是这样救小妖的吗?” 少年摇头道:“也不是,看妖贩是以什么方法抓小妖。他光明正大的抓,我就光明正大的救,他悄悄地偷,我就悄悄的救。总之只要能救出来就行!” 何尘雪道:“听起来应对之法挺多变的。但像今天这种直接曝光的方法,恐怕你再遇上那妖贩,就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 少年笑道:“没关系,能救一个是一个,总比无声的任妖贩践踏得好。” 何尘雪闻言,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来。 少年透过围帽看着何尘雪道:“那个......姑娘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何尘雪回神道:“你叫我尘雪就好。你呢?” 少年不好意思道:“我叫鹿妖。” 鹿妖?该不是鹿化形的妖吧?何尘雪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今天谢谢你,我得走了。” 少年道:“好。”看着逐渐走远的何尘雪,忍不住又喊道:“尘雪姑娘,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何尘雪应道:“有缘自会相见。” ———— 一上午过去,何尘雪什么收获都没有。她不由的想道:幸好转世为一棵树,不然照她这种一穷二白的情况,不饿死也只能真过野人生活。 叹了口气,推开门刚准备往木屋里走进去。突然,她全身一僵,再动时,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她垂眸看了看正对着喉咙处的匕首,一边努力回想,一边解释道:“大大佬,我......最近应该没犯什么错吧?虽然任务过程中又遇到您一个分身,但我没对他做什么呀?最多是花了他点钱,请他做了一下苦力,其他的......其他的......” 第27章 牵连 “何尘雪。”冥帝喊道。 何尘雪赶紧应声道:“是!” 冥帝道:“汝是不是觉得吾不杀汝,便可以无法无天了?” 何尘雪道:“不是!怎么会呢?我连蚂蚁......不对,太夸张了。应该是作为大佬的属下,自然是大佬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冥帝道:“好。那汝说说,汝回来前做了什么?” “回来前?”何尘雪想了想道:“回来前去逛街啦......啊!难不成不能逛街?对不起大佬!那我以后......” 冥帝呵斥道:“住嘴!吾是问汝回来前和谁在一起?” 何尘雪道:“哦,和一只鹿妖......” 冥帝道:“何尘雪。吾乃冥帝,吾之分身即便由修为所化,亦有千分之一冥界气息。汝觉得,凡间生灵能承受吾之分身的恩泽否?” 何尘雪道:“我......”不知道呀!要是知道哪敢和鹿妖处在一起那么久? 唉,脑壳痛。这种犯错时不知,犯错后来问罪什么时候是个头? 冥帝大佬也是,就不能把注意事项一次性告诉她吗? 唉...... “......何尘雪!” “啊?哦,您说。” 冥帝突然收回匕首道:“看样子,汝根本不知此事的重要性!” “诶?”何尘雪懵逼道,“我没有哇!但事情已经发生,我......” “既如此,便自己来看看后果。”冥帝长袖一拂,眼前景色登时一变,何尘雪就发现她回到之前和鹿妖分别的地方。 此时,鹿妖头上围帽已取下,露出他那张令人怜惜的脸。 就如鹿妖原身一样,他有着大大的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犹如一排扇子。 高高的鼻梁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斜三角的阴影,微抿的唇瓣在光线下泛出淡淡的光泽,莫名的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何尘雪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强制挪开视线。 等等,那边草丛里有什么? 像是在回答她的疑惑般,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从草丛里扑了出来,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鹿妖扑倒在地! 鹿妖痛呼一声,旋即低喝道:“谁!是谁在背后偷袭我!” 妖贩压制住欲挣扎起身的鹿妖,抬起满脸横肉的脸,道:“真是人间绝色!要不是老子后来不甘心又倒回来,还不知道一直和老子对着干的,是这样一个惹人怜惜的美人!哈哈哈!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美人儿,为了补偿老子之前的损失,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鹿妖从言语间已猜出对方是谁,无奈背上受了伤不说,现在被对方压制在地,即便是再怎么挣扎也无用。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抖着嗓音道:“妖......大哥,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妖贩常年与不同的人接触,又怎会不知鹿妖那点小心思。正如鹿妖所想,之前他因鹿妖的装扮,才一直没下死手,但如今围帽取下,身份暴露,又加上外貌加成,妖贩恨不能时间倒退,再早一点得知他身份。 所以如今的他,根本不想听鹿妖的任何话,甚至在鹿妖提出商量时,直接一把扯烂了他的衣服! 鹿妖只觉背间一凉,凌乱的大脑已有些转不过弯来,却又不得不继续说道:“大哥!大哥,我是真有事和你商量!你能不能先停下听我说说?” 妖贩道:“不能!或者就这样也可以和老子商量!” 鹿妖道:“这样怎么商量?商量不该是找个地方,然后坐下来慢慢谈吗?” 妖贩从怀里摸出一条绳子绑上道:“当然可以!商量靠的是嘴,你只管说就是,老子听着!” 鹿妖道:“不是......大哥,算我求你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成吗?” 妖贩道:“这就求上啦?老子还没开始呢!不过没关系,老子马上让你换一种求法!嘿嘿,你准备好了吗?” 鹿妖一听,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红着眼眶道:“不,不行,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背后可是有修士的,你要是动了我,我背后之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妖贩大笑一声道:“你要是没暴露身份前,老子可能就信了。但你明明就是一只鹿妖所化,你觉得自诩高贵的修仙者会看上你这么一只妖?劝你还是死了那份逃跑的心思吧!你现在身上绑的可是捆妖绳,若是乖一点,还能少受点苦~” 鹿妖挣扎道:“什么捆妖绳?我不信!你放开我!” 妖贩闻言,果真放开了他,然后慢悠悠地解腰带,脱衣服。 鹿妖则妖贩松手那一刻,就开始扭动身体,想要挣断这所谓的捆妖绳。 何尘雪看着泛着微弱光芒的绳子,想要上前去帮忙,却被冥帝一个术法固定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冥帝是用什么办法,让他们既能看见鹿妖和妖贩,又不会被发现。但她知道,荒野山林里,鹿妖若没人帮忙,定会折在这里! 正是刚开始光芒绽放的年纪,怎么可以被这样的人渣糟蹋! “放开我!” 在鹿妖说这句话的时候,何尘雪也说出同样的话来。 不同的是,鹿妖是带着气急败坏的语气,而她则是冷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 冥帝道:“汝想救他?” 何尘雪反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冥帝道:“汝想怎么救?” 何尘雪道:“当然是敲晕妖贩,救走鹿妖!” 冥帝又道:“然后呢?” 何尘雪道:“然后......没有然后!你到底放不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就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鹿妖惊叫道:“放开我!混蛋!住手!我叫你放开我!” 妖贩道:“嘿嘿,挣扎吧,你越挣扎老子越越兴奋!” 何尘雪道:“大佬,算我求你了!他还是个孩子,不能折在这里!我已经记住教训了,以后再也不和任何生灵接触了!你放开我!让我去救他!” 冥帝道:“救?吾说过,普通生灵是承受不住吾之恩泽,若汝不曾与他相遇,他如今依然是妖贩眼中忌惮的修仙着者。何况,汝之所见,不过是由吾让于汝知晓,吾若不愿,汝根本不知他正经历这些。” 第28章 被动 何尘雪吼道:“可我现在知道了!” 冥帝道:“那又如何?” 何尘雪双手紧握,目赤欲裂道:“放开我,让我去弥补我所犯下的错!” 冥帝微怒道:“何尘雪,汝是真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汝若继续插手......” 何尘雪打断道:“我不听!我只知道现在要去救他!你听不见他的惨叫吗?看不见他在被怎样对待吗?他的人生即将步入黑暗!放开我!听见没!” 最后一个字落下,何尘雪全身灵力集中到一点,然后瞬间挣开冥帝的定身术。 只见她双眼通红的往鹿妖方向冲过去,却在撞上透明结界时被弹了回来。 “啊!”一声痛苦的惨叫声响起! 何尘雪下意识抬眸望过去...... 两相对视,隔着一道结界,一坐一趴,鹿妖似看见了她,又似没看见她。 有眼泪滑落眼眶,砸落在地,无焦距的瞳孔直视前方,似轻声喊着,“救......我......” 何尘雪猛地睁大眼睛,然后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看着鹿妖伸出手,似想要抓住什么一样,最后软软地垂落在地...... “啊——!” 何尘雪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起身冲到冥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道:“都怪你!我明明可以救他的!明明有机会救他的!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不让我救!我都说我知道错了!你一定要让我以这样的方式记住教训吗!难道就因为你是冥帝,就可以无视他人的生命和人生吗!若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冥帝,我宁愿死也不接替你分身!” “是吗?”冥帝扯开何尘雪的手,淡淡道:“那汝自裁吧。” 一把匕首出现在眼前。 何尘雪倏地收紧双手,心底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难过,她看着冥帝模糊不清的脸,不由自主想起白鸣予那张脸来。 明明是他分身,为什么性格却天差地别? 是了,自从知道白鸣予是冥帝的分身,冥帝又是神秘人后,她就有些飘了。 她怎么就忘了,冥帝哪一次见她不是想要她的命?即便到最后都放过她了,但不可否认,他是真的想她死啊! 她看着匕尖泛起的寒光,突然觉得之前的坚持就是个笑话。 什么自豪,什么感激,什么责任,都是假的! 说到底都是人家施舍给她的! 何尘雪双手握上手柄,闭上眼,抬高手,正要使劲往胸口扎去,突然手筋一痛一麻,匕首便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 凭空出现的白鸣予语气夸张道:“哎哟我的祖宗也!您可别玩了成吗?不知道全冥界找您老人家都快找疯了吗?” 冥帝冷哼道:“谁让尔来此的?” 白鸣予还未开口,旁边之人就先一步解释道:“冥帝您别怪殿下。是下官急着找您,然后又被您结界阻拦在外,正好遇上殿下出现在此,才请他帮忙进来。” 白鸣予摊手道:“我要知道您老人家在,就不来这儿了。当然,要不是转轮王再三求我帮忙,我更不会进来,所以您老人家还真不能怪我!” 冥帝挥手撤了结界,景色瞬间回到木屋处。 他冷然道:“擅离职守,回去自罚。” 白鸣予笑嘻嘻道:“好吧,时运不济,那我回去啦。”说着又转头对何尘雪眨了眨眼道:“阿雪,生命不易,可不要做傻事哦。” 转轮王干笑一声道:“殿下还是那么豪迈不羁。” 冥帝则直切主题道:“说,何事?” 转轮王道:“是这样的,祭坛提示此处有所寻之人的能力波动。不过,下官看此处只有您和这位姑娘,难道她......” “不可能!”冥帝打断道:“即便她身上有吾两个分身,亦最多继承点点能力,不足以支撑庞大的净化。” 转轮王疑惑道:“可提示地点确实在此......啊!难不成提示到的是您?” 完了,又要被骂了! 冥帝转身道:“知道还站这作甚?回去。” 似想到了什么,他又转回身,指尖凝出一片树叶式的发簪,插至何尘雪的发间道:“此法宝会提示汝今后不允之事,若再如今日般破坏世间规则,吾定斩不饶!” 何尘雪茫然无神的站在原地,根本就没听见冥帝说了什么。 夜凉如风,林间虫鸣蛙叫一片,偶有野兽的叫声,亦是离此处很远。 何尘雪蹲下身,双手抱紧膝盖,忽然觉得好冷。 因她吞噬了冥帝分身,所以她不能随意与生灵示好,否则就会招致祸患。 呵,这样的设定突然想起前世里看的一本小说来,里面女主的血液有这种功效。 而到她这里更狠,连说句话都不允,否则就是害了别人。 算了,反正她也没想过与人深交,以后大不了见着生灵就绕行。 正发着呆,司南却自动的从掌心冒了出来,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何尘雪微闭双眼,只觉全身一轻,便被司南吸了进去! “贱人,别以为你是为什么嫁给我的!” “一天天只知道赋闲在家,娶你何用?” “闭嘴!我说什么就听什么,不许顶嘴,否则我打死你!” “呵呵,果然女人就是贱,哪怕再怎么打骂也舍不得离开,说到底还不是看上我的外表和身份。” “只会攀附他人的菟丝子,吸血鬼,不要脸......” 不停的污言秽语在脑中炸开,听得何尘雪再也忍不住道:“吵死了!闭嘴!” “啊,你终于醒了?”黑铃铛一手捏着指诀,一手拽着红线,抽空看了一眼何尘雪道:“我差点以为召了个死人过来。醒了就好,赶紧帮帮忙,我快压制不住!” 何尘雪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还有些发晕的头,才顺着红线看了过去。 那是个满脸狰狞到看不出外貌的男人,张大的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被红线束缚的身体在不停地挣扎着,看起来像随时都会将红线挣断一样。 黑铃铛见何尘雪站在不动,不由催促道:“站着干啥?赶紧帮忙!这执念之魂暴躁得很,一旦松手再想抓就难了!快动手!” 第29章 被动 “哦。”何尘雪道:“有纸和朱砂笔吗?借我用用。” 黑铃铛翻了个白眼道:“没有!谁会带那玩意在身上,不嫌硌得慌?” “......”何尘雪停顿了一下道:“那你再坚持一会儿。” 黑铃铛听完差点整个人裂开。 她咬牙道:“我要是能坚持......咦?你是在画阵法吗?” 何尘雪嗯了一声。 黑铃铛拽紧红线,忍不住看了一眼一身绿的汉服姑娘,总觉得这女孩的外貌和某个传言中的人很像,却又想不起那人叫什么? 被束缚住的执念之魂大概感觉到黑铃铛的走神,只见他咆哮一声,挣开红绳就想逃跑,然而刚跑两步,一道泛着莹白光芒的阵法就打在他身上,瞬间便动弹不得。 黑铃铛惊呼道:“哇!好厉害!” 某执念之魂发出警告的怪叫。 何尘雪视线一扫,道:“闭嘴!难听死了!” 某执念之魂:“......”呜,委屈...... 黑铃铛问道:“你这是什么阵法?” 何尘雪道:“缚魂阵。” 黑铃铛激动道:“那我可以学吗?” 何尘雪道:“可以。不过我在你身上没感应到灵力,不知道你学会了能不能用。” 黑铃铛失望道:“啊?那真可惜。” 何尘雪看了一眼被缚住的执念之魂道:“你不将他们分开?” 黑铃铛一屁股坐地上道:“不急,我现在脚耙手软的,休息一下先。对了,谢谢你哈!刚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实在是我抓得太辛苦了,要是真让他跑了,我100年零失误的业绩就要被打破了!” 何尘雪挑眉道:“你的口音......” 黑铃铛嘿嘿一笑道:“生前是四川人,说普通话始终带点本地口音,改不掉也懒得改,还没问你叫啥子呢?我叫黑铃铛,黑色的黑,铃铛就叮铃叮铃那个铃铛。” 何尘雪眼底露出几分兴味道:“我姓何,你叫我尘雪就好。” “尘雪?嗯......”黑铃铛沉吟了一下道,“叫尘雪太见外了,不如叫你小雪吧,这样亲切多了。” 何尘雪面色一僵,下意识想拒绝。 黑铃铛却突然跳起来道:“啊!我想起来了!” 何尘雪惊了一下,问道:“什么?” 黑铃铛围着何尘雪边转边激动地说道:“我想起你叫何尘雪了!” 何尘雪:“......”什么鬼?不是才自我介绍完? 黑铃铛继续道:“前不久,冥帝他老人家发了个全冥界公告,让他所有分身注意点,若遇上一个叫何尘雪的绿发绿眼绿眉绿衣一身绿的引魂使,请绕行!否则被吃了后果自负!嘿嘿,那啥,我一直很好奇,冥帝他老人家所说的吃,到底是何种意义的‘吃’啊?” 何尘雪嘴角一抽,“......”怎么说了呢?好像用‘吃’这个动词根本就不对。何况,她怀疑黑铃铛在开车,而且是证据确凿那种。 黑式撒娇开启,只见肤色偏黑的小姑娘双手一把抓何尘雪的手,然后来回摇晃道:“哎呀~小雪你就说一下嘛~我真的好想知道~” 何尘雪顿时一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她赶紧抽出手退后一步道:“缚魂阵我也是第一次用,不知道效果能持续多久,所以你还是先把执念之魂分离出来吧。” 黑铃铛止住还想蹭过去的身躯道:“啥?!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处理!对了,你别走啊,一会儿我们继续。”说着,拿出勾魂符朝执念之魂奔了过去。 何尘雪根本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但回去一个人又觉得会很难受,遂站在原地犹豫了,但也就这犹豫一会儿的时间,黑铃铛便踩着轻快地步伐回来了。 为避免黑铃铛旧话重提,她先一步开口道:“你这执念之魂是因什么不愿去黄泉?” 黑铃铛闻言皱了一下眉道:“按他的说法是不甘就此过完一生?不过他生前可不是个好人。” 何尘雪勉强提起几分兴致道:“说来听听。” 黑铃铛说道:“执念之魂叫许雷,生前不但吃喝嫖赌样样占全,还喜欢家暴!他老婆就差点被他打死!不过好在最后喝醉酒摔死了,不然他老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苦海。” “脱离苦海?”何尘雪皮笑肉不笑道,“你确定在吃喝嫖赌都齐全的情况下,没欠外债?” “对哦!”黑铃铛恍然大悟道,“啧!这么说来,许雷这人渣真是死不足惜!” 何尘雪又问:“那他附身的人是什么身份?” 黑铃铛懊恼道:“别提了!许雷附身之人是此界的影帝苏右悟,听说演技好,零绯闻,本人又洁身自好,简直就是影视界的典范!而且他外貌文质彬彬,气质温文尔雅,几乎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喜欢上他。对了,他现在还在昏睡中,正好趁此舔一波他的盛世美颜!” 说着,拖着何尘雪就走了过去。 何尘雪被迫跟着黑铃铛走到苏右悟身旁蹲下,视线落在对方脸上,脑中却浮现出白鸣予那张脸来。 黑铃铛呲溜一声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关键还是近距离哦!” 何尘雪点头附和道:“嗯,挺不错的。” 黑铃铛吃惊道:“不会吧?这样叫不错?你眼睛有......等等!难不成你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 何尘雪下意识否认道:“没有。” 然后又道:“不过看你这么激动,应该不只是因他好看,演技又好的原因吧?” “当然不是!”黑铃神秘兮兮说道,“我之前说的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接下来要说的就比较隐私了......” 原来,苏右悟有个从小到大,从校服到婚纱的老婆,叫乐丹萱。 乐丹萱是个长相温柔,性格善良有爱的人,她对苏右悟也是极其包容,相对应的,苏右悟对乐丹萱也是有求并应,即便是乐丹萱不提任何要求,他也把乐丹萱保护得很好,大概两人都是孤儿,又相互扶持长大,所以倍加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最后,黑铃铛感叹道:“可惜好好的一对模范夫妻,就被许雷那人渣给毁了,最惨的是苏右悟的影视生涯也算完了,若是乐丹萱再狠心将他往法院一告,说不定苏右悟还会吃上官司。” 第30章 被动(感谢打赏,加更一章) 何尘雪问道:“许雷附身期间干什么了?” 黑铃铛道:“还能干嘛?生前怎样,附身期间也怎样咯。” 那还真是够惨的。 何尘雪看着躺在地上的影帝道:“所以,苏右悟被他老婆赶出来了?” 黑铃铛摆手道:“怎么可能?我这是为了方便抓许雷,故意将他引到这荒郊野外的。” “那你打算就让他躺在这里?” “那把他送回去?” “呃......送回去倒不用,把他送到有人的地方就行。” 黑铃铛一拍手道:“有道理!那赶紧走吧!” 然后,何尘雪就见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妹纸,公主抱着一个体型一米八几的男人在前走着...... 嗯......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凌晨两点,众人深眠。 黑铃铛和何尘雪两人,最终还是躲过摄像头监控器等,将苏右悟送回了家。 不过是放在门口就离开了。 何尘雪看着一身黑衣却穿出俏皮风格的黑铃铛,突然出声道:“你说你做引魂使有100年了?” 黑铃铛点头道:“对啊,不像吗?” 何尘雪道:“嗯,不像。” 黑铃铛笑道:“不像是对的。毕竟我死得早,咽气的时候才14岁。” “14岁?”何尘雪忍不住看了一眼她高耸的胸脯,暗自感叹道:发育的可真早...... 黑铃铛双臂交叉在胸前,道:“想什么呢?我这是为了任务故意让自己的身体拔高的!但谁知道这里也跟着发育了,我也很苦恼好么!倒是你,看起来应该十七八岁了吧?要不是凑得近,还以为没长。不过......” “我羡慕!” 何尘雪被前一句说得心肌梗塞,又被后一句扎得想吐血。 尤其最后一句,让她有种槽多无点的感觉。 大概黑铃铛也觉得这话题进行不下去了,转移话题道:“小雪,你还没说你到底是怎么‘吃掉’冥帝他老人家的分身呢?” 何尘雪闷闷道:“我觉得你知道后会后悔问我。” 黑铃铛凑到何尘雪跟前道:“怎么会?看我看我!看我眼里这深深的求知欲!绝对不会后悔的!” 何尘雪一把推开黑铃铛,无奈道:“好吧,希望你真不会后悔。其实,我也是听说来的......” 半响后,黑铃铛惊呼道:“原来是这种的吃法呀?厉害了我的姐!竟然没被冥帝他老人家砍了?” 何尘雪苦笑道:“怎么没有?见我一次就想杀一次。被你召唤来之前,他还递了把匕首让我自裁呢。” “哇!”黑铃铛道,“那你命可真大!” 何尘雪自嘲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没死成,还是他分身救的我。” 黑铃铛啊了一声道:“你又和冥帝他老人家的另外分身搞上啦?” 何尘雪撇了一眼黑铃铛道:“注意用词!我只是在任务的时候意外碰上的。” “哦~”黑铃铛惊奇道:“听起来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呢!” 何尘雪道:“别说我了,一直听你称呼冥帝为老人家,难道他很老吗?” 可她虽没见过的冥帝本人,但他分身年龄都在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并不老。 黑铃铛道:“冥帝他老人家用老可无法形容,毕竟他与冥界同在呢!换句话来说,就是冥界存在了多久,他老人家就有多大,你说不用老人家用啥?” 何尘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黑铃铛一巴掌拍她肩上道:“别去管冥帝他老人家到底多大了,我们换个话题聊吧。” 何尘雪问道:“那说说你吧,你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当上引魂使的?” “我呀?”黑铃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道:“我是饿死的,至于会当上引魂使,完是因意外,你知道的嘛,饿死鬼总会觉得饿,然后不管吃多少都还是觉得饿,之后在有次偷......呃,就是有次听说黑无常家有很多好吃的,然后我又忍受不住饿意吃到他家去了,最后就被抓来充壮丁啦。” 何尘雪点头道:“哦,看样子你吃得不少?” 黑铃铛微黑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道:“嗯......就差最后一个馒头就吃光了......” 何尘雪噗嗤一笑道:“那你可真是吃货界的小天才!哈哈哈......咳咳咳咳!” 点点鲜血滑落嘴角。 黑铃铛一惊,伸手扶住突然咳血的何尘雪道:“喂!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咳血?” 何尘雪捂住发疼的胸口,苍白着脸顺着黑铃铛的力道,靠在一旁的树坐下道:“没事,应该是笑得太用力,牵动了之前受的伤。”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之前冲破定身术的时候造成的,只是当时心口郁结,翻涌的气血被压制住了。 黑铃铛急道:“怎么会没事?都流了这么多血了!是不是之前画阵法......” 何尘雪打断道:“不是,来之前就受伤了。” 黑铃铛自责道:“都怪我!当时把你召唤过来的时候就躺在地上没动,怎么就没想到你是受伤了呢!怎么办?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何尘雪摇头道:“我体质与常人不同,去医院也没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回家好好修养一下就行了。”黑铃铛担心道:“真的吗?真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 何尘雪道:“真不用。” “那......”黑铃铛似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塞进她手里道:“这个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用这个找我,只要不是正在做任务,随叫随到!” 何尘雪点头道:“好,谢谢。” 黑铃铛生气道:“谢什么谢,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那你赶紧走吧,好好养伤,下次再遇上,我带你吃好吃的!” 何尘雪笑着嗯了一声。 第31章 被动 日上中天。何尘雪回到木屋的时候,正是阳光直射大地的时候。 房门还是推开的状态。她先将黑铃铛给她的召唤符放进乾坤袋,才进屋在床上坐下。 只是刚她盘腿坐好,突然自己根本不用像人类一样疗伤。 真是......总忘记自己不再属于人类。 自嘲的笑了一声,何尘雪捂住胸口咳嗽了几声,又起身来到小溪旁,恢复成原身。 溪水潺潺流过,树叶打着转落在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一个月后,何尘雪将之前未处理完的执念之魂处理完,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树林里休息。 鹿妖事件对她的影响实在过大,她现在几乎做完任务就走,即便要休息,也不敢去有人烟的地方。 此时,她正靠着树假寐着,一群背着箭骑着马的人向此处奔来。她忙睁开眼,起身飞身上树,躲进繁茂的树叶中。 有一俏皮少年高声道:“二哥,三哥,小弟我先行一步啦,照约定,酉时我们林外见!驾!” 稍落后的两个哥哥无奈地摇了摇,只能催促马匹赶紧跟上。 不一会儿,林中便惊起一片飞鸟。 何尘雪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人已走远,才从树上飞身落下。 谁知刚站稳,就被身后突来的重力给压趴在地上! 失策了,竟然只注意到人声,没注意到其他生灵。 何尘雪从地上爬起来,抹掉一脸的泥土,听着草丛中响起嘶嘶地抽气声。 历经一年,狐六已经修成人身,只不过还留下特有的耳朵和尾巴暂时未化去。 他一身妖艳的红衣,狭长的眼睛里含着点点泪光,唇瓣不点而红,配着微张的唇形,犹如从林间走出的俊美妖精。 不对,不是犹如,他本来就是妖,还是只狐狸妖。 何尘雪见对方并无受伤之处,转身就想离开。 于是,狐六拍掉身上的草屑,抬头就见害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的人要走,高喝道:“站住!撞了本少主就想走?” 何尘雪摸了摸头上的树叶发簪,转身问道:“那你想怎样?” 狐六道:“当然是道歉!咦?你手上那伤口......找到你了!女道士!” 何尘雪懵了一下道:“什么?” 狐六窜到何尘雪面前道:“我!狐六!还记得吗?” 何尘雪摇头,“不认识。” 狐六又道:“那安初六!安初六总有印象吧?” 何尘雪道:“不知道。你不是要我道歉吗?我......” 狐六打断道:“不要了!我找你有急事!你知道初六去哪儿了吗?” 何尘雪顿了一下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若是不要我道歉,那我就先走了。” “不行!”狐六拦住道:“不要以为你假装不认识就行了!你手上的伤还是我咬的,我不会认错!” 何尘雪抬起手看了看道:“我这是被狗咬的。” “你!”狐六一张脸瞬间气得通红,却还是不得不说道:“我找了你一年的时间,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离开,所以再否认是没用的!赶紧告诉我初六去哪里了!” 何尘雪叹口气道:“狐六是吧?你觉得,作为一个异世而来的魂魄,她会去哪里?” 狐六冷哼一声道:“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我与初六约好了,不管她最后何去何从,都会告诉我。现如今,她不但没留下只字片语,就连她附身的身体都不翼而飞,你觉得我会相信你那套凌磨两可的说辞?” “那你想怎样?” “告诉我初六到底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狐六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别忘了,你用什么方法弄走安楚楚,我可是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 何尘雪脸色一变,警告道:“狐六!劝你忘记那一幕,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忘记!” 狐六本身就对何尘雪的实力摸不清,现见她要动真格,惊得恢复成原身拔腿就跑,只留下一句,“我不会放弃的!女道士你就准备好等着被我纠缠不休吧!” 何尘雪握拳往身旁的树使劲锤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随后,被锤之树哗啦一声拦腰折断。 华夏界,白鸣予住处。 白鸣予收拾好准备出门,一打开门,一个全身包裹得严实的人出现在视野。 他试探道:“阿雪?” 何尘雪嗯了一声,取下围帽道:“你要出门?” 白鸣予道:“对,要去上班了。” 何尘雪闻言道:“那我改天再来。”说着,又要把围帽带上。 白鸣予一把阻止道:“没事,也不是很急。你找我想来是遇上不能解决的事?先进来吧。” 何尘雪点头道:“好,谢谢。” 白鸣予笑道:“都认识这么久了,对我还是这么客气?” 何尘雪道:“认识再久,基本的礼貌不能忘。” “好好好,你有理。”白鸣予将门重新关上,让何尘雪坐下道:“说吧,这次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何尘雪想了想道:“我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挣钱又不会与他人接触?” “嗯?”白鸣予愣了一下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尘雪捏住杯子,有些疲惫道:“我因去城镇找工作,与一只小妖产生了点关系,然后就害得他被......被......”嗓子骤然发紧,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白鸣予安抚道:“没事,慢慢说,不急。” 何尘雪闭上眼缓解了一下干涩的眼睛,然后才睁开眼,缓缓地将与鹿妖间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他,如果冥帝早些告诉我这些重要的事,我也不会因无知害了别人。白鸣予,若你还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我不想因此再犯同样的错误。”白鸣予想了想道:“可以告诉我,你是以怎样的方式去找工作的吗?” 何尘雪抬起头疑惑道:“不是直接出门找就行吗?难道还需要准备什么?” 白鸣予叹口气道:“果然......跟我来。” 何尘雪茫然地跟了上去。 白鸣予打开书房门,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书桌上,道:“这本《引魂使笔记》囊括了有关于引魂使的所有事,你先在书房自己看着,等我下班回来,你再问我看不懂的问题,行吗?” 第32章 被动 何尘雪迟疑了一下道:“行,谢谢你白鸣予。” 白鸣予苦恼道:“没事,就当我给冥帝擦屁股吧。” 何尘雪忍不住噗嗤一笑,心底的阴霾难得驱散几分。 白鸣予点头道:“对嘛,这才像小姑娘的样子。” 何尘雪攸地收住笑容,盯着白鸣予看了看,突然道:“你再不走,时间还来得及吗?” “遭了!”白鸣予低呼一声,转身快速地出了门。 防盗门嘭了一声关上,何尘雪也拖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书页,开始看起《引魂使笔记》。 日暮西沉,白鸣予打开门回到家时,何尘雪已看书看得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被高高地椅背挡去大半,看起来特别的娇小玲珑。 白鸣予轻声一笑,从房间里拿出一条薄毛毯,刚要搭在她肩上,就见小姑娘悠悠转醒过来。 何尘雪眨了眨迷茫的双眼,视野里有张放大的俊颜,惊得她蹭的一下坐起来道:“抱歉!我睡死过去了,你等了很久吗?” 白鸣予将薄毛毯搭在椅背上道:“没有,我也才刚回来。” 何尘雪松了口气道:“那就好。”然后鼻尖耸了耸道:“什么味道?”闻起来好香,感觉唾液都忍不住冒了出来。 白鸣予愣了一下道:“哦!我买了些吃的回来,要尝尝吗?” 何尘雪咽了口唾液,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走至客厅道,“过来吧,我买得有多的。对了,忘记给你说,冰箱里备有蔬菜肉食,看你模样,应该是中午饭也没吃吧?” 何尘雪双颊一红,说道:“自转世后,我就一直没吃过食物。” 白鸣予道:“啊,那可真可惜。要知道人间美事,唯美食不可辜负也。” 何尘雪尴尬的笑了笑。 她倒是想吃,但得有那个“实力”啊。 白鸣予摆好饭菜,将一次性筷子掰开后,才递给何尘雪道:“喏,坐下来好好尝尝,正好回味一下可还有前世那味道?” 何尘雪道了声谢,在餐桌旁坐下。 许是太久没握筷子的原因,一根青菜她竟是半天都未夹起来。 她看了看手中的筷子,又看了看被她来回夹弄到快掉桌上的青菜,拧眉思考是否还要继续夹下去? 这时,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捏着筷子,将即将掉落的青菜夹至她碗中。 她顺着手的主人看去,只见白鸣予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同时,收回去的筷子,被主人牙齿轻咬在口中...... 何尘雪蹭地站了起来,脸颊爆红道,“我,我还是不吃了,反正......这么久没吃也过来了......” 白鸣予扬眉道:“你是嫌弃我夹菜的筷子有我口水?” 何尘雪道:“不不不是的,我......我......” 白鸣予起身道:“好了,不逗你了,我重新去拿双筷子行吧?” “不用了,我真不吃了!”说着,拉回白鸣予。 谁知,用力过大,只听: “哗啦!” “呀!” “嗯!” 桌上饭菜撒了一地,两人也一前一后的摔了下去。 白鸣予撑起身,捂住额头道:“嘶......我一直知道阿雪力气大,但不知道你还有铁头功夫?” 何尘雪下意识道:“对不起,我原身是棵树......” 白鸣予忍痛道:“没事没事,小事一桩。你先起来,注意地上的碎片,别把自己身上划伤了。” 何尘雪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无措道:“对不起,你额头怎样了?” 白鸣予道:“还好,我去拿点冰块敷一下就好。嘶......” 何尘雪继续道:“对不起......” 白鸣予摆摆手道:“你不用一直道歉,都说了没事了。” 何尘雪道:“那......你家的清扫工具在哪里?我把这里清扫一下。” 白鸣予指着一道门道:“在卫生间里,灯的开关就在门口,自己开一下。” “哦,好。”何尘雪按所指方向走了过去,拿了扫把和簸箕回来,将撒满地的饭菜扫干净,又拿来拖把拖干净,最后将桌面也擦干净,才回到客厅,全身不自在的不知道要干嘛。 白鸣予用冰块捂着额头,看着不在状态的何尘雪,忍不住笑道:“去浴室将一身的汤菜汁清洗一下吧,我去煮点面条来吃。” “好。”何尘雪神不守舍地去了浴室。整个过程,犹如木偶娃娃一般听话。 白鸣予摇了摇头,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菜汁,转身去了厨房。 何尘雪站在喷洒头下,直到冰冷的水冲到身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傻。 她捂着脸暗道:太丢脸了...... 十五分钟后,何尘雪换了身衣服从浴室出来,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见没什么失礼的地方,才再次回到客厅。 白鸣予坐在饭桌前招呼道:“快过来吃,不然一会儿面坨了。” 这次不再矫情地往餐桌旁一坐,握住筷子就开吃。筷子不太熟悉用?没关系,用标准的姿势捏着就行!面条夹不起来?没关系,直接扒拉着往嘴里塞就行! 于是,白鸣予对何尘雪粗暴的行为,又有了新的认知。 用完餐,两人一起收拾干净后,直接去了书房。 白鸣予见何尘雪已翻阅了三分之二的书本,问道:“怎么样?有遇到什么不懂的?” “有。”何尘雪往前翻至第一页,说道,“书上说,引魂使全称为引渡执念之魂的使者,主要是引导执念之魂从引魂路进入黄泉,从而让滞留在阳间之隙的执念之魂正常去投胎,但因引魂使也需要生活在阳间,又加上引魂使有特殊能力,所以冥界对引魂使有个要求,就是不能与阳间之人产生因果关系,否则就会产生无法估量的蝴蝶反应。”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停顿一下道:“这些,我都看明白了,可是我不明白怎样才算不产生因果关系?” 白鸣予解释道:“常言道,因果因果,先有因才有果。就拿你说的小妖,你说因它救了你,你只是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导致他被毁,但我们再往前追寻一下原因,若你不出现,小妖自然也无需救你。当然,不是说为了不产生因果就不出门。门是要出的,只是出门前需要稍作伪装,这样就不会因本身容貌产生过深的纠葛。” 第33章 被动 何尘雪皱眉道:“听起来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按照你的说法,就是只要不是自己的本身容貌,即便与人产生关系,也寻不到本人头上来,是这个意思吗?” 白鸣予额冒黑线道:“当然不是!傻姑娘想什么呢?让你出门伪装是便于办事,而不是让去做坏事。何况,我说的伪装其实一种叫众生相的幻术,可令普通人看见你就跟街上随便一个大众脸差不多,既不会引起注意,也不容易让人记住。懂了吗?” 何尘雪点头道:“懂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所谓的伪装,放在引魂使身上有掩耳盗铃之嫌......” 白鸣予大叹一口气道:“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就钻牛角尖去了?我只是打个比方。一般而言,引魂使行走在阳间,除了在抓执念之魂会给人一种不同以外,其他时候与普通人真没什么区别,所以你真不用过于纠结身份问题。” 何尘雪茫然道:“你是说,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才会产生总会被人找麻烦的错觉?” 白鸣予道:“没错。每个人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却是别人人生中的路人。哪怕就算人与人之间产生交集,那也不过是交易关系,然后银货两讫,各不相干。” 何尘雪懵懵懂懂地看着白鸣予,脑中如浆糊一般理不清。 白鸣予见她还处于迷糊状态,只得开解道:“阿雪,不要因一个鹿妖,就让你生出交际恐惧症。这世间万物本就有各自缘法,而作为引魂使却早已超出轮回,我们不能对轮回之内的人产生情感羁绊,否则若有一天你遇到需要引渡的亡魂,正好是你熟悉之人,你又该怎么办?你只要记住,不管你所遇所见的生灵是恶还是善,在他们未成亡魂之前,你都只能袖手旁观。这是世间万物法则,亦是冥界不得不遵从的规则。知道了吗?” 何尘雪眨了眨眼,脑中隐约有些明了,却又被某种桎梏压制着不得脱离。 也许,她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现在的身份? 白鸣予揉了揉她的头道:“好了,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去理解,我们继续下个问题吧。” 何尘雪嗯了一声,翻至另外一叶道:“还有这个......” 白鸣予道:“这个啊......” 一夜过去,黎明来临。 看着初升的太阳,何尘雪问起了一个她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白鸣予,为什么不管我怎么修炼,都没有劫雷出现?” 白鸣予笑道:“引魂使与普通的修士是不一样的。普通修士追求的是强大和长生,引魂使则类似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所以,自然不会产生劫雷。” “哦。”何尘雪恍然大悟道,“难怪我修炼了十多年,却一直没有雷来劈我。要不是使用灵力时,每次都感觉到不同的变化,我还以为自己一直处于基础阶段。对了,现代界面没有灵气,你是靠什么引渡执念之魂的?还有其他引魂使呢?他们又是靠什么引渡执念之魂?” 白鸣予道:“我是冥帝的分身,也算修为所化,所以不需要修炼,靠自身能力就可引渡执念之魂。至于其他引魂使都居住在冥界,靠的是各自师父传承下来的法宝,并没有固定什么方法引渡执念之魂。” 何尘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沉默下来。 白鸣予见差不多又到上班时间了,遂开口道:“我得去上班了,你是继续留在我这里休息,还是......” 何尘雪道:“我得回去了,不然冥帝又该抓我小辫子了。” 白鸣予忍不住帮冥帝辩解道:“其实,冥帝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冷血无情,他只是身份不一样,自然考虑的起点不一样,你不用对他抱太大的敌意。” 何尘雪敷衍道:“好。那我回去了,你帮我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会还给你的。” 言罢,身影就消失在客厅。 留下一脸无奈的白鸣予站在原地,心说:小姑娘与冥帝的矛盾怕是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了...... 凤凰大陆,蜀国。 何尘雪故地重游,心中感慨万分。 她没想到,投生世界的时间流速会比苍云大陆要快得多,她在那边才过去十五年,这边竟过去了五十年! 不过帝京城的大街还是没什么变化,虽然她当时只来过两次。 苍云大陆的执念之魂已处理完,即便还有,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形成。何况自从看了有关于引魂使的书,她了解到有些执念不是很深的魂魄,基本上不用处理,也会在一定时间自动离开。 所以,这次她选择来投生的世界,凤凰大陆。 凤凰大陆的分布与地球相似。不同的是,此界更趋向于封建社会的宋元时期。 宋元时期的背景是怎样就不细说了。只是何尘雪在街上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那就是算命的道士特别多。 她不过逛了半个时辰,就看见至少五六个道士在替人算命,关键是去算命的还不少? 啧,虽然她现在就如超脱于轮回之外,但她依然更相信,只有自己拼搏出的人生才算真人生。 如果人的一生靠算命去认定好坏,不就间接放弃自己的人生吗? 算了,道士本就是时代的产物,既然出现了,那就有它合理之处。 何况,就算她想去挑破其中的欺骗,身份也不允许! 何尘雪,忍住,想想鹿妖的下场,你不能因自我想法去害了别人的一生! “姑娘,要算命吗?在下算命很灵验哦!”正看着对面挤满人的算命摊发呆,身旁便响起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何尘雪循声望去。只见此男子不过二十多岁,本该极其普通的一张脸,却因故意在上嘴唇贴了八撇胡而多出几分滑稽感。 突然,一股刺痛在脑中弥漫开,同时脑海中响起机械似的声音,道:【警告警告!请立刻远离原地!请立刻远离原地!】 淦!何尘雪在心底暗咒一声道:差点忘记头上冥帝送的发簪了! 之前遇上狐六的时候都没反应,现在遇上个普通人就突然生效了,莫不是这法器只对人有效? 第34章 僵尸(感谢投月票,加更) 嘶...... 还是赶紧离开吧!总觉得冥帝不管换什么招数监督她,不外乎都是让她疼就是了! 男子见何尘雪突然捂着脑袋离开,不解道:“诶?姑娘,你没事吧?别急着走啊!我算命真的很准的!” 何尘雪忍痛暗道:不!你不准!你若算得准,现在就该有多远就离她多远! 男子不知道何尘雪在腹诽什么,只是下意识跟着道:“姑娘,我说的真的,要是你觉得我算得不准的话,可以不给我钱!” “不要!走开!”何尘雪勉强说出四个字后,加快往城外走去的步伐。 她头都快疼死了,只求出城后这小道士就不会继续跟着她了。 然而,待她出城后,小道士却依然穷追不舍,仿佛不让他算上一命,就绝不放弃一般。 此时,何尘雪已经疼得视线有些模糊了。见前方不远处有个庙宇,她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 小道士跟在后面惯性地想要跟进去,却在右脚快要跨过门槛时停住了,然后他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看庙宇上的匾额...... “我去!怎么跟到这里来了?要命要命!”小道士自言自语了几句,探头往里喊道:“姑娘......” “滚!”一声怒吼从里面传了出来。 小道士:“......”好吧,他已经尽力啦,后面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可不能怪他见死不救啊! 要知道,这土地庙在荒废前,可是帝京城附近最香火鼎盛的庙宇。但自从一年前这里无缘无故死去好几个人后,就再也无人敢来上香了。 小道士惴惴不安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是转身离开了。 何尘雪进了庙宇,靠在香桌旁坐下,揉了揉逐渐没那么疼的脑袋,呼出一口气来。 外间的天气甚是炎热,但庙内却是极其阴凉,就像在里面装了个空调一般。 何尘雪心道:这里可真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但随着时间流逝,她慢慢察觉到不对劲来。 这里面太安静了! 安静到就像独立的空间,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 身后似有冷风吹来,令何尘雪背脊一阵发凉。心里有个声音说不要回头,身体却不受控制想要逃离。 突然,一声奇怪的呼气声在耳旁响起,何尘雪只觉头皮一炸,整个人瞬间弹跳起来大喊,“鬼啊啊啊!” 然后在跑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奇怪?真是鬼的话,她跑什么?不是鬼的话,她根本不需要跑。 何尘雪硬着头皮转过身。只见庙宇中间一个男人迎着光立着,一身破烂衣服堪堪挡住身上重点部位。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双塞满整个眼眶的红色正......“啊啊啊!你瞪着我做什么!不许瞪!” 某个被吓坏的绿色姑娘边大叫着,边从怀里摸出定魂符奔向男人,然后啪的一声将符纸按在男人的额头上。 男人皮肤的温度,即便是隔着符纸也透出一阵凉意。 何尘雪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将手收了回来,心中暗道:这样应该行了吧? 她得赶紧向上申报。 这男人实在古怪得很。说他是鬼,却有真实的身体,说他是人,却毫无人气。 跟传说中的僵尸非常像! 带着胆战心惊地情绪,何尘雪幻化出司南,正要通过司南传送信息,就被男人的一只手抬了起来,刚好打散她手中的司南! 何尘雪僵硬着脖子抬起头,只见贴在男人额头上的符纸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然后一双通红的眼睛,正直愣愣地瞪着她! “啊!”何尘雪控制不住一声大叫,然后一巴掌挥过去道,“都说了不要瞪我!我害怕啊!!!” “咚!”男人被拍飞到香桌上,瞬间将香桌压得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男人似被启动了什么机关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僵硬地转过身,然后在确定目标位置后,整个人飞扑过去! 何尘雪见状,下意识闪躲开。 之后,庙内就像炸开锅一样,东一下哗啦,西一下咚。 期间,还夹带着何尘雪惊恐地叫喊声。因为若不喊出来,她怕会压抑得疯掉! 只听她时不时喊一句: “哇!不要追我啊!” “不要扑过来啊!你真的好吓人!” “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不要发出怪异的哈气声!” “你想要什么直说成吗?总是不停的扑我是要闹哪样?” “啊啊啊!!!”救命呐!再这么被追下去,她不死也得疯! 虽然每次在男人快要扑上她时,她都能及时闪开,但后背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也是很累人好不? 何尘雪一阵泪奔,终于承受不住回过身,抬起手阻止道:“停!你再扑过来我就生气了!我一生气就会发生不可控制的事!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扑过来!” 男人似听懂了般,停住欲扑过来的身体,睁着双红眼瞪着故作严肃的绿色姑娘。 何尘雪见对方不再动作,似生出顾忌的表情,遂悄悄地另一只手藏在身后,再次幻化出司南,然后...... “救命啊!有僵尸咬人啦!” 何尘雪对着司南一声狂喊,同时双脚再次奔跑起来。 男人见状,瞬间再次追了上去。 于是,新一轮的追逐赛开始! 只听何尘雪依然时不时喊上那么一句,只不过明显不再是对身后之人叫喊。 而是对着司南喊道: “有没有人听见啊?我快被僵尸咬死啦!” “给个回应啊!到底是谁设计申报消息要文字输入!就不能换成语音吗?” “到底是哪个人才能在狂奔中输入信息?这不是分分钟让人送命的节奏吗?” “救命呐!司南你能不能帮我把语音换成文字传送给那些大佬啊?再没人来救我,你就该换个主人啦!” “啊啊啊!来个人救命啊!我真的快被僵尸吃掉啦!” “呜呜呜......天灵灵地灵灵,来个恩人救一命......救命啊......” 正在这时,庙内出现个黑色漩涡,从里走出两个黑、白衣双生兄弟。 白衣问:“这个应该就是冥帝让我们来帮忙的人吧?” 黑衣答:“绿发绿眼绿眉绿衣一身绿的姑娘,应该是。” 第35章 僵尸 白衣问:“怎么看起来有点傻?” 黑衣答:“有点傻。” 白衣:“帮忙吗?” 黑衣:“帮忙。” 白衣:“动手吗?” 黑衣:“动手。” 何尘雪吼道:“我都听见了!你们倒是赶紧动手啊!” 黑、白衣兄弟齐答:“来了。” 两条铁链朝何尘雪冲了过去,吓得何尘雪尖叫一声,本能的飞身而起!然后,当安全无虞的站在地上的时候,听见两兄弟说道:“抓住了!” 何尘雪好想说:抓泥煤啊抓!要不是她躲得快!抓住的就是她好吗? 两兄弟握着铁链无辜地看着她,依然是白衣问黑衣道:“她在瞪我们是不是?” 黑衣答白衣:“在瞪。” 白衣问黑衣:“她是在怪我们抓人的时候没避开她吗?” 黑衣答白衣:“有可能?” 白衣问黑衣:“可她不是吞了冥帝两个分身吗?” 黑衣答白衣:“是。” 白衣问黑衣:“所以能避开吧?” 黑衣答白衣:“避开了。” 两兄弟对望一眼,似在确定什么,一致“嗯!”了一声。 何尘雪扶额揉了揉头发。 原来是冥帝的两个小迷弟,想故意试探她的实力,看对不对得起被她吞噬的两个分身。 好吧,原谅他们两个刚才故意朝她扔铁链了。 何尘雪清了清嗓子道:“那什么,你们是黑白无常吗?” 黑、白衣兄弟齐答:“是。” 何尘雪问:“那你们知道,你们捆住这玩意什么吗?” 黑、白兄弟反问:“你不是知道吗?” “......”她知道什么了?她从遇到这僵......“他是僵尸?” 黑、白兄弟齐点头。 何尘雪道:“可电视上和小说里对僵尸的描述不是蹦着走的吗?为什么他是走两步一扑,走两步一扑啊?” 话落,黑、白兄弟又开始了一问一答环节。 不过何尘雪倒也从他们对话中听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原来,此僵尸非彼僵尸,而是白鸣予曾她说过的‘养蛊式僵尸’,只不过她之前遇到的那个僵尸还未形,这个僵尸却已成形多时。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由许多碎裂魂魄控制的尸体,因碎裂的魂魄没有神智可言,于是就成了见着生人就攻击,见着亡魂就吞噬。 所以,她这是遇到她目前不可处理的任务目标? 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黑、白兄弟对答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把何尘雪嘲讽得差不多了,才扯着铁链说一声,“走了。”然后两无常和一尸体消失在黑色漩涡中。 黑白无常走后,庙内恢复安静,何尘雪只觉得浑身凉嗖嗖的,忍不住抱着两手臂搓了搓,然后赶紧快步走了出去。 庙外艳阳高照,炙热的温度顷刻间将她全身凉气驱除得一干二净!再抬头看向土地庙房顶上空,一大片深黑色的乌云在慢慢散去。 于是,何尘雪不得不感叹自己简直是走了狗屎运,要不然怎么会又一次的死里逃生? 不行,她得找白鸣予问问有没有什么是克制僵尸的,不然下次再遇上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想着,何尘雪正要幻化出司南,没想到司南再一次自动出来,并发出耀眼的白光!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我去!这种情况下触发被动任务是要闹哪样?! 何尘雪只觉视线一晃,待视力再恢复正常时,眼前是一片要黑不黑,要亮不亮的暗沉天空。 有野兽般的怪异咆哮声响起。何尘雪远眺看去,只见一具庞大的怪物迟钝的移动着身体。 为什么说它是庞大的怪物呢?因为此怪物有张猪脸牛角,一身的皮肤就像被开水烫过般,间或还有因表皮绷不住裂开的伤口。 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它立着的身体上,左边上下两肢像猪蹄,右边上下两肢像牛蹄,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胃部不适! 当然,破烂衣服也刚好挡住重点部位。 “小心!”有提醒的声音刚响起,何尘雪就觉身体被人搂住,快速避开某怪物拍下来的猪蹄。 何尘雪回神,看向搂住她的人,然后下意识开口道:“白鸣予,你怎么......” 不对!他不是她熟悉的白鸣予,他是冥帝的又一分身! 此白鸣予有一头长长的黑发,其中一半黑发被银色的发冠束在头顶,余下的则随意披散在身后,任它随风飘扬。 再看他一身冰冷高贵的气质,在黑色长袍的衬着下,似有种让人如坠冰窟的错觉。 他淡漠地眼神从何尘雪脸上一扫而过道:“何尘雪,我召唤你过来是帮忙抓尸魁的,一会儿你听我指挥,不要再走神了!” 说着,将何尘雪放下。 何尘雪则愣愣道:“哦......好的......” 白鸣予转身飞向尸魁,手中持剑挥出两道光刃,将尸魁逼退一步,高声道:“何尘雪!定身符!” “哦!就来!”何尘雪急忙从怀中摸出定魂符,向尸魁飞去,谁知刚飞到一半,就被尸魁挥出的猪蹄拍中,然后倒飞出去,在石壁上砸了坑! 白鸣予见了,怒道:“谁让你直面尸魁贴符了!还有,我是让你贴定身符!不是定魂符!” 何尘雪从坑里掉下来,勉强用灵力缓冲了一下坠力,然后捂着胸口狠狠地大喘了口气! 好疼啊! 虽然她现在的身体不易受伤,但疼痛感并不会因此减少! 至于白鸣予说了什么?不急,让她缓缓先。 当然,不是她不愿及时帮忙,而是突然要对付一个闻所未闻的尸魁,她总觉得自己进入了个未知区域。 想了想,她高声问道:“白鸣予!能给我解释一下尸魁是什么吗?” 白鸣予挥出一剑,在尸魁身上划出一道火花。他听到何尘雪的问题,眉头一皱道:“你没处理过尸魁?” 何尘雪应道:“没有。来之前,我才遇到个叫僵尸的,而且还是请黑白无常帮忙抓走的!” 地上两个用铁链锁住尸魁双脚的黑、白兄弟双双一愣: 他们没去抓僵尸啊?呃......对了,忘记还有其他黑白无常了。 半空中的白鸣予闻言,则眉头一皱,差点让他向来冷漠的脸破功。 第36章 僵尸 何尘雪半响没等到回应也不催,反正按她现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最好是不要随意上前添麻烦了。 白鸣予思考了一会儿,对地上的黑白兄弟道:“你们俩牵制一下,我重新召唤几个引魂使来帮忙。” 黑、白兄弟齐答:“是!” 何尘雪眨了眨眼,心道:她这是被人无视啦? 也好,她身上还痛得厉害,正好去旁边调息一下。 转身,何尘雪刚走两步,就感觉身后一阵气流强烈的波动! 她反射性地躲开,只见尸魁的猪蹄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卧槽!柿子捡软的捏是吧?关键次次都用猪蹄拍她,她怀疑尸魁在暗示她什么! 于是,受惊了大半天的何尘雪也来了气性,转手折来一根树枝,然后注入灵气,对着某只猪蹄一阵狂抽! 一边抽还一边气愤道:“让你用猪蹄!让你用猪蹄!看我不抽到一层皮算我输!” 某尸魁不知是真被抽疼了,还是被何尘雪的动作激怒了,只见它掀起猪蹄手,欲再次对何尘雪拍下来,被及时赶过来的白鸣予截住。 白鸣予掀开猪蹄手,怒道:“何尘雪!你没事激怒它做什么?” 何尘雪气呼呼道:“你凶我干嘛?难不成只允许它拍我!还不允许我还手不成!” 似是想到什么,她气冲冲地闪身到尸魁头顶,趁众人都未反应过来前,她将双手化作许多树根,将不停延伸的树根狠狠扎入尸魁的双臂! “吼——!”尸魁发出一声怪异地惨叫! 白鸣予见状,连忙甩出两道光刃,齐肩斩断道:“何尘雪你做什么!这些碎魂是你能吸食的吗?你是不是觉得吞了两个分身,就什么都敢往身体里塞了!” “谁......谁要塞那些东西了?是它们自己往我身体里跑的!”话落,在尸魁往后倒去时,她也全身脱力的往下掉。 白鸣予闪身过去接住道:“如何?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何尘雪感受了一下身体各处,有些茫然道:“没有......就是觉得肚子好撑......”说完,还打了个饱嗝。 白鸣予差点再次绷不住冷漠表情。 他将何尘雪放到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道:“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动,等我把尸魁处理完,再过来查看你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何尘雪点了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当然,实际上她是觉得太撑了不想动。 白鸣予转身去处理倒下的尸魁了。本来要召唤的人没召来,倒是因何尘雪这个意外制服了尸魁。 黑白兄弟将捆好的尸魁拽着,看向白鸣予道:“殿下,我们先将尸魁送去冥界,再回来帮忙善后?” 白鸣予嗯了一声,道:“去吧。” 没了尸魁庞大的身躯,周围一下显得开阔了许多。 白鸣予腰坠一把剑,带着满身寒气走了过来。 这样的白鸣予落在何尘雪眼中,就如浴血奋战回来的王!尤其是衬着暗沉带着血色的天空,更是充满了杀戮与煞气。 何尘雪下意识往后退一小步,带着陪笑的表情道:“这么快处理好啦?呵呵......” 白鸣予淡漠地眸子打量了一会儿何尘雪,最后视线落在还是树根的手臂处,问道:“你手臂恢复不了了?” 何尘雪忙往身后一藏,恢复成正常手臂道:“我忘记了......” 白鸣予再次问道:“现在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何尘雪:“没有。” 白鸣予:“手伸出来。” 何尘雪刷的一下伸了过去。 呃......好吧,这个白鸣予的气势跟冥帝好像,让她同样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白鸣予搭手捏在她脉搏上,仔细查探了一番后,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何尘雪心中一紧,问道:“怎么了?我身体出问题了吗?” 白鸣予松开手道:“无事。” “哦。”吓死她了...... 白鸣予道:“不要心存侥幸。这次没问题,不代表下次没问题。” 音落,身旁出现一个漩涡,转轮王的声音从里传了出来,道:“殿下!下官有事相问,不知现在可否有空?” 白鸣予应道:“问。” 转轮王道:“您身旁除了你以外,可还有其他人?” 白鸣予看了何尘雪一眼道:“问这个做什么?” 转轮王道:“我这里预示到你那里出现所寻之人!” 白鸣予道:“是否出错了?我不觉得此人符合要求。” 转轮王兴奋道:“这么说你那里真有特殊人出现?” 白鸣予示意何尘雪待在原处,他稍微走远些道:“我说了,她不太符合,太蠢了。” 转轮王似停顿了一下道:“殿下,你应该知道,冥帝的身体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此人即便是蠢了些,但只要能帮忙净化就行。” 某蠢人正好奇地伸长脖子,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见白鸣予回头看她,忙假装站原地看风景。 白鸣予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了。我带身边再观察一下,若真是她,中元的净化仪式正好让她去。” 转轮王松了口气道:“好,那下官先告退了。” “嗯。” 白鸣予回到何尘雪身旁道:“走吧。” 何尘雪疑惑道:“去哪儿?” 白鸣予道:“跟我去善后。” 何尘雪问,“就我们两个?” 白鸣予道:“身后不是还有两个?” 何尘雪闻言回头看去:我去!又一对黑白双生子? 黑白无常见何尘雪回头看他们,两人齐道:“何姑娘好。” 何尘雪扯出一丝笑意道:“好,都好......” 此界给人感觉很奇怪,也不知是什么时代背景,不过凭白鸣予的装束,大致能知道应该属于古代。 何尘雪有心想了解这里的情况,但她悄悄地偷看了白鸣予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接告诉她,最好少说话,不然会引起无法预料的后果。 几人走着走着,地势逐渐陡了起来。 何尘雪抬头看了看,他们似乎在往一座山上走去。 可是,去山上干嘛? 带着这个疑惑,他们很快到了山顶,一个叫登仙的......修仙门派? 这么看来,此界应该也是个修仙的世界。 第37章 僵尸 创立登仙派的掌门也是个妙人,竟然取个这个直白的名字,怕不是想成仙想疯了? 走进大门,何尘雪以为会看见一个繁荣昌盛的门派,没想到里面仙山楼阁倒的倒,塌的塌,别说仙门气势了,能让他们少看见几具尸体就不错了。 白鸣予站在广场中央道:“黑无常去左边,白无常去右边,何尘雪......你跟我走中间,若找到还有活着的人,全都挪到广场来,再统一确定他们是否有救。” 黑白兄弟应,“是!”双双先去一步。 此时,何尘雪心中堆满了疑问,却完全不敢开口询问。 见白鸣予已经迈开步伐往中间走去,她只能赶紧跟上。 中间其实就一个大殿,看起来应该是用来议事或者宣布什么重大事件的。 何尘雪看着白鸣予从一个个尸体旁走过,也不知他到底在看什么?想了想,她蹲下身子一个个看过去,或摸摸脉搏,或听听心跳,有时遇上面朝下的,还会翻过来看看。 白鸣予走了一会儿,发现何尘雪与他慢慢拉开距离,不由回头道:“你在做什么?” 何尘雪回答道:“不是看有没有活着的人吗?不摸脉搏,不听心跳,怎么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白鸣予皱眉道:“你说的这种是普通人用的方法,你觉得你是普通人?” “对哦!”何尘雪似被人点醒一般,然后机灵不过一秒,便又听傻傻地问道,“可我只会普通人方法,要不你教我一个不是普通人的方法?” 白鸣予闻言,额头青筋暴起,有些嫌弃道:“你这也不懂,那也不会,要你何用?真不知留下你这么个玩意干嘛!” 何尘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似乎是被人骂了? 她忍不住反讽回去道:“那可真对不起,拖了您后腿,我这就离开。” 白鸣予道:“站住!让你离开了吗?不过说你几句罢了!难道不是事实?” 何尘雪道:“您是冥帝分身,生来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只是万千生灵里一员,没有先天什么都会的条件。有本事您从四五岁开始学习,然后一点点去了解从未踏足过的领域,再经过十多年的努力,最后做一两年的任务,看你是否比我厉害多少?” 白鸣予淡漠道:“不会就是不会,哪儿来的那么多理由。” 何尘雪生气道:“白鸣予,你是不是忘了我从一开始就说不会?问你查探生命方法,你不肯教也就罢了,还言语中伤我!难道你觉得,我就该老老实实地站着被你骂?还请分清是非,再来对我喷毒!” 白鸣予拧眉道:“不想和你争辩!赶紧给我找还活着的人!” 何尘雪双眼一瞪,只觉心中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最后她咬咬牙道:“教我方法!不然我走!” 爱咋咋地,老娘还不想伺候了! 白鸣予大概是有什么所顾忌,同样是臭着脸道:“用搜魂符!” 何尘雪:“我身上只有定魂符和引魂符!” 白鸣予:“那就画!” 何尘雪:“我穷,买不起太多的符纸!” “你!”白鸣予已开始端不住冷漠脸,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用搜魂术!” 何尘雪笑不达眼底道:“不会,请教我!” 咔嚓! 冷漠脸碎裂。白鸣予忍无可忍道:“给我滚!” 何尘雪冷笑一声,转身即走。 结果下一刻,又听他吼道:“回来!” 此刻被怒意填满胸腔的小姑娘哪里还肯定听? 都说了,老娘她不想......“白——鸣——予——!你给我放开!” 老实搬着人体的黑白兄弟齐齐一个激灵:哇!感觉他们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内容?! 大殿内,白鸣予以灵力捆住何尘雪道:“你不是想跑吗?我看你现在还跑不跑。” 何尘雪脸颊扭曲了一下,道:“你还讲不讲理?明明是你先让我滚的!” 白鸣予顿了一下道:“我后来让你回来了。” 何尘雪咬牙切齿道:“你想让我滚就滚,想让我回来就回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白鸣予淡定道:“你有面子这东西吗?靠别人的修为活到现在,怕不是没有人比你脸皮更......” 何尘雪打断道:“白鸣予,我劝你想要我留下,就最后收敛一下你毒舌的能力,否则我不介意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白鸣予冷漠地与何尘雪对视了好一会儿,收回灵力绳,抬起手边画边说道:“看好了,搜魂术我只使用一次,学不会就给我老老实实画符纸去。” 何尘雪冷哼了一声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白鸣予手指微顿了一下,冷冷地吐出“得寸进尺”四个字。 何尘雪则懒得再与他说话,只是视线紧紧地跟随白鸣予手指所到的每一处。 然后,待白鸣予停住时,何尘雪已经勉强会使出来了。 虽然用起来没白鸣予那么顺畅,但对于应付眼前的问题倒也够了,何况随着使用的次数增多,她也慢慢熟练起来。 白鸣予见何尘雪越加流畅的动作,一直紧皱地眉头则渐渐松开来。 也许,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半个时辰后,几人聚集到广场,对可能还活着的人进行进一步检查。 白鸣予捏了一套繁复的指诀,将地上的人全部笼罩在一阵光之后,跟着收回手对黑白无常道:“这个,这个,这个,以及这个好好照顾可能有存货下去的几率,其他的都毁了吧,免得又养出一个尸魁来。” 何尘雪看着上百人里只留下四个人,不解道:“他们不是都还活着吗?为什么要毁了?” 白鸣予不耐烦道:“不是说了么,留下他们可能会再养一个尸魁出来。之前你不也见识过尸魁的厉害?我不能因心软而牵连出更多的麻烦。” 何尘雪眉头一皱道:“没有其他解决方法吗?” 白鸣予扫了何尘雪一眼,明显不想再和她说下去。 一旁的白兄弟见了,慢慢蹭过来,小声解释道:“那个何姑娘,不是殿下不想救,是能试过的办法都试过了,不然现在也不会用这种解决方法,来处理这些即将成为僵尸的人。” 第38章 僵尸 再次听到僵尸这个词,何尘雪不由问道:“能给我说说已经成为僵尸和即将成为僵尸的区别吗?我刚接触到,所以不是很了解。” 白兄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开口道:“其实,已经成为僵尸和即将成为僵尸的区别在于身体里的魂魄。已经成为僵尸身体里的魂魄,它们已经经历过几波厮杀,然后变成了只懂杀戮的尸体。而即将成为僵尸身体里的魂魄,要么是正在厮杀,要么是准备进入厮杀状态,若它们一旦将对方厮杀成碎魂,那么就算差不多形成僵尸了。所以不管是已经成僵尸还是即将成僵尸的体,都只能销毁。不然,当它们不满足小身体里的厮杀,就会结合起来变成大厮杀,最后演变成刀枪不入的尸魁!你也看见了,尸魁的破坏力极大,每次想要收服都需要搏斗许久。” 听完,何尘雪想了想问道:“那如果让尸魁和尸魁相斗......” 白无常闻言急忙捂住她的嘴道:“嘘!你可别乱出主意了!我前面说那么多都是白说了吗?僵尸的出现是魂魄相斗的结果,那尸魁的出现就是僵尸相斗的结果,若是再让尸魁相斗,都不敢想象会出个什么玩意出来!何姑娘,安静的跟着殿下做事,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何尘雪看了一眼白鸣予,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在白无常收回手时,再次开口道:“可我还是觉得直接销毁太残忍了,一定还有其他的处理办法。” 白无常摊手道:“没办法,你以为我们想做这种残忍的事啊?” 何尘雪看着被黑无常堆在一起的人体,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形。 突然,她开口问道:“白兄弟,你们有试过将他们体内的魂魄抽出,然后进行分离,不说能完全救过来,但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白无常听到何尘雪对他的称呼愣了一下,才回答道:“试过的,但第一次试验就失败了。” 何尘雪问:“怎么说?” 白无常道:“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身体里魂魄的具体情况,所以刚开始还真的分离出几个来,但是遇上那种魂魄已经开始碎裂的人来说,我们抽出他的魂魄,反而会引起他强烈的攻击,最后反而激发了其他还未开始厮杀的魂魄!” 何尘雪道:“所以你们就放弃了?” 白无常反问道:“不然呢?” 何尘雪道:“我现在有个新想法,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白无常好奇道:“你先说,我再决定。” “行。”何尘雪道,“你们之前会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没人控制碎魂。但若是有人能控制碎魂了,那是不是就不会失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可以这样......这样......再这样......” 白无常听完,兴奋道:“这样真的行吗?” 突然拔高的声音终于惹来白鸣予的注意。他开口呵斥道:“白无常,你蹲何尘雪身旁去做什么?赶紧过来帮忙,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 “好好,属下马上来。”白无常嘴上这么应着,实际上却按何尘雪说的,走到剩下还未挪动的人体面前。在第一具身体旁蹲下,伸出手在额头处似虚空一抓! 还好!是正常的魂魄! 何尘雪紧紧跟在白无常身旁,示意他将多余的魂魄扔引魂路里,留下原身的魂魄塞回去! 然后来到第二个人体面前。 白无常深吸一口气,依然又是探手一抓,结果似抓了空一样。只见他脸色瞬间发青,竟是连手都忘记收回来了。 何尘雪见势不对,将早已准备好的树根手刷的一下扎入第二个人身体里。一股黑色的气息顺着树根传入她体内,于是她刚有所消化的肚子又有些撑了...... 唔......不知道待会儿吃多了会不会拉肚子?这么想着,竟真的觉得肚子开始不舒服起来。 不过好在人体里的碎魂不多,倒是让她很快吸食完,收回树根手。 此时,白无常宕机的大脑恢复运转。他转回头看向何尘雪,脸色在青白间不停的转换。 何尘雪对他做出“ok”手势,表示完美解决,没有发生意外。 得到确定的白无常狠狠地松了口气,紧张得双腿一阵发软。 他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走到第三具身体前。有了成功的例子,自然信心倍增,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抓了下去。 非常好,这具身体里也是正常的魂魄。 他依照葫芦画瓢,将魂魄分离,多的扔引魂路,原身的魂魄按回去。 就这样,陆陆续续差不多解决了十个人左右,何尘雪觉得肚子有些吃不消了。 她拉住兴奋得跟打了鸡血的白无常,说道:“我不行了,太撑了,让我稍稍休息一下。” 于是白无常一回头,见着个挺着大肚子的何尘雪吓得啊了一声道:“你怎么了?这么快就怀孕了吗?” 何尘雪一巴掌挥过去道:“想什么呢?我这是吸食的魂魄太多,有些消化不了了!何况,我一个黄花闺女,怎么可能怀孕!” 白无常疑惑道:“可是,我之前听到你和殿下发出那么大的声音......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白鸣予在白无常身后冷声问道。 他是被白无常发出啊的声音引过来的,之后就听见一段让他想砍人的话。尤其是再一看到坐在地上真的挺着个大肚子何尘雪,怒火几乎达到了顶点。 当然,有种怒火叫越生气越平静,所以白无常和何尘雪只感觉白鸣予全身散发出迫人的气息,像是随时要扑过来吃了他们一样! 何尘雪咳嗽一声道:“那什么,童言无忌,你就当白兄弟他放了个屁,别生气哈。” 音落。 白鸣予表情似有裂开的症状。 白无常则一脸怪异的表情。 何尘雪眨了眨眼:她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都看着她? 另一边成为背景板的黑无常喊道:“殿下,属下搬得差不多了。不过这边有几具不是尸体的尸体,还有几具尸体已经被破坏,要一起搬过去吗?” 第39章 僵尸 几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黑无常说的正是被何尘雪和白无常处理过的几个人。 白鸣予回应道:“不用管,全都搬过去。” 白无常闻言奔过去阻止道:“不要搬!那几个不是尸体的尸......呸!除了被破坏的,其他人都还活着!不要搬!” 白鸣予听了脸色一黑道:“白无常,你什么时候开始反抗我的命令了?” 白无常解释道:“不是的殿下!我们找到解决方法了,可以不用全部都毁去了!您看他们不是都好好的了吗?” 白鸣予道:“你真当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在做什么不成?不说你刚扔进引魂路里的魂魄都带着煞气,就何尘雪那身体,你觉得她还能吸收多少碎魂?” 一旁的黑无常听了,惊道:“什么?你将带有煞气的魂魄扔进引魂路了?白,你怎么这么糊涂!” 说着,叹了口气打开引魂路去替白无常擦屁股去了。 白无常无措道:“对不起,我刚太紧张太兴奋了,一时忘记了。” 白鸣予冷声道:“处理完这里之后,自己回冥界去领罚。” “是......”白无常小声应了句,便站在一旁不敢再动了。 何尘雪扬眉暗道:啧,估计这个白鸣予应该是最接近冥帝性格的人吧?连处罚人的方式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莫名地对一直看不清外貌的冥帝,在脑中有了个大概的雏形。 白鸣予嗤笑一声道:“何尘雪,你看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何尘雪则撑着身子,尽量让自己坐得舒坦些,道:“反正不管我怎么做你都对我有意见,那我做什么样的表情又有什么关系?” 白鸣予微怒道:“何尘雪!” 何尘雪笑眯眯道:“嗯,我在。”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白鸣予似再也看不下去了,干脆转身去处理那些尸体了。 何尘雪见状,喊住他道:“白鸣予,可以告诉我,这些人还需要多久才会转化为僵尸吗?” 白鸣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问道:“怎么,你还想继续下去不成?” “为什么不可以?”何尘雪起身质问道:“若是没有我的出现,他们毁了也就毁了!可现在他们明明还有活下去的几率,为什么你要私自地替他们做决定?你有问过他们的意见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做给谁看?我吗?黑白无常吗?还是你自己?嘁!” 白鸣予刷的回过身,微眯着眼对何尘雪道:“用你的话还给你!你的大义凛然又是做给谁看?他们有几率活下去又怎样?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他们不过渺小的一小部分!我没空慢慢陪你在这里耗!你也不要做多余的事!看着烦!” 话落,已到了黑无常帮忙堆积的尸山前,挥手就是蓝色的火焰瞬间将尸体点燃。 隐约间,有惨烈的哭叫声从火里传了出来! 听得何尘雪心脏一抽,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她使劲咬了一下唇,看着面前还有部分未堆积起来的人体,然后心一横,起身左手摸出引魂符,右手化作树根,对着其中一人的额头拍下去! 行!既然谁也说不服谁,那就看是他毁得快还是她救得快! “何姑娘!”一直减少存在感的白无常终是出了声。 白鸣予闻声猛地回过头,就见何尘雪一手引魂符,一手树根的开始一个人救起那些人来! 他闪现到何尘雪身旁,抓起被她吸食了一半的尸体扔向火堆,然后再次以灵气绳捆住她道:“何尘雪!都给你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 何尘雪睁着蓄满泪水的眼看向白鸣予道:“那又怎么样?我又没答应你!既然你选择焚尸,那我选择救人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白鸣予差点被气笑。 他指着何尘雪涨得吓人的肚子道:“看见了没?你若是再继续下去,别说你救人了,恐怕自身都难保!你有这一特殊的本领我没什么意见,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然后去救更多的人,而不是为了这十多个人拼去自己的性命!” 何尘雪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地上一具具也许还能存活的人,摇摇欲坠地眼泪终于滑落脸颊。 她向白鸣予走近几步道:“白鸣予,这么多人命背负在身上不觉得愧疚吗?” 白鸣予瞳孔一缩,下意识退后一步。 何尘雪继续道:“我曾背负一条生命就难过到现在,为什么你能做到这么铁石心肠?是不是因你是冥帝的分身,没有所谓的心脏才感受不到何为愧疚?” 白鸣予又是退后一步,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 何尘雪哀伤一笑道:“可笑的是,我竟然被你一句‘去救更多的人’说服了。哈哈,也许是我潜意识里还是怕死的呢?” 白鸣予转身,僵硬着语气道:“你能想通就好。”然后继续回到火堆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无常悄然走过来,对何尘雪道:“何姑娘,你刚才那些话过于诛心了。其实殿下他......唉......” 还是不说了,事关男人的尊严,有些事还是让当事人慢慢去了解吧。 何尘雪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白无常的话。 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对不远处的白鸣予道:“松开我,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了。” 白鸣予没应声,不过她身上的灵气绳倒是消失了。 她将树根手恢复正常,引魂符也放回怀中,然后转身往偏僻处走去。 白无常见了,问道:“何姑娘,你去哪里?” 何尘雪嗓音沙哑道:“我肚子不舒服,想去方便,你不要跟过来。” “哦......”好尴尬,差点就跟过去了。 这时,白鸣予扔过来一个袋子道:“带上这个,装起来。” 何尘雪反射性接住,却在听见白鸣予的话时,差点没绷住做出丢脸的事来。 她怀疑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幻听到白鸣予让她那什么东西装起来? 没想到,白鸣予又补充道:“你身体被装了那么多碎魂,若是真要......方便,可能与想象中不太一样......总之,为防万一,装起来。” 第40章 僵尸 何尘雪:“......”这将是个有味道的袋子,以后再看见这种袋子都不能直视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种像麻布编织的袋子,到底装不装得住? 事实上......它真装住了! 而且装住的是一团黑色的,像水银般的液体? 好吧,还是白鸣予有先见之明,这什么出来的玩意果然与想象中不同。 何尘雪假装淡定地将袋子封上,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走回去。 不要问为什么,看官们心里明白就行。 何尘雪回去的时候,果断还是被白无常嫌弃了。 他捂住鼻子道:“何姑娘,你都吃了些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臭?” 何尘雪端着淡定道:“长这么大我就吃过一碗面,还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你觉得我吃了什么?” 白无常悄悄地挪远几步......再几步......又几步......最后几步...... 好!差不多了! 何尘雪斜视了一眼离她差不多有100米远的白无常,没说话。 不过离远点也好,她反而觉得自在了。 何尘雪抬头望天,发现这里没昼夜交替,一直是暗沉沉的氛围。 不过也是,若到处都是尸魁和僵尸的话,这个世界应该完全被乌云包裹住了吧? 所以......“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问题脱口而出,却无人应答,白无常是隔得太远没听到,白鸣予是听到了没回答。 其实何尘雪此时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她希望得到回答,那么代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会太茫然,但她又不希望得到回答,因为知道得越多,责任就越大。 她前世太渺小太普通了,即便转世后,因某些原因走上了不一样的路,她也怕责任揽得过大,最后导致超出自己的能力,从而未帮上忙,反而害了别人。 就像在已知的范围内,她可以活得没心没肺,但在未知的区域里,会变得束手束脚。 只是细细想来,她在这里患得患失什么? 她又不是救世主,就算身负特殊能力,但她人就一个,怎么能救尽天下人? 如此想来,之前和白鸣予争吵那么多,就跟个闹别扭的矫情女一样,自以为自己有多么高大上,实际上她有什么资格批判人家的对错? 嗯......果然愤怒使人头脑不清醒,生气会让人容易犯错,恐惧会令人失去理智。 她好好地做个力所能及的小可爱不好吗? 何尘雪仰头闭上眼,恍惚间似觉得心口一松,有什么东西流淌到四肢百骸,舒坦到每个毛孔都忍不住想要尖叫。 与此同时,一直当树桩的白鸣予开始对她有所回应。 他说道:“何尘雪,引魂使的职责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但无论什么时候,做好职责以内的事即可,若是超出职责范围的事,千万莫做也千万莫想,不然到最后不过是害人害己......” 何尘雪暗道,引魂使的职责不就是抓执念之魂吗?貌似她现在做的是抓僵尸和尸魁,不知道是不是超出职责范围? 白鸣予则继续说着,“你体质特殊,再加上特殊的能力,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多的责任等着你去抗。但,希望你莫忘初衷,坚持初心,这样也算对得起曾为你......” 大概是这一天消耗过大,何尘雪竟伴着白鸣予的说话声,靠着台阶睡着了。之后的话也没听全,只是睡着前脑中想的是,白鸣予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一觉醒来,天色果然依然是暗沉沉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放身旁的麻布袋也不见了。 白无常两眼放光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她坐起身,莫名其妙地问着白无常道:“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白无常嘿嘿一笑,道:“这边已经处理完了,我们要去下个地方了。不过此处还没醒过来的人需要照顾,殿下让我问你,你是跟着一起去还是留下来帮忙照顾那些人?若是跟着一起去的话,他好再安排人过来。对啦,悄悄告诉你哦,我们之前救的那几个人,殿下将他们留下来啦,就是需要单独照顾,以免发生意外。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何尘雪打了个呵欠道:“没什么感觉。另外,我选择留下帮忙照顾那些人。哦,你跟白鸣予说说,问他可不可将此处作为聚集点,之后你们救的人都送到这里来,全由我照顾,包括那些即将成为僵尸的人也一起送过来。只要我不吸食尸魁,只是一些僵尸里的碎魂话,对于我目前的身体是能接受的。当然,他若不放心,人数可由他控制!” 白无常点头,问道:“还有其他转述的话吗?” 何尘雪道:“没了。” 白无常道:“好的,那我走啦。至于殿下答不答应你的提议,我就不能保证了。” 何尘雪道:“没事,去吧,黑兄弟在叫你了。” 白无常跟上白鸣予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何尘雪不知道白鸣予是否会答应,但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她跟其他燃烧型的女主不一样。对于时时刻刻喜欢战斗在前方来说,她更喜欢待在像后勤一样的地方。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怕一生气,又做些违逆白鸣予的事,然后事后来后悔。 反正都是救人,前方和后方有什么区别?至于说她贪生怕死和逃避责任......怎么说呢?你会因吃了先出锅的鸡腿,而觉得后出锅的鸡腿有什么不同吗? 何尘雪在登仙门派里收拾出一栋还算完整的楼阁来,然后将还处于昏睡状态的人搬了进去。期间,还外出砍了几棵树木回来,将漏雨的房顶重新修补了一下,这样就算出现下雨了,也不会出现楼阁内到处都湿哒哒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逐渐醒过来。大概是因昏迷前受刺激过大,醒过来的人总是极其胆小,只要她稍微有点动作,就会如受惊的兔子,恨不得找个无人看见的地方躲起来。 何尘雪倒无所谓他们的态度,反正只要人好好的,受伤的身体和心灵都会慢慢愈合,即便是不能恢复如初。 第41章 中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何尘雪要放弃白鸣予不接受她提议的时候,终于有人送人过来了。 送人过来的人除了白无常,还多出个陌生人来,听说也是引魂使,叫白冉,算是白无常带的徒弟。 何尘雪对白冉点头问好,然后就去忙着看那些送过来的人了。 白无常问,“需要我留下白冉帮忙吗?” 何尘雪摇头道:“不用,我一个人没问题,倒是你们那里应该更需要人吧?” 白无常道:“是啊,可缺人了,就连白冉都是不得已抽调过来的,估计在这边也帮不了多久。说不定后期实在没办法了,会让其他引魂使轮流着过来帮忙。” 何尘雪哦了一声,表示了解了。 白无常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何尘雪一个人确实没问题,便带着白冉离开了。 之后,送人过来的都只有白冉一人。而白冉似乎也是个不话多的人,每次都是将人送到就离开。 何尘雪忙着救人,倒也没强制找人家尬聊几句。 后来,有情绪先一步缓过来的人帮忙,何尘雪则救得更放开手脚了。 因为,她不在需要一个人将事情从头到尾的做完。比如说将只剩下空壳的尸体拿去焚烧,比如说将活下来的人搬去楼阁内安置好,这些事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做好。 甚至越来越多醒过来的人,他们会自发的去安排一些琐碎的事,让何尘雪完全无后顾之忧的去救人。 这一天,何尘雪救完最新一批的最后一个人,迎来了一个从冥界来的使者。 他自称是转轮王殿中的阮幻,代表转轮王邀请她去冥界参加中元节净化仪式。 何尘雪一脸懵逼的听完他说的话,然后问道:“我若离开这里,那之后再送过来的那些人怎么办?” 阮幻道:“中元节本跟冥界无关,但它还有另一个名叫鬼节,所以这一天所有的引魂使都会停止抓捕任务,除非实在是脱不开身,否则所有的引魂使都得参加净化仪式。” 何尘雪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现在就要跟你走吗?” 阮幻道:“是的。” 何尘雪想了想,询问道:“可以让我去跟他们交代一句再跟你走吗?” 阮幻点头:“可以。” 何尘雪得到同意,转身去楼阁找到这段时间一直主事的人,对他说道:“我要离开大概一天的时间,也有可能不止。最近送过来的人已全部救完,你帮忙将善后事宜处理好。嗯......其他的也没什么可说的,我走了。” 主事人听了,忙喊道:“姑娘,你还会回来吗?” 何尘雪道:“大概也许会回来,也许不回来,也许回来后不再回这里。总之你领导能力不错,好好带领这些幸存下来的人生活,我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里就能恢复欣欣向荣的景象。不用送,再见。” 言罢,不再管身后之人,随阮幻去了冥界。 与想象中不同,冥界拥有极为广阔的空间。这里除了亡魂需走的黄泉路,忘川河等,还有类似于冥界的行政中心,也就是冥殿、十大阎王殿、黑白无常楼以及大大小小鬼差所住的房屋等等。 何尘雪听着阮幻解说,看着忘川河旁的房屋道:“那是普通魂魄住的房子?” 阮幻顺着视线看过去道:“是。但他们不能久住的,到了投胎时间就得离开。” 何尘雪好奇道:“为什么?” 阮幻问,“听过人口膨胀吗?” 何尘雪:“没......”倒是知道通货膨胀。 不过经这一提醒,倒是明白了这规定。假如来这里的魂魄不想投胎,都想住这里,那即便是冥界再大也会挤炸吧? 两人走了一会儿,在经过奈何桥时,一个熟悉的嗓音引起了何尘雪的注意。 她指了指那边说话的地方,对阮幻道:“我可以去那边看看吗?我好像看见认识的引魂使了。” 阮幻顺着所指看了一眼道:“我在这里等你,请姑娘快去快回。” 何尘雪道了声谢,走向背对着她的黑衣姑娘。 黑铃铛哈哈笑道:“许雷,你不是凶得很吗?怎么现在怂成这样?还躲鬼差身后?你倒是出来再凶个我看看?哈哈哈......” 许雷不吭声,只是胆怯地往鬼差身后躲了躲。 他身前的鬼差无奈地对黑铃铛道:“引魂使大人,您就别再吓他了。他被送下来的时候,身上还有缚魂阵没解,我们又解不开,更不可能去找其他大人来解,所以他生生僵硬着姿势保持了半个月之久,直到缚魂阵的灵力耗尽才得以自由。那半个月别说他本人了,连我们都看着累。” 黑铃铛听完双眼睁大,然后引以为傲的说道:“那是,也不看是谁画的缚魂阵。缚得好!像他这种人渣只是保持了半个月了僵硬姿势,已经算便宜他了!” 鬼差附和道:“是是是,大人您说得对。那可以让他上奈何桥了吗?后面还排着好多亡魂。” 黑铃铛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遂摆手道:“去吧去吧,别因他一人而耽误了所有人。” 鬼差得了同意,立马就把许雷往前奈何桥上一推,停止的队伍便又慢慢向前挪动起来。 此时,何尘雪已走到黑铃铛身旁。 黑铃铛一转身,就与她对视上。 两人都是一愣。 然后何尘雪先一步回神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叮铃叮铃的铃铛?” 黑铃铛闻言,微黑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开口道:“刚才的话你都听见啦?” 何尘雪点头,“嗯,差多吧。” 闻言,黑铃铛有些不自在道:“我没想冒认你的功劳,就突然看见差点让我失败的许雷,一时激动就跟他说上几句,谁知他给我的反应太奇怪了,然后我就控制不住多说了几句......” 何尘雪笑道:“没事,我没多想。就是许久没见你,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黑铃铛微微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对了,你也应该是来参加中元净化仪式的吧?” “嗯。”何尘雪道,“那边那个阮幻带我来的,不然我并不知道有什么中元净化仪式。” 第42章 中元 黑铃铛吃惊道:“阮幻?是转轮王手下第一近臣阮幻吗?” 何尘雪道:“不知道,不过他确实自称是代替转轮王来邀请我的。” 黑铃铛道:“厉害我的姐!竟然还是代替转轮王邀请你?不过想到你的身份,好像又觉得挺正常的。”顿了一下又道:“啊!反正都碰上我了,不如由我这个东道主带你领略一下冥界风光吧!” 说着,拉着何尘雪一起走到阮幻面前,道:“阮大人,可以将小雪借给我吗?我带她在冥界玩一会儿。” 阮幻闻言向何尘雪投去询问的视线。 何尘雪问道:“不可以吗?” 阮幻沉默了一下,道:“可以,但最多玩一个时辰就必须前往转轮殿。” 黑铃铛高呼一声道:“没问题的大人,我会准时将小雪送去转轮殿,您就放心吧!” 阮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黑铃铛道:“走吧!我带你去几个好玩的地方!” 何尘雪跟着黑铃铛小跑起来。她们穿过一大片彼岸花,来到一处名为忘忧阁的地方。 据黑铃铛所说,忘忧阁其实就是熬制孟婆汤的地方,这里常年烟雾弥漫,温度偏高,属于冥界最热的地方,但也是众人最喜欢来的地方。 何尘雪不解。 黑铃铛解释道:“因为待在这里,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和忧愁!你说让人喜不喜欢?” “这么一说还真有。”何尘雪闻着鼻尖淡淡地香味,确实感觉到全身一阵通畅,与她每次心境提升时的感觉有些相似。 但明显这里气息更平稳一些。仿佛只要站在这里,不管是曾经经历过的酸甜苦辣,还是愉悦往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黑铃铛原地转圈,满脸的知足和享受。 何尘雪掩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莫名地觉得一些想睡觉。 黑铃铛见了,一巴掌拍在她肩上道:“小雪!别睡着啦,只有一个时辰,可别浪费在睡觉上!” “啊?”何尘雪迷迷糊糊地看向黑铃铛道,“可我真的好困。” 黑铃铛叹口气道:“好吧,那我们换个地方吧,等下次有机会你再到这里睡一觉。” 右手一暖,何尘雪再次被黑铃铛拉着出了忘忧阁,前往下一个地方。 一路上,黑铃铛都不停的给她介绍这是哪里,那是曾发生过什么,就差没把地上的泥土翻过来说上一遍。 何尘雪也在离开忘忧阁没多久,瞌睡逐渐散去。 其实听黑铃铛介绍也挺有意思的,往往不过平凡的一件事,被她渲染的情绪和调皮的语气一说,就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何尘雪表示实名制羡慕黑铃铛的性格。 又经过了几个地方,黑铃铛带她来一处开阔的祭坛来。 只见她神秘兮兮的说道:“你别看这里像个祭坛,一会儿净化仪式会在这里举行。看到中间圆圆的,刻满阵法的地方了吗?那里待会儿会放上许多棺椁,棺椁里装的都是从各地抓回来的僵尸和尸魁!僵尸和尸魁你知道吧?他们......” 何尘雪默默地在心里想道:她不但知道,还帮着抓过一只尸魁,处理了许多僵尸。 黑铃铛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道:“时间差不多了。小雪,我送你去转轮殿吧。” 何尘雪点头道:“好,麻烦你了。” 黑铃铛摆摆手道:“哎呀,别客气,好歹我们都这么熟了。对啦,之前给你的召唤符还在吧?” 何尘雪道:“在。” 黑铃铛道:“在怎么不召唤我?害我期待了好久!” 何尘雪道:“抱歉,我去了一个糟糕的地方做任务,一直在忙,所以就......” 黑铃铛道:“好吧,原谅你了,不过有机会你一定要让我去你那里玩玩!” 何尘雪微笑道:“好,一定。” 黑铃铛停下脚步道:“转轮殿到啦,我只能送你到殿外,你自己进去吧。” 何尘雪点头:“嗯,谢谢。” 黑铃铛说了句不用谢,便转身离开了。 何尘雪站原地整理了一下心情,才转身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转轮大殿。 大殿上,坐着个络腮胡的男人,跟我们平时寺庙里见的阎王爷很像,只是身上衣服的颜色是深蓝色。 又见旁边的阮幻对她点头示意,她拱手行礼道:“引魂使何尘雪,见过转轮王。” 转轮王咳嗽一声,压制住喜悦道:“不用多礼,上前来让本王看看。” “是。”然后何尘雪移动不到两步,就又听见他说,“算了,还是本王下来吧!” 阮幻见了,不认同的喊了声,“王!” 转轮王不在乎道:“没事没事,等了这么多年,本王高兴。” 从王座上下来,他走到何尘雪身前,围着转了一圈道:“嗯,不错,一身功力深厚,灵气纯净,再养个几年,就差不多可以独当一面了。” 何尘雪不动声色地看了转轮王一眼,总觉得他在说:不错不错,一身膘肥肉厚,再养个几年,可以宰来吃了。 “不知转轮王让我来此有什么事?”何尘雪问道。 “啊。”转轮王似这才想起正事,说道,“本王想问问小姑娘跟了殿下这么久,是否能灵活运用净化力了?” 何尘雪茫然道:“什么净化力?是说我吸食碎魂这件事吗?我这段时间就只干了这一件事。” 转轮王听完不可思议道:“这......这怎么成了吸食碎魂了?” 阮幻在一旁提醒道:“那一界的殿下向来做事不管过程,只要结果。想来是看何姑娘吸食了碎魂没什么事,就没有教她正确使用净化力。” 何尘雪虽听得半懂不懂,倒是挺认同阮幻对白鸣予的评价。 转轮王背着双手来回地走动了一会儿,才问道:“小姑娘,那你吸食......不,是被你吸收的碎魂呢?除了最开始拿回来一袋,后面的不会都扔了吧?” 最开始拿回来一袋? 不是吧!原来突然消失的麻袋被冥界回收回来了?! 何尘雪脸色怪异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没扔,一直在身体里。” 第43章 中元 “什么?!”转轮王紧张道,“哎哟,小姑娘也,你怎么能把碎魂一直装身体里呢?赶紧凝出来!快!” 何尘雪道:“怎么凝......呃,我是说,上次是白鸣予帮我凝出来的,他也没告诉我怎么凝,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好意思了白鸣予,不能让他们知道之前是怎么弄出来,所以只能拿你做挡箭牌啦。 转轮王道:“哦哦,原来如此。这个简单,本王教你!就像你修炼一样,将体内游走的魂魄凝聚到某一处,再用灵力包裹住,形成一颗珠子从嘴里吐出来就行了。” 何尘雪面色一青,问道:“可以换种方式吗?或者说可以在体外凝聚吗?” “呃......”转轮王迟疑了一下道:“理论上也可以......要不你试试?” 何尘雪想了想,先内视一下体内的情况,再将与灵气混杂在一起的黑色物质抽离出来,慢慢地在掌心凝成一点,然后越抽越多,越聚越大,待觉得体内抽离干净了,才以灵气包裹住掌心的魂魄,交给转轮王道:“好了,全部在这里了。” 转轮王看着掌心里不过台球大小的灵魂珠,疑惑道:“就这么点?” 何尘雪道:“嗯,我压缩了,不然我怕你不好拿。” 转轮王:“......”感觉被嫌弃了是怎么回事? 何尘雪:“??”她说错了什么吗? 转轮王说道:“本王得将这些魂魄放置轮回池养着,小姑娘你先等等。” 然后,看似笨拙的身体很快消失在侧门处。 何尘雪转头,视线无意中与阮幻撞上,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后又各自移开。 奇怪,她心虚什么?这次可是正常从身体里凝出来的呢! 片刻后,转轮王回来。 他笑呵呵道:“走吧,仪式快开始了,我们去祭坛。” 阮幻咳嗽一声,小声提醒道:“王,您是不是还有事没跟何姑娘说完?” 转轮王道:“我还有什么事没说?哦......对!小姑娘,本王有件重要的事需要拜托你,你可愿答应?” 何尘雪扬眉道:“什么事?” “咳、”转轮王铺垫道,“你应该知道僵尸和尸魁都送到冥界来了吧?” “嗯,然后呢?” “它们一直存放在冥界,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所以我们需要净化它们。” 何尘雪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其中的潜台词,问道:“你想让我去净化它们?” 转轮王道:“是的,但不用全部净化。毕竟以你现在的身体还负担不起,我们只需你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净化一部分就行。” 何尘雪想了想,觉得要求并不过分,遂应道:“好,我答应。” 转轮王高兴道:“太好了!走走走,我们赶紧去祭坛。” 何尘雪看着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的转轮王,脚步放慢几分,待与阮幻齐肩了,才开口道:“阮幻,转轮王一直都是这副老小孩的模样吗?” 阮幻道:“不是,只是等得太久,王他有些不能自已而已。” 何尘雪疑惑道:“等太久?” “嗯。”阮幻解释道:“你的出现,不但让王高兴,对于整个冥界来说也是一大喜事。” 何尘雪问,“怎么就确定是我?” 阮幻道:“一开始当然不确定。若不是你这次跟着殿下处理那些僵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 所以是她自己无意中暴露的?“那之前是谁在净化?” 阮幻道:“当然是......” 话未完,被转轮王打断道:“小姑娘,你怎么走着走着落后了?快过来,我们到了!” 何尘雪抬头望去,果然又回到黑铃铛之前带她来过的地方。 阮幻道:“何姑娘你过去吧,我不能进入祭坛。” 何尘雪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此时,祭坛前已站了十多个人。他们听到转轮王的喊声,都集体回过头来。 何尘雪迎来众多打量探寻的目光,顿时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好在轮回王上前帮忙介绍,渐渐分散了些尴尬。 转轮王依次从他身旁介绍道,“这是一殿的秦广王。” 何尘雪道:“秦广王好。” 转轮王指着下一个道:“二殿的楚江王。” 何尘雪又道:“楚江王好。” 转轮王继续道:“三殿的宋帝王。” 何尘雪道:“宋帝王好。” 转轮王:“四殿的五官王......” 一番问候下来,何尘雪竟觉得每位阎王长得各具特色。 比如说,一二三殿的阎王身上虽都有股帝王之气,不过细看,他们外貌气质还是各有不同。而四殿五官王长得最好看,五殿阎罗王看起来最凶,六殿卞城王脾气看起来最温和,七殿泰山王如他名字般很壮实魁梧,八殿都市王一看就是常年钻营商业,九殿平等王则长得跟路人甲一般。当然还有十殿转轮王,他虽然外貌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慈祥老爷爷的气息。 突然,一道略耳熟的声音传来,道:“诸君列阵,准备净化。” 众人闻言散开,何尘雪也顺利的看到说话之人。 何尘雪:“......”冥王竟还有个看起来这么病弱的分身吗?瞧瞧这病美人的气质,让人分分钟想扑倒蹂躏啊! 某‘病美人’扫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去了。 哟,这眼神飒得,跟个什么牛逼大人物一样。 走在最后的转轮王本是想跟何尘雪再交代几句,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于是停顿了一下,便站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被何尘雪误以为又一分身的冥帝,站在祭坛前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手掌一个回旋,就见那些早已备好的棺椁里飞出缕缕黑气,最后汇聚于他掌心形成个球体。 与何尘雪粗暴的净化手法相比,冥帝的净化效果不但气势恢宏,且还有种独掌天下的既视感。 何尘雪暗自嘀咕道:怎么办?这个白鸣予简直就是她的菜!静时病弱到想扑上去,动时气势全开只想臣服在他脚下做舔狗! 这反差萌实在是令人......噫!稳住!美人面前还是不要过于失态了。 冥帝感觉到身后过于炙热的视线,不悦地皱起眉头。 第44章 中元 离得最近的秦广王察觉到冥帝的分神,下意识转眸看向何尘雪处。只见某绿色姑娘正用垂涎的表情,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冥帝。 嗯......虽然凡是见过冥帝的人都会因他外貌失神,但姑娘你好歹收敛一下夸张的表情成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咳咳......”突来的咳嗽声拉回秦广王的注意力。他忙抬起手准备替冥帝续力,却被冥帝打手势阻止道,“不用,换她来。” 说着,已开始收功。 秦广王双目微睁,讶异地看冥帝不悦的神情...... 不是吧? 冥帝他老人家生气了? 生谁的气? 那花痴姑娘吗? 所以......冥帝只是因被人看着而生气?! 但以前也有人看啊? 秦广王懵,其他几位阎王更懵。 冥帝收功之后,右手托着魂珠向何尘雪走来道:“去,净化。” 然后与她错身而过。 那沁入骨子里的冷漠,瞬间令何尘雪回过神来打了个冷颤。 她忍住想搓双臂的动作,走向冥帝所站的位置,却没想到撞上一个透明的东西,被反弹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撞上什么玩意了吗? 何尘雪疑惑起身,伸出双手试探着摸了摸刚刚撞上的位置,果然摸到一面冰冷的硬物,然后顺着这墙面分开向左右两边摸去,结果没摸多远就没了。 目测了一下双手的距离:嗯......怎么觉得这宽度刚好和病美人的体宽差不多? 自己站过的地方就不允许别人站?还能再霸道些吗? 好吧,这幼稚的行为......她服了。 何尘雪转身从旁边走了过去,然后飞身而起,脚下悬空立于祭坛之上。只见她下半身化为无数根树根,咻咻的穿透棺盖,穿过尸体,扎入地底。 没错,她打算以曾经修炼的方式净化这些碎魂,减去单独凝聚魂魄这一步骤。 简单来说,就是脚下吸魂,双手聚魂。 于是,十位阎王还未“冥帝就这样走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又被何尘雪弄出的响动惊得回了神。 此时,众人的心声都一样:好好的一个姑娘,竟用最清秀的面孔,做着最粗暴的事。 唉,今年的中元真是意外连连啊。大概他们把上千年都未体验过的吃惊,在今日一次体验个完。 而放完魂珠回来的冥帝,看到的一幕则是,祭坛被一团树根扎了根,十位阎王失了冷静面面相觑。 “尔等在做甚?”冥帝瞬移到祭坛前问道。 十位阎王视线交流了一下,由秦广王开口道:“冥帝,镇魂阵被毁,我们担心何姑娘有可能压制不住,正讨论着是否提前出手帮忙压制。” 冥帝抬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何尘雪,冷漠道:“无需,让她自己想办法,尔等控制碎魂不跑出祭坛即可。” “可是......” “不吃教训不长智,净化完让她把镇魂阵修好。” “啊......” 阎王们看着冥帝远去的背影,一时间都失了言语。 当然,阎王和冥帝说了什么,何尘雪并不知道。 她此时身体正承受着碎魂快速冲刷她筋脉的痛苦,尤其她还感受到有碎魂不受控制想要逃离的情况。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这里的碎魂会跑? 算了,现在不是分心碎魂跑不跑的问题,而是她该怎么将散乱的碎魂收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碎魂虽到处分散着,但并没有跑出祭坛范围。 看起来似乎被阎王们竖起的法力墙给围住了? 既然如此,那她便放开手脚,加大凝聚力,让散乱的碎魂不经过她身体,直接进入她凝好的魂珠内! 想着,何尘雪将放在身体前面的手,慢慢向上举过头,然后双眼闭上,释放出全身灵力,再带动灵力裹挟着碎魂飞向魂珠! “!”众阎王一惊,跟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 原来冥帝他老人家早就知道小姑娘能处理啊!那他们之前担心个什么鬼? 于是,众阎王放心乐意的竖好法力墙,任何尘雪随意在法力墙里造。 半个时辰后,何尘雪将魂珠交给转轮王,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便被突来的一句话砸得措手不及。 她问:“您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转轮王道:“冥帝让你把被毁的镇魂阵修好。” 何尘雪指着祭坛上的阵法不可置信道:“您确定说的是这个阵法?” 转轮王肯定道:“是的,冥帝指定让你修,说是谁破坏的谁承担。” 何尘雪:“!!!”特么,谁能让时间倒退,她一定会控制好力道,不让树根扎穿到地上! 转轮王拍拍何尘雪的肩膀道:“小姑娘,本王看好你!本王得先去将魂珠安放好。” 何尘雪双腿一软,生无可恋地跪坐在地上,暗道:不,我不需要您看好,我现在需要灵力填满空荡的身体。 不然......她拿什么去修阵法?啊?!!! 转轮王离开后,剩下的九位阎王也陆续离去。只不过,他们每个人离去前,都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意在无声的鼓励。 问题是,她真不需要这种无意义的鼓励。 泪奔...... 哀悼间,身后响起许多脚步声和议论声。 “哇!这次净化仪式这么激烈吗?” “何止是激烈,明明是惨烈好吗?” “啧啧啧,祭坛地面全被破坏了,还修得好吗?” “我感觉修不好了,可惜冥帝画的镇魂阵。” “咦?那边地上坐着个人?” “谁啊?跑得这么快,是被现场境况吓傻了吗?” “有可能,毕竟这人看起来挺面生的。” “不是,你们不觉得她和冥帝公告里形容的那个人很像吗?”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众人正围着何尘雪指指点点的,一个火辣姑娘从人群里挤出来,然后惊道:“小雪!真的是你!你坐地上干啥?” 听到黑铃铛熟悉的声音,何尘雪从神游太虚里回过神道:“铃铛,怎么办?冥帝让我把这里修好,可我身体都被掏空了,还怎么修?” 围观的人里有人听完何尘雪的话,忍不住说道:“什么让你修,冥帝是你那么容易见的吗?我看是来得太早,被惩罚了吧?” 第45章 中元 黑铃铛听了,回头瞪了那人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都是来善后的,有什么好先来后到的!” 那人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说话酸味太重,遂冷哼一声转身去祭坛搬尸体去了。 其他人虽没说什么,但多多少少对何尘雪一个人先来有意见。不过这点意见在看见被破坏得差不多的祭坛时,又瞬间平衡了。 先来又怎样?结果还不是得干最难的事! 众人散去,黑铃铛回过头看向何尘雪道:“到底怎么回事?冥帝怎么会让你修祭坛?我可不信是为了惩罚。” 何尘雪暗道:还真是被惩罚了,只不过不是因提前来了这里,而是因这里本来就是被她破坏的。 但她不能说实话。不然以他们的惯性思维,会认为她在夸大其词,故意炫耀。毕竟从他们言论间来看,他们并不知道她是过来帮着净化的。 想了想,何尘雪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转轮王将话转给我的。” “这......还真没办法了。”黑铃铛说着松了口气,也不知是知道不是冥帝亲口说的原因,还是替何尘雪紧张的原因。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黑铃铛道:“坐在这里想也无用,还是去祭坛将那些尸体搬去焚毁了再说吧。” 何尘雪摇头道:“我不想去,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也好,那我先去忙了。”黑铃铛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道:这么大个阵法,别说是她了,就算多来几个她也修不好,也难为小雪没有崩溃大哭,只是很失魂落魄的样子。 何尘雪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离开了祭坛。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想着自己明明只是来参加净化仪式,若不是因净化能力突然暴露,也应该跟黑铃铛他们一样,仪式完成,然后一无所知地搬着那些尸体。 但又一想,自己因吞噬冥帝分身,从而拥有净化能力的话,自然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像能者多劳一样,会的东西多,自然就比别人做得多。 唉,说起来,她得了冥帝两个分身外,好像也没有得到其他好处啊?反而还因此被各种抓住充壮丁,真是想想就心酸。 彼时,何尘雪并不知道,就是因吞噬了冥帝的分身,她修炼起来的时候更容易事半功倍,处理什么事的时候,也比别人更得心应手。 当然,后来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冥界的天空是灰白的,似乎从来到这里开始就没发生过什么变化。而且这里除了彼岸花拥有鲜艳的颜色,剩下的全只有黑白两色。 哦,对了,现在貌似还有她这个万花丛中一点绿。 心塞,为啥是绿色呢? 都说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她都满头绿了,也没见着生活过得去,甚至还经常穷得连符纸都买不起。 出神间,耳边响起一连串的咳嗽声。 “谁?”何尘雪盯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心中怨念频频。 难得寻到个清净处,就不能让她好好静静吗?虽然她所谓的静静就是胡思乱想一通。 彼岸花丛里半响都无人回应,反而听见继咳嗽声后,是一阵压抑的喘气声。 呃......该不是她撞破了别人的好事吧? 何尘雪脸蛋一红,思考是否赶紧离开,就又听见几声闷咳声。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往声源处走了过去。 只见一片彼岸花丛里,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男子躺在地上。他双眼紧闭,眉头高耸,鼻翼急促地扇动着,偶尔从紧闭的嘴里响起几声闷咳。 何尘雪瞪大眼暗道:卧槽!这不是之前那个病美人吗? 真不明白,身体本就不好还躺地上睡,不是病上加病吗? “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珍惜,活该一副是病秧子模样。”何尘雪低声嘀咕着,上前将躺在地上的人搬起来。 但搬起来后,又不知该往哪里放,她想了想又放下,取下腰间的乾坤袋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何尘雪惊喜道:“你运气不错,之前因木屋小,卧榻放不下,就搁置在里面了,真是便宜你了!”话落,卧榻已从乾坤袋里拿出来放好。 然后再次把白鸣予抱起来放在卧榻上。 “啧,好在我这人向来只记深仇大恨,不然就凭你今天故意整蛊我,就算不给你来一刀,也绝对会视而不见。” “不过冥帝分离出你这种身娇易推的病美人出来干嘛?难不成就为了让你净化碎魂?” “也不对啊,净化碎魂这种大事,不更应该是个身强力壮的人才对吗?” “算了,你睡得这么沉,问了也是白问。看在和冥帝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再找找看有没有被子吧?” 又是一阵倒腾,何尘雪竟意外从里面找出一件红色披风来。 “哼!都是崭新的,我都没用过,全便宜你了!” 气呼呼地将披风盖上,何尘雪收回手正要离开,手掌突然被拽住!然后一拉一扯,整个人就扑入一个僵硬的胸膛! 何尘雪痛呼道:“嗷!我的鼻子!” 没想罪魁祸首却嘟哝道:“好吵。” 音落,何尘雪只觉浑身一软,就再也使不上半分劲。 何尘雪:“......”靠!这人不但身体有病,脑子也有病吧? 她可以砍他吗?可以的吧?可以吧! 算了...... 就当满足之前的想扑倒人的想法得了...... 况且忙了这么久,她也有些累了。何尘雪秀气地打了呵欠,眼皮开合了几次后,便与身下之人一同陷入沉睡。 冥界景色暗沉,但有了何尘雪这一抹绿的加入,竟莫名多出几分朝气来。 彼岸花开,花叶永不相见。但它们同根同源,终将殊途同归。 亦如相拥而眠的两人,是否也如这彼岸花,是选择殊途,还是同归? 不知过了多久,冥帝被胸膛的沉重之物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然后逐渐清醒过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闷不吭声地将压在身上的人推落在地。 突来的失重感,令何尘雪瞬间惊醒过来,却依然无法动弹。 第46章 中元 冥帝起身问道:“尔为何在此处?” 何尘雪面无表情道:“你先将我身上的术法解了再说。” 冥帝一愣,将信将疑地抬起手指释放出解除术法。 何尘雪只觉全身的力气瞬间恢复,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小蛮腰道:“白鸣予,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分身!” 冥帝反驳道:“吾不是......” 何尘雪则根本不听,继续道:“你睡我的,盖我的,最后连我身体都不放过,是不是太过分了?” 冥帝迟疑道:“吾没有......” “不!你有!”何尘雪故作凶狠地打断道:“你以为学着冥帝说话就能让我放过你吗?休想!” 冥帝道:“吾......尔待如何?” 何尘雪没想到白鸣予松口得这么快,她盯着他苍白的脸,嘿嘿一笑道:“作为冥帝的分身,你应该知道冥帝的弱点吧?告诉我一个成不?” “不......” “嗯?” “换个条件。” “不行!我就要这个!” “......”冥帝转身,迈步...... “诶!好吧。”何尘雪妥协道,“换一个!换一个成吧?” 傲娇的男人真麻烦,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冥帝停下脚步,回身道:“说。” 何尘雪想了想,说道:“那你告诉我一个他的喜好,比如说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冥帝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道:“吾......他喜欢草木清气。要求已兑现,吾走了。” “诶?等等!”何尘雪追上去道,“我主要是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冥帝眉头一皱,道:“聒噪。”然后眨眼就不见了。 气得何尘雪一跺脚,吼道:“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下次绝对让你好看!” 哼!本想抓不住冥帝弱点,至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这样以后逮着机会让他情路坎坷点,省得次次见着她都一副欠他的模样! 何尘雪回到原处,将卧榻和披风收回乾坤袋,带着一身怒气离开了彼岸花花海。 祭坛处,黑铃铛来回走动着,远远看见何尘雪的身影,喊道:“小雪,你终于回来啦?” 何尘雪收回一身怒气,疑惑道:“铃铛?你怎么还在这里?” 黑铃铛道:“不是,我去找了你一趟没找到,才来这里等你的。怎么样?有想到怎么修补阵法了吗?” 何尘雪叹口气道:“说到这个就头疼。你也看到了,地面破坏太厉害,单是修补阵法是没用的。” 似想到了什么,她又问道:“铃铛,你有认识的泥瓦工吗?让他帮帮忙,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黑铃铛道:“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认识一个,不过就是有点难请。” 何尘雪道:“怎么个难请法?” 黑铃铛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疾行,来到鬼差们居住的地方,站在一间房屋前。 黑铃铛敲门道:“白土,白土你在吗?” 门内响起尖细的声音道:“谁啊?” 房门打开,一个长得猴尖下巴的男人睁着双吊角眼将她们打量一番,说道:“哟,两位大美女上门有何事?” 黑铃铛忍着对方无礼的打量,说道:“想请你做喜欢的事。” 白土问:“哪一种喜欢?” 黑铃铛道:“都有。” 白土道:“诚意呢?” 黑铃铛深吸一口气,右手幻化出一条鞭子,说道:“你出来。” 白土双眼一亮,赶紧从房里出来,背对着黑铃铛站好,道:“来!” 黑铃铛握着鞭子,转头对何尘雪道:“那个,你待会儿看见什么都淡定点,因为接下来的一幕可能会刷新你的认知。” 半响后,何尘雪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一幕,心中暗道:这是刷新认知吗?这是让她三观受到强烈撞击! 她曾看过三顾茅庐的典故,知道姜太公钓鱼的愿者上钩,也有狗血到用难得的宝贝请高人出山,但......就是没见过这么一言难尽的请人。 别问是怎样的一言难尽,说出来可能就不过审。 何尘雪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铃铛道:“等一下,你还是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虽然这请人的方式挺独特的,但毕竟是我要请人帮忙,哪有麻烦你的道理?” “唉......”黑铃铛解释道,“还不是因白土死因引起的!这不,谁要请他帮忙,就得先让他满意,否则即便是磕头求他也没用,所以我才说难请。” 何尘雪问:“听你这么说,目前将他请动的没几个了?” 黑铃铛点头道:“嗯,大概一只手就能数清。” 那边,白土催促道:“还继续不?不继续我就去忙我的了。” 何尘雪伸出手道:“给我吧,我来试试。” “也行。”黑铃铛将鞭子递给何尘雪道,“注意力度,不要用灵力,不然......” 好吧,看飞出去还是个人影,应该问题不大......吧? 何尘雪回过头道:“抱歉,我已经控制力度了,但没想还是......” 黑铃铛麻木脸道:“小雪,你是大力怪吗?” 何尘雪脸蛋微红道:“没有吧?我真没用多大力......你放心,灵力也没用。” 黑铃铛空荡荡的路面,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特别吃惊才对,但我这会儿心情非常的平静。小雪,你说我还能在你这里看到多少‘惊喜’?” 何尘雪尴尬道:“哈哈......我也不知道呢......” 黑铃铛道:“走,到门口坐着等,白土应该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回来。” 何尘雪道:“好。” 两人在门口坐下,一时无言。 大概两刻钟后,白土兴奋地奔回来,道:“走,去做另外一件我喜欢的事!” 何尘雪与黑铃铛对望一眼:看样子是成了。 路上,白土就跟迷弟一样围着何尘雪转。他满脸激动道:“姑娘,你以后就是我老大了!老大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就是请老大偶尔那什么......你懂的......所以,老大......” 何尘雪忍无可忍道:“停!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有些字都不忍直视了。只要你帮我把事办好,想要多少‘报酬’都行,行吧?” 第47章 中元 白土道:“行行行,老大说什么都行!” 黑铃铛噗嗤一笑道:“小雪,真难得看到你这么吃瘪的时候。” 何尘雪扶额道:“真搞不懂这种恶趣味是怎么衍生出来的?按正常来说,不是该恐惧或者恨死这种死亡原因吗?” 白土在一旁插话道:“话不能这么说。人生在世......啊,不对,是我还能有意识的活着,为什么要让自己被恨意包围?当然,我不是没恨过,就是觉得恨久了,最后恨得连自我都快没了,又为什么不能选择让自己逍遥自在的活着?” 何尘雪有些意外地看了白土一眼,道:“你倒是会自得其乐。” 白土自豪道:“那是。” 何尘雪:“......”不想和有怪癖的鬼说话。 没多久,几人到了祭坛。 何尘雪指着被破坏的地面道:“喏,帮我把那里全部修好,若是可以,最好是翻新一遍,能做到吗?” 白土远眺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可是可以,就是时间上比较久。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感觉破坏地面的人有些厉害啊!” 何尘雪转开眼道:“你别管什么地方,只管修好就成,反正‘报酬’少不了你。” 话落,白土又一次化身迷弟道:“好的老大,没问题的老大!如果我加快速度提前完成,你可以多给点‘报酬’吗?” 何尘雪神色僵了僵道:“修好了再说。” 然后,她就看见白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应用具,对着破烂地面挖挖凿凿、堆堆捡捡,干得是如火如荼、好不快活...... 最后到底有没有提前完工她是不知道,不过速度很快是真。 黑铃铛笑道:“为了多得‘报酬’,他也是够拼的。” 何尘雪道:“毕竟潜力这东西,激激总能出些意想不到的结果。对了,忘记问你,你一直跟我一起不会耽误你什么吧?” 黑铃铛道:“不会,冥界的时间流速极其缓慢,看似过去了很久,实际上不过片刻,所以不用担心我因你耽误什么。” 何尘雪道:“哦......那就好。” 黑铃铛道:“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不成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 何尘雪叹口气抬起手,让灵气聚于指尖,结果淡淡的白光闪耀几下就没了。 她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另一难题。” “啊......”黑铃铛道,“灵气没了?” 这时,忙完的白土正好回来,听到后说道:“我有灵气珠,老大你要吗?” 何尘雪没好气道:“你一颗灵气珠能有多少灵气?” 若是平时的镇魂阵也就罢了,但祭坛的镇魂阵庞大得吓人,就算在她身体灵气充盈的情况下,也不确定是否能坚持到画完。 白土说道:“你等等,我找出来你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在身上东摸一下西摸一下,最后停在腰间,伸手往里一掏,然后掏出一颗灵气珠来。 “看看,这颗够吗?” 何尘雪面无表情地看着,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谁知道从身体里掏出的东西会不会带点其他什么...... 旁边的黑铃铛解释道:“你不用多想,鬼魂实际上就是个凝聚体,没有人类的五脏六腑和肠肝肚腹。” “噢!”白土恍然大悟道,“放心吧,我身体很干净的,不信我可以掰开你看看!” 何尘雪阻止道:“不、不用,我信!我信!” 请不要继续残害人家幼小的心灵! “你信就好,不够我还有。”白土高兴地将灵气珠塞进她手里。 何尘雪握着温热的珠子,差点没忍住扔出去。 诶!好吧,还是先看看珠子里有多少灵气吧,反正也攥在手中了。 闭眼凝神,何尘雪透过珠子将内里的灵气引导出来,刚想一点点吸收进体内,结果只觉一股充沛的灵气轰的一下冲入筋脉,直激得她手臂青筋凸起,心跳加速! 我去!小看这珠子里的灵气了!还好她身体异于常人,否则还不直接给她来个爆体而亡? “咳、那什么......”何尘雪捏着被吸收完的珠子道,“你这灵气珠是哪里来的?里面的灵气浓度,有些超出我的意外。” 白土笑嘻嘻道:“以前帮忙修房被人强塞来的,我本来是不要的,不过后来发现珠子带在身上有提神的功能,就留下来了。” 何尘雪:“......”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宝物在有用人的眼中是宝物,在用不上的人手里就是废物。 黑铃铛羡慕道:“小雪你是幸运之神附体了吗?要什么来什么,羡慕死我了。” 何尘雪看向她道:“你不就是我的幸运女神吗?我现在能完成修补,全靠你的出现。” 黑铃铛脸颊微道:“哪有,不过刚好认识这么个人,说到底还是靠你自己请来的......咳,小雪你能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吗?都看得我不好意思了。” “哦?”何尘雪故意打趣道,“我看的是我的女神,你害羞什么?” “你......我......哎呀!”黑铃铛抬手推开何尘雪的脸道,“总之你不许再看,也不许这么说话,害我忍不住想,你要是个男的,我都想嫁了。” 何尘雪抓开黑铃铛的手,笑道:“我是女的又有什么关系?不是有句话叫真爱无界限,只要彼此相爱,没有过不了的坎。” 闻言,黑铃铛捧着脸跳脚道:“啊啊啊!不要说了!羞死人了......” 白土不甘被冷落道:“老大,你们要调情等会嘛,先将我的‘报酬’付了可好?” 何尘雪表情一僵,问道:“你还有灵气珠吗?我体内还差点灵气才满。” 白土道:“有的有的,只要付‘报酬’,你想要多少灵气珠都行!” 说话间,一连从腰间掏出三四颗捧给何尘雪。 而何尘雪已能完全忽视珠子是从哪里来的,不客气地接过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画好阵法就回来。” 于是,留在原地的两人干巴巴看着何尘雪往祭坛走去,又干巴巴地看着何尘雪将阵法画完走回来。 何尘雪将剩下的灵气珠递回去道:“没用完,还给你。” 第48章 书灵 白土摇头道:“不要了!都送给老大!” 何尘雪深吸一口气,将珠子塞进乾坤袋,然后从黑铃铛手中拿过鞭子,问道:“准备好了吗?” 白土激动道:“准备好了!”然后转过身子。 何尘雪单手捂脸,有种不忍直视的羞耻感。 若是可以,她真不想付这种‘报酬’,毕竟这种看似是对方的要求,实际上是错误的观念实在让她无法接受。 她发誓!以后如果再来冥界,一定会对这里的一切都会小心了再小心! 她问黑铃铛道:“铃铛啊......你说世上这么会有白土这样奇怪的人?我怎么想都怎么无法理解。” 黑铃铛微黑的脸扭曲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看到的这一幕,比当初才知道白土嗜好时,更令我不想相信。” 何尘雪木着脸道:“我也不想相信,毕竟我从未想过还能这样请人的,简直比将人打一顿,然后强迫人家来帮忙更不可思议。唉,宝宝思想不纯洁了,有强力去污丸吗?” 黑铃铛拍了拍她的肩道:“坚持住,应该快结束了。” 何尘雪扶额道:“别提醒我,你一提醒,我就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恶人中恶人,太有负罪感了。” 黑铃铛道:“好吧,那我们聊点其他的吧?” 何尘雪道:“行......” 与此同时,阮幻带着转轮王吩咐寻了过来。一是看看阵法修补完成没?二是阵法修好了就送何尘雪离开。 只是,当他快到祭坛的时候,看见何尘雪在做什么后,忙瞬移过去,一把扣住她手腕道:“何姑娘!只是让你修补阵法而已,你何至于迁怒于他人?” 何尘雪眨巴着眼,看着突然冲过来的阮幻,一时有些懵。 白土蠕动着身体,然后伸出一只手抓住阮幻的袍角,缓缓撑起上半身,道:“放开我老大......是我自己要求老大这么对我的......” 闻言,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阮幻皱眉道:“为什么?” 何尘雪则在看到对方容貌时,惊得手中鞭子一松,失声道:“卧槽!你谁啊?” 只有黑铃铛淡定道:“咳、阮大人,这是白土。” “白土?”阮幻疑惑的想了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黑铃铛再次肯定道:“没错,就是众所周知那个白土。” 阮幻松开何尘雪的手道:“哦,那没事了。” 何尘雪愣愣地看着白土道:“这真是白土?” 白土不好意思道:“老大你别怕,这才是我本来样貌。” 黑铃铛在一旁解释道:“如你所见,白土一旦得到满足就会恢复原貌。嗯......有点类似于滋润使人美丽,空虚令人衰老。” 何尘雪掩目道:“够了,我不想听你们把虐待弄得跟开车一样,我怕被举报!” 一想到对方是个受虐的变态,就觉得面前这个再好看的美男都没眼看! 阮幻去祭坛处看了一圈回来道:“阵法事了,何姑娘是想离开还是留下来再逛逛?” 何尘雪道:“走了走了,我要离开,我现在是宁愿回去面对僵尸,也比蹂躏我幼小的心灵好。” 阮幻道:“殿下说,你最近也累了,就不用去他那里了,不如我送姑娘回你管理界吧?” 何尘雪道:“成,都行,我们赶紧走吧。”又想起一旁的黑铃铛,转过头去道:“铃铛,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去我那里玩,我先回去了。” 黑铃铛点头道:“好,那下次见。” 音落,眼前已没了人影。 再看白土......不,还是别看他了。 至于掉地上的鞭子?不要了! 苍云大陆,死亡森林。 何尘雪回到木屋往床上一躺,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松懈。 连续高强度任务真累,真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现这种意外了,不然就算她身体强韧,心脏也会受不住啊! 所以拜托了,等她睡醒一觉,请一定要给个“真”简单的任务! 然而,何尘雪不知道的是,她睡着没多久,司南便自动浮现出来,将沉睡中的她吸了进去。 天很蓝,风很轻,淡淡的稻香萦绕在鼻尖,宛若置身于乡间田野一般。 但很快,这些香气散去,被一股浓郁的脚气味代替,直让人忍不住想吐...... 【救我......救我......救救我......】 何尘雪睁开眼,刷的一下坐了起来。 坐在电脑前的人听见响动,回头看了一眼道:“醒了?醒了就自己离开吧。” 何尘雪循声望去,发现不但自己睡的地方换了,说话之人她也不认识。 这是哪儿?乡村小瓦房?做梦吧! 她还是闭上眼再睡上一觉,说不定就回到自己的小木屋了。 拒绝相信自己又一次被动任务了! 说话之人见绿发女孩起身坐起又躺下,有些生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心将你捡回来,你是准备赖上我了不成?赶紧走,我可没多余的粮食养你。” 前句话刚落,跟着又道:“烦死了!就你们这些读者事多,我的小说我还不能做主了?我就烂尾了怎么样?谁让你们不支持正版偏偏跑去白嫖?老子是全职作家!都跑去白嫖,老子还要不要活了?呸!白嫖怪害老子不得不到乡下租个破房子,还咒老子孤终老,你们这么飘咋不上天呢?淦!” 回头见绿发女孩还在,直接怒道:“滚!再不走老子扔你出去!” 何尘雪眨了眨眼,默默起身离开了土木瓦房。 刚出门,就感觉到右手小拇指被勾住,然后她又听见那若有似无的声音,说着:【救我......救我......】 她低头看去。只见一团灰色的雾气漂浮在空中,而勾住她的是雾气身上延生出的小尾巴。 何尘雪低声道:“小雾团,是你在说话吗?” 小雾团:【救我......救救我......】 何尘雪道:“你一直重复这句话,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呀?” 屋内之人听见何尘雪在外面嘀嘀咕咕的,火气高涨道:“一个人站外面自言自语什么?不是让你赶紧滚吗!” 何尘雪:“......”好嘛,小雾团完全无法沟通,屋内之人又好凶。 第49章 书灵 心好累,说好简单点呢?又让她接个无厘头任务是要干嘛? 而且她刚查了一下,发现这小雾团既不是执念之魂,又不是山野精怪,让她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还好树叶发簪没响起警告,不然她管这雾团是什么,分分钟甩开,然后有多远离多远。 何尘雪叹了口气,离开土木瓦房,寻了处田埂坐下。正是稻谷即将成熟的季节,鼻端全是稻香味,视线被青黄相间的稻粒占满,沉甸甸的稻禾随风摇曳。 若是没有脑中不停传来的呼救声,这将是完美的乡村度假。 何尘雪开口道:“小雾团,你不要喊了,我听得见。” 小雾团圈着她小手指动了动:【救......救......】 何尘雪问道:“救?我倒是想救,但你好歹告诉我怎么救你啊?” 小雾团圈着她手指扯了扯,依然还是那句:【救......救......】 何尘雪:“......”不想搭理了怎么办? 小雾团加大力度,将她整条手臂都拉了起来。 何尘雪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要带我去哪儿吗?” 小雾团不吭声了,只是不停的拉扯她。 何尘雪只得跟着力道起身,又随着力道走了起来。 然后...... 他们回到了之前的土木瓦房处? 何尘雪低声问道:“你是让我救屋内之人吗?” 小雾团:【救......救......】 何尘雪:“......”交流回到原点,头疼。 小雾团还想将她拉回屋内,何尘雪直接拒绝道:“不行,我不能再进去了,不然不但救不了他,还会害了他。” 小雾团停止拉扯,仿佛整个雾团都散发出伤心的气息。 屋内噼里啪啦不停响起敲键盘的声音,夹带着房间主人怒气声传出来,听得何尘雪有些头大。 因为里面的人一直与隔着条网线的读者吵架,说:“哎哟,说你们两句还大喘气上了?咋地,作家写小说赚钱还犯法了不成?有本事你们别去上班别去工作啊!”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上班工作赚钱就正常,我们坐家里搞写作就轻松?你们这些柠檬精咋就这么作呢?” “呦,什么叫靠你们吃饭?老子写故事让你们爽!你们爽完付点报酬!这不过是互惠互利的事,怎么就成了你们单方面付出了?请搞清利益关系再来和老子谈什么叫单方面付出!” “哈!这就更可笑了!老子不否认网络里确实有不负责任的作家,但这不是你们白嫖老子成果的理由!想看又怕花钱,白嫖了还过来骂老子断更烂尾!老子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怎地?要以饿肚子的代价无私奉献给你们?” “这位小可爱,我从始至终骂的都是白嫖怪,你若付钱了静静看着就好,你要出来蹦跶,我有理由怀疑你也是他们其中一员!或者说你确实付了部分钱,结果最后经受不住诱惑,也去看了盗版!” “不想和我说老子又没强拉着你,请不要给自己上主角光环,老子嫌辣眼睛,会瞎!” “呵呵。” “不,老子怕被拉低智商!” 何尘雪低头看向小雾团,恍惚间感觉它似又增大了些。 算了,一直在这里听作家与读者撕逼也不是个事,她还是找人去问问先,至少要搞清楚小雾团的身份。 小雾团感觉到何尘雪要离开,忙圈紧手指,又开始了“救救我”三个字的神经攻击。 何尘雪沉思了一下,以灵力凝出一片树叶递到小雾团旁边道:“你先附到这上面待着,等我查清你的身份,再来决定是否要救你,或者该怎么救你,行吗?” 小雾团似犹豫了一下,才钻入树叶中。 何尘雪将树叶塞进袖袋,唤出司南传送至华夏界,白鸣予处。 为避免真出现白鸣予洗完澡出来的情况,何尘雪这次乖乖的站在门外,按响了门铃。 防盗门过了一会儿打开,露出一张陌生的女人脸来。 女人问道:“你谁?” 何尘雪愣了一下问道:“请问这里是白鸣予的住处吗?” 女人眉头一皱道:“不是!” 何尘雪道:“哦,那打扰了。” 女人冷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不过关门之前,何尘雪听到熟悉的声音问道:“艾多,门外是谁?” 何尘雪面无表情地再次按响门铃。 这次防盗门很快便打开了。 女人不耐烦道:“你怎么还不离开!都说了这里没你说的那个人!” 何尘雪裂唇一笑,说道:“是吗?” 气势十足的女人往后一退,下意识瑟缩道:“你......你想干嘛......” 何尘雪懒懒地看着闻声而来的白鸣予,一语双关道:“你说我来干嘛?” 女人道:“我......” “给我恢复正常!”白鸣予拎住女人的后襟一拉,然后对何尘雪道,“阿雪,快进来。” 艾多嘭的恢复成拥有狗耳狗尾的小女孩,张开手臂还想阻止,被白鸣予严厉呵斥道,“闭嘴!再敢多说一句,今晚没肉吃!” 艾多发出委屈的呜呜声,耳朵和尾巴齐齐焉嗒嗒的。 何尘雪进来问道:“你从哪里捡回来的狗崽子?不是说和普通生灵接触会沾上因果吗?还有华夏界也出精怪了吗?” 白鸣予无奈道:“我外出无意中吓走了欺负它的小孩,然后不小心被它咬了一口,拥有了化身的能力,就不得不把它带回来了。” 何尘雪道:“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处理它,一直养着吗?” 白鸣予:“养着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她......啊!艾多住嘴!那是我最后一个抱枕了!” 何尘雪看了一眼艾多,又看了看破烂不堪的沙发,道:“拆家能力不错。”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白鸣予道:“可不是,都化作人形了,兽性也没有丝毫退化。” 何尘雪想了想问道:“就不能送去有妖怪的界面吗?” 白鸣予摇头道:“不能。” 何尘雪道:“为什么?我当初不是从投生界又换到了另一界吗?” 白鸣予笑道:“你不一样,你是冥帝化身所救,不管放哪一界你都会被本界逐渐同化,也可认为是适应力极快。换做艾多的话,估计还没来得及同化就被自然界淘汰了。” 第50章 书灵 何尘雪不解道:“你的意思是,若艾多没碰上你,它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是的。它本就不是流浪狗,与主人过完一生是既定的轨迹。” 何尘雪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道:“白鸣予,若我当初......” 话未完,白鸣予便打断道,“阿雪,时过境迁,你觉得现在问我这些还有意义吗?” 何尘雪不甘道:“可我忍不住不去想啊!” “唉......”白鸣予道,“那我便顺着你思路说说吧。假如鹿妖也如艾多一样被带回家,那他将以失去自由的代价,永远被困在你的小木屋里。你觉得,以他已经有独立思维的性格,会愿意留下吗?” “我......”何尘雪脸上露出不确定的表情。 白鸣予道:“所以,别再去想如果假如了。说不定他经历了那次,反而做事会成熟许多呢?” 何尘雪压下心底的抽痛,暗道:白鸣予说得对。 自冥帝让她眼睁睁看着鹿妖被毁之后,她便如逃避一般努力去遗忘那一幕,即便是后来被触动强制回忆起,她也没想过那之后鹿妖生活的怎样?只因冥帝说,世间生灵承不了属于冥帝的恩泽。 也许,她该去看看鹿妖最后到底怎样了? 白鸣予似看懂了何尘雪在想什么,劝阻道:“阿雪,不要去做多余的事。” 何尘雪道:“不会,我就去看看,毕竟我已不是刚开始那个无知少女了。现在我也一直用着你教我的众生相,所以别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傻事。倒是你,真打算养着艾多?我看它都会用女人相来帮你拒绝上门的人了,若等它懂得更多的时候,它还会愿意继续待在这方寸之地吗?” 白鸣予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你还没说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何尘雪从袖袋里掏出小雾团附身的树叶,道:“这个,你看看是什么东西所化?我查不多它身份。” 白鸣予接过来道:“这不是你灵力所化的......咦?这上面附了什么东西?” 何尘雪对着树叶道:“小雾团,出来让他看看,他不是坏人,别怕。” 小雾团从树叶里出来,却刷了一下又到了何尘雪身旁。 何尘雪看着又被圈住的小指,一阵无语。 白鸣予则盯着瑟瑟发抖的雾团,新奇道:“你这又是从哪里捡来的灵体?看起来还挺新鲜的。” 何尘雪拧眉道:“你好好说话,什么新鲜不新鲜的,又不是吃的。” 白鸣予笑道:“好好好,不说新鲜,说新生的行吧?” 何尘雪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白鸣予接着道:“不过说真的,这灵体很是不稳定,继续任它自己长大,估计会魔化。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哪里遇到它的?” 何尘雪翻了个白眼道:“我是被强制召唤任务,结果到了地点之后,没看到召唤我的引魂使,倒是被这团雾气缠上,关键它还不停的向我求救,我现在满脑子都回荡着‘救我和救救我’几个字,都快折磨得神经衰弱了。” “嗯......”白鸣予看着雾气沉吟了一会儿道,“可以让它与我接触一下吗?现在我也不确定它到底是什么形成的灵体。” 何尘雪抓起小雾团的尾巴就往白鸣予面前一送,结果一道尖锐的声波刺入大脑,她只觉得嗡的一声,双耳失聪,双眼发黑,急促涌上来的呕吐感令她直接发出一声干呕。 “!......喂......阿雪......阿雪你没事吧......阿雪......阿雪!醒醒!你怎么了?” 何尘雪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恢复清晰。她看着满脸焦急地白鸣予道:“没事。” 白鸣予扶着何尘雪的双肩道:“你突然双眼发直,面色苍白,干呕,还直愣愣倒下,我喊半天你都没反应,怎么会没事呢?” 何尘雪缓缓地转动了一下迟钝的大脑,道:“小雾团呢?” 白鸣予用下巴指了指被艾多抓着玩的小雾团,道:“在那边。” 何尘雪看着被捏成不同形状的小雾团,推开白鸣予道:“让艾多放它过来,我有话跟它说。” 白鸣予闻言道:“艾多,还不松手?” 艾多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将小雾团扔了过来。 小雾团一得自由就又想圈上何尘雪手指,何尘雪躲开道:“不准靠近我!” 强烈的抗拒之意传达给小雾团,小雾团垂下小尾巴,萎靡地悬浮在空中。 何尘雪忍着身体的不适道:“你既然听得懂我的话,那你刚才就不该用声波攻击我。你可知,若是普通人,你刚才那一下不说置人于死地,却能让人直接变得憨傻?小雾团,我不想养虎为患,救个白眼狼回来,你若懂这句话就落在这茶几上,若不懂就摇摇尾巴,不然我觉得没必要再为你耗费时间下去。” 小雾团静立了一下,先是微微动了一下尾巴,然后吧唧一下落茶几上。 何尘雪叹了口气道:“看样子你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既然你能对我说的话做出反应,那我们的沟通还能继续下去。”转头看向白鸣予道,“白鸣予,你刚可有探知到它的身份?” 白鸣予道:“还没来得及。” 她又转回头对小雾团道:“听见了吗?我必须知道你的身份才能决定怎么帮你!而他是唯一能帮我得知你身份的人,所以要不要救你,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 小雾团似犹豫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小尾巴。 白鸣予挑了挑眉,也伸出手准备与它的小尾巴接触。 只是小雾团只轻轻一触,便想立马收回去。 何尘雪发出一声尾音拔高的“嗯?”,小雾团忙将尾巴放进白鸣予掌心,然后整个雾团都抖了起来。 白鸣予倒也没和它接触多久便收回了收手,说道:“差不多清楚了。它是由各种意念聚集而成的灵体,不过由于这些意念的戾气太重,所以导致它一出生就被许多恶念所折磨,从而偏向魔化。不过主要支撑它凝而不散的是善念,不然也撑不到你遇到它。至于你出现在它身旁的原因,应该是它最后一点善念的自救,让你被它召唤而去。” 第51章 书灵 何尘雪听完郁闷道:“为什么是我?最近的任务越来越奇怪了,我都怀疑自己还是不是引魂使了。” 白鸣予笑道:“你当然是引魂使。不过是你体质特殊,所以容易被人召唤。” 何尘雪自我调侃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就跟召唤兽一样?而且说到体质特殊,像你这种冥帝分身的体质不是更特殊吗?” 白鸣予道:“阿雪别生气,我说你体质特殊是说你身体有净化的功能。我应该有说过吧?作为冥帝的分身,除非出现引魂使不能处理之事,否则我们是不能随意出手处理执念之魂的。” 何尘雪道:“总觉得你的话有些矛盾,但想不出哪里矛盾。算了,不纠结这个了,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意念结合体吧?这触及到我知识盲点了,求指教!” 白鸣予看了看软瘫在茶几上的小雾团,说道:“一般这种灵体会出现在矛盾激化得最厉害的时候,你回想一下,你遇到它的地方可有什么厉害的争执或者争吵?” 何尘雪偏头想了想,问道:“与人在网上争吵算吗?” “当然算。”白鸣予道,“有情绪激化,就会产生意念波动,自然也能诞生灵体。所以你看见有人在网上吵架了?” 何尘雪摇头道:“不不不,是听见。我听见一个作家和众多读者在网上争吵,大概作者是太气愤太激动了,他键盘打字的时候,还把内容用嘴说了出来。” “哦?这么说来,它应该是只书灵。”白鸣予停顿了一下道,“不过,它明显被大多数人厌恶着,难怪会偏魔化。” 书灵从茶几上飘了起来,试探着想去圈何尘雪的手指,然后没感觉到抗拒情绪,才小心地凑了过去,满足地靠在何尘雪身上。 何尘雪淡淡地看了一眼书灵,道:“那我应该怎么让它不魔化?” 白鸣予道:“只要它待在你身边就不会魔化,因为你的体质会自动净化它身上的恶念。但这种方法只能治标,要想彻底根除,最好是从根源去解决。” 何尘雪道:“你说得容易。它可是作者和读者的意念结合体,我还能因它把作者和读者怎么着?” 白鸣予哭笑不得道:“想什么呢?虽然它确实是由他人意念产生的结合体,不过当它成为灵体后,就相当于独立出来的个体,只是仍需要那些意念做粮食。而既然是粮食,给它换一种不就好了?” 换一种?换哪一种?粮食还能随意换的吗? 何况,不管任何行业都会有恶念出现的吧?难不成她还得在中途不停帮它换? 白鸣予弹了一下何尘雪的额头道,“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了?这么出神。” 何尘雪哎哟一声,摸着额头道:“我在想什么行业的恶念少一点,让它能固定一种粮食。” “你可真是......”白鸣予忍不住使劲在她头上揉了揉道,“阿雪,什么行业出来的灵体就只能用什么意念养,不然的灵体还是‘灵体’吗?我说的换一种粮食,是给它找个相对好的环境供养它,毕竟世上无绝对纯净的环境,否则就水至清无鱼了。” 何尘雪顶着一头乱发,红了脸。想了想道:“那我只需要带着它去找就行了?” 白鸣予道:“不,让它自己找,你跟着不让它魔化就行。” “可是......”何尘雪道,“之前它带我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白鸣予道:“念旧是肯定的,你先带它随意在外走一圈,它会慢慢有所改变的。” 何尘雪道:“行吧,那我去了。” “等等!”白鸣予叫道,“教你个隐身术,避免你跟着书灵到处飞引起恐慌。” 何尘雪:“......”果然没对比就没伤害,相比于僵尸界那位和冥界那位,这个白鸣予真的是好男人典范啊! 白鸣予满眼疑惑地回望:阿雪一直盯着他做什么?是他教得不对还是哪里说错了? 何尘雪记下口诀,移开视线道:“大恩不言谢,反正我欠你的人情也挺多了,继续记账上吧。” 白鸣予却突然捧住她脸道:“说!你刚才想说什么,直说,别憋着。” 何尘雪被迫转回视线,盯着白鸣予认真的表情,勾唇一笑道:“你确定要听?” “嗯!”白鸣予点了点头。 何尘雪拉开他手,身形忽而拔高,化作一身男相,嗓音温润地说道:“知道吗?树木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我在想若我是男人,你可还会这样关心我?” 白鸣予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可你还是阿雪,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何尘雪拧眉,总觉得白鸣予在故意装不知道。 她凑近几分,想要看清他眼底是否如表面一样淡定,谁知他头一偏,说道:“阿雪,别闹了,赶紧去做任务。” 何尘雪哦了一声,恢复女身,道:“那我走了,回见。” 白鸣予看着何尘雪的身影消失在客厅,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终于呼了下来。 小姑娘长大了,说话都开始拐弯抹角了。 华中界。 何尘雪用上隐身术,带着书灵开始到处瞎晃。 书灵一开始还紧紧地靠着她,但随着走的地方多了,也开始好奇地东飘一下西飘一下,就是小尾巴圈着她手指没放。 何尘雪试着诱惑道:“小雾团,你看你也出来逛了这么久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有的话尽管去,不用担心我跟不上。” 书灵凑到她身旁蹭了蹭,然后果真松开她飘了起来。 何尘雪忙紧随而上。 书灵去的第一个地方是户农家,里面坐着爷爷奶奶和小孙子。 小孙子闹着想吃肉,奶奶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小孙子见了,抬手便掀翻了碗,哭着说只要肉。旁边的爷爷忙扶好碗,顺着小孙子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人不让吃,但不许掀碗。 于是,一顿饭就在奶奶生闷气,爷爷和孙子其乐融融中落下帷幕。 书灵去的第二个地方是镇上的小康家,里面生活的是一家四口。 第52章 书灵 爸爸坐客厅玩手机,妈妈收拾房间,姐姐做作业,弟弟玩玩具。 挺平凡的一家,偏偏书灵扒拉在窗口半天都不愿离去。 何尘雪也不知道它在干嘛,反正跟着就对了。 书灵去的第三家是城市里的租房单身汉,明显是个游戏宅,它只凑到窗口看了一秒,便转个方向就飘走了。 书灵去的第四家是城市户口的三口之家,里面是爸爸妈妈和女儿。 女儿穿着一身漂亮的衣服在跳舞,爸爸拿着手机拍,妈妈在一旁指挥,一家人看似笑得很开心,但一段舞跳完,全部都收住了笑容,可堪称变脸一绝。 书灵看了一会儿,又晃晃悠悠地飘走了。 何尘雪茫然地跟着,总觉得书灵选的家庭好像都与它本身无关? 随着他们逛的地方越多,何尘雪就越觉得不对劲,直到她看着书灵又想往一对新婚夫妻家跑时,她拦住道:“小雾团,你到底在找什么?” 书灵:【我......我......】 何尘雪:“......”好的,沟通障碍开启。 书灵亲昵地蹭蹭她手掌,又用小尾巴圈住她小指。 何尘雪叹口气,揉了揉了它小身子,道:“好吧,你慢慢看,我在那边阳台处等你。” 书灵又在手旁蹭了蹭,才飘去了新婚夫妻家。 何尘雪飞至阳台处,慵懒地斜靠在护栏上坐着。夜风徐徐,拂起她长长的裙摆,如蝴蝶般翻飞着。俏皮的绿色长发,时不时挠一下她弯弯的睫毛,若有人看见,定以为是哪里来的精灵下凡。 身后玻璃门被人推开,呛人的烟草味钻入鼻腔,经过咽喉时惹来一阵痒意。 何尘雪屏住呼吸,勉强压住欲冲口而出的咳嗽,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手抽着烟,一手拿着手机道:“我知道很难,但总要试试不是?” 手机另一边的人道:“陈维,放弃吧,即便你成功了,也不过是替盗版行业多增加资源。前段时间的新闻你看了吧?说某个作家因辛苦写出来的作品被盗,申诉无望之后跳楼自杀。虽然报道上说的是因被盗版,但已有风声开始说作家平台也算间接帮凶,你若在这种情况下建立小说网站,无异于顶风作案。陈维,我们还年轻,换个行业好不好?” 陈维吸了口烟道:“不好。李绍你知道的,几年前我也是个小说作家,结果因盗版太过厉害,只能放弃写作转而做其他行业。如今我好不容易存够资金,想开拓一个谁也无法盗版的小说网站,你却让我放弃,我做不到!” 李绍急切道:“现在是说资金问题吗?是这个行业快烂了!快腐朽了!你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气死我了!” “那又如何?”陈维道,“我已经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李绍,你既不愿再支持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请不要用任何理由来阻止我。就这样,我挂了。” 手机响起几声忙音,退出通话界面。 陈维将手中的烟头扔地上踩灭,然后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何尘雪看着叫陈维的男人走了进去,关上玻璃门,一时有些呆愣。 原来这个世界的小说行业被盗版覆盖了吗?难怪书灵不愿意去找属于它的行业。 估计就算找了也跟之前没区别吧? 正想着,小指微紧,熟悉的小雾团凑到跟前。 何尘雪眼带怜惜道:“还要到处看看吗?别勉强自己,不着急,今天找不到可以明天再找,世界这么大,总能找到适合与你一起成长的。” 书灵:【不......不......】 何尘雪一愣,有些意外小雾团说出‘救’和‘我’外的第三个字。 她高兴道:“行,那先跟我回家,我们休息一下再来。” 一人一灵回到死亡森林的小木屋。 担心自己睡着了书灵到处跑,何尘雪就又让它附身到灵力叶里。 这一次,何尘雪终于安心的睡了一觉。 只是睡前日落西山,睡醒日上三竿,她这一觉睡得有些久。 起身凑到梨花木桌前,感受到书灵还在树叶,不由得松了口气。 书灵感觉到何尘雪的靠近,忙从树叶里出来,习惯性地往她小指上圈,惹得她无奈道:“灵力叶里待着不好吗?一见着我就往我身上靠。” 音落,圈在小指上的尾巴一松,书灵便低垂着尾巴往灵力叶钻回去。 何尘雪戳了戳它软绵绵的身子,道:“行了,出都出来了,先跟我去办点事,晚些时候再带你去玩。不过你得跟紧我,否则我只能把你塞回灵力叶,知道吗?” 书灵听完,把尾巴往她手腕上一圈,以实际行动表示它明白了。 何尘雪:“......”这是不满足于小指,直接看上她手腕了哇? 算了,反正只要它不乱跑就行。 她今天得去随心城一趟,看能不能碰上鹿妖。虽然几率很小,但总要试试不是? 未亡的阳间生灵,不允许随意用轮回薄查询,不然她直接翻找记忆里有关于鹿妖的信息,会更容易得知他目前的情况。 随手折了根树枝做代步,一路飞至随心城门口。她刚一落下,就被守门人拦住道:“站住,请出示身份牌!” 何尘雪一愣,问道:“什么身份牌?”她上次来不是随意进的吗? 守门人道:“没有身份牌就去那边登记,登记好了拿到身份牌才可进城,否则不给进!” 何尘雪顺着守门人所指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临时棚下放着张长木桌,长木桌前排着三三两两个人,似在登记完了之后拿到一块牌子。 当然,这不是让她关注的地方,吸引她注意力的是长桌后,坐着做登记那个人! 那张带着微笑的熟悉且青涩的脸,以及头顶上比以前更大的鹿角,都让她震惊得缩小了瞳孔,宛若置身梦境! 她愣愣地回过头,对守门人道:“我......我不进去了......谢谢......”然后转身离去。 守门人不屑道:“还以为现在的随心城跟以前一样什么人都能进?呸!” 第53章 书灵 何尘雪恍恍惚惚地往前走着,直走到再也看不到人影的地方,她缓缓蹲下身,双臂抱着膝盖,自言自语道:“真好,他还好好的。” 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过上了极端的日子,更没有走上绝望之路。 他还好好的生活着,即便她不知这过程是怎样的艰辛,但至少目前他是面带微笑的做着事。 书灵凑到她额头前蹭了蹭。 何尘雪回应道:“小雾团,我没事,我这是高兴得落泪,不用担心我。” 书灵:【不......不......】 何尘雪含泪笑道:“知道了,不哭是吧?” 书灵:【心......心......】 何尘雪:“行了,别用你那少得可怜的词库和我对话了,反正我也听不懂。” 书灵:【我......我......】 何尘雪擦了擦眼泪,笑道:“你什么你?都说了我听不懂。” 书灵:【......】 何尘雪带着书灵继续寻找之路了,书灵的所寻之地也终于有了变化,就是依然跟它的行业没关系。 教学楼里传出朗朗读书声,书灵扒拉着窗户认真地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课。 看着这一幕,何尘雪有理由怀疑,小雾团是听懂她嘲笑它没知识这句话,所以它才会往专门学知识的学校跑。 唉,这么一来,她这个任务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咦?等等!书灵本就是与书本文字相关,而学校里最不缺的便是书本与文字,所以小雾团看似在学习,实际上已找到它供养之地?! 嗯!那可真是太好了! 大概是心结已解,又加上书灵走上正轨,何尘雪的思维开始发散起来。 她愉悦的想着,等任务完成,她要不要抽空重拾作家梦?尤其在遇到书灵之后,她越是觉得前世总是断更烂尾的自己有多渣。 不过,事情已发生,她已回不到前世,但今生有大把的机会呀! 这么一想,好像动力开始涌出来了呢! 就是得想想写什么题材的小说? 对了,要不将前世想过却还没来得及写的故事全揉和到一起,然后再辅以今生所发生的事,写个鬼故事大合集吧! 哎呀,何尘雪你可真是个小机灵~ 趴在窗户上的书灵感受到何尘雪心绪的强烈波动,不由得扭过身子看了看,见她一个人在那傻笑,又转回身子继续听老师讲课。 一天过去,日落西沉。 何尘雪问书灵是否愿意留在这里,书灵则尾巴一圈,明确的告诉她:她去哪儿,它就去哪儿。 何尘雪扶额:好吧,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回到小木屋。 书灵直奔书桌,用尾巴勾起一只毛笔塞进何尘雪手中,又将她拉到书桌前坐好,最后用尾巴轻轻敲了敲桌面,似在说:写吧。 何尘雪握着笔,茫然道:“小雾团,你给我只毛笔做什么?毛笔没有墨是写不出字的。” 书灵摇晃的尾巴一顿,圈起墨棒在砚台上有模有样的研磨起来,不过因砚台里没有水,它磨了半天也不见墨出来,急得它扔下墨棒,往外飘去。 何尘雪一把拦住道:“小雾团,即便你研好墨,还缺少纸张啊?别折腾了,折腾半天我也不明白你要干什么。” 书灵转回身,鼓呲鼓呲着自己的小身体,然后从身体里吐了出一张纸来。 何尘雪瞪着这纸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书灵:【写......】 “?!”够拼的呀,又学会新词了,不过......“小雾团,你这纸这么小,我一笔下去就没了,根本就写不了。乖,听话,咱不折腾了好不?” 闻言,书灵焉嗒嗒垂着尾巴,转瞬钻入桌上的灵气叶中。 何尘雪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还真是难得,竟然主动进了灵气叶。 不过她确实准备先写个小说大纲,只是不用纸张,而是想用电脑。 看来她又得去麻烦白鸣予了。 远在另一界的白鸣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道:“是阿雪在念叨我吗?” 正想着,玄关处响起门铃声。他忙抓住又想去开门的艾多,然后一手拎着艾多,一手打开门。 何尘雪打招呼道:“嗨~我又来麻烦你了!” 白鸣予笑道:“进来吧。” 何尘雪道了声谢走入客厅,被放下的艾多跑到她身边,抓着她裙子仰头道:“上次软绵绵的那个呢?让它出来陪我玩!” 何尘雪低头道:“它是书灵,我叫它小雾团,不是玩具,不能玩。” 艾多凶巴巴道:“不行!就要它和我玩!白白现在都不让我碰家里的东西了,不然就不给我肉吃,生气!” 何尘雪耐心道:“艾多乖啊,你若想玩的,我下次给你做个木头的玩具可好?木头的不容易坏,可以玩很久。” 艾多瞪着大大的眼睛,疑惑道:“你说的真的?不会骗我?” 何尘雪道:“不骗你,真的。” 白鸣予过来将艾多拎开道:“现在满足了吧?一边玩去。” 艾多哼了一声,安静地到一边玩去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何尘雪道:“白鸣予,帮我......买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大把中性笔吧,我有用。” 不能怪她临时改口,而是她突然想起白鸣予曾说过,在没任务的情况下,不能用不属于本界的东西。 啊!这么说来,买笔记本和中性笔也没用啊?难不成以后她都要到白鸣予这里来写? 白鸣予顿了顿,道:“好,不过不能带走。” 何尘雪道:“嗯,知道了。” 白鸣予问道:“你最近任务怎么样了?” 何尘雪道:“进度缓慢,不怎么样。” 白鸣予道:“意念凝聚而成的灵体不会思考,只会凭感觉判断,所以进度缓慢是正常的。不过也别拖太久,不然它与你待太久,会对你产生依恋,以后即便找到适合它的地方,也有可能不愿意离开。” 何尘雪啊了一声,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来。 白鸣予问道:“怎么了?” 何尘雪迟疑了一下,道:“我怀疑它已经对我产生依恋了。” “怎么说?” 何尘雪将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道:“这种是依恋的情况吗?” 第54章 书灵 白鸣予想了想道:“有这倾向,建议加快速度。” 何尘雪蹙眉道:“可你不是说要让它自己找吗?若加快速度,就只能我帮它找了。” 白鸣予又想了想,说道:“实在不行,你可以向华中之界的冥帝分身求助。” 何尘雪懵逼道:“冥帝分身?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白鸣予道:“我送你过去,到了那边提一提我就行了。” 何尘雪道:“那好吧。谢谢你了啊,感觉现在欠你的人情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都还不清了。” 白鸣予笑道:“没关系,时间那么长,慢慢来。” 何尘雪嗯了一声,就见白鸣予手臂一挥,她眼前的景色就变了。 这里似乎是一处乡下之地,而且附近的房屋都离得比较远,估计想找邻居帮忙单靠喊是不行的。 “谁?!”正打量着,身后响起一个正太音。 何尘雪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模样依然和所有的分身差不多,就是明显稚嫩许多。 “白鸣予?”何尘雪试探道。 小白鸣予愣了愣:“何尘雪?” 眼神确认! 何尘雪:是自己要找的人。 小白鸣予:是公告上的那个人。 然后,两人一致开口。 何尘雪道:“我找你有点事。” 小白鸣予:“你来做什么?” 何尘雪:“......”好吧,突然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了。 小白鸣予:“......”这女人做任务做到他这一界来了? 半响后,小白鸣予道:“什么事,说吧。” 小孩子端着这么严肃的表情做什么?一点儿都不可爱!何尘雪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我被一书灵召唤至此,本想让它寻处适合自己的地方,无奈它一直不定下来,还对我产生依恋,所以不得不求助到你这里来。啊!对了,我是被另一界的白鸣予送过来的。” 小白鸣予嗯了一声,伸出手道:“书灵给我。” “哦!”何尘雪从袖袋里掏出灵气叶,喊道,“小雾团,快出来,找你有事。” 灵气叶泛着淡淡绿光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慢渗出书灵那灰色的身体。 大概是还是生她的气,所以书灵出来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亲昵她,反而是在发现小白鸣予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自己落在了他掌心。 何尘雪惊奇道:果然是同一界吗?之前在另一界白鸣予面前,可是死活都不愿意与他接触呢! 小白鸣予托着书灵静默了片刻,收回手说道:“来晚了,它已经与你建立了供养关系。” “什么?!”何尘雪惊道,“不是说一个行业的灵体只能用一个行业的意念做粮食吗?我可是引魂使,怎么给它提供能量?” 小白鸣予道:“我不知道,这就要看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 “我当然......”咦?她最近不是筹备着写小说吗?尤其是这个想法出来当天,小雾团就又是给她拿笔,又是吐纸的......难不成就是那会儿建立的? 卧槽!麻烦大了啊喂! 何尘雪脸色难看道:“那什么供养关系,可以斩断吗?” 小白鸣予道:“可以。”何尘雪刚要松口气,就又听他补充道,“将它毁灭就行了。” 何尘雪立即反驳道:“不行!” 小白鸣予道:“那就没法了。” 何尘雪双肩一垮,又问道:“那它一直跟着我是不是就不能回这里了?” 小白鸣予道:“它现在还未与此界断开联系。” 何尘雪想了想,说道:“我还是把所有问题一次性问完吧。第一,书灵一直跟着我会有什么后果?第二,书灵若与此界断开联系会怎样?第三,若我与书灵一直有供养关系,是否会对此界产生什么影响?第四,真的没其他方法断开与书灵的供养关系吗?” 小白鸣予道:“第一,书灵一直跟着你会与此界断开联系,然后逐渐消散。第二,请参考上一条。第三,只要你本人不直接与他人有所接触,影响不大。另外,若你真的不愿毁去书灵,建议可在此界供养它,不要带去你那里就行。第四,没有。” 何尘雪仔细思考了一下小白鸣予所说,觉得只要结果不是最坏的那种就好,而且他还给了可挽回的建议,如此一来,她就不会因意外又背负上一个愧疚。 她偏头看了看小白鸣予所住的瓦房,问道:“小予予,介意我在你这里借住一下吗?” 小白鸣予冷哼一声道:“休想!还有,不许对我喊那么恶心的名字!” 何尘雪走过去一把抱住他脑袋道:“哎呀,别介呀,你看你一个人住这么宽也挺寂寞的,多一个人陪你多一分热闹嘛。你说对不对?” 嘻嘻~之前看到他时就想这么干了!真是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总是这么严肃,会影响心理发育的好嘛。 小白鸣予被何尘雪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挣扎道:“你......你放手!随便抱一个陌生男人,你知不知羞?赶紧放手!” 何尘雪笑道:“不放!你一个小男孩,说什么男人?毛都怕没长齐吧?” 小白鸣予闻言,本就染红的脸直接爆红一片,他声线不稳道:“《礼记?内则》记录,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意思是,七岁就不让男孩和女孩同席而坐,也不让男孩女孩在一起吃饭。虽现下时代要求没那么严,但以我们目前年龄阶段,也应该避男女之嫌!你赶紧放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何尘雪被一大段话砸下来,只听得她晕晕乎乎的,她有些无趣道:“行吧,只要你答应让我借住,我就立即放手,怎么样?” 小白鸣予喘口气道:“我答应!快放手!” 何尘雪立马松开手跳开道:“那就这么说定啦!小雾团先放你这里,我去拿点东西就来!” 说完,眨眼时间就不见了。 小白鸣予转身冷哼,走了不到几步,身后又一阵响动。 何尘雪道:“嗨,我回来啦!那么就打扰你一段日子啦!” 第55章 朋友 小白鸣予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直接回了房屋。 女人什么的,真讨厌!尤其还喜欢做一些超出职责范围内的事,则更讨厌! 另一边,何尘雪高兴的在空屋子住下。 她简单地将屋子收拾了一下,将本子和笔放在窗前的书桌上,刚坐下准备构思小说,小白鸣予突然过来道:“你在做什么?” 何尘雪挥了挥手中的笔,道:“很明显,准备写小说呀!” 小白鸣予皱眉道:“你准备这样写小说?” 何尘雪反问道:“不然呢?我又没钱买电脑,而且就算有电脑,我也没钱付电费钱给你。” 小白鸣予动了动嘴唇,最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何尘雪茫然地看了看门口,低下头看着笔记本打算先写个大纲。 也是转世后才明白,一个故事若没有大纲会很容易写崩。就像建造房屋一般,若没有最开始的钢架,那后面用再好的材料都会倒塌。 被当背景板的书灵,晃晃悠悠地飞到何尘雪身旁,见她拿着笔开始写作起来,满足的飘到何尘雪的头顶,当做接下来它专属位置。 虽然它并没有在这个位置待多久。 小白鸣予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干净如新的电脑拆下来搬到何尘雪房间道:“拿去用。” 何尘雪从构思中回过神来道:“你给了我,那你不用吗?” 小白鸣予道:“我很少用,就偶尔拿来看看电视。” 何尘雪道:“可我没钱给你电费......” 小白鸣予耐着性子道:“不用,我还不缺那点电费。” 何尘雪又道:“那网线......” 小白鸣予有些生气道:“笔记本可以直接用无线网!”见何尘雪还想开口说什么,终于忍不住低吼道,“你不是在写小说了吗?以后若得到了稿费,拿来抵消就行了!不许再问,再问就不借电脑给你了!” 何尘雪忙道:“没了没了,我没问题了,我就想给你说句谢谢。” 小白鸣予冷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何尘雪掩嘴低笑了一声:对嘛,这才像个孩子的样子,十二三岁装什么老沉。 有了电脑,自然不再需要用笔来写,但本子和笔也不能扔,放着可以用来记录一些零碎的灵感。 只是预想得很好,就是看似多得不得了的时间,总是会出现不够用。 她在小白鸣予这里待了两天,就被他勒令回去,说是她除了引魂使的身份,还有界面管理者的身份,让她要多注意注意世界变化。 于是,她将小雾团留下,一个人回了死亡森林。 至于小雾团愿不愿意留下......谁会在意牙牙学语的婴儿意见? 何尘雪如此往返两三次后。 这一天,她再次回到死亡森林,感觉一个人到处逛太无聊了,便想起黑铃铛给她召唤符。 她催动符纸,只见一道光闪过,黑铃铛那火辣身材便出现在面前。 何尘雪打招呼道:“铃铛,是我啦,干嘛一副受惊吓的模样?” 黑铃铛松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出现被动任务,我已经这样连续被召唤四五次了,现在只要出现传送情况出现,我就下意识准备战斗。” 何尘雪道:“啊,抱歉。我也被这么召唤过,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这不是最近接了个长期任务嘛,中途有闲暇的时间,然后就想起你说要到我这里玩,所以就直接召唤你了。” 黑铃铛缓了缓心情,脸上慢慢恢复俏皮的神情道:“小雪,你不用对我道歉啦,你把我召唤过来玩,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正好我也能趁此休息一下。” 何尘雪道:“那你要在我这里先睡一觉吗?” “不用不用。”黑铃铛道,“我一个灵魂体哪需要睡觉,只要不做高度集中的事,我身体就能得到很好的恢复。走吧,你准备带我去哪里玩?” 何尘雪见黑铃铛确实精神挺好的,遂放下心来道:“就从离我最近的随心城开始吧。这一次我可以带你玩个够,如果你的时间允许,我还可以再带你去另一界玩玩。” 黑铃铛惊叹道:“你果然不愧为冥帝亲生的,能管理两界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做任务期间有这么宽裕的时间。羡慕、嫉妒、求抱大腿!” 何尘雪无奈道:“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拥有这么多并不轻松,至于这次的任务更是超出我的职责范围,只不过正好遇上我会,不然等待我的将是失败。再说了,有什么好羡慕嫉妒的,我这不是一想到有好事就第一个叫你过来了吗?” 黑铃铛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累糊涂了说胡话嘛!别介意哈,你还是赶紧带我去玩吧。” 何尘雪叹了口气,走出小木屋看了看周围的树木,然后飞身到某颗树上,徒手掰下一根较粗的树枝后,飞身落下。她拿着粗树枝注入灵气,脱手往身前一横,道:“走吧,带你高空领略苍云大陆的风光。” 黑铃铛兴奋道:“听起来很牛逼的感觉呀?我们用什么去高空啊?” 何尘雪指了指悬浮到空中的粗树枝,道:“用它。” 黑铃铛皱眉道:“就一根树枝?你确定?” 何尘雪道:“确定!不要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摔着的。” 黑铃铛用手压了压粗树枝,发现怎么按都纹丝不动后,才试探着侧坐上去。 何尘雪在另一边空处坐下,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黑铃铛紧张道:“准,准备好了......” 何尘雪道:“好,那抓稳了,我们走!” “哇啊——!”黑铃铛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高空之上,黑铃铛叫过之后,激动道:“好刺激!比过山车还好玩!小雪再多飞记下!” 何尘雪道:“可以,但我得下去,不然我怕会吐。” “啊?”黑铃铛失望道,“那我们还是去随心城吧。” 何尘雪笑了笑,驱动粗树枝前往随心城。 降落时,直接落在临时帐篷附近。登记的人依然是鹿妖,但何尘雪已经能很自然的把他当陌生人了。 第56章 朋友 两人随意编了个普通身份,换到身份牌进入随心城。 黑铃铛看着街上卖的东西,时而与何尘雪交流几句,时而想上前摸摸,但又因看的时间长而被摊主驱赶。 何尘雪愧疚的想着,请人家来玩还真是单纯的玩,谁让她到现在还是个穷光蛋呢? 不过倒是可以记下黑铃铛特别感兴趣的东西,然后等有钱的时候买来送给她...... 咦?人呢? 她不过低头想了会儿,怎么抬头就看见不见人影了? “铃......” “女道士?” 何尘雪刚想开口喊人,身后就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竟是许久不见的狐六。 他怎么认出她的? 何尘雪疑惑了一瞬,也顾不得找铃铛了,对狐六道:“跟我来。” 狐六将信将疑地跟上,来到一处极其偏僻的小巷。 何尘雪道:“我不管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不过看样子你并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既然如如此,那我也不用对你客气了。” 狐六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你以为呢?”何尘雪冷哼一声,骤然上前。 狐六一惊,反射性地跳开,说道:“我不过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是我要找的人,结果你却引我至无人小巷要我的命?呵,很好,本少主记住了!” “谁要......” “小雪!你在哪儿?” 黑铃铛的声音传来,何尘雪停顿了一下,狐六忙趁机几个起落后逃跑了。 何尘雪抿唇想了想,然后朝黑铃铛所在飞去,道:“铃铛,我在这儿!” 黑铃铛看着从天而降地何尘雪道:“你去哪儿了?害我找了半天。” “我看见一个熟人,去确认了一下。”何尘雪转移话题道,“你随心城逛得怎样了?要不要换个地方玩?” 黑铃铛一听,跟着话题转移道:“好呀好呀!下个地方我们去哪?” 何尘雪抬起手中的粗树枝,示意道:“要不我们随走随玩?” 黑铃铛双眼一亮,激动得连连点头道,“好!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何尘雪长棍一横,待两人一坐稳,便驱动粗树枝直入云霄。 “小雪,以后你可不可常叫我来玩呀?” 黑铃铛高兴地张开双臂,开心得哇哇大叫。 何尘雪一把搂住黑铃铛的细腰道,“虽说有我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若你每次都一高兴就突然放开双手,我很怕哪一次失手没抓住你啊。” 黑铃铛嘻嘻一笑道:“这不是太高兴了嘛,何况我是在身体力行的把安全交给你哦!” 何尘雪无奈道:“好吧,是我夸海口了,请铃铛姑娘还是要注意一下自身安全可好?” 黑铃铛一把搂住何尘雪的脖子道:“呜呜~小雪你为什么不是个男的?不然我真的好想嫁给你,说话太宠了~” 何尘雪道:“你就这么在意我的性别问题?” 黑铃铛道:“不是在意啦,就觉得你是个女儿身的时候,我和你待一起都会心生欢喜,你若是个男儿身,我肯定控制不住想嫁你!” 何尘雪轻笑一声道:“嫁我倒是不用,不过今天你是主角,这点小小的愿望还是能满足你的。” “什么意......!!”黑铃铛话未完,何尘雪的身体就起了大变化。 风吹发扬,面前哪儿还有作为女儿身的娇柔?反而满满的温润少年气质扑面而来! 何尘雪温声道:“如何?这模样可还入铃铛姑娘的眼?” 黑铃铛:“......”双手一松,身子往后一仰,竟是喷出一股血来。 何尘雪忙稳住手臂,惊道:“哇!你别吓我,怎么还流鼻血了?!” 黑铃铛颤颤巍巍伸出手抓住何尘雪的手臂,说道:“小、小雪,你这样我受不住,声音太苏了,听得我手脚发软......” 何尘雪道:“呃......那要不我换回女儿身?” “不!”黑铃铛突然坐直道,“就这样!我挺喜欢的!刚刚只是惊喜来得太突然,我一下子没控制住而已!” 说完,还肯定地与她来个对视,只不过坚持不到一秒,脸蛋便爆红一片。 何尘雪笑了笑,倒是从中体会到几分乐趣。她缓缓道:“那你还有力气去玩吗?” 黑铃铛道:“玩!当然要玩!给我点缓冲时间就好!” 何尘雪道:“哦,好吧。” 黑铃铛软在何尘雪的臂弯,视线无意中落在下方。然后她咦了一声,道:“小雪,你看下面那里是个小镇吗?” 何尘雪低头看去,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黑铃铛道:“虽然颜色比较淡,但范围却很大,要下去看看吗?” 何尘雪嗯了一声,驱动粗树枝降落了下去。 这是个叫大平镇的小镇,从房屋分布来看,至少有三百多户人家。 此时,街上人烟稀少,即便有行人也是掩住口鼻行色匆匆,看起来就像有什么极其难闻的味道。 黑铃铛干呕一声道:“什么味道?这么刺鼻难闻!” 何尘雪脸色微变,下一刻恢复正常道:“是腐尸的味道。” 黑铃铛看了何尘雪一眼,努力放缓呼吸道:“小雪,我怎么觉得你就像闻不到臭味一样?” 何尘雪道:“闻到了啊。” 黑铃铛道:“那你怎么面不改色?” 何尘雪道:“哦,我封住了嗅觉和味觉。” 黑铃铛:“......”突然觉得现在的小雪不是那么吸引人了。 何尘雪伸手在黑铃铛鼻端打了响指。 黑铃铛懵了一下,随后星星眼看着何尘雪道:“爱了爱了~果然小雪魅力无边!” 何尘雪头皮一麻,往旁边挪了挪道:“你把你眼神收一收,我有点怕。” 黑铃铛凑过去抱紧何尘雪手臂,笑嘻嘻道:“就知道小雪最好了~动动手指人家就闻不到臭味了,爱你哟~” “咳、”何尘雪不动声色地推开黑铃铛,转身看着面前的府邸道,“据我观察,怨气是从这唐府向四处弥漫出去的,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哦,好。”说到正事,黑铃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跟在何尘雪身后道,“小雪,你有没有觉得这唐府里面怪怪的?” 第57章 朋友 何尘雪道:“哪里怪?说说你的看法。”顿了一下,又道,“我现在男儿身,叫我阿尘吧。” “嗯!”黑铃铛点头道:“按说,怨气淡则执念不深,怨气浓则执念疯狂。可这里的怨气看似淡,实际却几乎笼罩了半个小镇,更甚者这唐府内也感受不到半分活人气息......你说怪不怪?” 何尘雪若有所思道:“不止些怪,进来时你有注意到唐府内的景象吗?” “景象?”黑铃铛看了一圈道,“有什么不对吗?” 何尘雪道:“这么大个府邸,大门敞开,无守门人,地面整洁干净,花草修剪整齐,一看就是天天还有人在打理。但是结合你所说,你不觉得很冲突吗?另外,怨气不是笼罩了半个小镇,而是一直在不停的蔓延。我怀疑,这里要么是个执念深重的亡魂,要么......” 黑铃铛顺口接过来道:“不止一个执念之魂?!” “对!”何尘雪点头道,“所以,我们得赶紧找到执念之魂!” 黑铃铛道:“那我们加快速度吧!” 何尘雪语带歉疚道:“抱歉,本来是让你过来玩的,结果还得让你陪我做临时突发任务。” 黑铃铛笑道:“说什么呢,我们本来就是引魂使,遇到任务就得做,哪管什么时间在干嘛。你也别每次见我不是抱歉就是谢谢,弄得我们多生疏似的,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吗?” 何尘雪愣了一下,道:“倒也是。” 她一直喜欢与人保持情感上的距离,哪怕是助她良多的白鸣予,也是抱着迟早有天她会把人情还清的心情。 两人疾步而行,从侧拱门进入后院,转过几个回廊,又穿过花园假山,来到一处池塘前。 满池的荷花荷叶早已枯萎,水面泛着淡淡的黑气向四周扩散。隐约间,还能感受到从池底传出的惊恐、哀怨、挣扎及痛恨。 黑铃铛惊道:“这池底不会成了埋尸地吧?” 何尘雪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总觉得这里面的气息,跟笼罩在镇上的不太一样。” “是有点不一样。”黑铃铛翻手甩出红绳线扎入水底,过了一小会儿,她手肘往后一用力,一具尸体被拉了上来。 死者似乎是一个丫鬟,死前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即便身体已经被水泡得发肿,双眼依然没闭上。 何尘雪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黑铃铛蹲在尸体旁,将尸体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才开口道:“死者似乎是被活活吓死后再扔进池塘里。阿尘,你有看出什么吗?” “没有。”一具尸体,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黑铃铛没听到何尘雪的意见倒也不气馁,转而提出另外一个问题道:“你说,是什么原因能让人活活吓死?又是谁将他们扔进池塘?最关键的是,这里死了这么多人,竟然一直无人发现?” 何尘雪刚想说不清楚,忽而她面色一白,忙瞬移过去到黑铃铛身边,搂住着便到一座假山后躲起来。 她捂住黑铃铛的嘴,低声道:“噤声!有‘人’来了!” 黑铃铛下意识顺着何尘雪的视线看去。 黑暗中,一个人影......姑且把它当做个人影吧。因为那人影似扛着个什么,走两步蹦一下,走两步又蹦一下,看起来像僵尸却又不完全像僵尸。 人影慢慢靠近池塘边,身子微微倾斜,只听扑通一声,扛在肩上的东西落入水中,泛起一圈圈涟漪。随后,人影转身,似准备离开,不过好像发现了什么,两步一走一蹦,来到黑铃铛拉上来的尸体旁,偏头作思考状。 何尘雪下意识屏住呼吸,连扣住黑铃铛腰间的手臂收紧了许多都不自知。 黑铃铛皱了皱眉,忍住想拉开何尘雪手臂的冲动,继续看下去。只是她转移注意力的时间,不远处便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很明显,人影又将那丫鬟给弄下了水。 两人紧盯着人影转身,然后又是两步一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黑铃铛掰开何尘雪的手,揉着腰道:“阿尘,你很紧张,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人?” 何尘雪道:“不是认识,而是知道那是什么。还记得祭坛见过的僵尸吧?刚刚那是还能活动的僵尸!我没把握我们两人能处理,所以只能先带着你躲开。” 说话间,她幻化出司南道:“得赶紧把消息通知给冥界,否则任它们继续扩散下去就麻烦了。” 黑铃铛道:“有那么恐怖吗?我看它......阿尘!小心身后!” 何尘雪背脊一凉,在黑铃铛出声提醒时,已快一步揽起她飞身而起。 事发突然,黑铃铛只能反射性地抱住何尘雪腰身,道:“阿尘啊!这可比你白天带我坐树枝上飞刺激多了!” 何尘雪看见下方扑了个空的僵尸,严肃道:“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赶紧帮忙联系冥界的人!要快!不然说不定我们要折在这儿了!” “诶?”黑铃铛道,“为什么啊?不就一个......哇!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啊!” 何尘雪道:“就在那僵尸一头撞碎假山,然后你和我耍嘴皮子的时候!” 黑铃铛道:“用得着解释得这么清楚吗?”然后又兴奋道,“原来这就是活着的僵尸啊!我还是第一次见,看起来有点恐怖又觉得有点好笑。” 何尘雪无力道:“不要感叹了好吗?速度抓紧时间通知冥界,最好是让他们多来几个人,否则我担心人来少了会忙不过来!” 黑铃铛停顿了一下道:“已经通知了,然后那边也回话了。” 何尘雪问:“怎么说?” 黑铃铛弱弱地回答道:“他们说,让我们先顶着......” “淦!”何尘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然后深吸一口气道,“铃铛,接一下有场硬仗要打,你准备好了吗?” 黑铃铛茫然道:“需要准备什么?” 何尘雪寻了处还算宽敞的地方落下,松开黑铃铛道,“自然是准备好面对‘僵尸刀枪不入,水火不化’的心理!” 第58章 朋友 话落,双手化为树根,交叉着向两边一扫,掀飞一大片僵尸。 黑铃铛瞳孔一缩,一边惊讶何尘雪的奇怪的变化,一边疑惑问道:“可冥界的那些僵尸尸体最后不都搬去焚毁的吗?” 何尘雪警惕地看着周围道:“冥界的火能是普通的火吗?铃铛姑娘,现在先协助我解决这些僵尸可好?其他的等度过眼前这一劫再说,不然你知道再多也没用!” 黑铃铛道:“行吧,那我应该怎么配合你?” 何尘雪护在黑铃铛的面前,大脑快速运转道:“你的红线一般可以捆执念之魂多久?......算了!你还是捆一下试试看能达到多久吧!” “好!”黑铃铛应了一声,翻手将红绳甩了出去。 只见红绳捆住的僵尸脚步一顿,似感觉到无法动弹后,竟是双臂一抬,立即就崩断了全身的红绳! 淦!何尘雪差点忍不住又爆一句粗口,极快地搂住黑铃铛闪开,然后落在又一假山上后,微怒道:“你做什么去捆最厉害的那只!想死也不是这种找法啊!” 黑铃铛无辜道:“我这不是想着擒贼先擒王嘛!谁知道它这么厉害......” 何尘雪狠狠吐出一口气,道:“那你下一个看着点捆,从最弱的开始,其他的能避则避,总之不要硬钢,知道了吗?” 此刻,何尘雪大概明白当初她激怒尸魁时,白鸣予心中是何种惊怒交加的心情了。 完全就是萌新小白的无知,不顾性命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 何况,她不知道黑铃铛会不会在危险中激发特殊能力,但她绝对没有白鸣予那么强悍的护人实力! 所以,无论如何,她得优先保护好铃铛,然后撑到冥界的人来......当然,对于她能撑到何时也是个未知数。 因为僵尸越来越多了! 黑铃铛道:“阿尘,要不我还是来帮你吧,不然单凭你一人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何尘雪带着黑铃铛躲了好几次后,将她送到房顶上道,“不用,你只要保护好自己,然后得空就向冥界求救,让他们尽快派人来,不然就是我们俩拼死拼活也一样撑不了多久!而且以目前还在增加的数量,我估计大平镇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僵尸化了!” “可是阿尘......”黑铃铛还想说些什么。 何尘雪回头一笑道:“铃铛,我除了是引魂使,还是此界的管理者,我有责任处理出现在此界的僵尸。还有,我的小命可就交给你啦,请你一定要在我支撑不住前,将冥界的人叫来!” 言罢,已是飞身而下。 聚集而上的僵尸几乎快把她的身影淹没,但在她双臂挥动树根的防御下,勉强留出一小片空地。 看得黑铃铛心惊胆战,仿佛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她想着何尘雪的嘱托,强制让自己收回视线,然后闭上眼开始催促冥界赶紧来人,顺带把目前的情况也汇报过去。 下方,何尘雪挥动双臂,努力清理处一片安全区域,偶尔甩出去的树根,会趁机扎入某个弱小一些的僵尸体内,净化它体内的碎魂。 随着时间推移,何尘雪的灵力开始有些供不应求起来。无奈之下,她只得减少灵力使用,单纯用蛮力去击飞那些僵尸。 可这样一来,就代表她体力会消耗得特别快! 呼...... 总是处于被动可不行,她得想办法主动攻击。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密密麻麻的僵尸并没有因她的净化减去多少,若她继续用笨办法,恐怕真的坚持不到冥界来人支援。 啧! 若当初不是一直待在后方做后勤,也不至于导致自己现在这么被动。 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何尘雪麻木地挥动着双臂,脑中忽而想起冥界的净化来。 当时她是怎么做的呢? 哦!好像是双腿化树根,将每个棺椁扎了对穿? 这个办法值得一试,只不过这些是活动着的僵尸,危险性有点大啊。 罢了,就当玩个大的,反正冥界也还没来人,她也快坚持不住了...... 想着,何尘雪先是扫飞一圈僵尸,趁它们在笨拙的翻身起来之时,她拔地而起,双腿化为无数树根,咻咻地朝那些僵尸扎去。 同时,已恢复正常的双手举过头顶,将全身所剩不多的灵力外放,狠狠地压制住众僵尸,再尽数抽出它们体内的碎魂,聚于双掌之间! 风声猎猎,灵气涌动。 百僵朝拜,聚于掌间。 黑铃铛突感一阵极大震动,蓦然抬首,就见到这么极其壮观的一幕! 耳旁似有人在怒吼着:“何尘雪!你什么时候才能稍微长点脑子!净化能力是你这样用的吗!” 何尘雪回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对来人道:“啊?终于来人啦?再不来别说怎么用什么净化力了,还能给我捡具完整的尸体就不错了。” 来人面色一黑,有些咬牙切齿地对着下方的尸群扫去一剑,只见光刃所到之处,所有的僵尸差不多都成了二维码。 黑铃铛瞪大双眼:说好的刀枪不入呢?难道用剑就可以了?! 何尘雪要是知道黑铃铛所想,大概会这么回一句:亲,异想天开什么呢? 只是此时无人来回答她的疑问,因为何尘雪已支撑不住恢复人身晕了过去,而来人则快速上前接住。 画面很唯美,就是跟她这旁观者无关? 没多久,黑白无常也到了现场。他们将何尘雪凝聚的碎魂用袋子装了起来,然后看着满地的尸体表情很是怪异。 殿下什么时候也变得粗鲁了?以前即便留下的尸体不是很完整,但至少没有这么血腥不是? 嗯......看来何姑娘又干了让殿下失去冷静的事! 黑白无常双双对望一眼,随后习惯性开始善后。 回过神来的黑铃铛下意识跟着黑白无常搬尸体,脑中回想起一个传言来。 传言,冥帝有一分身处于僵尸界。当然,这是后来改的,之前并不是这个名字。反正就是僵尸界的分身,性格最接近冥帝,常年一身黑衣锦袍,腰佩一把黑剑,做事严谨但说话却毒舌,凡曾经去帮着做过任务的引魂使或黑白无常,皆有口难言,有苦难说。 第59章 朋友 简单一句话就是:宁做十个任务,也不愿一去僵界! 话到底有没有那么严重,对于还不曾处理过僵尸的黑铃铛来说,都觉得有些夸大其词。尤其当看见真人之后,她更是觉得,虽然冥帝分身一开口就在骂人,但明明出自关心啊? 你看,对小雪不就挺温柔的吗? 咦?人呢?咋眨眼的功夫两人都不见了? 黑白无常招呼黑铃铛道:“那个谁,你是不是十二黑白兄弟门下的徒弟?” 黑铃铛迟钝地转过头去,回答道:“是,两位前辈好。” “哦,好。”黑白无常道,“你们运气挺不错的。” 黑铃铛疑惑道:“啥意思?” 黑白无常道:“意思就是,就靠你们俩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黑铃铛皱了皱眉,说道:“奇迹?你竟然把我们拼死拼活支撑到你们来称为奇迹?!还说我们运气不错?两位前辈!您们说这话之前,良心不会痛吗?” 大概是劫后余生的后怕,黑铃铛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带着几分怒气。 黑白无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讪讪道:“抱歉,是我们言语不当了,小姑娘别介意啊!” 黑铃铛撇过头,弯腰默默地搬起尸体堆放到一起,明显不想再与他们说话。 黑白无常俩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继续手中之事。 小姑娘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会因他们的话生气倒也说得过去。何况他们都是几百岁的魂了,总不能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吧? 另一边,白鸣予抱着何尘雪寻了处空房放床上,然后拉过她的手一番把脉,发现某个胆大的小姑娘除了灵气用光、力竭外,并无其他不妥之处,遂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但随后又觉得心里窝火,总觉得自己每次遇上何尘雪,心绪就控制不住的激荡不已! 明明都同属一源,偏偏何尘雪可以到处穿梭,与好几个分身都有所接触,甚至还吞噬了两个分身,简直成了三千界的独一人!而他作为冥帝的分身,与其他分身彼此独立,各居一界,从未不曾出现一界两分身......嗯?!他在嫉妒什么吗?! 不对,他想这些做什么?明明他在生气何尘雪做事不过脑子,在无人护法的情况下也敢使用净化力...... 还是不对!这不就成了担心她吗? 白鸣予狠狠瞪着何尘雪,张口习惯性想呵斥几句,但当看见她紧闭的双眼以及惨无人色的脸,默默地闭上了嘴。 哼!算了!他忙的事太多,哪有空专门来训斥一晚生后辈。 何尘雪从床上猛地弹坐起来,却在下一刻嘭的一声摔了回去。骨骼与床板相撞,疼得她惊呼声还没出口,就听一个人在她身旁道:“全身力竭还敢这么用力,是不怕全身肌肉拉伤不成?”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何尘雪下意识转过头看去,然后当看见那张冷漠而又严肃的脸时,她打着哈哈干笑道:“白鸣予,真是你呀?我还以为之前出现的是幻觉呢。” 白鸣予冷哼一声道:“是我来让你很失望吗?” 何尘雪道:“怎么会呢?您能来简直让我心生欢喜,好不高兴!恨不能与您天天相见,日日相对......” “闭嘴!”白鸣予转开视线道,“不要用你那张脸和我说这么恶心的话!” 何尘雪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细滑的脸蛋道:“我这张脸怎么了?难不成憔悴得见不得人了?” 白鸣予额角一凸,说道:“你用一张男人脸和男人的声音,对男人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哦!”何尘雪恍然大悟道,“那我换成女人跟你就不会觉得恶心了吧?” 白鸣予闻言,怒吼道:“何尘雪!” “啊?”何尘雪道,“我在。” 白鸣予闭上眼,努力平息急剧跳动的心脏,最后平静道:“我回去忙了,你自己好好修养。” “诶?你等一下!”何尘雪急忙撑起身子,结果双腿脱力直接面朝地的掉下去,只听咚的一声同时,还传来一声的痛呼声。 白鸣予忍住想转身的冲动,问道:“还有什么事?” 何尘雪从床上滚落下来,勉强将身子靠在床边,揉着撞疼的额头道:“我想问问你,你们遇到僵尸一般怎么对付的,下次我若再遇见也好有应对之法!” 白鸣予右手拂过腰间,甩手将黑剑刷地扔在何尘雪身旁,说道:“用这个,断了它们的头便会失去行动力。” “呃......”何尘雪看了一眼连剑带鞘都插入地面的黑剑,问道:“剑给我,那你怎么办?”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走了! ”白鸣予一挥袖传送离开,似在怕自己后悔什么一样。 何尘雪暗道:不愧是雷厉风行的僵界白鸣予,已经强悍到不需要武器的地步了! 清理完僵尸的黑铃铛,在唐府内转了一大圈,才在某间房里找何尘雪。她到时,何尘雪正使出吃奶的劲去拔斜插在地上的黑剑,只是拔了半响都纹丝不动,累得她只得暂时放弃,一屁股坐地上喘气。 黑铃铛上前道:“阿尘,你拔的这把剑好像是殿下的吧?他人呢?” 何尘雪有气无力道:“走了,顺带给我留下了个麻烦。” “麻烦?”黑铃铛蹲下身,指着入地三分的黑剑道,“你说的是它吗?” 何尘雪嗯了一声,靠在床边只觉得全身都快软成一团了。 黑铃铛看着黑剑道:“要不我试试?” 何尘雪道:“请便。” 黑铃铛搓了搓手,双手刚要碰上剑身,一道白光闪过,她便被弹飞到镂空雕花门上,发出一声撞击声后掉落在地。 事出突然,两人都是愣了一下,然后何尘雪担心道:“铃铛,你没事吧?” 铃铛趴在地上动了动,狼狈地抬起头道:“没事,不怎么疼,就是被吓了一跳,哈哈哈......” 何尘雪松了口气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会这样......” 明明她拔的时候都没事啊? 黑铃铛从地上爬起来,小心得绕过黑剑,在何尘雪的另一边坐下,道:“没事啦,不知者无罪嘛,不怪你。” 第60章 朋友 何尘雪尴尬的笑了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黑铃铛清了清嗓子,突然说道:“阿尘,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我们所见的僵尸都是女的?” 何尘雪道:“有吗?这个还真没注意。” 黑铃铛道:“我可以肯定!而且大部分都是已婚女性!” 何尘雪提起几分兴致,回想起之前所见的僵尸,发现僵尸身上的破烂的衣服虽看不出原有的样子,但仔细分辨还是能从衣服上的刺绣看出不同。另外,最能明显区分它们性别的,其实是头上的挽发及发饰,通通一致都是女性所用所戴。 至于说他们都是已婚女性...... 何尘雪疑惑道:“铃铛,你是怎么知道它们都是已婚女性的?” 黑铃铛应道:“当然是问黑白无常啊!我听到他们在讨论僵尸身份问题,就去问他们了。而且,我还知道这些女僵尸还挺可怜的。” 何尘雪道:“愿闻其详。” 黑铃铛道:“因为她们生前,大部分都是被家里的公婆欺压而亡的......” 何尘雪静静地听着,大概理清这场事故的起因。 五年前,一柳姓女子嫁入唐家,全家人都对她非常的好,不管吃穿用,都给她往好的挑,令柳氏如置温室,享受公主般待遇。 当然,柳氏也会相对去回应他们,觉得家里人都对她这么好,那她更应该对他们好。 所以这种家庭和乐的景象,几乎在唐家持续了一年多之久,直到柳氏产下唐家第一个孙子,唐家人开始有所变化。 而变化最明显的,要属婆婆甄氏。甄氏自孙子出生后便一直围着孩子,几乎除了喂奶时间,孩子几乎只在爷爷奶奶手中转。 于是,柳氏似变成了一个喂孩子的机器,到时间了吃饭喂奶,完了之后任她干什么。若她一直待在后院,公婆嘴上不说什么,但脸色却一日比一日难看。若她偶尔来处理一下家务事,婆婆则会笑容和乐的与她说上几句。 就像,曾经让她不用干的事,如今不干了就不对劲了? 这些柳氏还能忍受,只用爷爷奶奶很爱孩子的理由来安慰自己,真正让她难受的,是丈夫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以及经常以生意忙碌而不回家,不与她交流等。 她能明显感觉到,她被唐家孤立了起来。或者说,唐家人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将她养得只知享受后,突然对她要求严厉起来。 就这样持续一年之后,柳氏被迫学会家里许多事,也对家里的事逐渐上手起来,此时公公却开始发难。经常柳氏前面刚做完,公公就开始说应该怎么做,但实际上经过有点区别,最终结果却是差不多的,柳氏也不知道公公说那些是什么意思,毕竟作为妇女来说,她也才刚刚学会入门知识。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公公婆婆却越发刁难起来,常因为一件小事没做好,就会对她没好脸色,她若是什么时候承受不住,回上一两句,公公就会生闷气,婆婆就会找时间去她娘家,说她的不是。她娘家本就不远,几乎上个街都会碰上,所以娘家人在听到她做什么不对时,也是拉着她私底下将她教育一通。 柳氏实在不明白,婆家人不理解她就罢了,为什么娘家人也二话不说对她一阵训斥? 难道她真有那么不堪?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四个年头,孩子已有三岁,因经常被公婆带走,她得不到与孩子亲近的机会,再加上孩子见着她就哭,出于心疼孩子,也就不勉强与他亲近了。 柳氏在这样心力交瘁之下,终于在某一天忍不住爆发了。 饭桌上,公婆正说着丈夫的不对,但不知怎么说着说着,连带把柳氏也说了进去。柳氏心情本就郁结,听着公婆将她也拎到一起说,遂起身说胃口不好出去走走,然后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就起身离开了。 柳氏走后没多久,她不知道公婆对丈夫说了什么,丈夫追出来后不但不安慰她,还开口就说让她不要那么小气,不要去计较父母说了什么,完了之后说让她忍着,毕竟父母生他养他不容易等等。 劝她的话说了一大堆,却全是偏帮他父母?! 柳氏心中一酸,想起公婆不容她,丈夫不理解她,娘家指责她,最后连怀胎十月都孩子都不喜她,忽而觉得这世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心如死灰的她被丈夫强拉回去,公婆二话不说,就是一大通表面的仁义道德,实指她小肚鸡肠不知包容的话砸她身上。 柳氏,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拿起一张椅子,拼着鱼死网破的心情朝公婆砸了下去,然后转身又将身旁惊呆的丈夫也砸晕过去。跟着,就像一发不可收拾一般,将凡是听到响动而来的丫鬟仆人通通一阵乱砸! 满府的血腥气与惊恐声冲至上空。 半响后,柳氏神情狰狞的瞪着一地死尸,突然大笑起来。 也好,也好,这样的家庭少一个便是少一个祸害。 她无比畅快的心情,将倒在地上不管是已经死了,还是只是昏迷的人,全部拖去后花园扔进池塘,最后稍作收拾来到自家孩子的房前。 孩子正闹着要爷爷奶奶,小小的脸蛋上全是鼻涕眼泪,哭得撕心裂肺。 柳氏上前想与孩子亲近一下,但孩子却看着她不停尖叫,喊爷爷奶奶的声音更是尖声刺耳。 是了,她差点忘了,因常年很少与孩子一起玩耍,估计她在孩子的眼中连陌生人都不如,又怎会知道她是他的娘亲呢? 柳氏砸杀了那么多人都不觉害怕哭泣,却在看见孩子最直白的反应前落了泪。 孩子啊孩子,娘亲经历了呕吐,吃不下,身体臃肿且走不动,最后在痛了三天两夜下产下了你,你却不知道娘亲是谁? 哈哈,多么可笑而讽刺...... 最后柳氏到底如何对待自己孩子,无人知道,但就唐府毫无人气来看,最大的几率应该也是不在了。 第61章 狐六 黑铃铛总结道:“孩子何其无辜,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何尘雪问道:“事情应该没有就此完结吧?” 黑铃铛道:“当然没有!柳氏死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身体,反而在身体里住了下来。这不,唐府里逃跑出去的人将此事说了出去,中途又被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再落在柳氏的耳中,就听见外人对她全是指责。比如说她心狠手辣啦,说她惨绝人寰啦,说虎毒还不食子啦等等等。反正就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唾弃她。” 何尘雪接过话道:“所以,柳氏就因他人的指责,鼓动镇上所有被家里人压迫的妇女,组成了强大的僵尸群?” 黑铃铛点头道:“对对对,差不多是这样,还是小雪厉害,听了起因就知道结果。” 何尘雪撇撇嘴道:“这有什么好厉害的,随便猜猜都能知道。” 黑铃铛又道:“不过,阿尘,你说柳氏怎么就对自己的孩子下得去狠手呢?才三岁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多可怜啊!” 何尘雪则道:“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黑铃铛瞪眼道:“不是吧?阿尘!你这么冷血的吗?” 何尘雪起身道:“我不评论人对错就是冷血吗?你不是说不知道最后柳氏怎么对付孩子的吗?既然不知道,又怎么能说孩子没了?有时候大众间传递的言语,都会带着自己的主观意见,所以传到最后,又有几个是真实的?” 黑铃铛道:“可这是黑白无常说的。” 何尘雪道:“那又怎么样?黑白无常说的就要全信吗?总之此事算一段告落,我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这里吧。” 话落起身,这次很轻松就将黑剑拔了出来。 看得黑铃铛一愣,怀疑之前何尘雪拔不出来是装的。 两人离开唐府,走出大平镇,回头再看小镇上方时,黑气已开始在慢慢散去。 晨曦初破,黑夜即将过去,一切阴霾都将被阳光驱散,那些被掩埋的事实真相,也将随着时间被人遗忘。 何尘雪问黑铃铛道:“接下来还要去玩吗?” 黑铃铛抱住何尘雪手臂道:“要!我还没玩够呢!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听听关于你真实身份的事!” “好吧,只不过得走路了,我灵气还没恢复。” “行!没问题!” 迎着朝阳,何尘雪一手挎着黑铃铛手,一手拿着黑剑,缓缓地说起自己的身份。 晨风拂面,一身绿衣绿发的温柔男子,携着一个娇俏可爱的火辣女子,犹如刚成亲夫妻般,和谐而温馨。 唔......话说,铃铛什么时候才不要用怪怪的视线看她啊?总觉得她不是出来玩的,而是来炫耀什么的...... 普州县。 位于铁峰山上,县内人口密集,来往商客络绎不绝,具是冲这里的名产竹制品,以及名盛石雕而来。 到了这里,黑铃铛终于被好奇心战胜,撒开丫地到处逛起来。 何尘雪避开人群,寻了处偏僻角落,侧靠在墙上看着东钻西窜的黑铃铛,摇头暗道:都是女人,为什么她就没有黑铃铛这种狂热? 不过又一想,即便她有这狂热,自身条件也不允许。 谁让她有个与生灵距离限制的设定呢? 走神间,忽感后颈一疼,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红出现在视野,随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大意了,本想着等黑铃铛玩够了再补充灵力,没想到竟被人钻了空子! 某小巷中,狐六扛着何尘雪疾行至一间废旧房屋里,将人靠墙放下,先是确认何尘雪手上是否有咬痕,然后再看向她那张平凡的男人脸,视线下移到她平坦的胸口。 狐六迟疑了一下,刷地扒拉开何尘雪的衣襟,惊讶道:“咦?竟然不是伪装的性别吗?” 算了,不管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待会儿只要他魅心术一开,自然就什么明了了。 想到这里,狐六拍了拍何尘雪的脸颊道:“喂!醒醒!女......臭道士!醒过来!” 何尘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刚聚焦起来,就与一双魅惑的瞳孔对上。恍惚间,她觉得面前的人很是亲切,本能的对他产生好感。 狐六眸中惑光流动,软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何尘雪呆呆地回答道:“何尘雪。” 狐六问:“做什么的?” 何尘雪脑中轻微刺疼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回答,但问她之人转而问道:“认识安初六吗?” 何尘雪:“认识。” 狐六:“知道她在哪里吗?” 何尘雪:“不知。” 狐六皱了皱眉,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她?” 何尘雪:“......不知。” 狐六不甘道:“安初六是否还活着?” 何尘雪:“不确定。” “那你知道......”狐六激动得又想问在哪里,却发现这一问又回到了原点。 他起身来回地在何尘雪面前走了几圈后,突然停下道:“安初六是否还附身在别人身上?” 何尘雪:“不清楚。” 狐六额角隐约可见青筋凸起,他强压下暴躁的心情,继续道:“若安初六不附身在别人身上,会去哪里?” 何尘雪:“......” 狐六一把抓住她双肩,压低声音狂躁道:“会去哪里?说啊!” 何尘雪神情出现挣扎,道:“......冥......界......” 狐六一愣。 冥界?冥界是哪里?等等!若初六不再附身于人,就相当于她成了一个灵魂体! 灵魂体与修士的元婴不同,元婴可以找人夺舍,可灵魂却不行。虽然之前初六附身过,那是因为那是个无主之躯。 所以冥界应该是灵魂体所待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追问道:“如何去冥界?” 一滴汗滑落脸颊,何尘雪越发挣扎得厉害,却还是不由自主道:“死......亡......” 狐六又是一愣,道:“你的意思是,只有亡魂才能去冥界?” 何尘雪:“唔......” “!”可恶!自我意识太强了,就这么一会儿就不受他控制了! 狐六咬了咬牙,只得暗示何尘雪忘记见过他这件事,然后转身迅速离开。 第62章 狐六 没了狐六的控制,何尘雪很快便清醒过来。她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地方,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揉了揉后颈,起身打开摇摇欲坠地房门,突来的光线令何尘雪下意识地半眯上眼。 这是哪儿?她怎么来这里的? 铃铛呢? 何尘雪带着三个疑问离开了废弃的房屋。 与此同时,黑铃铛也正寻找着突然失踪的何尘雪。 她暗自焦急着,若再寻不到人,便只能使用特殊方法了。 何尘雪从街角转出来,黑铃铛一转身就与她打上照面,忙上前道:“你去哪里了?找得我快急死了!” 何尘雪敲了敲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总感觉脑子里缺了段记忆,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黑铃铛道:“怎么会?以你的实力还能有人把你的记忆怎么样?” 何尘雪无奈道:“铃铛......我实力再强也只能用于任务,何况我们才经历一场僵尸大战,你觉得我在灵力没恢复的情况下,能厉害到哪里去?” “啊、”黑铃铛愧疚道,“抱歉,都怪我,要不是我......” 何尘雪打断道:“不是你的错,终归是我大意了。对了,离你发现我不见到现在大概过了多少时间?” “嗯......”黑铃铛想了想道,“应该过去半个多小时吧。” 何尘雪拧眉。 半个多小时?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真想对她做什么也来得及。但偏偏她恢复意识后,发现除了衣服微乱,脖颈有些疼意外,只有记忆出现了不对劲。 所以,有人动了她记忆?! “铃铛,我不能陪你玩了。”何尘雪脸色难看道,“我怀疑有人动了我的记忆,必须得尽快去搞清怎么回事!” “什么?”黑铃铛脸色一变,说道:“那你赶紧去!不用管我。” 何尘雪点了点头,道:“那以后若有机会再带你玩,抱歉了。” 黑铃铛摆摆手,找了处偏僻地传送离开。 何尘雪也只稍作停顿,直接去了小白鸣予处。 她想,都是冥帝分身,应该小白鸣予也能帮她查看记忆问题吧? 华中界,小白鸣予似有所感地站起身,走出房间。 于是,何尘雪刚一站稳,书灵就撞入她怀里,道:【想!好、想!】 何尘雪揉了揉书灵道:“小雾团,你又学会新词啦?” 书灵用尾巴指了指小白鸣予,道:【他、教!】 何尘雪转眸看去,脸上笑容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听小白鸣予道:“好好的女人不当,当什么男人?赶紧写小说去,天天让书灵窝在我这里,烦死了!” 何尘雪:“......”小屁孩不但脾气见长,噎人的功夫也更精进了一步啊! 但她还是当没听见得好,毕竟有事相求,适当的放低姿态还是有必要的。 遂开口道:“小予予,我有点急事找你。” 小白鸣予已懒得和她争称呼的事,只不耐烦道:“什么事?” 何尘雪道:“我记忆出现断层,你有办法帮我找出原因吗?” 小白鸣予微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下,道:“过来。” 何尘雪松开书灵,挂着淡笑走了过去。 “怎么全身一股狐骚味?”小白鸣予拧眉抱怨了一句,又道,“站着做什么?蹲下。” 何尘雪收起笑容,心中已隐隐有个猜测。不过她还是乖乖蹲下了。 小白鸣予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她额间,一道淡淡的白光亮起,何尘雪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一分钟后,小白鸣予道:“好了,看看恢复了没?” 何尘雪睁开眼,理了理恢复的记忆,不答反问道:“小予予,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清除一个人的记忆?” 小白鸣予面无表情道:“清除不可能,封印倒是可以。” 何尘雪想了想道:“若是封印,会不会因某些刺激回想起来?” 小白鸣予道:“不会,只要下封印的人还在,就不会被解开。况且,冥界封印书术说到底不过是模糊一个人的记忆,让被封印之人模模糊糊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却又觉得不太真实,然后久而久之,就会逐渐遗忘。” 何尘雪道,“那可以教我吗?” 小白鸣予道,“给我原因。” 何尘雪道:“此事说来话长,你要有耐心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慢慢说说。” 小白鸣予道:“那就长话短说,别给我说些没用的就行。” 何尘雪:“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十分钟后,小白鸣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拿了本书扔给何尘雪道:“自己在书里找,记好了还给我。” 何尘雪双眼一亮,道谢道:“谢谢你啦,小予予!” 小白鸣予冷哼一声道:“谢就不必了,我会给你转换成现金记下来,所以你还是想想怎么提高你写小说的速度吧,毕竟书灵与你相连后,若你的写作一直无进展,那他最后依然只有消散一条路。” 何尘雪认真道:“我知道,我会加快码字速度。”然后看着手中的书,莫名的想从头看到尾,然后她下意识道,“小予予,这本书可以借给我回去看?” 小白鸣予道:“随你,一天1000元的租金,你自己看着办。” 何尘雪脸色一黑,差点没忍住飙脏话。 两日后,何尘雪怀揣着小白鸣予给她的书回到苍云大陆,开始一边记书上的东西,一边寻找狐六的踪迹。 没错,这次她绝对要把狐六这个隐患解决了!否则再被他套出一些有关于冥界的信息,不说冥帝要她命,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寻找期间,她还抽空给艾多做了些玩具送了去,参照物就是普州县那些竹篾动物。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天,何尘雪靠在一棵大树旁假寐,隐约间似有听见求救的声音,可当她睁开眼仔细听时,那声音又消失了。 奇怪,难道是她最近跑得太劳累,出现了幻听? 她靠回树上,又继续假寐。没想到,那声音又传入脑中道:【救我......快......我们......】 何尘雪甩了甩脑袋,心中一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第63章 狐六 远处有说话声传来,何尘雪赶紧飞身上树藏了起来。 路人甲说:“真的吗?消息来源可靠吗?” 路人乙道:“绝对可靠!听说已经有好几波人进去了!” 路人甲激动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通知家族,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先一步得到那宝物呢!” 路人乙道:“诶?等等!站住!你休想一个人独占功劳!” 何尘雪见两人走远,刚想下去,又一波人行至不远处。 依然是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什么宝物! 何尘雪听得半懂不懂,不过依稀可以辨别出,是一大群人都想独吞宝物。 咦?怎么觉得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死亡森林?! 我去!但愿她的小木屋还没被发现! 何尘雪慌张传送回去,见小木屋周围还没有人迹的出现,稍微松了口气。 但刚松下去,旋即又提了起来。因为即便现在没被发现,也快要被发现了! 怎么办? 要毁了此处吗? 可看着自己亲手盖起的木屋,何尘雪抬起的手竟是半天落不下去。 转世化人二十年的时间,她基本上已把这里当做家一样的存在,若此刻真毁去,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恐怕再次飘无归处。 可若不毁去,这里还能独立于世外吗? 这一刻,何尘雪的心陷入了毁与不毁的挣扎中。 “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音陡然响起,何尘雪下意识道:“谁?” 草丛摇晃,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晃过。何尘雪双眼微眯,右手化为树根,刷的将草丛另一边的人绑了过来。 自上次从何尘雪处套出一些信息,狐六便到处打听冥界在什么地方,无奈不管他怎么打听,都不曾有人知道,只得回家族一趟,询问年纪最大的狐族长老,最后终于得知冥界确定生灵死后所往之地。 不过却被狐族长老警告说:“知道就行,不许再继续打听下去!” 但狐六是谁?他可是狐王最小的儿子,向来被娇惯得无法无天,自然不会听,所以几转周折下,得知人妖夹界的随心城可能有找到去冥界的方法。 然后问着问着,就逐渐死亡森林寻来。 大概是狐六询问冥界太大张旗鼓,导致被问之人就将此事流传开来,最后演变成死亡森林有宝物出世。 今天是狐六在林中寻找冥界入口的第四天,他无意中寻了何尘雪的住处,最后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狐六开口道:“干什么?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狐狸吗?” 何尘雪意味深长道:“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动送上门,倒省了我漫无目的的找你。” 狐六嘲讽道:“你不是让我忘记你,离你远些吗?找我作甚?” 何尘雪道:“是。但我发现你并不老实,数次想从我这里打听安初六的消息,所以逼得我不得不亲自出手。” 狐六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何尘雪笑不达眼底道:“意思是,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狐六一慌,小心问道:“你都想起来了?” “呵。”何尘雪淡淡地瞟了狐六一眼,见不远处的有棵树,走过去将狐六往树上一绑,转身进了小木屋。 狐六使劲的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脱不了之后,只得放弃逃跑的想法,思考自己之前对何尘雪的暗示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小木屋中,何尘雪正将一应东西能带走的全收入乾坤袋里,只余下搬不走的空壳子。 她仔细想过了,与其亲手毁掉自己的家,不如选择暂时离开。而离开期间,小木屋是否能保存下来,就完全交给天意。 左右不过是树木搭建起来的,等这阵寻宝风波过去后,她可以再回来。到时,木屋还在,那她就继续住着,若木屋不在,那她就重新搭建。 这么一想,真是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就是时间太过仓促,不然先把狐六的记忆先封印了会更好,现在还得多带只狐狸离开,心里还真不爽。 尤其一想到小白鸣予嫌弃她身上有狐骚味,她就对狐六这只狐狸更不爽了。 狐六见何尘雪从木屋里出来,臭着张脸绑着他就走,不由得开口道:“臭道士!你要带我去哪里?......说话啊!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臭道士!” “闭嘴!”何尘雪回身在他哑穴上一点,然后劈手从树上折来一根长树枝,将一头与狐六绑一起,再注入灵力横着一放,她在另一头坐下,驱使树枝飞了起来。 也不知是何尘雪故意的还是怎的,绑狐六的那一头一路上晃晃悠悠,看起来欲断不断,欲掉不掉,令狐六整个过程都处于提心吊胆状态。 狐六在心中骂道:该死的臭道士!变态的老树妖!等我恢复自由,绝对要将你踩在脚下反复碾压!否则对不起他狐族少主的身份! 何尘雪带着狐六飞了一个下午,才在妖界一处深山老林里降落,然后选了处靠山临水的地方作为暂时居住地。 虽然此处景色与死亡森林差不多,但到底是个陌生的地方。 何尘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眸见狐六眼神愤怒地瞪着她,她决定还是先将狐六这个麻烦解决了。 她抬起双手捏起繁复的指诀,待封印术成型,双掌往下一压,术法便从狐六额间打入脑内。 狐六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双眼大睁,红艳的嘴唇不停地开合起来。那模样,就像在噼里啪啦地说着什么一样。 呃......好像哑穴还没解...... 不对,关注点错了,看狐六愤怒的样子,难道是记忆封印失败了? 不应该啊?她明明是按照书上的方法结印的啊,是哪一步出错了吗? 想着,何尘雪从怀里摸出小白鸣予给她的书,翻到记忆封印术那一页,认真的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狐六似还在说着什么,何尘雪收起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解开了哑穴。 “......有病就去治!做什么拿本少主来做试验?知道本少主是谁吗?本少主可是......咦?我能正常说话了?” 第64章 狐六 何尘雪道:“我又没割你舌头,为什么不能正常说话?” “你!”狐六涨红一张脸道,“无耻臭道士!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单打独斗!靠偷袭抓我算什么真本事!” 何尘雪靠着一棵树坐下,道:“哦,我的真本事你还是别看得好,毕竟不是件好事。” 狐六嘲讽道:“呵,本来就不是好妖,还能做出什么好事?臭道士,老树妖!” 何尘雪微皱眉头,抬眸扫了一眼狐六道:“你要是不想继续当哑巴,就说话放尊重点,否则真惹怒我,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狐六冷哼了一声,倒是老实地安静下来。但安静不过一会儿,他又开口道:“臭道士......” 何尘雪打断道:“叫姐姐。” 姐姐?狐六露出无比恶心的表情,道:“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自己有多大岁数没点数吗?老树妖!” 何尘雪重复道:“叫姐姐。” 狐六道:“老妖婆!” 何尘雪道:“叫姐姐!” 狐六道:“臭道士!老妖婆!” 何尘雪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狐六脸色一僵,撇开头直接转了个方向。 天空乌云聚集,似有下雨的征兆。 何尘雪暗道: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又得重操旧业了。 她起身随便砍了棵树,熟练地‘切断劈块’,然后简易搭了个小棚子,再在上面盖了层厚厚的茅草,算是临时的避雨处了。 狐六本在生闷气,结果看了何尘雪一番粗暴的操作后,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好好地活着,还真是命大。 眼见雨点已经砸落下来,何尘雪才想起躺在地上和树枝绑在一起的狐六。她走到狐六身旁,挥手在他身体上划拉了一下,一道与他大小差不多的灵气结界罩在了上方。 狐六鼓着腮帮急促地呼吸几下,道:“你就准备把我扔在这儿?” “不然呢?”何尘雪回到临时草棚下道:“结界给你布了,又不会淋到雨,有什么不满的?” 狐六一口气卡哽在胸口,竟是半天出不来。他神色郁结道:“你明明都搭了个棚,为什么不将我一起放进去!” “哦......”何尘雪淡淡应道,“不能,我家某位说你身上有狐骚味,连带我一起被嫌弃了。” 狐六:“......”所以这就是哪怕在同一树枝上也离他远远的原因吗? 关键他身上是狐骚味吗?明明就是狐香味!只要闻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想要亲近他!果然和老妖婆是一家人,说话都那么讨厌! 好想恁死他! 狐六在想什么,何尘雪并不知道,她看着逐渐下大的雨,除了思考封印失败的原因,还在思考狐六是用什么方法,将众生相的她准确无误的认出来? 何尘雪斜睨了一眼狐六,估算着问他也不会说。 看来,她又得去麻烦小白鸣予了,正好把书还给他。 狐六看了看一脸出神不知在想什么的何尘雪,问道:“喂,老......啧!看我干什么?让我叫你那什么,我叫不出口,大不了我继续叫你道士。” 何尘雪移开视线,闭上眼,算是同意了。 狐六心里窝火得厉害,却又不得不继续道:“道士,我问你,你当真不知道安初六去哪儿了吗?” 何尘雪道:“你不是用控心术也问过了吗?人在毫无防备情况下回答的问题,是不会掺假的。” 狐六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没防备还是假没防备,毕竟暗示忘记此事的你却还记得!” 何尘雪睁开眼,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狐六道:“狐六,你为何要执意找到安初六?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即便有什么值得你留意的地方,也无需用长达几年的时间来找她吧?” 狐六闻言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还真没仔细想过这问题。 其实他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要个安初六突然失踪的说法。后来原因没问到,结果反被道士威胁一番,然后倔脾气上来的他,就开始夜以继日的想要找道士的麻烦。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与道士相遇的间隔时间特别长。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在每次快要放弃时,就会再次遇上道士,最后就演变成见着道士,就想问‘安初六去哪儿了’。 何尘雪见狐六陷入沉思,说道:“想不出原因?既然想不出原因,那就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我没空陪你玩对答游戏。” 对答游戏?狐六猛然回神,觉得此刻就像被当做三岁稚童。虽然他总是忍不住想喊道士为老妖婆,但实际上作为男人来说,并不希望被人小看! 于是,刚有些想要放弃的狐六,再次被激发出不服输的性子。 他抗议道:“臭道士!谁说我想不出......不对!我狐族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安初六救了我,我自然要报恩。而找你除了想要知道安初六的去向,更重要的是你之前想要我的命,那我找你报仇有什么不对?” 何尘雪看着狐六义愤填膺的模样,顿时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她该说这只狐狸太执着,还是太死脑筋呢? 算了,与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争论什么,还不如趁还下着雨,去找小白鸣予将记忆封印失败的原因问清楚。 反正迟早都要把他的记忆封印,争论那么多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她起身走到狐六身旁蹲下,然后抬手一个修为封印术打入狐六体内,只见红衣少年眨眼间变成一只纯白小狐狸。 变成小狐狸的狐六口吐人言道:“臭道士!你封我修为做什么?你就真不怕被我报复吗?啊啊啊!不要捏我后脖颈!等等!尾巴也不行!松开松开!臭道士......不不不!姑奶奶!我不找你报仇了还不行吗?你放手!放手啊啊啊!!!” 半响后,落了一地白毛的狐六终于瑟瑟发抖地安静下来。 何尘雪看着眼含泪住,委屈得不行的狐六,心中暗道:早知道控制小狐狸尾巴,就能让他变老实,她之前就不和他费那么多口舌了。不过,还是小白鸣予的书好,上面记录了大量各种封印术,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借回来了。 第65章 狐六 “小狐狸,我要带你去个地方,不过为避免出现意外情况,在这之前我得让你处于睡眠状态,知道了吗?” 狐六呜了一声,直接闭上了双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妖婆就是个喜以欺负小动物为乐的变态,瞧瞧她刚才那脸上的笑容,真是气死他了! 罢了,反正只要小命还在,他有的是机会报复回来。 只是那时他还不知,等他再醒来事,有关于何尘雪的记忆已全部被封印。 何尘雪施法让狐六陷入沉睡,随手操起他便传送至华中界。 小白鸣予站在院坝,鼻腔突然被一股极大的狐骚味塞满,闻得他差点没忍住吐了出来。 他放缓呼吸,勉强忍住胃中不适,对何尘雪道:“谁让你把骚狐狸带这里来的?不属于此界物,带走!” 何尘雪无奈道:“我也不想带过来,但是我对他下记忆封印术失败了,就想过来问问你,然后又怕一时说不清,才将他一起带过来的。不过你放心,我让他睡着了,不会引起此界混乱,只要原因一弄清楚,我立马带他离开。” 小白鸣予冷哼了一声,盯着何尘雪手中的狐狸并没有立马有所动作。 何尘雪知他还在嫌弃狐狸身上的味道,只能眼带祈求再次开口道:“小予予,帮忙看看嘛,若不是真封印不了,我也不会求到你这里不是?” 小白鸣予抬眸看了何尘雪一眼,道:“不要用你那张男人脸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听得耳朵难受。” 何尘雪:“......”这似曾相识的语言,果然不愧都是冥帝的分身。 不过若不是他提醒,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以男儿身示人了。 她叹了口气,恢复成女儿身道:“这样可以了吧?” 小白鸣予紧皱的眉头稍松开些,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口罩带上,才慢慢挪了过来。 何尘雪看着小白鸣予终于愿意帮忙看了,提起的心也放下几许。 少顷,小白鸣予收回手道:“他体内有少许你的血脉,所以记忆封印才会失败。” 何尘雪疑惑道:“可我封印他修为又为什么成功了?等等!”似反应过来前一句话不对劲,她脸蛋爆红道,“你说他体内有我血脉是怎么回事?我与他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小白鸣予用看白痴地眼神看着她道:“你不是被它咬了一口吗?无意中吞了你的血,自然会让他的血液里含少许你血液的特殊性,至于为什么修为封印成功,大概是跟你封印时的想法有关。” “呼......吓我一跳。”何尘雪道,“不过,你说和我想法有关是怎样一个有关法?” 小白鸣予解释道:“大概意思是,受你血脉影响,若想强制对他做什么,血脉之力就会反抗,若只是出于保护对他做什么,血脉之力就不会有反应。就像你不会对自己做不利的事,是同样的道理。” 何尘雪听完,沉默了一下道:“这么说来,他的记忆是封印不了?” 小白鸣予瞥了她一眼道:“谁说的?你自己封印不了,还不能另外的人来吗?” 何尘雪双眼一亮道:“谢谢小予予!就知道你最好啦!” 小白鸣予道:“别贫嘴,我不听。想要我帮忙,拿好处来换,我不会提供无偿的帮助。” 何尘雪嘴角笑容瞬间凝固,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小白鸣予冷笑道:“知道你穷,就不找你用金钱交换了。不过听说你净化能力不错,正好我此界有处出了僵尸,你跟着我一起去处理,当做我帮你的交换条件,没意见吧?” “没......没有。”她能拒绝吗?毕竟她穷是事实。 十多分钟后,何尘雪将记忆封印的狐六送回妖族,才与小白鸣予前往僵尸出现地。 华中界,堰城某小区处。 这是个年久失修的小区,里面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或聚在一起下棋,或练太极,或跳广场舞,尽显祥和的晚年平静生活。 别误会,他们得穿过这个小区,前往距离小区一里多路的永村公墓。 小白鸣予说,这次的僵尸有些特殊,尽量以规劝为主,实在不行再动用武力。 何尘雪听完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僵尸就是被碎魂控制的尸体吗?难不成这次的僵尸还有理智? 小白鸣予斜视了何尘雪一眼,道:“谁告诉你僵尸一定是被碎魂控制的?” 何尘雪张了张嘴,回想了一下目前所知信息,好像确实没人给她说过僵尸一定是碎魂控制? 小白鸣予似也没指望得到何尘雪的回答,接着道,“总之,人都分好坏,僵尸自然也分好坏,你一天没事多与其他引魂使交流,闭门造车并不能使你得到多大的成就。” 何尘雪低声嘀咕道:“我倒是想,但时间它不允。” 小白鸣予回头:“你说什么?” 何尘雪干笑道:“没什么,就觉得能遇上这么特殊的僵尸是我荣幸。” 小白鸣予回以一冷嗤。 何尘雪面色一僵,一时不知自己又把他哪里得罪了? 算了,与其跟个小屁孩计较态度问题,不如想想即将见到的‘理智僵尸’是怎样的。 永村公墓位于半山腰上,占地约三千多平米左右,是附近较大的一个公墓。 两人到了墓地入口,何尘雪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没见着所谓的僵尸,不由问道:“小予予,你说的‘好僵尸’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小白鸣予抬手一指,道:“那不是吗?” 何尘雪歪着身子,顺着所指方向看去,果真看见一个‘人’靠坐在一个墓碑旁。 “咦?小予予你确定?”她看着怎么像个正常人? 小白鸣予反问道:“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何尘雪:“......”好吧,也许是她真的太孤陋寡闻了。 小白鸣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道:“会开花吗?” 何尘雪:“什么?” 小白鸣予补充道:“总不能空手来墓地祭拜亡魂吧?” 何尘雪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我是树,开不了花。” 第66章 盗版 “哦......你是什么树?竟然连花都开不了。” 何尘雪:“......”她怎么不知道,作为一棵树还要需要花开? “站着做什么?开不了花就去想办法给我弄一些花来。”小白鸣予回头一个嫌弃的眼神抛来,直看得何尘雪心中无语凝噎,差点就想甩脸走人。 她脸色忽红忽青道:“给我钱,我去买。” 小白鸣予转回头去,道:“买什么买,去路边采些野花来就行了,我和他们又不熟,为什么要花钱买花?” “你......”是铁公鸡吗?何尘雪好想这么问。但忍了忍,还是老实地去采野花了。 毕竟不能因她穷,就让有钱人无偿的去做不愿做的事。 好在上山时,她曾无意中看到山脚下有亩荒草地里长满了野菊花。 何尘雪快速地摘了一大捧野菊花,顺带还摘了些青草叶做装饰,然后用藤蔓一捆,便拿着回了墓地。 墓地处,远远地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对立着站在墓碑上,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剑拔弩张地意味。 何尘雪脚步一顿,暗自嘀咕道:“不是说以规劝为主吗?怎么我就下个山的时间,就准备动手了呢?” 不过那大个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维转动着灰白的瞳仁往何尘雪这边看了一眼,道:“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不会跟你离开的。” “哦......”小白鸣予偏头看向何尘雪道,“还不把花拿过来?” 何尘雪回神,刚想飞过去,又想起小白鸣予不准她在此界使用灵力,遂走过去将花递给大个子,道:“喏,送你的。” 陈维:“??” 小白鸣予额角青筋一凸,咬牙道:“谁让你送他了?何尘雪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何尘雪回头道:“是你说要祭拜亡魂的,难道僵尸就不是亡魂了吗?” 小白鸣予听完,差点忍不住想冲过去将何尘雪脖子上那多余的‘玩意’先处理了。 他压了压突来的怒气,道:“花,放你面前的墓碑前。” 何尘雪转回头,下意识看向面前的墓碑。 墓碑最上面是个年轻小伙的照片,照片下面刻着挚友李绍几个字。 何尘雪不认识照片中的人,但对名字倒是有几分熟悉,尤其再结合面熟的僵尸,她终于想起僵尸是谁了。 何尘雪将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抬头对僵尸道:“你是陈维?” “你认识我?”陈维疑惑了一瞬,马上又道,“哦,你跟他是一起的,认识我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怎么,觉得一个人劝不动,派了两个人来?” 何尘雪下意识摇头道:“不是,我是临时拉来凑数......还有,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活着,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哦?这么说来,你和xx作者是有什么关系了?” “xx作者是谁?”何尘雪迷茫了一下,“算了,这不重要,我比较想知道,你那么坚定的一个人,怎么走上了僵尸路?还有李绍怎么就死了?” 似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问小白鸣予道:“小予予,我记得陈维一心想要建立无盗版的小说网站,李绍则怕陈维惹上人命官司,从而希望他放弃建立小说网站......难道他们俩因谈不拢,最后自相残杀才造成如今这一幕?” 小白鸣予愣了一下,刚想说不是,就听何尘雪又道:“也不对啊,你说过这次的僵尸比较特殊,最好以规劝为主......所以这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维盯着冥思苦想的何尘雪,忽而从墓碑上下来,然后摸着李绍的墓碑道:“没想到你竟然知道那么久远的事,看来你跟那边那个人没有关系,也跟我无仇了。” 何尘雪摇头道,“不不不,我跟小予予是一起的,这点毋庸置疑,就是你说无仇什么的,你跟什么人结仇了吗?” 陈维道:“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好......呃。”何尘雪下意识看了看小白鸣予,见他没说什么,才接着道,“你说,我洗耳恭听。” 陈维背靠着李绍的墓碑坐下,开始追忆道:“那就从你知道的地方开始说起吧......” 几年前,李绍最终没能劝服陈维放弃建立小说网站,但又不想挚友独自的迈入网络行业,只好一咬牙选择了与他共进退。 建立网络小说平台期间如何艰难且不说,只说他们建立成功后,眼见着小说平台逐渐步入正轨,却仍是毫无意外地陷入盗版风波。 不过好在他们前期已有心理准备,很及时的先安抚住众作家的躁动,随后便是一系列的维权公告及书面警告等,希望各大盗版网站能及时收手。 也许是他们的雷霆手段得到了效果,部分盗版们望而生畏隐退了一批,剩下的则是觉得不过是小说平台一种安抚手段,甚至有盗版们发短视频说,“瞎蹦跶啥呢?我们xx免费帮你们推广宣传,你们不感激涕零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把我们告上法庭,还要点碧莲吗?” 短视频一出,顿时惹来一大波小说作者疯狂抨击。 有人忍不住反骂回去的,也有人冷静说跟三观不正的人讲道理是拉低智商,更有人受不住趴电脑痛哭。 一时间,盗版事件被进一步发酵。 陈维更没想到,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接踵而来,只因刚有所畏惧的部分盗版全部冒了出来,然后通通盯着他的平台小说盗,哪怕是刚注册的小萌新,也能一见发表就立马盗走。 陈维和李绍都明白,他们是被针对了,即便他们提前有所准备,也耐不住群起而攻之。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能怎么办?自然是不得不走司法程序,用法律来维护自身权益。 此决定一出,作为小说作者高呼平台大义,他们定坚定地陪着平台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当然,有支持自然有打击,作为盗版们又发出短视频说:“自古以来,法不责众,我们倒要看看,xx小说平台准备如何一起告我们?” 陈维也发出声明说:“我们xx平台是不能将你们一众盗版全部告上法庭,但逐个击破还是可以的,所以我们已准备好长期战斗,而你们准备迎接来自正规们的洗礼了吗?以下,是司的起诉xx盗版的起诉书!” 第67章 盗版 盗版们一见xx平台来真的,顿时有些慌,甚至有些胆小的直接将自家的盗版网站关闭,以此来逃避法律的制裁。 但‘战号’已打响,陈维的起诉并不会某些网站的关闭而停止,至此覆盖了整个网络小说的盗版在逐渐退出属于他们舞台。 如果没有接下来的事,陈维他们可能要不了几年就可以把盗版风气来个大清洗,并恢复到曾经和谐的网络氛围中。 可惜事与愿违,陈维还没等来第一场的胜利,就被李绍突然进入icu打了个措手不及! 起因则竟是,被起诉的盗版将李绍当做他给...... 总之,现场太过血腥,凡见过的人都会说一句,“太惨了......” 陈维透过玻璃,看着icu里的李绍,心痛得无以复加。他忍不住怀疑,自己坚持的这一切是否是个错?若当初自己不坚持,是否就不会连累挚友李绍? 带着这样的疑问,陈维跑去质问盗版,为什么会生出置人于死地的歹念? xx盗版说:“那么多盗你们网站小说的人,偏偏选择第一个起诉我们,不就是等着我们来报复吗?哈哈,你生什么气?瞪我也没用。我说过,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即便你告了我又如怎么样?到最后不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陈维怒道:“所以,即便进了监狱,你也无丝毫悔过之心?” “悔过?”xx盗版不屑道,“我为什么要悔过?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是相伴相生的,有正既有邪,有善则有恶,你说说,若是没有我们这些邪恶,如何体现出你们正善?大道理谁都会说,但请不要用你们道理来管束我们的自由。” 陈维双手啪地拍在桌上道:“闭嘴!你可知你说的这些道理,根本就不是你这样拿来用的!你这是对文字的侮辱!是对人类的亵渎!你怎么能用这么大义凛然的态度,将你的过错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 狱警走过来提醒道:“请你平复一下情绪,谢谢配合。” 陈维双拳紧握,闭上眼好不容易将怒意压下,却不想xx盗版嘲讽的声音传出来道:“嘁!装模作样,又不是你躺医院,也不知道在那愤怒个什么。” 轰—— 刚压下的怒气喷薄而出,陈维恨不能冲过去,道:“畜生!若是可以,我并不希望是他代替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后果!你一个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人凭什么这么说!畜生!畜生!” 狱警见陈维情绪已开始不受控制,只能强制把他带离探狱区。 没过多久,李绍还是死在了icu病房,死因伤势过重,无力回天。 彼时,陈维正与另一盗版在法庭上对峙,等他得知消息时,李绍已被送往太平间待送去火化。 他愣愣地站在法庭门口,大脑空白一片,身旁是陆续离开的记者及一些亲朋好友。 突然,他看见盗版洋洋得意的笑容,也不知怎的,冲到盗版面前,狠狠地一拳下去,直接将盗版揍晕了过去。 有人吓得尖叫了一声,随后报案的报案,急救的急救,所有的人都几乎乱成了一团。 李绍没了,他的理想即便在之后完美实现了又怎样?踏着好友鲜血铸就的成功,只会一遍遍的提醒着他,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李绍拿命换来的! 那一刻,陈维放弃了。 放弃了曾经的梦想,放弃了曾经不甘,也放弃了曾经的坚持。 李绍说:“若你没染上人命便好,若是染上人命,即便不是你做的,你的良心也会一辈子不安!” 李绍说:“怎么?看见我来你不高兴吗?谁让我有个死脑筋的朋友,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咯。” 李绍说:“陈维陈维,我们的小说平台正式步入正轨,已签约到第一个非常有潜力的作家啦!” 李绍说:“陈维陈维,目前平台反响不错,虽然已有盗版入驻我们平台,但影响不大,不过我们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李绍说:“陈维!稳住!我们不是已经做好和他们一斗到底的决心吗?就当我们是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能还网络小说界一个和谐的环境!” 李绍说:“陈维......对不起......我......有可能......不......不能......陪你......坚......持......下去......了......但......我......信你......” 一定行! 是的,李绍进急救室前,他也这么坚信着,可当得知李绍没了之后,他的心却宛若空了一般。 就如李绍所说,若没背负人命还好,若背负人命后,每前行一步都会觉得异常沉重。 “我不想一个人负重前行,所以我选择了自杀以求解脱,但临死之时......” “你又后悔了?”何尘雪接过话道,“你觉得就这样死去太不值了,好歹是李绍用命换来的,如果就这样死去,李绍也相当于白丢了性命,而你们之前所做的都变得白费功夫,然后你不甘、挣扎、悔恨,最后导致你成了僵尸?” “是。”陈维道,“我不甘死去,挣扎着想要活下来,悔恨不该意气用事走了最窝囊的一条路。我在李绍碑前徘徊了许久,希望能见他最后一面,然后去做我未完之事,可不知为什么,我日日盼夜夜等,他始终没来见我,于是我又开始觉得,李绍不是不来见我,而是不愿见到这样的我。你们大概不知道,你们来之前,已经来过几个劝我离开的人,他们都是几句不对就开始和我动手,然后我就气得突然失了神智,之后等回过神来,他们又不见了。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讲故事的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嗯......”何尘雪想了想道,“大概是我曾经也和你有过一样的梦想吧。” 陈维诧异道,“你也想创立一个无盗版的小说网站?” “不是不是,我没那么大的理想。”何尘雪脸蛋微红道,“我就有个渺小的作家梦,还是一直实现不了那种,而且我们那里的盗版网站也没有像你们这里这么嚣张,更何况只要网站不想被盗,基本上盗不走。” 第68章 盗版 “听起来像是正版和盗版处于和谐共处状态?” “嗯!堵不如疏嘛,为了便于发展,他们后来干脆和盗版成为协议关系,就是你想搬去网站可以,但需要支付部分费用,毕竟正规的网站也需要养人呀,还有作家们也需要吃饭嘛。” “那这样盗版不就亏了吗?” “不会,人都是有头脑的智慧生物,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比如说我就知道好几种他们的解决办法,你要听吗?” 陈维感兴趣地点点头。 何尘雪对他招招手道:“你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然后一人嘀嘀咕咕地说着,一人不时点点头,附和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还可以这样吗......” 半响后,何尘雪问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维遗憾道:“要是我也出生在你那里就好了......” 何尘雪安慰道:“别这么想嘛,也许你们这里也快形成这样的模式了,毕竟任何事物的演变都是慢慢来的嘛。”然后回头对小白鸣予眨眨眼道,“小予予,你说对吗?” 被当做背景板的小白鸣予回应道:“嗯,网上已有人提出正盗合作想法,一旦成功,就不存在于盗版的说法,会转而称呼为某某旗下的子网站。” 陈维惊喜道:“当真?!” “不信你可以自己看。”说着,小白鸣予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ipad,手指滑动了几下后,将所说的消息搜索出来,然后将屏幕立了起来。 陈维唰地站起身,然后三步并着两步走了过去,快速地浏览起来。 何尘雪一头雾水地看着小白鸣予,眼神询问:你从哪里编出来的消息? 小白鸣予眼神回应:是真的。 何尘雪石化裂开:所以小丑是我? 小白鸣予:...... 陈维看完高兴了一会儿,随后失落道:“可惜李绍不在了,我也死了,如今这转变似乎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了......” “谁说跟你们没关系了?”何尘雪趁热打铁道,“你若现在离开,说不定还能赶上李绍,与他一起投身于崭新的网络小说世界!” 陈维道:“虽然知道你们最终目的是带我离开,但你这句话有安慰到我,也许我也不该再执着于没有结果的争斗。” 何尘雪道:“安啦,这个真没骗你,你不信问小予予,他可以拿事实给你看呢!” 意有所指地言语,令陈维立即一脸期待地看向小白鸣予。 小白鸣予呵呵了一声,道:“这个我帮不了,你与他前后死亡的时间相差有些远,等你去排轮回队伍时,他应该快到奈何桥了。” 何尘雪听了,只觉脸颊被无声地甩了一巴掌。 讨厌的小屁孩!总是与她对着干! 陈维似也没多失望,只是喃喃道:“也对,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称心如意,不过能知道我即将与他同去一个地方,也算全了我一个执念吧。”跟着急切道,“这位......前辈?我愿意跟你离开,你能快些带我去李绍所在的地方吗?” 小白鸣予点头道:“可以,不过得对你的魂魄进行净化,你没若没意见就先从尸体里出来。” 陈维听完,立即化为一道黑烟从尸体里渗出来。 小白鸣予对何尘雪道:“还不过来?愣在那里做什么?” 何尘雪无言地走了过去,然后又顿住了。她茫然地看着小白鸣予道:“我只净化过和尸体一起的魂魄,没净化过单独的魂魄......呃,等等!不会这个也要和我谈交换条件吧?” 小白鸣予冷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与他双手交握就行了,剩下的自己悟。” 何尘雪听完,内心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木然地对已经成为魂魄的陈维道:“听见了吗?把双手伸出来。” 陈维迟疑了一下,将双手伸出。 何尘雪抬起双手,双掌相触,她瞬间感应到来自陈维的所有情绪,彷如感同身受一般,在她脑海中走马观花地闪过。 小白鸣予见何尘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得提醒道:“不要沉溺他人的记忆,赶紧将最严重的几个负面情绪抽离出来。” 何尘雪忙凝神静气,通过那些记忆,仔细分辨属于陈维负面情绪。 大概十多分钟后,她握着几条不停在她手中挣扎,类似黑色丝线的负面情绪,弱弱问道:“小予予,这玩意怎么处理?” 小白鸣予冷冷地瞥了一眼,道:“自己想办法。” 何尘雪眨巴着眼,可怜兮兮道:“那我可以扔了吗?它们让我浑身都有些不适。” 小白鸣予道:“你可以试试扔了的后果。” 何尘雪眼含泪珠道:“我不敢,所以可以告诉我怎么处理吗?......小予予?......小白白?......小鸣......” “闭嘴!” “好的。”何尘雪乖巧闭嘴。 小白鸣予一手揉太阳穴,一手伸出道:“给我。” 何尘雪快速地将手中的‘黑色丝线’塞入他手中。 小白鸣予握着稍微一用力,几道挣扎不停的‘黑色丝线’转瞬化为黑雾,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何尘雪:“......”日常怀疑小白鸣予见不得她好...... 引魂路开启,少了负面情绪地陈维,高兴地离开了现世前往黄泉,而他的尸体也由小白鸣予焚毁。 何尘雪难得遇到这么轻松地任务目标,忍不住欣慰道:“真好,要是每个任务目标都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小白鸣予嗤笑道:“瞎猫撞上死耗子,你以为他真有那么好说话?” 何尘雪不服道:“可事实就是,我听完他的故事,他就主动离开了!” 小白鸣予道:“这只是让他减少怨气罢了,实际上造成他一直不愿离去的执念,是他死后见不到好友,以及猖獗的盗版依然活跃在最前方,而你歪打正着的解了他这两个执念,从而让本就遵纪守法的他得到解脱罢了。” “哦……”何尘雪恍然大悟道,“难怪在抽出他负面情绪后,会走得那么舒心,所以他到底特殊在哪里?” 一个不屑的眼神甩过来,只听小白鸣予说道:“不是说了吗?他——遵、纪、守、法!” 第69章 解惑 遵纪守法?何尘雪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他成为僵尸后,从未生过任何害人之心?” 小白鸣予眼神回应:现在才知道? 何尘雪惊讶间,不由生出佩服道:“不愧是难得一遇的‘好僵尸’!若有机会再遇见他,一定要对他拜一拜!” 小白鸣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何尘雪见任务已完成,转身正打算回去,被小白鸣予叫住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没有吧?”何尘雪回想了一下道,“我们的交换条件不就只有帮你净化僵尸吗?” 虽然看情况,有可能根本用不上她。 小白鸣予忍住往那张无辜脸上抽一巴掌的冲动,问道:“书灵呢?你打算不管了?” “哦!对!”何尘雪恍然大悟道,“那我先去你那里写小说,估算着以现在的存稿,应该差不多可以找个网站发表了......等等,我今天好像没看见小雾团,它去哪儿了?” 小白鸣予挥袖将两人传送回院坝,道:“自己回房看。” 何尘雪忙推开房门,只见书灵瘫在桌上纹丝不动,就连平时摇得欢快的小尾巴也软软垂在桌边,看起来就像没有生命的玩具团。 何尘雪惊道:“小雾团?!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你的不对劲的!” 书灵微微地动了动身子,似想飘起来,却在离桌五厘米的样子,又吧唧一下摔了回去。 【呜呜......不要......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何尘雪心中一疼,轻轻地揉了揉书灵道:“没有不要你,我就最近太忙了......对不起,你别伤心,我现在就写......不,直接发表,我现在就找个网站注册,你等等啊,别着急......” 说着,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打开电脑,快速地寻找小说网站。 片刻后,何尘雪起身来到小白鸣予房前,敲响门道:“小予予,我有件事找你商量。” 房内安静了一小会儿,房门才打开,露出小白鸣予那张严肃脸。 他问道:“什么事?” “你有身份证吗?注册小说账号需要身份验证,我没有......” 小白鸣予挑眉道:“想好交换条件了?” 何尘雪犹豫了一下,才试探道:“小说收入三七分?” 小白鸣予反问:“你七我三?” 何尘雪忙摇头道:“不,是你七我三。” “呵。”小白鸣予面露讥讽道,“你就这么确定你的收入很高?” 何尘雪脸色顷刻间涨得通红,也许她有可能收入并不理想,但也用不着说话这样戳心吧? 她强忍住转身离开,想着奄奄一息的书灵,只能狠狠地压下心底的屈辱,勉强扯出几分笑容道:“那我不要了,全给你可以吗?账号由你注册,我只需要借来更新小说就好,若是这样你还是觉得不行,那我只能......只能......” “行了。”小白鸣予最终没让她把说完,只是淡淡说道,“何尘雪,救书灵是你自己决定的,若次次都需要我来提醒你,还不如早些放弃,我没有监督你写作的义务,懂吗?” 何尘雪垂眸道:“我知道了。” 小白鸣予冷漠道:“回去继续写作,一会儿我注册好了给你。” 何尘雪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书灵仍是团在桌上一副想动又动不了的样子,何尘雪伸出手想安慰它一下,却在快要碰到它时,收回手转而落在键盘上。 她的时间太紧迫,短暂的安慰并不能让书灵好起来,还不如专心写作,多囤一些存稿,避免她忙起来而顾及不到它。 小白鸣予没多久也将账号拿了过来,简短地说了句是哪个网站的账号,便回了自己房间。 又是两天过去,何尘雪将所有的存稿放入x网站草稿箱,设置好定时发表,就回了苍云大陆。 站在这陌生的地方,何尘雪很是难过,但老天似见不得她闲着,只见司南自动浮现,再次触发被动任务。 华夏界。 正是夜间好眠时间,某荒郊野林处响起阵阵狼嚎。 白鸣予躲过一只狼尸的攻击,看着被他召唤而来的人,迅捷地避开正好撞向她所在地方。 绿衣蹁跹,绿发q弹,只一眼,白鸣予就认出来人是谁。 他讶异道:“阿雪,怎么是你?” 何尘雪抬眸,眼底似有疲惫划过,但面上仍淡淡一笑,道:“怎么不能是我,许久不见,没想到竟是被你召唤而来。” 白鸣予眸光微愣,随后道:“那你小心些,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狼尸,危险系数较高,若你实在应付不了,可寻着时机,再召唤引魂使过来帮忙。” 何尘雪点头道:“好,我会注意的。” 话落,两人专心对付狼尸。 何尘雪抽出黑剑,见缝插针地配合着白鸣予在狼尸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这些伤口虽不至死,却能让狼尸的扑咬行动变得迟钝许多。 白鸣予扫了一眼何尘雪手中的剑,问道:“阿雪,你手中的剑是僵尸界那位给的?” 何尘雪回应道:“对,之前我管理的苍云大陆出现僵尸群,向冥界求救后,是僵尸界那位过来帮的忙,后来我问他僵尸的收服方法,他就把剑扔给了我。” 白鸣予笑道:“像是他处事风格,不过阿雪的魅力不小,竟然能让他把噬魂剑给你。” “噬魂剑?”何尘雪挽了个剑花,反手在狼尸划过一剑道,“原来这把剑叫噬魂?我还一直以为它没有名字。” 狼尸突然跳向一边,仰头长声嚎叫。 白鸣予脸色微变道,“阿雪,狼尸又在唤同伴了,一会儿你见机行事,随时准备再召唤引魂使过来!” 何尘雪严肃应道:“好,你也要小心些!” 白鸣予嗯了一声,开始全神贯注地对付狼尸。 何尘雪趁机一连在狼尸身上划了几剑后,闪身退开时幻化出司南。 只是没想到狼尸群来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对着司南发出召唤令,就被一只扑过来的狼尸差点一口咬中手臂! “阿雪!”白鸣予露出一瞬间慌乱道,“阿雪?你还好吗?” 第70章 解惑 何尘雪躺在地上,用噬魂剑横在胸前,正好拦住扑下来的狼爪。 听到白鸣予询问的声音,她抽空回应道:“我没事!你不要分心!” 音落,调动体内灵气,用力一掀,狼尸在空中翻了几转后砸落在地。 那狼尸一落地,紧随着又是几只狼尸扑跃而来。 何尘雪飞身而起,双脚悬空而立。 几只狼尸突然失了目标,只得转而攻向白鸣予,何尘雪见了,想也不想将左手化为树根,唰唰几下解决了准备偷袭白鸣予的狼尸。 白鸣予被突来地响动惊了一下,转头就见几根树根串联着狼尸扎在地上,他顺着树根看向何尘雪,微微点点头,继续与狼尸搏斗。 何尘雪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又想像上次净化僵尸般净化狼尸,却感觉到右手的噬魂剑一震,发出一声嗡鸣。 “......”行吧,不用就不用,反正每次开大招都挺累的。 她收回树根手,飞身至白鸣予身旁,一连掀飞数只狼尸,才开口道:“白鸣予,这会儿狼尸越来越多了,如果这时召唤不知情况的引魂使过来很容易受伤,你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白鸣予扫了一眼周围,又见何尘雪一手树根,一手噬魂剑齐挥舞,道:“办法倒是有,就是没试验过。” 何尘雪道:“说。” 白鸣予旋身从何尘雪背后搂住她,然后右手覆在她握剑的手上,沉声道:“注灵。” 何尘雪闻言下意识将灵力注入噬魂剑,随后只觉白鸣予带动她的手划出一道剑光,只见剑光所过之处,躺倒一片狼尸。 “......那什么,你要用噬魂剑说一声就好,何必借用我的手......” 白鸣予垂眸看了一眼何尘雪微红的耳尖,道:“不是借用你的手,而是僵尸界那位的剑可不是谁都能碰,我可不想没被狼尸伤着,反而被那位的剑来个震伤。” “啊......”何尘雪愣了愣,忽而想起黑铃铛被弹开那一幕。 所以她能碰噬魂剑,其实是得到噬魂剑认可? 怎么觉得这真相有点不可信? 白鸣予见何尘雪有些走神,不由得提醒道:“专注些,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呃......”何尘雪浑身一僵,收回散乱的思绪道,“其实......我觉得你还可以教我怎么用?” 白鸣予道:“但据我刚才观察,你根本不会用剑,只是把剑当刀随便乱砍一气,你确定你学得会?” 何尘雪尴尬道:“有,有那么糟糕吗?” 何止,若僵尸界那位见到自己的剑被这么糟蹋,估计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白鸣予如是的想着,嘴上却说:“总之,你忍耐一会儿,很快就好。” “......”这好像不是忍不忍耐的问题,而是这样姿势感觉哪里怪怪的?她怀疑道:“白鸣予,你是不是把我当武器使了?” 白鸣予使剑的手微抖,划出的剑光从狼尸头顶飞过,直直削断几棵大树,才没了踪影。 何尘雪双眼一瞪,道:“喂喂喂!我目前的灵力是用一点少一点,不要浪费啊你!” 白鸣予叹出一口气,无奈道:“我只是被阿雪的脑回路惊了一下,放心,灵力用完之前绝对能解决完狼尸。” 何尘雪瘪瘪嘴,不再吭声。 漆黑的夜空下,凌厉的剑光一道接着一道飞出,不一会儿林间就堆满了狼尸。 何尘雪轻喘了口气,汗水滴滴滑落,脚下已有些跟不上白鸣予的步伐,眼看最后一丝灵力抽空,耳旁才终于响起白鸣予的声音道:“好了,解决完了。” 言罢,双手一松,却见何尘雪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他心中一惊,松开的手又收紧道:“抱歉,你好吗?” 何尘雪虚弱道:“骗子,说好了灵力用完之前就把狼尸解决好,结果你这‘之前’是直接把我身体掏空吗?” 白鸣予一愣,无奈道:“我只是估算失误而已,你在乱用什么虎狼之词?” “事实如此,还不允许我说了不是?”说话间,何尘雪推开白鸣予,踉跄了几步后,终于还是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白鸣予上前想扶她起来,被她一巴掌拍开道:“走开!让我休息一会儿。” 白鸣予皱眉道:“地上脏,快起来。” 何尘雪随手将噬魂剑扔在一旁,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道:“不要,好累,不想动。” 白鸣予好言相劝道:“那我扶你去那边树下靠着?” “我不。”何尘雪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空,继续拒绝道,“白鸣予,我真的不想动,你能不能暂时别说话,让我安静一会儿?” 白鸣予视线落何尘雪眼下的青黑处,眼神一柔道,“......好。” 月明星稀,有微风轻拂过面庞,若鼻端没有腐尸的味道,这将是个难得的放松。 何尘雪忍了半天,终归还是没忍住,翻身从地上爬起来道:“好臭好臭,受不了了,太臭了!白鸣予,你说说这世上有僵尸也就罢了,狼尸又是怎么回事?真搞不明白世上哪来那么多恩怨情仇,大家欢欢喜喜的过日子不好吗?还有......” 白鸣予一边将狼尸堆起来焚毁,一边眸底含笑地地听着何尘雪絮絮叨叨地说曾遇到过的事。 他发现小姑娘虽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实际上每遇一次困难后,性格都会比之前更坚韧,仿若立志要当个打不死的小强,任风云飘摇,她岿然不动。 这么坚强的一个小姑娘,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在死后选择散魂? 何尘雪要知道白鸣予有这样的疑惑,大概会回一句:大概当时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有这么懦弱的想法? 善后完成,两人从树林出来。 何尘雪看着陌生的马路,说道:“这是哪儿?离你家远吗?现在任务完成,是不是得走路回去?算了,我还是直接回去吧,这么累的情况下还走路,我就算铁打的也受不住啊!就这样,我走了。” “等等!”白鸣予忙拉住道,“别急着走,来都来了,不去我那里坐坐怎么行?放心,不走路,我们传送回去。” 第71章 解惑 “这还差不多。”何尘雪呼出一口气,将心底的阴霾散去,言语轻快道,“还是你这里好,不像华中界的小屁孩,每每说话都被他气得半死,而且就跟守财奴一样,句句不离金钱交易。” 白鸣予松开手笑道:“华中界的分身确实爱财,但他爱财是因某些原因才变成这样的,你也别和他太过计较。” 何尘雪不爽道:“什么原因会导致他这么爱财?关键他除了爱财,还跟僵尸界那位一样毒舌,小小年纪性格就这么恶劣,长大了还了得?” “呃......”白鸣予假装咳嗽一声道,“阿雪,有点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是不会因时间长大或者变老,我们是冥帝修为所化,而修为年限即是我们外表年龄。至于什么原因导致他变得爱财,这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问题,所以无法告知于你。” 何尘雪无所谓道:“我对他的隐私没兴趣,你不用觉得为难。”然后盯着白鸣予看了看,道:“所以,你的实际年龄是多大?” 白鸣予不确定道:“大概......一千多岁?” 何尘雪:“?!”一千多岁?白鸣予莫不是随便瞎编的吧?她一直以为他只有二十多岁! 白鸣予眉眼带笑道:“你看起来不太相信?虽然确切年龄我确实不太清楚,但有一千多岁是真,我们一起相处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从不骗你。” 何尘雪尴尬道:“倒也不是不信,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这么说来,那华中界的小......呃,那位有多大?” “他啊......”白鸣予想了想道,“应该是我一半?” “一、一半?!”那是五百岁还是六百岁? 白鸣予揉了揉何尘雪的头道:“总之比你大,不是你口中的小屁孩。” 何尘雪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呃,华中界那位要让她保持男女距离,还不喜欢她把他当小孩,感情她的年龄连人家零头都算不上?这么一想,她把他得罪成这样,还愿意帮她、提醒她,最后实在受不了说些难听的话,还真是达到了仁至义尽的地步! 小白鸣予,对不起啦,下次一定当面道歉。 两人回到住处,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艾多奔过来抱怨道:“白白,你怎么才回来,害我等那么久......咦?玩具姐姐,你是不是又给我送好玩的玩具来啦?” 何尘雪:“......”玩具姐姐是个什么称呼?还能再直白点吗? 白鸣予一把拎开抱住何尘雪大腿不放的艾多,道:“艾多别闹,姐姐刚忙完工作很累,需要休息,我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艾多一听,立马被转移注意力道:“好!我要吃肉!要很多很多的肉!” 白鸣予道:“小孩子不能只吃一样,不然身体得不到均衡的营养,会容易生病。” “哼!白白就喜欢骗人家,不理你了!”艾多腮帮子一股,满脸不高兴地跑到沙发旁,伸出双手就想挠沙发垫,被白鸣予呵斥道,“艾多!你可以不高兴,但不能因不高兴就搞破坏,你这样是不对的!” 艾多回头看向佯怒的白鸣予,眼眶一红道:“白白最讨厌了!不给我肉吃!还不准我做喜欢的事!白白就是个大骗子!呜哇哇!我再也不要相信白白了......” “呃......”何尘雪看了看嚎啕大哭地艾多,又看了看表面生气,实际已产生动摇的白鸣予,有些无措的抓了抓脑袋,然后选择走到艾多身旁,蹲下道,“艾多,你还想要玩具吗?” 艾多抽噎着,勉强控制住哭声道:“想要。” 何尘雪尽量放柔声音道:“好,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玩具?告诉姐姐,等姐姐做好了下次给你送过来。” 艾多眨巴着泪汪汪地眼睛道:“不可以现在给我吗?” 何尘雪莞儿一笑道:“姐姐也想像变魔术一样马上给你,但是玩具它说,它想等艾多变成乖宝宝才和她一起玩,所以艾多想做个乖宝宝吗?” 艾多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想!艾多现在已经是乖宝宝了,你赶紧叫它来和我玩!” 何尘雪点头认真道:“可以,但乖宝宝她不会随意哭闹,不会不开心就抓破沙发,也不会说讨厌谁的话,艾多你觉得你刚才做到了吗?” 艾多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我觉得......应该做到了吧?” 何尘雪有些哭笑不得道:“你看,你自己都不肯定,所以玩具它只能等下次再来和你玩啦。” 艾多不解道:“就不能现在来吗?” 何尘雪耐心道:“不能哦,不过姐姐猜测,说不定玩具什么时候见艾多表现得棒棒的,就突然提前来找你玩了呢。” 艾多激动道:“真的吗?” 何尘雪故作伤心道:“难道艾多不相信姐姐吗?姐姐好伤心......” 艾多愣了一下,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何尘雪的背道:“姐姐不伤心,艾多......艾多信姐姐。” 何尘雪眼角扫到茶几上之前送过来的玩具,悄然拿过来递给艾多道:“小鸡说,在新朋友来之前,可以先和我一起玩吗?” 艾多似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分辨不出来,只能一脸懵懂的接过小鸡玩具,听着嗓音温柔的何尘雪又说道:“真开心!艾多最好了!我以后还要和艾多一起玩!” 音落,何尘雪悄然起身,留艾多一人拿着小鸡看来看去,似在研究小鸡真有那么开心吗? 白鸣予对何尘雪竖起大拇指,示意她一起去厨房再说。 何尘雪点了点,跟着白鸣予去了厨房。 两人进厨房后,门一关,白鸣予就压低声音道:“没想到阿雪是个哄小孩的高手,以前一定经常和孩子接触吧?” 何尘雪摇摇手,颇为头疼道:“你想多了,那些都是我书上看来的,实际上我很讨厌熊孩子,只是觉得你带出来的孩子应该不会太差,才试着看能不能引导罢了。” 白鸣予讶异道:“你连这种书都看,难不成你前世有个熊孩子?” 何尘雪脸蛋一红,无奈道:“你能不要随便开脑洞吗?我看这种书是因为曾经小说圈里很流行萌宝流,想着学习一下,以免写出不适合教育孩子的话来。” 第72章 解惑 “好吧。”白鸣予将手中的菜和肉放进洗碗池,打开水边洗边说道,“阿雪,上次你走的匆忙,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是因为书灵那里出了什么意外吗?” 何尘雪闻言忍不住叹口气道:“书灵与我建立了供养关系,然后我就被迫成了它的饲养员,这不,来你这里之前我还写小说来着。” “什么?”白鸣予回头不可置信道,“你可真会为自己找事做,这不就成了全年无休了吗?” “我也不想啊。”何尘雪苦笑道,“但建都建立了,只能认下了,何况我若没有救书灵的办法也就罢了,偏偏我有这个能力,自然想让它活下来,哪怕最后还是没能救回它,但我努力了不是?” 白鸣予顿了一下,问道:“阿雪,你是不是对鹿妖的事还耿耿于怀?” 何尘雪愣了愣道,“没有吧,我已经见过鹿妖了,他现在过得也不错,我应该算是释怀了吧。” 白鸣予蹙眉道:“那就是你表面释怀,实际上潜意识觉得你不能让书灵因你而受牵连。” 何尘雪疑惑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白鸣予长叹一声道:“因为我能明显感觉到,你一旦遇上与你有所关联的生灵,就会不由自主地揽下所有责任,就像很怕他们会因你而受牵。阿雪,作为引魂使的责任固然重要,但过于苛刻的要求自己,会容易得不偿失。” 何尘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白鸣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问。”白鸣予看了她一眼,继续将洗好的肉放菜板上开始切起来。 何尘雪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冥帝曾说,让我不能随意帮助生灵,否则生灵会因承受不住冥帝的恩泽,从而导致更悲惨的事发生,但有时候我会反过来思考,若我们因身份问题而不能插手生灵之事,最后看着恶性事件发生,这跟纵恶有什么区别?或者说,因我们所处地界不同,所以冷眼旁观恶欺善?” 白鸣予返身抬手在何尘雪额头上一弹,说道:“冥帝说不让帮,怕生灵承受不住恩泽,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翻译成通俗说法,则是因为我们属于死灵界,若生灵沾染了死气会加快死亡,或者死灵插手生灵界的事,那所有的轮回都会乱套。何况我们也要看是怎样的恶性事件,若是轻微的用不着插手,若严重的话,你可以动用三方力量去帮助,这样就不会不算纵恶了。” 何尘雪倒抽一口凉气,捂住被弹疼的额头,疑惑道:“你说的第三方力量是?” 白鸣予道:“当然是报警或者报官府啊!不管任何世界,总有属于它法律法规,你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按正规的方式去处理就好,你要知道,世界上几乎每分每秒都有人在犯罪,你若每个受害者都去帮,你帮得过来吗?即便你帮得过来,那我们自身责任又该谁来承担?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说你不要过于苛刻自己的原因。” 何尘雪神思恍然地听完,突然有种自己前世白活的感觉,就像她一直徘徊于一个死胡同前,却不知转个弯其实就是出口。 白鸣予拍拍何尘雪的肩,安慰道:“你也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毕竟人无完人,花无常开,出去吧,我要准备炒菜了,一会儿油烟重。” 何尘雪浑浑噩噩的地走到客厅。 此时,艾多正和玩具小鸡说着什么,似已然接受何尘雪给她的设定,只要乖乖的,就能提前与新玩具见面。 何尘雪看着散落在沙发上粗糙的玩具,心里冒涌出几分不是滋味的感觉来。 她回想起当初做这些玩具,看似是为了信守承诺,其实何尝不是为了应付?但小孩子生性单纯,并不知道像这样玩具,是有多么的廉价。 能做到的事做不好,却妄想去做做不到的事,她这心似乎是太过狂妄自大了些? 突然,一只兔子玩具飞了过来掉在她脚旁,艾多抬头看了一眼,就又重新拿了个玩具玩起来,那模样似觉得掉了就掉了,反正她还有许多玩具一样。 何尘雪愣了一下,俯身捡起。 木制的玩具虽然耐摔经玩,但艾多毕竟不是普通小孩,所以兔子的外形轮廓已磨损了许多。 她拿着木制玩具,抬头四处看了看,见玄关隔断柜上有把水果刀,走过去拿下来在木兔子身上试了试,发现锋利度虽不是很好,但若一点一点削割还是可以的。 可惜不能用灵力,不然搭配灵力的话,即便是把钝刀削起来应该也很容易。 啊,差点忘了,她的灵力已经用光了。 何尘雪也懒得来回走了,直接靠着玄关柜坐在地上,就开始用水果刀重新雕刻木兔子玩具。 白鸣予炒好菜从厨房出来时,看见的一幕就是艾多玩着自己的玩具,何尘雪则蜷缩在玄关柜处不知睡着了,还是在做什么? 他解下围裙,悄然地走到何尘雪旁边,刚想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就见小姑娘突然起身道:“做好......哇啊!白鸣予你吓死我了!” 白鸣予看着何尘雪惊魂未定地拍在胸口,视线落在水果刀上,道:“你拿刀做什么?” 何尘雪下意识想将双手往身后藏去,又想起自己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遂把削好的木兔子举起来道:“喏,我重新把兔子修了一下,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好看多了?” 白鸣予垂眸看去,只见一只不过两指大的木兔子映入眼帘,看起来既小巧又玲珑,不过......“给我吧,这么小的兔子不能给艾多,不然我担心她放嘴里一口就咽下去了。” “啊......”何尘雪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转而又提起精神道,“那好吧,下次我再做大些。” 说话间,艾多好奇地走了过来,问道:“什么下次再做大的?你们在说什么?” 白鸣予将木兔子不动声色地塞入裤兜,然后弯腰揉了揉艾多的头顶道:“没事,去把手洗了,我们去吃饭。” 第73章 解惑 艾多欢喜道:“好耶!白白最好啦!我现在就去洗手!” 白鸣予无奈地摇了摇头,何尘雪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果然是小孩子,情绪完全跟着喜好走。 饭后,何尘雪并没有接受白鸣予让她休息一会儿再离开的建议,而是立即回到华中界继续写小说。 不过写小说之前,还得先给小白鸣予道歉,当然她也不敢再喊小白鸣予为‘小予予’,而是很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 小白鸣予有些意外何尘雪对他的称呼,于是难得脸色难得和悦了几分,问道:“叫我有什么事?” “我......”毕竟一直把他当小孩,现在突然要把惯有的心理扭转过来,何尘雪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也就别扭了一小会儿,便如豁出去般说道:“对不起!我为之前无礼的行为道歉,希望你别介意我之前对你的称呼。” “哦?”小白鸣予挑眉道,“听你这语气,是在哪里知道了有关于我的事?” 何尘雪试探道:“就知道了你的年龄,这应该没踩到你的雷区吧?” 白鸣予不太习惯何尘雪小心询问的语气,固执冷傲道:“哼!还不去写你的小说?是又想被我骂吗?” 何尘雪愣了一下,勉强笑道:“好,我这就去。” 呼~都道歉了还这么凶,看样子想要得到他的原谅,任重而道远啊...... 小白鸣予看着何尘雪推开门进了房间,方才转身出门去处理僵尸。 坐在电脑前不知道逃过一次任务的何尘雪,正满眼惊喜地看着网站给她发来的签约信息,因为这代表书灵不再面临‘断粮’的情况。 她开心地对还很虚弱地书灵道:“小雾团,再坚持坚持,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书灵晃晃悠悠地挪到何尘雪手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何尘雪抬手揉了揉它软乎乎地身体,眉眼弯弯地哼起了以前听过的歌曲,然后起身去找小白鸣予。 虽然以前没签过约,但大致还是了解过签约流程,她现在要去找小白鸣予说最重要的一环,同时也是签约必不可少的东西。 到了小白鸣予门前,她抬起手刚要敲门,面前就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小漩涡,里面传出小白鸣予的声音道:“找我什么事?我现在不在家。” 何尘雪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按着胸口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道:“小说平台发来消息说我的小说达到签约标准,可我没身份证,所以来找你帮忙签一下合同。” “哦。”小白鸣予似停顿了一下道,“你先继续写着,签合同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何尘雪道:“好吧......那你早点回来哦~” 话落,满含期待地等着回应,直等到她以为对方没听到的时候,那边才回过来一个嗯字。 何尘雪傻笑了一声,然后看着黑色的小漩涡,迟疑了一下道:“那什么,你这传音的术法挺方便的,可以教我吗?” 小白鸣予的声音从漩涡里传出来道:“不是术法,是符纸,就贴在门上,你自己看。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这样了,我很忙。” 何尘雪忙应道:“没了没了,您忙,谢谢!” 音落,小漩涡便消失了。 何尘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次小白鸣予竟然没找她要钱?不过她还是自己记着吧,到时候等他回来问问教传音符的价格。 呜呜......感觉什么收入都还没有,便提前负债累累,真是人生一大败笔。 不过,她会努力的! 何尘雪站门口小小地哀伤了一会儿,将门上的传音符记住,便回房继续码字了。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小白鸣予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点光线出现在院坝中。 何尘雪无意间一抬眸,就见那小小身影走动间似踉跄了一下,然后她再回过神时,自己双手已扶住小白鸣予。 小白鸣予抬头,无言地看向她。 何尘雪一慌,解释道:“对不起!我没想过用灵力,就身体它快过大脑,然后就......这样了......” 小白鸣予看着忐忑不安地何尘雪,推开她平静道:“回你那界去。” 何尘雪:“!!”不是吧!这就赶她走了?! 小白鸣予接着道:“你小说签约事宜我会帮你搞定,你回你那界写去,以后写好后拿过来扫描成文档,再更新到网站上,期间不要多做停留。” “可是......”何尘雪艰难道,“现代界面的纸笔不能在我那界用......” 小白鸣予道:“若我没记错,你管理的两界里,其中有一界是有草纸和毛笔的吧?” 何尘雪忍不住还想挣扎一下道:“那......书灵呢?如果我长期不在它身边,它会不会魔化?” “放心。”小白鸣予淡淡道,“自它与你建立供养关系后,便主以你的精神为粮食,只要你不突然想不开去干坏事,它魔化的可能性为零。别忘了,现代界面的时间流速很快,尤其与修仙界的相比,更是一比三的比列,所以不要再找任何借口留下来,我不接受。” 听完,何尘雪知道再无回旋地余地。 她不舍地看了看桌上的书灵,最后问道:“若我小说断更或者没写完,书灵它会怎样?” 小白鸣予冷笑道:“若你想书灵被我除去,你尽管这样做。” 何尘雪脸色一白,道:“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我会好好地写完这本小说,让它有个完美结局。” 小白鸣予似再也没耐心说下去,转身挥手道:“赶紧走,看着烦。” 音落,人已消失于门后。 看着紧闭的房门,何尘雪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大概是为了惩罚她当初犹如自杀的散魂行为,转世后除了黑铃铛一个朋友,便只剩下与冥帝的分身有所接触。也大概是华夏界的白鸣予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好,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觉得其他分身也应该很好相处。 然而,事实上却是除了华夏界的白鸣予,其他分身基本上都对她怀有敌意。 算了,与其在这里伤感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把今天写的上传上去,然后回凤凰大陆想办法赚钱买草纸,否则她所说的断更和没写完就要成事实了。 第74章 惊变 何尘雪传送到凤凰大陆的时候,正是大白天,但因天上下着雨,她分不太清是什么时辰。 一路小跑进帝京城,选了家关门闭户的商家檐下,打算先避避雨。 许是此界天气转凉的原因,何尘雪一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顿时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搓了搓双臂,缩在墙边瑟瑟发抖。 雨有些大,街上行人少得可怜,只偶尔能见到一两个身背包袱的旅人撑着伞匆匆而过。 何尘雪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再抬头时,就见两男子撑着一把伞也走入屋檐下,似准备也在这里避避雨。 两男子都穿着不凡,尤其紫衣男子浑身散发出一股高贵的气质,令人一眼便能看出他定是长居高位之人。 黑衣男子见何尘雪一直打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挪动步子,以一副守卫的姿态挡住了她的视线。 何尘雪眨了眨眼,淡定地收回视线,然后悄然地往边缘挪了挪位置。 如果不是不想淋雨,她会在他们走来那一刻便立即走了。 黑衣男子的细微动作紫衣男子自然也发现了,他刚开始以为是自家护卫的习惯性动作,直到发现房檐下缩作一团,且眼看就要挪出房檐的绿衣姑娘,他瞬间眉头一蹙,然后低声问道:“帝京城怎么会出现乞丐?去问问怎么回事?” 被当做乞丐的何尘默默地挪到自认为安全的位置,正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发愁。 黑衣男子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回答道:“主上,属下的责任是保护您的安全,那女子只是淋了雨才略显狼狈,您何必连这种小事都理会?” 紫衣男子摇头叹息道:“都是蜀国子民,怎能分大小事?你且去问问,若只是避雨,你将伞送与她,也好让她早些回去,若真是乞丐,便给予些银两,让她去城东的收容所,也好过流浪在大街上。” 黑衣男子犹豫着明显不想去,却又听见紫衣男子补充一句道:“这是口谕,赶紧去!” 此话一出,黑衣男子再不情愿还是拎着雨伞走了过去。 然而刚走了不到几步,就见绿衣姑娘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脸色难看地看着他。 黑衣男子脚步一顿,回以莫名其妙地眼神。 何尘雪转身直接走入雨幕,内心已经开始咒骂起来。 淦!她是和帝京城有仇吗?每次来这里都会被会驱赶? 黑衣男子一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失了反应。 等在不远处的紫衣男子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不由得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你吓着人家姑娘了?” 黑衣男子看着逐渐远去的瘦小背影,有些茫然道:“属下还没来得及靠近,那姑娘就......” “......”紫衣男子看了眼即便是茫然也透露出几分杀气的属下,似明白了什么...... 走在雨中的何尘雪默默地想着,要是有什么方法屏蔽死气就好了,不然作为引魂使,哪能保证次次都能完美的避开生灵? 雨水啪嗒啪嗒地砸在身上,不是很疼,就是有些凉,何尘雪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突然有种天下之大,却无她的容身之处的错觉。 所以她为什么下意识往帝京城跑? 作为一棵树不是更应该待在大自然吗? 或者去灵隐林的山洞也好过帝京城...... 咦? 何尘雪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真笨!现在才想起来!” 虽然说山洞里有过不太好的记忆,但山洞主人已被她吞噬,她现在又代替山洞主人管理此界,那不就相当于她是现任山洞主人吗?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寻了个偏僻处欢喜传送至山洞口,然后快速地进入山洞。 洞内亦如当初,除了石床再无其他,估计和尚庙都没这么简单。 站在干燥的洞内,脚下的地面很快被衣裙上滴落的水打湿,何尘雪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然后叹了口气没有从里面拿出的换洗衣服。 白鸣予曾说过,引魂使虽可穿梭于不同界面,但必须遵守所在界面的规则,否则极易干扰界面的命数,严重时还会导致界面崩塌,所以能不用它界之物就不要用。 何尘雪走到石床边坐下,本想是稍作休息,没想到右手中指似碰到什么凸起,然后她反射性地按了一下,便听见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跟着就见床尾处陷下去一块方形的石块,转而冒出一个檀木盒子。 很好,玄幻的人生里又加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带着反正都发现了,以及不看白不看的心理,何尘雪将檀木盒子打开。 哦,竟然是个空盒子,那藏得这么严实是为什么? 出于好奇,何尘雪关上盒盖,想看看盒子下面的机关是怎样构造的,结果双手一用力,盒子没搬开不说,直接原地碎成几块,余下最后一块残渣稳稳地固定在一个圆形小托盘上。 怎么说呢?有点像一个巴掌大小的转盘,托着没碎掉前的檀木盒子。 何尘雪试着扭动转盘。 “咔哒。”再次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这次是整张石床缓慢陷了下去,之后慢慢地冒出一个...... 棺椁?! 床下面放棺椁不觉得瘆得吗? 不过想到当初石床上躺的是一具骸骨,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棺椁完全露出地面后,机括声终于停了下来,不过却响起了木板与木板摩擦的声音。 何尘雪瞪着自动打开棺盖,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莫名生出‘杯弓蛇影’的心情。 防备间,棺盖开至一半停了下来,洞内恢复平静,只有洞外雨打树叶的声音传进来。 何尘雪耸着鼻子嗅了嗅,发现自棺盖开了之后,就有淡淡地香味弥漫开来。 嗯......有点类似于墨香中夹带着淡淡的宣纸味? 哈,抬手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暗道自己真是是魔怔了,竟然希望棺椁里装的是她需要的东西。 不过看看还是没关系的,毕竟现在已不是刚化形的小孩,自身实力不说有多高,但自保逃命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第75章 惊变 这么想着,何尘雪慢慢靠近棺椁,视线也由表面漫延至内部。 然后,她呆住了。 棺椁内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许多宣纸,有用过的,也有没用过的,看起来极其被前主人珍藏着,而宣纸旁还放着一个与石床上一样檀木盒子,只是相对要大一些。 惊喜来得太突然,何尘雪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她激动地伸出手摸了摸,又再翻了翻,等确信确实是宣纸后,控制住不停往上翘的嘴角,转而看向旁边的檀木盒子。 因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她不敢再随意去搬动,而是小心地打开盒盖...... “哈哈哈哈......”何尘雪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因盒子里放着的正是与宣纸搭配用的文房四宝! 有了这些东西,她便再也不用愁想不到办法挣钱,而且看储存量,至少够她写作很长一段时间了,就是以前没用过毛笔,需得练习一段时间才能开始写作,但愿她之前的存稿能支撑到她写好毛笔字的时候,否则拿到小白鸣予那里,不说他会不会嘲笑的问题,单是扫描不出来就足够让她头大了。 就这样,何尘雪开始了不分昼夜的练字,直到写出来的字能清晰明辨,才开始继续写作。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如果不是苍云大陆突来的大变故,她想她今后的所走之路会越来越好,越来越顺畅。 这天,何尘雪放下毛笔,甩了甩酸胀的手臂,正打算稍作休息再继续,谁知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然后脑海中传来了特殊的求救声! 是苍云大陆传来的?! 何尘雪瞬间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阵手忙脚乱地把写好的小说胡乱的塞进怀中,然后幻化出司南传送回苍云大陆。 此时,苍云大陆漫天血色,陆地上目之所及尽皆泛着淡黑色的怨气,尤以死亡森林上方为最浓郁。 这样的景色和景象,让何尘雪不由得联想到僵尸界的情景,顿时让她慌乱地心跳得更快了! 她已顾得不去思考引起这一系列反应的初始原因,而是快速地赶至死亡森林,以期望尽快找到怨气源头,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但当她悬立在源头上空,看着浓黑到看不清下方的景色时,她害怕了。 直觉告诉她,下方看不见的地方有她无法接受的存在,可若不下去,以目前还在弥漫的怨气,定会发生更多无法预想的事! 犹豫间,一团黑雾顺着雾气表面从远处左游右摆地移动过来,隐约间还能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着: 【为什么不来救我......】 【为什么不兑现承诺......】 【为什么要食言......】 【为什么......】 何尘雪看着逐渐靠近的黑雾,一下子呆住了,只因记忆太过久远,若不是声声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熟悉质问声,她怕是有可能终其一生都想不起来—— 那棵她求助过,且唯一欠一个承诺的大树! 可惜大树亡魂认不出已经长大的何尘雪,只能凭着熟悉的感觉,围着她转了一圈后,试探道:【是你吗?作弊的小姑娘?】 何尘雪艰难地点了点头,道:“是......是我。” 【啊......你终于来了,可惜啊......太迟了。】 “对不起......”何尘雪看着凝成树形的大树亡魂,心脏如被揪住了一样难受。 大树亡魂凄凉一笑,道:【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看看我现在的模样?你觉得一句对不起能怎样?】 何尘雪陷入沉默。 大树亡魂却突然激动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报仇,你看看这下面一切,都是我做的!开心吗?高兴吗?】 何尘雪顺着大树所说看去,只见浓郁的黑气随着大树的拨动,露出下面铺满厚厚一层的尸体,令人见之心惊,过目再难忘! “呕——”何尘雪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整个人都如失魂一般难受。 大树亡魂似觉得还是不满,它恨恨地对何尘雪道:【可是为什么你还在?为什么你在失约之后还能好好地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还没魂飞魄散?难道誓约雷都是假的吗!】 何尘雪压住胸口翻腾地呕吐感,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是啊......明明是她先提出的约定,却牵连如此之多的无辜生灵来代替她承受失约的后果! 她实在是罪大恶极! 所以当大树亡魂得不到回答,疯狂说着想要报复她的时候,她连躲避的念头都没有,就这么缓缓地闭上了眼。 “何尘雪!” “......”什么啊,都要死了还能听见僵尸界那位讨厌的声音。 “何尘雪!你又在做什么!” 恼怒的嗓音在耳边炸开,再加上腰间紧箍的力量,何尘雪终于反应过来,是僵尸界的白鸣予真的来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腰间有力的手臂,顿了顿,然后缓缓推开他道:“啊,白鸣予你来了?” 相同的对话,似情景再现,只是两人的心境与上次大为不同。 但有一点两人倒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境况下再次相见。 还真是一次比一次狼狈呢......何尘雪暗自嘲笑着。 白鸣予平复了怒气,冷言道:“怎么?犯了错就想一死了之,你还能再无用点吗?” 何尘雪转身看向被随后跟来的黑白无常锁住的大树亡魂,语气冷淡道:“跟你有什么关系?若你只是来嘲讽我的,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因为我自己犯的错,我自会去承担。” 白鸣予拧眉,还没来得及问她想怎么承担,就见她飘身飞向被捆住的亡魂,然后抬起双手将亡魂一点一点吸纳进她的身体。 亡魂挣扎着在说什么白鸣予没有仔细听,他只是瞳孔猛然一缩,看着何尘雪在吸纳完执念之魂后,以决然地神情将整个苍云大陆的魂魄都纳入体内,再在掌心间凝聚出一颗巨大的魂珠来。 黑白无常震惊:何姑娘是在以整个苍云大陆做净化场?! 不要命了吗? 当然不是,她只是想不到比这更快方法来结束这场突来的人间惨剧而已。 第76章 惊变 白鸣予回神,怒吼道:“何尘雪!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何尘雪连视线都懒得转一下,便淡声道:“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等会儿我若不甘死去,会不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 白鸣予顿了一下道:“你敢!你若敢走上邪路,我定当场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何尘雪微微点点头道:“嗯,好,记着你说的话。” 白鸣予脸色一青,知道自己被带偏了思绪,却又不得不防备何尘雪会真的在死后怨化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他脸色不虞道:“何尘雪,你以为冥帝会有几个分身愿意以命换命来救你?你就这么不想活着吗?” 何尘雪轻声一笑,忍着魂魄冲刷筋脉的疼痛道:“谁不想活着?我还想活着看尽这世间繁华,活着陪着书灵长大,活着守护我管理世界下的所有生灵,可是......大错已铸,我能怎么办?或者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白鸣予闻言没吭声,想来他也明白,没有比这更快挽救剩余生灵和界面的方法了。 天空中的血色在缓缓地褪去,亦如何尘雪脸上的血色在慢慢淡去,她默默地想着,待苍云大陆的魂魄全部净化完,她今生也算是走到尽头了吧? 以前老想着自己是树木成精,再加上自己特殊的身份,不说与天同寿,但活个上千年还是没问题的。 想着想着,她突然轻笑道:“白鸣予,你曾说我体质和能力特殊,以后会有更多的责任等着我去抗。可你知道吗?我并不喜欢抗太多的责任,尤其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因为那会让我不知不觉间做出错误的决定。细细想来,此生我看似拥有令人羡慕的身份,可谁也不知道,我一直在被动的学习,被动任务,被动的发挥,又被动的接受安排,就像车轱辘,需要推动才能前进......” 白鸣予听着何尘雪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轻,他想要上前,但又怕净化打断不但救不了人,连那些收集起来的魂魄也会再次四散逃去。 黑白无常见自家殿下没动,他们自然更不会动,所以几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何尘雪娇小的身体在空中逐渐透明化,最后如烟花般,“嘭”的一声炸开。 天空恢复原有的颜色,何尘雪炸开的身体如点点星光洒落大地,其中还夹带着漫天飞舞的纸张,黑白无常见了,心有不忍地去帮忙拾回。 半空中被净化过的魂珠缓慢地转动着,白鸣予伸手接住一根树叶发簪和一个香囊,然后低下头沉默不语。 隐约间,似有活下来的生灵欢呼着什么,但无人知道死亡森林上方曾发生过什么。 更无人知道,差点成为第二个僵尸界的苍云大陆,随着何尘雪的死亡止步于此...... ———— 冥界黄泉。 神情恍惚地何尘雪猛然回神。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又被黑白无常拉着…… 这画面异常的似曾相识?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何尘雪问。 黑白无常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应道:“当然是带你去投胎。” 何尘雪:“投胎?” 哦,对。 她死了,还是死得连尸体都找不着那种。 但是…… “我不用排队吗?”何尘雪茫然地看着旁边长长地队伍,脑子缓慢地运行着。 黑白无常摇头:“你情况特殊,等排队就来不及了。” 何尘雪听完满头问号。 她连死了还保留特殊待遇? 黑白无常拉着再次成为阿飘的何尘雪,急匆匆地往前赶去。 在即将踏上奈何桥时,一个身影突然跳出来,操着公鸭嗓音喊道:“站住!谁准你们插队的?” 黑白无常脚步一顿,稳住身影同时,注意到拦住他们的是一个身着差字官服的鬼差。 拦路鬼差大概没想到拦住的会是黑白无常,不由得愣了一下,才开口道:“原来是黑白无常大人,不知您们这是……” 黑白无常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借道办事!速速让道!” 拦路鬼差又是一愣,然后小心问道:“可有借道证?” 黑白无常满脸严肃:“事出紧急,稍后补送!” 拦路鬼差嘴角抽了抽道:“抱歉,在下不过按章办事,还请两位大人莫开玩笑。” 黑白无常冷着脸问:“你看我们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拦路鬼:“……” 表情不像,但说的话像。 黑白无常:“……” 麻烦了,看样子只能硬闯了。 “拦住他们!” 正在这时,一道威严地呵斥声传来。 拦路鬼抬眼一望,慌忙俯身跪拜:“小鬼见过武判官!” 武判官领着一大群鬼差大跨步走过来:“起吧。” 然后盯着黑白无常地背影阴沉道:“怎的,见到本判官连基本礼仪都忘了吗?” 黑白无常全身紧绷,表情僵硬地转过身:“见过武判官……” 武判官冷哼:“越俎代庖,欺上瞒下,你们胆子倒是够大的啊?” 黑白无常低垂着头,沉默着不敢回话。 何尘雪是当着他们的面前炸……额死亡的。 那一幕实在太过让人震惊,以至于当僵界殿下让他们将何尘雪偷渡至冥界不走正常投胎程序时,他们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虽然事后有些后悔,但答都答应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武判官得不到黑白无常的回应,转而看向一脸迷糊地何尘雪:“作为引魂使和界管理者,不但不主动认罪,还意图潜逃投胎,呵……你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 何尘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武判官是在说她,但脑袋过于迟钝,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武判官一脸嘲讽道:“你不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忘记吧?” 何尘雪:“!!” 一瞬间,记忆回流,死前种种如影片在脑海中快速放映。 随后她一激灵回过神道:“我已经努力挽救过了!” “那又如何?”武判官讽刺道,“你能让死去的生灵复活?能让苍云大陆完好无损?什么都做不到,还自我安慰说做出了挽救,真是可笑!” 何尘雪:“……” 第77章 刑罚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吗? 武判官懒得理会何尘雪愕然地表情,转回视线看向黑白无常,“还不将重犯何尘雪交出来?” 音落,有机灵地鬼差上前抢夺锁魂链。 黑白无常看着自己手中的锁魂链被夺走,脸色不由得难看到了极点。 武判官亲自抓捕,除非冥帝阻止,否则谁也反抗不了。 而判官院之所以能一直在冥界保持屹立不倒,正是因为他们向来就会抓有利于他们审判的证据。 尤其是刚死的亡魂,正处于混乱期,正适合他们审判定罪。 眼睁睁看着何尘雪被羁押走,黑白无常只余满心无力。 片刻后。 何尘雪呈大字型被绑在两根三人合抱的柱子上,长长地锁魂链拉扯着她的四肢,让她既坐不下去,又站得不是很直。 这是地狱深处的刑罚台,历来关押犯罪最严重的魂魄,听说建立至今,她是第二个上来的魂魄。 武判官手握长戟,与身背判笔,手拿判书的文判官并肩走了上来,然后在何尘雪面前站定。 黑色的书皮被翻开,文判官没有多余的前缀,便直接宣读道:“何尘雪,女,树龄三百年,化形二十年,生前以引魂使身份监管苍云大陆不力,致苍云界生灵死亡上亿数目!现对其宣判—— 罚终身监禁!每日受极刑十一时辰!直至魂飞魄散—— 即刻执行!” 轰隆隆—— 向来毫无天气变化地冥界,伴随着闪电响起阵阵雷声。 “啊!”惨叫声破口而出。 何尘雪看着文武判官离去的背影,迷糊的脑袋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前世她不愿活,却被强制救回。 今生……哈,今生倒是如了她的愿,但怎么就觉得那么不甘呢? 总觉得不管前世和今生,都从未为自己而活过。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才导致她变成如今这模样? “唔……” 好疼! 果真是冥界出品,必属精品。 特么这刑罚到底是谁发明的?既疼又清醒,简直让魂睁着眼感受何为惩罚。 “……何尘雪?何尘雪!” “……”谁? “是我!白鸣予!” “……”白鸣予?哪个白鸣予? 何尘雪微微抬起头,吃力地转动着脑袋。 “就是救你的那个白鸣予!你不用找我,我在你身体里……不是!我是说我是以一抹意识存在你魂体内……哎呀!反正我们只需要用意识就可以沟通了!” “所以你为什么在我体内?”何尘雪忍痛以意念询问。 白鸣予:“额……这个说来话长,要不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难关?”何尘雪笑,“你在我体内,竟然不知道我被罚终身监禁,直至死亡吗?” 白鸣予:“额,我这不才刚醒……等等!终身监禁?!你杀了很多生灵吗?” 何尘雪扯了扯嘴角:“不是我杀的。” 白鸣予:“那是因你而起?” 何尘雪停顿了一下:“也许吧。” “也许?”白鸣予诧异。 何尘雪:“嗯,判官院说我监管不力导致的。” 白鸣予听得越发迷糊。 什么叫监管不力? 监管什么不力? 难道他沉睡间还是发生了不可挽回之事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问道:“你能给我说说,你这一世的经历吗?” 何尘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 反正她现在随时面临魂飞魄散,说与不说其实并不重要,不过倒是可以用来转移一下注意力,省得她注意点总在疼痛上。 半晌后。 白鸣予怪异道:“所以不是我封印术失效了,而是你被牵连了?” 何尘雪瞬间抓住重点:“什么封印术?你在我魂体内对我做了什么?” 白鸣予干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投胎转世后我中途有醒过一次,然后发现你是带着记忆投胎的,出于某方面的考虑,便用封印术将你的恶念封印了……不过你放心,这种封印术对你本身无害,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副作用。” 何尘雪呵呵一声:“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在我魂体内的?” 白鸣予无奈:“不是说了么,说来话长嘛。” 何尘雪:“……” 白鸣予:“……行吧。简单来说,就是不放心你。” 意外的,何尘雪竟然听懂了。 想来也是,如果换做她以命换命救回一个人,自然也会担心救回来后是否会变坏。 但理解是一回事,并不代表她同意这种做法啊。 “咳咳。”白鸣予假装清了清嗓子,“我们还是继续说说怎么度过难关吧。” 何尘雪讶异:“你确定还要帮我?” “额,你……好歹也是我用命换来的嘛,哈哈……”白鸣予下意识隐瞒了真实原因。 当时他以一抹意识给何尘雪下完封印术,本该逐渐消散。 但弥留之际,竟感应到同源之力,然后出于本能,他便将那同源之力给吸收了。 如今对照何尘雪的经历,相当于何尘雪会吞噬冥帝分身,其实是他导致。 至于他为什么在得到同源之力没有离开,这就又要提起那封印术。 谁能想到,封印何尘雪恶念的同时,将他自己也封印住了呢? 唉,这算不算好心办坏事的真实写照?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离开这里!”白鸣予认真道。 五天后。 何尘雪魂体逐渐溃散。 白鸣予趁机将意识扩散到何尘雪全身,但在快要完全控制何尘雪魂体时,遭到了何尘雪的抗拒。 “……丫头,我是真心想帮你。” 何尘雪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但我不想今后过上躲躲藏藏地日子。” 白鸣予叹气:“……难道你不想翻案吗?” “什么意思?” “总之,活下去才有希望。”白鸣予点到为止,开始强制接替何尘雪魂体控制权。 何尘雪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白鸣予控制,最后陷入黑暗。 冥界冥殿。 冥帝睁开眼,见博古架上一盒子一阵颤动后,刷地飞出冥殿,他稍作沉思,也跟着出了冥殿。 只是当他看着掀开盖子变得空荡荡地盒子时,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呵呵。 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东西,本事不小啊。 冥帝拂袖离去。 身后空荡荡地刑罚台上响起一声木材炸裂地声音,随后化作烟尘消散于空气中。 没多久,文武判官也来到刑罚台,看着空无一人地刑罚台,满意地笑了。 第78章 刑罚 冥界某处。 两小孩嬉笑追逐着,令闻者不由得会心一笑。 忽然,跑在前面的小孩被花草跘倒,抬起头刚想哭,一抹特别的红色印入眼帘。 他愣愣地看着平躺在面前的红头发女子,不明白她为什么连眉毛和睫毛都是红色的? 后追上来的小孩见他趴在地上不动,好奇道:“你趴地上干嘛呢?” 趴地上的小孩道:“我在看一个红头发的姐姐,她躺在地上好像睡着了。” 闻言,那小孩顺着趴地上小孩的视线看去,除了一片空地还是一片空地。 “哪有什么红头发姐姐?妈妈说撒谎的小孩是坏小孩,我不要跟你玩了。” 言罢,那小孩转身跑开了。 趴地上的小孩忙起身,指着他面前一尺处的地方认真道:“我没撒谎!她真的……” 咦?人呢? 小孩茫然地站在原地,想不明白红头发姐姐怎么说不见了就不见了? 不过小孩的好奇心转瞬即逝,他很快就把红头发姐姐抛诸脑后。 无人注意到,那褐色的土地上,长着一株红得特别的幼苗。 华中界。 书灵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正好撞进从外面回来的小白鸣予的怀中,然后吧唧一下掉在地上。 小白鸣予垂眸看了看撞得金星直飞的书灵,弯腰将它捡了起来,带回房中道:“你想去哪里?” 书灵在小白鸣予指间挣扎道:“娘亲有危险!我得去救她!你放开我!” “哦,你准备怎么去救?” “我……”书灵一怔,似乎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白鸣予将书灵放进它的小窝,任由它静静思考。 但实际上,书灵思考不到几秒,便又一次地往房外冲去。 小白鸣予也不阻拦。 有些事总得撞撞南墙才知道回头。 夜幕降临。 书灵焉了吧唧的回来,如一滩烂泥摊在小窝里。 小白鸣予抬眸看了一眼,便又垂眸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房内一片安静。 半晌后,一阵呜咽声响起,听得小白鸣予眉头一皱,问道:“你哭什么?” 书灵不答反问:“白白,你有办法送我去娘亲身边吗?” “没有。”小白鸣予想也没想地回答道。 “呜哇!”书灵顿时再也控制不住,哇哇大哭起来,“白白你怎么能这样?娘亲好歹也帮过你,你就不能看在她辛苦一场的份上,帮忙……把我送去她身边吗?” 小白鸣予放下书,无言地看着哭成一团的书灵。 他实在有点不理解,书灵是怎么做到一边哭还一边哇啦啦说出这么多话来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娘亲若真遇到危险,就算你去了也无用,还不如想想没了供养的你还能支撑多久?或者你也可以考虑换一个供养。” 书灵哭声一顿:“不要!不换!死也不换!” 不说它与娘亲签的是如死契般的灵魂契约,即便不是灵魂契约,它也不愿随便换人。 没见着它没遇到娘亲之前的那些日子,全是无尽痛苦吗? 小白鸣予无法理解书灵的执着,只是冷漠地看着它,似在说“随你怎样”。 夜色渐浓。 书灵哭累了,便渐渐停止了哭泣。 它知道要撼动冷情冷性的小白鸣予,哭泣是完全没用的。 不过它好歹与小白鸣予生活这么久,总能发现一些小白鸣予无意中泄露的某些事。 为了让小白鸣予卸下戒心,它白天故意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只为了夜间这孤注一掷。 房内寂静一片。 书灵无声无息地靠近躺在床上小白鸣予,然后幻化出一只手在小白鸣予脸上戳了戳。 小白鸣予感受到脸上轻微地痒意,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书灵见状吓得慌忙往后退去,发现小白鸣予并没有从睡眠中醒来,顿时稍微松了口气。 它晃晃悠悠地悬浮在空中,不再关注小白鸣予,而是转身飞向房内书架处。 书架上有个抽屉,抽屉里放着许多符纸。 它曾好奇看过一眼,但那时它觉得不过是些看不懂地鬼画符,便也就看完一眼就了事。 如今结合小白鸣予的身份,它觉得里面应该可以找到它想要的符纸。 也许希望不大,但总要去试试。 抽屉被极其小心地打开一条缝,书灵尽量将自己的身子放柔,倒还算容易的挤了进去。 抽屉里相对于房间更加漆黑,但书灵本就是灵体,倒不需要眼睛便可以“看见”里面符纸的模样。 只是它看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哪张才是自己需要的,于是干脆每一种符纸都塞一张进自己的身体。 细碎地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小白鸣予的耳内,他只当是房内进了老鼠…… 不对! 小白鸣予刷地睁开眼。 同时房门响起轻微地吱呀声。 他顾不得开灯,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书灵听到身后的动静,惊吓间连看都不敢看身后一眼,便牟足了劲冲出房间。 不能被抓住! 这是书灵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 哪怕身后传来“站住”的呵斥声,亦不能阻止如箭射出的速度。 小白鸣予黑沉着脸看着书灵飞远,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手中“咔嚓”一声,竟是房门被他生生掰下一块来。 他微微闭上眼,压下心中突来的怒火,待再睁开时,身随影动,不一会儿便追上了仓皇出逃地书灵。 书灵敏锐感觉到身后的杀气,它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堪堪躲过小白鸣予扔过来的一符箓。 没想到那符箓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一击落空,转个弯便与书灵撞了上来。 书灵倒抽一口气,眼看就要与那符箓对上,它灵机一动,从身体里吐出一张符纸朝那符箓撞上去。 吧唧~ 两张符纸重叠,想象中的爆炸声没有,倒是令书灵的速度被阻挡了一下,便又加速逃离了。 小白鸣予心中虽怒,但理智尚在,当然不可能因抓书灵而弄出太大的动静。 所以扔出的符纸不过是想吓住书灵,以此让它乖乖停下来。 谁知道书灵这么滑头,竟以符止符,让他的符纸阻了个寂寞。 田间虫鸣此起彼伏,两道一大一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第79章 刑罚 书灵知道一直这么你追我赶它迟早会被抓住,可它一时也想不到破解之法,只好凭本能地逃离。 它能感觉到,娘亲与它的契约关系在逐渐减弱,这代表一旦契约不在,那么不管是娘亲还是它,都将在这天地间不复存在。 好气啊! 它不过是想与娘亲共存亡,白白怎么就不能成全一下呢? “你这么跑有意义吗?” 小白鸣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书灵闻言一滞,忽而反应过来:对啊,它再怎么跑也改变不了最终结果。 可是,好不甘心啊! 小白鸣予见书灵终于停了下来,又道:“将符纸还给我,我想办法让你见你娘亲一面。” “当真?”书灵惊喜回过身。 小白鸣予点头嗯了一声:“前提是你先把符纸还给我。” 书灵似get到了什么,忙回应道:“你先让我见到娘亲,我再把符纸还给你!” “不行,先将符纸还给我。”小白鸣予拧眉,眼底透露出“你再和我谈条件试试?”。 书灵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于是故作犹豫了一下,道:“行吧,那……君子一言?” “肆马难追。”小白鸣予伸出手,示意它赶紧将符纸交出来。 书灵将藏在身体里的符纸吐了出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交了出去,最后忐忑地等着小白鸣予实现诺言。 小白鸣予冷哼一声,继续伸出手道:“还有呢?” 书灵下意识退后,有些心虚道:“没,没了。” “嗯?”小白鸣予尾音调高。 书灵泄气,将最后一张符纸吐了出来。 小白鸣予冷笑,右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黑色漩涡显现出来。 书灵忙死死地“盯”着漩涡处,看着漩涡变大,看着漩涡内浮现出一道影像…… 突然它激动大喊道:“娘亲!” 可惜影像内的人被四道铁链绑着,如无声的哑剧,满脸痛苦地张着嘴喊叫着什么。 书灵见状急了,忍不住凑近那影像喊道:“娘亲!娘亲你在哪儿?雾儿来找你!” “都怪雾儿成长得太慢了!要是我成长快一些,就能早些陪在娘亲身边了!” “娘亲你再等等雾儿!雾儿一定会想办法到你身边来的!即便是死!雾儿也要和娘亲一起!” 说到这里,书灵焦急地面向小白鸣予道:“白白,求你了,就当是圆了我死前的愿望,把我送到娘亲身边去吧!” 小白鸣予淡漠地转过头,收回影像道:“冥界规矩不能破,你求我也没用。” “可规矩是死的,人的活的,法外还容情,我不过是请你把我送到娘亲身边,这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小白鸣予看了眼满身焦躁地书灵,依然冷淡道:“界与界之间泾渭分明,你出生于此界,注定死也只能死在此界,这是规矩,也是规则。 所以即便你的要求再简单,只要超出此界,我就不能答应你。 提醒你一句,别想用魔化来威胁我,因为我会在你魔化瞬间除去你。 不信,你可以试试。” 书灵准备铤而走险地心思在小白鸣予冰冷地视线下散去。 它悠悠道:“若是我与此界斩断联系,是不是……” 剩下的话它吞了回去。 真是魔怔了。 没了此界联系,它同样不复存在了啊…… 小白鸣予嗤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去。 不过是一个灵体罢了,要死要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啧,只要遇上与那女人有关的事物,他的情绪总忍不住大起大伏,虽然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但是…… “你还想做什么?”小白鸣予停下脚步,面色不善地瞪着挡在面前的书灵。 书灵低声下气道:“求你了,求你送我去娘亲身边,求求你了……” 小白鸣予深吸一口气:“我说了,求我也……” “我知道。”书灵打断道,“我知道求你没用,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所以呢?”小白鸣予冷冷问道。 “所以……”书灵稚嫩地嗓音缓缓说道,“对不起。” “什……?!”小白鸣予大惊,看着书灵狠狠向他撞来,想要避开却已来不及。 书灵是想同归于尽吗? 当然不。 它灵光一闪,想到了用小白鸣予的身体去找娘亲。 想法很大胆,结果很未知。 但……它就是这么做了。 灰白的雾团刹那间融入小白鸣予的身体。 小白鸣予脸上闪过一丝难受,随后双眼一闭,将意识沉入自己的体内。 新一轮的追逐开始,只是这次是在小白鸣予的体内。 书灵其实更想融入小白鸣予的大脑,毕竟身体的所有指令都来自于大脑。 但它也知道,若直接融入大脑,失败的风险更大。 别问它为什么如此胆大。 问就是反正都快死了,死前搏一搏又有什么关系? 小白鸣予也没想到书灵会有这么疯狂的做法。 在他眼中,书灵再怎么胡闹,只要他想,弄死书灵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呵,还真应了那句,终日捕鹰终被鹰啄眼。 但书灵终归不是鹰,它想在他体内任所欲为,做梦都不可能! 小白鸣予睁开眼右手一甩,一团灰雾便甩了出来。 书灵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此时它跟奄奄一息差不多了。 不过,好歹还是有收获的。 它颤颤巍巍地从地上飘起来,无视杀气腾腾走过来的小白鸣予,然后低声低估了几句,一道黑色漩涡出现在面前。 小白鸣予脚步微微一顿,下一瞬失了形象大吼道:“无耻之灵!竟敢偷盗引魂咒语!” 书灵像是听不见一样,一头钻入引魂道内,然后转眼消失不见。 小白鸣予从没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满心的愤怒和杀意。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法追着书灵而去。 因为分身是不能随意进入冥界的,否则…… 淦! 小白鸣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然后连通与冥帝的专属传音。 “何事?”冥帝独有的嗓音传来。 小白鸣予捏着拳头,有些咬牙切齿道:“有灵体通过引魂路去了冥界。” 冥帝:“怎么回事?” 小白鸣予:“是我大意了。” 冥帝:“……自去领罚。” 小白鸣予:“是。” 冥帝:“还有何事?” “何尘雪她……”小白鸣予犹豫了一下,“算了,没事了。” 第80章 新生 冥界。 书灵终归还是没见到何尘雪。 它灰白的身体在刚一到冥界便嘭的一下散开了。 除了与何尘雪的契约终止,还有冥界的死气侵染了它的灵体。 那点点灰白的星光,宛若最后的执念,意欲顺着对的方向飘去。 却在少了空气流动的情况下,不甘地洒落在鲜艳欲滴的彼岸花上。 有魂新奇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唯美中带着几分凄凉,然后也不知怎的,突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冥界,壬寅虎年。 亡魂临时居住地。 “哟,陈雪姑娘下班回来啦?”一精神抖擞的老太太对一红衣女子招呼道。 红衣女子笑应:“是啊,张婶又在练太极呢?” 前面一老太爷闻声,回头问道:“雪丫头今天下班这么早?” “方叔好。”红衣女子点头,“孟婆说看在我这么兢兢业业的份上,允我今天早些下班回家休息。” “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孟婆,她可比你辛苦多了。” “众位叔叔婶婶放心,我肯定有好好感谢。” “那就好,那就好。” 众魂笑语晏晏,一派祥和景象。 陈雪穿过高矮不一的房屋,走到自己房屋前,刚准备推开房门,身后传来小孩急切地呼喊声。 “不好了雪姐姐!子尧哥哥和人打起来了!” 陈雪收回手,转身迎上去道:“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小孩及时刹住步子,青白的小脸上布满了严肃:“在冥河旁,我带雪姐姐过去吧。” 陈雪点了点头,与小孩赶往冥河。 路上她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前因后果。 不得不说,木子尧还是那么…… “别打了别打了,木子尧你赶紧松手,再打下去他魂都快没了!” 冥河旁,木子尧与魂扭打到一起,看得旁边拉架的无从下手,只得一遍遍口头劝说着。 陈雪快步走上去,然后一手一个用蛮力拉开,说道:“够了!都给我好好站着!” 木子尧冷哼一声,手背在淤青地嘴角擦过。 至于另一个明显比木子尧伤得更重的冯勇,则是呸了一声,满脸不屑和轻视。 之前劝架的女孩见两人终于被分开,不由得松口气道:“雪姐姐你别怪木子尧,是冯勇先口吐恶言,木子尧才忍不住动手的。” 冯勇闻言讥讽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他和他姐本来就异类!还是吸过血的怪物!” 木子尧怒:“你放屁!你才是……” “好了。”陈雪抬手压住准备再次动手的木子尧的肩膀道,“初夏,帮我照看一下子尧,剩下的我来解决。” 初夏,也就是劝架女孩忙点头道:“好的,雪姐姐。” 陈雪转身打量了一下冯勇,然后才开口道:“你应该不属于亡魂临时居住的魂吧?” 冯勇冷哼:“跟你有关系吗?多管闲事!” 陈雪微微一笑道:“跟我是没关系,不过你应该不知道随意脱离投胎队伍的魂,被抓住是会被上刑的吧?” 冯勇听了,不但没有半分心虚,还昂了昂头道:“你说的那是普通的魂魄,我能跟普通的魂魄相比吗?” 陈雪:“这么说来,你家里有什么人在冥界当官?” 冯勇一脸得意:“那是,你以为都像你这种,只配在孟婆身边当个小喽啰吗?” 陈雪故作好奇道:“哦?不知我这种小喽啰是否有幸得知你家当官是哪位?” “当然可以,他就是……”冯勇话说一半就被身旁的魂拉了一下衣袖,顿时不高兴地甩开道,“你拉我做什么?松手!” 那拉衣袖的魂忙小声地冯勇耳边嘀咕了几句,冯勇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再看向陈雪时,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下次定要你们好看!” 说完,冯勇如常见的反派般,带着自己的小弟转身离开。 陈雪敛去微笑,看着冯勇的背影若有所思。 木子尧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道:“阿雪何必用讨好的方法去打听冯勇背后的人,何况与其诈他,还不如直接问我。” “叫姐姐。”陈雪无奈道,“既然你知道他背后有官撑腰,又何必与他硬碰硬?虽说以姐姐现在的能力也不用怕事,但都动手了,就要让他们再无反抗之力,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木子尧拂开初夏拽住他的手,转身往回家的方向道:“阿雪的处理方法太麻烦了,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动手解决更痛快。” 陈雪叹口气,回头看向初夏,见她一脸失落的表情,心情更复杂了。 视线一转,见旁边还有个面生的魂,不由问道:“咦?这位是……” 初夏回过神介绍道:“他叫陆承,生前是赶考书生,是我与木子尧今天新认识的朋友。” “哦,你好。”陈雪点了点头,没想到看着像书生,还真是一书生。 陆承眼神一闪,忙以书生礼拜道:“小生有礼了。” 初夏见木子尧越走越远,急忙提醒道:“雪姐姐,木子尧身上还有伤,我们还是先回去给他看看吧。” 话落,等不及陈雪回应,提起裙边便小跑步地追了上去。 “诶?初夏姐姐等等我!”一直被当成背景板的小孩见状,也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陈雪摇了摇头,看向陆承道:“陆公子要去我家坐坐吗?” 陆承又是一书生礼道:“那打扰陈雪姑娘了。” 一路无话。 待陈雪领着陆承到家时,初夏正一脸为难地看着木子尧。 木子尧抬眼看了陈雪一眼,下逐客令道:“阿雪回来了,现在你可以放心走了。” 小孩忍不住插话道:“子尧哥哥你怎么这样?初夏姐姐只是关心关心你,你用得着这么无情吗?” 木子尧冷漠道:“小屁孩你懂什么?还不赶紧回家去,一会儿你爸妈该找你了。” 小孩听了,抬起手指着木子尧道:“子尧哥哥最讨厌了,我再也不要跟子尧哥哥玩了,哼!” 木子尧呵呵一声,任由小孩气呼呼地跑走,然后再次看向初夏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我请你出去不成?” 第81章 新生 初夏脸色一青,再也承受不住木子尧的恶言相向,掩着脸伤心地跑了出去。 陈雪:“……” 弟弟太直男,不懂怜香惜玉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陆承尴尬道:“陈雪姑娘应该还有事忙,小生还是下次来拜访吧,告辞。” “诶?”陈雪伸出尔康手,连假装挽留的话都未说出口,陆承便……跑远了? 这怕不是个假书生吧? 跑得这么没形象的吗? 木子尧冷笑:“离他远点,他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陈雪收回视线,踏入房门,走到木子尧面前,伸出双手就在他脸上一阵揉捏道:“我的子尧弟弟,是不是这天下间除了你就没好魂了啊?” “嘶……”木子尧皱眉道,“你轻点,我脸上还有伤。” “是吗?”陈雪手指一转,右手捏住他耳朵一拧,“好弟弟,跟姐姐进来,看看还有哪里伤着了。” “啊!”木子尧痛呼,“姐姐姐,你是我姐,你是我姐行了吧?不要再使劲了,真的好痛!” “哼,你还知道痛啊?我还以为你和人家打得那么火热,不知道痛呢。” 关键是她难得下个早班,还得处理这些糟心事。 就很不开心。 木子尧捂着被捏红的耳朵,一脸气愤道:“谁让他说了我不算,连你也一起说,我能不把他往死里揍吗?” 陈雪呵呵,指着床:“坐下。” 然后等他坐好,伸出手正要脱他衣服时,被他一巴掌拍开道:“阿雪,我好歹是个男人,不要动不动就解我腰带好吗?” 陈雪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双手抱胸道:“行,那你自己脱。” 反正到最后还不是乖乖让她看,有区别吗? 木子尧低声嘀咕:“霸道,不讲理,女流氓。” “你说什么?”陈雪尾音拔高,语气里满满威胁。 木子尧几下脱掉自己的衣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道:“我脱好了,来看吧。” 嘁! 看吧,这结果跟她亲自脱有什么区别? 木子尧无视陈雪的嗤笑,脸上的神情越发乖巧。 陈雪一把撇开木子尧假的不能再假的乖巧脸,神色一敛,认真地检查起他身上的淤伤。 木子尧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再加上一张俊颜,也难怪初夏对他情有独钟。 可惜妾有意郎无情,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 陈雪指间所过之处,皮肤都完好如初。 木子尧忍不住郁闷想着,明明他和陈雪从同一个地方被张婶他们带回来,为什么陈雪有类似医治的能力,而他却跟个普通魂一样呢? 好吧,也许他们连魂魄都算不上。 一年前,他和陈雪前后相继醒来,两人都没之前记忆,只唯独对自己的名字还有点印象。 不对,陈雪是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全了,于是就用记得的两个字做名字。 好在亡魂临时居住地大部分都是善良的魂魄,不然以他和陈雪当时情况,能完好的活下来就不错了。 这一年多里,不管是他还是陈雪,都在努力吸取知识,以求尽快让自己适应冥界的生活。 但即便是这样,只要他们走出亡魂临时居住地,仍会面临许多异样的眼光。 而这异样的眼光,通通来自于他们除了正常的肤色外,其他全是一片红。 冥界不是没有长得奇形怪状的魂魄,但偏偏因他们扎眼的红,就显得尤为突出了。 其实他们也有去探寻过他们的身世。 可张婶发现他们的地方,跟冥界到处开满彼岸花丛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仔细找过好几次后,也就渐渐歇了去找身世的心思。 陈雪将木子尧身上的伤处一一治好后,见他盯着虚空处发呆,不由出声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木子尧下意识应道:“在想张婶发现我们的地方,也许并不是第一现场?” 陈雪伸指在木子尧额头一弹,道:“你以为是凶杀案呢?还第一现场。” 木子尧痛呼,捂着额头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行吧,你要真这么想,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方向去找一下。”陈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往外间走去。 木子尧穿好衣服,随后跟出来:“难道阿雪不想知道自己以前是怎样的吗?” “叫姐姐。”陈雪忍不住再次纠正,“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很执着以前是怎样的。” 木子尧一脸苦恼:“那我们不去查了?” 陈雪轻笑,伸出手抚平他轻皱的眉头道:“傻弟弟,我不执着寻找身世,并不是说我拒绝寻找身世,所以你尽管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好。 走吧,趁今天时间还早,我们正好出去转转。” 木子尧顿时笑逐颜开,关上门紧紧跟上。 两人穿过一片彼岸花,与一群肩抗棺椁的引魂使相遇。 双双都好奇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各自离去。 仔细算算日子,今天竟是一年一度的净化仪式? 难怪孟婆放她下早班。 “喂喂,铃铛,看见刚才那两个魂魄了吗?” 黑铃铛偏头看了一眼好友田有仪道:“没注意,怎么了?” “那两个魂魄除了皮肤和我们差不多,其他地方全是红色的,关键是那个男魂魄好好看,你没注意到真可惜!”田有仪一脸兴奋,却在说到最后时,露出几分遗憾。 “哦。”黑铃铛见怪不怪道,“精怪界下来的魂魄一般都长得不差,有什么好可惜的。” “也是……”田有仪沉默了一下,忽而又一脸神秘道,“铃铛,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两个魂魄和那位有异曲同工之妙?” 黑铃铛茫然:“那位?” 田有仪跺脚:“你怎么这么笨!那位就是那位啊!绿色的!” 黑铃铛:“……” 她大概知道在说谁了。 木小小,一年前被冥帝任命净化使。 听说除了外貌,意外的跟已经魂飞魄散几百年的阿雪极其相似,也是从头绿到脚,并且也是树精化形。 她最开始还抱着以为是阿雪转世的期望,后来得知那女子娇弱得跟个小白莲似的,瞬间明白她家阿雪再也不会回来了。 田有仪见黑铃铛突然沉默不言,不由得喊了声:“铃铛?” 黑铃铛回神:“我们还是赶紧把尸体搬去焚葬场吧。” 第82章 新生 另一边,陈雪和木子尧正好与木小小遇上。 或者应该说,木小小绿得太显眼,木子尧嘴太贱。 然后两方就这么对峙上了。 木小小愤怒道:“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木子尧吊儿郎当道:“再说几遍都行,你本来就绿得很有特色,还不允许我“夸夸”你生活得好吗?” “你……你……”木小小胸膛急剧起伏着,又见木子尧说完还对她做鬼脸,只气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她原身是棵无花果树,化形后全身绿本就是很正常,偏偏被这红衣男子一说,总觉得自己一身绿不是一件好事一样。 陈雪扶额,见木子尧还想挑衅,顿时一巴掌拍过去:“你给我闭嘴!人家好好一小姑娘招你惹你了?赶紧给人家道歉。” 木子尧身子往前趔趄了一下,待稳住后,嘴唇一撅,道:“不要。” “给、人、家、道、歉!”陈雪伸手捏住耳朵一拧,木子尧连连讨饶说,“好好好,我道歉,对不起,我错了!阿雪你赶紧放手,耳朵快被拧掉啦!” “哼。”陈雪松开手,转而看向已由愤怒转为惊讶的女子道,“对不起啊姑娘,我家弟弟说话就跟嘴开瓢一样,你要介意得厉害,只管对他动手,我保证他乖乖让你出气。” 木子尧:“阿雪你……” 陈雪视线飘过去:你再说句试试? 木子尧立即噤声。 木小小有些结巴道:“不,不用了,其实我也不是很生气……” 陈雪点头:“那就好,那我们先走了?” 木小小:“额……等等!” 陈雪:“??” 木小小指了指他们身后:“那边,不能过去。” 木子尧抢先开口道:“为什么不能过去?难不成那边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 “木子尧!”陈雪脸色一沉,语气已染上几分不悦。 木子尧连忙捂住嘴:“唔唔唔(我错了),唔唔唔(我闭嘴)。” 木小小看了看木子尧,对陈雪认真道:“我说的真的,至少你们现在最好不要过去,因为那边……” “嘁,骗谁呢?小爷我还偏要过去一看究竟。”木子尧说着转身就往木小小所指方向窜了去。 “诶……”陈雪阻止不及,只能略带歉意地对木小小点了点头,随后追了过去。 这是一片彼岸花海,放眼望去,仿佛置身于红色世界。 木子尧到了木小小所指地方,除了有一小片被压倒的彼岸花,并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魂或物。 难道听到声音提前跑了? 于是,紧随而来的陈雪便看见木子尧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低头查看被压倒的彼岸花,整个一个“柯南”附身的模样。 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陈雪皱眉道:“子尧,你对着地上比划什么?” 木子尧煞有介事道:“根据我多年的观察经验,这里之前应该躺着个魂,至于是什么魂……阿雪你再等等,我觉得就快观察出来了。” 陈雪:“……” 原来子尧这样中二的吗? 是她平时对他关注太少了? 木子尧则继续比划道:“嗯……看大小长度,应该是个成年魂……性别应该是……” 陈雪:“……” 算了,让他瞎鼓捣去吧。 想着,她叹口气,转身,却见之前那姑娘也跟了过来。 她疑惑道:“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木小小无措:“我……你们也是精怪界下来的魂魄吗?” 也? 陈雪心思一转,不答反问:“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不能说吗?”木小小遗憾道,“抱歉,我以为你们跟我来自同一地方,所以……对不起,是我多言了。” “无妨,不过姑娘是从哪里看出我们和你来自同一地方的?” 木小小指了指自己顺直的绿色长发,轻柔一笑道:“精怪化形都会保留自身比较特别的地方,比如像我,就保留了作为树时最显眼的颜色,还有就是……” 陈雪:“??” 喂喂,你突然脸红做什么? 木小小悄然瞟了一眼木子尧,微微垂眸道:“若化身为男子,都长得特别的好看。” 陈雪:“……” 有被冒犯到,谢谢! 木小小感觉到氛围变化,小心地抬眸看了一眼陈雪,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登时反应过来道:“我,我不是说你长得丑……不,不对,我根本没这意思,我……对不起!我先走了!” 呜呜呜……她都说了些什么呀? 丢脸死了! 这时,得到结论的木子尧凑到何尘雪身边道:“阿雪,我现在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里之前躺着一个成年的男性魂魄,然后因为我们突然到来,便急匆匆地跑了!” 哼哼,他果然是天下最聪明的魂,没有之一! 陈雪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问:“子尧还要继续寻找身世吗?” “当然要!”木子尧声音响亮回应,“刚才你们的谈话我也听到了,如果我们在冥界实在找不到有关于身世的问题,也许可以往精怪世界去查查!” 陈雪:“……” 忍住! 他是我弟弟,他是我弟弟…… “阿雪?”木子尧一脸莫名地看着陈雪。 陈雪露出核善地微笑道:“那么子尧可有详细的计划?我们不能总是这么盲目的寻找,对吧?” 木子尧反射性地捂住耳朵,下意识附和道:“对对对,阿雪说的得对,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详细的计划。” 陈雪:“不,是你准备,不是我们。” 木子尧:“嗯嗯嗯!我准备,我一个人准备就行。” 陈雪微笑摸头:“乖~” 木子尧:“……” 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第二天。 陈雪伸着懒腰从房间出来,正准备出门,就被一脸兴奋地木子尧拦住道:“阿雪,我的计划写好了。” “计划?什么计划?”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迷糊,陈雪只是本能的问出疑问。 木子尧一愣,见陈雪神情不像作假,霎时委屈了,“原来阿雪是骗我的,你其实根本就不想和我一起去寻找身世。” 枉费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写出来的计划,还没开始实行就泡汤了。 第83章 新生 陈雪迷糊的神情停顿了几秒。 下一刻,她拿过木子尧手中所谓的计划,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后,笑眯眯道:“计划写得不错,但是我有几个疑问,不知子尧可否回答我?” 木子尧双眼一亮:“你问。” 陈雪:“第一,先在冥界找,是在冥界哪些地方找?” 木子尧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没找过的地方都去找一遍啊!” 陈雪深吸一口气:“好。那么第二,再从精怪界找,是从哪一个精怪界找?” 这次木子尧回答得更快:“这还用说?肯定是一个一个的去找啊!” 陈雪:“……” 淦! 她完全就是问了个寂寞。 木子尧笑嘻嘻道:“阿雪可还有第三个问题?” 陈雪:“没了。” 再问就是她脑子有问题。 木子尧激动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找啊?” 陈雪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道:“子尧的计划虽还算不错,不过我觉得你还能把计划写得更详细,要不你今天再写写,然后等我下班回来再决定?” “啊?还写啊?”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写,直接行动不好吗? 陈雪握拳做出加油的动作:“子尧最棒了,姐看好你!” 然后不等木子尧回应,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了门。 木子尧虽外表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时常给陈雪一种只有七八岁的感觉。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过为了不打击木子尧的自信心,她最常用的技能便是“夸”。 毕竟谁不喜欢夸奖的话呢? 若是“夸”不起作用的时候,便采用“拖”字诀。 还真别说,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大部分时间都与木子尧相处得还算融洽。 至少印象中有一次因没顺着木子尧,结果她被一双幽怨的眼神看了整整半个月,差点以为自己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陈雪一路小跑到奈何桥处,习惯性的对孟婆问声好,便开始帮着记录亡魂信息。 与常见的过奈何不同。 这些亡魂在喝下孟婆汤后,需在前世今生薄上按下一个手印。 手印落点在今生这一页的结尾,代表今生结束,来世再续。 当然,也有没有来世的。 那么当他(她)手印落下时,魂魄就会化作烟雾,然后消失在奈何桥上。 孟婆说,生灵的魂魄是不能无限轮回的,ta们总会在哪一世将魂力消耗殆尽,成为冥河里的一滴水。 陈雪不是很理解孟婆的感慨,但却觉得这样的自然规律,才能更好的让大千世界繁衍生息。 “丫头又在想什么了呢?”孟婆抽空问了句又在发呆的陈雪。 陈雪皱眉苦恼道:“我弟弟最近实在“活泼”得厉害,在想要不要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天天尽给我弄些头疼的事来。” 孟婆笑言:“小孩子嘛,活泼点正常。倒是你,少女不做,做老妪,就不能让自己朝气蓬勃些吗?” 陈雪可怜兮兮地看向孟婆道:“我也想,无奈这心境就是起伏不起来,最多也就偶尔被弟弟气得生出几分脾气,没法啊。” “得,老婆子是没法说你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说到这里,孟婆似又想起什么,问道:“你们寻找身世之事可有进展?需要老婆子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没有。”陈雪摇头,“冥界太大,发现我们的地方又丝毫没有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孟婆叹气,也明白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确实寸步难行。 “要不还是听老婆子的建议,去转轮殿当差,然后想办法得到转轮王的信任,这样至少比你们现在毫无目的的找好啊?” 陈雪则苦笑道:“可您也说了,即便得到转轮王的信任,要想进入藏书阁查身世依然很难,甚至有可能因自己提出的要求惹得转轮王生疑,最后得不偿失。” 唉! 两声叹息同时响起,又同时趋于平静。 大概是怜惜陈雪的境遇,孟婆今天又一次的让她下了早班。 陈雪一脸无奈地看向孟婆,道:“您真不用让我下早班,我不累。” “不累也走,老婆子我今天想清静清静,你赶紧回去吧。”孟婆边说边如赶苍蝇般挥手,看得陈雪一阵无语。 孟婆:“快走,别杵在那里挡路。” 陈雪:“那我真走了?” 孟婆:“走吧。” 陈雪:“……” 慢吞吞地回到家中,以为又会迎上激动地木子尧。 谁知他竟不在家? 陈雪讶异的同时还松了口气。 也不是说她真不愿去寻找身世,而是每次寻找的结果都是满满的失望,便心生出几分疲惫。 尤其是木子尧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寻找法,只会让她心情更加郁结烦躁。 但…… “阿雪,是你回来了吗?”门口探出一颗脑袋,在见着她那一瞬便眉开眼笑地窜了进来。 陈雪愁苦地表情收回不及,只得扯出一丝僵硬地笑容道:“是,是子尧啊,吓我一跳……” 木子尧狐疑:“阿雪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陈雪扶额垂眸:“我没事,子尧的计划写得怎样了?” “额,计划啊……我还在修改呢,哈哈哈……”木子尧心虚地看向别处,根本不敢说根本就没写。 他早上写的那两句,还是苦思一晚上的结果呢。 陈雪没注意到木子尧的异样,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句:“没事,慢慢写,不着急。” “嗯嗯。”木子尧也敷衍地点了点头。 意外的,各怀心思的两人默契地沉默了。 房内寂静无声。 房外呼喊声却由远及近:“……子尧哥哥,子尧哥哥你好了没?他们等不及找过来啦。” 陈雪抬眸。 木子尧神情一呆,心中直呼完了。 “怎么回事?”陈雪问。 “没,没什么,是小陶找我玩……”木子尧视线游移,边说边脚步往外挪。 陈雪冷着脸道:“站住,让他们来。” 木子尧:“啊?” 陈雪:“啊什么啊?给我坐在那里,等着。” 木子尧:“……” 一年多的相处经验告诉木子尧,现在最好听陈雪的,不然将有无法承担的后果。 第84章 初显 堂屋内。 陈雪和木子尧各坐一边。 小陶,也就是之前那个小孩,急匆匆地奔进屋,直直的就往木子尧身后躲去。 陈雪瞟了一眼没出声,然后看向领着几个面生魂进来的冯勇。 这架势,来找麻烦的无疑。 冯勇进门后,发现屋内除了木子尧和小陶,还有昨天才见过的清秀女子,陈雪。 不知为何,看到陈雪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他下意识将嚣张的气势收敛了几分。 不对! 他为什么要收敛气势? 不过是个弱女子,他忌惮个鬼啊! 想着,冯勇抬高下巴,一副睥睨弱者地模样道:“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吗?躲女子身后寻求庇护,木子尧你也不过如此嘛。” 木子尧闻言蹭地一下站起来,生气道:“靠嘴炮牵扯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要打便打,小爷还怕你不成?” 冯勇:“好啊,今天谁先认输谁就是孬种!” 木子尧:“谁怕谁?赶紧……!” 陈雪搁在桌上的手指微动,只见几道红光闪过,堂屋内外除了她和小陶,通通被红藤绑住。 众魂:“!!” 妈耶!有妖怪?! 陈雪垂眸轻声道:“子尧不乖,说好了要坐着。” 木子尧浑身一激灵,猛然想起恐怖的一幕。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他与阿雪寻找身世线索时,无意中碰上几只找不到路的孤魂。 许是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心思,阿雪就想引导他们前往黄泉路。 谁知前一刻还在原地打转的几个魂魄,得知要送去黄泉路,瞬间就化作恶鬼向他们扑来。 这还不算可怕。 可怕的是其中一个又丑又胖的女魂,竟张着嘴伸出舌头往他脸上舔,那下流模样,差点没把他恶心得当场吐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向来温温柔柔地阿雪幻化出一根红藤,对着几只魂魄就凶狠地抽打起来。 瞧那架势,简直比恶鬼还凶残。 想当然尔,恶鬼们就被打得只会嗷嗷大叫了。 之后,几只恶鬼被交给巡察的鬼差,而他也因太过震惊而忘记问阿雪怎么会凭空变出红藤? 想到这里,木子尧赶紧转过身凑到陈雪身边,满脸谄媚地说道:“阿雪……不,雪姐姐,我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子尧会心疼的。” 说着,又一脸凶相看向冯勇道:“至于冯勇他们,我现在就把他们解决了,绝不让他们再出现在你面前,放心吧!” 冯勇前一刻还被突来的变化吓得失了反应,后一刻就被木子尧激得忘了害怕,大声反驳道:“木子尧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谁解决谁还不一定呢!” 木子尧怒瞪:蠢货!没见着他们还被绑着吗?用得着现在还和他争输赢? 白痴!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落在他肩膀上。 木子尧只觉浑身汗毛炸起,反射性想往门外跑,却在下一刻被刷地捆在了椅子上。 “等会儿再来收拾你,现在给我好好待着。”陈雪缓缓起身,“门外的客人,不进来认识一下吗?” 众魂瑟瑟发抖,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身后多出一个穿着差字服的鬼差。 那鬼差黑沉着脸走进来,对陈雪拱了拱手道:“在下刘山,见过陈姑娘。” 陈雪视线落在他腰间别着的“巡”字小旗上,道:“原来是刘巡察大人,久违了。 不知刘巡察光临寒舍所谓何事?” 刘山冷哼:“自然是为在下远房侄儿而来。” 陈雪:“哦,刘巡察的远房侄儿是……” 刘山偏头低喝:“还不滚过来?” 冯勇浑身一抖,惊慌不安地走到刘山身旁,小声喊了声:“表舅。” 刘山扫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冯勇,才看向陈雪道:“冯勇就是在下远房侄子,因见他年纪轻轻就成了亡魂,遂平时对他有些许照顾。” “哦。”陈雪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您侄子平时是副什么德性,您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咯?” 刘山顿了顿道:“之前不知,今天知道了。” 木子尧插话:“骗谁呢?冯勇为祸一方的事迹早就在周围传了个遍,你会今天才知道?” 陈雪微微偏头看过去。 木子尧赶紧闭嘴,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模样。 刘山冷冷看了眼木子尧,才开口道:“抱歉,在下平时巡察繁忙,确实是今天才知道。” 陈雪偏头沉思片刻,忽而笑道:“大人说的是,作为巡察组的一员,若是知道自己的侄子借着自己的名声为祸一方,怕不是早就大义灭亲了才对。 不过,大人现在以身作则也不迟。” 刘山听完顿时脸色黑沉到了极点,他狠狠瞪了一眼冯勇,说道:“陈姑娘严重了,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闹,何必上升到为祸一方这么严重? 再说了,在下也不能只听一方之词,谁知道那些魂是不是嫉妒我侄子有个巡察表舅,故意造谣败坏他名声呢?” 此时,冯勇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对对对,他们就是嫉妒我,才故意造谣我!” 说着,眼神示意其他魂赶紧开口帮忙说话。 其他魂屈于冯勇平时的压迫,慌忙附和,“没错,是其他魂造谣的冯哥。” 木子尧没忍住嗤笑出声:“那你们冯哥脸面真大,周围的魂全都造谣他一个。” 陈雪这次没再阻止木子尧,甚至赞同道:“确实脸面够大。” “阿雪也这么觉得吗?”木子尧闻言一激动,那嘴巴就叭叭地开瓢了,“不过与其说冯勇脸面大,还不如说冯勇他舅只手遮天,让周围的魂都敢怒不敢言。” “只手遮天”他舅:“……” “敢怒不敢言”众魂:“……” “无言以对”陈雪:“……” 木子尧:“??” 都看着他干嘛? 他说错什么了吗? 冯勇小心地看了一眼濒临爆发的表舅,默默地往后躲去。 木子尧那煞笔,是觉得自己打不赢,想挑拨他表舅打他吗? 刘山双拳紧握,花了好大力气才把怒气压下。 他扯出一丝僵硬地笑容道:“木公子果然还是个孩子,在下就当是童言无忌,希望陈姑娘能好好引导,毕竟……以后若遇上不好说话的鬼差,就没那么容易一笑泯恩仇了。” 第85章 初显 “什么一笑泯恩仇?” 屋外,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陈雪看着来人,诧异地迎了上去道:“孟婆,您怎么来了?” “自然是有事找你。”见周围的魂都被红藤捆着,孟婆不由好奇道,“他们怎么了?” “没事,闹着玩呢。”陈雪手指微动,红藤眨眼间就消失了。 刘山则心中咯噔了一下,忙收敛阴沉表情,弯腰拜道:“小鬼刘山,见过孟婆。” 孟婆嗯了一声道:“刘巡察今天不忙了吗?” 刘山赶紧应道:“临时有事请了会儿假,马上就回去。” 孟婆:“那赶紧去吧,以免耽误巡察。” “是,小鬼告退。”说着,拉着冯勇快步离开。 而冯勇一走,跟着他的魂魄也一哄而散。 陈雪看着他们离开,没有出声阻止。 待门外寂静无声后,“孟婆”脸色一垮,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差点就演不下去了。” 木子尧:“!!” 这声音…… 假孟婆担心地看向木子尧道:“子尧哥哥,你没事吧?” “你是?”木子尧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我呀!”假孟婆抬手在脸上一抹,恢复本来样貌道,“子尧哥哥这么快就不记得初夏了吗?” 木子尧略微尴尬道:“嗯,记得……” 陈雪:“……” 果然,还真是初夏。 “初夏姑娘。”陈雪喊道。 初夏回头:“啊?” 陈雪:“恐怕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去哪儿?”初夏问。 陈雪:“孟婆那儿。” 初夏脸色一青:“雪姐姐是要去揭发我假装孟婆吗?” “不是。”陈雪揉揉太阳穴道,“孟婆怎么可能私自离开自己的岗位?你只是暂时镇住了刘山,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自己被骗。所以你得跟我去孟婆处避避,等晚些时候再悄悄回来。” 初夏闻言慌了:“那,那你们呢?” 陈雪摇头:“我们怕是不能待在这里了。” “为什么?”初夏追问。 陈雪叹气:“傻姑娘,当然是为了保护你啊。” 孟婆在冥界虽不是什么有权利的大官,但绝对是冥界最特殊的存在。 没见着人家十年如一日的守在奈何桥,几乎成了冥界的活字招牌吗? 所以冒充谁都绝对不能冒充孟婆,因为她很难离开自己的岗位! 至少据她了解,孟婆从没离开过。 陈雪简单收拾一番,便带着木子尧和初夏快速离开亡魂暂居地。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刘山也倒了回来,然后毫无意外地扑了个空,只气得他一巴掌拍碎屋内的桌子。 奈何桥处。 孟婆讶异地看着“拖家带口”的陈雪,问道:“丫头你这是?” 陈雪先是向孟婆介绍了木子尧和初夏,再回答孟婆道:“我回家想了想,觉得可以去试试您的提议,若实在不行,或者失败了,希望到时孟婆您还能继续收留我们。” “这样啊……”孟婆睁着双似白内障的眼睛看着陈雪道,“除了向来老婆子辞行,丫头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果真瞒不过您。”陈雪淡淡一笑道,“还有就是今天我们遇到点麻烦,然后初夏姑娘情急之下借用了您的身份解围,还请您能原谅。” “所以这才是促使你接受老婆子建议的原因?” 陈雪一怔,没想到孟婆抓的重点竟然在她身上。 她迟疑了一下道:“算是吧,但您的提议我也确实有在考虑,只是因今天的事提前决定了而已。” 孟婆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局促不安的初夏,道:“老婆子可以原谅你借用身份的事,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初夏闻言微微松口气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嗯,是个好孩子。”孟婆想了想又道,“不过为了让你记住此次教训,老婆子要你在奈何桥帮忙做事,你可愿意?” 初夏:“啊?” 陈雪提醒:“啊什么啊?还不赶紧答应。” 初夏只稍微想了想,便明白看似惩罚的行为,其实更多的是保护。 毕竟万一刘山查到她头上,她又没有任何后台的情况下,怕是死路一条。 她不是刚死亡的魂魄,冥界也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平浪静。 初夏边想着边感激道:“谢谢孟婆,我愿意!” 孟婆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老婆子就是见雪丫头走了,正好你来凑个数。” 陈雪微微一笑,没有再去点明其中的弯弯绕绕。 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一直当了好半天背景板的木子尧,再也忍不住出声道:“阿雪,你什么时候才放开我?” 他从之前一直绑到现在。 要不是路上没遇见其他魂,奈何桥上的魂魄也都像是看不见他们似的,他早就控制不住闹起来了。 陈雪无视木子尧怨念的眼神,向孟婆告辞道:“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和弟弟先走了,若成功进入转轮殿,我会抽时间来看孟婆您的。” 言罢,真诚地向孟婆鞠了一躬。 孟婆点点头,也不说再见,低下头就忙自己的去了。 初夏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木子尧,张嘴想说点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 最后只能默默地走到孟婆身边,在孟婆的指导下开始帮忙做事。 两天后,转轮殿终于遥遥可见。 陈雪松了口气,对木子尧道:“一会儿到了转轮殿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已得自由的木子尧应道:“知道了。” 一路上陈雪都把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了,他再嘴瓢,也不至于在这种节骨眼上坏事。 想到也许可以在转轮殿查到他身世,他就激动中带着几分害怕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木子尧有没有哪里不妥,才减缓步子往转轮殿走去。 转轮殿气势恢宏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告诉路人,此处不是随意可闯入的地方。 殿内正闭目养神的转轮王似感应到什么,眼珠在眼皮下滑动了几下。 突然,他睁开眼蹭地站起来! 阮幻被转轮王地动作吓了一跳,开口问道:“王,怎么了?” 第86章 初显 转轮王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快步往殿外走去。 阮幻见状,也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殿外大门。 陈雪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向守卫请求求见转轮王,一道身影便冲了出来。 那身影先是把木子尧打量一番,随后又仔细看了看陈雪,震惊道:“殿下,何姑娘,你们怎么都还在?” 陈雪、木子尧:“??” 这说的是人话吗? 哦,不对,是鬼话吗? 什么叫他们还在? 难不成在他眼中,他们应该早就不在不成? 两人对望一眼,然后由陈雪开口道:“您……认识我们?” “当然认识!你们……走,先进去再说。”转轮王说着将他们推进门内,然后小心地左右看了看,才吩咐守卫将大门关上。 陈雪和木子尧一脸懵逼地跟着走进殿内,完全没想到他们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并且,刚一来就遇上认识他们的人……额,鬼? 转轮王激动地看看陈雪,又激动地看看木子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殿下,何姑娘,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从刑罚台上活下来的吗?” 刑罚台? 陈雪与木子尧又对望一眼,然后依然由陈雪开口道:“抱歉,我们都失忆了,所以并不知道你说的刑罚台是什么地方,还有……请问您如何称呼?” “叫我转轮大叔就行。”转轮王感叹,“原来你们失忆了啊,难怪不认识我了……那可否告诉我,你们这些年都在哪里生活?” 陈雪、木子尧:“……” 转轮王=满脸络腮胡的大叔? 虽然性格跟孟婆形容得很相似,但他过于亲民的态度令人生疑。 该不会是他们遇到个假转轮王吧? 陈雪扯了扯木子尧的衣袖,示意他一会儿见机行事。 木子尧不动声色抽回衣袖,表示他会配合好。 静立在一旁的阮幻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顿时有些忍不住开口道:“王,您吓着人家了。” “哦,对对对,那我去换身行头来,等我哦!”话落,一阵风般去了后殿。 少了转轮王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阮幻突然出声道:“王不是他人假扮,你们不用这么防备。” 木子尧小声道:“你说不是就不是,骗鬼呢?” 阮幻淡声道:“信不信由你们。” 木子尧还想怼几句,见陈雪视线飘过来,赶紧闭上嘴。 大殿侧门处。 转轮王刮掉胡子,头戴银色发冠,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走了出来。 “抱歉,找衣服花了点时间,没让你们久等吧?” 陈雪茫然:“……” 这儒雅男子是谁? 换人了吗? 阮幻恍惚:“……” 有三千年了吧?王他终于愿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 只有木子尧吃惊道:“卧槽!你这么快就把脸换好了?” 没想到转轮王更是神操作。 只见他无视瞬间冷脸的阮幻和尴尬的陈雪,几步走到木子尧面前,双眼含泪道:“殿下,我就知道真的是你,连见着我本来样貌说的话都和第一次一样。” 木子尧拧眉嫌弃道:“你……你离我远点,不要把眼泪撒我身上了。” 转轮王赶紧后退一步:“这样可以吗?” 木子尧问号脸:“……还行?” 转轮王再退一步:“那这样呢?” 木子尧飘了:“我觉得你可以再退一步。” 转轮王眼泪滴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陈雪看不下去了,习惯性地抬手拧住木子尧的耳朵道,“木子尧你够了啊,不要得寸进尺。” “啊!”木子尧回神痛呼,“阿雪,阿雪我错了,不要拧我耳朵了!” 转轮王见状,顿时心疼坏了,想要上去帮忙,又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只能用嘴劝着,“何姑娘你赶紧松手,殿下生来这样说话,我早就习惯了。” 陈雪:“……”讪讪松开手。 好吧,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倒是她多此一举了。 旁边阮幻的脸色更冷了。 木子尧捂着耳朵低声嘀咕:“我只是试着说说,谁知他真这么听话,怪我咯?” 陈雪移开视线,当没听见。 转轮王哈哈大笑:“没事没事,不怪你。” 木子尧“嘁”了一声,昂着头似在说:本来就不怪我。 阮幻低声怒喝:“王!” 转轮王收敛笑声:“咳,既然殿下回来了,是准备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还是先去找冥帝?” 木子尧一脸不爽道:“我又不认识冥帝,干嘛要去找他?不过倒是可以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想了想又补充道:“阿雪也得住这里。” 虽然这老头……不,这大叔一直叫他殿下,谁知道是不是认错人? 还是小心为上得好。 转轮王听完,脸上笑意完全散去。 他沉思片刻道:“也好,那就先住我这儿。” 陈雪见转轮王三言两语便决定了他们的去留,莫名得觉得自己在做梦。 否则,在孟婆嘴里得到“很难得到转轮王信任”的信息,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他们破了? 亦或者,木子尧真的是转轮王口中的“殿下”?而她是转轮王口中的“何姑娘”? “等等!”陈雪突然喊道。 转轮王停住往后殿走去的步伐,回身问道:“怎么了?” 陈雪先是将木子尧从转轮王手中抢回来,跟着全身戒备地看着转轮王道,“你真的是冥界转轮王?我来之前在孟婆那里打听过了,转轮王虽性子和善,但想要得到他的信任依然很难!可你和我们刚一见面,连查都不查我们一下就把我们留下来,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别有用心。还有,你说你认识我们,那证据呢?总不能一句“你还和以前一样”就打发了吧?骗鬼呢?” 木子尧哇哦一声,“阿雪你说这么多话都不喘气的吗?” 阮幻冷哼没吭声。 转轮王却笑了,“何姑娘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你们心中存疑,我自然应该解惑,不过在那之前,何姑娘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雪严肃点头:“你说。” 转轮王问:“第一,你们是从孟婆处而来?” 第87章 揭晓 陈雪答:“是。” 转轮王又问:“第二,你们之前住在无忧阁?” 陈雪:“不是。” 转轮王:“那住哪里?” 陈雪:“我最多回答你五个问题,这个算第三个吗?” 转轮王想了想,摇头道:“不,第三个问题,我要问你们失忆了多久?” 陈雪拧眉回忆了一下:“不知道,我们所有的记忆都从一年多前醒来开始的。” 转轮王:“为什么要等一年多才想到转轮殿来?” 陈雪:“我们遍寻不到身世线索,是最近听孟婆建议才往这里来的。” 转轮王讶异:“意思是说,如果孟婆不提起来,你们根本不会来这里?” 才不是,是根本不知道转轮殿可以查身世。 陈雪心中应着,嘴上却问道:“这是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转轮王啊了一声,忍俊不禁道:“真是个半点亏都不吃的小丫头。我最后一个问题是,你与殿下从醒过来就一直在一起吗?” 这时,木子尧接过话抱怨道:“能不要再提醒来的事吗?就因为我晚醒来几分钟,就被阿雪强制认弟弟,明明阿雪更像妹妹好么?” 陈雪抱胸:“晚醒就是弟弟,你见过哪对双胞胎里,后出生的为哥哥或姐姐?” 木子尧暴躁了,“可我们不是双胞胎!甚至有可能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陈雪挑眉:“你确定?” 木子尧秒怂:“不确定。” 转轮王弱弱插话:“我可以帮殿下确定。” 陈雪、木子尧异口同声道:“确定什么?” 转轮王被两“姐弟”凶煞的眼神吓到了,小心翼翼道:“确定何姑娘和殿下没有血缘关系。” 陈雪抿唇。 木子尧微张嘴。 转轮王呼出一口气道:“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何尘雪和木子尧对望一眼,跟了上去。 他们本就是为身世而来。 阮幻缀在最后。 当他们来到藏书阁时,陈雪又开始觉得玄幻了。 说好了藏书阁不好进呢? 他们又轻而易举的进来了? 陈雪又开始了自我怀疑。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一无所获。 大不了待会儿见势不对,拉着子尧就跑。 众人踏入藏书阁大门。 眨眼间,映入眼帘的环境就变了。 仿佛不过一扇门的距离,藏书阁内外形成了两个鲜明世界。 这里面空间似被无限拉伸过,一排排整齐的书架,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望不到头。 脚踩在地上也听不到声音,只有衣衫的轻微摩擦声。 难得活跃的木子尧安静地跟着,倒是陈雪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 不过走到现在,陈雪对转轮王身份怀疑已完全消失。 因为若有人冒充转轮王对他们别有用心,哪需要这么麻烦? 只需要一声令下,他们直接就被抓住了。 没见着除了藏书阁内,一路上几乎几步就站着一个穿着盔甲的侍卫吗? 几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然后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终于不再是单一的书架,而是一间极其朴素的小房间。 问有多朴素?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面摆在桌上的铜镜。 转轮王对陈雪招手道:“何姑娘,你过来。” 陈雪疑惑地走过去。 转轮指着桌上的镜子道:“这是轮回镜,你对着它,可以看到你前几世的经历。” 陈雪双眼一亮,赶紧面向铜镜。 铜镜镜面不是很清晰,模糊可以看到镜中人是个长得还算可以的女子。 随后镜面漾起一层水纹,只见镜面浮现出“第一世”三个字。 然后就是一段简短到如看高清视频的画面。 陈雪看到—— 第一世,她投胎成一棵树,结果刚长大就被人砍了当柴烧。 存活年限,三年。 第二世,她投胎在乱世,因战争不断,缺少吃食,她活生生被饿死。 存活年龄,三个月。 第三世,她投胎在农家,因父母嫌弃她是女孩,完全把她当佣人使用,然后她被活活累死。 存活年龄,六岁。 第四世,她投胎在皇家,还没出生就死在后宫的尔虞我诈中。 存活年龄…… 这有年龄计算吗?摔! 第五世,她投胎成一只飞虫,刚展开翅膀飞翔,就被天敌青蛙,一口干下去。 存活时间,三天?还是十天? 呵呵。 第六世,她投胎成一条蛇,好不容易比上一世多活了几年,转眼成了人类的盘中餐。 存活年限,两年。 第七世,她投胎成一富家小姐,在父母带着她去郊游路上,亲眼见证在捕逃犯杀人,被逃犯一起砍杀,最终全家无一活口。 存活年龄,一岁。 第八世,她投胎在一家小康家庭,但父母常年吵架,只顾自己婚姻是否幸福,不注重孩子培养,然后所学知识太少的她,在外出打工时猝死在出租房内。 享年二十六岁。 算是几世当中活得最久的吧。 不过从这一世开始,她的人生产生变化。 具体原因不清楚,轮回镜只用了八个字形容: 【枯木逢春,以命换命。】 第九世,她又投胎成一棵树,在经历了三百年的吸收日月精华,成功化形为带着前世记忆的三岁小女娃。 之后就是化形后不知怎的,她从一名叫凤凰大陆的地方,到了一叫苍云大陆的地方,并且开启了长达十多年的修炼。 最后在修炼完成那一天,她成为了冥界引魂使? 哇~ 她的身份好像终于看起来高端化了也~ 等等! 她当了四五年的引魂使后,又死了? 而且还带着重犯的名声魂飞魄散?! 艹! 国骂来一句要不要? 气死她了! 第十世呢?赶紧第十世来个大反转! 转轮王笑了。 张牙舞爪的小姑娘还挺可爱的。 阮幻投注以同情眼神。 投胎了九世,九世都不得好死。 他还没见过投胎投成这样的,偏偏最后一世还带着坏名声魂飞魄散。 可怜。 可悲。 可叹。 小房间内,四人中三人都表情各异,唯独木子尧面无表情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可以确认,木子尧与何尘雪确实无血缘关系。 对,陈雪就是何尘雪。她历经九世,没有一世有木子尧的身影。 第88章 揭晓 何尘雪偏头想了想,看向转轮王道:“所以我现在是第十世投胎?” 投胎在冥界,这还算投胎吗? 没想到转轮王摇了摇头道:“不是,冥界是死地,不说能不能创造生命,单是浓烈的死气就无法让生灵生存,更何况……” 何尘雪:“更何况?” 转轮王:“更何况,何姑娘第九世就魂飞魄散,理当早就……” 不存于天地间才对。 何尘雪明白了,却更茫然了,“那我现在活着还是死了?” 转轮王摇头,“说不清,何姑娘现在给我的感觉太复杂了。” 就像他能在何尘雪身上感受到活气,但亦能感受到死气。 但这世上真有活气和死气并存的吗? 哪怕是冥界冥帝,整个身体都是满满的死气…… 何尘雪得不到转轮王肯定的回答,泄气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太过容易知道的答案,总觉得有那么几分不可信。 她叹口气道:“不清楚算了,反正我也没抱多大期望。对了,子尧,我的前世看完,到你了。” 木子尧愣愣地被何尘雪推到轮回镜前,却被转轮王拉开道:“殿下不用看,他的身世在轮回镜看不到。” “为什么?”终于回过神的木子尧与何尘雪异口同声道。 转轮王笑道:“殿下身份和冥帝差不多,不存在前世今生,自然在轮回镜看不到。” 何尘雪咦了一声,脱口而出道:“冥界还能有两个冥帝不成?” 转轮王哈哈大笑道:“当然不是,一山还不容二虎呢,我只是说殿下身份和冥帝相似,但不是说他就是冥帝。反正殿下身份之事,待去了冥殿就清楚了,何姑娘不用胡乱猜疑。” 何尘雪:“……” 好吧,她也就随便那么一说,哪考虑那么多。 不过…… “子尧要去吗?” 木子尧恍惚道:“去哪?” “冥殿呀。”何尘雪担心道,“你怎么了?从进藏书阁开始,你精神状就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木子尧迟疑了一下道,“我感觉记起点什么,但仔细回想又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藏书阁给我很熟悉的感觉。” 转轮王没好气道:“殿下当然觉得熟悉,我这藏书阁当初可没少被你嚯嚯,要不是见你再怎么捣蛋都没有损坏里面的书籍,我早就在藏书阁把你列入黑名单了。” 木子尧闻言讪讪道:“我以前这么惹人嫌的吗?” “何止啊!简直就是捣蛋王降世!”转轮王一说起木子尧以前种种就停不下。 眼见就要从木子尧几岁开始说起,阮幻赶紧打断道:“王,我们差不多该出去了,殿下和何姑娘从孟婆处赶过来,想来也累了,不如先让他们休息一天,明日再说?” “哦,对。”转轮王一手抓一个,一瞬间就从藏书阁出来了。 何尘雪:“……” 所以之前进去为什么要花时间“走”进去? 次日。 何尘雪从床上醒来,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看着周围的环境与睡前一样,松口气暗道: 还好,不是做梦。 敲门声响起。 何尘雪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道:“阿雪,是我,我有话跟你说。” “好,你等一下。”何尘雪一边应着,一边从床上下来。 房门打开。 木子尧静静地站在外面。 他抬眸看向何尘雪道:“阿雪,我们回亡魂暂居地吧。” “??”何尘雪疑惑道,“为什么?” 木子尧:“我……突然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何尘雪仰着头仔细观察着木子尧的表情,直把他看得狼狈转开头,才一把将他拉入房间,然后按进椅子内,两手撑在椅把手上,问道:“说吧,是害怕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类似“近乡情怯”让你望而却步?” 木子尧偏着头,微仰着身子,双手局促不安地抓着衣摆道:“都……都有吧。而且,我突然觉得待着亡魂暂居地也挺好的,不是阿雪说的吗?知不知道身世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何尘雪呵呵一声,“那真不好意思,若没让我知道我那“凄惨”的九世,我说不定就真答应了,但现在嘛……没门!” 别说门,窗都别想。 木子尧转回头,惊讶地瞪大眼睛,似在问:原来你是这么恶劣的阿雪吗? 何尘雪抬起右手,勾起他胸前一缕红发,笑眯眯道:“子尧弟弟,要和姐姐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哦~” 木子尧:“!!” 门口传来一声尴尬地咳嗽声。 对视的两人齐齐转过头。 阮幻假装啥也看不见,公事公办道:“王在大殿等你们,两位现在方便前去吗?” 何尘雪松开木子尧的红发,淡定地直起身子道:“好的,我们马上就去。” 阮幻直视前方,僵硬地转身,同手同脚地走了。 何尘雪轻笑一声,对木子尧道:“走吧,不能让转轮王等太久。” 木子尧哦了一声,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何尘雪身后。 转轮大殿。 转轮王换回官服坐在王座上。 只是因没了络腮胡,平白少了几分骇人的气势。 阮幻习惯性站在王座旁,冷静地看着何尘雪和木子尧从侧门走出来。 若不是表情太过僵硬的话。 转轮王笑呵呵道:“殿下,何姑娘,昨晚睡得可还好?” 何尘雪点头道:“一夜无梦,谢谢转轮王关心。” 木子尧:“……” 他一晚上都没睡着,确实一夜无梦。 “那就好。”转轮王笑着想摸摸自己的络腮胡,结果摸了个空才想起昨天被他刮掉了。 他自然的放下手,又问道:“不知殿下、何姑娘今天可有安排?如果没有,我倒是有一提议。” 何尘雪感兴趣道:“转轮大叔有什么提议?” 转轮王兴奋道:“昨天有关于殿下的事还没说完,今天我们继续吧!” 何尘雪:“……” 阮幻:“……” 木子尧:“??” 转轮王无视众人表情,开始了侃侃而谈。 于是,众人听了几个时辰的—— 真·木子尧童年黑历史。 而何尘雪的表情从一言难尽到津津有味。 嗯,真香。 第89章 揭晓 原来,木子尧小时候是真皮得人憎鬼厌。 比如说,故意将冥帝的毛笔全部扔掉。 再比如说,故意将冥帝的衣服藏起来。 再再比如说,趁冥帝睡着时在他脸上画画。 再再再比如说…… 嗯!? 恶整对象怎么都是冥帝? 转轮王笑道:“殿下与冥帝从小一起长大,当然整蛊对象只有冥帝。” 何尘雪:“……” 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过可怜的小冥帝,因无人帮他分担而独自承担太多。 正在冥殿批阅卷宗的冥帝突然打了喷嚏,心中一阵莫名其妙。 他也没多想,拿着笔继续写写画画。 转轮王还在叭叭个不停,何尘雪听久了便产生疲惫感,眼皮不由自主开始打架。 在脑袋点了无数次,身子也晃了无数次后,双腿一弯就要往地上倒去。 木子尧见状,赶紧伸出双手扶住。 “嗯?转轮大叔说到你几岁的事了?”何尘雪迷茫地睁开眼,站直身子打了个哈欠。 木子尧沉默了一下:“……一百岁。” “一……百岁?!”何尘雪吃惊地瞪大眼。 木子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转轮王听到他们小声嘀咕的话,转过头来道:“一百岁怎么了?又不是人类。对于殿下来说,哪怕几百岁也不过人类小孩的几岁,有什么好奇怪的?” 何尘雪闻言,一只手反手掐着木子尧下巴,一手指着他脸问:“那他现在这模样是几岁?” “嗯……”转轮王沉吟道,“殿下现在的模样与死时差不多,应该有一万七八百岁吧。” 一……一万七八百岁!? “咳咳!”何尘雪倒抽一口气,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她双眼含着生理性泪水,转头使劲地盯着木子尧那张年轻帅气的俊脸,怀疑转轮王有故意哄骗她之嫌。 木子尧被迫转动了几下脑袋,受不了一巴掌拍掉何尘雪的手道,“不要一副看妖怪的模样,我们现在还处于失忆状态,不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那样会显得他们很笨,很好骗。 何尘雪撇撇嘴,暗自嘀咕就不能假装震惊一下吗? 不过听了这么久的《殿下自传》,也差不多该说正事了。 她打断准备继续说的转轮王,道:“转轮大叔,既然子尧的身世需要去冥殿才能知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冥殿。只是在这之前,转轮大叔可否给我们些许提示,避免到时冥帝没见着,就先被拦在了冥殿外?” “哦,这个啊……”转轮王想了想道,“要不我送你们过去吧。” “诶?可以吗?”何尘雪惊讶。 转轮王笑得一脸儒雅:“没事,反正我最近也不是很忙。” 何尘雪嘿嘿一笑:“那就麻烦转轮大叔啦!对了,不介意我们现在先回后殿休息吧?” “不介意,去吧去吧。”转轮王一脸慈祥看晚辈相。 阮幻:“……” 他已放弃劝说王做不该做的事了。 何尘雪开心地拉着愁眉苦脸地木子尧往后殿走去。 木子尧问:“阿雪,就不能晚点去吗?” 何尘雪应道:“我没说今天就要去呀。” 木子尧:“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尘雪:“那是哪个意思?” 木子尧:“我……算了,阿雪开心就好。” “别啊。”何尘雪拍拍他肩膀道,“放心,不管你身世好与不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说完,还露出“相信我”的表情。 木子尧:“呵呵……” 如果你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要这么明显,或许他就信了。 何尘雪转到木子尧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道:“子尧忘了姐姐说了的吗?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开心也要一起!” 木子尧脸色一黑,一巴掌推开何尘雪过于做作的脸,略微烦躁道:“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何尘雪撇嘴,将他手扒拉开,转身毫不犹豫地回了自己房间。 哼!你不想看到我,我还不让你看了。 木子尧顿时傻在原地,不敢相信何尘雪真的就这么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何尘雪刚一回到房间,便卸下全身所有的伪装。 本想着今天找转轮王套套话,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看来,冥殿必须得去了。 哪怕不是为自己,也得为木子尧考虑考虑。 轮回镜吗? 呵……但愿九世轮回没有他人做手脚。 还有冥帝,为什么想到他就觉得那么生气呢? 哼! 第二天。 转轮王他食言了。 原因是在无特别要事的情况下,作为殿主的转轮王是不能随意离开转轮殿。 不过他让阮幻代替,送他们前往冥殿。 转轮殿大门前,转轮王拉着木子尧,眼泪汪汪地说着他的舍不得,说他会想念殿下,也希望殿下也想念他,反正云里雾里一大堆,听在木子尧耳中,全是没营养的废话。 木子尧不耐烦道:“我知道了,说完没?怎么跟个老太婆一样絮叨。” “殿下……”转轮王委屈。 木子尧神情一僵,干脆骗过头不看他。 转轮王也见好就收,转而对何尘雪叮咛道:“何姑娘,你们脸上的面纱在见到冥帝前,记住一定不要取下来!其他我说的话你们信不信无所谓,唯独这件事我绝不会骗你们,所以请一定要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大概是转轮王的表情太严肃,何尘雪不由得收敛笑容,认真地点头道:“好,我记下了。” “嗯。”转轮王最后看向阮幻,“阿幻啊……” 阮幻:“王,我会一路小心、安全的把他们送到冥殿,您放心吧。” “额,好。”转轮王愣愣地点头,“那……” “走了走了,再不走就晚了。”木子尧抓住何尘雪的手臂就走,那模样仿佛有谁在后面追赶似的。 阮幻对转轮王拱手一拜,也赶紧跟了上去。 转轮王未说完的话,在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化成无声的叹息。 唉……希望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转轮王强压下心中的担忧,转身回了大殿,又急匆匆往后殿而去。 有件事他得去确认一下,否则这心里总是不安得很…… 第90章 揭晓 阮幻觉得今天有些心累。 原因一,王要他去护送两名重犯去冥殿。 原因二,才出发没多久,名为木子尧的殿下就跑不见了。 原因三,在他急着要去把木子尧找回来时,被何尘雪一把拉住说不用找,她能感应到木子尧没事。 神特么的感应! 以为写话本吗? 一句心电感应就能知道对方出事了? 呸! 神挫挫的! 但转头看了看淡定的何尘雪……他突然佛了。 过了一会儿,“何姑娘,要不我们还是去把殿下找回来吧?” 何尘雪看了一眼阮幻,随口问道,“阮大人在担心什么?” 阮幻:“我担心……” 算了,人家都不着急,他着急个鬼。 正说着,不远处便传来木子尧急促地呼喊声,“阿雪快来!” 何尘雪脸色微变,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阮幻懵了一瞬,赶紧跟上。 一小片彼岸花丛中,木子尧背对着他们蹲着。 “怎么了?”何尘雪凑近问道。 木子尧指着面前激动道:“阿雪,快看!” 何尘雪低头,才发现木子尧在看一株颜色不一样的彼岸花。 它灰白中掺杂点淡红,被周围的鲜红衬托得宛若一枝独秀。 阮幻从后面探过头看了一眼,讶异道:“彼岸花还有这种颜色?” 木子尧一脸新奇:“我也第一次见,看着挺稀奇的。” 何尘雪愣愣蹲下身,看着灰白带红的彼岸花,不由自主伸出右手。 只是指尖刚接触到花瓣,一声稚嫩的“娘亲”传入脑海,惊得她倏地缩回手。 反应过大,惹得木子尧奇怪看向她道:“怎么了?这花难不成还扎人?” 话落,伸出手想试试。 “别碰!”何尘雪猛地抓木子尧的手。 木子尧顿住,茫然看向何尘雪。 何尘雪闭眼深吸一口气。 待再睁开时,她站起身,顺带拉起木子尧道:“不要玩了,赶紧赶路。” 木子尧一脸莫名地跟着,但他能感受到何尘雪抓住他的手很紧,甚至还带着几分……颤抖? “阿雪……” 何尘雪打断:“别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木子尧:“……” 接下来的路程便相对安静许多,但也仅仅是相对而已。 阮幻倒乐见其成。 这样代表他不用再紧绷着神经,担心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木子尧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不知走了多久,冥殿那恢宏地建筑逐渐显现出它的一角。 那是一座高至三十多米,占地约一千多平米的古典黑庄穆殿宇。 仰头望去,似一座大山矗立在前,衬得自己渺小到仿佛一只蚂蚁。 木子尧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道:“终于到了。” 阮幻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我过去找守卫通报一声。” 何尘雪带着乡巴佬进城的表情点了点头。 木子尧见了,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笑说:“阿雪,你这长见识的表情可真有趣。” “我这不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建筑么,难不成子尧见过?”何尘雪瞪大双眼看过来。 木子尧蹙眉想了想,确认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后,有些讪讪道:“见没见过不知道,但就是觉得挺平凡的。” 何尘雪:“……” 你这么凡尔赛,你自己知道吗? 哦,忘了转轮王说过,你和冥帝一起长大呢。 呵呵。 阮幻回来说:“冥帝不在冥殿,我们得前往鬼泣林求见。” “鬼弃林?”何尘雪跟上,“冥界还有这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吗?”阮幻莫名地看了何尘雪一眼,没有多做解释。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此泣非彼弃,此林也非彼林。 鬼泣林前。 冥帝静立于此。 身旁有个黑色漩涡传出声音说着,“……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冥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冥帝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阮幻带着何尘雪和木子尧到时,黑色漩涡正好消失。 何尘雪举目四望,没看见“鬼”,也没看见“林”,倒是有无数怪石林立,然后时不时传出如鬼哭般的声音。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鬼弃……不,鬼泣林? 噫—— 天然鬼片现场啊! “到了。”阮幻停下来道,“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你们自己过去吧。” 说完,遥遥对冥帝方向鞠了一躬,便转身走了。 何尘雪:“??” 这就完了? 木子尧:“……” 面无表情jpg. “过来。”一道低沉地嗓音响起。 何尘雪左右看了看,没见着多余的人,只得把视线落在背对着他们的冥帝身上。 这距离得有十米吧? 怎么做到像在耳边说话似的? 算了,毕竟是冥帝,不能按常人来判断。 木子尧见何尘雪往前走去,下意识拉住,却又在何尘雪看过来时松开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纠结的心理,到底是想过去还是不想过去。 冥帝半晌等不到两人过去,只得回身,遥遥看向他们。 目光幽长深邃,似有什么隐忍一闪而过,最后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到了他们面前。 灰暗的天空下,冥帝淡淡扫了何尘雪一眼,转而看着木子尧。 他迟疑了一瞬,抬起手欲取下木子尧的面纱。 “啪!” 三人齐齐一愣。 何尘雪回神赶紧将打人的手藏在背后,脸庞热意上涌。 她不是故意要打冥帝,只是见着他骨节分明地手伸向木子尧,便下意识拍开了。 那种心情,就像心爱的玩具即将被他人染指一般。 呸! 子尧才不是玩具,他是她弟弟,不能让他人拱了…… 呸呸呸! 这样的想法更不对了啊喂! 冥帝怒瞪何尘雪,一个“滚”字破口而出。 何尘雪全身一僵,脸上热意消退。 然而不待她有所反应,木子尧先火大地拉着她就走,“滚就滚,要不是阿雪坚持,谁稀罕来找你。” 冥帝脸色一沉,身形微动间,再次立在了他们面前。 “吾……我不是说你。” “说阿雪也不行!”木子尧立即回应道。 闻言,冥帝这才正眼看向何尘雪。 然后视线下移,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何尘雪顿觉得手像被火灼了一般,迅速从木子尧手中脱离出来。 嗯?! 她为嘛要怕他? 脑子秀逗了吗? 但即便这样,冥帝仍是不满意。 他冷着脸上前,抬手在何尘雪肩上一推…… 第91章 揭晓 何尘雪没有防备,一屁股坐地上。 啊,这……啥情况? 木子尧懵了一下,回过神道:“你有病吗?干嘛推阿雪?” 说着,就要去拉何尘雪,被冥帝挡住道,“阿尧。” 木子尧怒瞪:“让开!” 冥帝问:“你当真都不记得了吗?” 木子尧:“你管我记不记得,赶紧让开!” 冥帝眼底怒意翻涌,又生生忍下道:“你是我弟弟,我们才是真正的亲人,你竟为了个陌生人无视我?” 木子尧愣住了。 何尘雪抬着头迎着光,看了看冥帝,又看了看木子尧,心情瞬间变得很失落。 她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走了。 听说孟婆有座无忧阁。 她跟着孟婆做了那么久的事,还没去过呢。 要不现在就去吧。 真好,再也不用操心木子尧又去哪里闯祸了。 而且一个人多自由,连身旁的空气都活跃许多呢。 所以,嫉妒、委屈什么的通通退散,这世界又不会因缺了谁便不能运转。 何尘雪如是的想着。 恍惚间,脑中一阵刺痛,似有一声叹息响起: 【快想起来吧。】 快想起来? 想起什么? 想起那九世的凄惨经历吗?免了吧。 让她当故事看不好吗? 头刺痛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已影响到视觉和听觉。 下一刻,双腿一软,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木子尧回神推开冥帝,正好看见何尘雪倒地的一幕,慌张地跑过去扶起她道,“阿雪!你怎么了?别吓我!” 冥帝被推得一个踉跄,转身看向被木子尧半抱在怀中的何尘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现在这么弱吗? 何尘雪微微睁开眼看了看,随后彻底陷入黑暗。 冥殿。 阁楼上传来阵阵争吵声。 或者确切的说,只有一个声音言辞激烈,另一个淡定地回应。 “……总之,我们只是暂时待在这里,等阿雪一醒我们就走!” 冥帝看着一脸防备的木子尧,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阿尧,我不是同意她留下来了吗?” “你刚也是这么说,结果我一转身你就把阿雪扔了出去,我若还信你,我就是傻子。” “阿尧当然不是傻子,你只是忘记我们才是真正的亲人。” “你……”木子尧哽了一下,“你不要以为不正面回答我就可以敷衍过去,反正我不会再信你,你死心吧。” 冥帝:“……” 死心? 他为了复活他费了上千年的心思,差点以为前功尽弃之时,终于等到他回来,又岂会因这么点小事死心? 不过是多了个讨厌的女子罢了,他就当家里多了棵杂树,碍眼有之,但还不至于非要除掉。 木子尧见冥帝不回答,自以为猜中了他的心思,直气得背过身去,不愿再看他。 冥帝薄唇微启,正要解释他说的是真的,就见木子尧扑向床榻,声音满含惊喜道:“阿雪,你醒啦?” 何尘雪偏头看去,几乎被木子尧欣喜的笑容晃了眼。 木子尧急切说道:“阿雪,你怎么会突然晕倒?我本想找个医生来给你看看,但是我身后那个坏蛋竟然趁我不在……哼!阿雪,既然你醒了,那我们一起去找医生吧,看看你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好不好?” 何尘雪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实际上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状态。 冥帝见不得自己曾疼爱的弟弟关心别人,遂上前道,“阿尧……” “你别过来!”木子尧反射性地转身挡在床前,“你就站在那里说话,我听得见!” 冥帝黑脸:“……” 何尘雪突然开口道:“出去。” 木子尧点头附和:“对,你快出去!” 何尘雪转头看向房顶:“子尧,出去。” “什么?”木子尧疑惑地回过头。 何尘雪眼眶泛红,闭上眼厉声道:“出去!” 木子尧闭上嘴,抿紧唇,忽而觉得有些委屈。 “好,我们出去,你……好好休息。” 狠心的话说不出口,他只能推着冥帝往外走,顺带关上门。 何尘雪捏着被子,半晌吐出一口气,松开手将四肢在床上舒展开。 糟心。 他们明明是来找身世,怎么觉得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至于子尧要和她一起离开? 呵呵。 以刚才冥帝护崽的神情,打死她都不信冥帝会放他离开。 当然,子尧若知道她要离开,肯定也要跟她一起。 所以为避免出现“他不让他走,他要跟着她走”的混乱场面出现,她还是偷偷溜走吧。 从床上下来,何尘雪稍一打量,便走向房间里唯一的窗户,推开。 窗外依然是冥界独有的天色,一眼望去,除了彼岸花带来的特有艳丽,就剩下灰茫茫一片。 窗户有些高,何尘雪搬来张凳子爬上窗,结果往下一看,直吓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嗷!不站高处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恐高症的吗? 吓死宝宝了。 对了,冥界除了土着,其他都是亡灵,虽然她不清楚自己属于那一类,但应该也不属于活着一类吧? 犹豫间,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听起来应是木子尧不放心她,去而复返。 何尘雪无视门外的敲门声,瞄了眼高度,颤颤巍巍地探出一只脚。 门外,听不到回答地木子尧眉头一皱,试探道:“阿雪,你睡着了吗?那我进来了哦?” 何尘雪闻言一惊,下意识想站起来阻止,谁知脚下一空,成功将自己从窗户作死下去。 “啊!” 惨叫声响起,木子尧“砰”地推开门。 只见除了左侧的窗户在轻微晃动着,哪还有何尘雪的身影? 木子尧脸色极其难看地奔向窗户,往外一探—— 一抹红色身影直坠而下,看得他目眦欲裂,惊声大喊:“阿雪!” 冥帝眼疾手快地拽住探出半截身子的木子尧,脸色比木子尧还难看。 与此同时。 何尘雪双眼飙泪,手脚胡乱在空中划动,脑中的第一反应竟是“不要脸着地”。 第92章 揭晓 突然,她感觉到腰身一紧,眼前一花,身体便窜飞起来。 yue! 这过山车般的起落差点没让她吐出来。 待身子稳住后,耳旁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问道:“姑娘,你还好吧?” 何尘雪晕晕乎乎地回答:“还……好,谢谢……” 阁楼上。 木子尧见何尘雪被接住,霎时松了口气,然后转身飞快地从阁楼上下来。 当然,少不得后面缀着条“冥帝”小尾巴。 何尘雪被轻轻放在地上,声音主人又问:“姑娘能自己站稳吗?” 何尘雪点点头,这才撑着发软地双腿看向救她之人。 “额……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陆承拱手作揖:“前不久,小生曾在冥河旁得木公子援手。” 何尘雪恍然大悟:“哦,我记得你……” 话未完,木子尧焦急跑过来,拉着她一番上下打量,确认没受什么伤,才开口怒道,“阿雪即便不愿见我,也没必要从那么高的窗户跳下来吧? 何况你躲我的理由是什么? 莫名其妙地疏远我,不觉得这样的做法很伤人吗?” 何尘雪:“我……” “子尧哥哥!” 依然再次未说完,且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叫法,想要人不知道是谁都难。 木子尧诧异看向从阴影处走出来的初夏,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初夏眼含惊喜:“我……” “咳!”陆承突然咳嗽一声。 何尘雪挑眉:“……” 哟,这是在传达什么暗号呢? 还有冥帝黑沉的脸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杀人夺妻之恨呢。 初夏接收到陆承警告的视线,赶紧收敛过于外露的情绪,低着头柔柔弱弱道:“是陆承哥说到这边有事要办,我求着他带我出来长见识,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子尧哥哥。” 何尘雪看向陆承,见他笑着点头,才又看向初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木子尧听了初夏的解释,只哦了一声,便将岔开的话题拉了回来,“阿雪,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躲我?” 何尘雪看了一眼脸色越加难看的冥帝,说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咯。” 木子尧眼神怪异地看了一会儿何尘雪,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额头,问道:“阿雪你发烧了吗?我们跟孙猴子差不多,哪里来的妈?” 何尘雪眼白一翻,心说就不能对木子尧抱太大期望。 也不是说他脑子笨,而是他的脑回路在某些时候和她根本就不在同一频道上。 初夏噗嗤一笑道:“子尧哥哥,你误解了,雪姐姐要说的重点在前一句,不是真让你找妈。” “是吗?”木子尧苦恼地抓抓脑袋,“可我的家不就是阿雪的家吗?为什么要各回各家?” 太难理解了,阿雪总是时不时给他出些想不出答案的难题。 何尘雪任木子尧抓耳挠腮地思考,就是不想给他解释。 初夏倒是想说,但出于旁边陆承的压力,根本不敢过多的开口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凝。 最后,还是木子尧自己打破僵局,说道:“算了,我才不管什么各回各家呢,反正阿雪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别想抛下我一个人跑路。” 冥帝忍着将木子尧敲晕的冲动,尽量冷静道:“阿尧,别闹了。” “谁闹了?”木子尧刷地回过头看向冥帝,“你才是莫名其妙吧?突然说我是你弟弟,还说三千年前因某种不得已的原因导致我生死不知。 既然都生死不知了,你又怎知我就是你那失踪了三千年的弟弟? 简直乱七八糟。 对了,你也别再跟着我了,阿雪之前突然晕倒的原因还没找到,我得先带她去看医生,没空和你玩兄弟游戏。” 说完拉着何尘雪要走,被冥帝一把拉住。 木子尧:“??” 何尘雪:“……” 果然想象中的场景出现了。 冥帝眼神冰冷地看了何尘雪一眼,说道:“我可以帮她……看看。” “你懂医?”木子尧疑惑地看向冥帝。 冥帝轻微地点了点头:“略懂。” 木子尧表情一换,高兴道:“那你现在就给她看。” 何尘雪嘴角一抽,问道:“你们……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木子尧转头顺口一问:“阿雪不想让他看吗?” 何尘雪想说不想,但看着冥帝唇角地冷笑,到嘴边的话一转,说道:“能让冥界之主替我这一小平民看病,自然是……荣幸之至。” “咔吧!”冥帝双拳握紧,差点没忍住捏断何尘雪白皙的脖子。 大概是冥帝浑身散发的戾气太重,木子尧警惕看向他道:“你不会在给阿雪看病时,趁机对她下黑手吧?” 冥帝双眼冒火,嘴上却一字一顿地说道:“不、会。” 木子尧无视冥帝的怒容,将何尘雪往他面前一推,催促道,“赶紧的,给阿雪看看她身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冥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面色僵硬道:“先回去,我还需要准备点东西。” “行吧。”木子尧低头看向冥帝抓着他的手,边走边问,“你还要抓我多久?松手。” 冥帝扫了一眼他抓着何尘雪的手,说道:“你先松。” 木子尧皱眉:“是你抓着我。” 冥帝没头没尾说了句:“男女授受不亲。” 木子尧:“哈?” 冥帝:“哼。” 何尘雪忽视他们幼稚的对话,扒拉开木子尧拉着她的手,转身回到陆承面前,“陆公子,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住哪里吗?晚些时候我再登门好好感谢你。” 差点被遗忘的陆承笑着应道:“姑娘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就当小生报答木公子的帮助吧。不过,小生住在判官院,随时欢迎姑娘前来。” “判官院?”何尘雪拧眉重复,心中下意识有些抗拒这个地方,但还是应道,“我记下了,到时候一定前往拜访。” 陆承点头,看着何尘雪转身追上木子尧和冥帝。 至于被彻底遗忘地初夏…… 如果有风的话,应该给她配几片秋天的落叶飘过。 第93章 寻回 片刻后。 冥殿阁楼。 依然在那间房里。 冥帝找来一张……手帕?搭在何尘雪手腕上,把脉。 木子尧:“……” 所以,需要准备的东西……就这? 何尘雪悄悄看了一眼冥帝,自然也有些好奇自己晕倒的原因。 房内静如寒蝉。 冥帝所谓的把脉也不是真把脉,毕竟能长期待在冥界,又怎会真有实体? 阴气顺着指尖透过手帕,正要渗入…… “嗯?”冥帝倏地皱紧眉头。 木子尧忙问:“怎么了?很严重吗?” 何尘雪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 冥帝收回阴气,重新压了压指腹。 指尖下轻微跳动的脉搏,虽然间隔时间比较长,但确实有起伏。 死地突然有了活物,这让冥帝很是诧异。 木子尧急切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冥帝垂眸掩住眼中的异样,缓缓起身道:“无事,身体很健康,并没发现异常之处。” “怎么可能?”木子尧说完感觉有些不对,忙又补充道,“那阿雪之前为什么会晕倒?” 冥帝:“……”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他不想解答。 原因? 避免阿尧又要闹着离开。 他扫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何尘雪,对木子尧道:“别担心,晕倒并不一定是身体原因,也有可能是刺激过度,身体产生的一种自主保护。” “自主保护?”木子尧愣了愣,忽而想起何尘雪最近情绪确实有些反常。 尤其是性子,跟之前相比要活跃许多。 何尘雪见木子尧疑惑地看过来,下意识挪开视线…… 不对。 她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要觉得心虚? “咳。”她转回视线认真道,“我很确定,我晕倒前并没有受刺激。” 木子尧迟疑道:“那是延迟刺激?” 何尘雪:“嗯?” 木子尧提示:“轮回镜?” 何尘雪:“啊?” 木子尧再提示:“九世……” 何尘雪双眼微眯:“……” 木子尧:“不得……” “停!”何尘雪打断,满脸黑线,“不要瞎想,绝对不可能。” 木子尧呼出一口气,“我也觉得不可能,太荒谬了。” 何尘雪冷笑:“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反正我也没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不用再追根究底。” 木子尧哦了一声,说道:“好吧。” 然后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这时,一个黑色漩涡出现在旁边。 内里传出转轮王的声音,打破一室寂静,“冥帝,有何发现?” 冥帝斜视了木子尧一眼,沉声道:“宛若新生。” 转轮王停顿了一下,问道:“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冥帝:“有。” 转轮王:“啊?” 冥帝:“刑罚台。” 转轮王倒抽一口气,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同时也觉得他有些异想天开。 冥帝却不愿再与他多说,挥袖撤消传音,对木子尧道:“阿尧,跟我来。” 木子尧张嘴刚要拒绝,就听冥帝接着道:“何尘雪也来。” 何尘雪和木子尧异口同声道:“去哪?” “去能找回你们记忆的地方。”冥帝头也不回地迈出房门。 木子尧顿时兴奋跟上。 何尘雪则没有拒绝的权利。 因为在她低头皱眉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就换了。 速度快得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哗啦!” 铁链撞击的声音响起。 何尘雪看着铁链自动地锁上她的手腕脚腕,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用力,挣断了铁链。 子尧说得对。 冥帝有病。 还是大病。 她看向冥帝,正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木子尧惊恐大喊,“不要!” 这又咋了? 何尘雪循声望去。 只见木子尧如刚才的她一样,手脚腕被铁链锁住。 不同的是,木子尧挣脱不开,且此刻的表情充满了害怕和恐惧。 何尘雪冷冷看向冥帝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找回记忆”?” 冥帝见何尘雪不受刑罚台影响,便明白此处不是刺激她找回记忆的地方。 不过他带何尘雪过来本就是顺带,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帮木子尧恢复记忆。 所以何尘雪会怎样,他根本就不关心。 即便她很轻松挣开锁魂链。 木子尧还在不停地喊着不要。 何尘雪得不到冥帝回应,干脆直接走向木子尧,想着先把一脸痛苦的木子尧解救了再说。 谁知冥帝突然开口道:“别动,再等等。” 何尘雪呵呵。 刚刚还对她爱理不理呢,那她现在为什么要搭理他? 冥帝见何尘雪脚步不停,眼看就要踏入他设下的幻阵,他身形一闪,拦住道:“汝听不见吾说话吗?” 何尘雪嘁了一声:“你说话了吗?” 冥帝脸色一沉,问道:“汝找死?” 何尘雪淡淡道:“你想要的命不是第一次了,结果我现在不还好好站在你家面前?” 冥帝皱眉道:“汝未失忆?” 何尘雪摇头:“不,我失忆了,只不过在见到你那一刻就想起来了。” 冥帝眉头皱得更紧了:“既如此,汝为何要隐瞒?” 何尘雪反问:“你的意思是,希望子尧知道我们之间的纠葛?” 冥帝沉默了。 何尘雪接着道:“子尧性子急躁,偶尔还有些不讲理,但他本性不坏,我也确实把他当弟弟。 包括之前我半句声不坑的想离开,也是为了不想他为难。 结果没想到你这么不给力,留不住他不说,还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帮他找回记忆…… 啧,我怀疑,你当真是他哥哥吗?” 冥帝黑脸:“吾……” 木子尧突然大喊:“哥哥救我!” 何尘雪:“……” 妈个鸡! 木子尧你可真出息! 冥帝脸色缓和,转身大跨步走了过去,默默解下木子尧,同时撤去幻阵。 何尘雪叹气,总觉得这次回来,冥帝的人设崩得有些厉害。 咦? 她想这个做什么? 现在不是该离开的最佳时机吗? 虽然现在的木子尧很是“柔弱”,需要人安慰。 但……有冥帝哥哥了,她这个半路来的陌生姐姐在不在都没关系吧? 啊! 好烦! 她到底在嫉妒个什么? 人家哥哥弟弟的,不就该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第94章 寻回 她到底为什么会希望木子尧选择跟她走,而不是留下来呢? 果然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为好。 反正她又不找冥帝报仇,留下来纯属给自己找难受。 毕竟冥帝是冥界之主,牵一而发动全身,她不能因个人私怨牵连无辜。 不过,时不时给他找点小麻烦还是可以的。 想着,何尘雪转身边走边说道:“我走了,子尧那里你自己想办法解释吧。” 扶着昏迷过去的木子尧的冥帝:“??” ———— 木子尧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成了一个几岁的小孩。 他不知道母亲是谁,只知道从有记忆开始,身边就有个阿爹和一个哥哥。 那时候,阿爹还是冥帝,管理着偌大的冥界,却只是偶尔忙碌。 只不过一忙碌就一个月见不着人。 而哥哥明明只比他大两岁,却总是板着小脸,坐在冥殿上像个小大人似的忙不停。 他时常想,他应该是捡来的孩子,不然为什么阿爹和哥哥都姓冥,只有他姓木呢? 阿爹笑着解释说:“阿尧少看些生灵界话本,你和阿予也绝对是亲兄弟,所以不要胡思乱想。” 小木子尧仰着小脸蛋,仍是有些疑惑地看着高高的阿爹,问道:“那为什么阿爹和哥哥那么厉害,我却什么都不会呢?” 阿爹弯腰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阿尧也很厉害的,你只是还没发现自己的厉害之处而已。 好了,阿爹得去忙了,你乖乖跟着哥哥,不要捣乱。 尤其是不要去转轮叔叔家,他已经气得找阿爹好多次了,说阿尧把藏书阁弄得乱七八糟,他整理起来很费劲。” 小木子尧哼了一声,转身咚咚咚地跑了。 转轮叔叔真讨厌,又不是小孩子,还找阿爹告状。 他要让转轮叔叔知道,敢告他状的后果! 可想而知,因他闹得太厉害,差点让转轮王直接把他列为转轮殿的黑名单。 他调皮捣蛋到十七八岁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用修为凝聚出一个人来。 不过这人除了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其他什么都不会,跟个人偶娃娃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不像人偶娃娃那么僵硬。 正好那时三千界出了问题,有用的人手极其匮乏,他为了想帮上忙,努力研究怎样让自己的“人偶娃娃”派上用场。 毕竟他虽没阿爹和哥哥厉害,但只要不和他们比,他的修为能力绝对可以在冥界称之为小霸王。 用秦广王叔叔的话来说,若是他能将调皮捣蛋的精力用在正事上,冥界不愁多一名猛虎强将。 不过,猛虎强将他不想做啦,但是能帮上阿爹和哥哥,他就很满足了。 可惜进展不是很顺利,他没研究到最后便放弃了。 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当初等不及研究出来,就自己偷偷跑去帮忙了。 离开了冥界,他没想到冥界以外的三千界会那么美。 美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美到他流连忘返,一度怀疑阿爹和哥哥是故意不让他离开冥界。 是的。 他可以在冥界闹个天翻地覆,却独独要求他不能去三千界。 至于原因…… 哼,他们给了他一个非常敷衍的答案—— 他还小。 对于寿数无限漫长的他们来说,他确实还很小。 但按照人类的寿数来算,他十七八岁就相当于人类的一万七八百岁,所以哪里小了? 后来,等阿爹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某一界混得风生水起,好不快活。 他自以为的认为,他终于帮上阿爹和哥哥。 实际上,潜藏地危险正在一步步暴露。 而向来温柔的阿爹,第一次严肃地看着他,说道:“阿尧,还记得阿爹说过的责任与担当吗?” 他点头应道:“记得。 您说,当我在您们的庇护下,我可以不用顾前顾后的做任何事,因为有您们在。 反之,我一旦离开你们的庇护,那我做的任何事都得承担相应后果。” “很好。”阿爹背过身道,“此界隐患已被你埋下,记得好好承担后果,努力挽救,否则……” 阿爹和哥哥都保不了你。 这句话他没听见。 他更没想到的是,这竟成了他和阿爹的最后一次见面。 金乌西斜。 残阳如血。 他一身黑衣迎着风站在一处高山上,身后跟着的是最近的得意新作—— 一个拥有行动力,无思考力,且只听他指挥的“人偶娃娃”。 秦广王叔叔说得对,不管他怎么动脑子,他都更适合往将军方面去发展。 或者说,战场,更适合他。 但冥界在阿爹的管理下,和谐到犹如一个大家庭。 更别说还限制了他的去处。 所以,他从小就渴望能有自己的一番作为。 希望在众人眼中,他不是只有一个殿下的称呼,而无实际成就。 然而事与愿违。 他努力了那么久,竟是自己创造出一个“战场”。 甚至这个“战场”,最后被他再也无力控制,只能生生看着它走向毁灭。 刑罚台上。 他四肢被锁魂链锁着。 判官院那些早就看不惯他的判官们,恶狠狠地看着他,宣读着他的罪状。 “木子尧,男,生于冥界,现今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岁,因贪玩无视冥界规则,导致玄界怨化灭界,现对其宣判—— 罚终身监禁!每日受极刑十一时辰!直至魂飞魄散—— 即刻执行!” 刑罚阵升起。 那些看不见的乱流划过他的身体,撕扯着他的灵魂,很快便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 恍惚间,他听见哥哥地冷喝声,说道:“放开他!” 文判官无情拒绝道:“冥予殿下,此乃冥界法典法规,即便是您也不能违反,还请不要阻挠判官院执法。” 冥予冷冷看着文判官,似在无声问他:你当真要与我对着干? 文判官顶着冥予冰冷视线,拱手弯腰道:“冥予殿下请回吧。若您实在不愿离开,想多陪陪木子尧殿下,下官也不会阻挠你,但请您千万不要私自解除刑罚阵。 否则……如何对得起玄界上亿生灵?” 冥予猛地收紧拳头,呼吸压抑地闭上了眼睛。 第95章 寻回 “哥哥……” 木子尧虚弱地声音传来。 冥予睁开眼快步走过去,又在刑罚阵边缘停下。 他看着痛苦的木子尧,喊道:“阿尧。” 木子尧吃力地抬起头,说道:“不要为我违法,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冥予抿了抿唇,心中难得生出几分难受。 他平时虽不太喜欢木子尧放纵的性子,但说到底是自己的弟弟,又怎会真看他受苦。 况且木子尧再怎么熊,始终保有底线,不会因调皮惹出无法收拾的场面。 这次发生这样大的事,说到底还是他与阿爹忽视了。 此时,木子尧被疼痛破了防线,平时不敢说的心里话,也断断续续地吐了出来。 “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 你脑子聪明,能力卓越,对做什么事都得心应手,就像天生就该成为别人仰望的存在。 尤其是这次独自外出后,我更加明白,有些能力不是靠后天努力就可以改变。” 冥予艰难开口:“阿尧很好,无需……” “我明白,哥哥不用安慰我。”木子尧打断,微喘口气道,“以后,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不要一忙起来就忘记休息。 下面那么多官差,总得让他们有存在价值。 还有阿爹那里,请哥哥帮忙转告一声,说阿尧已尽力,可惜能力不足,收效甚微,请他谅解。” 冥予脸色复杂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木子尧忽而笑道:“这次我闯的祸有些大,怕是真要麻烦你们替我善后了……真的,很对不起……” 以及,谢谢你们。 冥予见木子尧脑袋一垂没了声,下意识想上前查看。 武判官闪身上前,用长戟拦截道:“冥予殿下!三思。” 冥予偏头斜视过去,最后不得不先离开了。 与其把时间耗在这里,他还不如回冥殿找找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离开,竟成永别。 ———— 冥殿阁楼。 木子尧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梦语连连。 他时而喊“不要”,时而喊“好痛”,时而又咬牙露出忍痛的表情。 直到一声“哥哥救我”响起,他蹭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 冥予,哦,不,如今的冥帝坐在床边,见木子尧醒来,他神色一顿,道:“醒了?” 木子尧思维还停在梦里,所以当他循着声音看见冥帝那熟悉的面庞时,下意识开口道:“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冥帝淡淡回应:“这里是冥殿,我当然在这里。” 木子尧哦了一声,问:“阿爹呢?怎么不见他?不会是又……!!” 他不是魂飞魄散了吗? 不对! 不对不对! “阿雪呢?你是不是又把她扔出去了?” 冥帝闻言脸色一黑,还没来得及舒缓地心情,就又这么染上了阴影。 他以为恢复记忆的木子尧,就算无法忘记何尘雪,也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 谁知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依然是找那个讨厌的女人。 呵呵。 这个弟弟还是不要了吧。 木子尧见冥帝起身准备离开,忙跳下床拦住道:“不准走!你还没告诉我阿雪去哪儿了?还有你真敢对她不利,我就……” “就怎样?”冥帝垂眸轻问。 木子尧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如豁出去般地说道:“就离家出走!” 冥帝:“……呵,你也就这点出息。” 木子尧见威胁无用,一急之下,拽住他袖子道:“哥哥,求你了,告诉我阿雪在哪里?我醒来之后,记忆一片空白,是阿雪一直不离不弃地和我待在一起,即便她没你厉害,可她对我真的很好,所以请不要伤害她好吗?” 冥帝:“哦?你的意思是,我当初对你不好?” “当然不是!”木子尧慌忙摇头,“阿雪对我的好和你不一样,她会在我与外人起争执时,毫不犹豫地站我这边,哪怕错的是我,也会第一时间护住我,虽然事后会被她揍,可我知道,她绝不会做出真正伤我之事,所以我不能因找回记忆,有了家人,便抛弃她。” 木子尧急切地话语,一瞬间触动冥帝。 他神色莫辩道:“阿尧是在怪我当初见死不救?” 木子尧浑身一僵,缓缓松开抓着袖子的手,低头垂眸道:“哥哥的身份注定不能有私心,我也说过,那是我应得的惩罚,所以我不会怪你。” 最多有些伤心。 刑罚台上的刑罚太痛,就算他心甘情愿地受罚,还是希望哥哥或者阿爹来看看他。 可惜除了最初的见面,直到魂飞魄散都没再见过他们其中一个。 冥帝看着曾经一头黑发的木子尧,变成现如今一身鲜红,沉声解释道:“那次见面之后,玄界后续事宜太多,阿爹又突然沉睡,我实在分身乏术,所以才会没去看你。” 木子尧:“嗯,我理解。” 冥帝:“还有救你的办法我也一直在想,只不过……” “快!有人大闹判官院,武判官让我等速速前去缉拿,不得有误!” 话未说完,阁楼下传来一阵呼喊声。 木子尧闻声双眼一亮,转身咚咚咚地往楼下跑去。 冥帝皱了皱眉,也跟着下了楼。 冥殿前,一队接着一队地鬼差往判官院跑去。 木子尧随手抓住一个鬼差,问道:“是谁在大闹判官院?” 被抓住的鬼差茫然摇头,“不知道,我们只得到去判官院的命令。” 木子尧听完没得到有用的信息,转手想再抓一个鬼差问问。 冥帝单手一拎,提着他后领说道:“他们都是听命行事,问也没用,想知道谁在闹事,直接去判官院。” 说完,脚底出现一个阵法,眨眼间就被传送走了。 判官院。 何尘雪本是来找陆承的,没想到会冤家路窄,碰上文武判官。 双方一阵对视。 武判官先一步下达抓捕令。 何尘雪随后幻化出红藤,进入全身戒备。 周围鬼差得令,纷纷包围上来,又被她舞得密不透风地红藤甩飞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躺满喊“哎哟”的鬼差。 第96章 拨乱 文武判官脸色一黑,气得继续下达命令说:“众鬼差听令!无论生死,全力缉拿重犯何尘雪!” 何尘雪冷笑,正想放个大招,忽听见木子尧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半空中木子尧挥手喊道:“阿雪!等我下来帮你……哎呀!哥你放手,我要下去。” “噤声。”冥帝默默将木子尧掩在身后。 何尘雪挑眉。 啧,护弟狂魔也不至于这样吧? 另一边文武判官也听见声音,抬头时只看见一身黑袍的冥帝身后飘出一抹红。 两判官愣了愣,拱手拜道:“见过冥帝。” 冥帝微微点了点头,与何尘雪戏谑的视线对上,唇未动,声音却已传入她耳中。 【何尘雪。】 嗯? 【别出声,听吾说。】 何尘雪眨巴了一下眼,淡定与冲过来的鬼差错身避开,也不知是同意了,还是在假装没听见。 冥帝则继续传音说:【判官院独立于冥界,即便吾是冥帝也无法过多插手,所以吾希望汝能配合吾演一出戏。原因……阿尧与汝曾有过相似经历。】 何尘雪甩着红鞭掀飞一群鬼差,抬眸往他那里扫了一眼。 冥帝了然,转眸看向文武判官道,“如此大的动静,汝等是准备闹得冥界人尽皆知?” 文武判官一顿,然后两相一对视,武判官动了。 长长地长戟舞出一阵破空之声,带着疾驰的身影,眨眼间便来到何尘雪身后,眼看就要给何尘雪来个透心凉。 不曾想,看似毫无所觉的何尘雪身影一转,长戟便擦着手臂而过,带出一缕红丝洒落在地。 众鬼差齐齐顿住,看着那刺眼的红色呆住了。 也不是没见过红色,冥界最不缺的就是红艳艳地彼岸花。 但……若从某个身体飞溅出来的红色,那就非常令鬼惊悚了。 “啪!” 长戟落地惊醒一众人。 尤以木子尧反应最激烈。 “阿雪!”伴随着大喊,木子尧强制挣脱冥帝的束缚,飞身而下。 冥帝垂眸看了看空落落地手掌,默默地跟了下去。 与此同时,还未从伤人事件回过神的武判官,以及随后跟过来的文判官,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木木木殿下?!” 木子尧看着何尘雪流血不止的手臂,脸色阴沉地看向文武判官道:“怎么?我死而复生令你们失望了吗?哼!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你们两老不死依然这样——枉顾人命!” 文武判官:“!!” 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刚发现死而复生的何尘雪,跟着连木殿下也复生了,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们,曾经魂飞魄散在惩罚台上的两人,真的一起复活了! 那…… 木殿下也和何尘雪一样拥有了生灵之身吗? 不对! 现在不是思考殿下是否拥有身体,而是作为冥界判官,他们伤了生界生灵该怎么办? 虽然天道规则要求死地不能插手生界之事,可若生灵出现在死地——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规避这一法则? 此想法一出,文武判官极有默契地一起出手了! 木子尧瞪大眼,震惊地看着文武判官冲过来,一时竟忘记躲开。 何尘雪双眼微眯,反应迅速地抓起木子尧往空中抛去,同时与瞬间反应过来的冥帝一起出了手。 轰—— 一阵震耳欲聋地爆炸声响起。 震荡地余波毫无意外地将周围未来得及退开的鬼差如波浪一般掀飞。 甚至有些离得近的鬼差,因承受不住这突来的力量,当场化作烟雾散去。 谁也不曾想,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抓捕,最后落得灰飞烟灭地下场。 何尘雪淡定地将回落的木子尧接住,然后嘲讽一笑说:“不愧是冥界的文武判官,当着一界之帝,无视他人生死的放大招……呵,这就是你们挽救众生的做法?” 冥帝:“……” 面无表情地抿紧唇,周身气压压到最低,令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怒了。 文判官抬起头,狼狈地趴在地上道:“牺牲少数,挽救多数,他们死得其所,就是可惜没有除去你这祸害!” “哦……”何尘雪意味深长的笑了。 木子尧则刚从一起一落中缓过神,就听文判官理所当然的言论,顿时大笑道:“哈哈哈!我呸!轻视他人性命还能被你套上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怕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怎么?照你这么说,我灭了你,是不是也相当于帮死去的鬼差们报仇啦?” 话音一落,瞬间引起劫后余生的鬼差们的共鸣。 是啊! 他们虽是听命行事,但也好歹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而不是这么被自己人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放大招杀死吧? 同样狼狈趴地上的武判官感受到众鬼差异样的眼光,不由得生出几分急智道:“你胡说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为民除害而死,他们的死都是值得的!” 何尘雪笑容扩大,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向冥帝,似在问:这锅背得可还好? 冥帝闻言再也忍不住开口怒斥道:“闭嘴!吾从未让你们无视他人性命去办事!” 木子尧点头附和:“就是,你们才是胡说八道!哥哥他怎么可能下这种丧心病狂的命令?” 文武判官面色一僵,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木子尧,转而继续针对何尘雪道:“抱歉冥帝,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得除去何尘雪这祸害,否则如何对得起苍云界上亿的生灵?” 旧话重提,自然让何尘雪的笑容凝住。 她冷冷地看着文武判官道:“看样子,不管过去多少年,你们仍然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身上呢。 先不说我是怎么成为苍云界管理的,就问你们哪只眼看见我亲手害了苍云界的生灵? 哦,差点忘了,你们给我按的罪名是管理不善吧? 那就更奇怪了。明明冥界不能插手生灵界的事,你们是怎么做到一边说我管理失误,一边又要求我保护好他们的? 你们这么思维这么矛盾,天道它知道吗? 难道冥界不应该是只管接受亡魂的地方吗? 还是说,你们冥界的网布得太广,导致模糊了自身界限,觉得可以插手生灵界的生死存亡了?” 第97章 拨乱 一大段话下来,众鬼都听懵了。 就连冥帝都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 只有木子尧震惊地瞪大眼,好似曾经想不通的事,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但转而又一想,这不就相当于在指责冥帝的管理方式出了问题? 一道黑色漩涡出现冥帝身旁,内里传出转轮王的声音打破沉寂:“冥帝,刚轮回池突然涌入一大波碎魂!另外,冥主他——醒了!” 冥帝一愣,脑子难得迟钝得没反应过来。 转轮王急道:“冥帝!您有听见我说话吗?” 冥帝却似有所觉,转身看向何尘雪处。 何尘雪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白衣男子,满脑袋的问号:“你叫我什么?” “梧桐啊,我以前都是这么叫你的。”白衣男子,也就是转轮王口中的冥主,疑惑地看着何尘雪。 何尘雪听了却更加茫然了。 她很确信自己没见过面前这个男子。 毕竟男子的容貌太有识别度,几乎好看到连文字都无法形容。 更何况他看人时的温柔目光,好似她是他手中宝、心尖宠。 但……可能吗? 何尘雪疑惑问道:“那你又是谁?” 白衣男子诧异:“我是冥初,你不记得我了?” 何尘雪:“……” 冥初又是谁? 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名字。 想着,她忍不住反问:“我应该记得你吗?” 冥初一愣,随后叹息道,“也罢,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冥初,来自冥界,家里有俩孩子,老大叫冥予,老二叫木子尧……嗯?你受伤了?” 何尘雪:“……” 是她脑子出了问题,还是他脑子有点不好使? 话题跳跃得这么突兀,不觉得尴尬吗? 不过经他一提醒,她倒觉得手臂……不疼了? 冥初伸手想要看看她的伤处,谁知被躲开了。 他无奈道:“你别害怕,我……” 话未说完,木子尧冲过来激动地抓着他衣袖道:“阿爹!真的是你?!” 冥初偏头,笑说:“是尧儿啊。正好,来认识一下你娘亲。” 何尘雪:“??” 什么什么? 她耳朵幻听了吗? 木子尧更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冥初,似在问他在开什么玩笑? 冥初似觉得不够刺激,转而将冥帝也招呼过来,说:“冥予,也相当于我们的孩子。虽然……” “停!”何尘雪伸手作阻拦姿势道,“我不是梧桐!我叫何尘雪!你不要胡乱给你家崽找娘亲!我还是个宝宝呢!谢谢!” “可是……”冥初迟疑,“尧儿确实是你身上掉下来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何尘雪退避三舍,犹如面前有什么洪水猛兽。 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突然多出这么大的两个孩子,换谁来都无法接受。 更何况她一直把子尧当弟弟,这辈分一升成了娘,她世界观都快崩塌了好吗? 冥初叹气:“行吧,反正你已轮回转世了这么多次,强让你接受阿尧是你的孩子,确实难为你了,不过该说的我还是要说清楚,阿尧是你身上的一片叶子,被我无意中带回冥界,又因我化身成人,我们也确实算得上他父母。” 何尘雪:“……” 早说啊! 害她以为莫名其妙跟个陌生男人生了个孩子…… 淦! 除了过程不一样,结果跟他生崽有区别吗? 掀桌! “至于予儿……” 冥帝无奈打断:“阿爹,适可而止。” 木子尧点头附和:“就是,我宁愿阿雪是我姐姐,也不希望她是娘亲!” 感觉太怪异了! 冥初也不执着,见他们都不信,便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文武判官又怎么了?和谁打架了吗?” 众鬼差、以及一直被遗忘在一旁的文武判官:“……” 现在才注意到他们,他们的存在感是有多弱? 木子尧则如瞬间找到大人的小孩,抢先说道:“他们说阿雪害死了苍云界上亿生灵,正要把她抓起来杀了呢!” 冥初扬眉,想也没想的说道:“不可能,梧桐是世上最后一棵被凤凰栖息过的梧桐神树,若她真的害死了生灵,不用等冥界出手,天道首先就容不下她。” 顿了顿,转而看向冥帝:“予儿,你应该更清楚这件事,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冥帝扫了文武判官一眼,沉稳开口道:“说来话长,其中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 “哦?”冥初静静听着冥帝有条不絮的说着发生在何尘雪身上的事,时而点点头,时而摇摇头,到听完后,他有些不赞同道,“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不过……” 他转头看向何尘雪道:“梧桐你也别怪予儿,他体内有你的心芽,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才会时不时对你动杀心。但说到底这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总之,梧桐你要怨恨就怨恨我吧,是我这个当父亲不好,给了他身躯却无法给他生命。” 何尘雪莫名其妙地看着满眼愧疚的冥初,问道:“所以,我吞噬冥帝分身相当于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冥帝想杀我,是以为我想抢他体内的心芽?” 冥初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大概……是这个意思。” 大概? 何尘雪不解,还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就听他结束话题道:“梧桐,你现在没有那些记忆,我也不想说太多影响你的判断,不如等你记忆完全恢复再说可好?还有文武判官,他们敢弑神,就要承担弑神的后果,若梧桐实在觉得委屈,你也可以找他们解气,其最后结果都将归于尘土,最多过程不太一样罢了。” 文武判官:“……” 冥主,您变了,您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冥初:“……” 这是棵被天道承认的神树,你们想与天对抗不成? 何况,弑神是事实,你们不冤。 何尘雪看了看脸色灰败的文武判官,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冥初,抬手幻化出红藤,刷地甩出去卷住武判官的脖子,然后试着用力收紧,见他们都毫无动作,才开口问道:“你真的不阻止我对付他们?” 第98章 梧桐 “不阻止。”冥初微笑点头。 跟着何尘雪又问:“那我将他们送去刑罚台也可以?” 冥初:“可以。” 何尘雪:“我提前弄死他们也可以?” 冥初:“你是梧桐神树,可代天罚。” 何尘雪:“那……” 冥初往冥帝面前一挡,道:“他不可以。” 何尘雪:“……” 就知道会这样。 好在她也没期望冥初会真的站在她这边,否则不知道会多失望。 想了想,她收回红藤,盯冥初那张俊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直把他看得不自在了,才开口问道:“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冥初点头:“认识,只是那会儿你还是棵梧桐树。” 何尘雪:“那你怎么确定我就是梧桐树的转世?” 冥初:“你们身上都有相同的气息。” “气息?”何尘雪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什么也没闻出来。 冥初无奈:“不是说你身上的味道,而是……唉,总之,这种气息无法复制,也无法改变就是了。” “哦……”何尘雪讪讪地放下手臂,又盯着冥初的脸发起呆。 恍惚间,耳边似响起似曾相识的声音—— “……梧桐?梧桐!” 一只高贵的凤凰站在树枝上,对着面前睡着的小人儿喊了半天,才见她悠悠醒来,迷糊地打着哈欠问:“怎么……!!!” 话说一半,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凤凰伸出一只翅膀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别怕,我将你的灵识凝出人身,以后你就可以像人类孩子一样慢慢长大了。不过你原身毕竟是棵树,灵识不能离开你树身太远,否则会有怎样的后果我也说不清,但至少不用限制在原地了。” 小梧桐顿时开心道:“谢谢凤凰姐姐!梧桐很开心,梧桐最喜欢凤凰姐姐了!” 话落,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笑说:“前几天,梧桐还说最喜欢凤凰哥哥了,这才多久,你的‘最喜欢’就变成凤凰姐姐了?” 小梧桐双眼一亮,欢喜地喊道:“凤凰哥哥也回来啦?梧桐好想您呀~” “你呀……”雄凤凰无奈地摇了摇头,“给你讲了那么多人类故事,怎么就只学会了人类的花言巧语呢?” 小梧桐嘻嘻一笑,抬起两只小胳膊,一左一右地搂住两只凤凰脖子道:“梧桐想哥哥姐姐是真心话,喜欢哥哥姐姐也是真心话,怎么能说梧桐是花言巧语呢?梧桐这辈子最开心、最幸运的事,便是遇见您们!” 两只凤凰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忍,但却不得不将他们计划好的事说出来。 两只凤凰各自伸出一只翅膀,将小梧桐护在身下道:“梧桐,我们要走了。” “嗯!梧桐会乖乖等哥哥姐姐回家的!”小梧桐仰起脸蹭了蹭两只凤凰的脖子,笑声清脆悦耳。 雌凤凰低头蹭了蹭小梧桐的翠绿的头发,最终还是没把不会回来这句话说出口,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雄凤凰轻叹一声,收回翅膀对雌凤凰道:“走吧。” 雌凤凰同样收回翅膀,看着笑得纯真的梧桐,一狠心,与雄凤凰震翅飞走了。 梧桐让自己的灵识爬上树尖,一直盯着两只火红凤凰化作看不见的点,才回到树枝间,放声大哭起来。 她知道的。 他们不会回来了。 那么浓的离别愁绪,她又怎么感觉不出来? 何况以前哥哥姐姐要外出时,都是随意打声招呼就走了,哪会像这次这么郑重? 她不戳破,不过想给自己留个念想,觉得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罢了。 小梧桐的哭声悲恸而极具渲染力,不知不觉就连天空都跟着一起下起了小雨。 周围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纷纷垂下枝头,好似与小梧桐一起体会离别的感伤。 转眼几千多年过去。 小梧桐从三四岁的孩子,长成了十多岁的少女。 微卷的翠绿发丝从树枝上垂下,在风中轻微飘扬着,划出好看的弧度。 她依然趴在那根树枝上,长而翘的绿色睫毛在下眼睑印出一道阴影。 突然,树下多了一道白色身影,粗重的喘息惹得梧桐皱起了绿色的眉毛。 但很快,那道声音就平息下去,发出一声略重的倒地声。 梧桐慢慢睁开眼睛,一双墨绿色的眼瞳微转,便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倒在树下,一动不动。 她迟疑了一下,翻身从树枝上下来,落在白色身影旁边,好奇地蹲下身。 这是一个从头白到脚的男人。 凤凰哥哥说过,男人是平胸有喉结的。 当时为了让她清楚地意识到男女的不同,还特意和凤凰姐姐化身成男人和女人给她看过。 白发男子双眼紧闭,白色的眉毛蹙成了个小山丘,嘴角带着点点血迹,看起来有种脆弱美,瞬间戳中梧桐柔软的心。 她想了想,抬手对着梧桐树打了个响指,就见树叶间洒下如散发着绿色荧光的星星,然后没入男子的身体,不但修复了他现有的伤势,还让他体内沉积多年的旧伤都有所缓解。 梧桐树象征生机与无尽的生命力,尤其还沾染上凤凰气息,更是对男子大有裨益。 男子只吸收不到一会儿的治愈神力,便有缓缓醒来的趋势。 梧桐不知此人的性情如何,自然不想他知道她的存在,于是见男子要醒来,便回了树枝,好好的将自己藏了起来。 凤凰姐姐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凡是抱有警惕心,总是好的。 男子睁开眼,只迷茫了一瞬,便感受到身旁梧桐树的不同,不由温声笑说:“谢谢你。” 梧桐一愣,刚想说不用谢,随后反应过来,忙抿紧唇,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人类果然心眼多,想把她诈出来,她才不会上当呢! 男子不知道自己被贴上人类的标签,简单道了声告辞,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梧桐又是一愣,看着空荡荡树下喃喃自语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可惜无人回答。 男子第二次来到树下时,依然带着一身伤,只是没上次那么严重。 第99章 梧桐 梧桐心中装着上次的疑问,便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从树后走到树旁,静静地看着男子,目不转睛。 男子讶异道:“是你?” 梧桐闻言,比男子还讶异:“你认识我?” 男子笑说:“不认识,只是感觉到姑娘与身旁的梧桐树气息一致。对了,在下叫冥初,字无极,来自冥界,敢问姑娘芳名?” 梧桐哦了一声道:“哥哥姐姐都叫我梧桐,你也这样叫我吧。” 见冥初的脸色难看厉害,她敲了敲树身,亦如上次一般,树叶间洒落点点绿光,钻入冥初的身体,修复着他体内的伤势。 冥初感受到与上次一样的治愈神力,不由得摇头道:“梧桐姑娘,你哥哥姐姐可有告诉你,让你不要随便对陌生人使用自己的神力?” 梧桐从专心修复伤势中回过神来,说道:“说了。但哥哥姐姐也说,既然自己拥有的能力可以帮到别人,那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能帮则帮吧。” 冥初不解:“那你又怎知所帮之人是好是坏?” 梧桐灿烂一笑道:“哥哥姐姐说,我已被天道承认为神树,只要我一做坏事,轻则重伤,重则毙命,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帮坏人。” 冥初了然:“原来如此。不过在下还是想提醒你,你的能力不要随意动用,否则被有心人利用,恐会惹来许多麻烦。” 梧桐笑弯了一双眼:“我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 冥初笑:“你这生活在山林的小姑娘倒是知道得挺多的。” 梧桐摇头,煞有介事道:“我不小了,已经活了……嗯……一、二、三、四、五、六……哦!六千六百六十六年啦!按照人类的计算法,我应该算老不死的了!” 冥初顿时忍俊不禁道:“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梧桐笑得全身都透出愉悦的气息。 也许是氛围太好,两人不知不觉就如多年的老友聊了起来。 梧桐也从冥初口中得知更多外界的事情,也了解到冥界是怎样一个地方。 她不由好奇道:“原来人类可以轮回转世的吗?” 冥初:“不止,像你们植物道也能转世,只是梧桐姑娘例外,毕竟你只要不遇上灭世,便有无尽的生命。” 梧桐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冥初抬头看了看天道:“好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这次又要谢谢梧桐姑娘帮忙疗伤了,下次我给你带些好玩的东西来吧。” 梧桐听着前半截还有些意犹未尽,再听到后半截,顿时双眼一亮道:“好,那你赶紧回去吧,下次见!” 冥初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间就消失在梧桐树下。 心中有了期待,梧桐便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每一天都在掰着手指算日子。 一直到她来回不知数了多少次手指,终于盼来了冥初的身影。 一大片绿中闯入一抹白,只一眼,梧桐便瞧见了。 她欢喜地从上扑下来,喊道:“无极,你来啦!” 冥初循声抬头,见梧桐从树上扑了下来,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充满活力的少女,随后不赞同的嗓音响起:“下次不许这样扑下来,要是我没接住怎么办?” 梧桐眉眼一弯,娇嗔道:“谁让你等了这么久才来?我这不是见着你太高兴了嘛。” 说着推开冥初,将他全身打量一番后,有些不高兴地伸出手问:“给我东西呢?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会?”冥初轻笑着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只袋子。 梧桐疑惑地看着袋子:“这是……?” 冥初将袋子挂在她手上道:“东西都放这里面了,你晚些时候自己看吧。” “好吧。”梧桐撇嘴,视线落在他疲惫的脸上道,“你去干嘛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她可不觉得是给她找东西造成的。 冥初闻言柔和一笑说:“没事,最近有些忙罢了。倒是梧桐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有吗?”梧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冥初忍不住揉了揉她脑袋,轻叹一声道:“我得赶回去了,你要乖乖的,我下次再给你带好玩的来。” 梧桐皱眉:“这么急的吗?是不是冥界出事了?” 冥初诧异了一瞬,很快便笑着道:“没事,我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 “嗯!”梧桐也没多想,转而还催促冥初道,“那你快回去吧!哥哥姐姐说过,有些事多等一息都不行,不然就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冥初笑:“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算了,我走了,下次见。” 说完,人就不见了。 梧桐嘟了嘟嘴,气呼呼地也不知在嘀咕什么。 不过她气性来得快,也去得快。 只见她提着袋子直接坐在树下,拆开袋口的绳结,一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有拨浪鼓、纸风车、风铃、竹蜻蜓、九连环…… 梧桐对其他玩具不感兴趣,唯独对九连环爱不释手。 因为她看见袋子里有份玩具清单,上面对九连环的标注是: 在不折断的情况下,将它们全部解开。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梧桐眨巴着眼,依然苦恼着怎么将九连环解开。 时间就这么一晃过去了。 这天,九连环终于被解开,梧桐欢呼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高兴喊着:“哈哈!我终于解开啦!” 谁知,她高兴不到片刻,就被突然出现的冥初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冥初:“梧桐!可以帮我个忙吗?” 梧桐虽惊魂未定,但还是开口问他:“帮什么忙?” 冥初语速极快道:“这是冥予,我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昏迷不醒了,我找了许多办法都无法将他唤醒,就想着……” 见梧桐眉头紧皱,忙又解释道:“你就当我病急乱投医吧,若实在唤不醒……” “我看看先。”梧桐起身蹲在一身黑衣的小孩身旁,才发现冥初抱来的孩子全身都充满死气,根本就不算活着,又何来的唤醒之说? 她犹豫了一下道:“无极,你确定他只是昏迷不睡,而不是……” 第100章 梧桐 冥初反应过来道:“忘记告诉你了,这孩子是我修为所化,最开始都是按照我命令行事的,只是我最近太忙,等注意到时,他就成这样了。” 梧桐松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啊……既然他是你修为所化,那你给他再输送点修为不就好了吗?” 就像他们树木一样,靠的是水分、养料和阳光,缺了这些就会死亡。 反之,枯木逢春也是有希望的。 冥初却摇头说:“没用,我已经试过了。” 试过了? 梧桐一愣,向来灵活的脑子也打了结。 两人沉默了片刻。 冥初首先打破安静道:“也罢,我先带他回去,之后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梧桐看着冥初失望地抱起冥予,突然抓住他衣袖道:“他对你很重要吗?” 冥初回头,脸上已恢复惯有的温柔:“他是我孩子,自然对我很重要。” 梧桐又是一愣:“你是把他当成独立的个体幻化出来的?” 冥初一顿:“……是。” “那我知道他为什么不醒了。你等等。”梧桐说完不等冥初反应,就借着垂下来的树枝上了树顶。 半响后。 她从树上下来,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给了冥初一张树叶,道:“喏,这是我身上含有生命力最强的一张叶子,你贴身放在他心口,待时机成熟,自会生成一棵心脏,这样他就算真正的活着了。” 冥初喉间一哽,嗓音滞涩道:“你……拔了你身上最重要的一张叶子?” 梧桐故作轻松道:“没事!我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叶子,你放心拿去,它还会长出来的!” 虽是这么说着,眼前却有些发黑。 她眨了眨眼,干脆将叶子塞入冥予怀里,转手推着他走道:“赶紧将他带回去养着。记住,叶子颜色未枯萎前,都要放在他心口处,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冥初被强制推着走了两步,回头想看看梧桐是否有损伤,没想到梧桐见推不走他,便直接回了树上,并语气带着几分恼怒道:“我拔都拔下来了,就算你不用也接不回去。赶紧走!我要休息了!” 无奈之下,冥初只能抱着冥予回了冥界。 这次之后,他们再相见已过去一千年。 冥予还是一身白衣,再配以一头发白,仿若误闯入林间的神邸。 梧桐眉眼含笑地坐在树上,看着树下同样看着她的冥初,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冥予唇角微勾,嗓音如春风拂过。 梧桐:“要上来坐坐吗?” 冥初:“好。” 阳光和煦,两人坐在树枝上,任斑驳的树影洒在身上,印出好看的剪影。 本以为分别一千年,他们会有说不完的话,结果却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下午。 临到冥初准备离开时,梧桐才问了句:“孩子怎么样?” 冥初淡淡一笑,说:“他很好,还有了不可多得的玩伴,下次带过来你瞧瞧。” 梧桐眉眼弯弯,应了声好。 就这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起来。 多年以后,梧桐仍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她当初不救冥初会怎样? 可惜,如果只能是如果。 冥予被冥初送过来时,梧桐正坐在树下捣鼓着被她放着生了锈的九连环。 不过她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冥予,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七八岁孩子。 那孩子有着和她一样的墨绿色眼珠,看人时骨碌碌转不停,一看就知道他小脑袋瓜很活跃,时常会蹦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想法。 一大一小对视了一会儿,一只半大的手拎起孩子的衣襟提到一边,然后在孩子的挣扎声中,开口道:“阿爹说你想见见我,现在我们已经见过了,可以回去了吧?” 梧桐循声望去,一个一身黑的十七八岁少年映入眼帘。 少年的脸庞早已找不到孩童时的模样,但梧桐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她起身看着比她还高的少年道:“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心脏可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再给你稳固一下吗?” 少年单手压着挣扎不停的孩子道:“不需要,我很好。” “哦……”垂眸看向挣扎得满脸通红的孩子道,“他就是你阿爹说的玩伴?叫什么名字?” 冥予:“木子尧。” 梧桐:“……” 话好少,不但长相跟无极不一样,连性子都天南地北。 木子尧挣扎了半天都挣扎不掉,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边哭还边说:“哥哥坏!阿尧再也不要和哥哥一起玩了!” 童声童语,再配以委屈的表情,别提有多惹人怜了。 可惜他面对的都不是正常人,反应自然也和正常不一样。 只见冥予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梧桐更是轻笑一声道:“你不和哥哥玩,那想和谁玩?据我所知,冥殿里除了你们阿爹,也就只有你和你哥哥了吧?” 木子尧闻言哭声一顿,似想到了什么,然后嘴巴一扁,哭得更伤心了。 这个姐姐说得好有道理。每次他跟哥哥撒气说不和他玩了,结果到最后他还是会找哥哥玩,而且他除了找哥哥玩,根本就没其他选择。 呜呜呜呜…… 他太可怜了! 冥予被哭声吵得有些烦躁,不由低声呵斥道:“不许哭!再哭就不带你回去了!” 然而哭得厉害的木子尧哪里肯听,反而扯开嗓门,哭得更大声了。 那惊天动地的声音,直震耳心嗡嗡响。 梧桐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转身从玩具堆里拿出一个铃铛,变大,往木子尧头顶一罩,成功止住了哭声。 成为蚊香眼的木子尧捧着自己脑袋直晃悠。 冥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脑中回想阿爹夸梧桐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姑娘。 梧桐蹲下身,伸手戳了戳木子尧的小脸蛋,问:“小屁孩,对自己的哭声感觉如何?” “唔……”小屁孩木子尧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只委屈得泪珠在眼眶打转。 他算是明白了。 这个女人坏得很,根本就不像阿爹说的那样好! 阿爹肯定被骗了! 想着,他轻轻地扯了扯冥予地衣服,说道:“哥哥,我想阿爹了,我们回去吧。” 第101章 梧桐 “你确定?”难得见到这么乖的木子尧,冥予自是讶异不已。 木子尧瞥了眼笑眯眯地梧桐,认真地点头道:“嗯!我们赶紧回去吧!说不定阿爹也想我们了!” 冥予愣了愣,看向梧桐:“那……” “好。”梧桐挥手,“记得代我向你阿爹问好。” 冥予犹豫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梧桐道:“阿爹说,你只要看见阿尧就会知道他是谁,为何我看不出你认识他?” 梧桐摸了摸木子尧同样一头绿的头发说:“很明显不是吗?但他如今只适合与你们待在一起,就这样吧。” 木子尧一巴掌拍开梧桐的手,气鼓鼓道:“坏女人!别摸我!” 冥予沉默了。 转眼又是一千年过去。 岁月并没有在梧桐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越发的生机勃勃。 冥初偶尔会想,这棵梧桐树到底哪里吸引了他?才会让他越发的想和她待在一起? 梧桐轻敲树身,一边让治愈之力涌向树身,一边皱着眉道:“你怎么又受伤了?” 冥初眼眸微垂,嘴角含着淡淡地苦笑说:“我也不想,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去做。不过,这次之后就没那么容易受伤了,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眸光流转,定定看着梧桐道:“梧桐可想去冥界看看?虽然环境没你这里好,但绝对比你这里热闹。” 梧桐摇头:“不了。哥哥姐姐说过,树的本质只能扎根在土壤里才能存活,虽然如今我的灵识可以到处移动,但不能离开树身太远,否则……” 冥初歉然:“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一时忘了你原身是棵树。” “对了!”梧桐似想起什么道,“我记得有种叫留影石的吧?不如你将觉得有趣的事留影下来给我,也相当于我去了冥界嘛。” 冥初笑了,“好,下次带给你。” 虽是这么说,但所谓的下次依然间隔得有些久。 好在梧桐早已习惯了等待,倒也没觉得很漫长。 她拿着留影石投影出的影像,津津有味地看着,时而会好奇地问:“无极无极,这红色的是什么花?怎么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 还有这个老婆婆给他们喝的是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喝下去,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呀!这是冥予吗?怎么觉得他越来越老气横秋了? 哈哈哈哈……木子尧怎么还是这么皮?你们不应该一直这么放纵他,小心学坏啦! 噫——这个人好胖,她是吃了什么膨胀素吗? 等等!为什么我看了这么久都没看见无极你啊?” 冥初笑着耐心回答说:“红色的花是彼岸花,也叫曼珠沙华,它们花开时,就看不见叶子,有叶子时,就不见开花。 老婆婆是孟婆,给他们喝的是孟婆汤,因为一旦喝下就会忘记前尘往事,自然就像换了个人。 予儿则因是修为所化,所以七情六欲不全,性子自然就冷了些。 至于尧儿,他性子确实活泼,正好与予儿互补,我也就没有过度纠正他。何况有予儿看着,尧儿犯不了大错。 还有这个胖胖的亡魂是因她贪欲过重,所以死后会直接在魂体上体现出来。 最后,留影石是我在操作,自然无法留影我。” 梧桐听完,极其敷衍地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冥初见梧桐整个注意力都放在影像上,只得无奈地笑了笑,默默地离开了。 冥界。 坐在冥殿上方的冥予似有所感,转头见阿爹站在一旁,不由惊讶道:“阿爹这么快回来了?可是梧桐不喜欢你送的留影石?” “没有,她很喜欢。”冥初摇头,视线落在虚空处,但嗓音依旧轻缓温柔。 冥予疑惑:“那阿爹为何一副很失落的模样?” “嗯?”冥初转眸看向冥予,“我看起来很失落吗?” “没有吗?”冥予反问,随后严肃道,“算了,这个还放一边。阿爹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突然大面积怨化的事吧。” 话音刚落,身旁就出现一道漩涡,从里飞出一只灵力鸟,在接触都桌面的刹那,化作一道声音: “冥主、冥帝!桑澜界守不住了,我们……啊!” 冥初与冥予对视一眼。 冥予起身:“我去看看!” “不用。”冥初按着他肩膀,将他压回去说,“这些年你对冥界政务已经完全上手,甚至比为父做得更好,所以冥界交给你,为父一直很放心。” 冥予:“可……” 冥初:“没事,为父会处理好的,安心在冥界待着。” 冥予:“那……阿爹小心些,若实在守不住,就弃了吧。” 冥初拍了拍冥予肩膀,走了。 冥予呆坐在大殿上好一会儿,才继续忙碌起来。 在外疯够了的木子尧从大门进来,看了眼工作狂冥予,撇撇嘴上了阁楼。 哼!天天忙成狗还是有那么多做不完的事,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关键是还不告诉他!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还不是知道了嘛! 木子尧看着站在眼前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得意的笑了。 转轮大叔说,他脑子虽没哥哥聪明,但战斗力绝对比哥哥好,所以可以往武将方面发展。 但是他偏不! 或者说,他更想做一个文武双全的木子尧! 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他们口中的熊孩子、捣蛋王! 尤其是判官院那两老不死的! 总喜欢跟阿爹和哥哥告状,坏死了! 真搞不明白,阿爹和哥哥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换两个脑子灵活的不行吗? 一天天只知道: “臣有事启奏!” “臣请求处罚木殿下!” “臣要状告木殿下……” 呸!迂腐!倚老卖老!不知羞耻!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 冥予走到木子尧身后,正好听见他愤愤嘀咕着最后一句,问:“谁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 “啊!”木子尧被惊了一跳,回身拍着胸口道,“哥你吓到我了,就不能提前喊我一声再靠近说话吗?” 冥予哦了一声,视线落在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偶身上道:“这是你幻化出来的?” 第102章 梧桐 木子尧下颚一抬,双手叉腰道:“这是我用修为幻化出来的!怎么样?厉害吧!” 冥予眉头一皱,又哦了一声,转身走向书桌。 木子尧见状不甘道:“你那什么表情?看不起我吗?哼!虽然他现在跟人偶差不多,但我迟早会让他成为独立的个体!你少瞧不起人!” 冥予在书桌后坐下,嗓音冷淡道:“我没有瞧不起人。” 木子尧:“可你明明就……等等!你是在骂人吗?” 冥予:“我骂人了吗?” “你!”木子尧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确实不属于人类,但听在耳里就是不得劲。 算了,反正从有记忆开始,他和哥哥吵架就没吵赢过。 挥手收回修为幻化的复制体,木子尧又气呼呼地离开了冥殿。 冥予:“……” —————— 冥初又受伤了。 这次直接严重到昏迷,被属下抬了回来。 冥予不管给冥初输送多少修为,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木子尧更是紧张得恨不能与哥哥替换位置,好看看阿爹到底怎么样了! 十大阎王以扇形围在床前,纷纷露出担忧的神情。 其中泰山王向来沉不住气,等了半响都不知道冥主情况,粗着嗓门就问:“冥帝,冥主伤势如何?是否需要我等一起帮忙疗伤?” 冥予收回手,直接起身道:“尔等守着即可,吾去去就回。” 木子尧一把抓住准备传送走的冥予,问道:“阿爹情况如何?你先告诉我再走!” 冥予深深看了一眼木子尧,说道:“我只能告诉你,阿爹的伤,在冥界无人可医。” “什么?!”木子尧愣住,待回过神再想问是什么意思时,冥予已传送离开。 众阎王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懵了。 冥主的伤在冥界无人可医,难不成得找冥界以外的人才行? 可是,冥界以外,谁有这本事替冥主疗伤? 梧桐树下。 冥予甫一站稳,就看见纷纷扬扬的落叶间,一抹绿色身影趴在树枝上,沉沉地睡着。 冬季快到了。 梧桐为了保证自己能好好度过冬天,自然睡眠时间就多了起来。 不过突来的浓郁死气夹杂着几分相似的气息靠近,还是让她警觉的睁开了眼。 一上一下对视了两息。 “是你啊。”梧桐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从树上下来道,“长势不错,看起来比上次成熟了许多。” 冥予本想直接把梧桐拉走的,可他忍住,而是开口直切重点道:“阿爹受伤了。” 梧桐挑眉:“很严重?” “嗯。”冥予顿了顿道,“我知道阿爹以前也受过伤,但只要是从你这里回去,就会完好如初。所以……” 梧桐打断:“他在哪儿?怎么没把他带来?” “你不可以……”冥予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道,“抱歉,我这就去把阿爹带过来。” 片刻后,一股冲天死气出现在梧桐树下。 梧桐顿时脸色大变,惊声怒斥道:“滚!” 十大阎王懵了,一致看向冥予,似在询问他们听错没有? 冥予也愣了愣,一个“怎”字刚出口,就听梧桐越加厉声说:“听不见吗?再不滚!就留下陪葬!” 此时,木子尧忍不住了。 只见他盯着梧桐恼怒道:“坏女人你有病吗?既然答应了救我阿爹,为何等我们过来了,又让我们滚?” 梧桐挥手甩出一根藤蔓抽飞木子尧,然后声色俱厉道:“给我看看你们脚下!” 众阎王低头垂眸,入眼的是以极快速度枯萎的花草! 冥予微微一惊,忙回头对十大阎王道:“尔等回去!其他等吾回来再说!” 众阎王只犹豫了一瞬,便退回了冥界。 不管他们如何担心,若留下延误冥主的救治,反而得不偿失了。 木子尧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一脸心疼蹲在枯萎花草里的梧桐,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虽然他不明白他和哥哥为什么不会导致花草枯萎,但刚才坏女人突然恶狠狠地喊他们滚,换谁都会生气的吧? 哼! 坏女人就是坏女人,提前知会他们一声不行吗? “喂,坏女人……” 拽拽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来是梧桐不耐烦听他的声音,直接让他昏迷了过去。 冥予瞟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木子尧,愧疚道:“对不起,我太着急阿爹的伤势,一时没有多想就……” 梧桐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冥初接了过去,默默治好了冥初的伤,最后指了指木子尧道:“他先留在这里,等你阿爹醒了再来接他。走吧,以后没事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她会忍不住动手,替那些莫名遭殃的花草狂抽他们一顿。 沾了死气的花草,即便现在没枯萎完,在余下的时间里也只是苦苦挣扎而已。 冥予看着背过身不再看他们的梧桐,明白现在多说无益,只得抱着冥初离开了。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梧桐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即将见光的树枝,微微闭上了眼。 哥哥姐姐说得对,有时候善良也会成为伤人的利器。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至此,梧桐树旁出现了一片枯草地,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都不曾再出现一抹绿。 冥初醒来得知这件事,呆坐在床边许久,才以传音之法对梧桐说:“对不起。” 梧桐淡淡看了一眼身旁的漩涡,问道:“你什么时候来接木子尧?他一直吵着要回去。” 木子尧兴奋开口:“阿爹!我……唔唔唔!” 冥初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梧桐,可以再等等吗?我……” 梧桐无所谓道:“随你。但最好不要等太久,木子尧的身体情况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冥初垂眸:“好,我知道了。” 木子尧:“唔唔!” 冥初:“……对不起。” 漩涡消失,梧桐松开捂着木子尧的手,回了树上。 木子尧则如炸毛地猫,凶巴巴地瞪着梧桐道:“坏……唔!” 梧桐背靠树干,轻声说道:“你要是学不会说话,以后就当个哑巴吧。” “呜呜呜……”木子尧委屈屈巴巴地扒在树干,一副他知道错了,他一定改掉的模样。 梧桐瞌眼闭目,完全无视了。 木子尧:“!!!” 他要回家! 他不要在这里! 第103章 梧桐 几天后,阳光明媚。 木子尧蹲在梧桐树下拿着根树枝画圈圈,那模样,宛若一棵生了蘑菇的树桩。 突然,身旁传来轻微空间波动,他下意识看过去。 待见是他念叨许久的阿爹,立即甩掉一身蘑……不对,是手中树枝,开心地扑了过去:“阿爹!您终于来啦?” “嗯。”冥初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可有好好听梧桐的话?” “哼!”木子尧气鼓鼓说道,“她每天都藏在树里,也不跟我玩,还不许我离开这棵树一丈的距离,否则就用树藤把我倒掉在树上!呜~阿爹,您的尧儿太可怜了,赶紧接回家吧!” “对了。”似想起什么,他又接着道,“那谁,让我转告您以后不要来找她了,她不喜欢以多换少,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草。嘁,脑子有病吧,小草怎能与人命相比?她难道不知道救了阿爹相当于救了……” “尧儿!”冥初拧眉打断。 木子尧泄气:“好吧,我知道她和那些小草属于同类,但就是觉得她小题大做了嘛。阿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 说着,摇了摇冥初的手臂,一副我很委屈,需要安慰的模样。 冥初叹口气,看了看至始至终都不曾有任何反应的梧桐树,有些落寞地带着木子尧回了冥界。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别便成了永别。 那是一个与平常一样又不一样的日子。 冥予和木子尧齐齐陷入昏迷,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又自己醒了过来。 醒来后,冥初问他们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 木子尧立即摇头说没有。 冥予则在准备摇头时,忽而感觉心脏处刺痛了一下,然后眼泪莫名其妙地滑出眼眶。 冥初一愣,喊了声:“予儿?” 冥予茫然看向冥初,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跟着木子尧好似受传染一般,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阿爹,我心里好难过啊,就像刚刚突然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呜哇……” “……”冥初垂眸想了想,似终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拉着两人传送至梧桐树处。 残阳如血。 衬着入目的景色既凄凉又疮痍。 木子尧眨了眨眼泪汪汪地眸子抽噎道:“阿爹,这里是哪儿?怎么看起来比冥界还冥界?” 冥初没回答。 冥予却从眼前的枯树上看出几分熟悉之感。 他迟疑地走向枯树,却在树根下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脚。 弯腰将硌脚之物拾了起来。 残阳下,几个连在一起的圆环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后因年久腐化,啪啪啪地又掉落回地,独留最后一个被冥予捏在指尖。 冥初眸光微动,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木子尧吸了吸鼻子道:“哥,你不要什么东西都捡,也不怕脏了……” “闭嘴!”冥予目露凶光,第一次对木子尧露出毫无保留地厌恶。 木子尧一愣,随后刚止住了泪水又哗啦啦地流了出来:“阿爹,您看哥他又凶我。” 冥初睁开眼,难得没有安慰木子尧,而是上前摸着完全枯败的梧桐树道:“尧儿,你可知……” “阿爹。”冥予打断,“他不配知道。” 冥初顿了顿:“也罢,回去吧。” 木子尧咋呼:“什么意思?阿爹您把话说清楚啊!哥你怎么能这样?干嘛要阻止阿爹说出来……” 冥予冷漠地瞟了一眼木子尧,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扫到一点极小的绿意,然后他脚步一顿,只犹豫了一瞬,便将那段带着绿意的枝丫折了下来,揣入怀中。 冥初没注意到这一幕。 木子尧虽看见了,但被冥予冰冷地视线一扫,从心地只当没看见。 三人回了冥界。 冥初难得什么都没说,转身便不知去了哪里。 木子尧下意识想跟去,但忆起之前哥哥凶他阿爹没有帮忙,便赌气随便找了方向冲了出去。 冥予摸了摸怀中那一截树枝,也眨眼消失在了冥殿。 三父子没有任何约定,却意外地去了同一地方。 转轮王看着前后来到他转轮殿的三父子,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冥初看了看冥予和木子尧,对转轮王道:“没事,走吧。” 说着,先一步往藏书阁走去。 转轮王对冥予和木子尧干笑了一声,连忙跟上。 木子尧冷哼,紧随其后。 冥予垂眸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他大概猜到,也许阿爹和他存了一样的心思,想通过轮回镜查看梧桐树死亡的原因? 一路无言。 冥初推开藏书阁的门,然后穿过结界,直达轮回镜所在房间。 转轮王擦了擦额间不存在地汗珠,再次向冥初确认道:“冥主,您确定要用轮回镜查找梧桐神树的死亡原因吗?” “嗯。”冥初点头,“开始吧。” 转轮王犹豫地看向冥予,本意是希望冥予能帮忙劝劝,谁知冥予从怀中摸出一截枯树枝递给他道:“虽然梧桐神树已超脱轮回,但用上还保留她最后气息的枝丫,应该能查到些许原因。” 转轮王:“……”默默结果枯树枝,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木子尧身上…… 算了。 将希望放混世魔王身上,还不如直接放弃。 木子尧:“……”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见转轮王认命地走向轮回镜,将手中枯树枝贴上镜面,开始开启轮回镜。 很好! 他记下了! 房内静如寒蝉。 转轮王按照常规输入灵力,随后发现轮回镜没什么动静,便加大了灵力输入。 其结果是,他都快抽空灵力了,轮回镜还是没反应。 无奈之下,他只得求助般地看向冥初。 冥初愣了一下,抬步正要过去,被冥予拦住道:“阿爹,我去吧。” 然后上前接替转轮王地位置。 只是他手刚触到轮回镜,镜面便荡起一层水波,梧桐树的所在之地也清晰显现出来。 跟他们记忆中不同,画面里竟多出许多人类修士? 那些修士兴奋地在林间穿梭着,时而因找到珍惜草药而开心大笑,时而又因看上同一柱草药而大大出手。 总之,没有最乱,只有更乱。 之后一些修士走着走着,就在梧桐树旁的枯草地发现一大堆高纯度的灵石,顿时高兴得快疯了。 然后下一刻,那群高兴疯地修士被一条藤蔓抽飞。 第104章 恢复 梧桐一身绿地出现在梧桐树前,冷着脸对那些修士说了什么。 那些修士听了,仰天一阵大笑后,直接对梧桐动了手。 修仙者向来逆天而行,所以在所有修士惯有的思维里,觉得资源就是要用抢的,否则就是对不起自己。 冥初曾将这些事当闲聊对梧桐说过,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怀疑这真的是修仙之道吗? 画面还在继续。 梧桐虽是神树,但她从未经历过杀戮,所以很快就在众多修士的围攻下败下阵来。 她虚弱地看着那些修士,然后趁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时,出其不意地将地上那些灵石全部毁了个干净。 众修士见状,大怒。 甚至有人气得直接对着梧桐心口来了个徒手掏心。 虽然梧桐并没有心脏这玩意。 画面最后是梧桐化作点点星光散在空气里,梧桐树也迅速枯败,并且以它为起点,周围的花草树木也全部失去生机,形成一片疮痍死地。 修士们全都傻眼地看着这一幕,似不敢相信不过杀了个精怪,怎么连带整座浮岛的植物都没了呢?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 从凤凰离开之后,它们为保护梧桐,直接将结界和整个浮空岛与梧桐本身联系到一起,若只是破坏结界,最多延缓浮空岛的毁灭时间,但若破坏宛若浮空岛心脏的梧桐,则会直接毁灭整个岛上的所有植物! 木子尧又哇哇哭了起来。 冥予拧眉,一声“闭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转轮王就先安慰上了,“哎哟我的祖宗,你怎么还哭起来了?不哭不哭,一会儿叔带你去玩啊。” 木子尧:“不,不去……呜呜……阿爹……呜呜呜……阿爹抱……” 冥初眼神复杂地看了木子尧片刻,终是抱着他,轻拍他的后背:“乖,不哭……” 冥予转过身,看着枝丫上快看不见的那点绿意,微微动了动嘴唇,无声将那枯枝揣回怀里。 转轮王看了看独自站在轮回镜前的冥予,又看了看缩在冥初怀里哭得极其伤心的木子尧,轻叹了口气。 几年过去。 梧桐之死似在几人心中淡去。 冥初继续穿梭在三千界,冥予照常守着冥界,唯独木子尧越发的叛逆。 这天,冥予坐在大殿批阅奏折,突然有人来报,说在生灵看见一个长得像木子尧的人。 冥予眉头一皱,挥手幻出一面水镜,然后透过水镜将冥界看了个遍,确认冥界找不到木子尧后,不得不传音告诉冥初,熊孩……哦,不,木子尧离家了。 冥初听了,沉默了几息回应道:“没事,让他去吧,总要学会自己长大。” 冥予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木子尧所谓的“长大”,其实跟作死没什么区别。 时间回到现在。 何尘雪睁开眼,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醒了?” 男子温柔如玉珠的声音传来。 何尘雪循声看去,入眼的正是熟悉却又陌生的冥初。 冥初见何尘雪眼神似有些恍惚,不由开口问:“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想起点什么吗?” 何尘雪起身坐在床边,揉着有些发晕的脑袋,不答反问:“我昏睡了多久?” 冥初静静地看了何尘雪一会儿:“不是很久,大概也就十二个时辰吧。” “哦。”她还以为昏睡了好几个月。 想了想,她又道:“记忆我都恢复,只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冥初眸光微闪:“好,你问。” 何尘雪抬眸:“我会轮回转世,是你做的吗?” 冥初顿了顿:“是。” 何尘雪双眼微眯:“用意呢?” 冥初一愣:“我……” “算了,不重要了。”何尘雪打断,“我想去一趟浮空岛,你能送我过去吗?” 冥初仔细与何尘雪对视片刻,见她神色平静,才开口回了声:“好。” 传送阵起。 两人眨眼间便到了一处茂密的树林。 何尘雪看着熟悉的死亡森林,有瞬间的恍惚。 原来自她死亡后没多久,浮空岛也跟着坠落,并随着这些年沧海桑田的变幻,不知不觉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 难怪她在这片森林里仿若如鱼得水,甚至有种回家的感觉。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曾回来过。 更没想到…… “我已经查过了。”冥初忽而开口道,“那些死去的生灵,都是曾去过浮空岛的修士,所以他们的死亡……也算罪有应得。” 何尘雪哦了一声,满脸怀念地抚摸过身边的一花一木,答非所问道,“知道吗?在记忆完全恢复的那一刻,我竟有瞬间后悔救了你。” “可惜呀……” “后悔也没用。” 该发生的都已发生。 不该发生的也已发生。 后悔,大概是这世上最没用的情绪。 冥初愣愣看着何尘雪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何尘雪则突然转回身,认真地看着冥初道,“我帮你最后救一次冥予,然后我们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行吗?” 说着不等冥初有所反应,她伸出手摊开掌心,一朵嫩芽浮现在空中,瞬间散发出无尽的生命力。 “若我猜测无误,冥予现在正处于昏睡中吧?” 冥初微微闭上眼:“……是。” 这些年,冥予过度使用分身术,身体早已残破不堪。 如今,再被何尘雪无意识间召唤回心芽,不陷入昏睡才奇怪。 两人都清楚其中的关窍,但都心知肚明没说出来。 何尘雪问:“那么,你同意吗?” “我把心芽重新给你换冥予醒来,然后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彻底再无交集!” 冥初睁开眼,满脸苦涩:“好。” “不过冥界不可一日无主,而予儿分身不回收,就算有心芽也只是短暂醒来,所以……” “可否麻烦你帮忙回收回来?” 说着翻手唤出一个方形的阵盘,悬空送至何尘雪面前道,“这是我专用的传送阵盘,我已将予儿分身所在位置标记上,你只需唤一声‘冥予分身’四个字,它就会按顺序帮你送到目的地。” “哦,对了。” “为免去你一个一个的送回来,予儿的本体麻烦也一起带上吧。” 话落,一个装在透明球里、缩小版的冥予出现在眼前。 看那双眼紧闭的模样,仿佛只是睡得很香甜的孩子。 第105章 恢复 何尘雪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眼前又出现一片只剩黑中带红色脉络的叶子。 冥初沉沉说道:“尧儿没教好是我的错,但请你看在他和你同根同脉的份上,不要记恨他。他只是好心办坏事,不知道那些灵石会成为你死亡的根源,而且……” 何尘雪看着眼前的叶子,心中已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冥初却忽而轻笑一声,转移话题:“总之,剩下的就拜托梧……雪儿了。” 言罢,脚下就亮起传送阵。 “等等!”何尘雪下意识开口喊道。 冥初抬手揉了揉她脑袋:“乖~我会派鬼使来协助你。” “……”何尘雪微张着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冥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那是她许久不曾听过的、大自然的声音。 但这一刻,她却觉得有些难过。 恢复记忆后,她不是没有恨过,但在所剩无几的生命前,那些恨意便不值一提。 因为她觉得,与其让自己在有限的日子里抱着恨意活着,不如将曾将的遗憾弥补一下,哪怕其中依然夹杂其他事要做。 可她独独没想到,木子尧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她面前—— 自动放弃生命,成为一张毫无生机的梧桐枯叶。 何尘雪猛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只觉得此刻心脏抽痛得厉害。 啪嗒、 一滴泪滑落,砸在嫩绿的草叶上。 再之后,便是再也无法控制的泪意,直往眼眶外涌。 “对不起……”她蹲下身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无声地任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融进土里。 恍惚间,似有人在喊她。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待看清是谁后,猛然起身,抱住那道宛若在水中荡漾的身影,无措地喊着,“铃铛……铃铛……我好难过……抱抱我……我好冷……” “……好。”黑铃铛一脸懵逼抱住何尘雪,轻拍着她背安慰,“乖,不哭不哭。” 谁知她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怀中人突然便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还边对她说:“我没想他死,我真的没想他死!追根究底,还是我的善良害了他!可是……可是让我不恨我又做不到!” “呜呜……为什么啊?” “凭什么他们都不经过我同意!” “难道不该是我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吗?” “铃铛,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黑铃铛轻拍的手顿了顿:“好,累了就睡一觉,等睡醒了就又是崭新的一天。我们的小雪可是无敌的存在,谁敢惹你不开心,直接拽来揍一顿!一顿不行就两顿!两顿不行就三顿!直到我们小雪消气为止好不好?” 何尘雪抽噎着想了想,然后推开黑铃铛,胡乱地擦了擦眼泪道:“你说得对!以前的不说,至少现在还有一个可解气的人!” 说着,凶狠地目光落在封印了冥帝的封印球上。 黑铃铛顺着视线看了一眼,默默递给何尘雪一个翠绿的玉佩。 “这是冥主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这是一块除了不能装使用者,其他一切皆可装的随身空间,正好给你当行礼包。” “使用法也很简单,直接以意念存取即可。” “不过要先契约。” 何尘雪红肿眼接过来,刚想问怎么契约,就见一道白光闪过,意识里便多了什么。 她拿着玉佩皱了皱眉,然后意念一动,漂浮在眼前的封印冥帝原身的珠子以及成为枯树叶的木子尧就真进入了玉佩空间。 黑铃铛眨巴着眼,虽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淡定下来。 本来就是冥主给小雪的东西,小雪能这么快会使用,倒也不用太惊讶。 “对了,还有我是来协助你的鬼使。” “嗯。”何尘雪点头。 似又想起什么,黑铃铛回身拉出一个小孩推到前面来。 “还有这孩子……你认识吗?他说他认识你,还说你是他……” “娘亲。”一头白发地小孩怯怯地喊了一声。 黑铃铛脸色一变,愤怒点头:“对!他说你是他娘亲!可怎么可能呢?这孩子长得没有一处像你!” 何尘雪看着和冥初有着同样一头白发的小孩,差点以为是冥初的缩小版。 不过仔细一看,好像除了有一头相同的发色,其他完全不一样。 而这世上会喊她娘亲的,大概也只有…… “小雾团?” 小雾团双眼一亮:“娘亲您认出我来啦?!” “我*!”黑铃铛顿时震惊得一句国粹出口,然后看看小孩,又看看何尘雪,“不会吧?!小雪你啥时候生了这么大一个孩子?他爹是谁?是生灵界的还是冥界的?” “不对!我是在冥界遇见他的!” “所以他爹是冥界的?” “那是冥界的谁?” “我记忆中没有跟这孩子长得相似的鬼啊?” “也不对,冥界的鬼那么多,我也不可能个个都认识……所以!”黑铃铛自问自答一番后,狠狠吸了一口气吐出,“他到底是你和谁的孩子?!” 何尘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不是我生的,他是……嗯……你就当是我收养来的吧。” 黑铃铛被噎了一下,随后拍了拍胸口:“哦,还好还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刚才哭……额,所以他是孤儿?” 何尘雪摇头提醒:“还记得我曾给你说过我养了一只书灵吗?” 黑铃铛呆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你……你是说他他他是那只书灵?!” 何尘雪点头:“嗯……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 “娘亲~”小雾团凑到何尘雪身边,扒拉着她衣袖亲昵的蹭了蹭,“娘亲~雾儿好想您啊~” 何尘雪内心一软,蹲下身看着他道:“乖,娘亲也想雾儿。不过雾儿能告诉娘亲,你是怎么化作人身的吗?” 小雾团乖巧回答:“是一个和我头发颜色一样的大哥哥给我化的身!他还告诉我,让我跟着铃铛阿姨一起协助娘亲做事!对了!他还给我传输了许多冥界资料,说这样更方便娘亲行事呢!” 何尘雪眼色一沉。 和雾儿头发颜色一样? 还给雾儿传输许多冥界资料…… 第106章 新途 呵。 除了冥初,不做他想。 “那雾儿还能告诉娘亲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吗?” “可以的娘亲!”小雾团点了点头,简短地说了他是如何到冥界,又在机缘巧合下附着在彼岸花上活了下来,听得何尘雪心脏一阵抽痛。 “所以雾儿曾因我死过一次?” “没事的娘亲。”小雾团伸出肉乎乎地小手擦了擦何尘雪还红彤彤地眼眶,笑眯眯安慰,“雾儿本就是因娘亲而存在,自然应追随娘亲到死。何况,雾儿现在不还好好活着吗?” 何尘雪猛然收紧握着小雾团的手,心中一时百味陈杂。 当初她收养书灵其实也带着点私心,想着若有书灵相助,她的小说是不是更容易出名,谁知……倒是她糟蹋了这份难得的纯真。 小雾团皱着眉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开口道:“娘亲,您捏疼我了。” “啊?对不起!”何尘雪回神松开手,对着肉乎乎地小手吹了吹,“娘亲吹吹,痛痛飞飞。” “噗嗤——”黑铃铛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们啊……还真是比母子更像母子。” 何尘雪、小雾团:“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和雾儿(娘亲)不能是母子吗?” 突然被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关注的黑铃铛:“……” *** 冥界。 冥初透过水镜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三人,唇角微扬。 如此,不枉费他消耗自身为雪儿收集的消息了。 虽然……也许……雪儿并不会领他情? “冥主,转轮王急报!说轮回池快装不下了,请冥主尽快定夺!”陆判急匆匆踏入冥殿禀告道。 冥初挪开视线,淡淡回应:“让转轮王自行决定,必要时……可弃。” 陆判闻言一愣,待明白冥初话中含义时,瞬间不可思议瞪大眼:“冥主?!您的意思是……?” 冥初点头:“嗯,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陆判:“!!!” 完了! 本以为冥主苏醒会是他们冥界的一大助力,谁知…… 不行! 他得尽快通知转轮王,然后提醒他集合十大阎王规劝一下冥主! 冥界可是所有生灵的终点,更是所有生灵的起点! 若冥界都选择放弃,那……不能想! 太可怕了! *** 死亡森林。 何尘雪与黑铃铛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去她有好感的华夏界,毕竟万事开头难,她得选一个容易的开始。 而华夏界的冥帝分身,是唯一对她抱有善意的分身。 只见传送盘闪过一道光华,很快就包裹着三人传送到华夏界。 一如当初,简约的客厅让人几乎一目了然。 了然到桌椅上的薄灰都肉眼可见! 所以……这里是有多久没住人了? 疑惑间,一道阴气扑面而来。 黑铃铛下意识喊了声:“小心!” 何尘雪则反射性抬手就是一巴掌。 “嗷!”被拍中之物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化作一只散发着黑气的—— 小狗? 奇怪,白鸣予的住处怎么会有亡魂? 而且看起来怨气不是很严重。 要不是它突然跳出来袭击她,都没人发现它。 想着,她对小雾团道,“雾儿,查一下这只小狗的来历,看看它生前是否有做过坏事?” “好的娘亲。”小雾团闻言,立即双手划拉出一道透明屏幕,快速地调取出小狗的生前资料—— 分类:畜生道 姓名:艾多 性别:雌性 生前经历:出生于宠物院,后被一人类领养,然而领养之人没养多久便丢弃大街,从此成为一只流浪狗…… “咦?”小雾团突然疑惑道,“这上面有句特别注明,说这只小狗流浪了一年之后,被一个神秘人收养?它不会是……?” 何尘雪看着对她们龇牙咧嘴地艾多,淡淡道:“你想得没错,它就是被冥帝分身收养过。” 黑铃铛忍不住插话:“可它怎么死了?” “不知道,等找到冥帝分身就知道了。”何尘雪无视毫无威胁的艾多,转而看向开着门的卧室。 “喂!”这时,亡魂小狗艾多开口了,“你觉得你换了身衣服,又换了发色我不认识你了吗?坏女人!” “……”何尘雪双眼微眯,“没想到你都死了,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嘁、”艾多高傲转身,“白白在卧室,他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去看看吧。” 哼!要不是它是只小狗,它才不会让这坏女人靠近白白! 何尘雪无言跟上。 当然,身后跟着满脸好奇的黑铃铛和小雾团。 卧室内。 何尘雪本以为会在床上看见一个“睡美人”,结果…… “呲溜~” 何尘雪:“?”她好像听见谁在吸口水? 黑铃铛小声嘀咕:“让一个这么好看的美人躺地上,何其忍心?” 何尘雪:“……” 很好,铃铛的花痴症犯了。 艾多踏着小碎步走到白鸣予身边道:“白白是突然昏迷的。我本以为他很快就会醒来,谁知还不等他醒来,周围就突然来了许多怨魂想上他的身,我一时情急,用自身去挡,结果反而当前被撕碎了身体。后来,也不知是白白感受到了危险还是怎么了,一道白光从他身体闪出来,将周围的怨魂驱散,才算勉强组织那些怨魂上身。” “听起来有点惨……”何尘雪淡漠开口,面上看不出一丝同情。 艾多闻言哼了一声:“坏女人就是坏女人。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总不能只是来看看而已吧?” 何尘雪挑眉:“哟,你突然变得这么聪明,还真让我有点不习惯。” 艾多龇牙:“别逼我咬你!” 何尘雪:“……” 算了,看在它已经死了份上,就不与它计较了。 掩嘴咳嗽一声,何尘雪正要上前,就被黑铃铛抓着手臂低声呐喊:“啊!!!冥帝他好好看啊!可以再让我看一会儿吗?” “天呐!我有生之年……不,是鬼生之年竟看见了冥帝的真容!真是……值了!死了也值了!” 何尘雪:“……” 你已经死了,还想怎么死? 艾多“嘁”了一声,“神经病!” 随后视线一转,落在了小雾团身上:“你……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 小雾团皱眉,一副不想理它的模样。 这只蠢狗的眼神还是那么讨厌,让他想起曾经被搓揉捏扁的经历! 第107章 新途 艾多盯着小雾团看了好一会儿,都想不起来它在哪里见过他! 此时,何尘雪终于从陶醉在白鸣予颜值下的黑铃铛手中解脱,取出封印珠走到白鸣予身边。 原本想着还能与他叙叙旧,没想到再见竟是这番模样。 这样也好,省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他与冥帝原身合二为一。 看着封印珠在靠近白鸣予,就开始自动吸纳属于冥帝的一部分,何尘雪不由的走了神。 倒不是不想白鸣予回到原身,而是有点淡淡地惆怅,觉得再也看不见这样温润有礼的…… 嗯? “哇!”黑铃铛惊呼,“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天黑了?” 艾多全身毛发炸开,声音警惕而严肃道:“不是天黑了,是那些藏在附近的怨魂魂聚集了过来!” 话音刚落,周围便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窗帘哗哗作响,耳边更是有无数怨魂的吼叫,给人一种极其阴森恐怖的气息。 而黑铃铛没了白鸣予的颜值束缚,也很快恢复正常。 只见她警惕地看着四周,右手虚空一抓,指间便多了条红绳。 就连小雾团都浑身紧绷,一脸准备战斗的模样。 虽然它并没有武力值。 艾多转头看向何尘雪道:“喂!虽然我总叫你坏女人,但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坏,所以你有办法驱赶它们吗?” 何尘雪收回封印珠,淡淡地瞟了一眼艾多,回头对黑铃铛道:“先把艾多送去引魂路,免得怨气太多,它也一起怨化。” 黑铃铛点头,双手捏出一个复杂的指诀,随后引魂路开启,内里传出比房间更重的阴气。 艾多警惕后退:“引魂路是什么地方?你们想把我送去那里做什么?我……嗷!” “走吧你!”何尘雪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将艾多踹进引魂路,独留下一声惨叫在房间内回荡。 呵。 谁管你同不同意,她只想少一个碍事的魂。 拍拍不存在灰尘的衣袖,何尘雪又看向小雾团。 没想到小雾团竟站在原地,一边调取怨魂信息,一边对何尘雪道:“娘亲不用担心我!我跟亡魂不一样,不会被怨气影响!” “啊!娘亲注意正前方阴气最浓郁的地方,那里有一只叫甘尽来的怨魂。” “铃铛阿姨!审判薄你应该带身上了吧?快,找到甘尽来对它宣判!” “哦哦!”黑铃铛慌忙摸出审判薄。 何尘雪见状不再多言,翻手幻化出红藤,对着阴气最浓郁的地方抽了一鞭子,“还不出来?” “嗷呜!”阴气里滚出一个四肢着地的人影,对着她就是一阵怪叫。 何尘雪冷笑:“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当阴沟里的恶物。怎么,那臭气就这么吸引你吗?” “嗷呜!!!”怨魂似被刺激到了,直接弹起四肢就朝何尘雪扑来。 黑铃铛下意识想上前挡住,结果就见何尘雪面无表情地挥起红藤,对着那怨魂就是一阵狂抽—— “让你不当人!” “让你去堕落!” “让你对着我怪叫!” “不知道你叫声很难听吗?” “淦!” 被狂抽的怨魂:“嗷呜!嗷!嗷!嗷!呜……” 黑铃铛目瞪口呆地看着,只觉得何尘雪再次刷新了她的三观。 而那怨魂从怨气十足,逐渐变得怨气不稳、瑟瑟发抖的……可怜魂? 小雾团在一旁开口提醒:“铃铛阿姨,你倒是赶紧宣判呀,发什么呆呢?” “哦哦……”黑铃铛游魂似的掏出审判薄,朗诵似宣判: “甘尽来,男,生前普通职员,因不满公司降薪,回家路上故意闯红灯,在撞伤无数路人后,最后一头撞上一辆大货车,当场死亡。 死亡后,本该进入轮回的他,见自己死得这么“随便”,顿时怨气横生,化作怨魂强留在生灵界。 滞留期间,他曾联合其他的怨魂将17名男人吓得生了病,将20名女人吓得进了精神病院,将102名孩子吓得失了魂……” 何尘雪呵呵冷笑,“很好,你成功激起了我的杀心。” “呜……”怨魂甘尽来后退,一副我错了,怕了。 他很想喊饶命,可惜怨魂当久了,他早已忘了该如何用人类语言沟通。 而且即便他能沟通,此刻也没人再愿意听他狡辩。 黑铃铛盯着看似可怜,实则可恶的怨魂,气得全身发抖。 她平生最痛恨的,便是连孩子也不放过的人渣! 于是,不等何尘雪动手,她先一步挥出红绳,将那怨魂快速缠成一个茧,再狠狠用力收紧。 只听“啪”的一声,那怨魂便化作轻烟,魂飞魄散…… 何尘雪眨了眨眼,无声地闭上了嘴。 黑铃铛呸了一声:“这种魂渣就该死得彻彻底底才对!” 小雾团捂额,“铃铛阿姨,你出手那么快做什么?” 黑铃铛神色不善地看向小雾团,“咋地?不能杀吗?” 小雾团叹气,“不是不能杀,是要等等再杀。” “??”黑铃铛一愣,不解地看向何尘雪。 何尘雪无奈解释:“你这一杀,直接把剩下的怨魂全吓跑了。” 黑铃铛闻言扫视了房间一圈,然后小心地问何尘雪,“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对对不起啊……我只是……只是……” “算了。”何尘雪呼出一口气,“跑都跑了,再想办法吧。” 等等! 她好像是来收冥帝分身的吧? 怎么又开始做起了引魂使的事? 但亦如黑铃铛气愤甘尽来太人渣,她也做不到让那些怨魂继续伤害无辜的人。 尤其是这些怨魂连孩子都不放过…… “走吧,先顺着他们逃离的气息找过去,看能不能抓到。” 黑铃铛点头,与小雾团跟上。 几人隐身从紧闭的窗户穿出,顺着空气中残留的怨气追去。 暮色暗沉,似有大雨即将来临。 三人一路追寻到一处烂尾楼,才从半空中落地,步行进入空荡的楼内。 楼内很静,加上三人无声地脚步,瞬间将恐怖气氛拉满。 好在他们都不是人间物,倒没什么好怕的。 只不过走着走着,危险地气息迫使三人停了下来。 第108章 新途 何尘雪和黑铃铛都各自将自己的武器拿了出来。 “嗷呜!” 突然,一道黑影冲了出来。 何尘雪反射性地一红藤抽过去。 “嗷呜!”黑影灵活躲过,看样子提前有了防备,知道不能与她硬碰硬。 但失了神智的怨魂,也就剩下这么点对危险的本能了。 三人背靠背地站在大楼中央,看着越来越多的怨魂飘了出来,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她们小看此处藏匿的怨魂了。 何尘雪盯着那些丑陋的怨魂看了一会儿,忽而收回红藤道:“铃铛,你来。” “啊?”黑铃铛一愣,“我……我来?” “嗯。”何尘雪点头。 黑铃铛瞬间兴奋了:“好!” 之前看小雪抽得那么带劲,她早就想试试了!如今给她一个人上的机会,那肯定是要毫不犹豫地冲啊! 黑铃铛手捏红绳,双眼放光地冲了出去。 “诶……”何尘雪伸出尔康手,想说看准时机再去,谁知黑铃铛这么莽,话都不让她说完就与怨魂干上了。 好似在复制之前的场景,黑铃铛竟也是一边打一边骂: “你躲个毛线啊!赶紧过来受死!” “还有你!往哪儿跑呢?你觉得本姑奶奶会让你跑掉吗?” “不准嗷呜嗷呜叫!太难听了!给我换个声音!” 四处闪躲的怨魂们:“嗷……??” 何尘雪:“……” 倒也不必学她。 她之前只是太气愤才那样。 小雾团:“……” 它第一次见这么逗的鬼差…… 黑铃铛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何尘雪,见何尘雪只是神色淡淡地甩着红藤,将周围抽出一圈真空地带…… “……” 怎么说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何尘雪抬眸看过来,以视线询问她怎么了? 黑铃铛:“……”转回头默默思考,要不要跟着继续跟着小雪学?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毕竟小雪是小雪,她是她。 短暂的模仿可以有,没必要完全复刻。 何尘雪:“??” 咋地了?怎么觉得铃铛玩得越来越嗨了? 低头与小雾团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不过,一个烂尾楼里竟然藏了这么多怨魂,是不是不太正常? 这可不行,得让生灵界的人自己支棱起来。 但是用什么办法呢? “娘亲。”小雾团突然开口,“它们好像准备退离了。” 话音刚落,那些怨魂集体朝何尘雪扑来,却只是擦着她一米的距离错身而过。 何尘雪右脚在地上一踏,唰唰唰地破空声响起,只见无数红藤朝那些逃窜地怨魂追去,眨眼间,便将它们束缚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得黑铃铛回过了头,然后嘴唇不由自主地形成o型。 昏暗光线的大楼中央,一身红衣的何尘雪静静站在满是魂魄的中心点,仿若遗世而独立,自成一界。 小雾团心头一紧,下意识抓着何尘雪的衣袖,好像这样可以让他安心一样。 何尘雪转眸淡淡看向黑铃铛:“干嘛呢?想办法通知冥界的鬼差来处理,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哦……哦!”黑铃铛扔了手中失去求生欲的怨魂,掏出……一个掌上平板?给自己认识的黑白无常发了条信息。 “呜……”众怨魂瑟瑟发抖,只觉得它们眼中的红衣女人好可怕,早知道就不怨化了…… 何尘雪低头看着改抓为抱她大腿的小雾团,低声问他怎么了? 小雾团颤着嗓音开口道:“娘亲,您以后能不能不放这样的大招?我……我害怕……” 何尘雪一愣,“……好。” 与此同时,拿着引魂链的黑白无常出现在不远处。 他们齐齐对何尘雪拱了拱手:“见过姑娘,我们是来接手怨魂的。” 何尘雪点头应了声好。 黑白无常也不多言,各自挥舞着引魂链,将所有的怨魂串联在一起,再用力一收,那些怨魂彻底焉了吧唧地垂下了头,老老实实地等待它们最后的宣判。 何尘雪见他们收完就要走,没忍住还是喊住了他们。 黑白无常回头。 何尘雪:“此界已没冥帝分身坐镇,你们……我的意思之后还会派鬼差来吗?”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不知道,我们暂时还没接到任何派遣任务。” 何尘雪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黑铃铛走到何尘雪身边,看着黑白无常带着那些怨魂离开,转头问何尘雪:“小雪,那我们……?” “去下一界。”何尘雪祭出传送阵盘道。 *** 冥界。 冥初看着何尘雪几人传送到下一界,微微皱起了眉头。 雪儿她是不是太赶了? 就这么急着和他划清界限吗? *** 僵界。 何尘雪看着半跪在地,手握一半入土的剑柄的白鸣予,眼中不由划过一丝意外。 这是……走着走着就陷入昏迷了吗? 感觉冥帝的分身好像有偶像包袱啊! 不然为什么一个两个哪怕昏迷也要让自己保持俊逸帅气? 哦,黑铃铛这次虽没看着白鸣予呐喊了,但依然沉迷在俊颜中无法自拔。 小雾团嫌弃地移开视线,后似想到了什么,抬手在脸上一抹,然后突然凑到黑铃铛眼前:“铃~铛~阿……” “哇!鬼啊!”本蹲着地黑铃铛一屁股坐地上,满脸惊恐。 小雾团:“……”虽然他确定有故意扮鬼吓她的意思,但……作为鬼差的铃铛阿姨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些? 何尘雪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意念取出封印珠,让分身与原身融合。 片刻后。 她收回珠子,准备离开。 谁知,插入泥土的黑剑自己拔了出来,然后悬浮在何尘雪面前,发出声声剑吟。 何尘雪挑眉:“你想跟我们一起走?” 黑剑剑身一转,斜指向空中某处。 于是何尘雪顺着剑尖看去—— “……”冥帝分身处有毒吧? 难道她以后收一个分身,就要处理一次后续麻烦吗? 黑铃铛也是懵了懵才开口问:“小雪,我们又要打怪了吗?” 不等何尘雪回答,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及时地出现在她们身边。 小雾团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不用娘亲出手了。 第109章 新途 黑白无常对何尘雪点了点头,转身就与完全苏醒地僵尸打上了。 何尘雪看了看僵尸,又看了看发出阵阵嗡鸣的黑剑。 “你已经是一把成熟的剑了,想上就上,不用在这里瞎激动。” 黑剑:“……”委屈。 好歹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搭档,她怎么可以对它这么无情无义! 何尘雪嘴角抽了抽,干脆无视黑剑的“控诉”,静静看着黑白无常与僵尸打斗。 黑剑剑身一顿,下一秒啪的一声摔地上,看起来有那么几分撒气的意味。 何尘雪瞟了一眼,继续无视。 黑剑见耍赖没用,只能刷地飞身而起,强制将剑柄塞进何尘雪手中。 何尘雪反射性握住。 黑剑立即发出一声嗡鸣! 看吧,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 何尘雪露出一言难尽地表情。 她没想疆界冷得快成冰渣子的白鸣予,会有这么一把“不要脸”的剑。 也罢。 “想让我出手,总得给我好处吧?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黑剑一下子安静下来,好似在思考能给何尘雪什么好处。 半晌后,黑剑飞到空中刷刷刷地舞了几下。 何尘雪:“唔……没看懂。” 黑剑只能又在空中舞了几下。 这次何尘雪顺着黑剑舞动的轨迹观察了一下,发现它在空中写了几个“有,好,处”的字。 何尘雪好笑的看着它:“什么好处?” 黑剑又是一顿,犹豫地动了几次剑身,最后放弃凌空写出好处的想法。 实在是太长太多,它又识字有限…… 唉! 当剑好难。 黑铃铛好奇地凑到何尘雪耳边问:“它又写什么了?” 何尘雪摊手耸肩:“啥也没写。” “啊?”黑铃铛眨巴着眼,满脑袋问号。 “别管它写什么了,看那边……”何尘雪用下巴示意她看打斗处,“他们快坚持不住了。” 黑铃铛转头。 只见黑白无常不停闪躲着僵尸地锤击,好几次都差点被升级版的僵尸捶中。 至少在何尘雪记忆中,这只僵尸明显比她第一次见着那只,速度上要快许多。 叹口气,她抬手握住黑剑剑柄。 原本就担心何尘雪会答应黑剑请求的小雾团,立即紧张抓住她衣袖道:“娘亲!您答应我了的,不会放大招!” 何尘雪低头看向小雾团,浅浅一笑:“放心,就一只僵尸,还用不着我放之前那种大招。” 但就算如此,小雾团依然拽着何尘雪衣袖不放手。 黑铃铛在旁边试探问,“要不我去?” “……”何尘雪、小雾团闻言齐齐看过去。 黑铃铛脖子一缩:“你们那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吗?” 何尘雪、小雾团异口同声:“没有!” 黑铃铛:“……”你们看我信吗? 两方对峙一会儿,被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打断。 黑铃铛:“那什么……要不我们一起……”上。 没说出口,就见何尘雪拔地而起,直往那僵尸庞大的身躯冲去。 小雾团不防何尘雪会这么突然,只瞪着眼,看着空荡荡的两只小手。 “娘亲!你答应我的不许放大招!”小雾团只得对已冲到半空地何尘雪大喊。 “好。”何尘雪的声音远远传来,很快就进入僵尸的攻击范围。 不过相对于黑白无常地吃力,何尘雪便显得随意懒散多了。 她本就不是解围而来,她只是回想起第一次被僵尸痛扁的经历,心生出一股不满,想找点场子回来。 黑白无常抬头看向暗红的天空之下,一道纤弱地身影灵活地穿梭在僵尸的攻击范围,好似在逗僵尸玩一样。 这……是他们变弱了,还是僵尸变弱了? 黑白无常不解地对视一眼。 何尘雪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她不由得想,如果自己早点找回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就不会让自己过得那么狼狈? 不对。 她的狼狈与能力无关,而是自己太懦弱导致的! 这一刻,何尘雪的心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明朗! 只见她手握黑剑,眼神坚定地穿透僵尸地胸膛,然后在僵尸倒下前,快速回扫,硬生生以剑气将僵尸躯体一分为二! 黑铃铛张着嘴,再次让唇形不由自主地形成o型。 黑白无常更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唯独小雾团脸色有些难看,盯着何尘雪的眼神闪过恼意。 娘亲!竟跟他玩字眼! 察觉到小雾团不善的眼神,何尘雪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不过看似一分为二的僵尸,其实还并没有真正死亡。 想了想,何尘雪抬起一只手,正准备试试她还是否还有净化之力。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跟着“轰”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僵尸全身被蓝色火焰覆盖。 “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冥初温润地嗓音响起。 何尘雪愣了愣,才淡淡地哦了一声,抽回被握住的手。 冥初握住空落落地手掌背在身后,看着何尘雪转身走向黑铃铛和小雾团,继续温声说:“需要什么可以让黑白无常转达给我,我……” “不用。”何尘雪头也不回地拒绝道,“之后你及时安排人来善后就行。” 言罢,不等冥初回应,便带着黑铃铛和小雾团传送至下一界。 黑白无常无言地看着背对着他们的冥主,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但他们很快就没空想其他了,因为冥主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很艰难的任务—— 寻找有能力的生灵,准备接手驱逐此界怨魂和僵尸的任务。 这…… 僵界不说完全僵化,但至少三分之二处于僵化状态,更别说找人接手驱逐僵尸,即便有也斗志不高。 冥初抬头看了看不见阳光的天空,似自言自语,又似给黑白无常解惑地说着:“吾……准备让冥界之人,逐渐撤离生灵界……” 黑白无常:“!!!” *** 月仙界。 三人刚站定,就见又一对黑白无常早已等候在旁。 何尘雪顿了顿,双方相互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黑铃铛转头打量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一扇山水屏风后,不动了。 那模样,不用猜都知道她定是又被冥帝分身的颜值吸引住了。 第110章 新途 小雾团嫌弃地瞥了眼黑铃铛,找了张椅子坐上去,乖巧地等何尘雪办事。 何尘雪故意咳嗽一声,“要不铃铛你先看够,我等会儿再让他们融合?” “呲溜~”黑铃铛擦了擦口水,“小雪,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遗传呗,他爹……额……”何尘雪愣住了。 “他爹怎么了?” “没什么……”总不能说,他遗传了他爹的俊美,却跟他爹一点儿也不像吧? 何尘雪发了一会儿呆,终是将黑铃铛拉开,上前祭出封印珠,让分身与本体融合。 跟之前一样,分身刚融合,好好的阳光普照变成阴风阵阵。 古色古香地门窗被阴风刮得吱呀作响,房内书页纸张满天乱飞。 已等待多时的黑白无常反应极为迅速,甩手将锁魂链砸向阴气最重的地方,随后拖出一只—— ?? 啥玩意? 何尘雪皱眉,莫名的有些不喜这“亡魂”。 黑铃铛蹙眉嘀咕:“怎么看着像冥界产物?” 黑白无常沉默了。 小雾团翻了一下资料,开口道:“铃铛阿姨自信点,把“像”字去掉,它就是来自冥界。” “啊?”黑铃铛愣了愣,表情瞬间变得不自在。 何尘雪好奇的视线在黑铃铛脸上飘过,落在小雾团身上。 小雾团眉眼一弯,甩着脚丫子解释:“简单来说,此物是亡魂的执念所化。娘亲应该知道去往冥界的亡魂,不是每个都愿意喝孟婆汤吧?” “嗯,知道。”好歹给孟婆当过助手,自然对这方面不是一无所知,“不过这跟不喝孟婆汤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小雾团继续解释,“那些不喝孟婆汤的亡魂,会被鬼差拉去强制剥除记忆,而这些记忆会在冥界阴气的滋养下,成为类似冥界原生居民一般存在。 就如我们眼前所见,像亡魂却不是亡魂的伪鬼。” “伪鬼?”何尘雪疑惑重复。 “对。”小雾团点头,“你可以理解为它们是亡魂的七情六欲所化,只不过眼前这只……它不过审。” “??”不过审? 黑铃铛扶额,一巴掌拍在何尘雪肩膀,“劝你莫要深度了解,这玩意……它真的很恶心!” 说着,转眸看向黑白无常,“那什么,两位大人不介意晚走几分钟吧?” 黑白无常一愣,看了看盯着黑铃铛流口水的伪鬼,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黑铃铛,随后齐齐往后一退—— “不介意。” 他们有什么好介意的?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们早就想捶爆这样的败类了。 黑铃铛冷笑一声,收回手互压了下指节,气势汹汹地走向伪鬼。 伪鬼则一副激动得哈喇子流出来的模样。 何尘雪捂眼,一脸的不忍直视,顺带的也捂住小雾团的双眼。 小雾团眨了眨眼,倒也没挣扎,反而越发乖巧得似一尊瓷娃娃。 古式房内很快响起伪鬼的惨叫。 黑铃铛抱着揍不死就往死里揍的心态,牟足了劲往那伪鬼身上砸拳头。 每砸一下,就会怒骂一句: “恶心谁呢?” “像你这样的玩意就不该出现!” “姑奶奶迟早有一天会将你们通通消除!” “淦!” “还看?信不信我捶爆你眼珠!” 某鬼:“嗷呜——!嗷……呜!!!” 嘶……黑白无常双双捂住双眼,心中暗道这女人惹不得,以后还是离她远些,他们只是看着就觉得很疼了。 惠风和畅。 黑白无常带着伪鬼离开没多久,房内的阴冷就被温暖地阳光驱散。 何尘雪透过门窗看着外面花香鸟语的景色,一时间觉得仿若隔世。 月仙界的冥帝分身倒是个会享受的主,竟选择了一处幽谷养生。 正准备掏出传送阵盘离开,一道清丽的嗓音止住了她的动作。 “公子,公子您在吗?奴家来给您送……嗯?你、你们是谁?!” 桃美美警惕地看着屋内极为陌生的三人,摆出防备姿势。 何尘雪与黑铃铛互望一眼,由黑铃铛开口问:“你又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桃美美强制自己保持镇定,“我是此间主人的未婚妻!来这里自然是为了……” “嘁!”小雾团收回查资料的手,直接打断桃美美的谎言,“桃美美,此间主人应该给你说过不要再来这里吧?” “我……” 小雾团扯了扯何尘雪衣袖:“娘亲,她就是棵桃树成精,别理她。” 桃美美:“……” 虽然她确实是棵桃树成精,但这样当着她面嫌弃她是不是不太礼貌? 黑铃铛松了口气,随后凶巴巴地指着桃美美道:“不要脸!竟敢肖想冥……白公子!” 好险,差点暴露冥帝身份。她记得小雪说冥帝分身都叫白鸣予,称呼白公子应该不会错。 桃美美脸色一变:“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连脸!” “你……” “好了好了。”何尘雪拉住准备过去揍人的黑铃铛,“我们还要赶往下一个地方,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起矛盾,走了。” “不行!她肖想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肖想白公子!”黑铃铛火气高涨,大有不让她打桃美美一顿,她就不走了。 何尘雪松开黑铃铛,往后退一步,“行,那你留下,我和雾儿走。” 黑铃铛:“……!!!” “小雪~难道你就不生气吗?”黑铃铛无奈、郁闷地看向何尘雪。 何尘雪哭笑不得:“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和白公子又没任何关系。再说了,她只是肖想,又不是成功抱得美男归,何必呢?” “额……好吧。”黑铃铛给了桃美美一个“算你走运”的表情。 桃美美见陌生三人组要走,急忙张开双臂拦在门口:“站住!不要以为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可以把我糊弄过去!说!你们把公子怎么了?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没露面?” 何尘雪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很想说你口中的白公子已被融合,想见他,也得他自己醒过来才行。 黑铃铛这下是真怒了:“要点脸行吗?不说你是桃树成精,就算你是个人,也和白公子不可能!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桃美美倔强地拦在门口,“你们今天要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啊!” 小雾团收回踹人的脚,仰着萌萌地小脸蛋问:“你想怎样?” 第111章 新途 桃美美单脚跳着,抱着被踹疼的小腿,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这一幕正好被何尘雪看见,只见她突然伸出手掐住桃美美的脖子,“劝你收起你脑中阴暗想法,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想见之人的地方。” 脖子被掐住,桃美美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她抓着柳冬的手,艰难开口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认为的意思。”何尘雪淡漠地松开手,任桃美美跌坐在地。 桃美美咳嗽着,被自己理解到的想法吓到了:“你……咳咳……你杀了公子?!” “呵。”何尘雪冷笑,拉着小雾团走出了房间。 黑铃铛连忙跟上,路过桃美美时,还对她“呸”了一声。 桃美美失神地坐在地上,脑中全是“怎么可能”几个字。 * 华上界。 何尘雪三人刚站稳就被眼前一幕震惊得呆住了。 仿若世界末日般,周围的广厦大楼几乎完全坍塌,即便还有没坍塌的,也在僵王的破坏下陆陆续续倾倒。 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些奔逃的人们,他们脸上无一不是惊恐害怕,甚至绝望地等待死亡。 “你们不去帮忙吗?”何尘雪悠悠问着早已等在一旁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摇头:“冥主让我们只需替姑娘收尾即可。” “那……其他冥使呢?” “不太清楚。不过冥主已昭告整个冥界,令在生灵界的冥使陆续撤离,以后不准再插手生灵界。” “意思是,现在所有生灵界都在遭受眼前这一幕?” 黑白无常一愣,似不太明白何尘雪不去融合冥帝分身,怎么关心起生灵界的事来。 倒是小雾团反应过来,划拉开自己的信息板,找到有关于冥界的消息看了看。 “娘亲,冥使不是突然全部撤离,好像是根据我们所到界面开始撤离。” “根据我们所到的界面?” “是的。”小雾团严肃地点了点头。 何尘雪闻言陷入沉默。她忽而想起曾指责冥初的那些话,说冥界只管接收亡魂,不该插手生灵界。 所以……现在这一切有可能是她间接造成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多么可笑的形容。 她又是何德何能因几句话让冥主做出改变? 何尘雪举目四望,入目除了残垣断壁,更多的是此起彼伏地呼救声和逃命身影。 “啊!”一个仓皇奔跑的人滑摔到何尘雪面前,何尘雪下意识将他扶起来。 没想到那人一把推开何尘雪,继续慌张逃命而去。 此刻无人指责那人的不是,只是一致扶住踉跄地何尘雪,担忧地看着她。 何尘雪愣愣地看着自己双手,脑袋一时有些放空。 “救命!救救我!啊——!” “呜呜呜……爸爸……妈妈……” “不要过来!走开!啊——!” “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有大把青春等着我享受!求求谁来救救我!求求了……” 无数地呼喊传入耳中,何尘雪猛地闭上眼,待再睁开时,她一言不发地走向离她最近的呼救之人。 轮回了那么多世,她早已把自己当做普通人,即便她已恢复记忆,即便她再不愿承认,这些人的死亡和伤害都与她有间接关系。 忽而想起曾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 不就谈个恋爱,非要整个世界也跟着陪葬吗? 她现在虽不是与人谈恋爱,可与那些可怕的主角有什么区别? 一块笨重的钢筋混凝石被掀起,那被压在下面的人赶紧爬了出来。 他想对救他的人说谢谢,可转头到处张望也没看见人影,只能仓促扯下衣服,先替自己止血。 何尘雪抿唇,转身走向下一个地方。 黑铃铛和小雾团见状,也只能跟着一起帮忙。 黑白无常看着不务正事的三人组,就差把无语写在脸上。 耳边似有警车、救护车以及消防车的声音响起,何尘雪循声望去,发现以往非常神气的车辆,却车身满是坑坑洼洼,看起来似被什么重物砸过。 可即便这样,它们依然穿过那些残垣断壁,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妈妈!妈妈您醒醒!是警察叔叔来了!他们来救我们了!” 孩子尖锐地嗓音乍然响起,唤醒了那些绝望的人。 “太好了,有救了……”他们喃喃自语,露出激动的笑容。 然而当他们看见其中有些救援人员还带着伤时,却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做坏事了!” “呜呜呜……小姐姐你手还好吗?不然让我自己包扎吧,我手没受伤。” “医生哥哥,我伤得不是很重,我可以帮忙,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使唤我!” “警察叔叔您小心别砸着自己,我还撑得住,不用太着急!” “消防员哥哥,我和你一起吧!我也伤得不是很严重!” 就这样,本该无比沉重的救援,难得生出几分温馨。 “轰——” 一阵震动传来。 何尘雪转头看去,原来是僵王又踩踏一栋高楼。 再看救援人员,似因震动加大了救援难度,急得红了眼眶! 但再急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听着越来越多的惨叫,何尘雪再也忍不住冲向一只僵王。 既然救援的人有了,那她便去解决祸事源头吧。 她知道这界人看不见僵王也看不见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以前她没能力冲上去是送死,如今她有能力了,自然得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哪怕这场僵化变故在普通人眼中是场措手不及的地震。 黑白无常没想到何尘雪会来这么一出,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一只僵王缠斗上。 也罢,不过是重操旧业,这业务他们熟。 这一刻,天地颜色骤变,本只是摇晃的大地再配上黑压压地乌云,看得众人的心越发沉重。 何尘雪挥着手中的黑剑劈碎一只僵王,跟着又冲向下一只。 现在顾不得僵王是否死透,而是得优先减少破坏源头,避免更多的损失。 小雾团仰头看了一会儿半空中打配合战的四人,脑中回想起来之前冥主对他说的话。 “雪儿经过轮回浸染,观念早已偏向普通人化,甚至因轮回次数太多,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性格也逐渐变得偏执极端。” 第112章 新途 “但内心深处仍保留着她独有的执拗,所以这时候需要你随机应变,保证她不被一时的情感蒙蔽双眼,做出损害自身的行为。” “本冥主知道你是灵体所化,没有丝毫战斗力,但你本身就如一个知识库,相信你在遇到冲动的她时,可以智解危机。” “冥界的所有信息我复制一份给你,并特许你可查询生灵信息,只是这种类似泄露天机的行为,希望你能不用还是不用,毕竟你与她……” 正回想到关键处,不远处传来一阵争论声。 小雾团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年轻小伙子焦急地对指挥官说:“季警官!这真不是一场普通的地震!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指挥官撇了小伙子一眼:“行了王小乐。虽然你祖上是道士出生,但你也好歹是公安大学出来的,要相信科学!” 王小乐闻言越加急了:“我自然相信科学,可不还有句话叫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吗?(ps:剧情需要,请理智理解。)季警官,相信我一次,向上级申请派特警过来,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王小乐!”季警官突然低吼一声,“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滚出警局!” 王小乐双肩一垮,只得继续去搜救。 小雾团眼珠一转,迈着小短腿走到王小乐身旁,“大哥哥,你能看见那些怪物对吗?” “你也……”王小乐心中一喜,以为终于有个知音,谁知偏头一看是个小孩,瞬间收了笑容,不耐烦挥了挥手,“去去去,小屁孩不要瞎说,赶紧回救援帐篷去,一会儿你父母看不见你该着急了。” 小雾团无视王小乐的不耐烦,抬手指向半空中缠斗的几人继续道:“大哥哥能看见那些怪物,那就能看见我娘亲他们吧?对了,我娘亲就是c位拿剑那个,是不是很厉害?” 王小乐闻言下意识顺着所指看去,果然看见某只怪物被几个人影围攻着,间或闪过几道类似电脑后期制作的特效。 虽不如电视里那么华丽,但也足够震撼人心。 小雾团收回手瞄了眼呆住的王小乐,状似苦恼开口:“可惜我没遗传到娘亲的厉害,不然我也不至于站这里干看着……” “对啦!”小雾团话音一转,忽而满脸开心地看向王小乐,“要不大哥哥当我娘亲的传人吧!这样我娘亲一身的本事也算得到了传承!” 王小乐回神嗤笑:“小屁孩,不要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你的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虽然我时常能看见常人不能看见的事物,但不代表我就完全相信自己所见。” 证据都可以捏造,更何况人眼所见。 就如季警官所说,他考的是公安大学,不是玄学,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他可以保留疑问,但不一定要去相信。 小雾团见王小乐一副拒绝相信的表情,眉眼一弯道:“可你应该发现到了吧,若你根据你所见结合现场证据,是不是更容易破案?或者我换一种说法。若不是你每次破案足够快和准,你们警局也不会留下你这么一个时常蹦出一两句玄学的警员吧?” 王小乐闻言顿时收起谈笑的心思,认真地看着小雾团道:“倒是小看你这小屁孩,能说出这么精辟的言论,你应该不是普通小孩吧?” “嗯……”小雾团沉吟,视线落在斜靠在水泥板上,某个快被王小乐自言自语吓死的人提醒,“要不你先把这个人送去救援帐篷?我看他脸色白得像快咽气了。” 王小乐一顿,俯身抱起刚被他从石板下救出的人,稳步送去临时搭建的帐篷。 不过临转身时,无声地看了眼小雾团,似在说: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小雾团眨了眨眼,示意他快去快回。 反正他本就是冲他来的。 几分钟后,王小乐快步回到小雾团所在之处,小声对他说:“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 刚他一时没注意,差点就被人当成了神经病。 好在所救之人本就有些精神恍惚,只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一大一小走到僻静处,王小乐双手环胸,低头看着小雾团问:“说吧,为什么要找我?” 小雾团摇头:“不一定要找你,只是看你特殊,顺势而为。怎么样?要拜我娘亲为师吗?” 王小乐笑了:“小屁孩,不说你的话可不可信,就说我现在拜师,你娘亲能立即让我变得很厉害?你也看见了,你娘亲现在可是分身乏术,就算拜了她为师,也暂时没法教我。” 小雾团:“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管答不答应拜师就行。” 王小乐还是不太相信,但听着无数惨叫,看着一栋栋楼踩踏,他不得不正视这场不一样的“地震”。 他放下双臂,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答应,但你得先让我知道你们是否可信。” 小雾团右手一翻,一本约60厘米厚的书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只见他哗啦啦翻开书页,指着书面上符文道:“这大力符是最简单的符文,你可以照着画一张,看看是不是能让你力气瞬间变大。不过因现场找不到朱砂和符纸,建议可以用你自己的血画在你手背上,效果可能比符纸更厉害。” “真的假的?”王小乐将信将疑地用一旁水泥板里的钢筋划破手指,再按照书上的符文在手背上游走滑动。 当最后一道线完成,他手背上的符文闪过淡淡的金光,随后好似刻在手背上一样,归于平静。 小雾团示意他搬动旁边五六米宽的水泥板,他犹豫了一下,才伸出双手试着去搬动。 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他差点把整块水泥板掀飞。 王小乐懵逼地站在原地,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几乎需要起重机吊动的水泥板,大脑一时如宕机了般。 “如何?现在相信我们了吧?”小雾团笑眯眯地看着王小乐,心中想着一会儿得再找几个这样特殊的人。 他与娘亲契约关系,所以多少能感应到娘亲一些想法,这样也算给娘亲解决了一样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