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娇》 第1章 避子汤 入嘴的药汁苦的舌头直打颤。 云舒一口喷出来,骂道:“这玩意谁爱喝谁喝!我不喝!太子妃不就仗着她娘家厉害吗?横竖都是一死!大不了咱们闹到太子跟前!让太子看看他娶得是个什么蛇蝎心肠的玩意!” 满室寂静。 挂在床柩上的如意状香囊晃了两下,流苏抖落间,云舒的瞳孔渐渐聚焦。 不对啊。 这香囊不是她初入太子府时挂在床头的东西吗? 后来她生了第一个孩子,被太子妃抱走教养后,太子妃赏了她一对红珊瑚串子,为了表示恭敬,她将珊瑚串子挂在床头,再没取下过,就连喝了太子妃赏的断魂汤一命呜呼时,她还看见那珊瑚串子在晃来晃去…… 怎么变成了香囊? 云舒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她抬眼往屋内扫了一下,整个人傻住。 屋里乌压压挤了一堆。 除了贴身伺候她的两个婢女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外,还有一群贴身伺候太子的人,端茶的,束发的,穿衣的,洗脸的…… 离她半米的位置,有一个婢女端着空荡荡的药碗跪在地上。 脸上,衣衫上,全都是浓稠的药汁。 她刚才喷出去的。 云舒彻底懵了。 直到她听到身后浅淡深长的呼吸声…… 什么人? 云舒猛地转身,却发现自己身后端着一位穿着明黄色里衣的男子。 眼如寒星,剑眉入鬓,身形挺拔,满富贵气……寒潭一般的眸子却极幽深,望不到底,冷津津的盯着她…… 太……太子? 云舒揉了揉眼。 眼前男人的五官更清晰了。 男人眼底的寒意,也渐渐凝为实质…… “昨天夜里,你不是还向孤保证,你会温顺恭谨,好好伺候孤和太子妃吗?” “怎么,如今一碗避子汤便让你原形毕露了?” 太子萧南霆虽未登基,但储君的气势十足,厉喝一声,屋内伺候的下人纷纷跪地。 就连云舒,都膝盖一痒,下意识地想跪下来,却生生忍住。 她摸着自己的膝盖,那里一片柔软,还没有因为长跪而结成的茧子。 房间的布局还是她初入东宫时的样子,就连太子的五官,都年轻了七八岁…… 云舒声音微颤,“景和三十六年?八月初一?” 萧南霆冷哼一声,“你倒记得清楚!” 云舒手指猛地攥住自己的裙角。 太子妃一碗离魂汤,竟然把她灌到了八年前!她初入太子府的时候…… 此时,她悲惨的一生,一切都还没开始…… 下一刻—— 太子冷厉的嗓音在她头顶乍响。 “舒宝林言行无度,心思狠毒,贬为御女!赶出重阳殿!挪到废苑!” 舒是云舒的名号,宝林比御女高一阶,重阳殿靠近太子寝殿,是东宫的风水宝地,而废苑……住的都是犯了罪的人! 在东宫挣扎那么多年,云舒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旦挪进废苑,她将再无翻身之日。 扑通—— 咬牙伏跪在地,云舒指着那空荡荡的药碗—— “太子明察!妾身真不是胡言乱语……妾身以命担保……太子妃送来的这避子药……有问题!” 下巴传来钻心的疼。 萧南霆带着粗茧的手指箍住云舒的下巴,力度大的随时能将她骨头捏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眼神冷漠而残忍,声音似带刀锋。 “太子妃自嫁入东宫,为孤主持中馈,尽心尽力,贤良淑德……就连你,都是太子妃给孤收进来的!谁给你的胆子?敢污蔑主母?” 云舒强忍着下巴尖锐的疼,仰着黑白分明的眸子和他对视,“我没有污蔑!太子若不信,把那熬药的药盅取来就知道了!” 萧南霆差点被气笑。 “就凭你一句话,孤就要听你差使?” 云舒强压住心底的怯意,反问道:“太子可有想过?自您娶太子妃三年来,东宫再无一人怀孕,您如今已二十七,至今膝下没有一子半女……” 迎着萧南霆欲要杀人的眼神,云舒梗着脖子说出那句作死的话—— “不是太子妃的问题,难道还能是您的问题?” 萧南霆:…… 好。 很好。 他昨夜瞎了眼了才会以为这是个省心的侍妾。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恨不得将云舒掐死在昨夜的床上。 但如今…… 萧南霆环视一圈,看到那些下人们晦暗的神色,便知道此事要是不妥善处理,明儿他太子身体有恙无法生育的事就会传遍京城! “药,孤可以查。但你拿什么担保?”萧南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你的命?似乎,还不够格呢……” 云舒打了个哆嗦。 她想起上一世,眼前这男人逼宫登基那日,手起刀落,宫门前血流成河……朝臣们指着鼻子骂他罔顾人伦……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时,他还能笑着擦掉刀上先帝的血,说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萧南霆从来不是善茬…… 可她云舒……亦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她不怕! “若我拿一个秘密交换呢?”云舒抬头看他,认真的说:“太子爷,那日您在街上捡了我的帕子,之后便要将我纳入府中。” “您问我帕子从哪儿来的,我说帕子是在小摊位上买的……” 萧南霆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云舒露出一个笑。 她本就清秀温婉,此时一笑,像夏日清荷,清耀灼人。 “其实,那帕子是一位阿嬷送我的,就连帕子上的双面绣法,我都会绣呢。” 萧南霆猛地抓住她的衣襟,眼底带着粼粼火光,声音都哑了。 “她在哪儿?你快告诉我!” 连孤都不用了。 可见这个老阿嬷对他的重要性。 云舒的衣襟被攥着,呼吸困难,脸憋的涨红,但她清醒的很,“妾身说了,这是交换,您若查药放我一命,我便告诉您。” “很好。” 萧南霆情绪来的快,控制的也快。 他松开她的衣襟,还替她抚了两下,“你放心,即便你污蔑太子妃,孤也不会要你的命。” “来人!” 萧南霆扬声,“药罐带来,小厨房负责熬药的人也都带过来!再拿孤的牌子去宫里叫御医!” 他凤眸微抬,眼底锋芒毕露。 既然要查,那便好好查! 第2章 太子妃驾到 殿门大开,龙涎香沿着金蟾香炉徐徐蔓延到整个屋室。 太子已换上常服,是用滚金线绣着五爪蟠龙的黑色长襟,搭在宽厚的肩上,撑起了满屋的威仪。 云舒身上还是穿着碧绿色宫裙,半跪在太子脚边。 从这个位置,她能看见太子大拇指上的沉香木扳指,被他一遍,又一遍摩挲。 可见太子的心情并不平静。 所有人都到齐了。 负责买药的,煮药的,送药的,还有喂药的……跪了一排。 太医施针在那煮药的废渣里探了探。 银针没反应。 太医扒开药材的废渣,找了一圈,又挨个嗅闻,好长时间后,才恭声道:“回殿下,这药材无毒,药性也没有相冲,就是普通的避子药,只要停了药便不会影响受孕。” 太医话音刚落,便听门外传来下人汇报的声音—— “太子妃娘娘到——” 香风袭来,太子妃头戴点翠凤冠,身着粉金色长裙,被一众宫人簇拥着迈进大殿。 端庄明艳又温婉大方,跟半跪在角落素衣绿裙的云舒相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她冲萧南霆行礼,“殿下,我听下人说您叫了太医院的人过来,便过来瞧瞧……” 凤眸落在云舒身上时,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厉色。 云舒心头一颤。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每当太子妃露出这种表情时,便有人要倒霉了,很显然,这一次要倒霉的是她。 可云舒意外的是,萧南霆竟替自己遮掩了过去,“没什么大事,舒宝林喝了点汤药,肚子有些不适,孤便查问一下。” 太子妃闻言,眼底一闪。 她能盛装前来,自然知道这重阳殿发生了什么,没想到素来冷心冷肺的萧南霆,竟然为一个新入门的妾室遮掩…… 倒是她小瞧这个舒宝林了。 太子妃姜若晴转身,目视殿内众宫人,端起一副温和大度的表情。 “自大夏朝立朝以来,圣祖便规定,凡是新入皇家的妾室,都需持续服用一个月的避子汤,以保证皇室血脉纯正。避子汤是本宫下令熬制的,自然由本宫负责查问,如今这汤药害的舒宝林身体不适,你们该当何罪?” 众人又伏跪一地。 负责熬药的丫鬟委屈极了,怨毒的瞪了云舒一眼后,愤愤不平的说:“太子妃娘娘明鉴,从取药材到熬药送药,奴婢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如今太医也看过了,避子汤根本没有问题,完全是某些人……” 某些人恃宠而骄,故意丢人现眼。 这话众人心里都清楚,却不敢说出口。 毕竟那是有位分的宝林! 但不妨碍他们把云舒给怨上……估计从今日起,云舒在东宫下人里的风评会差到极致……想做点儿什么,定也步步维艰…… 可云舒不在意。 上一世她风评倒好,最后呢?还不是一碗汤药断了命? 死了一遭她算看明白了,什么风评名声都不如太子的宠爱顶用,什么都不如生孩子在自己名下顶用。 而这碗想害了她的断子汤…… 云舒一把夺过宫里手里捧着的空碗,在太子妃惊慌的眼神中,扔到太医怀里—— “药材没问题,那您看是不是这碗有问题。” “又胡闹什么!” 萧南霆看着太医手忙脚乱的接住那药碗,眼底尽是不耐,“舒宝林,这是太子府,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太子妃也斥责道:“本宫知道你来自民间,没什么教养,本宫明日便去宫里禀告皇后娘娘,给你赐两个教养嬷嬷。” 一边说,一边给身边的宫女使眼色。 宫女会意,快步去太医怀里拿那药碗。 云舒却先她一步,将那药碗夺回自己手中,冷笑道:“我是来自民间,可我不傻!” 云舒自幼丧父,随母亲生活在城南的胡同中,周围居住的邻里乡亲们怜悯她们孤儿寡女,十多年来对她们颇有照顾,但没人知道她父亲……曾是宫里退下的太医……而父亲在世时,曾教过她些微末医术……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药碗一凑到鼻尖,她便能问到其中夹杂的麝香,红药味…… 三四种奇药,一碗下去便能让女子终生不孕,更别说连喝一个月了…… 前世她不敢声张,每次都是偷偷咽下后催吐出来,如此一个月之后,等太子妃那边断了药,她养了两年,身体才恢复过来,之后诞下了太子府的长子,长女…… 东宫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以为自己饮了一个月的避子药,殊不知喝下的是断子药!终身不孕! 云舒端着药碗,亲自递到太医鼻尖,“您仔细闻闻,这药碗上……可有什么不对?” 太医愣了一瞬,依言照做,接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南霆见状,坐直了身体。 诧异道,“廖太医?可有什么不妥?” 廖太医神情凝重,“殿下,此药碗上涂抹了大剂量的麝香,红药,患子……都是绝育的药物,和避子药混在一起,三五日便能让女子终身不孕……” 屋内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太子妃姜若晴抓住身旁婢女的手,勉强支撑住自己发软的身体,眼神难掩慌乱。 屋内原本愤愤不平的宫人,这会儿头都不敢抬了,恨不得趴在地上,祈求萧南霆的怒火不要波及到他们…… 萧南霆的唇角却扯出一抹笑。 阴冷,瘆人。 “如此么?” 他看向太医,轻声道:“此事你可如实汇报给父皇,对东宫的子嗣下手……同谋逆……有什么区别!” 姜若晴脸色煞白如纸,“殿下,此是东宫私事,若传入宫中……会不会有损殿下声誉。” 萧南霆看她一眼,“又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 问得好! 云舒默默挪了挪膝盖,跪到了房间角落,心里给萧南霆鼓掌。 姜若晴闻言,强撑出一抹笑,“都怪妾身治下不严,出了这种事……妾身不是怕查真相,是怕陛下因此责罚太子府……这半年来陛下本就对您颇有微词,若是影响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萧南霆摆手,“不必再说了,治下不严,你就回你殿里闭门思过吧。至于此事……稍后孤亲自进宫向父皇禀报。” 姜若晴脸上似打翻了调色盘,五彩斑斓转了一圈,最后变成灰败之色。 云舒跪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还装贤良吗?还不赶紧联系背后的姜家帮你遮掩痕迹!残害皇家子嗣……诛三族的大罪啊! 两辈子加起来,云舒就没这么畅快过! 第3章 最喜我一对玉足 蝉鸣不止,暑气熏人。 云舒躺在回廊下,一边熏着冷香,一边摇着扇子,贴身婢女小桃还时不时给她喂一口西瓜。 好不自在。 距离侍寝那日已过了半月。 萧南霆进宫将此事汇报给陛下后,陛下震怒,命大理寺入府彻查。 大理寺查出的结果是,一婢女的家人曾被萧南霆杖毙,婢女怀恨在心,以身涉险,买通太子府的各种关节,给太子的侍妾们下药。 除了云舒,太子府里剩下两位侍妾都已中招,终身不育。 云舒跟听段子似的,又啃了两口西瓜,心道—— 傻子才信! 姜家不愧是百年世家,满门权贵,连大理寺都听他们的…… 云舒抬眼,透过院子里层层叠叠的樟木叶子,望向天边澄蓝色的天空…… 报仇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一口气还没叹完,院子外传来敲门声,朝阳殿掌事姑姑特有的尖锐嗓音响起,穿透性极强地刺到云舒耳边—— “舒宝林!太子妃娘娘有请!” 朝阳殿是太子妃居住的宫殿,这位掌事姑姑姓林,是太子妃最器重的手下,为人刻薄,手段狠辣,算是太子府的半个主子,对她们这些侍妾极为瞧不上。 云舒拍着胸口给自己顺了气,忙指挥小桃将林姑姑请进来,自己则去殿内换了衣服。 半刻钟后。 云舒换了一身浅黄色的薄衫,头戴简洁的如意簪子,出现在林姑姑面前。 微微福身,“姑姑好,不知太子妃娘娘有何教导?” 林姑姑毒辣又挑剔的眼神在云舒身上转了好几圈,这才冷哼一声,“入东宫已半月,一回都未觐见太子妃,你这规矩都学到哪儿了?” 云舒可不怵她! 仰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她,诧异道:“太子妃娘娘不是因为绝育药之事在禁足吗?嫔妾就是想见也见不了呀……更何况,妾身本就来自民间,您知道的,我们寻常百姓饱受疾苦,哪里有那个钱去学礼仪……” 林姑姑万万没想到云舒如此牙尖嘴利。 粗眉一挑,皱纹挤在一起,更添几分凶相,“你还敢顶嘴?!” 云舒笑了,“林姑姑你是发疯了吗?我是正八品的宝林,你是个没有任何位分的下人,这句话该我来问吧?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顶嘴的?” 林姑姑在太子府嚣张多年,还没见过这种刺头,挥着胳膊就想给云舒甩一耳光。 不听话是吧!那就教训一顿! 云舒后退两步,冷津津地看着她,“林姑姑你可想好了,你这巴掌甩过来,此事便不能善了,我若转身找太子告个状,你觉得……” 林姑姑手僵在半空,脸色来回变化,最后咬牙切齿—— “好!好的很!” 云舒理了理袖子,神态自若,“我很好,我知道。” 二人休战,偃旗息鼓。 云舒跟着林姑姑一前一后来到朝阳殿。 朝阳殿位于东宫正西,是东宫最华丽的建筑。黛蓝色的瓦片流光溢彩,檐角是彩瓦雕的孔雀,展翅欲飞,雀目用巴掌大的琉璃镶嵌,栩栩如生,整个孔雀如天际神鸟,在高处俯瞰整个东宫。 隔着回廊和庭院,云舒便听到屋内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眼底一闪,心中了然。 等林姑姑推开殿门时,里面“恰好”飞出一盏青花瓷的茶盏,直直朝她门面砸来—— 云舒侧身一闪,躲开那茶盏,抬眸往殿内望去—— 殿内的情景骇的她深吸一口气。 够狠! 砸碎的瓷器密密麻麻铺了一地……汝窑,青窑,白窑,粉窑……好不壮烈…… 别说下跪行礼了,就是穿鞋踩进去,一不留神都能扎破脚底! 两世了……姜若晴就不能换一招吗?! 上一回见这场景,是因为太子府里来了个西域的美人,跳胡旋舞一绝,萧南霆宠了好一阵,那美人态度嚣张傲慢,差点儿骑到太子妃头上,为了肃正太子府的风气,太子妃就砸了一屋子的瓷器,让美人跪香,跪了三个时辰后,美人双腿废了,再也跳不起来了。 太子知道后不仅没恼,还送了太子妃一箱珍宝。 那之后,再得宠的侍妾都不敢在太子妃面前嚣张。 云舒此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重生不过半月,她就已经成为姜若晴的心腹之患了?杀鸡儆猴的对象? 那还真看得起她! 云舒在门口微微屈膝,恭声道:“嫔妾见过太子妃娘娘。” 屋里沉默一瞬。 林姑姑本想抓着云舒的袖子将她推进屋内,可对上云舒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怵了一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林姑姑纵横东宫的气势,在云舒这儿,忽然就卡壳了。 再也提不起来。 殿内,太子妃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林姑姑的动静,声音愠怒,“既然拜见,为何不进来?” 云舒实话实说,“那日侍寝,太子爷说最喜我一对玉足,娘娘屋里都是瓷片,若进去扎破了双足,难免让太子心疼……” 屋里又一道瓷器砸碎的声音。 这回像是真气的摔了。 云舒撇嘴,直直跪下,“不知娘娘唤嫔妾前来有何事?若娘娘不方便出来,隔着门吩咐也成,嫔妾仔细听着。” 殿内。 端坐在屏风旁的姜若晴一口气闷在胸腔。 她想冲出去甩云舒一耳光,但这满地的碎瓷片……她如何下脚! 可舒宝林若不主动进来,她也不能命人把她绑进来……主动进来受罚,太子问起来也有说法,若把人绑进来跪瓷片……那就是她太子妃不仁了! 姜若晴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因避子汤之事,东宫近日人心惶惶,舒宝林既然是始作俑者,那便在这里和本宫一起抄经祈福吧。” 话音刚落,便有婢女抬着桌子过来,桌子上摆着一本金刚经,还有笔墨纸砚…… 桌子的高度只到云舒的膝盖。 看样子是打算让她跪着抄了。 云舒有理由怀疑,姜若晴原本是打算让她跪在瓷片上抄的。 罢了。 大家各退半步。 云舒理了理衣服,跪在殿门口,毛笔蘸了墨,翻开金刚经第一页:如是我闻…… 抄着抄着,心情越来越安宁…… 连身边人来人往清理瓷片渣的宫人,都被她忽略在外。 直到—— 抄经的桌上蒙了一层阴影。 低沉的男声自背后响起。 “你的字……似乎跟孤的有些像。” 云舒手指一颤,墨渍晕了一片。 太子来了! 第4章 狐假虎威 云舒将白纸一拢,盖住自己的字迹。 前世,她为了讨萧南霆欢心,曾照着他的笔迹练习,到后来,几乎能以假乱真。 但这一世,她却不能露任何痕迹。 便找了个借口,“幼年母亲曾教我描摹颜贴……殿下也是学的颜贴吧?” 萧南霆听她这么说,倒没再追问,他刚才也只是粗略瞥了一眼,并未细看。 “跪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吧。” 语罢,长步先迈入朝阳殿。 太子妃一脸担忧的迎过来,替他脱下外面的滚金朝服。 “殿下一下朝便来了?怎么不提前吩咐一声,妾身也好准备一下。” 一边说,一边给揉着膝盖的云舒使眼色,示意她回自己宫里待着去。 可惜,眼色抛给了瞎子看。 云舒全当没看见。 给萧南霆行了个礼后,找了一处矮墩坐下,云舒敲着酸痛的腿道:“嫔妾抄的慢,一下午只抄了两部金刚经,太子妃娘娘抄了几部?” 萧南霆喝茶的姿势顿住,挑眉,“为何抄经?” 姜若晴还没开口,云舒主动道:“是因为子嗣之事,太子妃娘娘说……妾身是始作俑者,没有妾身起头,这事还查不出来……” 萧南霆重重地将茶杯砸在桌子上。 姜若晴脸一黑,急了,“云氏!休要胡言乱语!” 她万万想不到,这舒宝林如此泼辣,行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竟敢当着她的面向萧南霆告状! 她作为一个太子妃……想拿捏一个妾室……不要太容易好吗?! 云舒当然知道。 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最后都要挨刀,还不如肆意畅快点儿。 云舒举起左臂,露出手指上被瓷片割破的伤口,可怜兮兮地看着萧南霆—— “爷,双面绣需要双手一块绣,可是刚才太子妃娘娘砸的碎瓷片,割破了妾身的手……妾身若手指受伤,以后再绣不出双面绣……实在有负嬷嬷的教导……” 拙略的演技差点将萧南霆给逗笑了。 他今日来朝阳殿,本就是为了警告姜若晴。虽说避子汤之事最后由一个宫女顶锅,但姜若晴和他背后的姜家真把他当傻子吗?若不是查出此事还有金銮殿那位动的手脚……他早和姜家撕破脸了! 真以为他这个太子上位要靠姜家吗? 呵…… 萧南霆心里冷笑,凤眸微垂,看了一眼云舒。 这个半月前新纳入府的宝林倒是聪明,知道姓姜的没一个好东西,一来就跟太子妃对上…… 戏台都搭好了,他再不登场,实在可惜! 萧南霆将云舒从地上扶起,拉入自己怀中,举起她那几乎看不见伤口的左手,很是心疼,“都说了让你看顾好自己,没事来朝阳殿做什么?孤那有一瓶碧灵膏,待会儿差人……孤亲自送去重阳殿,帮你涂上,可好?” 灼热的呼吸声喷在耳边,淡淡的龙涎香挟裹着男人略显坚硬的肌肉,紧紧贴着云舒,让她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直成块,又强迫自己放松…… 汰! 生过两个孩子的人了,害羞什么! 在仇人面前绝不能怯场! 云舒攀着萧南霆的胳膊,往他颈间一贴,耀武扬威地看着姜若晴,言语挑衅。 “妾身也不知道太子妃哪来的火气,不仅用满屋的碎瓷片恐吓妾身,还逼妾身跪着抄经!天牢关押犯人都要事出有因呢!也不知妾身是犯了哪出!” 姜若晴哪受过这种羞辱! 一出生,她便是姜家的掌上明珠,京城排得上号的世家嫡女,备受尊崇;及笄后,陛下一纸婚书将她赐为太子妃,她更成为满京艳羡的对象。十里红妆嫁入太子府后,本以为是她一世尊荣的开始…… 没想到……她竟然因为幼年之伤,再无法怀孕! 下药又如何?不过是一群侍妾而已。 她一日不生出嫡长子,底下这些侍妾一日别想有孕。 母亲说了,整个姜家都站在她这边……萧南霆要想登基……也要靠她! 姜若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摆出一副贤良大度的样子,“舒宝林言重了,本宫只是教你些规矩而已。” 云舒在萧南霆怀里翻了个白眼,正要回怼,手腕处传来一阵酸疼…… 萧南霆掐的。 云舒委屈的看他,读出了他眼底的警告之意。 云舒:…… 罢了,今日到此为止吧。 这个不好惹。 “太子妃教他人规矩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规矩吧。”萧南霆声音冷淡,“今日听管家汇报,朝阳殿一下午砸的瓷器价值千两……” 姜若晴脸色一变,嘴上仍强硬,“这些耗费从本宫私产里扣,这点银子我姜家还砸的起。” 砰! 萧南霆这回是真怒了。 唇线紧抿,“看来你心中更看重姜家女这身份?既如此,今晚便收拾嫁妆回姜家吧!” 姜若晴猛然惊觉自己的失言,扑通一声迭跪在地,声音慌乱,“殿下恕罪!妾身一时失言……” 萧南霆冷笑,“失言?孤还以为你们姜家瞧不上皇室,恨不得取而代之呢……” 姜若晴心底一颤,后背惊起津津冷寒,今日这话若传出去,她姜家就完了! “殿下……”姜若晴哀求地看着萧南霆,再无之前半点倨傲,“我们夫妻一体……求您……” 萧南霆今日只为警告,也不打算真做些什么。 见她服软,也没心情再和她浪费时间。 “半个月不够你闭门思过,那便再加三个月。 语罢,起身离开。 有桩公务还得报给陛下,他得抓紧去处理。 只是临到殿门口时,听到背后传来些微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那不争气的新宝林,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样!包了满满一帕子的桃花酥,宝贝似的塞进自己怀里…… “还不跟上!” 他厉喝一声,唯恐被跪在地上低头流泪的姜若晴看到。 “来了!” 云舒喜滋滋的追出来。 心里想着……哪天她更受宠一点了,便将做桃花酥的厨子要重阳殿去……真好吃! ****** 是夜。 流萤四起。 云舒用纱帐将烛火蒙上,室内光线暗了几分,但荧荧间更显风情。 小桃一边替云舒松发,一边好奇道:“为什么要把烛火蒙起来?” 红色的烛光将云舒的侧颜醺红,让她看起来温柔极了。 她其实是个温柔的人,但命运不允许。 “夏日蛾子多。”云舒看着幔帐,笑道:“防止它们扑到烛火里。” 笑容还没蔓延开,便听窗外一阵嘈杂。 萧南霆贴身太监的声音在这夏日尖锐又刺耳—— “传舒宝林侍寝——” 第5章 侍寝 粗粝又带着炙热的手掌落在云舒肌肤上。 顺着锁骨一路往下…… 云舒将头埋进萧南霆的怀中,任由他褪去外面罩着的轻薄单衫。 “你们女子的衣服,就是要复杂些,不过……” 男人低沉的音线在这深夜里,愈发深幽,“你穿在身上,倒也值这个银子。” 云舒脸红了。 两世了,她头一次听这冷面男人在床上说出这种暧昧之词。 意动?感动? 都没有。 云舒很清醒,男人是靠不住的,但男人的宠爱靠得住。 这辈子她要扒住萧南霆这个未来天子,得到他的偏宠和独宠,成为自己在太子府,后宫里的依仗,再生一儿一女,颐养天年…… “嘶……”男人咬到某个地方,疼的她低叫了一声,正要低头去看,眼角突然扫到一处银光…… 那亮光刺破窗户,直直刺向在他身上的萧南霆—— 正对胸口! 是暗箭! 云舒眼底一闪,心一狠,猛地将萧南霆推到一旁,自己挺身迎上那箭矢—— 扑—— 箭矢刺穿肩膀的声音在这深夜尤为刺耳。 萧南霆愣了一下,扶住脱力的云舒后,猛地看向窗外,厉喝道:“都瞎了吗?还不抓人!” 鲜血很快便涌出来,将云舒轻薄的外衫晕成一片血色。 屋外火光四起,刀剑声交错,护卫们已经发现了凶手的踪迹。 宫人急急的过来掌灯,霎时间寝殿内亮如白昼,帷帐后的美人躺在血衣中,面色惨白如纸,有种病态的倾城之色。 云舒虚弱地躺在萧南霆怀中,看着萧南霆毫不掩饰的焦灼之色,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赌对了。 萧南霆是个重情的,从今日起,她在太子府的地位就稳了。 不枉她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只是……这也太疼了吧! 血越流越多,跟止不住似地,眼睛也看不清了,殿内的器具都模糊起来,就连萧南霆近在咫尺的五官,都晕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云舒听到一道苍老的男声,惋惜的说:“回殿下,伤倒是小伤,但这箭矢上……淬了毒,毒性极为霸道,会让中毒之人意识逐渐昏迷,最后变成活死人,生机断绝……此种巨毒老夫此前从未见过,容老夫回去之后同太医院其他太医商议商议……现今,老夫能做的就是为舒宝林止血……” “解药多久能配出来?”萧南霆声音冷的吓人。 “这……”老太医犹豫一下,“解药除非找到下毒之人,不然靠太医院……可能一两月……都不一定……” “她能撑多久?” “慢则五日,快则……三日……” 躺在床上的云舒将这对话听的清清楚楚,气的她差点一口血呕出来—— 合着这毒药无解……快三天慢五天她就得去见阎王! 早知箭矢上会沾这玩意,她傻了才会替萧南霆挡上去! 直接一把把他拽开,两人床上打个滚不就躲过了吗? 苦肉计是不错……但命都没了要恩宠有个屁用啊! 心里的小人翻江倒海的后悔着,但云舒秉持着演戏演到自我感动的精神,强撑着睁开眼,虚弱无力的手指抓住萧南霆的袖子,目色哀戚的看着他—— “爷,你没事就好……咳咳……” 萧南霆低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有些看不懂这个舒宝林了。 小家之女,泼辣些,没规矩些,爱占小便宜些,他都能忍,聪明机灵是意外之喜,这东宫里他也想抬出一个跟太子妃打擂台,好压制住姜家的气焰,舒宝林是个合适的人选……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会……为他挡箭。 要说她多爱他,他还真看不出来,为了得到他的怜爱?那也没必要拼命啊……更何况,现在朝廷局势动荡,谁敢保证将来他能登基为皇? 用自己的命,堵一个未知的结局?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 萧南霆想了许久,最后把原因归结到——这是一个单纯不做作的小户之女,脑子简单了些,做事没想过后果,看到箭矢下意识地扑了过来…… 心底泛起了一点怜爱。 人对于比自己蠢的生物都会多几分宽容。 他摸了摸云舒的侧脸,声音温柔,“你放心,即便没找到解药,孤也会追封你为侧妃入葬……” 云舒:…… 云舒万万没想到,这毒药上头这么快。 等那刺客被侍卫找到,带进殿内后,她的意识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 隔着帷幕,隐约看见几个人影。 萧南霆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你背后之人是谁?五皇子?六皇子?还是……” 那刺客不知嘟囔了句什么,之后,便是侍卫的惊呼声—— “殿下!他服毒自杀了!” 再之后的事,云舒便没印象了。 再醒来。 外头天已大亮。 身上疼,胳膊疼,脸上火辣辣的更疼。 一睁开眼,还没看清帐子上的莲花花纹,左脸便又挨了一巴掌—— 那巴掌又狠又利,恨不得将她的骨头刮掉。 抽的云舒怀疑人生——她年幼无知时是不是曾杀过谁的亲爹?抢过谁的媳妇? 不然为何这么狠! 等看清抽她巴掌的人时,云舒眼底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 林嬷嬷。 姜若晴身边的第一走狗。 先不说二人前几天的交锋了。上辈子这位林嬷嬷也不是善人。 东宫后院那么多妃妾,哪个没挨过这位林嬷嬷的耳光? 林嬷嬷这双手可比刑具好用多了。 左右开工,不打脸皮只打骨头。面上看不出来伤口,回去之后下巴能疼半个月!吃饭都只能吃流食! 云舒感受了一下自己两腮的痛感,嗯……估计抽了有四五下了,怪不得她会醒,原来是身体在自我警告。 见她醒来,林嬷嬷满是遗憾的退后两步,恭声对身后之人说道:“回太子妃,舒宝林已经醒了。” 云舒:…… 今日的姜若晴好一身盛装。 梳着双叠堕马髻,头戴金凤镶宝石冠,斜插芙蓉水晴玉步摇,耳边带着三层明月珰,身穿石榴红绣银竹长裙,妆面明艳,一双略上吊的凤眼看向云舒,毫不掩饰她的得意和轻慢。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云舒,悠然自得的开口。 “舒宝林千万别生气,林嬷嬷也不是故意抽你的。而是太医在庭外等着想为你施针,可你却迟迟不醒……你毕竟是太子的侍妾,若昏迷着被太医诊治,名声上难免不好听,所以本宫便让林嬷嬷将你唤醒……原本,林嬷嬷提议用水泼醒的,只是……本宫怜惜你身体弱……无奈,只好出此下策……” 她嘴上说着下策,可脸上得意的表情告诉云舒。 这主意太畅快了!上上之策! 云舒这暴脾气哪受得了? 一句话堵住姜若晴,“你不是被太子禁足了吗?怎么敢出来?” 姜若晴脸色一黑。 能怎么出来!还不是见太子出府了偷偷出来的!她身为姜家嫡女……堂堂太子妃……有这天,全拜眼前这贱人所赐! 不过…… 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又扬起了笑,俯在云舒耳边,低声道:“舒宝林一定很好奇自己中的是什么毒吧?传说前朝有一位宠妃,自南疆而来,自己的孩子被后妃害死后,便研制了一味绝毒,名叫红颜散……” “此毒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中毒之人浑身血脉停流,意识浑噩,不出三日,必于梦中身亡。” “那宠妃利用此药杀死所有妃嫔和皇嗣后……前朝血脉断绝,我萧氏皇族才从南方揭竿而起,在姜家等家族的辅助下,建立大夏朝,至今已有数百年……” “而这味红颜散,则被视为前朝禁药,尽数销毁,别说解药了,就连此味毒药的主要药材,都不得而知。” 越说,她越得意,冰凉的指甲擦着云舒的脸,不带一丝温度。 “你想想,前朝倾尽皇族之力都没有研制出解药的东西,你又怎么能找到呢?所以……舒宝林你安心的去吧……只是可惜了这张美人脸……” 第6章 让我再看一眼...... “我有个问题。” 云舒别开脸,躲过姜若晴这“温柔”的抚摸,一脸认真的说。 “如果史料记载不错的话,前朝末代帝王,是从太子登基为皇的吧?” 姜若晴眼底一闪,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连声音都生硬起来,“你什么意思?” 云舒笑容明媚,“既然您说前朝后宫都死光了……那,那位愚蠢不堪,治下无能,潜邸时陪伴太子,后来成为末代帝王皇后的太子妃,跟她的孩子……是不是也被……毒死了?她身后的家族呢?估计也断子绝孙遗臭万年了吧……” 姜若晴气的眼冒金星,仪态全无。 一把抓住云舒的脖子,跟一个泼妇的似的,恨不得将她当场掐死,“贱妇!谁给你的胆子来诅咒本宫!诅咒姜家!” “咳咳……”云舒抓着她的手腕往外扯,给自己争取了呼吸的空间,故意拔高嗓音,“太子妃娘娘误会了!您怎么能把您跟前朝废后相比呢!先不说您能不能成为皇后……前朝废后人起码能生啊!有两子一女呢!” 这话,彻底把姜若晴惹炸了。 她双目赤红,淬了毒的眸子死死盯着云舒,如一条阴冷嗜人的毒蛇。 “本宫要杀了你!” 姜若晴骄傲一世,如何能容忍一个身份卑微的妾室指出她的隐痛? 当下,连自己是谁在哪儿都不顾及了。 该抓为压,双手使劲,整个人伏在床上,死死箍住云舒的脖子—— 林嬷嬷见状,急了,“太子妃!不可……反正她也活不了几日了,这是在太子寝殿,若是留下您杀人的痕迹……” 姜若晴已经失控了,“闭嘴!今天本宫冒着被太子责骂的风险也要掐死这个贱人!一刻也忍不了!” 林嬷嬷无奈,只好帮姜若晴压住云舒的双腿,让她别挣扎太用力。 云舒昨日听过太医的话后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死前就再痛快点儿吧! 她从那寸寸窒息中挤出声音—— “你掐死我有什么用!以后还有无数个舒宝林舒美人!你还能一个个掐死不成?姜若晴……改名叫姜毒妇吧!我呸——” 带血的口水喷了姜若晴一脸,她狰狞的表情配上满面红白的血渍,污渍,恶心极了…… “装什么狗屁贤良大度,以为太子殿下看不出你什么德行?……咳,太子容忍你是因为姜家,姜家容忍你也是因为你是太子妃!可我告诉你,姜家不出五年一定满门抄斩,一个活口都不留——而你会被太子打入冷宫,身上爬满虱子跳蚤……” “你身后这位林嬷嬷……” 想起前世的隐秘,云舒差点笑出声,“她的儿子,你的乳兄早已对你垂涎欲滴……甚至现在已经勾搭上了你的贴身婢女,想着哪天能混进你房中!” “你知道为什么你不能生育?因为你幼年跟这位林嬷嬷去乡下,你的乳兄带着你下河捞鱼,那河水被又叫冰魄泉,寒凉至极,当地人都知道未来月事的女子不能下水,一旦下水将终身不育,你那乳兄得不到你就要毁掉你,而你以为对你死心塌地的林嬷嬷……为了儿子瞒下此事,还纵容他潜入你的寝殿……” “你胡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姜若晴的,带着不可置信的疯狂。 另一道是林嬷嬷的,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 “休要胡言!”林嬷嬷脸色难看,压着云舒双腿的手陡然用力,恨不得将其掐断。 “你算个什么东西?市井里长大的小家之女,嘴一张一闭一顿瞎话!娘娘,你莫听她胡说!” 姜若晴却不知想起什么,落在云舒脖子上的手松了一下。 “嬷嬷,我记得幼年……你确实带我去过乡下……” 也下过水,和那乳兄一起…… 林嬷嬷大急,“娘娘!奴才带您去过好多次!这云宝林临死之前瞎话连篇,您千万不能被她误导啊!” 姜若晴沉默一瞬。 她本就多疑的人,尤其涉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 林嬷嬷见状,知道姜若晴开始猜疑她了,心中把云舒恨得要死,咬牙切齿,“舒宝林进府不过半月,又怎么知道主母幼年的事?黄口白牙乱扯!” 云舒捂着胸口大喘粗气,让自己眼前没那么花了,才开口道:“我未进府前,曾听一老奶闲扯,她说她叫徐金桂,曾是太子府里金贵的嬷嬷,但是跟她同住的一位嚣张跋扈的老嬷嬷,喝醉了说了一段往事后,为了怕她泄露出去,便仗着身份将她赶出太子府……” “她心中恨急,却有苦说不出,为了让太子妃早日看清这老嬷嬷的嘴脸,她在宫外逢人便说这段往事:什么太子妃进了冰魄泉终身不孕,什么太子府乳兄对了垂涎欲滴,私通她身边的宫女……啧啧啧。” 云舒说到这儿,打眼一瞧,这两位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哈哈!真畅快! 云舒一边平复自己的呼吸,一边阴恻恻的想—— 哪有什么街边老奶……那位徐金桂嬷嬷确实曾被林嬷嬷赶出府,但不是听了不该听的话,而是因为偷了林嬷嬷的亵衣!林嬷嬷觉得此事羞耻不堪提,这才悄悄将人赶出去! 还有林嬷嬷的儿子,太子妃所谓的乳兄……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肖想太子妃!但确实对太子妃的贴身婢女珊瑚一见钟情,喜欢多年…… 至于太子妃为什么不能生育? 大概是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出过去。 这些都是前世宫人们八卦的边角料,如今被云舒组织到一起,绘声绘色的描述,成功的让太子妃和她的得力助手离心。 姜若晴松开箍在云舒脖子上的手,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嬷嬷,“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嬷嬷气的唇都在发抖,“娘娘!老奴对您忠心耿耿……!” 可这副样子,落在姜若晴眼中,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在狡辩! 就在此时—— 云舒听到廊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利朗,并不重,但行走之间,有环佩轻轻碰撞的脆响。 这是太子的脚步声! 前世云舒曾跪在太子妃的朝阳殿,无数次恭迎过这个熟悉的脚步声,记忆刻在了骨子里,不用听人通传……便知道,太子距离殿门,还有五米! 云舒眼底一闪,给了自己一拳,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为什么!咳咳咳——” 她满脸悲怆,声音如泣如诉,“为何嫔妾都这样了您还是不愿意放过嫔妾!嫔妾为太子挡箭……是因为嫔妾心中在意殿下……嫔妾没想过争宠……更何况,嫔妾都快死的人了,有什么宠可争……” “太子妃能不能晚上再来掐死嫔妾,让嫔妾再看太子一眼……” 第7章 欲加之罪 姜若晴的脸上写满了荒唐—— 这舒宝林是疯了吧! 但被云舒一提醒,她顿时想起没干完的事,眼底一狠,命令林嬷嬷,“按住她的脚别松开!今日本宫非要将这个贱人掐死!” “想见太子告状?!”姜若晴冰凉的双手锁住云舒的喉咙,似要碾死一只无法反抗的兔子一般,得意又猖狂—— “下辈子吧!” 一屋子的闹剧在一声饱含怒意的厉喝声中停止—— “放肆!” 刚回府的萧南霆今日穿着一身玄色便装,头戴黑冠,腰上系着竹节玉佩,脚下踩着暗黄色长靴,眉目冷厉矜贵,面色难看至极。 “姜若晴!” 他这是第一次直呼这位太子妃的大名—— 几步便跨到床前,拽着姜若晴的手腕将她往后猛地甩开,又一脚踹向那伏跪在床尾,按着云舒双腿的林嬷嬷—— “唉哟!”林嬷嬷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冰冷的柱子上,滚了两下,腰部的骨头传来咔嚓的错位声,紧接着,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娘娘……” 娘娘叫到一半,跟着萧南霆回来的金殿侍卫便冲进来,拿着白布往她嘴里一塞,便像拖死狗一般的将她拖出大殿…… 林嬷嬷一边被残忍的拖行着,一边将哀痛求助的眸子望向自己信赖的主子…… 可她的主子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只是嫉妒地看着萧南霆扶起病榻上的云舒,轻柔的为云舒拍着胸口顺气…… “好点儿了吗?” 他轻声问。 云舒别开脸,将自己最喜欢的左脸露在萧南霆眼前,好让他看清自个精致的五官,以及纤细白净的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指印—— “殿下,我知道我活不了几天了,可我就是想多看你几眼……好让我能永远记住您,可为什么……就这一个小愿望,太子妃娘娘都不愿意施舍……咳咳……”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嗽完了,再抬眼,露出一双蓄满水雾的眸子,哀切至极,委屈至极。 萧南霆深吸一口气。 他本薄情,对谁都生不起什么宠爱之心,即便云舒救了他,为他去死,他在心底也只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并打算将她厚葬了事。 但……此时,被她那双剪水的眸子哀戚的望着,心不自觉的软了一瞬。 再看姜若晴时,便浮起薄怒。 他很少动怒,如同他很少笑一样。心中无什么可在意的人,更不值得为任何人浪费多余的情绪。 但今日因为云舒之事,他情绪有了牵扯。 语气,带着隐忍的冷,“倒不知姜家什么家风,教出你这样的好女儿。父皇为我求娶时,说姜家女贤良淑德大度,可以做东宫之表……如今,倒真是好气度!” 姜若晴被萧南霆的眼神看的心慌不止,口头发干。 她拽出袖中的帕子想擦汗,却擦掉一脸云舒刚才的呕吐物,恶心的她差点尖叫,“这是什么东西!” 恶心了一阵,姜若晴似是想起什么,恼怒的指着云舒,“殿下!您不要听这舒宝林信口雌黄!妾身今日本是好心有意探望,可舒宝林不仅不领情,还诅咒姜家,出言辱骂妾身,妾身逼不得已,才……” “她骂你,所以你要掐死她?”萧南霆替她总结了一下。 慌乱之中,姜若晴急忙点头。 “对!就是这样!” 萧南霆眸色更冷,“太子妃还真是大度啊!” 姜若晴神情一滞。 窝在萧南霆怀里的云舒换了个姿势,颤抖着手指拎起素色锦帕,擦了擦自己眼角挤出来的泪,哀婉不已。 “欲要加之罪……何患无辞……” “太子妃您想要打杀妾身,直说就是,何必找这种可笑的理由。您说妾身骂您,污蔑您……妾身骂您什么了?又污蔑什么了?” “你还敢狡辩!”姜若晴从她眼中看见了狐假虎威的狡黠之光。 气到发指,“你刚才,你!你……” 你了几句,却说不出口。 红颜散诅咒之事?此事是父亲一早上派人告诉她的隐秘,若被太子知道了,难免怀疑姜家…… 不能生育之事?她瞒都来不及!如何开口? 乳兄对她有非分之想?此种涉及清誉之事,更是要掐死在源头绝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想来想去,姜若晴竟找不出可以告状的东西。 萧南霆身周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最后,忍无可忍。 “来人,将太子妃送回姜府小住。” 轻鞭一扬,马车沿着青石板街驶出东宫。 几个颠簸转弯,便到了重臣聚集的咸阳街。 咸阳街始建于前朝,宽阔大气,金碧辉煌,是除了皇宫和东宫外,京城最金贵的地界。 世家重臣都居住于此,攀比之风盛行。 谁家老太爷又得召见了,谁家老爷又升官了,谁家子嗣又出息了,谁家女眷又嫁了个青年才俊…… 或者谁家新得了宫里赏的宝贝,谁家大门用的南疆的乌沉木,谁家看门的侍卫穿的铁甲…… 总之,各个府里闲养着的下人,无不梗着脖子互相对比,偷听着咸阳街任何一处风吹草动,再将消息送回自个府里,暗暗比较。 更别说这辆来自东宫的车驾。 车轱辘一碾上咸阳街的路面,门房们便议论起来。 “哟,这不是东宫的马车吗?肯定是去姜家的!” “不去姜家还能来你慕容家?那可是太子妃的娘家!” “据说最近南疆进贡了许多珍稀异宝,会不会太子是来给姜家送宝贝的……” …… 马车停在姜家门前。 姜府两个字还是大夏朝开国帝王亲笔手书,气势磅礴。 姜府的管家已接到了风声。 又是诧异,又是喜庆的从台阶上下来,弓着腰帮忙掀开马车帘子…… 其他府里的门房也都噤声,扒长了脖子想看看谁来…… 于是,在万众瞩目中。 衣裳凌乱,发丝散乱,一脸污渍,神色浑噩的太子妃被两个会武的宫女架着从马车上扶下来。 整条咸阳街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树荫浓处的蝉鸣都识趣的停了下来。 姜管家瞠目结舌。 好大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大小姐???” 这声大小姐将意识混乱的姜若晴给叫醒。 她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化成一声厉斥,“乱叫什么!还不扶本宫进去!” 萧南霆专门挑的宫女松开了姜若晴的胳膊,解除了对她的控制,将其交到姜管家手中后,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因为练武天生嗓门就大。 朗声道:“奉太子谕,太子妃言行不端,品德有失,有负姜府的教导,故太子将太子妃送回姜府,待其受督导,改过从善后,再迎回东宫。” 此言一出,对姜府,无异于晴天霹雳。 对整条街看热闹的人来说,这是惊天大瓜啊! 姜管家怒视那传话的宫女,深恨她不留情面,但又知此事太过惊悚,不能再外面多待,只能咬牙吃下这个闷亏,颤抖的老手扶着姜若晴快步回府…… 姜府朱红色的大门一合上。 咸阳街简直炸开了锅! “是我看错了吗?刚才那真是姜家大小姐?太子妃娘娘?怎么比我家里八十岁躺床不会动的老娘还埋汰!” “品性不端,退回姜府……就差休妻了啊!这姜家太子妃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经此一事,以后姜家的姑娘还嫁的出去吗?” “东宫这是要和姜家撕破脸了?这是太子的意思还是当今……圣上的意思?姜家要倒了吗?” …… 咸阳街热闹非凡,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过瞬息之间,便飘满京城…… 与此同时。 东宫。 萧南霆起居的卧凤殿内,一派温馨安静。 姜若晴倚靠在萧南霆怀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勺热粥后,摇了摇头,轻声说:“殿下,妾身……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8章 心软 萧南霆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温和,“你说。” 云舒低头,有些虚弱,有些怀念。 “殿下应该知道妾身的身世,妾身自幼失父,是孤母将我抚育养大……相依为命……妾身入东宫已月余,知道嫁入东宫就不该想着宫外之事,但妾身命不久矣,想在死前,再见母亲一面,请殿下应允……” 何止是月余。 已经八年零一个月没有见了。 而这八年和一个月之间,还隔了一个前世今生。 前世,母亲身体亏损缠绵病榻,即便后面经姜家寻名医医治,也没熬过她入东宫后的第一个冬天…… 母亲病逝之事,至今,云舒都无法释怀。 入东宫之前,母亲身体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病了,还病的那么重 前世她不得宠,无人可求,只好求到姜若晴门下。 姜若晴大手一挥将云母接到了姜家别院,请了名医照顾,还掏出许多珍贵的药材施恩……即便母亲还是死在了那个晚秋,即便她没见上母亲的最后一面。 但云舒还是感激姜若晴的。 若不是姜若晴后面步步相逼…… 鼻尖上传来一点暖意。 萧南霆带着叹息的嗓音从她头顶响起。 “好了,别哭了,孤允你就是。” 哭? 云舒一愣。 这才发现萧南霆正在为她擦泪,而她不自觉掉的眼泪,竟将他的袖子给溻湿…… 萧南霆声音带了些调侃,“你若白日哭的这么认真,孤倒也相信你对孤有几分真情。可惜……” 云舒心中一惊,面色蓄红。 他,他看出她白天假哭了? “行了!” 萧南霆不欲在这事上纠结,将粥碗搁在架子上,“此事是孤疏忽了,明天一早,孤便让人去请你母亲过来。” 他白日确实被云舒唬到了。 不自觉地怜惜她。 但冷静下来想想,以这家伙油滑的性子,怎会在姜若晴手上吃亏? 能把姜若晴气的恨不得掐死她,一定是说了什么惊天动地了不得的话…… 这事要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他一定两个都罚,且顶撞主母罚的更重。 但放在云舒身上,他只有无奈和淡淡的纵容。 罢了。 让她的开心的走吧。 “你先睡吧,孤再去处理些公务。” 萧南霆替云舒拢了两下被子,正要离开,突然听见外面侍卫来报—— “太子!御书房值事公公周福海来了,说接陛下口谕,命您即刻去御书房!” 萧南霆脚步一顿。 “殿下……”云舒担忧的叫了他一声。 她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萧南霆回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你自好好休息,孤会命人守着此处,再不会有人进来骚扰。” 语罢,大步离开。 修长矜傲的背影被烛火摇曳出狭长的弧度…… 云舒轻轻闭上眼。 反正她已时日无多,不想了。 ***** 皇宫。 禁卫森严的御书房前。 萧南霆一只脚刚迈进去,迎面便有一方端印砸他额上—— 好在他避开要害,那端印只落在他脖颈上,砸出一块肉眼可见的淤青。 接着,便是帝王苍老而暴怒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逆子!还不跪下!” 萧南霆直直跪下。 又是一摞奏折迎面砸下。 这回萧南霆没躲。 因为奏折砸脸砸不出什么伤口,而且这回整个人都暴露在老皇帝面前,躲了反而会让后者更怒。 果然,帝王气喘吁吁的呼吸平复了一瞬。 接着,又一道命令,“抬头!不敢看朕吗?” 萧南霆抬眸,和他对视。 已有龙凤之姿的年轻太子,气势威严而凌厉,目光锐不可当。 步入老年,满脸皱纹的老皇帝,眼神浑浊而阴翳。 两相对比,皇帝又怒了。 他指着散落一地的奏折,骂道:“不想当这个太子就直说!朕有的是儿子!给你精挑细选了姜家贵女做太子妃,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为一个新纳的侍妾,竟然将太子妃送回姜家!你是要皇室成为天底下的笑话吗?!” “你午时一刻将太子妃送回姜家,下午那些世家的奏折便跟雪片一样飞到朕的御桌上,朕等了你一下午过来请罪解释,你倒好……还跟你那侍妾厮混在一起!简直不知廉耻!” 萧南霆随便翻了几份奏折。 大都是太子宠妾灭妻有失仁义之词,请皇上处罚太子,以免寒了老臣之心云云。 “父皇不知道儿臣为何将太子妃送回姜家吗?” 老皇帝眼底一闪。 他在太子府放了那么多探子,他如何不知。 但……不能表现出来。 “宠妾灭妻,你还有脸说?” 萧南霆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露,拱手道:“昨夜儿臣府上进了刺客,若不是舒宝林为二臣挡灾,此刻躺在榻上的就是儿臣了。太子妃不顾儿臣的命令,强闯儿臣寝殿,当着儿臣的面想要掐死舒宝林,儿臣又怎能容忍她?” “你胡说!”老皇帝本来想反驳他,哪有当着你的面杀舒宝林,明明是趁你不在。 但迎上萧南霆困惑的眸子,他后面的话卡住,冷哼一声,“可姜家的奏折上不是这么写的!” 萧南霆失落极了,假装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帝,“父皇宁愿相信外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儿臣吗?” 萧帝一噎,眼神不自然的落向别处。 空气中漂浮的清甜的龙涎香让他冷静几分后,他才掩饰似的坐下,冷哼一声,“便是朕信你,太子妃也罪不至此吧?” 萧南霆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流连的光。 “确实罪不至此,但儿臣发现,关于避子药一事,也有她的手脚。” 这回萧帝慌了。 绣着双龙戏珠的袖袍下,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桌面,疾言厉色,“荒唐!此事不是一个宫女所为吗?大理寺都证实了!” 萧南霆假装不知道萧帝为何愤怒,煞有介事的说:“确实是那宫女所为,但后来儿臣发现,宫女跟太子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儿臣觉得太子妃一定也插手了,只是不知在哪儿插手……陛下若好奇真相,儿臣就好好查一查,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真凶!” 说到真凶时,特意加重语气,带着嗜血的狠意。 萧帝砰的一声松开手,改抓为按,扶着桌子,神情晦暗,“既然你说跟太子妃有些关系,那朕就信你,此事不要再查了,也莫要再提,往前看便是。” 萧南霆掩住冷笑,“是……” 又问,“那,姜氏女被遣送回去之事……” “都依你!朕明日好好训诫一下姜家。” “儿臣多谢父皇。” 萧南霆俯身行礼。 第9章 她糊涂啊 萧南霆前脚刚出御书房,后脚就有皇后宫里的太监迎过来。 “太子爷,皇后娘娘等您许久了。” 萧南霆眉头微皱。 肯定也是因为姜家的事。 萧帝有把柄在他手上,他好糊弄,但他的“母亲”表面上对他贴心体贴,却极为难缠…… “孤府中还有些事,便不去了。” 萧南霆摆摆手,转身离开。 浓重的夜色如一只巨兽一般,将他身影一点点吞没,他踩着比白日里略显冰冷的路面,想起舒宝林提起她母亲时,情不自禁滴下的泪,忽然觉得为她擦泪的指尖,有些灼烫。 她有人可担忧,有人可爱。 他呢? 一无所有…… 太监哑口无言的看着萧南霆的身影,想在说两句,却又畏惧于那个气势越来越盛的下一任天子。 缓缓低下头。 ****** 处暑难熬。 尤其对于卧榻的病人来说。 像塞进烤炉里一遍一遍刷油又挤压一般,烤的心烦意乱,火气难压。 昏睡的云舒出了一身汗。 她越来越浑噩了。 连什么时候天亮都看不清,连过了多久都不知道。 心里抓着母亲会来这个念头,一次次惊醒,又一次次浑噩…… 直到。 耳边响起幼年常听的歌调—— “摇啊摇,月光……晚风……柳树长……” 紧接着,清凉的风一阵接一阵,吹入她心里。 云舒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 看见一双温柔的,饱含爱意的,永远包容她却阔别了八年的眼睛。 “娘……” 云舒哽咽,一瞬间泪流满面。 云母心都快疼掉了。 她放下扇子,一把抱住云舒,任由她眼泪浸湿她的衣衫。 “我的囡囡……娘来看你了。” 前世丧母的痛,委曲求全一辈子的痛,一碗毒药惨死的痛,还有今生来不及报答母恩,却又要仓皇离世的痛,让云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在云母怀里流尽了眼泪后,这才哑着嗓子抱怨—— “娘,你怎么才来!” 云母替她擦去泪,“娘来的不晚了,早上一接到东宫的消息,连发都顾不得好好梳,提着鞋子就上了马车,南城离太子府有七八里地,娘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 云舒扑哧一笑。 娘素来性格爽朗,做事干脆,身体也好……对了,身体! “娘,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自她入东宫,娘在外面短短数月便重病缠身,药石无效,是不是早有隐症…… 云母点了她的额头一下,无奈道:“娘的身体你还不清楚?你父亲曾是退下的太医,教过娘锻炼身体的法子,娘平时给自己把脉,身体健健康康一点儿事都没有!” 云舒心底一沉,“那会不会突然……重病……” 云母瞪她一眼,“瞎说什么呢!好好的身体不可能突然得重病,除非中毒。再说了,你如今来太子府了,谁想不开给娘下毒?” 中毒…… 中毒! 前世那些线索疯狂交汇,云舒忽然组织成一个真相…… 她进东宫,母亲重病,她求助姜若晴,死心塌地成为姜若晴的走狗,最后母亲药石无效死亡,她却仍然要感激姜若晴…… 她虽来不及看母亲最后一面,但上一世,母亲重病时曾握着她的手对她说—— “舒儿,你单纯天真,在如狼似虎的东宫靠自己一定活不下去,你可以不受宠,但一定要孝顺,恭敬太子妃……才有活路……” 珰! 如响锣在耳边敲响,震得云舒大脑发昏。 难道上一世母亲重病是姜家的手脚? 而母亲之所以说那样的话……是因为母亲早知真相,但怕她为她报仇,怕她最后连命都丢了……这才让她别跟姜若晴作对…… 她糊涂啊! “娘……” 云舒再又哭得泪流满面,颤抖着双手伸过去,哽咽道:“是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啊……” 这动静直接将云母吓住。 母女俩不过简单说了些体己话,至于让自家傻女儿这般吗? 云母赶紧用力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舒儿别哭,娘在呢。你没对不起娘,反倒是娘对不住你。若是你父亲还在,娘定然早早给你寻个好人家,也不至于在这宫墙大院内受苦……” 说着说着,云母的泪水也有些止不住了。 她侧过头去,悄悄抹了抹,却并无太大作用。 “娘,你扶我起来。” 云舒闭眼,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想要起身。 她用力攥紧身下的床单,又试图抓住床沿,气息极为不稳。 上一世她做小伏低无能为力,白白让母亲落入虎狼窝惨死。 这一世她本以为一切重来会变好,哪知道她却要先走一步了。 不论如何,可怜的都是她温柔善良的母亲…… 云母并不知她要做甚,却还是伸手搀扶了一把,借力帮着云舒从床上下了地。 小桃一直候在一旁,见状连忙开口:“舒宝林,您不能下地啊……” 她本就时日无多,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如今强行下地,岂不是拿性命开玩笑? 届时出了问题,太子一定不会轻饶她们! 云舒扯着苍白的唇笑了笑:“你带着人先出去,把门带上。有问题我自行担着,你们尽管放心。” 小桃知晓她说一不二,愣在原地片刻,终究还是带着人离开。 只是他们人虽出去,却并未将门关上,全部都守在屋外,一旦云舒有什么不测,他们也好及时进入处理。 “娘,女儿很感激您的养育之恩。” 云舒浑身发软,全靠双手被云母搀扶着才艰难站立,“从小到大,您都最心疼女儿,女儿也不止一次想过,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您……” 因着中毒乏力,她的声音又浅又轻,呼吸短促。 短短一句话好似花费了她所有力气。 云母隐约觉察到了什么。 她怔怔盯着女儿,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 东宫的人只说云舒重病,未言其他,但她虽是妇道人家久居乡野,却也是个聪明的人。 云母屏住呼吸,面色发白,嘴唇微颤:“舒儿……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扑通”一声。 云舒整个人跪在了她的面前,重重磕了个响头。 “不孝女云舒,给娘磕头。” 泪水在脸上一遍遍干涸,云舒强打着精神,轻声唤道:“娘,长这么大,我总是让您操心,未曾好好陪伴您体谅您,是女儿不该。” 云母被吓住,呆愣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难道她猜对了? 云舒吸了吸鼻子,艰难从地上伏起身,再又一个响头磕地:“这第二个头,是女儿无能。女儿……时日无多,往后再无法给您尽孝,还望娘见谅。” 有些真相,总是要说出来的。 云母脸色煞白。 还未来得及开口,又见着云舒要磕第三个。 “第三个,是希望娘往后好生照顾自己。如果有来世,云舒一定还要投胎做您的女儿,您可千万……千万别不要我……” 她越哭越动情。 一番话不仅惹得云母心中难受,连门外小桃等宫人也泪如雨下。 云母晃了晃神,双膝也跪倒在地上,一把用力将女儿抱紧。 “舒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云舒忽然释然,心情畅快了不少,只两行热泪还在簌簌流着:“女儿中了剧毒,无药可医。今日特与娘拜别……” 第10章 解药 中毒? 云母有些傻眼,在东宫好端端地怎么就中毒了呢? 之后云舒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完后整个脸像是苦瓜一般垮着。 知晓无药可救后,她不止一次后悔当时的冲动。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此时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番话絮絮叨叨说完,她渐渐感觉有些困顿。 话中的某个关键点被抓住。 云母眸光微动,握住女儿的手又一遍确定:“你说这种毒奇怪特殊,连太医都不曾见识过?” 云舒不知她为何这么问,却还是颔首:“没错,太医是这么说的。” 方才强行下床给云母磕头,她是了却心愿了,可这身子越发抗持不住,各个地方都在向她表达着抗议,不是四肢发软,便是心脏跳动急促,就连脑袋也变得更加昏沉,指不定什么时候再睡过去。 她将云母的手拉着抚在自己脸颊边,感受到母亲的温度,这才又安心不少。 可云母的思绪却并不在与女儿温情上。 “有关此毒,你还知道些什么?”云母将被子掀开,又扒拉着她的衣服去看伤口。 门外有宫女探着脑袋想看看突然安静下来的母女二人在做什么,瞥见云母正将太医给的药贴撕去,她顿时大惊,想要进去阻止又被小桃拦住。 “舒宝林跟云夫人有着她们的打算。” 言下之意,是不要多管闲事。 宫女面露担忧,犹犹豫豫道:“小桃姐姐,这可是要命的事!” “再要命,那也是舒宝林的亲生母亲!”小桃内心同样担忧,可她清楚,云母这么做一定有道理,“她定不会伤害宝林。” 重要的是,舒宝林情况不会更差了。 屋内,云舒精神状态越发萎靡。 她摇摇头,迷糊间张嘴道:“没什么了……我都不知道这个红颜散叫什么。” 云母:…… 自家女儿果然是中毒了,连带着脑子都出了问题。 不过…… 云母忽而想起些什么,原本听到云舒中剧毒时日无多后煞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血色。 红颜散!没想到云舒所中的毒居然是红颜散! 想来老天也是疼惜她这可怜的女儿,所以早早做了安排。 将太医的药贴扔去,她轻抚着女儿的面颊,俯身轻言:“舒儿莫怕,为娘的能救你!” 云舒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几千斤铅,半点没将这话听进耳朵里去。 合眼之前,她似乎看着母亲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嘴里念叨说着什么:“孩子他爹,多亏你有先见之明……” 什么破先见之明…… 早早把她带走的先见之明吗? 云舒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上下眼皮再撑不住,重重合了上去。 帮女儿掩了掩被角,云母将脸上泪痕拭去,快步走出屋子。 门外小桃等人立马躬身:“云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我要回去!” 短短四个字让众人皆是一愣。 云母来了不过一个时辰,方才还同云舒母女情深潸然泪下,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 小桃最先反应过来,劝慰着:“云夫人,舒宝林需要您……” “正是她需要我,我才更要回去!” 云母态度坚定,看着所有人都不解,忽然又落了几滴热泪:“我要回去拿些换洗衣物,好留下来照顾我这可怜的女儿……她时日无多,你们难道连这都不能满足吗?” 众宫人:…… . 恍惚之间,云舒感觉面前有个看不清楚面容的人,强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口说出什么真相。 “我哪知道什么真相?你是不是有病!” 云舒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下一刻,苦涩的药汁入口入喉,难受得她猛烈咳嗽起来,她下意识往外吐。 又是汤药! 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些什么。 难道她又一次重生了?再回到喝避子汤的时候? 不会吧?! “我不喝!” 中气十足大吼一声,云舒瞬间睁开眼,却瞥见床边眼中含泪的云母。 是母亲在喂她喝药。 “娘……” 云舒心一软,鼻子开始发酸,“我……我不喝……太苦了,反正喝了也无用。” 总归是一死,用这些汤药吊着一口气强行多活反而让人更难受。 “舒儿,听话。这药有用。” 云母说得隐晦,又将放在一旁的攒盒打开,拾了颗蜜饯果子放入云舒嘴中。 甜味入口,发苦的口腔得到了缓解。 云舒精神稍稍好了些,瞅见箭伤处竟换了新的药贴。 云母虽然还在流泪,却并不像是为她快死了而哭,反倒像是高兴。 这下,云舒隐约想起来昏睡前听到的那些话,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娘,你喂我的是不是红颜散的解药?” 云母没有否认,轻笑着颔首:“没错。为娘的已经给你喂过一轮药了,这碗药再喝完,你便能彻底好起来。” 由死复生,这对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云舒抑制不住欣喜,再三又反问了几遍。 每一次都得到的都是云母肯定的回答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娘,我听说这红颜散是绝毒,为何……” 为何名不见经传的母亲居然会知晓,甚至还有解药?! 将一整碗药喂完,云母又帮云舒擦了擦嘴角,这才解释缘由。 “这是你父亲偶然在宫中得到的,他知晓是绝毒,不敢让人发现。哪怕是被贬出宫都带了出来。之后这么多年他精心研究,总算是制作出了解药。” 回想着故人,云母眼眶泛红,“他知晓这东西不好,生怕有心人利用,所以直到临死都在嘱咐我保管好,我自然答应。本以为用不上,没成想却救了你。” 万事万物都有因果。 想来当初云父得到此毒药的时候,便已注定多年后云舒可能会中此毒吧。 不过好在事情顺利,老天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听完母亲说了这些,云舒的心跳却突然像是要撞出胸膛一般,中衣更是被汗水浸湿。 一种后怕感浮上心头。 上一世母亲因药石无医的毒而亡……今生的红颜散……还有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桩桩件件加在一起,她似乎想透了一些事情。 她所以为的真相当真是真相吗? 上一世母亲到底是被人下毒才死,还是为了不成为她的软肋,顺便完成对父亲的承诺,主动服用红颜散自杀呢? 云舒红了双眼,一把环抱住云母的脖子,抽抽噎噎地开口:“娘,谢谢您。今生女儿一定会好好孝顺您,报答您,再也不会让您受苦!” 第11章 临终遗言 解药虽已服下,可云舒清醒了没两个时辰再度陷入昏迷中,并且还发起了高烧,连着三天都是如此。 期间萧南霆来看过几次,情况却越来越差,偶尔云舒醒来同他说话,却都是胡言乱语,这愈发让他愧疚。 临近傍晚,云舒高烧加剧,还不住地在吐酸水。 太医奉命前来,查看后对萧南霆摇了摇脑袋,“殿下……老臣无能,舒宝林怕是熬不过今晚了,殿下还是趁早命人准备后事吧。” 萧南霆坐在床边,望向床上紧闭双目面色苍白的云舒,右手轻轻收紧。 “再无治疗之法了吗?”他声音虽低沉倒还平静,“哪怕只是让她再活几天也好。上好的人参鹿茸,孤这东宫什么都有,你需要用什么?” 老太医长叹息一声,依旧摇晃着脑袋,重复着一句“老臣无能”。 “殿下,舒宝林所中之毒实在罕见,哪怕是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过来,依旧无力回天。”老太医佝偻着身子给萧南霆拱手,“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萧南霆闭眼,许久之后才抬手下令:“那便准备后事吧。舒宝林是为救孤才如此,身后事一定要办得妥帖漂亮,让她泉下有知,放心离去。” 一句话,整个重阳殿内的宫人瞬间哀嚎哭倒一片,十分凄厉。 这些声音令萧南霆感觉到烦躁,可云舒到底是为救他才快没了命,不由得心又一疼。 “殿下……” 虚弱无力的声音透过空气传至萧南霆耳中,他怔怔神,赶忙握住说话之人的手。 “你醒了!”萧南霆未有半分激动,声音听着反倒有些伤感,“孤在!你……是饿了,还是渴了?快,给舒宝林倒水来!” 后半句话是说给宫人听的,旁边红着眼的小桃赶紧去倒了杯水,回来后却听云舒絮絮叨叨在说着话,根本不像是要喝水的样子。 云舒颤巍着抬起另一只手,被萧南霆握住的瞬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殿下……妾身知晓自己时日无多,以后再不能陪伴殿下了……殿下可一定要照顾好自身……” 过去萧南霆不是没经历过生死离别,可此时他却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微微张口,嗓音微哑,宽慰道:“不要说胡话,孤一定会让太医把你救好的,办法已经在想了。” 云舒知道他的用意,轻轻摇头,“妾身清楚情况,殿下不必安慰我。只是妾身不怕死,但心中却还有个遗愿……” “你还有什么事情想做?孤都答应你!”萧南霆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孤会完成你的心愿!” 云舒面上笑得平淡,内心早已雀跃万分。 她就等着萧南霆说这话呢! “妾身别无他求,唯独担心妾身的娘……”云舒说着,一滴眼泪适时掉落,“妾身要走了,可是娘她孤家寡人,一想到她将孤独终老无人照顾后半生,妾身死也不瞑目,还请殿下成全妾身的心愿,给我娘一个容身之所……” 这是临终遗言了。 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越发让萧南霆心疼愧疚,他轻轻拭去云舒脸上的泪,颔首:“孤答应你,日后你娘就去孤京郊的庄子上管事,孤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她!” 得到这样的回答,云舒终于满意,平躺微笑看着萧南霆,场面十分和谐。 然后就在这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悠长的一声—— “舒儿,为娘把药熬好了,你快喝了!” . 话音落下,一个农家打扮的妇人端着一碗汤药快步从门外踏进。 屋内所有人都怔神看向她,见着如此多的人,妇人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只走到萧南霆面前时别扭福身行礼。 萧南霆知晓她就是云舒的母亲,见着她走来,竟下意识地起身让道,随后便瞧着她给云舒喂药。 一勺一勺的汤药入嘴,云舒一直保持着平淡微笑。 可旁边的老太医此刻却不淡定了,“老臣……老臣近两日未给舒宝林开药,你……你给她喝的是什么?这药可不能瞎喝啊!” 将最后一勺药喂完,云母缓缓看向老太医,“这是我们乡下的万灵药,不管什么病喝了都能好!” “乡下的土方子?!”老太医大惊失色,“糊涂啊糊涂,这种药怎么能给舒宝林喝呢?” “怎么不能喝?”云母过于淡然,“你看我女儿这脸色不好很多了吗?多亏了这万灵药!” 闻言,所有人都探着脑袋去看云舒,果真瞧见她苍白的面容上多了两团红晕。 老太医慌忙看向萧南霆,得到后者眼神示意后,急忙上前去帮云舒诊脉。 “罕见啊……这也太罕见了……”老太医差点儿以为自己老花眼,“舒宝林体内的毒,居然完全解了?” 一旁的萧南霆神色怪异,“当真全解了?” 未等老太医说话,云母率先开口:“我就知道这万灵药最有效,比你们太医院开的方子好使多了!” “这怎么可能?”老太医实在不相信,端着那喝完的药碗瞧了又瞧,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来。 可云舒确实是喝完药后变好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萧南霆眸中寒光凛冽,显然对这一切有所怀疑,“你方才不还说让孤准备后事吗?” 老太医冷汗涔涔,结结巴巴开口:“回禀殿下,老臣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土方药,怎么可能有效吗?” 但事实证明,非常有效。 云舒躺在床上,见着萧南霆脸色越来越差,清了清嗓子道:“或许是太医之前的用药,跟我娘的土方结合,一同有了效果。” 老太医正愁没办法解释,听到这话,急忙点头,“舒宝林说得有道理!定然是老臣同其他几位太医研制出来的解药,加上云黄氏带来的土方一同起了效果!加上殿下福泽深厚,庇佑东宫,舒宝林才能度过此难关啊!” 话虽如此,但萧南霆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他蹙着眉头,再又询问:“确定舒宝林没事了?” 老太医惶恐颔首。 “殿下……”云舒见缝插针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我已经没事了,殿下不开心吗?” 萧南霆上前将她的手握住,摇头道:“当然不是,你能够好起来,孤很欣慰。” 云舒眼中又是两行热泪流下,感激涕淋,“那殿下之前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我娘她……” 顺着她的话,萧南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妇人,哑声开口:“自然作数。” 第12章 偷溜出宫 夏日燥热。 一大清早,外面树上的蝉就高声大叫,仿佛在告诉所有人,炎热新一天又开始了。 云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额前、后背一层薄薄的凉汗,最后又猛地起了身。 听底下的宫人说,近来京城附近不太平,短时间内聚集了好多流民,阻挡了进出城方便不说,还极为暴动,意图抢劫平民百姓住宅钱财,十分狂妄。 萧南霆被指派处理此事,同时查清楚这些流民从何而来,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而云舒则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小桃偷摸出了东宫。 行至大街上,小桃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特地换的男装,有些担忧地开口:“宝林,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今日左相次子的儿子成婚,殿下不用忙于朝政,去了后估计会很快回东宫。” 云舒看她一眼,将食指竖在嘴边,轻声道:“在外叫我公子,不想被罚,可别提宫里那些事情了。” 小桃应了一声,颤颤巍巍点头。 之后,云舒带着小桃轻车熟路地去了附近的一处茶楼。 她目的很简单,这里称得上是整个京城消息最灵通广泛的地方,有些她想知道的,只需找个雅座,静静喝上一会儿茶便能知晓。 茶楼内的各位宾客也确实没让云舒失望。 片刻后,她便从一些人聊天中得知了姜府的一些事情,同时城外那些流民的来历也有所猜测。 云舒瞅着各位宾客,最终挑挑选选坐在了一个中年胖男人的身边。 “这位大叔,你们方才所说的姜家是怎么回事?”云舒笑着给那胖男人倒了茶,又吩咐小二上了碟花生米,“这姜家不是跟太子有关系吗?怎么听着你们方才说,姜家那位小姐回去了?” 胖男人很满意云舒的做法,夹了几颗花生米嚼了嚼,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道:“谁让那姜家小姐动太子的宠妾呢,我家二表兄的老婆的哥哥,就在姜家当差,听说啊太子打算休妻了……” “休妻?”云舒震惊,她怎么没听说这回事。 “对,休妻!”胖男人煞有介事地点头,“听说今日太子去左相家就是为了看看左相的孙女,好的话太子就会娶回家了。” 这话一听就是在瞎扯。 云舒喝了口茶,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那城外流民怎么回事呢?我本来还想出城去,可听说他们什么人都抢,一下又不敢了。” 胖男人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云舒心领神会,赶紧又帮他将茶给满上。 之后才听他高谈阔论道:“西北最近匪贼出没频繁,这些流民啊很有可能是走投无路过来的。不过我也听说近来南方暴雨不断,也有可能是南方来的灾民。” “只是暴雨,哪会儿有什么灾民?”有人听见后开口反驳,“我说你们啊还是别瞎猜了,这些人就只是被匪贼骚扰追杀,所以才来逃命的!” 云舒耳中接收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但是听到这些,她忽而就想起一件事情来,不免脸色有些难看。 上一世她困顿于宫墙之中,对一些事情了解甚少,却没忘了那会儿九月南方重大水灾的消息传回京中,良田损坏,死亡无数,令整个朝堂震惊。 当年举国粮食皆有限,糊涂的皇帝甚至还加重赋税,妄想继续从百姓身上压榨,以至于民不聊生。 算着时间,距离那九月的重大水灾不到月余。 她得尽快回去告知萧南霆! . “小桃,我们得走了。”云舒掏了些碎银子放桌上。 二人匆匆从茶楼出去,哪知道路中却遇到一匹烈马飞奔而来,将街边小贩的摊子冲撞烂不说,还撞伤好几个路人。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眼瞧着路中有个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那匹烈马上的人却并没打算叫停,依着马匹继续往前,丝毫不顾及那马蹄可能踩死小孩。 “宝……公子,不要!” 觉察到云舒意图救人,小桃下意识阻拦。 可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已经冲过去了。 云舒最看不得老弱妇孺受欺负,何况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三岁,真要被马蹄一踩,当场死不了,但往后定是生不如死。 那匹烈马狂妄,骑它的人更是狂妄。 见着有人不要命地冲过来救人,马上的人冷哼一声,双腿往马肚子上一夹,促使着烈马更加快速往前。 “不过是多增添一条贱命,本王便成全你!” 云舒不顾一切扑上前将孩童抱住往旁边躲,幸而运气好速度快,擦身与那马蹄而过。 烈马一声嘶鸣,周围百姓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将孩子成功救下,可他的手臂刚才还是擦到了地面上,一时间痛苦不已。 云舒忙摸摸孩子的脑袋,轻声安慰:“不哭不哭,姐姐待会儿就带你去看大夫,上了药就不疼了。”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那烈马的主人强行逼停烈马,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云舒和她怀中抱着的孩童。 “你父母没教过你,不要逞能吗?”马上之人双颊微红,面带怒气,随手又从箭袋中抽出一根长鞭来,“本王想要做的事,你居然也敢拦?!还不给本王让开,否则你的小命也难留!” 云舒尽力将孩童的双眼护住,不让他去看这些。听到烈马主人说话,她这才意识到此人居然是当今圣上第五子——梁王萧何。 之前云舒便听说梁王性情粗暴,没成想他居然还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坏东西! “那又如何?”云舒轻抚着孩童的后背安慰,“百姓无辜,幼童更无辜!皇城之上、天子脚下,王爷就意图当街杀人,我即便是平民百姓,也有义务阻止!否则只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受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别说是王爷了!” 她的声音盖过周围百姓们的议论声,直接钻进了梁王耳中。 听到这些,一张脸红着的梁王将手中的鞭子一甩,“你竟然敢如此对本王,本王今日就要你的命!大胆刁民,拿命来!” 长鞭从空中划过,一瞬间摔打在云舒面前的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怀中孩童哭得更加大声,云舒厉声开口:“有本事你就当街杀了我,反正在场这么多百姓作证,我就不信你梁王一点事情都没有!” 第13章 太子殿下到 梁王今日在左相府上喝醉了酒,本就受了气,才骑马出来想耍耍威风发泄发泄。 他并未打算真的杀死一个孩童,不过是有他的打算。可云舒的这番话却击中他雷点,让他更加恼怒。 他握紧手中的长鞭,大喝一声,鞭子便重重敲击在了云舒面前的地上。 周围百姓被吓得连连后退,小桃更是在人群中哭着担忧,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你——”梁王手指着云舒,微眯着眼将她打量一番,“好,既然你想死,本王就成全你!这些看热闹的人,总有一个能够回去通知你爹娘给你收尸!” 旁人遭遇这事早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 偏偏云舒不在乎,“王爷早早把本王挂在嘴边,不就是为了吓唬我吗?我若是怕死,就不会出来救人了。若王爷真要杀我,趁着现在人多,赶紧动手,我绝不反抗!” 梁王被气得更甚,一手扬着长鞭骂骂咧咧道:“都欺负本王!萧南霆那家伙欺负本王就算了,就连一个刁民竟然也敢欺负本王!本王……本王一定要杀了你!” 酒气上头,梁王再忍不住,翻身下马便朝着云舒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眼神有些迷离,摇晃着步伐,手中的长鞭拖拉在地上。 京城之中百姓皆知这位梁王殿下的个性,哪怕方才云舒说了那番话,也无人敢向她一样站出来说话,都怕惹火上身。 云舒将怀中的孩童抱得更紧,下意识闭眼。 逃已经来不及了,被打便被打吧,大不了再多待床上躺半个月。 可就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捂眼不敢看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梁王却传来一声惨叫,整个人“扑通”摔倒在地,长鞭也掉落到一侧。 “你个畜生!”他趴在地上看着冲他哼哧哼哧出气的烈马,“你也欺负本王!” 没人控制缰绳后,连这匹烈马都看不过梁王的所作所为了,竟一头撞在了梁王后背,使其摔了个狗吃屎。 云舒睁开一只眼睛,瞧见眼前的场景,哈哈大笑起来。 “畜生都知道是非对错!”云舒笑着开口,“可惜梁王殿下却不知道,看来是连这畜生都不如啊!”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都忍不住跟着嘲笑起来。 梁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有些发乌。 他贵为龙子,更是淑妃所出,从小到大享尽荣华富贵,受到的尽是尊敬与奉承,何时遭受过这种待遇? 百姓们的讥讽声越来越大,听得他气血翻涌。 他再忍不住,抓起长鞭爬了起来,直接朝着人多的地方抽打过去:“谁要是敢再发出半点声音,这鞭子就抽在你们身上!本王记住你们所有人了!” 被恐吓后,百姓们纷纷闭嘴。 梁王喘着粗气,瞥了那烈马一眼,长鞭直接甩在马身上,“你个畜生,竟敢如此对待本王,亏得本王之前好生养你!待会儿回去,本王一定要将你给杀了,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说这些话他还不觉解气,又连着抽了马好几鞭子。 马儿疼得直叫,两只前蹄一抬,差点儿冲向旁边的百姓。 “小心!”云舒开口大喊提醒。 百姓们急急往后退,一时之间整个场面十分混乱。 . 幸好这匹马被驯养得好,虽然被打,但知道不去伤害别人,只远离了梁王后就冷静停下了。 云舒有些后怕地看着被吓到后退的百姓,其中还不少人因此摔倒。 “梁王贵为皇帝之子,就是这般对待国家之本吗?”云舒瞪眼看着梁王,心中怒气更甚,“百姓于你而言,到底算什么?他们的命难道就不重要吗?” 梁王的气就没消散过,他本想教训那匹马,听到云舒的话后又想起来这个跟他作对的刁民。 冷眼横扫,梁王跌跌撞撞走到云舒的面前,嘲讽似地开口:“不过一些贱民刁民,死了一个还有十个、百个、千个,本王就是将这京城里跟你一样的刁民杀尽,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这京城当中依旧是满满当当的人!遍地都是的东西,何来重要一说?” 云舒未曾想他竟然会当着百姓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一时震惊到无法言语。 她这样一个女子都知晓百姓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可梁王身居高位,享受着百姓们通过劳动等方式带来的好处,却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 “梁王殿下这话可是真心的?”云舒语气冷了几分。 可梁王压根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换了个话题,手指着云舒道:“本王不想跟你多掰扯!你跟本王回去……还有,把这小孩也带上……” 此事在大街上发生,早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云舒不怕事情闹得更大,梗着脖子拒绝:“我不走!梁王又能如何?”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刁民,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把你怎么样吗?”梁王再被气到,上前就要去拖拽她怀中的孩子,“跟本王走!” 好不容易被安抚的孩童又哭闹起来,死死抱着云舒。 云舒同样也气火攻心,堂堂王爷,竟然如此不要脸。这大夏朝还有何未来可言? 她用力将人一推,赶忙抱起孩子往人多的地方跑。 见着人要走,梁王急急忙忙上前想要去抓人,却不知这其中谁将脚一伸将他绊住,顿时让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谁?!”梁王气得大吼。 可是周围百姓却都只是看着,没有一个人开口回应他。 方才那些话,百姓们都听在耳中。既然梁王不把他们放眼里,他们同样没必要给好脸色。 梁王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急忙去捡旁边掉落的长鞭,挥舞着鞭子朝他最近的一些百姓而去。 云舒见状,抱着孩童的脚步一顿,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梁王的怒气吸引走,却见周围百姓们朝着两边让了道。 紧接着听到人传报—— “太子殿下到……” 太子……萧南霆?! 云舒瞪大双眼,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急忙抱着孩子往旁边躲闪,转而就见着萧南霆的鹤驾停在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缓缓走来。 同样惊慌的还有梁王萧何,手握着长鞭的他站在最为瞩目的地方。 萧南霆缓步朝着热闹中心走近,将红着一张脸有些站不稳当的梁王打量了一遍。 “五弟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萧南霆轻声道。 云舒来不及多听些什么,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最终她花了些银子,拜托一位牛肉汤店的大娘将其送入官府,并且招贴寻人启事。 一路奔波,回到重阳殿舒服的床上瘫倒,云舒长舒一口浊气。 幸好,幸好。 第14章 本就是长姐的错 当日之事在京城内外传得沸沸扬扬。 当晚云舒从小桃口中得知,那个被送去官府的孩子已经找到父母,他是独自一人偷溜出家的,幸而遇上了云舒,否则怕是当场得丧命于梁王的马蹄下。 出宫一趟,得了些消息,又做了件好事。 云舒越想越觉得开心,尤其之后萧南霆回来了一趟,却并未传唤她,之后又匆匆出了东宫,想来是并不知晓白日之事与她有关。 夏夜比白日要凉快。 云舒叮嘱着小桃和春杏将窗户打开后退下,自行坐在床边看着夜空中的弯月,感受着夏夜的凉风。 微风吹拂,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如若她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南方重大水灾发生后,因为当地官员刻意隐瞒,足足闹腾到十月初才传回京中,那会儿朝廷再派遣官员过去也无济于事。 重来一次,她不仅仅要让自身的未来得以改变。 那些本不该受苦受难的百姓,也该有好生活才是。 只是她一介女子,又该怎么样去管这南方水灾一事呢?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后男子沉稳的声音钻入耳中,连带着微弱的酒气入鼻,令云舒一愣,回过神来。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萧南霆,连忙福身行礼:“殿下怎么来了?竟没人通知妾身……” “是孤让他们不要通传的。” 萧南霆站立于她身侧,一同抬头望着外面的夜景,神情落寞。 今日在左相府中,姜大人同他说了些话。 云舒微感不自然,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犹犹豫豫开口道:“今夜殿下怎的回来这么早?妾身听宫人说,左相之孙成婚,本以为殿下要留着喝酒。” “孤喝了酒。”萧南霆淡淡瞥她一眼,之后再不多言。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不好。 云舒自然也可以,尝试性地问:“殿下怎么了?” 话音落下,萧南霆突然紧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拽着在怀中抱住。 这突然的举动让云舒有些不适应,尤其她靠在胸膛上,甚至可以听到萧南霆的心跳。 “殿下……” “不要说话。”萧南霆打断她,将下巴抵在她脑袋上,“孤只是想要抱抱你。” 异样的情绪来得突然,云舒的腰身被他紧紧箍住,只能够贴他更近,丝毫动弹不得。 她很想询问。 可想了又想,知晓问了萧南霆也不会回答,便就这么任由他抱住,感受着男人身上温热气息。 二人紧抱一处,门外小桃和春杏瞥了一眼,捂嘴偷笑着将殿门给关上。 “多谢。” 约莫一炷香功夫后萧南霆终于松开了手,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独自斟茶喝了一口。 这利落的样子仿佛刚才情绪低落的不是他。 云舒被迫跟过去坐下,见着他杯中茶尽,又识趣地添上。 “妾身不该多言,但如若殿下日后还心情不好,大可跟妾身说上一说。”云舒伺候着他将外衫脱下,又走到背后帮他捏肩捶背,“有些时候糟心事说出来反而更好,不要憋着。” 萧南霆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顷刻后又将杯子放了下来。 他轻声开口:“三日后,太子妃回东宫。” . 是夜,姜府。 府中烛光四起,尤其以姜夫人房中最盛。 姜若晴依偎在姜夫人怀中,才小哭一阵,眼角带泪。 姜夫人疼爱女儿,不住轻抚她后背安慰着,时不时还道:“晴儿放心,那萧南霆只能仰仗我们姜家,是以这次事情他想要立立威风,所以才会如此的。要不了几日,他定会八抬大轿,将你迎回东宫去。至于那舒宝林……为娘一定会让你爹跟萧南霆说,将她逐出去!” 有了母亲这话,姜若晴心情好了不少。 但一提到云舒,她就恨得牙痒痒,“我倒不知那云舒竟是这般伶牙俐齿,也不知晓她什么时候迷惑了殿下。到底是我疏忽大意了,往后我一定对她严加防范!” 姜夫人满意点点头,“这就是了!你是姜家嫡女,堂堂太子妃!万不能够因为这些小事情丧了气质。至于这避子汤一事……” 她犹豫着想了想,才又道:“下药的事暂时打止,东宫若是有人怀了孕,你使些法子养到自己殿里去。一来阻止孩子跟生母亲热,二来也算是有个保障……你这肚子……” 姜夫人盯着女儿的小腹,长叹一口气。 无法生育是姜若晴心里的痛。 她轻轻抚上小腹,含恨着说:“女儿谨听娘教诲!只是寻找名医一事,娘也要嘱咐爹赶紧啊!” 避子汤一事后,她再不能够通过下药动手脚。 即便将那些妾室的孩子收养名下,也不是长久之计。 最为重要的,是她得有亲生嫡出的孩子! 姜夫人一个劲地点头,嘴上仍旧还在安抚:“放心放心,将来的真龙天子,定是出自我家这宝贝好女儿的肚子。” 一席话哄得姜若晴十分高兴。 她再又靠近姜夫人,紧抱着她不撒手:“娘,女儿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对了,之前拜托娘的事情,娘可有派人去?” “已经派了人了,只等这段时间过去。”姜夫人颔首,又看向了一旁,“司儿,当时娘将此事交给你,你可千万要给你姐姐办妥当啊!” 一旁软塌上,姜家嫡公子姜司命翘着二郎腿,随后将干果一粒一粒抛进嘴中。 最后一道优美的弧线从空中划破,姜司命却并未张口去接。 他懒懒散散瞥了母亲和长姐一眼,有些不满道:“我堂堂姜家嫡出公子,为何让我去做这等腌臜事?” 姜夫人面色难看,直言道:“什么腌臜事,这是为你长姐出气!难道我姜家要白白看着她受委屈,不替她撑腰吗?” “此事本就是长姐的错!”姜司命最为讨厌母亲这不分青红皂白只护短的性格,“若非长姐肆意妄为,残害皇嗣,甚至还想当面杀害太子的宝林,她又何至于被太子送回来?” 赤裸裸的事实被亲弟弟说出。 姜若晴一张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似的。 她从姜夫人怀中起身,眼泪再又憋了出来,哭啼着说:“娘……你看看弟弟都这么想我,那外面的人只怕把我想得更加难堪!我不要回东宫了……我干脆死了算了……” 她哭闹着,佯装要一头去撞墙,被姜夫人拦住。 “乖女儿不哭不哭。”姜夫人一边安慰,一边又冲着姜司命瞪眼,“此事你愿意得做,不愿意也得做!必须听话,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娘了!” 第15章 全被发现了 这夜萧南霆留宿于重阳殿。 一夜无话。 云舒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已然空空荡荡,她伸了个懒腰,还没发出声音,就见着小桃端着一盆温水进来。 “舒宝林,太子殿下吩咐,您醒后用了早膳,便去演练场寻他。” 小桃将脸帕打湿,之后又微微拧干递过去。 “演练场?”云舒不解,胡乱擦了擦脸便将帕子一扔,“他有没有说是去做什么?” 小桃摇了摇头。 这更激发云舒的好奇心。 匆匆吃了两口早膳,她便一刻不停地往演练场赶。 演练场是萧南霆在东宫特地设置的一块区域,平常用来训练东宫守卫,偶尔萧南霆也会来此操练,骑个马射个箭之类。 这里从未有女人来过,云舒算得上是第一。 才一到演练场这边,云舒便瞧见了被众侍卫包围着的萧南霆。 他一身玄色交领便装,头戴嵌玉鎏金冠,颀长的身板立得笔直,丰神俊朗,皎如日星,浑身内外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依旧如前世那般,让云舒觉得高不可攀。 萧南霆正面色严肃地同侍卫们说这些什么,觉察到云舒带着宫女来了,微微侧头。 四目相对之时,云舒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糟糕,这该死的心动感觉! 哪怕再活一回,她仍旧还是会被自家太子殿下这美貌容颜所俘获芳心。 “妾身见过殿下。” 云舒乖巧走近,在众侍卫面前对萧南霆温柔行礼。 她笑意盈盈,已然打定了要装个淑女的主意。 萧南霆稍稍抬了抬下巴,那些侍卫立马识相地离开,徒留云舒微微俯身愣在原地。 “别装了。”他沉声开口,“跟我过来。” 云舒安耐不住好奇心,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问:“殿下要带妾身去哪儿?” 可萧南霆却未回答。 等到往前走了一段路,云舒才发现前方居然有着一个马厩。 喂马的小太监见着他们前来,急急地跪下行礼。 萧南霆抬手示意他起身,这才道:“将马牵出来吧。” 一匹身材高大、四肢强健的白色成年马从马厩牵了出来,它毛色亮丽,一看便是精心饲养的。 云舒在一旁看着愣神,她越发不理解萧南霆叫她来此处的目的了。 难不成,是要送马给她? 可她根本不会骑马。 萧南霆接过缰绳,淡淡瞥了她一眼,“过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云舒的思绪早已经飞散到天边。 她挑着眉头,嘚嘚瑟瑟地靠近,抑制不住欣喜问:“殿下可是要教我骑马?” 马厩旁边不远处就有个马场,她方才观察到里面没人,想来萧南霆早早吩咐着人清场。 上辈子她困顿于宫墙内,今生若是能习得马术,将来能用得上的地方一定也很多! “教你骑马?”萧南霆一脸邪笑,“谁跟你说的?” 云舒一愣,指了指他手中的马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场。 “难道不是吗?” “孤今日叫你来,是要教你怎么在危险之时叫停烈马。”萧南霆的声音淡然,丝毫没有起伏,“以免你下次再遇上昨日之事,连活路都没有。” 云舒原本兴奋的心瞬间被浇了冷水。 她红着脸,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该死! 原来昨天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 “殿下,妾身……妾身知错……” 云舒脸到脖子全部都红了,加上天气燥热,她汗流浃背,更是手足无措。 思来想去,她腿脚一软。 双膝跪地之前却被萧南霆给扶住,“不必认错,孤没打算罚你。” 云舒脸上又红得深了个度。 有关昨日之事,她本以为晚上萧南霆眉头提及便是安全度过,哪知这厮居然在今天等着她。 甚至还用这样的方式。 云舒暗暗咬牙,心中对萧南霆的不好印象增添了一分。 从前她与萧南霆独处的时间皆是晚上,聊不上两句就该睡觉了,从未曾知晓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看着萧南霆脸上得意的笑,云舒越发无地自容。 云舒不敢抬头去看他,只问:“那殿下想要做什么?” “孤想知晓,你昨日出宫都去做了何事?”萧南霆一手扶着她,一手牵着马绳,确实没有在生气,“以及……梁王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此话的重点在于后半段。 云舒很快回想起昨日梁王失控崩溃的时候说的一句话,大致意思是谁都欺负他,不仅仅是她,还有萧南霆…… “昨日程三郎的婚宴上发生了什么吗?”云舒转转脑子想了想,“梁王说殿下欺负他,妾身也欺负他……还有……还有他的马也欺负他。” 萧南霆静静听着,不动声色将扶着云舒的手挪开。 他冷声一笑,心情放松了不少:“也没什么,不过是他要为太子妃出口恶气,孤让他当着文武百官出糗而已,他没说什么不应该的就行。” 虽然他并未说太多,不过云舒却从中判断,昨夜他情绪不好,定然跟梁王姜家有关。 只是这梁王好端端的为何会为太子妃出气? 两人之间有什么牵扯吗? 云舒没想得太深,只道:“殿下今日就只是为这事将妾身叫来的吗?若想知道,为何昨夜不直接问妾身?” “因为孤今早才确定与梁王作对的人是你。”萧南霆回答得简单,“你昨日去南街的茶楼了……” 京城中各家茶楼最是容易得到江湖消息的地方,其中有真有假。 虽是储君,萧南霆却也懂得善用此道。尤其近来京城之外流民聚集,那些人抗拒官府,一见着人就四处流窜,哪怕被抓了都死活不开口。 无奈之下,他便安排了些人去往茶楼。 哪知道这消息没探到多少,却见着云舒带着小桃女扮男装进来…… 提及茶楼,云舒的脸再又一红。 她可真是什么底裤都被萧南霆知道了。 云舒在心底叹口气,只道太倒霉,“殿下,妾身无知,保证下一次再不会如此了……” 早该料到以萧南霆的实力,总会发现的。 “对于那些流民,你如何看?”萧南霆并未接话,反倒问起了手上的事情,“孤被任命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可消息众多,不知真假。” 云舒定了定神,脑海中回想起上一世听宫女说起那南方水灾的凄惨场面,不由得心揪。 她福了福身,语重心长道:“若是可以,妾身希望殿下能够派心腹前往南边调查,切莫轻信当地官员上报的情况!” 第16章 太子妃回宫 “你是觉得这些流民打南方来?”萧南霆神色凝重,思索之后又摇摇头,“不对,若他们真是来自南方,起码两个月前南方就出事了,即便官员有心隐瞒也无用。他们一定另有来历!” 只是这些人,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他越想着心里越发不安,捏着缰绳的手不自觉握紧。 瞥见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云舒跟着开始发慌。 若不是南方暴雨导致水灾,那些流民又是为何而来呢? “殿下……” 云舒张张嘴,本试图分析,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掌握的事情有限,哪怕分析也是胡编乱造。 萧南霆摆摆手,将马绳递还给小太监,“孤今日务必将这些人的情况调查清楚,骑马一事,改日教你。” 他背着双手准备离开,脸色从刚才开始就没好过。 云舒颔首道别,想了想又还是补充一句:“虽然流民一事与南方关系不大,但妾身还是希望殿下可以派心腹去看看情况……无事最好,若有事,也能早做准备!” 萧南霆迈出的步子收回,他侧头看着身边之人,问:“只是因为在茶楼听到那些人说起,你就认为一定是真的吗?” 显然他把此事归类于众多消息中的假消息了。 云舒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作态,神情同样严肃。 为了让萧南霆相信,她必须得使出些必要手段了—— 胡编乱造!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并非如此。只是妾身之父当年懂得观天象,小时候妾随着父亲学习过一些。虽是些皮毛,但此次南方暴雨,当真严重。” 萧南霆语气冷漠,不咸不淡地问:“你就这么肯定?” “妾身……妾身以性命作保!”云舒竖起右手三根手指,“若此事妾身说谎,殿下要杀了妾身都可以!” 重生的唯一好处便是能知晓一些未发生的事情。 云舒有两个选择,一是对这些事情装作无所谓,二则去管。 依照她的性格,既然知晓南方如今暴雨连绵,最终更会导致特大水患,百姓将在痛苦折磨中过活,她便不能坐视不管。 老天爷给她机会让她重生,定不是只让她管自身事。何况跟在萧南霆的身边,天下百姓事,更是要放于心中。 见她说得诚恳,不似之前那玩闹的样,萧南霆心动了动。 “孤会安排。” 留下这四个字,萧南霆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舒只觉一切有些恍惚。 哪怕回了重阳殿,她也觉得有些事情是她所未能仔细留心的。 比如流民与南方暴雨之间的联系。 还有那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要对一个三岁孩童下手的梁王。 哪怕梁王性格粗暴阴戾,也不至于真喝醉酒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吧?何况他那会儿神智并未达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云舒越想越觉得事情奇怪,不安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种下。 未来或许会发生某些让她无法控制的事情…… “舒宝林……不好了,不好了……” 殿外春杏匆匆忙忙飞奔而来,见着云舒她气喘吁吁,“太子妃回来了!” . 太子妃回来了?! 云舒所有思绪都被打断,怔神后才问:“现在吗?” 春杏肯定颔首,道:“马车已经入了东宫了,奴婢亲眼看着太子妃步入朝阳殿。舒宝林,您要不要装病一阵子?奴婢担心……” 之前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姜若晴更是被不留情面的送回了姜府。 如今她回了东宫,定然要拿始作俑者云舒开刀! 否则姜若晴又如何继续在东宫立足呢? 修养这段时间,云舒在东宫的日子可谓十分舒心。 不光萧南霆总是派人送些好吃好喝的来,就连这些宫人都认定她如今受宠,眼巴巴地过来巴结讨好,重阳殿的一系列事务都不用她操任何心。 可姜若晴一回来,这天怕是要变了。 云舒很吃惊。 倒不是怕姜若晴回来报复,而是昨夜萧南霆明明说过她三日后才回,怎的一下子这么突然? 难道这其中,又出了什么岔子吗? “无事。”云舒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了颗蜜饯放嘴巴里,“你家宝林没那么好欺负!” 她正愁着在东宫无聊,姜若晴回来了也好,她就等着对方出手,然后见招拆招了! 一步一步慢慢占据姜若晴的位置…… “舒宝林……”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小桃匆忙进来的样子跟方才春杏无二,“太子妃娘娘回来了,请您……请您现在就往朝阳殿去一趟……” 云舒轻挑眉头,语气戏谑,“看来姜若晴气得不轻,刚刚回来就要给我下马威。” 小桃跟春杏都担心得不行,异口同声道:“舒宝林,要不您还是装病吧。等着晚上殿下回来了,再作商议……” 这东宫之中唯一能够治得住姜若晴的,便只有萧南霆了。 然而云舒如今早已磨刀霍霍,恨不得立马杀去朝阳殿想看看姜若晴有什么鬼把戏。 她大手一挥,无所谓地说:“无妨依靠着殿下,太子妃反而不会显出真面目,今日我便要让她再吃瘪一次!派人回禀朝阳殿宫女,就说我更衣后便去见太子妃!” 一想到能再见到姜若晴,云舒很激动。 这段时间她并非只是单纯在修养,更将上一世的某些事情都回想明白。怎么对付姜若晴,她可太有办法了! 云舒特地换了那日避子汤事发时的衣服,倒也没有旁的目的,只是单纯觉得这套衣服好看。 再入朝阳殿,云舒做了万全准备。 她甚至都想着姜若晴会不会把原有的招数再用上一次,可等着她到了后却发现,一切变得有些不一样。 宫女匆匆入殿禀告,没一会儿功夫太子妃姜若晴竟亲自出来了。 云舒赶忙行礼,佯装恭敬道:“嫔妾见过太子妃娘娘。” “不必多礼!”姜若晴上前扶住她的手,语气格外温柔,“都是一家人,妹妹以后不用如此客气!” 云舒:…… 今日的姜若晴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太子妃娘娘这是做什么?”云舒下意识后退一步,生怕她有什么阴谋诡计。 哪知姜若晴却一把将她拽住,一脸愧疚地说:“从前之事错皆在我,让妹妹受委屈了。今日我特地设宴,还望妹妹一定要原谅我!” 第17章 事出反常 此刻云舒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毫不留情地将手挣脱,冷着脸说:“嫔妾与太子妃娘娘不对付是整个东宫都知晓的事,娘娘这样实在令嫔妾生疑!还望娘娘正常些!” 换做往日,姜若晴定会为这话而翻脸。 可今日的她却像是吃错了药一般,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叹息一声低下头,再抬眸时眼中竟噙着泪水,“将近一月的时间我被关在娘家,却也听说了东宫一些事情。尤其是知晓你生命垂危,我心疼不已。幸而老天有眼,没有让妹妹玉殒香消。这段时间我在娘家日日反思,爹娘以及弟弟也都指责我的不是。日后我定会做出改变,再不让妹妹受委屈了……” 她说得动容,话音未落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仿佛她真的在为之前的事后悔。 可云舒听着,却根本不为所动。 若是上一世的她定会为姜若晴这番话感动不已,可如今的她早已经识破,姜若晴这般,不过都是装作温柔大度罢了! “太子妃娘娘当真觉得事情都是你的错?” 云舒看了看周围的一些宫人,扯着嗓子提高了音量,“若是如此的话,可要让大家给嫔妾做个见证了,以免将来太子妃娘娘反悔!” 姜若晴暗暗握紧袖中的手,扯着嘴角强行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今日特地从家中带了不少好东西,也是想要送给妹妹。对了,我还命人准备了好酒好菜,今日晚膳,妹妹便同我一起吧。” 她一边同云舒说话,一边招呼着宫女去准备。 可云舒却一口拒绝:“东西我不要,晚膳我也不吃!我怕娘娘有阴谋!” 这话说得过于直白。 跟在云舒背后的小桃不由得为她捏了把汗。 自家宝林未免太敢了! 姜若晴脸色一白,瞪眼看着云舒,怒容渐显。 “你——”她有些忍耐不住,咬牙切齿想要骂云舒一番,可话到嘴边,脑海中又浮现起母亲教她的那些来。 在姜家闭门思过的这段时间,姜若晴几乎每日都在姜夫人面前哭闹。 好不容易得了父母帮助能够回东宫了,却没想到姜夫人特地将她叫过去,叮嘱她回了东宫后一定不要跟云舒作对,并且还要对云舒客客气气地道歉。 姜若晴对此很不满,她一心只想着回东宫后把场子找回来,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为娘的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帮忙。”姜夫人拉着女儿说体己话,“你若想在东宫彻底立足,务必听娘的来。否则再出现这等子事,爹娘可就都帮不上你了。” 姜大人和姜夫人皆是聪明人,心中主意颇多。 他们出马,自然为姜若晴把事情方方面面都安排到了。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环节,便是让姜若晴改改脾气,以后都好声好气地对待云舒,不管她要怎么样,都允许。 回想着母亲叮嘱的那些事,气上心头的姜若晴又强行按捺住不爽。 “妹妹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她微笑着说,“如此,就劳烦妹妹白来这一趟了……” . 云舒本等着姜若晴生气,可没想到她话都说得如此过分了,姜若晴居然还能够忍得住。 若说姜若晴闭门思过改正了她根本不信,这其中一定有诈! “难为太子妃娘娘一片心意,既然有晚膳,妾身便留下来吧。”云舒再又改了主意,不等对方回答,擅自进入了殿内。 姜若晴咬咬牙,深呼吸几口气后这才紧跟上。 朝阳殿的厨子是特地找来的,不仅甜品点心做得好,各系菜也十分拿手。 姜若晴这次很“诚心”,吩咐着厨房做出的晚上堪比满汉全席。 即便活了两世,云舒都不曾见过这般大阵仗。 “太子妃娘娘好手笔。”云舒轻声笑了笑,拿起筷子便开始吃,“嗯……这鱼肉味很不错……” 她刻意在姜若晴面前表现得无礼,甚至无视二人之间的尊卑关系,为的便是让姜若晴露出真面目来。 可姜若晴也是铁了心,对她这般无礼行为竟无所谓。 “妹妹喜欢,那便多吃些……”姜若晴跟着笑笑,“若是妹妹需要,这厨子以后便让他在重阳殿待着……啊!!” 她佯装温婉,话还没说完就大叫一声。 因为这会儿的云舒竟然不小心“手抖”,夹着的一块肥肉弹到了她的脸上。 “云舒——!”姜若晴大叫,起身连忙将脸上的肉拿走。 可那肥肉上带着油,让她感觉到非常不适。 云舒就等着现在这一刻,她忙“愧疚”道:“娘娘,妾身不是故意的……娘娘还请不要责怪妾身……” 她尝试着哽咽哭泣,可半天眼泪都没憋出来一滴,无奈只能够作罢。 “娘娘……”云舒上前,拿出帕子去帮姜若晴擦脸,“妾身无礼,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感受到重重的揉搓,姜若晴只觉脸上一阵疼痛,连带着回东宫前刚涂抹好的胭脂水粉全部都遭了殃! 这让她晚上还怎么侍寝,怎么在萧南霆面前搏同情?! 姜若晴用力一把将云舒给推开,怒眼瞪过去。 经过云舒的帮忙,姜若晴发冠不整,肥肉的油更是糊满了她整张脸,看上去十分狼狈。 “娘娘……” “闭嘴!”姜若晴大喝一声,气得开始发抖,“云舒,你就是故意的!” 云舒委屈巴巴地摇头,“不是啊娘娘,妾身真不知事情会这样。您不是说再不让妾身受委屈吗?怎么又开始污蔑妾身了?” 姜若晴心头一梗。 她确实说了这样的话,可那也是为了之后的计划不得不忍着!然而此时云舒都骑到她头上了,她难道还要忍着吗? 姜夫人的话再又回荡在耳边。 只需忍耐这一时,未来东宫内再无云舒! 忍!一定要忍! “此事不怪,妹妹千万别自责。”姜若晴闭了闭眼,心中默念着不要生气,“我先去重新梳洗一番,妹妹好生吃喝,千万不要拘束。” 朝阳殿的宫女赶紧端来热水扶她去清洗。 倒是云舒悠哉悠哉坐回原本的位置,嘴角微扬。 跟她装模作样?还嫩了点! 第18章 无功不受禄 太子妃姜若晴自打回了东宫后,一改之前傲慢清高的性子,变得温和平易近人了许多。 不论是对待宫人,还是太子的其余几位姬妾,她都笑意相迎,礼待有加。 这态度改变的突然,让整个东宫的人都非常不适应。 尤其那日朝阳殿的一个小宫女打碎了姜若晴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姜若晴非但没骂,还好声好气安慰,亲自帮小宫女擦眼泪。 这看似温柔贤明的举止反而把小宫女吓到哭得更加厉害,跪在朝阳殿门口一个劲的求饶,事情传得整个东宫皆知。 “说起来这太子妃娘娘回来后确实奇怪。” 午睡小憩一会儿后,小桃伺候着云舒起床,仔细说起这件事情来,“奴婢在朝阳殿认识的几位宫女近来都人心惶惶,生怕太子妃娘娘这是故意的,做起事情来更谨小慎微了。她们说,还不如以前那样呢……” 以前姜若晴脾气暴躁,说一不二。底下宫人不敢犯错,可若真不小心犯错了,他们也都能知道错在哪儿。 可如今姜若晴在姜家闭门思过“反省”后回来,这些宫女虽然做错不被骂不被罚,可姜若晴那笑面虎的样子却让他们心惊胆战。 连着宫人都觉察不对,云舒更是已经看透姜若晴心里的小九九。 她抿了一口茶,淡然开口提醒:“你是重阳殿的宫女,其他殿的事情莫要讨论。当心祸从口出。” 身为东宫宝林,因为过去各种事情她能够明面上跟太子妃不对付,可底下的这些宫人却不行。 小桃慌忙点头,说话声音小了不少:“奴婢知错,以后定当注意。” 话音才落下,就听到殿外有小太监来报,说是太子妃那边送了很多好东西来,其中不乏金银珠宝、补品药材,皆是上乘之货。 “回禀舒宝林,太子妃娘娘说了,大家姐妹一场,送些东西以表情意,还望舒宝林一定要收下。” 前来送礼的小太监笑眯了眼,随即命人将几个大箱子打开。 姜若晴这次下了狠功夫,不仅“改”了性子,还大出血。 “其他几位那儿也有。”小太监再又补充说了这么一句。 云舒的视线从那几个大箱子上扫过,不得不说姜家不愧是世家,所积累的钱财宝藏是她这等平民百姓所望尘莫及的。 旁人看到这么多东西,一定乐得不行。 但云舒却摇摇头:“无功不受禄,劳烦公公再将这些东西送回去吧。” 小太监一愣,急忙解释:“太子妃娘娘说了……” “我不管她说了什么,这些东西我都不会收。”云舒转身,态度坚决,“你只需回禀太子妃娘娘就行,相信以她如今的好脾气,定然不会怪你!” 她刻意加重了“好脾气”三个字的音量。 小太监很是无奈,最终只能颔首命人又将箱子。 一行人才出了重阳殿的门,外出的一个小宫女眼光一闪一闪,笑着上前问:“李公公,这是做什么呀?” “都是太子妃娘娘赏舒宝林的好东西,她很想同宝林弄好关系。”小太监叹口气后回答,“至于这些东西,本意也是让舒宝林犒劳犒劳你们,哪知舒宝林竟然瞧不上……” “都是些上好的珠宝首饰,还有白银细软……”小宫女羡慕得眼睛发直,“舒宝林才来宫中不久,对这些人情世故不太懂。其实李公公若是信任奴婢,奴婢可代为劝说……至于这些东西么……” 小太监眼珠子一转,从中拿了个镯子出来:“这就算是舒宝林赏你的了,以后你可要多在宝林面前说说太子妃娘娘的好话啊。” . 东宫,太子书房。 萧南霆翻阅着亲信呈上来的信件,面色难看。 他蹙着眉头,抬眸问道:“信中所说的事情可都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元谋抱拳回禀,“我们的人还在继续调查中,可目前的线索来看,已经可以确定城外流民的身份了。” 元谋武功高强,十多年前被萧南霆所救,便一直留在他身边,在暗中为他办事。 此次城外流民一事,萧南霆隐约觉得背后一定不简单,光靠朝廷官府的手段不足以发现真相,于是便让元谋动用江湖势力去调查。 他本意是从中发现些新线索,哪知道这挖出来的料却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眼盯着那封信上的内容,萧南霆扶额,“如此说来,这些流民一则是被西北匪寇追杀,二则有南边逃难来的,三则……便是信中所说的人口贩子?” 信的内容写得很详细。 如若是这般,他所要处理的事情怕是更多了。 “那些流民看似粗暴不堪,见谁便抢劫谁,实际上是借此为拐卖妇女儿童,其中尤以女性为甚。”元谋颔首叹息,“当然对方家人自愿买卖的不少。只是目前并不知道他们为何会齐聚在京城外……” 拐卖妇女儿童一事,不管哪朝哪代皆是要杀头的重罪! 可这些人非但不怕,特地在京城附近不说,更像是要将事情给闹大一半。 萧南霆将那封信捏紧,手背上泛起青筋,“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将这些人给抓住,贩卖人口可不是小事!只是此事一出定然引起城内百姓惊慌,你处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顺藤摸瓜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属下遵命!”元谋再度抱拳,“此事牵扯甚广,有消息称最严重的地区在南边……所以属下想请命前往南方调查。” 南方? 萧南霆眉头紧蹙,怎么又是南方? “之前孤命你安排人前往南方调查暴雨一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虽说面上不信云舒所说的那些,但萧南霆仍旧还是被那日她“以命发誓”的话语给打动了。 一个普通女子,竟能说出那样的话,想来是真正担心南方百姓吧。 不过是派人去查看虚实,对他影响不大,于是他也便让人去做了。 元谋:“属下安排的心腹已经出发了,相信半月后便会有确切消息传来。届时属下会安排人将口信送与殿下。” 萧南霆闭上眼,微微颔首:“好。你且按照自行安排去做事,不必事事回禀孤,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孤会支持你。” 元谋抱拳告退,出门后眨眼功夫便消失于东宫。 整个书房内又只剩下萧南霆一人。 他紧盯着手上的那封信,思索片刻后将其放到了蜡烛上…… “殿下……皇后娘娘旨意,宣舒宝林明日进宫。” “进宫?”萧南霆眉头一紧。 第19章 打发乞丐吗 “什么?让我进宫?” 与此同时,得知皇后懿旨的云舒“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搞什么名堂? 好端端的皇后为何让她进宫? 宫中的小太监不比东宫的好说话,见着宣旨后云舒没跪下接旨还开口质疑,不免皱起了眉头来。 心中暗暗想着回去后一定要给皇后告状。 云舒有些晃神,片刻后整个人往小桃身上倒,手扶着额头虚弱地说:“妾身这病……还未好全,只怕没办法接受皇后娘娘的好意……” 她向来擅长这些,一装晕整个人就显得四肢软绵无力。 小桃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儿跟着一起摔倒,手忙脚乱将人扶着去软塌上坐下。 传旨小太监再又蹙眉,语气难听:“舒宝林,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别说您是病没好了,就是您现在病入膏肓快死了,娘娘要见您,您也必须去见!不可以任何理由推脱。若舒宝林依旧如此,奴才就只能回禀太子殿下,看看他如何说了!” 小太监自恃为皇后身边之人,有皇后撑腰他天不怕地不怕,哪怕眼前是太子的女人,他也毫不放在眼中。 见着装病这招没用,云舒只好撑着从软塌上坐直。 她给小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拿些金瓜子打赏,之后道:“方才是妾身不对。如此,妾身一定会按时进宫见娘娘的。” 将传旨小太监打发,云舒只觉头疼不已。 上一世她为萧南霆诞下皇嗣都没能见上皇后一面,如今皇后倒是主动要见她了。 这背后怕是有什么阴谋…… …… “太子妃娘娘到——” 门外通传的小太监扯着嗓子叫喊,没一会儿就被殿内的云舒听见。 这几日姜若晴回宫后没少同她热络,更是两日来上三回,她早已经适应。 慵懒起身到门口,再又慵懒给姜若晴行礼:“妾身见过太子妃……” “不必多礼!”姜若晴今日心情格外地好,一把将云舒给扶起,“方才宫内的小太监应当来过了吧?” 她一副淑女姿态,说起话来十分温柔。 有时候云舒甚至在想,若是姜若晴本性真是如此,她应该能够把她当好朋友。 可惜,这都是装出来的。 云舒赔笑着,阴阳怪气道:“太子妃娘娘倒是耳朵灵通,那位公公前脚才回去,后脚娘娘就来了……” 不用想,姜若晴在重阳殿一定安排了眼线。但这般提出来,是云舒想要探探姜若晴的底线。 她若是能够借此再大闹一场,姜若晴或许会控制不住,再不伪装。 可没等着她继续讥讽,姜若晴却笑眼眯眯地说:“妹妹有所不知,其实皇后娘娘召你入宫,是本宫劝说的。本以为皇后娘娘不肯,没成想她竟真的答应了。娘娘到底心肠好啊……你一定没想到吧?” 云舒:…… 她当然没想到! 到底是她小看了姜若晴,原来她伪装到这般地步,是在这里等着她! “太子妃娘娘这是何意?”云舒按捺着内心的怨气问。 “自是想让皇后娘娘喜欢你。”姜若晴眨了眨那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你与本宫同是殿下的枕边人,将来更是要一起入住后宫的,免不了要认识皇后娘娘。若是能早些得到娘娘青睐,对你也有益。本宫相信,以妹妹的聪明才智,一定会让娘娘满意的,对吗?” 让皇后满意…… 云舒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妾身很感激太子妃娘娘,明日妾身定会让皇后娘娘满意!” . 入宫的车驾早早就准备好了。 云舒天不亮就醒了,在小桃春杏的伺候下梳妆打扮,特地选了一套湖蓝色的衣裙,换好后移步东宫门口。 她独坐一架马车,跟在姜若晴的后面。 此次入宫,本是皇后设宴款待文武百官的女眷,与云舒半点关系落不着。 若非姜若晴从中弄了这么一出,她此生都难以跟这些人有什么交集。 东宫位于整个皇宫的东南侧,从宫内大道驱车前往便可。 可不知道怎么的,姜若晴却故意换了路,指使着马车夫从侧门出去,特地经过京城最繁华的大街,再从皇宫正门进去。 云舒不解,可在不同的马车上她又不能问,偏生今日进宫去没法儿将贴身宫女待在身边,她只好坐在马车上发呆。 唯一的乐趣,便是在马车经过大街时,看看外面的街景。 此时尚早,好些小摊贩都还没出来,不过街上人倒是不少。 云舒扯开车帘往外看着,忽而心生出羡慕来。 这些百姓虽过得不如皇室贵族富裕,可到底是自由的。如果她当初可以选择,她定不会入东宫。只找个如意郎婿,平安幸福的过好日子就行。 可惜这一切,只能想想了。 云舒正要将车帘放下,街对面却忽然有个孩童跑了过去,身边并无大人跟随。 她定了定神,感觉那孩童与那日她在梁王马下救下的有些相像。不过那孩子已经被父母接回去了,发生了那样的事,他的父母一定不会再粗心大意了吧? 所以,也只是相像罢了。 马车一路慢慢悠悠往前行,云舒忽觉有些困顿。 她正打算打个盹,车子却停了下来。 这会儿个功夫,连皇宫的门只怕都看不见,怎么停了? “舒宝林,姜家公子有事要与太子妃娘娘说。”姜若晴身边的宫女前来禀报,“只是姜夫人有些东西要托娘娘送给皇后,东西交接好便能继续启程了。” 没等云舒答话,那宫女便又回了前面马车边。 云舒这才反应过来姜若晴这次为何要绕路。 只是绕这么大个圈子,就只是为了给姜夫人送东西吗? 姜司命翻身下马,将一个小盒子递给车上的人。 他满脸不爽,没好气地说:“长姐,这些小事也要我亲自做,何必呢?” “你是我亲弟弟,有事情自然交给你才是最放心的!”姜若晴兴高采烈地接过那个小盒子,“要是其他人对姜家有背叛之心怎么办?” 姜司命无奈摇头,道:“可就只是送个东西而已!” “长姐知晓这趟辛苦你了,不过你来,长姐便知娘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姜若晴笑着从钱袋拿出一些碎银子来,“来,这些银子你拿去喝酒。长姐不会跟娘说的。” 瞥见那比打发下人还少的碎银子,姜司命眉头没舒展开过,“长姐这是在打发乞丐吗?” 第20章 姜若晴真实目的 姜若晴微微愣神,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是自家亲弟弟,而非平日她抠搜对待的宫人。 她讪讪将那些银子收回,面上有些挂不住,“长姐……长姐……” “不用解释。”姜司命语气冷冷的,“我只是来替娘传话,未曾想要太子妃娘娘打赏。” “长姐”变成了“太子妃娘娘”。 这足以证明姜司命此刻很不开心。 姜若晴脸色难看,试图解释:“司命……你怎么能这么想长姐?长姐只是……” 姜司命不予理会,继续又说:“娘还说了,太子妃娘娘进宫后一切按计划进行便是。今日太子殿下便出城处理流民一事,没个三五日难得回京城,他定不会发现端倪。” 话毕,他转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剩下姜若晴看着弟弟离开的声音,又气又无奈。 幸而母亲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进宫之后又有皇后娘娘帮她,她也算是有了件高兴事。 想着这些,姜若晴的心情才好了不少。 之后马车再又继续往皇宫去,云舒越发困顿,等到了宫门口她被姜若晴的宫女叫下车,才发现这里早已经聚集了许多官员家眷。 东宫车驾到来,立马引起了那些家眷的注意。 不一会儿功夫,姜若晴跟云舒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家眷皆是老油条了,惯会阿谀奉承。看到姜若晴后,夸赞声不断,不仅仅夸她,更夸她背后的姜家。 在这般拥簇赞赏中,姜若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姜若晴身旁的云舒,这些人知晓太子萧南霆有几房姬妾,却并未见到过,还以为云舒是姜若晴家的亲戚,便也跟着夸了起来。 “这位莫不是姜家的远房表亲?”有人尖着嗓子说,“竟也长得如此美貌,看来姜家的女儿无论远近,都生得好极了!” 其余人也都跟着夸赞。 云舒控制住不去翻白眼,淡然开口:“这位夫人说错了,妾身乃是东宫宝林,并非太子妃娘娘家的远房亲戚……” 一句话的功夫,那些官员家眷的脸色就像是吃了某些污秽物一样难看。 东宫宝林…… 怎么有资格进宫参加皇后娘娘的宴会? 何况那日东宫避子汤的事情早已经宣扬出去,太子可是为了这位舒宝林将太子妃给赶回姜家的! 如今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小小的宝林竟已经与太子妃同起同坐了吗? 看着那些家眷脸上神色都很古怪,姜若晴自觉目的达到,才轻声细语地解释。 “是本宫拜托皇后娘娘召舒宝林入宫的,就是为了在大家面前给舒宝林道歉。”姜若晴彰显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之前本宫与舒宝林存在些误会,让舒宝林受委屈了。是本宫的不对……本宫日后再不会如此,一定跟舒宝林共同用心伺候殿下……”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如棉线一般不断。 此时此刻云舒才彻底明白过来。 方才姜若晴非要绕路可不是为了帮姜夫人带什么东西,她所等的是此刻! 她要让那日被迫送回姜家的屈辱,都在这时候洗净。 至于洗净的办法——自然是拿云舒当梯子踩。 . “底下宫女出了差错,到底是本宫不查才会如此。”姜若晴说话间已经伸手拉住了云舒,声音哽咽,“这几日回了东宫,舒宝林并不喜欢本宫送的各种东西,赔礼道歉也不肯接纳,不知到底还想本宫如何做?” 话头直接甩给了云舒。 那些官员家眷的目光跟着移了过来,像是要把云舒看穿。 云舒面无表情,直接将手给抽出来,附身道:“妾身并不敢要求太子妃娘娘做任何。” “可是你……”姜若晴呜咽着,话到嘴边却又别过头去,假意用帕子擦眼泪。 这模样像极了有口难言。 这些官员家眷向来爱见风使舵,更是畏惧于姜家权势想要讨好,所以纷纷都安慰起姜若晴来。 其中有位家眷开口道:“太子妃娘娘性情如此好,此事不过是宫女的错,罚却罚在太子妃身上,太子妃娘娘可真是受委屈了啊。” “就是就是。”另有家眷点点头,“娘娘受委屈了,万没有必要为着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伤心。您也不必放低身段去讨好一个妾室!” 好些人都开了口,要么安慰姜若晴,要么借此嘲讽云舒,要么便是两者一起。 云舒听着,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在内心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能冲动。 姜若晴要的就是在众人面前装柔弱委屈,她若是此刻发脾气反驳,正中了她的下怀! 想着这些,云舒低下了头。 那些官员家眷越说越过分,到最后甚至还有人说是云舒给萧南霆下了迷魂药,总之为了讨好姜若晴,他们越发离谱。 云舒被“批判”好一阵都未开口辩解。 终于,姜若晴不哭了。 她冲着众人摇摇头,咬唇解释道:“大家别这么说,舒宝林也是无辜的。时间不早了,大家一同入宫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可云舒却并未觉得放松,因为皇后设置的宫宴才堪堪开始,接下来等待着她的只怕比刚才的事情更严重。 而她也不一定能够用沉默继续解决。 那些家眷簇拥着姜若晴一同走,云舒很快就被落在了最后,只好跟着大队伍慢慢行进。 上一世她进皇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每一次她都有暗自记下路线,此刻倒并不觉得害怕。 “舒宝林……” 云舒慢吞吞走着,刻意与那些人保持距离,冷不丁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缓缓回头,只见着一个穿着简朴的妇人快步朝她走来。 “你是?” 云舒将她打量一番,却无法通过她的衣饰容貌判断出她的身份。 那妇人笑着上前,行了礼后才答:“妾身工部侍郎之妻,见过舒宝林……” “我左右不过是个宝林,不必行礼。”云舒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不知黄夫人寻我,所谓何事?” 她才刚被那一大帮子人出口嘲讽区别对待,就来一个工部侍郎家的夫人前来讨好。 这不得不让她多想。 “舒宝林莫误会。”黄夫人双手交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紧张,“妾身出生胃寒,本就被那些夫人瞧不起。今日见着舒宝林如此,妾身感同身受,便想与舒宝林做个伴……” 第21章 世上可怜人太多 “黄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同病相怜?” 云舒顿住脚步,侧头看向身边人,面无表情将其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过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妇人,神情之中甚至对她还有着些许期待。 云舒眯了眯眼,直觉哪里不妥。 工部侍郎之妻黄夫人本欲跟云舒结交,见着她这么说,误以为方才说动了她,心中窃喜,连连点头。 “舒宝林形容得是。”黄夫人眼含泪水,一脸委屈样,“你我二人皆不受待见,今日这宫宴……不如相互陪伴,也好有个照应……” 她尝试着伸手去握云舒的手,不成想云舒直接后退了两步,场面十分尴尬。 尤其姜若晴一行人热热闹闹走在前头,更显二人气氛不对。 黄夫人讪讪将手收回,窘迫地看着云舒:“舒宝林……我……” “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同别人陪伴。”云舒声音冷漠,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黄夫人需要照应,还是另找他人吧。” 说罢她再不理会,扭头快步往前走,试图将与前面那行人拉开的距离缩短。 今日这宫墙之下,只怕不太平…… 看着那高视阔步的背影,黄夫人咬咬牙,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不屑的嗤声:“不过是太子的妾室,好心好意给你脸,你竟敢如此待我!待会儿有你好看!” 眨眼功夫她又成了之前那委屈不堪的模样,啜泣着小跑想要追上去。 “舒宝林……你等等我……” 微风吹拂。 此时尚且未到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御花园中花香四溢,众家眷围绕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她们虽都是文武百官家眷,但这么多人凑在一起说话的机会倒并不多,故此时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没个停,从东说到西,再又由西说回东,偶尔还攀扯一下独自在旁的云舒嘲讽一两句,总之滔滔不绝。 云舒并不介意成为她们的话题,不过是被说道几句,又不会掉几斤肉,无关轻重的话就随她们说吧。 只是那位黄夫人却仍旧让她觉得烦恼。 “舒宝林……” 黄夫人侧立于一旁,面上带着讨好的笑,“我当真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独自一人怪无聊的,想要找个人说说话。你看大家多开心啊……” 云舒瞥她一眼,“我是头一遭来参加皇后娘娘举办的宴会,黄夫人应该参加过很多次吧?” “很多次谈不上,不过三次是有了。”见着她终于搭话,黄夫人喜笑颜开,滔滔不绝起来,“之前那两次啊……” “黄夫人!”云舒将其话打断,“之前我尚未来过,你且能独自忍受孤独,怎么今日就耐不住寂寞,想要找人陪伴着聊天说话了?你分明存了别的目的接近我,也该明白我的态度。还请黄夫人自重!” 她向来不喜被打扰,何况还是几次三番地被纠缠。 黄夫人脸一白,似是听到了心跳:“我……我存了什么目的?舒宝林可不要乱说。” “陛下半月前曾将一桩世家公子打死良家女的案子交给太子殿下。”云舒说话声音不大,语气缓和,“若我没猜错的话,今日黄夫人是想托我给太子吹吹枕边风,让他对黄家公子手下留情吧?” 黄夫人脸色再变,她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 “我如何知晓这些,黄夫人不必在意。”云舒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不咸不淡地继续说着,“只是我虽为太子宠妾,却也无权过问人命官司。黄夫人还是另想其他办法吧。这个忙,我帮不了,更不能帮!” 被直白地将真实目戳穿,黄夫人脑袋一片空白。 打从知道云舒被皇后召进宫参加宴会后她便一直琢磨此事,想着云舒不过是个家世不行的小小宝林,为了能够在东宫立足定然还会想依靠外界的帮助。 若云舒肯帮她,她便让自家夫君卖个好。如此有来有回,日后他们黄家就算是搭上了东宫这条线了。 可让黄夫人没想到的是,云舒分明被太子妃一行人孤立嘲讽,却对她不为所动,甚至还如此直白地戳穿她,让她无地自容。 黄夫人紧张到手心里全是汗,随意往衣裙上抹了抹,“舒宝林可别这么快拒绝啊,如若宝林需要帮忙,我黄家定是能倾力相助的。只需宝林稍微跟太子殿下提一嘴……” “我若有事,说与太子殿下听即可,用不着外人帮忙。”云舒不想再多浪费口水,转身就要走,“至于黄家倾力相助……还是留在黄公子身上吧,失陪!” 扫了扫衣摆上的泥尘,云舒径直去了另外一边。 留下黄夫人站在原地,愤愤不平瞪眼。 御花园到底是皇家园林,非东宫内那小花园能够比得上的。 只稍稍往前走那么一小段路,周围就听不到嘈杂喧闹声,十分安静。 云舒寻了一处亭子坐下歇息,盯着不远处平静的湖水发呆。 今日进宫尚且未见到皇后就遇到这么些事,之后还不定发生些什么。不过她到底已经知道了姜若晴前段时间装作大度温柔是为何了,接下来也能更好的防备。 想着想着,一阵凉风拂面。 云舒顿觉神清气爽。 “潘太医,求求您了,救救奴婢的姐姐吧。” 清脆的女声随着微风一同传来,云舒朝着不远处探头。 只见凉亭小道一侧的假山附近,一名宫女正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拽住一名太医模样打扮的人。 宫女哭得凄厉,听她言语间应当是同为宫女的姐姐生病大半个月了,眼瞧着支撑不住才想求太医帮忙。 可太医又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小宫女看病呢? 不论那小宫女如何说,太医都不为所动,将人一推,甩甩袖子大步离开。 小宫女被推倒在地,心想姐姐彻底没救了,哭得更加大声。 云舒本无意偷听,可当那小宫女说着姐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恳求太医的时候,她忽而想起了上一世她得知母亲重病无医,去跪求姜若晴的画面来。 世上可怜人太多了。 云舒心有不忍,起身迈步朝着那小宫女走去,“你若再哭,怕是要受罚了。” 见到人来,小宫女忙擦擦眼泪爬起来行礼,“奴……奴婢不是有意如此……还望这位小姐莫要告诉皇后娘娘。” 这是皇后宫里的宫女。 云舒咋舌,跟着皇后都没能讨得点好,更是可怜了。 “你把你姐姐的症状说与我听。”云舒轻声开口,“我教你怎么救她。” 第22章 不要苛责 “你?!” 小宫女脸上的泪水都没干,抽泣着将云舒看了看,满脸狐疑之色。 衣着用料华贵,态度优雅、举止大方,想来是今日参加皇后宴会的官员家眷之一。 这样的人,如何能救她姐姐? 云舒知她心中怎么想,倒也不恼,只是笑着说:“你都说你姐姐重病了,只要有办法你就应该试一试,而不是在这里怀疑我的能力。当然你可以怀疑,不过这样的话,你在这个世上可再没有亲人了,你可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孤苦无依,只剩浓浓的想念之情。 时间久了,记忆当中那张脸甚至会越发模糊,到最后只记得大概轮廓。 很难才能在梦中见到一次,每每梦中相见,第二日醒来枕头都已经哭湿,空虚紧紧包裹全身。 这是她上一世失去母亲时的经历。 如今她不必再经受,亦不希望其他人遭遇。 小宫女内心一动,鼻子微微发酸,再又哭了出来:“奴婢姐姐她半月前为救小公主落水,之后感染风寒,日日咳嗽,虽吃过药可依旧不见好,这两日情况愈发严重。也有太医院院使帮忙瞧过,可不过匆匆一眼,随意开了些药就离开了。如今姐姐气息微弱,奴婢没了办法才想半路拦下潘太医……” 小宫女将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之后越哭越厉害。 云舒知晓她这是难过害怕,加上各种压力堆积,一边安抚着,一边思索如何帮忙。 片刻后,她说了几味药出来。 “记得住吗?”云舒将随身的帕子递过去给她擦眼泪。 小宫女没有伸手去接,只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记得住!记得住!” “太医院的太医虽不管你们,不过你们去抓药是可以的。”云舒继续说,“你只管将这几味药抓了,一天熬煮三次,每次给你姐姐喂下一碗即可。今夜你且守在你姐姐身边,如若她大肆发汗,一定要及时为她清理干净,换上舒适衣物。只要熬过去,一切便好了。” 她不愿有人再重复她的凄惨遭遇,嘱咐得格外仔细。 见小宫女一一记下,她才放心点头,让人赶紧去抓药。 等到云舒再回方才众人聚集的地方时,这里已经无人了。 她心下一惊,暗道不好,就见着不远处有位嬷嬷带着宫女快步朝她而来。 “舒宝林?”嬷嬷盯着她,试探性地喊了喊。 云舒颔首,正欲开口问嬷嬷些什么,却见这位嬷嬷冲她冷哼一声。 “舒宝林可真是好能耐啊!”嬷嬷白眼翻上了天,“皇后娘娘设宴你都敢耽误,害得皇后娘娘、太子妃以及众多官员家眷一同等着你!如今倒还在此悠哉悠哉,莫不是瞧不上今日的宴会?!” 打从皇后宣云舒入宫开始,一股不好的预感便种在了她的心里。 此时此刻,正是那颗种子生根发芽的时候。 今日深宫之行,真正的序幕拉开了! 云舒强行逼迫自身保持冷静,微笑着看向那位嬷嬷:“我一直都在御花园中,并未有宫人传唤我,其中想来有什么误会。瞧不上宴会这样的罪名,还望嬷嬷不要乱扣!” “这话,你留着见到皇后娘娘后再辩解吧!” . 被带往宴席所在的宫殿时,云舒内心毫无波澜。 只是等着她被那位嬷嬷带到殿内,原本热闹非凡的场子却突然冷落,变得鸦雀无声。 那位嬷嬷快步回到皇后身边,躬身回禀:“皇后娘娘,舒宝林已经带到。” 云舒随即在大殿中央跪下,高声恭敬道:“妾身云舒见过皇后娘娘!云舒来迟,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皇后正坐于大殿上首,下方两边则是那些官员家眷。 见着云舒很快要吃瘪,这些人都暗自掩面嬉笑,等着看好戏。 上首的皇后本笑得开心,如今太子妃回了姜家一趟,愈发温柔大方懂礼,深得她心。 尤其还带着姜夫人的口信入宫,说是姜家游遍全国各地,总算是找到了一位专门治疗腿疾的名医,不日将到达京城为六皇子诊断,更让皇后满意。 前段时间的事情皇后自然有所耳闻,可当初她亦是太子妃上位成皇后,对于姜若晴在意的某些事情她深表理解,觉得此事错都在云舒身上。 此刻冷不丁听云舒毫无诚意地道歉,皇后面色一黑,冷声怒吼道:“见谅?本宫可半点看不出你知错的样子!” 一声呵斥,本就安静的大殿内更显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受到牵连。 云舒跪在地上,低头解释:“妾身姗姗来迟,是妾身的过错。只是事出有因,妾身并不知晓宴会开始时间,更无人告知妾身……” “还在狡辩!”皇后一巴掌拍在面前食案上,震得上面的酒杯摔落,酒水肆意横流,“诸位夫人都已经按时入席,独独你不知情,可能吗?还是说,你是想污蔑本宫区别对待你,特地让宫女不要知会你?” 旁边的嬷嬷和宫女赶紧上前擦拭。 云舒蹙眉,张口又欲解释:“皇后娘娘,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没有狡辩,妾身当真是……” “舒宝林!”见状,太子妃姜若晴连忙起身来到她身边规劝,“你莫要跟皇后娘娘顶嘴,赶紧道歉吧!有事之后再好好说。” 如此一番善解人意的话语,听得云舒直犯恶心。 她如何不知道,姜若晴这是要利用她来彰显自身的“贤惠大度、温婉善良”。 云舒左耳进右耳出,挺直身板道:“妾身来迟,妾身知错。但妾身当真不是故意,还望皇后娘娘明鉴!至于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妾身无法认。” “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无法认!”皇后冷声笑了起来,手指着殿中跪着的人,“大家好好看看,这便是本宫那好儿子的宠妾!目无本宫,粗鄙无礼,实乃东宫不幸!来人,给本宫掌嘴!” 方才的嬷嬷迅速动身,小碎步来到了殿中央。 可由于姜若晴拦在那里,她犹犹豫豫无法动手。 “皇后娘娘……”姜若晴随即跪在地上,对着上首的皇后恳求,“舒宝林第一次进宫,有些事情不知晓很正常。还望皇后娘娘看在妾身的面子上,不要对她过于苛责。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3章 倒霉日子要来了 姜若晴开口,皇后脸色稍稍好了些许。 可对云舒的言行,皇后依旧不满:“你倒是好心替她求情,可当初是因为她,太子才将你赶回姜家的,你忘了吗?!” 提及此,姜若晴脸色一变。 被赶回姜家的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当初的她可是所有人的笑柄。 此时这些官员家眷就在殿内,目光更是集中于她跟云舒身上…… 若是她此时落井下石的话,便是一个报复的好机会。 姜若晴很想要这么做。 但回东宫之前姜夫人特地嘱咐过她千万不可以,一定要忍耐,将“温婉大度”在皇后和众家眷面前表现得淋漓尽致,如此当初她被赶回姜家一事,才算是有回旋的余地。 并且只要这件事情做得好,还能够彻底将云舒踩在脚下。 姜若晴不自觉捏紧了袖子,低头道:“之前一事并不怪舒宝林,妾身本就有错。何况不管什么,都只应对事不对人。妾身斗胆请皇后娘娘原谅舒宝林,保重身体!” 三言两语便让皇后对她充满了怜惜。 连带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家眷,也都细声讨论起来,都在说姜若晴人好心底善良。 可她到底真实性情如何,只有云舒最清楚。 得了对方的“求情”,云舒不打算有任何表态,只笔直跪在地上,不言任何。 皇后叹息一声,摆摆手道:“罢了,既然若晴都这么说了,再僵持下去反倒显得本宫小心眼。念在是初犯,本宫便不罚了。你们都起来吧。” 姜若晴高兴跪拜:“多谢皇后娘娘。” 云舒紧随其后,细声细语:“多谢皇后娘娘。” 宴会由此开始。 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该有的热闹依旧有。 那些家眷并不在乎云舒,倒是见着姜若晴如此深明大度令皇后赞赏,纷纷都奉承着去夸赞她了。 宴会的菜品皆是上乘,可云舒味同嚼蜡,只盼赶紧结束回东宫去。 今日之后她已明白姜若晴的套路,日后若是再遇到,她定不能够如此吃瘪了! 可是让云舒没有想到的是,她今日进宫,就要一直被留在这里…… 宴会结束,众家眷开始告退。 姜若晴一直留在皇后身边伺候着,未曾有离开之意,连带着云舒不得不继续留下。 之后姜若晴扶着皇后回寝宫,云舒无奈只能跟去。 等到了寝宫后,皇后方才跟众官员家眷说笑的好脸色转而阴沉。 “舒宝林,你过来。”皇后冷冷瞥了一眼站在后方的云舒,语气不善,“本宫有些话要好好同你说。” 云舒内心一惊,这才反应刚才宴会迟到的事并没有结束。 她快步上前,识趣地行礼低头:“皇后娘娘……” “方才之事,你得感激太子妃,你心中可明白?”皇后吃了些酒,此刻面色绯红,“若非太子妃为你求情,本宫今日甚至能够将你从东宫驱离!你可莫要心存侥幸!” 云舒将头一直低着,心中默念一千遍“要忍耐”,她颔首道:“妾身知晓,多谢皇后娘娘开恩,多谢……太子妃娘娘。” “这才对!”皇后终于满意了,“日后你更是要尽心尽力服侍太子,将心思都放于太子身上。至于那些争奇斗艳的小心思,给本宫收收!” . 皇后刻意维护姜若晴的心思明显。 云舒明白,此时她万万不能够做得太过,否则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改变人生,她可不能浪费了好机会。 假意唯唯诺诺听从皇后的话,终于皇后松口了,让她们二人早些回去。 云舒连忙点头道谢,可姜若晴却丝毫不动,反而泪水汪汪的跟皇后说什么舍不得。 这一下,便引得皇后心软了不少,忽而想起之前姜夫人进宫时同她说的一些事情,不经意瞥了云舒一眼。 “若晴是个好孩子,当初本宫没看错你,你是最适合的太子妃人选。”皇后轻抚着她的手背,笑着说,“只是东宫到底不能够一人贤惠,太子其他侍妾同样代表皇家颜面,今日一事,到底是舒宝林让皇家丢脸了啊!” 云舒听得恍惚。 冷不丁见好不容易要放她们走的皇后因为姜若晴三言两语,又将矛头对准了她,心中警铃作响。 云舒急忙跪下,佯装认错道:“一切都是妾身的错,都怪妾身……妾身以后一定不会如此了……” “唉……”一旁的太子妃无奈叹息,“其实这事情也怪不得舒宝林,是妾身作为东宫主母没有管教好底下人。舒宝林到底是民间来的,有些规矩不懂,待日后妾身慢慢教授便是。只是近来太子殿下繁忙,经常顾不得吃饭睡觉,妾身又需要照顾他……” 云舒:? 你何时照顾过太子?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才要开口,就听到皇后发话了。 “如此,这件事情便交给本宫吧。”皇后思索片刻后说道,“恰好这阵子本宫无聊,舒宝林作为太子宠妾,本就该懂得宫中规矩,否则日后又该如何在后宫立足?本宫会用心教导。” 云舒一听,只觉头脑缺氧。 皇后这是要把她留在后宫教规矩啊! 如此,她怕是要脱一层皮。 “皇后娘娘,妾身会将规矩都学好的!”云舒赶忙开口表态,“请您给妾身一个机会,下次再进宫,妾身保证不是如此了!” 可皇后却并不听,已然打好了主意,“你不喜本宫教你规矩?还是说,你认为本宫教规矩,没有你自学来得好?” 冷漠严酷的目光落到脸上,云舒只觉脸颊发热。 她可没这个意思! “妾身只是不想皇后娘娘操心。”云舒从未遇过这等事,只觉手脚开始发麻,“东宫有太子妃在,妾身定会好好学习的。” 皇后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你莫不知本宫觉察不了你的那些小心思。本宫主意已定,今日你不必再回东宫,就留下来在本宫身边吧。等着本宫觉得你规矩好了,懂礼了,自会将你完好无损的送回太子身边。宋嬷嬷,替舒宝林安置住处。” 皇后是后宫之主,她做出决定便不容别人更改。 那位宋嬷嬷快步离开,伴随着她消失的脚步声,云舒倒吸一口凉气。 倒霉日子要来了……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4章 并非东宫 姜若晴趁机去帮皇后捏肩捶背,语气中满是心疼,“那这段时间,可是要辛苦皇后娘娘了。舒宝林到底是东宫人,都怪妾身没有尽到责任,才会来麻烦您……” 说罢便是阵阵叹息声。 当初对于太子妃的选取,皇后打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姜若晴。 若说之前姜若晴还有些不足见怪的娇气小毛病让皇后不满,此刻她便已经在皇后心中化身成了最完美的太子妃,一言一行皆在皇后满意的范围内。 “这次回姜家,你母亲将你教导得听话很多。”皇后偏头看了姜若晴一眼,笑容和蔼,“姜家到底是世家大户,教出来的女儿就是不一样。不像是……” 皇后再又瞥了一旁的云舒,迅速挪开视线,连多的眼神都不乐意给。 真不知太子这脑子是怎么回事,放着好端端一个知书达理、冰清玉洁的太子妃不宠爱,偏生要宠信一个农户之女。 定是这农户女使了什么阴险手段! 皇后在心里如是想。 云舒自然清楚皇后的心思,倒也不开口辩解,只默默立在一侧,思索着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又聊了一阵,眼看时间不早了,姜若晴便告退出宫。 等着她走了后,皇后一改方才的好脸色,怒声道:“跪下!” 屋内嬷嬷宫女早已经离开,这命令是下达给谁的一清二楚。 云舒不得不硬着头皮在皇后面前跪下,不容有任何质疑。 “你可知本宫为何让你跪下?”皇后冷声质问,“你在东宫做的那些事情,本宫可都听太子妃说了!接下来几日你若是不能够好好改正,本宫便会让太子废了你,你可明白?” 云舒将头埋得很低。 只从皇后这些话中她便能够得知姜若晴背地里没少说她坏话。 可惜她此时能力不足,过多的解释反而会引起皇后厌恶,当下之急,是按照皇后所想的样子表现,只希望一两日皇后就能放她回东宫。 云舒心中想着,再又对皇后叩首,佯装胆怯地说:“皇后娘娘教训得极是,妾身一定会好好听娘娘的话,改正自身错误,以后再不会如此。” 见她如此,皇后不屑冷哼。 到底是姜若晴太年轻了,不懂手段,否则怎么会连个小小的宝林都对付不来? 看她这么一出马,云舒立马就乖巧了。 不论是后宫还是东宫,哪儿都离不得她。 “但愿你此时说的是真心话。”皇后起身缓缓走上前,顺带将她扶了起来,一同往外走,“本宫并非针对你,可太子妃是东宫主母,不论何事,你都应以她为尊、对她恭敬。如何能够在那些宫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更别说教唆太子将太子妃遣回姜府了……” 云舒跟在旁边默默听着,却并没有将这些记在心中。 她教唆太子? 萧南霆是何许人,如何会听取她的教唆。 “皇后娘娘说的是。”心中虽不爽,但云舒面上却表现得毕恭毕敬。 “幸好若晴是个听话明事理的,否则此事闹大,文武百官知晓,你即便有太子护着也不占理。”皇后带着她出了殿门,外边宋嬷嬷正在候着,“今日开始你便跟着宋嬷嬷学习。本宫还要去看望皇上,你退下吧。” . 从皇后那儿离开,宋嬷嬷便将云舒带去了临时腾出来的住处。 这是皇后宫里的一处偏殿,就在萧南霆以前住过的地方旁边不远,只是位置更加偏僻。 这里常年紧闭,鲜少有人来,若非皇后突然要云舒留下来,宫人们也不必费心打扫,因而见着云舒,这些宫人都有些不满。 宋嬷嬷将人给带到房间,抬着下巴道:“舒宝林这几日便住在此处吧。宫人奴才都有着任务,腾不开身,若是舒宝林有事,还请自行解决。” 言外之意,便是在这宫里没有人来伺候她。 云舒自小失去父亲,跟母亲相依为命长大,她自当懂得如何照顾自己。只是宋嬷嬷这些话,听得让她觉得不舒服,但她也没办法。 云舒颔首,微笑着回应:“我知晓了。” 没等到想象中云舒撒泼生气,宋嬷嬷有些诧异。 于是她又换了个话题,直言道:“皇后娘娘将舒宝林交由我这老婆子教导,还望舒宝林认真听话。从今天开始,我便手把手教你宫中规矩,若是宝林没有达到要求,我可不会留情面!”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重,云舒甚至还瞥见了她握紧的拳头。 未来几日怕是会苦不堪言,云舒垂眸,已经被迫留下,便只能暂时接受这命运。 云舒再又颔首,微笑回应:“我知晓了。” 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狠话未得到想要的反应,宋嬷嬷只觉一拳头打在了软软的棉花上,存着的高傲怒气一下泄了不少。 她得了皇后嘱咐,一定要给云舒一个下马威,好让云舒知道厉害。 可谁料到云舒居然十分淡然,好似无所谓…… 遇到对手了! 宋嬷嬷暗暗想,得马上告知皇后,并且加大力度惩治这个欺负太子妃的小宝林才行! “今晚舒宝林尚且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会有人来带舒宝林前往佛堂。”宋嬷嬷心里盘算着,又将接下来的一些任务告知,“皇后娘娘心存善念,每日都需烧香拜佛,你便也跟随娘娘,一同礼佛诵经。” 云舒依旧颔首:“我知晓了。” 再听到这重复的四个字,宋嬷嬷脸色明显难看。 偏生云舒这般又没错,反而显得听话,她无法挑刺。 “还有,学习各项规矩后,舒宝林需要时时伺候于娘娘身侧。”宋嬷嬷继续说着,“日后回了东宫,也要跟伺候娘娘一般伺候太子和太子妃……” “我知晓了。”云舒微笑着颔首,看宋嬷嬷吃瘪,笑得更灿烂,“我一定会好好改正错误,回了东宫,好好伺候太子妃!” 今日她在宫里受到的这些,将来一定会加倍还给姜若晴。 学规矩么? 她会让姜若晴好好看看,她的规矩是什么! “嬷嬷可还有事要交代?”今日在宫中,云舒已然将最文静温和的样子端了出来,“我会认真仔细听着,保证不辜负皇后娘娘跟嬷嬷的期待。” 见无法惹怒云舒生气闹事,宋嬷嬷只好敛了敛神色。 “就这些了,之后还有什么,老奴会告知舒宝林的。”她缓步走出门,又转头,“还有一句,舒宝林可记住了,这里并非东宫!” 第25章 学规矩 这里并非东宫! 云舒当然知晓,若此处是东宫,姜若晴的小算盘就打不响;若此处是东宫,这些事情她定早已经想方设法让人传到萧南霆耳中去。 只可惜,萧南霆近来繁忙,每日连东宫都不怎么回,更别说知晓这后宫里的事情了。 “苍天啊……” 待宋嬷嬷走后,云舒将房门紧闭,瘫倒在床上哀嚎。 好不容易才小小报复了姜若晴一下,舒坦日子没过几天,居然又被皇后给留了下来。 感受着身下有些硌背的床垫,云舒直起身,将垫子翻开看了一眼。 薄薄一层。 打扫布置房间的宫女分明得了命令,故意将床垫弄成这般。 她无奈叹口气,只庆幸着此时尚且天热,若是在寒冬,怕是要被冷死。 顾不得太多,云舒再又躺了回去,看着有些陌生的房梁开始发呆。 今日之事虽是姜若晴布置下的,不过也从侧面说明她太过轻敌,姜若晴跟她背后的姜家远远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 同时这也说明,没有帮手孤军奋战太难了。 “可是又该去何处找帮手呢?” 云舒自言自语想着这些,不知不觉竟适应了这硌背的床垫,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屋外就有人来敲门了。 云舒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无奈起床,开门后就见着一个小宫女在外面。 “皇后娘娘马上要起床了,舒宝林赶紧过来伺候吧。”小宫女得了宋嬷嬷的真传,对云舒毫不客气,“别又迟到,否则娘娘可饶不了你!” 丢下这么一句,小宫女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舒无奈,只能赶忙胡乱将衣服穿好,小跑着前往皇后的寝殿。 皇后不愧是后宫之主,不过早起,竟有十多二十人在旁伺候。 云舒同一些小宫女站在寝殿外,瞧着还没亮起来的天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舒宝林!”宋嬷嬷刚好从寝殿出来瞧见,立马瞪眼,“你不进去伺候皇后娘娘,在这儿干站着做什么?” 云舒顿时被吓得瞌睡清醒,连忙解释道:“我还没开始学习规矩,此时进去伺候娘娘定然会搞砸,惹得皇后娘娘生气。为了娘娘心情着想,我还是先在旁边学习学习吧。” 这话说得倒也在理。 宋嬷嬷冷言:“如此,便请舒宝林去佛堂准备吧,待会儿皇后娘娘就到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云舒,又吩咐着其他宫女去做事,之后便再回了皇后寝殿内。 因为那硌背的床垫,云舒一夜没睡好。此时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正想问佛堂在哪儿的时候,一眨眼身边的宫女都匆匆去做事了,谁也不搭理她。 算了,只能自己找。 云舒叹息,并且已然做好了待会儿要挨罚的准备。 聪明剔透的她很清楚,方才宋嬷嬷让她去佛堂,却又故意不说清楚位置,想的是昨日没给成的下马威。 反正惩罚是免不了了,云舒思索片刻,想了想干脆在这长乐宫逛了起来,打算先熟悉熟悉地形。 一番走动,云舒感觉后背开始冒汗,太阳也冒了个尖,天色明显亮了起来。 . “舒宝林!”宋嬷嬷的大嗓门老远就听得见,“老奴让你前往佛堂准备,可皇后娘娘每日礼佛都结束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莫非,你是连皇后娘娘的话都不听了吗?皇后娘娘有令,舒宝林三番五次不按规矩办事,罚你今日跪佛堂!” 宋嬷嬷二话不说就给云舒扣帽子,这让云舒越发肯定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无论今日她是否按时找到佛堂,这皇后都会想些法子来惩罚她。 云舒眼看着宋嬷嬷带了两个宫女走近,等着距离合适,她立马跪了下来。 “宋嬷嬷,此事是我错了。”云舒暗地里掐了大腿一把,眼泪簌簌落下,“我没有能够做好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突然的举动立马就将宋嬷嬷和那两个宫女给吓到了。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宋嬷嬷冷着脸走上前,“舒宝林,你这是做什么呢?” “我找不到佛堂在哪儿,所以耽误了皇后娘娘礼佛。”云舒哽咽着抹眼泪,“都是我不好,对不住皇后娘娘和宋嬷嬷……” 宋嬷嬷一肚子的脾气被这些话弄得不知何处发才好。 她怔怔神,良久才开口:“行了别哭了!事情都已经发生,哭又有什么用呢?你赶紧去佛堂,罚跪后再去给皇后娘娘道歉,想来皇后娘娘善良,定会原谅你的。” 云舒赶紧颔首,才走两步又回过头来:“可嬷嬷还是没告知我佛堂在何处……该不是我这次连罚跪都要迟到了吧?” 宋嬷嬷脸顿时一绿,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却只能够好声好气地回答:“舒宝林只要用心,定不会再迟到受罚。你们两个,带着舒宝林去佛堂,罚跪之后再将宝林带回住处,届时老奴会在那儿等候着教宝林规矩的。” 这算是云舒住宫里后头回犯错。 皇后倒也还算好,没有罚跪她太久,半个时辰后她便又由两个宫女给带回去了。 等着回了住处,宋嬷嬷果然已经在了,屋中甚至还摆了好些东西,诸如各种各样的盘子,还有茶杯酒杯之类。 云舒打量着,不动声色来到宋嬷嬷身边,问:“嬷嬷这是要教我如何布菜?” 宋嬷嬷看都不看她,只道:“布菜只是舒宝林要学规矩中的一个环节,时间紧张,舒宝林要学的东西太多,老奴只能够将这些事情都放在一起,一并教授了。” 她吩咐着那两个宫女将房门关紧,而后便示意她们给云舒做示范。 这是在教云舒宫中的福礼以及走路姿势,上一世入东宫之时,姜若晴为了整治她,也曾让宫女这样教过,这些她早滚瓜烂熟。 云舒按捺住内心的不屑,主动跟着学习起来。 既然是学习,她并不打算暴露,反倒假装学不会,走起路来别别扭扭,让宋嬷嬷越看越不舒心。 “真不晓得太子殿下怎么看上了你!”宋嬷嬷一个劲地摇着头,只出云舒好几处不对,又命令她再重来,“日后你若真的随着太子入了后宫,这宫中怕是要乱套!再来一遍!” 她手中拿着的戒尺往云舒手臂上打了打。 第26章 让她消失 大半个上午都用来学习怎么走路怎么行礼了,云舒见着时间差不多,手臂也被宋嬷嬷打得有些疼了,这才没有继续装模作样,总算是将宋嬷嬷“教授”的东西给圆满完成。 可规矩到此并没有结束。 “将桌椅布置好。”宋嬷嬷吩咐着宫女,而后又看向云舒,“舒宝林,接下来得要学习布菜了。” 布菜,即是妻妾为夫君夹菜。 加上上一世在东宫的时间,云舒跟萧南霆一同用膳的次数其实并不多。可次数不多,但萧南霆的性子她摸得很清楚。 独来独往惯了的萧南霆,并不喜别人给他布菜。 一来他不愿有人知道他的喜好,二来则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机加害于他。 所以到此时,云舒并不知如何布菜最好。 “舒宝林且瞧着。” 宋嬷嬷拿起一旁的筷子,然后快速用不同姿势布菜。 末了她瞥了云舒一眼,只见对方神情恍惚一点儿都不认真,她不由得有些恼怒。 “舒宝林!”宋嬷嬷抬高了音量,“你有没有在听着?” 云舒眨了眨眼,连忙将另外一双筷子拿起,按照理解模仿着动了动筷子,“嬷嬷,可是如此?” 她看似没听,但却将宋嬷嬷的一举一动都记在了心里。 见着她没错,宋嬷嬷脸上有些挂不住,强硬地说:“错了!” 所谓学规矩,虽有整体的概念,但具体无非就是看教的人如何说。 云舒与那些大家小姐不同,从小不曾接触过这些,不过上一世的经历早让她对这些生活日常需要注意的事耳濡目染。 只是宋嬷嬷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错了,那只能是错了。 云舒耐着性子,点头道:“那烦请宋嬷嬷再教我一次。” 于是宋嬷嬷再又教,她再又学,然而依旧不得宋嬷嬷满意。 “皇后娘娘说得对,你就是不如太子妃!”宋嬷嬷毫不留情地评价起来,“今日学习就到此,你且好好温习,多多注意。明日老奴会来检查,望舒宝林别再如此愚钝了!” 依仗皇后撑腰,宋嬷嬷根本不给云舒面子。 连带着那两个宫女也对云舒讥笑起来,整个长乐宫的人都觉得云舒是再也回不去东宫了。 “今日这布菜规矩学不会,舒宝林就别吃饭了。” 临走前,宋嬷嬷又丢下这么一句,“得尝尝苦头,舒宝林才能够真正用心。” 云舒暗暗咬牙。 这才第一天,罚跪她不说,竟然连饭都不给她吃了。 皇后果真狠毒。 宋嬷嬷的话便代表着皇后的意思,她不给云舒吃饭,宫人自然不敢来送。 一整天未进食,云舒饿得前胸贴后背,揉了揉饿扁的肚子,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来。 光这么饿着可不行,早上她已经在长乐宫转了一圈,清楚小厨房的位置在何处。 此时若是过去,应当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 云舒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如此一想,便开始行动。 “不吃是罚,吃了还是罚,不如吃饱了受罚。” 她嬉笑着安慰自己,探头探脑将门打开,还没出去,就被门外的人给吓了一跳。 宋嬷嬷居然还安排人守门监视她?! . “舒宝林,是我!” 门口的小宫女手提着一个食盒,在外左右看了看,立马推着云舒进屋。 将门关好之后,她站立好给云舒打量。 云舒愣了愣神,只觉眼前小宫女有些熟悉,仔细一回想便有了眉目。 “是你!”云舒高兴起来,“你姐姐怎么样了?” “多亏昨日舒宝林的药方,姐姐如今已经醒过来了。”小宫女眼泪刷地一下掉落,竟直接跪在了云舒面前,“若没有舒宝林帮忙,明玉跟姐姐怕是会阴阳两相隔,还请舒宝林受了明玉这一拜。” 她重重往地上磕头,再起身时,额头已经泛红。 云舒没想她竟行如此大礼,连忙将人扶起,温声道:“是你姐姐福大命大,用不着谢我。” “舒宝林是姐姐的救命恩人,明玉自是要感谢的。”小宫女明玉抹了抹眼泪,又将刚才带来的食盒递过去,“今日轮班时才听说了舒宝林受罚不准吃饭一事,让舒宝林久等了。宝林赶紧吃吧,否则宋嬷嬷的人得要来了。” 明玉亦是这长乐宫的宫女,不过她并未在皇后身边近身伺候,加之昨夜照顾姐姐,等到今天当值时,才听说了云舒被强行留在宫中一事。 皇后的性子她们这些宫女清楚得很。 得知云舒是来学规矩的,明玉便料定她会受苦,所以匆忙前来。 将食盒打开,望着里面简单的几个菜,云舒却感动得不行。 她不过是好心说了个药方,没想到明玉居然会将她当做救命恩人,如此一来,她想要帮手的计划,是不是也能够通过此事展开? “此事你倒是成了我的恩人。”云舒饿得不行,毫不介意饭菜有些凉了,大口扒了起来,“日后你若需要我,尽管说。” 但明玉却摇摇头,“奴婢在宫中并没什么需要的,倒是舒宝林,可是要想想如何出去?” 云舒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捏紧,沉默片刻后她道:“皇后左不过是想替太子妃来惩治我,等着她们除了这口气,我应该就能回东宫了。出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件事情她早已想过。 明玉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见状,云舒又多了一嘴,问:“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舒宝林……”明玉咬了咬唇,双手不住搅着袖子,“皇后娘娘跟宋嬷嬷……怕是不会让您再回东宫了。方才我给皇后娘娘送茶,听她们谈起这些,说太子殿下过于宠信您,对东宫并非一件好事,她们似乎想用些法子,让您彻底消失……” 云舒本还在开心吃着饭,冷不丁听到这些,手里的筷子都有些不稳了。 让她消失? 确实像皇后等人能够做出来的事。 她没了吃饭的心思,将碗筷一并放下,“你确定吗?” “奴婢确定!”明玉点点头,“所以舒宝林,您一定要赶紧想办法出去。若是需要奴婢,奴婢定会尽力帮忙。再耽误的话……只怕没时间了。” 云舒脸色发白,神情愈发凝重,转眼又笑了笑,“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7章 皇后的看重 另一边,皇后寝宫。 听着宋嬷嬷说起云舒的种种,正在喝着乳茶的皇后放下手中的杯子,神色凝重。 “她倒是乖了不少。”皇后抬手,旁边的宋嬷嬷立马上前搀扶,“但此时知道听话又有什么用呢?为了东宫安宁,为了太子妃地位稳固,这位舒宝林的去留,本宫可就交给你了。” 宋嬷嬷扶着皇后往外走,边走边点头,“皇后娘娘放心,这点小事奴婢一定会办好的。并且保证不会给咱们长乐宫惹麻烦。” 二人一同往外走着,没走多远,原本炎炎烈日却突然被一大块乌云所笼罩。 宋嬷嬷抬头看了一眼,提醒道:“怕是要下雨了,娘娘还是先回宫吧。” 皇后“嗯”了一声,才刚要迈步进屋,又将脚给退了回去。 她站在廊下抬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本宫记得落园里头摆着数十盆上好的菊花,如今要下雨了,这些菊花可不能够淋了雨。你且去通知舒宝林,让她找些人带着去将这些菊花都搬进室内,本宫可心疼这些花儿了。” 落园在长乐宫的西北侧,距离云舒此时暂时居住的偏殿正好是个对角线。 宋嬷嬷脑子稍稍一转,立马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她福了福身,笑着开口:“皇后娘娘为了锻炼舒宝林的能力真是煞费苦心,老奴一定会督促舒宝林将此事办好的,绝不会让娘娘那些心爱的花儿受到半点雨水浇淋。” 因着快要下雨,长乐宫在外的宫人们此时都陆续进了屋,还需要出门的,也都将油纸伞给准备好了。 送走明玉后,云舒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已经乌黑的天空,思绪远飞。 她知道这次皇后将她留在皇宫的目的不简单,却没想过对方要置她于死地,看来避子汤一事牵扯了太多,姜若晴背后的姜家都开始对她出手了。 云舒双手暗暗握拳,自身所处的境地,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危险。 宋嬷嬷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落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干燥的青石砖上,院中的大树树叶也随着风开始飘摇。 “皇后娘娘有令,马上就要下雨了,落园中的数十盆菊花需要搬进屋中。”宋嬷嬷立在一侧,语气高傲,“此事重要,舒宝林可要尽心办好,别辜负了皇后娘娘的看重。” 云舒蹙眉,“我?” “再有一会儿这雨就要下大了。”宋嬷嬷没理会她,抬眸看了一眼天空,“舒宝林抓紧时间吧。” 说罢她又带着人要离开。 云舒赶忙将她拦住,道:“此事应当不是我一个人去吧?嬷嬷还安排了哪些人手?他们现在何处?” 宋嬷嬷抬着下巴了瞥了她一眼,心道她倒是聪明。 但面上,宋嬷嬷却冷酷至极,“舒宝林在东宫有着一席之地,于重阳殿来说,相关事务难道都不插手管理的吗?事事都需旁人安排好了,舒宝林才能去做?” 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宋嬷嬷带着人迅速离开,独留云舒在原地愤然。 说什么皇后看重她,分明是故意为难! “看来想要离开,只能靠自己了。” 云舒望着宋嬷嬷等人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 长乐宫宫人多,但大部分都有着眼力见儿,知道皇后跟宋嬷嬷都不待见云舒,所以短时间内云舒只叫到了两个帮忙的宫女。 并且这两个宫女最开始还不乐意,是她将头上的两个簪子赠予,才换来了二人的帮忙。 可落园的菊花盆数众多,以她们三人之力并不足以在短时间内搬完。 尤其这雨越落越大,砸在身上都让人觉得生疼。 “舒宝林,要不……还是算了吧……”有个小宫女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将两盆花抱在怀中,一声叹息,“只靠我们得搬到什么时候?” 云舒脸色有些难看,她同样将两盆花给抱住,快步朝着屋檐下走去,“这是皇后的命令,你们都已经随我来了,若是中途离开,你猜皇后会怎么对你们?” 两个小宫女虽是最低等的宫人,平日根本在皇后那儿讨不到好,自然也不希望受罚。 此时她们上了云舒这条“贼船”,便只有坐下去这一个选择。 三人忙活了一阵,雨势越来越大,却还有一半的菊花未能搬完。 云舒紧咬着牙关,又一次冲进了大雨当中,这一次她直接抱住了三盆,想着人数不够便用搬运的数量来凑,如此也能更短时间内完成任务。 可两盆花抱在怀中已经是极限,何况之前来回多躺,云舒的体力有些不支。 此时三盆花抱在怀中,加上大雨连绵遮挡视线,她一个没站稳踉跄一下,差点儿连人带花全部摔到地上。 幸而她反应迅速及时互助了那些菊花,只是左脚却因此扭到了。 两个宫女赶忙上前来帮忙,继续艰难的将这落园中摆在外面的菊花给搬到屋檐下。 眼下,云舒是没办法去帮忙了。 “舒宝林!”大雨之中有道声音传来,等走近了云舒才看清楚是那个小宫女明玉,“您且好好休息,奴婢们来帮您了。” 明玉带来了另外两个宫女,有着她们三人的加入,搬花的进度越发快速。 一会儿之后,天空中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惊天巨雷一声响,将在屋檐下的几个宫女都吓得大叫起来。 “幸好在打雷闪电之前搬完了。”明玉掏出早就被打湿的帕子擦了擦脸,又看向了一旁的云舒,“舒宝林,您没事吧?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让他为您看看脚。” 休息了一阵,云舒已经觉得好了不少,轻摇头道:“不必了,我本就是医者,懂得如何治好自己。” 话音落下,她一个喷嚏打出。 几个宫女被大雨淋湿全身,都抱着膀子瑟瑟发抖。 明玉无奈叹息,看着渐渐小下来的雨势,连忙道:“奴婢待会儿就去煮些姜汤,大家一并喝下,可不要感染了风寒。过几日便是中秋节了,大家可要撑住啊!” 中秋节? 听到她的话,云舒忽而想起些什么来。 算算日子,确实差不多了。 “舒宝林,奴婢送您回去。这一身湿哒哒的,可别病了!”明玉自小习惯淋雨吹风,此时倒是个坚强的人。 云舒看她一眼,摇了摇头,“你来帮我就够了,若是让皇后看到你与我走得近,怕是会为难你。” “不会的!”明玉十分有自信,“奴婢本是柳贵妃宫中的宫女,只是这段时间被借来长乐宫,到时候还是会回去的。皇后娘娘虽与贵妃不对付,但念及面子,到底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第28章 任人宰割的鱼肉 搬花任务有惊无险完成。 云舒回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将头发擦干后宋嬷嬷又来了。 这一次她倒没有再为难云舒,反而夸了云舒一番,特地送来了姜汤,让云舒好好休息。 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后,云舒瞥了一眼旁边的姜汤,没有多想,还是选择将那碗姜汤一口气给饮下。 是夜,云舒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中的她又回了上一世,被姜若晴挟持在一个柴房中,用棍棒殴打。 过程中,姜若晴歇斯底里地指责她翅膀硬了不听话,并且警告她如果还敢继续作对,一定会杀了她。 眼瞅着对方手中锋利的匕首要插进她的腹部,云舒大叫一声惊醒。 醒来后她发觉浑身是汗,外面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什么时候了? 云舒扶着脑袋艰难从床上爬起,许是因为之前淋了雨,此时的她感觉浑身无力。 正当她想要起床的时候,屋门却突然从外面被踹开来,紧接着便见到宋嬷嬷带着两个宫女闯入。 不过一夜未见,宋嬷嬷又恢复了原本冷漠的样子,冷声开口:“舒宝林可真是会享福啊……日上三竿了还睡在床上,全然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中!” 云舒知她是故意来挑衅,淡然道:“外面不是正在下雨吗?哪儿来的日上三竿?” 宋嬷嬷:…… “这些不重要!”宋嬷嬷瞪她一眼,语气严厉,“舒宝林只需要知道今日你本该伺候皇后娘娘,但却故意偷懒睡觉耽误时间,引得皇后娘娘动怒即可!” 云舒越发觉得四肢无力,脑袋昏沉。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却又感觉不出来什么,“现在何时?” “你还有脸问何时?!已经巳时末了!”宋嬷嬷高声开口,“舒宝林,皇后娘娘让你留在宫里是学规矩的,可你规矩不用心学,反倒一再挑战娘娘的底线,娘娘不想多忍耐,你赶紧给我起来,去给娘娘赔罪!” 云舒咳嗽两声,后知后觉反应这是感染风寒了。 只是有没有发烧,她却摸不出来。 “我知道了。”云舒声音很轻,挪动着下半身想要靠近床沿,却又没什么力气。 见着她不动,宋嬷嬷脸上闪过一丝阴险。 “还不去帮帮舒宝林!”宋嬷嬷冷声道,“耽误了皇后娘娘的时间,你们也要受罚!” 跟在宋嬷嬷身后的两个宫女迅速上前,一人一边拽住了云舒的两只手,强行将人往床下拖。 拖动云舒的同时,她们依照宋嬷嬷事先交代的,暗地里用劲死掐着云舒。 云舒感受到胳膊上的痛感,龇牙咧嘴地瞪着那两个宫女,可她们只当没看见,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按照李嬷嬷吩咐的办事。 虽然生着病,可云舒却知道要反抗。 她咬牙想要挣脱两人的束缚,这挣扎的样子落到宋嬷嬷眼中,却是在违逆! “舒宝林!”宋嬷嬷大喝一声,“你这是要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吗?” 云舒吃力地将身边两人给推开,自己却从床上摔下去,强撑着半个身子盯着宋嬷嬷。 “我病了……”她虚弱地开口,“此时怕是没办法去见皇后娘娘,还请宋嬷嬷帮忙带个话……” . 宋嬷嬷早就瞧出来了云舒的不对劲,可她的任务是将云舒永远留在这后宫,再没有机会给姜若晴捣乱,又如何会听得进去这些呢? 她冷着脸,语气冷漠道:“舒宝林已经偷懒贪睡了一上午了,也该知足了。何苦又要装病骗人呢?皇后娘娘心善,不会过多苛责你,舒宝林还是抓紧时间跟我们走吧!” 说着她再又指使那两个宫女动手。 云舒虽然没了力气,可生起气来脸色十分不好,看上去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宫女没有宋嬷嬷那么胆大,被一记冷眼扫射后便立在一旁不敢动了。 宋嬷嬷见着她们无用,骂骂咧咧上前,一把握住云舒的手臂。 “舒宝林可不要太过任性!”宋嬷嬷咬着牙说,“你若再反抗,老奴便当场执行皇后娘娘的命令,就地处罚你了!” 换做往常,云舒定能够轻易将手抽出。 可方才她就用了大半力气,此时更是气喘吁吁。 “我生病是事实,宋嬷嬷非要我去见皇后娘娘,不知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宋嬷嬷顿时气笑了,“老奴为皇后娘娘办事,当然存的是对主忠心!不管你今日是病也好,是死也罢,皇后娘娘要见你,你就得去!” 云舒垂眸,懒得跟她多说,只问:“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怪不得老奴动手了!”宋嬷嬷龇牙咧嘴想要拽云舒往外走。 可还没动上一步,云舒却突然反手,用力将她给一推。 “哎呦——你个小贱人!” 宋嬷嬷吃痛一声,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打骂,“你竟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现在真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放眼里了,老奴一定要告诉皇后娘娘你的恶行!” 云舒整个人身后后面的木床,冷冷笑了笑,“你尽管去。” “你!”宋嬷嬷爬起来,怒气冲冲再又来到她的面前,扬起了右手,“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宝林,有太子殿下照拂,我就不敢动你?” 云舒从未这么想过。 相反她很清楚,宋嬷嬷背后有皇后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是她。 她闭上双眼,只觉身体疲乏头脑昏涨,不欲再同宋嬷嬷多说任何。 这下,宋嬷嬷更是来了气,将手扬得更高。 然而就在她这一巴掌快要扇下去的时候,门外却有道声音传来。 “宋嬷嬷不要太辛苦了。”姜若晴面带微笑缓步而入,“劝说舒宝林一事就交给本宫吧,嬷嬷可放心在一旁等候,本宫定不会让皇后娘娘久等。” 见着姜若晴前来,宋嬷嬷这才将手给收回,带着两个宫女毕恭毕敬给姜若晴行礼。 “太子妃娘娘怎么来了?”宋嬷嬷一改之前的态度,面露谄媚的笑,“方才老奴是气到头了,怕皇后娘娘不开心,所以才会说了那般气话。” 姜若晴笑着,轻点头:“嬷嬷不必解释,本宫都明白。”又走到云舒面前,看着瘫坐在地上生病的人,啧啧咋舌,“舒宝林这样可不行啊,身在皇宫,如何能够这般放肆呢?”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9章 回东宫的计划 姜若晴摆摆手,宋嬷嬷立马就带着两个宫女离开。 “舒宝林看来是真病了。”她看着云舒那张苍白却美貌的脸,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更是嫉妒,“若是太子殿下知晓,一定会很心疼吧?可惜殿下近来为着流民一事忙碌,根本不知你在何处,你就是死了,过段时间殿下知晓,也不会再管……” 她缓缓蹲下身,右手捏在云舒的下巴上,微微用力。 云舒没力气反抗,只能够任由她如此对待,“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 “当然不是!”姜若晴迅速将手给收回,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云舒,“本宫是来看看你规矩学得如何的,没成想你半点上进心都没有,竟然还出手伤害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真是胆大妄为!” 对于这些强行加在身上的罪名,云舒早已经无所谓。 她将双手撑在地上,挪了一下身子,好坐得舒服些,“所以呢?太子妃如今是打算亲自教训我了?” “本宫有的是时间慢慢教训你,不过如今在宫中,并不需要本宫亲自动手。”姜若晴双眸中闪过一丝凌厉,慢步在房中走了起来,“别让本宫说太多,赶紧起来去见皇后娘娘吧。” 皇后是后宫之主,更是太子萧南霆的嫡母,她来教训云舒是最为合适的。 不得不说,母亲安排的这一招确实不错。 姜若晴越想越觉得开心,可瞥见云舒依旧不动时,她又冷了脸色。 “云舒!你非要逼本宫动手么?” “我病了,太子妃若是不信,大可叫太医来瞧瞧。”云舒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我知道太子妃不在意这些,但我病得重,此时病气是最容易传染给别人的。中秋很快就要到了,太子妃应该不想皇后娘娘被影响到吧?” 闻言,姜若晴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门口靠近了一些。 她当然听说了皇后让云舒大雨天搬花的事情,此时云舒病得非常明显,如若这病气真的传染了,届时她母亲想要设法入宫再笼络皇后的计划,可还怎么进行? 思索片刻,姜若晴一甩袖子,“你说得对,倒是本宫考虑不周全。如此你便好好养病吧,但你也要清楚,这次的惩罚你逃不过。” 云舒颔首:“恭送太子妃娘娘。” 得知这病气会传染,姜若晴离开的速度飞快。 一出门,就看见宋嬷嬷还在外面等着。 “趁着她重病,想办法解决了吧。”姜若晴冲着宋嬷嬷微笑,“事情办好了,嬷嬷几个儿子的差事想来也就有着落了。” 宋嬷嬷赶紧躬身感谢,表态道:“太子妃放心,事情皇后娘娘都交代过了,老奴一定会把事情给办好,不让皇后娘娘与太子妃娘娘操心。” “宋嬷嬷说话真是让人觉得好听。”姜若晴丝毫不吝啬夸赞,“难怪皇后娘娘会将您留在身边这么多年,想来日后嬷嬷的日子会更好。” 一行人撑伞离去。 躲在房廊拐角处的明玉双手死死握住手中的木托盘,面色煞白。 得知云舒重病,她是来送药的,没成想却听到这些话。 看来这位舒宝林是凶多吉少了…… . “难为你时刻想着我。”云舒被明玉搀扶着躺回床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三番两次的帮我,我都不知如何感谢你……” 明玉将带来的汤药奉上,摇着头回答:“舒宝林是奴婢姐姐的救命恩人,奴婢做这些就是为了报恩,万不需要舒宝林的感谢。” 明玉是个极为懂得知恩图报之人,更是为云舒在长乐宫遭受这些而感觉到不满。 可她只是个小小的宫女,能做的事情有限,亦觉得她做得还不够。 但这已经让云舒很满足了。 在这后宫当中她孤苦无依,即便自身性子强势能够自保,但到底还是需要人温暖的。 喝下苦味汤药,云舒稍感状态好了不少。 “不管如何,我都会将你的帮助牢记在心。”云舒轻声笑着,顿了顿面色又一变,“在这深宫中,只你用心待我,我无法继续留在这里,所以还希望你能够帮我最后一次,可好?” 听着她的话,明玉立马就想到了方才在房廊拐角处偷听到的那些,身子不自觉地发抖。姜若晴跟宋嬷嬷如此光明正大地讨论这些,明显是不怕云舒反抗,到时候云舒根本逃脱不了。 她捏紧了裙摆,索性将姜若晴跟宋嬷嬷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告知了云舒。 “舒宝林若是想要离开长乐宫,奴婢一定会尽力帮忙!”明玉拍着胸脯保证道,“只是奴婢前两日拜托过朋友出宫寻太子殿下,却被告知殿下至今还在城外未归,想要请太子殿下来救您,怕是还得到中秋。” 可那个时候,云舒怕早就被宋嬷嬷等人给折磨死了。 太子回来,见到的也只会是云舒冷冰冰的尸体! 云舒很意外,她早知萧南霆为了处理流民问题出了城,却没想到明玉为了她居然能够做到这份上,竟主动请人出宫找萧南霆求助。 “我知晓太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云舒不打算再瞒着明玉,坦言开口,“所以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换取回东宫的资格,并且得让皇后太子妃等人一段时间内不敢动我。” 她心中早早有了主意,只是光靠她自身实施起来尚且又难度。 如今见着明玉是真心待她,她便也不用再担心别的,请求明玉帮忙就是。 明玉眼睛一亮,激动地问:“舒宝林是有想法了?可需要奴婢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将银针弄来。”云舒半靠在床头,一本正经地说,“同时还需要一些生姜、红枣、枸杞以及红糖。若是可以你便帮我寻药罐跟火炉来,若是不可以,还请你每日将这些东西熬煮成一碗汤,送与我喝下。” 明玉认真听着,边听边点头,“只需要这些的话倒是很容易。只是这红枣、红糖之类,是用来活血补气的,舒宝林是想要调养身子再做回东宫的计划?” 然而云舒却摇了摇头。 “不!”她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充满了自信,“这些就是我出宫计划的一部分,只要这些准备充分了,至多三日,我便能够回东宫。”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30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明玉身为宫女,地位虽不算高,可在深宫之中人缘却特别好。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她便将云舒所需要的那些东西都找齐,并且趁着没人的时候全部送了来。 夜色凄凉,屋中只点了一支蜡烛,微弱的烛光摇曳,光线洒在桌上的东西上。 云舒瞧着那些东西,迫不及待地将银针拿了起来,面露笑意。 “明玉,你真是太厉害了!”云舒忍不住夸赞,“若是没有你,我可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又将枸杞红枣拿起来看了看,二话不说将它们都装进了药罐子里,添加了些水后开始在火炉上熬煮。 因着这些东西都是偷偷寻来,云舒不敢太光明正大,只能够将一旁的窗户打开透透风,很快汤药熬煮出来的气味就遍布了整个房间。 明玉守在药罐前,又见着云舒将那银针消了毒,开始往左手大拇指上扎针。 三根银针整齐的竖在云舒左手大拇指上,距离隔得挺近,看得明玉直皱眉头。 “舒宝林,您这是做什么呢?”她不解地问。 云舒慢条斯理地揉搓着银针,渐渐能感觉到大拇指上穴位的酸胀感。 “这里叫制污穴。”她轻声笑着回答,“偶尔扎一扎有很大的作用。” 明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忙问:“有什么作用?是对身体好吗?” “算是吧。”扎了一会儿后,云舒又将那银针给收了起来,“对月水迟来会有很大的作用。” 大拇指上的酸胀疼痛感明显,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明玉听得迷糊,可见云舒没打算跟她说具体原因,便又将好奇心放到了熬煮的那些东西上。 她指着那药罐子又问:“这么说的话,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是对身体好的?” 云舒笑着点头,没有否认:“没错,这些东西都是活血补气的,对女子有着极大的好处。若是因为月水体虚,喝下这些能够有增补作用。” 最重要的是这其中的补血化瘀作用。 不管是在制污穴上扎针,还是用这些东西熬煮汤药,都是在针对女子的月水。 云舒算了一下时间,离她月水来的日子约莫还有个三五天。而她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促使月水提前到来,从而达成她的计划。 明玉听得愣神,她虽不过十四五岁,但月水早早的来了,每回小腹都十分疼痛。为此,她办不好差事挨了不少骂。 如若云舒说得这么好,是否她也能够喝下这些呢? “舒宝林,我……” 明玉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提起。 将那药罐中的汤水倒出,云舒放到一旁晾着,又赶紧将火炉里的火给熄灭,“你想说什么?” 明玉犹犹豫豫,终究还是开了口,“奴婢能喝吗?” 云舒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问道:“你可经常经行腹痛?若是如此的话,我倒有个方子可以写给你,下次你月水过后,连着喝十天便好。这个法子对大部分女子都有效,你亦可推荐给其他人。” 明玉顿时眼睛都亮了,“当真有这样的好办法?” 云舒颔首,从一旁拿了纸笔后开始书写。四种药名跃然于纸上,墨水干了些后她才递过去。 明玉接过,仔仔细细瞧着,心中不免又有个疑问。 “舒宝林……可否告知奴婢,您打算怎么离开长乐宫?” . 云舒的想法很简单,便是利用给制污穴扎针以及喝汤药的办法促使固定的月水提前,从而造成某种错觉,使大家都认为她是那个受害者。 可她身处于长乐宫,以一己之力无法达成目标。 明玉是她唯一的帮手,虽说之前帮了很多忙,但接下来最为重要的一些事情,真的能够告诉她吗? 云舒有些犹豫。 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可未到最后一步她仍旧有些不放心。 若是这中途明玉突然叛变,或者她打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才接近,那么她的计划可就全费了。 “舒宝林?” 见着她发呆不说话,明玉小心翼翼试探着叫了叫。 云舒这才回过神来,盯着明玉看了许久,道:“你是我此时在皇宫内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我将此事告知于你,还请你一定保密,并且帮我到底。” 说罢,她起身正对着明玉,用着完整的行礼方式给明玉行了福礼。 这种福身行礼的方式从未有人对明玉做过,云舒虽只是东宫宝林,可到底也算得上半个主子,明玉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说不用。 她反对着云舒行礼,正色道:“舒宝林放心,奴婢一定会对此事进行保密。此事过后,奴婢便会当做从未认识过宝林,将这个秘密一直带着入土!” 她举起右手竖在耳侧,又发起了毒誓。 云舒放心不少,这才跟她坦言,附耳小声道:“我欲将月水提前,然后让众人误以为是小产……”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将计划事无巨细地告知了明玉,并且还将明玉所需要做的事情也做了安排。 听完她所说这些,明玉脸色变了又变。 这些事情听上去并不算复杂,都完成了的话云舒一定能够回东宫去,可若是没成功……她怕是要跟着云舒一起受罚,甚至可能死得更早。 明玉咽了咽口水,惶恐一阵后用力点点头:“舒宝林放心,奴婢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 次日,皇后寝宫内。 姜若晴与姜夫人今日一同入了宫,听闻云舒因为淋雨病了,二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 姜夫人将新得来的一副书画送给了皇后,笑着道:“这是当世书画大家柳其昌的作品,想来皇后娘娘一定喜欢,我就拿来了。” 皇后将那副书画给展开,仔细瞧了瞧,面露满意之色,“很好,确实是很好的作品。” 姜夫人笑得更是开心,将书画交给旁边的宋嬷嬷,又道:“皇后娘娘,姜家为着燕王殿下寻的那位名医今日已经入京了。我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姜司命带着他去了燕王殿下府上,将来今日开始就能够为燕王殿下开始治疗腿疾。” 燕王乃是皇后的亲生儿子,排行第六,成年后便被封为了燕王。 因自小患有腿疾,加上皇后宠爱,皇帝便特许他留在京中。 这些年皇后寻了许多名医,包括宫中的太医,却并没有谁能够治好燕王,谁都知道,燕王的腿是皇后的心病。 如今姜家弄这么一出,亦是为了笼络皇后。 “好!太好了!”皇后满意地点头。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31章 当做亲弟弟 姜若晴趁机帮皇后添加了茶水,笑着奉承说:“为了将这位名医带回,母亲还特地让舅父前去了西北一趟,否则名医怕是还不肯呢。妾身听说,那江南有位富商也想请名医回去给自家儿子治腿,但名医见到舅父后,知晓是给皇后娘娘和燕王殿下办事,所以想也没想,就将富商给拒绝了。说起来,娘娘不愧是娘娘,万民都臣服!” 一番话说得皇后十分舒坦。 尤其知晓自家儿子的腿有得治,她更是开心得不行。 “若是此次归儿的腿能够治好,本宫这一生便没有其他遗憾了。”皇后抿了一口茶,又看向姜家母女二人,“届时本宫一定会让皇上好好嘉奖你们姜家,你们为着皇室做了太多太多了。” 被如此夸赞,姜若晴有些飘飘然。 倒是一旁的姜夫人保持着冷静,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姜若晴懂事地来到皇后身侧,“皇后娘娘,妾身来服侍您。” 说着她再又开始给皇后捏肩捶背,同时姜夫人也开口了,“姜家虽是臣,但不要脸的说,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亲家。皇后娘娘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着我们去做就是。我们姜家定会为了皇后娘娘以及太子殿下万死不辞的!” “对对对!”姜若晴听着,一个劲的点头同意,“不光如此,燕王殿下本就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如同是妾身的亲弟弟一般。燕王殿下的事情,便是妾身家的事情。妾身定会将燕王殿下当做司命那般好生对待,不让他受到半点苦楚。” 如此一番对方亲弟弟便是自身亲弟弟的言论,姜若晴说得开心,姜夫人听得满意。 她们这是在向皇后表忠心。 可皇后的脸上的笑意却并未多几分,反倒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似是对此根本不屑。 皇后不答话,这让姜若晴有些尴尬。 她以为是说错了话,连忙又继续说:“总之这次有名医在,燕王殿下的腿疾一定能够治好。将来各世家的女儿,怕是排着队在燕王府门口,个个都想着要嫁给殿下呢。” 腿疾存在,燕王的婚事也成了个难题,这更是皇后心中的痛。 她总觉得是她之前犯了错,才会让亲生儿子如此遭受痛苦。 听着这么说,皇后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若是这名医也治不好归儿呢?” 冷不丁如此一句,姜若晴跟姜夫人都是一愣。 姜到底是老的辣,在姜若晴还发着呆不知道皇后为何如此时,姜夫人先说话了。 “燕王殿下与皇后娘娘都是有福之人,老天定不会让燕王殿下继续受苦的。”姜夫人恭敬地说,“若是如此,定是那名医不行。不论如何,治好殿下腿疾一事都包在姜家身上,我们姜家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助皇后娘娘和殿下的。” 她再又看了女儿一眼,连忙拉着一起跪下给皇后做保证。 闻言,皇后脸色才好了些。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一般,皇后笑着将她们扶起,“姜夫人不必如此,本宫就是想着归儿的腿难过罢了,毕竟这么多年都没能好。以后等着霆儿登基,只盼他能待归儿更好一些。” “太子殿下仁厚,定会好生对燕王殿下的!”姜若晴赶紧开口,“燕王殿下可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啊!” “是吗?”皇后讪讪一笑,神情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 姜若晴并未发觉皇后的不对劲,肯定地说:“当然了!妾身也会好生对待燕王殿下的。未来的一切,皇后娘娘都不要担心!” “罢了,不说这个了。”皇后叹息一声,“前段时间皇上命太子出宫调查流民一事,算着时间他应该快回来吧?” 此次将云舒留在长乐宫,便是趁着萧南霆不在,她们才敢做出这些事。 否则萧南霆每日回了东宫见不到云舒的人,不仅会对姜若晴发难,更会直闯东宫救人,说不定还会将此事给闹大,从而让众人想起之前的事情来。 有着避子汤一事,谁都知晓姜家女儿、如今的太子妃姜若晴跟云舒不对付。若是因为再惹到萧南霆,姜若晴这太子妃的地位怕是都不保。 姜若晴颔首,回答道:“太子殿下昨日派人回来传信,说是中秋前一天能回,误不了中秋家宴,还请皇后娘娘放心。” 皇后冷声一声,淡淡地说:“本宫可不是担心太子没办法参加家宴……既然他快回来了,那么就在后日之前动手吧,宋嬷嬷!” 退出去的宋嬷嬷听到叫她,连忙又入了殿,躬身等候命令。 “一切都安排好了吧?”皇后问。 宋嬷嬷点点头,信心满满地说:“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还有姜夫人都请放心。明日那舒宝林会因为重病依旧不能伺候皇后娘娘,老奴会借机去送些汤药看望她……后日一早,舒宝林重病不治的消息便会传到众人耳中。” 东西一早就准备好了,只待时机一到,她们便可进行计划。 当然这还多亏了云舒生病,否则她们还真不好想办法怎么下毒…… 皇后看了姜家母女一眼,轻声开口:“你们早些回去做准备吧。若晴,你到底是东宫的太子妃,此时太子不在京中,东宫一切事务都需要你料理。舒宝林是太子侍妾,虽说位份不高,可终究是太子的女人,到时候如此处理她的后事,你可要好好操办,让大家都看看你的能力。” 姜若晴眼睛一转,连忙附和:“皇后娘娘放心,妾身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期待。” 从皇后宫中出来,太阳已经快要西斜了。 姜若晴跟姜夫人一同走在出宫的路上,母女二人心情都算是不错。 “明日过后,我就再也不用看到那张讨厌的脸了!”一想到云舒,姜若晴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她,太子殿下根本就不会怀疑我……往后,我看东宫里那些小贱人还有谁敢跟我作对!” “好了好了,这里是皇宫,你注意些。”姜夫人开口提醒,“这次事情你做得很好,等着事情结束,为娘会让请回来的那位名医也帮你看看,瞧瞧你遮肚子……” 姜若晴脸一红,有些不解:“那位名医不是治疗腿疾的吗?还能帮我看子嗣一事?” “只是那么说说而已。”姜夫人拉着女儿往外走,“不这么说,娘娘会帮忙吗?” 第32章 佛堂罚跪 天还未亮,云舒便已从睡梦中醒来。 简单洗漱一番换好衣服,她将生姜枸杞红枣以及红糖熬煮好的汤药放到一旁晾着,同时再又将银针扎进了大拇指上的制污穴中。 这几日她日日扎针三次,同时汤药也要喝上一碗,到此时为止,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腹部的疼痛感。 这种感觉很折磨人,正是每次月水来之前会有的。 云舒将手轻轻抚上小腹,自言自语呢喃道:“今日就看你的表现了。” 只要她的计划能成功,那她便再不用待在这长乐宫了! 按照约定,云舒将药罐跟火炉收拾好,趁着外面没人偷摸着放在了院子里一个隐秘的角落,这之后明玉会找机会来拿回去。 至于银针,她则收在了身上,待会儿还会有所用处。 将一切收拾妥当,云舒调整好心情,迈步朝着长乐宫的佛堂而去。 她难得起了个大早,甚至还主动前往了佛堂,一路上被长乐宫的宫人们看见,各个都觉得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常年跟在宋嬷嬷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见状,连忙跑去告状。 听到云舒不但起了床,甚至还主动去了佛堂等皇后,宋嬷嬷同样惊讶,赶忙又将事情给皇后说了。 “什么?她去佛堂了?”皇后显然有些不相信。 宋嬷嬷连忙解释:“这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了,有人问她去做什么,她便说是这段时间辜负了娘娘的期待,所以要从今日开始改正,保证让娘娘满意……” 如此突然的举动,倒是让皇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暗暗咬牙,眯眼道:“她这辈子别想让本宫满意了。” “娘娘,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就没办法进行了……您看……” 宋嬷嬷叹了口气,她们料想云舒会继续称病卧床,才制定了送汤药的计划,但此时云舒都去佛堂了,她们又如何下毒呢? 皇后思索一阵,这才开口:“先过去看看这小贱人想做什么!等着礼佛结束后,你再寻个机会去给她送药,就说是本宫关心她的身子吧。” 主仆一行人缓步朝着佛堂过去。 等着到的时候,云舒已经安安静静候在一侧诵经了。 瞧见人来,云舒赶忙起身,行礼道:“妾身见过皇后娘娘……这几日妾身因病没能伺候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云舒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容,瞧着是病得不轻。 可皇后没有半点心疼,只道:“起来吧,佛堂重地,今日你好好诵经礼佛。” 云舒颔首说是,然后小心翼翼退居到一旁。 紧接着皇后站在佛像前,闭眼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再睁开眼时,一旁的小宫女递上三根香,她拿着对佛像拜了拜,又将香插到了香炉里。 因为一些事情,皇后对佛很是尊崇,整套流程能够亲自进行得从不让人替代。 云舒在一旁看着,见宋嬷嬷和其他宫女都毕恭毕敬低着头,她遂也低下头来。 小腹处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她几乎支撑不住,却还是咬牙忍耐着。 只需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她的目的就能够达到了。云舒在心里不断提醒着自己。 礼佛结束后,皇后缓缓起身,看向一旁神情不对的云舒,微微蹙眉:“舒宝林难得来佛堂一次,今日可要在佛祖面前好好表现!” . 云舒听到声音抬头,额头上冷汗涔涔。 她暗咬着后槽牙坚持,顺从地说:“妾身遵命。” 皇后随即准备离开,宋嬷嬷一行人跟在其后。 云舒见状,连忙迈步过去,却突然“崴”了脚,整个人朝着宋嬷嬷身上撞了过去。 “哎呦!”宋嬷嬷跌坐在地上,大喊一声,“我的屁股……” 佛堂内顿时一片混乱,所有宫女都被吓得往旁边撤,皇后则站在原地不动,中间只剩下了倒地的宋嬷嬷,以及摔在她身上的云舒。 “舒宝林!”皇后没成想云舒居然会如此,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舒假意扶着脑袋,装作晕乎的样子,解释道:“皇后娘娘……妾身……妾身忽然觉得头晕,一下没站稳,没想到竟然撞倒了宋嬷嬷。”她语气中带着歉意,连忙想去搀扶,“宋嬷嬷,您没事吧?都怪妾身,害得您摔倒。” 一被云舒触碰上,宋嬷嬷顿时发怒,将人往旁边一推,“走开!老奴能起来!”末了又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您看看她!她这是一点都不把您放在眼里啊!之前她规矩学不好不说,好不容易来佛堂了,却是为了报复老奴……如此心胸狭隘之人,皇后娘娘可不能心软放过!” 她们早对云舒主动来佛堂的行为觉得不对劲,此时见着云舒撞人,便以为她这是为着之前的事情肆意报复。 皇后的脸色很难看。 寒冷的目光落到云舒身上,皇后轻声开口:“佛堂重地闹出来这样的事,舒宝林可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啊!” 云舒急忙开口求饶,眼泪都憋了出来,“皇后娘娘,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刚才当真是因为生病了觉得头晕没站稳,还望娘娘明察!” “胡言乱语!”宋嬷嬷从地上爬起来,一手还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你就是因为前几日的事情要报复老奴,甚至还想要报复皇后娘娘!刚才要不是老奴反应迅速,娘娘差点儿都要跟着摔倒了!你就是不安好心!” 听到她这么说,皇后更是觉得恍然大悟。 对啊! 云舒光撞到宋嬷嬷有什么用?她最终的目的一定是自己! 想着这些,皇后彻底怒不可遏,直言道:“今日就罚舒宝林在此面向佛祖思过,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离开!” “娘娘……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云舒哭丧着脸想要求饶,可是皇后听都不听。 “闭嘴!”宋嬷嬷大喝一声,“皇后娘娘的命令你也想反抗?” 云舒被吓住,眼泪挂在脸上,连连摇头,“妾身……妾身不敢……” 到底是个胆小怕事的,无用! 皇后冷哼一声,随即带人离开。 此时云舒偷偷看向了一旁宫女聚集的地方,同其中的某双眼睛做了次无声交流。 就在她规规矩矩听话的面对佛祖跪下的时候,宫女中明玉偷溜着出去,一路朝着御书房奔跑。 第33章 救救舒宝林 “这是太子殿下有关流民一事的奏折,处理得已经差不多了。” 御书房中,户部尚书双手将一本折子递上,“具体事宜,殿下说他回来后会亲自说与陛下听。” 皇帝将那折子接过,却并没有打开来看,只道:“此事太子用心了,那些流民的安置问题,户部记得及时与太子商议交接,尽快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好。切不能够再发生类似的事!” 户部尚书连忙点头,躬身回答:“微臣遵命。” 他汇报完,另外又有两个大臣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皇帝捏了捏眉心,接过近身太监递来的热茶,小喝了一口。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神不宁。 “如此,诸事便已得到了解决。”皇帝看着御书房的几个臣子,长舒一口气,“这回能够好好过个中秋了……众爱卿辛苦。” 几个大臣纷纷颔首,双手作揖共同说道:“圣上励精图治、任贤革新、勤政爱民,天下定当富庶安康,一切都多亏了圣上啊!” 众人一顿夸赞,皇帝嘴角上扬得越来越高,听得他都认为这些是真的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佯装谦虚地说:“爱卿们的功劳也不小,朕有着你们这群帮手,才能做得如此啊……” 双方互相夸赞,整个御书房内顿时一片祥和。 紧接着皇帝又开始慰问各大臣家中的情况,诸如谁家老母安康否、远在外地的儿子回来过中秋否,一连串问题问到每个人身上,皇帝越发觉得自己仁爱了。 将自身的宽容仁厚体现出来,皇帝这才摆摆手,示意着众臣可以退下了。 于是大臣们又赶忙行礼告退。 一行人一同踏出御书房的大门,一眼就瞥见了正在外面候着给皇帝请平安脉的杜太医。 “杜太医每日都来给陛下请平安脉吗?”其中一位大臣笑着问,“似乎每次过来御书房,总能见着杜太医在外等候。” 杜太医笑着颔首,回答道:“陛下龙体安康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大臣们拱拱手:“可辛苦杜太医了。” 杜太医忙摇头,谦卑地说:“每日不过是给圣上还有诸位娘娘请请脉,说不得辛苦。大人们每次操劳国事,才是真正的辛苦啊。” 众大臣也都谦虚起来。 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见着他们一阵寒暄,小声提醒皇帝还在等候,他们这才相互道别。 可没等着众大臣往外走两步,一侧回廊却传来大声的叫喊。 “杜太医!杜太医!求求您救救舒宝林吧!” 凄厉的喊叫声穿透空气钻进耳中,众人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着一个小宫女连滚带爬边哭边喊,样子甚是惨烈。 守在御书房门口的侍卫出手将那小宫女给拦下,随即就要将人带走。 这般突然闯宫之人,只能够有一个下场。 可是刚才小宫女的话…… 户部尚书觉察不对,当即喝止住侍卫动手,“慢着!先听听她怎么说!” 小宫女一把鼻涕一把泪,从侍卫手中挣脱出来,跪在众人面前道:“奴婢是长乐宫的宫女,东宫舒宝林因为罚跪导致小产晕厥,还请杜太医前去救治!否则舒宝林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 东宫的舒宝林因为罚跪小产?! 几位大臣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皆是因为他们个个都是人精儿,聪明得很,他们很快就抓住了宫女话中的关键点所在。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都扭头看向了杜太医。 事发突然,杜太医怔了一下神,连忙道:“微臣是来给陛下请平安脉的,若是舒宝林需要救治,太医院其他太医呢?” “奴婢去过太医院了,今日诸位太医因为皇后娘娘吩咐……前去各宫给娘娘们请平安脉了……”明玉哭得更是稀里哗啦,“奴婢实在没了办法,才就近选择御书房,请杜太医救命的……舒宝林怀胎三月,却因为罚跪小产,并且性命垂危,还望杜太医仁心仁德,救她一命!” 决定权掌握在杜太医手中,可是他听了这些话,却还是犹犹豫豫。 “如此大事,确实得赶紧过去。”杜太医咽了咽口水,提了提肩膀上的药箱,“只是皇上这里……” 此时皇帝在内早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冷着脸出来。 “赶紧去长乐宫。”皇帝神色凝重,下一秒似乎就要大发脾气,“刘英,你跟着一起去。若是皇后阻拦,就说是朕的意思。” 刘英是皇帝的近身太监,有时候他的话,基本等同于皇帝开口。 杜太医连忙点头出发。 明玉本想跟上,却被皇帝给叫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冷声询问,“舒宝林何时来的长乐宫?” 其实最开始的话皇帝都听见了,知晓此事跟长乐宫皇后有关,他更是猜测到了些什么。 几位大臣都在,如若事情跟他知晓的那般,他怕是没办法当做家事来处理。 明玉冲着皇帝磕了个头,这才回答:“前几日皇后娘娘举办宴会,邀请了诸位大臣的家眷,特地让舒宝林跟随太子妃参加。之后舒宝林因为找不到路迟到了,所以被皇后娘娘留下来教规矩,算着日子,舒宝林在长乐宫已经快有七八日了。” 皇帝脸色再又变了变,竟然在宫中七八日了,可他居然完全没有听说。 皇后定然是在背着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旁的大臣们神色各异,立在一边心中各有所想,却谁都不发一言。 “今日舒宝林又做错了什么事情被罚跪?”皇帝按捺住脾气询问。 明玉将头埋得很低,仔细回答道:“皇后娘娘要求舒宝林每日前去佛堂,今日舒宝林早早就在佛堂等候,比我们这些宫女都去得早,皇后娘娘对此倒是很满意。只是在这之后,舒宝林因为身体不适突然头脑犯晕,不小心撞倒了宋嬷嬷……之后皇后娘娘便让舒宝林罚跪。” “撞倒了宋嬷嬷?”皇帝蹙眉,袖子下的手指互相摩挲着。 只是撞倒了一位嬷嬷就惩罚舒宝林罚跪,这七八日里头,怕是还有许多事情发生啊。 旁边的大臣们听到这里,想法渐渐清晰。 有大臣迈出一步,朝着皇帝拱手道:“东宫宝林所怀的是皇家子嗣,却因为撞倒了一位嬷嬷而罚跪小产,此事怕是有异,还请皇上严查啊!” 其余大臣也跟着点头:“还请皇上严查!”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34章 他会回来的 云舒本以为皇帝知道她因罚跪而“小产”的事起码要半个时辰。 没想到明玉办事效率极高,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她就听见好些人进了佛堂,听着声音分辨,其中有个声音尖细的太监,他让跟随来的杜太医赶紧给云舒诊断。 随即杜太医就在云舒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云舒脉象,全在云舒意料之中的说出了一番她情况不好的话。 紧接着那个太监的声音便让人将云舒送去其他地方,恰巧这个时候,宋嬷嬷带着人来了,一把将佛堂的门给堵住。 云舒偷偷睁开眼睛偷看一下,只见着宋嬷嬷对那个太监十分恭敬,好声好气地让他把人留下,可是那个太监态度却强硬,只说是皇帝的意思。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是皇帝的近身太监。 云舒这才放下心来,明玉不负所望,整个计划的大部分已经完成了。 之后云舒便被送到了一处宫殿内,杜太医帮忙看了看,开了些药就让宫女去熬煮。 云舒左等右等,算着时间觉得可以“醒来”了,可是没能够知道皇帝的反应,她又有些不安。 幸而没过多久,明玉就回来了。 “舒宝林。”明玉轻轻推了推云舒的肩膀,将声音压低,“事情已经安排好了,皇上现在正在皇后宫里……” 云舒一听,小心翼翼将眼睛眯开一条缝,见着屋里没其他人,这才彻底睁开。 “皇上可有说什么?”她急忙问道,“没责罚你吧?” 明玉笑着摇摇头,“没有,皇上挺好的。他只是让我将这些日子你在长乐宫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我就一五一十都说了。他很生气,尤其还有好几个大人让他明查此事,说什么是关皇嗣……之后他让我回来照顾你,我也是托人打听了才知道,他去了长乐宫。也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受到责罚……” 明玉所遇到的事情远比云舒计划中的要多。 听着她说了这些,云舒愣了一会儿神,随后笑了起来。 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有大臣们在。 这样一来,她能把控的事情岂不是更多了? 云舒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明玉连忙拿来个腰枕给她靠着。 “我原本的打算是皇帝知晓后将我送回东宫去。”云舒轻声开口,“不过现在既然大臣们都知道了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倒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了。” 事情比她预料当中的更加顺利。 明玉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奴婢还担心着舒宝林交代的任务完不成呢。” 云舒赶紧握住她的手,感激地说:“明玉,这次多亏了你。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你现在年纪并不大,想不想出宫去?如若你愿意的话,我会想办法的。” 但明玉却摇了摇头,“多谢舒宝林关心,但贵妃娘娘待奴婢很好。何况奴婢姐姐还在宫中,要是出宫,奴婢更想将来年纪到了同她一起。” 她心中已经有了选择,云舒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只能点点头,“那好,如果你在宫中有需要,尽快差人去东宫找我。” “舒宝林是姐姐的救命恩人,奴婢不敢奢求其他了。”明玉微微笑着,“能够帮到舒宝林,我便能安心。” 能够遇上明玉这样的好人,云舒很是欣慰。 正巧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道通报声—— “贵妃娘娘到!” .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明玉急忙起身准备去开门,却没想到外面宫女已经先她一步将门推开,柳贵妃迈步而入,右手还牵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孩子。 云舒微微愣神,急忙想从床上下来行礼,却被柳贵妃给叫住。 “你躺着,不必行礼。”柳贵妃牵着孩子走近,语气关切,“如今你在本宫这里,只管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了,其余什么都不用想。” 云舒已经从明玉那里得知她此时住在柳贵妃的宫中。 柳贵妃此人,是如今宫中最受皇帝宠爱的妃子。 她本是江南地区的一名歌女,长相秀丽貌若天仙。当年皇帝微服私访江南,对其一见倾心,随即收入后宫。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不过是见柳贵妃貌美所以一时兴起,却不曾想她所受盛宠多年,直到现在依旧是皇帝心尖上的人,亦是这后宫中唯一能够与皇后抗衡的人。 旁边被她牵着的幼儿,便是她三岁的儿子。 云舒瞧着丝毫没有架子的母子二人,温声道:“多谢贵妃娘娘体恤。” 末了,她看向旁边的幼儿,本意是想说些话逗逗他,可瞧着孩子的年岁,心中却又莫名哀伤起来。 上一世她的孩子出生后便被抱去了太子妃那儿,后来她偷摸着去瞧过,正是眼前这位小皇子相当的年纪。 如今她重生一切来过,当年的孩子也随之消失。 身为一个母亲,说不想念孩子是假的,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保护他们…… 想着想着,云舒垂下眼眸,几滴清泪落下。 明玉吓了一跳,急忙提醒云舒注意分寸,柳贵妃却说没什么。 “你是想到了腹中失去的孩子了吧?”看着云舒难过,柳贵妃的语气格外温柔,“本宫知晓小产于女子而言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当年本宫也曾经历过。但你要相信,你舍不得孩子,孩子也舍不得你,他会回来的。” 柳贵妃显然是觉得云舒因为这次小产而难过,安慰得很用心,甚至都不惜将悲伤过往说出来。 可她的话却越发让云舒想念那不能回来的孩子,心中一阵揪疼。 云舒强忍着难过,点头道:“多谢贵妃娘娘宽慰……云舒……会牢记娘娘的话,等着孩子再回来的。” 这一世若是她能够保证孩子平安出生,一定会亲自抚养他们,将他们带在身边,不让他们受到任何危险。 柳贵妃见她想通,满意地笑了笑,“你的事情皇上都已经知道了,你放心,他定会为你做主。除此之外本宫也让人去城外通知太子了,想来他知晓这件事后会提前回来的。有太子在,你不用担心有人再欺负你。” 云舒眼含泪水点头,哽咽着说:“娘娘待我这么好,我真是不知如何感谢了……” “用不着感谢。”柳贵妃摸了摸身边儿子的小脑瓜,“深宫之中暗流涌动,本宫不过是想多做些好事,为自家这小儿祈福罢了。” 第35章 皇后禁足 云舒当时没能够听明白柳贵妃话中深层意思,多年后她回想起来,才知道原来柳贵妃是这深宫之中最为聪明剔透的人。她早早就将一切形式看清,以保护小皇子为基础,秉持着善良的初心,做着她认为正确的事。 这厢柳贵妃宽慰着云舒,那厢长乐宫内,气氛却并不融洽。 皇帝端正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下首则站着皇后跟跪在地上的宋嬷嬷。 自从来了长乐宫之后,皇帝命刘英将宋嬷嬷带来,之后便一言不发,只静静喝着茶水,一时之间殿内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皇后心中有所觉察,三番两次想要解释,可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瞥见皇帝凌厉的目光,只好又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如此,长乐宫内更是安静了。 一杯茶慢慢喝到只剩下个底,皇帝将最后一口茶水中的茶叶末吐了吐,随后右手一抬,手中稳拿着的杯子突然朝着宋嬷嬷飞了过去。 茶杯砸在宋嬷嬷额头上,瞬间就破了一道口子,紧接着茶杯滚落到地上,许是因为有过缓冲,并没有摔碎。 宋嬷嬷知道皇帝这是生气了,急忙俯下身子磕头,求饶道:“陛下,老奴知错……” “知错?”皇帝冷哼一声,“朕将你叫来后你半句话不吭声,是知错?刘英带着杜太医去救舒宝林,你带人阻拦,是做错?” 怒声传遍整个殿内,宋嬷嬷脸色煞白,小心翼翼偷看了旁白的皇后一眼。 她不过是个奴才,要做什么都是皇后允许的,往常有着皇后撑腰便什么都不用怕,可偏偏今日来找麻烦的是皇帝,她亦不知如何是好了。 “陛下,老奴……” “陛下!”沉默许久的皇后终于开了口,她直接跪在了皇帝的脚边,语气恳切,“舒宝林小产一事,实在是个意外啊。臣妾与宋嬷嬷根本不知她怀了孕,何况她罚跪时间不到半个时辰,怎么会小产呢?说不定……是那舒宝林故意的!” 听闻消息后皇后等人都十分惊讶,更是慌乱不已。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将罪责推开,把一切问题都归咎到云舒身上。 皇帝冷眼看着皇后,脸色奇差,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捏住了皇后下巴,“舒宝林故意的?你当朕是个傻子不成?!朕在来之前就调查过来,这几日你处处苛待责罚舒宝林,不给她吃饭,让她跟着宫女淋雨搬花,罚跪佛堂……你以为是后宫之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陛下,臣妾没有……” 皇后欲解释,却又被皇帝给打断。 “你闭嘴!”皇帝一巴掌扇过去,“铁铮铮的事实,你竟然还要狡辩!你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过就是太子妃上次被太子送回姜家,所以姜家人找你求情,你得了好处,又想彰显皇后威风,才弄出来这么一摊子事!” “可你知不知道,太子妃是你的儿媳,那舒宝林同样也是!她肚子里怀着的,是皇家血脉,更有可能是我大夏朝未来的君主!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皇帝满腔怒气,几乎是指着皇后的鼻子在骂,让她脸面全无。 挨了这么一巴掌,皇后眼泪都疼出来了。可最让她寒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皇帝所说云舒腹中的孩子可能是未来君主一事。 莫不是皇帝不再看重皇后嫡出立储,动了其他心思? 想到这些,皇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 皇后咬唇忍耐脸上的疼痛,强硬道:“不过是个宝林而已,将来太子还会有其他孩子的,太子妃可以生,其他姬妾也可以生,又不止云舒一个,皇上至于这般动怒吗?” 三两句话全然触动了皇帝的逆鳞。 之前避子汤下药一事查出来,东宫现有宠妾除了云舒都受到了药物影响,再无怀孕的可能,而太子妃不但多年肚子不见变化,更是下药的罪魁祸首,皇帝对她以及姜家早已经有了怨言。 皇帝铁青着一张脸,别过头不想再看皇后。 他所谓的结发妻子,为何这么多年越看越觉得心烦?为何她不能像心爱的柳贵妃一样,让他舒心满意呢? “姜家没将太子妃被赶回姜家的真实原因告诉你吧?”皇帝冷冷开口,“也罢,这是家丑,少些人知道更好。但此次你联合太子妃对东宫宝林动手,实在不应该。从今日起你就好好守着这长乐宫,禁足三个月。明日的中秋家宴,你也不必参加了。” 他不欲在此多待,甩甩袖子就要往外走。 可皇后却不依不饶,跪在地上拉扯住皇帝的衣摆,“皇上,不过是个宝林而已,太子需要就再多给他找几个宠妾便是,难道臣妾比不得那舒宝林吗?您竟然还要罚臣妾?” 被拉拽住,皇帝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 他一脚将人给踹开,没好气地说:“朕不光要禁足你,还要责罚太子妃!以及……姜家。不过姜家不能够牵扯到明面上来,朕会给姜大人一些警告,让他管好家中事务的。何况朕罚你,并非因为舒宝林而罚,而是文武百官!你看知道那些大臣们,给朕上了多少奏折了?” 他长叹一口气,更觉结发妻子愚蠢不堪。 太子萧南霆与太子妃成婚几年,东宫侍妾也好几个,可却从未有半点好消息传出来。 不少臣子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萧南霆的问题,好些人甚至还偷偷摸摸劝说着皇帝易储,原因便是担心将来大夏国无后。 皇帝虽偶尔不喜萧南霆的一些言行之举,可这个太子到底是他手把手培养出来的,倾注了他大半生的心血,他如何能够让他人来诋毁? 皇后并不知这些,再又试探道:“不过是些大臣罢了,皇上只管说此事是舒宝林的错,何苦怪到臣妾还有姜家身上?” “你个蠢妇,糊涂啊!”皇帝没想着她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两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当那些大臣是好糊弄的吗?他们个个都是人精儿,朕若是骗了他们,到时候他们加起来的口水都能把朕给淹死!” 不过一件小事情,要是没被外人知道随便解决就算了。可偏偏那个宫女找来的时候几个大臣都在,不过半日的功夫,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如今不管是大臣还是百姓,都在说皇后跟太子妃心狠手辣,连带着他这个一国之君也要被骂上一两句。 皇帝很是心酸。 “再说了,就算那些大臣能糊弄,太子呢?”皇帝叹了口气,试图跟皇后好好解释,“霆儿可是你亲生的,你最了解他的性子。他宠爱的女人被你跟太子妃如此欺负,朕若是不罚你狠一些,他会原谅你吗?” 皇后怔怔神,心中却冷笑。 亲生的么……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36章 给个说法 云舒是在中秋节的上午被萧南霆接回东宫的。 今年皇宫的中秋家宴很是无趣,不仅皇后因为禁足不在,就连太子萧南霆也因为此事恳请皇帝准许他照顾云舒,皇帝自然是允了,以至于晚上到场的除了皇帝和柳贵妃以及几个皇子外,再无其他人。 人少的家宴怪没乐趣,皇帝对天天都能见到的几个儿子也没有太多的思念之情,匆匆吃了几口东西,他便带着柳贵妃离席,随皇子们在宫中玩乐也好、回府也罢。 不用在宫里看皇帝皇后脸色,皇子们自当乐得自在,欢天喜地地离宫了。 安喜宫。 皇帝侧躺在软榻上微眯着眼睛,一旁柳贵妃帮他捏肩捶背。 片刻后,皇帝拉住了柳贵妃的手,“爱妃坐下来休息吧,朕不需要伺候。” 柳贵妃听话的坐到皇帝身侧,双手却又按着皇帝的太阳穴揉了揉,温声道:“陛下可是因为舒宝林小产一事烦心?如今太子已经将舒宝林接回东宫了,接下来的事情陛下无需再管。” “话是这么说……”皇帝睁开眼睛,眉目间有些烦躁意味,“但朝堂上那些臣子们非逼着朕给个说法,朕已经责罚皇后跟太子妃了,还要朕怎么样?” 柳贵妃听着,并未立马开口,而是看向殿内的宫女,示意她们先退下。 之后,她又给皇帝倒了杯茶来,亲眼见着皇帝喝下去后情绪平缓一下,这才开口:“陛下责罚了皇后是太子妃没错,可此事中最重要的人陛下还没给说法。” 皇帝蹙着眉头,“最重要的人?爱妃是说……舒宝林?” “陛下聪明。”柳贵妃微微颔首,又将空杯子接过,“舒宝林因争宠之事导致小产,责罚欺负她的人虽说是为她出气,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没了,她身为母亲,比谁都难过……陛下可还记得臣妾当年失去枫儿……” 说到此处,柳贵妃侧头抹了抹泪水。 皇帝立马就从软榻上坐了起来,一把将柳贵妃拦在了怀中。 五年前柳贵妃第一次怀孕,她与皇帝都十分高兴,每日都期待着与腹中孩子见面,甚至在算着时间知晓孩子会在秋天出生,还特地取名为“枫”。 可他们的枫儿,却在四个多月的时候因为一个宫女冲撞而离开了他们。 这一直都是柳贵妃心中的痛,哪怕如今九皇子已经平安出生、健康成长到了三岁,她也依旧还会时不时的想起并且难过。 皇帝对柳贵妃极为宠爱,心疼道:“舒宝林的遭遇让你感同身受了,是朕考虑不周全,朕本应弥补她的。”顿了顿,他又道,“那朕现在便下旨,晋舒宝林为太子昭仪,同时赏补品、金银一些,爱妃觉得如何?” 柳贵妃依偎在皇帝怀中,双手环抱着皇帝的腰,语气轻柔:“陛下考虑得很周全。只是臣妾倒觉得陛下还应让太子多陪陪太子昭仪。” 皇帝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怀中的柳贵妃:“爱妃此话何意?” “如今东宫子嗣艰难,太子并未有再纳侍妾的想法,太子昭仪可是唯一能怀孕的女子……”柳贵妃用脑袋蹭了蹭皇帝的下巴,“臣妾都想陛下日日陪着,何况是刚遭遇了这样事情的舒宝林呢?还望陛下体恤体恤我们小女子希望夫君陪伴的心情。” 柳贵妃擅长哄说皇帝,一席话说得他十分开心。 皇帝大手一挥,朗声笑道:“爱妃放心,朕明白!” . 皇帝的圣旨很快就送到了东宫。 彼时萧南霆正坐在云舒的床边,盯着床上的云舒,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云舒亦不说话,两人四目大眼瞪小眼,气氛看上去有些不对头。 幸而圣旨一到,打破了这份尴尬。 将圣旨放到一旁,萧南霆再又看向还在床上的云舒,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自责道:“此事是孤疏忽了,原以为姜若晴回姜家闭门思过后便会改改性子,谁料她竟然会联合皇后……孤对不住你。” 为着流民一事,萧南霆近几日忙得焦头烂额。他不曾注意过东宫的事情,更没想过,云舒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可惜这个孩子他知晓的时候已经彻底离他而去,说到底是他这个做夫君和父亲的不称职。 云舒本担心萧南霆看出端倪,一颗心七上八下,冷不丁听到他自责的言语,不由得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以萧南霆的身份,他根本没必要如此。 哪怕东宫如今侍妾都因为避子汤被下药一事失去了怀孕的能力,萧南霆将来亦能够纳入新人,云舒如何他其实没必要在意。 但此时他能够这么说,云舒倒是觉得还算宽心。 打从重生回来开始,她就已经在心里盘算未来的日子应当如何。她可以继续当萧南霆的侍妾留在东宫,可若萧南霆对她不管不问或是苛责虐待,她必然会想办法脱离。 但此如今云舒倒觉得可以彻底明确未来的路了。 上一世她被姜若晴视为眼中钉那般对待,这辈子她便要慢慢俘获萧南霆的真心,并且坐上那令姜若晴心心念念的位置。 云舒在心中暗自做好决定,明面上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殿下不必自责。”云舒并未表现得难过,反倒还笑了起来,“好事多磨,妾身相信不久的将来,殿下与妾身的孩子一定会很快跟我们见面的。” 她并不为此难过,因为整件事情不过是她为了离开后宫所设的计划而已。 她没有小产失去孩子,自然没必要表现得脆弱不堪。 见着她高兴的样子,萧南霆内心一阵莫名心疼,只觉她这是在强颜欢笑,故作坚强。 萧南霆上前两步,想了想将云舒抱在了怀中,“你莫要难过,孤以后会保护好你的。” 云舒:…… 她根本就没有难过啊!难道萧南霆看不出来吗? “殿下,妾身没有难过。”云舒开口解释,“妾身没有那么脆弱,何况柳贵妃娘娘也同妾身说了,将来孩子一定会再回来找我的。” 上一世她与萧南霆的孩子们,一定还会回来找她的。 可这话落到萧南霆耳中,却是觉得云舒难过至极,在幻想着孩子回来。 他叹息一声,再又自责地说:“不管今后我们还能不能有孩子,孤都会保护好你。你切莫给自己压力,知道吗?” 难得的温柔让云舒觉得全身酥软,可她却也无可奈何。 算了,既然萧南霆要内疚,便让他内疚吧。 脑子一转,云舒打算从中获得一些好处:“殿下若是心疼妾身,可不可以答应妾身一个条件?” 第37章 随时出宫 萧南霆稍稍松开手,低头看着怀中的云舒,目光深情,“你说,只要孤能做得到的。”、 云舒暗叹以弱谋取萧南霆的同情简直是百用不厌的妙招,之前她病重求萧南霆给母亲安置之处答应了,如今想要一个条件又答应了,下一次她可得提前想好需要什么。 “妾身……暂时还没有想法,等想到了再告诉殿下可好?”她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抬头冲着萧南霆笑了笑。 只这一瞬间,萧南霆忽觉胸口左边某个地方颤动了一下。 喉结处不自觉上下滑动,右手轻轻托住怀中人的后脑勺,湿润温热的唇触碰到对方柔软的嘴,异样情绪来得更加迅猛。 他很想…… 对方动作来得突然,等到云舒感受到萧南霆宽厚手掌搂住她的腰肢并试图解开衣襟时,她才彻底反应过来。 “殿下……”云舒试图阻止,可对方力量强悍,一下就将她压倒在床上。 她无奈接受着这有些肆虐的亲吻,却又不得不将萧南霆的热情浇上一盆冷水,“殿下,妾身不行……” 萧南霆贪婪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手指划过某处细腻的皮肤,突然一顿。 他有些尴尬地收敛了动作,沙哑着嗓子道:“孤忘记你才……是孤太冲动了……” 他连忙起身,走到一旁圆桌前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却不足以消灭身体内的火气。 云舒瞧见他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伸手拍了拍自己同样有些发热的脸颊,清了清嗓子,“殿下喝水,不给妾身一杯吗?” 萧南霆慌忙回过头看她,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他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云舒一笑就笑出了声来,她还从未见过萧南霆这样。 像是个腼腆害羞不谙世事的少年。 萧南霆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却仍旧还是帮忙倒了杯水递过去,“你敢笑孤,信不信孤罚你?” “妾身不信。” 云舒睁着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笑意明显。 因为月水的关系,她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可饶是如此,一张小脸还是显得冰肌玉骨、秀色可餐。 萧南霆再又不自觉动了动喉结,按耐住内心的躁动,别过头去。 “这几日你好生休息,孤得了空就来看你。”他假意走到外面看夜景,实则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今晚这月色倒是不错。” 云舒不动声色地下了床,缓步走到他的身边,柔声道:“今日本就是中秋节,正是赏月的好时候。可惜了……” 萧南霆侧头看她一眼,眉眼带笑,“去年中秋你是一个人过的吧?” 云舒怔神,全然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 去年的事情,对她来说其实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的中秋如何度过的,她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记忆。 云舒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轻声道:“过去的事情便不用再提了,妾身更向往未来。” “好一个向往未来!”萧南霆兴致高涨,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过在未来到来之前,孤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说着他拉着云舒往外走。 夜空中月亮高挂,哪怕院子里没点石灯笼也能够看清楚环境。 然而萧南霆的目的却并不是在此处,竟直接带着云舒出了东宫。 . 萧南霆的目的地很明确,上马车后直接让车夫驾车去望江楼。 望江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因为沿江而建,于酒楼上一眼便能望尽江景而得名。它地处于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平日来这里吃饭喝酒的人众多,来得晚了往往都没有位置需要等待,更别说今日是中秋佳节了,想来大堂所有位置以及包间都被人预订。 云舒坐在马车上,有些担忧地说出了内心的疑惑。 但萧南霆却是笑着,“别人订不到包间,孤跟他们可不一样。” 云舒笑笑,是啊,他可是当朝太子。 说话间,马车已经在望江楼门口停下。 这里一整条街上都十分热闹,几乎每家都是全家出动,一起在圆月之下逛街吃喝玩乐。 刚巧旁边有人经过,云舒的目光被一家三口给吸引,盯得久了些。 萧南霆将她拉过,盯着她双眼问:“你的夫君就在旁边,为何还要看别人?” “我哪有看别人?”云舒嘟囔着解释,“我只是觉得那个小孩有些熟悉……” 她再又想回头多去确认一下,却被萧南霆拉着往望江楼内走。很快店里的伙计就迎了上来,见着是萧南霆,多的话都没说,直接带着他们上了三楼。 三楼的房间可以说是望江楼最好的房间了。 只需开窗,便能够一眼望尽楼下的江景,同时今日是中秋,更是赏月的最好地点。 “如何?”萧南霆看着云舒闪闪发亮的双眼,笑意浓烈,“能够在此处赏月,不可惜了吧?” 云舒小脸一下就红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萧南霆带她来这里竟是因为她随意说的那句话。 “多谢殿下。”她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心情忽而畅快了不少。 前几日的事情虽说已经过去,可却一直梗在她的心中,直到此时此刻萧南霆乐意想办法让她开心,她才有了一种不是孤身一人的安全感。 只是这种安全感还很弱,未来或许还需要做更多事情换取。 紧接着萧南霆又让人送来了好些饭菜,全是望江楼的招牌,平时想吃都吃不上。 云舒只觉十分开心,笑声爽朗,“殿下请客,妾身可就不客气了!” 望着她如此,萧南霆亦觉心情好了很多,将近日忙碌的那些烦心事全抛到脑后,一同开心地吃起东西来。 饭菜饱足后,云舒却突然捂住了肚子,像是有些不适。 萧南霆连忙询问:“可是身子不适?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云舒才小产过,可他却只顾着赏月一事忘了。 但云舒却摇摇头,“没事,只是吃撑了。殿下不用担心。” 萧南霆还有些担忧,却见她特地起身转了两个圈,这才稍稍放心。 “殿下可还记得出来前妾身说过的话?”云舒又坐回位置上吃了个鸡腿,犹豫着把话说出了口,“妾身已经想好那个条件了。” 萧南霆微微颔首,道:“你说说看,只要孤能做到。” “殿下一定能做到!”云舒肯定地说,“这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所以妾身想要日后能够随时出宫,还望殿下答应。” “随时出宫?”萧南霆挑了挑眉头,“此事孤不答应你,你不也有办法吗?”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38章 再遇小孩 显然,萧南霆是在拿那日云舒女扮男装偷溜出宫说事。 云舒有些不好意思的抠抠手,解释道:“妾身这不是知错了嘛,所以才跟殿下请求。不然每日被困在东宫好生无趣,最重要的,妾身还想时不时去庄子上看看妾身的娘呢!” 按常理来说,一旦入了皇宫或者东宫,女人这辈子就只能够待在那深墙之下。 然而经过了上一世的那些事情,云舒的想法已经得到了彻底改变,她不想被困在宫里,而是想要凭借自身努力来帮助萧南霆,并且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段时间相处,她清楚萧南霆并非固执己见说一不二的性格,有时候还会站在她的角度着想,所以才会鼓起勇气提起此事来。 而萧南霆逗趣的反应也让云舒知道,他并不似其他男人那样,会为此而生气。 果然接下来萧南霆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 “孤已经答应你会允许你提一个条件,既然你想随时出东宫,孤自然满足你。”萧南霆没有挑她理由的刺,“只是出宫可以,但必须得要带着东宫的侍卫,最好是不要出城,否则危险太大。如若可以,就按照你之前那次异样,女扮男装吧。” 云舒到底是个女子,哪怕身边跟着侍卫保护,仍旧可能会有不长眼的东西找上门。 叮嘱这些,萧南霆也是在为云舒考虑。 “妾身一定多多注意!”云舒十分高兴,“多谢殿下。” 两人并未在望江楼久待,之后萧南霆又带着云舒在街上晃悠。 中秋佳节虽是团圆日,但街上依旧还有着不少小摊小贩在贩卖东西,从糖果蜜饯到胭脂水粉,甚至还有猜灯谜的去处,一整条街上都热闹非凡。 云舒十分高兴,欢天喜地在街上逛来逛去,不管她停留在哪个摊子前看中什么,萧南霆都直接出银子买下。 “其实不用买这么多的。”云舒拿着手中的一个糖葫芦,搓着小棍子转了转,“方才妾身都吃饱了。” 萧南霆却一脸坦然,伸手将她护了护,给路过的孩子让道后才说:“孤之前没能好好陪你,今日难得有空,你想要什么便买,孤也不差这几个钱。” 当朝太子自然是不差钱。 云舒耸耸肩,颔首道:“既然如此,那殿下便将这整条街都买下来吧。” “区区一条街罢了。”萧南霆看她一眼,神色忽然严肃了起来,“孤要的可不止是这一条街,你应该明白吧?” 虽未将话说透,但云舒却也立马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萧南霆自小就是皇帝当作储君来培养的,他骨子里的志向自然远大,将来这天下江山,都将属于他! 这一刻,云舒忽然感觉到热血沸腾起来。 只是记忆中存在的某些事情却又让她不安。萧南霆是储君不错,皇帝也曾用心培养他不错,可如今的皇帝早不是最初的最初的皇帝了,未来某一日,他定会因为厌恶萧南霆而对他赶尽杀绝,迫使萧南霆不得不起兵逼宫造反。 上一世的她就是在萧南霆逼宫为皇的那一日惨遭姜若晴毒手…… 回想当时之时,云舒一身冷汗,“如此,殿下可愿意将妾身带在身边?妾身知晓殿下远大抱负,亦想为殿下出力。” . “你知晓孤的抱负?”萧南霆狐疑地看着她,“你可不要乱说话。” 云舒坦然回视,直言道:“妾身虽是小女子,可有些事情却看得明白。如今殿下心中的苦,妾身亦明白。妾身乃是殿下的枕边人,还请殿下信任,而不是……因为愧疚和同情,才陪伴妾身。” 其实她虽然感动今夜萧南霆带着她赏月逛街,可她心里也清楚,萧南霆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因为他人好,二来则是为着小产一事,他心存愧疚罢了。 被云舒直白戳破,萧南霆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孤……小心!” 他本想要好好解释一下,却突然瞥见一旁有个小孩直接朝着云舒撞了过来,急忙伸手一拉,将人护在了怀里。 那小孩跑得飞快,直接就朝着旁边卖糖葫芦的大爷身上撞过去,两人顿时都四脚朝天。 “哪来的小畜生!”大爷骂骂咧咧,他的糖葫芦全部都掉地上了,今夜怕是要亏本而归,所以十分生气,爬起来就要打那个小孩屁股。 小孩倒是不反抗,只是坐在地上大哭。 云舒瞧着,忽然想起些什么来,急忙上前去查看那小孩的情况。 “不要多管闲事。”萧南霆将她拉住提醒,“免不了惹一身骚。” 那位大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而小孩的父母一定就在附近,让他们互相解决这件事情就好。 被拉住后,云舒没有靠近,只道:“殿下可记得妾身偷溜出宫那日?当时妾身在梁王马下救出一个小孩……” 萧南霆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就是那个小孩?” 云舒点了点头。 潜意识告诉她,事情有些不简单。 许是看出来她心中所想,萧南霆宽慰道:“或许这孩子性格调皮,所以两次跑出来都被你撞见了……” “不止两次!”云舒直接接话,“前些日子妾身入宫参加宴会,也曾在街上看到了这孩子。” 当时她只觉得孩子身影熟悉,并没有仔细去想。此时再想起来,便能够确定孩子是同一个。 她这样一个不经常上街的人次次都能碰上这个小孩,可见小孩跑出来的次数甚多。 听着这话,萧南霆看了那小孩一眼,刚想上前去问问情况,就见着人群中有对夫妇大喊大叫地跑过来。 “别动!别动我儿子!” 中年妇女怒视着在场所有人,仿佛看热闹的百姓都要抢她儿子一般。 那孩子看到她,爬起来又想跑,可因为刚才摔倒脚受了伤,没走两步就被抓住。 紧接着,是好几个巴掌落到孩子的屁股上,打得他哇哇大哭。 孩子的父亲这时候冷脸走过来,掏出一袋银钱扔到了地上,随意冲那卖糖葫芦的大爷拱了拱手,“抱歉了。” 他不欲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拉扯着还在打孩子的妻子,一家三口匆匆离开。 闹剧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云舒目光随着那一家三口移动,脚步也跟着上前。 “不要去。”萧南霆再又将她拉住,“你若担心,孤会派人暗中调查,你相信孤。” \u0001 第39章 保护舒昭仪 是夜。 瞧着云舒已经安心睡醒下,萧南霆帮她掩了掩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将房门关紧。 他才出现在庭院中,一旁屋檐上就飞身闪现出一个身影下来,见着他后单膝跪地抱手行礼:“殿下。” “起来吧。”萧南霆没做停留,径直往书房那边走,“让你调查的事情可都有结果了?” 元谋跟在萧南霆身侧,边走边回答:“派去南方的人已经传回来两次消息了,但因为暴雨连绵,他们无法进城去,对于当地城内的一些情况并不了解。不过从传信来看,南方暴雨严重,良田损毁,同官员的上奏大相径庭。” 派去南方调查暴雨情况的是萧南霆的暗卫,亦是元谋所在的组织。 他们办事效率极高,也极为忠心萧南霆,所汇报回来的情况可以完全相信。 夜幕之下,萧南霆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来,可他的语气却变得严肃,“这么说来,当地官员真的隐瞒了很多……” 南方某些地区不算富庶,但良田众多,往年都是依靠秋收粮食来弥补税收,当地官员怕担责,故意隐瞒暴雨一事,怕是要从百姓身上加重赋税来解决问题。 想到百姓们此时正在遭苦,萧南霆内心有些不是滋味。 元谋颔首,“属下有意截断过官员信件,其中确实有意在隐瞒事实。属下觉得,他们并没有将暴雨当回事,想着雨过天晴便好。” “雨过天晴?”萧南霆冷哼一声,“算着日子,这暴雨下了快有半个月了,接下来还不知如何,真要等到天晴,莫说那些良田,只怕百姓的住处都要遭殃。”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长叹一口气。 今日他们尚且能够度过中秋团圆节,但那些深受暴雨之苦的百姓呢,可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元谋知晓他因为官员瞒报的事情生气,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跟在他身边静静地走着。 快要到书房门口的说话,萧南霆停下脚步来,“京中的暗卫还有多少人?” 暗卫是萧南霆亲手培养训练出来的组织,所有人员都经过他的精心挑选,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办事能力也让他十分放心。 南方暴雨一事派了一部分暗卫前去,京城外流民问题更有暗卫在暗地里调查,算上去,可用的人员怕是不多了。 元谋在脑海里仔细盘算了一下,这才回答道:“目前京中等候任务的大概还有十人,另外城外那批很快就能归队了。” “挑选两个出来暗中保护舒宝林。”萧南霆淡然开口,“不要让她知道了。” 元谋愣了愣神,他没听错吧,派暗卫保护谁? 见着他发呆,萧南霆又再开口,“孤忘了,如今她是舒昭仪了。” “殿下……暗卫皆是为您办事的,怎么突然要去保护舒昭仪?”元谋有些不解,并且试图改变萧南霆的想法,“东宫诸位娘娘的安危,自有宫中侍卫保护,动用暗卫,未免太大材小用……” 云舒因罚跪而小产一事元谋自然听说了,可他却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他的主子可是当朝太子,后宅之中妻妾争宠闹事十分常见,将来太子成了皇帝,后宫的娘娘们更是你争我夺,难不成每个人都要派暗卫保护? 这话说得萧南霆很不开心,他沉声问:“孤的命令,你都不听了?” . 元谋脸色一变,意识到说错话后急忙跪下,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觉得,没必要。” 暗卫人数少且隐蔽,除了萧南霆与他们自身外再无人知道。平日做得都是普通侍卫难以做到的事情,更是萧南霆的心腹。 只因为一个小小的东宫宠妾就要动用暗卫,元谋实在无法接受。 见着他这么说,萧南霆脸色再又一变,“此刻你心里是不是怀疑孤的决策?觉得孤不应当让暗卫去保护一个女人?” 元谋心中正是这么想的,可他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够硬着头皮道:“属下认为暗卫应该用来做更重要的事。” “且不论云舒是孤的女人,就算她只是平常女子,孤让你们去救人去保护,你们也应当立马答应!”萧南霆很生气,厉声斥责道,“你们听命于孤,自当明白孤不论做什么都有着孤的想法和道理,而不是在这里质疑孤!” 他一甩袖子,直接用脚踹开了身后的书房门。 “如若你不想听孤的命令了,就走吧。” 元谋本意是想提醒萧南霆再好好考虑,哪知他根本不考虑,竟直接生气,还说出这般严重的话来。 元谋顿时感知事情的严重,跪地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知错,还望殿下见谅。殿下心有天下,对万事皆有筹谋,做出如此安排定是有殿下的道理,属下立马去安排两个得力的人保护舒昭仪。” 他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响头,以表明自己的错误。 萧南霆叹口气,转身看着他,“起来吧,孤明白你心中所想,可云舒是孤的女人,她同旁人不一样,孤觉得有必要保护她,你可明白?” 虽说萧南霆对云舒不算熟悉,可他心里却隐隐约约有种感觉,云舒或许对他有帮助。 元谋起身,颔首道:“属下明白了。” “另外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安排人去做。”萧南霆来到书桌前,展开一张宣纸后拿起毛笔来,“孤需要你去调查一家人。” 他迅速用毛笔描绘出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个小孩样貌,同时又根据记忆描述了一下小孩以及他父母的特征。 接过那幅画像,元谋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问:“殿下想知道什么?” “孤怀疑这小孩并非是他如今父母亲生的。”萧南霆淡淡地回答,“应该怎么做,你应该心里有数。” 元谋立马就反应过来,开口道:“殿下是觉得这孩子跟城外那群假扮成流民的人贩子有关系?” “只是怀疑而已,没有线索一切都只是猜测。”萧南霆坐下,回想着大街上的场景,却又想不出所以然来,“若是真查出来小孩跟他父母没关系,先不用向孤汇报,直接去查明小孩的来历,以及他父母是从何处得来他的。孤……约莫月底可能会离京。除此也没什么交代的了,你退下吧。” 右手大拇指跟食指中指摩挲片刻,萧南霆只觉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元谋抱拳告退,“属下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第40章 看看热闹 陪伴了云舒过了个中秋,萧南霆又继续忙碌他的事情去了。 因着在宫里受欺负,皇帝特地晋升了云舒在东宫的位份,加上太子妃姜若晴禁足,一时之间,整个东宫的宫人们再次讨好起云舒来。 等待月水结束以及静养的日子过得虽然舒坦,可云舒到底觉得在这四方小天地被关着无趣,短短几日,她在心中萌生了好些次出宫去的想法。 终于等到一个大晴天,杜太医来看过说她身子恢复得很好后,云舒再又打起了出宫的主意。 “我出宫可是得了太子殿下允许的。”云舒伸手示意要开口的小桃闭嘴,先一步搬出萧南霆来,“何况太医都说了没事了,出去走走是好事,你莫要再劝我。” 小桃一脸为难,“可是舒昭仪,太子殿下还说了,您起码要静养半个月……”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云舒捂着耳朵不肯听,脚下生风般往外走,“你要是不肯陪我出去,我就找春杏,她最听我话了。” 憋在重阳殿休息这么久已经是她能够忍耐的极限,何况中秋当晚萧南霆还亲自带着她去了望江楼,此时出去,更是没问题。 小桃跟在她身后紧赶慢赶,劝说无果,也只能够答应下来。 有萧南霆的准许,她们这次出宫方便许多,不仅能够换上萧南霆特地找裁缝量制的男装,还能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让云舒感觉非常满意。 唯一让云舒觉得有些不适应的,是跟随在她身边的两个侍卫。 虽然她一再强调他们远远跟着就好,可这两个侍卫穿着制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每每路过那个地方都要被人盯上一阵。 云舒很是无奈,可想想他们也是为了更好保护她,于是到嘴边要赶人的话又收了回去。 京城极大,以前云舒最爱逛的并非望江楼所在的那条最繁华的大街,而是一处叫做三元桥的地方。 这里平民百姓多,平时是一些江湖人士卖艺的聚集地,每天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能人在此表扬,不求太多,只希望卖艺能够讨得看热闹的看官几文钱便好。 云舒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没入东宫前经常来这边看热闹,一整天看下来心情格外地好。 她带着小桃走在三元桥附近,挑选着各处正在卖艺的表演者看了又看,最终选定了围观人数最多的一处。 “这里这里,这里人最多,一定最好看!”根据以往经验,云舒笃定这个选择不会错,“小桃,你可跟上啊!” 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小桃虽有些害怕,却显得很兴奋。 她紧步跟在云舒身边,回头又看了看两个侍卫的方向,心里放心不少。 “公子,这里是在做什么啊?”小桃被云舒拉着钻进人群中,“好多人啊,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人多才热闹好看!”云舒一个劲地想要钻到最前面,“听着声音,这里应该是胸口碎大石的表演吧。” 她猜测得没有错。 等到两人在许多人嫌弃的目光中钻到最前面,正好见到中心空地上一个人于长凳上卧躺,另外有两人则搬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准备放到他的胸口。 云舒心情激动,不住地说:“小桃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有趣!” 可小桃却盯着那卧躺的人,怔了怔神,呢喃着:“表哥……” . 看热闹的百姓多,周围环境嘈杂,云舒注意力又都在表演上,没听见小桃说的话,更没发现小桃此时煞白的面色。 空地上,两人已经将大石头放在了卧躺之人的胸口,紧接着一人从旁边拿起一把大铁锤,来到卧躺之人身边后高高举起。 “大家可都看好了啊!”拿锤之人大喝一声。 话音落下,大铁锤重重砸在那大石头上面,瞬间石头四分五裂,卧躺之人却像是没事人儿一般,一个挺身从长凳上跳着起身。 “好!”云舒边鼓掌边大喊。 “好!”其余看热闹的百姓们也纷纷叫好。 那卧躺之人挠了挠后脑勺冲着大家直笑,然后又拿起一旁的锣鼓来充当容器,冲着大家说什么有钱的捧个钱场…… 他绕着一圈来到云舒和小桃面前,下意识觉得像是他们这般穿着华丽地定会给得多,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 云舒爱看热闹,也从不白看。 她伸手冲向小桃,道:“小桃,拿银子来。” 可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好久,都不见小桃有所动静。 她这才侧头看向身边人,却发现旁边的小桃一张脸煞白,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怎么了?”云舒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连忙宽慰,“是不是看那石头跟铁锤太大了,怕人有事?你放心吧,这些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那卧躺之人也点点头,附和道:“没错,这算不得……” 话还未说完,他的脸色也瞬间一变,拿在手中的锣鼓抖了抖。 直到这个时候云舒才彻底反应过来,小桃的不对劲并非因为看了胸口碎大石被吓到,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小桃……你……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神色有些慌张,因为小桃女扮男装,他竟没能够第一时间认出来。 小桃紧咬着唇,双目瞪着这个男人,可是却不开口说句话。 云舒感觉到气氛不对,旁边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都纷纷看了过来,想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无奈之下,男人只好道:“小桃,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这里收拾好了就去找你。你一定听我解释。” 他似是有些愧疚地低下头,不敢多看小桃一眼,迅速朝着旁边而去。 …… 云舒挑选了三元桥附近的一处茶楼,特地选了一楼靠近大街临窗的一个位置坐着。 收拾好东西后,刚才的那个男人走在街上,一眼就能够通过窗户看到她跟小桃。 紧张兮兮地给云舒问了好,男人拘谨地坐在了小桃旁边,开口道:小桃,老家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是迫不得已才来京城……“ “迫不得已?”小桃完全没了伺候云舒时的那般温柔娴静,说话似有些咄咄逼人,“舅父舅母还有我娘辛苦一辈子就是为了能够让你有一番事业,可你倒好,竟然来京城卖艺!你说说,你对得起他们吗?” 第41章 小桃表兄 这是云舒第一次见到小桃生气,跟在重阳殿的样子全然不同。 “公子,我……”小桃控制不住说了那些,反应过来后想起云舒还在,急忙又解释,“我……” 云舒却只是笑笑,耸肩道:“没事,你们在这里先说着,我出去逛逛,你说完话了到马车上找我。” 从小桃的话里她能够听出来这个男人是小桃的表兄,两人之间一定存在什么误会,她这个外人在,一定不好说话。 既然今日遇见了,不妨让他们好好说。 小桃连连摇头,“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云舒笑了起来,眉目温柔,“你放心吧,这不还有他们陪着我吗?” 她抬了抬下巴,小桃一眼就望见了街对面正在候着的两个侍卫,犹豫一会儿后点点头。 “多谢公子成全。”她感激道。 那个男人同样也对云舒拱了拱手,算是道谢。 云舒并没有在外面多逛,随意看了看,便回了马车。她的马车就停在茶楼的对面,同那两个侍卫隔得不远,也能一眼望到坐在窗边的小桃二人。 也不知道他们正在说些什么,云舒透过车窗看着,只见小桃神色激动,一张小脸因为生气都发红了,而她对面的男人则一直在解释着什么,两人显然矛盾不小。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小桃气呼呼的从茶楼出来了,直奔云舒所在的马车,而那个男人紧跟其后,最终却只是站在门口目送着。 “让舒昭仪久等了。”马车中没有旁人在,小桃恢复了对云舒的称呼,语气无奈,“小桃有个不情之请……” 云舒见着她犹犹豫豫,宽慰道:“你平日照顾我尽心尽力,我一直都将你当作家中妹妹看待,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便是,不要有顾虑。” 小桃绞着手中的帕子,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奴婢……奴婢想请舒昭仪借奴婢一些银钱,日后就从奴婢的月例里扣……” 她边说话边透着车窗看外面的人,不用多想也知道,她这是在为自家表兄借钱。 云舒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道:“你借钱是要给你表兄吗?他遇到了什么困难?” 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四肢健全,年纪尚青,居然还要妹妹帮忙借钱救济,未免太过可笑了些。 小桃垂眸,无奈解释:“奴婢的爹很早之前就去世了,这些年奴婢跟娘一直都借住在舅父家,一家人都待我们很好。舅父舅母一直都希望表兄能够学些拳脚功夫,然后去奴婢老家当地的镖局做活,但没成想奴婢才入宫几年,老家竟遭遇了悍匪……” “你舅父舅母……” “他们为保护奴婢的娘还有表兄,以身抵抗匪贼,被割去头颅。”说到这些,小桃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之后娘跟表兄一路往北逃,可因水土不服,没多久娘也去世了。至于表兄,他因为乞讨跟乞丐起了争执,被人揍了一顿,腿脚受了影响。” 云舒没有想到小桃亲人的经历居然这般坎坷,不由得心疼,“节哀。来了京城之后,你表兄就靠卖艺赚钱吗?” 小桃颔首,哽咽着说道:“他腿脚不便,不可能再去镖局做活,加上找不到奴婢,便只好通过卖艺来糊口。” “那你想用月例养着你表哥?” 小桃连忙摇头,轻声开口:“奴婢并没有打算要一直靠着月例接济表兄,只是想着先借他些银钱把腿伤看好,之后找到一份好活,以此来养活自己,还望舒昭仪成全。” .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云舒有些诧异。 若是小桃的表兄真是那种吃软饭的男人,她一定会想办法让小桃跟她断绝联系。此时来看,倒是她想错了。 云舒思忖片刻,“你父母都已不在,月例自当是要存着以后出嫁伴身的。不过你有心帮你表兄治疗腿伤,我倒是有个法子。” 小桃眼睛瞬间就亮了,忙问:“舒昭仪有什么办法?” “你方才说,你表兄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本意是要去镖局做活?” 小桃不知云舒为何这么样问,却还是老实地回答:“没错,以前表兄在我们老家当地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练家子,好些有钱人家都想着请他去当护卫呢。” 云舒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正愁身边没个能够信任的人做事,眼下不正就有个好面子吗? “你表兄治腿的钱我出了。”云舒不紧不慢地说。 “您出?”小桃震惊不已,有些不敢相信耳朵,“可是舒昭仪,我表兄没钱还您,只能够由我……” 云舒抬手,打断她要说下去的话,“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不必重复。我愿意出钱帮你表兄治腿,自然是有条件的。这条件便是他好了之后要跟在我身边当护卫,月例什么的就跟东宫那些侍卫差不多,你觉得如何?” 若是能够留在云舒身边当护卫,那可比在外找些活干好多了! 尤其跟在云舒身边,他们兄妹二人还能够常常见面。 小桃心中一动,语气微微有些兴奋:“奴婢觉得这样很好,不过还是需要先问问表兄的意见……” 云舒颔首,“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这次小桃的动作很迅速,跟她表兄说话时候的神情语气也变得开朗了不少。 云舒瞧着,微微一笑,没一会儿就见二人一起过来。 “舒昭仪,这就是奴婢的表兄,卢纲。”小桃将人带到云舒面前介绍,“表兄,这便是东宫的舒昭仪,快些见礼吧。” 卢纲知晓小桃在东宫当差,但方才见着云舒一身男装,并未将其跟东宫的昭仪联系到一起。 此时知道了云舒的真实身份,他连忙下跪行礼,恭敬道:“卢纲见过舒昭仪……” “大街上人多,赶紧起来吧。”云舒温声开口,“想来小桃已经将事情跟你说了,不知你如何想?” 卢纲才从地上起来,听见这么问,他连忙冲着云舒抱拳,“舒昭仪愿意给卢纲机会,卢纲感激不尽,等腿伤好了之后,卢纲定会舍生忘死护在舒昭仪身边!” 小桃从小跟卢纲一起长大,她是个忠心的人,想来卢纲也不会差。 云舒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小桃将从钱袋里拿出些银子来交予卢纲,“这些银子你先拿着,不够再跟小桃说。” 卢纲再又对云舒再三感激,这才依依不舍跟小桃分别去找药堂看大夫。 “小桃在此谢过舒昭仪。”等着人走,小桃跪到地上给云舒重重磕了个头。 第42章 瓮中捉鳖 秋风乍起,庭院中落叶随着微风飘扬。 朝阳殿殿门紧闭,外头看着一片平静,可此时内里姜若晴却在嚎啕大哭。 自从上一次砸了东西被萧南霆责骂后,姜若晴发脾气时再不敢对殿内那些值钱的东西动手,要么对着宫人骂来骂去,要么则是独自大哭。 从被罚禁足开始,她这般状态持续了许久,几乎每天如此,让朝阳殿的宫人们十分无奈,不敢怒亦不敢言。 贴身宫女春燕小心翼翼进入,还没开口,就被姜若晴瞪眼斥责:“本宫没叫你进来,你进来做什么?是不是故意想看本宫的笑话?” 她脸上还挂着两行热泪,早起化的妆全被泪水给弄花了,看上去就像是个疯婆子一样。 “一个两个的,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等本宫能出去了,一定生剥了你们的皮!”她大喊大叫,忽而又痛哭起来,“为什么殿下如此狠的心?本宫到底哪里做得不如那个云舒了……” 这些话春燕几乎每日都要听上一遍,多的时候两三遍不止。 她无奈叹气,硬着头皮道:“太子妃娘娘莫要难过……夫人……派贴身的李嬷嬷来了,现下在朝阳殿角门附近候着,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太子妃娘娘说。” 要不是在姜若晴参百年伺候有着令她心动的好处,春燕还真不想浪费时间。 但离了姜若晴和姜家,她跟家人都没好日子,至此才会一心一意服侍着姜若晴。 听到这些话,姜若晴顿时停止流泪,连忙起身,“你说什么?李嬷嬷来了?可陛下和殿下不是……” 禁足命令下达后,皇帝跟太子都明令禁止除了朝阳殿外的任何人跟姜若晴接触,除非禁足解除。 这李嬷嬷是她母亲身边的贴身嬷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莫不是母亲想到解除她禁足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姜若晴突然兴奋起来,不等春燕回答,急忙又道:“快!快去把李嬷嬷请进来!” 春燕点点头,正要出去又被姜若晴叫住,“你再叫个人进来,给本宫重新梳妆打扮一下。” 既然会有好消息,她当然要用最好的姿态去听。 李嬷嬷被带进来的时候姜若晴已经端正坐在上首,丝毫不见刚才的落魄样。 见着自家小姐状态还行,李嬷嬷松了口气,行礼道:“老奴见过太子妃娘娘。看娘娘样子近来未受什么影响,老奴回去后告知夫人,夫人也就能放心了。” 这话说得姜若晴一阵鼻酸,她自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家中上下虽然最为宝贝她那个弟弟姜司命,可是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百般疼爱。 如今她受了委屈,连带着母亲也受到责罚,没成想母亲却还时刻念叨着她…… “我娘她可还好?”姜若晴眼眶有些湿润,“你回去告诉娘,我很好。等着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去,我一定让云舒那个小贱人百倍品尝我们所受到的委屈!” 她暗暗咬牙,发誓要对云舒报复。 李嬷嬷颔首,轻声道:“老奴知道了。这次老奴偷偷到东宫来,其实是有个重要的消息告知太子妃娘娘。夫人说,之前太子妃娘娘想出来的那个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请娘娘放宽心。” 听到这话,姜若晴神色明朗了不少,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嬷嬷,问道:“母亲可是派人把云舒那个小贱人的娘绑了?” . “大姑娘随了夫人,聪明得很!”李嬷嬷刻意没叫姜若晴太子妃,更显得她们是一家人亲近,“夫人说了,这两日总算是得了机会看见了那妇人,所以立马下令绑人,如今那妇人就在姜家别院关着呢!” 云舒中红颜散时日无多的那阵子,特地请求萧南霆将她娘叫到东宫。当时姜若晴虽然被赶回了姜家闭门思过,可对于东宫特别是云舒的种种事情都非常关注,自然知道云舒的娘是云舒最在意的人。 所以很早之前,姜若晴就想要命人绑了云母,借着云母的性命来威胁云舒。 可当时云舒本就性命垂危,云母又一直在东宫陪伴,姜若晴没有出手的机会。等到云舒突然恢复,甚至解毒的办法还是云母用的土方,姜若晴又气又急,再想绑人又不知云母去了哪里。 事情辗转至此,没想到母亲竟然没忘了这回事,还将云母给抓住了! 眼下,她的机会已经来临。 姜若晴一脸兴奋地看着李嬷嬷,问:“如今别院那里可多派些人看管没有?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十分重要的,可千万不能够让人跑了!” 李嬷嬷连连点头,笑着回答道:“太子妃娘娘放心,一切夫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为了掩人耳目,夫人还派着公子日日都去别院查看呢,好让人觉得姜家公子有意移居别院,如此旁人也不会觉得别院突然多了些人奇怪了。” 姜若晴越听越高兴,越发觉得自家母亲办事熨帖了。 姜若晴微微有些意外,“司命那小子虽然总说我跟娘做事不应该,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倒愿意帮忙。” “公子到底姓姜,是夫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也与太子妃娘娘流着相同的血液,他自当要护着姜家人!”李嬷嬷笑着解释,“何况太子妃娘娘受罚禁足,姜家同样受到了影响,想来公子心中定也是对那舒昭仪有怨气的。” 提到云舒,姜若晴的脸色变了又变。 舒昭仪? 利用着腹中的孩子晋升位份,这云舒可比她想象中聪明得多。此次没能够依靠皇后的力量除掉云舒,接下来她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姜若晴咬咬牙,声音冷了几分,“李嬷嬷回去后告诉母亲,尽早着手安排吧。不然时间拖得越久,云舒很可能会发现。” 这一次,绝对不能够让云舒提前知道并且救人坏了计划。 李嬷嬷颔首,再又道:“来之前夫人也说起过这个,她让老奴告知太子妃娘娘,说云舒再怎么聪明也不知道姜家别院所在,就算要查起码也得好几天,何况还有公子在,一切都妥当得很,太子妃娘娘不必忧心。” “如此,甚好!”姜若晴满意地点点头,“等着时机一到,派些人假装绑匪找云舒要赎金,并且让她独自去救人,到时候……瓮中捉鳖!”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3章 这般信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云舒在东宫过得越发逍遥自在。 不仅可以随意出宫走动,萧南霆更是准许找了个会功夫的女子教她拳脚功夫,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这日萧南霆下了朝,难得没有在外停留,一回东宫则直接来了重阳殿。 彼时云舒才学习完怎么稳当地扎马步,就见着萧南霆风尘仆仆地走来。 云舒连忙接过小桃手中的帕子擦汗,又对萧南霆福身行礼,“殿下今日怎么过来了?” 秋高气爽,凉风拂过,吹得刚刚训练过的云舒感觉脸颊一凉。 “进屋说。”萧南霆瞥她一身劲装打扮,微微有些意外,“免得你又生病。” 萧南霆从未见着云舒这样穿着,清爽干练,瞧着不似东宫的昭仪,倒像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进屋之后,云舒先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去见萧南霆。 见着小桃在倒茶,云舒开门见山又问了一遍:“殿下现在可以说了吧?” “孤在你眼中就是那般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吗?”萧南霆同样举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今日在朝堂上他可说了不少话,“没有事情,孤就不能够来看看你?” 一段时间的熟悉后,云舒已然习惯了跟萧南霆说话相处模式,知道他不是那般容易生气的人,于是也就变得有些放肆起来。 云舒歪着脑袋一笑,直白地说:“殿下说得一点都没错,只有有事的时候,殿下才会过来,否则这重阳殿是见不到殿下身影的。” 萧南霆脸色微微一变,看向云舒的眼神似是有了些寒意。 一旁小桃听着,只觉自家昭仪说话没个分寸,刚想借着倒茶缓和一下气氛,却见萧南霆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告退。 小桃:…… 等着小桃退下并且将门关上好,萧南霆这才说明来意,“孤是来同你说南方暴雨一事的,你之前观测天象的结果很正确,孤派人去后传信回来说,南方很多地方的情况都不太好。”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南方的情况一定每况日下,越来越不好。 对于萧南霆到来的目的,云舒音乐猜测是关于这件事情,只是她本以为还要再过个两三天,没想到萧南霆的办事效率如此之快。 这倒是一个一国储君应当具备的能力。 见萧南霆神情凝重,云舒料想他是来商量的,于是便问:“殿下可是为接下来的打算前来?” 萧南霆没有隐瞒,颔首直言道:“孤打算近两日上奏,让陛下清楚南方暴雨一事,同时请陛下派遣官员携带赈灾款,前去南方。” “殿下这是已经做好了安排了,找妾身到底为何?” “孤想知道,南方只是暴雨灾害吗?”萧南霆盯着云舒的双眸问。 从确定南方暴雨被当地官员刻意隐瞒后,萧南霆就一直在思考云舒会观测天象一事。 钦天监的太史令同样具备观测天象、制定历法的能力,可为何他们却没能够向云舒这般直白肯定地指出南方暴雨一事呢? 是他们能力不够?还是云舒通过别的办法知道了? 瞧着他严肃的神情,云舒知晓他这是产生了怀疑。 索性直白地说:“妾身还观测到南方九月初很可能会有洪灾,起因便是这连绵不断的暴雨。” “这怎么可能?”萧南霆显然不信。 . 自大夏朝开国以来,从未出现过任何洪涝灾害,只北方一部分地区大旱过。 更别说几年前皇帝见着他国因为洪水死伤惨重,所以特地想办法给南方修渠建道兴修水利,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萧南霆直到现在都认为南方只是因为暴雨下太久导致情况不好,从未雨落下来会没法儿疏通,毕竟他不认为这件事情会发生。 可重生一次,云舒却对洪灾一事记忆深刻,尤其是这导致洪灾的原因。 “暴雨一事上当地官员尚且对朝堂进行隐瞒。”云舒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殿下如何确定,前些年修建的引水渠道,他们好好建造了呢?” 萧南霆张口便道:“南方的水渠建造早就完成了,官员们都有上报……” “官员当然会上报完成。”云舒看着他说,“妾身的意思是,殿下如何保证当年真的修建好了?如何保证官员上报时说的是真话?” 对朝廷隐瞒这样的天大谎言,可不是一次就能够壮胆做到的。 显然某些人之前从中吃到了甜头,觉得继续欺瞒也可以。 萧南霆脸色一下就冷了。 不是他没有去细想这些,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朝堂每年花费数额去对修建好的水渠进行维修检查,就是怕某一天发生他国那般惨案。 但是当地的那些人,却有着欺上瞒下的天大胆子,全然不顾大局。 “孤明白了。”萧南霆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以此来调控情绪,“孤会安排人去把事情查清楚,尽量让孤的心腹去处理此事。” 云舒知晓此时萧南霆心中五味杂陈。 亲手帮他添了茶后,她又道:“如若可以的话,妾身倒是希望殿下能够亲自去南方看看。一来为着暴雨洪灾一事,二来也算是替陛下访问各地、体察民情。” 距离上一次皇帝微服私访已经过去多年,当时解决了不少问题,并且皇帝还带回了柳贵妃。 至此之后,皇帝对民间一些事情似乎不那么热衷了,只管看着稳定就放心了事。 云舒知道萧南霆跟皇帝不同,他心怀天下,定然会好好思考这件事情。 果然接下来萧南霆点了点头,“孤听了你说的话后,正萌生了此想法。若真如你所说,当地官员不仅仅是在暴雨之事上进行了欺瞒,那么这么些年来,朝中定是有人帮忙兜底,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普通的官员只怕拿捏不住他们,只能皇室出手。” 可当今皇帝的几个孩子作为都不大,能够出马并且威慑住那些人的,独一个萧南霆。 何况萧南霆听了云舒的话后,觉得南方洪灾的可能性非常大,若是他能够及时赶去处理,说不定能够减少一些损失。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得是云舒所说都是对的。 云舒动动嘴唇,“殿下就这般信任我吗?” 萧南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是啊,自己就这么信任她吗? “得到孤的信任,不好吗?”他反问道。 第44章 云夫人失踪 直到晌午,萧南霆都未曾离开,留下用过午膳后,依旧还同云舒讨论着南方暴雨一事。 最终他最初决定,明日早朝时跟皇帝提及此事,并且主动请缨前去南方处理问题。不过皇帝定然怕他借此心生异端,想来还会找上个皇子陪同,这对萧南霆来说无关紧要。 在云舒房中小憩片刻,萧南霆便起身准备去忙公务了。 可没等着云舒帮他将外衣穿好,就见着小桃匆匆跑来汇报,说是萧南霆手中一个庄子上的人找来了,说是有急事。 一般庄子上有事都是底下人处理的,绕过那些人特地来重阳殿找萧南霆,想来事情一定很重要。 萧南霆连忙出去见人,而云舒不知怎么的,心头突突直跳,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便也跟了出去。 等着二人见到那庄子上的管事,管事立马冲着他们跪下,急忙道:“殿下、舒昭仪,云夫人……不见了……” 云夫人自然指的是云舒的母亲。 当时云舒因为中毒一事借机央求萧南霆给母亲寻一个安身之所,一来是想要母亲有个不愁吃喝不愁未来的地方住,二来则是为了避免上一世的事情发生。 可是她千算万算,都让母亲住到萧南霆的庄子上去了,居然还是出了事! 云舒脸色顿时就白了,她盯着那管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怎么不见了?” 萧南霆的脸色同样难看,他十分清楚云母对云舒有多重要,随即厉声开口:“仔仔细细说来,不要露了任何细节。” 管事一路上匆忙而来,累得口干舌燥,却不敢又任何怨言,恭敬地对二人解释:“云夫人前日说想要亲自到城里来采买些东西,顺带看望一下舒昭仪。我们想着派个人跟着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所以就同意了……” 但是让庄子上的人没想到的是,当天云母跟那个人都没有回到庄子上。他们以为云母这是暂时在东宫住下了,可之后连着三日依旧不见云母回来,他们这才有些着急。 今日一大早,庄子管事就让人来东宫问信,同时又派人沿路询问查找。 这一路上问了不少人,倒是将那个跟着云母的仆人找到了,可云母却不知下落。 “那仆从说,云夫人带着他在京城逛了一圈,东西都没买完呢,就出来了一伙人将他们给打晕了。”管家继续说着,“之后那仆从醒来发现自己在城外的山中,荒郊野林的,他吃野草树皮才勉强下山来,但是对云夫人的下落却并不知晓。”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 管家本不敢将事情闹大,打算派着庄子上的人寻找一番,可搜寻来去,根本没有结果。而失踪的人还是云舒的母亲,最终管家只能够硬着头皮过来,希望能够萧南霆的力量去找人。 听到管家说了这么多,云舒腿脚一软,差点儿摔倒,幸好萧南霆及时将她给扶住。 “事情孤已经知道了,你现在立马去找东宫的侍卫首领,让他带些人去找云夫人。”萧南霆迅速做出了安排,又看向云舒,宽慰起来,“你不要担心,孤一定会派人找到你娘的。” 云舒身子微微发颤,眼眶都红了,“我要亲自去找。” . 她不顾一切就要出东宫去,却被萧南霆给拦下。 萧南霆蹙着眉头,知晓她此时担忧,便也没说重话,只道:“孤会派人去找到,你在重阳殿好好待着。” “可若是殿下的人找不到呢?”云舒声音里带着些哭腔,“我只有我娘了……我娘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她咬咬嘴唇,竟不顾尊卑,一把将萧南霆给推开。 看着她奋不顾身要去找人的背影,萧南霆忽觉一阵心疼。 他三两步上前,又将人给拦下,温声道:“孤的人若是都找不到,你出去了难道就能找到吗?你放心,孤定然不会让你跟你娘有事的。” 云舒的肩膀被他按住,走动不得,只两行热泪直流。 她吸吸鼻子,很是委屈。 为什么重生一世,她娘还是要经历这些? 看着云舒如此委屈,萧南霆心中很不是滋味,“此事一看就是针对你娘来的,或许是对方想利用你娘做些什么,否则那仆从不会留活口。你留在重阳殿,好好想一想你娘是否有什么仇人之类的。” 仇人? “我娘是个安守本分的妇人,怎么可能有仇人?”云舒流着泪说。 “那可是你爹有什么仇人?”萧南霆再又给出主意,“可能以前惹到了什么人,所以才想着抓走你娘来报复?” 云舒摇了摇头,她爹都死了那么久了,真要有仇人想报复,怎么会拖到现在? 可正如萧南霆所说那般,对方绑架了她娘,却又留了跟随仆从的活口,显然是要利用她娘做什么。 如今她娘唯一的牵扯……是她?! 想通之后,云舒只觉豁然开朗,眼泪都不流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她在心里暗暗想道,一次又一次之后,没想到姜若晴还是不死心,非要让她不好过。 云舒右手握拳,恨不得此刻就去找姜若晴,狠狠揍她一顿。 可没有证据贸然前去,难堪的只会是她,并且正中姜若晴的下怀。 所以她必须要想出另外的办法去救人…… “殿下说得是,方才是妾身冲动了。”云舒冲着萧南霆福身,“妾身这就回去好好想想会是谁抓走了娘,但还请殿下多派些人去找我娘。” 说着,她也不等萧南霆回答,转身匆匆往重阳殿走。 突然的转变让萧南霆有些始料未及,一腔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竟然都没作用了。 罢了,她想通不亲自去找人就好。 “吩咐下去,多派些人出动。”萧南霆对庄子管事说道,“另外你去找个画师,将云夫人的画像画出来,交给侍卫。动作要快,尽早将云夫人找到。” 庄子管事连连点头,心中却不住感叹。 看来这位舒昭仪对太子殿下很重要! 回了殿内,云舒叫了小桃,让她取来笔墨纸砚。 “你表兄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她抬眸看了小桃一眼问道。 小桃颔首,“多亏了舒昭仪的帮忙,表兄如今已经恢复康健了。前天他还托人来问,有什么活是他能做的,他想尽快替您办事。” “你将这个给你表兄送去。”云舒将写好的一处地址递给小桃,“让他暗中调查一下,看看这宅子里头,都有些什么人……”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45章 姜家别院 卢纲虽说之前只在三元桥寻了个胸口碎大石的卖艺伙计,可他交朋友的能力很好,到京城的这段时间认识了不少人,毫不夸张地说,他的人脉甚至比云舒要更广。 只是他认识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平民百姓,大多还是在三元桥卖艺的江湖人,自然没办法替他找份好活来赚钱。 得了云舒的帮助治好腿之后,卢纲心心念念想着替云舒好好办事来报恩,今日总算得了机会,他自然要努力把事情办到最好来表现一番。 底层百姓虽说日子过得艰苦,但所谓患难见真情,只要其中有人需要,其余的人都会尽力所能及的力量去帮忙。 所以云舒让小桃将事情交代出去,一个时辰不到,卢纲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因着他是外人,虽然云舒有意留在他身边保护,可到底他跟东宫侍卫不同,没法儿光明正大的进出东宫,于是云舒便带着小桃,又一次换了男装出宫,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上一次的茶楼。 情景与上一次相差不大,可情形却大不一样。 卢纲知晓这次的事情重要,特地让茶楼的伙计开了间包房,然后等待着云舒和小桃的到来。 云舒匆匆下车,随着伙计的指点上了二楼,门一开,就见卢纲冲着她拱手行礼,“公子。” 卢纲这人十分聪明,虽然知道云舒的真实身份,但见她又一身男装,便学着小桃之前的叫法称呼。 这一点让云舒很满意,懂得随时变通的人才能更好帮她办事。 “情况如何,可有找到人?”云舒一只脚踏进屋,还没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问。 卢纲将门关上,又亲自给云舒倒茶,这才道:“已经查过了,那别院情况确实不对,我托一位功夫不错的好友翻墙上屋顶查看过,公子要找的人就被关在柴房。” 人果然在姜家别院! 只是关在柴房……那娘这几日过得一定很不好。 云舒脸色十分难看,握着茶杯的五指一用力,指关节开始泛白。 虽然她未言明那别院中关着的人的身份,可冲着这反应,卢纲多少也有了一些猜测。 他抬眸看了自家表妹小桃一眼,见着小桃神色亦是紧张担忧,更是确定。 “若是公子相信卢纲,卢纲愿意这就拜托一些兄弟们帮忙,去将人救出来!”卢纲一心想要云舒彻底接纳他,所以对任务格外热衷,“卢纲一定把事情办好,绝对不会让对方再拿捏公子!” 人,是一定要救的。 可是却不能够使用太冲动太刚硬的法子。 云舒垂眸,沉思片刻后才道:“强行硬闯救人不容易,可能反被对方抓住,我需要你另外替我办些事情。” 卢纲颔首,抱拳道:“卢纲但凭公子吩咐。” 云舒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圆桌面,不紧不慢地道:“我看你在京城朋友很多,想来一些混混乞丐之类的朋友应当也认识吧?” 卢纲以为她这是反感,急忙解释:“公子,那些人与卢纲不过萍水相逢的缘分,有些帮过卢纲,所以卢纲才留有联系,若是公子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云舒轻轻摇头,笑着将他的话打断,“有些时候多认识不同阶层的朋友,亦是一条出路。今日我就想拜托你去请那些朋友来帮忙,人越多越好,事成之后,我也会好好感激你这些朋友的。” 听着云舒的话,卢纲微微怔神,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的勋贵人家大家闺秀都极为讨厌这些底层平民百姓,更别说是混混乞丐了,怎么这位舒昭仪,却反而很乐意牵扯上关系的样子? 卢纲点头,一脸正色道:“卢纲保证将公子交代的事做好。” . 姜家别院。 迫于母亲施加的压力,姜司命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这边,先是去柴房巡查了一眼,见着被抓来的那个中年妇人还在,眼神往地上某处瞟了瞟,凝神蹙眉后带着人离开。 姜司命立于院中石桌旁,双手背在身后,沉声询问:“她还是什么东西都不吃吗?” 家丁跟在侧后,点头道:“这女的一点都不识好歹,不管我们怎么劝说,就是不吃。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他们奉命在此看管,可姜夫人有要求,务必保证此人的性命。 可连着几日不吃不喝,哪怕是有九条命,也要造没了。 姜司命闭眼后又睁开,长叹一口气。 此事说到底是他们姜家不对,可偏偏母亲非要这么做,他劝说过了却没有效果,甚至还被要求每日来巡查,确保此人还在他们掌控之中。 “吩咐厨房去将吃食再做一份,我亲自给她送去。”到底是个妇人,姜司命实在不忍看她这般。 家丁听着,先是一愣,后又摇头道:“公子,这怎么行呢?还是奴才去吧,这次就算是把她嘴巴撬开,奴才也一定让她把东西吃了!” “不可!”姜司命瞪眼制止,冷声开口,“此事本就是我们姜家的不对,接下来还是少造些孽比较好。” 家丁瞧着他生气,不敢再多说任何,只好点点头,然后吩咐着厨房去做事了。 姜司命有意对被关押的那名妇人进行劝解,甚至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没成想那位妇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话更是不说一句,全然当他不存在。 一番劝说下,依旧没有效果。 姜司命无奈叹气,只好将食盒放在一旁,轻声道:“我想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是留存牵挂的,你若是没了,家中亲人肯定会伤心难过,但只要这条命在,哪怕是被关着都有希望。东西都放在这里了,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继续放着吧。晚膳我会再命人重新做一份送来。” 他看了妇人一眼,最终还是摇着头离开。 柴房的门关上后,一直冷脸不说话的云母脸上突然多了两行热泪。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就只有她的女儿了…… 可是她真的还能够活着见到女儿吗?抓她的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姜司命从柴房出来,嘱咐着家丁好生看管好这个妇人。 正要离开的时候,门房处的下人却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不好了公子!”那下人慌慌张张很是急促,“咱们别院的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乞丐,说是要讨些吃的,不给就不走,我们想赶人,结果对方却动起手来了……”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46章 转移视线 听闻消息,姜司命一脸骇然,有些不敢相信耳朵。 姜家别院的门口,居然还要乞丐敢来闹事,他们是不知道此处属于谁,还是根本不惧怕这些? 虽然不喜家人做出来的那些事情,可姜司命到底是姜家子,一听有人来闹事,第一反应就是带着人去镇压,以维护姜家的面子。 他吩咐着家丁将别院的一部分护院召集起来,然后带着这些人匆匆朝别院正门赶过去。 还没到大门附近,姜司命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其中一部分来自姜家护院阻止那些乞丐,另外一部分则是那些乞丐骂骂咧咧指责姜家护院。 他们将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周围更是还有路过的百姓过来看热闹,对着别院门口的匾额指指点点。 别院这里并未显露姜家的任何,可周围一些人都清楚这里属于谁。 眼瞧着自家护院跟那些乞丐动静越闹越大,姜司命蹙着眉头,吩咐道:“赶紧让他们停手!” 眼看着护院们手拿木棍击打,要是力气再大些,只怕闹出人命来。 姜家虽然地位显贵,可到底不想惹出人命官司来,否则事情牵扯甚广,难免还会将姜家绑了东宫舒昭仪母亲的事情给拽出。 家丁连忙点头,跑去门口跟门房的人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又脸色煞白的回来。 “公子,咱们的人说那些乞丐一口咬定我们伤了他们,一定得要个说法。”家丁无奈叹息,“眼下我们的人被逼着连台阶都不敢下,真正要阻止的……是那些乞丐。” 虽是姜家护院,平日里都自恃高人一等,可这些下人倒很清楚,此时不能够跟这些乞丐们继续较真下去。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乞丐人多势众,哪怕报官把人抓了,这么多人官府也处理不来,到时候依旧会放出来,届时他们再来招惹姜家,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此时一味忍让退后,反倒让这些乞丐越发肆无忌惮。 姜司命脸色铁青,沉默着细细思考,还是决定亲自出马,“我去看看他们要怎么样。” “公子不可!” 家丁急忙阻止,可却根本没作用。 姜司命听都不听,快步朝着大门过去。 等着他一现身,姜家护院立马都让道在两旁,安安静静等待着他的吩咐。 而那些乞丐见着如此一位翩翩贵公子出现,也停止了吵闹声。 有个领头的乞丐走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之上,高声道:“你们欺负我们是些乞丐,打伤我们的兄弟,这赔偿怎么算?” 姜司命看着他,又扫视了一眼所有乞丐,隐约感觉到这其中有些怪异。 这些人到底为何突然找过来? 可他来不及细想,只好道:“你们想要多少赔偿?” 领头的乞丐冲着姜司命伸出右手,五根手指竖立在众人面前。 显然,这是他们所要求的赔偿金额。 姜司命当众颔首,又看向家丁,“去拿五百两银票来。” 家丁点头应声,腿还没迈出去,却见那领头的乞丐大声否认。 “区区五百两,公子真是看得起我们这群乞丐啊。”他冷声笑着,抬手示意兄弟们做好准备。 眼瞧着所有乞丐又蠢蠢欲动,姜司命眉头再又紧蹙。 “不是五百两,那是要五千两?”他抿唇思索,最终还是选择点头,“也行。” 可领头的乞丐再又摇头,直言道:“是五万两!” . 五万两白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家丁一听都觉得十分生气,正欲上前理论,却又被姜司命给拦住。 “五万两银子我敢给,阁下敢要吗?”姜司命一改方才温和的气质,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我知晓你们为钱而来,可这样只会适得其反。我姜家并非等闲之辈,若是要较真,必不会畏惧你们人多,还望诸位好自为之。” 一番威胁的话语说出,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众人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于那领头的乞丐身上。 领头乞丐挠了挠后脑勺,竟连考虑都没有,伸手过去,“那就按照你说的,给五千两吧。” 他接受得过于自然,以至于大家都有些错愕。 这般就说定了? 姜司命心中感受到的那股不对劲感觉越来越重,他盯着那领头乞丐,却见对方回头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跟什么人传消息,他登时反应过来。 不好! “这里你来解决,不管他们怎么闹,都给我把人赶走!”姜司命拍了拍身边家丁的肩膀,之后径直快步朝着别院柴房过去。 这些乞丐闹事来得太突然了,他早就觉得不对劲。 何况方才那领头乞丐本来狮子大张口,他甚至做好了口舌之战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又改口接受了,这其中更是有所蹊跷。 可姜家别院往常根本无事发生,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并且迫使整个别院的护院都去了正门,明显是要转移视线。 至于转移什么视线……便只有关在柴房里的那个妇人了。 越想着,姜司命心情越发焦急。 他虽动过将妇女放走的想法,可主动放人走,跟有人闯进姜家别院劫人,性质完全不同。 今日他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姜司命直奔柴房,可是等着他到的时候,柴房的门打开着,里面的夫人早已经不见。 “该死!” 姜司命暗暗咬牙,心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正当他想要离开这边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柴房内某堆柴垛后面有些不对劲。 他微微眯眼,缓步朝着那柴垛靠近…… 此时云舒将云母护在身后,屏气凝神听着柴垛外的动静,听见有脚步轻缓走过来,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云舒所制定的救人计划很简单,那便是利用乞丐闹事来转移姜家别院众人的注意力,从而给她争取救人的时间。 上一世她来过姜家别院一次,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好不容易找到了柴房,可没成想人还没带走,就见着有个身影匆忙朝着这边过来。 云舒知晓这是有人觉察回来了,短暂思考后决定弄出一番人已经被救走的假象,之后再想办法离开。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回来的这个人居然如此聪明,已经觉察到了她们就在柴垛后面躲藏着。 “出来吧。”姜司命的声音十分清冷,“我不欲动手,所以请你主动些。” \b\b\b\b\b\b\b\b 第47章 真是有趣 听着柴垛外之人的话,云舒冷了脸色,咬咬牙犹豫要不要出去。 若是出去的话可就是直接被抓包,那时候她想离开都难,更别说将母亲救走。可如果不出去的话,那人一定会直接过来,到时候依旧是同样的场面,反而可能将对方激怒。 云舒有些不知作何选择才好,倒是旁边的云母握住了她的手,“舒儿,出去吧。” 云舒诧异地看着母亲,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我出去,娘在这里躲着。” “不,我们一起。”云母拉着她的,竟主动站起从柴垛后走了出来,“放心吧,这位公子是好人,我相信他不会为难我们。” 云母被抓这几天不吃不喝,直到今天听了姜司命的劝说才稍微动了动吃食。 正是因为姜司命的那番话,她才有了坚持等待着云舒来救的动力,同时她也相信,姜司命虽然在此,但是一定跟抓她的那些人不一样。 被迫从柴垛后走出,云舒脸色有些难看,尤其在看见外面之人的真实面容之后。 姜司命! 姜若晴的亲弟弟,姜府唯一的嫡子,云舒可熟悉得很。 虽说上一世没有什么交集,可从她知道的事情来看,姜家以及姜若晴几乎耗费了所有来为这个唯一的嫡子铺路,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名副其实的京城公子哥却偏偏不乐意听从家中安排,非得跑去边境参军,之后姜若晴求着萧南霆派人将他给抓回…… 但不管上一世的事情如何,姜家人,尤其是姜家唯一的独苗苗,云舒对其充满了敌意。 “你是……东宫的舒昭仪?”姜司命看到云舒,面露惊讶,却又迅速调整过来,“我早已经想到的。” 母亲和长姐突然抓了一个妇人关押,对他说是什么仇人之母,一定要好生看管。 他觉察不对劲,可又问不出所以然,只好暂时先听话。 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妇人竟然是云舒的母亲。 也是了,如今这个世界上最令母亲和长姐生气想要报复的存在,除了这位东宫的舒昭仪外,又还有谁呢?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云舒声音冷淡,不想与他牵扯太多,“直接点,你是要放我们走,还是要抓我们?” 见着云舒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姜司命莫名觉得心情很是不错。 身为姜家的独子,从小到大备受关注,京中更是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女儿有意结亲,可他一个有兴趣的都没有。 厌烦了那些所谓大家闺秀的行事做派,此时云舒这样的女子,倒是令他大开眼界,觉得十分新奇。 姜司命忽而笑了起来,反问道:“如果我放你走,而留下你娘呢?” “你敢!”提及母亲,云舒大喝一声,“今天我一定会将我娘带走,如果姜公子一定要阻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既然选择了亲自来救人,就说明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以此确保自身和母亲的安全。 如今她被姜司命拦住出不去,想来小桃见着时间太久人还没出现,一定会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姜司命不知晓她心里正在想些什么,依旧笑眯眯的,“舒昭仪不要生气,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跟美人闹矛盾,不是我的作风。” 云舒瞪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放不放我们走?” . 多的事情她并不在意,只想知道能不能走。 见着云舒怒气更盛,姜司命越笑越开心,显然他根本不怕。 一旁云母拉了拉女儿的袖子,轻声提醒道:“舒儿,要不还是好好同这位公子说话,求他放我们出去吧?” “求?”云舒冷声笑着摇摇头,“若是真这么简单的话,当初他们就不会绑架您了。” 提到此事,云母脸色变了变。 是啊,如果不是这些人绑架了她,女儿今日又如何会来到这里呢? 她心里认为眼前这位公子跟其他人不同,是个好人,可说到底他们都是一伙的,说不定刚才劝说她的那番话,是他故意装模作样演出来的…… 想着这些,云母在心中叹了口气。 都怪她,给舒儿添麻烦了。 母女二人轻声交流着,虽然声音不大,可却还是被姜司命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这位舒昭仪的心中,他的形象并不怎么好。 “舒昭仪偷溜出宫,穿着一身男装闯进姜家别院,若是此时被太子殿下知道了,不知他会作何想?”姜司命饶有兴致地盯着云舒的脸想看看她的反应,特地将太子萧南霆给搬了出来。 像是早就猜测到姜司命会这么说,云舒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张张嘴,眸色沉沉反问道:“姜公子想要去太子殿下面前告状,大可现在立马就去。只是到时候太子殿下知道了事情缘由,知道是太子妃联合姜夫人绑架了我娘,这太子妃的位置还能不能是你长姐的?姜家还能不能在朝堂立足?可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是口头威胁而已,她可不怕。 既然姜司命要拿萧南霆压她,她自然也可以将萧南霆搬出来压到姜家命门上面。 毕竟姜家此时最为在意的就是姜若晴的太子妃之位,只要这个位置能守住,并且保持到皇帝驾崩萧南霆登基,他们姜家可就是大夏朝皇帝的岳丈家,届时什么风光没有? 而作为姜家嫡子的姜司命,为了自身前途和日后保障,想来也会对此感到害怕。 果然,姜司命的脸色有了些许变化。 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云舒脸上,未曾离开。 从前他听说过太子东宫的舒宝林貌美绝色,与自家长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时他无所谓也不在意,今日仔细瞧着,才知晓传闻所说并非虚构。 这位舒昭仪的姿容,确实当得起绝世美人的赞称。 而最令姜司命欣喜的,确实云舒今日的一言一行,宠辱不惊、临危不惧、言之有理、聪慧机敏,实在令他震惊意外且赞赏。 姜司命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尤其见着云舒生气他反而越高兴。 “舒昭仪所言,确有道理。”姜司命颔首让道,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此事多有冒犯,司命这就放行。” 他右手做出“请”的手势,一副谦谦君子的作态。 云舒以为是她搬出萧南霆来起了作用,再不言其他,拉着云母的手匆匆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姜司命挑眉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u0001 第48章 姜家没一个好东西 从姜家别院将母亲救出来后,云舒并没有选择回东宫去,而是在京城中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下。 房间内,云舒亲自帮云母洗漱换好干净的衣服,从始至终她都含着泪水不说话。 云母知晓女儿这是心里愧疚,用力握住她的手,含笑宽慰道:“娘这不是没事了吗?不要自责了……” 可听到这般宽慰之语,云舒本来一直强撑憋住的眼泪反而落下了。 她坐到云母的身边,泪流满面,“都是女儿不好,若不是女儿……娘也不必遭受这等苦。” 这话发自内心,云舒十分清楚,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如果不是她入了东宫成为了太子萧南霆的枕边人,姜若晴跟姜家是绝对不会对母亲下手的。 可上一世她卑躬屈膝伏低做小的姿态依旧没有能够让姜家放过母亲,这一生她独有奋力反抗,却没想还是让母亲受委屈了。 幸好今日将母亲救出,日后她定要更加用心保护母亲。 云母轻轻摇头,轻轻擦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莫要这样说,如果不是为娘的非要出庄子来采买,便不会这样……以后为娘一定注意,就好好待在太子殿下的庄子上,哪儿也不去,除了你去看我,谁也不见,可好?” 云舒知道母亲这是为了让她放心说的保证话。 可越听她却越难过,如今的她不能够保护好母亲,反要母亲来安慰,如同一根钢针刺在心头,难受得紧。 云舒暗暗咬牙,等回了东宫后,不管萧南霆是否允许,她都要将这件事情给闹大,好让姜家那伙人看一看,触碰她的底线是什么下场! 说话时,小桃也领着客栈的伙计将饭菜送上来了。 云舒知晓母亲的性子,这几日被关她一定什么都没吃,于是特地让人准备了母亲喜欢的几样菜。 坐上桌,云母看着那些好饭好菜笑了笑,“舒儿莫要担心我,早两日我虽未吃东西,但今日我倒是吃了些。你别说,虽然那姜家抓了我,可那位公子心地倒还好,给我送来的饭菜都是热乎刚做的,菜色也不错,并非糟糠难咽的猪食之类。” 所提到的公子,自是姜家的姜司命。 云舒垂眸,脑海中回想起她救人时被姜司命撞见,最后又被他放走的场景。 虽不喜姜家人,可这个姜司命似乎跟姜若晴一行人确实不太一样。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对姜司命产生好感。 云舒目光沉沉,亲自帮云母夹了菜,“娘,不管那人对你多好,他都是姜家的人。没有姜家做这些,他便也不能对你好。所以你千万不要被表象所欺骗了,姜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云舒此话严肃认真,听得云母心中一咯噔。 她怔怔神,看着女儿如此,心中了然,“放心,娘知晓的。日后娘也绝对不会跟姜家的人来往,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娘会听你的。”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云舒的手背,示意她放宽心,便开始吃饭。 正巧这时候小桃来报,说是萧南霆手底下的侍卫找来了,云舒便出去见人。 将房门关上后,云舒的心情有些沉重。她刻意将母亲安置在客栈而不是带回东宫,其实也是有意跟萧南霆置气。 她原以为,萧南霆会吩咐手下照看好母亲的。 “舒昭仪。”侍卫见着云舒前来,拱手给她行礼,“属下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保护舒昭仪的母亲。” . “保护?”云舒听到这两个字,心神凛冽,不屑冷哼一声,“人已经找到了,现在来说保护似乎没什么用了吧?你们回去吧,告诉太子殿下,我自会保护好我娘。” 虽说她使了些小心机才让母亲能够住到萧南霆的庄子上去,但既然萧南霆当时答应好会让人照顾保护好母亲,结果却闹出这样的事,她有些不满。 侍卫愣愣神,感觉到云舒在生气,又急忙开口:“殿下说,此事是庄子上的人疏忽导致,他内心很愧疚,所以特地派了两队侍卫前来保护,等着舒昭仪母亲回庄子之后,会留有一队侍卫,平日就在附近巡逻。” 特地留下一队侍卫只为保护云母,萧南霆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用心了,否则按照他的身份地位,没必要如此。 云舒脸色好了些,语气却还是有些生硬,“殿下在东宫吗?” 侍卫摇了摇头,“殿下得知舒昭仪在姜家别院找到人的时候,正要出发去皇宫,听说是有急事。同时殿下也让舒昭仪放心,事发在姜家北苑门口的乞丐闹事,他会派人去处理的。至于舒昭仪回宫后想要做什么,我们也会全力配合。” 言下之意,便是那些帮忙的乞丐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云舒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母亲突然被绑架,所以她心情着急才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可事实上,萧南霆却帮她考虑了这么多。 甚至是回东宫后的事情…… 堂堂太子,本没有必要这样的。 “我知道了,之后此事我会同太子殿下详谈。”云舒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客房门,心中已然多了个主意,“我娘这边不必要两队侍卫来保护,你们派些人将她送回庄子上就行,剩下的人随我回东宫吧。” 这件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她更是跟姜家的姜司命明面上起了冲突,想必按照姜家的尿性,他们不会再轻易对云母动手了。 毕竟若是云母再出事,不管是云舒还是萧南霆,都会铁定认为是姜家动的手,到时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麻烦。 所以此次再回庄子,云母相对来说是安全的,相信她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也会更加小心谨慎。 云舒将侍卫们的任务安排好,转身又回了刚才的客房。 客栈伙计送来的饭菜云母一个人没吃太多,见着云舒回来,她特地揽住了女儿的肩膀,“你许久没陪娘吃饭了。” 二人虽说都在京城,可一个在东宫,一个在京郊的庄子,想见面都困难,更别说一起吃饭了。 云舒眼眶一下就红了,“那今日我陪娘一起吃饭。娘……待会儿吃了饭后,我还得回去……” 她不能够多陪伴母亲,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但云母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含笑着点头,“为娘在庄子上别提多轻松快活了,你大可放心,殿下的人对娘好着呢。此次的事情,娘也向你保证,再不会让人伤害娘让你担心了。” 第49章 只能忍着吗 目送着侍卫护送云母回庄子,云舒立马又带着剩下的人回了东宫。 然而她却并没有回重阳殿去,而是直接带着人飞奔到姜若晴的朝阳殿,并且命令那些侍卫将朝阳殿的宫门给堵住,俨然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将姜若晴寝殿的大门给踹开了。 这会儿姜若晴才琢磨着要派人去找云舒,以云母做威胁来逼她低头认错,哪知道还没派人去通知云舒,就听到宫人来报,说是云舒带着一队侍卫将朝阳殿的门给堵了。 姜若晴“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瞪着眼睛问:“你说什么?云舒带着侍卫堵了朝阳殿的吗?” 怎么可能?! 虽然宫人一个劲的点头表示没说谎,但姜若晴不愿意相信,提着裙子亲自往外跑。 还没到正门口,就见着不远处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带着一队侍卫正走过来。 姜若晴愣了愣神,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云舒。 只是她怎么一副男人打扮? “你身为东宫昭仪,如此穿着算是怎么回事?”姜若晴将云舒打量了一番,立马就责备起来,“简直不成体统!” 云舒知道姜若晴这是故意找茬,没先回重阳殿换衣服,其实是她故意的。 目的便是为了让姜若晴先将话题引出。 目光落在姜若晴身上,见着她一脸傲然,云舒淡然开口:“我为何这身打扮,太子妃娘娘心里最为清楚。” 听到这话,姜若晴内心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虽然之前她联合皇后导致云舒小产,但被罚后云舒并未曾找过她,怎么今日却突然来了呢? 难道是因为禁足期限快解除了,她想闹事再弄出些乱子来? 不……不对,如此的话,她身后的这些侍卫又是怎么回事? 姜若晴心情复杂,可左想右想都没能够想出个所以然,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道:“本宫怎么知道你这是做什么?一个小小的昭仪,带着侍卫强闯朝阳殿,本宫看你是不想活了!你等着,本宫这就让人去请太子殿下!” 她看向身侧的宫女春燕,后者立马点头,可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云舒身边的侍卫给拦住了。 侍卫手持着佩刀,一脸凶样瞪着春燕,吓得她忙低头,畏畏缩缩退回到姜若晴的身边。 见状,姜若晴更是生气,怒声质问云舒:“你到底想做什么?带着侍卫过来,难不成是要反了我这太子妃,然后你好上位吗?” 云舒冷冷地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太子妃娘娘说错了,我现在可没有这样想。” 意思是以后这不这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姜若晴脸色难看得紧,被气得连呼吸都不均匀了,却只能忍耐着,“你想要我怎么样?” 见着她态度好了些,云舒心中却依旧不屑。 “我今天来是想要告诉你,如若你跟姜家再敢对我娘或是身边重要的人存了不好的心思,我云舒势必跟你鱼死网破!”云舒侧头,竟一把将旁边侍卫手中的佩刀给抽了出来,“反正我家就我跟我娘了,我不介意跟你一起死,至于姜家的所作所为,我也会想办法昭告天下。总之我身边人若是受了什么伤害,你也别想好过!” 她将佩刀直直对准着姜若晴。 这般举动,吓得朝阳殿所有人都一惊,就连跟随着她的侍卫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只说来给舒昭仪助威,可没说过让她拿刀威胁人啊…… . “云舒你——”看到那锋利的刀刃,姜若晴吓得腿都软了,幸而旁边的春燕扶住了她,“你这是要杀了本宫吗?本宫若是死了,你跟你娘也别想活着!”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小小的东宫昭仪竟敢拿刀对着太子妃! 这如何能忍? 最重要的是,云母被绑架的事情,居然被云舒知道了? 姜若晴一阵腹议,终于明白了云舒的来意。 可云舒却根本不在乎,只是冷声一笑,道:“我与我娘对你们来说不就是贱命两条吗?想来是抵不过太子妃娘娘生命的尊贵。如若能够换取太子妃的命,我倒是乐意得很,只看太子妃娘娘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她边说话,边一步一步慢慢朝着姜若晴靠近。 因她手中握刀,旁的人谁都不敢拦她,姜若晴只好被宫女扶着慢慢往后退。 撞上这么一个疯子,只能认栽。 姜若晴颤抖着手指着走来的云舒,壮着胆子道:“你别过来!你说的,我都答应,今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对你娘动手。” “不只是你,还有姜家。”云舒没有停下脚步,冷漠地开口,“别以为这次的事情,我不知道是姜家人在背后搞的鬼。” 姜若晴脸色煞白,她心中害怕,却不愿在云舒面前认怂。 要知道,她可是太子妃,怎么能够给一个昭仪放低身份? 可云舒就拿着刀在面前,她又实在害怕,只好颤巍巍地道:“行了,本宫都知道了,你把刀收起来。” 见着她如此,云舒倒也没逼着她非要做出什么保证。 将手中佩刀潇洒交还给侍卫,云舒特地抬了抬下巴,一副嚣张的模样,警告道:“我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太子妃想来已经见识过了。今日过来也并非要闹事,只是想要同太子妃娘娘商量一下而已,既然娘娘都要拿过来,妾身也就回去了。” 说着,她竟恭恭敬敬对着姜若晴福身行礼,然后带着侍卫离开。 姜若晴:…… 这还不是闹事吗? “她……她怎么能这样!”姜若晴被气得不轻,可等着人走后才敢开口指责,“不行,本宫不能够被她拿捏,你迅速去备马车,本宫要回去,一定要告诉父亲母亲,让他们给本宫做主!” 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姜若晴却觉得刚才的退让委屈至极。 明明是他们要利用云母来威胁云舒,怎么到现在反被威胁了? 春燕见着她气急败坏,真的想要出宫去,连连阻止,“太子妃娘娘不可啊,您现在还在禁足时期呢……若是贸然出宫,不仅太子殿下生气,更有可能传到陛下那儿去,而且刚才舒昭仪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为了大局着想,还请您先忍住。” 姜若晴紧抓住春燕的手臂,又气又急,“难道本宫就只能忍着吗?” 第50章 拿捏 回想着云舒刚才嚣张放肆地模样,姜若晴眼泪直流。 她气,可是却有没办法,尤其那些侍卫在,明显是萧南霆在给云舒撑腰,到此为止她只能够难过了。 可是她不甘心! “本宫被禁足于朝阳殿,但总要有人去将此事告知父母。”姜若晴控制着情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速去安排人,回姜府去。” 不论如何她都要让家人知道这件事情。 顺带问一问,云舒到底怎么知晓云母是他们绑架的。 没等着姜若晴安排的人离开朝阳殿,姜府先一步派人过来了。 依旧是上一次来传消息的李嬷嬷。 见到人后,姜若晴急忙将人拉着进了屋内,着急道:“母亲派你过来,可是因为那个小贱人母亲的事?” 李嬷嬷见着姜若晴已经知晓,颔首道:“没错,夫人同时也让老奴告诉太子妃娘娘,事情败露,近段时间还请娘娘先忍耐,不要触动了太子殿下的逆鳞。” 姜若晴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几根手指泛白。 母亲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瞎提醒,看来太子在这件事情依旧站在云舒那边。更有可能事太子帮着云舒找到人的。 想到这些,姜若晴忽然泄了劲,她努力这么久,可萧南霆却被云舒给勾引了。 “本宫知晓了。”姜若晴垂眸,自嘲地笑了笑,“母亲还有说什么吗?” 李嬷嬷摇了摇头,可看她的样子却又还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姜若晴轻易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心中微微有些不安,追问道:“家里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父亲出事,还是母亲?” 上次与皇后联手本就牵扯了姜家,皇帝已经有些不满了,接下来可不能够再出岔子。 “都不是,老爷跟夫人都好着呢。”李嬷嬷轻声回答,语气听上去有些虚,“是……是公子……” 听到前半句,姜若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可后半句却又再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弟弟出事了吗? “司命怎么了?”姜若晴赶紧询问。 姜司命可是姜家唯一的儿子,是姜家未来血脉的传承,是所有人的心血所在。 李嬷嬷叹口气,絮絮叨叨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夫人本是不让老奴告诉太子妃娘娘的,可老奴若是不说,心中不安。公子在姜家别院跟救人的人动手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只脚还瘸了……” 云母被救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姜家,得知后姜夫人立马派人查看情况,却没想到人没抓回来,反倒带回了受伤晕厥的儿子。 见着儿子受伤,姜夫人两眼一黑,差点也晕倒过去。 姜若晴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还想着要给父母告状的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云舒她……居然真的对姜家人下手了! “你速拿本宫的牌子进宫去请太医,司命不能有事!”姜若晴慌慌张张地将太子妃令牌拿了出来,“请医术最好的杜太医。” 姜家上下都最为看重姜司命,姜若晴更是从小到大被教导要好好对弟弟,成为太子妃后更是想尽办法给弟弟铺路。 若是姜司命有什么万一,她这个太子妃当得也没什么意思了。 李嬷嬷将令牌推了回去,回道:“太子妃娘娘莫要太担心,夫人已经派人进宫请太医了。老奴跟你提起这件事情,其实也是希望太子妃娘娘最近不要冲动。等着禁足期结束,夫人会想办法见娘娘一面的。” 姜若晴垂眸,咬紧牙关:“你回去跟母亲说,本宫会顾全大局的。” . 一番警告后,哪怕是禁足期结束,姜若晴居然真的没有再找云舒麻烦。 起初小桃还害怕,毕竟整个东宫,甚至宫外都有传闻说云舒霸道嚣张了,可听着云舒解释说故意如此,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姜家干了什么事,她才放心。 这样一来,若是她跟云母再发生什么事情,听过此事传闻的一定都会觉得是姜家做的,如此,姜家以后再想做什么,一定会有所顾忌。 禁足期结束的第二天,姜夫人就传出生病的消息来,姜若晴借此回了一趟家。 马车从东宫到姜府的一路上,姜若晴心情忐忑,一直都在想着怎么能报复云舒。 马车行至姜府门口,姜若晴在春燕的搀扶下下了车,还没进门,就见着另外一辆马车也停在了门口。 姜若晴特地等待了一下,转而就见着梁王萧何从马车上下来。 见着姜若晴,梁王有些意外,拱手行礼道:“太子妃娘娘。” 姜若晴福身回礼,神情中却带着些委屈,“梁王殿下。” “怎么了?”梁王立马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关切地询问,“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周围姜家的下人只当没见着他们在说话,姜若晴被这么一问,更是显得委屈。 她咬咬唇,眼中多了些泪水,“没什么……梁王殿下今日是来找父亲说事的吧,若晴就不耽误殿下的时间了……” 她福福身子,作势要走,可是动作却极慢,故意想等着梁王拦住她。 而梁王也没有让她失望,见她情绪不对,更是焦急。 “到底怎么了?”梁王再又询问,“是不舒服吗?” 姜若晴摇摇头,依旧嘴硬道:“没什么,我很好……” “不对,你有事!”梁王很早之前就倾心姜若晴,此时见着她情绪不对,更是担忧,“是萧南霆那家伙欺负你了?” 姜若晴不说话,泪水却直流。 梁王立马又想起之前的事情来,一副找到原因的模样,“本王知晓了,是那个叫云舒的对不对?萧南霆为了她欺负你!” 见着他已经说出了心中所想,姜若晴却依旧不说话,只咬唇流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梁王心疼不已,当下开口道:“你与本王自幼相识,虽没能喜结良缘,但本王将你当作亲人看待,你放心,此事本王一定为你做主!” “殿下……这是我的家事。”姜若晴虽就想让梁王说出这样的话,但面上却还是装模作样,“何况这也只能怪我没本事,抓不住太子殿下的心。舒昭仪她……比我有本事。” 姜若晴长得看似温婉大方,自小在梁王心中是贤良温柔的样子。 此时此刻,梁王只认为她是受欺负了才如此委曲求全,心中对云舒的印象更差了。 “你是姜家女,更是太子妃,哪能是一个昭仪能比的?”梁王咬牙切齿地说,“你放心,本王一定会给你出气的!”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51章 扫清障碍 当初因为避子汤下药一事,姜若晴被萧南霆赶回了姜家,可内里的原因只有萧南霆、姜家以及皇帝知晓,旁人得知姜若晴被赶回娘家一事,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坊间传来传去的,便是姜若晴对萧南霆的宠妾动了手,所以惹怒了萧南霆。 梁王所得知的也同样是这些事情。 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从心里讨厌云舒,更别说之后皇皇后跟姜若晴都因为她被禁足,更是加深了他内心对云舒的厌恶。 今日再又亲眼看见姜若晴在面前哭泣,梁王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手紧紧握拳,恨不得立马冲到东宫去。 可是他不能够这么做。 他虽是当朝王爷,但云舒所在的东宫可是太子萧南霆的地盘,如若只为姜若晴出气闯进去,莫说是萧南霆了,只怕他那位好父皇都要认为他别有用心,到时候他王爷还保不保都不得而知。 如此,只能够想其他办法了。 梁王看着梨花带雨的姜若晴,心里一阵揪疼,“别哭,不论是云舒还是萧南霆,本王都会让他们好看的!” 眼前可是他从小到大都喜欢着的人,如此一个贤良温婉的存在,萧南霆竟然不珍惜,那就别怪他了…… 姜若晴瘪瘪嘴,用帕子擦拭着泪水,用着十分委屈的声音开口:“殿下处处为若晴着想,若晴感激不尽。不过……若晴已经嫁与太子殿下为妃,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只能称作是家事。” 心爱之人如此委曲求全,梁王内心很不好受。 他伸手欲帮姜若晴擦泪,可手抬起的一瞬间,却又僵在半空中。 他虽喜欢着她,可却不能够像是从前一样了。 梁王一脸愤懑,“你是萧南霆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当为尊,如何能够用家事二字概括呢?萧南霆宠妾灭妻,本王一定告知父皇,让他来做主!” 皇帝是一国之君,萧南霆跟姜若晴的婚事当初又是他点头同意的,自然由他来管最合适。 可姜若晴听到这话,却连连摇头。 “区区小事,怎可叨扰皇上。”姜若晴叹息一声,“何况太子殿下宠爱舒昭仪,皇上能为若晴做主一次,不能次次。以后舒昭仪依旧会仗着太子殿下的恩宠,带侍卫去堵我的朝阳殿……” 梁王有些不敢相信双耳听到的内容,脸上写满了震惊,“你说什么?舒昭仪竟然带着侍卫去堵你的朝阳殿?!” 这可是以下犯上的事情! 梁王内心很是不满,姜若晴受了多大的委屈可想而知,而这一切全都归咎于云舒! 姜若晴一副说错话的惊慌样子,急忙摇头道:“此事是东宫之丑,是若晴说漏嘴了,还望梁王殿下不要外传,否则若晴这个做太子妃的,难辞其咎。” 见着心爱之人如此善良,梁王更是心疼不已。 他咬牙切齿道:“你事事为着东宫着想,可谁为你着想?再这么下去,舒昭仪那个小狐狸精铁定把萧南霆哄得团团转,你未来的日子一定更不好过!” 掷地有声的话语钻进姜若晴的耳中。 她面上一脸为难,可心中却高兴得很。 从小到大她都知晓梁王对她的心意,可梁王并非储君,她根本就看不上。不过现在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份情谊,反正梁王是自愿的…… “再不好过,也只能够这么过下去。”姜若晴缓缓摇头,而后又对着梁王福身,“殿下今日过来是找父亲的吧,时间不早了,殿下赶紧进去吧,若晴今日也要同母亲好好说说话陪陪她,就不继续说这些小事情了。” 行过礼后,姜若晴带着春燕缓步离开。 . 看着姜若晴离去的背影,梁王对云舒的恨更深一些。若非云舒,他心爱之人怎么会受到如此委屈却只能够忍耐? “也就只有你这个傻丫头才会被欺负成这样。”梁王望着姜若晴的身影喃喃自语,“你是那等心地善良不愿他人受伤害的人,可本王不愿别人伤害你,如此……本王便帮你扫清除障碍吧。” 他握紧了背在身后的右手,心里琢磨着一定要找个机会见见东宫的那位舒昭仪。 …… 姜府后院。 得知今日姜若晴以探病为由回家来,姜夫人一大早就让人准备了一些她爱吃的菜和点心。 贴身的李嬷嬷更是早早候在了院子门口,见着姜若晴来,立马前去通报。 母女二人因为联合皇后导致云舒小产一事被惩罚,许久不见,姜夫人泪眼婆娑地轻抚着女儿的脸颊。 “我的好女儿,你受苦了。”姜夫人满是愧疚的说。 姜若晴摇摇头,轻声道:“母亲莫要这样说。对了,弟弟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姜若晴心里一直在担忧着姜司命,若是他有事,她会愧疚一辈子。 “不过是些皮外伤,现下已经好起来了。”见着女儿如此关心弟弟,姜夫人十分欣慰,“之前舒昭仪带着侍卫堵在朝阳殿门口给你下马威的事,我听说了。我知晓此事对你来说很委屈,可你千万要记住,如今我们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对那小贱人的恨,要暂时先藏心里,以后再慢慢来。” 姜夫人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试图让她安心些。 姜若晴瘪瘪嘴,明显对此不满,“可是母亲,女儿现在禁足都解除了,也是时候让云舒尝尝苦头才是,否则她会一辈子踩在女儿头上的!” “不过是个农户之女,怎么可能一辈子踩在你头上?”姜夫人赶紧宽慰道,“你放心,为娘心中已经有主意了,不过计划得慢慢来。重要的是,如今太子殿下对她宠爱得紧,我们做什么她都可能吹枕边风。” “那怎么办?”姜若晴有些着急起来。 她最不满的就是萧南霆对云舒的宠爱,也实在想不通云舒是使了什么狐媚子的招数,竟让萧南霆肯站在她那边。 姜夫人含笑看着女儿,语气微微有些神秘,“那自然是要趁着殿下不在,她求助无门的时候再动手了。” 既然云舒依靠太子,那便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解决她。 姜若晴听得有些迷糊,嘟囔着道:“殿下是东宫之主,哪儿会有不在的时候?母亲的意思是,要女儿趁着每日早朝之时动手吗?” 姜夫人却摆摆手,又朝着女儿耳朵凑近了些,轻声道:“你父亲今日才从宫里得来的消息,陛下要派遣太子去南方了,很长一段时间,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 姜若晴一颗心顿时突突直跳,这次,她一定要让云舒永远消失! \b\b\b\b\b\b\b\b 第52章 南行救洪 南方暴雨连绵数日,雨势严重,当地官员刻意隐瞒灾情,导致洪灾发生。消息一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他大发雷霆,口口声声说着要将那几个瞒报的官员给斩立决。 但生气归生气,洪灾导致的一系列问题得有人去解决。 最终,太子萧南霆自告奋勇前往南方治理洪灾水患,同时梁王萧何随同一起协助。 御书房内。 皇帝背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目,而萧南霆与梁王以及户部、工部的两位尚书站立在屋中,谁也不敢开口说句话。 皇帝才大发雷霆,此时若是有人开口,定要惹来一顿臭骂。 在场几人都十分清楚,在皇帝生气的时候,绝对不能够有半点存在感。 良久,皇帝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到了太子萧南霆身上。 此次南方暴雨瞒报一事,就是他这个嫡长子先发现的,虽然发现后第一时间上奏告诉了他,可他内心却依旧不怎么满意。 一来他这个做皇帝都不知道的事情,太子却先知道了,显得他有些无能;二来太子知晓这件事,只怕背后有着不小的人脉,他怕是得要防一防。 所以在最开始萧南霆主动提出要去治理洪灾水患时,皇帝的第一反应是不同意,生怕萧南霆没在他眼皮子底下而生了反心。 可最后纠结来去,到底没个合适的人选,也便只能够如此了。 “此行前往南方,诸多事情要做。”皇帝沉声开口,“你身为太子,代表的更是朕,所以一定要将洪患一事给处理好,切不可有所闪失!” 萧南霆很清楚皇帝这是在警告他而非嘱咐他,抱拳行礼道:“儿臣遵命!定不负父皇期待!” 答应得倒是爽快!皇帝内心嗤之以鼻,他倒是要看看,萧南霆到底能够把事情办得怎么样。 若是没达到他心目中的要求,他可要好好惩罚一下他的嫡长子了! 这样,也是为了使萧南霆成长得更好。 皇帝内心所想旁人不知,但一旁的梁王见状,联想着姜若晴的事情,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气又涌上了心头。 “皇兄倒是口气大。”梁王冷冷看了一眼身侧的萧南霆,“南方情况如何一切未知,皇兄就能肯定会把事情处理好吗?” 见他的刻意针对,萧南霆倒不为所动,只淡然道:“不论南方情况如何,此次的洪灾都必须处理好,否则怎么对得起黎民百姓?听五弟的意思,是觉得父皇派我们前去,我们却没有这个能力吗?五弟是在贬低孤,还是质疑父皇选人的能力?” 梁王故意想要在皇帝面前使萧南霆不堪,没成想却反被萧南霆将了一军。 他顿时满脸赤红,辩解道:“本王哪有这个意思?” “如此,孤对父皇做出保证,怎么就是口气大呢?”萧南霆不紧不慢地反问。 梁王再又一噎,张嘴支支吾吾,半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解释才好。 最终,他只好对皇帝拱手解释:“父皇,儿臣没有那个意思……儿臣只是……” 见着梁王偷鸡不成蚀把米,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只觉他愚蠢至极。 “行了!朕派你协助太子一同前往南方,想的就是你们兄弟二人一起把洪灾的事情给解决,你倒好,还没去呢就质疑起你皇兄来了。”他瞪了梁王一眼,语气有些不善,“前往南方灾区后,一应事务你好好听太子的,不可再像今天这般!” 梁王脸色一变,只觉哑巴吃黄连,无奈点头答应。 恰逢这个时候,太监刘英进来通报,说是燕王正候在御书房外,欲一同前往南方治理水患。 . 皇帝眉头一蹙,有些怀疑耳朵,“你说什么?燕王来了?” 刘英笑着点头,“没错,正是燕王殿下。想必殿下知晓南方百姓正在受苦,所以心情着急,也想出一份力吧。” 话虽是如此,可皇帝却没有半分的开心。 燕王萧归是他跟皇后的小儿子,可从小燕王就有着腿疾困扰,这些年一直都留在京中未去封地。 让他跟着去南方,皇帝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 思索片刻,皇帝叹口气,“让他回去,趁早打消了这个想法。” 可没等着太监刘英出门,外头燕王高亢的声音却先传了进来。 只听燕王在门外大声道:“父皇,南方水患导致黎民百姓痛苦不堪,儿臣身为皇子,更是应当尽一份绵薄之力。此次南方出行有太子皇兄以及五皇兄在,还望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跟皇兄们一起为父皇分忧!” 殿内,皇帝蹙眉沉默不语。 倒是一旁的梁王听到这话,抿抿唇,心中多了个馊主意,“父皇,六弟既然想去,不妨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去吧。这么多年六弟一直在京中从未去过其他地方,着实可怜。这次出行有着太子皇兄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是吧,太子殿下?” 梁王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之人,得意的笑了笑。 若是这次燕王跟去南方出了事,皇帝一定会责备萧南霆! 萧南霆也侧头看向了他,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梁王莫名有些心虚起来,连忙又看向皇帝,装作等候命令的样子。 “五弟才说孤口气大,此刻又说孤在一定不会有问题,如此前后不一,五弟到底想说什么?” 梁王心里暗骂自己这张管不住的嘴,面上一副无奈的样子,“皇兄莫要计较这么多,本王这不是看着六弟可怜吗?年轻人出去多长长见识是好的,现在不出去,难不成等他老了再出去?” 不得不说这话有些道理。 皇帝点点头,对萧南霆道:“归儿是你同胞亲弟,自小到大因为腿疾未曾离开过京城。此次让他跟随一起,多学习学习也好。一应事务你做好安排,让他在后方帮帮忙就行了。” 萧南霆视线郑重,抱拳拱手道:“儿臣遵命。” 皇帝这才看向刘英,“告知燕王此事,让他回府做准备吧。”紧接着又看向了萧南霆等人,“此次事情紧急,你们先带队出发,一应物资和救济款项户部与工部皆是再派人跟上。记住,此番南行,一定要把事情给解决好……” 第53章 伴驾 从御书房出来,萧南霆径直朝着宫门外走。 虽然之前做了些准备,可此次南方洪灾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接下来更是要做好筹谋才行。 见着他快步离开,梁王心中一动,拉着在御书房外没能见着皇帝的燕王急急忙忙想要追人。 “太子皇兄稍等!”梁王冲着前面的身影大喊,“你太快了,六弟这腿可跟不上!” 萧南霆本不欲理会梁王,冷不丁听到这么说,竟真的将脚步放缓了。 燕王到底在明面上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又因腿疾受了不少苦,他这个当哥哥的总会想让他开心些。 停下来后,他回身看着身后追上来的两个弟弟。 一个面带不善的笑意,另一个面无表情。 梁王拉着燕王的胳膊,后者明显有些不情不愿,到面前后都没正眼去看萧南霆。 萧南霆不甚在意,只问:“有何事找孤?” 梁王轻挑眉头,刻意收敛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道:“本王听说近来皇兄有个极为宠爱的女子……不知皇兄从何处找来这样一位心爱之人,若是可以,不妨介绍给本王跟六弟……” 他一脸谄媚的笑容,还不忘用手肘拱拱旁边的燕王。 今日在皇帝面前他没能够讨着好,可为了姜若晴,他非要恶心萧南霆一顿不可。 萧南霆盯着他,知晓他心中的小九九,神色未有任何变化,“梁王府上姬妾众多,来源地五花八门,还用得着孤给你介绍?” 梁王一噎,连忙道:“本王府中姬妾虽多,可没有能够让本王满意的。想来还是皇兄的来源靠谱些……” “你是否宠爱一个女子,与你得到这个女子的来源有何关系?”萧南霆冷冷地说,“是否需要孤将喜爱女子送于你?你才算是满意?”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梁王急忙解释,“只是本王最近听说了多件事情,桩桩件件都有皇兄在为那喜爱的舒昭仪撑腰,难免显得有宠妾灭妻之嫌,能够让皇兄这样的女人,本王很是好奇罢了。” 他就是故意要让萧南霆为所作所为感觉到难堪! 萧南霆目光冷漠,语气更是没有温度,“孤对喜爱的女子如何,于你何关?想来五弟是忘了以前的那些事情,你在姬妾身上闹出来的闹剧一桩接一桩,父皇还罚你闭门思过,这些五弟都忘了吗?孤与五弟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说罢萧南霆一甩袖子,不等梁王再说任何直接离开。 梁王被怼得一张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却又无力反驳,毕竟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虽然他心中喜爱着姜若晴,可姜若晴到底已经嫁人了,他不可能空守寂寞,不娶正妃已经是他做出来最大的努力了,可身边的姬妾却从来没断过。 当时事情闹出来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皇帝和他的生母淑妃以及他本人外,也就只有萧南霆了。 此时当着燕王面说起来,梁王只觉没面子。 “六弟,方才太子所说那些……都是他胡编乱造的。”梁王试图解释。 可转而就对上了燕王那双质疑的眼睛。 梁王:…… 看来不论他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了。 燕王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腿,方才为了追赶萧南霆,梁王拽着他小跑,本就有问题的腿提出了抗议。 但他并没有说起这个,只盯着梁王问:“方才五皇兄所说东宫的舒昭仪……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梁王显然十分意外,“那可是萧南霆众多女人中最喜欢的一个!萧南霆为了她,可做了不少从不会做的事情……” 萧南霆最喜欢的女人…… 燕王听到这些,暗藏于袖袍中的双手握紧成拳。 . 太子萧南霆等人奉命前去南方治理洪灾水患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东宫。 萧南霆一回东宫,就见着正殿内姜若晴嗲这所有人都在候着。 “殿下!” 姜若晴行了礼,随后快步来到萧南霆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又亲自帮他倒了被热茶。 萧南霆打量了一眼殿内的人,只见云舒坐在一侧低着头,显然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你们这是做什么?”萧南霆面无表情地问,“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把所有人召集过来?” 话里虽然没有明确点明,可还是让姜若晴想起了之前避子汤一事。 她连忙摇头,解释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是听闻殿下不日就将前往南方,所以嫔妾想要让大家都聚到一起,听听殿下有什么吩咐。” 近来一些事情发生,她在萧南霆心中的印象越来越不好,所以她便十分想要挽回形象。 毕竟想要对付云舒,不单单是要对付她这个人,更是要让萧南霆彻底讨厌她。 听着她这么说,萧南霆难得笑了起来,“孤没什么要吩咐的,只是孤走后,着偌大的东宫一应事务就要交给你了,辛苦你。” 笑容瞬间融化了姜若晴的心。 她连忙颔首,笑道:“殿下放心,等着殿下回来东宫的一切都还会好好的。嫔妾也会好好照顾妹妹们……” 话虽如此,可姜若晴内心早已经想好了主意。 只等萧南霆一走,东宫这些侍妾从哪儿来都得回哪儿去。 至于云舒……就交给她母亲去解决吧。 萧南霆喝了口热茶,目目光缓缓落到了一旁不说话的云舒身上,“所有人你照顾好就行,不过舒昭仪得随孤一同前往,算是伴驾。待会儿你帮忙去监督收拾着东西,别忘了她的。” 话音落下,整个殿内一片安静。 本刻意想降低存在感的云舒慌忙抬起头,还没用眼神询问萧南霆,就收到了姜若晴的一记眼刀。 云舒:…… 得,本就不好的关系更差了。 姜若晴咬咬唇,佯装平静道:“殿下去南方是治理水患的,多带一个舒昭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萧南霆看向云舒的目光中带着柔情,“孤想要有个贴心人在身边陪伴,不行吗?” “当然行……只是舒昭仪一向身子不好,去了难免会给殿下添麻烦。” 姜若晴还想要阻止。 毕竟若是云舒真的随同一起去了南方,他们原有的计划岂不是又泡汤了? 这次没等萧南霆说话,一旁的云舒倒是直接起了身。 她对着二人福身行礼,笑道:“妾身本就是农户之女,什么苦累都能吃。不过是伴驾去南方,妾身一定会好好伺候殿下的。” 边说着话,她边靠近萧南霆,竟直接拉住了萧南霆的手,两人情意浓浓。 如此场景落到姜若晴眼中,让她越发气急败坏。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54章 得偿所愿 时间紧迫,第二天云舒就跟着萧南霆准备出发前往南方地区了,连亲自跟云母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东宫宫门处,云舒跟在萧南霆身侧,后面则是姜若晴带领着东宫人跟随。 云舒伴驾是无法扭转的事实,即便心中生气,姜若晴也没法子改变,只好认命接受。 行至马车前,姜若晴对着萧南霆福身,一脸不舍地道:“殿下此行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望殿下万事顺意。” 萧南霆颔首,淡淡道:“孤不是小孩,不必如此叮嘱。倒是你,在孤回来前更要把之前的错误好好反思,不要到时候再让孤生气。” 临别前还要特地说这些,可见姜若晴在萧南霆心中的形象。 尤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显然不给她任何面子。 姜若晴脸色顿时煞白,满脸不甘心,却只能咬唇道:“嫔妾……嫔妾知晓。” 如此尴尬之事,让姜若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低着头眼泪差点都掉出来了。 可萧南霆却根本不在意,转身就要上马车,转而见云舒往后面的马车走,又将人叫住:“你过来,孤有话同你讲。” 云舒一只脚才踏上小马扎,听到这话,只好又乖乖地往前面一辆马车去。 经过姜若晴等人面前时,她明显感觉到一道不善愤恨的目光盯着,但她却只装作没看见,笑意盈盈地钻进了萧南霆宽敞舒适的大马车里。 瞧着这一幕,姜若晴只觉愤然,握着拳头的手指甲都快嵌入了肉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待云舒坐稳后,萧南霆随即宣布出发。 一长列队伍在东宫众人送别的声音下徐徐离开。 姜若晴站在宫门口盯着远去的队伍,咬牙切齿地问:“派人送去的信怎么样了?” 旁边春燕连忙点点头,用着只她们二人的声音回答:“太子妃娘娘放心,一炷香前梁王殿下才派人来知会过了,说有他在,必会让那小妮子受到千百倍的痛苦。那会儿太子殿下还在,所以奴婢没同您说。” 听到这些,姜若晴愤怒的情绪这才好了一些。 梁王对她的心意她很清楚,既是梁王自愿这么做,她又怎么好意思辜负梁王的美意呢? 她满意地点点头,轻声道:“这样就好,本宫只用等着好消息传回来了。你差人去采芝斋买份糕点给梁王送去,速度快些,记得别让旁人知道了。” “奴婢知晓。”春燕颔首,“太子妃娘娘可有话要带给梁王殿下?” 姜若晴思索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含笑开口:“让他一路注意身体,祝他此次南行得偿所愿。想必……他会懂本宫的意思。” 别人帮忙办事,总是要给予对方一些希望,他才能心甘情愿把事情办得最好。 这一次南行,想必她所希望的结果会出现。 一想到能解决云舒,姜若晴心情越发畅快。 马车一路缓缓从东宫宫门行至城门外。 虽然萧南霆上车时说有话要讲,可这一路上他都闭口不言,只拿着一本书在静静看着,仿佛整个车内只有他一人。 见他这般,云舒有心要询问,可想了想又还是选择了闭嘴。 行至城门处,马车更是放缓了速度,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有东宫的侍卫首领张则瑞来报:“太子殿下,梁王与燕王已经在城外等候了,令六部的几位尚书也在。” 此行前往南方处理洪灾,是举国上下都要重视的事情,朝中重臣前来送别很是正常。 闻言,萧南霆终于将手中的那本书给放下,淡然看向旁白的云舒,“随孤下车吧。” . 云舒本没想要见这些人,尤其上次在大街上她还惹着了梁王,此时更是心慌,若是被发现了,按照梁王的性格,指不定会怎么样。 惴惴不安看了萧南霆一眼,她小声道:“妾身也要见他们吗?” 萧南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面无表情地开口:“此次南行总是要见面的,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云舒:…… 梁王、燕王以及几位大臣站成一个弧形,等萧南霆二人下车,他们立马给萧南霆躬身行礼。 萧南霆颔首,在这些人面前帝王气质增显,“孤此番南行,朝中事务还望各位大人多多上心,令救灾的一应物资,也要尽可能在最短期限内送达。” 大臣们拱手称是。 一旁的云舒则一直低着头,生怕梁王注意到,想起那日在大街上的事情来。 萧南霆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拦住她的肩头看向众人,“忘了给诸位介绍了,这便是孤心爱之人——舒昭仪。”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到了云舒身上。 心知他是故意的,可云舒不能多说什么,只好冲着众人颔首,柔声道:“云舒见过各位大人。” 对于太子的这位宠妾,如今京城中几乎人人知晓。 此次南行太子将她带上,也算是意料之中,所以未曾有大臣觉得不妥。 但梁王见状,心中活跃的小心思立马就耐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从上至下将云舒仔细打量了一遍,这才一副纨绔的样子冷笑开口:“你就是舒昭仪,那个令太子妃数次被罚的女人?” 云舒本还担忧他会想起那日的事,心中不免紧张,但听到这么说,她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 心中虽忐忑,但云舒到底是装模作样的好手,表面一片平静。 她对着梁王轻轻福身,用温柔的语气回应:“梁王殿下这话说得过了,云舒不过是个昭仪,如何数次惩罚太子妃?还望殿下莫听信谣言,胡乱加罪于云舒。” “本王胡乱加罪于你?”梁王冷哼一声,只觉这话很是好笑,“如今全京城上下谁不知道太子妃接连被罚,难道这都跟你没关系?” 云舒一脸淡然,不紧不慢地开口:“太子妃娘娘被罚想来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至于惩罚她的人,除了陛下和太子殿下再无其他,梁王殿下若是想为太子妃打抱不平,不若找太子殿下,想来殿下会给梁王解释的,对吗?” 她边说话边侧头,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挂在脸上。 萧南霆本欲看她如何解决梁王的发难,见她三言两语将话题转到了自身,竟也笑了起来。 如此一笑,在场众人都为梁王捏了把汗。 萧南霆目光缓缓看向梁王,“这些都是孤的家事,五弟这般关切做什么?” 第55章 宠妾灭妻荒唐事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京中权贵几乎人人都知道梁王自小到大都倾心姜若晴,若非最后皇帝皇后下旨点名姜若晴成为太子妃,她更有可能成为梁王的正妃。 如今梁王当着萧南霆的面,为了姜若晴来为难云舒,难免不让人怀疑梁王对姜若晴旧情未了。 萧南霆目视着梁王,虽未再言其他,可却让众人都感觉到了千百倍的压力。 “本王……本王只是觉得好奇。”梁王怔了怔神,很快就找到了借口,“本王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竟让皇兄做出宠妾灭妻之举!” 他故意将此事定性得更加严重。 要知道,宠妾灭妻在当朝可是值得世人诟病和指责的荒唐事。 一旦这些大臣认定,届时传到皇帝以及百姓们的耳中,不说动摇萧南霆太子的地位,至少能够让他有所忌惮,稍微对姜若晴态度好些。 “宠妾灭妻?”萧南霆放缓了说话的语速,“云舒是东宫昭仪,封位是父皇首肯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侍妾!东宫一应妃嫔未来都将是大夏朝的妃嫔,舒昭仪日后更是会封妃,五弟竟要将孤的人比拟普通人家的姬妾,寓意何为?” 此话重点所在并非他萧南霆宠妾灭妻,而是梁王不但关心他的家事,更要污蔑他,这才是重中之重。 闻言,梁王的脸色再又一变。 他知晓萧南霆宠爱云舒,但还是认为在众多大臣面前,提及宠妾灭妻四个字萧南霆会有所收敛,任由他指责云舒。 但他没有想到,这次又失算了。 “本王向来没脑子,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旁的意思。”梁王急忙开口辩解,可看向云舒的目光依旧有些不善,“本王向皇兄还有舒昭仪请罪。” 他拱手躬身对着二人行礼。 一旁大臣们看着,本对萧南霆宠爱云舒微有怨言,可听到这话之后却还是觉得有所道理。 普通人家的宠妾灭妻之事,如何能够拿来放到太子甚至是皇帝身上呢? 到最后,这些大臣们都只当做看热闹,并不做任何表示,纷纷恭敬地给萧南霆一行人告别,便都回城回家去了。 梁王心中愤懑,只能够当个哑巴将苦黄连给咽进肚子里。 “时候不早了,都上车吧。”萧南霆只当没见着他的神情,“这一路上若非意外,孤不会让人更改行进路线,你们二人做好准备。” 话是说给梁王和燕王听的,娇生惯养的他们很可能受不了路途颠簸。 说罢,萧南霆转身上车,梁王愤然甩袖子,三两步也去了自己的车上。 云舒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回萧南霆的车上,她有些话想问。 可没等着她上车,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的燕王却在这时候过来。 “舒昭仪。”燕王对云舒恭敬拱手行礼,态度谦和,“本王……是太子的胞弟。” 云舒没想着他会来,急忙也福身回礼,“见过燕王殿下。” 上一世她与燕王的交集不算多,唯一的印象是燕王从小到大都受到腿疾的困扰,宫中太医没办法治好,皇后便四处让人寻医,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原以为前往南方治水这样的苦差事怎么也不会落到燕王头上,没成想这次他居然跟来了。 燕王生得与萧南霆不太像,但眉目清秀,笑起来十分儒雅,“五皇兄口无遮拦,平常我们兄弟都不爱搭理他,方才那些不好听的,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 显然燕王是在开解她。 云舒微微有些意外,她知晓梁王是因为姜若晴故意对她如此,所以她并没有当回事。 可燕王此时此刻煞有介事地来解释安慰,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暖心。 大抵是因为燕王是萧南霆的亲弟弟吧,所以才会对她如此好。 “多谢殿下。”云舒含笑点头。 “前往南方路途遥远,免不了无聊乏味,本王车上带了许多书籍孤本,若是舒昭仪有需要,尽管差人来拿。”燕王低声笑笑,心情似乎很好,“除此之外,若是舒昭仪有需要本王的地方,也尽管说。” 云舒再次含笑点头,依旧是四字回复:“多谢殿下。” 不知怎么的,她忽而觉得燕王对她过分热情了。 真的只是因为萧南霆的缘故吗? 正想着,一旁马车上的车帘被拉开,露出萧南霆那张冷峻的面孔来,“还在说什么呢?赶紧上车!” 云舒怔怔神,急忙跟燕王告别,转身钻进了马车内。 见此,燕王面上仍旧带着笑意,背在身后的右手却紧了紧。 …… 队伍终于出发。 马车内,萧南霆手中还是拿着之前的那本书,见着云舒坐好,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云舒坐立不安,将屁股往萧南霆那边挪了挪,清清嗓子后开口道:“妾身在这,难免会打扰到殿下看书,不如妾身回自己的马车去……” “孤需要人照顾,你回去了,谁来伺候孤?”萧南霆瞥了她一眼,目光中是说不透的冷意,“若是如此,你不如现在下马车回东宫,孤换个人来伴驾。” 言语里听着,似乎有些生气。 云舒不知他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语气温柔了不少:“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从出发到现在,殿下都在看书,妾身这不是怕影响了殿下嘛……妾身会好好伺候殿下的,还望殿下不要赶妾身。” 说着,她讨好地上前给萧南霆开始捏肩捶背。 既然已经出发,南方之行她必要去。只有陪伴在萧南霆身边,才能够将他拿捏住,这样一来,她才能为未来想做的事情做好筹谋。 萧南霆将手中的书给放下,将云舒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可知孤此次为何带你出来?” 云舒眨了眨眼,含笑道:“殿下不是说需要有人伺候吗?” “你觉得只是如此?”他紧盯着云舒,目光里带有一丝怀疑。 以他对云舒的了解认知,这话回答得很敷衍,让他不怎么满意。 云舒善于察言观色,连忙又道:“妾身跟殿下提起过会观天象一事,此次南行目的在于治水,但也需要有个懂天气的人在身边,殿下是想要妾身帮忙出份力,对吧?” 如此,萧南霆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孤确实这么想的。”萧南霆颔首,“但也怕将你留在京城,姜家人对你不利。” 第56章 离他们远点 自从重生之后,云舒靠着一些小办法让姜若晴吃了哑巴亏。 但她心里面其实很清楚,这几件事情中她之所以能够占上风,无非是借了萧南霆的面子,否则以她的能力要对付姜若晴甚至整个姜家,根本不可能。 而这次南行,云舒心中有着计划,那便是趁机搜罗一些能够用得上的人手,譬如小桃的表兄卢纲那般有着功夫的,能够替她多做些事情。 等着未来属于她的人脉关系网建立成,即便到时候萧南霆不再站在她这边了,她也能够有保护母亲以及自保的能力。 重生一世,云舒的想法依旧很简单,那便是不再重蹈覆辙,能够跟母亲过上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萧南霆并不知道她所想的这些,但能够为她着想还是很让她感动。 云舒发自内心的感激,“多谢殿下为妾身着想,只是……” “孤特地派了两队侍卫前去庄子附近巡逻,你娘不会有事。”萧南霆没等着她把话说完,继续又道,“不过就算孤不派人前去,太子妃以及姜家人定然不会对你娘出手。毕竟……他们现在可怕着呢。” 萧南霆并没有将话给说得明白,可云舒还是知道他提的是那日带侍卫堵朝阳殿一事。 毕竟那日萧南霆给了她两队侍卫本就是要送云母回庄子的,哪知道云舒竟然直接带人去恐吓姜若晴了。 事后萧南霆虽然没有多问,可不代表他不知情。 云舒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妾身当时太过担心母亲,所以才出此下策。日后定不会如此了。” “罢了。”萧南霆摆摆手,靠躺在马车内,“如今孤更需要注重的是南方水患一事。你知晓孤将你带在身边的原因,如此就说说本次路线,应该如何行进吧。” 萧南霆的马车又宽敞又舒适,一侧甚至摆着一张小方木桌,用来看书写字。 他从一旁的木盒子里将南方的舆图拿了出来,展开在小方木桌上,然后用手指点了点两处地方。 “如今我们从京城出发,明日太阳落山之前能够赶至冀州。但在冀州之后,便有好几条路线可供选择,孤心中虽有主意,但还是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看着桌子上的舆图,云舒目光从各地的位置缓缓扫过。 根据上一世的碎片记忆,她记得此次洪灾水患最为严重的地方是焦城一带。以焦城为中心,方圆四周的城池地界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由此可见,最终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在此处。 想要一路治理最后通往焦城,路线确实有几条,但最为方便快捷的,仅两条线路可行。 云舒在心中分析了一番,确定想法后才开口:“殿下信任妾身,妾身也就胡乱说说自身想法了。此次南方水患涉及范围甚广,但各地的灾情都有所不同,所以妾身认为,得将人力物资都分成三等份,两队人马分别前往最严重的灾区和稍微好些的灾区。由此线路便是这里……到这里……” 她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指点,每划过一个地方,萧南霆的神情就微微一变。 他不过就是想要看看云舒的想法,没真的想要借鉴。可没想到,云舒所言,居然跟他所想的差不多。 “另外第三队人马,随时做后备资源补给。”云舒再又继续说着,“如若可以,在灾情较轻的地区处理好事务后,能够将当地的百姓们发动一同去严重地区救灾更好。所以这条线路比较合适。” . 她所指定的路线几乎是从灾情轻的地区前往灾情重的地区,当然并不是全然不顾及重灾区,只是想多招揽些人手。 萧南霆紧盯着她手指落下的地方,伸手将她手给握住,然后轻轻带着划动到舆图上的另外一个位置。 云舒心一紧。 “你所说的线路可行,但为何要走禹州,而非青州、徐州呢?”萧南霆沉声开口询问,“禹州的灾情应当比这两地要差些。” 云舒紧盯着舆图上三地的位置,倒也没想着将手抽出来,反倒主动带着萧南霆在地图上指来指去。 “禹州地处绥河下游,灾情定是比上游的青州、徐州更差。”对此,云舒表示同意,“但这三地途经绥河,下游的情况更能够推测此次水患的严重程度,妾身将路线定在此处,是想要看看河流水位线,以此来判定更南方的地区灾情到底多严重。” 他们从京城出发,虽然知晓南方水患严重,可当地官员自顾不暇,呈上来的奏报断断续续,且奏报送来需要时间,此时具体情况如何根本不知。 真要治水,就需要先将当地情况了解清楚。 可听说当地某些地方洪水严重,根本无法涉足,这便需要靠一些事实来进行推断了。 对于云舒所提的这些,萧南霆既欣喜又意外,对云舒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你所说的孤都知晓了,孤会好好考量的。”萧南霆颔首,心情舒畅了一些,“孤还要继续研究研究,你且回自己的车上好好休息吧,路途漫长,你切记照顾好自身。” 云舒起身,含笑道:“多谢殿下关心,妾身知晓。” 随后萧南霆将马车叫停,眼看着云舒要下车,他却忽然又开口:“此次梁王、燕王一同前往,你难免要跟他们打交道,若是能够不接触,就不要同他们多说什么话了,离他们远点。” 云舒下车的身子一顿,又转过身来,“妾身明白。” 回到自己的车上,云舒大喇喇地靠在一侧,接过小桃送来的茶水,一口气喝尽。 虽然这车没有萧南霆的豪华宽敞,可更加自由自在,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有个独立空间。 萧南霆这人……方才为何要提醒那么些话?梁王不要接触她明白,但燕王也有问题吗? “舒昭仪,这些点心是表兄从采芝斋里买来的,您尝尝。”小桃将点心盒子打开,用帕子捏了一块递过去。 但云舒却摇摇头,“你吃吧,我没胃口。对了,吩咐着卢纲去打点的事情怎么样了?他此时应当已经到了冀州吧?” “早晨表兄的口信就送到了,他此时正在冀州。”小桃点头回答,“舒昭仪要找的那位先生,想来已经见到了。” “好!”云舒稍稍放了心。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57章 有何感想 京城离冀州之间的距离很远,路途中多是荒山野岭,出发当日,待太阳开始渐渐西斜后,萧南霆便下令就地扎营休息,等着天亮再继续赶路。 “太子殿下,此处空旷,背靠悬崖,只需围守三面,是个极好的露营地点。”侍卫首领张则瑞拱手对萧南霆道。 “很好,那就选在这里过夜吧。”萧南霆颔首,迈步下马车看着侍卫开始布置营地。 空地中心位置,篝火升起,随行的厨子已然架好了炉火开始做饭。 “好香啊。”云舒本坐在车中,闻到饭菜香味后连小憩都懒得,带着小桃连忙下了马车。 此时萧南霆以及梁王、燕王都在篝火旁坐着了,见着她来,萧南霆颔首示意她在身边坐下,“过来,到孤身边坐着。” 这次南行虽是为了监督治理水患,可习惯了优渥生活的梁王竟还吩咐随从带了只羊腿来烤,火苗蹿腾到羊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香味透过空气钻进鼻子里,云舒突然觉得有些饿了,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萧南霆看似盯着眼前腾跃的火苗,却还是注意到了她的举动,“饿了?待会儿多吃点。” 云舒“嗯”了一声,却不想在梁王面前说这些,转而抬头看了看天空,“初秋的天黑得很快,夜晚漫长。头一回在野外过夜,今晚怕是要难入睡了。” 不知为何,从萧南霆吩咐就地扎营开始,她的心里总是觉得慌慌的。 这种感觉很莫名,像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仿佛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萧南霆并不知她想什么,却还是接话安慰,“莫要担心,侍卫们会轮流守夜。待明日到了冀州,好好修整一下。” 说话间,旁边烤着羊腿的随从片下一大块肉放到盘子里,双手奉上。 萧南霆接过,转而放到了云舒面前,“来,尝尝吧。” 云舒欣喜颔首,却感觉到有一道不善的目光投射过来。 她抬眸,果然见着梁王一边吃着羊肉一边阴狠狠地看过来,嘴上还不满地说:“本王的羊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 言语间,尽是对云舒的不满。 从最初相见开始,即便萧南霆在面前,梁王都丝毫不遮掩他对云舒的厌恶。能够做到这份上,他果真对姜若晴用情至深。 云舒不答话,只默默吃着东西,可这更是引发梁王的怨气,他直接将手中的羊肉一扔,骂骂咧咧直呼道:“晦气!真是晦气!” “五皇兄说这么些,倒是让本王都不敢继续吃了。”燕王本沉默不言,见梁王一再耍性子,忍不住开了口,“不过是区区一些羊腿肉罢了,若五皇兄觉得可惜,等待了冀州,本王派人去多买两只还你便是。何苦对着舒昭仪这般?” “本王想如何便如何。”梁王瞪眼看着燕王,嗤之以鼻,“你若不吃,就别吃了。” 燕王将羊肉放下,接过随从的帕子擦手,又吩咐道:“去将本王带来的一些吃食给拿过来吧,五皇兄舍不得他的好羊腿,就让舒昭仪尝尝其他好东西。” 随从颔首领命,正要走却又被燕王叫住,“另外去将本王车上的鹿皮披风拿来给舒昭仪,已经入夜,难免会有凉风吹拂,若是感染风寒可不好。” 他笑意盈盈地说着这些,末了又望向云舒,微笑颔首。 云舒怔神,很是受宠若惊,她本觉得不搭理梁王就行,毕竟萧南霆就是这般做法,却没想到燕王居然主动帮她说话。 没等着云舒回应,一旁梁王目光阴森森,冷声开口:“六弟倒是对自家兄长的女人维护爱惜得很,太子都没开口呢,不知情地还以为这舒昭仪是你的女人。皇兄对胞弟如此做法,有何感想?” 后半句话是问萧南霆的。 . “五皇兄!” “梁王殿下!莫要乱说!” 燕王跟云舒一同张口,对梁王这般言语又气又惊。 这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作态,不是故意的又还能是什么呢? “叫本王做什么?”梁王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眼眸发亮,“本王只是好奇罢了,毕竟六弟才跟舒昭仪认识一天功夫都不到,竟像是个对心爱女子深情的小公子一般处处考虑周到,太子皇兄都不曾做到这般。想来皇兄同样好奇吧?” 他正愁怎么给姜若晴报仇,如今燕王主动提供了机会,倒是省了他一些功夫。 气氛尴尬,云舒急忙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却只见萧南霆面若冰霜,一言不发继续吃着东西,仿佛整个事情都跟他无关。 云舒心中对梁王的发难很无奈,要是萧南霆真因为此事乱想猜测,她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亲近可全都白费了。 “殿下。”云舒有些不安地开口,生怕下一刻萧南霆对她冷言冷语,“妾身与燕王……” 话还没解释,却被沉稳的声音打断,“本王只是觉得五皇兄太过分了,所以才想对舒昭仪好一些。何况舒昭仪是此行中唯一的女子,本就应当多受照顾。本王与太子一母同胞,想来太子最知晓本王的个性,不会乱想,对吧?” 燕王目视着萧南霆所在的方位,看似在解释,可话中却不肯称一句皇兄。 云舒注意到如此小细节,心中疑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南霆身上,他若是不说话,此事怕是过去不得。 “看来今日才堪堪出城,车马上度过一日,大家还不觉辛苦。”萧南霆舀了一口热汤放嘴中,咽下去后才缓缓开口,“不若明日你们都随着押送物资的大军步行,也好少说些废话,如何?” 冷冽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气氛更是降至了冰点。 云舒倒吸口凉气,咬咬唇后试图开口,却没想到萧南霆竟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手背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云舒身子一颤。 梁王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诋毁她,以萧南霆的智商,他肯定能觉察梁王的小心思,所以不会怀疑她。 “孤的马车上有新缝制好的狐裘,待会你去取了御寒。”萧南霆轻声细语,听上去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可云舒却还是从他毫无变化的表情中发现了端倪,如此关切的话语,用着一张冰山脸说出来,不是介意是什么? 可此事真跟她没关系啊!云舒在内心不住叹气。 “妾身多谢殿下。”云舒含笑起身。 可没等着她完全起来,空气被划破的细微声音却钻进了耳朵,她下意识看向萧南霆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他拉进了怀中转了个圈。 “呲啦”一声,萧南霆的胳膊被利箭划破,那支羽箭直接插进了旁边随从的喉咙。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58章 有内鬼 “有刺客!保护好太子殿下!” 反应过来后,云舒高声大喊,整个营地内的侍卫们也赶忙做出防御姿态,四处张望着寻找刺客的踪影。 可除了这支突然射来的羽箭外,再不见其他任何动静。 “殿下,来这边!”云舒紧抓住萧南霆的手腕往一旁大树后面躲着。 梁王也抱着头急忙跑过来,倒是患有腿疾的燕王,此刻竟拿出了佩剑,同那些侍卫一起查找刺客的踪迹。 梁王抱着脑袋蹲在大树后,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地上去,样子十分狼狈可笑。 云舒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确定这棵大树后足够安全,才去查看萧南霆的伤势。 “殿下感觉怎么样?”周围虽点着火把,可大树这边背光,云舒无法完全看清楚,“如今身上无药,殿下得要先暂时忍耐,确定刺客被抓或者周围无人了,才好上车去取药。” 萧南霆神色正常,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无所谓地道:“无妨,只是擦伤罢了,养两天伤口就能愈合,影响不了太多。” 话虽如此,云舒却还是担心。 她用力从衣摆撕下一大块布料来,帮萧南霆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殿下忍耐些,可能会疼。” 储君被刺杀可是大事,这次出行萧南霆也早知会有这种可能,所以随行的侍卫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侍卫们办事效率足够强,没一会儿功夫侍卫首领张则瑞就跑过来了。 “启禀太子殿下,周围所有地方,包括营地背靠的悬崖都仔细检查过了,并未发现刺客的踪迹。”张则瑞拱手低头,语气中微有愧疚,“属下无能,还望殿下恕罪。” 刺客射出羽箭后所有人立马反应,搜查也迅速展开,按理来说即便刺客立马逃跑,也总会留下一些线索。 可张则瑞等人却什么都没能发现。 此事听着不大对劲。 云舒手抓着萧南霆,目光却落到了方才被羽箭射死的那个随从身上,进而慢慢又看向一边。 “按照羽箭射出的路径来看,刺客并非在背后的悬崖峭壁上,而是侍卫们驻扎的外营空地所在。”她心里暗暗想着。 由此可见,众多侍卫中的某一个,应该是方才的刺客伪装的。 有内鬼! “殿下!” 云舒突然开口,却发现梁王、燕王还有张则瑞以及手下的侍卫都看了过来。 萧南霆侧头看向她,蹙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若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将分析说出,定然会被那刺客觉察。 云舒连忙摇摇头,指着萧南霆的胳膊说道:“虽然没抓到刺客,但目前至少是安全的,殿下还请随妾身去马车内上药吧。” “小伤而已,之后再上药不迟。”萧南霆不听,径直走向随从尸体所在,“有人想置孤于死地,孤如何能让他们得逞?必要查清楚缘由才行!” “可是殿下……” 云舒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方才还狼狈不已的梁王抖擞了一下肩膀走到面前来拦住。 梁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冷哼着开口:“本王记得上次太子也遭受了刺客攻击吧?听说那次还是你救了太子。” 云舒不知他突然提起这个是为何,却还是点点头,“梁王殿下所说,确有其事。” “上次太子被刺杀你在,这次你又在。”梁王用舌头抵了抵牙齿,“怎么就这么巧呢?” 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到云舒身上。 云舒也反应过来,梁王这是想故意将刺客刺杀萧南霆的嫌疑往她身上引。 即便这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作证的事情,可这些话总会在萧南霆或是旁人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梁王殿下何意?”云舒正视着对方的双目,“莫不是怀疑我在做局?” . “本王可没这个意思。”梁王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又望向一旁要去检查尸体的萧南霆,“只是想给太子提个醒,别只知道宠爱来历不明的侍妾,却苛待了家世清白、心底善良的太子妃。” 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显得尴尬。 本以为萧南霆会帮忙说两句,可他只是看了云舒一眼,开口道:“你先回车上去,孤的伤,自有大夫帮忙换药。” 云舒咬咬唇,终究还是颔首,“妾身遵命。” 回到马车上时,小桃已经将车内点好了蜡烛,并且倒了杯热茶给她缓缓心情。 “真没想到出来第一日竟就遇到了刺客。”小桃方才就陪伴在云舒的身侧,若是那支羽箭角度稍微偏一点,只怕死的就是她了,“真是可怕,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 “是啊,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云舒很是想不通。 此次随行保驾护航的侍卫都由萧南霆精心挑选,想来都是信得过的人。除了她带着小桃外,就只剩下梁王以及燕王携带的部分随从了。 可是他们二人对萧南霆有什么仇怨吗? 云舒手指在小方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心中微动,“小桃,你去打听一下这次刺客所用的羽箭样貌制式,不用知道得太清楚,大概描述给我听就行。” 小桃颔首,放下手中的茶壶立马下车。 紧接着,云舒仔细回想今日遇到二人后的种种,脑子里全是梁王各位为难她的言语行为,以及燕王过分的热情。 虽才相处一日功夫不到,可云舒却发现萧南霆似乎对这两位王爷的所作所为不甚在意,换种说法,应当是他们二人并不怎么惧怕萧南霆。 “梁王的生母淑妃姓慕容,背后娘家便是当朝大名鼎鼎的军将世家慕容氏。”脑海当中,是上一世小桃给云舒解释宫中人物关系的声音,“有着这样一个让陛下都有些忌惮的靠山,梁王自小嚣张跋扈,所以他对太子殿下有时候不太给面子。” 云舒微蹙眉头,这次梁王处处针对的是云舒,不过话里话外会带上萧南霆,并没有直接损害萧南霆的利益,萧南霆自不会怎么样。 但燕王是怎么回事? 虽然云舒对燕王的维护有些好感,可她却从中发现燕王的维护似乎并不是真心实意,更像是当着萧南霆的面故意为之。 “这次刺客的袭击,怕是跟这两人脱离不了什么关系。”云舒喃喃道。 小桃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又钻进了车里来,将云舒所交代的事情一一汇报。 云舒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如此说来那羽箭跟这次随行侍卫所用的是同一制式?看来我所猜的没错了。” 上次东宫刺杀事件,那支羽箭的样貌云舒记得很清楚,并非大夏朝所有。 由此说来,这次的事情与上次的事情,并非同一批人所为。 小桃眨了眨眼,很是不解这话中的意思,“舒昭仪猜测的是什么?” “有内鬼。” \u0001 第59章 筹谋 虽然遭遇了袭击,但那羽箭不过是轻轻擦过了萧南霆的胳膊,就如他所说,只需修养两日伤口便能结痂愈合,不成问题。 不过刺客最后都没能抓住。 当晚驻扎营地的戒备更加严格,但即便是如此,云舒也并没有休息好,一整晚上都在思考着内鬼的事情。 天刚蒙蒙亮,萧南霆就吩咐着众人准备出发。 队列行进之前,云舒思索了片刻,还是跑下马车钻进了萧南霆的车内。 梁王嫌弃昨日在马车中坐得浑身乏累,特要了一匹马来骑,见着云舒的行为,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一大早就想着怎么勾引,农户女果然上不了台面。若是本王,早就将人给扔在路边了!” 没一会儿,他又听到萧南霆的马车内传来斥责声,似乎是在对云舒发脾气。 才开始行进的马车停了下来,云舒低头哽咽着从马车上跳下,连看都不看旁边的梁王一眼,低声哭泣着又回了自己的车上。 这下,梁王顿时困意全无,兴致颇高地对着身边的随从道:“看看,看看,本王说什么来着,这农户女总有一天会被丢下的!” 他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传到了每一辆马车内部。 …… 队列在当日傍晚时分赶到了冀州城内,众人才刚刚进城,冀州所在郡的太守就领着人在等候着。 之后,众人在冀州城内太守府住下。 云舒被安排在萧南霆所住院子的偏房,今早被责备过后,萧南霆再没见过她,就连午膳和晚膳都只是让人送饭菜去她那里。 见着萧南霆如此,梁王显得格外兴奋,在太守备下的晚宴上高谈阔论,一个劲的夸赞萧南霆总算是迷途知返了。 萧南霆对此不做评价,只同太守了解着当地郡县的一些情况。 见着话不投机,梁王到最后也只好独自喝着酒,可心中却还是高兴得不行。 只要萧南霆不宠云舒了,他自是有机会继续帮姜若晴出气。 “梁王殿下……”梁王的随从探着脑袋从门口出现,一路小跑来到梁王的身边,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您看要不要派人过去抓起来?” 喝了几杯小酒的梁王此时脸上红晕了一片,闻言立马抖擞了精神,“确定了吗?” 随从肯定地点点头,“十分确定,我们的人亲眼看着他从太守府后门出去的,此时就在城内的鸿运酒楼呢!” “好!”梁王高兴得一拍桌子,不顾众人目光,激动地看向萧南霆,“太子皇兄,昨夜刺杀你的刺客,有着落了!” 在场的燕王和太守以及冀州城官员皆是一愣。 倒是萧南霆依旧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太守怔神,连忙看向萧南霆,“殿下遭遇了刺客?此事微臣竟未曾听说……殿下可有受伤?” 萧南霆摇头,“区区小伤,不足挂齿。”又看向梁王,“你所说刺客有着落,是怎么一回事?” 梁王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起身对着在场众人道:“昨夜本王就说过,太子两次被刺杀舒昭仪都在,她一定有问题!这不,本王的人刚才就发现她趁着我们宴会,偷跑出去跟人见面,这一定是去见那个刺客了!太子皇兄,赶紧派人去将云舒抓起来吧!” . 鸿运酒楼。 云舒带着小桃进入二楼的一间包房,看到屋中卢纲以及另外一位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连忙福身行礼。 中年男子冲着云舒一笑,赶紧招呼道:“许久未见面,你果真是长大了,个头都高了不少。” 云舒笑着坐下,吩咐小桃和卢纲在外等候,这才说道:“许久未见面,家母以及云舒都很想念舅舅。这些年舅舅都去了哪里,为何连封信都不曾写来?” 被云舒叫做舅舅的中年男子正是云母的亲弟弟黄灵松,与云父更是多年的好友。 上一世云舒自打进东宫后,直到死前都没能够再见过舅舅一面。 这次临出发她从云母处得知舅舅就在冀州,所以出发前便先派卢纲过来找人,好约着见上一面。 提及此,黄灵松有些不好意思,换着话题道:“过往的事情就不说了,舅舅听闻你进了东宫,不知这日子过得可好?” “深宫生活,哪有什么好与不好的。”云舒同样不想说太多,随即也将话题调转,“舅舅可知这次我找来,所为何事?” 黄灵松喝了口茶,面带微笑,“你是为着你父亲当年所作的那本书来的吧?” 见着他已经猜到,云舒毫不遮掩,“舅舅所言极是,小时候我便看过这本书,可当时见识短浅很多地方不懂,但长大后仔细想来,其中所写的一些医术极为高超……” “所以你想用书中的办法尝试,想让我帮你把名声给打造出来。”黄灵松一下便看透了云舒的心思,“可你是女子,如今更是东宫太子的宠妾,名医的名头,并不适合你。” 这正是云舒这几日所想的事情。 她仔细思考过,既然重生,必定是要过上跟上一世完全不同的生活,而她如今能够用得上的技能,只有云父以前教授过她的一些医术。 若是能够以隐世名医的名头在江湖上闻名,一来可以尝试着试验父亲书中所写的医术,二来则能在无法于东宫立足时有条退路。 依靠萧南霆的宠爱慢慢成长是一个办法,可在如此社会环境下,她并不只想依靠男人。 她需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筹谋。 云舒咬咬牙,一本正经道:“我已经有了此想法,今日来见舅舅是希望舅舅能帮我,可不管舅舅是否答应,最终我都会这么做。” “你——”黄灵松看着几年未见的外甥女,无奈叹口气,“你这性子跟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做好了的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我跟你母亲,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你们父女。” 他一个劲的摇头,又将杯中的热茶当做酒一般一饮而尽,满脸惆怅。 云舒微微笑着,知晓他这么说就是愿意帮忙,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可没等着舅甥二人多说会儿话,门外却传来一阵响动。 小桃跟卢纲看着前来的萧南霆以及梁王一行人,面色煞白。 “太子殿下……”小桃颤巍巍开口。 “云舒在里面吧?”说话的是梁王,他一把将挡门的小桃给推开,“她正在见昨晚的那个刺客!” 第60章 误会解除 包间的红色木门被梁王一脚踹开,屋内云舒跟黄灵松同时张望过来。 六目相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梁王脸上得意的笑容越发邪肆,“本王说什么来着……昨夜刺杀太子的刺客,果真在此处!来啊,将这二人给本王抓起来!” 他大手一挥,可后面跟来的侍卫却并没有任何动作,全都在等候着萧南霆开口吩咐。 梁王全然没发觉因为他的位置将门外所有人都挡住,依旧还在兴高采烈地指责云舒,“昨晚刺客袭击太子之后本王就觉得你奇怪了,联想着之前东宫刺杀一事,更是觉得你有问题!幸好本王聪明,派人紧盯着你的动向,这才能将你与刺客给抓住。” 云舒听着这些,还没说话,一旁的黄灵松却是一头雾水,神色紧张。 “舒儿,这是怎么回事?”黄灵松听着梁王的话以及他的穿着,大致能推断出他身份不凡,不免得担心起来。 刺杀太子,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云舒轻轻摇头,“没事的。” “没事?”梁王抓住这字眼,冷声笑了起来,“你们联合起来刺杀太子,居然还在这说没事?真当这是在过家家呢?” 像是已经拥有证据彻底确定一般,梁王走到黄灵松的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容貌。 面相上看去,跟云舒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其余人员这才也从外面进了屋,本就不大的包间瞬间变得更加拥挤。 云舒看了一旁萧南霆一眼,见着他不发话,于是便亲自解释:“梁王殿下口口声声说我们刺杀太子,可有证据?我只不过是跟舅舅说说话而已。” 梁王怔神,迅速做出反应,“抓到你偷溜出来跟人私自见面就是证据之一了,至于其他确凿的证据,只要将你们抓住并且严刑拷打就是!” 他认定云舒一定有问题,只要是跟姜若晴作对的都不是好人! 云舒叹息一声,燕王趁机上前,站在了她与梁王面前。 “五皇兄只凭一些言语就推断刺杀一事是云舒所做,未免有失偏颇。”燕王当着众人的面维护起云舒来,“此事一定有什么误会,还是先把情况弄清楚再下定论不迟。” 黄灵松对这话十分赞同,心中不免对救场的燕王产生了几分好感。 他连连点头,“这位公子说得不错,此事一定是有误会……” 话未说完,梁王冷漠的视线望过来,让他不敢再继续言语。 梁王伸手,一把将拦在面前的燕王给推开,讥讽地看着他,“萧归,你怎么回事?” 萧归,是燕王的全名。 梁王突然改了称呼,显然有些问题。 “什么怎么回事?”燕王不解地看着他,“本王让五皇兄调查清楚再做定论,难道有问题吗?” “此话无问题,但你处处维护这小妮子,便是有问题!”梁王眯了眯眼,掷地有声地开口,“本王真是不明白了,这小妮子到底哪里吸引人,竟将太子跟你两兄弟哄得鬼迷心窍。一个为了她将太子妃赶回娘家,一个总跟本王作对,难不成你们兄弟二人是要合用一妻?” 仗着母妃娘家慕容氏的威慑力,梁王向来胆大猖狂,说起话来嘴巴没个把门的,有什么便说什么。 闻言,燕王不免恼怒,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 “你们都出去。”一直未曾开口的萧南霆终于说话了。 梁王说出来的这些话,可不仅仅只是难听而已,更是不顾皇家颜面,传出去只怕会带来大麻烦。 这些不该听的话,便不能够让不能听的人听到。 手下的侍卫得了命令后迅速撤出,并且还将包厢门的给带上。 屋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中。 梁王挪了挪步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一旁坐下。 眼瞧着屋里这些人,黄灵松只觉心跳加快,像是要突破胸膛钻出来一样。 饶是再怎么傻,他也能够分辨得出屋中其他三个男人的身份。 他家小外甥女,怕是惹上塌天的祸事了! “三位殿下……”黄灵松紧张咽了咽口水,朝着三人小心翼翼行礼,“在下今日只是与外甥女云舒见见面,说说家里事。至于那刺杀太子一事,在下当真不知情,还望三位殿下明察。” 要不是云舒就在旁边及时将他搀扶住,双腿发软的他差点儿当场跪下。 梁王白了他一眼,极为傲慢地开口:“若真是你所说的这般,为何云舒要偷溜着从太守府出来跟你见面?你们就是心中有鬼,才会如此心虚!” 黄灵松张了张嘴,“这……” 他还真不知作何解释。 “太子!”梁王看向一旁的某人。 “云舒跟黄先生见面一事,孤知晓。”萧南霆看了黄灵松一眼,微微颔首,“今早云舒便去往孤的马车说及此事,得到了孤的应允。她与黄先生,并非昨夜的刺客。” 有了太子做解释,黄灵松长舒一口气,连忙看向外甥女。 却见云舒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他忽而觉得,自己好像落进了什么圈套之中。 同样反应过来的,还有梁王。回想起今早之事,他顿时明白早上那一出戏是演给他看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萧南霆对云舒生气,二人不合的事情。 萧南霆明明一切都知道,却还是跟着他来了这鸿运酒楼,并且刚才什么都不解释,就看着他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些蹩脚的分析来…… “你们——”梁王手指着萧南霆跟云舒,末了还看向燕王,“你们合起伙来耍本王呢?!” 萧南霆并不理会他,只对着黄灵松语气淡淡,“听闻黄先生游历大江南北,见识甚广。不知这一次可要同行前往南方?若是先生愿意,可跟随我们回太守府同住。” 误会解除,黄灵松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朝着萧南霆拱手回绝:“在下确有前往南方帮助救灾的想法,不过在这之前,还需去见见两位故友。若是之后有机会便同太子殿下南方相见吧。” “好。”萧南霆没有强求,又看向云舒,“同舅舅说完话了吗?” 云舒颔首走到他的身边,微微一笑。 余光中瞥见旁边被忽略而气急败坏的梁王,高声大喊:“你们敢耍本王,本王一定让你们好看!” “此事本就是五皇兄的错。”燕王摇头劝解,“皇兄日后还是多动动脑子吧。” “你说本王没脑子?”梁王的声音更大,脸到脖子涨红一片。 第61章 杀鸡儆猴 误会虽然解除,可黄灵松总觉得整件事情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无论是一来就非说他们刺杀太子的梁王,还是帮着说话的燕王,以及明知真相却不开口解释任何的太子…… 好似每个人都有着奇怪之处。 而整个事情,同他的外甥女云舒脱不了干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要分别时,黄灵松将云舒拉了过来,小声询问,“你们是故意让梁王当着所有人面这样的?” 云舒没有否认,轻声回复道:“舅舅只要知道这是个局就行,至于目的所在不必弄清楚。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之前所说的事情,可拜托舅舅了。” 虽然没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听着云舒的语气,她与太子的关系倒还算不错。 这倒是让黄灵松放心了一些。 为了同舅舅黄灵松说话,云舒最后才下楼,可连最后一级楼梯都没走完,就看见梁王正阴鸷一张脸在等待。 她脚步一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王咬牙切齿地看向她,气势咄咄逼人,“你们在故意耍本王,合起来演戏骗本王,就是要让本王误以为你们不合,来打本王的脸吗?” 他一拳打在旁边木楼梯扶手上,今日之事让他极为掉面。 区区一个女子,竟联合萧南霆让他如此难堪! 云舒紧紧抿唇,藏在袖中的手收紧,“梁王殿下当真想不透今日之事吗?” 多少是大夏朝的王爷,跟萧南霆有着相同的父亲,为何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却这般明显呢? “本王当然能想得透!”梁王凑近了些,瞪着双眼目视云舒,“但本王把话放在这里,你与萧南霆皆是欺负若晴的人,本王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咱们……来日方长!” 之前姜若晴所受到的那些,以及他今日的耻辱,他都要慢慢归还给云舒。 云舒并不因这威胁所动,轻声笑道:“殿下想要怎么样,云舒管不着。不过既然此次同行前往南方治理水患,云舒觉得有必要提醒殿下一句,有些时候脑子要放清楚些,别等着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冷不丁这么一句话,顿时梁王一头雾水。 他双眉一紧,冷声开口:“你这是觉得本王中了你们的套,所以你在沾沾自喜?本王告诉你……” “梁王殿下!”云舒直接打断他接下来想要威胁的话语,正色告诫,“完全放在明面上的利用并不是利用,只有觉察到背后的手段才是真本事。” 她颔首行礼,未等梁王再说话就先行离开。 话已经告诉梁王了,对方能不能想通便是他的事情。 云舒快步穿越过鸿运酒楼大堂,还未到门口,又见燕王在等待。 云舒:…… 今日等着她说话的人可真多。 “云舒。”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燕王已经完全抛弃了舒昭仪的称呼,每次都直呼云舒的全名。 好似她并非东宫太子的昭仪。 云舒礼貌地朝他颔首福身,并且保持着一定距离,“燕王殿下怎么还没上车?” “本王在等你。”燕王毫不遮掩脸上的笑意,顺手将方才在酒楼里打包的一些吃食送上,“太守府中的宴会你没参加,方才你同舅舅吃饭又被打扰,想来晚上会饿肚子,这些都是酒楼的招牌,你拿回去,饿了吃。” 不得不说,燕王考虑得倒是十分周到。 但别有用心的想法太过明显。 云舒浅笑,却并未伸手去接,“燕王殿下细心,云舒十分感激。但方才与舅舅已经吃饱了,这些好吃的还请殿下留着吧。” . 是夜,太守府。 临近亥时末,云舒在床上辗转反侧未能入眠,最终将外衣披上,独自打着灯笼打算去院子里走走。 萧南霆所在房间的油灯一直亮着,见状,云舒随即过去。 “太子殿下。”云舒站在门口轻声呼唤。 没一会儿,屋内就传来萧南霆的声音,“进来吧。” 进屋之后云舒才发现萧南霆还坐在书桌前,正翻阅着一些什么。 云舒脚步停顿,正要福身行礼时却又被萧南霆叫住,“这里没外人,不必多礼了。你过来看看这些东西。” 他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紧接着又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册子来。 这些册子上记录着今年内冀州的粮食的一些情况,收成比往年好了不少,可萧南霆脸上却并未有半分开心。 云舒大致扫了一眼,郑重开口:“北方梁上收成不错,但殿下担心多出来的这些粮食无法供给给南方水患地区。” “没错,孤十分担忧。”萧南霆揉了揉太阳穴,面露难色,“往年粮食储备多靠南方水田,甚至北方还需靠南方补给。可如今洪灾水患一来,当地人有没有东西吃都成了一个大问题。” 他长长叹息一声,末了又将云舒手中的册子收回。 “罢了,此事孤自会想办法。”萧南霆抬头看了她一眼,面露笑意,“你过来,可是为着今夜鸿运楼之事?” 云舒没有点头,只是道:“妾身确实因此事睡不着,本只是想在院中走走散心,没想到殿下居然还未睡。” “还是早些休息吧。”萧南霆神色平静,刻意压低了声音,“刺杀一事背后主使你知我知,事情便算是解决了,莫要再继续纠结。” 早晨云舒与他说了想法,觉得只有内鬼才有机会动手。而昨夜萧南霆虽然受伤,但那刺杀时射来的羽箭最开始其实是朝着云舒过去的。 谁会这么做,其实很明了。 闻言,云舒凝重的神情稍稍缓解,她颔首,“殿下说得是。” 可云舒走后,萧南霆的神色反倒变得奇怪。 刺杀一事并非梁王手笔,那么嫌疑人就只剩下了一个——他的那位好弟弟。 “元谋。”萧南霆轻唤一声。 一直在暗中静候的元谋瞬间从房顶翻转而下,来到房中对萧南霆拱手行礼。 “属下在,殿下何事吩咐?” “孤这个胞弟,自小心思颇深,总爱弄些有的没的。”萧南霆垂眸,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但他到底年纪小,许是受了身边人的蛊惑。这般兴风作浪挑拨皇子关系的人留不得,你去将人解决了,也算是给六弟一个警告吧。” 从云舒向他提起昨夜被刺杀之事的种种疑云时,他的猜测就落到了燕王身上。 这些年他这位好弟弟可没少与他作对。 不论是此次为了验证云舒对他的重要程度设计的刺杀,还是当年迎娶姜若晴时故意捣乱,一桩一件,他都记在心里。 可偏偏因为皇后的关系,明面上他无法做什么,那便杀鸡儆猴。 否则再这么下去,燕王此人,都不能留存于世。 \b\b\b\b\b\b\b\b 第62章 他都要 一行人在冀州当地只停留一晚。 第二日上午,郡太守带领着当地官员给萧南霆等人送行,都快要出发了,梁王才姗姗来迟,与其一同晚到的,还有燕王。 昨夜一事之后,梁王的心情不大好,云舒住的房间离他有些距离,都能够听见大晚上他摔东西骂人的声音,想来他肯定没睡好。 可燕王来迟,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梁王同样意外,见着燕王面色难看,不由得有些好奇,“水土不服,生病了?” 燕王摇头,开口后声音沙哑,“没什么……没什么……” 他站立于一侧,抬头看了萧南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暗暗握拳。 萧南霆只当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拉住云舒的手转身上车。 发泄过后再睡一觉,梁王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此时竟没有出口嘲讽萧云二人。 他伸了伸懒腰,接过随从递来的热酒喝了一口,蹦跳着又暖暖身子准备上车。 脚步才迈出,他又退了回来,“不对,怎么今日就你一个人?平常你身边总跟着的那个黑家伙呢?” 他们虽是去南方救灾,可从小娇生惯养,身边都需要人照顾伺候。 梁王口中所说的那个黑家伙,是燕王身边一个皮肤黝黑的随从,因为太黑而让人记忆深刻。 燕王脸色更难看,手心收紧,咬牙道:“昨夜他家中来信,说是他娘身体抱恙,他太过担心,所以本王……本王让他先回去了。” 如此解释一通,他惨白着脸钻进马车内,不欲再与梁王多言。 可昨夜他亲眼看见有人杀死随从的凄惨画面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燕王内心很清楚,事情是萧南霆派人做的。他在暗中捣鼓刺杀云舒,来试探她在萧南霆心中重要程度的计划已经暴露。 萧南霆在警告他! 想到这些,燕王只觉命运的喉咙被扼制住,即便马车内空气畅通也觉呼吸困难。 “萧南霆……”燕王闭目低声开口,“从小到大你便受尽父皇母后疼爱,同为皇后嫡子,只因本王晚你出生还有腿疾,就需对你拱手相让储君之位……本王不服、不甘……本王总有一日,要将你有的都抢过来!” 萧南霆的储君之位、萧南霆的女人、萧南霆的一切,他都要! …… 宽敞舒适的马车内。 云舒顶着一双黑眼圈背靠着,瞧了一眼正在看书的萧南霆,顿时哈欠连连。 昨夜查阅冀州当地粮食收成情况到那么晚,今日还能够神采奕奕看书的人,除了太子殿下,再无旁人了。 “若是困,就躺着稍微睡会吧。”萧南霆连眼睛都没抬,就知道云舒心中在想些什么,“孤这马车足够大,应当够你休息。” 但云舒却摇了摇头,“殿下,昨夜妾身想了许多,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南霆将书翻过一页,依旧不看她,“想说什么就说吧,孤不是那种不让人发表看法之人。” 云舒温声开口:“冀州离京城较近,地处北方范围内。如今我们的行程越来越偏向南方,所到之处与灾区越来越近,一路上所能够见到的流民会更多……所以妾身想,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是否要将行头打扮得朴素些?” 南方水患发生后,大部分的难民会下意识往北方移动。 而在逃亡的过程中,这些难民又苦又累又饿,无法饱腹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叛逆心思,对一些看着富有之人进行抢劫,甚至谋杀。 他们一行人虽是奉命去救灾,可并未与朝廷的大部队同行,难免会遇到这样的事。 萧南霆低沉思索,片刻后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这就吩咐下去,让大家都更换行装,一切行事从简吧。” . “让本王打扮成普通百姓,穿粗麻布衣服?”梁王听到萧南霆派人来吩咐,一巴掌拍在马车内的小方桌上,“那些衣服又丑又不舒服,本王才不愿!本王是皇帝与淑妃之子,姓萧,背后是慕容家,身份尊贵,如何能够与那些平头百姓相提并论?!” 传话的侍卫一头冷汗,低头拱手道:“梁王殿下,此举也是担心难民见到后会心生异端抢劫,为了避免麻烦啊。” “避免麻烦?”梁王冷哼一声,“本王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你去跟萧南霆说,他怕就让他这么做,本王是绝对不会更换行装,甚至丢下这马车不坐的!” 能够舒舒坦坦前去南方,他为何要自讨苦吃? 何况他特地定制的马车虽然舒适,可路途遥远,此行坐着也有些乏累了,若是换了普通的马车,他这一身骨头怕是都要散架。 侍卫自知劝说不了他,只要认命点点头。 他拱手告退,却又被梁王叫住。 “你等等……”梁王打了两个哈欠,“你跟萧南霆说的时候,再告诉他一声,本王昨夜没有休息好,让他带着人行走。本王要在马车上好好睡一觉,太快不行。等睡好了后,本王会让人抓紧跟上队伍的。” 说罢,他一头瘫倒在马车内的床上,呼呼睡去。 …… 在路上奔波快有三日,一行人终于出了冀州所在的范围内。 太阳落山之前,已经换装刻意收敛财富的萧南霆等人到了附近的一处小山城,选了当地最大的一处客栈下榻。 “太子殿下!” 侍卫首领张则瑞匆匆而来,见着萧南霆云舒以及燕王等人都在,连忙拱手。 “怎么了?”萧南霆才下马车,人还未进客栈,“可是梁王那边有消息了?” 张则瑞神色慌张,无奈开口道:“属下派人前去接应梁王,谁知半路才得到消息,他们被附近山上的山匪所劫,一应物品全部被抢……” 此话让众人震惊。 “五皇兄人在何处?”燕王急忙问道,“他不会也被山匪劫了吧?” 张则瑞摇摇头,“山匪见梁王殿下衣着华贵,命其将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脱了,这才被山匪放过。此时属下派去的人正护送梁王殿下回来,今夜便能到。” 之前云舒所提之事萧南霆特地吩咐着所有人照做,偏偏梁王不信。 被山匪所劫,似乎在情理之中。 “将人带回来就是了,你为何如此慌张?”萧南霆淡然问道。 张则瑞叹息,解释道:“梁王殿下不欲与我们汇合,他要求送他去找慕容氏的军队。” \u0003\u0003\u0003 第63章 闹事的梁王 萧南霆与云舒一行人停留休息的地方叫做青石镇,周边山区众多,加上近来南方水患,自是容易聚集山匪。 梁王被山匪所劫,全身上下的衣物都没能幸免于难,若不是萧南霆觉察他们行进速度过慢,派张则瑞的人去接应,只怕人死了都不知道。 “张则瑞,你将这封信带去给梁王,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回来。”萧南霆在房间中提笔快速写下信件。 张则瑞连忙拱手:“属下遵命。” “殿下,梁王不会有事吧?”云舒有些担忧地问,“听说这附近的山匪十分猖狂,哪怕官兵他们都不怕。” “普通官兵他们或许不怕,但张则瑞不一样,不必担心。”萧南霆冲着她笑笑,温声安慰,“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房间去休息,这些事情没必要在意。” 云舒知晓萧南霆不会允许梁王去找附近慕容家带领的白蟒军,想来不用半日的功夫就能够将梁王找回再出发,于是她也就放心地在房间睡下了。 青云镇最大客栈房间的床并不算舒适,但比一路马车颠簸要好得多,云舒睡下不过一个多时辰,再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身心通畅。 她从床上坐起,还没下床,外面小桃听到动静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情况怎么样了?张首领他们回来没有?” 伺候着她洗漱一番后,小桃轻声开口:“张首领已经带着梁王殿下等人回来了,才入住客栈。” 云舒知晓萧南霆有办法将人劝回,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梁王现在如何?”云舒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茶水滚入喉头微微有些烫意,“没再吵着要去找慕容将军他们?” 本该一直都在边关驻守的慕容军队,如今在中原地区一定是有要事在办,萧南霆自然不会允许梁王贸然找去。可梁王不是个听话的,遭受山匪欺辱无法报仇,他一定会吵闹着让人给他出口恶气。 乖乖在青石镇待着,不是梁王的性格作风。 云舒话音刚落下,没等着小桃开口汇报情况,房间外面就传来一阵花瓶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她们便听到有随从在哭着哀嚎,叫喊道:“梁王殿下,您冷静啊!别冲动!” 云舒凝神,忽而笑了起来,“去将房门打开,听听这梁王又在闹什么?” 小桃怔了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云舒的吩咐。 就算梁王对云舒有敌意,此时此刻估计顾不上这边。 房门才一打开,外头的动静声更大了,梁王抓起房间外走廊上放置的一个花瓶,对着随从所在的方向直接砸过去,“本王的话你听不明白吗?本王要出去,给本王备马!备马!” 他声嘶力竭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随从的额头顿时开了花,鲜血横流,坐在满是碎片的地上瑟瑟发抖,“殿下,不行啊。” 楼梯口,客栈的伙计见着店里花瓶被砸,心情着急,却又不敢上前去说些什么,只好躲在一边干看着。 梁王不觉解气,顺手又将放置花瓶的架子给拿起,正要再往那随从方向扔过去的时候,抬起的手却被制止住。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闹?”萧南霆强迫着让他将置物架给放下,松开手后语气冷漠,“到孤房间来,孤有话同你说。” 梁王一张脸气得通红,嗓子都沙哑了,“萧南霆,你把本王骗到这又小又破的客栈来是何居心?本王要去找舅舅,你听不懂吗?” . “慕容将军远居边关,我们如今在为青石镇,你如何去找他?”萧南霆淡淡开口,一甩袖子回房,“你若继续这么闹,孤会派人将你送回京城,如何跟父皇解释你自己想办法。” 房门快要关上的一瞬间,梁王咬牙,快步跟上后进房。 外面瞬间没了动静,坐在屋内喝着茶的云舒轻轻挑眉,“太子殿下这次有得劝了。” “舅舅此次虽然不在中原,可本王的表弟在!”不等萧南霆招呼,梁王毫不客气地在屋内坐下,神情阴鸷地开口,“你只需派人送本王去找他们,白蟒军定会帮忙解决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山匪!” 堂堂大夏的梁王,却被一群小小山匪劫去财物,甚至被迫脱衣羞辱,这口气梁王如何都咽不下去。 萧南霆看他一眼,神情平淡,“你若是要去,就自己去,孤不会帮你。” “那你给本王些人手!”梁王再又开口,“本王的人抵抗那些山匪都死了,你只需要给本王一二十个人,再加上几匹好马就行。等本王联合白蟒军将那些山匪解决了,就会立马出发去南方跟你汇合。” 梁王自认为这个办法很好。 一来不会耽误萧南霆去南方治理水患,二来他也能够报仇。 可萧南霆听到这些,连思索都不曾进行,直接拒绝道:“孤说了,不会帮你。你若是想去,就独自前去。” “我独自怎么去?!”梁王一下炸了毛,瞪眼看着萧南霆,“我要是再被山匪劫一次怎么办?” 虽然对那些山匪存着恨意,可一想到当时的场景,梁王心有余悸。 那些粗鄙无礼的山匪真动起手来,他就算是有十条命都不够用。 “早从冀州出发时孤就吩咐了所有人更换普通百姓行装小心行事,是你非不听。”萧南霆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润喉后才开口,“何况此次慕容图北带领部分白蟒军回到中原地区,是朝廷机密之事,他们所行任务重要,你若前去,难免给人添麻烦,孤不会同意。” 萧南霆明确指出错误在梁王本身,这让梁王很是丢面。 他一张脸因为生气和尴尬而通红,整个人越发冷静不了了,右手用力拍打桌面,“萧南霆,是不是因为这几日本王一直没给你那好宠妾面子,所以你故意跟本王作对?是你要给她出气,还是她给吹了枕边风?” 萧南霆手心收紧,嘴角微僵,却还是努力保持平静,“孤与你不同,不会因为一些小过节就如此。只是你身为慕容将军的亲外甥,应当从你母妃那儿得知此次白蟒军入中原所为何事,若真因为你耽误了白蟒军的任务,你觉得能担待得起吗?” 梁王神色乍变,此番部分白蟒军特地从边关调度到中原,确有特殊任务。如果真因为他而导致这次的任务失败,恐怕皇帝连他这个儿子都不会留。 “但那些山匪……” “孤会想办法进行剿匪。”萧南霆知晓他暂时放弃了想法,语气好了几分,“没有你的事,这山匪都是要解决的,不过时间问题。”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64章 偶遇小姑娘 经由萧南霆的劝说,梁王竟真的安分下来,这让云舒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但因为此次梁王一行人被劫,全部东西都入了山匪的手,加之前往南方路途遥远所需物品众多,于是萧南霆便决定在青石镇多停留两日。 次日上午,云舒知会了萧南霆一声,随后便带着小桃亲自上街打算逛一逛,买些东西。 青石镇不大,连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都比不上。从镇子头走到镇子尾,全部逛完都用不上一个时辰。 可因为南方水患之事,近来由南往北的百姓众多,本就不大的镇子四处可见人。 云舒先去药堂买了一些常见的草药,之后又去了附近的成衣店要了两身衣服,等着东西装好出门打算再去蜜饯铺子买些东西解解馋,却见一旁路边的包子摊围满了人。 “去看看怎么回事。”云舒吩咐着小桃。 没一会儿,小桃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回禀道:“是个小姑娘偷包子被抓了,摊主十分生气,说什么现在本就艰难,赚些钱不容易还要被偷,所以正扇那小姑娘巴掌呢。” 闻言,云舒蹙起了眉头来,“我去看看。” 从围观人群中挤到最前面的时候,包子摊的摊主已经收了手没再打人,可依旧还在冲着那偷包子的小姑娘骂骂咧咧,说她有娘生没娘养,一辈子只能够偷鸡摸狗。 话骂得有多难听,那偷包子的小姑娘就有多沉默。 小姑娘浑身脏兮兮,挨了好些巴掌,左右脸都红肿起来,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云舒并未觉得小姑娘有多可怜,偷东西被抓被打只能够说明是自作自受。但视线落到小姑娘双眼下方时,那片不显眼的乌青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看向那摊主,让小桃拿出一锭银子来,“她偷你包子的钱,我付了。” 突然出现一个帮忙的人,不论是那摊主还是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是一愣。 随后人群中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音。 云舒拿着银子塞到摊主手中,又将小姑娘给扶起,“这些应该够了吧?” 一锭银子足够买下七八个包子摊,摊主自然觉得够了,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只是这小偷……” “我帮她付了钱,接下来她怎么样自然是我来解决。”云舒拉着小姑娘的胳膊往人群外走,毫不顾忌周围越来越大的议论声。 眼瞧着有个“冤大头”如此好心,摊主乐得自在,当即挥手遣散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看不过去,上前对云舒道:“这位姑娘,我劝你啊还是把这小偷送回去,让摊主送去衙门吧。她可不止一次两次偷东西了,以前也有人帮过,可屡教不改!” 这话说出来后,被云舒拉着的小姑娘果真强硬着想要挣脱向后跑,幸而云舒在京中时学习了一些功夫基本,硬生生又将人给拉了回来。 “多谢提醒。”云舒冲着那位百姓笑了笑,又看向小姑娘,“你是想被送去官府斩掉脑袋,还是想以后每天每顿都有东西吃?” 小姑娘丝毫没因为云舒帮忙而感激,反倒瞪眼看着她,不开口说任何话,依旧强行挣扎着想要跑。 无奈之下,云舒只好让小桃来帮忙,两人一人一边抓住小姑娘的手。 小桃习惯于伺候人,却并没有多少力气,才堪堪抓住小姑娘,就被她给甩开,只好再又继续。 “舒昭仪,要不就随她去吧。”小桃有些嫌弃地看着小姑娘说,“她这就是活该,以前别人帮过忙还继续小偷小摸,以后还是一样。”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这种人。 . 云舒低头看了那小姑娘一眼,视线依旧紧紧落在她双眼之下那片乌青上,心中一紧。 正当她失神想事之际,小姑娘感受到她手中力道有所松动,整个人趁机再次往后用力,甩开两人的手就跑了。 “她跑了!”小桃大呼一声,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就见云舒转身追了上去。 那小姑娘明显对青石镇的环境十分熟悉,即便周围人多,她小小的个子却也轻松穿梭来去,没一会儿就拉开一大段距离。 云舒不肯轻易放她走,在后面穷追不舍,可到底她是个外来人,等着小姑娘绕过几个拐角,她都彻底失去目标了。 “舒……舒昭仪……”小桃在后面艰难地赶来,累得气喘吁吁,“跑了就跑了吧……您为什么非要追呢?” 云舒一直追自然有她的理由。 那小姑娘双眼下的乌青并不显眼,可却让她想起一种病症来。 因为不确定是否真是她心中所想的那种病症,所以她才想着要将人救下,带回去好好替她诊断一番。 但现在人跑了,之前的想法自然落了空。 “不追了。”云舒看着小姑娘消失的方向叹口气,“我们回去吧。” 小桃连连点头,提着东西就要往回走。 但没等着两人转过身,人群中却传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 “云舒!”燕王的声音在嘈杂环境下格外清晰,“你是在追她吧?” 说话间,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拉拽着小女孩的胳膊,强行带着人走过来,姿态甚是优雅。 一见到云舒,燕王笑意明显,将小姑娘带到云舒面前仿佛是在送礼物,声音爽朗道:“给你!” 再回到云舒面前,小姑娘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再次逃跑,可燕王不是云舒和小桃,力气更大,只堪堪一只手都让她没法儿动弹。 云舒和小桃皆有些意外。 “多谢燕王殿下帮忙。”云舒看了小姑娘一眼,却并未表现得对她多关注,“不过看她可怜想带她吃顿饱饭,然后再安排一个好去处,没想到她并不领情。” 燕王含笑,又将不情不愿的小姑娘往面前拉了拉,“这次有本王在,她不领情都必须领情!” 云舒趁机蹲下,以平等的姿态看着小姑娘,“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是想继续这么被抓被打,甚至被抓到牢里去,还是想要跟我走,每天吃饱饭?” 小姑娘连看都不看云舒,将脑袋一别,妄想再跑。 可有燕王在,一手强行将她脑袋固定住,“你给本王好好回答。” 小姑娘顿时眼泪喷涌而出,嗫嚅道:“我……我想回家……” 第65章 悸动 “你家在哪儿?”云舒有些意外小姑娘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你告诉我们,我们送你回去。” 然而小姑娘却直接将头低下去,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呜呜呜……” 如此一声哭,更显得她可怜又可悲。 就连方才对她有所嫌弃的小桃都忍不住起了怜悯心,无奈叹息着。 云舒蹙眉,几次目光都控制不住去看小姑娘双眼之下的那片乌青,尤其在她哭后,更加明显。 心中微动,云舒开口:“你先跟我们回去,等着之后我们慢慢帮你找到家的位置,可好?” “……好!”小姑娘点点头。 云舒起身,看着依旧用力控制小姑娘的燕王,颔首道:“殿下可以松手了,想来她不会再跑。” 燕王看那小姑娘一眼,想了想直接就将手松开,语气轻快,“无妨,她若是跑了,本王再帮你抓回来。只要你想要的,本王都会帮你找到!” 几人一同带着小姑娘回了客栈。 之后,云舒吩咐着小桃带小姑娘去吃饭洗澡,她则同燕王上楼各自回房间。 可人在踏上楼梯,走廊处站着的一个身影却让云舒一怔。 “太子殿下……”云舒赶紧从燕王身边撤离,快步行进到萧南霆的面前,“妾身……妾身方才在街上救了一个小姑娘……” 不知为何,她跟燕王一同出现被萧南霆看到,心中总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要跟萧南霆解释。 可她跟燕王,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 燕王在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他连多的一眼都不给萧南霆,只笑着对云舒道:“今日你采买累了,记得早些休息。日后若是还有需要本王的地方,尽管说,本王会陪你的。” 说罢,他拱拱手礼貌离开。 云舒:…… 在萧南霆面前故意说这些看似暧昧的话,不是在为难她吗?! “殿下……” 云舒小心翼翼抬眸去看萧南霆,只见他一张脸冷若冰霜,周围温度都凉了好几度。 云舒咽咽口水,正思考怎么把今日之事说清楚,却见萧南霆直接转身回房。 “进来”二字,飘飘然钻进了她耳朵中。 云舒赶紧跟着进屋,才将房门给关上,一转身就被萧南霆堵着抵在了门板上。 “你跟孤说上街去买些东西,却是同萧归开心游玩?”萧南霆右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你是觉得孤脾气太好了吗?” 云舒心神一震,急忙解释道:“事情不是殿下所想那般,妾身与燕王是在半路碰上的,不过巧合罢了。” “巧合?”萧南霆再又靠近两步,让本没有退路的云舒更觉压迫,“都说陪你了,还只是巧合吗?” 云舒的心怦怦跳。 都怪那燕王,分明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好端端的非要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来。 男人身上特有的沉郁气息将云舒包裹,让她紧张慌乱,抬头瞬间,颤抖的双眸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殿下,当真只是巧合。”虽然心神凌乱,可云舒知晓萧南霆并没有生气。 否则此时此刻,萧南霆早就怒上心头,对她冷言冷语甚至不理会了。 萧南霆一把扶住她纤细的腰身,将人带着往怀里紧了紧,低头轻声道:“孤说过,让你离他们二人远一点,为何不听?” . 云舒有些晃神,急急的解释:“今日当真是个误会,妾身在街上救了个小姑娘,谁知那小姑娘不知好歹非要跑,追逐过程中是燕王出现帮忙将人给抓住的。之后我们就一同回来了,再无旁的事!” 她一口气将事情给说完整,又仔细思考其中是否有遗漏的细节,生怕萧南霆不相信。 不知为何,她很在乎萧南霆的心情,不似只将萧南霆当做需要服侍的夫君一般。 瞧见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萧南霆顿时笑出了声,低头在她小嘴上轻轻一啄,又迅速松开手坐到一旁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顺畅。 云舒脑子一片空白,眨眨眼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一张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前世今生她与萧南霆都有过肌肤之亲,可其中她并未对他产生过半分真情实意,如此令人迷情意乱的悸动,似乎是头一次出现。 但却让她觉得很受用。 云舒定定心神,缓步走到萧南霆旁边,试探着问:“殿下不生气了吧?” “你所说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萧南霆不理会她的问题,反问道,“善心肆意泛滥,所以想着救人了?” “不是……是因为妾身发现些不对劲的东西,所以才想着将人救下。”云舒连连摇头,想了想打算对萧南霆直白一次,遂将她对小姑娘的怀疑说了出来。 虽然只是猜疑小姑娘有病症,但不管结果如何,云舒都想亲自确定一下好安心。 听着她所说的这些,萧南霆眉头紧皱,颔首道:“此事就由你好好确认一下吧,不管情况真假,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云舒帮忙给他倒了杯水,“此外还有件事情妾身比较怀疑……” “你说。” 云舒沉思片刻,开口道:“那小姑娘说她想回家,可却并不知道家在何处,可见青石镇并不是她家中所在。所以妾身怀疑……” 不是本地人,却出现在本地,要么是行至路途中被家人抛弃,要么…… 那小姑娘虽然瘦弱,可身高发育却比同龄人要好得多,想来家中以前定是对她极好的。 “你怀疑她是被拐卖的?”萧南霆一语中的。 云舒连连点头,赞同道:“殿下所说,就是妾身所想。所以妾身想着,如若在确定那小姑娘的情况没问题后,就拜托殿下联系官府,找到小姑娘的父母,将她送回去。如此一个小姑娘在外只能够靠偷东西过活,实在可怜……” 回想着小姑娘被摊主指责咒骂只能躲在一旁沉默的场景,云舒微动恻隐之心。 她最看不得别人受苦的画面了。 萧南霆并没有立马做出回应,只是问道:“你可还记得京中你救下的那个三岁孩童?” 云舒想了想,点头,“记得,他怎么了?” “之前你不是怀疑他不对劲,总是往外跑吗?”萧南霆目光落到杯中平静的茶水里,“孤派人查过了,他是那对夫妇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66章 拐卖 云舒早就觉得那小孩跟他父母之间的氛围不对劲,没成想孩童居然真的是他们买来的,难怪那孩童三番几次要逃跑出去。 “拐卖人口在当朝可是大罪,竟然还有人如此胆大妄为。”云舒眉头紧锁,望着萧南霆道。 萧南霆摩挲着手指,神色凝重道:“当初先皇还是一位小皇子时,曾发生过一次特别严重的拐卖事件。那时拐卖人口的贩子猖狂,联合朝中多位重臣,差点将小时候的先皇以及长公主一同拐卖至边境,意图送往南疆。幸而当时先皇以及长公主警觉,觉察不对劲后多留了个心眼,沿路留下记号才没能使拐卖成功。自那之后,当时的文帝便将拐卖人口立定为本朝大罪,但凡牵涉人口拐卖的罪者一律斩立决,并且将其亲属流放。” 文帝驾崩后,先皇更是将此罪惩罚完善,这么多年来大夏朝再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云舒颔首,“是啊,没想到如今这样的事又发生了。今日所救的这个小姑娘只怕同样是拐卖至此的。如今又有拐卖事件发生,殿下打算如何解决?” 萧南霆垂眸深思,片刻后才开口道:“你从梁王马下救出的那个孩童可以确定为拐卖,但今日的小姑娘并不足以确定,也有可能是南方水患走丢的百姓。此事尚且需要再议,孤自会派人去调查的。” 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这些,即便他们有心怀疑,也无法在明面上去做什么。否则反而会被人抓住把柄闹事,让皇帝误以为萧南霆是没事找事。 成为储君多年,萧南霆最明白他的父皇性格有多怪、疑心有多重,一切只能够慢慢来,等着之后确切了消息后再动手。 回到房间后,还没坐下休息,小桃就进来了。 “舒昭仪。”小桃将房门关紧,快步走到云舒的身边,细声开口,“奴婢的表兄派人传来口信了,说是他与黄先生已经到了睢阳。” 在冀州与黄灵松分别后,云舒就安排着卢纲陪同他,一起将打造名医的事情进行到底。 睢阳地处青石镇南边,是他们下一站即将到达的地方,有着他们二人先行将一切安排好,想来等着云舒到的时候,她便能够直接以名医的名头来给别人看病了。 云舒高兴颔首,又想起那个小姑娘来,“那孩子怎么样了?” “奴婢带她洗了澡吃了东西,就将她安排在隔壁房间了。”小桃如实回答,“为了避免她逃跑,奴婢特地吩咐着人在门口看着。要是有情况,会有动静的。” 云舒十分满意这样的安排,心里对小桃越发欣赏。 记得上一世直到死小桃都在她身边照顾她,重生一世她将小桃留在身边,看重的便是她的忠心,如今忠心之人办事熨帖,自是让她更加放心。 “你做得很好,有你在身边,我很是放心。”云舒毫不吝啬夸赞,“带我过去看看她吧,有些事情我得先要确定一下。” 小姑娘双眼之下的那片乌青,得尽快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若真的同她所想的那个病症一样,那么从此刻开始就要着手想办法治疗了。 . 云舒到隔壁房间的时候,燕王后脚也跟了进来。 见着主仆二人同时行礼,燕王脸上笑意灿烂,“同时想着过来看看这孩子,你我可真是心有灵犀。” 云舒微微颔首,示意小桃去准备一盆热水,然后才看向燕王,“殿下怎么过来了?” “因为本王知道你一定会来。”燕王笑着说,“本王不是来看这孩子的,是来看你的。” 即便之前燕王帮过她几次,可如此直白突兀的话语听得云舒并不怎么舒服。 何况燕王可是萧南霆的亲弟弟,他这般接近不遮掩热情,实在难以让人不多想。 云舒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太子殿下可是燕王殿下的亲哥哥,殿下说这些话,不应当。还望殿下以后多多注意分寸,避免一些没必要的误会。” 闻言,燕王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他收敛了笑容,声音冷了几分,“你这话的意思,是嫌弃本王?” “云舒只是想提醒殿下,我们之间身份有别,再无旁的意思。”云舒声音洪亮坚定。 她是萧南霆的昭仪,按理来说本不该跟旁的异性有任何接触,即便是多说几句话都不应该。 只是如今他们南行在外,有些规矩才未遵从。 可燕王的某些言行实在过了头,即便萧南霆没明着说什么,她都要好好同燕王说明白。 燕王脸色有些难看,讪讪笑道:“好……是本王给你造成困扰了,本王这就走。” 说完他丝毫没含糊,甩甩袖子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小桃趁机将房门关上,之后略有担忧地问:“舒昭仪如此同燕王说话,他会不会跟梁王一样……” 梁王各处与云舒为难作对的事情是个人都能够看得透彻。 一个梁王尚且难对付了,再来一个燕王,云舒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有太子殿下在,无妨。”云舒摇摇头,转而将手搭在了那小姑娘的手腕上面,仔细帮着探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云舒的脸色也一点一点变差。 许久之后,她才将手给收回来。 “舒昭仪,怎么了吗?”光看着她的面色,小桃都知晓事情不对,“这小姑娘难道生病了?” 云舒神色凝重,轻吐出两个字:“是毒。” “毒?!”小桃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还在睡觉的小姑娘,“那这小姑娘还要留下来吗?我们需不需要帮忙救治?” 云舒帮那小姑娘掩了掩被角,带着小桃出了房间,转而又去了萧南霆那里。 这件事情她早就同萧南霆说过了,此时检查后的结果自然要告知。 听到小姑娘体内中毒后,萧南霆的反应不亚于小桃。 “中毒了?”萧南霆十分意外,“可知晓是什么毒?严不严重?” “毒素迹象很浅,奴婢只能够大致推测跟曼陀罗花有关,却不能确定。”云舒一五一十地回答,“不过这更加让妾身觉得……这小姑娘就是被拐卖来的。” 萧南霆眉头微蹙,“为何这么说?” “妾身未入东宫前就曾听闻当年拐卖人口的贩子常用的便是曼陀罗花,它能够使被拐卖之人陷入短暂昏迷,并且在一定时间内听拐卖之人的任何命令。”云舒回答,“只要不继续使用毒,人便会慢慢清醒,但毒素仍会残留身体中。” \u0003\u0003\u0003 第67章 城外难民 “殿下,臣妾直觉那小姑娘定跟拐卖脱不了干系。”云舒道,“不过她体内的毒到底是不是曼陀罗花造成的还无法确定,需要继续观察。” 萧南霆颔首,“如此事情就现在暗中进行吧,否则一旦被对方察觉,想要得到线索更难。” 次日,一行人从青石镇再度出发,七八日后终于到达了离南方水患灾区最近的一个小城——睢阳。 睢阳地处禹州中部,再往南边,依旧日日暴雨连绵,洪水肆意。 南方的百姓大多都朝着北方跑,其中最主要的途径地区就是睢阳,短短一个月内,睢阳人口暴增,依旧还有难民源源不断想要进城,迫于压力,当地官员只能够将这些人给拦在城外。 “没想到这外面居然聚集了这么多难民。”云舒忍不住感叹。 马车被堵在城外,一行人依旧只能够步行进入城内。 萧南霆拒绝了当地官员的安排,选择城内一处客栈包下,所有人直接入住客栈。 因为南方水患,加上难民猛增,途径睢阳的游人纷纷都选择了其他地方经过,而那些难民虽然想有个地方住,却身无分文,以至于城内的客栈都处于没人的负营业状态。 忽而有个大财主将客栈包下,掌柜的十分高兴,招呼伙计仔细认真伺候,又另外安排了一顿好酒好菜给他们。 吃饭之时,客栈外的街上有一队士兵小跑而过,看方向是往城外去的。 “是去赶那些难民的。”客栈老板见着几人都面露好奇,叹息着解释,“这一个多月天天如此,要是不这么赶人,那些难民围聚在城门口,进城出城都是十分麻烦。” 方才进城之时外面的情况众人都见识过了,可见城外人满为患,情况十分严重。 云舒手拿着筷子,眼前是一顿十分丰盛的饭菜,但她却根本没有胃口。 “殿下……”云舒看了身边不动声色依旧还在吃饭的萧南霆,忍不住开口,“如今我们已经接近水患灾区边缘,已经能明显感受到水患带来的影响了。城外的百姓流离失所,实在无辜,要不我们还是想个办法将他们进行安置吧。” 城外难民人数众多,几乎人人个个都瘫倒坐在地上痛苦呻吟,场面十分凄惨。 这些人遭受水患影响,逃到睢阳附近是为了求生,可此时他们无吃无喝无地方住,再这么下去,连命都要没了。 萧南霆放下手中的筷子,蹙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云舒的话。 可没等着他开口,一旁的梁王却发话了,“想办法帮他们安置?你可真是会动嘴皮子。这睢阳城内的百姓都被他们烦到出不了城了,又能够将他们安置到哪儿去?” “城内无法安置,自然还能够找到其他的地方。”云舒开口解释,“方才进城之时我瞧着西北侧的山区似乎不错,就算是此处再下雨,也能够保证不会被淹……” “山区?”梁王冷哼一声,直接对云舒嘲讽起来,“在山区对那些贱民进行安置,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我们的任务可是去处理水患,好端端的在此处安置什么?别浪费时间了!” . 梁王一拍桌子,整个人顺势起身,手撑在桌子上瞪眼看着云舒,“你别没事找事添麻烦了!”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小桃立于云舒的侧后方,见着对面梁王如此不客气,不由得心揪,生怕待会儿梁王直接对着云舒动手。 云舒咬咬牙,冷静地开口:“治理水患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治水,如何将难民进行安置,同样是救灾的一部分,本就要做的事情,早些做又如何?” “你非要跟本王作对是不是?”梁王面色极为难看,手指着云舒,一副要踩过桌子教训对方的作态。 旁边燕王急忙将梁王给拉住,看了云舒一眼后开口道:“本王倒是觉得云舒所说十分有道理。那些难民实在可怜,而且睢阳又遭受着压力,如若能够帮忙先将难民进行安置,睢阳地区的官员百姓也能够更好配合我们救灾。” 这正是云舒心中所想。 不仅如此,若是能够将那些难民安置好后合理发动起来,到时候救治水患时也能多一批力量。 梁王冲着燕王翻了个白眼,正想吐槽他只会追随云舒说话,就见着萧南霆起身了。 “路途劳累,吃好了就各自回房去休息吧。”萧南霆的声音淡淡的,并未对此表达任何。 众人眼看着他转身离开,各自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没办法说出口,只好先憋回肚子里。 上楼的时候,梁王快步经过云舒身边,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只要有本王在,你想的事情都做不成。”梁王回头,冷嘲热讽道,“总有一天,连萧南霆都保护不了你……” 放下狠话后他就离开,甚至都不等云舒说些什么。 云舒手扶着木扶手,望着梁王离去的背影,只能无奈摇摇头。 这位梁王对姜若晴可真是情真意切,为了她做到这般程度,天下怕是没几个男子能做得到。 “你莫因为他的话多想,他就是想出口恶气。”燕王也缓步上楼,语气淡淡,“早些休息吧。” 那日云舒说了那些话后,燕王虽然态度上冷淡了不少,可一旦梁王对她为难,依旧还是会帮她说话。 云舒有时候都在反思那日她所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或许燕王并非她所想的那般坏。 “你可知卢纲他们在何处?” 见着所有人都上楼回房休息,云舒犹豫了一下,带着小桃直接出了客栈。 她们人已到睢阳,进城就听百姓们讨论过一位空有名头但不见其人的名医,这会儿是时候将名医的好名声传播得更广了。 在小桃的带领下,云舒顺利与黄灵松见面。 “我已经帮你找了好几个病人了,听着他们的描述病症十分复杂。”黄灵松一见面就将这几日的成果告知,“最重要的……是那些人都是普通百姓,生病了没钱治,所以一直拖延至今,导致情况越来越严重。你若是觉得没钱赚,我就将他们给遣散走。” 云舒听着,急忙制止,“遣散做什么,此行我给人治病是为了图名声,并非图钱。时间紧急,还请舅舅直接将他们人带来吧,我现在就给他们看病。” 第68章 一辈子是个残废 黄灵松不愧是四处游历见多识广之人,事情在他的运作下顺利进行。 云舒特地换了男装,将面罩遮住下半张脸后给几位没钱导致重病的百姓诊治,之后又开了方子,嘱咐他们按时用药。 只是简单的诊脉扎针,那几名病人的情况竟真的好了许多,想来将药喝完后就能够完全好起来,几人对云舒十分感激。 “敢问神医大名?” 有位老人家因为干重活导致手腕不能动弹,多年来什么事情都做不得,连吃饭都得靠着老伴儿喂食,如今只通过扎针,竟能够转动了,让他又惊又喜,直接就在云舒坐诊台前跪了下来。 云舒瞧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家,用眼神示意卢纲将人扶起。 之后才淡淡开口道:“神医谈不上,称呼我做予大夫吧。你手腕情况好转,我别的不求,只希望你能够让更多遭受苦难的人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可以帮忙就行。” 那位老人家连连点头,“予大夫放心,您医者仁心,我定会让大家都知道的!” 如此几名病人诊治下来,大家都对云舒的医术十分满意,回去之后便开始大肆宣扬,说睢阳城内有一名不用花钱并且还能够将所有疑难杂症治好的神医。 从黄灵松安排的地方回去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云舒换回女装,带着小桃快步走在街上,生怕赶不及被萧南霆去她房间发现她离开了客栈。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萧南霆并未去她房间找她,却站在客栈门口背着双手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万里无云,想来近几日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云舒心中一咯噔,知晓无法躲开萧南霆回去,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萧南霆并没有看她,只是轻声问道:“去哪儿了?” “妾身……妾身四处去走了走。”云舒脑子快速转动着,想到法子后立马开口,“途经城南的那条街,瞧着城门虽然紧闭,可是城外哀嚎声却透过城门传来,心里实在难过得紧……” 听着她略带伤感的语气,萧南霆终于看向她了。 云舒顺势继续说着,“不管怎么考虑,妾身都觉得有必要对睢阳城外的难民进行安置,国之本为民,若是这些难民得不到好的处理,到时候只怕会引发更大的问题,甚至这些人闹起事情来开始叛乱……” 她说到此处,正对上萧南霆的双眸,不由得一怔。 难民联合起来叛乱,那可证明朝廷无用。 萧南霆身为皇帝派遣救灾的负责人,定是要受到影响的。 “殿下,妾身不是说您……” “孤知晓。”萧南霆并没有生气,反而伸手帮她将额前的碎发拨了拨,“你之前提出这事之后孤就仔细考虑过了,觉得十分有道理。” 云舒眼睛一亮,觉得安置难民一事有戏,连忙道:“那殿下可要对他们进行安置?事情安排着手越早的话,我们也能够尽快前去治理水患,想来耽误不了太多的时间。” 这是在对梁王之前所提“浪费时间”做出解释。 萧南霆颔首笑了笑,语气温柔了不少,“孤已经让人去找绥阳城的县令了,让他安排人前去你所说的山区查看情况,若是可行,明日便能够将那片区域给处理好,并且开始对难民进行安置。” “殿下已经开始行动了?” 云舒十分诧异。 萧南霆的执行能力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 有着萧南霆在,安置难民一事一旦开始,进度便十分迅速。 短短两日的功夫,绥阳南城门外的难民少了一大半,大家在知道官府要帮忙建造安置区后纷纷跑去帮忙。 与此同时,云舒依旧趁着机会跑去被慕名而来但是没钱的百姓看病治病,予大夫的神医名头传得越来越广。 虽说安置区的建立只能够依靠砍伐山区的一些树木来建造庇护所,但能够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并且还得到了官府分发的棉被和粥菜,这些本来在城外怨声载道的难民开始对绥阳的官府下跪感谢。 萧南霆带着众人往安置区查看了一番,见着情况渐渐开始好转,众人都放心了不少。 但唯独对此持反对意见的梁王见此,并开心不起来,巡视的一路上都跨着一张脸,旁人多看他一眼,反要被他瞪回去。 云舒并非那种喜欢刺激别人作乐的人,即便梁王之前反对此事,她也并未开口回击任何。 可燕王就不同了。 回去的路上,他特地高声大喊道:“多亏了有云舒,这些难民才能够得到有效安置,这南城门外都方便通畅了不少,到时候我们前去南方,更加便捷了。” 虽然话中并未提及到梁王任何,可每一个词还是深深刺痛着梁王的心。 梁王暗暗咬牙,瞪眼看着走在旁边的燕王,“你什么意思?” “本王能有什么意思?”燕王轻声笑笑,耸着肩膀逗趣道,“五皇兄莫要多想,本王就只是想要夸夸云舒而已,并没有在讽刺你。“ “你——!”梁王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恨不得直接出手而去,“你跟在云舒身后如同一条狗,她说什么你都要叫两声附和,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被如此讽刺,燕王脸色瞬间难看,他毫不畏惧地盯着梁王的双眼,冷声道:“五皇兄如此说我,那你呢?你事事针对云舒,不就是因为她与太子妃有过节吗?本王看你,连狗都不如!” “萧归!你成心跟本王作对是不是?”梁王大吼一声,直接揪住了燕王的衣领,随后将人往后面一推。 旁人若是被这么对待,尚且能够利用重心来保持平稳。 可燕王因为有腿疾,平常站立时都需要有人在旁边注意着,此时被推,整个人更是没了支撑力,一屁股摔倒在泥地上。 见着燕王摔地,梁王心情好了几分,“本王听闻这绥阳城内有位神医,能够治各种疑难杂症,六弟这腿医治多年不好,不如去找找这位神医吧,否则一辈子是个残废,怪可怜的!” 燕王被摔已经让他觉得很是丢脸,此时再听到梁王提及腿,甚至说他是个残废,他更是气得脖子都红了。 腿疾是燕王这一生的痛。 “如此说来,梁王殿下倒不如先去找找那位神医。”云舒见帮忙说话的燕王被如此对待,心中不忍,直接开口道,“想来那位神医,定是能够帮忙治治脑子的。”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69章 不可有下次 旁边燕王闻言,情绪由阴转晴,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望向云舒的目光越发柔和。 梁王脸色倏然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本王脑子有问题?” 他手指着云舒,绕过才被随从扶起来的燕王走过去,作势就要将人给抓住。他可是大夏朝的梁王,身份尊贵,旁人都要卑躬屈膝,可云舒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没脑子! 这如何能忍? “五皇兄,你别冲动!”燕王见状,急忙想要去阻止,可刚才一甩腿疾发作,疼痛感让整条腿都酥麻无力,站都站不稳,更别说上前去拦住梁王了。 瞧见梁王气势汹汹走过来,云舒非但没有后退躲避,反而将身子挺得笔直。 因为姜若晴的缘故,所以梁王将她视作眼中钉,哪怕这次躲了梁王依旧会想办法动手,不如直面应对,好让梁王看看她的骨气,何况有人定不会允许她被欺负的…… “本王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话不能乱说!”梁王将右手扬得老高,对准着云舒所在的方向挥打下去。 一阵掌风扑面而来,云舒心中有所害怕,却还是咬紧牙关站在原地。 那巴掌离着云舒左脸不过分毫距离时突然停下。 萧南霆手握着梁王右手手腕,暗暗用力迫使他将手给移开,“莫要放肆。” “萧南霆!”梁王咬牙切齿,目瞪着萧南霆好似要将他吃了一样,“你别以为你是太子,本王就怕你!” 萧南霆抓着他的手腕,稍稍用力,他便疼得龇牙咧嘴。 趁时候,萧南霆再又将人往后面一推,手松开后不动声色地将云舒挡在身后,“你怕不怕孤,孤都是太子,都在你之上。此事本就是你不对,若你再要继续胡搅蛮缠,孤会命人将你送回京城,并且将一切陈情于父皇,想来到时候他会做出判断是否罚你。” 梁王之所以猖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过是因为皇帝依赖于慕容家世代武将,能够帮他驻守边关威慑他国,于是皇帝便对梁王生母淑妃多看几眼。 可此次南方水患已经造成了一系列问题,甚至动摇国本,安置难民本就是救灾的一部分,梁王非但不赞同,还故意同皇后嫡次子燕王闹事,即便皇帝再怎么念及慕容氏的面子,对梁王这个儿子依旧会严厉惩罚。 听到萧南霆这么说之后,梁王暗暗咬牙,只能瞪他们一眼,“云舒,你给我等着!” 瞧着他吃瘪,燕王十分高兴,笑着想要跟云舒说些什么,却反而对上萧南霆的视线。 虽是一母同胞,但二人的关系自小到大都不怎么和谐。 “你也是,此番南行是让你跟随着一起历练的。”萧南霆冷眼看着燕王,“管好你自己的嘴还有各种行为,否则母后那里,孤不会帮你说任何好话。” 皇后本就担心燕王腿疾,所以并不同意他跟随南行。 还是燕王找到皇帝请求劝说,并且保证会做出一番成绩来才算是说动了皇后,若是他整日为了讨好云舒并且跟梁王斗嘴闹事这些传到皇后耳中,免不了以后都不能出京城了。 “我怎么了……”燕王有些不满,嘟囔着想要反驳,却被随从给拉走劝说。 萧南霆闭眼叹息,睁开眼后转过身子看向后面的人。 “还有你!” .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云舒身子抖了抖,她讪讪一笑,连忙道:“殿下只管训斥妾身,但是不要太生气,生气伤身子……” “孤不是告诉过你,离他们远些吗?有些事情你不要跟着瞎掺和。”萧南霆见着她如此,涌上心头的气莫名就散了,“你真以为有孤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他身形高大,立在云舒面前将她完全挡住,后方梁王燕王等人都不知他们正在说些什么。 云舒知晓他是心中担忧,可方才梁王拿着别人的隐疾说事,实在让她看不过去,才会没忍住帮忙说话。 而在梁王想要对她动手的时候,她自是害怕后悔的。 “方才妾身冲动了。”云舒压低了声音,话语只够他们二人听得见,“下次一定多多注意,再不会如此。妾身什么都听殿下的!” 如此倒萧南霆很受用,下意识捏了捏她的脸颊,“不可有下次了!” 从安置区回去后,一行人还未来得及回客栈,睢阳的县令就差人来报,说是南方水患灾区几个地方的官员已经都到齐了,正在府衙等候着萧南霆过去,商量治理水患等事宜。 这些官员早知晓朝廷会派人来,却没想到来的是太子萧南霆,不免有些坐立不安。 毕竟这次水患的产生,除却无法控制的多日连绵暴雨外,最重要的一个因素,便是当年要求挖建好的水渠通道没有按照标准执行…… 当年朝廷拨款下来的那些费用大部分都被他们给贪了,不少人甚至借着机会向上级疏通关系,升官发财一并进行。 “还以为这次来的会是工部与户部的人,没想到先来的竟是太子殿下!”有官员无奈道。 “咱们带来的那些东西……对太子有用吗?”另一个官员十分担忧,忍不住询问同伴,“要是这次没把事情给摆平,咱们几个的乌纱帽,可都要跟着脑袋一起没!” 同伴看他一眼,神色凝重,“太子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没谁会拒绝有更多的钱!” 说话间,萧南霆带着云舒以及手下侍卫一行人已经到了官府。 睢阳的周县令急忙招呼大家迎接,众官员一并行礼。 “都起来吧。”萧南霆打量了这些人一眼,只见他们脸上神色各异,“此次治水任务重,接下来大家可都要好好办事。我们进去说。” 众人连忙都点点头。 萧南霆看向云舒,微微笑着,“你就在外面走走看看吧,等着事情结束,再随孤回客栈。” 云舒笑着颔首,转而就看见众官员看过来的视线。 想来这些人一定正在思考她在萧南霆心中的地位。 “这位是……”之前的官员小心翼翼询问睢阳的周县令。 周县令咳嗽两声,轻声道:“是东宫的舒昭仪……此次伴随太子前来,听说太子十分宠爱。” 能够伴随着太子出京,定是十分受宠的。 那官员心思转了转,多了个想法来——太子那儿能不能放过他们,或许可以通过这位舒昭仪来办事。 女人嘛,总是舍不得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的。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70章 好日子到头了 府衙后院正厅内,萧南霆坐在上首,底下几位官员正在同他汇报着水患情况。 因着南方地区地势起伏不一,所以靠近中原平原地区的灾情稍微好些,比如睢阳这一块,但越往南走,山林盆地多,连续多日暴雨后,积水集中在盆地地区,无法排泄,甚至暴雨引发山洪,泥石流等问题导致的损伤同样十分严重。 这次水患所带来的影响远要比萧南霆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他沉着一张脸,思索接下来应当要怎么办,但那几位官员见着他不说话,还以为是见面方式来得不恰当。 几人用眼神交流了一阵,就见着其中有个官员冲着手下随从抬了抬下巴。 没一会儿功夫,好些随从搬着几个大箱子进了正厅。 “太子殿下……”那官员一起身,其他人都急忙跟上,众人一同对着萧南霆拱手,“殿下头一次来南方,吾等没能准备什么好东西招待,一些小心意,还望殿下笑纳。” 随从趁机将箱子给打开,里面金锭摆得满满的。 显然这次他们花了大心思。 看到这些金银珠宝,萧南霆脸色变了变,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抬眸看了众人一眼,佯装不知情,语气平淡道:“各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呢?” “此番水患严重,让太子殿下乃至圣上担忧,吾等心中有愧。”为首的官员解释起来,“殿下就收下这些吧,我们也能安心点。” 其余人都跟着一起点点头。 倒是旁边周县令挑了挑眉头,心中对此有些鄙夷。 他的这些同僚,看来还没意识到此次事情的严重性,竟然将未来的君主当作以前那些上级官员一样贿赂对待。 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萧南霆手肘搭在桌几上,淡然开口:“如此,这些东西就放在官府吧,孤有需要的时候会差人来用的。周县令,有劳看管了。” 周县令怔神,连忙起身拱手:“下官遵命。” 这些官员见着萧南霆竟真的将钱财收下,内心都高兴得不行,更加卖力地在萧南霆面前对他夸赞。 将这些人的人脸和名字记住后,萧南霆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这些人如此明目张胆的送钱来,想来此事一定做过很多次,眼下正是需要用钱救灾的时候,朝廷派发的赈灾款还在路上,睢阳这边安置区建造同样需要花钱,正好这些钱能够派上用场。 不过这些人,等着此次事情结束,得要多找些把柄给解决了。 只顾自身利益而不顾百姓的贪官污吏,大夏不需要! “大人!” 正商议着事情,府衙一个小官吏匆匆跑到门口,看见正厅内的周县令急忙招手。 周县令见状,知晓是府衙有事了,连忙又同萧南霆告罪,快步出了正厅。 “什么事非现在来?”周县令蹙着眉头,“没看见本官正在同太子殿下商议事情吗?” 像他这样的小官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皇帝一面,此番若是能够在储君面前好好表现,未来也能够有更多的晋升机会。 小官吏叹口气,连忙道:“又有人来报官,说是自家女儿丢了!” “丢了就先记录,等着之后派人找不就行了吗?”周县令没好气地说,“那不成立马报官,府衙立马就能够将人找到?” 小官吏无可奈何,解释道:“这次可是首富吴家的女儿!” . “吴家的女儿也丢了?!”周县令顿时瞪大眼睛,“你快多派些人出去找,务必要将人给找到!” 睢阳首富吴家,以前可没少给府衙捐钱,要是失了这么一位金主,可得不偿失。 小官吏连连点头,正要去差人解决此事,却见一旁一位姑娘家家走了过来。 “周县令。”云舒冲着二人福身行礼,“方才我就在附近,不小心听闻了你们的对话,可是有人被拐卖了?” 平常有事没事萧南霆都将云舒带在身边,睢阳的一众官员都知晓云舒的身份。 见着她询问,周县令丝毫不敢有所怠慢,拱手回答道:“只是人丢了找不见,倒没说是拐卖。只不过最近来报人口失踪的案子好几件,想来或许跟拐卖有所关系,下官已经在派人调查了。” 话虽这么说,可因为水患的影响难民增多,府衙人手最开始用来驱散难民,近两日又开始帮忙建造安置区,调查失踪人口的进度就此搁置了一段时间。 云舒本就对这件事情十分关注,联想着京城孩童以及小姑娘,她更觉事情不对劲。 “我能否查看之前报人口失踪的案件记录?”云舒开口,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身边也有个小姑娘走丢了,所以想要帮她找到父母。或许之前的案件中就有她父母来报官。” 不过是查看人口丢失的案件,加上云舒又是萧南霆的人,周县令自然一口答应。 “可以,当然可以!”周县令吩咐着小官吏去将县丞叫来,“不过近来睢阳附近难民增多,事情倒不一定跟拐卖有关,也许是跟着难民流动走失了也不一定。” 云舒心中有着想法,还是对周县令道谢:“周大人说得是,只希望这些人都能平安归家。” 很快,县丞就过来了。 说是要带云舒去查案件记录,县丞丝毫不敢有所怠慢,当即就引着云舒去了存放各类文书的文库。 县丞将近一月因家人失踪来报官的案件记录一一找了出来,而后自觉立在一侧不做打扰,等着云舒看完后说话。 快速将那些记录翻阅了一遍,云舒眉头渐渐深锁。 “丢失的几乎都是女性跟五岁以下的孩童。”云舒看向那县丞询问,“这些走失的人里面,可有找到的?” 县丞摇摇头,“近来府衙的人手都用在难民身上了,我们根本腾不开功夫去找人。” 云舒神色凝重,再又仔仔细细将那些案件记录给看了一遍。 其中五岁以下孩童丢失的有三人,剩下的全是女性,从十三年岁到三十多岁,共计八人。 短短一个月内如此多的人失踪,可睢阳当地居然没有重视起来! “府衙如今再没多的人手了吗?”云舒问。 县丞一脸为难,直言道:“舒昭仪,小的知晓您是想要找人,可是您听小的一句劝,别找了,就算找到了也没用。” 第71章 事成之后 “什么叫找到了也没用?”云舒直觉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但是话一出口,县丞却并不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了,只是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兀自摇头。 人口失踪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目前知道的线索有限,县丞又不愿主动告知其他的,云舒只好就此作罢,暗暗记下那些丢失案件中的一些细节后离开。 与此同时,睢阳城内一家酒楼的包间内。 梁王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白酒,好几杯下肚后,包间的门总算是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看着十分精瘦的中年男人进来后直接在他面前跪下,“下官见过梁王殿下。” 梁王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起来吧,坐下陪本王喝喝酒。”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起身后并没有立马入座,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来。 “梁王殿下,这是近三个月的收获。”中年男子嬉笑着说,“您收下,之后还有收获的话,下官一定立马送到您手中。” 这一沓银票看上去可有好几万两。 梁王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抬着下巴示意他放到桌上,但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让你亲自去办的最重要的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中年男子主动帮梁王将酒满上,之后才坐下回答:“十个童男童女都已经准备好了,皆是按照时辰要求来找的,不日就将送到释安道长那儿去,仙丹一定能够赶在期限之前制作出来。” “好!”梁王一拍桌子,脸上因为喝酒产生的红晕更加明显,“只等仙丹到手,本王在父皇寿宴上送出,届时父皇一定龙颜大悦!本王自会帮你说些好话的,事成之后,你就不必再委屈于这南方偏地了。” 中年男子跟着喜笑颜开,拱手感激道:“下官多谢梁王殿下,殿下便是下官的再生父母,日后下官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为殿下办事!” 梁王满意颔首,“你是个懂事的,本王将手中这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做,本王放心!不过听说近来报官的人比之前多多了,你还是要注意提醒手下的人,让他们别尝到了甜头就肆意妄为,一定要小心行事!” “殿下放心吧,这次水患难民流动正好可以掩盖我们贩卖女子一事。”中年男子笑着解释,“大多地区的官员都认为是难民流动造成的,查不到根本。” “嗯……”梁王再又喝下一杯酒,长舒一口气,“查不到就行,查不到本王还能够赚更多的钱!” 他双目迷离,呵呵笑了笑后,一头栽到桌上昏睡过去。 …… 次日一早,趁萧南霆再去见那些官员商量治水事宜,云舒带着小桃赶往之前给病人诊病的地方。 又帮助几位没钱的病人看过病后,云舒将黄灵松给叫到一旁。 “舅舅或许得要离开睢阳了。”云舒回想着梁王讽刺燕王腿疾一事,心中隐约担忧。 腿疾一直都是燕王的困扰,这些年皇后更是一直派人四处寻找名医来帮燕王治腿。就算燕王本人不想,但他身边的随从一定会将睢阳有神医的事情告知皇后。 黄灵松跟卢纲都是在萧南霆等人面前露过脸的,要是燕王的随从真为了找神医而来,他们目前所筹谋出来的一切可就都毁了。 黄灵松颔首,宽慰道:“你放心,此事你舅舅我心中早有打算。你一直在这里帮忙看一些因为没钱才无法根治的小毛病作用不大,我想着再去找找,看看有什么真正的疑难杂症,到时候你若是治好了,这名声才算是真正打响。” 见黄灵松早有此意,云舒放心许多。 “此事有劳舅舅了。”云舒福身行礼道。 . 从黄灵松那边离开,云舒带着小桃慢慢朝着客栈那边走回去。 才到客栈所在的那条街口,围满的百姓让二人有些困惑。 “小哥,前面怎么了?”小桃拉住一个男子询问,“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男子摇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街口被堵了,不准过去呢!” 才出去没一会儿路就被堵了,云舒心中有些不安,带着小桃朝街口那边过去。 远远瞧着就见两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守在那边,他们手拿着武器,伫立在那儿的样子十分威严,让百姓们看了都自觉不敢靠近。 云舒本欲上前,试图从士兵中间捅过去,却没想到直接被拦了下来。 “滚开!”士兵怒声对着云舒道。 云舒蹙眉,试图解释,“我就住在那边的客栈,回去休息都不行吗?” 士兵看到不看她,直接再开口:“滚开!” 小桃生怕他们对云舒怎么样,连忙将云舒拉到一旁,耐心冲着那士兵解释道:“这两位小哥,我们就住在后面的客栈呢,现在想回去休息,你们总不能够拦着我们,让我们睡在大街上吧?好歹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见着小桃这么说,士兵这才看向她。 可士兵并没有因为小桃的话而让道,反而瞪眼伸手将她一推,“赶紧滚,否则你们都得死!” 威胁的话语听得周围百姓们直皱眉头,纷纷吐槽起来。 云舒赶紧将小桃扶住,拉着人到一旁去,“算了,不让过去就不让过去吧,等着太子他们回来想来就能够回客栈了。” 她对此看得很开。 只是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实在有些奇怪,难道是萧南霆派往到这里的吗? 可之前从未见过穿类似铠甲的士兵,而且若是萧南霆的安排,他们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云舒正要扶着小桃去找个地方坐下,那两个士兵不知道却不知道又抽什么风,拿着武器直接上前要继续赶人。 他们本守在街口,这样一赶人,不允许经过的范围更大,百姓们顿时怨声载道。 “你们到底讲不讲理?已经占据了一条街的范围了,难道这一条街还不允许人经过吗?”云舒蹙着眉头看向二人,心中不免有些生气,“到底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有着萧南霆在,她倒是不惧怕这两个士兵。 见着有人敢质疑,其中一个士兵冷脸,竟直接抽出手中的佩剑来,直接朝着云舒所在的方向而刺。 “住手!”眼看那剑要刺进云舒的胸口,萧南霆飞身下马,一脚踢在那士兵的手腕处。 利剑应声落地,可士兵却并未停止,反而怒气更盛,竟想要对萧南霆出手。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72章 白蟒军 手中没了佩剑,士兵挥拳相向,却反被萧南霆给抓住手腕扭住。 旁边士兵见着同伴被抓,急忙抽出剑过来帮忙,没成想萧南霆身后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来,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士兵见靠武力无法威慑住对方,破口大骂起来,“胆敢干扰我们的行动,有你们好果子吃!” 萧南霆抓着那士兵的手腕反扭过来,只当对方龇牙咧嘴的哀嚎不存在,冷声道:“不管你们是谁,今日你们都要为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 士兵骂骂咧咧,被踹翻在地上的那个更是要试图爬起来,结果却被张则瑞一脚踩在胸口动弹不得。 很快,原本跟随此次南行的东宫侍卫从一侧陆续出来,将那两个士兵给抓住,并且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给驱散。 “你们两个……”侍卫首领张则瑞仔细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看清楚他们铠甲上的细小花纹后,不由得皱眉,“你们是白蟒军?” 听到熟悉的三个字,本在后面看热闹的梁王顿时来了精神。 “白蟒军?”他十分兴奋地上前,急急开口,“你们真的是白蟒军?” 从之前被山匪劫财丢面子之后,梁王一直都想要去找他舅舅所属军队的白蟒军,奈何萧南霆不同意才拖延至今。 此时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小激动。 那两个士兵丝毫没有眼力见,只当他们是怕了,冷声道:“知道我们的身份还不放了我们?你们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信不信我们白蟒军将这睢阳城踏平!” 张则瑞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那士兵的左脸上,而后捏住他的下巴,警告道:“吾乃东宫侍卫首领张则瑞,方才抓住你的人是当朝太子殿下,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稍稍用力,士兵顿时感觉下巴要碎裂了一般。 东宫太子和侍卫首领…… 士兵吓得瞳孔涣散,急急想要开口解释,可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正当张则瑞打算加大力度的时候,从客栈方向小跑过来一人。 那人瞧见眼前的场景,再又看萧南霆的气派和作态,立马明白了些什么,连忙拱手道:“末将白蟒军校尉赵宏,见过太子殿下、梁王殿下。” 赵宏说罢,又觉得拱手礼不够,赶忙掀开衣摆双膝跪地,恭恭敬敬伏在地上等候萧南霆发话。 之前他们便听说朝廷派了太子前来南方治理水患,没成想居然在睢阳遇上了。偏偏他手下的这两个兵不识好歹,竟然连太子都敢得罪,真是蠢到家了! 赵宏胆战心惊,已然料想到待会儿太子可能会发难,此时心中正琢磨着如何解释才能受到最轻的责罚。 萧南霆还未说话,旁边梁王却十分激动。 他直接站在赵宏的面前,高声问道:“你们是那批被派到中原来执行特殊任务的白蟒军?” 赵宏愣神,而后又点点头,“正是。” “本王的表弟呢?”梁王更加激动,又朝着四周张望起来,“本王的表弟慕容图北呢?让他速速来见本王,本王有要紧事情同他说!” 上次被山匪劫持的仇,他一定要报! 见着梁王如此问,赵宏无奈低下头去,愧疚地开口:“末将无能,没能够保护好少将军……少将军被歹人所伤失去意识,此刻正在客栈内。” . “慕容图北受伤了?!”梁王大喊,一把揪住赵宏铠甲的领口,“你在开什么玩笑呢?他怎么可能受伤?” 慕容家的独子慕容图北,自小在边关长大,征战杀敌无数,怎么会突然被伤甚至还陷入昏迷呢? 见着梁王不信,赵宏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我们一行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敌方发觉,遭遇埋伏,大部分人都受了伤。我们也是拼了死命才逃到睢阳来,本想找官府帮忙,可少将军情况严重,实在撑不到去官府了,只能够就近找了这客栈住下,并且将周围封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事情缘由已经说清楚。 白蟒军几乎人人受伤,几个伤势较轻的骑兵为了护住慕容图北跟其他同伴,防止敌人再想方设法靠近,于是便采用了这最果断直接的办法。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家客栈是萧南霆等人入住的地方。 听着赵宏说了这些后,梁王再忍不住,将人一把推开,朝着客栈那边跑去。 萧南霆蹙眉,示意张则瑞将赵宏给扶起来,之后才开口询问:“慕容少将军情况如何?军医可仔细瞧过?” “少将军情况不乐观,军医……没了。”赵宏张了张嘴,将头别向一边,“末将已经派人去将城内所有药堂的坐诊大夫找来,只希望他们能够好好救少将军……否则少将军怕是捱不过去了……” 说话间,赵宏的声音变得哽咽。 一个大男子汉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可见白蟒军的这支军队遇到了多么凶险的事情。 萧南霆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收紧,此次白蟒军在中原的任务只有少数人知晓,让慕容图北带着人前去,本就是奔着任务必须圆满完成去的,可是现在连慕容图北都受伤昏迷了,看来这任务并没有达到期望。 “张则瑞,你带赵校尉去休息,并且接管客栈附近的巡查,确保慕容少将军以及受伤的白蟒军士兵不会受到任何人打扰。”萧南霆沉声开口嘱咐,之后又看向身边的另外一个手下,“你去协同白蟒军召集城内的所有大夫,并且将所需的药材也准备好,行动务必要快速。” 安排好这一切,他才带着人回客栈去看望慕容图北。 因为人已经昏迷,且是腿部受伤,为了方便照料,此时慕容图北被安置在客栈后院掌柜所在的房间内。 后院处也有好几个白蟒军在守着,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见着众人进来,他们有些紧张但到底没有动手,只是紧盯着他们。 张则瑞赶忙让手下的侍卫替代了他们的位置,然后又吩咐着人带他们去等候大夫过来。 经过的一路,云舒看见了不少受伤的士兵,心中越发的担忧。 这些士兵受伤后尚且还在强撑着,那撑不住昏迷过去的慕容图北伤得到底有多严重? 正想着,屋内却突然传来梁王的骂声:“废物,你们都是废物!赶紧给本王去找医术好的大夫来,否则本王杀了你们给阿北偿命!”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73章 束手无策的腿伤 屋内,梁王将一个大夫模样的人的脑袋按在床尾处,嘴里骂骂咧咧地让他务必把慕容图北医治好。 那人是离客栈最近一处药堂的大夫,一个身穿铠甲的骑兵将他给强行拽到客栈来本就让他害怕得不行了,更别说此刻被按头辱骂。 “这位爷……不是小的不想帮忙,但小的医术不精,当真没办法啊……”大夫被按在床上一个劲的求饶,“小的没那个能力,还请大爷您放过小的……” 梁王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怒吼着道:“你不是大夫吗?你不是动医术吗?要是阿北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给我快点治!” 那大夫被他逼得十分痛苦,眼泪都从眼眶中而出。 “住手!”萧南霆一只脚才迈进屋子,就见到这样的场面,顿时眉头紧蹙,“医者能力不一,你何苦为难他?” 梁王不情不愿地被他拉开,却不觉得解气,依旧瞪眼看着那大夫。 “医术不行,做什么大夫?”他怒火攻心道。 萧南霆看着他,用眼神示意手下人将那大夫给带出去,之后开口道:“慕容少将军情况如何?” 梁王没好气瞪他一眼,什么话都不肯多说,气鼓鼓地坐到一边去。 幸而立马有白蟒军的士兵出来回禀:“少将军受到南疆安插在中原的探子刺杀,整条右腿受伤,到如今已经有七八日,情况越发严重了,可并没有人能够帮忙治疗。” 听着他这么说,萧南霆径直走到床边,仔细去看了看慕容图北的伤。 只这一眼,萧南霆面色变得更差。 本是好好健康的一条腿,可伤口却已经溃烂流脓,血肉黏糊在一处,看上去十分恶心。 萧南霆凝神,正准备叫人快些去把大夫请来,外面张则瑞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睢阳城不大,加上年纪大不再帮人看病的拢共也就四位大夫,四人被催促着赶紧进屋给慕容图北诊治,余人则退居到院子里等待。 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四位大夫竟一同出了屋子。 见到众人,他们只对萧南霆拱手开口:“太子殿下,慕容少将军腿上的这伤……没法子治。” 闻言,众人脸上皆是一片震惊之色。 旁的病诊断治疗上药吃药总是要一段时间的,可是这几人在屋子里都没待多久,出来竟直接说治不了。 梁王本就生气,听到他们的话后愈发暴躁。 “你们好好看了吗?怎么可能没法子治?”梁王吼叫着,若不是旁边随从拦着,他定然又要对这几个大夫动手,“你们一定是敌国派来的细作,觉得慕容氏的白蟒军英勇无比让你们害怕,所以你们见不得阿北好起来!本王要杀了你们!” 有个大夫朝着梁王拱手,解释道:“慕容少将军的腿伤已经耽搁了好几日,并且伤至腿骨,我们几人不过能看些普通伤寒症状,对这般腿伤当真是不在行……还请几位殿下见谅。” “见他娘狗屁的谅!”梁王再忍不住,越骂越难听,竟直接推开随从,一脚踹在了那说话的大夫胸口,“你们要是治不好阿北,现在就给本王死!” . “萧何!”见他如此不可理喻,萧南霆将开口喝止,“你不要再如此发疯了!” 说话间,他示意张则瑞带人将梁王给控制住。 可梁王依旧生气,瞪着萧南霆,冷笑着问:“阿北是本王的表弟,自然只有本王担心他。萧南霆……你一直以来都嫉妒本王母妃的娘家是慕容氏吧?是不是很羡慕本王背后有白蟒军撑腰?” 萧南霆没想着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眸色一凛,抬手吩咐侍卫将几个大夫送着去给其他受伤的士兵看伤, 之后,他才深呼吸一口气回答梁王:“白蟒军是大夏的军队,并非慕容家或是你梁王一人所有,孤有什么好羡慕的?今日之事你做得实在过分,但孤知晓你是担心慕容少将军,暂且放你一马,可若之后你再如此肆意妄为,就别怪孤不客气了!张则瑞,将梁王送回房间好生看管,今日就让他在房间好好休息,消消怒气吧。” 即便梁王飞扬跋扈,可张则瑞是萧南霆的人,听到吩咐二话不说就示意随行东宫侍卫将人给带走。 梁王被带离,整个院子内顿时空阔了不少,更是变得安静下来。 萧南霆闭眼片刻,睁开眼后又去慕容图北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 那几个大夫虽说对腿伤束手无策,但却还是尽力帮忙上好了上药,并且还仔细帮慕容图北将伤口处清理干净。 虽然溃烂流脓的地方依旧让人觉得恶心,但比之前萧南霆看到的时候好很多了。 得要尽快找到有能力的大夫才行。 萧南霆随即转身,却没想到云舒跟燕王竟然跟了进来。 一想到慕容图北腿上伤口的模样,萧南霆急忙将两人给拦住。 “出去吧,让慕容少将军好好歇息。”他沉声开口。 倒不是他对两人不信任,只是那伤口看上去过于残忍,云舒是个女子,看了定然会害怕,而燕王看了,很有可能会联想到他自身的腿疾。 萧南霆将二人赶出了房间,又吩咐着看守的侍卫不要离得太远,时刻注意着慕容图北的情况,要是醒了第一时间通知他。 离开后院的时候,云舒拉住了萧南霆的手,“殿下,慕容少将军情况不容乐观,城中无人可医治,殿下可有想到什么办法?” “只能够派人去附近几座城池看看有没有医术高超的大夫了。”萧南霆摇了摇头。 即便是如此,也并不算是个好办法。 至少睢阳城往南的那些城池没办法找人,而他们由北而来,途经的一些地方并未听闻哪里的大夫不错。 “或许……可以找找最近睢阳城中一直在传的那位神医。”燕王一直跟着没说话,此时倒是开口了,“不论是真是假,多少都让那位神医过来看看,最差的情况就是他跟刚才那些大夫一样不知道如何医治,但或许他有办法。” 之前因为这位神医他跟梁王产生过矛盾,他本是不想提及这些的。 可身为大夏的王爷,他很清楚慕容家对大夏江山所做出的贡献。哪怕他不喜梁王不喜淑妃,也知道慕容图北值得尊敬。 如此一个英勇无畏的少年将军,如何能看着他陷入困境呢? “你说得是,孤差点忘了还有这样一个人了。”萧南霆颔首。 一旁云舒听着,却瞪大了眼睛。 睢阳城近来传来传去的那名神医,可不就是她嘛! 要是萧南霆派人去了,舅舅跟卢纲一定会露馅,这件事情她要立马阻止! 第74章 断腿保命 “不过是百姓们随便传传的神医,有没有这个人都不一定呢。”云舒赶紧开口,“照我说,还是得要将重心放在寻找真正有能力的大夫身上,抓紧时间去办。” 说着话,她再又给旁边跟随着的小桃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知会黄灵松跟卢纲,最好在被找到之前离开睢阳。 小桃心领神会,趁着萧南霆和燕王都不注意的时候,悄声无息地离开。 萧南霆听着燕王跟云舒的话,觉得两人所说都有道理,于是便决定两手抓,能够救命治伤的大夫多来一些,并不是坏事情。 这样的决定在云舒意料当中,虽然将小桃派出去,可她内心依旧有些不安。 “殿下可记得妾身母亲懂些土方医术?”云舒脑子转了转,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了开口。 方才她本是想要跟着进去看看慕容图北伤势的,可众多大夫在,加上梁王又一个劲的发脾气,她并没有找到机会。 好不容易等着人少了,才一进门,又被萧南霆给赶了出来。 萧南霆看着云舒,随后笑了笑,“孤知晓你很想帮忙,不过看病治病这种事情交给大夫就好了,你回房休息去吧,今日也累了。” 云舒:…… 三言两语竟然就将她所有能走的路都给堵死,这之后她想要接近慕容图北查看情况,怕是也难了。 云舒不情不愿从后院穿过大堂回了客栈二楼。 还没回房间,却见着刚才四位大夫中的一位从一个房间内出来。 “这位大夫……”云舒赶紧上前将人叫住,十分礼貌地福身,“关于慕容少将军的一些情况,我可否问问您?” 那大夫是年纪最长的一位,帮忙给几个士兵处理了伤口后实在体力不支准备回去了。 见着云舒来,又听提到的是慕容图北,老大夫叹口气后一个劲地摇头。 “少将军情况当真是不好,并非我等不愿意给他医治,而是没办法。”想到梁王发疯的模样,老大夫颇为无奈,“该说的方才老夫已经说给太子殿下听了,姑娘还想问什么?” 既是南疆探子对慕容图北进行了刺杀,想来所使用的一定是致命的攻击办法,普通大夫没办法治伤,其实在云舒的意料之中。 只是她无法光明正大去查看慕容图北的伤势,便只能够通过别的办法旁敲侧击。 或许知道具体情况后,她有办法帮忙呢? “将伤势情况同我描述一下就行。”云舒开口。 老大夫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片刻后才沉声回答:“慕容少将军腿上的伤口耽误太久时间了,已经溃烂流脓,血肉模糊成一片了。但这并非最严重的,最让人束手无策的地方,是这伤深入骨髓,连带着整条腿的骨头都被侵蚀了部分……” 云舒认真听着,到最后听到“侵蚀”二字时,脸色一变。 “什么叫做骨头都被侵蚀了部分?”她有些不解地询问,思绪扭成一团乱糟糟,“难道对方所使用的武器上有毒?” 老大夫见她虽然惊讶,但提出了想法,立马点头赞同表示认可。 “姑娘说得很好,老夫同样如此猜测。”老大夫又仔仔细细将所看到的情况告知了云舒,“因着当时人多,老夫年纪又大了,并不敢贸然用使用刮骨法查看内里情况,可同行的李大夫使用银针试过了,那银针从肉中取出后……整个下半部分都是黑的!” 这些他们方才因为人多并没有说出,但是待会儿还是会告知萧南霆的。 云舒心中震惊,却又觉得慕容图北是因为中毒才伤口难治十分合理。 “那您可觉得有治疗的办法?”她问。 “没有……”老大夫都没做思考便回答,末了又停顿一下,“治腿的办法没有,可保命的办法倒是有一个,那便是将腿给断了……” . “让阿北断腿?不可!”梁王听着萧南霆所说,直接否认,“你弟弟腿疾困扰一生就算了,如何能够让本王的表弟也遭受这样的痛苦?” 听闻着几位大夫之后仔细汇报的情况后,萧南霆仔细思考,亦觉得只有断腿保命的办法才是最稳妥的。 可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却突然要失去一条腿,恐怕慕容图北无法接受。 思来想去,萧南霆还是想着让梁王这个做表兄的去将情况跟慕容图北说明。 “孤已经将事情严重性给你说了。”相比梁王的激动,萧南霆显得冷静许多,“慕容少将军所受并非一般的伤,而是毒!此毒目前并没有任何人知晓到底是什么,更没有解药。若是再不趁早将中毒的腿给断了,这毒很有可能遍布全身。” 他耐心地又将说过的话给梁王说上一遍。 梁王面色惨白,坐在一侧不欲多看萧南霆一眼。屋内陷入一片沉寂当中,仿佛根本没有人在一般。 良久,萧南霆再又开口:“不断腿便活不了命,想要活命就只能断腿。这二者之间,你做个决定吧。” 他起身,转身就准备离开。 “受伤的是阿北,本王如何能替阿北做决定?”梁王终于开口了,放在桌几上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但是本王会好好劝说阿北的,让他同意。否则就算我们所有人都做好准备,都无用。” 萧南霆听着,背对他开口:“孤会写信知会慕容将军以及父皇,劝说少将军一事,就交给你了。” 梁王虽性格暴戾,可对舅舅慕容家的事情十分上心。尤其慕容图北年少有为,征战沙场几乎无败绩,更是让他这个做表兄的极为有面子。 当晚,梁王就又到了慕容图北的房间。 此时经过修养后,慕容图北已经清醒了片刻,只是身体十分虚弱,只能够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做不得。 见着梁王来,慕容图北几次想要下床,可挣扎好几次都没办法。 “图北无礼,还请表兄见谅。”少年沙哑着嗓音,语气听上去没有办法起伏。 梁王摆摆手说不必,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选择直言相告:“你的腿伤十分严重,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断腿保命……” 慕容图北本面无表情地看着梁王,听到这话后,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凄惨。 “表兄在说什么胡话呢?”慕容图北失声笑了笑,“什么断腿保命,我怎么听不明白?” \u0003\u0003\u0003 第75章 一生结束之时 慕容图北平躺在床上,听着梁王一番话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赵宏见状,连忙开口劝阻,“少将军,您还是躺着吧。” 可慕容图北实在固执,根本不听,他也只好上前帮忙。 坐起的过程中,那只受伤的腿不小心被碰到,慕容图北感觉很疼,却硬生生咬牙坚持住了,半点声音都么发出来。 赵宏拿来一个软枕放到慕容图北腰后,瞧见他一额头的冷汗,吓得呆住:“少将军……” “你们都出去。”慕容图北声音虽然虚弱,可语气却十分坚定,“我要与表兄好好说话。” 梁王冲赵宏等人微抬下巴,示意他们按照慕容图北的要求去做。很快,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瞧见自家表弟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梁王心有不忍。 想了想,他拾起一旁架子上的毛巾递了过去,“把汗擦擦吧。” 慕容图北抬眸看了他一眼,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以他现在这样如何能够自行擦汗?他这位表兄果然不懂人情世故。 “不必了。”慕容图北轻声开口,“表兄方才所言,我不同意。将他们叫出去,是想拜托表兄一件事情,父亲还在南疆,并不知晓我发生了何事,今日表兄便写信一封派人送去吧。” 梁王怔怔神,不知为何他竟从这话中听出一丝诀别意味。 “本王自会写信告知舅舅。”梁王颔首,想了想又继续劝说,“但你的腿伤再不能耽搁了……” “我不会同意断腿保命的。”慕容图北再又直接地将他话打断,苍白面容之上,只一双眼睛目光灼灼,“断腿之后我便是废物一个,再不能上马杀敌,与其浑浑噩噩活着,不如随同这条腿一起去了。” 梁王听着这番话,只觉两眼一黑,他没好气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随这条腿去了,你的命难道不比这条腿重要吗?” “我在边疆出生,自小到大十多年都跟随军队生活。不到七岁时,我便跟随父亲第一次上了战场,当时便奋勇斩下一个想要偷袭敌人的头颅,从那之后,我开始频繁活动在战场上。上场杀敌守护边关是我这一生的宿命,我要保家卫国、守护黎民百姓!没了腿,我再无法做想做的事,要这命又有何用?”慕容图北冷声笑了起来,“我心意已决,表兄不必再劝,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断腿保命。” 无论如何,他都不接受! 梁王上前抓住慕容图北的手腕,压低了声音,“本王知晓你还想上阵杀敌,可是这些年你做了很多了,更是给慕容家带来了很多荣耀,足够了,可以休息了……” “父亲那么大年纪尚且还在南疆驻守带兵,他都未曾休息,我如何心安理得休息?”慕容图北别过头去,不欲让他看到眼眶中含着的泪水,“慕容家世代驻守边关,是为杀敌而生。若再无法御敌杀敌,便是我慕容图北这一生结束之时。” . 梁王未曾想过自家表弟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你怎么这般糊涂?” 可到底劝说无果,他只好暂时离开。 将这些话转达给萧南霆等人后,一行人同样陷入了为难之中。慕容图北的命是一定要保下来的,可他本人不同意断腿,还得要另想办法。 “照本王说……直接想个办法将人打晕,然后趁机让大夫来把腿断了吧。”梁王单手撑在桌子上,只觉头疼不已,“我们直接将事情给完成,到时候腿都没了,阿北也拒绝不了了。” 他所想的方式十分简单,既然慕容图北不同意,那就不需要他的同意。 众人听着,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听上去确实是个办法,只是事情完成之后的麻烦不少。 一旁听着的校尉赵宏犹犹豫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末将知晓王爷是为少将军着想,但是这个办法……实在不妥。少将军既已经放出这番话,哪怕将他打晕后截肢,等他醒来发现腿没了,怕是会更加动怒,并且放弃生的念头。” 跟随慕容图北身边多年,赵宏最知晓这位少将军的倔强脾气,说一不二,真要瞒着他做出他不愿意的事情,最终他也不会让其他人满意。 众人一下又陷入沉默中。 赵宏起身,朝着众人拱手,“少将军年纪虽不大,可从出生到现在,可谓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他早早立下誓言,此生只为守护边疆、杀敌护民而活,若是再无法骑马打仗,等于要了他的命。末将知晓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但末将还是恳求各位殿下,能劝说,就不要背着少将军做决定。” 言下之意,哪怕是断腿也务必征求得慕容图北的同意。 萧南霆摩挲着手指,思索片刻后颔首:“你说得孤都知晓了,这两日孤会想办法对少将军进行劝说,你好好去照顾少将军吧。” 赵宏眼眶中带泪,用力点点头后离开。 梁王趁机一拍桌子起身,冷声开口:“本王那表弟性子倔强,就算再怎么想办法劝说都无用。你且安排着人着手准备截肢吧,至于打晕他的事情,本王来办。” 见着他依旧还是想用这个办法,萧南霆不由得蹙起眉头来,“派去其他城池找大夫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够传消息回来了,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能够将腿保住。” “能有什么办法?”梁王没好气地开口,“阿北那条腿都成什么样子了,本王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胆战心惊,就不要多做无谓的挣扎了,本王即刻写信告知舅舅,到时候截肢后等舅舅来了劝说,想来阿北自会同意。” 说完了这些,梁王不等萧南霆再说些什么,甩甩袖子直接离开。 萧南霆沉着一张脸,而后又看向了一旁未曾开口的燕王。 感受到他的视线,燕王回看了一眼,又迅速别过头去,“别看我,我又不需要骑马杀敌,我早就接受自己是个瘸子了,不必安慰。” 说罢,他也甩甩袖子离开。 望着那有些孤独的背影,萧南霆内心五味杂陈。 第76章 闹到什么时候 听闻慕容图北不同意断腿保命,云舒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支身前往客栈后院去看看情况。 她本想利用萧南霆的名头来忽悠看守的侍卫,哪知道今日在院子里守着的,居然是梁王。 一见到云舒过来,梁王本就烦躁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你来做什么?”梁王一脸敌意地盯着云舒,“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要来捣乱,赶紧滚!” 他心中对云舒的成见颇深,无论云舒做了什么或是没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不好的。 云舒一只脚还没踏进院门,听到这些话之后只能无奈收脚。 今日是又不能够亲自去查看慕容图北的伤势了。 正当她转身要离开时,院内屋子里却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有人在痛苦哀嚎。 “阿北!”梁王心一惊,赶紧推门闯进屋子里去。 心中觉察情况不对,云舒没有多想,急忙也跑着跟进了屋子。 屋内,校尉赵宏从后面死死将慕容图北给拖住,防止他朝着一旁墙壁撞去。 因为知晓断腿才能够保命,慕容图北这是打算寻死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帮忙!”梁王冲着旁边呆愣的侍卫下命令,之后又急忙劝说,“阿北,你冷静下,你这是做什么呢?” 慕容图北虽然一只脚受了伤,可铆足了劲想要寻死,额头跟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个劲想要挣脱束缚去撞墙。 于他而言,断腿活着反而不如死了。 早死早超生,趁早去孟婆那里喝了汤,转世之后或许他还能够继续通过努力成为保家卫国的军人。 慕容图北固执己见,而赵宏等人将他抓住又生怕弄到他的伤口,以至于三个人都没能够将人给控制住。 场面十分混乱。 慕容图北想要撞墙,赵宏等人死死拽着不让,一旁梁王则在声嘶力竭劝说。 将这一切打量了一番,云舒没有再多想,直接冲到一旁桌子上,拿起水壶掀开盖子,确定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后,她二话不说拎着水壶,然后将里面的茶水往慕容图北的头上倒了下去。 沁凉的茶水迎面被浇下,嘴里叫嚣着要去死的慕容图北一下冷静不动了,对方没了抗争力,赵宏等人更是有些不适应,都呆呆地转头看向手中还拎着水壶的云舒。 “舒昭仪……”赵宏张张嘴,显然没想着云舒居然会这么做。 梁王这会儿也转头看了过来,显然同样对云舒的做法十分意外。头一次没有对云舒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来,更别说是为难她了。 云舒将手中的水壶放回桌上,清了清嗓子后才说:“还愣着做什么,先将慕容少将军给抬回床上去。” 赵宏等人这才点点头,用力将慕容图北抬起往床上放去。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们管我!”慕容图北终于反应过来,抓着一人的手臂将其往外推,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梁王叹息一声,微带怒气道:“阿北,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慕容图北加大了声音强调,虽然没再闹着要撞墙寻死,可态度依旧十分坚定,“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既然这条腿保不住,我这条命便也不要。是你们非要逼我,我何错之有?” “拿着性命在开玩笑,并且让别人为你担心,你处处都错了!”云舒沉声开口,“梁王殿下问得对,你到底还要闹成什么样子才满意?这样闹下去,你的腿就能好了吗?” . 这样闹下去,腿就能够好了吗? 慕容图北身子一颤,一下卸了力气,无力靠在床头,盯着某个地方的双眼无神。 屋内人虽然多,可此时此刻却并没有人开口说任何,所有人都看着慕容图北,似乎是在等他做出回应。 但云舒说出这些来,并不是等慕容图北做回应的。 她到一旁将架子上的干帕子拿下,然后仔细帮慕容图北擦了擦脸上的茶水。 帕子落到脸上时,慕容图北闭上双眼,良久才开口道:“你们都出去。” 可云舒并没有动作,她帮忙将茶水擦干后,轻声劝慰道:“方才这般对少将军,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少将军见谅。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少将军的想法我们也都清楚,可有些时候当真不必如此固执。” 梁王抬手示意赵宏带着其他人都出去,而后难得附和道:“她说得没错,阿北你这次真的太固执了!” 慕容图北闭眼不说话,一副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 云舒再又开口:“何况保家卫国的方式多种多样,不一定非要亲自上阵杀敌才可以。古时齐国孙膑因刖刑失去双腿,可他依旧能够辅佐田忌几次击败庞涓。少将军年少有为,亲自上阵能够杀敌无数,若是在后方分析阵势出谋划策,同样能够帮助前方战士获得成功。既然有别的办法,少将军又为何非要死磕呢?” 云舒本是想要来亲自看看慕容图北的伤,若是瞧着有办法,她便想试着用当初云父给她留下的一本医书中的方式来帮忙。 可慕容图北知晓需要断腿保命后一心求死,她是也实在看不下去,才出口相劝。 只希望听了这些话之后,慕容图北能够想通。 “没错,她说的一点都没错!”梁王连连点头,对此表示同意,“阿北你若是需要,到时候本王好好同父皇求情,让他给你封个好官职,日后你就在后方指点,同样能够让他国那些宵小之辈闻风丧胆!” 坐在床上的慕容图北终于睁开了眼睛,两滴泪水随之掉落。 他看着受伤的那条腿,而后失声笑了笑。 是啊,明明还有其他办法的,可是他还是不甘心啊!在军营之中出谋划策,跟亲自上阵杀敌怎么会相同呢? 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有劳表兄还有舒昭仪忧心了。”慕容图北的声音很轻,“我想要静一静。” 云舒颔首,可梁王却还想就着这件事情继续劝说。 “殿下,我们出去吧。”云舒冲着梁王笑了笑,“少将军是个聪明人,给他些时间,他定是能够想明白事情当中道理。” 梁王下意识瞪她一眼,但又想着方才是她的劝说让慕容图北冷静,也便跟着一同出了屋子。 可出去之后,梁王的态度一下就变了。 “你别以为这次帮了忙,本王就会对你好些。”梁王冷声开口,“你欺负若晴的那些事情,本王会一直都记得!” 云舒微微笑着,福身告辞:“我方才劝说少将军,并非要得殿下高看,只是不想一代将星陨落罢了。话已劝说,云舒就不多留了。” \u0001 第77章 腿能保住 是夜。 云舒特地换了一身简洁干练的衣服,趁着夜色已深所有人都在熟睡,悄声无息地从客栈二楼的房间出去,缓缓下楼来到了客栈的后院。 思索一番,她并未选择直接从正门进入,而是依照白日所观察到后得知的路线,绕着从后窗爬进了慕容图北所在的房间。 经过白日的那阵闹腾,加上伤势严重,慕容图北既疲劳又虚弱,早早就已经睡下。 屋中漆黑一片,饶是借着窗外的月光也看不清楚什么,云舒小心翼翼摸索着来到慕容图北的床旁边,虽然害怕被发现,但还是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拿了出来。 正当她准备将火折子吹燃然后仔细看看慕容图北腿上的伤时,本在床上熟睡的人却突然直起身子坐了起来,一手将她的喉咙给扼制住。 “还想刺杀我?”慕容图北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半点温度,“你们这些细作,还差劲得很呢!” 说话间,他加重了下手的力道,一下逼得云舒喘不过气来。 云舒顾不得其他,双手抓住慕容图北的手,试图通过拍打让对方松手。 可慕容图北虽然受了伤,但常年征战沙场力气非凡,只稍稍用力就能够置她于死地,此刻的她更是动弹不得。 “少……少将……”云舒艰难张口,可喉咙里却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来。 她双手紧抓着慕容图北的手,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快速思索之后,她直接将右腿屈缩抬起,然后踹在了慕容图北受伤的那只腿上。 慕容图北完全没料到她竟会用这样的招数,疼痛剧增的那一瞬间,他抓着对方的那只手力道松了不少。 云舒趁机开口,快速道:“少将军……是我!” 慕容图北刚要再用力将人给直接弄死,听到这略微熟悉的声音,右手顿了顿,而后完全松开。 这声音……是白日将那壶凉茶倒在他脑袋上的云舒! “舒昭仪?”慕容图北似信非信地开口,“大半夜的,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脖子上的压迫力消失,云舒赶紧大口呼吸着调整,有些无奈地回答:“事出有因,我过来是想帮少将军看看腿伤……” 慕容图北更是意外,但随后又蹙起眉头来。 他的腿伤严重到需要断腿保命,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情,现在再又来看,算是怎么回事? 云舒知道他心中疑惑,连忙又解释道:“我爹生前也是位大夫,小时候教过我一些医术。本来之前我就想帮忙查看的,可梁王殿下同我有些误会,我并未能够找到合适的机会才出此下策。” 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清楚,慕容图北彻底放下戒备。 “原来是这样,方才抱歉了。”他轻声笑了笑,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不过你不必帮我看腿伤了,这条腿什么情况我心里清楚,哪怕再有一百个大夫过来,结果依旧是如此,我已经不求任何希望了。” 云舒没想着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蹙眉叫他:“少将军……” “你不必多说些什么,道理我心里都明白。”经过下午一事,慕容图北的状态好了许多,“你之前劝说我的那些话,我仔细思考过了,虽说我更希望能够上阵杀敌,但留在后方出谋划策,同样是个办法。能够尽我所能保家卫国,我都是愿意的。” 这话说明他是想通了。 云舒十分欣慰,但还是开口道:“可若我说我有办法能够让少将军保住腿呢?” . “你有办法?”慕容图原本淡淡微笑着,闻言立刻激动,“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云舒摇头,直白解释:“我今夜偷摸而来就是想看看少将军的腿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只要骨肉都还在,便有救治之法。少将军不想失去腿的心思我理解,我亦想为大夏百姓做些什么,若是能够帮助到少将军,也算是我积德行善。” 一瞬间,慕容图北的脑子有些嗡嗡的。 若他的腿当真有办法能救,那他将依旧还是那个勇猛无畏的少年将军! 慕容图北十分激动,黑暗中抓住了云舒的手,“舒昭仪当真有法子?” 云舒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还请少将军允许我看看您的腿伤,之后再同您细说治疗一事。” “好,好!”慕容图北连连点头,挺了挺腰背坐正后,又将受伤的那条腿给伸直,“将我床头的油灯点燃吧,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 云舒正要将刚才掉落的火折子给拾起,闻言怔了怔神,“可是……” 点燃油灯的话外面看守的侍卫一定会知道,她本就是偷偷摸摸过来的,要是被发现,孤男寡女处于一室,全身上下张满嘴可都说不清楚了。 “你放心,他们不会进来的。”知道她担忧,慕容图北作出了解释,“我醒了之后经常会自行将油灯点燃,没事儿就发发呆,一直到天亮。他们就算见着屋里有光,顶多问一句。” 见着他这么说,云舒将火折子吹了吹,趁着微弱的火苗还在,点向床头放置着的油灯。 漆黑的屋中顿时有了光亮,慕容图北那条腿也清晰地展现在了云舒的眼前。 云舒刚要将油灯放得更近,外面侍卫见着屋里起了灯,稍微动了动身子,不由得让她一惊。 “少将军可需要帮忙?”外头的人问。 慕容图北冲着云舒微微摇头,而后高声对外面的人道:“不必,我只是不喜欢黑漆漆的,你们不用管我。” 外头的人说了声“遵命”,之后就又回到原位了。 云舒赶紧拿着油灯扫视着慕容图北那条受伤的腿,将本来贴服在伤口的药膏挪了挪位置,然后又将其盖上。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 “舒昭仪不再多看看吗?”慕容图北充满好奇地看着云舒,“我腿上的伤很深,听一些大夫说已经涉及筋骨了,所以他们才没办法……若是你也没办法的话,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慕容图北的声音小了不少。 他确实在听到云舒说能够保住腿的时候激动了一下,可后来仔细一想,好几个大夫瞧着都无用,云舒一个女子,哪怕她父亲教授了许多医术,估计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事已至此,最坏的情况如何他已经知道了,没办法就没办法吧。 云舒将油灯放回原处,又给慕容图北倒了杯水,轻声道:“少将军的腿能保住!” 第78章 外科术 “当真?!”慕容图北的声音高了八度,激动万分,“舒昭仪没骗我吧?我的腿当真还有救?” 从被南疆探子刺杀腿伤至今,慕容图北的心情一直处于低谷,尤其在听说需要断腿保命后,他更是绝望。 云舒颔首,解释道:“我爹生前曾教授过我一种外科术,通过切割人的肤肉来对深层次的伤进行治疗。少将军目前的情况,正适合使用外科术。只是这种方式有风险,还需要少将军好好考虑。” “不需要考虑,有办法就行,我相信你。”慕容图北未作任何考量,直接出口道,“反正不管治不治得好,最坏的结果都是断腿,不如让你试一试。” 经过之前的思想挣扎,他已经将事情看得很开了。 云舒放心了些,又商量道:“我会尽快准备然后来帮少将军做手术。不过还需要另外做些安排,不知少将军可有足够信任的心腹?” 使用外科术来帮慕容图北治腿不是一件小事情。 她独自偷摸着来帮慕容图北看伤都被发现,更别说需要大量时间精力来做手术了。 至少要保证有人在外看守,不允许旁人接近才行。 慕容图北怔怔神,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外科术不能够让旁人知道?” “云舒不过一个女子,学习医术本就遭人诟病,更别说是使用未曾见过的医术来给少将军治腿。”云舒淡淡然把事情解释清楚,“不瞒少将军,云舒的心愿之一便是能够学有所成,然后治好这世间的一切疑难杂症。可惜想做之事只能够在暗中……” 说话间,她半垂眼眸,神情之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慕容图北看着她,忽而想起小时候他想要上阵杀敌,却因为是家中独子而被拒绝的场景来。 “这般说来,睢阳城中那位隐去真面目给人看病的神医,该不是舒昭仪吧?”慕容图北试探着问。 云舒毫不避讳,点头道:“是我。” “没想到赵宏一直寻找却又找不到的神医竟在身边。”慕容图北笑了起来,“既然舒昭仪需要,那就找赵宏吧,他跟随我身边多年,是个能够守住秘密并且听话的人,明日我便将事情都交代给他,舒昭仪不用在这之上多费心。” …… 第二日一大早,云舒正陪同萧南霆用早膳。 没一会儿后,张则瑞站在门口抱拳拱手:“殿下,慕容少将军那边有些事情要求做。” 这几日萧南霆忙得很,一边要计划治水事宜,一边又要想办法找人帮慕容图北断腿。 闻言,萧南霆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怎么了?” “少将军说是太无聊,所以拜托太子殿下帮忙找些兵书来看。”张则瑞如实禀告道,“属下今日仔细查看过少将军的状态了,比前两日好了很多,说话都有了笑容。” 一旁云舒给萧南霆添了碗汤,适时地开口道:“这样说来少将军已经想通了,是好事啊!” 萧南霆接过那碗汤,思索后颔首:“没错,他应该是想通了。既然如此,你便按照他的要求做吧,需要多少兵书就去给他找,只要他不再寻死就行。” 张则瑞再又拱手退下。 将一碗汤喝尽后,萧南霆起身,“孤今日还需要待在府衙,你若想上街多带两个人。对了,孤给慕容少将军寻的大夫应该两三日后就能到,在这之前你再帮孤好好劝劝他,让他彻底接受断腿保命这一事。” “殿下放心,云舒一定把事情做好给殿下分忧。” . 得了萧南霆的同意,整个睢阳城内能够找到的兵书全部一股脑送进了慕容图北所在的房间。 梁王过去的时候,还有好一部分书没处放摆在院子里面。 他绕过那些书进了房间,瞧见慕容图北正伏在床上摆着的小桌子上看书,十分意外。 “你想看书,何必急于这一时?”梁王招招手,后面随从立马提着一个食盒过来,“本王给你寻了些好吃的,你吃吃看吧?” 可慕容图北却头也不抬,“好吃的表兄留着就成。我得要赶紧学习更多的兵法,等着之后去了军营,才可以更好排兵布阵。” 梁王完全没想到经过云舒的劝说后,慕容图北竟一夜改变得如此彻底。 他负手身后,伸着脖子瞧了瞧兵书上的内容,见着都看不懂后又选择了放弃。 “好吧好吧,你想着要为以后努力是好事。”梁王不打算再继续打扰,起身准备离开,“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本王开口,本王都会满足你。” 慕容图北在这时候突然抬头,面露一个大大的微笑,“多谢表兄。” 出了屋子,梁王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身边的随从,“本王这表弟看来是长大了,可为什么本王觉得有些奇怪呢?” “殿下只是不习惯。”随从嬉笑着回答,“不过这样殿下便能够给慕容将军交差了。” “你说得是。”梁王点点头,“本王得立马再给舅舅去信一封,让他提拔一下本王的心腹,日后阿北不能够上阵了,这军中依旧还是需要本王的人在。” 梁王匆匆回房,另一边,云舒也得了个好消息。 小桃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笑着道:“没想到黄先生跟表兄竟没有离开睢阳,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的需要呢。”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些特别制作的工具,用以来进行外科术刚刚好。 云舒将那些工具一一拿出来检查,十分满意,“我正愁着没东西用,还想临时联系城中的铁匠铺子来打造,没想到舅舅竟然给我送来了。” 如此,帮慕容图北进行外科术治腿的事情便能够提上日程了。 云舒在心中计划着,又取来纸笔,在上面写了些东西,让小桃赶紧去买下,并且去通知赵宏,让他也做好准备。 一切事情准备妥当,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云舒站在床边,抬头看着夜空当中的月亮,思绪飘远。 今夜将是一个不眠夜,但愿她所行之事,能够让自己和他人都满意。 “爹,这次你在天上可要好好保佑我。”云舒盯着月亮,轻声开口,“我一定会将外科术给发扬光大的,让大家都看得到你的成果!”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79章 可做好准备了? 萧南霆在府衙处理完事情,再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带着张则瑞进了大堂,本要直接上楼回房去休息,却又脚步一顿,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自从慕容图北要求将全城的兵书都找来后,这两日他便一直都埋身于书海当中,不准任何人打扰,饶是现在深夜了,后院房间的灯依旧还亮着。 萧南霆迈步靠近,还没接近门口,外面守门的人就上前来给他行礼了。 “末将见过太子殿下。”守门的人正是校尉赵宏,他挡在门口并且没有要让行的意思,“少将军还在看书,若是殿下需要,末将立马通传。” 萧南霆知道慕容图北性子倔强,定是他开口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入,赵宏才拦在门口的。 幸而萧南霆不在意这些,“不必了,孤就只是来看看。怎么今夜是你在此处当值?” “少将军习惯特殊,得要自己人伺候,可手下那些兄弟们伤的伤累的累,反正我也没事,就过来守一夜。”赵宏笑着回答道,“殿下回来得这么晚,想来十分辛苦,需不需要末将去将店中伙计叫醒煮碗面?” 萧南霆缓缓摇头,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些,“不必了,孤没有深夜吃东西的习惯。这两日你家少将军情况可好?没有再闹着寻思吧?” 赵宏脸上一直带着笑,看上去十分憨厚。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少将军状态越来越好了,说起来多亏舒昭仪的劝说呢。”赵宏爽朗地回答,“看着少将军每日学习兵法,都让末将都有些心动了。少将军能够想得开,吾等都很开心。” 赵宏是白蟒军的校尉,自然是所有人中最懂慕容图北的人。 他都说慕容图北状态好,想来慕容图北是真的没事了。 萧南霆终于放了心,嘱咐道:“约莫明日或者后日,孤请来的那位名医就要到睢阳了,到时候你可要再多多劝慰你家少将军,只等事情一过,你们便可出发回南疆。” 赵宏仔细听着,面上未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拱手道:“末将遵命。” 萧南霆只是为了看看情况,并没有打算真的进屋去跟慕容图北说话,所以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他便又带着张则瑞回去了。 确定他们二人彻底离开,赵宏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到慕容图北隔壁的屋子敲了敲门。 “舒昭仪,人已经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深夜却有些明显。 很快,隔壁的房门被打开,两个小小的身影钻出,又迅速进入了灯光大亮的慕容图北的屋子。 房门紧闭,赵宏神色如常地又站回了原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见着云舒二人进来,慕容图北激动地都想要下床了,“舒昭仪,今日就得要进行你所说的外科术了吗?” “我从殿下那儿得知他所请的大夫这两日就会到睢阳了,所以不能再耽搁了。”云舒将东西都在桌上摆放好,又嘱咐着小桃用事先准备的炉子烧热水,“少将军可做好准备了?” . 从云舒送来消息说今夜就能够进行外科术开始,慕容图北的一颗心一直扑通扑通,像是要钻出来一样。 他看着那条受伤的腿,用力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一切拜托舒昭仪了。” “好!”云舒需要的就是他这份坚定。 之后她拿出一个小小的药包,然后将其中的粉末倒进碗中,又将带来的白酒倒入,让其两相融合。 她端着那杯加了粉末的酒,然后送到慕容图北的嘴边,“少将军还请将这酒喝下。” 慕容图北有些不解,“方才你加入的东西是什么?” “一种麻醉药粉。”云舒简单的解释,“想来少将军一定听说过华佗所制的麻沸散吧?这种麻醉药粉便是仿制麻沸散制作而成的,混合白酒喝下去之后能够使人暂时神经麻痹失去意识,待会儿我给少将军动手术,少将军便不会感觉疼了。” 云舒手中所拥有的材料有限,眼前的这份麻醉药粉还没有达到最好的质量程度,作用可能不算明显。 但有总比没有好,毕竟慕容图北待会儿所要遭受的可不是一般的痛苦。 听着她这么说,慕容图北却无所谓,颇有男子气概地说:“战场上各种伤我都受过,饶是这次被刺杀腿伤溃烂无药可医,我都忍过来了,哪怕不喝这麻醉药粉,我也不会怕疼的。” 云舒没有继续劝说,只是将那碗酒放在了床边的小几上。 紧接着,她又将那些工具给拿了出来,放在蜡烛上面烤着消毒。 眼看着那带有火气的小刀拿过来,慕容图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可面上依旧淡然。 “少将军,我开始了。”云舒的声音淡淡的。 慕容图北深呼吸两口气,将双手搭在腹部,颔首道:“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特制的锋利小刀扎进他大腿的皮肤中,然后缓缓顺着同一个方向划动。 “嘶——”慕容图北强忍着,却还是发出了声音来。 云舒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思考了一下,又还是将那碗酒端起,“少将军还是不喝吗?” 不过一会儿功夫,慕容图北额头上多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次他没有拒绝,吃力地点头回答:“我喝,喝……” 浓烈的白酒下肚,瞬间慕容图北就感觉有些上头,脑袋晕晕乎乎的,同时腿上刚才感受到的疼痛也消失了。 “舒昭仪准备的这麻药白酒,效果可真好。”慕容图北动了动嘴皮子,仰头躺在床上,但双眼还是一直睁着,“不过我的酒量很好,这一碗酒作用估计不太大……” 话音落下,他双目自动合上,然后呼呼睡去。 一旁小桃将其他工具递了过来,瞧了一眼刚才还在说大话如今却不省人事的慕容图北,只觉云舒能耐大得很。 “你把东西放在这里,然后去准备待会儿需要用的药贴就行。”云舒有意将小桃支使开。 她倒不是怕小桃会将这外科术的方式学了去,只是慕容图北这条腿伤得太严重了,光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更别说待会儿需要割开他腿上的烂肉来进行刮骨治疗。 灯光之下,云舒熟练的动作着…… \b\b\b\b\b\b\b\b 第80章 治腿神医 虽是第一次对活人进行实战外科术,可上一世未如东宫前云舒就在不少小动物身上练习过,到现在可称得上是熟能生巧了。 一番操作下来,本来漆黑的天色渐渐亮堂。 赵宏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守在门口,稍微有人经过他都要作势防范,生怕云舒帮慕容图北进行外科术的事情被发现。 在客栈饲养的公鸡第二次打鸣之时,云舒终于带着小桃从屋子里出来了。 “舒昭仪!”赵宏连忙向二人拱手,“事情可还成功?” 云舒一脸疲惫,双眼之下多了一片乌青,“少将军喝了我自制的麻药酒,估摸着中午时分才会醒过来。在这之前你也去休息吧,别让人打扰他就行。” 她虽没有直白地回答问题,但这番话已经说明情况了。 赵宏神色激动,却又强行保持着冷静,“此事多亏了舒昭仪,还请舒昭仪受末将一拜!” 在他要下跪之前,云舒赶紧将人给扶住,“下跪就不必了,时候不早我得尽快离开。” 说着不等赵宏再说话,她带着小桃赶紧往外走。 虽然天光慢慢变亮,但近来大家忙得十分疲惫,以至于大清早除了客栈的几个伙计,倒并没有什么人起来。 云舒顺利地从后院回了二楼房间,简单洗漱一番就和衣躺下了。 一夜的外科术让她疲惫不堪,现在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线终于能够松弛了,她闭眼便进入了梦想。 然后她却不知道,在她从后院出来的那一刻,藏于暗中的元谋却将一切看在了眼里。 云舒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快中午,还是小桃端着热水来将她叫醒,她才起床的。 “什么事情?”云舒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接过热毛巾敷了敷,脸上的疲态却并没有消失,“不是说好今日不用来叫我的?” 小桃同样一脸倦态,她伺候着云舒更衣,方才解释:“是太子殿下回来了,说是要给少将军进行截肢,赵宏将军派人找到我,我便立马来告知您了。” 萧南霆寻找的那位大夫居然比她想象中来得还快! 不过幸好昨晚已经将事情给完成了。 云舒穿好衣服出门,冷静道:“无妨,那位大夫既然有能够截肢的能力,定然能够瞧得出现在少将军的腿已经保住了。赵宏也是太着急。” 事情如云舒所预料的那般一模一样。 她带着小桃来到后院的时候,萧南霆特地请来的那位名医刚好从慕容图北的屋子出来,冲着院中的几个人正拱手。 “太子殿下、梁王殿下。”那位名医躬着身子,十分有礼地看着二人,“少将军这腿似乎不似传闻中的那般严重,并不需要断腿治疗……” 萧南霆今日特地将治水的事情交给了周县令去管,本想好好在客栈等着名医给慕容图北诊治,没成想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 “不需要断腿治疗?”萧南霆神色中带着几丝疑惑,“可是之前那些大夫都说少将军腿部中毒,毒素已经深入骨髓,不断腿的话很有可能毒素进入全身,到时候性命难保。” 名医一边听一边点头,“事实确是如此,不过如今少将军腿部的毒已经完全清除了,并且腿部的烂肉都清理干净,只需要好好用药好好修养就行。” “依你的意思来说,阿北未来依旧能够上阵杀敌?”梁王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名医再又颔首,“只等少将军修养好,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 慕容图北不需要通过断腿来保命,并且以后依旧能够上阵杀敌的好消息一下便传开了。 但萧南霆却依旧觉得这其中有所蹊跷。 睢阳城内的那些大夫虽说医术不算精湛,但到底是懂得一些知识的,不至于所有人在看了慕容图北的情况后都说治不好。 何况这名医刚才所说的是腿部的毒已经清除,是什么样的人帮慕容图北解了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南霆看着那名医,沉声询问,“少将军腿部所中之毒,会自行消除吗?” 名医摇头,“并不会。其实老夫瞧着也有些奇怪,少将军的腿伤明显是经过高人治疗处理过的,所使用的方式老夫更是未曾见过。不过这样彻底的方式下,少将军是一定能够好起来的。” 萧南霆凝神,他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之处,在听了名医这番话后心思更甚。 这个帮慕容图北治腿的人到底是谁? 可一旁的梁王却不在意这些,他十分高兴,连连拍手道:“太好了,阿北的腿能保住可真是太好了!” 这样一来他背后慕容家依旧能够给他提供无限的支持,白蟒军同样还是会属于慕容家管辖! 说着话,赵宏从屋内而出,“太子殿下、梁王殿下,少将军醒了。” “进去看看!”萧南霆当即决定。 一行人进了屋,本躺在床上的慕容图北让赵宏将他给扶起。 喝过云舒所特制的那麻药酒,即便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甚至昏睡了一场,此时慕容图北依旧觉得头脑有些发晕。 幸而他意识十分清醒。 “太子殿下……表兄……”他忙着想要起身给众人行礼。 却又被萧南霆给及时扶住,“躺下,不必多礼。” 慕容图北笑了笑,视线却在屋内众人身上扫了扫,目光触及到某人身上时,他笑容更是灿烂。 萧南霆瞧见,下意识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却见着那个方向所在的人竟是云舒。 难道是她? “太子殿下。”慕容图北将他的思绪给打断,“有件事情图北之前一直瞒着你们,今日我腿既然已经开始好转了,便想现在告知,还望殿下不要因图北的欺瞒而生气。” 萧南霆直觉他要说的话跟帮他治腿的人有关,于是便颔首:“你说。” “帮我治腿的,其实是近来睢阳城中一直传说着的那位神医!”慕容图北将一早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打从受伤开始我就一直派人寻找大夫,后来就听说睢阳有神医,所以我们才一路来了这边。但没有想到那位神医最开始并不肯出山,我让赵宏去了两三次都没能将他请来。” “如此,后来那位神医改变主意了?”梁王在这时候插嘴问道。 慕容图北笑着应声,“没错,今日凌晨他突然到访,说他时间紧急,如果我愿意的话当场就帮我治腿。我未经思索,情急之下张口就答应了,没想到他的医术竟然如此之好,三两下功夫就将我给医好了,可惜我却找不到他的踪迹,无法报恩于他……”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81章 少将军的感谢 “本王即刻派人去将这位神医找回来,然后好好道谢报答!”梁王当即做出决定来,大手一挥,将随从叫到身边,“你立马去安排人马,务必要将这位神医给找到,他可是阿北的救命恩人,自然也是本王的恩人,本王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得以保全未来慕容家的荣耀,对梁王来说便是天大的好事情,他自然不能够放过这个好机会。 只有他足够重视慕容图北,将来慕容家才能够更好的为他所用。 随从连连点头,拱手就准备按吩咐去办事,哪知道却被慕容图北给叫住。 “神医已经离开睢阳,不知去何处了。”慕容图北下意识看了门口的云舒一眼,赶紧将人给制止,“何况神医同我说过,他最不喜被人叨扰。这次无非是见我可怜,让我上战场多杀几个敌人保家卫国才来给我治腿,若是逆了他的心愿反而会让人家责怪,表兄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梁王兴致冲冲,听到这话热情瞬间被浇了注冷水,颇有不满道:“不过小小一个大夫,本王要感谢他可是看得起他,他要是敢责怪,本王有他好果子吃!” “表兄!”慕容图北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有些气结,“神医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见着慕容图北着急,梁王这才又稳定了性子,“本王知道了,不会派人去打扰神医的。可这报答一事,总归不能免,日后若是本王遇到他,定会礼遇相加,这总可以吧?” 慕容图北这才放了心,点点头答应。 只要神医的真相不被知晓,就不用多管此事了。 之后众人又嘱咐着慕容图北要好好修养,说了一些话后,萧南霆便让众人都离开,不要在此多打扰。 一行人正要离开,慕容图北瞧见云舒要走,下意识开口留人:“舒昭仪……” 见着他喊云舒的名字,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神,视线纷纷都落到了一只脚已经迈出去的云舒身上。 萧南霆心头一震,下意识收紧了袖中的右手。 慕容图北跟云舒之间难道有什么吗? 此时云舒也脚步一顿,遂又转身回房,淡然微笑着对慕容图北福身,“少将军可有事同我说?” 慕容图北本是想留下她单独感谢,可一下忘了她的身份以及在场的众人,只好讪讪一笑,解释道:“倒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只是想要感谢舒昭仪那日的劝说。若非舒昭仪好生相劝,图北便不能够遇到神医,只怕现在已经同地府的阎王爷在较真了。” 说完话他坐在床上双手抱拳,用着武人的礼仪对云舒颔首致谢。 这般感谢可算得上是十分高规格的了。 众人都听说了那日慕容图北想要寻死被云舒劝说的事情,听着他这么解释,也便没有多想。 云舒笑着颔首:“小事一桩,少将军不必记挂于心。如今少将军的腿已经医治,日后可要好好修养,不要莽撞,待到少将军完全康复,再建功立业保护大夏以及百姓。” “舒昭仪之言,图北牢记于心!”慕容图北掷地有声,目光清澈。 云舒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一旁萧南霆眉目间闪过一丝困惑,但又很快消失。 . 众人离开慕容图北的房间,云舒跟萧南霆走在最后。 已至晌午,客栈的伙计们已经将饭菜吃食准备好,梁王燕王都让人送去房间,云舒本也这么想,但又还是老老实实站在萧南霆身边没有动作。 “殿下可需要妾身陪同用膳?”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几日萧南霆一直忙着做治理水患的安排,他们在睢阳城估计待不了几日便要出发往更南的地方去了。 萧南霆双手负在身后,微笑颔首,“这几日孤都没能够好好陪陪你,今日便一同用膳说说话吧。正好孤也有些事情要同你说。” 云舒点头,跟随他的身后一起上楼。 回到房间后,她又伺候着萧南霆更衣净手,之后才坐下来。 “殿下有何事要说?”云舒问。 萧南霆喝了口茶,片刻后才开口:“慕容少将军的腿伤,不仅仅让他个人痛苦,孤去信京城与南疆,皇上和慕容将军同样十分担忧。这次少将军的腿伤有惊无险,你在其中的作用功不可没。” 方才慕容图北特地当着众人的面感谢云舒,萧南霆自然看在眼里。 旁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可他细细一想,却感觉慕容图北根本没有必要如此。不过是劝说而已,旁人同样劝说过,至于这般大张旗鼓的感谢吗? 云舒轻声笑着,谦虚道:“妾身不过是说了些少将军爱听的话,真正起到大作用的,还是那位神医。只可惜神医不喜被打扰,不然妾身还真想见识见识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能人呢。” 萧南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试图从中发现一些什么,可她不卑不亢地回答并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或许是他想多了。 “你说得是,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再见到这位神医。”萧南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忽然放柔和了不少,“孤今日要跟你说的其实并不是这个,而是跟随工部而来运送赈灾款的,还有一位新晋的监察御史。” 这次来南方治理水患,萧南霆一行人先行,工部筹备的赈灾款由京城护卫军护卫后到。 算着日子,这两日便是抵达之时。 之前云舒只知道赈灾事宜由萧南霆和工部的人一同负责,并没有听说过什么监察御史,不过多人少人她都无所谓。 但萧南霆煞有介事的提及,她隐隐感觉这个人或许跟她有些什么关系。 “殿下提及此是为何事?”云舒不愿猜想,直白地询问,“这位监察御史怎么了吗?” 萧南霆看着她,含笑道:“他要见你。” 简单的四个字让云舒身子一震。 她顿时蹙眉,不解地看着萧南霆,“新晋的监察御史要见我?为何?” 她在京城的关系简单,更别说是朝廷官员了,除了此次跟随萧南霆一起认识的几个,再没有其他。 怎么好端端的蹦出来个监察御史呢? 云舒左想右想,甚至连上一世所认识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个遍,都没想起来这位监察御史到底是何人。 萧南霆依旧笑着,故作神秘道:“等到你见着他了,便知晓他为何要见你了。” 第82章 山鬼之说 陪同萧南霆一起用过午膳,云舒小憩了片刻。之后二人简单收拾,萧南霆便让人驱马车前往府衙。 那位新晋的监察御史就住在这里。 但云舒并没能够直接见到其人,工部的人以及监察御史才刚带着赈灾款到达睢阳城,接下来需要规划的事情还很多,他们需要先将这些重要的事情给解决了才行。 萧南霆身为太子,更是这次水患治理的主要负责人,自然是要参与商量的。 一下马车,萧南霆便对云舒道:“你先去周县令夫人那里说说话聊聊天,等着事情结束后孤会让人来叫你。” 云舒正好有些问题想要从周夫人那里打听打听,含笑道:“殿下先忙,妾身同周夫人喝喝茶,多了解了解当地民生。” 云舒是此次南行之人中唯一的女眷,又是萧南霆的人,周县令自当要好生招待,所以很早的时候她便与周夫人认识了。 再来到府衙,云舒已经熟悉了一些路线,甚至都不需要人带路,直接就能够找到周夫人的院子。 彼时周夫人正同婢女在看着一幅画,见着云舒过来,当即恭恭敬敬行礼,“民妇见过舒昭仪。” 到底是萧南霆的人,自家夫君这次能不能够入萧南霆的眼,身为贤内助的周夫人自然也想帮帮忙。 云舒微笑回应,“我们已经算是旧相识了,周夫人不必客气。” 周夫人赶忙又让人去准备茶水点心,然后招呼着云舒入座。 “知道舒昭仪要来,我特地准备了些点心,不过跟京城的好点心相比还是差得很。”周夫人笑着说,“还望舒昭仪不要介意。” 云舒摇摇头,“有东西吃就够了,周夫人不必如此劳心。对了,方才进来看夫人正在看画,可是得了什么好东西?” 见着云舒提到这个,周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惆怅起来。 “哪里是什么好画,不过是吴家送来的画像罢了。”周夫人起身将那幅画给拿了过来,又怕云舒不知道,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就是上次说女儿丢失了的那个,已经寻了好些日子了都没能够找到人,可吴家不死心,找了画师画了好些副画像贴在街头,连我这里都送来了。” 吴家是睢阳城的首富,自家女儿用心栽培养大,哪知道忽然丢失,全家上下都十分着急。 这件事情云舒是知道的,也是上次听说了这件事情,她才跟随着县丞去查看案件记录,发觉其中好些失踪的人口都是女性。 今日她正有些问题想问周夫人,眼下这副画像倒是个好的开口机会。 “我听闻近两个月有着不少女子和孩童失踪的事,周夫人可还知道哪些?”云舒看了看那画像后询问,“也都是跟这位吴家姑娘一样,失踪了许久都找不见吗?” 见着她问,周夫人直接屏退了左右,压低声音回答道:“说起来这是怪事,女子失踪可不仅仅只是这两个月的事,近一两年都有,不过这两个月数量增多了。” 云舒一怔,眉头紧蹙,“近一两年都有?” 上次她怎么没听县丞提起呢? “我与夫君虽然今年才上任至睢阳城,可过往的一些记录我们一同看过。”周夫人细声细语地说着,“那些失踪的女子其实倒也有两三个回来了的,只是回来之后她们不正常了。” “不正常?” “就是疯了!”周夫人加重了语气,“大家都说她们是被山鬼抓了去,吓人得很呢!” . “山鬼抓人?”云舒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周夫人连连点头,将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是啊,本来失踪的那些女子都十分正常,回来的那两三年个却疯疯癫癫,甚至还会咬人,性格大变,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可怕得很!这之后大家都嘱咐着家中的女性要小心谨慎,尽量少出门,后来情况倒是好了不少。只是这一两个月丢失的人口又变多了,甚至其中还有几岁的孩童。” “那么山鬼抓孩子是要做什么?”云舒不解地问。 “据我听说的,那山鬼是胃口变叼了,所以现在想着吃孩子了。”周夫人继续说着,“不然的话孩子怎么会失踪呢,你说对不对?” 事情越说变得越发的离谱。 云舒并不相信山鬼之说,但周夫人的话却让她想起一些事情来,那些失踪后回来的女子变得疯疯癫癫,或许是跟什么药物有关系。 这些事情看上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定还有更加关键的线索她没能够找到,只要找到了,一切问题便能够迎刃而解了。 “人丢失得越来越多,甚至只回来两三个,听上去确实十分离谱。”云舒垂眸沉思后开口,“不过山鬼只说不可信,真若是有山鬼的话,何至于一个两个慢慢的抓人,一次性吃个饱岂不是更好?” 周夫人怔神,仔细思索了一下,“唉……你说得倒也是。但很可惜,这些丢失的女子都找不到了,我夫君之前特地安排过人手专门调查此事,但没能够坚持下去,县丞也一直在劝说让夫君别多管,之后就遇上水患了。”说到这些,周夫人一个劲的叹气,“我也是生了女儿的人,虽然孩子还不大,可老是听说有人失踪,我心里害怕得不行。好在这府衙虽然不大,但有人看护,倒还算安全。” 县丞…… 云舒眉头紧蹙着,上次县丞也曾劝说她,看来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正思索着,外头一个婢女探头探脑,然后叫住周夫人院中的人,让其转达云舒,说是萧南霆他们事情已经谈完了,让她赶紧过去。 云舒起身跟周夫人告辞,随即就跟着婢女去了前厅。 到达的时候,厅内还没有任何人,但是厅中央却放了一个极大的木箱子。 云舒有些纳闷,随后就听到那婢女说道:“舒昭仪,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是给您的。” “给我的?”云舒一脸困惑,想了想后开口,“可是太子殿下让人送来的?” 但婢女却摇了摇头,“并非是太子殿下,而是今日才到睢阳的御史大人。”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83章 姜家的赔偿 云舒跟随萧南霆来府衙,就是因为那位新晋的御史大人说要见她。此时再又听说这箱子是御史要给她的,云舒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没有选择去打开箱子,而是看着婢女问道:“你可知晓这位御史大人的名字?” 如若能够知道名字,她便可以知晓对方到底是谁了。 但是婢女却还是摇头,“奴婢并不知晓,只是御史大人这么吩咐着让奴婢带舒昭仪过来说这些话而已。” “那他长什么样?”云舒又继续问道,“年老还是年少,长得英俊否?脸上有没有什么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东西,像是胎记一类?” 一系列的问题问出口,婢女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无奈云舒只好就此作罢。一个传话的婢女而已,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想了想,云舒直接上前将那大箱子给掀开——入眼的众多金银财宝,还有好些珍贵药材。 云舒一下又将箱子给盖上,谁这么没品味,居然给她送这些? “确定不是太子殿下送的?”云舒再又问了一遍。 婢女还是摇着脑袋。 正当云舒绞尽脑汁都没能够想明白这位监察御史到底是何方神圣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别想了,你要找的人是我。” 听见这话,云舒一下没能够反应得过来,再抬头时说话的人已经进了前厅,双手负在身后,挺胸直背站在门口看着她。 门口背光,云舒稍稍侧了侧位置才避开光线看清楚来人的真实面目。 姜司命…… “怎么是你?”云舒脸上的表情一下难看了不少。 从被萧南霆告知这位监察御史要见她时开始她就一直在好奇,脑海中搜索了个遍都没能够想出对方的真实身份,如今亲眼见到了,她却并不觉得欣喜,反倒有些愤怒。 姜家的人说要见她,甚是还给她送了一箱子金银财宝,简直可笑! 姜司命并没有察觉云舒转变的情绪,十分高兴道:“皇上有意任命监察御史,来监督此次水患治理的一切事宜。” 云舒不愿意多看他,冷声反问:“所以呢?” “所以我便自告奋勇,让父亲帮忙拿下了这官职。”姜司命笑意灿烂,“我可是为了你来的,还特地带了东西给你,你应该很高兴吧?” “高兴?”云舒语气变冷,嘲讽似地开口,“我与姜家有仇,姜公子这么做实在可笑!” 不说之前与姜家那些事情,只眼前姜司命为了前来南方,特地让姜父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获得官职,就令她看不起了。 姜司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蹙着眉头看向她,“我知道你与我们姜家不对付,这次我便是带着诚意来给你道歉的,这些东西同样得到了我父母允许,算是对你的补偿。” 为了能够来南方,姜司命做出的努力可不少。 但他并不打算告知云舒,一心只想着这样的结果能够令云舒满意就行。 上次姜家绑架云舒母亲的事情一直令她耿耿于怀,回想着上一世的种种事情,她更是对姜家每一个人都恨之入骨。 如今姜司命弄这么一出,更加让她对姜家深恶痛绝。 “我不需要任何补偿。”云舒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只希望你们姜家的人离我远点,至于这些东西,姜公子还是收回吧。后会无期。” . “这些就是给你的,我不收回!”见着云舒要走,姜司命赶紧跟在后面追,“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要跟你好好谈谈,顺便解决一下你同我长姐之间的矛盾,没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之前我们姜家有错,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姜司命紧跟着云舒,一路上不断地说着话。 但云舒十分抗拒,非但没听进去,反而觉得心烦。 她突然停下来,没好气地看着姜司命,“说完了吗?” 姜司命怔神,眨了眨眼睛,“说完了。” “说完了就行,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了。”云舒再又拔腿就走,但没好走两步,就见着萧南霆带着人走过来了。 云舒站在前面,姜司命站在后面,二人异口同声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方才发生了什么萧南霆心里都清楚,他走上前,拉住云舒的手,温声道:“看来这次的会面你不满意。” 跟仇家见面,怎么可能满意? 云舒别过脸,负气道:“殿下明明知晓上次姜家绑架了我娘,也知道我对姜家人有所怨恨,为何这次不早告诉我来的是他?” 早知道的话,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见姜司命的。 “司命跟姜家其他人不一样,但孤没想到你连他都不喜欢。”萧南霆细心解释着,“不过你不喜欢就算了,日后不再与他见面就是。” 云舒情绪这才好了些,“多谢殿下体谅。” 萧南霆笑着,摆摆手示意姜司命等人退下,之后又道:“不过他带来的那一箱子东西你可以收下,孤命张则瑞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异样。” “我才不要姜家的东西!”云舒再又愤然,“宁可饿死,不吃嗟来之食!” 如此有性情的样子让萧南霆意外。 他轻声笑着,宽慰道:“话虽是如此,可那么多钱财不要白不要,毕竟你娘受了委屈,得些补偿也是应该的,就当是给她养老傍身用,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云舒忽然觉得姜司命这才带着这些东西来萧南霆一定很早就知道了。而且也只有萧南霆同意,姜司命才能够先过来见她。 看来萧南霆在这背后动了不少心思。 云舒动动心神,思索一番后颔首:“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勉为其难的将那些金银财宝给收下,不过日后我定是不愿意给姜家人好脸色的,殿下可不要怪我。” “你对姜家人想如何都行,孤都随你。”萧南霆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从石子路上了回廊,然后一路往外走。 途经前院时,院子里正有些人在说着话。云舒看了一眼,其中不少人都在,甚至还有梁王。 “他们在商议具体何时出发前往灾区。”萧南霆开口解释。 云舒颔首,目光落到前方地面上,忽而一顿。 她急忙上前,将地上掉落的一个小纸包捡起,然后看向萧南霆,“这似乎是个药包,估计是哪位大人落下的。” 第84章 蛇鼠一窝 “这是一个桑木皮制的小药包,一般都是病人出门在外时来装特别重要的药粉的,既方便携带也容易保存,可是是谁丢在这里的?”云舒自言自语将那药包拾起,自言自语道,“药包主人一定很着急。” 她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正想要询问一旁院子里的众人,右手拍了两下后却突然一顿,怔神之后,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不小心遗漏出来的药粉,先是放在两根手指间摩梭了几下,又缓缓放到鼻尖嗅闻。 特别的清香入鼻,云舒赶紧将手指拿开,脸色异常难看,是曼陀罗花粉…… “怎么了?”萧南霆本以为她捡到东西后就会问人,瞧见有些不对劲,上前询问。 云舒思绪乱飞,听到萧南霆的声音后才回神转身。 “殿下,这药包……”话到嘴边还未说完,却被旁边的声音打断,云舒赶紧将手中的药包握紧,双手背到身后去。 “殿下还未离开府衙呢!”旁边院子里本来在说话的众人此时一同走了过来,纷纷又给萧南霆行礼,“再有两日就要出发前往通县了,殿下得好好休息才是。” 萧南霆用笑意对几人颔首,“孤自会养足精神,诸位大人同样记得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状态来克服接下来的大难题。” 众人一同拱手,“我们一定会尽力协助太子殿下把治水工作完成好。” 唯独旁边梁王对此不屑一顾,他向来嚣张跋扈,若非皇帝明确指出让他配合萧南霆,他根本不会跟着这些官员来商量。 此时不行礼,萧南霆倒也懒得跟他计较,反正之后总有他低头听话的时候。 梁王瞥了旁边云舒一眼,哼声开口:“什么人都能来府衙,太子殿下对舒昭仪还真是宠爱啊。” 萧南霆知道他是故意的,看了身侧有些心神不宁的云舒一眼,反驳道:“孤宠爱谁都是孤的家事,梁王现在是越发喜欢管孤的事情了,看来东宫一应事宜让梁王很感兴趣。” 梁王不过喜欢逞口舌之快,就想让众官员都知道云舒是个魅惑储君的妖艳货色,见萧南霆帮忙说话,脸色煞变。 自小到大他对储君之位都没有什么感觉,可萧南霆这话却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要是皇帝知道他有半点心思夺位的心思,他背后就算是有慕容家做靠山,都保不住脖子上的这颗脑袋。 梁王咬咬牙,解释道:“本王没这个意思……” “原来殿下在这里,可让下官好找!” 声音从众人后方传来,大家齐齐转头。 姜司命快步朝着这边走近,到跟前拱手行礼:“太子殿下、舒昭仪、梁王殿下、诸位大人。” 云舒别过脸,并不打算搭理他。 姜司命浑不在意,又看向梁王道:“殿下,此次司命从家中带了书信要给您,方才一忙起来就忘了,幸而现在找到您了。” 说话间他从怀中将一个信封拿出,双手呈递给了梁王。 梁王双眼顿时亮晶晶,心情十分激动,“可是你长……” “姐”字还未说出,姜司命立马打断他的话道:“上次殿下帮忙给家中表兄介绍生意门路,此封书信是家里长辈让司命带来特地感谢殿下的。” 感谢不当面说非要写信,可见这信中的内容不一般。 云舒在心中暗暗吐槽,对姜司命的印象更加不好了。她就知道姜司命跟姜家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萧南霆还说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蛇鼠一窝罢了。 . “姜家公子这次带来的书信很有可能是太子妃写的,可殿下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回客栈的马车上,云舒看着面色平静的萧南霆,“太子妃跟梁王关系可是真好。” 萧南霆清楚她要说什么,淡然反问:“孤为何要在意?你应该清楚孤对太子妃的态度,否则也不至于在孤面前一次又一次顶撞太子妃与她作对。” 这话说得倒是事实。 如果不是推测出萧南霆有意打压姜若晴,云舒绝对不会冒险明目张胆地跟姜若晴对抗。 云舒耸肩一笑,颔首道:“知我者,殿下也。” “方才在府衙瞧着你脸色不对,可是有话要说?”萧南霆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你所拾到的那个药包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那药包一看就十分重要,云舒并非是个喜欢贪小便宜什么都要的性子,尤其这药包捡了也没用,可她没选择归还,就说明其中有问题。 云舒将藏到袖中的药包小心翼翼拿了出来,打开后看着其中淡黄色的粉末回答道:“这药包中的并非是普通药粉,而是一种能够使人暂时昏迷致幻之物,叫做曼陀罗花粉。” 闻言,萧南霆瞳孔微动,“令人昏迷致幻之物?” 听描述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药包却在府衙出现。 “没错,这药粉的作用性不算持久,顶多四五个时辰后致幻的人就能够清醒过来。”云舒仔细解释着,“但这药粉还有一个特性,即便人清醒之后药物依旧还会在体内有所残留,时间不定。那日我在街上带回的小姑娘,体内正有这种药粉……” 萧南霆是个聪明人,结合之前一些事情他立马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种药物很有可能是人口贩子用来拐卖妇女儿童所用?” 云舒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殿下,今日妾身在周夫人那得知了不少线索,近两年来睢阳以及周边失踪的都是女性,只这一两个月有孩童失踪,妾身推测之前很有可能是女子用来被买卖,有些地方的男人在本地娶不到妻子,便会通过这种方式来成亲。” 听着她说这些,萧南霆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这一路上他们听说了不少人口丢失的事情,细细一想,事情或许真如同云舒所说这般。 “孤会命人去调查。” “殿下!”云舒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若殿下决心调查的话,可否在暗中进行?之前绥阳府衙县丞曾告知妾身,让妾身不要去管这些,所以妾身觉得这人口买卖的利益链背后,或许有官府的人撑腰。” 一旦事情牵扯到那些官员,萧南霆或许会有所顾忌。 萧南霆怔了一下神,随即颔首道:“你放心,这些道理孤都明白。”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85章 自有分寸 萧南霆拉住云舒的手放到大腿上,正色道:“就算你不说,孤都是打算先暗中调查的。毕竟此事如今只是推测,没有实质性证据。再者事情若是真的,直接放在明面上调查反而会打草惊蛇,到时候那些人听到风声就此隐蔽,反而更加麻烦。” 云舒不得不承认,在这些事情上面萧南霆身为储君更加有经验,所考虑到的方面比她更加周全。 这样倒正是让她满意。 “除了妾身的娘,妾身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就是殿下。”云舒朝着萧南霆那边靠了靠,将脑袋放到他肩膀上,“谢谢殿下愿意相信妾身的推测,而不是责骂反感妾身多管闲事。” 萧南霆稍稍低头看着她,正巧看见她的鼻尖,没忍住轻轻刮了刮。 “此事从最开始孤就在怀疑了,倒是你帮了孤许多。否则孤如今这么忙,怕是难以细心到觉察这些。”萧南霆语气平和,“再者人口拐卖本就是大罪,不论你的推测是否真实,孤都会命人好好调查的。” 有着萧南霆这话,云舒放心了一些。 她依靠在萧南霆的肩头,想了想后又问:“如今殿下身边的人都跟随一同忙碌治理水患,殿下可还有人手能用?” “孤自有打算。” …… 捡到那药包,确定小姑娘眼下乌青到底为何后,云舒心中担忧,所以回了客栈便直接去了小姑娘的房间。 与此同时,萧南霆在房间将暗卫元谋唤出。 “元谋见过太子殿下。”元谋从窗边飞身而入,一身劲装站得笔直。 萧南霆坐在书桌前没有抬头看他,只道:“孤有事情要交代你去办,此事你暗中进行,切莫打草惊蛇。” 元谋拱手:“殿下请吩咐。” “睢阳城以及周边地区很有可能存在人口贩卖的情况,孤需要你去安排着监视这些人,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告知孤。”萧南霆将写好的名单递过去,“切记不可让他们察觉。” 元谋看了一眼那纸上的名单,颔首道:“属下遵命。不过这些名字……是绥阳以及周边地区官员的?” 元谋一直在暗中跟随保护萧南霆,自是清楚这次来绥阳商议治水一事的那些官员名字。 而这些人,正是之前在府衙时萧南霆跟云舒见过的,其中一个便可能是药粉的拥有者。 萧南霆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他们里面定然有人参与其中,你让人多多留意。” “属下知晓了。”元谋仔细将那名单收好放进袖中,“对了殿下,有件事情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回想起早晨天光还未大亮时看到的画面,元谋不由得蹙眉。 “说。”萧南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元谋神色犹豫,双手不自觉收紧成拳,最终他鼓足勇气拱手道:“是有关于舒昭仪的事,今日清晨属下看到舒昭仪从慕容少将军所住的后院出来……” 萧南霆本在思考接下来治理水患的一些事情,冷不丁听到这些,缓缓抬眸,神色怪异。 看来他之前的一些猜测,或许是真的。给慕容图北治腿之人,一定跟云舒有关。 元谋再又说道:“太子殿下,属下越发觉得舒昭仪这个人不对劲了,还望殿下多加防范啊!” 一个有身份的女子从一个男人所在的院子里出来,这事情说出去只怕世人都要耻笑萧南霆。 可萧南霆听到这些后面上却并未有半分愤怒之意,淡然道:“孤知晓了,日后你不必多管舒昭仪的事情,一切孤自有分寸。” “可是殿下……” . “你还有事吗?”萧南霆眸色沉沉,显然对元谋所说这些不满意,“没事你便退下吧,抓紧时间去将事情给办好。” 元谋面露慌张之色,他纠结快要一天的功夫,就是觉得萧南霆太过宠爱云舒,所以想要提醒一下。 只可惜,他低估了云舒在萧南霆心中的重要程度。 元谋暗暗咬牙,兀自下定决心要将云舒的真面目给揭穿,不再让萧南霆深陷欺骗之中。 “属下遵命!”元谋在心中叹息,拱拱手后转身打算从窗户处再离开。 但没等着他走,屋外却传来一阵异常声响,紧接着就听到了女人大喊大叫,以及叫着救命的声音。 元谋正反应着发出声响的女人是谁,却见萧南霆直接将手中毛笔一扔,匆匆出了房间跑向闹出动静的方向去。 “殿下……”元谋本想要阻拦,毕竟外面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萧南霆这样跑出去很危险。 可他根本没能叫住萧南霆,外面张泽瑞又带着侍卫赶来,他只好无奈从翻窗出去,打算从外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动静发生的地方距离萧南霆所住的房间有一定距离,元谋小心翼翼打开那个房间的窗户,顿时一惊。 只见房间内,云舒正将她的贴身侍女往往门外推,“小桃,你快出去,快点!” “舒昭仪,您也赶紧出去吧!”小桃急得大喊,“这里太危险了,奴婢得保护您!” 而她们的后面,则有一个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红着双眼挥舞双手在抓着她们,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发疯一般。 “不用管我,你出去赶紧叫人来!”云舒将小桃推走,反手又想要将小姑娘给推开,但是没想到那小姑娘力气大得很,死死拽着她的衣服,并且她五指指甲特别锋利,从下至上对着云舒脖子处扒拉了一下。 瞬间,云舒脖子那儿多了五道指甲印,并且开始往外渗血。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元谋对云舒印象不好,可她到底是萧南霆的人,加上场面实在让人骇然,想了想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石子来,对准那小姑娘的膝头弹射过去。 膝盖受到攻击,小姑娘一下失去了重心,拽着云舒衣服的手一松朝着旁边跪下去。 云舒趁机想要逃出门外,可没想到小姑娘的反应动作毫不含糊,瞬间又起了身,跟在其后穷追不舍。 元谋本想要再帮忙,才要出手,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房间内,一记手刀砍在了小姑娘的肩颈处。 “没事吧?”萧南霆扶起快要摔倒的云舒,满面担忧。 \u0001 第86章 巧娘 云舒今日过来本是要给小姑娘诊脉,看看她体内的药粉是否还有残留。 最开始情况倒还好,小姑娘比之前在街上见到的时候乖巧多了,甚至还主动告诉云舒她叫做巧娘。 云舒一边笑着叫巧娘的名字,一边又让小桃去将从路上买回来的甜食拿过来给她吃。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十分正常平静的巧娘却突然不说话了,片刻后她双眼发红,一把将小桃端过来的甜食给打翻,发了疯似的开始攻击她们二人。 “也怪我,之前为了让巧娘适应环境不要害怕,所以特地吩咐着侍卫离远些。”说起刚才的事情,云舒依旧还后怕,心惊胆战得很,“要是侍卫离得近的话,小桃便不会受伤了……” 她依靠在萧南霆的怀中,轻轻晃了晃脑袋。 刚才一切太突然,她没能反应过来巧娘就抓住了小桃的手臂一口咬住,等到她去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幸而小桃这丫头聪明,伸手掐了巧娘的腰一把,才迫使巧娘松了口。 可这之后巧娘却更加愤怒,双目通红,仿佛将小桃视作了杀父仇人,非要追着她攻击。 “我在一旁试图阻止,但巧娘的力气很大,似乎还懂些功夫。”云舒继续给萧南霆说着当时的场景,“我抓了她胳膊两次都被甩开,根本拦不住。后来我又用凳子去打她的脚,让她绊了个跟头后,我连忙拉着小桃往外跑,想要将小桃给推出房间,想着巧娘看不到小桃了就能够冷静……”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巧娘的首要攻击目标是小桃,可在这之后若是小桃不见了,她便成为了新的目标。 萧南霆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些,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安慰道:“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有孤在绝对不会让你再遇到危险。” 云舒将头埋得更深,回想着刚才那一切,她又惊又怕,此时只觉得浑身发毛,眼泪更是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出。 感受到怀中女子身体在微微颤动,萧南霆顿时心一紧。 “别怕,孤在呢。”萧南霆再又开口宽慰,“孤会一直陪着你的。” 刚才将巧娘打晕后,云舒一看到萧南霆便冲向了他的怀抱,自此之后一直在他怀中不肯放手。 萧南霆虽然无奈,却还是将她抱回了房间,并且耐心安慰劝说。 “你身边那个叫小桃的宫女,孤让人请的大夫已经在帮她看了。”见着怀中人不说话,萧南霆语气更加温柔,“你脖子上也被抓伤了,待会让大夫上药可好?” 云舒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受伤的地方,手指触碰到伤口,刺痛感满满。 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要去碰。”萧南霆抓住她的手轻轻按下,又将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若是还害怕,就再哭会儿吧,孤会陪着你的。” 不知为何,从方才看见云舒慌张害怕的神情开始,他的心里就多出了一股莫名的情愫。 原本他是没必要在这里待着,只让云舒躺床上休息再派两个人来照顾便行,以往东宫那些侍妾生病时便是如此,但这一次,他更想要亲自来让怀中的女子消除恐惧。 “妾身让殿下担心了。”云舒吸了吸鼻子,咬咬唇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妾身下次一定会注意。” 女儿家悬挂在眼眶边的眼泪欲落不落,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疼。 萧南霆抬手帮她将眼泪拭去,温柔道:“你没有任何错,孤就想担心你。” . “担心又不是什么好事情,殿下怎么还想担心。”云舒被这话逗得噗嗤一笑,“还是说殿下想妾身有事?” 见着她情绪好了起来,萧南霆这才放心了些,“孤不希望你有事。既然心情好了,上药吧?” 云舒点点头,紧接着候在门外的侍女就端着东西进来了。 侍女本要帮忙,却见萧南霆一手接过那些东西,而后亲自帮云舒开始上药,动作温柔且细致。 将脖子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萧南霆摆摆手让侍女退下,“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殿下,妾身……” “你想去看看巧娘的情况。”萧南霆没等她将话说完就补充上了,“孤已经派人严加看管巧娘了,你还是少接触得好,以免再受伤。” 云舒知道他是担心,但方才的事情虽然令她害怕,可从中她却发现一些端倪来。 “之前妾身同殿下说巧娘身体中便残留了那致幻药粉,殿下可还记得?”云舒问。 萧南霆颔首,“自然记得,刚才她突然攻击人,说不定就是这药粉的问题。” “可方才开始妾身给巧娘做检查的时候,发现那药粉残留已经消失了。”云舒轻轻摇头,表示他的推断不正确,“妾身觉得,巧娘身份不一般。”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懂得一些功夫就很令人怀疑了。 萧南霆脸色沉了沉,握着云舒的手却没有放开,“此话怎讲?” “巧娘的功夫看上去……似乎是南疆那边的。”云舒回想后解释道,“小时候妾身的爹曾救过一个摔下悬崖的南疆人,但语言不通,身体好了后他试图教授随身的功夫来报答,招式跟方才巧娘的差不多。” 闻言,萧南霆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南疆的功夫?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萧南霆带着疑惑问,“巧娘才多大,刚才你看到她的动作,或许只是跟你记忆中那个南疆人的类似而已,所以你才觉得她有功夫。” 如此想确实有些道理,但云舒却眉头深锁,“但巧娘好好的怎么会发疯呢?妾身记得南疆蛊毒之术高超,其中便有通过蛊虫来控制人的手段,一旦被控制者离控制者距离过远,便会出现发疯的迹象。巧娘刚才的举动,不正是如此吗?” 云舒细细说着,萧南霆亦认真听着,但未对此做出什么判断来。 说到底这一切,很有可能是云舒想太多。 见他沉默,云舒转而又换了个笑容,“妾身是个爱多想的人,这些不过是说说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巧娘是妾身带回来的,不管她如何妾身都要负责,待会妾身还是想去看看她。” 萧南霆颔首,“好,孤陪着你。” 第87章 蛇形刺青 二人一同来至巧娘的房间。 之前萧南霆那记手刀用了十足的力量,巧娘人昏晕过去后到现在都没能清醒过来。此时房内两个侍卫立在床头床尾驻守,防止巧娘醒来再发疯。 萧南霆摆摆手示意二人离开,又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云舒,“你当真要亲自查看?还是让大夫来吧。” 他实在担心巧娘会突然醒来再次对云舒进行攻击。 但云舒却摇摇头,“还是亲自看了才能够放心。” 说话间,她将右手搭在巧娘的手腕处,凝神感受着腕间脉搏跳动的情况,时间慢慢过去,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萧南霆一直守在旁边,见着她如此,忍不住问道:“可是觉察到了什么问题?” “巧娘的体内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涌动。”云舒蹙着眉头描述,“这股力量流窜在她体内的经脉当中,很是奇怪。想来刚才巧娘莫名其妙发了疯一般,就跟这股力量有关系。” 听她说得奇怪,萧南霆同样也皱起了眉头,“可知道是什么力量吗?” 云舒轻轻摇头,“我学艺不精,只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存在,但却并不能够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过这样的一股力量在一个小女孩体内,估计存在很久时间了,否则将巧娘带回来这么多天时间,她不会才开始这样。” “你说得有道理。”萧南霆负手于身后,在一旁站得笔直,他仔细盯着还在昏迷中的巧娘,隐隐感觉巧娘的存在或许对他们来说是不好的。 但云舒既然已经将巧娘救下,并不会轻易将她再抛弃,巧娘的来历,他得要好好派人去调查一下才行。 正当萧南霆思索着这些的时候,云舒松开手,帮巧娘整理了一下衣衫,正要盖被子的时候她的手却突然一顿。 “这是什么?”云舒轻轻将巧娘左手的衣服挽起,很快一个完整的刺青图案显露了出来,“瞧着很怪。” 她连忙回头看萧南霆,后者眉头深锁,特地俯身靠近了一些。 萧南霆仔细观摩了一下图案,而后又指着开口道:“这个图案像是一条蛇……你看,这里是蛇头,眼睛也能够看出来,这里比较细是蛇尾……” 根据他所说的这般,云舒也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巧娘手臂上的图案,确实像一条蛇。 “这条蛇似乎是缠绕着什么,所以缩成了一团。”云舒颔首附和道,“巧娘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直觉告诉云舒,巧娘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萧南霆摩挲着手指,本是盯着巧娘在看,又侧头看了云舒一眼,只问:“你当真还要将她留在身边吗?” 这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巧娘一定有问题,对他们来说很可能有危险。 云舒神色变了变,右手不自觉收紧,“殿下……我……” “想留那就留着吧。”萧南霆倒没有逼迫她,“但为了确保安全,你每次来见巧娘时最好带两个人。” 云舒本在思考如何劝说萧南霆,没想到他这么说,微感意外,“多谢殿下,只是巧娘体内的力量还有这个刺青图案……” “孤会命人去调查的。”萧南霆轻声开口,“希望一切是我们多想了吧。” . “多谢殿下理解,让巧娘留下。”云舒十分感激道,“日后殿下需要妾身做什么,妾身一定不会推辞。” “行了,这些阿谀奉承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萧南霆无奈摇摇头,“孤还有些事情要办,你在此处且多多注意些,侍卫们就在门外,再有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叫他们。” 云舒颔首:“妾身明白。” 半个时辰之后,巧娘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云舒第一时间就发现她睁了眼,语气有些兴奋,“感觉怎么样?” 睁眼的瞬间,巧娘还有些迷糊,可清楚看到云舒那张脸并且还冲着她笑的时候,她直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然后退缩着到了床的角落,看上去十分害怕的样子。 云舒想要伸手拉她,可她很是抗拒,一个劲的往后面退。 “别怕别怕,你看清楚我是谁。”云舒温柔地对她开口,“想起来了吗?我不会伤害你的。” 听到这话,巧娘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些,她抱着被子躲在角落,怔神看着云舒,缓缓开口:“云舒姐姐……” “是我。”云舒连忙点头,“你不要害怕,有姐姐在一切都没事的。” 巧娘看着她,只觉脑袋有些昏胀,“我……我……” “你怎么了?”云舒再次耐心的询问,“可是饿了?还是渴了?小桃,将东西拿进来吧。” 在外间准备着的小桃应了一声,随后便端着一盒甜食糕点进了屋。 看到巧娘的那一刻,小桃本还有些后怕,但瞧见云舒好好地坐在一侧,她才放了心。 “舒昭仪,这是之前您买来的糕点。”小桃将盒子放在桌上,“之前虽然打翻在地,但盒子包装还是好好的,里面糕点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云舒颔首,“巧娘喜欢吃甜食,正好了。” 她拾起其中一块桂花糕,试图将躲在床角的巧娘给吸引出来。 可在看到那块桂花糕的时候,巧娘非但没有开心接受,反而突然大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我不要!”巧娘大喊大叫着,一边用被子抱住自己的脑袋,“走开,走开!快走开!” 一瞬间,云舒和小桃都被吓到了。 云舒赶紧将桂花糕放回盒子中,起身想要将去安慰巧娘,但是巧娘却双手挥打着,情绪十分激动。 小桃回想着之前的事情,赶紧将云舒给拉住,“舒昭仪别靠太近,您忘了刚才的事情吗?您可不能够再受伤了,否则殿下一定会责罚我。” 说着话她就要冲着门口的侍卫大喊,“来人啊!” 很快两个侍卫就冲了进来,两人直接将巧娘从床上拖拽下来,然后死死抓住她的两只手控制着她,以免再发生刚才的事情。 但巧娘的情况很不一样,并不似刚才发疯冲动攻击,反倒像是害怕。 云舒看着她,蹙眉道:“巧娘,你乖乖的,这里没有人要伤害你,哥哥姐姐们都是好人。” “不……不要靠近我,走开,走开!”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88章 桂花糕 巧娘挣扎着想往后退,可两个侍卫力气大,硬生生将她控制着在原地,以至于她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 云舒见状,咬咬牙开口:“将她放开。” “舒昭仪,巧娘这样会攻击人的!”小桃急忙阻止,“还是让侍卫大哥抓着她吧,不然待会儿我们再出事了怎么办?” 之前被巧娘咬了一口,小桃一直心有余悸,她实在害怕得很。 可云舒越发觉得巧娘不对劲,依旧道:“将她放开吧,她跟刚才不一样,不会伤害我们的。” 见着她执意如此,两个侍卫只好一同松开了手。 束缚消失的瞬间,巧娘用力往后一退,然后蹦上了床回到刚才的角落,将被子抱在怀中,整个人瑟瑟发抖。 除了云舒外,小桃等人都十分意外。 “舒昭仪,您怎么知道……” “她的状态跟刚才很不一样,她像是在害怕什么。”云舒轻声解释,同时又回想着刚才的所有场景。 到底是什么让巧娘突然这样的呢? 视线落到一旁桌上的时候,云舒心中一动,将那桂花糕又拿了起来。 “巧娘不喜欢吃甜食了吗?”云舒伸手询问。 就在这时候,本抱着被子稍有冷静的巧娘再次大喊大叫,“走开!走开!” 云舒赶紧将桂花糕放下,又用帕子擦了擦手,嘱咐小桃道:“把这盒甜食先送去我房间桌上,再另外让客栈厨房弄些汤粥来。” 小桃颔首照办。 那装有桂花糕的甜食盒子拿走以后,巧娘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巧娘是觉得桂花糕不好吃吗?”确定原因后,云舒直接坐在了床边,“那可是云舒姐姐特地买回来的。” 巧娘怔神,一个劲地摇头,“难闻难闻,好难闻!” 难闻? 听到这关键的字眼,云舒感觉有了一些眉目。 之后等小桃将新做好的汤粥拿来喂了巧娘吃下,又等她安静睡去后,云舒这才回了房间。 那盒甜食好好的放在桌子上,里面的糕点一动未动。 “舒昭仪,巧娘是因为讨厌这桂花糕的气味才那样的吗?”小桃跟在云舒身边,拾起一块桂花糕闻了闻,“可奴婢怎么没觉得这味道难闻,就只是普通的桂花糕的味道啊。” 云舒同样拿起一块放到鼻边嗅了嗅,确实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 但巧娘见到这桂花糕两次,一次发了疯似的攻击她跟小桃,一次十分恐惧害怕,就说明这背后一定有所蹊跷。 云舒思索片刻,直接将那块桂花糕给掰开来,然后又去嗅闻。 一旁小桃见着,有样学样,可放到鼻尖的瞬间,她赶忙将桂花糕给拿开。 “这里面是什么味道,果然有些难闻。”小桃将桂花糕放回食盒中,“看来巧娘的鼻子比我们厉害,她不用掰开就能够闻得到。” 云舒自然也嗅闻到了桂花糕内的气味。这种气味很淡很淡,所以完整的桂花糕外才嗅闻不到。 同时,这种气味也令她感觉到熟悉。 她凝神,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来,急忙又将之前在府衙见到的那包药粉给拿了出来。 两相对比嗅闻之后,她将桂花糕给放回盒中。 “是这桂花糕里的味道让巧娘变得不正常。”云舒直接得出了结论,“小桃,你去让人备好马车,待会儿我要出门一趟。” . 桂花糕里面的气味跟药粉的气味有些相似,不过其中还多了一些其他的味道。云舒分析着,那多出来的味道很像是麝香。 问题出在桂花糕上面,可这些糕点是她从城内一家铺子买的,能够往里面添加药粉的只有糕点铺子的人。 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云舒怀疑对巧娘进行拐卖的人或许就在糕点铺子当中。 她得要仔细去查查才行。 那间糕点铺子名叫福昌斋,位置在云舒所住的客栈跟府衙中间。 马车缓缓驶向那糕点铺子,因为附近水患,来购买糕点的人少了很多,能够买得起的都是富贵人家。 云舒带着小桃下车的时候,店内除了伙计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瞧见有客人前来,伙计十分高兴,热情招呼着她们。 “你们铺子里可还有桂花糕?”云舒在店内环视了一圈,见着各种不一的甜食点心,却并未看到桂花糕在何处。 伙计连忙指了指旁边一个空了的木盒子,笑着说道:“桂花糕一直是我们铺子里的招牌,今日您来得晚,已经卖光了,明日才会有。” “卖光了?”云舒看着那空盒子有些意外,“那可真是不凑巧啊……” 如若每个桂花糕中都跟她买的那盒中的一样,情况怕是不妙。 “确实不够凑巧,姑娘喜欢桂花糕,明日我给姑娘留着可好?”近来生意不景气,伙计自然是想留着客人的,“我们店中其他的糕点也十分不错,这绿豆糕吃着甜沁,味道更是好得很,还能够去火呢。” 云舒不过是来瞧瞧情况的,并不打算将本意暴露,也便点了点头,“那今日就装些绿豆糕回去,还有那边的两种糕点,你也给我拿些。小桃,给钱。” 小桃紧跟在云舒身后,见着吩咐,连忙将钱袋拿了出来。 看着那多给出的银子,伙计十分意外,“姑娘,这些钱多了。” “多的是预订明日桂花糕的钱。”云舒笑着说道,“你们家桂花糕很好吃,所以明日的桂花糕我全要了。” “好嘞!今晚小的一定嘱咐糕点师傅用心做,明日保准您满意!” 有钱赚,伙计乐乐呵呵。 糕点都装点好,云舒带着小桃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却见旁边还有一处楼梯。 这糕点铺子居然还是两层的。 她下意识朝着楼梯那儿看了一眼,本以为没什么,却见上面有人正在下楼来,神色一滞,本要抬出去的腿一动不动停留在原地。 梁王走在前面,身后则跟着糕点铺子的掌柜,二人正在说着什么话。 糕点铺子的掌柜看上去已经知晓梁王的身份,跟在他身边十分恭敬,说话都低着头,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 云舒蹙眉,想着是否赶紧离开时,梁王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云舒见过梁王殿下。”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89章 都有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 看见云舒的那一刻,梁王心神一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站立于楼梯上,紧盯着下方的云舒,对于云舒的出现很是怀疑。 云舒并不知道他心中正在想些什么,却也不会轻易暴露来意,只笑着说道:“我喜欢吃甜食,今日正巧尝到这家铺子的桂花糕不错,本想着再来买一些,却没想到来晚了,只好又买了些其他糕点。梁王殿下呢?” 梁王听着她的解释,目光又落到她身后的小桃身上,见着小桃手中提着好些东西,稍稍放了心。 他缓步从楼梯上走下,之后才道:“既是来糕点铺子,本王的目的自当跟舒昭仪一样。” “殿下也是来买糕点的。”云舒依旧笑着,“不知殿下买了些什么?” “这用不着你管。”梁王瞪眼,没好气地开口,“你可真是阴魂不散,不管本王去哪儿都能够碰上你,待会儿本王可要小心些,别遇到了什么倒霉事!” 袖子一甩,梁王又看向了铺子里的那个伙计。 伙计知道梁王的身份,生怕他生气发怒,连忙低下头去。 倒是店铺的掌柜比较通事理,连忙对那伙计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我们铺子里好吃的一些糕点打包装起来给殿下带回去尝尝。” 末了,他又笑着对梁王拱手,“殿下,今日这糕点就当小的送您的,您回去好好尝尝。” 梁王很满意掌柜的变通,颔首笑道:“宋掌柜到底是掌柜,很明白本王的心意。日后你这铺子开往京城的事,本王必定会倾力相助。” “多谢殿下。”宋掌柜再又拱手,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云舒看着,并不想看别人对梁王多奉承,开口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殿下好好品尝。” 说着,她敷衍地福了福身,带着小桃直接离开。 眼看着她上了马车,梁王脸上原本有的笑容却一瞬间消失。 “她是来做什么的?”他冷声询问。 空气宁静了片刻,宋掌柜立马对着伙计瞪眼,低声道:“梁王殿下问你话呢,刚才那姑娘过来是做什么的?” 伙计怔了怔神,连忙回答道:“她们就是来买糕点的,买了绿豆糕,还有其他一些糕点。” “就这样?”梁王转过身,带有寒意的视线落到伙计身上,“你要不要再想想?” 伙计心跳加速,慌张道:“就……就这样……不、不对,她们最开始是来买桂花糕的,可是今天桂花糕没有了,所以她们多给了些银子,让小的将明日的桂花糕全部留给她们。” 梁王背着手,看向宋掌柜的瞬间冷声笑了笑,“听明白了吗?” 宋掌柜颔首,对着伙计道:“明日铺子里不做桂花糕了,你想办法告诉刚才那位姑娘。” 伙计怔神,明显没有明白宋掌柜的意思,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我们铺子不是每天都做桂花糕吗?桂花糕很受欢迎,而且那位姑娘给了挺多银子的。” “再多银子也不做!”宋掌柜厉声反驳,“你是不是没脑子?再这样给我滚回家去,我们店里不需要你了!” “别啊掌柜,小的待会儿就去找那位姑娘。”伙计一下慌了神,急忙跑出去追赶云舒的马车。 . 店内只剩下梁王和宋掌柜二人,气氛一下就安静了起来。 宋掌柜走到梁王身边,小声道:“殿下,这事情会不会只是个巧合?” “不管是不是巧合,只要跟云舒这个女人有关的,都要注意。”梁王冷声道,“你再去派人跟踪一下她,本王总感觉这事情背后不简单。” 云舒来这糕点铺子很正常,可她非要执着于卖完了的桂花糕,其中就有问题。 梁王甩甩袖子上了马车,之后马车朝着客栈相反的方向的驶去。 酒楼包间外,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对着木门轻轻扣了扣。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随从示意中年男子进入,他则站立在门外守着。 屋内,中年男子对着梁王拱手行礼,“下官见过梁王殿下。” “别那么客气,坐下吧。”梁王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柔和,“今日本王点了好酒好菜,你好好陪本王喝上几口。”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笑着道:“能够陪殿下喝酒,是下官的福分。” “李知州跟在本王身边也快有三年时间了吧?”梁王看他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又道,“所以这些客套话不必在本王面前说,只要你用心为本王办事,本王都看在眼里。” 中年男子正是睢阳城所在的睦州知州李传振,此番来到睢阳,是为了协助萧南霆处理水患的。 李传振讪讪笑了笑,颔首道:“殿下说得是,下官都清楚了。殿下交代的所有事情,下官都当竭尽全力办好。” “很好。”梁王十分满意,“让你带回去的那些孩童怎么样了?” 李传振小心翼翼喝了口水,之后才道:“那些童男童女已经安置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关押着了,只等殿下从通县回来后就可进行丹药的炼制。” 通县,是萧南霆等人下一步要前往的地方。 梁王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通县的事情处理好了,本王会想办法提前回来的,再不管这水患治理的事情。趁着萧南霆一行人更加往南边去,便是我们的好机会。你到时候可要抓紧时间,尽早把丹药给炼制成,一定不能够耽误了父皇的寿宴。” 李传振连连点头,像是正在啄米的鸡一般,“殿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良辰吉日便可。寿宴之时,陛下一定会最满意殿下所送的贺礼!” “好,好!”梁王笑得很是开心,“本王有你们这样的得力助手在身边,实乃本王的福气。来,李知州,多喝几杯!” 同梁王汇报了事情的进度,李传振并没有在酒楼内多做停留,之后又匆匆从酒楼而出,上了马车后吩咐着车夫要去往的地点。 喝了几杯酒的李传振感觉头脑发胀,靠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一心盘算着怎么把梁王交代的任务完成得最好。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出酒楼的那一刻,人群中便有两双眼睛盯上了他。 并且在他的马车出发时,那二人也紧紧跟在了后面。 \u0001 第90章 匕首与舆 两日后一切准备妥当,萧南霆带着众人从客栈出发前往通县。 睢阳城城门外,马车在附近停下,萧南霆与云舒从马车上下来,见着早早恭候在一旁的周县令以及坐在轮椅上的慕容图北,二人很是惊讶。 “你不在客栈好好待着养伤,出来做什么?”后面马车上,梁王大步迈下,见着慕容图北忍不住蹙眉,“要是舅舅知晓你这样,定不会让你另一条腿舒坦。” 慕容图北脸上带笑,对众人拱手抱拳道:“几位殿下就要出发去通县了,我无力跟随护驾,只能够在此相送,愿诸位此行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说着他招招手,身后一队白蟒军立刻出列,对着众人抱拳行礼。 萧南霆看着那些白蟒军士兵眯了眯眼,心里有所揣摩,“少将军这是做什么?” “虽说太子殿下此回南行带了不少人手,但图北亦想为百姓和国家做些事情,只是我这腿无法亲自跟随。”慕容图北微微笑着,指着那一队白蟒军道,“我这些兄弟都是个顶个的好手,身强体壮,办事能力足够强。只要有太子殿下能够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他们,平日亦可用来保护你们,还望殿下将他们待在身边。” 萧南霆眉头微蹙,摇头道:“这些士兵隶属白蟒军,孤如何能够命令他们?” “将令兵行,本将这次给他们的任务便是保护几位殿下,还有……舒昭仪。”慕容图北目光扫过每个人,到云舒的时候他笑得更是开心,“反正我在睢阳养伤,目前不缺人手,太子殿下不必客气。” 见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萧南霆稍稍侧身看了云舒一眼,后者只低着头没说话。 “也罢,多些人手更好办事。”萧南霆颔首同意,“南霆谢过少将军。” 这近三十个白蟒军士兵的加入,使原本的队伍更加浩大。人数多些,想来到时候一应事务便能够完成得更快。 能够早些把水患治理好,萧南霆当然不会拒绝。 慕容图北再又看向身边的校尉赵宏,很快赵宏便吩咐着几个士兵拿了些东西来。 “时间匆忙来不及准备,这里是我给三位殿下还有舒昭仪准备的礼物,希望能够派上用场。” 说话间,那些东西已经交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云舒没想着慕容图北派了士兵竟然还送礼物,东西拿上手时,她微微怔神,下意识看了慕容图北一眼,却见他正对她颔首微笑。 打着给众人送东西的名义给她礼物,这种事情怕是只有慕容图北能够做得出来了。 云舒回应了一个微笑表示感谢,“多谢少将军。” “少将军破费了。”萧南霆将东西交给身边的侍卫拿着,然后环视了一下城外的环境。 经过之前对难民的安置,此时睢阳城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再又寒暄了一两句,萧南霆宣布上车出发。 云舒跟在后面正要上马车,后头小桃的声音却急急传了来。 “舒昭仪,您可要快些回来啊。”小桃拉着巧娘的手,两人都眼巴巴看着云舒。 云舒没想到她们居然跟着从客栈来了城门,笑道:“我会快些回来的。你将巧娘照顾好,有事情不要嫌麻烦,去拜托少将军和周县令。巧娘……就交给你了。” . 队伍朝着南边的通县出发。 南方多山,即便有官道,但这次暴雨过后路面上还是掉落了许多石头和泥巴,将原本宽阔的路面给遮挡,也使他们的行进速度变得更加的缓慢。 云舒坐在马车内,将慕容图北送给她的礼物给拆开。 盒子中,躺着一把看上去十分精致的匕首。 她将匕首给拿出来,又将皮鞘给拿开,露出里面锋利的匕首。 “少将军居然送我这个……”云舒十分意外地打量着那把匕首,小小的能够藏在袖中,很令她喜欢。 一旁萧南霆正在看书,余光落到那匕首上面,淡然开口:“这匕首已经开过刃了,你小心些使。” 云舒愣愣神,赶紧又将匕首给装回皮鞘里,“居然开过刃了,还好我没用手碰。” “慕容少将军应当是觉得你一个女儿家跟随前往,怕你遇到危险。”萧南霆将那匕首接过,拿出来看了一眼,“孤同样觉得,所以通县之后,你便不要跟着往南边去了,到时候你跟随着白蟒军回睢阳吧。” 见着他早早做好决定要将她给留在安全的地方,云舒一下不乐意了。 “不行,妾身得陪着殿下。”云舒赶紧拒绝,末了又换话题不给萧南霆再提起这个的机会,“少将军给殿下的礼物是什么?” “孤的礼物?”萧南霆将东西拿过来,随手放到云舒那儿,“只是个舆图而已。” 云舒将那舆图给打开,仔细看了看后发现上面的一些地点和山脉名称很是陌生。 她顿时蹙眉,嘟囔着说:“这不像是大夏境内的舆图,很多地方妾身都没听过。” “你自然没听过,因为这是南疆塔苏地区的舆图。”萧南霆指了指舆图上边角的某个地方,“这边再往东北过去一段距离,就是我大夏境内了。” 云舒仔细又看了看舆图右上角的地方,果真见着一个熟悉的名称。 她十分惊讶,“少将军怎么会有南疆的舆图?甚至还将这舆图给殿下了……” 他国舆图很是难得,毕竟这是别国境内的一些情况。 何况这舆图上的内容十分仔细,连塔苏地区有几座矿山和练兵场都标注了,可见慕容图北得到这份舆图的时候很不容易。 见着她惊讶,萧南霆却只是笑笑,“慕容图北虽然年少,但是胸有大志,可以说是慕容家这么多代人中最骁勇善战有智谋的人。他送孤这份舆图,明显是对南疆的塔苏地区有图谋。” 南疆与大夏接壤,多年来两国之间一直有大大小小各种摩擦。但有着慕容家与白蟒军驻守,南疆从未占到过什么便宜。 可即便如此,南疆也从未放弃过吞噬大夏的野心。毕竟如今皇帝昏庸,加之整个萧氏皇族骄奢淫逸,若能够取而代之,南疆国力会大增。 “那殿下是如何想的呢?”云舒问。 “孤?”萧南霆收紧了双手,语气平淡,“孤早从三年前就主张进攻南疆将塔苏地区占领了,只可惜……”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91章 叫不醒装睡的人 “南疆的塔苏地区南面有着一座大山,将整个地区与南疆其他地区分隔。如若大夏能够将塔苏地区占领,那座大山就成了一处天然的屏障,能够用来阻挡南疆军队的进攻。三年前孤仔仔细细将局势做了分析,写在奏折上递交给陛下,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同意。只要有慕容家以及白蟒军在,不足以畏惧南疆边境的那些士兵……”萧南霆解释着其中的缘由。 可越说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忍不住冷笑,“可是陛下觉得孤没事找事,狠狠骂了孤一顿,甚至还将奏折一撕扔到了孤脸上。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殿下为国为民,是皇上没能理解殿下。”云舒安慰道,“不过少将军送舆图的来的意思……是希望殿下能够重新打算进攻塔苏?殿下心中是什么想法?” 萧南霆将手中的书放下,平静地倒了杯茶喝,之后淡淡开口:“此事不管孤如何想都无法实现,除非……” 除非皇帝死了,他成为新君。 但皇帝如今身体还算健朗,想要等到他死了再进攻塔苏地区,南疆的国力怕是又将更上一层楼,到时候的大夏能否与之匹敌还是个问题。 听着萧南霆的话,云舒细细回想着上一世的事情。 在她临死之前萧南霆带兵谋反登基,那个时候的大夏成了一锅粥,而南疆则日渐强大,成为首屈一指的大国,接连吞并大夏南边的十多座城池。 至于之后萧南霆是否将这些城池收回来云舒就不知道了。 “殿下只要有想法,就开始实施吧,有慕容少将军在,想来事情要比三年前更加容易。”云舒握住萧南霆的手,轻声道,“有些时候为君者的态度没必要那么在意的。” 萧南霆愣神,蹙眉道:“你可知道这些话是大逆不道的?” “妾身知道,但妾身更清楚殿下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为大夏和百姓着想。”云舒笑着颔首,“如今大夏皇族内部腐朽不堪,再大逆不道点说,用不了几年大夏很可能会消失……在这之前,妾身更希望殿下能够展现抱负,护国护民。” 萧南霆紧紧盯着身边的女子,对于她所说的这些话越发诧异。 “连你这样的女子都能够明确指出大夏问题所在,可陛下还有一些重臣却固步自封,只贪图享乐,忽视那些已经出现了的问题,丝毫不把国家和百姓安危放在眼中。”萧南霆咬咬后槽牙,心情激动了片刻,却还是道,“不过这些话你同孤说可以,若是在外人面前可千万不要提出来,否则你就算是有千百个脑袋,都不够皇帝砍的。” 到底还是可惜了,若云舒是个男子该多好。 “女子同样能够看清楚局势!况且妾身没有那么无知,自然是在殿下面前才敢这么说。”云舒含笑道,“殿下胸怀大志,将来定能够实现抱负,使百姓安居乐业。至于方才所说的那些问题,妾身倒是希望殿下能够换个方式对待,有时候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叫不醒装睡的人…… 萧南霆怔了怔神,而后顿觉豁然开朗。 如今萧氏皇族沉溺于贪图享乐之中,是他们看不到存在的那些问题吗?并不是,而是他们不想要看到。 他们只愿开开心心舒舒坦坦过完这一生,至于大夏未来会发生些什么,百姓们可能遭遇什么,全部都跟他们没关系。 他们根本不在意! “你提醒了孤。”萧南霆看向云舒,眼神坚定,“或许孤是该要改变做法了,与其让那些人清醒,不如……取而代之。” . 临近晌午,萧南霆让张则瑞寻了个开阔的地方,吩咐道:“就在此处暂时用膳休息,稍作整顿后再出发吧。” 在马车内坐了一上午,云舒只觉浑身腰痛不已,终于能够下车休息了,她乐呵呵地在周围逛游了起来。 慕容图北吩咐跟随的那队白蟒军直接跟在了她的身边,不管她去哪儿都跟着,虽然感觉安全,但却让云舒有些不自在。 “你们不用跟着我。”云舒看着身后好几十个人,无奈叹气,“我就在这附近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为首的士兵朝着云舒拱手,义正严词道:“少将军吩咐我等保护好舒昭仪,说舒昭仪是他的救命恩人,绝对不能够疏忽大意,还望舒昭仪理解。” 云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算跟着也不必这么多人吧,看上去我好似犯了什么事一样。而且你们也要休息。” 为首士兵想了想,这才颔首,“舒昭仪说得没错,那每次就由四个兄弟来保护舒昭仪,其余的人等着下次时间轮班。” 说完不等云舒回答,为首士兵就立马做好了安排,留下四个士兵之后,其余的白蟒军立马回了原地去修整。 好歹没那么多人跟着了,云舒没再多纠结什么。 走至一颗大石头上坐着休息了片刻,她盯着地面上一群蚂蚁看了看,之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怕是要下雨了。 “殿下。”云舒赶紧回到萧南霆的身边,见着旁人都在,又压低了声音,“看样子快下雨了,我们得要立马找个能够避雨的地方。” “下雨?”萧南霆抬头看了看天,似乎有些不相信。 一旁梁王本就对白蟒军跟随保护云舒的事情不满意,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出口嘲讽,“这天上连朵云都看不见,怎么可能会下雨,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 云舒知晓因为天空无云会被质疑,倒也没有生气,而是解释道:“天上虽然没云,但地上的蚂蚁已经在搬家了,甚至那边的鸟儿飞行得也极低,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便会大雨倾盆,还是尽早些找个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怎么可能?”梁王依旧一脸不相信,大喇喇地靠在一旁,“本王就坐在这里,要真是有雨被淋着了,本王给你一百两金子!要是没有雨,你就给本王滚回睢阳去,本王再不想看到你了。” 云舒看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又看向了萧南霆,“殿下……” “张则瑞,你带人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能够避雨的地方。”虽说萧南霆同样因为天空无云让人有些怀疑,可一想到云舒会观天象,他又觉得此事很可能是真的,“大家也不要休息了,准备准备快些出发吧。” 才靠躺好的梁王顿时气得翻白眼,“萧南霆,你就这么宠这个女人吗?”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92章 心中图谋 “这雨还真是说下就下啊。”燕王负手在廊下,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忍不住感叹,“这次可多亏了云舒,要不是她提醒我们现在怕是全部都成了落汤鸡。” 说着,他又回头冲着正坐在火堆旁边的云舒笑了笑,“云舒,我们都要好好谢谢你!” “是啊,多亏了舒昭仪。”侍卫首领张则瑞也一个劲的点头,“对了,不知道梁王殿下他们现在到了哪里,需不需要再找些人去接应……” “找什么啊,是他不肯相信会下雨的。”燕王笑嘻嘻地坐回云舒身边,微挑眉头,“待会儿等五皇兄回来,那一百两金子本王去给你要,拿到了之后你可要请本王吃好吃的。” 云舒轻轻摇头,“我没想要梁王殿下的一百两金子。” “怎么能不要呢,那可是一百两金子啊!”燕王急忙开口,“你别不好意思,反正这话是五皇兄说的,他要是赖皮,本王就去找父皇和淑妃要,看他给不给!” 他欢快笑着。 说话间,张则瑞起了身,“外面有动静了,想来是梁王殿下他们到了。” 话音才落下,大雨之中的破庙院子里果真就出现了几个身影朝着他们快速跑来。 梁王浑身被雨淋得透湿,骂骂咧咧叫着随从拿干净的衣服来。 那随从一直跟在梁王身边,浑身上下同样也湿透了,顾不得发冷颤抖,连忙又伺候着梁王更衣绞发。 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梁王再忍不住了,“这什么破天气,害得本王这样!” 看到坐过来烤火的梁王,燕王咧嘴一笑,嘲讽着开口:“谁让五皇兄不肯听云舒的呢,云舒可是早早就提醒了我们会下雨。何况这能避雨的破庙都找到了,是五皇兄非要在原地躺着睡觉不肯一起来的,被雨淋到可怪不得别人。幸好云舒厉害。” 这番话让梁王顿时脸红。 他怒视瞪眼,没好气地开口:“不过是她运气好说对了罢了,什么厉害不厉害的。” “那也不妨碍五皇兄要给云舒一百两金子。”燕王依旧笑眯眯地说,“五皇兄可不要赖皮。” “本王是那样的人吗?”梁王再又瞪眼。 最后气鼓鼓地将头别到一边去不再说话。 能够将他惹成这样子,燕王别提多高兴了,一个劲的冲云舒眨眼让她夸自己。 但云舒却只是笑了笑,等着旁边的肉烤好,便端着一些去找萧南霆了。 “殿下,这雨天光线暗,还是先别看书了吧。”云舒将烤肉放到旁边,又帮忙倒了些茶水,“先吃些东西休息一下。” 萧南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询问:“这雨还会下多久?” “估摸着今晚是不会停的了。”云舒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幸好这附近有这个破庙,否则半路中我们只能够在马车内,但侍卫和白蟒军那些士兵都要淋雨。” 萧南霆喝了口热茶,轻轻摇了摇头,“耽误一下午加一晚上的话,我们到达通县的时间又要晚了,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百姓们没有东西饱腹还能不能坚持得下去。” . “通县的百姓情况应当还好。”云舒轻声回答,“妾身今日在马车内看过殿下放着的舆图了,那里地势稍高,想来现在积水已经退去。真正需要担心的地方,该是焦城。” 听着她这么说,萧南霆赶紧又将之前的舆图拿了出来。 “你说焦城的情况会更差?”萧南霆指着舆图上的两个地点询问,“那同样地势低平的历城呢?” 云舒将那份舆图接过,手指点了点焦城附近的几座山,“焦城的情况应该是最严重的,历城相对来说会更好,而且历城靠海,只要能够将水渠重新挖凿建通,洪水便能够全部排泄至海中。” 这些情况是她上一世时了解到的,只是现在她只能够联系着舆图来同萧南霆解释。 萧南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焦城同样也能如此。” “殿下之前给妾身看过官员递交来的情况描述。”云舒将关键点指了出来,“当年焦城的水渠建造是最不行的,官员从中贪污甚多。依照妾身所想,官员奏报时一定还有所隐瞒,说不定焦城根本没有建造过水渠,所以我们应当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此外……焦城附近还有一条大河。”云舒的手指又往焦城所在地上方移了移,“之前妾身听闻,这条河是传说中的陆上河,河流堤坝极高,超出地面一米还要多。遇上这连日不断的暴雨,河流水位一定会上升得厉害,从而漫出堤坝,流进城中。” 她所分析得十分正确,萧南霆听着,心里越发觉得她能力十足了。 若是将问题抛给梁王或者燕王,他们绝对不会回答得像云舒这样全面。 萧南霆缓缓点头,赞叹道:“孤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厉害,倒是孤太轻看你了。” “都是在殿下身边每日跟随学习,妾身才能够如此的。”云舒谦虚地回答。 “孤说你厉害,你就是厉害。”萧南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温柔,“此行将你带出来,是孤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之后,萧南霆便打算去往通县之后往焦城去。 若是焦城情况尚好再前往历城,可若是焦城情况最差,他们便留下开始解决水患。 萧南霆将旁边一个卷轴放到了云舒手中,“这份舆图你帮孤保管吧。” 云舒没有打开卷轴,不用多想她也知道这里面的舆图便是慕容图北给萧南霆的那份。 但她却实在有些意外,“殿下为何如此?” “孤心中有所想法,但还未能够真正做好决定。”萧南霆淡然开口,“等到孤真的有勇气去实现心中图谋时,你再将这份舆图还给孤,届时孤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看向云舒的目光灼灼,一瞬间云舒感觉内心汹涌澎湃。 萧氏皇族骄奢淫逸,但萧南霆不同,她能够感觉到萧南霆的心胸和抱负,或许这一世,她能够在他身边陪伴,将为君者真正应该有的想法实现。 “殿下……”云舒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激动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要殿下不似其他人那般,妾身愿意一直在殿下身边,等殿下给天下万民一个安居乐业之所。” \b\b\b\b\b\b\b\b 第93章 拨云见日 闪电飞光,雷鸣轰轰,暴雨从当日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才停止,众人在破庙停留一整晚,之后才出发。 到达通县已经是三四个时辰之后了。 通县的王县令早早得了消息在县衙门口等着,眼看不远处一大队人马奔来,不由得情绪激动,“是太子殿下他们到了!” 他三两步上前想要去迎接,可因为饿太久双腿发软,脚非但没抬起,还差点跪到地上去。 幸好旁边衙役将人给扶住,“大人,您小心些。” “唉……都怪这水患,差点儿让太子殿下看笑话。”王县令摆摆手示意没事,又伸着脖子去瞧那飞快而来的马车,望眼欲穿。 很快,马车在门口停下,萧南霆等人缓步下车,县令急忙冲着众人行礼。 “王县令。”萧南霆微微颔首,“通县情况如何?” 王县令双目凹陷,颤颤巍巍道:“如今通县城区内的积水已经解决,可由于多日来的暴雨,导致粮食紧缺,百姓们啃草皮吃树皮,饥不择食,连着饿了一个月的肚子,不少人因此而饿死了……” 萧南霆听着,心中很不是滋味,“你带孤去看看他们。” 王县令连忙点点头,带着众人前往城内百姓家中。 行至半路,众人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叫苦连天的哀嚎声,萧南霆急忙叫停马车,让张则瑞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张则瑞就回来了,“太子殿下,是百姓为了争一块发霉的豆腐打起来了……” 为了发霉的豆腐打架? 萧南霆蹙眉,当即决定下车,“过去看看。” 如此不雅之事发生在通县,王县令生怕萧南霆对他有意见,早早过去准备劝架。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争夺发霉豆腐的双方百姓早已经打红了眼,根本不顾前来劝架人的身份,见谁打谁。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成一团。 “张则瑞,速去解决此事。”萧南霆走过去时刚好看见有人一巴掌打在王县令脸上,扇得他重心不稳摔倒于地,差点儿被周围的人给踩到。 王县令焦急于心,大喊道:“你们停下,停下啊!” 可却没有任何人听他的话。 张则瑞立马指挥着侍卫去将这些闹事的百姓给控制住,迫于刀剑的威胁,百姓们很快安静下来。 紧接着不知道谁哭喊着道:“豆腐碎了!” 那人手指着地上被踩烂的豆腐渣,心疼不已,“都怪你们,你们把我家唯一的豆腐给弄碎了……这可是给我家刚满一岁的孩子吃的……” 他红着眼流着泪望向周围众人,似是要将他们记住然后狠狠报复,他再又双腿跪地,哆嗦着双手想要将那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豆腐给扫拢,捧起来。 “这是我家最后能吃的东西了。”他泪流满面地说,“我就想用它煮个汤,然后喂孩子喝,我家孩子已经饿得都昏过去了,再不吃东西他会死啊!会死!你们抢我的豆腐,你们不是人!” 痛苦哀嚎声响彻当场,原本还为发霉豆腐争得面红耳赤的百姓都纷纷低下了头。 那人依旧还在痛哭,云舒跟在萧南霆身边远远瞧着,心中一痛,“殿下……” “没有想到积水问题解决,粮食却成了新的问题。”萧南霆手心不自觉手心,“姜司命,你带些人去将带来的粮食都熬煮好,然后再派人通知百姓去排队喝粥,今日不管他们都喝多少,都必须保证他们吃饱!” . “这里是一袋米,你带回去煮些粥给你家孩子喝。”云舒提着一袋沉甸甸的大米上前,蹲下来对刚才那人道,“这些不够你再去城西空地上,找人领。你放心,从今天开始孩子跟你们都不会再饿着了。” 那人将被泥尘包裹的碎豆腐捧在手心里,听到这话颤巍巍抬起头,反应过来后立马夺过云舒手中的米袋,然后将人一推,快速朝着家的方向逃跑。 “小心!”萧南霆急忙将人给拉住,神情紧张,“没受伤吧?” 云舒轻轻摇头,“没事。” 之后她又看向其他百姓,“大家也都一样,现在就去城西的空地吧,那里正在施粥。以后大家都会有吃的,不会再饿着了!” 听到云舒的话,大家将信将疑。 王县令被人搀扶着起来,扫了扫衣服上的泥尘,冲着众人道:“大家快去吧,太子殿下来了,以后我们都有吃的了!” 百姓们这才激动起来,纷纷都朝着城西空地而去。 看着一哄而散的人群,云舒神色哀愁,“没想到通县情况竟会如此,不知道最严重的焦城等地会是什么样子……” 萧南霆无奈叹息,“孤同样未曾想到,若非此次因暴雨水患南行,孤这辈子怕是都无法体会民间百姓疾苦。回去之后,孤定要牢记这些事情,严惩贪官污吏,让百姓生活更好。” “殿下胸怀远大,一定能够实现心中抱负。”云舒握住他的手,微微笑着,“妾身会一直陪着殿下的,如今这太阳从乌云之后现身,光线极好,此行我们定能拨云见日。” “拨云见日,好说法!”萧南霆含笑回应,“时候不早了,过去施粥那边看看吧。” 两人转身要走,却见旁边突然闯来一个大娘,神色慌张。 “孙女……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孙女?”大娘抓着一个两个侍卫询问,见他们都摇头,又朝着萧、云二人冲过来。 “干什么呢?”张则瑞急忙要拦人,将佩刀拔出一半来恐吓,“走开!” 大娘顿时被吓住,连忙后退两步,“我……我找我孙女……” “找孙女去别的地方找。”张则瑞瞪眼道,“这里没有你的孙女!” 云舒看着大娘衣衫破烂,神情哀苦的样子,连忙上前阻止,“张将军莫要赶人,让我问问怎么回事吧。”说着她走到大娘身边,扶住她的胳膊,温声询问,“大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娘瞧着她,只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袭来,忍不住哭道:“姑娘啊,我的孙女找不到了,肯定是刚才他们打架,把她吓到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啊,可千万不能够被人贩子抓走啊!” 人贩子?! 听到这三个字,云舒只觉后背汗毛竖起。 看来通县这边情况也同睢阳差不多。 第94章 可惜了 “大娘别急,我马上让人帮忙找。”云舒赶忙吩咐着旁边的侍卫去找人。 没一会儿,一个瘦黄的女童被抱了回来。 在侍卫的怀抱里,她冲着刚才的大娘直笑,“奶奶,我刚才得到了好大一块饼,吃了一半,肚子都吃撑了!” 来到大娘的面前,女童笑着钻进了大娘的怀抱里。 可大娘紧抱着她,没有因为找到人而微笑,反而泪流满面,“你啊你,有口吃的人都不见了,奶奶要是把你弄丢了可还怎么活?以后你可千万不要乱跑了,知道吗?” 女童见着自家奶奶哭,一下慌了神,连忙点头道:“奶奶,我知道了,我再不乱跑了,你别哭。你看,我还留了一半饼给你,你快吃,今天我们都不用饿肚子了!” 她从怀中将那半块饼给拿出来,见着云舒在旁边赶紧用身子挡住,像是害怕被抢走一样。 大娘摇摇头,流着泪道:“奶奶刚才吃过东西了,你留着。” 女童明显不相信,“奶奶,之前你也总说吃过东西了,可是你每次都将吃的留给了我,今天好不容易得了这个饼,你一定要吃,它可好吃了!” 说着话,女童将那饼举着到大娘的嘴巴边。 大娘好不容易停止了流泪,这下又忍不住了,“好,奶奶吃。” 见着祖孙二人的互动,一旁云舒微微笑了笑,然后又让侍卫拿了两个饼过来放到了女童的手中。 “以后你跟奶奶都会一直有吃的。”云舒轻轻摸了摸女童的脑袋,“长大你要对奶奶好,知道吗?” 再又得到了两块饼,女童眼里顿时放光,看向云舒的目光都和善了。 “我知道,奶奶把我养大不容易,我一定要对奶奶好!”女童撒着娇躲进大娘的怀中,“奶奶,以后我们真的会一直都有吃的吗?” 大娘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感激地看向云舒,一边点头,“当然了,这位好心的姐姐还有太子殿下都来通县帮我们了,他们带了粮食来,我们再不用饿着了。” 自从连日暴雨造成水患之后,女童头一次吃饱,没一会儿竟然就累着睡过去了 大娘紧抱着她,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唱着摇篮曲。 这般场景,让云舒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也是这般,不管多苦多累都会抱着她哼唱着哄睡,一瞬间,云舒思绪乱飞。 也不知道出来这么久的时间,娘怎么样了。 云舒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但她不想旁人看见,赶紧又抹去了夺眶而出的泪水。 “大娘,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云舒在大娘身边靠坐下来。 被救了一命,大娘早对云舒心存感激,点头道:“姑娘想问些什么,就问吧。” 云舒看了看大街上有些混乱的场面,片刻后才开口:“你方才担心孙女被人贩子抓走,是因为通县这边有很多人口拐卖的事件吗?” 她本是要去继续帮施粥的,可听到大娘刚才的话之后,心里一直存着事,不问问清楚她没办法去做别的。 见着她这么问,大娘的脸色一瞬间难看了几分。 “姑娘,你们打睢阳过来,一定也是遇着了这样的事情吧?”大娘长长叹息一声,“你是不知道,这一两年啊我们县里好多人家的老婆女儿都失踪了,人都找不到!” . “果然如此!”云舒在心里想。 不仅仅是睢阳,通县这边同样有人口拐卖的事情发生,并且被拐卖失踪的都是女性。 “那您所知道的最近时间失踪的是哪家人?”云舒看着大娘询问。 “最近大雨又大水,人都出不去呢,都在家里好好的。”大娘细细思索着回答,“非要说我记得的时间,那可在两个月之前了。虽然许久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可到底我心里还是怕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女相依为命了,她可不能丢了。” 说着,大娘赶紧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童,瞧见她睡得香甜,又微微一笑。 两个月之前…… 云舒蹙眉琢磨起来。她记得之前周夫人说过,睢阳的人口失踪是在近两个月之内突然增多的,所以那人口贩子应当是见着通县附近发生水患,没办法下手,才将目的地给转移到了睢阳。 这么分析事情就说得通了。 “那之前失踪的女子里面,可有回来过的?”云舒又问道,“我在睢阳的时候听着别人说,有那么一两个自己回来的。” 提到这个,大娘顿时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些什么,看到不远处某个地方后又立马压低了声音。 “那边那个额头上有个黑胎记的男人你看见没有?”她指使着云舒看过去,“之前他们就住我家旁边,后来女儿丢了,他们一直花钱在找,时间久了连屋子都给卖了。” 云舒顺着她所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真就见着一个额头上有胎记的男人坐在地上,旁边的似乎是他的老婆,两人看上去都苍老不已,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也就是去年的事,他们女儿当时不过十三岁。”大娘继续给云舒说道,“走丢两个月之后自己就回来了,当时他们两口子还高兴得很呢,可当天夜里就闹出事情来了!” 大娘加重了语气,末了又觉得怕吓到云舒,冲着她笑了笑,“那天晚上我们那片地方所有人都被吵醒了,因为他家女儿发了疯似的,一个劲的追着她爹咬,哪怕后来有人拦着也没用,像是条疯狗一样。” 说起那天晚上的场面,大娘都觉得有些后怕,一个劲地摇头。 云舒顿时蹙眉,这些话她那日从周夫人那里也听到过。之前睢阳丢失又回来的那些女子,也都是发了疯一般。 “那后来呢?”云舒又问。 “后来啊……那姑娘被关了两天,突然不发疯了,她爹娘以为她好了起来就放松了警惕,哪知道当天下午她在附近池塘里被找到了,是被淹死的。”大娘目光落到不远处那额头有胎记的男人身上,目光含泪,“那姑娘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回想起当日的场景,大娘再又抱紧了孙女,像是生怕她也有一样的下场一般。 第95章 亲自出马 从大娘这边听说了这件事情后,云舒与萧南霆汇合时神情都有些恍惚。 大娘的每句话都烙印在她的心里,尤其某些方面还跟巧娘发疯时的样子能够联系起来,当时巧娘闻到桂花糕中特殊的气味时,也同样想要咬人。 云舒收紧袖中的手,一想到那糕点铺子的伙计后来又跑过来说桂花糕不卖了,非要还钱,她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所有的事情看似清晰,可实则七缠八绕一团糟,其中最为关键的节点她没有找出来。 “怎么回来之后闷闷不乐?”用膳时,萧南霆亲自舀了一碗汤放在云舒的面前,“可是今日累到了?要不明日我们出发前往焦城时,你留下来好好休息……” 云舒本心不在焉,听到这话后顿时回神,“殿下决定明日就出发去焦城?” “这件事情孤刚才同你说过了。”萧南霆淡然道。 “妾身……妾身刚才想其他事情去了。”云舒一下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没能够仔细去听殿下的话。” 萧南霆并不在意,只道:“通县的情况比孤预想中的要好很多,此地百姓只是遭受饥饿的痛苦而已,如今粮草一到,唯一的问题也便解决了。孤实在担心焦城,今日询问了一些百姓,听说焦城内部洪水根本无法疏通,好些人都淹死了。” 如若再不能早些过去,他们这趟南行怕是等于白来。 云舒颔首,“焦城如今等于同外界断了联系,这一两个月内百姓们不知如何生活,是该要尽早过去。明日妾身会同殿下一起前去的。” “你当真能去?”萧南霆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要不还是随着姜司命留在通县吧,孤命他在此善后,同时作为睢阳和焦城之间的联络点,确保物资能够及时补充。” “能去!”云舒肯定地点点头,“妾身说过要陪在殿下身边,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不论殿下是要做什么。” 让她跟姜司命留在一起,简直要她命! 她一本正经地样子顿时将萧南霆逗笑。 今日她确实帮了不少忙,而且这一路她并不似其他女子那般娇弱不堪,将她带在身边倒也不算累赘。 思索片刻,萧南霆点头同意。 晚膳过后云舒留在房间中休息,萧南霆则在书房与其他官员商量着明日之后的一些事宜。 梁王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听着众人说话,末了慢悠悠地开口道:“焦城本王就不去了。” 众人视线一下落到了他的身上,似乎是奇怪他所说的话。 “本王的舅舅昨日来信了,说他很担心阿北的情况。”梁王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淡然解释着,“他让本王好生将阿北照顾好,等着他派人到了睢阳将人接走之后再离开。你们也清楚,阿北是本王舅舅的独子,不仅仅是慕容家的希望,对我们大夏来说更是重要,本王实在不忍拒绝舅舅,所以只能够暂时先回睢阳,至于焦城就拜托诸位了。” 他装模作样地给众人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动作没做到位又靠回椅背,端起旁边的茶杯喝起茶来。 梁王本就肆意妄为,又将慕容将军给搬了出来,众人心中有所怨言也说不得什么。 萧南霆看他一眼,觉得有他没他都无所谓,也便点头同意,“如此你明日就回睢阳吧,好生照顾慕容少将军。” . 计划在稳步进行,梁王心情好得很,哼着小曲从萧南霆那儿回了自己的住处。 才过拐角,他便看着睦州知州李传振正候在门口,见着他在,梁王笑着开口:“事情妥当了,你现在就去命人准备马车吧,明日你便同本王一起回睢阳。” “殿下……”李传振跟在梁王身后进了屋,又赶忙将门给关上,“下官过来,是因为宋掌柜的信到了。” 梁王坐在椅子上,双脚直接交叉放到了桌上,样子十分放荡不羁。 听着李传振的话,梁王将手一伸,“信拿来。” 那封信是给梁王的,李传振收到后并不敢打开,双手小心翼翼地奉上。 三两下将信封撕开,梁王以为是宋掌柜汇报些消息,拿着信纸一目十行。可越读到后面他神色渐渐变得奇怪,最后甚至都将双腿从桌子上拿了下来,正襟危坐地开始读信。 桌前李传振觉察不对,可又不敢打扰到梁王,只好静静等待着。 “该死的!”梁王将信读完,连带着信纸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本王就知道那个贱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竟然还敢来查本王想要坏本王的好事!” 他怒不可遏,但李传振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殿下,宋掌柜信中说了些什么?” “自己看!”梁王将信纸一甩,李传振赶忙伸手去接。 快速将信上的内容读完,李传振的脸色也变得跟梁王一样,“这……这信中所说的婢女,是跟在舒昭仪身边那个?” “除了云舒的婢女,还有谁这么大胆子敢查本王?”梁王冷笑一声,“好一个云舒,没想到她不仅带了个被拐卖的小姑娘回去,还管起了吴家女儿失踪的事情……那日本王在糕点铺见到她,就知道她不是去买桂花糕的!” 说到这个,梁王脸色再又一变,“不好!她该不会连桂花糕里的秘密都知道了吧。” 那日的场景重新浮现在梁王眼前,细细深思,云舒一切行为在他眼中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李传振将那信给叠好,小心翼翼地询问:“既然这个舒昭仪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情,殿下要不要将她给解决了?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住秘密,否则我们做的那些事情被揭开来,只怕要引起大轰动啊。” “你说得没错,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梁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她到底是萧南霆的女人,最近萧南霆太宠爱她了,真要了她的命,被萧南霆查到后本王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梁王右手握拳,狠狠在桌上捶了几下,“能怎么办?既然云舒查到了这些事情,就让她也好好感受一下吧,好让她知道有些闲事不该管!” 梁王咬咬牙,又想起之前姜若晴对他哭诉说的那些事情,心中越发痛恨云舒。 “你立马出发回睢阳,让那位道长重新推算一个良辰吉日,再行炼丹事宜。”梁王心中已然有了主意,“这次焦城本王不得不跟着去了,就在那里将人解决了吧。” 这次,他要亲自出马。 \u0001 第96章 小心梁王 焦城位于通县西南,四周多高山,整个地区地势低平,以至于这次暴雨积水一直汇聚与城区人口居住地,导致焦城成为这次水患最为严重的灾区。 萧南霆云舒等人到来的时候,焦城地区的部分百姓已经逃到了附近一个地势较高的小镇上了,可依旧还有部分百姓被困城中,好些日子未曾吃喝,情况十分危急。 焦城城区内的积水未曾疏通,也导致众人到达之后只能够暂时在附近小镇上停留,可因为多日来的大雨,泥地早已经软烂,虽然百姓们想办法在路上铺设了木板,可驮运粮食的马车却卡在不远处,根本无法进入小镇。 办法只有两个,一是将小镇内的人给送出去,二是用人力来将粮食被搬运进来。 “若是采用第一个办法,首先这些人安置在何处是个很大的问题,其次我们的重要目标在焦城,到时候需要大量人手帮忙,这里的人安置出去了还要再回来,反而麻烦。”云舒看着商量中的众人,说出了想法,“所以我觉得第二个方法更好。” 一旁燕王赞同地点头,“云舒说得对,第二个办法虽然麻烦些,但焦城的百姓到时候同样需要粮食,这次运送进镇子来时也可以将焦城需要的部分送进来。” 萧南霆颔首,转而又看向其他人想知道有没有什么看法。 其他人要么说赞同云舒的,要么不说话看向下一个人。 等着众人目光落到梁王身上时,整个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以往梁王不管云舒说什么都会反驳,大家习以为常,以为这次他同样会如此。 可这次梁王却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淡然开口:“说得很好,就这么做吧。” 这下,连云舒都有些错愕了。 今日的梁王怎么突然变了性? “五皇兄是被云舒的魅力折服了吗?”燕王嘴角一扬,心中坏点子蹦出,“知道之前都错了吧,” “谁说本王之前做错了?”梁王瞪眼看向云舒,面露不屑,“本王只是懒得跟她计较。既然已经商量好就行动吧,时间可不等人。” 他藏于袖中的右手握紧成拳,心中暗暗得意。 不过一个云舒而已,现在他让让她,等着之后定然有她好果子吃! 计划已定,萧南霆当即宣布着让大家发动镇子上的成年男性,然后一同去将粮食给搬运进来。 云舒本想要去帮忙,可这会儿却有个随从跑到了她面前,将一封信送到了她手上。 “谁给的?”云舒有些纳闷。 随从只道:“舒昭仪见过就知道了,小的已经将信送到,还望舒昭仪看过后就销毁,切莫留下证据。” 说完这神秘兮兮的话,随从又一溜烟跑走,连多的问话机会都不给云舒。 将那封信拆开,云舒瞧见一行隽秀的正楷小字——小心梁王,莫单独一人。 落款是个“姜”字。 这信是姜司命差人送来的,他为什么要让她小心梁王? 云舒有些想不通,对上面的内容虽然有所疑惑,可见着落款人是姜司命,她却并不想要相信了。 虽然梁王对她不善,可到底一切都是明面上的,她似乎用不着害怕。 更别说姜司命是姜家人,她真正要小心的是他才对。 将那封信撕碎后,云舒直接将碎纸屑扔到了一旁的池塘里,看着碎纸在池塘水面上渐渐飘向中间,她面无表情地离开。 . 当日小镇上的百姓便同随行而来的侍卫等等一同开始进行粮食的搬运。 萧南霆不许云舒跟随,她只好随着镇子上里正的夫人一同去准备大家的吃食,同时也给留在镇子上的女性儿童诊脉看病。 这个小镇不算大,但焦城里逃出来的流民多,以至于附近的一片山区都成为了流民临时停留的地方。 云舒吩咐着人手将熬煮米粥的几口大锅放置在一处空旷的地方,立马就有饿了好些日子的百姓围过来,若不是前头有带刀侍卫拦着,那才淘好的生米都要被抢了去。 “大家耐心等一等,米粥很快就好了。”云舒看着急不可耐地百姓开口安慰,“今日你们一定能够吃饱,明日后日也都不会饿肚子了,就只需要等一等。” 但她的话并没有让那些躁动的百姓安静下来,大家都伸着脖子看,见着有人端来一大盆生米倒进锅里,又加上水,各个都发出惊呼的声音。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大米了。 “云姑娘见谅。”里正的夫人年纪较大,却还是学着里正平日文绉绉的样子说话,“我们镇子上的百姓还有焦城逃出来的那些人都饿很久了,我也是刚才才吃了一个饼,他们却什么都没吃,你不要怪他们这样……” 听到这话,云舒有些意外,“我怎么会怪他们呢?” “大家都说这次朝廷派来的官特别大,是最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的。”里正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家老头子知道你们要来,一直都告诉我一定要懂礼行礼,要小心跟你们说话,不然脑袋肯定会掉……但我瞧着云姑娘不是那样凶残的人,想着说一说,要是其他人真要我们乡下人的脑袋,云姑娘可还要帮忙劝一劝才好……” 云舒怔神,这才明白里正夫人话里面是什么意思。 这些生活在小镇和乡村的百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他们的身份和住在京城甚至朝廷里当官的那些人区分开了。 旁人尚且没说什么,但他们却进行了自我阉割,觉得生活在乡镇就是低人一等。 想起之前在京城时梁王不把百姓性命当回事的样子,云舒内心很不是滋味,或许她得要跟萧南霆好好说一说这个事情了。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次我们过来是治理水患帮你们的,没有任何人想要你们的脑袋,更没有人敢这样。”云舒笑着宽慰道,“只要你们在这次水患治理中出了力,说不定皇上还会奖赏你们呢。” 里正夫人眼睛一亮,“奖赏我们?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想要些银子买块好布做衣服呢……” 说笑间,放进锅中的生米已然煮成了米粥。 云舒同里正夫人笑着给众人分粥,一时之间气氛十分欢愉。 “一碗粥是吗?”云舒接过对方的碗抬头,顿时一愣。 眼前的这个女子,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第97章 吴家姑娘 “给、给我!”女子头发凌乱,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朝着云舒伸手,“是我的粥。” 云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打好的那碗粥递过去,但是却没有松手,“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那女子将粥碗抢过来,不肯多话,瞪了云舒一眼后扭头就走。 云舒本想要追,可下一位百姓已经端着两只碗递向了她,“我家男人去帮忙搬粮食了,我家还有我跟我儿子,要两碗。” “好。”等着那女子消失,云舒这才收回了视线,继续给百姓们施粥。 可她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那个女子的容貌她像是在哪里见过,可焦城附近的人,她如何见过呢? “装满点!”那位百姓又开了口,“你看看这粥离碗口还那么远呢,你可别饿死我们母子啊!” 无奈,云舒只能够又舀了一勺粥,然后分着到了两只碗中。 施粥活动继续在进行中,可云舒却因为刚才那名女子有些恍惚,好几次将粥都给装洒了,幸而旁边里正夫人在,才没出什么大乱子。 “云姑娘可是有事?”里正夫人见着云舒心神不宁的样子,关切询问道,“要不您先去旁边休息会儿吧,这儿有我们几个也差不对了。” 这次叫来施粥的都是里正夫人的好友,各个都是勤快干练的人。 云舒心里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个女子,确实有些没办法一心一意施粥,加上这会儿也不忙,她便颔首同意。 “那就拜托你们了。”云舒开口道,“我去去就回,不会要很久。” “去吧去吧。”里正夫人冲着云舒笑了笑,“您尽管去忙您的。” 云舒没有再犹豫,将手中的大勺交给身边人,拔腿就朝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跑去。 …… 街角,女子靠坐在地上,将碗中的米粥喝了个精光还觉得不够,又用舌头将碗底的粥给舔了舔,然后才舒口气将碗给放下来。 虽然喝完了一整碗粥,可多日来未曾进食,女子并不觉得满足,摸着肚子正犹豫,要不要再去施粥的地方排队。 “给。”清脆的声音在女子头顶响起,“这是牛肉饼,虽然用料没有那么足,但总是现在你能吃到最好的东西了。” 牛肉饼的香味瞬间钻进了女子鼻腔内,她深呼吸两口气,顺着那只递牛肉饼的手抬头看去,瞬间脸上表情僵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连忙起身,作势就要往旁边走,可附近立马出现了四个带刀的士兵将她给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女子惊恐地看着云舒和那四个士兵,“你们想要对我怎么样?我什么都没有……” 云舒将牛肉饼塞到她的手中,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睢阳人吧?” 女子一怔,看向云舒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困惑,“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是睢阳人,还知道你姓吴。”云舒紧盯着女子的面容,心中微微有些激动,“你是吴家姑娘,多日前从睢阳丢失,对不对?” 女子没想到云舒居然会同她说这些,一时之间身子颤抖起来。 “你……你见过我爹娘还是不是?”吴家姑娘眼泪瞬间流出,“他们是不是告诉你我不见了,让你来找我的?你能不能带我回去见我爹娘?” . 在施粥队伍里看到女子的那一刻云舒就觉得熟悉,但同时她又肯定不认识女子。 思来想去,她想起之前在睢阳府衙时,见到周夫人的时候看到过的一副画像,那是吴家人为了找女儿,特地找名贵的画师画出来的,不仅在城中各处张贴,还差人送到了府衙和其他一些人家中。 没想到在画像中看到的女子,她竟然在焦城附近遇到了。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云舒看着她问,“可是什么人将你拐卖至此?” 吴家姑娘本好好在吃着牛肉饼,听到这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肯回答。 带着四个士兵有些显眼,不少人都往这边看着。 云舒有些着急,又道:“你现在不说也没事,先跟我回去吧,之后你不用再担心什么,我们都会保护你,然后将你送回家去,可好?” 吴家姑娘再又咬了一口牛肉饼,吸了吸鼻子后摇头,“不行……我不能回去……不能够……” 边说着这话,吴江姑娘直接将没吃完的牛肉饼还给云舒,又像之前那般拔腿就要跑。 云舒一下没能阻挡得住,但跟随着的那四个士兵动作却极快,将人直接给拦了下来,并且还逼着她退回了云舒的面前。 “怎么了?”云舒有些不能够理解她的行为,“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果是这样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你相信我……” “不可以!”吴家姑娘一个劲的摇头,突然哭得更加凄厉,“我不可以回去,没用的谁帮我都没用的……你放过我吧,让我走行不行?” 云舒蹙着眉头,伸手想要抓她的手腕,却被她给打掉。 “到底怎么了?”云舒更加不解,往四周看了看,周围除了看热闹的百姓再没见着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抓你的人威胁你了吗?” 吴家姑娘顿时瞪眼,双手一把将云舒推了一下,像是疯了一样大叫道:“你别抓我!别抓我!” 说着,她再又想要往旁边冲着逃走,并且再不顾士兵的阻拦,对着几人拳打脚踢,甚至还张口准备咬人。 云舒没想到她一瞬间会突然变了性子,连忙开口:“不要伤害到她,小心些!” 那四个士兵本靠着武力能将人给抓住,可听到云舒这般命令,瞬间变得有些束手束脚,不知如何是好。 吴家姑娘疯癫的样子引来更多的人围观,再这么下去显然不行。 云舒咬咬牙,开口道:“让开,让她走!” 吴家姑娘既然在这里出现,说明要么是拐卖她的人在此处,要么是买她的人在,不管是哪种,动静闹得越大,对方知道后就更加难抓。 为了之后着想,她不能够再拦着人不让走了。 “让她走吧。”云舒放缓了语气,之后又看向身边的一个士兵,“你去偷偷跟着她,不要被发现,看看最终她去了哪里。”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98章 甜水巷会面 被云舒派去跟踪吴家姑娘的那个士兵是在傍晚才回来的。 此时云舒才陪萧南霆用完晚膳,独自在院中坐着消息,见着人回,她立马起身。 “舒昭仪。”士兵快步而来,冲着云舒拱手,有些尴尬地开口,“属下无能,还是被发现了。” 云舒轻轻摇头,“无妨,你可有发现什么吗?” “未能发现什么。”士兵如实回禀,“不过吴家姑娘将一个字条给了属下,让属下一定交到您手上。” 说着,士兵从腰间将那字条给拿了出来。 云舒赶紧打开,却只见上面写着潦草的一行字——明日丑时末,甜水巷见,独自前来。 云舒握紧那字条,心中十分疑惑,“吴家姑娘只给了你这字条吗?可还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身处异地,有些话不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当时装疯咬人更是迫不得已,幸而您让属下跟着她,她才有机会在无人的巷子中将字条给属下。”士兵一一回禀道,“为了不让抓她的人发现,她得趁着无人时跟您说清楚情况,再请您把抓她的人给逮住。” 看样子,吴家姑娘是要进行一个大计划。 云舒微蹙眉头,将那字条收进袖中,“我知道了。” “舒昭仪……”士兵看着云舒,眉眼之间神色有些犹豫,“属下觉得情况奇怪,这吴家姑娘真要怕抓她的人对她怎么样,当时跟着我们回来不是更加直截了当吗?又何苦还弄出这么多事情呢?” 云舒往前走了两步,思索之后才道:“你所考虑的确实有些道理,但或许她是想要以自己为诱饵,一举将那人口贩子都给打尽。” 士兵依旧皱着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明日丑时,舒昭仪可要前去见吴家姑娘?要不还是让属下等前去吧。” “她既然要我前去,就必然只能是我前去。”云舒轻轻摇头,开始琢磨起吴家姑娘的用意来,“所以明日丑时我必定要前往甜水巷与她见面。” “可是……” “甜水巷我们今日曾经过,整条巷子都不算长。”云舒笑着看向他,“你们兄弟四人在巷头巷尾把守,一旦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出动就行,我不会有危险的。况且整个镇子都不大,我能够出什么事情呢?” 见着她这么说,士兵心中虽然还有担忧,但也只好点点头,“那此事是否要告知太子殿下?” 告诉萧南霆么…… 云舒低头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萧南霆近日忙碌着治理水患十分辛苦,如今只是找到吴家姑娘而已,并没有完全将拐卖人口的人贩子抓住,还是先不要同他说了。 若是这次能够直接将事情解决,省了萧南霆一番功夫更好。 “不必告诉殿下。”她吩咐道,“你去同其他三人说,让他们做好准备,丑时末在甜水巷等着。” 士兵颔首抱拳,“属下知晓了。” 是夜,云舒躺在床上久久没能够睡得着。 一想到丑时末就会见到吴家姑娘,她心情既激动又担忧。 抓住吴家姑娘的到底是什么人?对方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她那么害怕呢? 思索间,时间一点一点慢慢流逝。 云舒在黑暗中睁着双眼,等时间差不多时,她急忙起身将衣服穿好,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 甜水巷内。 吴家姑娘站在一个米粉摊子的招牌下,双手绞着帕子,不停往四周张望着,神色紧张。 “吴姑娘。” 身侧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吴家姑娘一跳。 她连忙回头,看着已经出现的云舒,心跳砰砰跳个不停,但又长舒了一口气,“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我习惯这样了。”云舒笑笑,丝毫没发现吴家姑娘神色中的异常,“你要同我说什么?” 吴姑娘看她一眼,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你跟我来。” 说着她走向旁边的一间屋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还要进屋,云舒有些犹豫,试探性地询问:“这屋子是你现在住的地方?” “算是吧,这家豆腐店面是我如今夫君家的。”吴姑娘咬了咬牙,无奈地回答,“你别怕,我每日都要提早过来准备东西,我夫君和他爹则要过半个时辰才来,所以现在是我唯一能够告知你真相的机会。” 云舒没想到事情竟会是如此,怔神道:“你已经成婚了?” 可她明明记得吴家姑娘是睢阳吴家首富的独女,想要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可吴家姑娘心性高眼光高,所以亲事迟迟未曾定下来。 怎么从睢阳失踪到这边,她竟然就已经有了夫君呢? “那些人将我拐了来,就是卖给男人做老婆的。”吴家姑娘声音一下就哽咽了,“其他被拐来的姑娘亦是如此,所以我才不能够当街跟你说太多,否则我定是要被他们给活活打死的!” 事情再又得到了进一步的了解,云舒却十分震惊。 原来那些人口贩子拐卖的大多数都是女性,其中原因竟是如此! “你快进来,不然外面被人看到了!”吴家姑娘已经进屋点灯,又泡了杯茶给她,“你难道是想要我被发现吗?” 听着吴家姑娘说了这么多,云舒心里对她越发同情了。 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富家小姐,如今却要遭受这样的苦难,实在可怜又可悲。 这下,云舒彻底消散了心里面的那些困惑和防备,抬脚进屋道:“没想到你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的。你父母都在尽力找你,等你回去了之后他们一定会很开心你的。” “我爹娘吗?”提及此,吴家姑娘眼泪唰地一下流出,“我很想他们,不过现在我更想要将我弄成这样的坏人给抓住,你真的能够帮我吗?” 云舒连忙点头,“我一直都在调查这件事情,不仅是你,还有其他被拐卖的女子,我同样会救。只是今日你要同我说些什么?可是要告知我那人贩子是谁?” “你先喝口水吧。”吴家姑娘在云舒对面坐下,“你既然在调查,应当也知晓这事情背后有官府的人参与吧,你不怕吗?” 云舒毫无防备,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笑道:“官府的人算什么?太子殿下可都是支持我的!” 第99章 茶里下了药 一夜未能入眠,又急匆匆赶过来,云舒口渴得厉害,“再帮我添一杯吧,确实有些渴了。” 吴家姑娘将新添的茶水推到她面前,开口道:“时间有限,姑娘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云舒连忙点点头,询问:“抓你来的人是谁?” “我只知道他叫苗叔,具体什么身份不清楚。”吴家姑娘手捧着自己那杯茶,看上去有些紧张,“但我见过他跟睢阳的县丞说话,所以我觉得官府一定跟他们有所勾结!” 睢阳县丞? 云舒脑海里回想起那日在睢阳府衙时她想要了解情况,却被县丞劝阻的事。 虽然县丞看上去有些胆小怕事,喜欢远离是非中心保全自身,可怎么看着也不像是个会做坏事的人。 难道这次她看走眼了? “苗叔将你带到了这里,然后逼着你成亲?”云舒没有多纠结县丞的事,转而又继续询问。 吴家姑娘紧张地眨眨眼,之后才道:“他将我带去了西边山头里的一个小村子,我是在那里嫁人的。之后因为水患,我现在的夫君跟他爹便带着全家搬来了这里。” 为了躲避水患继续生存搬到镇子上,似乎没什么不对。 云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后又抬眸看向吴家姑娘,“那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就记不太清了,不由得蹙眉。 “姑娘想说什么?”吴家姑娘盯着云舒,呼吸慢慢加快,“要不要再喝杯茶?” 云舒微微晃了晃脑袋,“不用了,许是我一夜未睡所以觉得精神有些不集中。我是想问你还认不认识其他被拐卖的女子?” 虽然云舒拒绝了,但吴家姑娘还是帮忙将茶添满。 边倒茶她边道:“认识,之前在的那个小村子里不少女子都是被拐卖去的,最开始我无法跟她们见面说话,后来我学乖,不管我夫君说什么都听,他才允许我出门片刻,从交谈中我知道好几个邻居都是被拐卖去的。” “既然你们全都是被拐卖去的,就没有人想过要逃跑吗?”云舒对此表示不理解。 “跑?”吴家姑娘摇摇头,面露苦涩,“那个村子里的男人大多数都是在外干活的,将我们拐卖娶回去后除了洞房那日基本见不到人。但村中剩下的老人和小孩,都会像是看犯人一样盯着我们,一旦有什么异常,他们便联合起来。而且那村子在山里,就算逃出去了也只能是饿死。” 虽然是只言片语的描述,但云舒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少困难。 她无奈叹息,将面前的茶杯端起来,试图活跃气氛让吴家姑娘轻松些,“你家这茶倒是不错,才喝了两杯我竟又觉得有些渴了,好似上瘾一般。” 说起这话她忽而一顿,视线紧盯着手中的那杯茶上。 上瘾? “你——”云舒赶紧又看向吴家姑娘,却见她已经起了身走过来。 “姑娘,抱歉了。”吴家姑娘将手搭在云舒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 云舒神情恍惚,顿时感觉到头脑发胀疼痛不已。 她伸手扶额,盯着吴家姑娘问:“你……你什么意思?这茶水里,你下了药?” “好好睡一觉吧。”吴家姑娘轻声开口,“等着睡醒一切就好了。” 云舒用力咬牙,手撑着桌面想要起身,却只觉得浑身发软,双眼一黑已然失去了意识。 . 吴家姑娘赶紧将人扶住,而后冲着旁边紧闭的房门大喊:“人已经晕过去了!” 紧接着,那房门之后走出来两个男人,见着已经晕倒毫无反应的云舒,两人相视一笑。 “将人给放到桌子上趴着吧。”其中一个男人开口,“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多亏有你了。” 吴家姑娘按照吩咐做事,又看了那男人一眼,犹犹豫豫开口:“苗叔,既然我已经将你们交代的事情完成了,那你们是不是能够放我回去?我爹娘都在找我,他们一定着急坏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只要把她骗过来弄晕就放我回去的!” 被称作苗叔的男人轻声笑着,颔首道:“当然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谎?” 说着,他又看向了旁边的另一个男人,那男人笑而不语。 吴家姑娘面露笑意,看上去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睢阳了吗?” “现在?天还没亮呢。”苗叔朝着吴家姑娘走近,“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亲自送你回去吧。” 吴家姑娘愣神,“什、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她只觉后颈处一阵疼痛,下一秒整个人昏晕过去。 苗叔一记手刀将人打晕,又迅速将人给抱住放到一旁去。 “知州大人。”他这才看向另外那个男人,利落地扫了扫衣摆上的灰尘,“这事情完成得您还满意吗?” 李传振笑着点头,走到云舒面前看了看,“做得很不错,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交给你是最好不过的。” 苗叔很是高兴,“那可有劳知州大人在梁王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放心吧,真心帮殿下办事的人,殿下心里都有数。”李传振负手看着两个晕过去的女子道,“这两个人你到时候可要好好安置,记住了,最好让这个叫云舒的一辈子离不开她被卖去的地方。” 苗叔颔首,“知州大人放心,我已经决定好了,就将这个女的送去张清寨,之前张三贵留着一对哑巴儿子,一直没能够讨到老婆,这次送过去正好。” “张三贵?”李传振挑了挑眉头,“是之前跟着你做这行,却不小心被女子勒死的那个?” “没错,到底是兄弟,我多少也要为他留下的两个可怜哑巴儿子做点事。”苗叔笑着说,“而且张清寨那边好些人都跟着张三贵做这行当了,他们村的人是绝对会对此事守口如瓶的,并且那张清寨地势偏僻,整个村子在山里,她就是想逃也逃不了。” 苗叔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才如此安排的。 李传振十分满意,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笑道:“这些银钱是殿下赏你的,可要将接下来的事情继续做好。天快亮了,我还要去给殿下复命,你抓紧时间。” “知州大人走好。”苗叔冲着他的背影拱手。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100章 事情眉目 天光微亮,萧南霆在一阵鸡鸣中起了床,简单洗漱换了衣服后他便准备出门。 但人才将门打开,回廊下却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来。 “太子殿下!”元谋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之前您让属下暗中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听闻此话,萧南霆赶紧侧身让他进屋,确定外面没有眼线后他才回身关门。 “喝口水,然后说说具体情况。”萧南霆道。 元谋颔首,边走到桌边倒茶边开口,“殿下吩咐之后,属下便让暗卫分头对名单上的那些官员进行监视,连着几日的秘密监察,果然发现那名单中的三名官员跟拐卖人口的人贩子有联系!” 前往睢阳府衙的官员基本都是因为这次南方水患受到影响而去商量对策的,没想到十多个人中,竟然有三个都跟拐卖人口的事情有牵扯。 萧南霆脸色有些难看,蹙眉道:“继续秘密监视这三个官员,同时暗中将他们接下来的勾当给破坏,不要让更多无辜的人牵涉其中了。” “殿下放心,从睢阳出发来这边之前,属下已经吩咐其他暗卫了。”元谋接连喝了三杯水才觉得喉咙发干得到了缓解,“对了殿下,这其中官员有个叫做李传振的,是睦州知州,他在拐卖人口的关系网中应当充当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并且属下还发现一件怪事。” “睦州知州李传振?”萧南霆回忆着这个名字,神色凝重,“从睢阳后他便一直跟着我们,不仅到了通县,如今也在这个小镇上。有什么怪事跟他相关?” 元谋再又喝了两杯水,大口喘了会儿粗气,“正是因为他跟着来了,所以查到一些事情之后无法继续进行,属下便先行过来了。是这样的,我们的人最开始跟踪李传振未曾发现什么,可后来却发现他以及他的心腹去过睢阳一处偏僻的院落,那院落远离城区,内里守卫十分森严。” 李传振跟拐卖人口的事情有所关联,而他是睦州的知州,按理来说不会在睢阳地区买院落,这样就只能说明那院落跟案子有关。 萧南霆收紧了手心,沉声道:“所以你们还未能进入那院子?” “已经进去过了,但是守卫太过严格,所以并没有将全部情况打探清楚。”元谋如实回答道,“属下已经让手下的人继续在那边守着了,只要有情况便会立马飞鸽传书送来。” 萧南霆“嗯”了一声。 紧接着元谋又道,“我们的人只是在那院子里看到了不少小孩子,几乎都是五岁以下的,有男有女。那日他们被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带到院子里玩,有些很高兴,有一两个却一直都在哭,还是那道士给了好吃的才好起来。之后他们就又被带进了屋子里,发生了些什么就不清楚了。” 萧南霆看着他,沉思片刻后问:“所以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那些孩子长相不一,并不像是兄弟姐妹。”元谋回答,“联系着人口被拐卖一事,属下觉得这些孩子都是被拐卖来的,不过属下却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让这么多孩子留下,而不是卖掉。” 既是拐卖人口,他们便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赚钱,可孩子留下却没有卖掉,确实值得怀疑。 . 萧南霆摩挲着手指,淡然道:“不管如何,他们都不会做什么好事情,让我们的人严密监视吧,一旦有什么动静,务必保护好那些孩子的安全。” “属下遵命。”元谋颔首。 外面天色越来越亮,外面的粮食还没全部搬运到小镇上来,今日他们依旧还要辛苦。 萧南霆看了一眼窗外,“还发现了什么吗?” “还发现那三个官员经常去一家糕点铺子……”说到这里,元谋的语气放缓了些,“想来那铺子应当是他们的共同联络点,属下已经让人抓了那糕点铺子的掌柜和伙计问话,但目前还未能够有所消息。” “好,一切就按照计划进行吧。”萧南霆转身开门准备离开,“你上午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回睢阳吧。” 元谋站在后面看着他,面露犹豫,似乎是想说什么。 萧南霆抬脚就要走,半空中又将脚给收了回来,“你从刚才开始就面带虑色,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却不好说的?” 见着他看出来,元谋只好开口道:“是有关那糕点铺子的……属下、属下好几次看见舒昭仪身边的那个宫女去往糕点铺子,每次都要在里面呆很久……” 第一次见到小桃出现时元谋没想太多,以为她只是去买糕点的。 哪知道这之后小桃又连续出现好几次,实在令他不得不怀疑。 “你是说小桃?”萧南霆回想了一下云舒身边宫女的名字,“她应当只是去买糕点的吧。” 元谋咬咬牙,拱手道:“属下之前也曾这么想,可那宫女的样子看着显然不对劲,殿下,属下实在怀疑……” 接下来的话他并没有说下去。 可萧南霆知道,他是怀疑云舒,觉得小桃出现在那儿是云舒授意。 萧南霆眸色冷了几分,转身看向他,“云舒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孤之事,就算小桃出现在糕点铺子也说明不了什么,很有可能是云舒派她去监视那里的。” 元谋知晓萧南霆宠爱云舒,可听到这话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家主子可是当朝储君,如何能够这般信任一个女子呢? “可是殿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去监视,怎么可能说得通呢?”元谋有些不满地说,“而且那糕点铺子的伙计跟那宫女关系还挺好的,他们之间说不定……” “那你可从伙计那里审问出来什么?伙计亲口告诉你小桃便是此事的幕后黑手吗?”萧南霆盯着他反问。 元谋一愣,低下头道:“那伙计并没有说这些,属下也只是猜测而已。” “人口拐卖一事,最早便是云舒告知孤的,若此事真跟她有关系,这么做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萧南霆声音凛冽,听上去有些生气,“孤知晓你不喜云舒,担心孤被她欺骗,可云舒并不是这样的人。元谋,你若是再这般带有个人偏见胡言乱语,莫要怪孤不客气!” 第101章 云舒失踪 “属下知错!”见着萧南霆生气,元谋连忙低头拱手,“此事是属下思虑不周,日后再不会发生此事,还望殿下不要责怪。” 到底是跟在他身边的人,办事能力也足够强,怀疑云舒是因为担心,萧南霆便摆了摆手,将此事暂时作罢。 元谋自知此事有错,乖巧地立在一边不再说话。 萧南霆转而走到桌前,取来纸笔写下些什么,等着墨汁收干才将信纸叠好交过去,“你将此信交给睢阳的周县令,此事之中他的表现尚可,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人口贩卖一事只能暗中查,便让他协助你们吧。” “属下遵命。”元谋将信收好,正要开口告退,屋外却传来鸟儿的叫声。 他听力敏锐,急忙出门,一脚踏在回廊支柱上飞身,将半空中一只低飞的鸟儿给抓住后才又旋转落地。 将那只抓到的鸟儿带回屋,元谋开口道:“殿下,是睢阳来的信鸽,应当是糕点铺子的掌柜伙计招供了!” 萧南霆情绪一下激动起来,忙道:“快将信拆下来看看!” 元谋用着最快的速度将信鸽腿上的密信给取下,双手给萧南霆奉上后又将信鸽放飞。 密信中的内容十分简单,不过两行字。 而事实也如元谋所说的一样,确实是有人招供了,只是招供的并非是糕点铺子的掌柜,而是那个看起来胆小如鼠的伙计。 将密信看完之后,萧南霆的脸色有些差。 “殿下,信中说什么?”元谋问。 萧南霆没有回答,直接就将那密信递了过去,转而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元谋赶忙去查看,结果看过之后脸色也变得跟萧南霆一样了。 “殿下!”元谋震惊于密信上面的内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南霆,“这信中所说的若是真的话,那梁王……” 糕点铺子的掌柜是块硬骨头,无论暗卫怎么严刑逼供,他死活不肯开口说有关的任何事情。 可那伙计就不一样了,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也未曾参与到事情当中来,却将自家掌柜每日跟哪些人见过面,一起相处过多长时间全说了。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人物,便是梁王。 萧南霆攥紧了手心,这个消息令他大惊失色,但最重要的是他此刻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好似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一样。 “梁王……糕点铺子……小桃……”萧南霆嘴中反复念叨着这些,忽而又想起来一件事情,顿时大呼,“不好!” 在通县时梁王本来是要回睢阳的,虽然说着是去照顾慕容图北,但一定是为安排人口拐卖的事情。可后来他却又还是跟着来了焦城附近,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让他临时更改主意。 联想到云舒派小桃一直监视糕点铺子,萧南霆不得不怀疑梁王是发现了云舒在调查,所以要先斩草除根。 若是如此的话,云舒一定有危险! “殿下!”元谋见他神色慌乱,正要问些什么,却见他拔腿出了门,朝着另一边过去,只好赶紧跟上。 . 房门被用力推开,然而屋中却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在。 萧南霆帮忙上前去摸了摸床,已经凉透的被窝说明人很早就离开了。 “殿下,怎么了?”元谋跟过来,闻到房中清香便明白这是云舒的房间,“殿下是担心舒昭仪?” 萧南霆咬咬后槽牙,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想要出门叫人来。 因为水患一事太过麻烦,连他都未曾带贴身随从照顾,加上巧娘的事,所以云舒便也将小桃留在了睢阳。 到这边来,唯一跟在云舒身边的只有那四个白蟒军,再就是小镇上里正的夫人了。 可他们去搬运粮食的队伍尚且还没出发,云舒等施粥赈灾更不会太早。 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萧南霆在院子里大喝,“张则瑞!” 没一会儿功夫,侍卫首领张则瑞就快步跑了过来,“殿下,属下在。” “你立马去将所有的侍卫召集起来,还有那些白蟒军!”萧南霆手握拳头快速吩咐,“放下手头上的事情,一定要将云舒给孤找到!” 张则瑞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领命快速前去安排。 元谋等着人走才出现,“殿下,密信中只说梁王同铺子掌柜见过几次面,并未确定他与此事有关,并且舒昭仪可能只是出门了,您或许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大动干戈?”萧南霆目光落到他的脸上,散发着冷冷的寒意,“孤要如何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 元谋大骇,知道又说错话了,急忙道:“殿下,属下只是……” “元谋,人口拐卖一事处理好之后,你便降去暗卫首领一职,去军中再好好历练历练吧。”萧南霆明显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而不满了,“正好孤也想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你应该能做好吧?” 从萧南霆身边调离,哪怕在军中的职位更高,都是对元谋的不信任。 可元谋到底是自己说错话,他只能够颔首,“属下听从殿下安排。” 萧南霆才吩咐着张则瑞带人去找云舒,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后,本来跟在云舒身边的四个白蟒军士兵中的一个回来了。 见到萧南霆,那士兵慌忙道:“太子殿下,舒昭仪不见了!” 看到人来时萧南霆心里就有了一些准备,可确切听到这句话,他内心还是颤动了一下。 云舒不见了! “孤已经让张则瑞带人去找了,你说说具体情况。”萧南霆强行忍耐着内心的慌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士兵将昨日云舒见到一个女子以为是吴家姑娘说起,然后又说到那吴家姑娘约云舒在甜水巷见面。 萧南霆蹙眉,“让她独自前去,她就真的去了?你们没跟着?” “舒昭仪说甜水巷就那么长,甚至整个镇子就那么大,只让我们在巷头巷尾守着就行。”士兵低着头回禀,“今日丑时末她前去见吴家姑娘,约定好一个时辰一定会回来,可是我们等了许久都未见人,再去甜水巷的几户人家找,也没能够发现舒昭仪。” 直到这时,士兵们才知道云舒是真的不见了。 听着士兵说完这些,萧南霆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整个事情明显是有预谋的,可云舒却因为太想救人而不查,没成想直接中了圈套。 “带上人,孤要将甜水巷翻个底朝天!” 第102章 被拐卖了 萧南霆找人的动静闹得极大,不出一会儿燕王梁王等人就全找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的你怎么让侍卫还有白蟒军全出动了?”燕王一过来就忍不住吐槽,“你这样做,今日是不打算继续搬运粮食了吗?” 他自小对萧南霆就没什么敬畏之心,说话更是直来直往,想怎么指责怎么指责。 这一切,全是皇后惯的。 萧南霆看他一眼,视线又落到后面的梁王身上,后者淡然回视,露出一副困惑的神情,好似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般。 “云舒不见了。”萧南霆将视线收回,语气听着并不算激动,“孤担心她出事,今日粮食搬运一事,就交给你们二人吧。” 燕王一听他的话,瞬间就炸了毛,“你说什么?云舒不见了?!是有人抓了她,还是她自己跑了?” 这些日子与云舒相处,虽然说不上对她有多喜欢,可只要能够通过云舒让萧南霆不高兴,燕王就是乐意的。 多年来,他总算是有件事情能让萧南霆膈应了,但云舒怎么会不见呢?燕王心中愤愤不平。 “云舒不会跑,自然是有人抓了她。”说话时,萧南霆又看向了梁王,一字一句地开口,“孤推测,应当是有人贩子!” 他目光落在梁王身上不动,其他人瞬时也都一同看了过去。 此时梁王坐在一旁椅子上慵懒靠着,如同平日一般,感受到众人目光,他忽而一笑,“都看着本王做什么?难道本王脸上写着舒昭仪的下落吗?” 燕王想起什么来,盯着他厉声质问:“平日里就你最针对云舒,你是不是看她不惯,所以想着要把她解决了?” 梁王一脸无辜,“六弟可以怀疑,但不要乱说话。本王确实不喜欢她,可没必要如此。只因为看不惯就对她动手,本王也太小心眼了。” 他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反驳,顿时让燕王失去了气势。 众人的目光也都悄悄挪开。 “既然太子怀疑是有人贩子在作祟,可要抓紧时间救人啊。”梁王又继续说道,“有需要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本王一定尽力协助。” 萧南霆垂眸,淡然道:“孤定会将人找到,并且一举抓住所有人贩子的!” 梁王含笑点头,“那本王就祝太子好运,早日成功。” 他表现得越是平静,萧南霆对他的怀疑就越发深刻。 咬咬牙,萧南霆开口,“孤担心云舒,怕处理不好接下来的事情,所以粮食运送一事,今日梁王同燕王一起负责,之后孤再同你们一起商量解决焦城积水一事。” 眼下云舒失踪,梁王等人的目的达成,为了避免被发现把柄,他们很有可能选择离开。 为了让他们都留下来,并在他所掌控的范围内,萧南霆不得不这么选择。 虽然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导致梁王的人从中贪污赈灾款。但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失去一小部分到时候再拿回来便是。 梁王微微颔首,欣然接受,“太子交代的任务,本王定会用心完成。” 他朝着萧南霆拱了拱手,再未多说其他便选择了告退,其余人也都领了任务离开。 只留下燕王在一旁愤愤不平,瞪眼看着萧南霆质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若是如此不关心云舒,等将她找到,本王会好好保护她!” “孤知晓你对孤心存算计,但这次,孤希望你能够好好帮孤一回。”萧南霆并未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反而压低声音开口,“你既关心云舒,那就好好盯紧梁王,就当是你为云舒做点事情吧。” 燕王一愣,“你的意思是……云舒的失踪真跟他有关?” . 云舒是在感受到了颠簸之后醒来的,迷糊之间她在心里发问:“这是到了哪里?” 此时日头正盛,强烈的日光逼得她眼睛都没法儿完全睁开,只能够半眯着。 脑袋依旧还有着昏晕感,醒了一会儿神之后她才觉察自己正身处于一辆板车上面,前头正被一头驴拉着。 云舒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才稍微动了动,却发现她的手脚全部被缰绳给绑住,嘴里更是塞了一块布,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被绑架了吗?” 云舒在心里这样问。 清晨时分与吴家姑娘见面时的场景再又浮现于脑海中,仔细分析着吴家姑娘的那些话,她顿时明白了过来—— 人贩子一定是觉察到了她在暗中调查,所以故意让吴家姑娘当做诱饵吸引她的注意,并且利用她对吴家姑娘的怜悯之心放松警惕时对她下手。 “只是现在她会被送去哪里呢?”她无力躺在板车上面想着。 就在云舒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想办法滚下车的时候,驴车的速度忽然放慢了,紧接着她又听到附近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 驴车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甚至直接停下。 云舒正纳闷,就听到有人边说话边走过来,“这就是给张家两兄弟的货?” 觉察有人靠近,云舒赶紧闭上眼睛装昏迷。 此时她被绑架拐卖,要是被对方发现醒着,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随后,一名男子的声音传到了她耳中,听着内容应该是刚才赶驴车将她送来的人。 “是啊,今天赶早收的货。”那男人笑着点点头,“这可是苗叔亲自收的呢,这货质量相当好!” 苗叔? 云舒偷听着,只觉这名字有些熟悉。 “是很不错。”之前说话的人在板车附近转悠了一下,又俯身仔细看了看车上的人,“长得好呢,张家兄弟以后可有福了!说不定还能够生上几个大胖小子!” 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张三贵那小子带着我们村的人赚银子,他自己却走了,如今两个儿子未来有着落,我们这些做邻居的也能放心。”又有另外的人说道,“赶紧将货去送去张家吧,那俩小子一定等不及了!” 在一阵欢笑声之中,驴车再次出发。 云舒再又感受起了颠簸,可这一次她心里却明白了很多事情——她是要被卖去给刚才他们的张家兄弟了。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103章 哑巴兄弟 驴车依旧在不平的路上行进着,而云舒却并不能够像是之前那样睁眼左看右看,因为刚才说话的那些人围聚在车的前后左右,时不时地对着她指指点点。 云舒大概能够听懂一些,心思渐渐深沉。 一般被女子被拐卖之后很难逃出去,因为卖家会对她们严加看管,一旦发现她们有逃跑的想法或者行为,变化通过暴力等方式来威胁恐吓。 何况根据她刚才的观察,她被带到的地方应该是一处山间的村子,这里山路崎岖树林众多,只有本地人对环境熟悉,她若真要逃的话,恐怕得要好好计划。 云舒尽量表现得平静,以免这些人通过紧绷的身子觉察她在装昏迷,脑海里也一直都在思量之后应该如何做。 “到了到了!”有人高声大喊,“张家兄弟就在门口等着呢,你们看那两兄弟笑得多开心!” 一接近目的地,云舒便发现这些人更加兴奋起来。 驴车停下后,周围说话的声音更多更大,显然这整个村子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云舒不自觉收紧藏在袖中的手,内心不由得开始紧张。 “大江大河,你们两个快过来!”赶驴车的男人吆喝着,“快来看看你们的新媳妇!” “新媳妇!新媳妇!” 周围的村民跟着起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云舒明显感觉到有两人在靠近,俯身对着驴车上的她进行观察,然后又离开。 但这两人却并没有开口对她做任何评价。 “怎么样,这样的媳妇你们满意不满意?”赶驴车的男人开口问,“这可是苗叔特地给你们收的货,都不肯卖给别人呢!” 云舒听着,内心只觉一阵恶心。 还没听见那所谓的张家兄弟回答,周围顿时又是起哄吆喝声一阵,也不知道在欢呼什么。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赶驴车的男人哈哈大笑,“那你们兄弟两个可要好好珍惜这个媳妇儿啊,这样你们爹泉下有知,也能够放心了!” 云舒依旧没听到那两人的回应。 倒是旁边有村民道:“大江大河两兄弟可是捡到宝了,就是可惜货只一份,怕是不够兄弟二人分呐!” 其余人再又哄笑起来。 只听另外女人回答道:“现在这年头,姑娘家家的可精明了,我家汉子带了两个想去卖,结果半路全跑了。兄弟俩一个媳妇挺好的,省心!再说了,兄弟两人一起努力,张家也能更快有后,是好事呢!” 她的说法立马得来了大家的同意,纷纷都夸赞着张家兄弟好福气。 云舒细细揣摩着这话里面的内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似乎这个村子的人都并未觉得拐卖女子给别人当媳妇是不对的事情,甚至他们好像都以此为业来赚钱…… 如若是这样的话,她接下来的路可就难走了。 “来,大江大河,你们赶紧把你们的新媳妇给抱下车吧。”赶驴车的人再又说道,“你们兄弟两个谁来抱啊?大江还是大河?两个一起啊?行行行……” 要不是旁边都有人在,闭眼光听着他说话,云舒差点都要以为他在自言自语了。 可为什么他问话这么多,那对叫做大江大河的兄弟却从不开口回答他呢? 还是回答了,她没注意听? 正当云舒纳闷不解的时候,她又感觉头部还有脚部分别被两个人被抱起,整个人就这么被抬着从驴车上下来,经过一段上坡,进入了一间屋子里。 趁着这会儿功夫,云舒微微睁眼试图看清楚路况,却见抬着她双脚的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冲着她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来。 . 这边是张家兄弟中的一个了,云舒听到有人不叫他张大河,那应当是弟弟。 云舒被放到了不算软和舒适的床上,依旧紧闭着眼。 “苗叔将她弄到手不容易,所以花粉用得多了一些。”赶驴车的人笑着解释,“你们也别着急,再过一会儿功夫她定是会醒的。” 兄弟二人一个劲的点点头,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 “还有啊,苗叔给你们算好了成亲的日子。”赶驴车的人又说道,“所以你们可千万别着急动她,等着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再行动,可千万不要着急了,知道不?”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依旧笑得跟傻子一样。 村子里有人笑着开口:“是滴,平常摸摸抱抱也是可以的,就是不要到最后一步咯,否则啊生下来的娃娃怕是个丑八怪,你们可要小心呐!” 其余的人跟着笑。 边说着话,这些人便慢慢的都朝着屋外出去。 云舒听着渐渐远去的声音动静,一颗心却像是沉到了湖底一般。 初九便是成亲之日,她要在这之前赶着离开才行! 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在屋子外面的院子里说话,云舒的到来让他们十分兴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般,许久之后这些人才各自散去。 在他们出了屋子之后云舒便大胆的睁开眼睛了。 总是要醒的,不可能一辈子就这么装昏迷下去。 决定睁眼的那一刻,云舒更是在内心做好了决定,之后应该如何去跟这兄弟二人相处。 只听“扑通”一声响,本来还在门外送客的兄弟二人脸色顿时一变,急急忙忙跑回了屋子。 两人瞪眼看着从床上掉落到地上,正扭动着去旁边桌子附近想要咬桌腿的女人,神色各异。 她嘴里塞着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掉了。 “啊……啊啊……”云舒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已经进了屋,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嘴巴张大想要去咬木头。 眼看着她一口咬在桌腿上,张大河大惊,连忙上前去将她给抱住拖开,然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大江。 张大江生得比张大河要白净一些,但却更加瘦弱,云舒隐约觉得他应该是身子不好。 之间张大江对着张大河用双手比画了一些什么,而后云舒便听到抱着她的张大河一个劲的摇头,嘴里“嗯嗯啊啊”地说着些什么。 原来这两兄弟都是哑巴。 云舒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之前赶驴车的男人一直同他们说话,她却并没有听见任何回应呢。 “啊!啊!”云舒张嘴发出简单的音节,但却瞪大眼睛看着张大江,试图朝着他过去。 张大江瞪眼,对弟弟比画着,先是用手指了指脑袋,又摆摆手摇头,似乎是在说这个送来的女人脑子不太好。 第104章 装傻是门技术活儿 张大河抱着云舒不让她动,可越是这样云舒反而扭动得更加剧烈,甚至还一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见着人挣扎,张大河不知所措,还是张大江过来将云舒手脚的缰绳给送掉,又拿来了一个馒头递过去,她脸上才终于露出喜悦的笑容。 “好吃……好吃……”云舒拿着馒头朝着二人炫耀,又躲到一旁,宝贝似的不让二人看到,“不许抢,不许抢!” 兄弟二人瞪眼,之前见到云舒被送来时有多高兴,现在便有多失落。 他们二人本就因为无法说话而感觉到难过了,原以为家里能够有个正常人,哪知道这次描述送来的居然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张大江拉着弟弟走到门口,对他比画了几下,之后张大河便快步跑了出去。 而云舒却轻轻抚摸着那个馒头,小小咬了一口,又赶忙抱进怀里,一副生怕被张大江拿走的表情。 张大江蹙眉,走到云舒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指了指一旁桌子。 云舒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上面盘子里还有好几个馒头,她顿时眼睛一亮。 “馒头!馒头!”云舒张嘴重复着,却又怯生生看了张大江一眼,声音忽而小了很多,“馒头……” 张大江叹息,虽然不满意送来的女人是个傻子,但内心到底还是有些可怜眼前这个傻女人的。 他去将那一盘子馒头端到云舒面前,仔细盯着她看了又看。 为了不被他觉察,云舒急忙将剩下的几个馒头都包揽进了怀中,而后喜滋滋地又躲到角落里去。 大口将两个馒头吃完,云舒忽然就不动了。 张大江觉得不对劲,急忙过去查看,却见云舒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巴微张着,双眼木讷无神。 张大江大惊,急忙对着云舒的后背猛然一顿拍,瞬间一块普通石头大小的馒头被吐了出来。 “怎么会是个傻子呢?”门外,有个大娘急冲冲跑进来。 后面则跟着张大河。 看见张大江帮云舒将没有嚼碎噎到的馒头吐出,那大娘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连馒头都不知道吃,真是个傻子啊?” 兄弟二人面色有些沉重。 “来,我看看!”大娘来到云舒身边,一把用力拽着她的手腕想要将她从角落里拖出来,“是不是装傻,我可是最在行的!” 说话间,她用力一把掐在了云舒的腰间。 指甲如肉,加上用力的旋转,云舒只觉疼痛不已,立马大叫起来。 边叫她还不忘边的对着那大娘拳打脚踢。 “轻点,你给我轻点!”大娘被一顿攻击,转而更加用力,“你要是装傻,就赶快给我正常,否则我可是要一直拧下去!” 云舒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最后直接选择对着那大娘的手臂咬了一口气,等到大娘疼得无暇顾及她时,她赶忙跑到了张大江的身后,抱着他的胳膊瑟瑟发抖。 大娘瞪眼,手指着云舒道:“这傻子,居然敢咬我!” 说着她又气势汹汹地想要过来抓人,可云舒死抱着张大江的胳膊,哭得十分凄惨。 听着云舒凄厉的哭声,兄弟二人内心皆是一软。 “就这么算了?”大娘见着两兄弟一同摆手阻止,又看了一眼害怕到发抖的云舒,清了清嗓子,“试过了确实是个傻子,那就算了吧。” . “潘大娘,谢谢。”张大江对着大娘比画,面露无奈之色,“我也是怕她装的,可一个连馒头都嚼不利索,只会嗯嗯啊啊的人,应当没问题。” 见着张大江这么表示,潘大娘点点头,“不管怎么样,你们多多注意一些就成,两个人总是能够看住一个人的。再有什么问题,你们到下屋来找我。我到底跟你们娘一起长大,我也把你们当做儿子。” 兄弟二人点点头,再又用手比画着说谢谢。 “行了,这傻姑娘你们还是先将她关两天,到时候我让我女儿过来,教她学些东西,顺带看着她。”潘大娘摸了摸手上被云舒咬的牙印,恶狠狠地看过去,“村头赵家今日也送来了一个姑娘,我还得过去教训教训呢,就不在你们这儿多留了。” 说完,潘大娘快速离开。 张大河出去送人,等再回来时云舒还紧抱着张大江的胳膊不肯放手,弱小无助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怜。 “你去端碗水来,刚才她噎到都没喝水。”张大江用另外一只手比画指挥着弟弟。 云舒迅猛地将一碗水直接喝下,喝完了却又开始激烈咳嗽。 张大江连忙轻拍她的后背,瞧见弟弟一脸骇然,只好用手比画着安慰:“不论如何这都是苗叔送来的人,定是苗叔觉得我们兄弟苦,怕别的女人我们压不住,才这么选择的。苗叔是爹的好兄弟,你要相信他是真心为我们着想。” 面对哥哥的宽慰,张大河无奈点头,比画回应:“我知道了。但她现在一直这么抓着你,怪累的,要不还是还我来吧,你去好好休息。” 张大江适时地咳嗽两声,试图将云舒紧抱着的手给抽出来。 然而他稍微一动,云舒却抱得更紧,甚至连手里那只喝水的碗都丢了。 “不要……不要……”云舒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张大江,“怕……怕……” 张大江抬起另一只手,本想告诉她让她别怕,可想起他是个哑巴说不出话,她是个哑巴看不懂手势,又只能作罢。 “你去下屋看看潘大娘她女儿回来没有,要是没有你就去别人家找找。”张大江再又同弟弟比画,“我现在只是被她抱着倒不算什么,可之后还要做事,带着她总是不方便的。再说了,她总是需要人调教,潘大娘跟她女儿是最擅长这个的。” 家里多了个女傻子,张大河虽是个哑巴但也是嫌弃的,他们俩兄弟从小到大受到了不少嘲讽,要不是他们爹张三贵带着全村的人找了活儿干,这些人定还要继续嘲笑。 好不容易以为能好点,可又来了个傻子,以后村里那些人会怎么看他们? 可人都送来了,也正如张大江所说苗叔是为了他们着想,于是他只好按捺住内心的不满,又一次出门去找人。 云舒依旧还紧抱着张大江的手臂,但嗅闻到张大江身上的味道却觉得无比恶心,装傻是门技术活儿。 “饿。”她将手松开然后抬头,看着张大江道,“要吃。” \b\b\b\b\b\b\b\b 第105章 傻姑 潘大娘的女儿丽娘很快就来了,到张家时正巧看见云舒正在吃馒头,与其他被拐卖来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她轻笑一声,打趣道:“哟,我还是头回看见这么乖巧听话、不哭不闹的,听我娘说……这是个傻子?” 张家兄弟眼看着云舒一直在吃馒头,见着问话,一同木讷地点点头。 “你们是看傻了吧?”丽娘环绕着桌子将云舒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啧啧感叹:“模样生得这样水灵好看,是所有姑娘里顶好的,怎么会是个傻子呢?” 这个问题张家兄弟也很想知道。 明明卖给别家的几个姑娘都能够帮忙做事干活,偏偏到他家的就是个傻子,以后这日子怎么过还是个问题。 丽娘丝毫没管张家兄弟心中所想,一屁股坐在云舒的对面,敲了敲桌子道:“喂,别吃了。” 云舒假装被吓得一抬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丽娘,然后慢慢将手中吃了一半还带口水的馒头递过去,“给你吃……” “我才不吃!”丽娘瞅见上面的口水,只觉恶心,嫌弃地别过头去,“你叫什么名字?” 云舒再又将馒头往嘴里送,一大口咬下去,而后慢慢吞吞地咀嚼着,还不忘冲三人傻兮兮地笑,全完没把丽娘的问题放在心上。 三人目视着云舒将那馒头给吃完,丽娘终于忍不住了,看向兄弟二人问道:“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张家兄弟面面相觑,一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傻子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丽娘神情古怪地蹙起眉头来,“那我待会儿还怎么调教她?” 兄弟二人再又对视一眼,张大河犹豫着比画了一下手势:“要不……给她取一个名字?” “这是个办法。”丽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她傻里傻气,不如就叫傻姑吧?你们觉得呢?” 傻姑…… 云舒听着丽娘取的名字,内心愤然,要不是为了生存,她又何必跟傻沾上边?但面上她只能够装作没听见,继续咀嚼着手里的馒头。 张家兄弟点点头,比划着道:“那就叫傻姑吧,有特色。只是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 “多叫几遍,她会知道的。”解决了一个问题,丽娘笑着看向云舒,“家中养的小猫小狗取了名,不也是多叫几次它们就知道了吗?” 将云舒比作猫狗,显然是不将她放在眼中。 张家兄弟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于是便也欣然同意。 “你们出去将外面两个姑娘叫进来吧。”丽娘挥了挥手,“今日我就在你们这屋子里来调教她们,也让傻姑适应一下。” 村里被拐卖来的姑娘都是通过丽娘来进行调教,今日云舒初来,定是要第一时间让她知道一些流程的。 张家兄弟点点头,连忙出门去,紧接着外面两个被五花大绑只有双腿自由的姑娘便进了屋。 云舒听到动静,连忙抬起头来,只见那两个姑娘眼中含着泪水,站在门口害怕地看着丽娘。 “你们过来。”丽娘板着一张脸道,“你们互相认识一下,这是你们的新伙伴,傻姑。” 她手指着云舒,那两个姑娘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傻姑,你要听话知道吗?”丽娘再又对云舒说道,“你要是不听话,你也会像她们这样被绑起来,到时候可连馒头都没得吃了……” . “不许抢我的馒头!”云舒大喊一声,然后将眼前一盘馒头都护在怀中,“坏人!你是坏人!” 丽娘蹙眉看她,难得有耐心地解释:“我不抢你的馒头,只要你听话。” “听话!我听话!”云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了想又将一个馒头递过去,“给她们吃。” “她们不需要吃!”丽娘走到她们身后将绳子解开,又示意她们在旁边跪下,“傻姑,你把馒头放下,也跟她们一样。” 云舒佯装没听懂,坐在凳子上怔神,良久之后她才起身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来到了那两个姑娘身边。 “嘿嘿,吃馒头……”她将馒头递到两个姑娘面前。 那两个姑娘立马用膝盖向后退,生怕跟云舒有任何接触。 靠得近一些之后,云舒这才看见二人的手背还有脖子上都有着一条条像是被鞭子抽打的血痕,显然丽娘所说的调教是用暴力来威慑恐吓。 但凡这些姑娘不按照他们的规矩做事,便会得到一顿毒打。 云舒垂下眼眸,对她们的遭遇深表同情。 “傻姑,把馒头放下!”丽娘见着云舒不听话,甚至还要跟那两个姑娘接触,一把将她手中的馒头夺过来扔到地上,“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打你了!” 眼看着“喜爱”的馒头被扔,又听说要被打,此时身为“傻姑”的云舒立马就不淡定了,回身将丽娘一推,大喊道:“你是个坏人!”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冲着朝外面跑去。 丽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踉跄后退了两步,急忙冲着外面的张家兄弟喊道:“快把傻姑抓住,她要跑!” 外面二人本对自家有了新媳妇而高兴,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话,都立马反应想要去门口拦人。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傻姑”却是哭着跑出来的,一见到他们哭得更加大声,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馒头……坏人抢馒头!”在转身跑出来的时候,云舒特地掐了大腿一把,使自己哭得更加自然,“坏人抢馒头!” 她直接冲向张大江怀中,然后紧抱着他的腰哭诉着。 突然的举动,让兄弟二人皆是一愣。 张大江本做好了抓人的准备,一下愣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把人抓住!”丽娘在后面跟着跑出去,本还在大骂傻姑不听话,却在看到傻姑抱住张大江的时候呆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怀中人哭得凄惨,如此依赖的样子让张大江内心一动。 傻又怎么了? “傻姑不懂这些。”张大江伸开双手艰难比画着,“要不调教的事情就算了吧。” 一旁弟弟张大河也连连点头,比画道:“是啊,傻姑到底跟正常姑娘不一样,她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一心就只想着吃馒头,她不会跑的。” 丽娘盯着张大江怀中的云舒,无奈叹口气,“行吧行吧。” 第106章 曼陀罗花海 云舒刻意弄出来的一些言行举止让丽娘和张家兄弟越来越相信她就是实打实的傻子了,渐渐对她不再那么防备。 甚至有时候白日张家兄弟出去了,丽娘需要去别家调教新买回来的媳妇时,还会将云舒给带上。 美名其曰是“杀鸡儆猴”,实际是见着云舒“傻”,让她帮忙端茶倒水做些小活。 张家兄弟跟潘大娘母女二人在这个村子里的地位极高,在他们身边是最能够得到信息的,可张家兄弟是哑巴,光看着他们二人互相比画云舒只觉头晕,所以跟在丽娘身边,虽然总是被欺负,但云舒也是愿意的。 这日丽娘在一位村民家里教训着新买来的媳妇,而云舒则蹲在外面的坪里,看着篱笆外种植着的一排花儿。 天气渐冷,她身穿着不合身的厚衣,传进耳朵里的是那些被拐卖的姑娘一阵又一阵的哭声和哀嚎求饶声。 丽娘便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迫使这些姑娘老实留下来的,这几日云舒见过两三次了,每次她都被留在外面。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屋内发生什么,可光听声音也能够想象出来。 没一会儿之后,木门被推开,丽娘笑着朝云舒走近,“傻姑,我们走,回家我给你拿馒头吃!” 云舒飞远的思绪瞬间拉回,她再次摇身一变“傻姑”,笑着鼓起掌来,“馒头!馒头!” 自家新媳妇得了调教,那户村民十分感激丽娘,笑着给她塞了些银子,然后又看了一眼云舒,“张家兄弟这新媳妇虽然傻,但到底让人省心啊。他们爹这下总是能够放心了。” 丽娘含笑点头,“是啊,张叔当初就是为了让大江大河能成家才想着去找人贩子的,没想到这一找反倒带着我们村子的人一起赚钱。只可惜张叔命薄,还没见着大江大河找到媳妇儿呢就走了,如今傻姑的到来也算是个好事。” 云舒假装怔神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之中的对话,渐渐将一些事情给弄明白了。 这个村子之所以集体参与进贩卖人口的事件当中,最开始的原因便是张三贵为了给两个哑巴儿子找媳妇。 跟人贩子交谈的过程中他渐渐发现其中有利可图,之后更是带着整个村子一起。 可没想到没给两个儿子找到合适的媳妇,他自己倒是先走了。 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吧,云舒心想。 村民们又看了云舒一眼,开口道:“以后张家的日子就能慢慢好起来了,我们都是得了大江大河他们爹的好处才有今天的,等到他们有后,我们也能够放心了。” 丽娘颔首,之后便带着云舒离开。 行至半路,又见着另外一条小道上笑嘻嘻的走来好几个妇人家。 看到丽娘和云舒,那几个妇女连忙招手,“丽娘,又带着傻姑出去了啊?” “是啊,才去村东头调教完一个。”丽娘笑着回应,“你们这是要去后山浇花?” 云舒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个妇人家打量了一番,果真就见着她们手里都提着水桶。 但浇花这样的小事情,至于这么多人兴师动众一起去吗? “浇花!”觉察出其中不对,云舒赶紧装傻跑到那些妇人面前,“浇花……我要浇花……” “哎呦傻姑,你可别碰我们的东西。”有个妇人家连忙开口,“丽娘,你快管管她!” . “傻姑想浇花,那我便同你们一起去吧。”丽娘笑着走上前,将云舒往后面拉了拉,“她到底是张家兄弟的媳妇,以后便是张家人。浇花是张叔留下来的产业,总该要教教她。” 几个妇人一听,互相看了看,似乎是在商量。 几人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片刻之后之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反正那花地就在张家屋后头,要是她学会了,以后我们还能够偷偷懒。” 她们话里面很多信息都让云舒觉得怀疑。 张三贵留下来的花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云舒假装傻笑,一路念叨着“浇花、浇花”,跟在这些妇人身后上了张家兄弟家后面的一处山头。 翻过去之后,一片淡紫色的花海映入云舒的眼帘。 是曼陀罗花! 云舒顿时震惊,可走在前面的那几个妇女却对此并不为意,显然她们很清楚这里种植的是什么。 曼陀罗花有毒,云舒立刻就回想起之前在睢阳县衙捡到的那包药粉,以及在桂花糕中发现的气味。 她最开始还没想明白药粉到底是以什么为基础制成的,现在来看很有可能就是曼陀罗。 如此大一片花海,足够拐卖迷晕一座城的女子! “总算是到了,每次到这边来,光走路我都觉得累。”有个妇女将水桶放到地上,伸了个懒腰后开口,“这里的花儿长得越来越好了,我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对了丽娘,这次的花收掉之后,上面的人能够给我们多少银子?” 丽娘没有开口回答,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立马就有其他妇女震惊,“五百两?” “是五千两!”丽娘开口改正,“而且是每家每户都有五千两。” 几人顿时就欢呼起来。 过往这么多年他们都一直生活于山间,甚至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五千两银子,可今年他们却都能够得到。 “太好了太好了!”另外又妇女忍不住拍手称快,“这样我家以后都能够去城里买宅子了,我就盼着有一天能够和那些富家夫人们一样呢。” 其他人也都纷纷畅想起来。 虽说是东宫昭仪,可云舒听到丽娘的话同样有些震惊,每家每户都有五千两银子,这人贩子利益链对顶端的人,又能够有多少收益呢? 只怕成百上千给五千两都不止,而这些钱,都是踩在那些无辜女子身上赚来的。 她咬咬牙,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傻姑,你刚才就吵着要浇花,已经到了你还不去?”丽娘看了身边的云舒一眼,抬着下巴指挥道,“要是今天的活儿没干完,你可吃不到馒头了。” “馒头……”云舒却又装作痴傻的样子,拔腿便朝着曼陀罗花海而去,“干活,吃馒头!” 看着她跑远的身影,有妇女连忙将一个面罩拿了出来,担忧道:“丽娘,不让傻姑把面罩戴上吗?待会儿她闻了花粉晕过去可怎么办?” 第107章 怎么都行 “晕过去就晕过去呗。”丽娘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是个傻子了,再多闻些花粉,依旧还是个傻子,又不会怎么样。” “这倒是!”其他人嬉笑着附和。 她们内心根本未曾将傻姑当做正常人看待,即便她们总是带她在身边做事。 可更多时候,是丽娘懒得动身,所以想着要使唤傻姑罢了。 云舒能够认出来这些都是曼陀罗花,自然也知晓贴靠得太近没有措施的情况下,大量花粉入鼻很容易导致人出现幻觉并且昏迷,严重一点更可能直接致死。 但为了让丽娘和其他人都更加相信她就是“傻姑”,她必须要这么做。 云舒跑到花海中央,心里盘算一番,咬咬牙俯身将一朵曼陀罗花给摘了下来。 之后她高兴地在花海当中蹦蹦跳跳,冲着丽娘等人兴奋道:“花花!好看的花花!” 丽娘一行人再又嬉笑起来,所说话的内容几乎都是在讲云舒是真的傻,居然连曼陀罗花都敢直接摘。 始作俑者丽娘脸上写满了得意,却还是假装斥责:“傻姑,是让你来浇花的,不是摘花的,你把花儿都摘掉了,我们还怎么赚钱?” “赚钱?”云舒蹙着眉头看向她,“赚钱好吃吗?” “好吃,可好吃了哈哈哈哈。”有个妇女一下没忍住,大声嘲笑起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居然连赚钱都不知道!” 云舒听着,心中既愤懑又委屈,却只能够假装听不懂。 她瘪着嘴,回答道:“傻姑没有吃过……” “赚钱又不是能吃的东西,你当然没吃过。”丽娘看了其他人一眼,几人立马安静下来,“你赶紧回来把水桶提过去,然后开始干活浇花吧,不然回去可真没有馒头吃咯!” 一听到这话,“傻姑”连忙又跑了回来,提起旁边的一只水桶再返回。 压根儿没将刚才这些人的嘲笑放在心上。 看着她依旧傻兮兮的样子,丽娘眯了眯眼,或许是她想得太多了,这么多天傻姑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她又何必再多此一举进行试探呢? 之后那几个妇女也都将面罩戴上,而后提着水桶到花海中间开始浇花。 因为直接站在曼陀罗花中浇水,云舒早已经感觉头脑有些昏胀,这是中毒的迹象。但她依旧忍耐着,甚至刻意撒谎跑远,目的便是能够多摘几朵花藏起来。 这片花海很大,饶是她们加起来快有十个人,等着忙完天色也渐渐黑了。 丽娘招呼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然后又冲着花海里面喊:“傻姑,该回家了,你快出来!” 可叫了好几声,都没见着有人回应。 “傻瓜,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走了。”丽娘再又喊道,“回去之后一个馒头都不留给你!” 花海中仍旧只有安静。 之前提醒丽娘没给傻姑面罩的妇女蹙着眉头,开口提醒道:“我们浇花的时候都戴着面罩甚至还时不时出来休息,可傻姑就一直在里面,她该不会是晕在里面了吧?” 丽娘心下一沉,看着那妇女道:“你说得有道理,你们赶紧去将张家兄弟找来,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进去找找傻姑。” “你要一个人进去?”有人将丽娘拉住,“傻姑刚才一直都在乱跑,就算晕倒了也不知道在哪里呢!” 不过眨眼的功夫,丽娘眼里瞬间含泪,“到底是我不注意没让她戴面罩的,我得要负责!” . “傻姑,你醒醒,傻姑!”丽娘坐在床边,一个劲地摇着云舒的肩膀,“你可千万不能够有事啊,都是我不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没脸活着了……” 意识到傻姑可能出事后,丽娘便一改之前的态度,将过错都揽到了身上。 而原本对她行为有些怨言的张家兄弟听到那些愧疚的话,渐渐心有不忍,到后来甚至还开始劝说她,让她不要自责。 “都怪我,我以为傻姑就只是去那里随便玩一玩的,没想到她竟然跑去那么深处。”丽娘抹着眼泪,哽咽地说,“傻姑,你快醒醒……快醒醒……” 云舒能够明显感觉有人在摇她,迷糊间听到丽娘的声音,她恍惚的思绪顿时清醒过来。 曼陀罗花海、药粉、人贩子……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腰间的地方,可是手一抬起来,屋里的众人都看向了她。 “傻姑,你醒了!”丽娘大喊起来,然后一把将她的手给抓住,“你快看看我是谁,还认识我吗?” 旁边张家兄弟二人也急忙凑上前,担忧地盯着云舒看。 虽然脑子还是有些混沌,可好在进入曼陀罗花海前云舒就做好了准备,特地在一些时间内选择了闭气来防止吸入花粉,所以她暂时还未曾出现致幻的现象。 既然被发现醒过来,她自然只能够继续以傻姑的身份面对。 “馒头……”云舒张嘴,轻声开口,“干完活,吃馒头!” 几人一听,紧张的情绪顿时放松,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傻姑没事!”丽娘看着张家兄弟笑道,“你们兄弟俩赶紧去把馒头还有水都拿过来吧,今天傻瓜却是玩了很久,早就都饿了。我看啊这晕过去都不是浇花造成的,是她饿晕了。” 直到现在,丽娘还不忘时不时地把过错给撇清。 吃过馒头填饱肚子之后,云舒依旧还觉得有些头晕,想了想她指着床:“睡觉。” 张大江从始至终都很紧张她,见她面色苍白,更是急得不行,差点儿都想去镇子上请大夫了。 可请大夫很可能会被发现,最终他还是被拦了下来。 见云舒说要睡觉,他连忙上前将她扶住,然后又贴心地给她盖好被子。 丽娘在一旁看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大河,笑道:“大河,傻姑可是你跟你哥哥共有的媳妇儿呢,可你看看你哥哥多关心人,你就这么呆呆地站在这里,小心以后傻姑只给你哥生儿子,不给你生!” 听到这话,张大江脸色顿时一红,急忙弹开给云舒掩被角的手。 而张大河似乎是觉得这话有道理,想了想快步来到床边,手抓住被子又松开,最终对着丽娘比划道:“不管是哥哥有儿子还是我有儿子,都是张家的儿子,我爹都会高兴,所以怎么都行。” 第108章 逃跑 是夜,确定云舒没事之后,张家兄弟这才各自回房间去休息。 可云舒却并没有真的睡着,躺在床上细算着时间,约莫子时过后,她悄摸摸爬了起来,将被子里偷摘的几朵曼陀罗花拿了出来,想了想将几朵花都给藏在了床底下。 “曼陀罗花需要大量水分来保持新鲜程度。”小时候父亲教云舒认各种花草药材的话浮现在脑海之中,“尤其是刚摘下来的曼陀罗花,只要能够及时给它的花瓣上洒些水,它们便能够如同新鲜花朵一样四五天,只有新鲜花朵提取出来的汁液毒性才是最强的。” 回想着父亲的话,云舒的眼眶有些湿润,“爹……我好想你。” 她轻轻拭去眼角快要落下来的泪水,最终还是决定去外面井边弄些水来,要是那些好不容易偷摘来的曼陀罗花因此干涸了,那之后提取汁液可会很麻烦。 深夜张家兄弟都已经睡下,云舒快速来到井边,然后用双手捧了一些水。 正当她要回屋时,张家兄弟的屋里却突然亮起了灯来,不由得脚步一顿。 张大江因为担心云舒并没有睡着,听到外面有动静急忙出来,眼看云舒站在井边,他急忙跑过去将人给拉回,比画着道:“这里很危险!不要靠近,掉下去怎么办?” 事发突然,云舒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来,只好假装结结巴巴道:“浇花……浇花……” 张大江:…… “浇花,吃馒头!”云舒心脏狂跳,表明却佯装镇定,然后将那捧水捧着去了旁边的篱笆旁,浇到了叶子上,“做好了事情,有馒头吃!” 张大江看得愣神,此时张大河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一脸疑惑地看着二人。 “哥,大晚上的这是在做什么呢?”张大河不解地比画询问。 “浇花。”张大江比画着手回答道,“估计是白天曼陀罗花的毒性还没有完全消除,她现在还在幻觉当中。” 云舒见着他们二人在说话,却也不插嘴,只一个劲的重复着取水浇水的动作。 来来回回好几趟,张大江终于忍不住了,将人给拉住,比画着道:“不要浇花了!” 可云舒却不停,依旧想要去井边取水。 “快去将解药拿出来。”张大江无奈对弟弟比划着,然后又赶忙拉住了云舒的胳膊,生怕她不小心叠进井里去。 张大河愣愣看着,反应了一会儿后赶忙进去。 等着他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小瓶子,比划着问道:“哥,这可是苗叔给的解药,真的要给她吃吗?” 此时张大河已经将云舒给带到了安全地方,并且还拿了个馒头出来。 眼看云舒安分了下来,张大江无奈比划:“苗叔的解药就是给我们用的,如今傻姑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当然可以给她吃。况且她本就痴傻,要是因为中毒变得更傻,可是我们的过错。” 张大河看了一旁呆傻吃着馒头的云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快吃。”张大江做出吃东西的样子,然后将一粒药丸递给了云舒,又摸了摸肚子,“何事很好吃的东西。” 云舒眼看着他手中的黑色药丸,微微怔神。 她没想到张家兄弟手中居然有解药。 “黑色小馒头!”云舒大声喊着,一把将药丸拿过来放进嘴中吞下去,“好吃!好吃!” . “浇花,要去浇花!”云舒在张大江面前一个劲地转圈圈,手里还提着一只水桶,“跟丽娘去浇花!” 张大江无可奈何地冲她摇头,焦急比划着双手:“不行,今天不用浇花了!” “浇花!”云舒再又开口,“傻姑要完成任务,有馒头吃!” 她不再顾张大江如何,转身就要朝着外面走。 昨日她才中过毒,加上晚上的事,张大江今日特地没去干活,就想留在家里看看的情况,如何会让她再去种植曼陀罗花的后山。 可云舒此刻是傻姑,为了再得到一份解药,她打定主意要让张大江亲自给。 毕竟这几日她也能够感受到张大江对“傻姑”的喜欢。 “傻姑听话。”张大江拉着她比划,“我去拿馒头给你,好不好?” 云舒一个劲的摇头,正想要说话,却听到不远处的乡间小路上有人大喊道:“大江,有人逃跑了!快帮忙把人抓住!” 云舒尚且还没反应得过来,就见本来还在身边的张大江一个箭步飞跃出去。 张大江虽然不能说话,可身手矫健,很快就到了那要逃跑的姑娘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又用脚踢了对方的膝盖,很快那姑娘就被迫跪倒了地上。 “放开我!”姑娘哭着大喊,“我不会留在这里的!” 可张大江像是个大英雄一般站在那姑娘面前,冷哼一声,并不对此做任何回答。 “你个杀千刀的哑巴,做了这么多坏事情,难怪说不了话!”姑娘被抓,再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坏事做尽,所以老天惩罚你们!” 闻言,张大江脸色变得铁青,再不似刚才憨傻样,冷眼瞪着那个姑娘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个姑娘做出了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她,表示让她听话。 姑娘眼泪流得更多,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后面的村民却都追赶围了上来。 “大江,谢谢了。”一个中年男人感激地拍了拍张大江的肩膀,“要不是你,我家儿子的新媳妇可就没了!” 张大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嘿嘿”笑了笑,丝毫忘了刚才的愤怒,比画着道:“不用谢我,这些本来就是我的活计,都是我应该做的。王叔,你们可要把人给看好了。” 被称做王叔的村民连忙点点头,“放心吧大江,今天就是心软看她可怜所以解了绳子让她一起吃饭,没想到她竟然忘恩负义,不感激我们给吃的喝的,竟然还想要逃跑,以后再也不会了!对了,我听说城里现在都闹起来要抓人贩子了是吧?” 张大江脸色再又一变,郑重其事地点头,对众人比划道:“这几日风声紧,大家尽量少出村子去,也记得看好家里那些卖来的姑娘,可千万不要被官府的人盯上了。”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109章 曼陀罗花汁 姑娘被带走的时候,下意识朝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哀怨。 对上那姑娘的视线,云舒内心一颤,双手缓缓收紧,心中不自觉地想:“这些可怜的姑娘被抓到这里来只有两个下场,要么乖乖听话,要么被活活打死。这姑娘待会儿回去怕是要再受到一顿毒打了。” 回想着她跟在丽娘身边见到的一些事情,她只觉心惊胆战,同时也为这位姑娘可惜,更加为过两日而担忧。 张清寨是一座位于山中的村落,因为地势偏高,所以并未受到暴雨洪水影响。 这里的村民几乎人人都参与到拐卖人口事件当中,所以平日都一致对外,想要逃跑所要对付的并不仅仅只是被卖去的那一家人,而是整个张清寨的村民。 而云舒唯一的机会,便是两日后她与张家兄弟的婚宴。 云舒想得出神,等到张大江走到面前来,甚至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她才反应过来。 张大江比画着:“你怎么了?” “傻姑是不是被吓到了?”丽娘在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见着云舒呆愣愣不说话,贱兮兮地开口,“傻姑,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可都看到了,可千万不要学那个姑娘逃跑,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云舒暗自咬咬牙,微张着嘴巴看向丽娘,开口道:“傻姑……很乖!” “乖就好。”丽娘笑着点头,又看向张大江,“你别紧张担心了,傻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被吓到很正常,以后见得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张大江微蹙眉头,看着云舒不知所措地比画了几下,“你别多想,以后我不会让你看到这些了。” 但云舒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其实她大概知晓张大江这是在为她解释刚才的事情,可她现在是“傻姑”,并不能够看懂。 何况再怎么解释,张大江刚才的行为都让她深恶痛绝。 一群人没有良知没有仁义,只为了赚钱来残害女性,把女子当作东西来贩卖,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原谅。 不仅不原谅,她还要将这些人给抓起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傻姑,大江说刚才的事情太过突然,让你看到这些被吓到他很难受,他保证以后再不会当着你的面做这些了。”丽娘给云舒解释着张大江的手语,“说起来,大江你也太在意傻姑了,她就是个傻子,这些事情待会儿就都忘记了,何必解释呢。” 张大江低下头,然后又对丽娘比画道:“傻姑虽然傻,可我还是想保护她,以后只想要让她开开心心,一直都好。” “知道你喜欢她了。”丽娘笑着打趣,“可惜了傻姑不懂这些,不然她应该很高兴……” “呀哈!”云舒突然往前蹿了一步,然后对着空气拳打脚踢起来。 张大江和丽娘都被吓了一跳。 “不准逃跑!”云舒再用手指着地面,也不知在对谁说话,“对你好,不准跑!乖乖听话!” 说完这些,她再又俯下身子,然后对着空气打了一巴掌。 看到这里丽娘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傻姑这是在学你呢!就你刚才抓人的样子!你看你刚才做的事情她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你就放心吧,她不会怪你甚至害怕你的。” 张大江怔怔神,盯着云舒看了又看,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傻姑娘听话!”云舒直起身子,蹦蹦跳跳跑到了张大江的面前,“想要馒头吃……” . “不要!不要!”云舒大叫着醒来,一背的冷汗。 连着两日她都在做噩梦,梦到逃跑之后她又被抓回来,张家兄弟还有丽娘一同对她动手。 幸好到目前为止她装傻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甚至接下来的两三天,张大江又同意她跟着丽娘等人去浇花了。 只是每日出门前,张大江都会特地将解药给拿出来,比画着让云舒吃下。 云舒装傻笑着,一把拿过解药假装吃下,实则藏了起来,“小黑馒头!” “小黑馒头,吃了对你身体好。”张大江笑眯眯一边点头一边比画,“跟丽娘他们去浇花,可要注意一些。” 再又去过两三次花海之后,云舒偷摸着摘下来的曼陀罗花已经足够多了,她将这些花都装在偷拿来的碗中,先是用之前慕容图北送她的那把匕首切碎,之后再用石头来回碾压。 等着花中的汁水慢慢都渗透出来,她再又用着另一个碗装着,用一块破布盖住后藏到床下去。 离着初九的成亲日子越来越近,张家兄弟也从外面带回来许多东西,诸如面粉酒水之类。 家中没地方放,他们最后便决定放在云舒的房间里。 “傻姑,这些是你成亲当日才可以用的,你可千万不要偷吃,听到了吗?”东西放进来的当日,丽娘特地来提醒云舒,“否则你要是偷吃了的话,可就要挨打,并且关小黑屋了!” 云舒“一知半解”地点点头,重复着道:“不能吃,不挨打!” “这才对。”丽娘笑着点点头,“明日我娘就能够将你的嫁衣给缝制好,你可就要新衣服穿了!” 云舒咧嘴笑着,拍手称赞道:“新衣服!新衣服!” …… 深夜,张家兄弟忙活完,特地又来云舒房间检查了一遍放着的面粉和白酒,确定东西没有被偷吃动过,而云舒也沉沉睡去之后,两兄弟才相视一笑离开。 明日便是初九,他们成亲的日子了。 黑暗之中,云舒缓缓睁开眼,双耳竖起,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她才缓缓起床,然后将藏在床下的曼陀罗花汁给取出来。 “明日,便是我离开的日子。”云舒走到那两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缸面前,仔细将上面捆绑着的绳子解开,将花汁倒进面粉和白酒之中,“曼陀罗花有毒,可你们作恶多端,落得这样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她冷声笑着,这是否能够成功,便看明日的婚宴了。 做完这些再又回到床上躺下时,云舒只觉心脏砰砰跳动,好似快要跳出来一样。 装傻充愣好几天的功夫,她一步一步慢慢等待进行着,明日终于要来临了。 “老天爷,明天拜托了。” \u0001 第110章 婚宴当日 张清寨整个村子不算大,加上很多人都出去跟着苗叔拐卖人口去了,所以前来参加张家兄弟亲事的村民并不多,几乎留在村里的所有人都来了。 天还未亮时,云舒就被丽娘从床上给薅了起来,然后被强行固定在镜子前面开始涂抹胭脂水粉。 想着只要今日再装傻充楞一天便可以获得自由,云舒格外激动,假扮傻姑越发起劲,挣扎着不让他们帮忙化妆。 “傻姑,你别动!”丽娘急得大喊,“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今天可就成不了亲,吃不了馒头了!” 云舒顿时一怔,瘪嘴道:“要吃馒头。” “听话就有馒头吃。”丽娘带着她再又坐下,“你在这里化好妆穿好衣服,馒头就拿过来了。” “馒头!”云舒高兴大喊,然后乖乖地在一旁坐下。 “丽娘,苗叔派人送了口信来,说这几日官府那边查得严,他走动不得,就不来了。”有村民在外面喊着说道,“你待会儿告诉一下张家兄弟,苗叔说过几天再来。” 丽娘伸着脖子冲那村民喊:“好嘞,知道了知道了!” 苗叔不会来了? 云舒偷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再又开始琢磨,应当是萧南霆发现她不见了之后再排查找人。 只是她被抓到深山之中的村落里,也不知道萧南霆能不能够找得到。 萧南霆…… 脑海中浮现出熟悉的身影和面孔,云舒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早应该同萧南霆商量的,这样就不会被吴家姑娘给骗了。 不过再怎么后悔都来不及,如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在今日离开这里了。 “都弄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丽娘瞧着云舒换上了红色嫁衣,满意地点点头,“傻姑,你就坐在这床上,一点也不能够动,知道吗?” 云舒眨眨眼,微蹙眉头道:“要动。” “不要动!”丽娘连忙说,“这是个游戏,只要你能够坐很久,等着大江大河过来找你,日后你每天都能够有十个大馒头吃!” 云舒瞪大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丽娘笑着忽悠,然后示意众人都从房间离开,“你可要好好听话,做不到一个都没有哦。” “好。” 屋子的门被缓缓关上,云舒端正坐在床边,然后又伸手摸索着藏在床垫下的匕首,将它放进袖子当中。 慕容图北赠予她的这把匕首在这几天可帮了她不少忙,只是太过频繁使用,匕首钝了不少。 屋内的面粉缸子和酒缸刚才就被搬了出去,当时云舒还搭了把手。此时屋里空空荡荡,更是只有云舒一人,显得十分寂静。 而此时的屋外院子中,木桌摆了好几张。 临近晌午,村子里的村民都陆陆续续到了,大家各自找着位置坐下,饭菜也都慢慢上了桌。 张家兄弟一人一头,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看着大家。 “今天是张大江和张大河成亲的日子!”有村民示意众人安静,然后高声开口,“两兄弟能成亲很不容易,这也是三贵一直以来的心愿,来,大家都举起酒杯,给兄弟俩祝贺祝贺!” 众人一直都将张三贵视作带头致富的好榜样,对张家兄弟心存怜悯与感激,纷纷都将手边的酒杯举起来,喝不了酒的小孩则端起了茶,纷纷对兄弟俩祝贺起来。 张家兄弟满脸通红,笑着对众人比手势:“谢谢,谢谢。” “来,喝!”那村民又大声喊着,“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 “好酒好菜!”有人笑着将张大江拉到身边,“大江啊,今天你可花了不少银子吧?现在因为水患,镇子上都买不到猪肉,你这从哪儿买来的这么多猪肉啊?” 张大江嘿嘿笑着,然后回应道:“是苗叔派人送来的。” “多亏了有苗叔。”那人打了个饱嗝后点头,“今天你们兄弟可有福享啦!” 他哈哈大笑着,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却突然朝着地上倒下去。 “老李头,你这才喝了几杯啊就醉了。”旁边有人看到,忍不住嘲笑着说,“你可越来越不行了啊,之前你还跟我吹牛呢。” 众人跟着一阵嘲笑,可倒在地上的老李头却一动不动。 丽娘坐在另一桌,眼瞧着地上醉酒的老李头,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却又没有多想,继续喝着酒吃菜。 “扑通”一声,又有个人从凳子上倒了下去。 旁边的人瞪大眼睛看着,不解开口:“怎么回事?这个也喝醉了。” 紧接着,又有两三个人从凳子上摔倒。 众人皆是震惊不已,疑惑张家兄弟这次买的是什么酒,竟然如此醉人。 “我家阿宝没有喝酒,也晕了!”一位村妇伸手探了探自家儿子的鼻息,大声叫喊,“他们不是喝醉了,是这饭菜里面有问题!”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都震惊起来,全部看向张家兄弟。 “大江大河,这是怎么回事?”丽娘赶紧去查看那几人的情况,而后脸色一白,“他们这是中毒了!” “怎么会中毒呢?”有人询问,“难不成这饭菜里面真的有问题,可是大江大河不至于这么对我们吧?” 听到这话,丽娘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起身朝着一边屋子跑去。 木门被一把推开来,丽娘瞪眼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云舒。 此时云舒已经将红色嫁衣给脱下,换上了被拐卖来那日穿的衣服,见着丽娘来,她轻声笑了笑,“今天宴席可还开心?” “你……你不是真傻子!”觉察到那些人中的都是曼陀罗花毒时,丽娘第一反应便是云舒弄的,可她本以为是云舒太傻,所以不小心弄进了饭菜里面。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云舒故意所为。 “我当然不是真傻子。”云舒依旧还在笑着,甚至还淡然走到一旁喝起茶来,“并且今日也不是我成亲的日子,我早已经成过亲了,我的夫君可不是两个哑巴!” 此时张家兄弟和剩余一些村民也来到了门口。 听到云舒这话,兄弟二人脸色瞬间突变,像是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尤其是张大江,他绕过丽娘来到云舒的面前,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身子正在发抖。 可云舒却只当作没看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丽娘再又质问,“你到底下了多少花粉?” “你们所行之事是大逆不道的,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云舒冷声笑了起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忍耐,今天总算是要脱离这个让我痛苦的地方了!” 张大江听着,连忙去摸腰间,想要拿解药出来,可却怎么也找不到。 “别费劲了。”云舒缓缓张开右手,露出手心的瓶子,“这是全村唯一的解药吧?” \b\b\b\b\b\b\b\b 第111章 张清寨,再见了 张大江顿时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舒。他一直贴身放置的解药,怎么会被她拿走? 思索之后他才想起来,早晨他带着人进屋来搬东西,但傻姑吵闹着要帮忙他阻止抱住她的那个时候,是那会儿被偷的! 丽娘盯着云舒手中的瓶子直看,转而脸色铁青质问张大江,“她是怎么知道有解药的?” 张大江无措地低下头,颤颤巍巍着双手比画:“上次她因为花粉中毒,所以我就给她吃了解药,之后每次你们去浇花,我怕她再出事,所以都会给她一颗。” “张大江,这是苗叔看在我们种植曼陀罗花会有危险,怕我们谁中毒生命垂危时才用的解药,你竟然三番两次给了她!”丽娘顿时狂躁起来,“这很可能是我们村子里人救命用的解药,现在可好,全部都被你毁了!” 因为曼陀罗花的特殊性,所以当初苗叔特地将解药给了张大江,让他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丽娘不住地摇头,只觉张大江愚蠢得不行,“你就是鬼迷心窍,只看着她这张好看的脸,所以迷昏了头脑,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都不知道了,张大江,是你害了我们全村的人!” 此话掷地有声,听得张大江内心愧疚不已。 与此同时,大部分的村民都因为中毒而昏晕过去,连丽娘和张大河都支撑不住了,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张大江孤独无助地看着昏晕过去的众人,忽然想起什么来,直接走到云舒面前伸手。 他目光坚定,比画道:“把解药还给我!” 可云舒怎么会还回去,她将解药往后一藏,冷声道:“今日你们的下场,是注定了的。做了这么多坏事,你们的命只能如此。” 见着云舒不肯,他再又靠近了一些,本想着通过暴力来夺取,可才往前走了没两步,他忽然感觉到腿脚有些发软,整个身子都处于一种无力状态。 张大江很清楚,这是毒发了,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站都站不稳,可他依旧咬着牙西想要抢回解药。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拿回解药来救命。 想着,张大江愤然快步冲向云舒,一把将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喉间感受到压力,云舒只觉呼吸困难,她没想到张大江中了毒力气却还是如此的大。 “啊……啊!”张大江一手掐着云舒脖子,无法比画只能够张嘴嗯嗯啊啊,可叫得越大声反而越凸显他的无能,“啊!啊!” “我说了,别再费劲。”即便被掐着,云舒脸色却丝毫没有变化,她偷偷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拿出来,从下往上一抽,瞬间将张大江掐着她脖子的手给划破。 鲜血横流。 张大江吃痛一声,手抖着松开,正想要再去抓住云舒,却没想到反被她踹了一脚。 “那日你就是这么踹那个想要逃跑的姑娘,你踹得她再没办法站起来。”云舒眼看着他因为中毒无力跪到地上,反手又对着他扇了一巴掌,“还有这一巴掌,我也帮她还给你!你们本就坏事做尽,居然还怕被人说吗?” 她冷声笑了笑,不自觉握紧了手心,“现在我再告诉你,你们整个张清寨都是恶魔,都将要受到惩罚!你还想要为你们张家传宗接代呢?你们只会断子绝孙!” 这些话钻进张大江的耳朵中,让他无比生气,可他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反驳,硬生生倒在地上,眼看着云舒踏着村民们的身体走出房间…… . “张清寨,再见了。”快步出了房间来到后山,云舒看着那一片淡紫色的花海。 她内心莫名有些激动。只要从这里穿过去,她或许有机会彻底逃离,并且回到小镇子上,回到萧南霆的身边。 将从张大江那里投来的解药吞进肚中,云舒将一个面罩戴好,然后快步穿越花海,到了山上另一头。 云舒一刻不停,等着穿过去之后她回首看了一眼。 “很快就能出去了。”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随后转身朝着山里跑去。 此时张清寨村子门口。 张则瑞带着侍卫冲进村中,大喊道:“就是这里了,大家速度要快,一定要赶紧把舒昭仪给救出来,把人贩子给抓到!事成之后,太子殿下会重重有赏!” “救舒昭仪!抓人贩子!” 侍卫们大声喊着,士气猛涨,各个都朝着村子里快步踏进。 …… “梁王殿下!不好了!” 门外,李传振急急忙忙大喊,跨过门槛之时被绊倒摔一跤,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膝盖剧痛,但他顾不得,连忙扶起头上的帽冠,再又看到躺在榻上悠哉悠哉抱着美人喝酒的梁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不好了!”他再又重复道,“大事不好了!” 被打扰到梁王本就有些烦,再又看见他这样,直接将酒杯扔了过去,“吵什么吵?敢打扰本王,你还想要你这颗脑袋吗?” 李传振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解释道:“殿下,下官只是太着急了……实在无意冒犯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梁王被身边的美人搀扶着坐起,丢了一颗葡萄放嘴中嚼了嚼,之后才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殿下……”李传振本想要说,转而又看到旁边的美人,想了想终究又闭了嘴,“此事重大,无关人员还是不要听得好。” 梁王看他一眼,用眼神示意美人先退下,这才对他道:“行了,没别的人了,说吧。” “殿下!苗叔被抓了!”李传振紧张得不行,双手紧紧抓住衣摆,“殿下,苗叔可掌握了我们大量的信息,接下来可怎么办才好啊?” 刚才摔了一跤,他想要摸摸膝盖可又不敢,只能崴瘸着站在那儿。 梁王本依旧悠闲,听到这话时还没反应过来,等着过了两三秒后拍桌震惊道:“你说什么?苗叔被抓了?” 李传振不敢撒谎,一个劲点头道:“没错,苗叔被抓了,刚刚才传来的消息。我们的人都很是慌乱,现在不知道是原地待命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好些人都跑来问下官,求着下官支招呢!”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112章 请你喝茶 “消息确定吗?” 即便话是从李传振嘴里说出来的,可梁王依旧还是有些不相信。 他将许多事情都交给苗叔打理,便是知道他能力不错,在这边有着熟络的人脉关系和办事手段,所以才足够信任他。 一些边缘贩子被抓住也就算了,苗叔怎么可能会被抓住? “早两日苗叔就跟大家伙断了联系,那会儿他们都还在猜测他去了哪里。”李传振解释道,“可今天我们好些暗点被端了,有一两个暗点除了苗叔单线联系外再没人知道,所以只可能是从他那里泄露了。” 如此说来,只有苗叔被抓住的可能性最大。 梁王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他暗中进行着这些不正当的事业买卖,虽说从未亲自出手做过什么,可手底下这些人办事全部都靠他的首肯,依仗他的名声威风才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苗叔掌握了不少机密,他如果被抓了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可就难办了。”梁王冷声询问,“是萧南霆的人吗?” 李传振颔首,“没错,将几个暗点捣毁的正是东宫侍卫,带头的是侍卫首领张则瑞。” 仅有几个逃跑的手下都向李传振描述了事情经过,自然提到了侍卫首领的长相。 梁王瘫坐在塌上,苦笑着开口:“李传振,你说本王当时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对云舒?萧南霆……他身边女人那么多,为何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云舒如此动真格?本王还以为只要不杀掉云舒,让萧南霆知道本王并非要固执作对到底就行,可萧南霆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昭仪而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如今不仅是他们所在的小镇,连通县、睢阳各地都在寻找云舒,寻找之前那些被拐卖丢失的姑娘。 梁王抬手捏了捏太阳穴,事情发展成这样他是没想到的,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殿下,如今还是早做打算得好。”李传振拱手道,“若是殿下到时候需要下官来担责,下官在所不辞!只希望殿下能够帮忙照顾好下官的父母妻儿。” “你是个忠心的。”梁王微微点头,“不过事情或许没那么坏,我们一定还有机会……” 李传振眼睛亮了一下,“殿下有什么主意?” “你现在就去派人将我们与苗叔可能存留的联系痕迹给销毁,萧南霆虽然抓了人,但应该查不了那么快。”梁王思索着后吩咐道,“办完这些,你速度回到睢阳去,去将那童男童女转移到其他地方,这是重中之重,万不能够被发现了!只要能够将他们留下,我们就还有翻身机会。” 那些童男童女跟拐卖的其他姑娘不同,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 李传振心领神会,拱手严肃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从梁王所在的院子离开,李传振心里盘算着应该找那些人去毁掉痕迹比较好,一路上走得并不算快。 他绕过几个回廊,来到院落的侧门,将门打开之后快速离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人才来到马前,正要上去,却突然被一队侍卫给包围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李传振大吃一惊,心里有些不安,“你们想做什么?” 张则瑞缓缓从一旁走过来,看着他笑了笑,“李知州可认识我?” 李传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故作镇定道:“张首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旁的事情,就是太子殿下想要请知州大人喝杯茶,然后好好聊聊天。”张则瑞笑道,“大人请吧。” . “原来是太子殿下要见下官。”李传振跟着笑了笑,“但下官手头上还有些事情,不如下官先去把任务交代了,然后立马去找太子殿下,可好?” 他心里惦念着梁王交代的两件事,自然想要先把事情完成再说。 否则被萧南霆找去,什么时候能回来都不一定。 况且苗叔已经被抓,说不定是他供出来了什么事情,萧南霆才会让人在这里堵着。 想着这些,李传振内心一阵不安。 “太子殿下让我给知州大人一些面子,可并非是让你得寸进尺的。”张则瑞一下就冷了脸,“若知州大人不乐意跟着去也没关系,我的人可以帮忙。来人啊,将他打晕绑起来,送去给太子殿下!” 李传振一愣,连忙张口:“你什么意思……你你你……唔……” …… 从曼陀罗花海穿越而过后,云舒按照计划一路朝着深山上面跑。她担心害怕张清寨的村民会追来,所以即便是累了也不敢有所懈怠,咬着牙继续前行着。 “加油,坚持住!”云舒不断告诫着自己,“现在只要继续往山下走,就能够出去了,一定能够逃出去的!” 她不断激励,在深山之中连着走了两天,山中差不多的环境让她觉得难耐,而随身携带的那几个馒头也早早吃完了,她更觉痛苦不已。 第三日的时候,云舒艰难前行,走着走着却发现周围环境有所变化了,她咬牙快步朝前,“前面已经算是下山了吗?” 她铆足劲快步上前,却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个硕大的干涸湖泊。 这个湖泊看着有数百公里大小,看上去应该干涸几十年了,这次的暴雨水患只让他底部一小块地方有积水,并未将它给填满。 “要是焦城的水能够引到这里来就好了。”云舒看着眼前的干涸湖泊,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可是我并分不清楚这里是何处,更不知道焦城距离这里多远……” 她无奈叹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转身准备下山去,“我得要继续赶路了,再在山里耽误时间,不被饿死也要被冷死。”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容易,可云舒累得不行,加上没有东西果腹,她只觉两条腿打软。 而之前为了将解药留下来,她哪怕吸入了一些花粉也强撑着,毒素早已经入体,之后吃下解药也无用,这会儿毒性慢慢在发作了。 “萧南霆……”云舒跌坐在地上,右手抓住地上的落叶,双眼迷离,“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而不是擅自行动……要是你在,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我……怕是再也不能够陪着你了,未来你可要好好的,也请帮我照顾好我娘。” 自言自语说了这些话,云舒傻傻笑了笑。 闭眼之前,她似乎看到山下有人朝着她狂跑而来,甚至还张大口在说着什么。 可惜她快要死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113章 回来了 “云舒,你别以为有了殿下的宠爱,就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姜若晴的声音一点一点钻进云舒的耳朵里面。 她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又穿越回了上一世,手脚都被束缚住,正在被姜若晴羞辱! 这是怎么回事? 云舒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还有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宫女。 难道她每每快要死了就会穿越吗? “发什么呆?”姜若晴揪住她的衣领,冷声斥责,“你不过是个地位卑微的农家女,胆敢跟本宫作对,本宫不要你的命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但是这个孩子,你必须要让他留在本宫身边!” 孩子? 云舒再又震惊,急忙看向一旁……奶娘怀中抱着的,正是她跟萧南霆的第一个孩子! “不……把孩子还给我……”云舒激动开口,挣扎着想要去奶娘身边抢孩子,“那是我的孩子,你还给我!” “什么你的孩子,以后就是我的孩子!”姜若晴冷笑着说,“你身份低下,如何能够成为太子殿下孩子的母亲?所以让他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他培养他的,你就放心吧。” 上一世的事情云舒历历在目,她最为后悔的就是答应姜若晴将孩子送走。 所以此时此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答应。 “姜若晴,把孩子还给我!”云舒急得眼泪直流,“这是我的孩子,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你不许抢走他!” 见着她这般歇斯底里地拒绝,姜若晴脸上露出诧异神色,“你居然直接叫本宫的名字,甚至还拒绝本宫?到底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来人啊,张嘴!” 旁边两个宫女气势汹汹朝着云舒走过来,扬起巴掌的瞬间,云舒吓得赶紧闭眼。 可奇怪的是她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但云舒来不及多想什么,因为这会儿姜若晴又将她的孩子给抱到了怀中,然后一脸坏笑地当着她的面亲孩子。 云舒心如刀割,哭着道:“姜若晴,这是我的孩子!不管怎样,我都是他的娘!” “那你就去死吧。”姜若晴冷声开口,“只要你死了,这孩子就是我的了。” 她突闪来到了云舒的面前,手里却已经没有再把握着孩子,而是紧握着一把匕首。 云舒瞪大眼,发现那把匕首竟然跟慕容图北送她的那把一模一样…… “去死吧!”姜若晴大声喊道,握着的匕首直接插进云舒的胸膛。 …… “不要!不要!”云舒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瑟瑟发抖。 还好刚才是梦。 萧南霆本来还在吩咐下人去准备东西,听到动静赶紧回到床边,“你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舒缓缓侧头,怔神看着眼前的人。 她这是在哪儿? “殿下?”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南霆那张熟悉的脸,试图伸手去摸,“真的是你吗?” 萧南霆将她手握住,带着她贴近自己的面颊,颔首道:“是孤,你现在安全了,不要怕。” 切实感受到萧南霆的温度,云舒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殿下……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直接钻进萧南霆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身,“殿下……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要死了,原来我还没有死……” 听到她哭得凄厉,萧南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赶紧将人抱住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回来了,很安全,孤再不会让你经历这样的事情。” . “这是孤特地让人熬的燕窝粥,再多吃点吧。”萧南霆耐心地给云舒喂食,“你才醒过来,大夫说还要再养个几日才能够吃油水,到时候孤再给你买好吃的,可好?” “好!”云舒点点头,张口的瞬间眼泪又忍不住掉落,“殿下,我是真的回来了,不是在做梦吗?” 萧南霆将喝完的空碗交给下人,然后又将云舒给抱住。 “不是在做梦,你是真的回来了。”他轻声回应道,“从现在开始你只管放宽心,好好修养。其余的事情孤都在处理了。” 听到他这么说,云舒又回想起之前的一切来。 她瘪着嘴,十分委屈道:“我被抓到张清寨之后十分害怕,可是并不敢表现出来。又怕殿下找不到我,所以就想着装疯卖傻来骗他们,最后虽然成功逃跑了,可我却没想到真正困住我的,是那座山。” 在大山之中,云舒不止一次觉得快死了,可每次她都咬牙坚持着。 幸好她等到了萧南霆。 “在得知你失踪之后,孤第一时间就派人在寻找了,可却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直到三五日前才将人贩子中对于一个头目给抓组合。”萧南霆轻抚着她的脸,替她擦去眼泪,“严刑逼问下,他总算是说出你被拐卖去了张清寨,孤又连忙派人前去,可没想到到了之后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许多村民,却唯独不见你的身影。” 那会儿萧南霆急得不行,可想着没看到云舒又觉得是好事,因为他知道云舒足够聪明,一定是想办法跑走了。 可当他发现云舒并没有往其他地方跑,而是穿越过一大片曼陀罗花海以后,他又无比焦急。 “是孤太慢了。”萧南霆道,“若是孤再快一些,早点找去张清寨,你也不必再多受一些苦。” 云舒轻轻摇头,靠在他怀中道:“其实殿下愿意找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对了殿下,张清寨那些村民怎么样了?” “孤发现张清寨整个村子都可能涉及拐卖人口,所以全部都被抓起来了。”萧南霆回答道,“说起来你在村中一段时间,可发现了些什么?” “那村子里有不少姑娘也是被拐卖去的,她们无辜。”云舒微微抬头看向萧南霆,又赶紧将头埋进他怀中,“我所被拐卖去的那一家,只有一对哑巴兄弟。当初就是他们的爹为了给他们找媳妇,所以才会找到人贩子,之后发现有利可图,就带着整个村子的人一起做这事。真说要知道其中一些细节的话,或许有个人比较清楚” “谁?” 云舒脑海中回想着在张清寨时的一切,想到最后被众人堵着质问的场景,张嘴道:“哑巴兄弟里面的哥哥,张大江。”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114章 亲自审问 “哑巴兄弟当中的哥哥?”萧南霆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消失,“就是你被卖到的那户人家?” 他听说了云舒被拐卖后的那些事情,自然对张家兄弟有一些了解,尤其是听着那些村民说起张大江对云舒还不错的时候,心情格外不爽。 他的女人,何须别人来对她好? 云舒颔首,边回忆边说道:“张家兄弟虽然都是哑巴,可是他们在张清寨的地位很高,那个人贩子头目苗叔更是对他们关照有加。当时他们便是想着张清寨整个村子都加入了利益链,不会泄露秘密,所以才将我送去。张家兄弟是张清寨的关键人物,在整个团伙中同样会占据重要地位。” 尤其整个张清寨当初就是被张家兄弟的父亲张三贵带着开始贩卖人口的,像是解药那种机密事物苗叔更是交给了张大江,想来其余东西同样如此。 萧南霆摩挲着手指,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如此,便让人去审问审问这个张大江吧。” “殿下打算派谁去?”云舒一下来了精神,从他怀中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失踪一事很多人都知道了,慕容少将军又抽调了两队白蟒军从睢阳过来,姜司命更是从通县赶到了这里。”萧南霆轻轻拨去她额前的碎发,“孤手中能用的人不多,姜司命是个靠谱的,此事便交给他去处理的吧。” 云舒没想着他竟会选择姜司命,可想想如今在外,他手中能用的人确实没几个,相比于当地一些可能牵涉人口贩卖一案的官员而言,姜司命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云舒心里却还有着她的想法,“殿下,妾身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萧南霆看着她,语气温和,“直说便好。” “妾身想要亲自去审问张家兄弟。”云舒起身站在萧南霆的面前,态度看上去十分坚定,“还请殿下答应。” 闻言,萧南霆顿时蹙眉,没有多想就拒绝道:“不行,你受了那么多苦,身子都还没好……” “妾身的身体情况很好,方才殿下喂妾身喝粥后,已经好了很多了!”云舒赶紧拉住他的手,边撒娇边道,“而且妾身对张清寨的一些情况比较熟悉,若是审问过程中他们敢说话,妾身一定第一时间能觉察,多个人多个保障嘛。” 她轻轻摇晃着萧南霆的手,脸上写满了哀求。 将她如此,萧南霆心中本还有些担忧,可却又还是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于是也便点点头,“你跟去审问可以,但还是要离那些人远一些,可千万不要让他们伤害到你了。” “殿下放心吧,妾身自有打算。” 但刚经历了被拐卖的事情,萧南霆心中依旧有所不安。 想了想,他将候在暗中的元谋给叫了出来。 “见过太子殿下。”元谋很是意外萧南霆竟然当着云舒的面将他叫出,但又不得不遵从命令。 萧南霆颔首,对云舒道:“他叫元谋,是孤的暗卫首领,平日负责帮孤做些事情,并且保证孤的安全。” 上一世时云舒并不知道萧南霆身边还有着这么一号人物,此时相见,她有些诧异。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她问。 “焦城水患尚未解决,孤还需要继续处理,不能陪你一起去审问那些人。”萧南霆握住云舒的手,满目深情,“就让元谋跟着你吧,这样孤才能够放心。” . “元谋,你可要好好保护云舒!”萧南霆看向元谋,眼神中忽然多了几分狠绝。 这是在告诉元谋,让他不许再有之前的偏见,把保护云舒的任务完成好。 经过这么多事情,元谋很清楚云舒对萧南霆的重要程度,连忙拱手表示道:“殿下请放心,属下定会如同保护殿下安全一般保护舒昭仪,绝对不会让她再出半点岔子。” 听到这话,萧南霆才终于放心了一些。 他笑着看向云舒,道:“元谋武功高强,有他在暗中保护你,你不会再有任何事。” “可是殿下……”云舒轻轻摇头,“要是元首领跟着我了,您怎么办?” “还有其他的暗卫在,你不必担心。”萧南霆笑着解释,又看向元谋,“对了,这几日睢阳那边的情况如何?” 早在云舒被拐走之前他们就查到了睢阳院落的事情,而这几天为了找人,萧南霆并无暇顾及询问这些,藏在院落里的那些孩子,暂时还没有任何安置。 元谋摇摇头,“人手不足,所以目前还没有任何的进展。属下只是派了四个心腹日夜轮班关注着那些人的动向,若是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传来。” “这些事情得要抓紧了。”萧南霆沉思开口,“李传振被抓之后,你可有去看过?” “说起这个,属下倒是想起来审问李传振的兄弟曾提过一句,说他原本好像是要回睢阳的,但还没来得及就被抓住了,所以李传振一直骂骂咧咧不肯配合。”元谋回道,“殿下,您说李传振突然要回睢阳,会不会就是去处理那些孩子的?” 萧南霆拧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有这个可能,如今他被控制起来,睢阳院落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静,继续监视便行。” 元谋颔首领命。 一旁云舒听着二人的对话,渐渐发觉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起来。 她蹙着眉头,缓缓询问:“殿下跟元首领所说的是什么事?什么院落,什么孩子?” 事情涉及人口贩卖,萧南霆没打算瞒着她。 于是他直白地说:“李传振在睢阳有处私宅,那宅子里起码藏着十个左右的孩童,但目前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那些孩子应该是被拐卖的,不过现在孤暂时没空去处理,刚好李传振的人又能够照顾他们,就暂时只监视着。” “藏着这么多孩童?”云舒震惊得瞪眼,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可还有什么线索吗?” “还有便是那院落里有好几个道士打扮的人。”元谋插嘴回答道,“也不知他们到底什么身份。” 孩童、道士、李传振……梁王?! 云舒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她顿时大呼:“不好!” \u0001 第115章 长命仙丹 见她突然蹦出这么两个字来,萧南霆跟元谋都十分诧异。 “怎么了?”萧南霆赶紧询问,“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云舒收紧了右手,神情着急又不安。 记得上一世,南方水患发生之后皇帝明面上装作加紧处理派人解决,可实际却是远在京城依旧贪图享乐,丝毫没把南方水患给百姓造成的困扰放在眼里,更是不管不顾要求全国都为他的寿宴做准备。 而那一次寿辰之时,萧南霆特地寻了一头颜色纯正的白鹿当作寿礼,希望用祥瑞之兆来让皇帝重视水患一事。 皇帝最开始很高兴,可没过一会儿却又被另外一样东西吸引,当即就那表示那样寿礼才是他最喜欢的。 而那份寿礼正是梁王所赠送的长命仙丹。 寿宴结束后萧南霆回到东宫,状态十分低迷,云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才听人说起他本要趁机谏言,却反被梁王夺了风头,皇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然没有说话的机会。 上一世云舒并未多在意这些事情,可如今听着萧南霆和元谋这么说,再把事情稍微联系起来,她忽然觉得当时那颗长命仙丹,或许并非梁王找到的,而是他利用一些特殊手段炼制而成。 而且算着日子,距离皇帝的寿辰不过一个多月,事情很有可能便是如此。 至于这炼制仙丹的原料…… “殿下可知晓道教炼丹一事?”云舒看着萧南霆反问,“丹术是道教众多术法中重要的一项,其中就有炼制长命仙丹的说法,传闻中此种仙丹吃下去之后能够让人身强体壮、延年益寿、长命不老……” 云舒没有把话给完全说完,因为她知道萧南霆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果然萧南霆听了她的话之后脸色突然一变,他蹙着眉头,沉声道:“你是觉得李传振是要拿这些孩子来炼制长命仙丹?” “妾身只是猜测,不过之前殿下到京城城外处理流民时,妾身被皇后娘娘叫去宫中住过几日。”云舒不能将上一世的事情说出,于是便撒了个小谎,“那会儿妾身就曾听宫女说起过陛下吃丹药的事情,当时妾身没有多想,可如今把一些事情联系起来看的话,实在太过凑巧,何况京城之中也有孩童失踪……” 说着她偷偷看了萧南霆一眼,后者脸色铁青,显然是对这件事情感觉得又惊又气。 如果事情真如云舒所说,那整个人口贩卖事件的背后,或许还可能跟皇帝有所牵扯。 “联系之前我们查到的线索,能够将丹药送给皇帝,并且让皇帝相信那丹药吃了有用的,怕是只有一个人……”元谋适时开口补充,“太子殿下,属下倒是觉得舒昭仪所言有道理,那些孩子可千万不能够落到他们的手中!” 萧南霆闭眼沉思,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睛,“你迅速联系睢阳那边,让他们赶紧把孩子都给救了,并且把院落里那些道士都抓起来,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从他们嘴里把真相给撬出来!若是事情真是如此……” 他咬咬牙,一拳头砸在旁边的桌子上,“若是事情真是如此,那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孤一定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属下遵命。”元谋连忙颔首,“但是殿下,这幕后指使我们已经有了猜测,是否要去将人给监视起来?” . “梁王此人,心思颇深,手段狠戾,旁人若是惹着他半分,他定会锱铢必较。”萧南霆缓缓开口,“尤其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就是幕后指使,就算有人招供,他同样会想办法摘去责任……此事,得要从长计议。不过孤现在很想知道那院落里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就让孤去会会他吧。” 萧南霆当即就做好了安排,他去试探梁王,而云舒跟元谋则去大牢中审问张家兄弟等人。 云舒没想到萧南霆竟然会如此着急地做出安排,有些担心梁王发现事情败露之后反扑,连忙道:“殿下,整个事情不过是妾身的胡乱猜测而已,若殿下真是怀疑梁王,不如先派人监视他,等有了明确的证据再行动吧。” 萧南霆摇摇头,“梁王心思深沉,若是派人监视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不若此时孤过去先试探询问,看看他的反应更好。你放心,孤做事有打算,不会置自身于危险之中,你尽管去审问张清寨那些人,之后我们回来再好好商量。” 他伸手捏了捏云舒的脸,随后又嘱咐元谋一定保护好云舒,便带着人匆匆去了梁王那里。 此时梁王还在因为苗叔被抓的事情着急,在房中走来走去也没能够想到一个好办法来。 直接救人不行,可苗叔又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直接把人解决了吗?”梁王盯着桌子上的一杯水轻声自言自语。 这或许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够保住他的秘密,才会让萧南霆等人再没有查下去的突破口。 心中有了主意,梁王走到桌前,提起毛笔写下一封密信,然后又唤来一只鸽子将密信绑住。 他站在廊下看着鸽子渐渐飞远,神色越发凝重。 “外面这么凉,五弟为何站在这廊下不进去?”萧南霆带着人快步而来,看到梁王时,他笑着问,“要是五弟生病了,淑妃娘娘可要找孤的麻烦了。” 梁王顿时回过神,见着来人是萧南霆,他蹙眉反问:“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本王这里?” “离京前淑妃娘娘嘱咐孤要照顾好五弟,可事情太多孤无暇分身,今日总算是得空了。”萧南霆负手于身后,言语轻松,“五弟打算就这么站在外面说话,不请孤去你屋里坐坐吗?” 梁王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表情中发现一些什么,却没能成功。 他凝视萧南霆片刻,之后才道:“看来太子殿下是有事要同本王说,那便进去聊吧。对了,听说太子已经找到舒昭仪了,不知道她现在人怎么样?没受到惊吓吧?” 二人一同进屋。 见他提到云舒,萧南霆脸色一冷,转身的瞬间又好了一些,“云舒很好,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并且还给孤提供了不少线索。想来那些人贩子,很快就能够一网打尽。” 梁王端起小几上的杯子,右手一顿,又呵笑:“是吗?” 第116章 牢房问话 梁王吩咐着下人上了热茶和点心。 等着他们离开口,他才又问:“所以今日太子过来是要同本王说什么?” 萧南霆本就是来试探的反应,所以毫无隐瞒地开口:“孤来南方本是为了治理水患,但如今却被人口拐卖一事缠身,左右不过这两件事情要处理罢了。” “水患一事尚且还在进行中,看来太子是为了人口拐卖事件来的。”梁王面上十分平静,可心脏却好似要从嗓子里钻出来,“可整件事情本王都未曾经手,太子是想说些什么?” 萧南霆依旧笑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旁边的小几,“你虽然未曾经手这些事情,但这事件中的一些人或许你有来往,孤就是想问问你对他们的了解和看法。” 梁王隐约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妙,可他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之前萧南霆从未特地来找过他,今日前来明显是为了什么事,可他现在根本摸不透萧南霆的心思,看来接下来的回答要更加小心一些才行。 “太子请说,本王一定知无不言。” “睦州知州李传振,你可熟悉?”萧南霆紧盯着梁王,一直都在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他很有可能就是此事的幕后黑手。” 饶是梁王做好了准备,可在听到这话之后他还是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脸上快速闪过的不安神色很快消失,可萧南霆却将其捕捉到了眼中,看来他跟云舒的猜测没有错。 梁王怔了一下神,而后又清了清嗓子,笑道:“李传振吗?本王跟他有一些交情,他办事勤恳,但性格胆小懦弱,不像是会做出人口拐卖这样事情来的人。此事会不会是太子弄错了……” “孤之前抓到过一个人,他招供出来上线就是李传振。”萧南霆淡然道,“孤不觉得弄错冤枉他了!” 梁王故作震惊,张嘴瞪眼道:“这么说李传振真的是拐卖人口的人贩子?那平日本王可没能够瞧出来,竟然被他给骗了!太子可将他抓起来了?” 略显浮夸的演技让萧南霆越发肯定梁王跟这些事情有所联系。 对方装模作样,他自然也有要隐瞒的事情,于是便也假装道:“还没有,要是人抓到了的话,孤便不会来五弟这里了。孤就是想看看五弟是否对李传振熟悉,想要推测一下他可能去的地方而已。” “很可惜,本王帮不上什么忙。”梁王佯装无奈地说,“不过之后只要太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本王,本王一定会竭尽全力。” 萧南霆盯着他,微微一笑,“无妨,孤已经找到了他在睢阳的一处私宅,那里面的下人或许知道他的下落……” 他笑着准备起身,却见旁边梁王突然一颤,右手的袖子不小心扫到小几上的茶杯,瞬间茶杯被打翻落地,茶水更是沾染浸湿了他的袖子。 梁王心中不安,不由得有些慌神。 见着如此,他急忙解释:“本王实在没想到李传振竟然是这样的人,想起之前跟他的一些交往,本王都觉得有些后怕,闹了这么一处乱子,让太子见笑了。” 他赶紧叫人进来处理,然后又以要换衣服为由打算送客。 逐客令已下,萧南霆自然不会强行逗留,于是便也同意。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传振此人是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临走前,萧南霆又特地补了一句,“若是五弟知道一些情况,可千万不要隐瞒……” . 张清寨整个村子都被萧南霆所带的人马踏平,村民们全部都被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当中。 知道云舒要一起去审问张家兄弟等人,姜司命早早就在牢房大门口候着了,见着人来,他显得格外殷勤。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姜司命示意随从将食盒拿过来,“这是本公子让人特意熬的参汤,你尝尝吧?” 云舒瞥了那食盒一眼,却并没有伸手去接,只道:“这里是牢房,不是酒楼。” 说着,她率先朝着大牢里面走去,徒留姜司命和随从一脸尴尬。 “本公子关心她都不行?”姜司命有些不满。 随从低着头,犹犹豫豫道:“公子,舒昭仪说得也没错,谁会想在大牢里吃东西啊,她又不是犯人。” “你说得有道理。”姜司命蹙眉点点头,“你将东西拿走,之后再让人重新送一份送给她,本公子先去审问犯人。” 交代好一切,姜司命觉得心情好极了,连忙小跑跟上前头的云舒。 能够看到她平安归来,姜司命觉得老天开眼,可对于那些将她抓走并且扣留的人,他则十分气愤,打定主意待会儿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算是替云舒出口气。 在狱卒的带路下,云舒来到了关押张清寨那些村民的几个牢房。 才到那边,立马就有人认出了她来:“这不是张家兄弟的媳妇吗?” “是她!就是她!”有村民高声大喊,“是她给我们下了药,我们才会被抓起来的!” 众人立马就想起婚宴那日的事情,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中了曼陀罗花的毒,也从那日开始,他们再没有了自由。 指责咒骂声络绎不绝,不管狱卒怎么叫停都没有反应。 “都给我闭嘴!”姜司命快步前来,一把抽出狱卒的佩刀,“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这刀今日就会砍下谁的脑袋!” 明晃晃的刀子加上他凶狠的模样,心有怨气的村民顿时都闭了嘴,各个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云舒继续往前走,等着到了最里面的一个牢房时,她总算是看见了张家兄弟。 因为他们算是小头目,所以与那些村民分开关押了。 云舒正要说话,却又听到对面牢房传来了动静。 丽娘见着云舒过来,急忙来到旁边,瞪眼怒视道:“傻姑!你居然还敢来这里,就是你害我们这个样子的,亏得我们对你那么好,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等着我出去之后,我一定要剥了你的皮,剁碎你的肉,然后把你的骨头煮汤喂狗!你个贱人!” “闭嘴!”姜司命跟在云舒身后,听到这话再又将手中的刀给扬了起来,“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先剥了你的皮!看清楚了,这位可是东宫太子的昭仪,你们当时抓了她就是在跟太子作对,现在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竟然还敢怪她,要点脸!” 第117章 恶果 “太子昭仪?”牢房内,有村民对姜司命的话议论纷纷,“这是什么人啊?” 旁边另外一个村民用手肘捅了捅他,小声道:“嘘,你小声些。太子昭仪就是太子的女人,跟什么太子妃是一样的,将来等太子登基,可是皇宫里的妃子!” 他们把未来的妃子拐卖了! 一时之间,被关在牢房内的张清寨所有村民都震惊不已。 而最为惶恐不安的是张大江,他怔神看着云舒朝这边靠近,脑海当中浮现的却是当初苗叔对他说的那些话——“你放心,我们这背后撑腰的人可大有来头,当官的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哪怕被抓了他也有能力保我们出去,你们兄弟二人就大胆的跟着我干吧……” 张大江哆嗦着嘴巴,咬牙想要控制情绪,却发现牙齿也开始打颤。 “今天我来,是有话要问你,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云舒在他所被关的牢房门口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若你敢撒谎,那么你们全村的人都别想活命!” 张大江还没来得及反应,弟弟张大河倒是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怒视瞪着云舒,比画着道:“贱女人,你别以为有太子当靠山我们就怕你!你要是敢对我哥哥怎么样,我就杀了你!” 看着他比画的手势,云舒冷哼一声,笑着嘲讽,“等你什么时候能够从这里出去,再说这些大话吧。”末了又看向张大江,“准备好了吗?” 张大江嘴巴抿成一条线,对此默不作声,任由狱卒将他从牢房中带离。 姜司命又看了众人一眼,想了想问道:“你们这当中谁懂手语?要是翻译得好的话,本公子可以考虑一下给你们减刑。” 听见这话,几乎所有村民都跃跃欲试,冲着他喊叫道:“我会我会!” “我是大江大河的邻居,从小看着他们长大,一眼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离姜司命最近的一个村民道,“而且所有事情我都没参与,是我家里人非要跟着……我这次就是参加婚宴才回去的!” 姜司命轻挑眉头,“好,那就你了。” 审讯室内,云舒看着一旁上茶水点心的随从,忍不住蹙眉道:“姜公子真是不管在哪儿都过得舒适。” “不舒适点怎么办事?”姜司命含笑,又看向一旁的张大江,语气酸溜溜,“这就是想娶你的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云舒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还是闭嘴吧!”之后又看向张大江,“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够配合。” 张大江缓缓抬起头来。 记忆之中他与云舒相处时,云舒一直都装傻充愣,从未听云舒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他想着他也不会说话,两个人以后正好一起。 可事情的发展却远超乎他的想象,一切他都错付了。 旁边准备翻译手语的村民见着他一动不动,不由得为他捏一把汗,小声提醒:“大江,都这个时候了,你可千万别犟着,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坦白从宽,留着命可比什么都重要。” 张大江冷哼一声,将头别过去。 “我问你,整个人口贩卖利益链的幕后指使,你知不知道是谁?”云舒知道他是不想回答,却还是将问题问了出来,“你若是能够好好配合提供线索,或许我能够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 . “我不需要活着,你杀了我吧。”村民看着张大江比画的手势,翻译出来后却顿时瞪眼,脸色铁青,“大江,你在瞎说什么呢?大人,这些都是大江说的,跟我无关啊。” 云舒紧盯着他,知道他这是在生气。 旁边姜司命一下就毛躁了,起身指着张大江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就用刑了。” “大江……你说吧,坦白从宽,说了可能我们村子的人都还有条命活。”村民也有些着急。 可张大江却好似根本没听见这些,坐在椅子上紧盯着地面,一动也不动。 审讯最怕遇到这些死猪不怕开水烫拒不开口的人,姜司命一拍桌子,对着狱卒道:“去把刑具都给拿来,本公子就不信了,滚烫的烙铁烫在你身上,你还能够不开口!” 狱卒连忙领命去办。 村民更急了,不住劝说,“大江!你就配合着说吧,反正这事情是苗叔他们做得多……” “整个张清寨的村民都被你爹推进了火坑里面,他们不知道贩卖人口到底是多严重的罪,因为同村所以信任你爹,但你是个明白人。如今这火坑里的火势越来越大,你们张家罪孽深重,还想要整个村子的人陪你们送死吗?”云舒将村民的话打断,目视着张大江道,“如果你依旧固执己见,那我也不再多问了,你们兄弟一起去地府找你们的爹,告诉他你们张家是怎么断子绝孙的吧。” 云舒的话掷地有声,说完她一脸严肃地起身准备离开。 审讯室的房门被狱卒推开,在她一只脚刚要踏出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几声“嗯嗯啊啊”,是张大江的声音,他后悔了。 “听苗叔说,他背后之人来头很大,一般官员都怕他,连睦州知州都要对他点头哈腰。”张大江用手势比画着说,“但连苗叔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只知道睦州知州等人称呼他为殿下。并且他出手阔绰,赚的钱多数也都给了下面的人,所以大家都对他很忠心。” 虽然描述不算清晰,可这也更加让云舒确定背后之人就是梁王。 “之前你给我的解药,药方你可知道?”云舒又问。 提到那瓶解药,张大江情绪激动了一小下,之后又兀自低下头去,比画道:“解药药方就放在我屋子床下的一块砖下面,只要将砖拿开就能够看到。这是苗叔给的,听他说就是那位殿下从南疆得来的。” 云舒眯眼……所以当初她在府衙捡到的药包,并非是哪个官员,而是梁王的? “傻姑,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能不能放了我弟弟?在张清寨时我对你也很好,从未对你打骂,希望你看在那会儿的面子上不要太狠毒,可以吗?”见云舒情绪平缓,张大江开始提起了要求。 姜司命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真是好意思啊,你……” “我不是傻姑。”云舒冷声笑了笑,“要不是你们在做坏事,我根本不会到张清寨去,更不需要你对我好。今日你们所尝到的恶果都是你们亲手种下的,日后你们便好好尝尝这痛不欲生的感觉吧。” 第118章 怪可怜的 从大牢出去之后,姜司命依旧还屁颠屁颠跟在云舒身边。 “我送你回去吧。”姜司命先车夫一步将脚凳从车上拿下放好,嬉笑着说,“怕路上不安全。” 云舒看他一眼,淡然道:“这里距离我们下榻住的地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并且途中四处都有侍卫在,不会有危险。” 姜司命一噎,再又道:“此时天色尚早,不如我请你吃饭吧。就之前那参汤,我已经让人去加热了,我们再找个地方点些好酒好菜,算是给你补补身子。” 打从见到云舒的第一眼开始他便被吸引,只觉她非常有趣。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云舒竟然是萧南霆的人,更是让他家长姐嫉妒怨恨的存在。 从小到大惹着他家长姐并且占据上风的人几乎没有,云舒是头一个,这更加让姜司命觉得她特殊。 知道她被拐卖失踪后,姜司命直接将手头上的事情交给了工部的人,独自快马加鞭赶到镇子上来,就想着尽力将人给找到,每一天晚上甚至都祈求着老天爷一定保佑云舒。 幸好云舒没有任何事,而他不喜表达心中想法,更不会说做了些什么,只求现在能够每天都看到她一眼。 如果能够一起吃饭说说话那就更好了。 可云舒非但不想跟他多待一刻,甚至还无比反感他的存在。 “如今水患尚未解决,姜公子倒还有闲情逸致去吃饭喝酒。”云舒冷冷看他一眼,直接登上马车,“我与公子实在不是同路人,姜家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心生厌恶,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领情,还请姜公子离我远一些。这话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将这些话说完,她不再听姜司命说任何话,直接钻进马车里让车夫赶紧出发回去。 眼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姜司命无奈摇摇头。 “本公子就这么让你嫌弃吗?”姜司命没好气道,“我家长姐做出来的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都说对事不对人,你这脾气也太差了点!算了,我下次再找你吃饭。” 他冲着马车的影子吐槽了一番,转而看到旁边正冲他盯着的随从,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呢你?”姜司命顿时瞪眼,“差点吓死我。” “公子!”随从颇为无奈地开口,“您说您做这一切又是何必呢?” 姜司命吊儿郎当地往前走着,只当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公子,旁人不知道,但你为舒昭仪做得一切奴才都看在眼里!”随从叹了口气,“可舒昭仪到底已经是太子的人了,而且她如此反感您,您又何必这么下去呢?看着怪可怜的……” 随从自小跟着姜司命长大,自是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怕他怪罪。 闻言,姜司命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又笑着道:“你懂什么?我这才不可怜呢。不信你等着看,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云舒肯定愿意跟我处好关系!” 见着自家公子信誓旦旦的模样,随从只觉两眼一黑。 得,这般自信之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公子,这舒昭仪看着也没多好啊。”随从想要再进行劝解,“京城那么多家姑娘想着您呢,那些大家闺秀难道不比舒昭仪更好?而且老爷夫人知道了,一定不会允许您……” “停!你越说越离谱了!”姜司命伸手一拍随从的脑袋,打得他哇哇大叫,“我只是想要跟云舒处好关系,这样一来以后长姐遇到什么烦心事我也有办法解决,你这说到哪儿去了?你乱说话,今晚不许吃饭了!” 他甩甩袖子快步走人,后头随从赶紧追上,嘟囔道:“可您这样子就是喜欢舒昭仪啊。” . 京城,皇宫。 今日天气尚好,太阳当空却不显炎热,偶有微风拂过但不寒冷,十分适合出来散步游乐。 皇帝拉着柳贵妃的手,看着前头正被宫女带着摘花的小皇子,心情畅快。 “近来国务繁忙,朕很久没能够跟你们母子出来走走了。”皇帝的手更握紧了一些,“你可不要怪朕没陪你……” 柳贵妃娇羞地低下头,连忙道:“陛下说这话做什么,臣妾最知晓陛下的辛苦,怎么会怪陛下呢?臣妾只是担心陛下太忙,顾不得自个儿身体。” 一番话说得皇帝很高兴。 “在这个皇宫之中,只有爱妃最得朕心。”皇帝想起些什么来,无奈摇摇头,“那些臣子就只知道逼着朕处理各种事情,其他妃子呢每每看到朕,要么就是撒娇要东西,要么跟朕半句话都说不上,都让朕烦心得很!还好有你啊,还好有你……” 走到一处亭子,他放慢了脚步,带着柳贵妃去亭中石凳上坐下。 可柳贵妃却并没有入座,反而走到皇帝的身后,替他捶背捏肩。 “陛下辛苦,臣妾十分心疼。”柳贵妃眼睛看着不远处正在玩闹的儿子,又迅速收回视线,“不过如今太子殿下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很多时候都能够帮到陛下……” 听到提起萧南霆,皇帝脸色变了变。 萧南霆是他亲自培养长大的孩子,能力自然足够。可有时候他却觉得,萧南霆太厉害了,厉害到似乎并不需要他这个皇帝,甚至有时候还不听他的话。 这三四年自从他跟柳贵妃的九皇子出生后,他更是在想,重新培养一个听话的储君是否来得及…… 但这些事情一直都藏在皇帝的心里,他不想与任何人说起。因为一旦被别人知道,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陛下!”太监刘英本来候在一旁,这会儿却匆匆赶了过来,“陛下,皇后娘娘带着太子妃娘娘说要见您。” 一听到皇后二字,皇帝的脸色瞬间又差了一些。 当初就是因为萧南霆是他跟皇后的嫡长子,他才决定培养萧南霆的。而他本就跟皇后没感情,这些年更是有所裂痕,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想,因为一见面皇后总是有许多麻烦事。 想来这一次也是为了什么麻烦事情才来的。 “告诉她们,朕现在很忙,没空见她们!”皇帝冷声道。 太监刘英一脸为难,小声开口:“可是陛下,皇后娘娘是听说了您在休息时来了御花园,所以跟着过来在外等着,她让奴才告诉您,今天一定要见您!”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119章 送去太庙 “跟来御花园,一定要见朕?”听到这话的皇帝立马就来了气,“朕不想见她,她还要逼迫朕不成?” 他本就想找个安静悠然的空闲时间跟柳贵妃还要小儿子好好相处,并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可现在倒好,麻烦精带着麻烦事非要来,甚至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皇后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还是说……觉得等他死了,萧南霆继位,她这个皇后就是太后了,所以有恃无恐? 刘英一脸焦急地看着皇帝,知晓皇帝不愿意,但他也没办法,只好又偷偷看向旁边的柳贵妃,希望她能够帮帮忙。 在哄说皇帝这件事情上,柳贵妃确实比其他人要厉害。 她回了个眼神示意刘英放心,然后笑着对皇帝道:“想来皇后娘娘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所以才非要见陛下不可。毕竟陛下是这皇宫甚至大夏的主人,很多事情都需要陛下操心决定,陛下就还是见见她吧。” 听着心爱的妃子这么说,皇帝脸色果然好了一些。 可他依旧还是不想要见皇后,“你说她有事情让人先通报着,朕有了时间再去处理就是了。非得在朕高兴放松的时候找过来,这算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这是信任陛下。”柳贵妃赶忙又道,“除了陛下,她有事情又还能够与谁说呢?哪怕是臣妾有什么事情,也想着依赖陛下啊。陛下就抽出一些时间听听她要说什么吧,今晚臣妾亲自去小厨房下厨,给陛下做最爱的糖醋鲫鱼可好?” 皇帝收敛了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柳贵妃放在他肩头的手,“那些膳食就让御膳房的人做,你不要辛苦。刘英,去将皇后叫进来吧,朕倒是要看看她们到底要说什么。” 刘英感激地看了柳贵妃一眼,立马领命:“奴才这就去告诉皇后娘娘!” 看着刘英快速地跑走,柳贵妃心思微微有些沉重。 皇后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才来的? “陛下,皇后娘娘有要事说,定不喜旁人在这里。”柳贵妃贴心地给皇帝披了个披风,然后微微福身。“臣妾去那头带霖儿玩耍,陛下说完了话再让人唤臣妾。” 见她要走,皇帝一把将她的手给拉住,“你是朕的爱妃,不是旁人!不管她要说什么,你都可以听。来,你就在朕身边坐下。” 他强行拉着柳贵妃坐下,柳贵妃虽然不想,却只能够顺从。 人才坐下来,刘英已经指令着皇后跟姜若晴到亭子这边来了。 “臣妾见过陛下。”皇后福身行礼。 “若晴见过陛下,柳贵妃娘娘……”姜若晴跟随着行礼,见到柳贵妃时却愣了愣神。 听到她的话,皇后这才注意到柳贵妃居然也在,神情不由得有些不爽。 柳贵妃赶忙起身,行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有话要同陛下说,臣妾还是不要在此处了……” “你留下!”皇帝再又拉着她的手强迫她坐下来,“朕说过了,你不是外人,不管朕跟谁见面说些什么,你都可以在旁边听着!何况今日这空闲时间本就是留给你跟霖儿的,你要是走了,朕还怎么陪你?听话,好好坐着。” 柳贵妃被拉着的手微颤一下,无可奈何回道:“是。” 她不敢多去看皇后的脸色,但即使不看她也知道皇后现在心里一定恨极了她…… . “柳贵妃可真得圣心啊……”皇后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臣妾好几次想见陛下见不到,想来都是柳贵妃在陪着吧……” 自从柳贵妃在皇帝私服出游被带回来之后,皇后对她的嫉妒怨恨一天比一天更多,为难她的日子更不在少数。 但偏偏皇帝喜欢,她一路从一个小小的常在晋升为贵妃,一时风头无二。 尤其在九皇子萧霖出生之后,更是有人推测皇帝会废了皇后的位置,重新立柳贵妃为后…… 这些传言无时无刻不在警醒着皇后,柳贵妃此人留得越久对她的威胁就越大! “臣妾……”柳贵妃急忙想要解释,却被皇帝拦住。 “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就赶紧说。”皇帝冷眼看着站着的二人,语气冷漠,“是朕要贵妃留下来的,你指责她做什么?她没有任何错,不要为难她。” 皇帝帮柳贵妃说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皇后更不是第一次遇到。 她暗暗咬牙,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柳贵妃吃瘪一次,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她要说的正事。 想明白了事情轻重,皇后看了身侧姜若晴一眼,开口道:“今日过来倒也不为别的,是说说东宫那个舒昭仪……” “东宫舒昭仪?”皇后一脸困惑地看着皇后,“这是谁?” “就是之前在皇后娘娘宫里小产的那位舒宝林,陛下后来为了弥补她,特地给她升了位份。”柳贵妃在一旁小心解释着,“说起来她也是可怜……”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她啊,确实可怜。不过她不是跟太子去南方处理水患了吗?有什么事情可说的?” 皇后本做好了解释的准备,哪知道柳贵妃先她一步,甚至还帮云舒说起了话来。 她瞪了柳贵妃一眼,后者却只当作没看到,微微笑着对皇帝颔首。 “舒昭仪确实跟随太子去南方处理水患了,可这一次南方闹出来人口贩卖的事情,陛下应该是知道的。”皇后提醒道。 皇帝看她一眼,颔首:“此事太子已经命人上报了,朕确实知道,可这跟舒昭仪又有什么关系?” “正是因为舒昭仪被人口贩子给拐卖去了一个村子里,太子殿下为了找人才会抓人贩子!”一旁姜若晴有些忍不住,竟不顾礼仪直接开口,“听说舒昭仪被抓了之后,就去给那村子里的一堆哑巴兄弟当同妻了!” “同妻?” “就是那兄弟二人共同的妻子。”柳贵妃再又解释,“估计那哑巴兄弟家没什么钱,所以只从人贩子那里买了一个人。” 皇帝脸色有些差,他知道贩卖人口的案件,却还未曾了解其中的细节,只当萧南霆是在处理水患过程中顺带又办了一个案子。 可此事若只是萧南霆为了一个女人才查案,未免有些让他失望。 “正是如此,臣妾觉得那舒昭仪已经不再适合留在东宫了!”皇后赶紧又补了一句,“她定然已经被哑巴兄弟夺去了清白,受到侮辱,这实在有失皇家颜面,还望皇上将舒昭仪送去太庙,守着列祖列宗,来忏悔过错!”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120章 不要留有后患 “将她送去太庙忏悔过错?”皇帝细细琢磨着皇后的话,“这是你的想法?” 想着之前的事情,皇后下意识以为皇帝是要为云舒说话,一下怔了神,生怕又被惩罚禁足。 倒是一旁姜若晴瞧着,主动站出来道:“此事是臣妾的意思……臣妾以为,舒昭仪被拐卖去了小山村,遭遇定是不能够细想的,可太子殿下看重舒昭仪,被她迷得不能自已,事情若是传出去,皇家颜面怕是要被世人所耻笑。” 皇后见着她开口,也跟着点头,“臣妾也是这样的想法。再者那舒昭仪不好好陪伴照顾太子,偷摸跑出去,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个不能够托付的人。臣妾身为太子生母,担心她的存在会让太子不务正业,所以才来请求陛下的。” 萧南霆等人前往南方治理水患之后,可皇后跟姜家却一直都在关注着相关情况。 拐卖事件发生之后,他们更是第一时间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晓云舒被卖到张清寨给哑巴兄弟当同妻一事,所以才会紧锣密鼓商议一番,然后匆匆来找皇帝。 眼下,是他们能够将云舒从萧南霆身边拔除的最好时机。 皇帝抬眸看了她们一眼,微蹙眉头,沉默良久。 两人心情不由得有些紧张,相互看了一眼,皇后又给姜若晴使了个眼色。 姜若晴心领神会,壮着胆子道:“还请陛下同意!” “行了,此事朕会好好思考的,有了决定再通知你们。”皇帝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 没能够当场得到应允,两人都有些不乐意,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皇帝又握住了柳贵妃的手,要带着她去找九皇子,只好暂时作罢。 皇帝同柳贵妃慢慢往前走着,但内心却一直在考虑刚才皇后二人的话。 “爱妃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理?”皇帝问。 刚才皇后她们提起此事时,柳贵妃就觉得不妥,可她到底没有说话的资格。 此时皇帝问起来,她赶忙道:“舒昭仪被拐卖去山村定是受了不少苦,要是再这样对她,她未免也太可怜了一些……” “可怜?”皇帝轻挑眉头,语气戏谑,“爱妃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柳贵妃内心一怔,觉察皇帝是看出来她刻意帮云舒说话了。 于是又赶忙道:“臣因为臣妾想到了自己……臣妾以前不过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歌女,凭借自身能力谋生,可在有些人眼里却还是觉得臣妾做过不可见人的勾当,外面那些传闻实在难听。舒昭仪被拐卖本就十分凄惨,何苦又用贞节牌坊来束缚呢?臣妾在想,如若当时风言风语传得多了些,陛下是不是也要将臣妾送去守太庙?” 说话时,她又适时的让眼睛落下几滴清泪来。 “你不要胡说八道!”皇帝见她拿着过往的事情来比对,哭得楚楚可怜,不由得心疼起来,连忙安慰,“你在朕的心中就是最好的,谁要是敢这么想你,朕一定要了他的脑袋!” 柳贵妃用帕子轻拭泪水,声音哽咽:“所以臣妾才觉得舒昭仪是个可怜人,陛下非要问臣妾想法,臣妾实在不忍心。” “她怎么能够跟你比呢?”皇帝连连摇头,疼惜地将人揽进了怀中,“她不过是个东宫昭仪,可你是朕的贵妃,不论发生什么,朕都会护着你爱着你,你切莫自降身段!” . “臣妾能够遇上陛下,是臣妾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柳贵妃试图帮云舒说话,却没想到皇帝并不采纳她的想法,只好先顺着说话,“那陛下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皇帝轻轻拍着柳贵妃的后背,沉思后说道:“朕本来是不想管此事的,舒昭仪毕竟是太子的人,他想怎么处理就随他处理。但是……” 柳贵妃最会揣摩皇帝心思,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注意,于是也就静静听着不接话。 果然之后皇帝又紧接着说道:“但是刚才皇后她们有句话说对了,这个萧南霆啊太看重舒昭仪了,难免会让他没心思放在正事上面!他要像是梁王燕王只是个王爷就算了,可他是储君啊,是将来大夏江山的主人,要是他如此宠爱一个女人,朕又如何放心把大业交付于他?” 皇帝把话说得很好听。 但柳贵妃知道,他看似顾全大局为江山社稷着想,实则是为了找件事情来打压萧南霆。 萧南霆是他一手培养长大的,这些年来更是在朝堂大放异彩,得了许多朝臣的称赞和信赖。这说起来是一件好事情,未来君主有足够的能力,大夏江山自然不用愁。 可皇帝却并不是这么想,他觉得朝廷众臣喜欢萧南霆、认可萧南霆,会让萧南霆产生异心,从而对他皇帝的位置产生威胁。 更别说萧南霆还是皇后所生,当年他为了稳固储君之位迎娶了还是世家千金的皇后,可这么多年来,皇后却半点没有让他舒心的地方。 柳贵妃依偎在皇帝怀中,内心对于皇帝的想法非常不赞同,可她只是深宫中的妃子,真正要阻止皇帝将云舒送去守太庙,只有一个人能够解决——萧南霆。 “陛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太子和舒昭仪一定能理解的。”柳贵妃笑着附和道。 可她心里却已经暗暗决定,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快点送到萧南霆那里去。 另一边,皇后带着姜若晴从御花园退出去之后,神色却并不太好。 一方面她是在担心皇帝没有当面应允而不能解决云舒,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柳贵妃。 自从柳贵妃被皇帝带回宫,她便少了很多能够跟皇帝说话的机会,若非她娘家的势力对皇帝来说重要,只怕皇帝都有了废后的心思。 “娘娘莫要担心。”姜若晴觉察出皇后心情不好,连忙安慰,“此事臣妾再让父亲到皇上面前多提几句,想来朝臣的意见皇上不会不采纳。” 皇后看她一眼,冷着脸道:“皇上最在乎名声,若是大臣们都以皇家颜面受损来规劝,确实能够成功。可是本宫担心的并非这件事情……” 姜若晴细细想了想,问道:“娘娘是因为贵妃?” “若晴啊,你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皇后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当初本宫就是没有及时把柳贵妃处理了,才会让她如此嚣张。所以云舒……你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不要留有后患!” 第121章 荒唐 想着刚才皇帝对柳贵妃宠爱,却连多一眼都愿意看皇后,姜若晴心中顿时就紧张起来。 如今她便处于这样的形势之下,萧南霆不乐意多见她,可是只要回了东宫必去云舒的重阳殿。她不能像皇后一样,云舒更不能成为下一个柳贵妃! 所以她必须要想办法把人给除掉。 姜若晴咬咬牙,语气坚定,“多谢皇后娘娘提醒,臣妾一定会努力想办法的。” “你是本宫当初经过千挑万选才定下来的太子妃,背后更是有姜家撑腰。”皇后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你放心,本宫还有你的父母一定都会帮你的。” 姜若晴感激地看着皇后,颔首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会解决好云舒。不过柳贵妃娘娘想要怎么解决?若是需要臣妾的话……” “柳贵妃这个心存不轨的东西,没那么好解决。”提及此,皇后脸色变了变,“如今她正得皇上宠爱,还不能够对她下手。本宫要另外想些办法,让皇上对她离心,只有皇上不喜欢她了,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不过本宫心里已经有了章程,你不必多费心,回去之后多做些准备吧,此次将云舒送去守太庙,必须要成功。” 姜若晴再又颔首:“臣妾明白!” …… “太子殿下!” 看着萧南霆书房中的人都慢慢离开后,元谋飞身一跃来到了房中。 见着是他,萧南霆微微蹙眉,“不是让你跟在云舒身边保护她吗?” 元谋赶忙拱手解释:“有要事禀报,属下不得不过来。但属下加派了四个手下在暗中保护舒昭仪,等着事情汇报完后,属下一定立马回去。” 听着他这么说,萧南霆才稍稍放了心。 将手中的奏报放到一边,他问:“怎么了?” “京中有消息传来。”元谋上前走了两步,而后压低了声音,“听说皇上有想法送舒昭仪去守太庙……” 萧南霆本以为是朝堂上的事,一听说牵扯到云舒,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要送云舒去守太庙?”萧南霆右手握紧成拳,“具体事情是怎么样的?” 元谋再又拱手回道:“听消息来报,说是皇后跟太子妃一起去找了皇上,说舒昭仪被拐卖去了山村,一定已经失去清白之身,这实在有损皇家颜面。之后姜大人更是连同几个朝臣一起进言,皇上思索再三,觉得他们所说有道理,所以很可能会采纳意见。” “荒唐!”萧南霆听了这些,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云舒被拐卖去张清寨受尽苦头,他们不可怜心疼她,竟然想的是这些事情,简直可恶!” 这一拳头砸得十分用力,元谋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生怕萧南霆冲着他发脾气。 良久之后,萧南霆才又开口:“他们并非是觉得云舒经历之事对皇家颜面造成了损失,而是要借着云舒来打压孤……孤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动云舒半分!” “殿下有任何打算,只管吩咐属下。”元谋回道,想了想他又说出了疑问,“话说此事我们都还尚未把情况完全弄清楚,怎么京城里倒是对舒昭仪的一些经历完全知晓了呢……” 听到这话,萧南霆神色一变,微眯着眼睛道:“看来在我们的身边还有他们的内应,正时时刻刻把南方的消息传回京城去。” . “谁这么大胆?!”元谋瞪眼,想了想后又说出想法,“难道是梁王?他是最看不惯舒昭仪的,若是他想要借机再让舒昭仪受苦,倒也能够想得通。” 可萧南霆却摇了摇头,“梁王确实对云舒不满,可他真要动手,如何会联合皇后和姜家?” 毕竟梁王最满意的就是他母妃娘家慕容氏,平日可并看不上姜家。 元谋再又蹙眉,摇头道:“那属下可就猜不出来了。” “是燕王。”萧南霆缓缓开口,眉间染上一层寒意,“孤这个弟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孤准备惊喜啊。他知道云舒对孤的重要性,所以想要用这样的办法让云舒从孤身边离开,最后他再借机靠近云舒……” 若云舒因为此事对萧南霆离心,燕王趁机接近,再通过一些办法来利用云舒伤害萧南霆,那可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因为一些事情,萧南霆虽然知道燕王对他的敌意,却并没有想过要真的对付他。 可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这样,甚至把心思打到了云舒头上,萧南霆并不打算继续忍耐了。 “元谋。”萧南霆轻唤一声,“孤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去做。” 元谋赶紧拱手,“殿下请吩咐。” “睢阳那院落的情况怎么样了?”萧南霆问。 “一切都还在监视之中,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元谋回答,“不过依照之前的观察,李传振过一段时间便会传信给私宅管家,如今距离上一次传信已经很久了,属下担心他们会有所怀疑。” 萧南霆颔首,“此事不再拖了,你去想个办法把那院落里的秘密暴露出去吧,最好是让睢阳百姓发现,然后慢慢传开……” 睢阳院落中孩童的秘密他们暂时还没有摸索透彻,虽然云舒曾猜测他们可能是要用孩童来炼丹,但到底没有任何证据。 萧南霆原本的想法是等时机成熟再行动救人,可是现在居然就要爆出来…… “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萧南霆紧抿着双唇,黑色的双眸深不见底,“孤能做什么呢?不过是要请大家看一出好戏罢了。此事你们的动作隐蔽些,切记不要让人发现在背后推波助澜。待会儿你去将张则瑞叫来,孤有任务交代于他。” 元谋听着,知道再多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便点头领命离去。 当日下午,睢阳城内。 周县令正在接待着前来报人口失踪案件的一些百姓,记录他们家中亲人失踪的一些情况。 自从萧南霆展开抓捕人贩子的行动后,不少家人失踪的百姓都来报案,短短几天功夫,就有三四十件案子。 周县令拿起县丞写好的一份记录看了看,然后又放下,嘱咐道:“把相关情况问得清楚些……” 话还未说完,就有衙役匆匆而来,“县令大人,不好了!有百姓来报案,说是城东南侧的一处院落里有十多个被拐卖的孩童,听说都是梁王卖去的,为的是炼丹!”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122章 事情暴露 有人口拐卖事件来报周县令并不意外,可听到后面那一句,周县令脸色顿时煞白。 “住嘴,这样的话你也敢乱说?”周县令瞪眼,赶忙阻止衙役说下去。 衙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解释道:“这些都是报案的百姓说的,他还说他有证据,请大人一定要跟他去救人!” 听着这一本正经的话语,周县令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若此事只是那个百姓瞎说八道还好,他直接将造谣的人抓起来就行。可如果事情是真的呢?要是真的跟梁王有所关系,甚至还真的是他们所说的用孩童炼丹,那这可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 哪怕是把天给捅破,怕也没有这么严重。 “大人,怎么办啊?”衙役看着脸色苍白的周县令问,“我们要不要带人跟着去把那私宅给围了,然后把孩子救出来?” 周县令咽了咽口水,神色紧张。 这件事情其实他有两种选择,第一是将来报案的百姓给抓起来,然后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任由梁王接下去怎么做,这样一来他会少很多麻烦;第二则是带人过去把事情查清楚,哪怕真的查出来跟梁王有关他也大公无私,秉公执法,可这样或许会得来梁王的怨恨,将来他的乌纱帽甚至是脑袋还能不能留得住都是个问题。 周县令的心突突直跳,思索再三,他决定道:“你去将那报案的百姓给带上,然后随本官去客栈找慕容少将军。若此事真跟梁王有关系,那看守院落的人一定都不简单,光靠府衙的几个衙役根本不是对手,只有慕容少将军的白蟒军才能够镇压住他们。” 衙役连忙点点头,可之后又想起什么来,“大人,之前小的听说那慕容少将军跟梁王是亲戚,他会为了帮我们大义灭亲吗?” “太子殿下曾让人来告诉过本官,只要有需要的地方都可以找慕容少将军帮忙。”周县令咬咬牙,“既然太子殿下信得过他,本官自然也信得过!相信少将军心怀苍生,定是对这些事情所不齿的!” …… “太子殿下!”张则瑞身穿铠甲匆匆从外而来,神色匆忙,见着一屋子的人他顿时一愣,“属下不知太子殿下正在商议事情,冒昧打扰,还望殿下见谅。” 萧南霆坐在上首,打量了一眼在场所有人,淡然道:“无妨,我们只是在商议焦城积水如何处理罢了。看你的样子,是有要紧事情要说?” 张则瑞连忙颔首,但却又有些犹豫,“属下确实有要事禀报,是有关于贩卖人口的事情,但是……” “梁王燕王是孤的弟弟,几位大人更是为着此次水患事件劳心劳力,孤早就将他们看作自己人了。”萧南霆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于是笑着解释,“既然事关人口贩卖,你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大家都听着,说不定也能够帮忙出出主意。” 他坦诚的言行让几个官员都很是高兴,都以为他是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了,脸上笑意盈盈。 而梁王和燕王则对此嗤之以鼻,面无表情。 张则瑞只好颔首,而后道:“睢阳城内的百姓发现一处院落不对劲,里面有着十多个年纪差不多的孩童,他们觉得是被拐卖的,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几个道士,有人传闻他们是要用孩童来炼丹……”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里惊讶声一片。 梁王本觉得事不关己,可听到这些后神色也紧张了起来,睢阳院落事情居然暴露了! 张则瑞侧头看了梁王一眼,又赶忙回过头对着萧南霆,继续道:“报案的百姓还说,这处院落是睦州知州李传振买的,还可能跟梁王殿下有关系……此事已经在睢阳城内人尽皆知,周县令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想请太子殿下帮忙。” . “胡言乱语!”梁王没等着张则瑞把话说完,恼羞成怒地起身手指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要了你的脑袋?!” 张则瑞连忙解释:“属下只是传达睢阳那边传来的消息而已,事情真假属下并不知道,但周县令说了,此事一定要事无巨细告知太子殿下,好让太子殿下掌握事情细节,之后才好对此事进行判断。” 从那日被萧南霆找了一次之后,梁王心里就一直在担忧着。 可他左想右想,觉得萧南霆没有任何证据,即便怀疑他也不会立马做出什么来,他还有的是时间可以擦屁股,把一切撇干净。 但眼前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百姓知道院落的事情,甚至还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一定是那个周县令的阴谋诡计!”梁王气得不行,一心只想要把自己从事情中摘干净,“这件事情是不是周县令为了博个好名声,所以故意弄出来的?” 张则瑞摇摇头,回答道:“当时周县令也不敢轻易相信报案的百姓,所以特地找了慕容少将军帮忙。白蟒军包围了那个院落,城内百姓都在附近看着,是亲眼看见十多个孩子被带出来的,此事若是周县令故意所为,那他未免也太大胆了。” “本王一直在太子身边忙着治理水患,如何就跟这些事情有关了?”梁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本王!” 张则瑞看他一眼,最终还是低下头没有接话。 一切按照萧南霆的计划在进行,他手指轻敲着旁边的小几,好一会儿才道:“院落里有被拐卖的孩童是真的,但其他事情不一定就是真的。刚才你说那院落是李传振的?他现在人在何处?立马让他来见孤,孤要好好问个清楚。” 听到李传振的名字,梁王内心一紧。 张则瑞摇摇头,“属下早两李知州离开镇子了,说是睦州有些事情要等他回去处理,他到时候再回来。可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消息。” “回睦州了?”萧南霆侧头看了梁王一眼,只见他脸色苍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你现在就去派人将他给找回来,速度一定要快,可千万不能够让他跑了!” 整件事情让梁王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可他知道李传振一定不能够被找到。 于是他猛然起身,当着众人面道:“也让本王的人跟着一起去找他,这是唯一能够证明本王清白的人,本王要第一时间知道他的下落。” 萧南霆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可以。” 第123章 你的功劳 睢阳城内某处偏僻院落发现十多个幼龄孩童,几个道士被抓,事情跟梁王以及睦州知州李传振有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这几年南方各地区百姓本就对人口贩卖一事怨声载道,偏偏官府不作为找不到人,如今事情暴露出来,大家更是对始作俑者感觉到怨恨愤怒。 此时大街小巷内百姓们所津津乐道谈论的,无非是两件事情,一是南方水患何时能解决,二是人口贩卖案件背后的主谋到底是不是梁王。 身处漩涡之中,整整两日梁王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并且还不断召集手下心腹前来商量对策,丝毫不在乎所做事情被别人看见。 消息传到云舒耳中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她震惊于整个事情的发生,于是连忙找到萧南霆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云舒端着一碗才炖好的鸡汤走进萧南霆的书房,微笑着福身行礼,“殿下这几日忙碌,有空还是要记得歇息歇息,可千万不要累坏了身子。” 见着云舒前来,萧南霆十分高兴,忙招招手,“你到孤身边来。” 云舒颔首,走到萧南霆身边将鸡汤放下后看着他,“殿下,今日妾身前来,是有一事想问。” 萧南霆用勺子舀了一口汤,轻轻吹了吹,却并未入口,“看来你都听说了。” “消息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普通百姓们都知道了睢阳院落的事情,妾身怎么会没听说呢?”云舒伸手帮他捏了捏肩颈,“可是殿下,当初不说好了等找到确切证据再对梁王等人动手吗?如此仓促将事情暴露出来,难免会给梁王应对的机会,如何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萧南霆捏紧了手中的瓷勺,片刻后才道:“孤已经等不及按部就班了,不过你放心,事情都在孤的掌握之中,即便不能够将梁王完全打倒,但也不会太让孤失望。” “殿下,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云舒帮他捏肩的手一顿,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问了出来,“若是殿下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可以跟妾身说,妾身会帮忙想办法的。” 虽然梁王没有明显的夺位心思,可他背后到底有慕容家撑腰,萧南霆想要稳固自身地位,就必须要将二者割离,并且将慕容氏管理的白蟒军给抓在手中。 此次人口贩卖案件正好牵扯到了梁王,便是打压他的好机会,可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萧南霆如此耐不住提前就把事情暴露了呢? 云舒觉察其中的原因很重要,可她实在猜不透。 轻轻舀了两三口汤喝,萧南霆将瓷勺放下,淡然道:“只是临时计划有变而已,你不要担心,一切孤会处理好的。” “殿下……”云舒张张嘴,还未来得及继续询问,却被萧南霆握住了手。 他拉着人往腿上坐,盯着云舒眉目含笑,“休养了这么些天,感觉可好些了?” 见他岔开话题不肯明说,云舒知道再问也是同样的答案,于是便回答道:“妾身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并且曼陀罗花的解药也在按照张大江提供的药方进行研制,想来最迟后日便可将解药给那些被拐卖的女子吃下,她们不用再遭受幻觉痛苦了。” 萧南霆微微颔首,将人紧紧揽住,“这件事情多亏了你,否则还将有更多的人遭受苦难。” “是多亏有了殿下。”云舒赶紧道,“此事牵扯的多是女子,若非殿下在,旁的男性一定会不管不顾,云舒在此,替那些受苦受难的女子谢过殿下。” 萧南霆轻声一笑,“这都是你的功劳。” . 萧南霆到底不乐意告诉云舒事情真相,可觉察其中有问题,云舒并不打算坐视不管。 从萧南霆那里回去之后,云舒在房中静坐了片刻,之后便来到廊下。 “元谋首领?”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小心翼翼试探着喊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这样是否能够将元谋给叫出来。 云舒不过是想尝试一下,叫了之后反而又后悔了。 正当她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元谋却突然从屋顶一跃而下,站在庭院中央拱手道:“舒昭仪,您找我?” 云舒赶紧回过身来,怔神看了看元谋,又抬头看了看刚才的屋顶,“元谋首领好身手啊……” “舒昭仪不必那么客气,叫我元谋便是。”元谋颔首回应,“您有何事吩咐?” 经过之前的事情,元谋已经完全知晓云舒对萧南霆的重要性,如今对她倒是十分恭敬有礼,生怕萧南霆真的将他从暗卫调走。 云舒想要弄清楚事情经过,可萧南霆不愿意说,她能够想到的人只有元谋。 可元谋到底是萧南霆的人,若是得了命令,怕也不会开口。 犹犹豫豫片刻,云舒问道:“睢阳院落里孩童的事情,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你可知道是为何?” 元谋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脸色一变,“舒昭仪问这个做什么?” 看着他的反应,云舒更加确定这其中萧南霆做出了牺牲,连忙又道:“太子殿下为何提前将此事暴露?明明那日我们商量好了要按部就班,然后将梁王势力一网打尽的,如今这情况,反而给了梁王反应的计划,当初所做出来的筹谋,岂不是功亏一篑?” “太子殿下自有他的打算……”元谋有些纠结地说,“舒昭仪要不还是别问了。” “此事不弄清楚,我连觉都睡不安稳。”云舒直白地回应,“找你来是因为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定然会事事为太子殿下着想。可如果你觉得为难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会另外想办法知道的。好了,你退下吧。” 云舒说完这些,毫无继续追问的意思,转身就准备再回到房间去。 见着她如此干脆利落,元谋反而变得更为难了。 他想了想,还是在云舒抬脚进屋的那一瞬间叫人叫住:“舒昭仪,确实发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才让太子殿下临时改变主意,将睢阳院落的事情抖出来。” 云舒顿时怔神,连忙转身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是京城传来了消息,说皇后还有太子妃借此事想要将您送入太庙,皇上差不多同意了……”元谋咬咬牙,终究还是将事情给说了出来,“太子殿下这是想要将您保住!” 第124章 干涸湖泊 “太子殿下……接下来如何打算?”云舒没想到事情真相竟然会是如此,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设想过种种原因,以为萧南霆是受到了什么束缚,不得已才放过梁王,却未曾想过事情跟她有关系,更没想过萧南霆竟然会为了她才改变计划。 元谋看着她神色有变,解释道:“我们只负责任务执行,具体计划只有太子殿下自己知道。”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云舒点了点头,“我再去找殿下一趟,你先忙。” 说完她快步朝着院子外走去,看着她如此急急忙忙,元谋无奈叹了口气。 此时萧南霆桌子上摆着一副焦城地区的舆图,他坐在桌前,盯着舆图看了已经有了好一会儿,可脑海当中却并没有任何思绪。 想了想,萧南霆揉了揉太阳穴,正要将舆图收起来的时候,却见云舒风尘仆仆跑了进来。 “太子殿下!”云舒匆忙跑进屋,见着萧南霆起身要出门连忙开口,“殿下是有要紧事情要出去吗?” 萧南霆看她一眼,笑道:“孤只是想要出去随便走走,你再又匆忙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妾身……妾身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云舒咬咬嘴唇,有些愧疚地开口,“都是妾身的错,若非妾身的缘故,殿下也不必打乱原有的计划。” 听到她这么说,萧南霆神色一变,轻轻摇头,“你莫要这么说,孤这么做是因为孤想,并且孤并没有觉得此事打乱了计划,反正接下来孤已经有了打算,不要担心。” 萧南霆温和的言语态度让云舒内心更加愧疚。 其实想要阻止皇帝将她送入太庙的办法还很多,反正她现在不在京城,皇帝也不会立马对她动手。 可萧南霆却直接用了最快速最果决的办法。 “殿下……” “好了,此事竟然已经发生了,你再难过愧疚也没用,不如高高兴兴的,看孤接下来怎么做。”萧南霆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若你还是觉得愧疚想补偿也行,正好孤想要四处走走勘察一下,你陪孤一起吧。” 显然萧南霆已经决定此事就这么继续进行了,不管云舒再怎么劝说都无用。 云舒低下头,良久才道:“殿下要出去勘察做什么?” “焦城积水持续时间越来越久,虽然城中百姓都已经撤离临时迁居其他地方,可焦城到底是他们的家园,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在别的地方待着。”萧南霆转身又回到桌前,单手指了指舆图,“但是来到此处这么久的时间,孤却没能够想出处理积水的办法,实在有愧于焦城百姓。”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天气已经慢慢入秋,百姓们此时尚且还能够借居其他地方,可一旦冬天来临,那么他们必然会遭受更痛苦的事情。 其余地方的水患处理已经接近尾声,偏偏焦城此处还没有太大的进展。 萧南霆着急,可却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听到他这么说,云舒脑海当中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之前她从张清寨逃出,在山中遇到的那个数百里的干涸大湖。 若是能够将焦城的积水引到大湖里面,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只是当时云舒在山中就分不清楚方向,如今那个大湖的位置在何处,她更是无从知晓。 “殿下,您说这当地是否有地方能够因洪泄洪?”云舒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 “焦城地区地势低平,所以才会导致洪水聚集无法排泄,若真有个能够泄洪的地方,我们又何必在此处为难呢?”萧南霆轻轻摇头,“孤甚至都在想,是否要重新挖建水渠,来将洪水引到睢阳附近入河。” 睢阳之所以成为此次南方水患中平安的地区,便是因为它附近有一条大河,能够保证水流及时排泄汇入大海。 可焦城的积水引入睢阳去,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极大,并且所花费的时间很可能需要一年,根本来不及。 云舒看了一眼那舆图,想了想之后又道:“殿下,这附近或许有一处地方可以泄洪……” “孤说了,焦城地区地势低平……” “妾身从张清寨逃出来之后,曾在山中某处见到一个数百里的干涸湖泊!”云舒最终还是决定告知萧南霆,“只是当时妾身分不清楚山中方向,所以无法判断湖泊的位置。若是能够将那湖泊找到,再实地勘测看看是否适合泄洪,或许此问题能解。” 听到她这么说,萧南霆眼睛顿时一亮。 “你说得可是真的?” “妾身不敢说谎。”云舒赶忙道,“何况此事关乎民生,妾身同殿下一样都想着要帮百姓们解决问题,若那湖泊当真有用的话,妾身会很开心。” 萧南霆颔首,“好,孤这就让人去查查这湖泊的位置,希望能够起到作用。” 他当即准备叫人,却没想到张则瑞恰好匆匆前来。 “太子殿下!”张则瑞看了旁边云舒一眼,有些意外她竟然会在,“舒昭仪。” “你来得正好,孤有事安排你去做。”萧南霆开口道,“云舒说她逃跑进的山中有一处数百里的干涸湖泊,你安排些人手,再叫上几个本地的百姓去将那湖泊的位置找出来。” 张则瑞拱手,“属下遵命。不过太子殿下,属下前来是想请您去宅子外看一看……” “宅子外?”萧南霆微微蹙眉,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张则瑞点头,直言道:“自从睢阳院落的事情抖落出来了之后,百姓们对此义愤填膺。今日更是有人召集大家一起,全部都围在了院子门口,让您把梁王交出去……” “交出梁王……”萧南霆细细品味着这些话,而后笑了笑,“看来这次百姓们的反应要比孤想象中的更加热烈。不过要将梁王交出去可不行,孤出去看看,安慰安慰他们,让他们先放心。” 云舒赶紧跟上他,连忙道:“妾身跟殿下一同前去吧。” “你也要去?”萧南霆诧异地看着她,想了想又选择了同意,“也好,你是人口贩卖事件的亲历者,有你在,那些百姓更能够感同身受。”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125章 万民书 萧南霆等人所临时居住的宅院大门口,侍卫正拦住最前面想要闯进去的百姓,在这些百姓的后面,还有数以百计的百姓正在拥挤叫喊着。 “交出梁王!” “交出梁王!” 百姓们一声接一声喊着这句话,各个神情当中都写满了愤怒。 随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多人了解到了人口贩卖事件背后的真相,大家本来都觉得事不关己,可渐渐却发现受害者众多,要么是亲戚家的女子,要么是邻居家的女子,最严重的便是自家的媳妇或女儿或姐姐妹妹。 那些人贩子利用拐卖女子来赚钱,却导致这些家庭处在失去亲人的痛苦当中。 在知道梁王可能是背后主使之后,大家对此怨声载道,更是对皇帝都充满了敌意。 萧南霆跟云舒出来的时候,正巧就听见有人在说皇帝不会管教儿子,觉得他体会不了平民百姓的感受,更有甚者,还扬言说要起义反抗。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语自然不会被允许说出来,侍卫当即将那个说要起义的百姓给抓住,恶狠狠地想要当场处罚他。 “住手!”萧南霆当即喝止住。 见着太子前来,侍卫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拱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其余侍卫也纷纷都拱手行礼,见着侍卫如此,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是太子来了。 于是他们便叫得更加激烈。 “交出梁王!严惩梁王!” “交出梁王!严惩梁王!” 听闻百姓们的这些声音,萧南霆微微蹙眉,转而看向身边的云舒,“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担心百姓们对此太过激动,到时候会让云舒为难。 但云舒却摇摇头,“殿下,这些百姓都是因为人口贩卖事件才如此愤怒激动,只是太冲动了些,实际并没有什么坏心思,想来只要好好跟他们说,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萧南霆颔首,转而看着百姓们道:“大家都安静一下!” 百姓之中有人见着萧南霆开口,便开始拉住身边的人让他们停止,渐渐地场面稳定下来。 “孤已经知晓了大家的想法。”萧南霆继续又说,“此事正在调查之中,相关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让大家知晓,还请大家耐心等待。” “什么时候能够把梁王抓了啊!”有百姓高呼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幕后指使,就先把人抓了再说。否则要是让梁王跑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有百姓附和道,“你跟梁王是兄弟,又是皇帝的儿子,是不是这件事情就准备这么过去了?” “诸位!”萧南霆连忙喝止这些话继续说下去,“孤绝对不会徇私枉法,这一点还请大家放心。不过今日既然孤见到了大家,还是想要问一问大家,是否真心对此事深恶痛绝?” “我们的家人遭受了那么多苦难,你说是不是呢?”百姓们回答道,“没有人比我们更加怨恨梁王了,所以将梁王交出来,皇帝要是想要放纵儿子,我们来帮他管儿子!” 事情的发展已经有些超乎想象。 云舒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生怕这些百姓们太过激动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毕竟萧南霆将事情提前爆出,都是为了她。 可萧南霆却一脸淡然,颔首道:“既然如此,大家可愿意将你们的心声都写下来,然后由孤转达到京城给皇上?” . “孤早已经备好一份陈情书,为的就是帮这次遭受苦难的女子发声。”萧南霆一脸正义地看着百姓们说,“想来大家都知道,这次人口贩卖事件牵扯出来的原因,便是孤的心爱之人云舒被人贩子抓走。” 说话时,他还不忘看云舒一眼,而后冲着她微微笑了笑。 “所以孤的心情跟大家是一样的。”萧南霆又道,“孤绝对不会因为一些人的身份,就放弃对他们的追查!” 百姓们的目光随即落到了云舒身上,都盯着她看了又看。 大家自然知道云舒被拐卖到张清寨的事情,人群之中更是有百姓手指着云舒道:“她不就是之前问我们是不是有人失踪的人吗?” 一句话,让不少百姓都想起云舒之前借着施粥一事打听人口失踪情况的事情来。 尤其之前跟着里正夫人一起帮忙的妇女,都对云舒有着深刻的印象。 “没错,舒昭仪很早就开始查人口失踪的事情了!”另外有人回应道,“舒昭仪被抓,就是因为被梁王那些狗贼发现了,所以他们不想让她查,不想让她知道真相来帮我们!” 云舒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记得这些,手心不自觉收紧,心中很是激动。 她所做之事到底没有辜负这些百姓。 萧南霆更是没想到会如此,于是赶忙又道:“大家说得不错,人口贩卖的案子最早就是由云舒跟孤提及的,所以大家放心,不管是为了云舒还是你们,孤一定都会彻查此事!” “好!那就相信太子和舒昭仪!”有百姓起头道。 其余百姓也都应声。 萧南霆赶紧又让张则瑞将事先就准备好的陈情文书给拿了出来。 “这份陈情书大家可以互相看看,若是觉得可行,就在上面签字吧。”萧南霆对百姓们解释道,“届时这份有着各位签字的陈情书,将会送达朝堂,皇上若是看见,定会酌情采纳民意。” 云舒上前看了一眼,那陈情书上的内容无非就是在诉说此次事情的经过,然后将百姓心声写出来。 看来萧南霆是事先就预料到百姓们会齐聚到这里来发声。 陈情文书穿越到百姓们手中,有识字的百姓将内容念了出来,又给大家解释了一番,大家对上面的内容都十分满意。 “太子殿下。”云舒轻轻拉了拉萧南霆的手,“既然此份陈情文书需要百姓们的签字,那便不是简单的陈情内容了,不若稍作更改,称呼其为万民书,所表万民之意,让皇上还有文武百官都听听万民之声,可好?” “万民书?”萧南霆品读着云舒话里面的意思,想了想之后颔首同意,当众宣布道,“好,这份陈情书就改名为万民书,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百姓们的心声,民声不可违抗!” “民声不可违抗!”众人呼喊道。 第126章 收回成命 由多数百姓签字的万民书很快就完成,萧南霆将文书拿在手中看了又看,确定上面的字迹来自于百姓,他满意地点点头。 “将这万民书送去京城。”萧南霆仔细将万民书给卷好装起来,然后郑重其事地交给元谋,“这次万民请愿的事情想来也会很快传到京城,孤还写了信给了督察御史章立,只要将万民书送到,皇帝一定会打消将云舒送去守太庙的想法,所以此事一定要快。” 元谋接过万民书和传信,颔首道:“殿下放下,属下一定会交给心腹去做这件事情,一定会赶在皇上下达命令之前将东西送到章大人手中!” 暗卫办事效率极快,不到半月万民书就已经到了监察御史章立的手中。 次日朝堂上,章立提及此事,对皇帝道:“南方人口贩卖一事令全国轰动,不光是我们为官从政者关注此事,连普通老百姓都时刻在意,京城之中大街小巷内,随处可听百姓议论此事,陛下可要好好处理此事啊!” 举国上下皆对人口贩卖一案十分重视,令皇帝很是为难。 再听着章立提起,他更是觉得头疼,“朕知晓了,会好好考虑如何解决的。” 但章立却并没作罢,又道:“微臣听闻陛下有意将东宫舒昭仪送入太庙,可如今万民一心,感激太子殿下与舒昭仪行事,陛下之前的行为,恐怕不太妥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罢,他又将那万民书交给太监刘英,让他转交于皇帝。 看着那万民书上的百姓签字,皇帝脸色有些不好看,奈何章立是个言官,他只好耐着性子回复:“朕倒是觉得此事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陛下不觉得太过分了吗?”身为言官,章立很清楚职责所在,“若真将舒昭仪送去守太庙,只会令百姓寒心!” 皇帝听着,放在大腿上的手握拳,可却怕到时候史书上记下他凶暴残忍之词,只好忍耐着。 倒是姜若晴之父此时站了出来,轻蔑地说道:“舒昭仪的存在只会让东宫甚至皇室名誉受损,被世人所耻笑,将她送去太庙,有何不妥?本官倒是觉得章大人言辞太过犀利,陛下此举甚好!” 有着官员帮忙说话,皇帝脸色一下由阴转晴,笑眯眯地对姜父点头。 章立横了姜父一眼,厉声呵斥道:“舒昭仪被拐卖你们不觉可怜,却还因为一些未曾发生的事情而对她产生偏见,这行为哪里好了?南方多数地区的女子都曾遭遇此事,受到迫害,难道你们要将她们全部都抓起来,送入太庙吗?” “舒昭仪跟普通百姓怎么能一样?”姜父蹙眉反驳,“她是东宫之人,代表的可是皇室面子!我们大夏朝被耻笑,难道就是章大人所希望的吗?” “面子如何,能当饭吃?”章立转身看向姜父,缓步朝着他走近,“难道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不是加紧惩罚那些人贩子吗?姜大人非但不指责那些加害者,现在反倒口口声声讨伐受害者,到底是何居心?听闻姜大人之女太子妃素来跟舒昭仪不合,此次莫不是想要泄私愤?” 姜父早知章立口舌之辩厉害,却不成想一丝上风都占不到,结结巴巴道:“本官从没有这样的想法,本官只是……” “太子殿下在书信中已经说明,保护舒昭仪便是保护了那些受害的女子。”章立不等他狡辩,继续说道,“若是连太子的女人都因为被拐卖遭受差别对待,那谁来给普通女子公道?所以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朝堂上的其他官员也都纷纷拱手附和。 皇帝本想姜父说话能够帮忙扭转局面,却不料多数的朝臣都开始反驳他,脸色越来越差。 他冷着一张脸,眼看情形不对,想了想还是挽尊道:“行了行了,朕知道了!舒昭仪在此事之中确实可怜,送入太庙一事本由皇后太子妃提起,朕最开始也觉得不妥,但到底还是太在意皇室面子。如今朕想明白了,将舒昭仪送入太庙一事就算了吧。” 姜父一早得了女儿消息,让他多在朝堂上帮忙劝说,没成想皇帝反而甩锅,不由得脸色一绿,憋着气什么都不敢再说。 章立上前一步,对皇帝拱手:“陛下,舒昭仪勇敢无畏,挽救南方多地百姓,行为可嘉!微臣认为,应当好好奖赏!” “奖赏?!”皇帝抬高了音量,暗暗咬牙,“这有什么好奖赏的?” “南方人贩子猖獗,甚至事情还牵扯到了梁王,多亏太子殿下和舒昭仪,才未让皇室颜面进一步受损。”章立言之凿凿,“嘉奖舒昭仪,并且补偿那些受到伤害的女子,才能够使百姓们更加心甘情愿臣服大夏。否则若是发生暴乱……” “章立,你不要胡说八道!怎么可能发生暴乱?”姜父逮着一个点,急忙发难。 可章立却不紧不慢地回答:“前朝如何灭亡,姜大人难道不清楚吗?南方本就因水患而民不聊生,此次若不能好生安抚,日后有的是苦头给我们吃!” 皇帝紧盯着章立,恨不得将他这张嘴给撕烂。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是有道理的。 思索再三,皇帝缓缓开口:“章爱卿说得对。那就晋封舒昭仪为太子良娣,赏银万两。至于那些普通百姓,另从国库拨款对她们进行安抚,如此可好?” “陛下圣明!”众朝臣异口同声道。 皇帝扶额叹息,只觉疲累,摆了摆手,“就这样吧,没事可以下朝了。” 今日朝堂实在令他乏累,他只想快些回后宫去,跟柳贵妃好好吐槽吐槽。 然后章立却挺直着身体站在中央,大声道:“陛下,还有一事未曾解决!” “还有什么事?”皇帝堪堪起身,脚都没抬就被叫住,不免怒声发问,“快点说!” “人口贩卖一案牵扯梁王,令百姓愤然,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章立缓缓开口,“此事需要好好商议商议……” 牵扯到儿子,皇帝瞪眼,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破口大骂:“谁说此案跟梁王有关了?证据不足的事情,休要在朝堂上说!此事日后有了确切证据再议!” 第127章 欲意废储 “混账章立!竟敢在朝堂上逼迫朕!” 柳贵妃宫中,皇帝怒火攻心,一连将好几个花瓶给摔到地上去。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不觉得解气,手指着门口骂骂咧咧:“总有一天朕要将这杀千刀的章立给斩了!什么言官,什么督促朕,朕看他就是萧南霆的走狗,故意跟朕作对!” “陛下!”柳贵妃瞧着一地的瓷瓶碎片,蹙着眉头上前宽慰,“陛下莫要跟这些言官生气,气坏的可是您的身体。还是先坐下喝杯茶吃点东西吧。” 皇帝手插着腰,没好气地说道:“朕都被章立给气饱了,哪儿还吃得下?朕当初就不应该花费心血去培养萧南霆,你看看他现在怎么对朕的?” 柳贵妃将他扶住,继续耐心劝说:“陛下才骂章立呢,怎么这会儿又怪起太子了?照臣妾说,章大人所言虽然不好听,可实实在在为陛下着想。不说暴乱那般严重,此事若是处理不好,百姓们定然是有所怨言的,尤其事情牵扯到梁王。若真将舒昭仪送入太庙,定会让大家觉得陛下偏爱梁王,看不起太子。若是如此,将来太子登基,谁能臣服,大夏如何稳定?” 说话间柳贵妃将皇帝往殿外带,又用眼神示意宫女去处理那一地乱糟糟的花瓶碎片。 有她哄说,皇帝脸色好了不少,却还是有些不满地道:“可那章立口口声声太子怎么样,将朕说得昏庸无能一无是处!若是没有朕,能有太子吗?”皇帝愤愤然,“早知道如此,朕就不立萧南霆为太子,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皇帝总爱说些气话,柳贵妃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只笑着安慰道:“太子殿下能力出众,是陛下的好帮手,能够为陛下分忧,都多亏了当年陛下的栽培啊!” “这倒是,朕对太子可倾注了大量心血,很不容易。”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却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些年来他渐渐有些不听话了,完全忘了朕对他的付出。爱妃,你说若是朕此时将太子给废了……” 柳贵妃本习惯了皇帝这些牢骚话语,一般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皇帝冷不丁这么疑问,却让她突然愣住了。 废了太子吗? “陛下怎么这么问?”柳贵妃内心有些慌乱起来,表面却强装镇定,“太子殿下的表现令陛下不满意吗?” 皇帝缓缓摇头,“若是说大体表现,太子其实很不错。可近年来他在朝廷中的势力影响越来越大了,有些朝臣甚至宁愿听他的,都不愿意听朕的!” 他明显是对萧南霆产生了嫉妒之心。 柳贵妃忍不住腹议,这些其实都是皇帝当初的安排,为的就是让众臣认可萧南霆这个储君,如今倒是成了萧南霆错。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皇帝没等着柳贵妃开口,将她手拉住,深情地说,“朕希望将来继承大统的,是爱妃与朕的孩子……” 他眉目含情地看着柳贵妃,伸手将其揽进怀中。 柳贵妃脑海中“嗡”地一声,像是有根弦绷断了一样,良久之后她才结结巴巴开口:“陛下,臣妾与陛下的孩子才不过三岁,如何能够继承大统?陛下还是不要说笑了。” “你觉得朕是在说笑?”皇帝将她松开,语气冷了几分,“当初萧南霆朕都能够培养出来,再培养一个新太子有何不可?” . “培养太子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臣妾是舍不得陛下太辛苦。”柳贵妃咽了咽口水,连忙解释,“况且霖儿调皮不懂事,并非是能够成为储君的料子。” 皇帝负手身后,继续朝前走着,“是不是储君的料,长大了才知道。当年萧南霆刚出生的时候瘦瘦巴巴,也很多人说他没有风范,不适合当储君,可他到底是朕的嫡长子,朕不顾众议立了他,如今不很多人满意吗?想来霖儿长大了些,定然也能够让大家都满意。” 皇帝陷于幻想之中,越发觉得废储再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柳贵妃却不这么觉得,她的霖儿才三岁,萧南霆却已经成年,论手段能力人脉,萧霖无论如何都不是萧南霆的对手。 “陛下今日是累到了。”柳贵妃不欲继续说这个,咬咬唇换了话题,“臣妾去给陛下做些喜欢的膳食吧,用完膳臣妾再服侍陛下好好休息,放松放松。” 皇帝停下脚步,侧身紧盯着柳贵妃直看,但是却不说一句话。 如此持续了好一会儿,柳贵妃琢磨是不是说错了话,只觉后背起了汗毛,有些不安地开口:“陛下,您怎么了?” “爱妃也是想霖儿成为储君的吧?”皇帝盯着她说。 “臣妾……臣妾从未曾想过这些。”柳贵妃赶忙回答。 “在朕面前,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皇帝再又继续说,“朕知道,你是觉得朕废了太子再立霖儿,定会惹得皇后跟现太子不满,从而针对你跟霖儿,是不是?” 柳贵妃很想说“是”,可她其实打心里就没想过要让儿子成为储君。 看她不说话,皇帝更加确定,宽慰道:“你放心,只要有朕在,没人敢对你们怎么样。再说了,太子可以废,皇后自然也能废。届时霖儿为储君,你为皇后,又有谁敢对你们放肆?” 一番话说得柳贵妃脑子里一片空白。 听着皇帝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可她到底只是江南来的歌女,若非迫于皇帝威严不得不进京入宫,她这辈子都不会跟皇宫沾染半点关系,更别说是成为皇后了。 饶是之前再懂得揣摩皇帝心思,柳贵妃这次也觉得马失前蹄。 废储废后,然后全部再立,这不是在闹着玩吗? “陛下,臣妾……”柳贵妃张张嘴,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并不在乎她的感受,自个人越琢磨越发觉得事情可行,尤其此次萧南霆解决人口贩卖一案赢得民心,本就让他不满。 皇帝心中有了主意,大喊道:“刘英!” 跟在后头的太监刘英赶忙上前,躬着身子道:“奴才在。” “你速去拟旨,就说太子本职是治水,没将水患治理好就想管别的,如此一心二用不应该!”皇帝摸了摸胡须,打算慢慢削弱萧南霆的势力,“从今日开始革去太子其他职务,务必将水患一事解决好。至于那人贩子一案,就交给姜家那个小子吧。还有,你也准备一下,出发前去南方将梁王那小子给朕压回来!” \u0003\u0003\u0003 第128章 宫中事 “太子殿下,刘公公到了。”张则瑞匆忙进屋来,对萧南霆禀告道,“如今人已经到了宅门口。” 萧南霆收紧手心,神色严峻,“孤知道了,你去将梁王带出来,待会儿交给刘英。” 宫中的消息很早就传到了萧南霆的耳中,今日刘英已到,皇帝对云舒的晋封以及对他的革职,将要彻底实现。 前厅十分热闹,刘英笑眯眯地给过来的人行礼:“燕王殿下……梁王殿下……” 打从京城的消息传到南方开始,梁王就一直处于软禁当中,这十多日,他过得十分落魄,连踏出房门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刘英,他双眼通红,一把上前揪住衣领,嘶吼着问:“父皇真的要罚本王?要把本王当作犯人一样对待吗?” “梁王殿下,您先松手。”刘英颇为无奈,“老奴这才带着圣上旨意来,具体情况待会儿您听了圣旨就知道了。” 但梁王却不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萧南霆的人一定在父皇面前说了本王很多坏话,所以父皇才会这么对本王是不是?可是有些事情明明是父皇允许的,他怎么……” “梁王殿下!”刘英本来只当梁王是接受不了落差才会有些疯癫,听到后半句脸色一变,急忙开口阻止,“对您的处罚皇上自有论断,您只管服从便是。其他莫须有的话,您可不要瞎说啊!” 梁王本是气不过,只想对刘英发泄,反应过来失言后,他慌忙松开手,看到旁边紧盯着的燕王和一些官员,威胁道:“本王说错话了,但这些错话如果当成谣言传出去,即便本王在狱中,也有办法要你们的脑袋!” 几个官员都缩着脑袋低着头,连忙道:“下官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梁王再又看向燕王,本欲开口,却见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坐下,对此默不作声。 “太子殿下到!”外面的通传声将尴尬打破。 刘英赶紧上前,笑眯眯地冲着萧南霆拱手,“老奴见过太子殿下,许久不见,太子殿下似乎晒黑了,这段时间可辛苦殿下了。” “孤不过后方坐镇指挥,真正辛苦的是那些百姓。”萧南霆笑着摇摇头,“刘公公舟车劳顿,未曾好好休息就过来了,可是父皇有要事相告?” 刘英边听边点头,依旧笑眯眯地道:“想来太子殿下早已经得到通知,老奴这次是带着圣旨来的。既然人已经到齐,就请诸位一同接旨吧。” 众人急忙都在厅中站好。 萧南霆站在最前面,两旁则是云舒跟燕王,之后才是梁王姜司命等人。 刘英瞥了众人一眼,将圣旨拿出来后立马端起了首席太监的范儿,清了清嗓子道:“制诏东宫昭仪云舒,生性良善贤惠、知书达理、惩恶扬善、人品贵重,是宜赠尔为东宫良娣,赐赏银万两……” 云舒跪在一侧,低头听着诏书里的内容,她早已经知道皇帝要晋升她的位份了,此时未曾激动,只磕了磕头,淡然道:“东宫良娣云舒,谢圣上恩典!” 刘英冲着云舒直笑,将圣旨递过去的时候轻声道:“舒良娣,恭喜您了。” “多谢刘公公。”云舒礼貌颔首回应。 之后刘英立马又换了副面孔,冷声开口:“除了晋封舒良娣的圣旨,咱家这里还有圣上的三份口谕。一,此人口贩卖案中遭受迫害的女子以及家庭,不日将获得国库拨款补偿。二,梁王萧何牵扯至人口贩卖案中,虽是蒙人欺骗,可身为皇嗣行为不检,是以褫夺封号幽禁一年,随刘英回京后执行……” . “只是褫夺封号幽禁一年?” “还是回京之后执行,这一路上梁王依旧还是王爷待遇。回去之后淑妃娘娘跟慕容将军一说情,陛下心软,只怕封号都还能继续保留……” 来听旨的官员中有人对此感觉到诧异,小声议论起来。人口贩卖案闹得如此之大,梁王更有可能是幕后黑手,可皇帝对他的惩罚居然如此之轻…… 云舒同样感觉到意外,她急忙侧头看向萧南霆,小声唤他:“殿下,这……” 但萧南霆却跪在地上将腰背挺得笔直,仿佛对此并不在意。 刘英也当作没听见,继续道:“三,太子萧南霆本职任务为治理水患,虽帮忙调查人口贩卖案件,可却一心二用,实属不该!特贬去太子在京官职,命其只专心治水,旁事莫要再管。人口贩卖案件交由督察御史姜司命继续调查……” “太子殿下怎么还受罚了?” “是啊,他与舒良娣发现了人口贩卖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还贬去其他职务呢?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官员们继续议论纷纷。 萧南霆一直板着脸,虽然早对此知情,可旨意终于宣布,还是让他感觉到心寒。 他咬咬牙,佯装平静道:“儿臣谨遵圣命!” 宣诏结束,众官员都陆续离开,大厅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萧南霆、云舒还有刘英。 刘英依旧是那笑容满面的样子,手拿拂尘温声开口:“看来太子殿下和舒良娣还有话要同老奴说。” 萧南霆看云舒一眼,犹豫一会儿还是未将她叫走,直白地询问:“梁王在人口贩卖案中虽说他是受人蒙骗,可不少证据都说明他是幕后指使。可陛下非但不严厉惩罚,反而有意将他保住,可见有些事情陛下是知情的,是也不是?” 云舒早就绝此事不对劲,闻言顿时瞪大眼看着二人。一来震惊于皇帝知晓梁王贩卖人口,二来震惊于萧南霆竟如此大胆问话皇帝的近身太监刘英。 “太子殿下一直忙碌,宫中事都未曾听说,老奴便细细说吧。”刘英似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面色平静,丝毫不讶异这个问题,“陛下最近沉迷追求长生之道,恰逢梁王殿下认识些奇人异士,懂青春永驻秘诀,是以陛下派遣梁王全国寻药炼丹。” 至于这人口贩卖案件么……定是梁王殿下听信谗言,所以误入歧途吧。”说到一半,刘英顿了顿,“陛下心意已决,太子可以暗自质疑,但切莫让陛下知晓。老奴今日累了,想早些休息,就不多叨扰殿下和舒良娣了。” 说完这些,刘英再又笑眯眯颔首告别。 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舒没想到事情其中的奥秘竟然会如此,不敢置信道:“太子殿下,刘公公这话里的意思是……皇上早就知晓梁王拐卖孩童炼丹?” 第129章 瘴气林 “梁王哪怕胆子再大,也不敢拿活人炼丹。”萧南霆面色发青,哑声开口,“这一切,显然是他得了允许才开始进行的。” 如此邪恶狠毒的事情,只有皇帝知情并且同意,梁王才会进行。 云舒没想到此事竟然会牵扯到皇帝身上,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如今人口贩卖案暴露,皇上岂不是会怨恨殿下?此次殿下在京之职被革去,怕是皇上对付殿下的第一步……” 萧南霆当然能够想到这层面上去,可在云舒面前他不愿意多说这些让她担心,只笑道:“无妨,这反倒是让孤轻松自在不少。何况如今孤的职责在于治理水患,让百姓们安居乐业,旁的不必在意。” 看他神色轻松,云舒微微有些晃神。 或许是她太担心了? “之前殿下让人前去查看那山中湖泊,现在可有消息了?”云舒知道他不想多说,便也欣然同意换话题,“若是张首领派去的人不知道具体位置,妾身可以亲自去一趟。” “应该快要回来了。”萧南霆答。 话音才刚落下,就见厅外张则瑞带着当地里正急匆匆小跑过来。 二人满头大汗,一同对着萧南霆云舒拱手行礼,而后道:“殿下,舒良娣,那山中湖泊已经看见了。” 云舒大喜过望,连忙问道:“怎么样?那湖泊确实足够大,完全可以容纳焦城积水,对吧?” 张则瑞跟里正互相看了一眼,都眨眨眼不说话,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南霆淡然开口:“有什么问题直说便是,不必拘着。” 里正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回答道:“禀告殿下、舒良娣,下官走访镇上年岁比较大的老人家中,并且按照舒良娣提供的路线带人实地勘察,虽然的确发现了一个数百里大的干涸湖泊,但湖泊所处位置尴尬,根本无法开道建渠来疏通焦城积水。” “为何不能?”云舒很是不解,“我记得那湖泊所在位置并不高,若是担心焦城地势过低不易引水,想想办法便是。那些擅长建造水渠的工匠应当有技巧。” 里正轻轻摇头,叹息一声后解释:“不瞒殿下和舒良娣,其实最开始下官听说要找这么一个湖泊的时候,心里很纳闷,因为下官在此长大,却从未见过有这么一个地方。后来走访了一些老人询问过后才知晓,那湖泊附近有一处极大的瘴气林。” “瘴气林?” 云舒看了萧南霆一眼,她那日在山中逃跑,只匆匆看了一眼湖泊,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瘴气存在。 “没错,百年前还曾有人试图穿越过去,但只是稍微吸入一点瘴气,便会不治身亡。”里正继续说着所调查来的事情,“过量的百姓死亡之后,那瘴气林附近就不允许再靠近了,久而久之连我们从小生活在附近的人都不知道有那湖泊的存在。” 看着云舒脸上困惑之色,他再又解释:“舒良娣当时是从张清寨的后山到达那湖泊处的,那个方向虽然没有瘴气林,但路线并不适合引水,距离增长了三倍不说,大多数地方都是山区,需要将大片树林砍伐,太过困难。” 否则水患发展到现在,他们也不至于想不到利用这个湖泊。 看里正的意思,他已然觉得这个方法并不可行。 萧南霆同样是此观点,面上微有遗憾道:“那此事另外再想办法。” “我有办法解决瘴气!” . 云舒坚定地看着萧南霆,“只需要带我前去那瘴气林附近看一看具体情况,我便能够想出办法!” 三人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惊异的神色。 尤其是萧南霆,他连忙看向云舒,语气略带兴奋:“你说的可是真的?” 里正脸上则写满了震惊,想了想摇头道:“舒良娣,您是在开玩笑吗?那瘴气林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年但凡接近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下去,否则那片林子不会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您若是想要过去看情况,万万不可啊!” 唯独张则瑞站在一边,眨眨眼看着三人,并未做出任何回应来。 云舒知道里正这是在担心,却只笑着解释:“我爹生前曾是村中的大夫,他最爱研究一些疑难杂症,对于瘴气等温热病颇有研究。幼时我曾跟在他身边学习过一些知识,这些年他虽已经不在,不过给我留下了许多医书手稿,上面记录了不少有关瘴气的知识,我都牢记于心。” 说出这些,就是为了让萧南霆还有里正等人知道,她的确可以做到。 萧南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云舒话里有些地方并没有那么诚实。 不过他并未当场质问,而是颔首道:“既然如此,事情就按照你所说的办吧。不过听里正所说,那瘴气林情况严重,暂时还是先不要完全靠近,先远远观察一下。” 见他答应,云舒一下就来了精神,连忙道:“多谢殿下!” “还有一件事情……”萧南霆缓缓继续说着,“孤这次跟你一同前去。” “殿下!”云舒张大嘴巴。 “殿下,那瘴气林危险啊!”里正急忙阻止,“就算舒良娣看过之后有办法,可如今什么措施都没有,还是请殿下留守镇中,等候我们的消息吧。” 就连张则瑞也急忙拱手劝阻,“殿下,您是玉叶金柯,万不能置身于危险之中。属下会跟随舒良娣前往瘴气林,一定护其安全,请殿下放心!” 但萧南霆却并不理会这些,只是走到桌前将附近的舆图展开,看着干涸湖泊大致可能在的位置道:“孤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云舒既然对瘴气有所研究,想来清楚需要准备些什,你若是有需要,只管差遣张则瑞。里正则去多挑选几个本地人,最好是对山林熟悉一些的人选。此事定下,我们后日出发。你们早些去做准备,然后休息吧。” 三人都盯着萧南霆看着,知道再劝说也无用,只好都点了点头,然后各自散去。 萧南霆负手身后在房间中转了转,脑海当中还是回想着云舒的那些话。 “村中大夫……却对天象还有疑难杂症都有研究……”萧南霆眯眼喃喃自语,越想他越觉得其中不对劲,提高音量唤了一声,“元谋!” 元谋立马现身,拱手等候着萧南霆的吩咐。 “你去将云舒家的情况调查一下,仔细些。”萧南霆摩挲着手指道,“尤其是有关于她爹的事情。”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130章 孤相信你 决定前往瘴气林查看情况的同一天,大太监刘英也准备看送梁王回京了。因为皇后太担心,所以燕王同样跟随回去。 萧南霆带着云舒给刘英等人送别。 城门外,刘英依旧是那笑眯眯的模样,拱手道:“南方水患只剩下这最大的难题还没解决,可辛苦太子殿下和舒良娣了。” “心系苍生,使百姓安居乐业是孤应该做的事情,谈不上辛苦。”萧南霆含笑点头,“回京路途遥远,五弟六弟就有劳刘公公操心了,南霆在此谢过。” 说着,他十分有礼地对刘英作揖。 刘英受宠若惊,连忙阻止道:“殿下无需客气,这是老奴的本分所在。时候不早,也该启程了,老奴在此给殿下告别。” 他颔首后上了马车,又掀开车帘微微笑了笑,这才吩咐着车夫出发。 眼看马车扬长而去,尘土飞扬,萧南霆长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他轻声开口,又有些可惜地看着云舒,“但幕后黑手没有受到他本应该受到的责罚,此事是孤对不住你。” 云舒知他这是心里愧疚,摇摇头道:“殿下切莫这么说,妾身心里明白殿下已经做了很多了,有些时候我们并不能够完美达成目的,但妾身愿意陪着殿下向未来更好的生活一起努力,让殿下心目中的宏伟蓝图实现。” 一番话说得萧南霆十分动容。 他收紧手心,语气坚定,“那孤今日就在此许下承诺,此次你所遭受的委屈,将来孤一定让那些人百倍偿还!” “好。”云舒笑靥如花。 …… 瘴气林所在的地方位于南面,地势较低,将两边的高山相隔。 马车在附近停下,之后里正上前来给萧南霆和云舒汇报道:“殿下、舒良娣,从这边的林子里进去再往前一段距离就能够看到那瘴气林了。” 萧南霆颔首,再又看向云舒,“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张首领,之前拜托你去准备的东西可都弄好了?”云舒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着一旁的张则瑞询问。 张则瑞立马点点头,招手示意手下的侍卫抬来了两个大箱子。 之后他将箱子给打开,指着里面的东西道:“这些纱布和棉花,好些都是当地百姓听说您要解决瘴气前来引水入湖提供的,百姓们还说辛苦您了。” “百姓提供的?”云舒有些意外,拿起一些棉花看了看,质量都很好,想来都是百姓们留下来准备做棉衣棉被防寒,但现在却在这里,可见他们也想早些解决水患。 萧南霆也拿起一些,轻声道:“看来当地百姓是足够信任你,才会如此大方拿出这些东西来。” 云舒点头,含笑开口:“看来我们得更加努力了,不能够让百姓们失望。” 她将一些棉花加在两块纱布之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针线缝好,做成面罩的样子,而后又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子来,从里面倒了一些像是水一样的液体放在那面罩上。 萧南霆等人一直都在观察着他的动作,对此越看越觉得不理解。 “你倒的这是什么?”萧南霆忍不住问,“便是用它来防范瘴气?” “瘴气分为两种,一种有形态,能够明眼看见浓雾,另一种无形态,看上去平常,但却能够闻到腥味或者异香。但不论哪种,入体使人发病的方式要么是瘴气入鼻,要么是虫虱咬到皮肤。” . 云舒给大家解释着相关知识,“此时瘴气林的具体情况还未知,所以我打算两种办法都用上。刚才我倒到面罩上的,其实是我爹生前制作出来的一味药,能够防止大多数瘴气入鼻。至于放虫虱咬人的办法,只能够多穿一点老包裹全身了。” 恰好里正这会儿也带人拿来了两个包袱,里面正是几身特制的连体厚衣服。 “那这样的话,大家都戴上这有药的面罩,穿厚些然后穿过瘴气林就可以了?”张则瑞听着,立马表达了意见,“可这收集来的纱布和棉花,怕是不够用。” 但萧南霆却看向云舒,温声道:“你并未一开始提及这个办法,想来这药是有短处的,对吧?” “殿下所言极是。”云舒颔首,十分坦然的就将这药的缺点说了出来,“这药的药效极短,最多能够支撑在瘴气林中走个百来米,就需要再次使用,可那时身处瘴气林会十分危险,所以这个办法我并不打算用。” 方才提出意见的张则瑞立马就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属下都没想着这些问题……见笑了。” “张首领也是太着急解决水患,没考虑周全很正常。”云舒微微笑着,又看向萧南霆,挥了挥手中的面罩,“殿下,我们现在过去那瘴气林附近看看吧。” 萧南霆欣然同意,一行人开始朝着林子里走去。 瘴气林所在的位置不算远,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前头带路的里正和几个村民就停了下来。 “殿下,舒良娣,那边就是瘴气林了。”里正手指着前面不远处有着浓雾的一片林子说道,“至多只能够站在这里远远看着,再往前走几步,那瘴气就要入体了!” 云舒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见着一大片浓雾。 那瘴气浓到都看不清楚林子里到底有多少树,更别说脚底下路在哪里了。 “我过去看看。”云舒再又将一些药倒在面罩上面,戴好之后抬脚就准备往前走。 但萧南霆却一把将她给拦下,“孤陪你一起去。” 他拿过云舒手中的药瓶,有样学样将药水倒在上面,再又将面罩戴好,将绳子牢牢系紧。 看他如此,旁边张则瑞急忙开口想要:“殿下……” 但话还没说完,张则瑞却得到了萧南霆的一记白眼,吓得他只好赶紧又闭上了嘴。 “殿下可想好了?”云舒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双眼,“这可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萧南霆却无所谓,握住她的手,一边走一边回答:“你都敢去,孤又怎么会怕呢?多一个人也能够多多查看林子里的情况。最重要的是,孤相信你。” 第131章 火烧瘴气林 之前虽听说过瘴气,可萧南霆还从未亲身接近过瘴气林。 眼看着那片浓雾越来越近,他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轻声询问:“只要从这里进去就可以了吗?” “殿下莫要说话,当心瘴气从口而入。”云舒急忙提醒,“你只管跟着我走就好,就当只是散步。” 萧南霆本想说“好”,可想起云舒的嘱咐,又连忙点了点头。 两人朝着瘴气林靠近,云舒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走了一段距离后又用力握紧了萧南霆的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眼看着二人平安回归,张则瑞跟里正等人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殿下,舒良娣!”张则瑞赶紧上前想要迎接,却见云舒对他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云舒拉着萧南霆走到旁边没有人的空地,将面罩摘下来后又递给萧南霆一粒药丸,“殿下,这药清热解毒,您赶快吃下。” “好。”萧南霆接过吞进肚中,见着云舒也吃了一颗放心不少,急忙询问,“刚才在那迷糊中周围能见度并不高,孤未曾注意到太多,你可发现了什么?” 云舒将两个面罩一起扔在地上,又拿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看着燃烧起来的火焰,她才不紧不慢开口:“除了瘴气浓雾外,我也没发现太多东西。不过这瘴气存在多年,是由于此处天气潮湿,地气蒸溽,林中树木密集,并且阳光无法照射进来所导致。” 这些都是瘴气所产生的原因,与云舒最开始所想没有太大区别。 萧南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边跟着云舒往张则瑞他们那边走,一边又问:“那你之前所说解决瘴气的办法是什么?” “斩草除根。” 坚定有力的四个字传到萧南霆的耳中,他顿时一愣,而后回头看向刚才去过的瘴气林,“这林子很大,想要完全将其除掉可不容易。何况稍微靠近一些就可能瘴气入体发病,十分艰难。” 此时张则瑞跟里正也迎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里正开口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到时候想要挖渠引水,也必须要从瘴气林通过,这里的距离是最短的。” “没错,我所考虑的方面就包括引水这一部分。”云舒笑着点点头,“这里的地图可带来了?” 张则瑞连忙将地图拿出来,又叫了个侍卫弓背,将地图展开放在他的背上。 云舒手指着地图上面瘴气林和两边大山的距离,解释道:“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有将瘴气林解决了,那么水渠的挖建才最简单。与其从林子中间挖出一条道来,不如将整个林子全部解决,拓宽出来的距离可以建步道或者马车车道,将这中间与那干涸湖泊来打造成一个景点。” “打造成景点?”对于云舒的一些想法,萧南霆感觉到非常诧异,“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云舒脑子里的奇思怪想虽然没有按部就班、不算正经,可确实不错。 张则瑞和里正也点了点头,“听着是不错。” “可想要将瘴气林给全部解决不容易。”萧南霆再又陷入了沉思当中,“这么砍伐下来,可要耗费不少时间。” 尤其瘴气所笼罩,更加困难。 “此事我已经考虑过了,不用进行砍伐。”云舒回头盯着那片瘴气林说道,“直接就将整片林子给烧了吧。” . “把林子给烧了?”萧南霆瞪眼表示震惊,只觉耳朵出了问题,“这种方法可行吗?” 云舒手指着地图上面的几个关键地点,然后回答道:“只需要将瘴气林两边各挖出一条极宽的隔离带来,防止火势转移到山中导致山火就行。当时我在山中经过那干涸湖泊时曾观察过,周围并没有看到瘴气存在,想来这瘴气林的范围其实并不算大。” “可是烧林一事,当真可行吗?”萧南霆依旧还是有所担忧,“如若到时候火势无法控制,又该怎么办?” 直接用火烧来解决瘴气林确实是个办法,但即便在两边挖建了隔离带来防止火势牵扯到两边的山林,却依旧还是有可能会有危险。 萧南霆很想早些解决问题,却不想太过冒险。 “殿下忘了我们解决瘴气林目的何在了吗?”云舒笑着看向他反问。 “解决瘴气林的目的?”萧南霆蹙眉喃喃开口,“是……为了解决焦城的积水问题,需要引水到那干涸湖泊。” 云舒颔首,“这就是了,水克火,我们已经有了水,又何必还害怕火呢?” 萧南霆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来,他恍然大悟,赶忙前去查看地图。 他一边看一边思索一边点头,“好啊,真是个好法子!只要在我们解决瘴气林之前先将焦城到这附近的水渠给挖通,之后再火烧瘴气林,解决之后用洪水将余火灭掉,从中挖建出一条渠道来引水到湖泊当中。这样一来那些担心的事情哪怕发生我们也能够有应对措施了。” “殿下所言极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费太多心思,云舒感觉到十分高兴,“这个计划,殿下可满意?” “满意!孤十分满意!”萧南霆只觉心潮澎湃,“云舒,若是此事能够完美解决,孤一定会向陛下禀明是你的办法,让他知道当初将你送去守太庙的想法是大错特错的!” 云舒知道他这是高兴,却没想到太庙之事已经解决,他却依旧耿耿于怀。 鼻头微微发酸,云舒上前握住萧南霆的手,轻声道:“陛下是见我太过放肆,所以想要让我收敛一些才会如此,若他知晓我干涉殿下对水患问题的安排,并且殿下还对我如此信任宠爱,定然还会想其他办法来拆散我们。再者太庙之事已经过去,我并不觉得委屈,殿下不必如此。” “可是……” “我知殿下心里有我,才会如此愤愤不平。”旁边还有人在,云舒特地压低了声音,“可只要殿下愿意信任我爱我,站在我这边,那些辛酸委屈之事就不算什么了。将水患问题彻底解决,才是我所想要的!” 第132章 更了解你 萧南霆当即就让张则瑞和里正去找当地合适的工匠木匠前来,然后开始对解决瘴气林的计划做出部署。 当地年轻有力的男丁都被叫来帮忙,听说要火烧瘴气林来腾出地盘修建水渠,一些老人妇孺也都跟着过来看热闹。 “太子殿下、舒良娣,一切准备就绪了。”张则瑞拱手向二人汇报。 萧南霆负手于身后,站立在右侧的山上看着下面准备开工的工匠,微微颔首:“开始动工吧,抓紧时间把隔离带给挖出来!” 只有时间抓得越紧,尽早解决了水患,寒冬来临之前百姓们才能够住回家中。 张则瑞一声令下,准备好的那些工匠便开始动工了,一时之间,整个林子里十分热闹。 云舒站在萧南霆的身边,侧头往山下看了看,“大部分的百姓似乎都来了。” 萧南霆顺着她所看的方向看过去,微微颔首:“大家都对解决焦城积水很上心,不过太多人围聚在这里并不太好,孤还是让张则瑞把人都给叫回去吧。” 他正要叫人,却被云舒给拦了下来,“殿下,百姓们都过来是好事,正好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正在为解决水患而努力。并且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做。” “什么事情?”萧南霆顿时好奇起来,“眼下这隔离带的挖建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不妨说来听听。” “男子都响应号召前来帮忙,女子自然不能够落下。”云舒手指着山下看热闹的百姓说,“我瞧着她们对重建家园都很期待,不妨之后送饭送水一类的事情都统一进行,就把地方设置在那边的空地上,正好我也想帮大家看看病。” 萧南霆盯着云舒所指的那块空地出神,细细深思之后他颔首同意,“你之前说过大水之后很可能有大疫,这一路过来情况还算不错,并未遇上什么疫病,不过确实应该要小心谨慎些,只是这样的话可就要辛苦你了。” “只要能够帮助这些百姓重建家园,做什么都不算辛苦。”云舒笑着摇摇头,“我爹曾经说过,医者仁心,我虽不是正经的大夫,但既然学了些医术,自然不能够浪费,否则可就对不起当初我爹教我的初衷了。” 见着她再一次提起云父来,萧南霆忽而想起些什么来。 他脸上笑意不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总是听你说起你爹的一些事情,印象中他知晓许多,孤越发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我爹就只是个普通人。”云舒总下意识说起云父,可事实上她并不愿意说得太深,犹豫着说,“况且他都已经离开我们很久了,说以前的事情似乎没什么太多的必要……” “没必要吗?”萧南霆依旧轻声笑着,只当没觉察云舒脸上不自然的神情,“可他教会了你很多,这样或许孤也能够更了解你。” 对视上他温柔的视线,云舒连忙将头别到一边,生怕被发现些什么,“我爹不过是个普通人,懂的也都是些搬不上台面的事情。殿下既然想要了解我,那应该将注意力多放在我身上才是。”末了又转了个话题,“那边百姓们越来越多了,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看她刻意不想继续说下去,萧南霆也没有强求,颔首道:“孤同你一起去。” . “民妇见过太子殿下、舒良娣。” 里正夫人手牵着自家孩子,见着二人过来急忙上前迎接行礼。 之前一起做过事,云舒对里正夫人的印象很好,笑着回应道:“你们今日都来了。” “各家各户能够使上力气的男人都来干活了,剩下我们这些女人小孩待在家里也无聊。”里正夫人解释起来,“大家也都对火烧瘴气林还有挖水渠的事情比较好奇,过来看看的同时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众人的想法倒与云舒不谋而合。 她笑着侧头看向萧南霆,轻轻挑眉,神情得意,“怎么样殿下?还好过来了吧。” “是是是。”萧南霆宠溺地点点头,“此事你比孤想得更加周全,让大家都参与进来,才是最好的,那么此事孤就交给你了,你可要认真办好。” 云舒立刻挺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回复:“殿下放心,云舒一定不辱使命!” …… 将一些想法告诉里正夫人之后,她立马就张罗着百姓们开始帮忙。很快,空地上摆出几口大锅开始熬煮米饭、炒菜,大家虽然忙碌,场面却热闹又开心。 “多亏舒良娣给我们这个机会。”有妇人喜笑颜开地对云舒道,“不然我们光想着过来看,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好。现在饭菜做好了我们能给自家男人送去,也算是出了一份力了!” 其余人都点头夸赞表示同意。 云舒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谢我做什么,这些事情都是你们做好的,你们感谢才是才是。” 跟这些妇人在一起,虽说有时候话题聊不到一起去,可看着她们说说笑笑的样子,云舒却觉得十分开心。 只要百姓们能安居乐业,过得舒心,她就觉得满意。 “云姑娘!” 正当云舒跟着里正夫人等人说笑的时候,四个五年纪看着不大的姑娘结伴朝这边走过来。 来到云舒面前,她们二话不说站成两排,然后当面跪了下来。 云舒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跪在地上了,她急忙阻止:“你们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快起来!” 但那些姑娘却并不听劝阻,而是又对着云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边磕头她们还边道:“云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们!” 云舒听得迷糊,心中疑惑何时救过她们。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越来越多,也对着几个姑娘跪下磕头的行为指指点点。 云舒并不希望继续这么下去,拉着离得最近的一个姑娘想要扶她起来,“我有些不明白你们的意思,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先起来说话。” 她用力想要将人拉起,可力气却不够,只好看向里正夫人求助。 好几个妇人一起帮忙,那几个姑娘总算是站起来了。 “云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其中有个姑娘满脸泪水,用袖子一擦,又吸了吸鼻子说道,“那日在张清寨我想要跑,可是却被抓回去……”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133章 真的病了 云舒恍然大悟,语气惊喜,“是你!”再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姑娘,“你今日打扮了,我都有些认不出你。” 那姑娘眼泪再又一次憋不住落了下来,给云舒介绍道:“我们几个都是之前被拐卖的,今日听说云姑娘在这里,就想着一起过来给你道谢!” 她话音才落下,其他几个姑娘立马异口同声表示感谢。 云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道:“其实没必要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说这话并不是因为云舒谦虚,而是她打心眼里这么认为。 当初她虽然发现了一些端倪,但到底中途还是因为一时不查被拐卖走,要不是萧南霆一直在奋力想办法救她,她现在只怕已经饿死在山中。 “要不是云姑娘的话,此事根本不会被重视!”那姑娘握紧了云舒的手,神色激动,“我们今日也不能站在这里了。” 因为几个姑娘的到来,这边顿时围聚了好些人。 萧南霆本想四处走走看看情况,眼瞧着这边人越来越多,心中不免有些不安起来,急忙带着人将人群疏散开。 “你没事吧?”萧南霆一脸紧张地看着云舒,“是不是有人来找你麻烦欺负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百姓,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怀疑和凶狠。 云舒知道他这是误会了,急忙将事情原原本本给说了一遍。 “殿下,没有人要欺负我。”云舒道。 知道她没事,萧南霆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没事就好,要不这边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吧,或者孤一直陪着你?” 从张清寨回来之后,萧南霆肉眼可见对云舒越来越在乎了,平日要么让元谋紧紧跟着,要么他亲自陪同,生怕当初的事情再发生一遍。 如今元谋已经被他派去调查事情,云舒哪怕就离他一小段距离,他也还是忍不住担心。 “殿下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怎可一直陪着我?”云舒并不同意,“而且我没有任何事,是殿下多虑了。大家都很好呢!” 说着话她看向里正夫人等人,对方也都冲着她微微笑着。 本地民风淳朴,除了那作恶多端的人口贩子,其余百姓都心善仁和,相处之时哪怕有矛盾也不会发展成严重的事端。 萧南霆知道是他太过担忧,可心里就是忍不住:“可是……” “没有可是!”云舒打断他的说话,“隔离带极为重要,挖建过程中需要有人监工,殿下还是赶紧去忙吧,后方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萧南霆依旧不情愿,“可是……” “殿下!”云舒稍稍抬高了音量,反应周围百姓都在后又不好意思地把声音压低,“殿下难道是不信任我?觉得我办不成事情?” “孤没有这么觉得,只是孤不放心你一个人。” 之前从未见萧南霆如此墨迹过,云舒觉得幸福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她拉着萧南霆到一旁,整个人钻进他怀中,双手紧抱着他的腰身,“如今水患的治理就仿佛在打仗,殿下在前线,妾身在后方,我们一同携手把事情解决,可好?” 对方身体的温热让萧南霆身子一颤,他反手将对方抱住,嗓子有些发紧,“好。” 云舒满意地笑笑,从萧南霆怀中出来后微微抬头,“殿下,你将头低一些……” 以为她是要说什么悄悄话,萧南霆顺从的低下头去,却不料下一秒,云舒飞快地亲了他一口,然后又立马跑开。 . 湿凉的吻让萧南霆一张脸发烫得不行,等着张则瑞带侍卫前来时他依旧没能够缓过神。 “殿下,您怎么了?”张则瑞眼看着他一张脸外加耳根子都发红,吓了一大跳,“可是哪里不舒服?属下这就让人去找大夫来!” 他着急忙慌准备吩咐手下,却见萧南霆顿时冷了脸,“站住,孤没事。” “没事吗?”张则瑞显然不相信,“可是殿下您的脸真的很红,看上去就像是发烧了一样……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殿下金枝玉叶,更加要注意身子才是,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孤没事!”萧南霆瞪了他一眼。 张则瑞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萧南霆脸色不太好,缩了缩脖子,终究还是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萧南霆负手朝着挖建隔离带的地方走,脸色稍稍缓和,回想着刚才的事情,却又会心一笑。 “殿下莫不是真病了?”张则瑞跟在后头保持着一定距离,嘴里念念有词…… 另一边,云舒回到百姓们当中。 一过去,里正夫人赶紧将云舒拉到一个妇人面前,神色担忧道:“这是我娘家的表姐,听闻舒良娣懂些医术,还望舒良娣帮忙看看情况。” 云舒靠近了一些,这才发现那妇人脸上、脖子上以及手臂上都长满了红色疹子,甚至因为这些疹子的存在让她感觉到呼吸困难,张大嘴巴也丝毫没能够缓解。 云舒赶紧上前帮她诊脉,又冲着围观的众人喊道:“大家都散开些,她需要散热散气。” 见着是云舒说话,百姓们都十分听话的往着旁边移动。 但没等她继续给那妇人查看情况,一旁又有人气喘吁吁地在喊:“云姑娘,还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冲破人群闯过来的是另一个妇人,她怀中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 那男童身上同样长满了湿疹,已经晕厥过去。 云舒顿时蹙眉,起身去查看孩子的情况,跟刚才那妇人差不多。 不好的想法在脑海当中产生,云舒赶忙看向众人问道:“还有谁有这种症状?” 话音才落下,百姓之中不少人都回了话,还有的说家人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每逢大水、大旱之后很大可能性有大疫。”云父的话在云舒耳边响起,“所以你若是遇到水患、干旱,可要多多小心了。普通百姓最不易察觉这些,所以得要靠我们医者来替他们留心……” 疫病二字在云舒脑海中盘旋,她心下一沉。 “身上出现疹子的都到那边去,待会儿我一个一个帮你们检查。”云舒当即做出安排来,又让那妇人将孩子给放下,宽慰道,“你放心,确定情况后我会立马开药。” 虽然知道云舒就是萧南霆的人,可妇人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你真的会治病吗?要不还是叫大夫来吧。”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134章 诊病 “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去叫大夫来。”云舒知道她是担心,不觉得有什么,“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帮忙先检查一些情况,来保证你家孩子的安危。” 反倒是一旁的里正夫人将那妇人给拉到一旁,劝说道:“大夫都在镇子上,要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你刚才还求着说要舒良娣帮忙救人呢,怎么这会儿又说这样的话?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是安下心来吧,舒良娣总不会害我们。”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百姓们对云舒的好感倍增,纷纷对这话表示认同。 那妇人不过太担心自家孩子,所以脑子一热才瞎说了话,此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讪道:“那就麻烦舒良娣了。” 云舒帮已经昏迷的孩子和另外那个妇人检查了一番,又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两粒药丸喂着他们各自吃下。 药丸才下肚,两人竟先后都醒了过来。 “娘……”那孩子一醒就开始又哭又喊,旁边妇人赶紧上前去将他抱住安慰。 而另外一个妇人醒来之后一直扶着额头,似乎对于发生了些什么有些迷糊,“我这是怎么了?” “这次水患使你们长期生活在潮湿环境中,所以导致了你们身上的湿疹。”云舒见他们醒,稍稍放心,又看向一旁有同样症状但不严重的百姓说道。 “这湿疹能治好吗?不会我们得一辈子这样吧?” “是啊,我们不会得了这病就死了吧?” 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少人因此而担心起来。 云舒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到有人说:“舒良娣,你刚才给他们吃的是什么?能不能也分我们一点,我实在不想死啊……” “刚才的药只能让人清醒,并不能针对湿疹。”云舒轻声安慰着,“大家都放心,这湿疹看上去吓人,但是要解决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大家都配合我。” 旁边里正夫人立马开口:“大家都听清楚了吗?想要把身上的病症治好,就要听舒良娣的话,好好配合。自从舒良娣来了这边之后帮忙做了多少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她是不是真心为我们好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相信她的就留下来,不信的也可以去城里找大夫” 有着她的帮忙,云舒接下来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当地百姓的湿疹情况出现原因皆是因为过于潮湿的环境,想要治疗好,不仅仅是要治疗人身体上的湿疹,更重要的还需要改善环境。 安排之下,百姓们排成了一条长队开始看病,同时云舒又安排着侍卫前去镇子上取药来,当场分发给百姓们。 “回去后记得要按时吃药。”云舒帮一个百姓诊完脉,又示意里正夫人将药拿过来,“上午下午分别喝一次,连着三天情况就会好转。记得这几天也将家中的棉被衣服等东西都拿出来晒晒,最好是能够将家里东西都清扫一遍。” 每给一个百姓诊完,云舒都要这么说一遍,丝毫不觉得疲惫。 说得多了,旁边里正夫人都背得出来内容了,有时候还抢在前面嘱咐百姓,闹出不少乐子来。 “终于都看完了。”云舒伸了个懒腰,却还是觉得腰背有些酸痛,“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笑着接过里正夫人正在整理的药材,一同帮忙将东西给收拾起来。 “云姑娘……” . “你们怎么还没回去?”云舒诧异地看着之前过来道谢的几个姑娘,“太阳都快落山了,从这里回镇子上去少说也要半个时辰,你们莫要逗留太久。” 当初在张清寨的那个姑娘连忙点点头,“云姑娘,你说得我们都知道。但刚才看你在给百姓看病,我们不敢打扰。” “你们可是还有什么事情?”云舒明白了些什么,“若是还要道谢的话就不必了。” “我们……”那姑娘张张嘴,可却又因为犹豫着没有把话说出来。 云舒一脸好奇。 倒是旁边另外一个姑娘开了口:“云姑娘,你温柔善良,有勇有谋,医术还好……我们很是羡慕,也想要跟你一样为百姓们做些事情。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让我们也过来帮忙。” 几个姑娘虽然经历了那等不好的遭遇,但被拐卖时并没有放弃逃跑,被救之后更是都在努力生活,丝毫没有因为当时的事情自暴自弃。 见着她们此时还有想法要过来帮忙,云舒很是意外,“过来帮忙当然可以,只是水渠挖建需要一段时间,定是要辛苦很久的,你们能够坚持得了吗?” “当然可以!”姑娘们想也没想就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们在家就经常干活,不怕苦!”刚才胆大的那位姑娘说道,“只是我们到底都已经脏了身子……就怕来这里做事,大家看不起我们,觉得介意……” 到底她们还是有些在意外人的目光。 云舒对她们有些心疼,却并不想表现出怜悯来,于是假装生气道:“谁敢因为过去的事情看不起你们?我这就去把那些人狠狠揍一顿!” 她作势撸袖子,几个姑娘顿时被逗笑。 “要是人人个个都像是云姑娘这样就好了。”有姑娘叹息开口,“我们也不必担心这些……” “没必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你们又不是为了那些人才活着的。”云舒宽慰道,“况且这个世界上的好人更多,对吧?” 后半句话是看着里正夫人说的。 里正夫人立马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大家都对你们心疼得紧,只希望你们能够快些走出阴霾,没有谁会嘲笑你们看不起你们的。要来帮忙都可以,我帮你们安排!” “既然有想法,明天就过来,其他的事情别再放心上了。”云舒笑着对她们说,又从钱袋中拿出一些银子来交给了她们,“这些钱你们先拿着,明日开始过来这边或者回去,你们一起租辆马车。” 看着被硬塞过来的银子,姑娘们急忙拒绝,“云姑娘,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云舒再又塞到她们手里,“你们来帮忙,我自然不会什么东西都不给,大家都是有的,对吧?” 这次,里正夫人反应得更加快速,“没错,我们都有。”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135章 喜酒 第二日,那几个姑娘来得比云舒更早一些。 见着她下马车,姑娘们火速围上来打招呼,又将另外几个姑娘介绍了一下,“云姑娘,这是另外村子里被拐卖的姑娘,她们也都很感激你,听说我们过来帮忙后,都想要尽一份力。” 看着越来越庞大的队伍,云舒十分高兴,“太好了,我正愁事情太多人太少呢,有你们的加入,水患问题一定能够更快的解决!” 亲眼见到传闻中的东宫良娣云舒,新来的几个姑娘既兴奋激动又有些害羞。 越来越多的百姓自发加入隔离带、水渠的挖建活动,连着好几天的功夫,当地都十分热闹。 午膳之时,二人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内。 “听闻你近几日在百姓之中盛望颇高。”萧南霆夹了些肉放云舒碗中,打趣着道,“好些人都只知舒良娣不知太子……” 云舒差点儿被呛到,连连摇头,一本正经道:“殿下可不要听别人乱说,明明殿下名望更高更广,妾身可完全比不及呢。” “是吗?”萧南霆很喜欢看她胡说八道的嘚瑟样子,“可孤还听说,为舒良娣慕名而来加入帮忙的人络绎不绝,大家都是为了想要跟舒良娣共事……” “谁在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呢!”云舒赶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帮萧南霆倒了杯热茶,“殿下,您可不要相信这些谣言,这些都不重要。” 萧南霆挑了挑眉头,“那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妾身只想要跟殿下共事!”云舒笑眯眯地说,“妾身知晓是殿下在朝堂上安排人据理力争,才给妾身留下来的机会,才让那些受到迫害的女子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这些都是殿下的功劳!” “可惜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萧南霆假意不满地摇摇头,一副功劳被抢了的烦躁样子,“那些被救的女子根本不知道孤做过些什么……” “妾身帮她们记得就行了。”云舒咧嘴笑着,“殿下做这些事情,本来也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对吧?” “就你了解孤!”萧南霆语气嗔怪,却还是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汤汁,“行了,不逗你了。隔离带的挖建马上就要结束了,下午时分便会开始火烧瘴气,到时候你可要来监工?” “当然要!”云舒顿时兴奋起来。 有着当地百姓的帮忙,短短两三日,两条长长的隔离带就已经挖建好了,露出中间那部分很是惹眼的瘴气林。 周围树林被砍,原有的山林变得光秃秃只剩下黄泥巴之后,阳光也照射进了瘴气林中,原本浓烈的气雾并不似之前那般,可见度增高了不少。 “张则瑞,让人将准备好的火油都倒在林子周边。”一切准备就绪,萧南霆吩咐着。 很快,好些戴着云舒特制面罩的侍卫抱着火油桶,然后将火油全部泼洒到了瘴气林最外围的树上面。 云舒跟萧南霆站在一侧山上的高处,低头俯瞰便能够瞧见整个瘴气林,远处的空地上,则是休息着的工匠和前来帮忙的百姓。 “殿下,所有火油都已经泼洒完全。”张则瑞上前拱手汇报,“还请您下令点火!” 只需要几支燃烧的火把,这原本害人不浅的瘴气林就将不复存在。 萧南霆没有答话,而是笑着看向云舒,“你来下令吧,” . “点火!”掷地有声的命令从云舒喉间发出,她目光坚定。 张则瑞立马颔首,转身朝着山下侍卫高声道:“点火!” 一瞬间,二十多个侍卫们手中燃烧着的火把一齐扔向了瘴气林中。 燃烧的火把接触到被泼洒了火油的树木,瞬间火焰涨得老高,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火势便越来越大。 饶是站在隔离带之外的山上,眼看下面熊熊燃烧的烈火,云舒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这跟我原本所想的一样。”云舒有些激动地说,“殿下,只要这瘴气林解决,焦城的积水便能够全数引向干涸湖泊中,那此次水患问题是不是就全部解决了?” 离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云舒难免有些想念京城的生活。 “等将焦城积水解决,再安置好百姓,我们便能够回去了。”萧南霆微微笑着,看向她的目光十分柔和,“回京的路上我们慢点走,沿途多看一看玩一玩,可好?” “当真?”云舒眼睛微微发亮。 “自然是真,孤何时骗过你?”萧南霆宠溺地回答,“我们难得有机会能够离京游玩,也当是这次辛苦过后的放松时光吧。” 云舒内心已然开始憧憬起之后的事情,“那到时候我可要吃好喝好玩好,一定得痛痛快快的!” 萧南霆捏了捏她的脸,轻声回应:“好。” 话音落下,远处空地上却传来阵阵喧闹声音。 云舒赶紧看过去,只见那些百姓们见着火势越来越大,竟然在中间也点燃了一个篝火堆,围着正在唱歌跳舞,很是热闹。 “殿下,我们也下去看看吧!”云舒兴奋极了,恨不得立马从山上跳着过去。 这几日一直忙碌着各种事情,萧南霆只早晚马车上以及用膳时能够跟云舒相处。今日他本想趁着这会儿空档两个人好好说说话。 可见云舒迫不及待地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焦城位于大夏南端,附近百姓多数能歌善舞,每每节日或者喜事都会点燃篝火来跳舞庆祝。 今日虽只是瘴气林被烧,但对他们来说却是这几个月来的大好事,加上之前那些人贩子被抓,每个人都唱跳得十分卖力。 “太子殿下,舒良娣。”里正和里正夫人各自端着一个瓷碗过来,“今日的酒二位可一定要喝!” 云舒目光闪烁,接过那瓷碗后问:“这有什么说法吗?” “这酒放在篝火上温热,大家在周围跳舞,是以用舞蹈来驱散邪气,迎接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的未来!”里正夫人解释,“所以这酒啊,叫做驱祟迎喜酒。也是我们当地人成亲之时会用上的喜酒。”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要好好喝一碗。”云舒笑嘻嘻地捧着瓷碗,“快,给我倒上。” 眼看着各自手中的瓷碗被倒满,萧南霆一把拦住仰头要喝尽的云舒,在嘈杂的环境下轻声问道:“你刚才可听清了?” “什么?” “这是喜酒。”萧南霆含情脉脉,又将手挽过云舒的手,做出交杯酒的姿势后这才又继续道,“喝吧。” 第136章 提前相见 “这是喜酒。”萧南霆轻柔温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着。 云舒只觉一张脸发烫得紧,急忙翻身将头埋在枕头中,所以那时候萧南霆言行举止中的意思是——他们是在喝交杯酒。 后知后觉想明白这些,云舒激动害羞得在床上辗转反侧,连睡着是什么时候她都不清楚。 “舒昭仪……舒昭仪……”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小桃?” “是奴婢!”小桃满面笑意,十分兴奋,“舒昭仪……哦不,如今是舒良娣了,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起来。” “你怎么来了?”云舒有些不解,“巧娘呢?” 她还以为得解决了水患回程时才能见到小桃,没想到竟然提前相见了。 小桃笑着回答:“是太子殿下派人接奴婢来的,巧娘跟着一起呢。他担心您身边没人照顾,奴婢也这么觉得。舒良娣,奴婢在睢阳听说了您被拐卖的事情,日夜愁得都睡不着,幸好您福气满满、平安归来。” 当时小桃恨不得立马赶来这边找人,奈何还有个巧娘要照顾,于是便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她虽然跟在云舒身边没有多久,可到底是个忠心的。尤其云舒愿意接纳她表哥卢纲,她更是打心眼里决定要长久地留在云舒身边。 “我已经没事了。”云舒笑着看向她,“对了,近来卢纲可有跟你联系?” 见着云舒问起这个,小桃急忙放下手中的茶壶,走向一边将包袱拿了过来。 之后她又从包袱中取出几封信交到了云舒手上,“这是表哥这段时间写来的所有信,上面有说他跟黄先生的近况。奴婢知晓舒良娣被拐卖后担心写信告知会被发现,所以便未曾将内容转达,打算亲手交给您。舒良娣,奴婢这么做不会耽误什么吧?” “你做得很好。”云舒笑着将那几封信给打开。 大致将信都看了一眼,云舒稍稍放心了些。 黄灵松带着卢纲从睢阳离开后便一路向北而去,不管是大的城镇还是小的村庄,只要能够经过停留的他们都曾去宣传了一波。 如今一位神秘名医的传说事迹已然在各地都宣传开来。 云舒对此很满意,“没想到舅舅和卢纲竟然将事情办得这么好了,再过一阵子这边水患解决我们便也出发,到时候找个地方跟他们汇合!” “好呀!”一想着能够再见到卢纲,小桃十分高兴,“奴婢这次一定一直陪在舒良娣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走了!” 云舒笑笑,在小桃的伺候下梳洗换好衣服后她抬脚往外走。 “什么时辰了?”云舒只觉这一觉睡得极好,可瞧着外面的天光大亮,想起挖建水渠的事宜并未完成,不由得有些担心,“太子殿下今日竟未差人来唤我……” “殿下是看您累了,所以特地嘱咐奴婢等您睡久一些,让您今日好好歇息。”小桃跟在侧边回答,“对了舒良娣,还有一事奴婢想要跟您汇报。” 小桃指示着云舒朝一边的厢房走去,那里是她跟巧娘临时住的地方。 房间内,巧娘仍旧还在睡梦当中,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你所要说的事情可是跟巧娘有关?”云舒上前,仔细帮巧娘诊了脉,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的身体瞧着还算好……” “巧娘身体无碍。”小桃回答道,“可在睢阳的时候却有个奇怪的商人,说他认识巧娘。但奴婢问过巧娘,巧娘却说她不认识对方……” . “奇怪的商人?”云舒顿时皱眉,“你可知道他叫什么?” 小桃摇了摇头,“那日我带着巧娘出去想给她买些衣裳,是半路遇上那个商人的,他看上去很有钱,穿着十分华丽。当时他正说着要包下酒楼来,还与刚刚寻到女儿想要庆祝的吴家起了争执,我们路过时他无意间看了巧娘一眼,上前就询问巧娘怎么会在这里……” 当时的情景小桃历历在目。 她下意识将巧娘拉到身后保护起来,那商人却笑意盈盈地说他不是坏人,而是巧娘同村的邻居。 “奴婢并没有相信他的话,本想多询问一些细节来确认,但是巧娘躲在奴婢身后却发起了抖来。”小桃继续说道,“奴婢害怕她在大街上发病,所以没有再理会那个商人,赶紧带着她离开了。到客栈之后奴婢询问了巧娘是否认识那商人,巧娘说从没见过他。” 此后虽然没有再遇到那个商人,并且巧娘也没太多反应,但小桃却依旧觉得奇怪。 云舒边听着小桃说起当时的事情,边又帮巧娘诊了脉,确定没大问题之后收了手帮忙掩了掩被角才道:“或许是认错了。不过你有这样警觉的心思很好,咱们出门在外,巧娘又很可能是被拐卖逃出来的,多多注意些总不会出错。” 见云舒夸赞,小桃咧嘴一笑,“奴婢明白了,日后定会更加细心!” “小桃姐姐,我这是在哪儿……” 本在睡梦中的巧娘听到有人说话缓缓睁眼,迷糊间见着有人在边上,立刻清醒过来。 小桃赶紧握住她的手,又轻抚她脸颊安慰道:“咱们已经到目的地了,你别怕,舒良娣就在这儿呢!”末了又向云舒解释:“在睢阳的这段时间巧娘虽然没有发病,但总会做噩梦心悸,每次都是奴婢握着手摸脸她才好一些,已经习惯这样了。” 最开始小桃是嫌弃不放心巧娘留下来的,如今她却已经将人照顾得很好。 云舒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中不胜感激,毕竟巧娘当初是她要留下来的,结果后面发生了这么些事情,整个烂摊子她半点没去管。 “舒良娣……”巧娘小声念叨着。 “就是你云舒姐姐。”小桃解释道,“在睢阳的时候你不是日日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云舒姐姐吗?两天前出发的时候我告诉你要来找她了,你看,我没骗你吧?” 巧娘缓缓从床上坐起,看清楚云舒的脸后顿时瘪了瘪嘴,两行热泪直流,大喊道:“云舒姐姐,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 她一把抱住云舒,痛哭流涕,整个房间内氛围顿时别的哀伤。 小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巧娘知晓您被拐卖后哭了好几天,她现在是高兴呢!”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137章 帮她回家 话一说完,小桃想起那时的事情,被悲伤感染,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舒良娣,当时我们两个可担心死你了,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屋里拢共三个人,结果两个都哭得不能自已,云舒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手轻拍着巧娘的后背,一手拉住小桃,安慰道:“都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绝对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了。你们今日才到,我带你们出去走走吧?” 两人各自都抹了抹眼泪,之后便跟着云舒离开了院子。 虽然萧南霆嘱咐让她好好休息一天,但云舒在看到巧娘后却还是有一件事情想做。 她带着二人先是去吃了碗粉,之后又让车夫将马车驾着驶向关押张家兄弟等人贩子所在的牢房。 才到门口还没下车,马车外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舒良娣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姜司命带着随从站立于一侧,轻挑眉头,“可真是稀客啊。” 云舒带着小桃巧娘下了马车,微微福身行礼道:“今日有些事情要办。” “何事?”姜司命一下来了精神,“可需要本公子帮忙?” 原本皇帝将人口贩卖案交给了姜司命,他本是要跟着太监刘英还有梁王燕王一同回京再处理案件的,但他却以人贩子还未抓完全为理由,故意在这边想要多留一段时间。 云舒不欲与他多说些什么,只轻声道:“无妨,姜公子去忙吧。” “当然不需要我帮忙?”姜司命紧跟其侧,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应当是为着人口贩卖案来的吧?可陛下有旨,你跟太子殿下都不许再管此事,你若需要做什么,可还是要通过本公子……” “公子……” 跟在后面的随从听到这话,只觉两眼一抹黑,想要提醒一下自家公子不要乱说话。 但姜司命却根本没听到,又继续对云舒絮絮叨叨:“不过你放心,你今日来牢房的事情本公子不会告诉任何人!” 话里话外,好似他很是了不得一般。 云舒缓缓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陛下口谕只是希望太子殿下专心处理水患,所以才将此案交给姜公子,却从未说过不许殿下与我过问任何。何况我本就是案件之中的受害者,今日过来是回忆起了当时的一些事情,想要弄清楚细节,姜公子难道连这都要干涉吗?” 她本就不喜姜家人,之前的事情令她耿耿于怀,更别说姜司命自打后脚来了南方之后,所作所为总是让她感觉到烦躁。 如今再又说出这样的话,好似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我……”姜司命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话梗在喉间不知道如何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舒不想纠结这些,打断看向旁边的狱卒问道:“犯人苗叔被关押在何处?” 狱卒先看了看她,再又看了看姜司命,显然是在等后者的指令。 姜司命无奈叹息一声,回答道:“我来带路,你跟着过来就是。” “我不想麻烦姜公子。”云舒再又说道。 “不麻烦!”姜司命自知理亏,蔫蔫地开口,“刚才我不应当说那些话,你身为案件中人,对于一些事情有知情权,你需要做的事情对案件审理有帮助,所以本公子只是在帮自己!” . “苗叔是本案的关键人物,本是要随刘公公回京交给大理寺处置的。”姜司命一边带路一边解释,“不过因为他地位的特殊性,他掌握了很多同伙的信息,所以我便请命先将他留下了,同时留下来的……还有张家兄弟。” 姜司命偷偷看了云舒一眼,却见提及这些她并没有任何反应,有些意外。 “我今日来只是为了问苗叔一些事情。”云舒淡淡地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姜公子不必说太多。”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关押苗叔的牢房门口。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渣拉的中年男人依靠在墙边,见着有人来,他抬头看看,而后又发出不屑的冷哼声。 “我说姜公子,该要交代的事情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苗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沧桑,“你日日过来询问,我也再说不出来任何了,你倒不如给我给痛快……” 在犯人面前,姜司命表现得沉稳许多,面色冷漠地看着苗叔道:“你若想死,一头撞墙上,没人会拦着你。” 苗叔怔神,只觉今日姜司命有些奇怪,“今天你又想问些什么?还有梁王殿下……” “人口贩卖案的幕后黑手梁王已经被褫夺封号,这世界上没有梁王了。”姜司命再又将他的话给打断,“若你还想活着,接下来问你的问题,你都好好配合回答。” 眼看着小心思被戳穿,苗叔叹息着起身,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云舒看着朝牢房门口走近的男人,下意识将巧娘拉到了身边。 今日过来,她便是要弄清楚巧娘的家在何处,帮她回家。 “要问什么?”苗叔早清楚今日来得人多,可靠近之后看清楚了几人的面容,他却又是一愣。 一闪而过的诧异神色很快就被云舒捕捉到,直觉告诉她,苗叔一定认识巧娘。 “这个小姑娘当时也是经由你们的手被拐卖来这里的,对吧?”云舒直截了当地询问。 苗叔先是盯着巧娘看了一会儿,脸色复杂,这才又看向云舒,蹙眉问道:“你从哪里找到她的?” “回答我的问题。”云舒冷声开口,“你们是从哪里拐卖她的?” 苗叔明显有些不情愿,可看见姜司命给的眼色后,只好嘟嘟囔囔回答道:“我没有拐卖她,当时是她爬上了我们运货的车,悄摸着跟到大夏来的。我还以为这小妮子饿死了呢,没想到居然被你们给捡到了……” 说话的同时他还白了巧娘一眼,仿佛对当时的事情十分怨恨。 听着他所说的话,云舒只觉其中有些奇怪,“悄摸着跟到大夏?她并非是我们夏人吗?” “当然不是了,当时我们去南疆做生意,她就是那会儿跟过来的。”苗叔解释,“不过她会说我们大夏的话,很奇怪……” 第138章 道谢 大夏与南疆虽然相接,可各自有着官话,除了官员和商人,一般百姓是不懂说对方官话的。 但巧娘这个小孩却十分奇怪。 “南疆近几年在边境一些城镇开办了不少贸易活动,当地的特产都便宜卖,所以我的商队总会时不时的过去看看。” 苗叔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而后慢慢描述起来,“当时我们已经将东西都购置好了,出发后快到边境地区时突然发现有辆车上的货不太多,比我们原先预购的要少一些,检查后发现车上居然多了个小丫头,而那些东西就是连着几日被她偷吃掉的。” 说起这些的时候,苗叔特地瞥了巧娘一眼,后者连忙躲到云舒身后去。 云舒示意小桃将巧娘先带出去,而后才继续问道:“你们发现之后并没有选择将她送回去?” “送回去?她偷吃的那些东西可价值连城!”提及这个,苗叔顿时来了脾气,“我们本是想着带回来买个好价钱的,可竟然被她给吃了!再说了,是她自己偷偷躲在我们车上的,我们为什么要送她回去?” 苗叔是个商人,自然唯利是图。 看到巧娘躲在车上跟了他们一路,甚至还偷吃了东西,他的第一想法是怎么将损失给补回来,而非担心巧娘离家让亲人担心。 “所以你就将她带回大夏来了?”云舒又问。 “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刚好当时有卖家想要个童养媳,这丫头年龄样貌都合适,所以我就将她给带回来了。”苗叔轻描淡写地说,“那日我已经准备带着她去见卖家了,可人刚出门,她居然跑了!” 说到这里,苗叔又有些气急败坏。 原本卖家都已经将订金送来了,只等交货他便能够拿到一大笔钱,可却没想到泡了汤。 云舒看着苗叔,眉头微蹙,“你当时应该给她为了曼陀罗花粉吧?她怎么逃的?” “这你都知道了?”苗叔震惊地看着云舒,“是那丫头告诉你的?” “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云舒再又冷声提醒道,“旁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苗叔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又继续说着:“我确实给她喂了药,但这丫头实在奇怪,那药居然根本迷不晕她!知道我是要将她卖人之后,她挣脱了抓着她的一个婆子的手,撒丫子就往大街上跑,后来跑到人群中就不见了……” 在这之后苗叔也曾想要找到巧娘,可他自认为有足够的人脉,但是却根本找不到巧娘到底在哪里。 后来南方开始下暴雨发生水患,他忙碌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便将巧娘给忘在了脑后。 再之后,便是云舒在睢阳遇见巧娘了。 “真是没想到水患这般严重的情况下,这丫头居然还能够活着。”苗叔只觉得惊奇,“早知道当时我不应该给她喂药,直接将她打晕就好了。” 听到这话,云舒跟姜司命都睨了他一眼,吓得他立马闭了嘴。 “说了这么些,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巧娘到底是哪里的人?”云舒再次确定道。 “不知道,我连她在哪儿偷溜上车的都不知道。”苗叔一个劲地摇着脑袋,“不过你说她叫巧娘?” 云舒盯着他,“这是她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当时我问她名字,她说的好像不是巧娘……”苗叔蹙着眉头,看似是在思考,“也许是时间太久,我记岔了。” . 从牢房中出去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小桃带着巧娘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摘叶子,云舒远远看着她们,却并没有选择叫人。 “那丫头是你在路上捡的?”姜司命跟在旁边,瞧着远远的两个人,忍不住询问。 云舒“嗯”了一声,可却在想事情并没有说太多。 “她也不知道家在哪儿吗?” 云舒再又摇摇头。 姜司命侧头看她一眼,终究还是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你想要帮她回家,之后案件审讯过程中我会帮忙多问问的。不过她虽然会说大夏官话,却很可能是个南疆人,真要帮她回家的话,或许很难。” 云舒内心正好就在思考这个。 大夏虽然与南疆边境相接,可等着水患问题彻底解决之后他们便要启程回京了,根本不可能特地跑到南疆去。 而巧娘的去留,则是她目前最要考虑好的问题。 “我知道。”云舒微微颔首,“此事我会仔细考虑好的,实在不行我便想办法托人前去南疆吧。” 姜司命不意外她会把事情管到底,却还是有些担心,“那丫头怎么办?你带着回东宫去?” “我没想好。”云舒摇了摇头,“也要看巧娘怎么想。” 姜司命负在身后的手收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开口:“我的意思是……若你将人带回去的话,难免会被人诟病……” 如今云舒已经晋封为了东宫良娣,原本看她不顺眼的太子妃姜若晴还有皇后,肯定会变着法子来找茬。 莫名将一个大街上捡到的小姑娘带回东宫,说好听些是云舒心地善良,说得不好听,只怕会将云舒跟巧娘的关系污名化。 云舒没想到姜司命竟然会替她考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是真心实意这么说?” 与其对望一眼,姜司命立马就觉得耳朵发烫,连忙别过头去,摆摆手道:“当然是真心实意在担心你。不过你不肯相信的话就算了,反正你对姜家人没好印象,我已经习惯了。” 说完话他却又咬咬牙,内心吐槽自身不会说话。 “谢谢你。”云舒难得有一次能够跟他心平气和说话,“你们姜家人确实让我不喜欢,不过今日之事我还是得道句谢,若不是你,我只怕无法这么顺利见到苗叔。” 得到感谢,姜司命脸上立马就忍不住有了笑意。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又道:“若你需要的话,我手中有支来往于各国的商队,我可以让他们做生意的同时帮忙看看情况,只要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如何?” “这样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没等着云舒把话说完,姜司命立马回答,“小事一桩而已!” 第139章 云舒家事 “京城见!” 姜司命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对云舒所乘坐的马车挥挥手,回身的一瞬间,他却又被吓得一跳,“你干什么呢你?吓死本公子了。” “公子今日表现得不错。”随从多福笑嘻嘻地说,“终于不是之前那般只会惹人生气的话语了。” 闻言,姜司命瞪他一眼,“前半句话不错,后半句话什么意思?本公子与人打交道说话,有那么差劲吗?明明京中各家公子姑娘都最乐意跟本公子相处了……” “那些是京中的公子姑娘,并非舒良娣。”多福纠正道,“之前公子每说一句话都如同火上浇油,让舒良娣对姜家的观感越来越差,那可是铁铮铮的事实!” “闭嘴!”姜司命一巴掌拍在多福的脑袋顶上,有些不满,“你能不能说些好听的?本公子在你眼里难道一无是处吗?” 多福连忙用手捂住脑袋,嘟囔着说:“或许在舒良娣眼里是这样……” “你说什么?”姜司命怒视瞪他,“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本公子把你撵回京城去,让多寿好好教训你几顿!” “公子,小的知错了!”多福赶忙低头道歉,“小的这不是想多提醒提醒公子,好让公子以后得偿所愿嘛。” 这话姜司命倒是爱听。 他咧嘴一笑,而后又立马收敛了笑意,他所希望得到的东西,这辈子怕是无望了。 “算了,不说这个。”姜司命摆了摆手,“方才本公子已经做出承诺会帮忙,待会儿回去后你记得给多财写封信,再将那丫头的画像放里面,让他们商队在南疆境内的时候多多留意一下,若是能够找到那丫头的亲人,本公子重重有赏!” 多福颔首,“公子放心,小的已经将这事记在心里了,一定嘱咐三弟嫁给此事办得妥帖漂亮。” 姜司命这才满意了些,迈步朝着马车那边走去。 “京城那边这几日没有什么消息吧?”快要上车之时,姜司命却又脚步一顿,神色变得凝重了些,“之前本公子写回去的那封信,至今还没有回音吗?” 多福将马凳放好,摇头道:“还没有回信送来。” “已经过去很久时间了,回信已经到了才是。”姜司命若有所思起来,想了想后又冷声一笑,“算了,没有回信只能是他们不同意我的想法。这么多年他们总是固执己见,由不得我多说些其他观点。” 他无奈摇摇头,抬脚就准备上马车。 多福跟着叹息一声,问道:“那公子可要按照老爷夫人的指示做?听说这还是陛下的意思……” “梁王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可陛下所给的惩罚却只是褫夺封号幽禁一年,足以可见事情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姜司命面带苦笑,“他指明我来审理此案,不就是想要通过姜家来操纵整个案件,之后再慢慢淡化事情在百姓中的影响么?” 从小到大,无数人都羡慕他姜家嫡出公子的身份,觉得他衣食优渥、一掷千金、潇洒自在,无数人都妄想着跟他一般投胎到个好家庭。 可这么多年来只有他本身心里清楚,姜家并不如外面看上去的那般光鲜亮丽,实际上就是一滩臭水,只要能够得利,不管什么腌臜事情,姜家的人都乐意做。 “我倒是想改变父亲母亲还有长姐,可他们听我的吗?”姜司命轻轻摇头,“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后悔,或许……永远都不会。” . “太子殿下!” 元谋快步来到萧南霆的身边,“之前殿下吩咐属下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此时瘴气林已经解决完全,连接干涸湖泊的水渠尚且还在挖建当中,萧南霆并不需要负责太多事情,只要偶尔过来巡查即可。 他带着元谋顺着临时挖出来的山路往干涸湖泊那边走,颔首道:“说说看吧。” “属下通过走访舒良娣之前所居住的地方得知了她父母的信息,其父名为云海靖,曾经是当地有名的赤脚大夫,但却早早离世,剩下舒良娣与其母云黄氏相依为命。”元谋跟在侧边,仔细说着调查来的情况。 见萧南霆只颔首没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云黄氏本名黄言,是个农家采药女,这些年便是通过采药买药来维持家中生计,之后随着舒良娣入住东宫,她被接入京城,住在殿下安排的庄子上。” 这些情况萧南霆早已经得知,尤其之前云舒因为刺杀中毒,云黄氏住到庄子上去还是他同意的。 “这些孤都清楚,”萧南霆淡然开口,“云海靖此人可有什么特殊之处?当真只是个普通的赤脚大夫吗?” “属下过来,正是要跟殿下细说此事。”见着旁边有工匠等经过,元谋特地压低了声音。 萧南霆放慢脚步,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后说道:“去那边说吧。” 等着到了一个比较僻静无人的地方,元谋才再又说起了调查的事情。 “殿下可还记得十多年前宫中有位德妃?”元谋小心翼翼地问。 “德妃?”萧南霆蹙眉思索起来,“似乎有些印象,她是不是在孤五岁那年得了重病,因为药石无医所以病逝的?” 元谋连连点头,“正是那位娘娘!其实当时她并非药石无医病逝,而是被一位太医救治好后,却因为皇上听信谗言,所以赐白绫死的。” “你说什么?”听闻此事,萧南霆表现得十分震惊,细细想后他觉察了些什么,“你的意思是,当年救治德妃的太医……是云海靖?” 元谋虽未将话说得明白,但萧南霆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见状,元谋也不再有所隐瞒,直白道:“没错,当年云海靖曾是宫中太医。那会儿德妃娘娘重病,体内生长出了一个肉球,太医院大多数太医诊治过后都说德妃没救了,偏偏云海靖说他有办法,尝试过后他通过割破人肚之法,将肉球从德妃体内取出,自此之后德妃病症开始好转……” “既然救活了人,那说明云海靖医术了得才是。”萧南霆蹙眉深思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殿下那会儿年幼,或许并不记得德妃娘家跟皇后娘家是对头。”元谋再又说道,“见德妃病好后,皇后等人连同太医院的潘太医,将病好后的德妃说成是妖孽附身,借机要残害皇上……” \u0003\u0003\u0003 第140章 猜测 “偏偏那会儿皇上感染风寒,两个月都不见好,甚至还一度偏头疼,晚上根本睡不着。所以他便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附身德妃的妖孽所为。”元谋从怀中掏出一张当年太医院给皇帝的诊病记录,“同时因为云海靖医术独特,总爱用些没见过的法子来帮人看病,效果很好,所以引得潘太医等人的妒忌和猜疑,他被视为异类。” 结果那张诊病记录,萧南霆大致浏览了一眼。 上边确实写了当年皇帝重病两月余的事情,没有一个太医能够诊断出原因来。 萧南霆手捏着那张记录,神色凝重,“之后云海靖就被赶出太医院,回到家乡,开始当起了赤脚医生?” “没错。”元谋颔首,“说起来,云海靖的医术确实了得。当年宫中好些太监宫女生病都爱找他,基本上旁的太医需要开药喝几天才能好的病症,他只需针灸一小会儿,就能够痊愈。” “所以当时云海靖帮德妃治病,并非是通过旁门邪道使妖孽附身德妃,而是云海靖的真正实力?”萧南霆琢磨着元谋话里面的意思,若有所思地说,“或许当时他帮德妃治病的法子是关键……” 只可惜当时他年幼,并不记得那会儿发生过什么,甚至连云舒父亲云海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不过如今他倒是可以确定,云舒所懂得的那些医术,都是通过云海靖教授,说不定当时帮德妃治病的法子,云舒也已经学会。 “殿下,此事要不要问一问舒良娣?”元谋心里也想起了云舒来,“反正云海靖是她爹,有关于当年的事情说不定她是清楚的……” 可没等着他将话说完,萧南霆却直接给了一记白眼。 “孤若是能直接问的话,要你何用?”他怒声反问,“还是说,你去帮孤问一问?” 元谋立马就知说错了话,急忙道:“属下瞎说,殿下息怒。唉……舒良娣来了。” “你别以为把云舒拿出来,孤就不生你气!”萧南霆再又瞪眼,本想让元谋这家伙去受罚,却见他对着山下拱手准备行礼。 萧南霆赶紧回身,竟见着云舒带着小桃和巧娘真的来了。 他顿时诧异,急忙上前两步去迎接。 “妾身见过殿下。”云舒笑脸相向,又看向元谋,“元首领也在,可是京中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以往元谋来汇报情况,便是京城发生了什么,云舒下意识如此觉得。 萧南霆不敢将调查云海靖的事情说出,只给元谋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离开,而后笑道:“京城那堆烂摊子你是知道的,孤不得不费心。对了,你怎么来?” “妾身去了牢房一趟。”云舒回头看了一眼巧娘,伸手让她过来,“殿下,之前妾身曾在巧娘身上发现过曼陀罗花的痕迹,所以猜测她同样是被拐卖的来的,今日便去问了情况。” 萧南霆知道这些事情,颔首:“那可有发现些什么?” “巧娘她……可能是南疆人。”云舒与不愿此事瞒着萧南霆,索性实话实说,“但当初她是自行偷摸爬上拉货的马车跟来大夏的,所以那人贩子并不知晓她家在何处。” 得知巧娘为南疆人,萧南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见她瑟瑟缩缩,害怕地想要往小桃身后躲,他再又移回视线,摆摆手示意小桃将人带走。 “你是担心孤不肯将她带回京城?” . 萧南霆很明白云舒的性格,巧娘这样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既然当初被云舒遇到,她便不会因为南疆人的身份而丢弃。 云舒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妾身确实有这样的担忧,但妾身更加担心的是殿下的安危……” “此话怎讲?”萧南霆轻挑眉头,“孤可什么都没说。” “殿下确实什么都没说,但之前发生在东宫的刺杀,还有慕容少将军受命带领白蟒军回内陆执行任务,其实都是因为南疆刺客吧?巧娘若真是南疆人,那么她也可能是危险人物。”云舒是个聪明人,就算没有直白地告诉她发生了些什么,她也能够通过细枝末节来推理。 这些事情可以说是机密,见着云舒直接说出来,萧南霆微微愣神。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神情,询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猜的。”云舒微微笑道,“之前在东宫时妾身就有所猜测了,想要对殿下动手的,无非是对储君之位有图谋,以及对大夏未来国君有所忌惮的人。前者成年皇子中梁王无心皇位,燕王有腿疾并且还是殿下的同胞亲弟弟,不管是谁都不大可能直接刺杀。所以便只能够是南疆派来的人。” 萧南霆不否认她的推测正确,又问道:“那慕容少将军所执行的秘密任务,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之前妾身去看望少将军时,发现他屋中所放的一些书籍都是有关于南疆历史的,以及他赠送给殿下的乃是南疆境内塔克苏地区的舆图,所以妾身猜测他所行任务应该跟南疆有关。”云舒不紧不慢地解释,“但与南疆有关的事为何在大夏境内执行,就只能说明是南疆对大夏做了什么,唯一的可能是他们在大夏境内安插了不少刺客、探子,并且能力极强,需要白蟒军这样的存在才可以将其捣毁。” 她将所猜测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出,脸上的表情倒是显得平淡。 可听到这些的萧南霆却觉得震惊了,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朝廷机密,知道白蟒军所执行任务的大臣也屈指可数,更别说泄密了。 但云舒却只是通过这么些小事就推断出来,足以证明她心思细腻、大脑聪明。 “此事……你可还跟谁说起过?”萧南霆盯着她问。 云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连忙道:“妾身只是自行推断,今日第一次在殿下面前说起,未曾告诉过任何人,还请殿下放心。” 有这话,萧南霆心安了不少,“白蟒军所行任务是朝廷机密,你没有告诉别人就好。至于巧娘,她不过是个小孩,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云舒还有些不放心,“巧娘到底不知底细,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特别是那个蛇形图案,像是说明她来自那个组织一般……”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141章 云湖 这段时间云舒也总会想起那个蛇形图案来,上一世她并没有看见过类似的图案,可想多了几次之后,她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直觉告诉她,巧娘身上的蛇形图案一定有问题。 “既然你担心,那便将巧娘留在睢阳?”萧南霆看着她,没等她说话回答又继续,“可你会不放心,对吗?” “我……”云舒不得不承认她有些犹豫,不管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令她为难。 萧南霆的安危她要顾忌,可巧娘的去留也该要好好考虑吧。 “既然无法立马将巧娘的家人找到,到时候就将她带回京城吧,她毕竟还小,要是再被拐卖了可得不偿失。”萧南霆拉住云舒的手,温声道,“回京之后不将她带回东宫,在京城内找个地方暂时安置她便是。你放心,孤也会派人去南疆查查情况的。” 如此是目前来说最稳妥的方式。 云舒之前也曾这么想过,但她更希望有一个好办法能够让她的顾虑两全其美,但现实并不允许她这么做。 “殿下,妾身……” 这一刻,云舒忽然觉得萧南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宠她爱她,至少他愿意替她着想。 “好了,这事便这么定下了。”萧南霆微笑着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如今水渠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其中一条已经开始将焦城的积水引流到湖泊中,今日你来得晚,孤带你去瞧瞧吧。” 两人一路向前走。 瘴气林被火烧成为一片废墟之后,所有人用了两个日夜来将废墟处理,之后便开始挖渠建道,一条笔直的水渠便通向了干涸湖泊。 云舒确实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迅速,当她站在水渠旁边,看着浑浊发黄的积水慢慢从水渠流向湖泊时,她忽然有些激动。 “只等焦城积水都引过来,那些百姓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她问。 “焦城地势一高一低,水位开始下降之后便有部分百姓回去了。”萧南霆颔首,“孤也安排了人手协同他们去查看损失,房屋大抵没有什么问题,至于其他的家具食物一类,到时候拨款到每家每户,花上两三个月的时间,他们生活便能够像是之前一样。” 水患一事耽搁了太久,如今再又一段时间就要初冬了,此事只能够赶着时间来进行。 干涸湖泊周围的树木也被砍掉,周边挖出了一条能够容纳四五个人的泥巴路来。 云舒漫步在那条黄泥道上,看着与记忆中有些不一样的湖泊,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南方百姓总算是能够恢复以前的生活,这一趟我们没有白来!” “舒良娣!” 水渠的挖通,湖泊周围已经有了不少百姓来看热闹,见着云舒在,不少人都给她打招呼。 萧南霆负手站在她侧边,微微笑着,假意不满道:“百姓们都只见着你在,全然不把孤放在眼中,你是没白来,但孤觉得力气白费了……” “殿下又胡说!”云舒赶紧打断他的话,“明明是殿下一直都在这里,他们都已经跟殿下打过招呼了,妾身刚来,所以才会如此。” “是。”萧南霆微笑颔首,“但孤很高兴,幸而百姓们都看到了你的付出。” “殿下也付出了很多。”云舒赶紧道。 萧南霆握紧她的手,低头看着她,“云舒,你可知这次水患孤觉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是什么?” . “是孤当初决定带着你一起来南方。”见她蹙眉思索,萧南霆笑意更浓,“还好孤将你带来了,否则水患的解决,孤只怕要耗费更多心力。还有那人口贩卖一事,没有你,孤便不会发现。” 他打心眼里如此认为,所以说话时也极为认真。 云舒有些脸红,刚想要说话,却见着刚才给她打招呼的那些百姓都过来了。 “舒良娣!”里正夫人在最前面,也走得最快,近了之后才看到萧南霆,又赶紧行礼,“民妇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里正夫人的话音还没落下,不远处却又有一拨官员急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里正。 见着自家媳妇儿也在,走近之后里正先是一愣,而后又赶忙看向萧南霆。 “太子殿下,下官有事要报。”里正小心翼翼地说。 “你们夫妻二人倒是凑巧。”萧南霆笑着说,“看你们的样子,应当是都有事吧,不妨一起说说。” 这下,里正及其夫人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时面面相觑。 “民妇没有什么要紧事情,只是想要跟舒良娣说说这湖泊取名的事。”里正夫人赶忙说道,“这湖泊是舒良娣发现的,她又为我们做了不少事情,所以我们想着问问她的意见。” 闻言,萧南霆看了云舒一眼,微微颔首。 如今水渠建造已经接近尾声,积水一旦全部排到这湖泊中,事情也就都解决了。算下来,这最后一件事情,便是给湖泊取个名字来纪念。 “那你们呢?”萧南霆又看向以里正为首的那些官员。 “下官……同样是为此事而来。”里正赶紧看向身后的官员,后面的人匆忙将一张有些皱了的纸张拿出,“这上面是我们所拟的湖泊名字,下官想请殿下过目,挑选一个合适的。” 萧南霆将那纸接过,只见上面写了好些个名字,但看上去大家对这些都不怎么满意。 “你看看。”萧南霆将纸张交给云舒。 “还是殿下做决定吧。”云舒没有伸手去接,只笑着站在一旁,“此事妾身都听殿下的。” “焦湖、紫苑湖、影湖……”萧南霆一一念着纸张上面的字,最后却又轻轻摇头,“这些名字似乎都太普通了些,没有什么特色。” 听着他这么说,大家都一同点点头表示同意。 正是因为想不出了,里正才带着人来打算让萧南霆帮忙想想。 “焦湖倒是不错,不过这次水患并非只焦城一地受到影响,想要以此来纪念似乎不够。”云舒在一旁给出意见道。 萧南霆颔首,“要么便叫做平安湖可好?希望此湖存在,能够让南方当地再不受水患影响,一切平平安安。” 那些官员唯萧南霆的想法是从,才要点头叫好,却见里正夫人站了出来。 “殿下,舒良娣,我们已经想好了湖泊的名字!”她指了指身后的百姓道,“这湖泊,我们想要叫做云湖!” 第142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云湖?”里正闻言,蹙起了眉头来,“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吗?咱们附近有云城,还是如何?” 他看向身后的官员,但那些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紧接着他再又看向自家夫人,得到没好气的一记白眼后眉头蹙得更紧,明白这话说错了,却不知道为何错。 萧南霆连忙打圆场,笑着问道:“为何要叫云湖?正如里正所说,这个湖泊在此次水患事件中十分重要,它的名字自然要有意义,若是你们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让人信服可不行。” “太子殿下,我们想给湖泊取名为云湖,唯一的原因便是舒良娣。”里正夫人看着跟来的那些百姓,解释道,“不管是水患还是人口贩卖案,舒良娣所做之事都被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若是没有她,我们便也不能够站在这里。” 话音落下,立马就有百姓附和道:“没错!” “没错!我们想要感谢舒良娣,并且记住她的功劳,云湖这个名字正好!” “太子殿下,你就同意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百姓们都知道萧南霆只是看着冷面,但合情合理的事情商量起来他都会同意,所以便都大胆地说起了想法来。 听着百姓们的话,萧南霆面露笑容,并没有立马回应他们,而是看向了云舒。 “孤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你以为呢?” 早在里正夫人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云舒就隐约感觉跟她有关,此时被问,她很是不好意思:“殿下,妾身所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人之常情,算不得什么的,若真要取名云湖,妾身受不起。” “但百姓们都觉得可以。”萧南霆温声道,“孤也觉得可以,这段时间你做了很多,得到感谢和纪念也是应当。” “可是……” “好了。”萧南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将她要说话的话打断,而后向着众人宣布道,“此湖便取名为云湖吧!” 百姓们顿时都欢呼起来,一个劲的叫着“云湖”,场面十分欢乐。 …… 经过众人的努力,南方的水患总算是成功解决,并且受到影响地区百姓们的后续安置情况也进行得很圆满。 启程准备回京的那日,焦城当地以及附近的百姓夹道相送。 云舒同萧南霆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将车帘轻轻拉开。 才露出一双眼睛,就听到外面百姓们高呼叫她:“舒良娣!” 一声声叫喊吓得云舒赶紧将头缩了回来,转而就见着萧南霆正冲她笑,“被百姓们的热情吓到了?” “是有一点……”云舒微微颔首,“没想到百姓们竟然会送我们离开。” “你所做之事件件为他们着想,他们自然也是将你放在心上的。”萧南霆笑道,“从大夏开朝以来,除了皇帝外,倒还没有谁在百姓中有这么高的威望。而为君者所拥有的名望是与生俱来的,与你不一样,所以你是第一个让百姓这般满意的人。” 云舒被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妾身所做之事实在不足挂齿……” “你不必谦虚。”萧南霆按住她的手,望向她的目光柔和,“如今的情形对你来说,其实是有好处的。” “好处?”云舒听到这两个字有些不解,“我在百姓中名望上升,是有利于殿下做什么事情吗?” . “不是有利于孤,而是你。”萧南霆指正道,“人口贩卖案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可很多事情都表明这背后有些人我们动不得,但我们既已经搅动风云,势必引起那些人的反感和报复,往常或许要担心暗箭难防,但现在,若是你出了什么事,你猜百姓们会怎么想?” 他并没有将事情说得太直白。 可云舒却想得清楚,梁王在人口贩卖案中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偏偏皇帝还非要将他给保下来,无形中也是在告诉百姓,皇子之中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有意帮助百姓做好事的萧南霆、云舒,另一派则是不顾百姓死活只图利益的梁王。 “殿下的意思是,日后皇上或者梁王残余势力想因为人口贩卖案对妾身进行刁难,甚至是想杀了妾身,都要顾及百姓们的看法。”云舒若有所思地说,“此事我倒没有想得如此全面,不过民意于君主而言十分重要。” 萧南霆颔首,“古言云: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你深得百姓爱戴,回京之后若是有人想对你怎么样,他们自然要考虑百姓们的反应。” 此次水患本就引得百姓怨声载道,再加上人口贩卖事件的发生,更是让他们怨气倍增。 好不容易水患成功解决了,萧南霆云舒为国为民的行为也深得百姓们赞同,如若皇帝等人还要借着此事来为难,那么百姓必定会怨恨皇帝。 “陛下是个极为看重面子的人。”萧南霆再又轻声说道,“这次回去之后,他必然会对你我大肆奖赏,到时候你莫要觉得不好意思,给什么拿什么,若还有想要的也可以明说,总之先让自身满意。” 云舒没想到萧南霆竟然会同他说这些,隐约之中他似乎已经在慢慢要同某些人进行割离了。 “可妾身就算得到了那些东西,也无用……” “你还有你娘需要赡养,怎么就是无用了?”萧南霆笑着反问,“还有……你舅舅。” 提及到黄灵松,云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连忙道:“殿下说得是,不过舅舅云游四海,这些年养老钱应该都攒得差不多了,应当不需要妾身赡养。” “孤所说并非黄先生养老之事,而是他帮你做的事情。”萧南霆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说着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近来各地都传闻有神医出现,可却未有人见过那位神医,与当初我们在睢阳时一模一样……”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云舒一张脸却已经涨得通红。 谎言被当面拆穿,她恨不得现在就叫停马车,然后赶紧下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殿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云舒有些不安地问,“妾身……妾身并不是有意做这些,只是、只是……” 第143章 最终目的 “孤不是要怪你。”萧南霆将手指竖在云舒的嘴边,“你既然要偷偷做这件事情,不肯告诉孤,定然是有你的道理,放心,孤不会多想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云舒心中却依旧很是不安。 她相信萧南霆是真的会相信她,可她所行之事本就是为了隐蔽,却依旧逃不过萧南霆的轻松调查,他尚且能够如此,那么其他人呢? 云舒忽然有些庆幸自身之前没有什么仇人敌人,否则黄灵松以及卢纲的处境一定很不好。 “妾身确实有想法要借神医之名来做一些事情。”既然萧南霆已经知道了一些,云舒索性便把话摊开了说,“妾身同父亲一般,想要以自身医术来帮助更多人……” “只是因为这个?”萧南霆看着她问道。 不知道为何,云舒这一刻忽然觉得有些心慌,一些存在于脑海深处的记忆全部都涌现出来,让她感觉到难以呼吸。 关于过往,她真的能够跟萧南霆说吗? “殿下,有件事情妾身一直未曾同你说起过。”云舒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妾身的父亲,并非乡野间的普通大夫,他……他曾是宫中太医,因为做错了一些事情所以被赶出宫,之后便在老家那边当个赤脚大夫给人看病。” 这些事情萧南霆都已经从元谋的调查中得知。 他万万没有想到,云舒竟然会跟他说这些。 “我爹喜欢钻研,并且跟其他大夫治病的方式也不一样,所以总会被别人看做是异类。”云舒再又继续说道,“小时候他便经常教我一些医术,告诉我医者仁心,既然学医治病,自然要想着怎么将人治好,而非为了利益和名声给人看病。” 说到这里,云舒却又轻轻摇头,似乎对这种说法并不认同。 她叹息一声,“他不在乎利益和名声,可别的人在乎,所以便将他的功劳据为己有,甚至还被陷害,被人人唾弃。以前我赞同他的观点,可现在我更想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来让世人都记住他,来为他洗清冤屈……” 重生之前云舒空有一身医术,带着有关于父亲的秘密和冤情在深宫之中苦苦忍耐着。她原本以为某一天能够通过萧南霆来帮父亲洗刷冤屈,可那时候的萧南霆对她根本没有感情,何谈帮她? 如今她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再又重生,不仅仅是要保护好母亲,更是要将当年的事情给弄清楚,还父亲一个清白,让世人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孤知晓你父亲的身份,孤……派人调查过。”见她说了这么多,萧南霆也不想再有所隐瞒,“孤只是想要多多了解你,如果你觉得介意,可以跟孤生气。” “殿下此举是正常的,毕竟妾身虽然提起过父亲,却并没有说太仔细。”云舒轻轻摇头,“所以妾身并不会怪殿下,相反殿下所处的位置,需时时担心危险,小心谨慎些总更好。” 看她如此通情达理,萧南霆的内心隐约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换做了东宫其他人,尤其是姜若晴,一定会因为调查的事情而跟他闹脾气。到底云舒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将事事想得全面,并且不轻易跟人索取撒娇生气呢? 萧南霆轻抚着她的手背,“如此说来,你清楚当时你父亲被赶出宫的具体原因?” . “我不清楚。”沉默之后,云舒摇摇头,“父亲跟母亲总不乐意跟我提起这些,但舅舅云游四海时遇到过父亲在宫中当太医时的同行,那位老太医曾说父亲医术极好,但所行之事容易引起误会,若他能够按部就班慢慢来实行抱负就好了。所以我猜测这其中有所隐情。” 通过这话萧南霆想起德妃的事情来,他微微眯眼,问道:“当年你父亲被赶出宫,是因为他救了一个被所有太医都认为救不活的妃子。那个妃子好了之后,被认为是妖孽附身,于是你父亲遭受牵连。” “我知道,这些在父亲过世后,母亲都曾说起。”云舒微微颔首,“但邪祟之说不可信,何况按照我父亲的医术,他绝对有能力将人救活。” 萧南霆摩挲着手指,想起皇后跟德妃的一些旧怨来。 恐怕是当年二人之间的矛盾,让云海靖无法展现抱负,甚至成为了当时人人破口大骂的异类。 “此事孤陪你慢慢查,定能够还你父亲一个清白。”他轻声安慰着云舒,又将披风帮她披上,“如今孤已经知道你的想法,清楚你是要做什么,那便更是要劝你到时候收下奖赏了。所谓财不嫌多,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手里有足够能支配的钱财,你的名医计划才能够进行得更好,不是吗?” 云舒低头看着他帮忙整理披风的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良久,她才问道:“殿下不问我联合舅舅想要打造一个名医出来是为了什么吗?” “你不是说了吗?为了给你父亲洗清冤屈。”萧南霆微笑着,将披风系好后又帮忙理了理头发,“并且这么做你还能够帮助更多人,孤知你心善,所以此事孤会全力支持你。” “殿下……” 云舒反握住萧南霆的手,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 她看着对方的双眼,可没多久之后又立马移开,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脑海当中关于重生之前一些事情的记忆,她能够跟萧南霆说吗? “怎么了?”萧南霆的声音不大,听上去很是温柔。 “殿下,妾身确实要帮父亲洗清冤屈,可当年为首指责父亲不对的人,是皇上!”云舒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最终也只能够等着皇上改口,亲口宣布当年他错了,其余人才会对父亲改变印象。” 听到这里,萧南霆虽然没有将手收回来,可却还是颤抖了一下。 云舒话中的意思,是这神医计划最终目的是奔着皇帝去的。 “皇上这几年身体尚好,宫中又有不少太医看护,似乎用不到什么神医。”萧南霆轻声开口,顿了顿,他又坐直了身子,“而且你这么说,就不怕孤治你的罪吗?” 云舒当然怕,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没了其他办法。 何况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萧南霆可信,便道:“身体再好,也抵不过长生丹药的影响,用不了太久,皇上总会需要一个神医帮助。” \u0003\u0003\u0003 第144章 再回睢阳 云舒话中的意思很明显,虽然皇帝现在看着状态不错,但未来几年他的身体总会受到某些影响而变得越来越差。 在这之前,云舒便想着将神医的名号打响,将来让皇帝不得不求她,到时候她便能够以帮云海靖洗刷冤情为交易,让皇帝承认当年的错误。 萧南霆看着她,蹙眉问道:“这个办法听上去确实可行,但战线拉得极长,难免可能有意外发生。你如何能够保证皇上会在你预期之中重病?甚至在这几年内,没有其他神医出现威胁你的名声?” 借着重生之前的记忆,云舒当然可以保证,但那些事情她并不能够直白了当地告诉萧南霆。 “皇上如今信奉丹药,一心求长生不老,可这世界上哪里有真的长生之药?那等不靠谱的丹药一定会让他身体越来越差。”云舒回答,“而且,殿下一定不知当年皇上为何会久病不愈吧?” 她说的是当年德妃被治好后,皇帝生病的事情。 “妖孽附身之说孤自然不会信,但皇上生病一事,孤确实未曾调查出结果来。”萧南霆颔首道。 “既是生病,必然能够找到源头医治。可若找不到原因,那便说明他并未真的生病。”云舒不紧不慢地回答,“父亲曾与妾身说过此事,虽没有仔细概述,可从他的话中却也能够推断出来,当年皇上不是病了,而是被下药了。” “被下药了?!” 闻言,萧南霆十分震惊,可随后却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推测出,什么病会将近两月让太医束手无策,而等到德妃被处死、云海靖被赶出宫之后竟然就奇迹般地好了呢? 当真是因为妖孽附身害了皇帝吗? “殿下以为,当年德妃为何会病重,病好后又为何会被认为是妖孽附身?”云舒再又询问。 萧南霆眯了眯眼,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觉得这跟后宫之争脱不了关系?” “当年德妃虽不是皇上最喜爱的妃子,但德妃娘家位高权重,自然会威胁到一些人。”云舒颔首,“如今柳贵妃深得皇上喜爱,只怕有的人会再度感知到相同危机,可皇上再不是之前的皇上了。” 这些看似是云舒的推测,实际上全是她重生之前所了解到的事情。 皇帝过于宠爱柳贵妃,甚至一度想要将柳贵妃三岁的儿子立为太子,引得前朝后宫都不满意。皇后见自身后位不稳,给萧南霆施加压力。最终皇帝派出杀手,逼得萧南霆只好反抗。 而就在萧南霆自保弑君登基的那一天,云舒也被姜若晴杀死。 脑海当中满是当时的画面,云舒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紧抓,“殿下,虽说妾身只是个女人,但还是想要提醒殿下,您身边的有些人不可信,若您想要那个位置,便要抓紧时间,若您不想要,妾身完成心愿后便随您远走高飞,找个山野林间安住共度一生,一切但凭殿下选择。” 萧南霆震撼于云舒所说的话,但心里却也承认她所言十分有道理。 成为储君这么多年,萧南霆对皇帝的性格了如指掌,至于后宫那些事情,他更是早有所耳闻。 有些事情,确实得要早做打算。 “一切孤有分寸。”沉默良久,萧南霆轻声笑着,“这些事情先放着,如今好不容易解决了水患,回京的一路上你便当散心游玩,未来如何有孤在,你尽管放心。” . 从焦城返回睢阳用了三日时间,到达睢阳城外时,云舒特地探着脑袋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水患一解决,难民便得到了安置,如今睢阳城外的景象跟我们最开始来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云舒有些感慨地说。 萧南霆跟在旁边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睢阳的周县令是个好官,睢阳并非遭遇水患的地区,但他为帮忙处理费了不少心思,同时人口贩卖案他也出了不少力,救出李传振私宅中的孩子,便是他的功劳。” “那殿下这次可要好好奖赏他,替他在皇上面前说说话!”云舒笑道。 车入睢阳,一路便行驶着向之前他们下榻的那间客栈。客栈门口,周县令跟慕容图北等人竟已经在等着了。 “看来你们早料到我们会来这里。”萧南霆下车,笑着看向众人。 一行人拱手给他跟云舒行礼。 慕容图北坐在轮椅上道:“殿下不欲叨扰府衙,这里又是熟悉的地方,吾等自然能够猜测得到。此回水患成功解决,图北祝贺殿下!” “下官也祝贺殿下!”周县令在一旁连忙附和,“下官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定了个包厢,还望殿下、舒良娣赏脸,一同去吃顿便饭。” 将行头在客栈安置好后,一行人便朝着周县令定下的酒楼而去。这里是睢阳最大最好的酒楼,一到饭点便全是人,幸亏周县令早做了安排。 萧南霆跟周县令走在前面上楼,后头则是白蟒军侍卫推着轮椅上的慕容图北。 “少将军这腿,还不能行走吗?”云舒看着两人将慕容图北从轮椅上扶起,忍不住问道。 “还未曾好完全,不过图北有按照舒良娣所说,好生休养。”慕容图北笑着回答,“这段时间图北远在睢阳,听说了很多事情,心中一直都担心舒良娣安危,幸而今日再又相见了。” “有劳少将军记挂,也多亏少将军那日相赠的匕首,帮了云舒大忙。”云舒微微笑着,伸手示意白蟒军侍卫先将人扶上去,她跟小桃则走最后。 站在楼梯下面,小桃伸着脖子看着慕容图北以及手下的白蟒军,忍不住叹息,“昔日少将军英姿飒爽,如今却连楼梯都无法亲自上去,若当初真的断腿保命,该多可惜。还好有舒良娣在!” 她嘿嘿笑着,云舒拿她没办法,只轻声嘱咐道:“此事是我们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要在旁人面前提起,否则于我或是少将军,都是大麻烦。” “舒良娣放心,奴婢的嘴巴严实得很。”小桃忙点头。 主仆二人正准备跟着上楼去,却又听见酒楼的掌柜站在前台那儿敲了敲桌子,对着大堂里的所有客人大声道:“各位,大家都静一静……为庆祝水患解决,今日在场所有的花费都有花公子买单,大家放开了吃喝啊!” 第145章 花公子 掌柜的声音很大,所说内容更是让所有前来吃饭的客人都躁动起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全睢阳最大的酒楼,要包下全场请所有人吃饭,花费的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位花公子好大的手笔。”小桃听了掌柜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今日怕是要花费上千两银子!” 饶是跟随在云舒身边,她也没见过一次性出手这么大方的人。 云舒颔首,却并未对此做任何表示。 “不仅如此,花公子还说了,东街有上好的布匹售卖,今日全部半价,大家伙有需要的吃了饭可以赶紧去,数量不限,先到先得!”掌柜又继续高声说。 吃饭的客人听到这话,都叽叽喳喳讨论起这位花公子来。 有人感觉奇怪,便问道:“这花公子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出手这么大方?” “花公子就是……” “是本公子!”没等着掌柜把话说完,二楼楼梯口却有个身影慢慢走下来。 云舒赶忙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慕容图北等人已经上楼去了包厢,另有一个衣着华丽的翩翩公子正慢步向下而走。 那位花公子唇红齿白,一看便是锦衣玉食的主儿。 他边下楼梯边道:“本公子知晓水患一事造成了重大影响,也想要尽一份绵薄之力,但所捐银子官府不收,便只能够用来请客。大家放心吃喝,今日所有花费本公子会买单的。” 说话时酒楼掌柜已经眯笑着过来迎接,嘴里还奉承道:“花公子怎么下楼来了?是不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小的这就让厨师重新做……” “饭菜很可口,但本公子还有事情要处理。”那位花公子微微笑着,下楼路过云舒跟小桃的时候,稍稍侧头看了一眼,但却并未将二人放在心上,之后便快步离开。 确定花公子是真的会请客之后,大堂之内所有客人都欢呼起来。 云舒看了一眼客人们开心的样子,打趣道:“这位花公子做法倒是独特,旁的商人一听到官府要求捐钱都避之不及,他竟然反倒因为官府不收钱而要请客……” “舒良娣……” “什么事?”听着小桃声音不对,云舒回头看去,却见她一张脸煞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小桃……你怎么了?” 小桃朝着门口看了一眼,除了挥手送别的酒楼掌柜,刚才那位花公子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咽了咽口水,开口道:“那日在街上跑来说认识巧娘的人,就是刚才那个花公子。” “你说什么?”云舒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神情错愕了一瞬,“你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小桃连忙点点头,“奴婢十分确定,就是那个奇怪的商人!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在睢阳……舒良娣,你去哪儿?” 没等着小桃将话说完,云舒早就拔腿朝着门口追了出去。 她快步跑出酒楼,可出门后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却并没有能够看见刚才那位花公子。 “舒良娣……”小桃赶紧跟着追出来,“您可是要找到他,把事情问清楚?” “巧娘不可能一直跟着我们,总要帮她找到家人。”云舒有些可惜地说,“要是能够找到那位花公子问清楚就好了,不管他到底认不认识巧娘,总归是个法子。” . “你们是在找本公子?” 身后,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云舒跟小桃赶紧回头,却见刚才在客栈一掷千金的花公子负手站立于她们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云舒微微蹙眉,“刚才四周都没见着你人影,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花公子轻声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布料店,“这里。你们找我什么事?” 方才他说过东街的布匹半价售卖,所以这家布料店应当也是他手中的资产。 “谁说我们是找你的了?”想着上一次的事情,小桃下意识地开口反驳,“我们只是出来逛街的,你莫要瞎说话!” 眼看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如此出言不逊,花公子倒也没生气,只道:“方才你们口口声声讨论着花公子,又问本公子从何处出来,不就是要找本公子吗?怎么这会儿却又不承认了?” 云舒看他一眼,微福身行礼,道:“我们确实是有事情要找花公子,不知花公子可有时间说上几句?” 花公子耸了耸肩膀,再又仔细将二人打量了一遍。 似乎是想起什么来,看向小桃的时候他蹙了蹙眉头,“若本公子记得不错的话,你我二人之间是不是见过?” 见自然见过,但小桃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看向云舒,后者轻声道:“花公子看来贵人多忘事,见过什么人都记不清楚,我们所要问之事,花公子当真能够回答吗?” “唔……”花公子双手抱在胸前,略作思考,“就让本公子猜一猜,你们其实是要来问阿瑶的事,对吧?” 他故意又看小桃一眼,只见小桃赶忙躲到云舒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阿瑶?”虽是陌生的名字,但云舒知道他所说就是巧娘,“是你那日在街上见到的小姑娘,你说认识的那个?” 花公子眯眼看了看她,“你连阿瑶的名字都不知道,她为何会愿意跟在你们身边?” “这些事情你并不需要知道。”云舒并不打算说太多,“我只问你,你当真知道阿瑶家在哪里?” 花公子轻声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来,“本公子跟阿瑶是同村邻居,当然知道她家在哪里。看你们两个应该是好人,什么时候将人带到本公子这里来,本公子自会送她回家的。时候不早了,本公子还要去东街,下次见。” 说罢他甩甩袖子扬长而去,略微孟浪的样子跟刚才在酒楼时所表现出来的格局全然不一样。 “舒良娣……你当真信他?”见着人走,小桃依旧还是有些不安,“奴婢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巧娘可都说不认识他!会不会他其实也是个人贩子?” 闻言,云舒神情突然变得严肃。 虽然人口贩卖案揪出了很多人,可实际上还有一小部分人贩子没有抓完全,小桃所言不是没有道理。 说不定这花公子就是当初跟苗叔一起的人! “在事情调查清楚前,我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云舒安慰着说,“但眼下是个突破口,我们还是要好好利用。”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146章 南疆探子 “说来也奇怪,巧娘看着没有任何问题,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连自己是哪里人、家在何处都不知道呢?”小桃跟着云舒往回走,快到酒楼前不解地说,“还有那位花公子,看着当真不像是个好人……” 云舒没有答话,一路上若有所思。 等着到二楼包厢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入座,见着她姗姗来迟,萧南霆冲着她招手。 “到孤身边坐着吧。”萧南霆没有询问她为什么耽误时间没进来,反倒笑意相迎,“方才慕容少将军说他想同我们一起回京养伤,同时也去看望一下慕容老将军夫妇,回城的路上可能要辛苦你帮忙盯着伤。” 云舒顺势坐下,笑着道:“这段时间我不在睢阳,少将军也将自身照顾得很好,回去想来同样不需要人操心。不过只要少将军需要帮忙,我定倾力相助。” “那可就多谢舒良娣了。”慕容图北微笑着举杯,“这杯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酒足饭饱后,众人准备回去,可还没等萧南霆起身,张则瑞却匆忙而来。 “殿下。”他唤了萧南霆一声,见着众人都在,又冲着大家颔首,而后走到萧南霆的身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萧南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抬头见云舒等人都看着,他连忙道:“周县令,你们都先回去吧,孤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慕容少将军留下。” 周县令等人连忙拱手告退。 见他如此,云舒觉察不对劲,有些担忧道:“殿下可需要妾身帮忙?” “不用了,这几日舟车劳顿,你先回客栈洗漱一番好好休息,等事情解决好孤便回去。”他笑着摸了摸云舒的脑袋,又嘱咐小桃将云舒照顾好。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之后,他再又吩咐张则瑞将房门关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定有什么大事情,此时慕容图北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线报说,南疆的那些探子现在就在睢阳。”萧南霆看着慕容图北,语重心长,“他们应该是冲着你还有白蟒军来的。” 慕容图北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手心不自觉收紧,狠声道:“他们还敢来,我一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萧南霆蹙眉提醒,“首要任务是要先将这些人给找到,最好是暗中处理。否则南疆探子渗入大夏,定会引起民心慌乱,此事你可有合适的人选去做?” 解决中原探子本就是之前慕容图北带领部分白蟒军回中原的目的,可因为当时低估了对手实力,反被对方刺杀导致腿部受伤,残余的南疆探子实力也失去了踪迹,事情一直搁置到现在。 虽然这期间慕容图北也一直在让人调查,但到底没有线索,没想到如今这些探子竟然主动到睢阳来了。 慕容图北紧咬牙关,一拳头捶在大腿上,“跟我回中原的白蟒军面貌只怕都被他们知晓了,想要行动容易被觉察。睢阳本地士兵能力不足,另从总军里调人又来不及,此事有些棘手。” “我们暂时在睢阳多留几日,晚些才出发回京。”萧南霆琢磨着,“这几日再想想办法吧。” “我受伤的事情闹得很大,想来当时那些探子就已经得知我到了睢阳。”慕容图北分析道,“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们才过来?按照他们的性子,应当在我最无力的时候杀了我才是,绝对不会拖这么久。” . 事情越往深处想就越发有奇怪的地方,慕容图北握紧手心愤愤不平时,抬头看向萧南霆时,却见他紧抿双唇,神色越发严肃。 “太子殿下?”慕容图北试探性地叫了一句,“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萧南霆蹙眉回应:“你所说有几分道理,但若这些探子不是冲你而来,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们一心想要扰乱大夏,之前更是三番几次对您动手,会不会是这次还想要动手?”慕容图北有些担忧,“殿下,今日您还是别回客栈了,要不提早离开睢阳,赶快回京吧。” 但萧南霆却摇了摇头,“孤的行程足够隐秘,并且身边还有着大量侍卫保护,他们不会如此鲁莽,一定还有什么我们忽略了的事情。张则瑞!” “属下在!”一旁候着的张则瑞急忙拱手,“殿下有何吩咐?” “你立马去安排人手,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些探子的藏身之处摸清楚,同时去通知周县令,让他将睢阳城门关闭,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离城,这次就在睢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张则瑞连忙颔首,“属下遵命!” 他打开房门,正要快步去吩咐安排,却又见一个侍卫急匆匆跑上楼来,神色匆忙,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张将军!”侍卫见到张则瑞,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不好了!” …… “舒良娣,前面很多人围着,马车过不去,怕是只能够步行过去了。”马车夫将马缓缓停住,而后对车内的云舒禀告道。 离着客栈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下来走走倒是无妨。 可是下车看着不远处围满的人群,云舒却开始犯嘀咕,“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这么多人在看热闹……” “好似之前我们回客栈时慕容少将军的人将这里围住不让进去一般。”小桃伸着脖子打趣道,“该不是又有一位少将军来了吧?” “哪有那么多少将军?”云舒戳了戳她的额头,“走,我们过去看看。” 主仆二人拨开人群往前走,到最前面时只见客栈的掌柜跪坐在地上,一脸煞白,旁边的伙计则扶着他,浑身发颤。 云舒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见小桃晃了晃她的手臂,声音颤抖着说:“舒良娣你看……客栈门口怎么会有那么多尸体……” 云舒赶紧顺着看过去,果真见着那边的地上摆着好几具尸体,地上更是流淌着一大滩鲜血。 “云姑娘……”客栈伙计见着云舒她们回来,急忙想要起身,“今日下午我们客栈门口突然多了这些东西……您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147章 客栈出事 这家客栈早就被萧南霆包下,这段时间慕容图北更是一直住在此处,掌柜跟伙计都知道众人身份,但却一直都保守着秘密。 即便看见云舒,伙计也只是称呼她为云姑娘。 云舒蹙着眉头,示意小桃去将掌柜扶起,而后问道:“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们也不知道,午间所有吃饭的客人离开后我们就暂时关门打扫卫生了,之后又各自休息了一会儿。”掌柜按捺着胸口说,“哪知道小憩醒来,就听到外面一阵动静,打开门一看就是这么多具尸体摆在门口,各个都是被抹了脖子,场面吓人得紧!” 其实客栈掌柜以及伙计看到这场面并没比云舒她们早太多,发现这般恐怖的事情之后,众人都被吓得逃窜了出来,不知如何是好。 “报官了吗?”云舒赶紧问。 “已经让人去府衙了。”掌柜慌忙点头,“云姑娘,你说这是谁干的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做……”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直接将好几具尸体都给堆放到了客栈门口,可见此人胆子之大,性格之恐怖。 云舒朝尸体那边看了一眼,本想要过去看看,却又被小桃给拉住了手。 云舒没办法,只好对伙计吩咐道:“府衙的人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到了,你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让开些。” 伙计连忙点头照做,云舒再又看向掌柜,问道:“最近你可跟什么人结了仇怨?” “小的能跟谁结仇怨啊?”掌柜一脸苦闷,“再说了,真要结仇怨,那人怎么不直接动手,闹这一出,是要吓死人吗?” “或许就是为了搞臭你客栈的名声,总之你还是好好回想一下,等府衙的人来了再汇报汇报。”云舒轻声嘱咐着。 很快,周县令便带着府衙的人过来了,一瞧见客栈门口那些尸体和血迹,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周县令蹙着眉头吩咐手下人,“赶紧将这里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同时也将相关人员都带到府衙去。” 他才将事情吩咐好,正打算上前去看看情况,却又见萧南霆已经带着张则瑞等侍卫过来了。 萧南霆神情凝重,走到云舒和周县令面前后人停下,冲着张则瑞抬了抬下巴,“你带人过去认认,看是不是那些人。” 张则瑞抱拳拱手,之后便带着侍卫去了另一边。 云舒看着几个人路过,眉头微蹙,不解道:“看殿下的意思,这些人张首领认识?” “张首领认识?”周县令顿时瞪眼,“难道这些人不是冲着客栈来的,而是……而是……” 他没有敢把“太子殿下”四个字说出口。 如若扔尸体的人是冲着萧南霆而来,那他这睢阳县令怕是又遇到麻烦事情了。 周县令内心无奈叹息,打从这南方水患发生开始,他可没有哪一天过的是安生日子。 “这些人身份可疑,张则瑞会调查,周县令不必多心。”萧南霆并没有打算将事情详细告诉他们,只轻描淡写说了几句,“此事不要张扬,孤自有处理法子。但今晚我们的住处,还需要周县令操心安排了。” 周县令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到这话,连忙点头:“太子殿下请放心,其实府衙内一直都有院子空出来等着殿下过去住,但下官瞧着殿下习惯了客栈便没有提,待会儿下官会立马叫人去安排,再去将几个院子打扫一番。” . 周县令带着吩咐匆匆离开,萧南霆则双手负于身后,一直盯着张则瑞他们几个。 没一会儿功夫,张则瑞便又回来了。 “殿下。”张则瑞拱手,正欲汇报,看了旁边云舒一眼后又犹豫起来。 “直说无妨。”萧南霆淡然道。 之前慕容图北受命解决安插在中原的探子一事早就被云舒推断出来,此时瞒着也没有任何必要。 张则瑞颔首,这才禀告道:“客栈门口扔着的那几具尸体,确实都是之前白蟒军没能够解决的那几个南疆探子。今日清晨我们才确定他们真的到了睢阳,还没来得及调查他们的落脚点,没想到他们竟然全被杀害了。” 南疆探子四个字落到云舒的耳中,顿时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确定所有人都在这里?”萧南霆问。 “当时设计刺杀慕容少将军的探子当场被处死,同时白蟒军还抓住一个,按照那人的说法,他们只剩下七人。”张则瑞回答,“这客栈门口正好就是七具尸体。刚才跟随属下一起的白蟒军侍卫也都认出了他们的面貌。” 萧南霆颔首,“你带人先将这里处理一下,尽量快些,不要让事情越闹越大。” 张则瑞走后,他再又带着云舒准备离开。 客栈这边是不能够继续住了,可事情还得要调查。 “此事殿下可有眉目?”云舒跟在萧南霆的身边问,“为什么这些南疆探子会突然杀死,甚至还被扔到客栈门口?能这么做的人应该只有他们的仇人才是,在大夏想置他们于死地的只有朝廷,可殿下显然不知此事,这件事情背后怕是有个可怕的幕后推手……” 云舒的每句话落在萧南霆耳中,便让他的神情更加凝重。 这些道理他自然想得明白,可到目前为止,他还真分析不出来做出这件事情的到底是谁。 原本他跟慕容图北还担心着几个南疆探子图谋不轨,想着将他们找到后再解决,到底是什么人先他们一步呢? 此时此刻,客栈街对角的茶楼二楼包间内。 “公子,那些到底是咱们南疆人,就这么送到大夏太子的手里,会不会让他发现些什么?”一个看着尖嘴猴腮的男人蹙眉看着窗外楼下的人群,心中微有担忧,“听说大夏的这个太子,可有着足够的能力呢!” “怕什么,就算萧南霆知道了南疆的秘密又如何?这正对本公子心意。”旁边的翩翩公子手中端着杯热茶,轻轻啜了一口,“南疆那些阴险卑劣的狗东西,总该要尝到些苦头,才知道身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连忙点头,“公子说的是,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忍着,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好时机!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人会跪下来求公子!” 听到这些,翩翩公子笑得十分开心,视线落到正在离开的萧南霆和云舒身上,却又轻哼一声,“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的女人,怎么就是大夏太子的人呢?真是可惜啊。” \u0003\u0003\u0003 第148章 乞丐送信 “公子说什么?”旁边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显然没明白话里面的意思,蹙着眉头问道,“您说的可是大夏太子身边的那个女子?” 翩翩公子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一旁的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思索片刻后提笔写下来些什么。 确定要写的话都写好之后,他微微一笑,将那纸张叠好,“找个乞丐,将这封信送到府衙去,记得一定要让云舒姑娘亲自收。同时也不要暴露了你的身份。” 尖嘴猴腮的男人将那信仔细放在怀中收好,目光坚定道:“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会亲眼看着这封信交到云舒姑娘手中,也会嘱咐着办事的人闭紧嘴巴的。” 说罢,男人便赶紧去办事。 翩翩公子再又回到窗边,此时楼下客栈门口的那几具尸体都在处理当中了,至于云舒跟萧南霆早已经离开。 “有趣,真是有趣啊。”翩翩公子负手于身后,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所有人,冷声笑了笑,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 周县令的办事效率很高,等萧南霆和云舒到府衙时,住处以及所需物品早已经备好了,就连门口都有专人在等待伺候。 “虽然事发突然,但当时街上一定有百姓经过,说不定能够找到目击证人。”云舒仍旧还在跟萧南霆讨论着刚才的事情。 萧南霆颔首赞同,“孤会命人去调查,此事你不必多心,这段时间你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殿下莫要赶妾身。”云舒拉住他的手,“妾身也想要为殿下分忧。” “你有这份心思,孤很开心。”萧南霆微微笑着,“但水患还有人口贩卖案你太辛苦,孤舍不得你再操劳。” 云舒轻轻摇头,正要再劝说一下,却听见身后府衙门口有说话吵架的声音。 二人一同转身,只见着是个乞丐打扮的人想要进来,被门口的衙役拦住要赶人。 “走走走,这里不是你乞讨的地方!”衙役一看见乞丐,立马就上前阻止不让他继续靠近,“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是敢胡乱,就把你抓起关进大牢!” “我有事!”乞丐手中扬着一张叠好的信纸,大声道,“我是来送东西的!” 衙役显然不信,手握着佩刀刀柄,警告道:“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找云舒姑娘!”乞丐梗着脖子开口,“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你们要是耽误了,能够担得了责吗?怕是你们跟着我一起丢命都不够的!” 这乞丐说话足够理直气壮,衙役一时间竟也犹豫了起来。 乞丐顿时更加有了底气,再度高声道:“你们还不快把云舒姑娘叫出来!” “这……” “我就是云舒。”听到对话之后,云舒快步走了出来,“你找我什么事情?” 萧南霆紧跟在她身后,来到乞丐身边,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眼,说是打量,其实更是审视。 感受到对方凌厉的目光,乞丐一下就失了气势,赶紧将手中的信递过去,“有人叫我送信给你,一定要你亲自收下才可以。现在信收到了,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可萧南霆一个眼神,一旁跟着的侍卫却立马将这个乞丐给抓了起来。 云舒将信给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突变,然后将信转递给萧南霆,“殿下您快看,这封信是杀害那些南疆探子的人写来的。” . “信中说,他杀害那些南疆探子是因为看不惯他们,并且也是帮孤一个小忙。”萧南霆盯着信纸上的字,仔细看了几遍,“还让孤不要再继续往深处调查,否则不会讨好……呵,居然敢威胁孤!” 他将信纸握紧在手心,目光狠戾地看向刚才那个乞丐。 “这信谁给你的?”萧南霆冷声问道,“若你不说实话,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乞丐被这话吓到,连忙摇头,“我……我知道是谁,他就给了我一锭银子,然后让我来送信,还说事情办好了再给我一锭银子,我想着有钱拿,就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瑟瑟发抖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 可萧南霆却并没有放了他,而是又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事情办好之后又该去哪里领另外的银子?” “他蒙着脸,我并知道他的样子。”乞丐回答道,“至于银子,就在我睡觉的街头,他说在那里等我。” 萧南霆眯了眯眼,握着那封信的手心更紧。 一旁云舒拉住他,轻声道:“殿下,此人有备而来,就算带着这个乞丐去找人也不一定找得到。” “孤知道。”萧南霆咬咬牙,最终还是冲着侍卫摆了摆手,“将他放了吧。” 没了束缚,乞丐再不敢继续停留,撒丫子一溜烟就跑了。 而此时不远处的茶摊上,之前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看着乞丐离去,在桌上放下些碎银子,快步离开。 “这封信被送来,就说明那些南疆探子确实有仇家在。”云舒走在萧南霆侧边,见着他愁眉不展,试图安慰,“殿下莫要忧心,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对方的。”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怕是没有办法找到这个人。”萧南霆缓缓摇头,“到底是什么人,有能力将这些南疆探子一网打尽,甚至还口口声声说是帮孤的忙呢?” 有能力杀死这些南疆探子的人一定实力不凡,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够将这些探子一起召集到睢阳来。 要知道,这些探子虽然彼此之间有联系,可轻易不会聚集,除非有必要的集体行动。 难道是他们想要再进行刺杀行动,过程中被人给杀了? 越想着,萧南霆就觉得思绪越发混乱。 云舒将他手中的信拿过,仔细将上面的褶皱抹了抹,轻声道:“至少我们现在不必担心这些南疆探子了,也算是一件好事情。至于杀害这些探子的幕后之人,目前他必然是不想要与我们为敌的,否则不会说是帮忙,说不定以后他会自己现身,不必我们忧心。” “你说得对。”萧南霆微微颔首,脸上的乌云终于消散了一些,“那便慢慢调查吧。” \b\b\b\b\b\b\b\b 第149章 越线 残余的南疆探子虽然都被人杀害,可萧南霆却并没有多的时间留在睢阳调查。 一来那封信送来后他们便知晓背后的人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二来皇帝早知道水患能解决,于是便提早催着他们赶紧回京去。 一路奔波劳累,众人总算是在大年二十九这日赶回了京城。 “总算是回来了。”天气转冷,即便马车内放置了炭盆,可云舒说话还是冒着气,“赶在三十之前,明日我们还能一起过年。” 萧南霆看着穿着厚厚衣服的她,微笑颔首:“好,明日我们便一起过年。不过孤待会儿得要先去宫里一趟,你便一个人先回东宫吧。若是回去之后有人敢刁难你,你不必理会,等孤回来处理。” “妾身不是小孩子,遇到事情知道怎么解决,殿下不必担心。” 想着以前的那些事情,萧南霆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这倒也是,若是有人敢惹你,倒霉的一定是对方。” 他微笑着揉了揉云舒的脑袋,等到马车停了之后便起身准备换车前去皇宫。 明日便是大年三十,寒冬的大雪已经积压在房顶树顶和路边,外面看上去白茫茫一片。 萧南霆在车上小憩了片刻,等着再睁眼时便听到外面人通报说皇宫到了,之后他再又朝着金銮殿过去。 大殿之外依旧是皑皑白雪,萧南霆快步走到殿门口,见着太监刘英在,微笑上前,“刘公公,好久不见。”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见着来人,刘英显然有些讶异,连忙冲着萧南霆行礼,“殿下怎么这会儿来宫里了?竟没人前来通报……” “之前信中皇上让孤回京之后第一时间前来汇报情况,所以孤不敢有所耽误。”萧南霆十分淡然地回答,“此时皇上可有空?” 他不欲称呼皇帝为父皇,刘英早已习惯。 刘英神色有些为难,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道:“殿下,今日怕是不凑巧……陛下正在里面教授九皇子识字写字呢……贵妃娘娘也在……” 闻言,萧南霆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又很快消失。 “原来父皇在教九弟认字,那看来今日是没时间见孤了。”萧南霆依旧保持着笑意,“待之后寻了空,孤再来便是。” 说完话,他朝刘英微微颔首,之后便大步离开。 见着他远去的背影,刘英无奈叹气。说起来萧南霆是为着汇报国事而来,按理来说皇帝不管在做什么,都该要先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见他的,再不济也该让他等之后再见。 可只要皇帝在陪柳贵妃九皇子,他便对其他事情不管不顾,任谁来都没有用,今日萧南霆只能回去,可日后皇帝想起此事,定还要责怪他没有耐心不肯多等一等…… 萧南霆快步朝前走着,似乎是对此事早已经习惯,丝毫没表现出来什么异样情绪。 “太子殿下!”身后一个小太监小跑追赶着,“太子殿下……” 听到有人叫,萧南霆缓缓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却见是皇后宫里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 “何事?”萧南霆冷声询问。 听他冰冷的语气,小太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连忙道:“听闻殿下今日回京,皇后娘娘知晓您一定会来见皇上,所以特地让奴才等候着,一旦殿下给皇上汇报完了事情便请殿下过去。娘娘说了,殿下在外许久,她担心得很。” . 旁人出门许久见母亲担忧,一定会有同样的心情。 可萧南霆对此却并没有太多热情,只道:“孤知道了,带路吧。” 今日回京之事他之前并没有告诉别人,哪怕进宫之后刘英看到他都十分诧异,可皇后居然提前知道了他回来,细细品味,他身边一定有着皇后的耳目。 来到皇后宫里,进了屋,萧南霆对着坐在软塌上的皇后跪下行礼,“儿臣见过母后,此番南行,让母后担心了。” “你既然知道本宫担心,怎么没想着多给本宫写几封信?”皇后略有不满道,“起来坐下来说话吧。” 萧南霆颔首,再又解释:“儿臣并非故意如此,只是事情太多太忙,没时间。” “是吗?”皇后看他一眼,冷声笑笑,“你既有时间陪着你的良娣,却连给本宫写信的时间都没有,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见着提到云舒,萧南霆的脸色肉眼可见变了。 他不欲继续说下去,便换话题问道:“今日母后叫儿臣前来,可是有事要说?” “本宫没事,就不能见见你吗?”这话说得皇后更加生气,她坐直了身子,仔细将人端看了一番,再又道,“不过今日本宫确实有话要说,跟随你南行的那个云舒,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早些将她给休了……” 萧南霆没想到话题再又回到了云舒身上,脸色更加难看,直言道:“此事恕儿臣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一次两次没法将云舒给解决,皇后今日便铁了心将萧南霆叫来,只希望他能够听话,“本宫的话你现在都不放在心上了吗?” “云舒并没有犯任何错,孤为何要休了她?”萧南霆面色冷漠地反问,“是因为母后看不惯她,还是因为姜家?” 皇后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以往她想要做到的事情,只管暗中插手,再不济便是直接说明,萧南霆总会答应。 这次她故技重施,却没想到萧南霆变了性子,头一次开始反驳她了。 “本宫这是为了你好!你是堂堂太子,身边跟着那样一个女人算是怎么回事?”皇后怒视着他说,“这次你必须听本宫的!” “云舒没有不好的地方,孤绝对不会抛弃她!”萧南霆直接起了身,站起来后俯视着坐在软塌上的皇后,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母后还是不要再管此事了。” 说完了这话,他便转身要走。 皇后见状,心中怒气更甚,起身怒吼着道:“萧南霆!你给本宫站住!你是忘了你如今的一切是谁给你的了吗?” 听到这话之后,萧南霆迈出去的脚忽然一顿,而后又缓缓收回来。 他并没有转身,只是轻声笑着说道:“孤的一切是母后给的,可母后如今拥有的一切,难道没有孤的功劳吗?你我相辅相成,是合作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孤的忍耐限度已经到了,还望母后切莫再越线!否则只会两败俱伤!”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150章 说话算话 萧南霆说完话便直接离开,剩下皇后在屋内大声咒骂:“混账东西!这个混账东西,总有一天本宫要让他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宫内的太监宫女听着她愤怒的话语,各个都低下头去,谁也不敢大声呼吸。 东宫,重阳殿。 宫女春杏笑着给云舒端上了热牛乳和点心,又仔细将屋中的炭火拨了拨,这才道:“舒良娣离京许久,我们都很是想您。如今您终于回来了,这重阳殿也该要热闹起来了!” 云舒捧着那碗热牛乳小啜了一口,想了想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朝阳殿那位没有过来为难你们吧?” 她与萧南霆都在南方,这东宫最能够说得上话的自然只有姜若晴,要是姜若晴借机想要找茬,春杏她们几个绝对逃脱不了。 问到这个,春杏脸色变了变,而后赶忙回道:“这几月只太子妃身边的一个宫女来过重阳殿,说是太子妃贴身的东西丢了,怀疑我们之中有人盗窃,所以想要进您的寝殿寻找。” “她东西丢了,怎么到我的寝殿找?”云舒冷哼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不让她进,她没有对你们怎么样吧?” “这倒没有,奴婢跟其他人态度强硬些,虽然那宫女脸上不大高兴,但到底没有坚持。”春杏解释道,“至于太子妃的话,她倒没有来过。这段时间重阳殿的吃穿用度也都一点不少的发来了。” 听着春杏这么说,云舒这才放心不少。 稍稍填饱肚子,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才要派人去问萧南霆什么时候回来,就听到外面有小太监来通传,说是宫里有人来了,请她过去。 云舒才来到重阳殿的会客厅,就见里面摆着好几口大箱子,一旁则是个年轻的小太监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神情体态颇似年轻版的刘英。 “奴才金銮殿太监刘顺,见过舒良娣。”刘顺微笑着给云舒拱手行礼,然后又指着旁边的几口大箱子道,“明日便是除夕,陛下记挂舒良娣在此次水患以及人口贩卖案中的所作所为,特地赏了些东西让奴才送来。” 事情果然跟萧南霆之前说的差不多,皇帝是个极爱面子的人,等着他们回了京城,又一波的奖赏便会送来。 “有劳小刘公公了。”云舒颔首,又看向身边的小桃。 后者心领神会,拿出一些赏银放在刘顺的手中。 刘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虽然将那赏银收了起来,嘴上却还是道:“奴才不过奉命办事,舒良娣太客气了。” “如今天冷,又临近除夕,小刘公公一定很多事情做,却为了我特地跑一趟,收下些辛苦钱是应该的。”云舒笑着解释。 刘顺对云舒的表现十分满意,颔首道:“舒良娣的好意奴才定牢记于心。对了,有件事情奴才或许有必要同舒良娣提一下……” 说话间他朝着云舒走近了两步,然后又将声音刻意压低,提醒道:“奴才知晓舒良娣跟太子殿下感情深厚,但明日除夕宫宴,舒良娣还是莫要进宫更好。” 说完了话,刘顺再又笑嘻嘻地冲云舒行礼说告退,全然不给云舒问为什么的机会。 眼看着他离开,云舒内心疑惑,可还没等着她想明白这话里面的意思,却又见好些人抬着另外的几个大箱子过来了。 “这些是什么?”云舒叫住一个小太监问道,“陛下的赏赐不都在这里吗?” . “这些是孤送你的。”厅外,萧南霆长腿迈入,见着云舒后眉眼带笑,“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云舒不用想也知道那几口箱子里的东西跟皇帝送的差不多,可她却不明白萧南霆此举的用意。 见她不解,萧南霆再又解释,“孤瞧着有些平常百姓人家,家中管钱的都是内宅女子,以后孤的所有钱财,都交给你,好不好?”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将身家都给云舒了。 云舒有些震惊,连忙道:“殿下如何能够跟寻常人家相比,您是储君……” “孤是储君,但也是个普通男子。”萧南霆将她要说的话给打断,“你放心,那些公用的钱财依旧由专人打理,孤交给你的,都是孤的私产。” 他上前握住云舒的手,稍稍用力将她往怀里拉了拉。旁边春杏等宫女见状,都识趣地主动退下。 厅中只剩下他们二人,云舒却依旧感觉到不好意思,“殿下将这些交给妾身,会不会太冲动了。要是以后妾身偷拿着钱财跑路,殿下岂不是血本无归?” “你曾说过要陪在孤身边实现抱负,孤自然要信你。”萧南霆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却还是回答得一本正经,“如今孤此举便是为了向你保证,你若不离,孤必不弃。若真有一天你想要离开,那一定是孤做得不好。” 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感情越发亲密。 云舒贴靠在萧南霆怀中,顿时觉得冬日都不寒冷了,“那殿下可要说话算话。” “孤是储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然算话。”萧南霆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想了想又将人松开,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张来,“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云舒十分好奇,打开后才发现竟是一处宅院的地契和房契,“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南霆将她拉到一旁坐下,笑着解释道:“之前你不是一直都担心回了东宫后巧娘没处可去吗?所以孤让人找了一处离东宫比较近的宅院,就将她暂时先安置在那儿吧。平日你若不想在东宫住着,觉得无聊或是不想见到某些人,去那里住也行,孤陪你一起。” 回京之后巧娘便暂时跟随慕容图北的白蟒军住在驿站之中,可她到底是个小姑娘,长久下去不是个办法。 云舒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却没想到萧南霆竟先一步想好并且解决了。 “我们今日才回京,之后殿下更是直接去了宫中,何时将这些处理好的?”云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那日你与孤说起巧娘可能是南疆人的时候,孤便着手在准备了。”萧南霆轻抚着她的面颊,“此事虽然不大,但怕有心人利用,所以宅院附近孤安排了人手护卫,你大可放心。” 第151章 新年贺礼 除夕当日,宫女们将萧南霆早早吩咐准备好的衣服都拿了来。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是都不中意,孤再让人送几套来。”他牵住云舒的手带她仔细查看,“待会儿进宫,你只管跟在孤身边,莫要担心那些人为难你。” 今日起得早,云舒本就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后半句话后脑袋顿时清醒了一半。 “进宫做什么?” “今日除夕宫宴,皇子公主都要携家眷参加。”萧南霆在十多套衣服中挑选来去,“孤……想带你一起。” 萧南霆这么做自然是将云舒当做了最重要的人。 可云舒却有些为难,加上想起昨日小太监刘顺的提醒,她还是蹙着眉头道:“妾身身份低微,并没有参加除夕宫宴的资格。今日陪在殿下身边的,应当是太子妃……” “太子妃能去,你同样可以去。”萧南霆本将一套衣服拿起来看,转手又放了回去,语重心长,“此次南行后众人皆知你对孤的重要性,所以孤想着今日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你提为太子侧妃,日后若有重要场合,你跟过去也不算失礼,如何?” “此举莽撞!”云舒想也没想就回答,“妾身知晓殿下是为了妾身着想,可妾身在乎的不是这些空有的名头。再者殿下这么做,是置自身于不顾,妾身不愿看殿下受到责罚。” 闻言,萧南霆咬咬牙,无奈叹息,“是孤无能,现在尚不能够许你太子妃之位。可孤心中,只将你看做吾妻,你可懂?” 云舒连忙点头,安慰道:“殿下心中有妾身,这就足够了。今日宫宴,殿下不必担心妾身,正好妾身的舅舅已经到了京城,今年便让舅舅还有母亲一起去殿下准备的宅子里,妾身同他们一起过个团圆年吧。” 见她如此,萧南霆也只好放弃了原有的想法,颔首道:“那孤让张则瑞送你出东宫,今晚你若是跟你母亲舅舅想要多说些话,便不用回来了,住在那宅院即可,孤到时候去接你。” 之后,萧南霆准备出发参加宫宴时,张则瑞也已经到了。 云舒眼看着萧南霆跟姜若晴的马车缓缓驱离东宫,心中情绪有些莫名,而后才抬脚上车。 “今日辛苦张首领了。”云舒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桃,示意她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张则瑞,“这是我准备的一些新年礼物,不是很贵重,张首领收下吧。” 张则瑞怔了怔神,接过东西感激道:“属下多谢舒良娣关照。” 萧南霆买下的那处宅院离着东宫的距离确实不算远,马车行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舒良娣,到了。”小桃瞅见马车停下,兴致冲冲地率先下了马车,“也不知道昨日巧娘一个人在这住着可还好。” 云舒在她的搀扶下也缓缓下车,外面寒凉的空气冻得她面颊发红。 “外面冷,我们快些进去吧。”云舒说道。 主仆二人赶紧朝着台阶上走,还没进门,却见里面一行人朝着外面出来。 “舒儿!”云黄氏本还在跟黄灵松絮絮叨叨说着些什么,走出来见着云舒已经到了,神情一怔,又赶忙上前抓住女儿的手,“太子殿下派人来通知我们,我还以为你要过会儿才能到呢,怎么这么着急就来了?” . 看到云黄氏和黄灵松,云舒也微微有些惊讶,“娘、舅舅,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昨日你们回京后,太子殿下就让人接我们过来了。”看到许久不见的女儿,云黄氏眼中含着热泪,“太久时间没见到你,你都瘦了。之前的事情娘都听说了,我的好舒儿,你可受苦了!” 云黄氏抓着云舒看了又看,确定她四肢健全才稍微放了些心。 可一想到云舒在南方被人贩子拐去深山之中受到的那些苦难,她再又忍不住,眼泪簌簌直流。 云舒赶紧拿出帕子帮云黄氏擦去眼泪,安慰道:“娘,我现在好好的在这里呢,你不要哭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担心。” “是啊,舒儿好好的在这里呢,长姐就莫要说起那些伤心事了。”一旁黄灵松也赶忙劝说,“今日是除夕,团团圆圆的好日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们该要为着以后开心快乐才对!” 云黄氏这才抹了抹眼泪,哭笑着说:“我这是高兴,都多少年了,我们几个总算是能一起过个年了。” 她拉着云舒往院子里走。 一旁小桃看着跟在黄灵松身后的卢纲,微微笑笑,虽然没有说话,但今日她心里也美滋滋的。 进屋之后,宅院之中的下人又添加了一些炭火,屋子里暖呼呼的。 云舒将外面的大麾脱下,才道:“娘,你们昨日住进来,这宅院中应该还有个小姑娘吗?” “你是说巧娘吧?”云黄氏立马接话,然后帮忙倒了一杯热茶,“她跟着府里采买年货的丫头上街去了,说是想吃糖葫芦,应该过会儿功夫就回来了。” 云舒微微颔首,接过云黄氏手中的茶壶也给她倒了杯热茶,“这段时间娘在庄子上可还好?没有什么人去找你麻烦吧?” 之前离京时云舒最担心的就是姜家人会不放过云黄氏,但目前看来一切应当还不错。 “那庄子是太子殿下的私产,谁敢对娘怎么样?各个都将娘看做是座上宾一样好生对待着呢,也没有人去那边。”云黄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不过临近新年,倒是有人送了新年贺礼来。” “新年贺礼?”云舒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东西?” “一些上好的布料,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什么书画之类的,我也看不懂……”云黄氏连忙吩咐着人将收到的新年贺礼拿了来,“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可在这京城之中能够送这些东西的人,感觉不简单呐。” 云舒同样有此想法。 以前在老家时来送礼的不过是些亲朋好友,如今在京城知道她们身份的人根本没什么人,谁会大费周章来送新年贺礼呢? 很快,东西就被拿来了。 看到那些东西的一瞬间,云舒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一个身影来……姜司命?!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152章 上了贼船 “娘,以后这些不明来路的东西,还是莫要收的好。”云舒让小桃将这些新年贺礼都装到箱子里去,“如今我们跟在老家时已经不一样了,之前尚且有人绑架你来威胁我,之后说不定那些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小心为妙。” 听云舒这么说,云黄氏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当时被绑架的事情,不免有些后怕。 她赶忙点点头,解释道:“为娘的就是看着这些东西都很好,想着新年这样的好日子不会怎么样,此事是为娘疏忽了一点,你放心,以后为娘一定更加谨慎些。” 母女说了一会儿话,黄灵松带着卢纲进了屋。 “长姐,我有些话想要跟舒儿说。”黄灵松笑着坐到一旁,“你不是说今日要炖舒儿做喜欢的汤吗?是不是也应该去厨房看一看了。” 云黄氏知晓舅甥二人是有话要说,颔首道:“那你们说着话,我去厨房看看,刚好巧娘那孩子还说要吃糕点呢,我嘱咐着师傅去做。” 黄灵松亲自送着她出门,确定她已经走了后才又返身回房坐下。 看他如此小心翼翼,云舒不免有些好奇,“舅舅这是怎么了?” “我们回京的路上似乎有人跟着,所以这段时间都这样。”黄灵松叹息一声,解释道,“快到京城时,我跟卢纲甚至都是分开走的,虽然这里是太子殿下购置的宅院,但我依旧还是担心不安全。” 云舒顿时蹙眉,担心地问道:“那你们没有受伤吧?可知道是什么人跟踪?” 黄灵松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只是知道有一伙人一直跟我们同行,偶尔在落脚客栈的休息时间都差不多,所以才怀疑的。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到了津城之后他们就停下没有继续一起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管如何,万事小心为妙。”云舒依旧还是有些担忧,“此处宅院附近有着太子的人保驾护航,舅舅倒是可以放心。” 闻言,黄灵松盯着云舒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后问道:“太子殿下对你很好?” “很好。”提起萧南霆,云舒脸上多了些笑容,“舅舅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对你好就行。”黄灵松笑着点点头,“对了,我特地将长姐支开,便是为了同你说说那名医的事情。我跟卢纲这一路上暗地里宣传,各地区对于名医一事都有所了解,尤其当时你在睢阳时还给一些病人瞧了病,他们所起的作用也不小。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听名医的事情了。” 将名医的影响力慢慢扩大,这便是云舒最开始的想法。 “太好了!只要计划能够慢慢延续下去,想来我们的目标很快就能够达成。”云舒很是高兴,脑海当中甚至开始幻想起某一天她为父亲沉冤昭雪的画面来。 “只要稳步进行下去,你所想要的有一天终将实现。”黄灵松同意她所说,可内心却又不免有些担心,“舒儿,有关于你爹的事情,你娘一直都不愿意多提,若此事之后被她知道了……” “此事我不说,舅舅不说,娘便不会知道。”云舒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至于以后若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我会好好劝说她,相信她也是为我爹委屈的。” . “唉……你有想法就好。”黄灵松无奈颔首,“不过现在我们都已经到京城了,继续宣传名医一事只怕会引起有心人调查,是否要换个办法再继续?” 这件事情云舒之前跟萧南霆稍微讨论过,之后她独自一人时也曾仔细思索。 见着黄灵松也有些想法,云舒便没有隐瞒,直言道:“舅舅所顾虑的事情我也有考量,继续直白地宣传名医一事反而会引起人猜疑,不如先让名医隐身一段时间,让人找不到。恰好这段时间我手头上有些闲钱,所以我想着开些铺子,做点生意。” “做生意?”黄灵松很是意外云舒的想法,“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做生意的确很难,但云舒根本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拥有属于她的信息网,这样一来,生意做得好不好就没那么重要了。 最为主要的是,在东宫之外有人的话,姜家若是再想对她们母女怎么样,她便有足够的应对能力,而不是一味靠着萧南霆的庇护。 “这些年舅舅云游四海,对于生意上的一些事情想来也是在行的。”云舒笑着看向黄灵松,轻挑眉头,“所以这些事情,我想要拜托舅舅帮忙。” “拜托我?”一听这话,黄灵松顿时瞪大眼睛,没好气地说,“舒儿,这一路上我已经帮了你不少忙了,你这是要继续将我困在京城啊!” 云舒嬉笑着开口:“舅舅在外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稳定下来了,不要让我娘继续为你操心才是。” “你可不要拿你娘来压我。黄灵松翻了个白眼,“况且做生意根本没想的那么容易,你就这般信任我?” “你是我舅舅,除了我娘之外唯一的亲人,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云舒缓缓收敛笑意,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主要我想要开家药堂,将一些药材掌握在自己人手中。这件事情只有交给舅舅,我才能够放心。” 黄灵松知道她这是心里面又有了主意,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想要调查当年皇帝久病不愈的事情?” 他很清楚云舒目前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而想要为云父洗清冤屈,其中尤为关键的便是将德妃被妖孽附身导致皇帝久病不愈的事情给弄清楚。 云舒一直都怀疑皇帝是被下了药,若是如此,她更是要弄清楚这药到底是什么,所以拥有属于她的药堂,并且采买各类药材很关键。 云舒没有否认,颔首道:“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寻找当年的真相,所以眼下的事情,我不得不做,还请舅舅帮我。” 自家外甥女的性格如何,黄灵松十分清楚。 虽然无奈,但他还是回应道:“我早就上了你这小丫头的贼船了,再想下去也来不及,还能够不帮你吗?不过此事年后再说吧,先好好过了这个年。” 得了他的同意,云舒十分高兴,特地帮他倒了杯茶。 “今日我以茶代酒,先谢过舅舅了!” 云舒将面前的那杯茶拿起,一饮而尽。 此时此刻屋外,却见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人急匆匆跑来,“不好了……巧娘不见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153章 姜家的东西都不收 那丫鬟便是出去采买年货的下人之一,当时云黄氏便让她看顾巧娘,谁知道她只是去铺子里跟老板说两句话的功夫,转身就发现巧娘不见了。 “巧娘不见了吗?”云黄氏本来在厨房,听到消息立马手忙脚乱地回了前厅,“这孩子本来就是被拐卖丢的,没找到爹娘不说,现在竟然又不见了。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让她跟着出去了……” 她心中充满愧疚,踱步来去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卢纲,你去跟张则瑞首领说一声,让他带着东宫的侍卫出去找人。”云舒赶忙吩咐着说,又看向云黄氏,“娘,此事你莫要自责,巧娘也是个大孩子了,相信她要是发现情况不对,一定会想办法等我们去找她的。” 云黄氏满脸焦急,“舒儿,娘给你添麻烦了。” 巧娘的事情她听说了一些,知道云舒将其带着回京城就是看其可怜,但没想到今日竟然发生这样的事,难免又要让云舒费心。 “娘,你胡说些什么呢?此事跟你无关!”云舒赶紧安慰,又看向一旁的春杏,“春杏,你跟着我娘照顾好她,我与小桃也出去寻人。” “你、你要亲自去找人?”云黄氏一听,变得更加担忧,“这外面积雪很厚,路面湿滑,你要不还是在宅子里等着吧,娘去找……” 但没等她话说完,云舒就立刻拒绝,“巧娘对我还有小桃比较熟悉,你好好待在这里才是。春杏,把我娘扶去休息。” 云舒说一不二,命令下达后春杏立马就来到了云黄氏身边,被强行搀扶着云黄氏也没办法,只能够眼睁睁看着云舒带着小桃出去。 云黄氏蹙眉,冲着一旁的黄灵松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出去看看啊,可别让舒儿出什么事情!” 此时黄灵松本在愣神,听到这话顿时反应过来,用着狐疑的目光看着云黄氏,“长姐,此事跟你可有关系?” “什、什么有关系?”云黄氏突然变得有些结巴起来,“你、你快点跟上舒儿!” 黄灵松眉头微蹙,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并未开口,快步冲去屋子去追云舒等人了。 巧娘虽然与云舒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强烈的责任心让她十分担忧,她实在不想巧娘再经历以前的那些事情。 “舒良娣,你说巧娘会去哪儿?”小桃跟在云舒身后,脚底虽踩着积雪,但步伐却迈得很快。 这一点云舒心里也没有底,京城不是睢阳,尤其今日街上人多,巧娘那样一个小姑娘,要是再被有心人给拐走了,只怕要找到人都难。 “先出去看看吧。”云舒强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二人匆匆出了宅院的大门,云舒正要下台阶上马车,却又被身后的小桃轻轻拉了拉袖子。 “舒良娣,你看那是谁……”小桃用眼神示意云舒,说话的声音也只够她们两人听见。 闻言,云舒顺着她所说的方向看过去,瞬间神情凝滞,脑子里空白了一小会儿。 此时宅子门口右侧的街上,一个年轻男子与一个小姑娘正缓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看见云舒,男子缓缓停下脚步,温声笑道:“人我给你送过来了,加上之前的,你可欠了本公子不少人情,打算怎么还呢?” . 听着男子的话,云舒脸色一白,没做回应,迅速下了台阶朝着男子身边的小姑娘跑去。 “巧娘,你没事吧?”云舒拉着她左看右看,十分担心的样子,“可有哪里受伤?” “云舒姐姐,我没事。”巧娘连忙摇摇头,一脸愧疚,“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我……我不是故意要乱跑的,当时人太多了,挤着挤着我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再想找春萍姐姐却找不到人,幸好后来遇到了姜哥哥。” 春萍便是云黄氏安排照看巧娘的丫鬟。 听着她说的话,云舒赶忙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你平安回来没出事就好,不用跟我道歉。” 紧接着她再又抬头看向旁边的姜司命。 后者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得意扬扬等待着她道谢的模样。 瞧见他这样子,云舒心中非但不觉得感激,反而有些厌恶,“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用不着谢本公子,举手之劳……”姜司命已然做好了被感谢的准备,全然没有注意到云舒说什么,话出口后他脸色一绿,“你、你说什么?” 云舒对他全然不像是对巧娘那般耐心温柔,冷声质问:“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们姜家到底想怎么样?在东宫时姜若晴便想尽办法欺侮我,后来我娘住到殿下的庄子上,你们还要想方设法等待时机绑架她,如今目标又变成了巧娘,你们就这般阴魂不散吗?” 她一口气说着对姜家的各种不满,说完之后一张小脸更是气得通红。 姜司命完全没想到云舒竟然会这样想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是半路看见巧娘一个人,然后问她,就送着她回来了。”被误解,姜司命脸色也很不好,“你为何要将我想得这么坏?” “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云舒冷笑一声,“你们姜家做过些什么好事情,你身为姜家嫡子是最清楚不过的。我早就警告过你,如果你们再敢对我家人怎么样,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太子殿下前脚才购置了一处宅院给我,后脚你就帮着姜若晴找过来了,真是好心思啊!” 她已然将巧娘走丢一事归咎到了姜司命身上,觉得他是故意为之,再接着送人回来找到此处。 发泄完这些话,云舒拉起巧娘的手就要往回走,剩下姜司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姜司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要如何解释,“我当真不是你想得那样,你为何非要将我当做坏人呢?要我真是坏人,我又何必还给你娘送新年贺礼?” 听到“新年贺礼”四个字,云舒脚步一顿,再又缓缓转过身来。 “看来我没有猜错,那些东西果然是你送的。”云舒冷眼看着他,又吩咐着身边的小桃,“小桃,你去将东西都拿出来,让姜公子带回去。姜家的任何东西,我都绝对不会收!” \u0001 第154章 不一定全是坏人 “送些东西怎么了?要过年了,我瞧着伯母一人在庄子上无聊,所以便差人送去了贺礼,其他好友家我都送了。”姜司命没想着云舒对他成见这般深,不免有些委屈,“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坏人吗?” 云舒全然不想听他的解释,只道:“我跟你们姜家不共戴天,你也莫要再做这些事情了做再多,我都不会原谅你们!” 她再又转身要回去。 “你——”姜司命手指着她,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被气到,一张脸被气得通红,“好,就当我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白将你当做朋友了,日后我与你再无瓜葛,行了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踩着白雪愤然离开。 云舒本就不想跟他们姜家人有任何来往,此时倒正中下怀,于是便带着巧娘小桃再又回了宅院。 才一进屋,就见云黄氏跟黄灵松在屋子里坐着,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对劲,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一般。 “娘,舅舅,怎么了吗?”云舒示意小桃带着巧娘先去换身衣服暖暖身子,而后又坐到云黄氏的身边,“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云黄氏看了云舒一眼,又拉住她的手,“舒儿,你方才骂姜家公子了?” 刚才云黄氏虽然没有跟着出去,但黄灵松却将外面的情况告诉了她。 听闻云舒出言不逊,让姜司命十分难堪,云黄氏心里不免有些愧疚不安。 “我哪有骂他?不过是把话都说清楚而已,省得他们姜家人再对我们不利。”云舒没好气地开口,“姜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瞧着那……”云黄氏张张嘴,想了想又看向黄灵松,“你先出去,我单独跟舒儿说说话。” 黄灵松赶紧起身,看了看云黄氏之后又看了看云舒,最后叹息一声,看上去十分无奈的样子迈步离开屋子。 房门被带上,云舒一时之间有些不解了,“娘要跟我说什么?弄得如此严肃正经。” “舒儿,你就那么不喜欢姜公子吗?我瞧着他是个好人。”云黄氏琢磨着说道,“你那般对他,实在有些过分了……多少巧娘是姜公子帮忙找到的。” “什么他找到的,我看分明是他设计了这一出,然后好让我们感激他。”云舒一提到姜司命就来气,重复着那一句,“他们姜家没一个好东西,如今这宅院是太子殿下购置,旁人都不得知此处,被他们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来害我们……” 听着云舒说这些,云黄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搓搓双手,神色不安道:“此事或许是你想多了,娘瞧着姜公子真不坏……” “娘!”云舒再又一次打断云黄氏的话,“你今日为何一直在帮着姜司命说话?难道你忘了当初姜家人将你绑架走,那几日你遭受的苦难了吗?” 云黄氏内心有些慌乱,闻言连忙解释道:“娘当然没有忘记那时候的事情,只是当时姜家公子给予了我不少帮助,最后更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我们,所以娘觉得他或许没那么坏。娘知道你对姜家有成见,可姜家不一定全是坏人。” 这话有些道理,云舒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看她如此,云黄氏再又说道:“今日之事你没有证据就那般责怪姜公子,当真过分了,要是他真就只是凑巧碰到了巧娘呢?” . 听着云黄氏说了这么多,云舒渐渐也反应过来刚才确实有些过分。 “娘……我都知道了,此事我会好好处理的。”云舒放缓了语气,“先不说这个了,巧娘出去一趟遭遇这些,估计又怕又饿,我们还是早些用膳吧。” 云黄氏看着她,本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只是点点头,“好好好,早些用膳好。” 虽然意外走失,但巧娘的情绪却比较稳定,云舒本担心着想要安慰一下,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倒也放了心。 厅中虽然只摆了一张圆桌,但入座之后云舒让小桃春杏还有卢纲都入了座,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这个年看上去十分热闹。 “午膳简单了些,晚上再多吃点。”云黄氏笑着看着众人说,“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头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过年,都有些不习惯。” 云舒笑着给她倒了杯热酒,“以后每一年我们大家都一起过,热热闹闹的,您肯定就习惯了。” “这样最好。”云黄氏含笑,又看向众人,“都动筷吃起来吧,我们并非是那种大富大贵需要守规矩的人家,只管吃得开心尽兴就好。” 一顿饭吃得众人都十分开心。 期间云黄氏甚至还准备了红包,分发给每一个人。 “这里面有银子!”巧娘拿到属于她的那份,迫不及待将红包给拆开来,“云舒姐姐,是银子……” 云舒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回应,“是银子,你好好收起来,以后想买什么就用这银子去买。” “我真的可以拿吗?”巧娘依旧还有些不敢置信,“我娘跟我说过,不能够随便拿别人的钱……要是拿了,得用劳动来偿还。” “这是新年红包,直接拿着就可以。”云舒耐性解释,说到后面她却又有些心酸,“巧娘,今日过年,你可想你娘?” “想……”巧娘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可是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想也没用。” 听到这话,云舒摸着她脑袋的手一顿。 她之前只询问过巧娘是否记得家住在哪里,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没有继续多问,却没想到巧娘其实没有了娘。 “那你爹呢?”云舒又问。 这次巧娘摇了摇头,“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我爹,只知道他在给别人干活,我娘死后我就更没见过他了。” 云舒突然有些后悔之前没有细问过巧娘这些,此时知道后,她越发觉得巧娘可怜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爬上苗叔他们的车?”云舒看着她问,“这个问题我一直没问你,但现在我需要你的问答。” 一瞬间,巧娘低下头去。 她嗫嚅着开口:“因为有人打我……我实在太疼了,就想跑。”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155章 同样的图案 “谁打你?” “是……姐姐。”巧娘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甚至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姐姐打我,用鞭子打我,还不让我吃饭……不……不要打我……” 她边说着话,边躲到一旁的角落蹲着,眼里充满了恐惧,好似真的有人要打她一样。 云舒赶紧上前想要将她拉住,却没想到她竟开始挥舞着双手要攻击人。 “巧娘,没有人要打你。”云舒想起之前她在客栈时的发疯行为,担心相同的事情再又发生,急忙想要阻止。 可不管云舒怎么劝说,巧娘都只是躲在角落里流着眼泪,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很快其他人都发现了不对劲,小桃先跑过来,担忧地看着云舒问道:“舒良娣,你没有受伤吧?” 云舒摇摇头,“我没事,巧娘这次跟上次不同。” 云黄氏跟在后面,听着这话只觉不对劲,便好奇道:“什么上次这次?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之前巧娘突然发疯过一次,那会儿是受了刺激,所以要攻击奴婢跟舒良娣。”小桃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事情告诉了云黄氏,“奴婢以为这次巧娘又这样了呢,幸好不是。” 提到之前的事情,小桃到现在都觉得后怕,见着云舒好好的,她才放下心来。 云舒笑着安慰:“巧娘体内的曼陀罗花粉毒已经祛除干净了,应该不会像之前一样,你不要担心。” 说话间,她再又尝试着靠近巧娘,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却不知云黄氏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看向巧娘的目光越来越不善。 云黄氏咬咬牙,开口提醒道:“舒儿,你离得远一些,可别像之前一样又受伤。” “娘,没事的,我有分寸。”云舒丝毫没觉察出云黄氏话里面的异样,而是同小桃一起蹲在巧娘的面前耐心劝说着,“巧娘,我是云舒姐姐,你仔细看看……有我们在,没有人敢打你的。” 经过云舒耐心安慰之后,巧娘的情绪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许是哭得累了,她躲在角落里眨了眨眼,瘪着嘴说了一句“云舒姐姐我好困”,之后竟直接闭眼睡了过去。 云舒赶紧吩咐着卢纲将人抱着去卧房,又让小桃去准备热水帮忙擦脸。 眼看着众人开始忙碌起来,云黄氏的脸色从始至终没有好过。 “长姐这是怎么了?”黄灵松本在一旁没有说话,可看到云黄氏眼中的愤恨后有些忍不住,“那只是个小姑娘,为何长姐却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 “小姑娘?”云黄氏情绪有些激动,张口声音高了几度,之后又连忙低声,“捡来的人,我稍微担心一些也不行吗?” 见着云舒等人都离开前厅,黄灵松才又蹙着眉头开口,“长姐可以瞒着别人,但是却瞒不过我。今日巧娘这孩子走丢,其实是长姐吩咐春萍做的,对吧?” 云黄氏自认为此事做得隐蔽,春萍那边也好生嘱咐过了。 此时听到黄灵松这么说,立马抬头向他看去,惴惴不安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那么做有什么好处?” “我自小与长姐一起长大,长姐什么性子我最为清楚。”黄灵松叹了口气,“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长姐还要瞒着我吗?巧娘只是舒儿在睢阳捡到的一个可怜孩子,到底有什么地方让长姐不满意?” . 云黄氏的脸色煞白,依旧否认,“我什么都没做,你别瞎说了!” “若长姐不肯承认,我便将此事同舒儿说一说。”黄灵松看着她,“想来长姐在舒儿面前,会说实话。” 说着黄灵松就一副要去找云舒的样子。 瞧见他这般,云黄氏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低声怒斥道:“你做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吗?” “那长姐倒是说说,为何要将巧娘给丢弃?”黄灵松盯着她反问,“你都是一条腿快入土的人了,何苦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什么一条腿快入土,你能不能说些好话?”云黄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走到一旁坐下,这才娓娓道来,“当年舒儿他爹从宫里被贬回来时跟我说起那些事情,曾提到一件事情。有一天晚上他本是要给皇帝看诊,但还没到皇帝寝宫,半路却偷听到两人对话,说是要给皇帝下药之类的。当时他害怕不敢多听,但却发现其中有一人的手臂上有一蛇形图案……” 黄灵松跟云海靖是好友,自然知道他为何会贬出宫。 但有关当年事情的一些细节,却只有身为云海靖枕边人的云黄氏知道。 “当初我们全家被追杀,舒儿他爹为了保护我们母女,以命跟那些人搏斗,其中一个被舒儿他爹反杀的歹徒手臂上,也有这样的蛇形图案。”云黄氏再又继续说着。 黄灵松微微蹙眉,“此事跟巧娘有何关系?” “昨日巧娘那孩子被送了来,吃饭时不小心打翻了汤,当时我担心她被烫到,急急忙忙让人拿了衣服来给她换,没想到她的手臂上竟然也有那蛇形图案……” “一模一样吗?”黄灵松大惊,一脸不敢置信,“长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舒儿他爹在皇宫里见到的图案是否一样我不知道。”云黄氏语气坚定,“可杀害他那歹徒手上的图案,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若不确定的话,我又何必冒险想要将巧娘送走?当年那些人蛰伏在舒儿他爹身边,如今又有同样的人来到了舒儿身边,我不得不防!” 失去丈夫后,云黄氏独自一人将云舒拉扯大,若非当初云海靖以命守护着她们母女,如今她们怕也已经轮回一次了。 当年的事情她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云舒安安稳稳过着小日子就行。 可若是那些人还想要重来一次,用对付云海靖的办法对付云舒,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黄灵松震惊于所知道的这一切,得知巧娘跟当年那些人有关系,不免也开始担忧起来。 “若巧娘真跟以前那些人有关系,她便不能够继续留在舒儿身边了。”黄灵松蹙着眉头开口,“可此事难免要让舒儿知道。” “不能让她知道!”云黄氏想也没想就拒绝,“舒儿的性子你应该清楚,要是让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她怕是要想方设法调查,我不能够让她陷入险境。” 第156章 姐弟吵架 黄灵松一脸为难地看着云黄氏,“不告诉舒儿,那你想要怎么处理巧娘?” 他并不敢将云舒的计划告知云黄氏,若是说了,云黄氏定是要强行阻止云舒去为云父洗刷冤屈的。 “我自有办法,你只当做不知道就行了。”云黄氏右手微微握拳,显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可黄灵松心里却十分担心,“长姐,舒儿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你要是再想办法让巧娘走失,怕是行不通……而且还会引起舒儿的怀疑。” “我知道,所以再看看吧。”云黄氏颔首,“总之巧娘不能够留在舒儿身边。” “虽然巧娘还是个小姑娘,但她手臂上的蛇形图案确实需要引起我们的重视,长姐为舒儿着想是应当的。”黄灵松若有所思地开口,“可当年之事,长姐就一点也不好奇吗?到底是谁在云兄被贬出宫后还不肯放过他?德妃之事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阴谋?” 黄灵松的每句话都像是刀子一般在云黄氏心上刻画出痕迹来。 越听她眉头便蹙得越紧,到最后她甚至怒眼看向黄灵松,“这件事情我很早就同你说过,我不感兴趣,不好奇,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莫要再说,也别怂恿着舒儿去调查!” “长姐,我没有别的意思!”黄灵松赶紧解释,“我只是为云兄抱不平而已,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记得他?但害死他的那些人却还在逍遥快活,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就强行咽!”云黄氏强行地说。 黄灵松无奈叹息,试图再劝说一下,“长姐,当年我们并不知原因,也无法帮云兄报仇。可如今既然有关键的线索在我们身边,我们为何不利用起来?既然那伙人在舒儿身边安插了巧娘,我们就当不知道,反向利用,从而找出当年的真相,岂不是更好?” 当年之事一直都是他们心里的坎,可云黄氏却并不愿意去调查真相,否则从那会儿到现在,黄灵松一定能够得到些线索。 听到这话之后,云黄氏顿时瞪眼,语气严肃道:“我早说过了,当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你最好也给我停了这些心思,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黄灵松颇为无奈,“长姐……” “够了!”云黄氏再又厉声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情说到这里,你若再固执己见,我可真要不客气了!” 姐弟二人大眼瞪小眼,话说到这份上再无法继续,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黄灵松起身,看着云黄氏叹息之后再又叹息,最后只能够摇摇头离开。 可没等着他走两步,外面云舒却风风火火进来了。 “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怎么了?”云舒看着黄灵松一脸愤然,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回拉,“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大过年的何必生气?” 见着她来,姐弟二人脸色都稍稍一变,心照不宣地别过头去。 “到底怎么了?”将黄灵松拉着坐下后,云舒赶忙又来到了云黄氏的身边,“娘,你之前还一直念叨着想舅舅,担心他在外面受苦呢,怎么现在见面了却又吵架?” 在女儿面前,云黄氏不好拉着脸说那些狠话,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依旧别着头不说任何。 “舅舅!”云舒没了办法,只好再问黄灵松。 黄灵松无奈摆摆手,知道有些事情并不好跟云舒说,便随便寻了个借口,“你娘跟我吵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怪我这么多年在外面胡乱跑来跑去,不肯成家立业安定,说得多了,都烦死我了!” . 云黄氏本来一肚子的气,见弟弟虽然被指责但还是帮忙说话,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她佯装瞪眼,怒声道:“我们黄家延续就只靠你了,我让你找个人安定下来也是为了你好,身边没人以后你老了怎么办?” “这不还有舒儿嘛。”黄灵松笑眯眯地看着云舒,“相信等我老了之后,舒儿一定不会干看着,对吧?” 云舒跟着笑了笑,颔首道:“那是自然,舅舅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也要对舅舅好。” “那就这么定了!”黄灵松轻挑眉头,“所以此事不必再提,长姐也莫要再生气。” 一旁云黄氏听到这些,只能无奈翻个白眼,“出去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别来气我了!” 舅甥二人笑着离开,等着出去之后,云舒却一下收敛了笑意。 她跟在黄灵松的旁边,确定距离足够远之后才开口询问:“刚才我娘当真是为了舅舅的事才生气吗?” 黄灵松知道她的性子敏感,可此事关系重大,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便笑着回应,“当然了,不然还能够是什么事情呢?你娘有时候真的太烦人了,你可千万不要跟她一样,知道吗?” 云舒看着他,从他脸上并没有瞧出什么不对劲来,这才放了心。 夜幕降临,在张则瑞的护送下,云舒回到重阳殿。 此时外面天色虽黑,但宫人却说萧南霆跟姜若晴还没有回来,想来宫宴并没有结束。 “你去打些热水来伺候我洗漱,之后就去休息吧。”云舒瘫倒在床上吩咐小桃。 这一日看似轻松,可突然停止却又觉得有些累。 最重要的是萧南霆不在,云舒竟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小桃?”见着没人回应,云舒再又喊了一声,“若你跟春杏她们几个想要聚聚说说话也行,记得在偏殿放好炭火,天气太冷,可不要感染了风寒。” 她半眯着眼睛,忽而觉得有些困了。 然后小桃却依旧没有回应。 “小桃?”见着没人应答,云舒心里一时之间有些不安。 她才要抬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过来,将她连人带被包裹着推倒了床上。 云舒被吓得一愣,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之人,“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宫宴之上萧南霆喝了些酒,看上去虽然正常,可身上的酒味却十分浓烈。 “孤回来陪你过年。”萧南霆的声音很轻。 他才从外面回来,一身寒气,怕冷到云舒才特地用被子隔着。 “可是宫宴不是还没结束吗?”云舒小心翼翼地问,“还有今晚,殿下该是要陪着太子妃才对。” “孤只想陪喜欢的人。”萧南霆看着她,嘴角带笑,“至于其他人,跟孤无关。” 第157章 请安 这一觉云舒睡得很好,整夜都被萧南霆环抱着,再寒冷的天气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醒来时她揉揉惺忪睡眼,唤来小桃问道:“太子殿下呢?” “殿下一早便同太子妃去宫里给皇上皇后请安了。”小桃连忙回答,“殿下吩咐了,让舒良娣好好睡,不必叫醒。” 这确实是萧南霆会吩咐的事,云舒微微点头,回味着小桃话里的“请安”二字,忽然又瞪大了眼睛。 “什么时辰了?殿下他们是不是差不多回来了?” “快要辰时末了。”小桃回答。 “不好……不好……”这下云舒的瞌睡彻底清醒,“快帮我洗漱更衣!” …… 东宫朝阳殿。 从宫里给皇后请安回来后,姜若晴迈着端庄的步子再又到了毓秀阁,这里是平日萧南霆的那些侍妾来给她请安的地方。 人一进屋,东宫侍妾们立马就规矩地给姜若晴行礼问好。 看着这些莺莺燕燕,姜若晴没有半点好脸色,只冷声道:“行了,都起来吧。” 众人再又给姜若晴道谢。 “今日是大年初一,虽是个热闹的日子,可之前本宫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可都别忘了。”姜若晴太子妃的架子十足,“谁要是不听话,可别怪本宫不客气!” 那些侍妾连忙点点头说“是”。 姜若晴看不惯她们,奈何皇家需要延续子嗣,否则这些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留下来的。 训斥说教了几句,姜若晴打了个哈欠,本想要遣散众人,但忽而又想起什么来,“云舒呢?她怎么没有来?” 前几个月云舒跟着萧南霆去了南方,东宫不见其人,姜若晴差点儿都忘了还有这号人的存在。 可今日是大年初一,所有人都要来给她这东宫太子妃请安,但云舒竟然缺席了! “舒良娣没有来……”其中有个侍妾回答。 “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居然敢不来?!简直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姜若晴本就对云舒心存成见,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来人啊,去重阳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女春燕连忙点头,正想着要带几个人过去,却又听到殿外有人通传——“舒良娣到”。 那通传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云舒就已经迈着匆忙的步伐进了屋。 瞅见一屋子人,云舒赶紧在中间跪下,端庄有礼地给姜若晴行了个大礼,正色道:“妾身云舒,给太子妃娘娘请安。新年新气象,愿太子妃娘娘身体安康、平安喜乐。” 知道云舒回来,这两日姜若晴本想着将她叫到宫里来训训话,奈何赶上过年事情多没有时间。 今日云舒恰好撞上刀口,姜若晴自然不会放过她,压根儿没让她起来,“舒良娣……好久不见啊。这么久的时间在外,你非但没有学好,反倒越发放肆了。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竟然都敢迟到,你眼里还有本宫吗?” 意识到睡过头,云舒就知姜若晴肯定会找茬。 她讪讪一笑,解释道:“近来天气寒凉,妾身感染了风寒,头脑昏晕,所以睡得久了一些,还望太子妃娘娘见谅。” “感染风寒?”姜若晴冷声一笑,“本宫看你是晋升了位份,所以得意忘形吧?” “太子妃娘娘怎么这么说呢?妾身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云舒赶忙说,又看向其他侍妾,“妾身与其他姐姐妹妹都一样,心里十分敬重太子妃娘娘。” . 那些侍妾本来都在看热闹,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不丁被云舒提到,众人脸上神色一下就慌乱了不少。有人坐立不安,张张嘴想要表态,可又怕姜若晴因此而记恨。 “云舒,你当本宫是傻子吗?”姜若晴根本不会被她这话给骗到,“从前你肆意妄为,目中无人,不识大体,这些本宫就不跟你计较了。可今天是大年初一,按时来给本宫请安是你的本分,可这点小事你竟然都做不好,你留在太子殿下身边还有什么用?” 之前那些事情让她在众人面前掉了面子,如今好不容易能够拿捏云舒一番,她自然要把场子给找回来。 最重要的是在这些侍妾面前,她必须要好好端着架子,来一次杀鸡儆猴,好让这些侍妾知道她姜若晴不好惹! “太子妃娘娘这话何意?”云舒蹙着眉头,假装不解,“是要让太子殿下休了妾身吗?” 姜若晴本以为她会解释,还想再斥责几句,一下听到这么句话,顿时一愣,而后开口道:“本宫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莫要瞎说八道!” 虽然她不喜云舒,也确实很想将人给休了。可云舒到底是东宫良娣,真要休人,那也得萧南霆本人同意,而非她这个太子妃因为善妒所以指手画脚。 “太子妃娘娘说妾身留在殿下身边无用,想来就是这个意思。”云舒叹息一声,但却还是跪得笔直,“妾身知晓今日之事做错了,如若今日之错后果如此严重,妾身认命。” 说着她郑重其事地给姜若晴磕了个头,再不等对方说什么,竟直接起身向外走。 “云舒,你干什么呢?”姜若晴以为她这是不服,一下来了脾气,“本宫让你起来了吗?” 云舒缓缓停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福身道:“妾身知错了,为了不让太子妃娘娘烦心,妾身打算亲自跟殿下说明情况,请殿下责罚。” 一听她要将事情闹到萧南霆那儿去,姜若晴顿时着急,竟不自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给我站住!”姜若晴厉声将人制止,“本宫只是说说你,你竟还要搬出太子殿下来压本宫吗?在这东宫,本宫这太子妃连训斥你的资格都没有?” 云舒咬咬唇,硬挤出了几滴眼泪来,委屈巴巴地开口:“妾身只是担心惹了太子妃娘娘不开心,所以想要主动给殿下认错受罚,怎么到了娘娘这里,妾身做什么都是错的?一切诸位姐姐妹妹都看在眼里,妾身可没有旁的心思!” 眼看着她哭,姜若晴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三两步走到云舒面前,瞪眼看着问道:“你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又看向旁边的春燕,“去,把殿门关上,任何人不许离开!” 说着她将云舒的手腕给抓住,强行将人带着往里面走,生怕她真的去找萧南霆。 “太子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云舒哭得越发梨花带雨,“这是要囚禁我们吗?” 第158章 东宫帮手 “囚禁”二字一说出,所有侍妾顿时都慌乱不安起来。 之前姜若晴为了威慑恐吓她们,经常性将人单独关在屋内打骂,任由她们哭得凄惨都不管不顾,如今再又想起那些事情,侍妾们更是被吓得起了身,纷纷想要后退着出去。 姜若晴并未将她们看在眼里,一心只想着要让云舒吃瘪,“南行一段时间,该有的规矩你全忘了,今日就让本宫来教教你!” 她一手扬起,对准云舒的脸就想要扇巴掌。 早料到她会有如此行为,云舒赶紧朝着一旁躲了过去,却没有想到那巴掌竟然直接呼到了身后另外一个侍妾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云舒赶忙看向那侍妾,又冲着姜若晴大喊道:“你干什么?你怎么能真的打人呢?” “本宫是太子妃,自然想要教训谁都可以!”姜若晴也没想到打错了人,但还是硬着嘴巴,“下一个,可就到你了!” 说罢,她再又朝着云舒过去。 接近她的那一刻,原本紧闭的殿门却突然从外面被踹开来。 “住手!”萧南霆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想要接近云舒的姜若晴,之后又反手将云舒抱在怀中,担忧地询问,“没事吧?” 云舒摇了摇头,“妾身没事……但是月婷……” 月婷便是刚才被姜若晴打到的侍妾,没有任何位份。 萧南霆快速瞥了月婷一眼,只见她被扇巴掌的那边脸肿得老高,眼泪一直挂着没敢落下来。 “你干的好事情!”萧南霆瞪眼看着姜若晴道,“今天是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你竟不顾时间不分场合闹出这么些事情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姜若晴一下懵了神,急忙解释道:“殿下,妾身没有想怎么样。都是云舒!是她今日故意迟到,非要惹怒妾身,妾身才一下没能够忍住,不小心误伤了月婷。” “你自己脾气差劲,现在倒怪起别人来了。”萧南霆面色冷漠地瞪着她,“孤不在东宫这段时间,你怕是更加肆意妄为地欺负她们吧?之前让你回姜家闭门思过,看来你改得还不够!” “殿下……”一说起之前的事情,姜若晴更是心神慌张,“妾身真的就只是被气到了,都怪云舒……” “云舒身子不适,早晨孤便吩咐着重阳殿的宫女不要叫醒她,请安迟到是孤允许的。”萧南霆厉声将她的话打断,“她性子温和,想来一开始就给你解释过原因,可你却依旧咄咄逼人吧?” 被形容“性子温和”,躲在萧南霆怀里的云舒差点笑出声来,暗地里轻轻掐了萧南霆的腰一把。 萧南霆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再又对姜若晴道:“以后所有的请安,云舒都不必来了。至于月婷今日莫名被你打伤,也由你负责。记得请宫中太医过来帮她看看,还有这段时间衣食住行都要做好的。若是有半点差池,孤唯你是问!” 从未被萧南霆正眼瞧见过的月婷只觉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巴半天,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而姜若晴听到这些之后,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姜若晴看着他以及他怀中的云舒问道,“殿下要为着云舒这个小贱人,来针对妾身吗?” . “云舒是东宫良娣,是孤的女人!”萧南霆怒斥着看向她,“你莫要以为自己是太子妃,就可以为所欲为、口无遮拦。若日后你再如此,孤可要真的同陛下请命,休妻了。”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传进姜若晴耳中,让她本就被吓得煞白的脸更加惨白。 她眼睁睁看着萧南霆带着所有人出去,等到狼藉的屋中只剩下她和一些宫女时,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云舒!”姜若晴凄厉地叫喊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 萧南霆对云舒的偏爱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从朝阳殿回来之后,几乎日日都有人借着各种由头前来跟云舒说话聊天,其中来得最勤的便是那日被打的月婷。 “舒良娣,这是我老家特产的白茶,是我娘特地让人捎来的,我给您泡茶喝尝一尝。”一来重阳殿,月婷就忙前忙后,接过小桃手中的茶壶直接抢了活儿干。 若是不知情的人在这儿,一定都要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小宫女了。 “你放下,好好坐着。”云舒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够一直劝说,“你每日来我这里就是在干活,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使唤你。” 可月婷却不甚在意,她将带来的白茶茶叶放进壶中,又加了滚烫的热水,帮云舒倒了一杯。 “我就是个庶女,在家里什么活儿都干,这些都是小事。”月婷讪讪笑了笑,“想来舒良娣看了这么几日,也明白我的心思了……我就不遮遮掩掩,直说了。从我进东宫开始,一直都活在压迫当中,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舒良娣能够保我活下去。” 这是东宫其他侍妾的现状,更是云舒重生之前的经历。 若是没有依靠,她们最终都是要死在姜若晴手中的。 云舒用眼神示意小桃等人出去,屋中只剩下两人后,她才开口:“你是想要我当你的靠山?” “舒良娣是个明白人,我不求太子殿下宠爱,我只想活着!”月婷赶忙说道,“所以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抢殿下的!” 这一点云舒并不担心,毕竟萧南霆并非普通男人,不是哪个女人动了心思就能勾引到的。 而让她担心的,是月婷是否真心实意。 “舒良娣,我来东宫的时间比你还要早些。”见着云舒不说话,月婷再又说道,“从进来开始我就想着怎么离开,可这并不现实。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跟太子妃不对付,姜家人多势众,你身边也需要帮手,不是吗?” 云舒盯着那杯中的茶水,沉默了一会儿后将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你能帮我什么?” “只要舒良娣需要,我都会尽全力!”月婷赶紧表态道。 “你老家的这白茶,很香。”云舒仔细回味着茶香味,“恰好我舅舅想做茶叶生意,不知道你在老家那边能不能帮忙搭桥牵线?” 这话说得不太直白,可月婷知道云舒这是答应了。 她赶紧点头,“当然可以!” 第159章 又见面了 正月很快就过去,云舒之前交代给黄灵松的事情都慢慢提上了日程。 这日云舒赶早起了床,洗漱之后稍作打扮便乘马车出了东宫,朝着京城中最繁华区域的一条街过去。 马车在一家新开的药堂门口停下,云舒才一下车,卢纲就兴致冲冲得跑了过来。 “卢纲见过舒良娣。”这段时间卢纲忙前忙后,整个人看上去精瘦了不少,“舒良娣,药堂的一应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黄先生的意思是不必特地宣扬开张事宜,毕竟药堂不比酒楼客栈,是有需要的人才来。” 云舒边听着他说话边往药堂里面走,瞧见原本三间铺子合并到一起成了现在的药堂,满意地点点头。 “舅舅走南闯北,对这些事情最是在行,就听他的!”云舒笑着说道,“等着之后暂满药堂的口碑上去了,自然会有人主动来找,用不着宣传。” 她迈步进了屋,瞧见药堂内一切井井有条,更是放心。 “我们聘请了两位大夫,还有三个伙计,应对平常的生意应当足够。”卢纲给云舒介绍着,“至于名医一事……黄先生说之后他再跟您好好商讨,看名医到时候在哪儿问诊比较合适。” “好,一切就按舅舅所说的办。”云舒再又颔首,在药堂内四处看了看后忍不住询问,“有件事情一直忘了问,舅舅为何要将这药堂选在这里?此处地段虽然繁华,但周围都是些商铺,离着居住区域较远,日后有人上门来,怕是麻烦。” 见着云舒这么问,卢纲咧着嘴角直笑,“黄先生果真神机妙算,早知道舒良娣会这么问,所以让小的带您去个地方。舒良娣,请。” 他做出“请”的手势,而后带着云舒朝着药堂后院走去。 因为是三间铺子的后院打通成为一个区域,所以药堂的后院比药堂还要大上一些,足够他们用来晒药材之类了。 “这后院也都安置好了?”云舒说着就想要去后院的屋子里看看。 但卢纲却将她拦住,笑道:“舒良娣,今日我们从后院出去瞧瞧。黄先生说了,出去之后您便知道为何要将地方选在这里。” 说着,他率先走到后院的木门处,将门打开之后跨了过去。 云舒带着小桃赶紧跟上。 等着出去之后,两人顿时都呆住了。 “这里是咸阳街的后街?”云舒瞧着外面安静的街道,脑子飞速运转,“咸阳街跟药堂所在的街道看似在两个街道,方向完全不同,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联系。” “舒良娣果然聪明!黄先生就是这么说的。”卢纲忍不住夸赞,“而且我们药堂所在街道的那些商铺都将后院给堵起来了,并没有特地开门朝向这边。黄先生知道此处的位置后,特地让工匠开了后门,以后若是咸阳街的大官们生病了,便能够直接通过这来到我们药堂。” 咸阳街所住的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姜家的府宅就在咸阳街上。 虽然药堂后门连接的并非是咸阳街主干道,可后街多是那些府宅里下人走动的地方,只要能够从他们嘴里传开,到时候药堂同样能够传到那些大臣耳中。 “舅舅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云舒忍不住感慨,“此事要不是他帮忙,我怕是永远也想不到这一点。” .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你可要给舅舅多开些工钱。”正当云舒感叹的时候,黄灵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回来了。 看着后院门口站着的三人,他脸上是十分得意的笑容。 云舒赶紧回来,笑着问道:“舅舅不是说去见药材商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本来是约在茶楼见面的,但对方突然又改了主意,说想要来药堂看看情况。”黄灵松带着云舒往药堂走,“我想着正好今日你也在,就一起见见商量商量,看看你还需要什么药材,咱们这次一起定下,往后就只让他送货便是。” “我确实有些珍贵难找的药材想要存着,就是不知道这药材商手里有没有货。” 黄灵松轻挑眉头,“你舅舅寻来的药材商,自然是最好的,他手里各种药材都有,只要是你要的,就没有他找不到的。重要的是,他家价格最公道。” “这么好的药材商,舅舅从哪儿找来的?”越听他说,云舒就越忍不住好奇。 黄灵松一脸神秘,刻意压低了声音,“是我早年游历时认识的一个朋友推荐的,你待会儿见到了可要礼貌些。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要帮忙保密,这商人啊其实是南疆来的,不过他不想要公开宣传,怕有人介意。” “南疆的商人?”云舒微微瞪眼,“南疆人竟然都将生意做到大夏都城来了……” “生意人嘛,自然是哪儿有钱去哪儿赚。”黄灵松耸耸肩膀。 正说着话,外头伙计又来通传,说是那药材商已经到了。 “走,出去接人。”黄灵松带头走在前面,边走边嘱咐着云舒,“你待会儿就在旁边听着,咱们一定要将这药材商给稳定下来,这样以后咱们药堂的存货就不愁了。” 药堂外面停着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饶是住在东宫,见识了各种好东西,云舒也从未瞧见过这样气派阔绰的大马车。 “果然是有钱,这马车都这样大……”跟在云舒身后的小桃忍不住赞叹。 “大吗?”一旁卢纲盯着看了看,又细声冲着她开口,“以后我也给你买一辆?” 小桃顿时瞪眼想要反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马车内的人缓缓走了下来,整个人一愣。 同时发愣的还有云舒。 “花老板?”云舒不敢置信地看着车上下来的翩翩公子,之前在睢阳时发生的一些事情又浮现在了她脑海当中,“你就是这次的药材商?” 见到云舒,花老板同样很惊讶,“竟然是你。” “你们认识?”双方的反应让黄灵松最为意外。 “之前在睢阳见过。”云舒咬咬牙,脸色有些难看,“没有想到我们居然又见面了。” 相比于她,花老板脸上却笑意灿烂,“是啊,又见面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花,花长风。”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160章 合作愉快 花长风笑意盈盈地看着云舒,又道:“你呢?” 他生得英俊又儒雅,一双黑眸沉稳内敛,但眉目间却又带着淡淡笑意。说他是商贾,不若说是哪家从小宠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来得妙。 云舒藏在袖子中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一张嘴便哈出热气来,“云舒。” 话一说完,两人四目相视,气氛微微有些古怪。 “云姑娘。”隔了一会儿,花长风含笑点头,再又看向了黄灵松,“那这位想来就是之前佟掌柜牵桥搭线说起的黄先生了。” 黄灵松赶忙点点头,笑道:“在下黄灵松,之前便听佟掌柜说起花老板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黄先生太客气了。”花长风彬彬有礼道。 “花老板来之前我这心里还担心着怎么沟通说话,没想到你竟然跟我家舒儿认识。”黄灵松全然没觉察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很是高兴,“既然大家是熟人的话,那今日的合作我们便敞开了说话。” 花长风瞥了旁边云舒一眼,依旧含笑道:“好,敞开了说话。” “外面冷,花老板还是先进药堂说话吧。”黄林生再又请人进屋,“想来花老板应当听佟掌柜说过了,我这药堂所需要的药材种类得多,尤其是那些名贵珍稀的药材。” 他边说话边指引花长风到药堂内查看情况。 药堂才开张,一些常见药材都已经准备齐全,但其中却还有着两个大大的百子柜空闲着。 花长风在药堂内四处走动看了看,而后才询问道:“那些名贵珍稀的药材价格不菲,黄先生当真要从花某这里进货?” “这是自然!”黄灵松二话不说便点头,然后又看向云舒,“舒儿也是这么想的。” 云舒本一直跟在旁边,心中想着巧娘的事,不免有些出神,此时听见黄灵松询问,她才后知后觉点点头,“一切舅舅拿定主意就是,至于银子,绝对不会少。” “拿主意的是黄先生,出钱的却是云姑娘,你们这药堂倒是有些意思。”花长风打量了他们一眼,负着双手再又走动起来,“日后你们不会闹矛盾,到时候我药材到了,银子款项却不到位吧?” 见他有担忧,黄灵松急忙解释,“我这个当舅舅的就是帮忙看药堂罢了,有些时候女儿家出面总是不太方便。但花老板放心,这药堂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舒儿。” 他解释得一本正经,生怕花长风反悔不合作。 可云舒却将一切看得透彻,花长风看似是在担心,实则是为了试探他们二人之间到底谁能真正做主。 果然听了黄灵松的话之后,花长风的视线再又落到了云舒身上,“那云姑娘可想好同花某合作了吗?” “花公子青年才俊,可却过于年轻。”云舒丝毫不遮掩话语,直白开口,“我倒是担心,花公子手中是否真的能够有我们所需要的那些药材,若是真有,那些药材的质量又是否能够保证?” “舒儿!”黄灵松一听云舒的话,赶忙开口阻止,“你说话客气些……” 这是他好不容易拖朋友才找到一个能力不错的药材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说话才是。 但花长风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云姑娘的怀疑是合理的,既然你们担心,那我便将一部分货给你们看看。清沐!” . 被唤作“清沐”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他本一直跟在花长风身后,此时听着吩咐,赶紧出屋去,一会儿后便从马车上拿下来一个精致的包袱。 “公子,此行带来的珍贵药材都在这儿了。”清沐拱手道。 “好,你便打开来让云姑娘还有黄先生都仔细瞧瞧。”花长风故意走到稍远处坐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们看看我花长风手里的货到底是不是最好的!” 清沐依言将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摆好。 “这是雪麓山上采摘下来的雪花茸,其药用价值你们心里应当清楚。”清沐将一个盒子打开递过去,“看看质量和成色吧。” 雪花茸一般生长于雪山高处,药用价值极高,如同千年人参一般能够为将死之人续一口气,但因它生长环境恶劣,采摘困难,所以十分罕见。 云舒的父亲云海靖当了太医多年,拢共也只见过三株雪花茸,云舒更是只在云海靖绘制的书本上见到过。 将那雪花茸接过,云舒跟黄灵松赶紧去仔细查看。 检查一番后黄灵松赞不绝口,“这株雪花茸长势喜人,怕是几十年难得一见啊!” 云舒同意他的说法,颔首道:“没错,这般质量上乘的雪花茸,整个京城内怕是都找不到三株。” “你们识货就好。”花长风很是满意他们的反应,“若是你们确定合作的话,以后每一年我便能够命人送来一株,并且保证质量跟这一株一样,甚至更好!” “每一年送一株?”黄灵松表示震惊,“听说雪花茸十分难得,哪怕是经验丰富的采药农都不一定能获得,花老板当真可以做到?” 花长风端正坐在一旁,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悠悠然道:“本公子说话算话,决不食言。送雪花茸不过是为了彰显诚意,但若想要长久合作,自然也要看二位的意思。” 有着这样一株雪花茸在,黄灵松的心早就被“收买”。 他忍不住给云舒使了个眼色,可后者却只当做没看见,而是继续翻动着剩下的一些药材。 其他的药材虽不如雪花茸华贵稀罕,可每一样的质量都极好,比京中一些药堂中贩卖好上几倍不止。 看完了所有,云舒将药材放下,走到花长风的身边后问道:“花公子能够保证所有药材的质量都这般好吗?” “你不信本公子?”花长风显然没想到云舒这般谨慎,啜了一口茶后又笑笑,“不过你这般担心也是正常,那今日本公子便给你个准话做保证。本公子来你们大夏就是为了赚钱,既然有人诚心合作,本公子自不会蠢到失去好的合作伙伴。若你不放心,以后可以检查了药材质量再收货。” “好!有花公子这话我便放心了。”云舒终于点了点头,“那便合作愉快。”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161章 巧娘身世 “那以后我们药堂的药材便都从花公子这里进货了。”商议达成之后,黄灵松立马招呼着卢纲过来,“你去东来顺跟掌柜的说一声,让他将最好的那间包房留下,今日我要宴请花公子!” 卢纲连连颔首去办。 花长风轻声笑着,客气道:“合作是相互的,感谢二位给了花某在大夏立足的机会,这顿饭该是花某来请才是。” “花老板客气了,你是贵客,自然得由我们来请。”黄灵松笑着解释,“离着午膳时间也近了,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酒楼那边?” 跟人打交道这事黄灵松十分在行,今日生意谈成,他更是知晓要给足花长风面子。 但花长风却坐在位置上不动,轻喝了一口茶后才道:“花某有些事情要同云姑娘说。” “啊?”黄灵松一下没听明白,怔神看了云舒一眼。 后者也同样点头,轻声道:“舅舅顺带将药堂的大夫和伙计叫去一起吃饭吧,你们先去,我再同花公子说些事情。” 黄灵松有些不放心,“那舅舅在这儿陪着你。” “不用了,舅舅先去点菜。”云舒轻轻摇头,“这里小桃陪着我就行。” 看着双方神色严肃,似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情说,黄灵松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等着人离开,云舒再又看向小桃,“你去门口那里等着,要是有人来,你知会一声。”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药堂门口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站在门口能够直接看清楚这边的情况,却又不会听到这边人的谈话。 小桃颔首过去时,花长风也吩咐着清沐一同前去。 之后,云舒才在花长风的对面坐了下来,开口道:“花公子似乎要同我说巧娘的事情。” “巧娘……”花长风张嘴念了一遍,而后轻声笑着,“看来阿瑶已经适应了这个名字,怕是连原本叫什么都忘了。也罢,名字是个代称,怎么叫都行。” 云舒看着他,面色严肃道:“花公子口口声声说巧娘便是阿瑶,当真如此确定,巧娘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阿瑶吗?会不会是花公子弄错了?” “若不能确定,今日本公子便不会将你留下单独说话了。”花长风淡然开口,“睢阳之后,本公子便派人回南疆去打探过消息,确定阿瑶……也就是你口中的巧娘是同一个人。阿瑶是她在南疆时祖父祖母叫的名字,巧娘则是她娘给她娶的大夏名字。” 这其中之事听上去似乎有些复杂。 云舒蹙着眉头,“巧娘会说大夏官话,是因为她娘是大夏人?” “错了,她娘是南疆人,而她的外祖母才是大夏人。”花长风纠正着,又说起有关于巧娘的一些情况来,“许久之前阿瑶的外祖母被卖到了南疆成亲,却并没有忘记大夏的一切,哪怕是女儿或者外孙女出生,她都还是尽力教着她们大夏官话,这也导致阿瑶从小到大都十分向往大夏。” “那现在巧娘的亲人是不是都不在了?”云舒赶忙又问,“前阵子我听巧娘说她娘已经去世了,所以她是因为身边没人在,才会想着爬上来大夏的马车,偷溜着过来……” 结果之后却被苗叔等人贩子发现,试图将她卖去给被人家当做童养媳。 花长风轻挑眉头,摇摇头道:“她为什么过来大夏、怎么来的大夏我都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就是阿瑶。” . “阿瑶的父亲很早就离家了,多年来未曾有音讯。”花长风细细说着这些事情,“她是由她娘、外祖母以及祖父祖母带大的。当时我还在那个村子的时候,她祖父祖母就去世了,之后我离开,听说没过多久她外祖母也离开了人世,至于她娘何时离开了她,我便不得而知了。” 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慢慢离开了巧娘,可想而知她之前经历了多么悲惨的一些事情。 云舒有些心疼起巧娘来,尤其是她此刻脑海当中还浮现起了最开始在大街上看见巧娘因为一个馒头被人打骂的场景。 她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可却早已经经历了很多人不曾经历之事。 “这么说来,巧娘除了他爹之外,再没有人可能接她回家了。”云舒咬咬牙,只觉得鼻头一阵酸楚,“现在有办法找到她爹吗?” 花长风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只在阿瑶刚出生之前见过她爹,之后随着她长大,我离开村子,她爹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楚了,这个人是死是活更是不得而知,说不定在外被狼咬死了。” 几句话便算是定下了巧娘的去留。 如今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能够陪在身边,哪怕将她送回了南疆原本的家中,只怕到时候她依旧会跑来大夏,甚至很可能半途就死了。 幻想出来那些凄惨的画面,云舒赶紧摇摇头,又问道:“那你可知巧娘为何会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吗?她说并不认识你,也不知道自己叫做阿瑶。” 见着云舒这么问,花长风收敛了神色,眉目间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他盯着云舒直看,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不认识我或许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她不记得了。至于她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想可能跟她外祖母的病有关系。” “她外祖母的病?”云舒蹙眉。 “是,她外祖母当年被拐卖到我们那儿时,浑身是伤,脑袋上更是豁了两个大口子,鲜血流了再又流,都结了厚厚的血痂了。”花长风回忆着说,“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肯被卖,一路上抗争想要逃跑,所以被打成了那样。脑袋上的伤口,是被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砸的。” 因为脑袋受伤,所以巧娘的外祖母脑袋里便留下了病症,总会往东往西,隔段时间又能够好起来。 之后她剩下了巧娘的娘,孩子长大了竟然也有同样的情况,所以花长风推测,巧娘亦是如此。 听花长风说了这么一切,云舒内心越发不是滋味,“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姑娘,身世竟是如此……” “阿瑶到底是我们南疆人,更是我同村的妹妹,若你不方便留下她,便将人交给我吧。”花长风开口道,“我会好好善待她,正巧我在大夏京城的府中也缺丫鬟,不会少她吃喝。” 第162章 天下第一富商 “多谢花公子好意。”云舒语气平淡,并没有立马答应,“巧娘之前经历了太多,受了很多苦,如今她在我那儿住着挺好,暂时还是先不麻烦你了。等着她状态稳定后,再让她自行做打算。” 见云舒这么说,花长风也没有强求,只笑着颔首道:“也罢,近来我需要忙生意上的各种事情,确实无暇顾及太多。不过若是阿瑶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你尽管来找我。” 他目光一直落在云舒身上,眉目间带着笑意,不是在审视,倒并没有让云舒觉得不舒服。 事情说完,云舒也没有继续留下来单独跟他一块儿的打算,于是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花公子还请一同前去酒楼吧。” “除了阿瑶,我还另有其他事情要说。”花长风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花公子还有何事?”云舒连一步都没有迈出,但却不打算再坐下,于是便站在原地看着对方。 花长风眼瞧着一身素色的云舒,瞥见她脸上快速闪过的一丝防备,不由得一笑。 “我瞧着云姑娘的样子,应当是要做大买卖。”花长风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茶杯外壁,“除了药材生意,云姑娘可还有其他的打算?” 云舒未曾料到花长风竟然会问这个,微微怔神,反应过来之后脸色柔和了不少。 她确实有其他的打算。 毕竟重生一世,她很清楚只有手中握着足够属于她的钱财,她才算是有后路可言。如今她尚且是风风光光的东宫良娣,但如若未来发生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手头上没有能够花费打点的银子,她便是废人一个。 “花公子问这些,莫不是还有其他生意要同我做?”云舒反问。 “云姑娘是个聪明人,花某确实有如此打算。”花长风毫不遮掩,大谈起他的计划来,“我这才不远万里来到大夏都城,自是要赚够了银子再回去。所以只要云姑娘有钱,你所需要的我便会想办法帮你弄到。” 云舒细细品味着花长风话里面的意思,而后又问道:“眼下花公子应当已是家财万贯才对,为何还有继续赚钱?” “不瞒你说,花某从小到大便有着一个小愿望。”提到这个,花长风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双眼带光,“花某要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天下第一富商这几个字落到了云舒耳中,她对此既惊讶诧异,又为花长风有这样的想法感觉到佩服。 天下之大,却没有几个人从小就有梦想,更别说像是花长风这般坚定地慢慢实现目标了。 “今日同花公子说了这么多,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云舒含笑着,“不知花公子何时能达成目标?” “只要心中有目标,并且为之努力,什么时候达成都可以。”花长风淡然笑着,“那么云姑娘可乐意同花某一起做做其他生意?” 他终于起了身,颀长身形一立,云舒这才感觉到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似普通商人那般,反而十分贵气。 云舒微微怔神,反应了一会儿才道:“若是有合适的生意,我自然愿意。但花公子还想要做些什么买卖?” “你们大夏地域广泛,作物种类多、产量多,好些东西都是可以用来交易贩卖的。”花长风显然对这些很有了解,“目前除了药材生意,我觉得最合适交易的是白茶。你们大夏的白茶质量很好,但却没有形成统一收购贩卖链,并且如今当季,若是能够大量收货并且售卖,想来我们能够赚上一笔大的!” . 花长风的想法很远大,他不仅仅是要做生意,更想要开拓市场、占据市场。 “你要做白茶生意?”云舒诧异地看着他,心里面忽而想起来之前月婷来找她时带来的老家白茶。 当时云舒也有着想要做生意的想法,可她到底不是个正经生意人,所以并未想着做大做强。 “我这次来你们大夏都城,除了寻找值得深交的合作伙伴外,就是冲着这附近的白茶来的。”说到这些,花长风的神色十分得意,“并且我已经安排人去跟那些农户交涉了,想来不日就能够有结果。” 云舒边听边点头,而后又问道:“按照花公子的能力,想来一个人也能够将白茶生意做好,为何还想找我合作?平白无故多一个人,可就要多分摊一些赚的银子……” “花某既要做大生意,自不会只看中眼前蝇头小利。”花长风视线挪向门口,抬手示意云舒边走边说,“我是个南疆人,总不能够一直待在大夏。将来若是我离开了,总是要找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帮忙监管,而云姑娘正是在下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加上今日,我们才见了两面,花公子未免太信任我了。”云舒对此表示不理解。 她理解花长风想做生意的心,可如此急切想要跟她合作,细细想来则有些不对劲。 花长风敏锐地觉察她这是话里有话,咧嘴一笑,解释道:“今日就算没见你,我也会看在佟掌柜面子上跟你们药堂合作。至于白茶生意,一来我希望找个本地人合作,二来阿瑶现在由你照顾,我虽不是她亲兄,但到底有些情谊,所以这是感激之情。” 与其再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云舒显然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沉默片刻思索之后,云舒颔首,“花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合作白茶生意一事,我还需要细细考量,过两日给你答复。” 花长风没有强求,只轻笑道:“好,不管云姑娘是否愿意合作,只管给我捎个口信便是。” 两人一同走出药堂,外头各自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云舒告知了花长风酒楼的方向,之后便在小桃的搀扶下坐上马车,“花公子跟巧娘认识,今日这顿饭,便将巧娘叫上吧。你速去吩咐人回府告知娘。” 小桃点点头,但面上还是有些犹豫,“舒良娣当真相信那花公子?” “目前来看他所说之事不像是在撒谎。”云舒回想着刚才花长风说的一切,面色凝重,“反正我也没打算将巧娘交给他,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花长风还未上马车时朝着清沐吩咐了几句…… 第163章 合适吗 黄灵松选择的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其内装饰富丽堂皇,能够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今日生意能够谈成,他十分高兴,早早点了菜让伙计赶紧去准备。 等着云舒跟花长风到的时候,黄灵松更是亲自站在门口迎接,“花老板,里面请。” 他笑得满面春光,等着看到花长风、云舒之后跟进来的人,却又是一愣,“巧……巧娘怎么来了?” “是我让她来的。”云舒赶忙解释,“回京城这么久的时间,除却大年三十那日跟着去采买东西,巧娘还未曾出来过,今日我想带她四处走走,长长见识。” 自打从云黄氏那儿得知巧娘跟当初害死云海靖的那伙人有关,黄灵松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堤防着巧娘。 原以为云舒大多时间在东宫,巧娘则在他们所居住的宅院,她便不会有机会伤害到云舒,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云舒竟连外出吃顿饭都要将人叫来。 “舒儿……”云海靖内心不自觉地发慌,可他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将真相说出。 “怎么了?”云舒见他脸色突然发白,以为是不舒服,连忙上前关怀,“舅舅可是哪里不舒服?” 众人顿时都看了过来。 黄灵松赶忙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还需不需要加些菜?巧娘喜欢吃些什么?” 众人视线一下又落到了跟在云舒身后的巧娘身上,只见她瑟瑟缩缩躲在后边不敢抬头,黄灵松提起的心稍稍沉下。 一个小姑娘而已,应当闹不起什么大风浪吧? “暂时先如此吧,不够的话咱们之后再加。”云舒拉住巧娘的手,而后带着她入座。 她将巧娘照顾得很好,甚至还帮忙夹菜添饭,就像是巧娘的亲姐姐一般。 一切都被花长风看在眼里,但他只是静静看着,并没有选择去跟巧娘直接接触。 他微微笑着,端起酒杯后开口道:“云姑娘果真细心又善良,花某敬你一杯。” “我不喜饮酒,便用茶代替了。”云舒微微颔首,“希望未来我们合作顺利愉快。” 酒足饭饱众人便没有在酒楼多做停留,云舒跟黄灵松等人回宅院,花长风自然也要回他所住的地方。 互相告别之前,花长风特地看了巧娘一眼,然而后者却一直低着头,完全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 “巧娘初来乍到,还不适应……” 云舒想要解释,却见花长风抬起手,笑道:“无妨,以后再说。” 他跟黄灵松喝了些酒,白皙面容上晕着两团红,视线也有些迷离,却一直保持着镇定跟云舒说话。 云舒遂而含笑,对安详清沐道:“好好护送你家公子回去。” 清沐颔首称“是”后,云舒便也回了黄灵松的身边。 眼看花长风的马车慢慢驶离,黄灵松忍不住感叹起来,“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若我还能够年轻个十多岁该有多好。” “舅舅是羡慕了?”云舒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打趣,“可像是花公子这般年轻有为的人万里挑一,听娘说当年舅舅便是秉持着要闯出一番事业才外出游历的,可如今却并未见到什么成果,想来就算舅舅再年轻一回,结果也依旧如此吧。”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黄灵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你舅舅我自是学到了很多东西才是。” “那舅舅都学到了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我才不告诉你!”黄灵松摆摆手往前走,将云舒等人抛在身后的一瞬间笑意消失,“我该回药堂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 马车内,花长风闭着双眼倚靠在窗边,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冷风。 “公子,已经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了。”清沐从外面钻了进来,“可要改变方向?” 花长风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却落在外面大街上,“不必了。方才让你去跟着云舒的人查探位置,可都弄仔细了?” 清沐连忙点点头,“属下紧步跟在人后面,亲眼看着阿瑶从那处宅院里出来,地址也都记牢了。” “很好,待会儿你再去附近打探一下,若那里防范一般,你等着天黑便找个机会摸进去。”花长风轻声开口,“上次在睢阳没能够找到机会见阿瑶,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带她来见我。” 清沐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颔首道:“公子放心,今晚清沐一定将阿瑶带到公子面前。” …… 是夜,凉风习习。 寂静无声的房间内,本好好躺在床上睡觉的少女忽然坐了起来。 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开口道:“宅院内很多侍卫,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些人的拳脚功夫,根本发现不了我。”清沐面无表情地说,“殿下想要见你。” 巧娘依旧坐在床上,右手不自觉抓紧了身上的被子,“我娘已经死了,你们还要逼我吗?” “你这条命是殿下救的,他对你的好你应该也都看在眼里。”清沐的声音十分冷漠,“再有一阵子,南疆便会派遣绿竹公主前来大夏,你应该不想回到之前的生活了吧?” 听到这话的巧娘神色一变,她暗暗咬牙,终于还是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早知清沐晚上会来,她睡前连衣服都没有解开。 在清沐的带领下,她从窗户跳出去,而后飞身一跃,踏着一棵大树飞上了屋顶。 不一会儿后,清沐将人带着进入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巷子。 “这里是烟柳巷?”巧娘本一路跟随,觉察到身处的环境后忍不住蹙眉,“殿下也跟那些人一样堕落了吗?” 清沐稍稍放慢了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殿下洁身自好,跟那些人才不一样!将地方选在这里,是为了避人耳目!” 此时花长风正坐在圆桌前,背对着打开的窗户。 听到一阵空气划破的声音,他微微一笑,“来了。” “阿瑶见过九殿下。”巧娘看着烛火下的身影,脑海之中浮现了不少事情来,“不知殿下今日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你爹娘为我南疆鞠躬尽瘁,一个为国捐躯,一个下落不明。”花长风没有回头看她,“可如今你却躲在大夏京城,甚至躲到了大夏储君心爱之人身边,合适吗?” 第164章 不一样了 巧娘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九殿下,如今我娘已经死了,我爹下落不明,我就如同一个孤儿一般。还望九殿下看在我可怜的份上,放过我吧……” 她看着花长风的背影,满脸苦闷。 以前的日子,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回去了。 “若你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你便不用经历这一切,可你生来就是紫虹阁之人。”花长风的声音淡淡的,“你爹娘更是紫虹阁的重要人物,你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知道了太多秘密……” 说话间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缓缓转过身坐着。 眼看巧娘跪在地上,小小的身躯看上去格外卑微,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因此动容。 两行滚烫的热泪从巧娘双眼簌簌流下,她连忙又冲着花长风磕了一个响头,声泪俱下道:“九殿下,我保证那些事情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一辈子就烂在我的肚子里,还请您放过我……” “我是救你之人,既给了你一条生路,便不会舍得你再过水深火热的日子。”花长风看着她,“不放过你的不是我,而是那些人。” 巧娘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慌乱起来,她再对花长风叩首,哀求道:“殿下救我。” “你偷摸跟着大夏的商队入境,如今又到了大夏都城,一路上踪迹明显,我已经帮你善后,做了很多了。”花长风轻声道。 巧娘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殿下之恩,阿瑶牢记于心,若是殿下需要阿瑶做什么,阿瑶万死不辞!” “我确实需要你做些事情,但这个等会儿再说。”花长风再又道,“过些日子南疆便会派绿竹公主过来了,此事你应当听清沐说了。” 巧娘点点头,“过来前就知道了。” “那你可知南疆为何要派绿竹公主前来?”花长风问道。 这下巧娘却愣住了,她蹙着眉头思索一阵,小心翼翼开口道:“难道是……为了将我抓回去?” “你虽知道紫虹阁的很多事情,但还没重要到让一个公主前来抓你回去的程度,何况还是最受宠的绿竹公主。”花长风笑了起来,“近几年南疆与大夏两国边境频生事端,边关百姓民不聊生。此番父皇派绿竹公主过来,是想要和亲。” “和亲?”巧娘怔了怔神,眉头蹙得更紧,“陛下他们不打算实行原有的计划刺杀大夏皇帝了?” 紫虹阁算得上是南疆皇帝建立起来的一个卧底杀手组织,其目的就是为了针对大夏,想要通过离间、刺杀等方式来配合战争,使大夏最终成为南疆的囊中之物。 但可惜的是这个计划进行多年,取得的效果却并不显着,反倒是折损了不少可用之人,巧娘的父母就在其中。 “两国之争,并不可能只依靠一个办法。何况就算成功刺杀了大夏皇帝,他们依旧后继有人。”花长风冷声笑了笑,“父皇这是下了狠决心,想着要让绿竹通过手段来瓦解大夏皇室之间的亲密关系……” 说到这里,花长风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但他对此却并不想苟同。 巧娘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神色凝重道:“殿下是想要在绿竹公主前来大夏期间闹出事端,然后破坏此次的和亲吗?” . “破坏和亲?”花长风重复着这四个字,而后摇了摇头,“我对这件事情没兴趣,反正不管是否成功,那些人都不会让我好过。与其费尽心思报复,我还不如踏踏实实努力成为天下第一富商,在他国之时,那些人才管不到我。” 稍微了解皇室情况以及花长风的人都知道,他虽是南疆九皇子,可因为生母地位卑微,所以从小到大受尽欺凌和白眼。即便是他的亲生父亲——南疆的皇帝,也同样不待见他。 这么多年花长风只能够忍耐着。他天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暗中积攒钱财,竟慢慢从小生意做起,到如今积累的财产甚至能够匹敌南疆国库了。 南疆皇帝对他所拥有的钱财很是眼红,可又怕明着要会得来别人的说道,于是便假意给了些银子说是投资,让花长风四处游历做生意,等着南疆有需要了,他再将分红还给皇帝。 巧娘很清楚花长风的经历,内心只觉他可怜,于是便安慰道:“殿下就算不是皇子,亦同样有能力过得好。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不配跟殿下相比。” “行了,今日叫你来不是要跟你说这些的。”花长风收回思绪,轻声一笑,“你跟随云舒等人到达大夏京城的事情南疆其他人并不知道,所以绿竹公主到了之后,你最好少出门。还有,你再帮我办好一些事情。” “殿下有何吩咐?”巧娘这么回答,已然将花长风看做了新主子。 以前她跟在爹娘身边,以紫虹阁之人的身份为南疆皇帝做事,如今便为花长风做事。 “绿竹公主和亲一事可以不管,但紫虹阁不能够再留了。”说到这些,花长风的脸色突然变得冷漠起来,“你爹娘在紫虹阁多年,你更是出生就成为紫虹阁的人,所以紫虹阁都有些什么人,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巧娘回想着以前在紫虹阁生活时的一切,想起她称呼为叔叔伯伯的那些人,用力点点头。 “找到他们,然后都杀了。”花长风若有所思地说。 “杀、杀了?”巧娘一脸震惊,“殿下……” “我知道那些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很好。”花长风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但你要清楚,以前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爹娘……可如今你娘已经死了,你爹下落不明,你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威胁。所以哪怕他们之前对你再好,以后都会想方设法杀了你!” 听着这些话,巧娘身子忍不住一颤。 虽然她很不愿意听到,可不得不承认花长风的话都是对的。 紫虹阁里本来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只为着南疆皇帝布置的任务而活,之前对她好是因为他们一家跟那些人一样,有着相同的目标和利益。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阿瑶明白了。”巧娘咬咬牙,“九殿下放下,此事一定会让您满意。” 第165章 生意人 天气渐渐转暖,药堂一应事宜也都慢慢走上了正轨。 这天刚好是药堂进货的日子,云舒照例提前来了药堂,等了一会儿后花长风商队的人就牵着两辆送药材的马车来了。 “这是此次药材的送货单,卢小哥你对一对。”商队的人将单子递给卢纲,然后又将马车上盖着的薄布掀开,露出下面的药材。 之前卢纲一直跟在黄灵松身边,学习到了不少知识,并且做起事情很踏实,所以药堂这边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他处理,他也算得上是除却云舒跟黄灵松之外的三把手,一般有人找,都是他出面负责。 今日见着云舒在,卢纲反而有些犹豫,他笑着对商队对方人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快步进屋来到云舒身边。 “舒良娣……”卢纲将那送货单拿在手中,“药材送来了……” 云舒本在一旁坐着,见他过来,心里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卢纲,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你留在身边?” 卢纲怔了怔神,思考后回答道:“是因为小的可怜,又刚好是小桃的表兄,舒良娣身边需要人所以留下了小的。” “这是最开始的原因。”云舒笑了笑,“我跟随太子殿下南行之时,你便一直在舅舅身边,你的表现他都跟我说过了,你是个忠心且办事妥帖的人,将你留下来是因为你这个人足够好。” 卢纲没想到云舒竟会直接夸赞,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舒良娣,我……” “这药堂虽说我开的,可我到底是个女子,并且身份复杂,有些事情不方便出面去处理。”云舒再又继续说道,“像是对货签字还有接待这类事情,平日舅舅在的话就由他负责,可若他不在,你只管弄清楚情况,确保无误后直接按照想法做事就行。” 云舒话里面的意思很简单,她信任卢纲,所以愿意将一些权力下放,即便她就在卢纲面前,卢纲也同样拥有着处理事情的决策力。 听了她的话,卢纲内心十分动容。 “舒良娣如此器重小的,小的实在感激。”卢纲连忙拱手抱拳,郑重其事地作起了保证来,“药堂的一应事务,小的定会处理妥当,绝对不会让舒良娣失望!” 云舒含笑着点头,“只要你用心对待工作,忠心于我就好。” “舒良娣放心!卢纲这辈子接下来的时间,只认舒良娣一个主子!”卢纲道。 “好了,赶紧去对接检查货物吧。”云舒轻轻摆摆手,“对了,以后在外不必称呼我为舒良娣,就叫……云公子吧。” 女子身份不便,她打算日后再出门,便以男子的身份。 卢纲知她想法,颔首道:“是,公子!” 等着他出去跟商队的人对接药材时,云舒也迅速去了药堂后院,而后换了一身合适的男子劲装出来。 才一回到药堂,就见着花长风摇着手中的折扇满面笑容走进来。 “你这是做什么?”看着一身男子打扮的云舒,花长风忍不住笑了起来,“差点儿都要不认识你了。” “这世道于我们女子而言颇多不公,我无力改变世人想法以及这个世界,只好暂时先委曲求全,当一当你们这些臭男人了!”云舒说起话来全然不服输让步,“比起我,花公子的行为更是让人费解,这大冷天的,你扇什么扇子?莫不是疯了?” . 云舒直言不讳的正直样子惹得花长风大笑。 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递过去道:“本公子才不是疯了,你看看这扇子上的是什么?” 云舒整理了一下头冠,这才将那把折扇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上面画的不就是常见的山水图吗?”云舒一边吩咐着药堂伙计去泡茶,一边又示意花长风入座,“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重点不在画上面。”花长风提醒。 “不在画上面,那在哪儿?”云舒有些不解,再又仔细去瞧折扇,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要我看折扇的用纸?” 花长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到云舒面前,俯下身子道:“你仔细看看这绘图所用的墨……质地清晰,墨香四溢……” 听到这话,云舒一门心思都到了画山水图的墨水上面,丝毫没有发现此时花长风离她距离极近。 她的指腹轻轻拂过那山水图,墨水仿佛跟折扇融合成了一体,好似天然就生在身边,而非之后被人画上去。 “我对墨没有太多了解,不过能够看得出来,这折扇上面的用墨很好。”云舒开口道。 “错了,是极好!”花长风纠正道,“这黑墨我花了一年时间才制作出来的一小块,其用料不算复杂,但产量很少,原以为能够制作出来一小块就很不容易了,但今日我在你们大夏京郊的山上,发现了大量可以制作墨锭的松烟果!” 说起这些,花长风眼神中散发着明媚的亮光。 云舒知道他这是又产生了新的生意想法了。 “花公子今日来,是为了拉我入伙?”云舒稍稍抬头,这才发觉花长风的脸就在她面前,吓得急忙将身子后退了一些。 她匆忙起身,刻意拉开了跟花长风之间的距离。 觉察到她的行为,花长风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面带愧疚的笑了笑,“抱歉方才是本公子没注意。” 他紧盯云舒的脸看着,试图从她脸上发现一些不一样的神色,但是却并没有。 “没事,花公子也是一心想着生意。”云舒摆摆手,但却并没有回到原处坐着,反而跟花长风保持着距离,“这墨成色极好,且不晕纸,定会受到很多人欢迎。不过想要量产贩卖,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花长风缓缓收回视线,心中自嘲一声,而后又道:“我知云姑娘担心什么,这世上识字写字之人只占少数,大多数百姓目不识丁,所以墨锭生意并不能够像其他生意一样做得很大。但我所想的便是做一门特殊的生意。” “何谓特殊的生意?” “文房四宝皆有品质等级之分,我既找到这上好的松烟果,自然要让制作出来的墨锭成为最顶尖的存在!”花长风幽深的眸子里是他的宏伟蓝图,“我要让这墨锭,成为让人追捧但是得不到的东西。” 云舒蹙眉,“花公子的想法太过生意人,只受追捧又让人得不到,何苦继续生产?独留着你手中那一块不就好?” 第166章 云舒的夫君 “云姑娘这话,是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花长风视线落在折扇上的山水图上,细细品味着云舒话里的意思,“想要赚钱,这是最好的办法。” 云舒知道他的目标是成为天下第一富商,也承认他所说的办法不错,毕竟天下之大,有钱人多,爱好收藏或者跟风购买的人大有人在。 只要花长风稍稍安排,一块墨锭便能够赚上几百两。 可这也是极为短暂的办法。 “花公子所做的生意门类多,这样做到底能卖多少钱,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云舒淡淡地开口,“一块墨锭而已,得不到但受追捧,当真有那么多愚蠢的人,愿意中你的套?” 闻言,花长风脸色一变,“总会有人买的……” “花公子这样说,倒是让我怀疑之前所说成为天下第一富商的豪言是不是在撒谎了。”云舒冷声笑笑,然后摇了摇头。 像是有些看不起花长风一样。 花长风立马就不爽起来,连忙道:“本公子要成为天下第一富商当然是真的!至于为何想用‘物以稀为贵’的办法来赚钱,完全是因为这松烟果太少了,哪怕我在你们大夏京郊找到一片林子,也仅有几棵树上能摘下成熟的果子。若有大量能够制作烟油的松烟果,我又何尝不想把买卖做大?” “此类松烟树常绿常青,一年四季皆是结果期,之所以成熟的果子少,是因为它们成熟期短,长大后几乎一两天内便能成熟掉落。”云舒淡淡地开口,“而果实落地后又极易碎裂,进而腐烂。这才是松烟果看着少的原因。” 花长风只知道有这种松烟果的存在,虽然跟着去看过松烟树,却不知道具体的这么多情况。 此时听着云舒这么说,他不由得眨眨眼,好奇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对,我可还没说这是什么树呢,你说了这么多,该不是骗我的吧?” “南疆与大夏一南一北,国境内许多植物都不同,但松树一类的环境适应能力都很强,唯一只能够在大夏存活的,只有一种。”云舒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解释,“你最开始说起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后面的对话更是慢慢确定。” 花长风一脸震惊,深呼吸几口气后他盯着云舒,“这么说的话,你有办法能够帮忙提高松烟果的数量?要是这样的话,我不需要你加入投资,到时候赚了钱直接给你分红,如何?” 他一脸兴致勃勃,显然对这件事情十分期待。 “我所说的有关松烟树的那些缺点都很好解决,你只需要在大夏买下一块山林,全部种植松烟树,并且安排专人进行管理和照顾就行了。”云舒解释,“在松烟果成熟之时的一两天格外注意,以防松烟果掉落碎裂。” 花长风边听着,边思考起来,“这么做会增加成本,不过将来赚的钱不在少数,是个好办法。” “还有一点,能够买得起好墨的确实只有有钱人,但同时也说明穷困人家这块市场是空缺的。”云舒再又道,“若你能够制作出便宜好用的墨锭,说不定能够赚得更多,并且帮助其他人。” 听着这些,花长风轻声一笑,看向云舒的目光中多了些钦佩之情,“你说得有道理,或许可以一试。没有想到你居然这般聪明,能够想到这么多。” . “这件事情我很早就在思考了。”云舒声音徐徐,“从你说起想要做白茶生意开始。” 花长风将折扇握紧在手心,“所以你本是想要将白茶用于这种模式当中?你同意跟我合作了?” “好的模式哪种情况都可以用。”云舒笑着颔首,“合作我同意了,但如何分红我们还需要仔细商量一下。” “此事可以慢慢商量,只要你满意。”方才听着那些话,花长风便知道云舒是个做生意的料,甚至一些方面比他还厉害。 这样的一个聪明人,若是能长久合作下去,对他来说会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花长风看着云舒,渐渐有些失了神。如若她只是个普通女子,而不是萧南霆的女人,该有多好。 想到这些,花长风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神色。 云舒全然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只道:“如今正是白茶当季的时候,生意想要展开,恐怕得要抓紧时间。” “我今日过来重点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情。”花长风含笑看向她,“你有没有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附近种植白茶的农户家看看情况?” “去农户家?”云舒有些意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眼下时间还早,尽快的话或许能在天黑前回城,倒是可以一去。” 花长风十分高兴,“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他兴冲冲拿着折扇就准备往外走,可一只脚还没抬起来,却见药堂门口有人进来。 药堂的伙计询问那人是买药还是看病,那人却不做理会,径直朝着里面而来,显然目的明显。 “这位公子可有事?”花长风以为是不速之客,下意识想要拦人,等着那人走近之后才看清楚对方的脸,顿时一愣。 萧南霆…… “我来找人。”萧南霆瞥了花长风一眼,冷声开口,“还请让开。” 虽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可花长风却依旧装作不知情,仍然还是拦在他面前,“看病找大夫,拿药找伙计。” “你是谁?”萧南霆冷冷看着他问。 “鄙人姓花,是药堂的药材供货商。”花长风十分有礼地自我介绍,“这位公子还请出去,否则我就要叫人来了。” 萧南霆哼声笑了笑,从他身边绕过走向了云舒,而后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都有人拦着了,你怎么不出来帮我?”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语气戏谑,“还是说你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把我赶出去?” 云舒也没料到他竟然会来,不过在他进入药堂之时她便认出来了,之所以没有开口说话,便是想要看看他打算做什么。 此时见着萧南霆直接过来抱住她,云舒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笑道:“要是你被赶走了,我再将你请回来。” 萧南霆顿时就笑了,而后又转身看向了花长风,不咸不淡地说:“方才你自我介绍过了,现在轮到了我。我姓萧,是云舒的夫君。”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167章 软性幽禁 明知萧南霆的身份以及二者的关系,可花长风在听到他所说的话之后,还是表现得十分惊讶的样子。 “云姑娘竟已经成亲了吗?”花长风佯装惊讶道。 “成亲许久了。”萧南霆知晓他是问云舒,却还是先一步回答,“所以除了生意外,不要存有任何旁的心思。” 他语气里听着有些不对劲,云舒赶忙补充说道:“没错,我已经成亲了。这开药堂的钱,也是我夫君给的。”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萧南霆低头看着云舒说,“没有什么给不给,家里的钱全部都归你管。” 对话听上去像是在打情骂俏,花长风只觉有些尴尬,扯着嘴角笑了笑,连忙解释,“我没有旁的心思,今日过来就只是为了请云姑娘一起去农户家看看茶山,毕竟要一起做生意,所以得让她放心。既然萧先生来了,可要一起前往?” 云舒被萧南霆用力搂在怀中,自己也觉得尴尬又无奈。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萧南霆,生怕从他脸上发现不悦,再又解释道:“花公子说的都是真的,待会儿前去茶山,我也会让小桃跟着的。” “就只让小桃跟着?”萧南霆低下头看着她。 云舒以为他是担心自身安全,再又道:“再让张则瑞也跟着?对了,此行去茶山我还想要带一个人。” 听着这话,萧南霆嘴角微微上扬,只期待着从云舒嘴中听到自己。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你说,还想要谁跟着?” “月婷!”云舒赶忙说道,“之前她去我那儿时曾给我带了老家的白茶,泡出来的茶水特别香甜,想来她自小耳濡目染,对茶叶的好坏一定颇有研究。我们才做茶叶生意,更是第一次去农户家看茶,所以我想要带个懂行的人跟着一起。” 一旁花长风听到这话,连连点头,“云姑娘考虑得极是,我都忘了考虑这件事情了。要是能够带个懂行的,我们便不用怕那些人骗我们!” 他兴奋地一拍手掌,抬头却瞥见萧南霆幽怨的目光,顿时又收敛了神色,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云舒轻轻拉了拉萧南霆的手,再又问道:“能不能让月婷跟着?” “派人回去将她叫来吧。”萧南霆颔首同意,“另外也让张则瑞多派些人跟着。” 云舒顿时高兴起来,从萧南霆怀中离开,去叫人吩咐此事。 等着她再回来时,花长风已经找借口先出去了,剩下萧南霆独自一人坐在那儿喝茶。 云舒赶忙坐到萧南霆的身边,略带谄媚地说:“多谢殿下!” 方才花长风一个外人在,她才没有这般称呼萧南霆。否则要是被外人知道身份,难免是个麻烦。 萧南霆淡淡看她一眼,喝了口茶后道:“你想做的事情,孤都会支持你,以后你也要每件事情都感谢一次吗?” “殿下为妾身做了这么多,妾身都牢记于心,自然都要感谢。”云舒含笑着回答,“对了,今日殿下怎么有空来药堂?陛下还是未将实职封还给殿下吗?” 自打处理完南方水患回来之后,朝廷上下都很高兴。 但皇帝虽然嘉奖了萧南霆,赏了大量金银珠宝,却并没有要让他官复原职的打算。以至于萧南霆南行一次,却只剩下了空的太子名头,朝廷内的其他事情根本插手做不了。 “无所谓了。”萧南霆淡然道。 . “官职于孤而言都是虚的,哪怕没有职位,孤依旧能够做想要做的事情。”萧南霆将一切看得很开,“最重要的,是孤现在能够抽出时间来陪着你了,这是好事。” “殿下……”云舒为他感觉到委屈,“皇上他根本不应该这样对你,这次他实在有些过分了……” 知道她鸣不平,萧南霆笑得很开心,将手边的茶杯端起,道:“好了,喝口茶消消气。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可殿下到底是储君,是大夏未来的天子!”云舒直言道,“陛下到底要做什么?” 萧南霆脸色微变,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他是觉得水患一事孤做得太好了,所以抢了他的风头,让朝臣只知太子不知皇帝。所以刻意打压孤。” “可水患完美解决是好事!若非殿下辛苦前往南方,后果只会更加严重,他怎么不念及殿下的辛苦,反而这么想呢?”云舒对此愤愤不平,“从前我还以为他是个明君,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看她气呼呼的样子,萧南非但没有因为她说的话发怒,反而觉得她可爱至极。 他轻声笑着将人拉近了一些,提醒道:“此话你在孤面前说说可以,切莫让外人听见。否则传到皇宫内,孤现在就算能耐再大,都保不住你。” “殿下放下,正是因为在殿下面前,妾身才会说这些。”云舒应声,“妾身实在心疼殿下。” “无妨,这软性幽禁应当很快就能够结束了。”萧南霆深目含笑,一脸神秘兮兮。 看他样子不像是为了让云舒安心而撒谎。 云舒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来,“殿下何出此言?” 萧南霆再又喝了一口茶,低声说道:“此事暂时还未传开,孤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听说南疆皇帝有意让最宠爱的绿竹公主前来大夏和亲,届时皇上应当会安排孤接待。” 重生之前云舒便听说过绿竹公主,她是南疆皇帝跟最宠爱的妃子所生的小女儿,其兄更是成为了后来的南疆新帝,兄妹二人都极受看重和宠爱,简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 既是南疆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大夏这边自然会用心接待。而皇子之中最为适合做这事的人,只有萧南霆。 得知此事,云舒稍稍放了心,“不知到时候跟绿竹公主和亲的,会是谁?” 萧南霆摇头,“以绿竹公主的身份,皇上应当会从未娶正妃的皇子之中挑选一个出来与之和亲。但具体人选还要再看。” “未娶正妃的皇子?”云舒眨了眨眼,脑袋飞速运转着,“那不就剩下了梁王、燕王,还有……小皇子?” “小皇子才三岁,怎么可能?”萧南霆被这话逗笑,“梁王如今被禁足,绿竹公主来时他还未被放出,也不大可能。” “这样说来,绿竹公主很可能跟燕王和亲?”回想着之前南行时燕王一瘸一拐跟在她身边的样子,云舒不免有些诧异,“不过燕王跟殿下一母同胞,都是皇后之子,确实可能性最大。” \u0001 第168章 看茶 “一母同胞……”萧南霆嘴中对这几个字念念有词。 若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就好了,可惜他跟燕王之间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亲密。 “怎么了吗?”云舒思绪在绿竹公主和亲的事情上,并没有确切听到他的话,“如若燕王能够跟绿竹公主和亲,想来日后我们跟南疆的关系会越来越好,这倒也是一件好事。” 多年来大夏与南疆关系恶劣,战争频繁,以至于民不聊生,统治阶级一直头疼这个问题。 若是和亲一事顺利的话,未来十几二十年,两国之间拜年能够稳定之中度过,这会省去很多麻烦,同时给两国喘息发展的机会。 见她如此乐观,萧南霆却只是笑笑:“但愿吧。” “一定会的。”云舒含笑着,“待会儿前去茶山,殿下可要一起?” “你方才说要带一个人一起去,孤还以为是自己。”萧南霆佯装不悦地看着她,“没有想到竟是月婷。” “妾身以为殿下忙嘛。”云舒上前将他抱住,撒起娇来,“既然已经知晓殿下有空,那妾身自是要邀请殿下,就当出去散散心,如何?” 萧南霆双手环抱住怀里的人,“你都这么说了,孤自然答应。” 花长风选定的茶山所在处离京城不算远,从药堂出发,坐马车约莫一个多时辰就能到。 年关已过,春季来临,便是茶叶采摘和加工的好时候。今日花长风之所以邀请云舒前去农户家看茶,为的就是赶在最早一批茶叶采摘之前看看茶树。 若是茶树品质好,他便有想法将当地所有的茶都承包下来。 出了京城马车一路颠簸,云舒掀开车帘,看着路边渐渐冒出新芽的花草树木,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了,“京郊的空气果真要比城内新鲜很多,我许久没有这种感受了。还记得小时候跟爹娘住在老家,每逢春天来临,爹就会带我上山采药,那会儿我认识了不少东西……” 她本是说笑着讲这些,可回想起往事,难免又想起云海靖已经不在人世,不由得又有些悲伤起来。 看着她脸上落寞的神情,萧南霆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孤在京郊大围山附近有处别院,那儿的空气同样很好,周围景色秀丽,以后每过一段时间孤就陪你去住住,可好?” 他知她是为云海靖难过,只可惜当年的事情他派人调查了,却并未取得什么进展。 “我只是感慨罢了,殿下莫要担心。”云舒轻笑摇头。 说话间,马车已缓缓放慢了速度,最后稳当地在一处农户家院子门口停下。 一行人相继从各自的车上下来,云舒与萧南霆下车之时,花长风已经去见前来迎接的农户了,双方有来有回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这位是萧先生和云姑娘。”花长风见着二人过来,便也给农户做介绍,“他们与我一样,都是想来看看茶,若是你的茶好,便会高价买下。” 见着是有钱的金主,农户眼睛顿时亮晶晶,激动地道:“萧先生好、云姑娘好。” 云舒颔首点头,正打算问问农户几句,却被一旁萧南霆抢了话语权,故作证据地强调道:“是萧先生跟萧夫人,我们已经成亲了。” 花长风:…… 农户:……? “是,我们成亲了。”云舒怔了怔神,尴尬地眨了眨眼后赶忙点头附和。 . “萧、萧夫人。”农户识趣地改了口。 “很好,你家的茶叶若是好,我会提高些价格的。”萧南霆十分满意农户的行为态度,张口便将事情给定了下来。 农户听了又惊又喜,只觉耳朵出了问题,兴奋地看着萧南霆问道:“真、真的吗?” “自然。”萧南霆挑眉点头。 一旁云舒颇为无奈,但见着他这样,心里却又觉得暖暖的。 萧夫人……在萧南霆的心中,她已经不只是妾室了吗? “咳咳,再不去看茶的话,这天可都要黑了。”花长风本是要介绍他们互相认识,此时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提醒道。 “我家茶山就在屋后边,大家随我来吧。”农户先忙点点头,率先朝着院子后边走去。 经过后院的小门,便是一条上山的小路,一行人只能够排成一列,一个紧跟着一个。 当地村子的人虽然大多数人多种茶,但基本都是每家每户单独种植,所以云舒等人所看到的茶山范围并不大。 “这些茶叶再有大半个月就能够采摘了。”农户很高兴地跟大家介绍着,轻轻从一棵茶树的树顶摘下一片刚冒芽的茶叶,“你们可以看看,这茶叶生得真的很好。我们家的茶叶不仅仅是自己泡着喝,许多亲朋好友都说好。” 众人纷纷都查看起来。 “月婷你看看。”云舒将月婷拉到身边来,“这茶叶可跟你老家的一样?” 虽然跟着前来,可因为萧南霆在,碍于他的威严,所以月婷一直都只是跟在众人后边,多的话不敢说,多的事不敢做,尽量降低存在感。 此时见着云舒主动叫她,月婷赶紧过来,仔细瞧了瞧那茶叶,点头道:“这茶叶虽然刚冒芽瞧不出什么,可山上的茶树都生得很好,想来长出的茶叶都会不错。若是之后能够采用合适的方法加工烘焙晾晒,所制作出来的白茶不说是茶叶中最好,但也能够数一数二。” 闻言,云舒十分高兴,“这么说来的话,采摘之后的烘培程序也需要重视。” “是这样的,好的茶叶成型,烘焙技术十分重要。”月婷点点头。 “我当云姑娘为什么要请姑娘来,原来姑娘竟懂得这么多。”一旁花长风听着二人的对话,笑眯眯地凑过来搭话,“月婷姑娘可愿意帮忙做些事情,日后这茶叶要是卖得成功了,酬劳定不会少你的!” “啊?”月婷本是在跟云舒说话,没想到花长风凑过来说了这些,顿时一愣,连忙看向云舒求助,“这……” “月婷是我的朋友,今日请她来只是帮忙看看茶叶质量的,你竟还想着雇佣她当劳力,这可不行!”云舒将月婷拉到身后,直白拒绝,“人是我带来的,你可不能够直接抢人,再多钱都不可以!” 花长风被这话逗笑,连忙作势拱手,一本正经道:“那请问云姑娘,我可否雇佣月婷姑娘呢?” 第169章 身家交付于你 “不可以,因为你出不起那么多银钱。”云舒强忍着笑意,轻轻摇头道。 “本公子有钱得很,说吧,乣多少?”花长风大手一挥,竟直接掏出一沓银票来,“这些够不够?” 云舒依旧摇头,“不够不够,月婷是无价之宝,你出多少钱都没用!” “所以你是在故意逗我?”花长风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样子,“可真是让我难过啊。” 几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场面十分热闹,就连旁边的农户听着,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唯独在场的萧南霆冷着一张脸,看着云舒脸上灿烂的笑意,还有花长风时不时瞥向云舒的视线,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开始在他内心深处肆意生长。 “云舒。”萧南霆冷漠的话语将和谐热闹的气氛打破。 云舒本还在大声嘲笑花长风“笨”,听见萧南霆的声音,连忙回头,“怎么了?” 萧南霆闭眼片刻,深呼吸几口气睁开眼睛,声音依旧冷淡,“你过来。” 他突然的命令云舒有些不解。 而跟在云舒旁边的月婷一下就听出来他这是生气了,毕竟在东宫之时,月婷根本见不到萧南霆几面,每次见面基本都是在萧南霆生气的时候,这样的语气她太熟悉了,很多次做梦时都梦见过。 只是月婷却还是发现了这次萧南霆情绪中的奇怪之处,那话语听上去是在生气,可为何还让她感觉有一丝的撒娇意味? 萧南霆会撒娇吗? “怎么了?”云舒赶忙绕过身边的人来到萧南霆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找我何事?” 萧南霆看她一眼,冷着脸反问:“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啊。”云舒摇摇头,知道他在生气却并未感觉到害怕,反而凑近了一些,垫着脚尖想要去亲吻他脸颊,“殿下不如主动告诉我?” 萧南霆本来还气呼呼,眼瞧着她嘴巴就快要触碰过来,急忙用手指抵住她的脑门。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萧南霆只觉嗓子有些发干,干咳了两声,“你哪里做错了,你最清楚,不是吗?” “是因为妾身方才跟花公子还有月婷说笑,没有在乎殿下的感受。”云舒将手悄悄从袖子里伸出,一把握住萧南霆的手,“妾身知错,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一下就被她说中原因,萧南霆心中开心,嘴却还是强硬着,“谁说是因为这个了?” “就算不是因为此,妾身最在乎的都是殿下。”云舒再又说道。 萧南霆脸上最终多出些笑容,语气也变得温柔,“你最好做到。还有,你能不能离那个姓花的远一点?他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花公子吗?”云舒倚靠在萧南霆胸膛眨眨眼,“我只是跟他做生意而已。殿下之前不是说,得要留些钱财在手中吗?我这就在赚钱呢!” 听着这话,萧南霆神色一滞。 他并没有立马答话,思索片刻后从左手大拇指上将一个玉戒指取了下来。 “这个给你。”他将玉珏放在了云舒手心,用力握住她的手。 “这是什么?”云舒抬头看着他,神色不解。 “孤的私产,不仅仅是钱财,还有店铺、庄子,甚至是孤手里的暗卫。”萧南霆刻意放缓了说话语速,用着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都可以用这枚戒指来指挥、使用。” . “这枚戒指,就等同于孤。”萧南霆双眸紧盯着云舒的眼睛,“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了。” 云舒完全没料到萧南霆竟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顿时觉得手心中冰凉的戒指开始变得发烫。 她脑子一片空白,颤抖着嘴唇开口,“殿下,我不能收这个。” “孤已经认定你了,将这东西给你,便是向你保证,孤将身家都交付于你手中。”萧南霆伸手轻抚着她的面庞,“所以你不必太过于忧心赚钱一事,哪怕你赚不到钱,你依旧拥有许多。” 一席话听得云舒内心汹涌澎湃。 若非深处茶山,身后不远处还有着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她差点儿都要觉得这是在做梦了。 萧南霆这么做,是在告诉她,他们是一体的,让她放心。 “殿下……” “好了,将戒指收好。”萧南霆不等她继续说,“孤的私产都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打理。他们都还在,也别叫殿下了。乖。” 他轻轻捏了捏云舒脸上的肉,嗤声一笑,只觉得眼前之人可爱至极。 远处月婷瞧着二人的互动,神色微微惊恐,只觉眼睛出了问题。 入住东宫成为萧南霆侍妾那么久的时间,她还从未见萧南霆笑过,果真只有真情实意的爱才会让萧南霆如此吗? “你喜欢他?” 打从云舒被萧南霆叫去之后,花长风便同农户继续说着话。 此时见到月婷神情不对,他俯身凑过去问了一嘴,哪知道月婷却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儿摔跤。 “小心些。”花长风赶紧将人扶住,“这里是茶山,可不比平地,滚下去可会受伤。” 难道有人关心,月婷心中一动,反应过来火急忙跟花长风保持距离,“多谢花公子。” “无妨。”花长风稍稍拱手,样态十分有礼,“月婷姑娘方才失神想东西去了?” 提及此,月婷脸色忽而一变,连忙低下头去。她看着云舒跟萧南霆互动的样子虽然思绪乱飞,可花长风的话她已然听进了耳中。 如说她喜欢萧南霆,其实是没有的。可若说不喜欢,她身为东宫侍妾根本说不过去。 这样的问题,她无法回答。 “花公子还是好好看茶吧,我还有些事情,先回马车去。”月婷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微微福身告退离开。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还有一旁依旧在打情骂俏的萧南霆云舒二人,花长风轻声一笑。 “公子……”清沐在这时候跟了过来,附耳在他面前说了几句什么。 听着清沐说完之后,花长风脸色突然一遍,“你说什么,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清沐连忙点点头,“应该是从我们出城门的那一刻跟上的,是属下无能,这一路都没能够发现他们。” “他们有心跟踪,你没发现很正常。”花长风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狠戾,压低了声音,“正好此行大夏太子在,不如借刀杀人,让他们有来无回!”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170章 还是不够了解 农户家的茶山很好,附近其他百姓家的茶叶也都不错。 四处看了看之后,花长风便决定收购这些农户家的茶叶,并且建立长期合作。等着二十多天之后茶叶成熟采摘,后续的烘培程序也会跟上。 “今日完成了一件大事!”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花长风很是开心,“天快黑了,我们赶紧回去吧。等到了京城,我请各位吃饭。” 众人陆续从农户家院子出去,云舒跟萧南霆走在最后。 从萧南霆将那枚特殊的玉戒指给了云舒之后,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腻歪,哪怕并行走着都要靠在一起。 “好像下雨了……” 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 云舒连忙抬头,一滴水正好落在了她的额间,紧接着又有一滴落到了她的右脸。 “确实下雨了!”云舒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肯定地说。 “那我们快些走,别等着半路雨下大了。”花长风见状,加快了要上马车的步伐。 可等着他一只脚才踏上马车,另外一只脚还没抬起来的时候,却听到云舒说道:“不能走了,这雨很快就会变大。只能先在农户家中躲雨等一等,雨停了我们再出发。” 花长风看了看天色,虽然天空中有些乌云,却并不像是会下大雨的样子。 他并不同意云舒的说法,“看着天气,应当只是些毛毛雨,估计就算到了京城,都不会下大。你们别担心。” 说着他再又吩咐清沐等手下准备出发,可云舒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殿下……”云舒轻声唤了萧南霆一句。 后者一直在她身边微笑着看着她,虽然没有应她的话,但是萧南霆却对张则瑞道:“去跟农户说一声,我们需要暂时在他家躲雨,暂住的银子我会给。” 南行之时,张则瑞是见识过云舒观天象的能力,上次不听云舒劝告的梁王成了落汤鸡,结果赫然摆在那儿,他自是信任云舒的。 眼看着张则瑞竟真的返回农户家去,花长风顿时蹙眉,再又道:“真的不会有事……” “这雨变大了!”没等着花长风把话说完,他手下中的一个开始大喊起来,“砸脸上可真疼啊!” 这时候豆大的雨滴也开始砸向了花长风的头顶和手臂,他慌忙抬头,恰好就又一颗雨滴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啪”地一下十分疼痛,让他不得不闭眼。 “公子,雨越下越大了,还请进屋去。”清沐急忙来到马车边,作势准备将花长风扶下来。 “竟然真的下大了,可是天上的乌云并不多啊……”花长风根本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从马车上下来后发现云舒萧南霆等人早就进屋去了,只好又狼狈地跟上。 农户家虽是土房,但好在足够大,即便一行人一窝蜂地涌入,屋子里看着还是比较空阔。 花长风跟清沐来到廊下,看着越来越大的雨水,心中忍不住担忧,“可恶,竟然就这么下雨了,这也太不是时候了。” “公子,那我们原有的计划应当如何是好?”清沐小心翼翼探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人,见着他们都在说话没有注意这边,小声询问,“那些人就在附近,人都聚集在一起,他们只怕不会动手。” “今日之计必须实行。”花长风冷冷地说,“待会儿你想办法去将大夏太子身边的那个侍卫首领支开,若只有我跟大夏太子在,想来他们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 “花公子怎么不进去?”张则瑞从二人身后的堂屋走出,稍稍抱拳拱手,“我家夫人说了,方才虽没有淋太多雨,但气温一降难免会寒凉,还请花公子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主仆二人说着话,见张则瑞突然出来,脸色皆是一变。 花长风迅速调整状态,连忙解释道:“我就是好奇这雨最开始不过毛毛细雨,云姑娘是如何知晓短时间内就变大的?” “我家夫人会观天象,预测雨水大小对她来说很容易,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张则瑞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仿佛拥有这项技能的就是他,“外面冷,花公子还是莫要继续纠结了,赶紧进屋吧。” 说完话张则瑞再又回到了萧南霆身边。 而听了他所说之后,花长风心中对云舒的印象再又刷新了一层,喃喃道:“居然还会观天象,看来我对你还是不够了解啊……” “公子,要不要进去?”清沐询问,“还是就在这外面等着那些人过来?” “他们早已知道我们在这了,不必继续暴露。”花长风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屋。 此时屋内,农户特地烧了一个火堆供大家取暖烤衣,又另拿来些烤饼和茶水,笑着道:“我家寒酸,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将就吃。” “这些已经足够了,倒是我们太麻烦您。”萧南霆笑着颔首,目光示意张则瑞。 后者立马从腰间掏出一些碎银子来塞到农户手中,粗着嗓子道:“多谢了。” “不用不用……”农户连忙拒绝。 “拿着!”张则瑞说一不二,银子给了之后立马后退几步,防止农户跟他拉扯。 看着他们说话,花长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云舒身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才听说云姑娘会观天象,方才倒是我闹笑话了。” “不知者无罪。”云舒轻声笑道,“何况我虽会观天象,但也说错了一些话。” “什么意思?”花长风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云舒再又叹口气,解释道:“我本以为这雨虽大但短促,半个时辰内一定会停。可听着外面的雨声绵长,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今夜我们怕是要在此将就待着了。” 一夜就在农户家待着吗? 花长风心中一动,再又问道:“云姑娘可确定?” “此刻自然是确定的,春雨繁多,如此倒也正常。”云舒并不知他心中想些什么,照实将懂的都说了,“花公子莫不是担心这里环境太差,不习惯?” “本公子做生意走南闯北,哪怕是荒郊野外都睡过,不会不习惯。”花长风一边跟她说着话,一边再又看向身后的清沐,使了个眼色。 清沐心领神会,趁着大家都在说话谈论之时,悄摸着靠着墙壁从屋内离开。 第171章 刺客的目标 雨水连绵不断,众人这夜果真只能够暂时在农户家住下。 张则瑞带着侍卫去了另外一间屋子,而萧南霆云舒还有花长风月婷,则在原本的屋内围着火堆坐着。 “若是困了就睡会儿。”萧南霆搂抱着云舒道,“不要害怕。” 云舒轻声笑笑,“我还不困,我也不怕。” 她倚靠在萧南霆的肩膀上,视线一直落在正在燃烧的火堆上面。 之前她跟随南行什么都见识过了,今日不过只是大雨临时暂住于农户家,这里的环境可比南行时好太多了。 看着二人互相依靠在一起有说有笑,月婷缩了缩双脚,神色黯淡下来。 这样的场面,她曾无数次期待过。可不属于她的,终究不会来到她身边。 “要不要吃些东西?”花长风随手将旁边农户之前送来的一些烤饼递到月婷的面前,“这夜晚可还很长,我瞧着你之前什么都没吃。” 月婷本沉浸于悲伤当中,见着花长风关切,她受宠若惊,“不……不必了。” “这烤饼虽比不上京城酒楼里卖的,可口味不错。”花长风依旧将饼硬塞给了她,“多少吃点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月婷怔了怔神,才要开口说声谢谢,却又听到一旁云舒道:“花公子说得不错,月婷你还是多吃一点吧,否则明日雨停了才能回去,到时候可都要饿晕了。” 月婷看向云舒,目光却下意识往萧南霆那边挪了挪。他拿着一根树枝拨动着火堆里的木柴,对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反应。 算了,得不到的何必奢望呢?云亭在心里这样想。 “我先留着,待会儿饿了吃。”月婷扯着嘴角笑了笑,又见花长风已经靠近,连忙伸手去接茶,“多谢花公子。” 花长风笑着颔首,再又看向云舒跟萧南霆,“云姑娘跟萧先生可要喝茶?正好今日在农户家喝个够,日后我们便能够更好的宣传。” 云舒才点头准备说“要”,却被旁边的萧南霆按住,“我给你泡茶。” 他快速起身,经过花长风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之后再又后知后觉地“道歉”,满脸迷茫地看着花长风道:“不好意思,太想亲自给我家夫人泡茶了,没注意到。” “无妨,无妨。”花长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反倒是朝着云舒身后走过去。 他站立在云舒跟月婷之间,目光却落在窗户外面,“晚上外面天色完全暗下来了,若是今夜不下雨,我们或许还能够出去走一走,真是可惜啊。在屋里待久了,难免觉得发闷。” “那就将窗户打开些,夜晚听雨也很不错。”云舒接话道,“其实雨势已经小了不少了,但晚上不便出行,所以我们还是忍忍吧。” 见着他们如此说,想到花长风温柔贴心的样子,月婷赶忙起身,“云姑娘说得是,将窗户打开透透气是一样的,我去开窗。” 她主动请缨,丝毫没觉察到花长风的嘴角稍稍扬起。 一切计划都在他的掌握当中。 窗户被打开的一瞬间,外头的凉风呼呼往屋子里涌入,瞬间让有些犯困的云舒清醒起来。 “这风不能吹太久。”云舒晃了晃脑袋后说道。 话音还未落下,寒凉的冷风中却有空气被划破的声音,细微却又刺耳。 “小心!” “小心!” 萧南霆跟花长风同时反应,到底还是萧南霆更先一步,撇下手中的杯子一扔,赶忙将云舒拉进怀中躲到一旁。 . “啊——!” 伴随着月婷的一声大叫,花长风已然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而他的左边胸口,正汩汩流着鲜血。 “有……有暗器……”花长风右手捂着胸口,艰难地说道,“快……快把窗户关上!” 听到他的话,月婷即便被吓得一身哆嗦,也还是赶忙去关窗。就在窗户关上的那一瞬间,又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飞了过来,刚好被窗户给抵挡住。 此时隔壁屋子的张则瑞等人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花长风,张则瑞急忙吩咐一部分东宫侍卫将萧南霆和云舒给围住,另一部分则去外面查看情况。 “赶紧帮他看看!”萧南霆吩咐道。 张则瑞立刻带着人去检查花长风胸口受伤的地方,仔细查看后他才道:“花公子是中了暗器袭击,看伤口的样子这暗器十分锋利,已经嵌入肉里面了。” “暗器?”萧南霆蹙着眉头想要上前,却被云舒给拦住。 “殿下离门窗都远一些,我帮花公子看看情况。”云舒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给以一个坚定的目光后便朝着另一边过去。 虽然心中不愿意云舒去帮忙,可眼下屋里的人中只有她懂得医术。 情况如张则瑞所说一样,花长风确实遭受了极为锋利的暗器袭击,但好在那暗器偏移了方向,并未伤及筋骨,只需要将暗器取出再稍作修养,伤口便会完全好起来。 “将人抬着往里面去一点,离火源也近些。”云舒吩咐着说,“再去弄些热水来,最好是能够找到白酒,我需要将这暗器取出。” “现在吗?”张则瑞微微怔神,连忙又看向了萧南霆。 “按照她说的做,去将农户叫醒,家中的东西他比你们更熟悉。”萧南霆脸色铁青,心里一直在思考着暗器的事情。 方才窗户打开后暗器袭来,可原本的目标,其实并非是花长风……而是正对着窗户所站的云舒! 若非他及时将人拉扯开,同时花长风挡在前面,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云舒了。 想到这些,萧南霆脸色越来越难看,“张则瑞,你跟我来。” “殿下要出去?”危急关头,张则瑞下意识如此称呼他,话说出口后反应过来又急忙看向花长风,见他闭着双眼已经昏迷才长舒一口气。 萧南霆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出门走到廊下,此时外面依旧还下着雨。 “殿下……”张则瑞赶忙跟上。 “今日我们出城一事,可有什么人打探过消息?”萧南霆冷着脸问。 “所有侍卫都是属下临时抽调来的,就算知晓殿下有事出门,也不知目的地。”张则瑞摇摇头,而后又蹙眉,“殿下怀疑使用暗器的刺客跟之前那些人是一伙的?可他伤害的不是花公子吗?” “谁会对一个商人下手?”萧南霆咬咬牙,“刺客的目标原本是孤或者云舒,花长风是替我们挡灾了。” \u0003\u0003\u0003 第172章 南疆九皇子 张则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连忙拱手请罪:“是属下失职不查,才会导致事情发生。还望殿下恕罪!” “事情已经发生,多说其他的也没用。”萧南霆轻轻摇头,面色冷漠,“你速速派人传信回京城,多加派些人手过来,不管对方是死是活,一定要将今日的刺客抓到。” “属下遵命!”张则瑞迅速前去吩咐侍卫。 因着花长风受伤暂时昏迷过去,此时屋内一团糟。农户也因为动静从床上爬了起来,见着此等场面,他脑袋空白了一瞬,这才火急火燎按照吩咐去找白酒并且烧热水。 很快,云舒所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到位。她将之前慕容图北送予她的那把匕首拿出来,用白酒简单消了消毒后对准着花长风胸口的伤口开始动手。 “忍着点,很快就好了。”虽然知道花长风已经昏迷,但云舒还是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条件有限,但她动作迅速,没一会儿功夫攻击花长风的暗器就被取了出来,之后她又简单处理了一些伤口。 萧南霆一直都在屋外廊下等待着,今夜遇袭事发突然,他有些想不透做这件事情的到底是什么人。 “殿下,东西取出来了。”云舒带着从花长风胸口取出的暗器来到萧南霆的身边,将东西递了过去,“是一枚十分锋利的飞镖。” 萧南霆将那枚飞镖接过,仔细看了看,蹙眉道:“这种暗器,孤从未见过。” “殿下身边可有懂暗器的人?”云舒问。 “懂暗器的只有元谋。”萧南霆语气淡淡,“不过他今日被孤安排去执行任务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他无奈摇摇头,才准备要进屋去,忽而听到屋顶上有些动静。 下一秒,元谋一个飞身从屋顶落下,急忙冲着萧南霆和云舒拱手,“殿下、舒良娣,听闻今夜殿下遭遇刺客,属下救驾来迟!” “事情都办好了?”萧南霆很是意外元谋的出现,又带着人往一旁走,担心有心人看到。 元谋一看便是一路奔波而来,见着萧南霆问,他颔首回答:“殿下吩咐要查的都已经查清楚了。” “好,你先看看这个。”萧南霆将那枚飞镖递过去,“你可认识?” “这似乎是南疆人用的暗器。”元谋仔细翻看瞧了瞧,之后彻底确定,“没错,这就是南疆的东西!而且此等飞镖做工精细,用铁很是讲究,一般除了南疆有钱人豢养的死士能用得起外,就只剩下南疆皇室所培养的刺客了。” “南疆皇室……”萧南霆嘴里念念有词。 元谋盯着那枚飞镖,忽而想起什么来,“这便是今夜刺客所使用的暗器?难道说刺客是南疆皇室派来的?” “或许。”萧南霆轻吐出两个字来。 “可南疆皇室为何要这么做?”一旁的云舒听着,蹙眉表示不解。 见着云舒问,元谋看了萧南霆一眼,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解释道:“舒良娣有所不知,之前殿下遭遇多次刺杀,其中就有南疆皇室的手笔。更别说之前南疆探子渗透大夏了。” 这些事情云舒都有所耳闻,可此时她所问的却并不是这些。 “殿下……”云舒看向萧南霆。 后者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口道:“绿竹公主要来和亲一事,便是元谋调查出来的,你有想说的直说就行。” . “既然元首领知晓,那我便明说了。”云舒颔首,“南疆想要通过和亲的方式跟大夏交好,便不可能使用这样的手段来扰乱原有的计划。何况这飞镖极具特色,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是南疆的东西,被发现难免会引发与大夏的战争,南疆当真会这般愚蠢吗?” 闻言,元谋的脸色稍稍一变。 萧南霆再又开口:“将此次你调查来的事情说说吧。” 话是对元谋说的。 虽然并没有接云舒的话茬,但是云舒知道接下来他们要说的事情一定能够解答她刚才的疑惑。 “属下这次对南疆皇室情况进行了调查,发现很多事情并非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元谋连忙点点头,开始说起来,“如今的南疆皇室大不如从前,内部十分混乱,分成了好几派,只为争权夺势。其中尤以南疆三皇子、七皇子为代表,二者争锋相对,连南疆皇帝都无法控制住他们。” 为了巩固政权,南疆皇帝实在没了办法,才想出让最宠爱的女儿和亲的法子,试图通过跟大夏交好的方式来稳固地位,好让自家那两个不听话的儿子稍微收敛一些。 “所以今夜的刺杀很可能是南疆三皇子或者七皇子为了破坏和亲计划做出来的?”云舒心中微微了然,“他们是因为皇位问题所以才内斗吗?” 将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重生之前的一些记忆涌入了云舒的脑海当中。 她下意识看了萧南霆一眼,见着他神色凝重的模样,内心不自觉有些不安起来。 重生之前经历过的事,她一定要阻止再发生! “南疆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南疆六皇子,也就是绿竹公主的亲哥哥。”元谋再又仔细的解释,“可是这位六皇子并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根本不被另外的皇子信服。所以南疆三皇子、七皇子,很有可能会做出这些事情来。” 这么一说云舒便明白了。 原来南疆也面临着皇位争夺问题,甚至内里闹得这么严重了。如此说来,今夜刺杀的事情的确有很大可能是南疆皇室安排的。 “除此之外,属下还打探到一件事情。”元谋继续说道,“如今南疆几位想要争夺皇位的皇子在争斗,但还有一位九皇子并不喜欢参与这些,所以早早逃离了南疆,此时下落不明。” “南疆九皇子……”沉默许久的萧南霆终于开口说话了,“听闻他生母地位卑微,所以他也根本不受宠,从小到大只有被欺负的份,身为皇子却不如普通百姓。若他真逃离了南疆,倒也是一件好事情。” 云舒对南疆九皇子的事情并不了解,可听着萧南霆的话,心里不免有些不安起来。 “那南疆九皇子是否也会有搅乱局势的心?”云舒抬头看着萧南霆问。 第173章 等看鹬蚌相争 “南疆九皇子从小懦弱无能,怕是有心搅局,也无力实施。”没等着萧南霆开口,元谋却开始嘲笑起来,“属下听说过一件事情,大概两三年前南疆皇帝的寿宴上,九皇子被点名给南疆皇帝说贺词,可是他看着殿中满满的人,竟害怕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甚至还尿了裤子!如此胆怯之人,怎么可能做出刺杀这样的事情来?” 元谋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位南疆九皇子的不屑。 然而云舒听着这些话,脸色却渐渐变得惨白起来。南疆九皇子的遭遇,仿如重生之前被姜若晴欺负的她,那会儿她听着娘的话做小伏地,以为忍辱负重便能够远离灾祸,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根本不会因为她的忍让而作罢,反而会变本加厉! 只是南疆九皇子,到底是真的懦弱,还是装的呢? “凡事都有可能。”云舒看向萧南霆道,“殿下,刺杀一事严重,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需要注意,还是查查吧。” 若那南疆九皇子真的无能懦弱最好,可若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他们早作些准备也不是坏事。 萧南霆颔首,对元谋吩咐道:“云舒说得对,你安排些人去调查一下南疆九皇子的下落,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来通知孤。” “属下遵命!”元谋抱拳拱手,随后又警惕地看向不远处还处于黑暗中的地方,“有人来了,属下告退。” 云舒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但元谋说完话飞身直接离开。 一会儿之后,黑暗当中竟真的有个人影冒着大雨朝这边快步走过来。萧南霆盯着那身影微微眯眼,将云舒拉到了身后挡着。 萧南霆神经紧绷,等着那人走近,看清楚对方的面目后他冷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着他问话,来人站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我出去有点事情……” 听着对方说话的声音,云舒这才探着脑袋从萧南霆背后出来,“清沐,你家公子受伤,你不在他身边照顾,去哪里了?” 清沐站在雨中,豆大的雨滴砸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我……我知道公子受伤了。” “你到底去哪里了?”萧南霆声音依旧冷漠,看向清沐的目光也开始不善。 所有人都因为刺杀的事情而忙前忙后,可清沐身为花长风的随从,竟然在这关键的时候从外面回来,这让萧南霆不得不怀疑些什么。 知道萧南霆在怀疑,清沐并没有立马作答,而是从院子里回到廊下。 他用湿透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他的手里正抓着一些草药,“我知道公子受伤了,也知道农户家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就自作主张去了后山采了这些东西回来,希望能够用得上。云姑娘,你看看……” 他将手中的草药朝云舒那边递了递。 云舒接过,细细看了看,而后点头,“有一些确实可以用来止血,但有部分没什么用处。正巧现在缺东西,我这就拿过去碾碎来用。” “我会碾磨草药,这些事情我来做就行了。”清沐连忙摇摇头,又将草药拿了回来,“此事就不麻烦云姑娘了,天色已晚,云姑娘早些休息。” 说着他就打算拿着草药进屋去。 “站住!”没等着他一只脚迈出,萧南霆再又冷声开口,“你是如何得知后山有草药的?” 清沐背对着二人,拿着草药的手一紧,“今日看茶的时候我四处走动发现的,当时没有在意,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得赶紧去给我家公子用药了。” . 清沐不想跟萧南霆说太多,赶紧进屋去。 此时屋内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月婷守在花长风的床边。 “月婷姑娘。”清沐稍微靠近,却见月婷红着两只眼睛,显然刚哭过,“你……怎么了?” 月婷本望着花长风失神,听到清沐的声音瞬间反应过来,急忙用手抹去泪水,轻轻摇头,“我没事。” “时间很晚了,月婷姑娘还是早些去休息吧。”清沐将草药放到一旁,“公子这边我来照顾就好。” “我不走!”月婷却并不听他的话,“花公子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怪我,要不是我把窗户打开的话,刺客就不会从窗外扔暗器进来。我要亲自在这里照顾花公子,等他醒过来。” 她态度坚决,说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清沐微微怔神,再又开口劝说,“月婷姑娘,有我在这里就够了。你若是担心公子,等着他醒来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可好?” 但月婷却依旧摇头。 清沐蹙眉,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花长风后神色凝重。 要是月婷一直在这里,有些事情就不好办了。 “既然姑娘非要在此处,我也就不多劝了。”清沐佯装妥协,走到一旁桌前,从腰间掏出一包粉末倒了进去,而后他又将热茶倒进杯中。 眼看着那粉末遇到热水之后彻底融化,清沐端着杯子又回到月婷身边,“天气凉,又是晚上,姑娘喝杯热茶吧,这样才能更有精神守夜。” 此时月婷正好有些渴了,她含笑接过那杯茶,“谢谢。” 热茶入肚,月婷揉了揉眼睛,而后又开始接二连三地打哈欠。 “困了的话,姑娘就睡吧。”清沐说道。 “我、我不困!”月婷强撑着,“我不困……”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等到最后整个人往床边一趴,彻底昏睡过去。 确定她是真的昏睡不会听到任何后,清沐再又轻轻推了推花长风的胳膊,“公子,可以醒了。” 本在昏迷之中的花长风立马将眼睛睁开,看到床边趴着昏睡的月婷,不由得蹙眉,“怎么还让她在这里?” “她不肯走,我只好下了些药。”清沐颇为无奈地回答,“公子若是担心,我现在就将她给抱出去?” “外面有着萧南霆他们在,还是算了,就这样吧。”花长风轻轻摇头,动着惨白无血色的嘴唇开口,“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清沐颔首,小心翼翼道:“那些人已经被属下解决,今夜或者明日上午,大夏太子的那些侍卫应该就能够找到尸首。” “很好,接下来就等着看鹬蚌相争了。” 第174章 莫要内疚 “公子的计划完美,事情一定会顺利的。”清沐连忙点头附和,“到时候那些欺负过公子的人,一定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花长风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愿吧。” 他一手撑在床上,试图想要做起来,可身子才稍微一动,胸口的伤却被拉扯到,顿时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嘴里发出“嘶嘶”倒吸凉气的声音。 “公子……”清沐连忙上前去扶人,神色焦急,“您没事吧?这伤流血越来越多了,要不属下连夜送您回城去看大夫?” 花长风紧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若是回去的话定会引起怀疑,小伤而已,我能忍。” 在清沐的帮助下,他终于靠在床头端坐起来。可因为疼痛加上流血过多,他一张脸毫无血色,坐在那里像是个活死人一般。 清沐赶忙将草药给捣碎,之后敷在他伤口处,十分愧疚地道:“都怪属下下手过重,竟让公子遭受如此折磨。早知道属下应该注意些,只让那飞镖飞进屋子即可。” 看着花长风如此样,他心中着实懊悔。 “你做得很好,不必内疚。”花长风轻轻摇头道,“况且是我决定去以身接飞镖的,只有这样萧南霆他们才不会怀疑事情是我们所策划。” 今晚的事情是他们二人一手制定并且实施,为的就是要将那些跟踪他们的人解决,同时也给幕后之人一个警告。 提及到此,清沐脸色微微变了变,“公子,那萧南霆并不容易对付,属下担心他已经怀疑我们了。” “此话怎讲?”花长风蹙着眉头问道。 清沐便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再又道:“公子,属下总觉得这大夏太子萧南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看到你从外面回来,怀疑一下很正常。”花长风对此却并不在意,“再说了,只要云舒相信就行,我看萧南霆对他这个女人十分在意,倒是另外一个……”他再又看了看昏睡中的月婷,“人与人之间真是天差地别啊。” 清沐颔首表示同意,“日后我们若是同萧南霆讲条件的需要,或许能够利用一下那个云舒。”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萧南霆对云舒的在乎,他们自然不意外。 回想着跟云舒相处的所有事情,花长风忽而笑了起来,“云舒跟普通女人不一样,萧南霆宠爱她很正常。至于利用么……暂时先不要打这些坏主意了,我有另外的计划。” 他的目光再又慢慢挪向月婷身上。 想要接近大夏皇室,像是云舒那般聪明又得宠的女人显然不容易攻破,但月婷就不一样了。 “公子有何想法?”清沐赶忙询问。 “此事先不急,等我想清楚了自然会给你安排任务。”花长风稍稍动了一下身子,觉察伤口还是很疼后只好作罢,“对了,之前你所使用的飞镖是从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吗?” 清沐点头,“属下为了小心行事,不仅是飞镖,还有鞋子外衣都使用了那些人的,想来就算萧南霆的人追查,也一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但那飞镖太明显了。”花长风垂眸回答,“你还是想个办法将飞镖偷走毁掉吧,最好是让他们觉得南疆那些人敢做不敢当,但小心思又多。” “属下遵命!” . “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天光微亮,萧南霆一夜未睡,此时正向一脸疲惫的张则瑞问话。 虽然一夜忙碌,可有关晚上刺杀一事却并没有任何进展。 张则瑞一脸愧疚,拱手请罪道:“目前尚未有结果,属下无能……” “对方既然敢做这样的事,自然做足了准备,但你们不要放松警惕,抓紧时间,一定要把刺客抓到!”萧南霆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吩咐下去,稍作修整就回京吧。” 张则瑞领命告退之时,云舒手中拿着两个馒头一蹦一跳地过来。 “殿下。”她笑眯眯地将馒头塞到萧南霆的手上,“新鲜热乎的,你尝一口?” “一夜没睡好,你心情倒是不错。”萧南霆没有伸手去接,却将头稍稍低下,直接咬了一口。 这样的举动过于亲密,云舒拿着馒头的手微微一颤,娇嗔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得要保持好心情,笑一笑十年少嘛。” “好,笑一笑十年少。”萧南霆宠溺地看着她重复。 云舒再又将手中的馒头伸到他嘴边,像是哄小孩一样说道:“那再吃一口吧。” 两人一阵腻腻歪歪。 月婷揉着眼睛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巧撞上这一幕,眼看着二人有说有笑,萧南霆还时不时捏捏云舒的脸,她内心莫名有些不舒服起来。 若是此时在萧南霆的身边的是她该多好。 “月婷姑娘?”清沐端着一盆水走过,将月婷的思绪打断,“昨晚睡得可好?” 月婷怔了怔神,反应过来回答道:“挺好的……花公子怎么样?” “我才帮公子洗漱完,正巧公子说起月婷姑娘呢。”清沐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姑娘可要去看看我家公子?” 思绪才被萧南霆云舒扰乱,此时听到花长风,月婷一下激动起来,连忙点头,“我去看看。” 她快速朝着花长风所在的屋子过去,身后清沐看着,冷声笑了笑,对于月婷的行为十分不屑。 事情果真如公子所说一般,这是个肤浅的女人。 “花公子……”月婷轻轻敲了敲门,没等着里面的人回答就推门而入,“你还好吗?” 花长风早料到她会来,却装作惊讶的样子,“月婷姑娘有事吗?” 才一进屋,月婷只觉心跳加速得厉害,她朝着花长风走近了一些,有些紧张道:“花公子,你可还好?” “你是不是自责了一晚上?”花长风坐在床上看着她,语气温柔。 只简单一句话,月婷却感觉到内心触动,鼻子竟也微微发酸,“昨日之事……都怪我……若非是我将窗户打开,你便不会受伤……” “我就知道你自责了。”花长风目光柔和,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窗户是我让你打开的,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你莫要多想,好吗?” 每一个字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轻巧灵动,可却让月婷心里的那湖水荡漾不已。 “花公子,我……” “放心,我会很快好起来的。”花长风再又笑笑,“别担心。”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175章 为何要放过你 回到京城后云舒萧南霆与花长风作别,之后两辆马车再又朝着东宫而去。 马车才停下,人还未下车时,张则瑞却着急忙活地骑着马找了过来,“殿下,有急事禀报!” “说。”萧南霆三两步跳下马车,“可是刺客的事情?” 张则瑞连忙点点头,却又有些为难道:“殿下,昨夜刺杀的刺客已经找到了,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放缓了语速,无奈叹息一口气,又补充道:“是属下等无能。” “死亡原因是什么?”闻言,萧南霆蹙眉询问。 “昨夜暴雨,路面湿滑,加上夜晚漆黑,所以那两个人不小心跌落悬崖摔死了。”张则瑞不愿多回想那惨状的画面,“尸体都已经确定过,他们确实是南疆人,且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刺客。” “跌落悬崖摔死?”萧南霆微微蹙眉,只觉奇怪。 昨夜这两个人进行刺杀行动,结果在逃跑过程中却摔死了,事情听上去似乎有些凑巧。 云舒在旁听着,也觉得其中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那两个人如今在何处?” “尸体已经带回安置在义庄了,但属下觉得还是得要再检查检查。”张则瑞回答,“属下已经命人叫了仵作,想来很快便能够知晓他们真实死因。” 萧南霆很满意张则瑞的做法,颔首道:“你现在随孤一起去义庄。” 事情看似简单,可其中的疑团甚多,他要亲自去查看一下两个刺客的死因到底如何。如若是他想多了倒还好,但若是事情背后当真有人捣鬼,他绝对不能够放过! 见萧南霆连东宫的门都没进便又要走,云舒赶忙将他拉住,“我陪殿下一起去。” “你昨夜未睡本就累了,还是好好去休息休息吧。”萧南霆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孤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殿下……”云舒还想要争取一下。 萧南霆再又将她的话打断,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此事听孤的,有消息孤自会说给你听,可好?” 义庄内是各种各样的尸体,一般人都恐惧前往。云舒知道,萧南霆这是不想要让她看到尸体。 无奈,云舒只能够点点头,“那殿下速去速回,妾身在东宫等着殿下。” “好。”萧南霆笑着颔首,“回来后孤陪你去看你娘,好好休息。” 嘱咐完他转身又上了马车。 眼看着马车的影子渐行渐远,等到完全消失在视线当中后,云舒才回重阳殿去。 一身的疲惫在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消失,洗漱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云舒坐在镜子前看着身后春杏帮忙绞着头发,放松下来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床铺都已经收拾好了,舒良娣待会儿可要直接去睡?”春杏见着她犯困,贴心地问。 “是有些困了。”云舒揉了揉眼睛,“昨日东宫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吧?太子妃那边知晓我们出去一夜未归,有没有什么动静?” 春杏摇摇头,“昨日一切安宁,朝阳殿那边并没有人找过来,怕是都不知道您出去的事情呢。” 见姜若晴并没有趁她不在来找麻烦,云舒这才放心了一些。 “那就好,若是那些人胆敢来胡乱,你跟重阳殿其他人可千万不要忍让。”云舒嘱咐着,“一切有我撑着,莫怕!” “有舒良娣在,我们都不怕!”春杏笑着回道。 . “舒良娣,还请救救我家月昭训!”殿外,一阵哭啼声打断主仆二人的对话。 云舒蹙眉,吩咐着春杏道:“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春杏只好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朝着殿外而走,没一会儿后她又急匆匆回来了。 “舒良娣,外面是月昭训的宫女在哭诉。”春杏声音不急不躁,三两句就把事情给说了清楚,“说是太子妃的人将月昭训带去了朝阳殿,此刻正因为昨日之事严刑拷问呢!那些人下手狠重,且不把月昭训放在眼里,无奈她只好找您帮忙。” 听到月婷被姜若晴的人带走,云舒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如今的她能够在东宫跟姜若晴分庭抗礼,碍于萧南霆的面子,姜若晴并不敢太明目张胆对朝阳殿的人怎么样。 可心中的怨气堆积,所以此时姜若晴就把气洒在了不受宠的月婷身上…… “带路,去朝阳殿。”云舒披着还未绞干的头发快速起身出门。 身后春杏跟着,本想要劝阻,最终却又还是什么都没说。 此时朝阳殿偏殿内。 姜若晴倚靠在躺椅上,手中捏着一串葡萄慢慢吃着,而月婷则跪在地上,正哭得撕心裂肺。 “太子妃娘娘,妾身当真没有做苟且之事,还望太子妃娘娘明察!”月婷哭咽着解释,“妾身昨夜,当真是有事情在忙……” “你是东宫侍妾,私自出宫本就违反规定,出去之后竟还一夜未归,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太子殿下甚至东宫其他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姜若晴冷声一声,将手中的一颗葡萄直接扔到了她脸上,“说,你到底跟什么人厮混去了?你勾搭的野男人,到底是谁?” 昨日被叫出东宫后,云舒曾给月婷嘱咐过,白茶生意需要保密,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毕竟她们是女人,又是东宫侍妾,私自在外做生意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脑海中回想着云舒的叮嘱,月婷咬咬牙,只道:“妾身并没有跟任何人厮混,也没有什么野男人,只是有事情外出。”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竟还信口雌黄、拒不承认!”姜若晴愤然将装着葡萄的盘子一掀,恼羞成怒道,“来人啊,给我狠狠地打!什么时候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再停止!” 话音落下,朝阳殿的宫女迅速上前将月婷给抓住,扬着手开始扇巴掌。 接连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偏殿中,看着月婷那越来越红肿的脸,姜若晴只觉心中畅快不已。 谁让她敢去接近云舒,这便是后果! “太子妃娘娘,妾身真的没有做任何给东宫蒙羞的事情。”月婷哭喊着解释,“还请娘娘放过我……” “放过你?”姜若晴缓缓起身,再又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冷声笑了笑,“本宫为何要放过你?” \u0003\u0003\u0003 第176章 不要胡作非为 她捏住月婷的下巴狠狠用力,迫使月婷只能够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两行清泪从眼眶中夺出。 这一刻,姜若晴只觉心里十分爽快。之前从云舒那里受的气,如今她总算是能够发泄出来了。 “说,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姜若晴死捏着月婷的下巴问,“你要是不肯说实话,可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本宫听说你的叔叔是礼部侍郎吧?若此事传出去,他的官职还能不能够保得住呢?” 姜若晴说话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落到了月婷耳朵里面,却让她瑟瑟发抖起来。 她之所以能够进入东宫成为萧南霆的侍妾,全靠着叔叔帮持,他们一家人更是希望她能够获得宠爱,以此光耀门楣,可要是姜若晴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编排传出去,家里人怕是要将她打死。 “太子妃娘娘,妾身、妾身……”月婷泪流满面地看着姜若晴。 “说出来,本宫便会放过你。”姜若晴再又继续引导着,“昨夜你是跟着云舒出去的,对不对?是她带着你出去厮混,一切都是她的错,对不对?” 事情发展到这份上,姜若晴的心思一目了然。 她为难月婷,不过是想要借此来打压云舒。 月婷颤抖着身体,结结巴巴开口:“妾身、妾身……” “放开她!”就在姜若晴期待着能听到想知道的事情时,云舒已经带着人从外面冲了寄哪里。 她不顾朝阳殿宫人的阻挠,快步冲到姜若晴的面前,将月婷给拉着起来挡在身后。 “云舒,你贸然闯进本宫的朝阳殿是想要做什么?”计划被打断,姜若晴十分生气,“这是你个东宫良娣该有的行为吗?” “太子妃娘娘不分青红皂白带走月婷,甚至对其施罚,难道就是正确的行为?”云舒冷声反驳。 姜若晴眯了眯眼,咬牙切齿道:“本宫作为太子妃,是在替太子殿下清理门户!你莫以为现在殿下宠爱你,你便能够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的不是我。”云舒丝毫不让步,“我知晓太子妃娘娘为什么逼问月婷,无非就是因为她昨夜未归。但她并没有去见什么人,而是一整夜都跟我一起。” 见云舒这么说,姜若晴十分高兴,“这么说来,你是承认自己一夜未归了?” “事实如此,我当然承认。”云舒昂首挺胸道。 身后月婷见着她这么说,急忙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要提醒,这么做她们私自做生意的事情只怕就会暴露出来了。 但云舒却毫不在乎,反倒转头冲着月婷笑了笑。 看到她自信不畏惧的样子,月婷顿时怔神,喃喃开口:“舒良娣……” “你们身为东宫侍妾,竟不顾规矩私自出宫,甚至一夜未归,实在有失东宫脸面!”姜若晴像是抓住了什么大把柄一样,情绪突然兴奋起来,“本宫今日就要将你们给抓起来,并且将事情告知陛下和皇后娘娘,让他们来发落你们!” 她瞪眼看着云舒,目光中满是愤恨。 云舒却只是笑笑,淡然道:“太子妃娘娘可以去找陛下和皇后,但在这之前最好还是将太子殿下也找过来。” “怎么,你是觉得太子殿下足够宠爱你,此事他也不会计较吗?”姜若晴反问。 “妾身有自知之明,若做错了事情,殿下一定不会容忍。”云舒轻轻摇头,“只是昨夜我与月婷是伴随殿下在外,太子妃娘娘既然要惩罚我们,不如一并将殿下也惩罚了吧。” . “你说什么?昨夜你们跟太子殿下在一起?”姜若晴只觉耳朵出了问题,不敢置信地看着二人,“殿下竟也将她带在了身边?” 云舒得宠,萧南霆出门将她带着在情理之中,可为什么月婷此次也伴驾在旁? 姜若晴实在想不透,越想越发觉得气愤,为什么萧南霆能够看得上这些低贱卑劣的下等人,却不肯多看她一眼呢? “殿下将谁带在身边是殿下的事情。”云舒冷冷地看着她说,“太子妃娘娘整顿东宫是好事,但可不要胡作非为啊。” 这番话说得姜若晴面红耳赤。 “月婷无辜,太子妃娘娘最好找个时间给她道歉。”云舒再又说道,“今日我便先将月婷带走了,太子妃娘娘好自为之。” 她拉起月婷的手,不顾姜若晴瞪着双眼,径直离开了朝阳殿。 等着到了重阳殿坐下之后,月婷一下卸了力气,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回东宫之后她本是想要休息的,谁能料到姜若晴的人一早就在等着,看到她直接将她给抓走。 看着她脸上红红的手指印,云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边吩咐着春杏去拿药,一边开口道:“你应该反抗的,姜若晴这人就是吃软怕硬,你要是拿出些气势来,她一定不敢怎么样。” “反抗?”月婷泪眼婆娑地看着云舒,神色微微有些不对劲。 “是啊,反抗。”云舒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将春杏拿来的香雪膏取出一点,而后又轻轻擦拭在月婷的脸上。 冰凉的膏体触碰到面颊,月婷这才感觉脸上的疼痛感消失了一些。 她无奈摇摇头,苦笑着反问:“我如何反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姜若晴这人就是吃软怕硬,以后她要是再欺负你,你千万别怕,跟她对着干就好了!”云舒一本正经地传授着经验,“只要在气势上压住她,她非但奈何不了你,反而还会被你气到。” 这是她活了两次所悟出来的经验之谈。 “可我只是个昭训,而她是太子妃。”月婷勉强扯着嘴角在笑,可却十分难看,“我如何能够跟她对着干?” 云舒微微怔神,而后忙道:“她虽是太子妃,但还有太子殿下在啊。殿下会为我们撑腰的。” “殿下只会为你撑腰。”月婷快速接话,甚至还纠正了一下,“舒良娣得殿下宠爱,自然可以放肆不羁、为所欲为。但我什么都没有,我若是跟舒良娣一样,怕是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下,云舒彻底愣住了。 她自认为方才所说是为月婷着想,可却根本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 是啊,她现在之所以敢跟姜若晴对抗,无非就是仗着萧南霆的宠爱,同时也是因为有着重生之前的记忆依靠。 但月婷呢,她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云舒喃喃。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177章 突发疫病 “舒良娣不必道歉,你也是为了我好。”月婷轻轻摇头,“可我家世卑微,能够入东宫,全靠叔叔一家帮衬,否则我这样一个农家女,这辈子都见不到京城繁华。如今的一切,我很知足了。” 云舒目光闪烁,有些心疼地看着月婷,“这样你便满足了吗?” “我吃穿不愁,爹娘在老家甚至还能够因为我成了太子的女人而不受欺负,我又何不满足?”月婷再又扯着嘴角笑了笑,“最重要的是现在舒良娣还愿意帮扶我,将来白茶生意赚了银子,我爹娘的日子也能更好了。” 看她强忍难受在笑的样子,云舒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知月婷的家世并不好,如今这般生活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 “你没有想过另一种生活吗?”云舒看着她问道,“不用困在这宫墙之下,不必受他人欺负、束缚的生活。” 闻言,月婷脸上闪过一丝僵硬神色。 “有这样的生活吗?”月婷轻轻摇头,像是自问自答,“我若并未入东宫,或许还有可能,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做出其他选择了。” 终究是身不由己。 云舒不自觉握紧了右手,恳切道:“你告诉我,你可是真心想要留在殿下身边?” 简单的问题直击月婷的内心,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舒,解释道:“我对殿下没有其他心思,你不必担心。” “你我皆是东宫侍妾,就算你对殿下有些心思,我也不会怪你。”云舒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连忙笑着回应,“我只是想要问问你,若你对殿下无情,日后我一定想办法帮你离开东宫。至于你爹娘,等着白茶生意赚钱了,你便不用操心如何给他们养老。” 云舒这番话发自肺腑,她是真心为月婷着想。 听了她的话,月婷想了想,心中微动,若真能够如她所说离开东宫,未免不是好事。想着想着,她脑海当中忽而闪现出花长风的那张俊脸来。 翩翩公子温文儒雅的样貌以及温和的说话语气,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和内心,让她一张脸不自觉变得绯红。 要是能够离开东宫,她是不是也有了跟花长风在一起的机会? “此事听着不错。”月婷生怕云舒会觉察异样,连忙低下头去,“但我需要考虑一下,之后若有了决定,再麻烦舒良娣。” 云舒知她是有所顾虑,倒也没有强求,只笑道:“慢慢来,不必着急,你想好了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见月婷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云舒再又嘱咐她先好好睡一觉,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本以为事情处理完便能够去休息一会儿,可才迈步到院子里,云舒又见着本该在睡觉的小桃一路匆忙跑过来。 “舒良娣!”小桃四处找人,见着云舒在此处,快速跳动的心这才稍微平缓一些。 “发生什么事情了?”云舒一看便知是有急事。 “宫里的小刘公公来了。”小桃赶忙解释道,“说是有要事要寻太子殿下,可殿下不知去向,哪怕是太子妃那边都没有消息,所以小刘公公只好命人来寻舒良娣。” 之前萧南霆带着张则瑞去义庄查看尸体,此时尚未回来,找不到人很正常。 可皇帝突然找他,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若不能够及时找到人通知,只怕皇帝发起脾气来,萧南霆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去找张首领的副将,让他快点把消息告知张首领。”云舒想了想后吩咐着,“至于小刘公公那边,我去稳住。” . “公公今日突然前来,东宫未能好生招待,实属不该。”云舒快步朝着厅内走去,门外见着刘顺在里来回踱步,赶忙开口,“来人,给刘公公上壶好茶。” 刘顺一脸焦急,见着云舒过来,急忙道:“奴才不用喝茶,舒良娣可知太子殿下去向?” “是陛下要找殿下吗?”云舒并不打算透露萧南霆的具体动向,她过来也只是为了稳住刘顺。 “宫里发生了大事!”刘顺急急地说,“陛下派奴才过来宣太子殿下进宫,一同商量办法。” 云舒顿时蹙眉。 水患解决后皇帝看似嘉奖了萧南霆,可却并没有给他任何实职,即便朝堂上有什么事务,都不让他参与,怎么现在倒是想起他来了? “此事可是机密?”云舒试探着问,“太子殿下有事忙碌,离着回来还需要些时间。若事情并非机密要事,公公不妨先说与我听。” 刘顺很清楚云舒如今在东宫的地位,认真思考起她的话来。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却很小,“事情紧急,奴才也就不瞒舒良娣了。宫里……发生了瘟疫。” “瘟疫?!”听到关键的两个字,云舒顿时瞪眼,“确定吗?” “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是这么说的。”刘顺肯定地点点头,“源头是凤溪阁的一个小太监,半月前他高烧不止,身上还长了不少疹子,但并未有人在意这件事情,可谁知道这两日凤溪阁其他宫人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连璃嫔娘娘都没能幸免。” 疫病的传播需要时间,正是这半月间传染到了其他人身上。 云舒心下一沉,只觉事情有些不妙,“如今宫里情况怎么样?除了凤溪阁之外,其他宫殿可有发生此种现象?” “接连有宫人这样后,潘太医就推测可能是疫病了,当时就请求皇上封闭凤溪阁。”刘顺无奈叹息一声,“可皇上并未当回事……如今除了凤溪阁之外,另有其他两位娘娘的宫中也出现了疫病,见着事情严重,陛下这才下令。” 意识到事情开始不受控制,皇帝着急起来,于是又让刘顺过来找萧南霆,希望他能够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听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云舒的脸色十分难看,心里对于皇帝的印象越来越不好了。 “太子殿下不能进宫。”思考过后,云舒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刘顺脸色突变,只觉耳朵出了问题,“舒良娣,事情紧急,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晓事情紧急,所以更不能让殿下进宫。”云舒平淡解释,“公公应该清楚,疫病传播之后并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它存在潜伏期。如今宫中到底谁感染了疫病未知,殿下贸然进宫再出宫,到时候遭殃的可是整个京城。” 第178章 我跟你进宫 闻言,刘顺的脸色倏然一变,“舒良娣说得是,此事是奴才欠缺考虑了。可如今宫里情况复杂,几位太医对这突发的疫病还未能够想出好办法,所以陛下才让奴才过来请太子殿下去商议,若殿下不适合进宫的话,此事应当如何是好呢?” 知晓萧南霆对云舒的宠爱,以及师父刘英的一些教导,如今刘顺对云舒是越发恭敬顺从了。 他立在一侧,瞧着云舒正蹙眉思考,默默闭上了嘴。 许久之后,云舒才又询问:“那些得了疫病的宫人,除了高烧外,还有什么症状?” 若是普通疫病不会令太医束手无策,想来这其中有着古怪之处。 “他们皆有高烧、喉咙充血、身上皮肤溃烂等症状,这些都是太医查看过后总结出来的。”刘顺仔仔细细将太医所说的话复述,“旁的到没有什么了,但太医们尝试用药治疗,都没有结果,这是最奇怪的地方。” 听着他所说,云舒再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一般病症皆有原因,目前来说这次疫病还未能够找到源头,看来十分棘手。 “太子殿下不适合进宫,但宫中需要有人前去。”云舒朝前踱步,目光由室内望向外面时突然有了决定,“我跟你进宫。” 刘顺还以为她想到了好办法,刚兴奋一下,瞬间又被打回现实,“舒良娣,您说什么?” “我跟你进宫。”云舒又重复了一遍。 “舒良娣莫要说笑,此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刘顺连忙阻止,“陛下召殿下进宫是为了商议办法,可您进宫……” 他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全。 萧南霆是当朝储君,他的能力和权力众人有目共睹,可云舒不过是东宫良娣,一个女人而已,能够做得了什么? “我懂些医术,或许我能够想出办法来。”云舒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再者,身为太子殿下的良娣,我有责任和义务帮殿下分担压力。” 跟在萧南霆身边这么久,云舒十分了解皇帝对萧南霆的态度如何。 这次他之所以要召萧南霆进宫,一来是为了商议办法,第二则是担心宫中出事,在宫外的萧南霆会借此做出点什么来。 即便是在危险当中,皇帝也还是想着将萧南霆掌控在手心。 但萧南霆不适合进宫,唯一的办法便只有云舒代替他,毕竟她如今是东宫最受宠的女人。 “这……”刘顺细细思考,在心里衡量了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如此,就请舒良娣赶紧收拾东西,之后随奴才进宫去吧。” “我只需片刻时间,倒是在这之前,小刘公公还需要去做几件事情。”云舒道。 刘顺连忙点头,“舒良娣请说。” “宫中疫病情况未知,为了避免传播范围增大,所以小刘公公需要去通知在宫外的那些官员,让他们近几日不要进宫,同时也要让宫门侍卫严加看管,任何人都不许出宫。”云舒心中早有思量,“此外,疫病源头到底何处而来,是重中之重,得让陛下安排人手调查才行,或许源头找到了,到底是何种疫病也就能知晓了。” 听完了云舒所说这些,刘顺眼神中满是对她的敬佩,“舒良娣考虑得果然周到,但这些事情早在奴才出宫前,皇上同贵妃娘娘商议之后就安排好了。” . “贵妃娘娘也是这么想的?”云舒脑海当中浮现出柳贵妃那张貌若天仙的脸来,心中微微讶异。 她所说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以想到的事,可作为宫中妃嫔能够考虑这么多,想来柳贵妃跟传闻中只靠皇帝宠爱而冠绝六宫不一样。 柳贵妃也是个聪明人。 “其实是皇上召集太医询问处理办法,贵妃娘娘在旁提了一嘴。”刘顺笑着回答,“但没有想到好几个人商议出来的事情,舒良娣竟一人就思考全面,奴才实在佩服。” 如今皇帝年纪越来越大,头发肉眼可见花白了一大半。 像是刘顺这样的奴才,心中都明了要站队,所以丝毫不遮掩对云舒的阿谀奉承, 云舒没将这夸赞当回事,只道:“这些事情既然都已经做了安排,那我也不担心什么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然后同公公进宫。” “舒良娣速度最好快些,奴才怕皇上等不及。”刘顺颔首微笑道。 情况紧急,回到重阳殿云舒将收拾衣物的事情交给了小桃,自己则在寝殿里翻翻找找,然后便将一套许久未曾碰过的器具装进了包袱里。 “衣物不需要带太多,进宫之后只怕也没时间换洗。”云舒三两下将东西都放好,吩咐着小桃道,“待会儿你出宫去,找到我舅舅和卢纲,让他们迅速去找花公子,将此次他们所有的药材都买下来!” 虽说目前疫病只在宫内发生,可保不住京城百姓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大多数人都生病,必会导致药材短缺,在这之前,她得要把所有可能的后果考虑好,以防万一。 小桃正要点头,却突然察觉出话里的深层意思,“舒良娣这次不将小桃带在身边吗?” 想起之前云舒被姜若晴带进宫,一连好几日在皇后宫里受尽欺负,小桃便觉得内疚。 “疫病不是小事,一旦进宫很可能有感染的危险,我不能够让你跟着涉险。”云舒只顾低头收拾着东西,“况且宫外的事情同样很重要,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抬起头来,冲着小桃微微笑了笑。 后者神色凝重,犹犹豫豫开口:“联系黄先生和舅舅的事情可以交给春杏她们,舒良娣就带着奴婢进宫吧,奴婢保证会好好帮忙。” “疫病不是小事,你只管在宫外完成我吩咐的事情。”云舒想也没想就拒绝,“还有一件事,若是太子殿下回来了,你便将我入宫的事情告诉他,同时嘱咐他一定不要进宫,时刻注意外面的动向,我担心此次疫病很可能会传到宫外来。” 或者说,此次疫病的源头就在宫外。这种想法从刘顺说起疫病时云舒就有了。 皇宫虽大,但一定角度来说足够严格,大多数人长时间在宫内,能够出入的宫门的人都能够找到,完全不符合疫病源头的发展。病源在皇宫内部的可能性,太低了。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179章 东宫正妃 “若是如此,舒良娣为何不在宫外待着?”小桃有些不解云舒的做法,“宫里若是需要人去,就请太子殿下决定,看看谁合适……”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云舒打断小桃继续要说的话,“小桃,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疫病不是闹着玩,我得要进宫确定一下这次疫病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够继续调查宫外的情况。你放心,我有分寸。” 见着云舒执意如此,小桃也没了办法。 她无奈瘪了瘪嘴,终于还是答应道:“那舒良娣可要小心,您所交代的事情,小桃一定会办好的。” “我相信你。”云舒笑着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情,如若可以的话,你让我娘还有宅院里的其他人近来都少出门,最好是不出门。今日你便去街上将东西都采买好,大概囤上一月或两月的大米、面粉等等,接下来可能是个长久战。” 小桃听得震惊,“一两月不能够出门吗?舒良娣,此次疫病真的如此严重?” “说不好,但一切按照最坏的打算来。”云舒将收拾好的包袱背在背上,“小桃,我娘还有宅院里的那些事情,可就交给你了。” 见着云舒说话如此认真严肃,小桃内心忽而就不安起来。 她只觉鼻子有些发酸,悲伤的情绪来得十分莫名,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奴婢知道了。”小桃用力点点头,“奴婢定会将一切事都料理好,等着舒良娣出宫来。” 再又嘱咐了一些事情,云舒没有多耽搁,当即跟刘顺一同进宫去。 她的马车才出东宫,后面又有一辆车紧跟了上来,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功夫甚至还超越到了他们的前面。 “舒良娣,是太子妃娘娘。”驾车的车夫见前头刘顺的马车停下来,他便拉住了缰绳,之后便看见了姜若晴下车跟刘顺说话。 想来是刘顺到东宫找萧南霆,结果却带着云舒进宫的事情被姜若晴知道了。 “我去看看。”云舒没有使用马凳,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 等着她走到前面,果真见着姜若晴正盛气凌人质问刘顺到底在做什么,那面相凶神恶煞。 刘顺躬着身子一个劲的解释,但却并不让姜若晴满意。 “太子妃娘娘,奴才当真是奉皇上旨意办事。”刘顺十分无奈道。 “皇上没事宣个小贱人进宫做什么?”姜若晴呵斥着反问,“本宫可是听说了,皇上叫的是太子殿下,云舒那个小贱人难道能够代表太子殿下吗?”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刘顺叹息一声,试图解释,“此事复杂,太子殿下不在东宫,奴才只好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折中的办法便是一个小良娣代替太子?”姜若晴冷哼一声,抬手对着刘顺就是一巴掌,“本宫在你眼里难道是死了吗?你们这些阉人,是分不清谁才是太子妃?”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刘顺本就不给面子,此时一巴掌更是将刘顺打得脸面全无,更别说后面的“阉人”两个字。 即便刘顺是个阉人,但他从入宫开始就跟着刘英,地位可想而知。 手捂着被打的脸,刘顺咬咬后槽牙,忍耐着询问:“此事是奴才的错,那太子妃娘娘可要跟随奴才一起进宫去?” . “小刘公公!”觉察到刘顺话中的用意,云舒赶忙上前阻止,“太子妃娘娘今日不能进宫,您将我带着就行了。” 虽然跟姜若晴过节很多,可云舒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尽量阻止人进宫。 否则以姜若晴这娇生惯养的身体,一旦感染疫病,怕是要死要活。 “本宫为何不能进宫?”没等着刘顺回答,姜若晴反应更大,“云舒,你莫不是得了几天的宠爱,就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本宫是否能进宫,轮得到你指指点点?” 她对云舒瞪眼,本想着上前给云舒来个下马威,却又见刘顺还低头站在前面,脾气更甚,竟直接一脚踹在了刘顺的腿上。 腿上一阵压力跟疼痛,刘顺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姜若晴已经经过身边朝着云舒而去了。 “太子妃娘娘……”刘顺急忙想要阻止。 然而姜若晴却已经到了云舒面前,怒不可遏地盯着云舒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不在,即便有事,也该是本宫替他做主。” 云舒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你可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进宫也不是为了跟你显摆什么,是真的有急事……” “够了!”姜若晴呵斥着打断她的话,而后转身看向刘顺,“本宫要进宫去,你可听明白了?” 被扇了一巴掌后又被踹,刘顺心里对姜若晴早有了怨恨之意。 见姜若晴如此说,他全然没有要劝阻的意思,只轻声道:“奴才知晓了。” “小刘公公……”云舒再又想说些什么,“刚才我同你说过,最好不要让太多人进宫出宫……” “舒良娣所说,奴才记得。”刘顺站在一旁,微微颔首,“但太子妃娘娘的要求,奴才无法拒绝。毕竟她才是东宫正妃,所说之话便如同太子殿下一般。” 听刘顺这么说,姜若晴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你这个阉人,终于有些脑子了。”姜若晴哼声笑了笑,“很好,只要你让本宫满意,今日之事本宫便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了。” 说完了话姜若晴径直上了车,俨然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 刘顺再又因为“阉人”二字讪讪笑了笑,心中苦涩不已,他对云舒微微颔首:“方才多谢舒良娣帮忙,但太子妃娘娘的意思奴才不敢违抗,何况太子殿下不能进宫,确实是由太子妃娘娘代替最好。舒良娣若是嫌麻烦,也可以不继续跟随了。” 方才经历姜若晴的侮辱,刘顺此举明显是为了报复。 毕竟一旦进宫,什么时候能出来,甚至能不能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云舒很是无奈地摇摇头,“无妨,我还是跟着一起进宫去吧。” “舒良娣是个好人,之后在宫中若是有需要奴才的地方,尽管吩咐。”刘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然后又轻甩手中的拂尘,吩咐道:“时间不早了,抓紧时间进宫去。”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180章 听她一回 因为疫病的发生,皇帝下令各宫众人不得走动,因而人心惶惶,本就幽静的深宫显得更加静谧。 姜若晴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为跟云舒争一口气而贸然进宫,此时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今日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姜若晴本在前面走着,一路未见什么人,越发觉得奇怪。 她放慢了脚步,后面刘顺赶紧跟上,有些阴阳怪气回答道:“太子妃娘娘不知道吗?” “本宫能知道什么?”姜若晴被这反问弄得有些生气,站停在原地瞪了刘顺一眼,余光瞥见云舒脸色沉重,心中有些不安起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本宫实话实说!” 此时距离金銮殿只差几十步的路而已,刘顺心里记恨着进宫前姜若晴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如实相告。 而是依旧阴阳怪气道:“太子妃娘娘什么事情都不知就闹着跟进宫来,现在才问,怕是晚了。” “你什么意思?”姜若晴紧张起来,“这金銮殿外,为何没有侍卫把守?” 以往皇帝大多数时间都在金銮殿,所以殿外等着伺候的人多,看守的侍卫也多。但今日却大不相同,放眼看过去,竟没见着一个人影。 直到此时此刻,姜若晴才反应过来刘顺同意带她进宫是别有用心。 “太子妃娘娘进殿见了皇上皇后便知晓了。”刘顺微低着头回答,“奴才不过是个传话带路的,有些事情多说无益。” 说着他率先迈步上了石阶,等着到了殿门口后轻轻叩门。 殿内,皇帝贴身太监刘英听到动静,干净将门打开,见着自家徒弟,他问:“太子殿下可到了?” 说话间他顺势抬头去看后面,却并没有见到萧南霆的身影,反倒是姜若晴云舒二人站在那里。 刘英瞬间愣神,反应过来后又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请太子殿下吗?” “太子殿下有事不在东宫。”未等刘顺回答,云舒上前一步先开口,“我与太子妃娘娘知晓宫内发生紧急情况,为了给陛下与皇后娘娘分忧,便擅自做主替代太子殿下进宫了,还望刘公公告知陛下。” 听着云舒说话的同时,刘英的脑子飞速转动。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太子妃娘娘和舒良娣在外等候一会儿,奴才这就去告知陛下跟皇后娘娘。” 云舒稍稍颔首,就见着刘英带着刘顺进了金銮殿。殿外只剩下她与姜若晴,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尴尬起来。 姜若晴心知情况不对,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事不免心情急躁,“到底怎么回事?那刘顺为何故意骗本宫进宫?” “小刘公公劝说过太子妃,妾身也劝说过。”云舒对姜若晴丝毫不同情,反而有些不想搭理,“可太子妃娘娘执意要跟着来宫里,怎么到现在却成了别骗了?” 姜若晴自知理亏,咬咬牙道:“宫里怎么了?” “凤溪阁一个小太监感染了疫病,半月之内宫中其他人也被感染,所以皇上下令各宫之间不许走动,不许出宫,宫外之人也不许入宫。”云舒简单解释。 闻言,姜若晴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不许出宫?”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那我们现在进宫了,之后也不能出去吗?” “疫病未解决,当然不能出去。”云舒颔首回答。 . “不……既然发生疫病,那我们留在宫里会十分危险。”姜若晴很明白疫病意味着什么,心中警铃作响,当即有了另外的主意,“待会儿见了陛下跟皇后娘娘后,我便要向他们求情,让他们恩准我出宫!” 云舒看她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怜悯。 皇帝本意就是想要将萧南霆也叫到宫里来跟他们一起面对疫病,如今萧南霆不在,她们二人就算得上是最好的把柄了,又怎么可能会放她们回去。 “待会儿进去后不管陛下说什么,太子妃最好都不要多嘴。”云舒淡然开口,“若陛下他们问到你,你就只说是进宫来陪他们的。” 这话听得姜若晴一头雾水,她隐约觉得云舒的话有道理,但内心深处却又对云舒存着不信任,“本宫为什么要听你的?” “进宫前我劝说过太子妃了,您没听,结果是我们都站在这里。”云舒声音很轻,“这是第二次劝告,太子妃依旧可以选择不听,但之后您别有任何怨言,且后果自负。” 这话说得平静,但一字一句却让姜若晴内心感觉到震撼。 她虽然跟云舒不对付,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次或许真的得要听云舒的。 还没等姜若晴对此做出回答,金銮殿的殿门在又从里面打开,刘顺脸色惨白,似是刚刚经历了什么。 “太子妃娘娘还有舒良娣请进吧。”刘顺细声细语地说,“陛下有话想要问问你们。” “陛下要问什么?”姜若晴率先开口。 可她身边的云舒却直接迈步跨过了殿门门槛,而后回头看向她,“太子妃娘娘还是莫要耽误时间了。” 姜若晴心里有些拿捏不住,但到了这个地步她无法回头,只好惶恐地跟上。 二人难得有和谐相处的场面,今日还是头一回。 等着到了金銮殿内后,却见着皇帝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托着额头,双眼闭着,不住在叹息。 他的身后,则是皇后正帮忙捶背捏肩,而太监刘英则站在一旁,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臣妾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妾身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姜若晴与云舒一同跪下行礼,再又异口同声道。 听着她们的声音,皇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冷漠,“萧南霆去哪里了?” 他直接叫着萧南霆的本名,不怒而威,可见对此处刘顺未能把人叫进宫很是不满。 姜若晴张张嘴,本想回答“不知道”,却被旁边的云舒悄悄拉了拉袖子,反应过来后她咬咬牙,心道听她一回。 “宫中发生疫病虽是这两日才严重起来,可殿下先前却早已经在京城中发现端倪。”云舒虽跪在地上,但上半身却挺得笔直,“今日一早殿下便出门调查此事了,却没想到错过了陛下召他进宫的消息,还望陛下恕罪。” \b\b\b\b\b\b\b\b 第181章 太医院帮忙 皇帝在知道萧南霆未跟着进宫后就做好了开骂的准备,此时听到云舒这么说,顿时蹙眉,语气越发盛气凌人。 “你说什么?他早就察觉到了此事?”皇帝盯着云舒问。 云舒心里慌张得不行,但明面上却还是强撑若无其事的样子,点头道:“近来太子殿下闲来无聊,便会四处走访京城各处,看看百姓们是否安居乐业,是否有所需求。觉察有疫病的可能,便是他在走访过程中发现的。” 闲来无聊所以走访京城各处…… 皇帝听了这些,脸色稍稍一变。这听上去确实像是萧南霆会做的事情,毕竟他已经撤去了他的实职,每日无事,萧南霆便只能够这么做了。 “此事可是真的?”皇帝转而又看向了一旁的姜若晴,“你是太子妃,应该也有听说吧?” 姜若晴本跪在地上,听着云舒的话后就有些脑子发懵,此时见皇帝询问,她急急忙忙抬起头来,结结巴巴道:“是……确有此事。殿下每日早出晚归,臣妾好些时候都见不到他……他便是每日忙着此事。” 心中清楚皇帝不会轻易相信,必然询问姜若晴,云舒心中不由得捏了把汗。 此时见姜若晴回答得不错,她才长舒一口气。 “京城内疫病可跟宫里的一样?”皇帝再又问,“太子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此事尚且还在调查中,太子殿下也只是怀疑,我们亦未想到宫中竟然发生了疫病。”云舒再又挺直着腰身回答,“不过殿下之前便做了些准备,此次妾身进宫,就是殿下应对计划中的一部分。” 皇帝微微眯眼,“此话怎讲?” “殿下虽未知晓宫中情况,但之前便设想过,万一疫病在京城内传播,宫中必然也会遭受一些影响。”这些都是谎话,可云舒说起来却像是真的一样,“于是殿下便吩咐,若真有这一天,就让太子妃与妾身一同进宫,太子妃娘娘陪伴陛下皇后说说话,妾身则去太医院帮忙。” 直到现在,姜若晴才明白过来云舒在殿外交代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要利用此事,改善皇帝对萧南霆的看法,改善对东宫所有人的看法。 明白过来后,姜若晴赶忙点头附和,“没错,太子殿下之前就是这么交代的。所以今日臣妾才火急火燎地进宫来,陛下跟娘娘放心,疫病一定能够很快解决。”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引得皇后泪眼婆娑。 “你是本宫千挑万选出来的太子妃,本宫就知道,选你没错。”皇后哽咽着说,“你的这份孝心,本宫记在心里,等着疫病一过,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本宫说。” “多谢皇后娘娘。”姜若晴连忙感谢,刚才的阴霾一扫而散。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皇帝打断二人的对话,再又紧盯着云舒,“你方才说,你要去太医院帮忙?” 经历过这么些事情,他已经对云舒有了初步的认识和了解,心中更是对她充满了成见。 所以去太医院帮忙这件事情,皇帝持有怀疑态度。 “妾身懂些医术,对疫病也有一定的了解。”云舒用力地点点头,“此次妾身进宫,就是想要帮忙。” “你在开什么玩笑?”皇帝还未说话,皇后却呵斥起来,“你要去太医院帮忙,那我们所有人都别活了!” . “妾身听小刘公公说,目前太医们还未能够分辨出此次疫病到底是什么原因产生。”云舒没有理会皇后的话,只看着皇帝道,“陛下不妨让妾身去看看。” 皇帝一脸怀疑地盯着她,“你当真会?” “陛下让妾身试试便知。”云舒再又说道。“成功最好,若是不成功,于现在糟糕的情形而言,也影响不了什么。”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若能成功,疫病解决最好不过。如果不成功,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云舒感染疫病,这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坏处。 “说得倒也是。”皇后一下改变了态度,“陛下不妨同意。” 如若云舒这次染病,他们便不需要再想办法把人解决掉了。如此好的机会,又怎么能错过? “好,那你就去太医院吧,朕会吩咐下去,你便跟着那些太医一起。”皇帝靠在椅子上对云舒吩咐,身后皇后还在帮忙捶背捏肩,他又动了动肩膀,冷声开口,“还有你,回自己宫里去吧,这个节骨眼就不要四处乱跑了。” “臣妾还是陪在陛下身边吧。”皇后不肯,又将桌子上的茶端来,“臣妾会好好伺候陛下的。” 皇帝一脸嫌弃地瞪她一眼,根本没去接茶,而是起身道:“今日太子妃进宫了,日后就让她好好陪着你。听贵妃说霖儿突然不舒服,总是吵闹,朕得过去看看。” 皇帝心心念念柳贵妃和九皇子,不等皇后说更多就要往外走。 太监刘英赶紧跟上,经过云舒的时候,他冲着她微微笑了笑,轻声开口道:“小心些。” 这句提点只他们二人听见,等云舒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帝人已经出了金銮殿。 她根本来不及询问刘英到底什么意思。 “又是去柳贵妃那里!”殿内只剩下她们,皇后丝毫不遮掩情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紧接着她又看见姜若晴和云舒,没好气地开口,“你们都起来吧。” 二人跪了许久,起来的时候都觉得膝盖有些疼。 姜若晴跟皇后关系好,起身后顿时就瘪着嘴上前去,委屈巴巴道:“皇后娘娘,如今宫里疫病严重,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谁知道呢?”皇后对疫病的发生也颇为烦躁,“太医院那群饭桶,居然查不出原因,没一点用!” 云舒听着,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但皇后的目光还是落到了她身上,“你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去太医院帮忙吗?” “妾身这就去。”云舒赶紧点点头,给皇后行了告退礼便后退着准备出去。 “等等!”眼看着快要到殿门口时,皇后却又将她叫住,“你去了太医院之后,可莫要再接近这边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过来,免得把疫病带过来,明白吗?” 云舒知晓她的意思,再次颔首,“妾身明白。” “还有,你若不能够把疫病解决,便是辜负陛下和本宫的期望。”皇后声音冷漠,“为了让你更有动力,本宫跟你约定,事情没解决,你就以死谢罪,如何?” \b\b\b\b\b\b\b\b 第182章 证明 疫病越拖会越严重,云舒能够解决自然是好事。可皇后显然不想错过这个打压她的机会,才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皇后娘娘此举只是为了让妾身更有动力吗?”云舒脸色有些难看,可在她们面前却还是强撑着保持冷静,“还是别有用心?” 皇后冷声一笑,幽深的目光落在云舒身上,厉声反问:“你在质疑本宫?” “妾身不敢。”云舒咬了咬后槽牙,忍着脾气回应,“皇后娘娘放心,疫病一事,妾身一定会尽全力解决。如若真的未能解决,以死谢罪对妾身来说也并非惩罚,毕竟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皇后娘娘觉得呢?” “你——”听到这话的皇后脸色一绿,可却又被怼得无话可说。 “时间紧急,妾身便不陪皇后娘娘说话了。”云舒微微笑着冲皇后跟姜若晴行了告退礼,再不等她们说什么便直接离开了金銮殿。 跟在引路小太监后面,云舒来到了太医院附近。 因着疫病,此时太医院内人人忙碌不已,院子中更是摆了好些火炉跟药罐正在熬煮着,各种药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闻着都让人觉得有些头晕。 云舒大步迈进屋内,只见众人都埋头做着事,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的到来有表示。 “杜太医。”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云舒赶忙上前去。 当初她被皇后留在宫中,假意流产后便是杜太医帮她诊治的,从行为和医术上看,杜太医是个不错的大夫。 听到有人说话,杜太医这才抬起头来,见着是云舒,怔了怔神,“舒……舒良娣?您怎么来了?” “我奉命前来太医院帮忙。”云舒回答,“可有什么我能够做的事情?” 杜太医本以为她是不舒服来看病的,此时听着这话,脸色变了变,蹙眉道:“舒良娣来太医院帮忙?您……” “我知晓这不可置信,但疫病一事,我能够帮得上忙。”云舒打断他要说的话,神色严肃道,“杜太医能不能让我去看看感染疫病的病人?” “您要去看病人?”杜太医的声音顿时抬高了八度,满脸不可置信,“舒良娣,那些病人最好都不要接近,一旦感染上了瘟疫,可是很危险的啊!” 身为医者,云舒当然知道疫病危险,但要是不亲自去检查的话,如何能够将原因找到并且想出对应的办法来呢? “这些我都清楚。”云舒颔首回应,“但我过来是为了解决疫病的,倘若连接近病人都不敢,岂不是白来?” 周围其他人都听到了这话,纷纷放下手上的事情抬起头来看向云舒。 成为众人的视觉中心,云舒毫不畏怯,反倒微笑回看众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舒良娣什么都不懂,便向把陛下夸下海口说要来帮忙解决疫病,我们可不能够不负责任地同意。”一旁,一位留着长须的老太医开了口,“多日来我等都没能够找到疫病原因,这并非儿戏,舒良娣还是赶紧回去吧,莫要捣乱了。” 其余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就连杜太医都点了点头,对云舒劝告道:“李太医说得是,疫病不是儿戏,稍稍做得不好便可能感染丢掉性命,舒良娣金枝玉叶,还是赶紧回去吧,莫要接近这边,更莫去接近感染了疫病的病人。” . 相比较那位老太医的话,杜太医所说言辞恳切,是真心实意为云舒着想。但云舒既然选择了过来,自然不会因为可能会感染疫病而放弃。 “诸位所言,我之前都已经考虑清楚。”云舒高声回应,“我知诸位不信任我,那便让我证明一下,如何?” 方才说话的李老太医蹙着眉头,捋了捋长胡须后低沉着声音问:“你想要如何证明?” “虽未见到感染疫病的病人,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但来之前我从小刘公公那里得知了病人所有的部分症状。”云舒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微笑示意旁边的人将毛笔借给她,“所以我想了一个方子,诸位看了之后若是觉得可行便试一试,然后看看病人是否好转,此举可行?” 她将毛笔蘸了蘸墨水,撇去笔上多余的黑墨后将笔悬停在半空中,等待着众人的回答。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但却并没有人说话,整个屋内变得十分沉默。 最终还是杜太医走到李老太医的身边,俯下身子轻声道:“陛下竟能够同意舒良娣过来,想来舒良娣确实懂些医术,再者我们如今都陷入了瓶颈当中,所有人都没能够想出个好办法,不妨让她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 李老太医边听边点头,“行,那就让她试试吧。” 杜太医脸色稍稍缓和,抬头看向云舒道:“那便请舒良娣将所想的方子写下来吧,若此方合适,我们会立马让人拿药进行熬煮,然后给病人喝下看效果。” 得了同意,云舒立马就开始在宣纸上下笔。 片刻功夫,一张完整的药方就写好了。 稍稍晾干,云舒将药方递给了杜太医,谦虚地说道:“因为我没有亲眼去查看过病人情况,所以药方还存在有一定的缺点,不过有些药材应该能够起到缓解作用。” 屋里的人基本都是对药材和各种病症有所了解的人,大家的目光都集聚在药方上面,纷纷查看起来。 片刻功夫后,有人开口道:“这上面的用药都很好,或许真的能够一试。” 此时李老太医正在看药方,看完之后他将药方给回了杜太医手中,问道:“杜太医觉得如何?” “虽然这些用药十分大胆,好些药材之前从未用在疫病当中过,但晚辈觉得或许可以试试。”杜太医连忙回答。 “让人去熬药。”李老太医颔首同意。 很快就有人行动。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之前去熬煮药材的人匆匆跑了回来,“李太医、杜太医,这药有效!”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在屋内众人耳朵中传响着,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此药当真有效?”杜太医谨慎地再又问了一遍,“那些病人情况如何?” “昏迷的几个喝下药后过了片刻就醒了过来。”那人回答,“还有几个症状较轻的小太监,本觉得脑袋昏沉身体无力,喝了药之后竟感觉精神状态好了,身上的烧都退了!”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183章 病源所在 一时之间,整个屋内一片哗然。 他们连着两个日夜绞尽脑汁在思索忙碌,都没能够想出个好的对策来,没想到云舒连病人情况都没亲眼去看,竟就写出了有用的药方来。 “当真是这个药方起了作用吗?”有人不肯相信云舒所写的药方作用如此大,忍不住怀疑起来,“还是说我们之前的尝试现在才起效果?” “症状有所缓解的病人,都是喝了刚才的药之后才有反应的。”那人回答道,“有几个人听说是新药方,不肯轻易用药,此时还在躺着呢!” 这下,有人再质疑都闭了嘴。 杜太医一脸兴奋,看向云舒的目光中带着欣喜和不可置信。 “这次可多亏舒良娣了。”他开口道。 “没想到舒良娣一介女流之辈,竟然对用药的理解如此高深。”一旁的李太医也一改刚才的不屑态度,竟直接对云舒开始夸赞起来,“用药如此大胆的人,我这辈子还只见过一个,可惜他人已经不在了。今日舒良娣所写的药方,竟有如此效果,实在让我佩服啊。” 听着李老太医这样说,云舒心中忽而想起了父亲云海靖来。不用想也知道,李老太医口中所说的,就是云海靖。 “我不过是写了张药方而已,真正要解决疫病,还需要更多的努力。”云舒依旧谦虚,“既然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接下来我可否能够同诸位一起在太医院帮忙?” “当然可以!”没等着李太医说话,杜太医当即对事情进行了拍板,“接下来的日子,你就跟着我吧,待会儿我便告知你此次疫病的相关情况。” 之前的相处让杜太医觉得云舒是跟其他妃嫔一样,需要依靠男人,并且深陷于宫斗之中的女人。后来听说了人口贩卖案以及南方水患的事情,他对云舒才稍稍改观。 今日亲眼见识了云舒的能力,他打心眼里对这位东宫良娣充满了敬佩之情。 “如此安排,甚好。”李老太医摸了摸胡须,没有说其他,只颔首同意。 之后众人开始对云舒的药方进行分析改良,太医院内再又开始忙碌起来。 “舒良娣是如何想到这个药方的?”杜太医带着云舒边往外走边问,“药方当中的几味药很常见,但独独屠苏酒让我想不通。” 云舒跟着来到院子里,见杜太医亲自开始熬煮药时回答:“冬日虽然已经过去,但寒凉并未真正结束,所以我推测这次的疫病跟伤寒脱不了关系。屠苏酒中的大黄、白术等药材,恰好能够排滞浊之气,想来算是对症之药。” 她的回答井井有条,丝毫听不出错处。 到这里杜太医也终于确定,方才的药方真的是云舒想出来的,而非她听了别人的意见。 “这点倒是我们忽略了。”杜太医对此表示敬佩,“对了,舒良娣还需要知晓些什么?尽管问。” “对于病人的病症,我倒不需要问太多了。”知道病人喝药后情况好转,云舒心中已经有了数,“我想要知道的,是这最先感染疫病的小太监,到底跟什么人接触过?” 疫病的感染总是从源头开始,但显然宫中过了半月余才有其他患者,显然不是源头所在地。 杜太医蹙着眉头,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舒良娣对那最初的小太监有何看法?” . “其他事情我并不了解,但病源一事……我怀疑在宫外。” “我也是这么想的!”杜太医当即一拍手,语气都激动了不少,“可其他太医都不太同意我的想法,觉得病源还是在凤溪阁那个小太监身上。” 见着杜太医这么说,云舒觉察事情背后一定还有她所不知道的细节。 “杜太医都了解到了什么情况?”云舒询问。 说到这里,杜太医神色突然凝重起来。 他示意云舒跟他往前走了走,远离了可能被偷听说话的地方,这才开口回答:“据我所知道的消息来看,凤溪阁那小太监其实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听说他虽没了命根子,可却喜欢流连于烟花柳巷,所以我怀疑……” 这些话本不适合跟云舒说,但现在情况非比寻常,有些不方便说的他便也都说了。 云舒脑子转得快,没等着杜太医说完她便开了口,“您是觉得那小太监是在青楼里感染到疫病的?” “青楼里有些人来路不明,是死是活都没人管,要是感染疫病直接被扔掉也极有可能。”杜太医一个劲地点头,“尤其今日早晨,卢大人亲自进宫想要请太医去他家给公子看病,从他所描述的症状来看,卢公子很有可能也是感染疫病了。” 那卢家公子在京城中是有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最爱在各处青楼逛来逛去。 如此一推测,疫病病源确实最有可能来自青楼。可要是这样的话,京城现在怕是要乱套了。 云舒手心不自觉地开始发汗,“情况紧急,得要尽管将告示张贴出去,让百姓们都知道疫病的事情。” “可那样的话,京城怕是要人心惶惶了。”杜太医道。 “让百姓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远要比让他们突然遭遇瘟疫更好,还劳烦杜太医将此事传到皇上那儿去,把事情说得严重些,让他关停各处青楼,同时让百姓们减少出门。”云舒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杜太医见她一脸正经,知道这不是在闹着玩,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写折子,让传话的太监告知陛下。对了,舒良娣可还有要做的事情?” “虽然我所写的药方有些效果,但并不能够完全根治疫病。”云舒右手食指跟大拇指在互相摩挲,“想要制定最好的药方,就必须要亲自去看看那些病人的情况。” 杜太医神色一怔,蹙眉开口,“舒良娣想要解决疫病的心我能理解,可查看病人情况的事情,交给那些太监宫女去做就好了,我们最好不要接近。” “身为医者,该行的是望闻问切,若不亲眼去查看病人情况,如何对症下药?”云舒对他的话表示不理解,之后又反应过来,“莫不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未曾有一人亲自查看过病人情况吧?” 这样的话,太医院至今未能够想出对策似乎有原因了。 杜太医脸色有些难看,结结巴巴地解释,“也不是没人去过……只是、只是去查看情况的那位太医,已经染病身亡了。” 第184章 简直荒谬 “这之后再无人前去查看病人情况?”云舒对杜太医所说表示震惊。 疫病跟普通病症不同,最要紧的便是记录病人症状,从而分辨出疫病到底因何产生。 之前在刘顺那里了解到太医院没有想到应对措施时,云舒还以为是病症过于复杂,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但她万万没想到,真实的原因竟是这个。 杜太医明显有些不自然了,他轻咳两声,回答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太医院就这么几个人,要是都被感染了,那宫中情况只怕会更加糟糕。” “那也不能全部都只待在太医院,靠着太监跟宫女来传达病人的情况吧。”云舒实在没办法理解这种做法,心中不免有气,“诸位太医当初学医时的初心,难道是为了自保,而看着人见死不救吗?你们的医德呢?” 杜太医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子如此指责医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羞躁不已。 他无奈开口,“舒良娣说得是,此事是我们的错。” “我说话直白,听着会让人不舒服,但此事太医院所作所为当真不对!”云舒本意不是为了声讨他们,所以并未对此深究,“之后还希望杜太医好好配合我,只有将疫病完全解决了,我们才拥有真正的安全。” 杜太医在心中衡量一番,而后点点头,“舒良娣所说极是,之后我定会在此事上更加用心。只是舒良娣亲自去查看病人情况,还是再斟酌一下比较好。” “我主意已定,无需再继续斟酌。”云舒眸色沉沉,“那些病人此刻在何处?” “疫病是从凤溪阁传出来的,之后感染疫病的人便都送去了凤溪阁。”杜太医回答道。 云舒怔了怔神,蹙眉道:“凤溪阁?那里不是住着粟美人吗?” 当年北疆曾有一位将士叛逃,为了讨好大夏皇帝,便将女儿送到了宫中,而他的女儿,正是住在凤溪阁的粟美人。 “粟美人因为感染疫病,已经去世了。”杜太医叹了口气,“这之后那些感染了疫病的人便都关在了凤溪阁。” 云舒对这个消息很是震惊,“所有人都关在了凤溪阁?不管是轻症还是重症,没有区分吗?” 云舒每问一个问题都让杜太医心虚不已。 他张张嘴,无奈叹息,“这些都是陛下的意思。甚至那些因为疫病死去的人,如今也都还在凤溪阁当中。陛下说,只等那些人死光,便一把火将凤溪阁给烧了,到时候疫病也会随着那些人消失。” “简直荒谬!”云舒一脸愤懑,对此直言不讳,“那些病人的生命,难道就这般不值得在乎吗?” 她早知道皇帝是个自私自利不顾他人的人,却没想到他竟能够把事情做得如此离谱。 见她生气,杜太医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指责皇帝了,急忙道:“舒良娣既想要去查看情况,今日杜某便随着您一起去,我们抓紧时间吧。” 云舒胸口因为被气上下起伏不停,见话题被转移开,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经过一番装扮,戴上面罩后,她跟随在杜太医的身后前往了病人所在凤溪阁。这里离着皇帝的宫殿远,地方也不大,粟美人自打住进来后便鲜少得到皇帝召见,也难怪皇帝会将这些具有传染性的病人关在此处。 “这里怎么这么多士兵?”还没接近,云舒便瞧见凤溪阁外驻守着好些人。 . “这些士兵都是御林军,皇上为了防止里面的病人逃跑,特地调了人过来看守。”杜太医边走边解释,“有两三个人感染疫病后受不了被关,所以试图从围墙爬出,当场就被士兵用长枪刺死。陛下也是没办法了。” 最后一句是在为皇帝开脱。 云舒没有做声,跟着来到凤溪阁门口。杜太医跟守门的侍卫说了些什么,之后他们便从外面将锁扣打开,让二人进去。 一只脚才踏过门槛,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云舒便感觉这门内门外有着天壤之别,连空气似乎都变得不那么新鲜了。 “救……救命……” 见有人来,躺在院中地上的人抬起头,痛苦哀嚎,其余人也都跟着呻吟。 这般场面云舒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当初在南方解决水患时,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便是这样的状态,可这里是皇宫,竟变得跟灾区无二。 云舒蹙眉上前,在一个靠着大树的小太监身边蹲下,而后又帮他诊脉,“别害怕,我会帮你把病治好。” 她一边安慰着小太监,一边又对身后离得远远的杜太医道:“他的情况不严重,还请杜太医将药拿过来。” “好好好!”杜太医急忙应话,抬手吩咐着身后跟着的太监将熬煮好的药汤抬进来。 很快,整个凤溪阁感染了疫病的人都喝到了药汤,之前那些哀嚎声音也渐渐停歇。 云舒穿梭在病人之间,时不时地跪下来帮忙诊脉看情况,到最后,她沉着一张脸走到了角落。 “按时用药的话,想要三五日他们的情况就能够彻底好转。”杜太医跟随其后,有些心虚地说,“其实这些事情我们都能够做好,但却没有谁像是舒良娣这般大胆,愿意直接过来查看。” 云舒抬头看了看天空,艳阳高照,但她却依旧觉得有些心寒,“我之前所拟的药方还需要改进一些,增添两味药能够更加有效。此事就拜托杜太医去办了。” “舒良娣放心,此事我有分寸。”杜太医点点头,“刚才看舒良娣将每个感染疫病的病人都检查了一番,不知可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被问到这个,云舒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确实发现了一处线索,但有些事情似乎并不适合直接说出来。 “我所看到的跟之前了解到的差不多。”云舒到底还是没有选择把新发现说出口,“不过我瞧着那些病人都面黄肌瘦,生病的同时营养未跟上,所以还要请杜太医将事情上报,让人多送些吃食来。” “好,我会立马让人去办。” “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杜太医帮忙。”云舒再又道。 “舒良娣只管说,能够做到的,我会尽全力。” 云舒稍稍颔首,才开口道:“宫内疫病很快能解决,但我担心宫外的情况,所以想要请杜太医多做些准备,到时候随我一同出宫去。” \b\b\b\b\b\b\b\b 第185章 太心急 “看来舒良娣对此次疫病的解决很有信心。”杜太医轻声笑了笑,“疫病刚开始时我同其他人一样,顾虑很多,所以错过了最佳时机,导致好些人没能够被救治而离开。既然舒良娣有需要,我便会全力以赴,就当是为之前的错误做出弥补吧。” 今日跟着云舒来凤溪阁这边帮忙,杜太医心中的愧疚才算是少了一些。 “那之后可就要多麻烦杜太医了。”云舒笑着颔首。 “小事而已。”杜太医忙拱手回应,“对了,之前陛下的意思是要火烧凤溪阁来解决疫病,但如今这些病人既能治好,剩下那些过世的人舒良娣觉得应该如何解决?是找个地方掩埋,还是拉去乱葬岗?” 因为之前的不重视和耽误,宫里不少人丧生于这场疫病当中。 而皇帝为了简单了事,根本没细想尸体的处理。放置了这么几天,那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了。 云舒侧头看了看一旁放置尸体的屋子,沉声道:“此次疫病,其实活人与活人之间感染的情况并没有。多数生病的人,是因为接触了因疫病而死的人的尸体,所以这些尸体务必要焚烧,最好是就近焚烧,避免病菌外扩。” 她说得简单,杜太医也很快明白。 “好,此事我会吩咐着宫人去办。”杜太医连连颔首。 三日之后,凤溪阁内那些感染了疫病的病人大部分都好了起来,皇宫内终于开始恢复往日的生机。 一大早,刘顺就带着好些宫人笑眯眯地过来找云舒,他们不再畏惧此处,更不怕会被感染。 “舒良娣。”刘顺在四处张望着,见到云舒的身影后赶忙追上去,“如今宫中的疫病已经快要解决,陛下让奴才前来请舒良娣梳洗一番后前去,说是要重重赏您。” 云舒对皇帝会有的嘉奖并不意外,可现在并不是见皇帝的时候。 她直接拒绝道:“还请小刘公公回禀陛下,事情多,我无法前去。” “无法前去?”刘顺对此表示很不理解,“凤溪阁大多数人都已经好了,剩下那些死了的也早就焚烧掩埋,舒良娣还有什么事?” 云舒看向她,神色凝重,“宫中疫病解决,但我怀疑源头在宫外,所以马虎不得。” “宫外如今情况很好,并未听说有疫病发生,会不会是舒良娣多虑了?”刘顺再又笑着说,“这几日舒良娣辛苦,情绪一直紧绷,未免会想得太多,还是好好休息吧。” 之前云舒推测疫病源头在宫外,甚至还跟皇帝撒了谎,说萧南霆正在调查此事。 可事实上,除了皇宫里疫病发生,外面一切如常,根本没有任何人前来报告有特殊情况。 所以见着宫内情况好转后,大家都下意识地觉得事情已经解决,除了云舒之外都没想着源头一事还没追查清楚。 “不管是不是想多了,此事还是谨慎些较好。”云舒回答,“况且这几日我一直跟病人打交道,为了陛下身体纳康,不适合立马前去觐见陛下,还望小刘公公好好帮我同陛下说一说。” 刘顺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也便点头道:“那好,舒良娣的意思奴才一定传达给陛下。” 他跟随在云舒身边,边说着话边往回走。 行至拱门处,他正要给云舒告别,却见另外一边四个宫女小跑着过来,似乎是什么有事情要说。 “刘公公……”那四个宫女来到二人面前,匆忙行了个礼,“之前公公同我们说疫病结束便安排别的活儿给我们做,今日安排的事情可有着落了?” . “你们是……粟美人身边的几个宫女吧?”刘顺将她们看了看,总算是想起她们是谁来。 四个宫女忙点点头。 “你们的事情我已经跟师父说了,近来柳贵妃娘娘宫里缺人,明日你们便收拾着东西过去吧。”疫病解决,刘顺的心情很好,说起话来都是笑眯眯的。 四个宫女再又一同道谢,之后才告退。 从知道她们的身份开始,云舒内心就有些焦躁不安,她拦住准备回去禀告皇帝的刘顺,问道:“方才那些都是粟美人的宫女?” “正是。” “凤溪阁的那个粟美人?”她再又问。 刘顺被她的问题逗笑,“整个宫中就一位粟美人,自然是凤溪阁刚刚逝去的那位,说起来她年纪不大,因病去世倒也是可惜了。” 得到答案的云舒心跳加速,不好的预感占据了她的心头。 三日来她仔细调查分析,查出此次疫病并非普通病症,而是由一种极为罕见的蛊虫所传播的。但好在这疫病听上去恐怖,传播过程却是蛊虫只通过感染疫病的尸体传染到活人身上,活人与活人之间并不会传播。 可粟美人已经死了,她身边的宫女为何一点事情都没有? “粟美人不是因为疫病而亡?”云舒问道。 “疫病最开始就是因为凤溪阁的一个小太监,粟美人是凤溪阁的主子,是最先被感染的一批。”刘顺回话,“舒良娣问这些是做什么?” 云舒只觉脑子里嗡嗡的,她摇摇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粟美人太可怜。” “相比于那些真正可怜的人,她在宫中锦衣玉食,已经很幸运了。”刘顺笑道,“奴才还要去伺候陛下,就不在此多跟舒良娣说了。” 送走刘顺,云舒站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 得来的信息在她脑海当中混乱成了一团,她所掌握的、未能掌握的全部都夹杂在一起,让她感觉到头昏脑涨。 看来有些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 “一早就听人说宫里的疫病解决得差不多了,可你似乎一点都没想着要回去。”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钻进云舒的耳中,她忙回过头来,只见萧南霆已经站在了身后冲她微笑。 云舒很是意外,“殿下怎么来了?” “你不出宫去,孤自然只能够进来找你。”萧南霆负手而立,语气有些傲娇,“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孤。” “妾身也是身不由己。”云舒身子放软了一些,“再说了,妾身今日就打算出宫去的,只是殿下更早一步前来。” “如此说来,倒是怪孤太心急了。”萧南霆轻挑眉头,一把将人拉近,声音低沉。 第186章 阻止和亲 云舒的胳膊被拉住,惯性作用下她直接扑进萧南霆怀中。 她急忙轻轻推开萧南霆,咳嗽两声后道:“附近人多,殿下还是注意点影响吧。” “好,注意影响。”萧南霆倒没比她急,只是上前一步凑近了些,语气更加温柔,“那等回去之后,孤再好好同你说说此事。” 他靠得越来越近,最后迅速地在云舒脸上亲了一下。 “你——殿下做什么呢?”云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说了这附近人多吗?” 若是被人看到,难免会传到皇帝跟皇后那里去。 “怎么,你怕被看到?”萧南霆声音很轻,语气却十分戏谑,眼看云舒脸越来越红,他笑得越发开心,“被看到又如何?孤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孤的人。” 三日未见,云舒自然是想念萧南霆的。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不希望因为跟萧南霆缠绵而耽误了什么。 “殿下,妾身……” “孤知晓你在想什么。”萧南霆没等她话说完就开了口,“知道你因为疫病进宫后,孤便将凤溪阁那小太监得病的事情调查了一下,他所前去的那个青楼,孤也查过了。” 进宫之前云舒都不知道会经历些什么,对于宫外的一些事情她更无法掌握,所以并没有留话给萧南霆。 但现在看来,萧南霆在背后做的事情比她想象中更多更全面。 “殿下都已经查过了?”云舒很是意外,“可有些什么线索?” “事情有些奇怪,青楼那边并未有人感染疫病。”萧南霆轻轻摇头,“所以孤觉得疫病的源头应该在宫中。” 这消息完全在云舒的意料之外。 她怔了怔神,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南霆,“怎么会呢?是不是青楼将最初的疫病患者给转移走了?” “非也。”萧南霆轻声道,“孤料想过这种可能,便将青楼所有人都控制住,一一查对名册跟身份,并且进行了单独问话,并没有任何人离开过青楼。” “那源头会不会是青楼的客人?”云舒再又问,“妾身之前听说,卢大人家的公子也感染了疫病。” 萧南霆知道她仍旧秉持着源头在宫外的想法,便耐心解释道:“卢大人家的公子并未感染疫病,他是听说了凤溪阁小太监的事情后,为了从卢大人那里多要些银钱出去花天酒地装的。” “装的?”一瞬间,云舒只觉脑海中原本建立起来的构想全部崩塌。 若青楼那边当真不是疫病源头所在,宫中也未发现可疑之处的话,源头到底在哪里? 她紧蹙着眉头,脸色渐渐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种无法将事情控制住的不安感占据了她的心头。 “怎么了?”见她这般,萧南霆有些担心,“宫外未发现源头不是好事吗?如此一来,京城百姓便都是安全的。” “可皇宫内也未发现源头,凤溪阁的小太监到底是如何感染上疫病的?”云舒郑重其事地反问,“这几日我给凤溪阁那些病人检查过,他们所得的并非是普通疫病,更像是有蛊虫钻进了他们的身体。这种蛊虫很罕见,来自北疆。” 虽未将话说得明白,但其中的深意萧南霆也能猜到几分。 来自北疆的罕见蛊虫进入大夏皇宫,并非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这下,萧南霆也严肃起来,“看来是有人要对大夏皇室下手。” . “殿下心中可有章程?”云舒感觉心口有些闷闷的,只觉喘不过气。 若真有人通过这样卑劣的手段来对大夏皇室下手,她哪怕不喜欢皇帝皇后那些人,也绝对不能够眼睁睁看着大夏成为烂摊子。 所以此事,必须要管。 “你方才说那蛊虫来自北疆?”萧南霆想事情时喜欢摩挲手指,每每陷入沉思总会有此动作。 “北疆?!”关键的一句话让云舒忽然想起什么来,顿时大叫了一声。 反应过来可能会引起别人注意,她又忙捂住嘴巴,抬眸看向萧南霆。 “此事是北疆人做的?”她虽没有说什么,但萧南霆却能够猜到她想表达的,“这几日你在宫中都发现了些什么?” “殿下可知道凤溪阁的粟美人?”云舒赶忙问,“就是那个父亲是北疆名将,之后投靠大夏,进入皇宫的粟美人。” 萧南霆看着她,颔首:“孤知道,你是觉得此事跟她有关?可孤听说这次疫病中她不幸感染,已经离世了。” 既是死了的人,策划这场疫病又是为了什么呢? “妾身以为……她没死。”云舒张望了一下四周,见附近没有人,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她现在或许还在宫中,或许又用什么方式离开了。” 萧南霆一脸震惊,蹙眉问道:“何出此言?” 粟美人因疫病而死的消息在宫中传遍,当时皇帝还下令将她厚葬。若是她没死,岂不是说明整个皇宫的人都被她骗了? “妾身方才说过,此次疫病是由北疆一种罕见的蛊虫而起,此种蛊虫喜欢寄居活人身体,且认主之后不会轻易转移,除非这个人死了。只要有其他人接近尸体,蛊虫必会转移。”云舒将所知道都说了出来,“可方才妾身却见到粟美人身边的四个宫女,各个健康无恙过来寻小刘公公……妾身之前也并未在凤溪阁看见过她们。” 粟美人既然是因为疫病而死,那照顾她的宫女中总有人会因此感染。 如今那四个宫女没有任何问题,恰恰说明事情不简单。 萧南霆神色凝重,片刻后才道:“看来此事背后有着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这粟美人到底为何如此,实在难以猜测……” “粟美人被送入宫中后,可是与皇上起过什么争执,怀恨在心?”云舒琢磨着问道,“或者说,她其实打从一开始投靠大夏就不是真心实意,目的便是通过疫病来扰乱大夏皇宫?” “你所说的都有可能。”萧南霆沉思后说道,“其实北疆最初与南疆是一个国家,后来国内起了纷争,国土便一分为二,互相不对付至今。” 他想起有关于北疆的一些历史,想着想着神色一滞,“难道这次的疫病是北疆为了阻止南疆的绿竹公主跟大夏和亲?!” 第187章 在意的人 夜幕降临,一辆马车快速从街头穿梭而过,最后在一处巷子口稳当地停下。片刻功夫后,一个戴着兜帽的妇人从马车上跳下,对车夫说了些什么,便快步朝着巷子里进去。 她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步伐越来越快。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眼看着就快要到达目的地,前方却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来将妇人的去路给拦了下来。 妇人脚步一顿,连忙转身向后跑,但是那人却飞身一跃来到了她的身边,一记手刀砍在了妇人的脖颈处。 昏晕过去之前,妇人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人,“是……是谁派你来的?” 之后她便闭上了双眼。 …… 花长风坐在书桌前正练习着,一个字才完成好,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紧接着清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子,人已经请来了。” “进来吧。”花长风声音淡淡。 他才将毛笔给放下,就见着清沐推门而入,肩膀上正扛着一个麻袋。 “你请人的方式有些特别啊。”花长风抬眸看向那个麻袋,只觉有些好笑。 清沐将麻袋放下,解开口子后露出了里面的人,而后用脚踹了踹,边踹边回道:“属下也是没办法,怕她将多管闲事的人引过来。” 麻袋中的人,正是在巷口被打晕的妇女。 被连踹了几脚之后,她只觉脖子处疼得很好,睁开眼睛却见身处陌生的地方,急忙爬起来,防备地看着花长风和清沐。 “你们是什么人?”目光落在花长风脸上的时候,妇人只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要抓我?” “粟志清,北疆有名将领,后被人构陷无奈出逃至大夏,为显诚意便将女儿送入大夏皇宫。”花长风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盯着妇人看着,“我所说这些都没错吧?粟美人。” 听着花长风的话,坐在地上的粟美人急忙起身,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大夏皇帝的眼线?” 她想尽办法从大夏皇宫逃出来,计划安排得十分严谨,按理来说并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才是。 可为什么屋中的两人,却像是早已经摸清楚了她的计划一样? “我们么……”花长风故意拖长了尾音,“细细算来的话,几十年前我们应该算是一家。” 粟美人怔神,反应过来后大叫,“你们是南疆人?南疆……你、你是南疆的九皇子?” 对于粟美人一下就辨认出身份,花长风并不觉得意外,反倒只是笑笑,轻描淡写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 “我从大夏皇宫逃出,跟你们南疆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为什么要抓我?”知道了花长风的身份,粟美人一下有了底气,“赶紧把我放了,否则我若是没有按时回归,我们北疆的军队一定会踏平你们南疆,为我报仇的!” “你爹被北疆皇室构陷,拼了命带你逃到大夏,结果你现在却反帮着北疆做事,真是可笑。”花长风冷哼一声,“你莫以为我不知道,此次大夏宫中的疫病,其实是你们为了阻止大夏与南疆和亲所弄出来的,现在你还要说事情跟南疆没关系吗?” 粟美人显然没想到花长风竟然知道这么多,顿时脸色一脸。 她紧盯着花长风,问道:“素来听说九皇子在南疆备受欺负,此次和亲被毁,对九皇子来说应当是有好处的吧?为何九皇子要阻止我?” . “你若对南疆出手,我必不会阻挠你。”花长风起身走到粟美人的身边,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可你所做之事,牵扯到了我所在意的人,那我便只能够阻止了。” 见他靠近,粟美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蹙眉反问:“你在意的人?是谁?” “这便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花长风负手而立,“今日将你请来,便是希望你能够就此收手。南疆与大夏和亲一事,北疆不要再管。” 他说话语气平静,听起来像是在商量一般。 粟美人会错了意,固执道:“此事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你们南疆想要借大夏的手来摆平跟北疆的恩怨,北疆如何能够任由刀子往脖子上砍?” 花长风眯了眯眼,显然是对粟美人这些话不满意。 “我是在警告你,而非跟你商量。”花长风语气冷漠,“今日我可以放了你,但若再发现你插手,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说完了话他转身准备再回桌前,可却没想到粟美人非但不感激,反而冷声嘲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所在乎的人是东宫那个舒良娣吧?”粟美人突然提起云舒来,顿时让花长风转身。 就连一旁的清沐都脸色一变。 方才的对话他们未曾提及到云舒半点,这粟美人是怎么想到她的? “这几日我在凤溪阁见过几次这位舒良娣,她懂些医术,我所制造的疫病也被她解决。”粟美人回想着云舒的面容来,恨得有些牙痒痒,“她是疫病发生后才进入皇宫的,符合你说说的被牵扯其中……你是为了她,才将我抓住,对吗?” 通过只言片语便将事情给分析清楚,这让花长风对粟美人的看法有了改变。 他原以为粟美人是被北疆忽悠、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但现在看来,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样。 心思被直白戳穿,花长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嘴硬道:“瞎猜没意思。” “方才我提到舒良娣时,九皇子的反应就证明我不是瞎猜了。”粟美人笑呵呵开口,“没想到九皇子一个南疆人,竟然看上了大夏太子的良娣。莫不是你想要通过和亲来拆散大夏太子和舒良娣,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粟美人歪着脑袋,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 事情全部都被她说中。 “闭嘴!”花长风有些恼羞成怒,一步上前紧抓住粟美人的脖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有没有乱说,九皇子心里清楚。”事已至此,粟美人早没有了求生欲望,“临死之前知道九皇子的秘密,我死而无憾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很是张狂,笑得花长风全身发毛。 她越笑,花长风越觉得愤怒,手上的力气也慢慢加重。 “公子,人已经没气了。”眼看粟美人闭眼,整个人往下落,清沐连忙去探鼻息后回道。 第188章 差在哪里 “死了好。”花长风松开手,任由粟美人朝地上倒下去,“胡说八道的人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见他这么说,清沐只好退到一旁不去管,同时颔首道:“公子说得是……” 花长风微微抬头,闭上双眼深呼吸,之后才道:“待会儿将人带下去,找个地方给埋起来,不要被人发现了。”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可眼下却感觉四肢有些发麻,身子忍不住发颤,像是害怕一样。他很清楚自己并非因为杀人害怕,而是被粟美人觉察出了内心深处的想法——他对云舒的别样情感。 方才所听到的内容让清沐感觉到十分震惊,可他知道有些话听到了也要装作没听到。 “公子放心,属下会将事情处理好,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他连忙点点头,俯身准备将粟美人重新装回麻袋当中带走,可才将人装进去,就又听到花长风说话了。 “你且等等。”花长风将他叫住,脸色微微有些惨白,“还是将人直接送去萧南霆那里吧,我想他会需要这份礼物。” “听说大夏东宫一直在查此事。”清沐有些不理解花长风的安排,“事情牵扯到南疆,公子当真要将人送过去吗?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扰乱南疆内部的机会。” 北疆这次为了阻止大夏跟南疆和亲,不惜做出此等卑劣的事情来,一旦成功,南疆跟大夏之间必然会遭受困扰。 而本就乱成一团的南疆内部则会更加混乱,到时候花长风便能够方便做些什么。 “南疆的问题,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去解决。”花长风冷声开口,“我自有其他办法。” 意识到说错了话,清沐连忙低头,“公子说得是,属下待会儿便趁夜色将人送到大夏东宫去。” 花长风再又走回桌前坐下,眼睛盯着之前所写的字出神。没有被叫离开,清沐只能够站在原地,等候着他发话。 “南疆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良久,花长风终于开了口。 “听说皇上为了稳住二位皇子的情绪,将他们封为了亲王。”清沐低着头回答,“但目前还未进行册封礼,据我们的人推测,等绿竹公主和亲一事尘埃落定后,册封礼便会进行。” “吵着闹着要争夺皇位,令父皇头疼不已的人,竟然要封亲王了。”花长风冷笑一声,抓起手边的砚台重重扔在地上,“就这么几个儿子,偏偏就不在意我么……” 他紧咬着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南疆皇帝仅剩的儿子里,如今就只剩下他这个倒霉蛋皇子了,只有他,不被重视不被在意,什么都得不到。 “殿下……”清沐这次没再称呼他公子,可他想要安慰,却半个字都说不来。 “我没事,以后不管是否在人前,都不必这么叫我,我不需要当什么殿下。”花长风右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嵌到木头里生疼,“这些事情我都习惯了,我也不需要别人施舍我,反正我会通过自己的方式得到。” 他的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看上去想得通,可有时候却又会钻进牛角尖里,痛苦发怒。 跟在他的身边,清沐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只好表明忠心道:“属下会一直陪在公子身边!” “清沐。”花长风没有因为他的忠心而高兴,反倒只是喊了他一声。 清沐连忙拱手抱拳,一本正经道:“属下在,公子可是还有吩咐?” “你说我跟萧南霆相比,到底差在哪里?”花长风抬眸询问。 “差、差在哪里?”清沐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公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萧南霆比较? . “萧南霆为何如此幸运?”花长风仿佛听不见清沐说话,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为何他是皇后嫡出长子?为何他能够得到大夏皇帝的喜爱栽培?为何他能够拥有云舒?为何他看上去熠熠生辉卓尔不群……为何我不是他?” 打从知道萧南霆这个人开始,花长风内心深处就不自觉地同他进行比较。 其余的倒没什么,可认识云舒之后,见她活泼可爱聪明机智,花长风第一次感觉到了妒忌。 他嫉妒萧南霆,嫉妒他们相亲相爱。 “公子同样能力不凡出类拔萃!”清沐连连夸赞道,“公子,我们的计划都在进行中,等您回到南疆后,那些人都会对您俯首称臣,还请您不要妄自菲薄啊!” 清沐言辞恳切,他虽不知花长风为何突然这样,可在他的心里,花长风的能力远要比南疆如今争权夺位的那几个好得多。 未来南疆的一切,也都将属于花长风! 花长风稍微冷静了一些,目光幽邃,喃喃道:“如此说来,萧南霆所拥有的那些,我也会拥有,是吗?” “公子举世无双,只等南疆那些人鹬蚌相争,您坐收渔翁得利,之后一切都是您的!”清沐赶忙回应,“所以还请公子莫要去想其他,这么多年您都撑过来了,区区亲王封号而已,算得了什么?” “是啊,这么多年我都撑过来了。”花长风嘴角多了一丝笑意,“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吧,等我将一切都夺过来的时候,希望我最想要的东西,也能够归顺于我。” 他说着话,脑海当中浮现的却是云舒的笑脸。 清沐并不知他所想,见他状态好起来,心中长舒一口气,“公子,如今一切都在我们部署当中,我们的私兵数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宋将军训练下,那些私兵的作战能力已经不亚于正规军队了,来日我们定能实现报复!” 花长风手指用力扣了扣桌面,自嘲似地笑了笑,最后面目变得狠戾,“小时候的我一定想不到我如今竟有着如此宏大的想法,南疆王……这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南疆王的位置一定是公子的!”清沐郑重道,“届时当初欺负过公子的人,都会被公子踩在脚下!” “那些人么……”花长风双目中是对过往的怨恨,“我自不会让他们好受。”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189章 重中之重 “和亲队伍出发多久了?”稍稍整理心情,花长风再又盯着地上粟美人的尸体,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他虽不打算借助北疆的计划来破坏南疆与大夏的和亲,可他还是想稍稍利用此事来达成另外的目的。 清沐颔首:“队伍是三月十五出发的,算着日子已经有二十天了,如今还未出南疆国境,到达大夏京城怕是还需要三四个月。” “三四个月……”花长风眉头紧锁,而后却忽然一笑,“再有三个多月便是大夏传统的乞巧节,那可是个好日子啊。” 清沐怔了怔神,没明白花长风前后话中有什么关系。 “让和亲队伍中我们的人想些办法,务必使和亲队伍在乞巧节之前来到大夏京城。”花长风嘴角上扬,笑意浮现在脸上久久未曾散去,“头一次来到大夏,自是要绿竹公主好好感受节日氛围才对。” …… 次日一早,萧南霆用过早膳准备出门,人才行至重阳殿小花园中,却见张则瑞快步匆忙前来。 “殿下,有要事报!”张则瑞拱手道。 萧南霆抬手示意身边跟着的近身太监先退下,之后才开口:“说。” “今日清晨吾等巡逻时在东宫偏门发现一个麻袋,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具尸体。”虽然此处只有他们二人,但张则瑞却还是压低了说话的声音,“里面的人……是凤溪阁的粟美人。” “凤溪阁粟美人?”听见这话,萧南霆立马蹙眉,“确定吗?” 张则瑞忙点头,“已经确定过了,同时在麻袋中的还有一封信。” 他从怀中将信封取出递交过去,萧南霆火速将信封给打开,上面的内容一目十行。 看完以后,萧南霆直接将那封信给捏成了团,神色严肃,“此信你可看过?” “属下未曾看过!”张则瑞连忙回答。 “粟美人的尸体安置在何处?”萧南霆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都有哪些人知道这件事?” “此事重大,属下不敢张扬,除属下外,只当时巡逻的五人小队知道此事。”张则瑞再又回答,“如今尸体依旧放置于麻袋中,由那五人看守,只等殿下吩咐后,属下再行解决。” 萧南霆对张则瑞的处理还算满意,只道:“你去寻块好的地方,将人给葬了吧。记住,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巡逻的那五人,你也好好警告一番。” 听着萧南霆话里面的意思,便是对此事不继续追究了。 “属下遵命!”张则瑞道。 他拱拱手告退,萧南霆却依旧还在小花园里站着。 再又将那封捏成团的信给展开,萧南霆想了想,还是直接将那封信给撕了个碎,抬手扔进了一旁的小池塘里。 看着碎纸漂浮在水面上,萧南霆的心情却并没有好半分。 “殿下!”云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萧南霆赶忙回头,只见她手拿着披风快步走近,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才用过早膳,不要走得这么快。”萧南霆赶忙过去迎接,“你怎么来了?” “今日天冷,殿下多穿件披风吧,早晨妾身本备着,谁知又忘了。”云舒喘着气,“还以为殿下此刻已经快到宫门口了。” 萧南霆握住她的手,一路急行微微有些发烫,“方才张则瑞过来汇报了些事情,所以耽误了时间。” “可是要紧事?” “小事情而已。”萧南霆摇摇头,终究还是没把刚才的事告诉她,“天冷,你今日就在屋里待着,莫要受凉了。” . 自打确定心意之后,二人经常会表达关心、互诉衷肠。 云舒点点头,再又道:“殿下也要注意身体,莫要太操劳。” “放心吧……”萧南霆颔首。 “殿下!”才离开没多久的张则瑞在这会儿忽然又回来了,神色匆匆,看到云舒后他微微愣神,也赶忙行礼,“舒良娣。” 萧南霆蹙眉看向他,“还有事?”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说是淑妃娘娘带着梁王去见皇上了。”张则瑞知晓他宠爱云舒,所以便没有顾忌地开了口,“之前的幽禁怕是要作废了。” 梁王因人口贩卖一案被褫夺封号幽禁一年,如今不过几月而已,他竟私自离府跑去了皇宫。 萧南霆微微眯眼,方才同云舒说话时的温和全然不见,“人确定进宫了吗?” “确定。”张则瑞肯定地回答。 “将此事捅到御史那边去吧,他们比孤更清楚怎么闹事。”萧南霆摩挲着手指,沉思后开口,“孤即刻进宫去,许久没给母后请安了,想来母后很想念孤。” 迅速做好了安排,萧南霆没有任何耽误,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云舒告别,便带着张则瑞快步离开。 此时的淑妃宫中,被褫夺封号的梁王、如今的五皇子萧何靠坐在软塌上,身边的宫女则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果盘在头顶伺候。 “你怎么还躺着呢?”淑妃换好了衣服梳好了头,一眼便看见自家儿子慵懒不上进的模样,忍不住蹙眉,“你不是向本宫保证,今日一定会好好表现,让你父皇满意的吗?” 萧何这才从软塌上起来,被幽禁这段时间,他在府中无处可去,人看着都消瘦不少,可那放浪不羁的性子却半点没有改变。 “母妃……”萧何挠了挠后脑勺朝着淑妃走近,“您说父皇今日可会原谅儿臣?” “你已被褫夺封号,就莫自称儿臣了,免得被你父皇找准点诟病。”淑妃开口提醒,之后又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吧,你父皇就是为着人口贩卖案生气而已,他并没有怪你。再说了,他就算是要责怪,也会牢记你身后有着我们慕容家撑腰。看在你舅父还有表弟的份上,他总会原谅你的。” 如今大夏可都靠着慕容家在边疆镇守呢! 听了淑妃这些话,萧何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挺了挺身子道:“今日儿必定同父皇说些好话,让他高高兴兴。” “这么想就是了!”淑妃满意地点点头,“但你也要牢记,今日你的任务并不在其他地方,南疆绿竹公主前来和亲一事,才是重中之重!” 第190章 母子密谋 萧何似是有些不情愿,嘟囔着道:“今日只求父皇原谅孩儿便是,为何母妃一定要在绿竹公主和亲一事上纠结?” “若能与南疆和亲,你背后就不只是慕容家撑腰了!”淑妃端着身板朝前走了两步,语气严肃。 萧何再又蹙眉,“听说如今南疆内部一团乱,他们自家到底谁能继承大统都还不知道呢,如何能够成为孩儿的靠山?” 虽被幽禁好几个月,可外面的事情萧何却也是清楚的。 南疆之所以要同大夏和亲,无非是希望联姻后大夏能够在某些事情上帮帮忙,出手解决来自北疆等地方的外界压力,他们好腾出空子来把内部的事情解决了。 “自是绿竹公主的亲兄长继承大统了!”淑妃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这件事情你无需操心,你舅父同本宫都已经商议好了,届时南疆需要帮助,他便会派人去的。” “舅父派人去?”听着这话,萧何满脸诧异,“舅父可是大夏的将军,私自派人同南疆联系,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 见儿子越说越离谱,淑妃赶忙厉声呵斥,“什么通敌卖国,你话不要乱说!本宫的意思是在你同绿竹公主和亲之后,届时绿竹公主的娘家有需要,你舅父作为你这边的亲戚长辈,多帮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显然淑妃将事情看得很简单。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确定地问:“母妃的意思……莫不是还想要借着南疆跟舅父的力量,让孩儿荣登大宝吧?” “我慕容家世代簪缨,多年来驻守边疆,为大夏阻挡无数来犯的敌军,如今你已成年,未来大夏君主是慕容家的后代,有何不可?”设想未来的一切,淑妃气势汹汹。 萧何很是无奈,开口道:“可是孩儿对皇位没有兴趣,母妃就不能够理解孩儿吗?” 闻言,淑妃脸色一变。 她缓缓转身看向自家儿子,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对儿子不肯争夺的愤怒和失落。 “你可知本宫与你舅父做了多少努力?”淑妃冷声问道。 “孩儿清楚,但孩儿早就跟母妃说过,不喜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萧何再又坐回软塌上,脸上写满了不高兴,“母妃就非要逼儿孩儿做不喜欢的事情吗?” “皇位争夺,乃是极为重要的大事情,如何是你一句不喜欢就可以作罢的?”淑妃抬高了音量,“本宫跟你舅父就盼着你登上皇位,好光宗耀祖,可你却像是阿斗一般扶不起来,你真是要气死本宫!” 淑妃心思明显,这次绿竹公主前来和亲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只要萧何能够跟绿竹公主联姻,背后搭上南疆这根线,就算近几年他争不过萧南霆,未来也总有机会。 可萧何心中却根本不情愿,他从小到大自由散漫,如何肯被束缚在皇帝的位置上? “孩儿姓萧,如何替慕容家光宗耀祖?”萧何嘴里念念有词,“再说了,若孩儿真迎娶了绿竹公主,跟南疆沾上了关系,那这皇位除非其他皇子死光了才可能轮得到孩儿。” 南疆绿竹公主身份尊贵,一旦结亲必然是正妃。可皇帝虽然有意跟南疆结好,却绝对不会允许将来君主的皇后是南疆人。 退一万步说,皇帝就算同意,那些大臣也绝对不同意。 “有着萧南霆在,这皇位本就轮不到你。”淑妃瞥他一眼,不屑开口。 . “母妃难不成是想……想反?!”萧何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说完后他只觉胸口酥麻一片,身子开始发颤。 亲生母子间,并不需要把话说明白,对方便能够理解另外一方的意思。 轮不到萧何的皇位如何坐上去,自然只有一个办法。 “本宫同你说这些,只是母子间叙话而已。”淑妃给以他一个眼神,让他不必为此惊讶,“至于最后情形如何,还需要看到时候你父皇如何选择。倘若他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我们自然不必走上那腥风血雨之路。” 可若皇帝依旧还是要让萧南霆登基,那一切可就说不定了。 萧何完全没料到母妃竟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从小到大他都以为母妃娇生惯养、性格张扬跋扈,因为有慕容家撑腰所以天不怕地不怕,只想着如何多得到皇帝的宠爱,旁的事情一一概不在意。 但此时来看,倒是他将母妃想得狭隘了。 “母妃当真做好了决定?”萧何有一种被人推着上路的紧迫感,“孩儿就算是同意迎娶绿竹公主,她又如何会选孩儿?” “南疆来和亲的绿竹公主,是南疆皇帝最喜爱最受宠的女儿,身份不一般。”淑妃看着儿子道,“你父皇定不会让其受到怠慢,和亲的人选必然会仔细挑选。而成年皇子中,只剩你跟皇后所出的那个瘸子,本宫想了又想,那绿竹公主只要不傻,自然是选你的。” 为了能够搭上跟南疆的关系,打从知道绿竹公主要来和亲之后,淑妃便将事情前前后后都在脑海当中思考了一遍。 燕王萧归虽是皇后嫡出,可他到底身患腿疾,皇后娘家也没有慕容家权势浩大,对比下来,绿竹公主选择萧何的可能性更大。 “看来母妃将一切都考虑好了。”萧何无奈笑了笑。 “你是知道本宫跟皇后关系的,从本宫进宫那日起,皇后便没少在暗中给本宫使绊子。”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淑妃恨得咬牙切齿,“萧南霆是嫡出长子立为储君就罢了,要是那瘸子还跟绿竹公主和亲了,日后我们娘俩指不定受多大的欺负……之前南行,萧南霆不就耍手段害你被幽禁吗?” 提到此事,萧何脸上再无血色,他一张脸煞白,咬咬牙道:“母妃说得是。” 人口贩卖案要不是萧南霆插手多管闲事,他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一切都是萧南霆的错,而他绝对不能够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你仔细将事情想通就好。”淑妃拉住儿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再有一会儿便是你父皇每日上午的散心时间,本宫早做了安排,遣去了御花园里闲杂人等,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别辜负了本宫对你的一番心意。” 萧何虽无奈,却还是点头答应,“孩儿知晓。”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191章 进宫请罪 “听闻父皇近来身子不大好。”萧何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来,“所以孩儿特地将精心炼制的丹药带来。” 既已答应要想办法成为此次绿竹公主和亲的对象,萧何自然不会白白浪费了今日见皇帝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只要将皇帝哄好了,他便不必再受幽禁之苦。 “本宫一直担心,不成想你早有准备,如此本宫便放心了,只是这丹药你让人炼制可以,千万不要自己吃食。”淑妃紧盯着那木盒,轻声笑了笑。 “母妃放心,正是亲自跟随道士炼制,所以孩儿最清楚丹药是否有效,孩儿绝不会跟父皇那般,依靠这等无用的办法来延年益寿。”萧何颔首。 自家儿子性格淑妃很清楚,他能这么说就代表他是真的知道丹药的害处。 母子二人随即准备着往御花园过去,想要提早在那边做一出戏给皇帝看看,好引起皇帝怜悯之心。 “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你父皇就快来了。”淑妃带着儿子往前走,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又屏去跟来的宫女,“你装得可怜些,可明白?” 萧何二话不说直接在淑妃面前跪了下来,用力揪了揪大腿上的肉,瞬间眼含热泪。 “母妃……孩儿知错了,就请让孩儿见见父皇吧。”萧何故意大声说话,佯装涕泗横流的样子。 但淑妃却神色冷漠,开口道:“你本就犯了错被关禁闭,如今怎么能够自作主张跑到宫里来,你这是错上加错啊!” “母妃,孩儿就是听说近来父皇身体不大好,所以想着进宫给他送药。”萧何哭得凄惨,声泪俱下,“孩儿知道此举是错的,可实在担心父皇身体,就让孩儿见见父皇,之后再接受更重的惩罚吧!” 淑妃稍稍点头,表示对萧何演技的满意,嘴上却还是强硬道:“你有孝心很好,可是这么做还是太糊涂了,赶紧回去,省的让你父皇看到烦心!” 萧何眼中含着热泪,却又有些忍不住想笑,以至于面上的表情看着很是古怪。 他忙低下头去,正想着还能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母妃,有人来了!”萧何虽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充满了欣喜之情。 “保持住状态,一定要让你父皇看到最凄惨的一面。”淑妃轻声嘱咐,然后又厉声呵斥,“行了!哭什么哭,你哭难道就可以当做以前的事情没发生过吗?有你这样的儿子,本宫真是上辈子造了孽!” 她作势扬起手准备打萧何,但动作却极慢。 与此同时,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母子二人心跳加速,等待着皇帝朝这边过来。 “谁在那里?”一道女声从淑妃背后响起。 淑妃顿时一愣,急忙转过头看过去,却见皇后带着萧南霆从那边正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不少宫人。 她脸色一绿,下意识地想要将还跪在地上的萧何给挡住。 “皇、皇后娘娘……”淑妃脑子里一片空白,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您、您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御花园,本宫想要来逛逛走走,难道不行吗?”皇后冷着一张脸,视线落到淑妃身后,“你身后是谁跪在那里?” 淑妃心跳加速,双手不自觉攥紧,咬咬唇道:“没有谁……” . “让开!”皇后呵斥一声,直接上前想要将淑妃给推走,“刚才本宫就听到你在跟人说话,也亲眼瞧见你背后有人,你竟敢撒谎!本宫倒是要瞧瞧,谁能够让你这样!” 她一把冲过去,而淑妃依旧想要将儿子挡住。 毕竟萧何虽是她叫到宫里来的,可此事是秘密,要是传出去,萧何在禁足之中擅自离府进宫,只会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 “皇后娘娘!”淑妃急得大叫,却到底没有皇后力气大,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后面还跪在地上的萧何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时候,萧南霆迈步上前,看着地上的人蹙眉开口:“五弟?你怎么跪在这里?” 他早知萧何就在此处,却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皇后更是演戏的一把好手,看清楚萧何模样后佯装大吃一惊,手指着他问道:“你……你不是应该在自己府中禁足吗?为何会出现在御花园中?” 见来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后,萧何同样脸色煞白。 他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慌张道:“孩儿……孩儿是进宫来请罪的……” “请罪?”萧南霆负手立在皇后身边,轻挑眉头,“你本就是犯了错被罚在府中幽禁,近日来又做了什么错事情吗?若是如此,那这段时间的禁足看来还不够让你诚心悔过,不如孤同父皇说上一说……” “太子说得对,若你又做了错事,那就加大惩罚力度吧。”皇后紧接着开口,“而且你今日擅自离府进宫,于情于理都不应当,哪怕现在陛下不在,本宫作为皇后,也要好好的罚你!” 之前的罪责还没被原谅,又要添加新的惩罚,萧何一下慌了神。 “孩儿就是为了当初的事情想要乞求父皇原谅,没有再犯其他的错了。”他赶忙解释,又看向了一旁的淑妃,“母妃,你是知道孩儿的,孩儿是担心父皇身体,想要让他高兴些才来宫中的。” 见皇后太子二人咄咄逼人,淑妃心里愤然,却多说不得什么。 谁让他们倒霉呢! “阿何是听说陛下近来身子不舒服,所以心中担忧,才擅自跑进宫的。”淑妃走到萧何身边,看向皇后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哀,“到底是陛下的孩子,他就算做错了事,孝敬陛下的心总是真的,还请皇后娘娘看在他这份孝心上,不要追究他了。” “孝心?他有吗?”皇后盯着淑妃母子二人,冷笑着反问,“陛下子嗣多,有孝心的孩子多了去了。不说每日为陛下操劳国事的太子,就连柳贵妃所生的九皇子,他才三岁,都能够将陛下哄得开开心心,可萧何他会点什么呢?” 一席话,将萧何贬得极低。 淑妃母子二人脸上都没了血色,被这般羞辱,他们实在不能忍。 可这是在皇宫里,皇后的威严他们不得不服。 “皇后娘娘说得是,一切都是孩儿的错,孩儿愿意认罚!”萧何抬起头,咬牙开口,“但事情跟母妃没关系,是孩儿非要进宫的,还请皇后娘娘别责怪母妃。”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192章 各自回去 “五弟意思是说此事是你一人所为?”萧南霆目光灼灼,视线紧盯着萧何没有挪动半分。 面对他的提问,一心只想要将淑妃从事情中撇出去的萧何连连点头,“没错,是我私自打听了父皇的近况,所以擅自进宫的。母妃发现我之后,一直都在劝说我离开,但我却不肯,刚才你们过来时应该听到我们说话了才是。” 方才萧何跟淑妃以为过来的脚步是皇帝,所以故意将说话声音抬得很高,就是为了让皇帝路过时听到内容。而萧南霆跟皇后只要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同样能够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本宫刚才确实听到了你们说话。”皇后适时点点头。 “那便是母妃在斥责孩儿,孩儿哭着不依不饶让母妃为难!”见她开口,萧何抓住机会赶忙为淑妃辩解,“皇后娘娘,孩儿知道错了,但母妃无辜,孩儿愿意认罚,只求皇后娘娘不要责怪母妃。” 他说得恳切,藏在长袖中的手又悄摸捏了大腿一把,眼泪流下来的瞬间又忙对着皇后磕了个响头。 见他这般,皇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而后蹙着眉头看向萧南霆,显然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淑妃娘娘要是没错,自然不会被怪罪。”接收到皇后目光示意,萧南霆上前一步扶住萧何的胳膊,“但孤很好奇,你被关在府中,是通过何人知道父皇的近况、又是什么人将你带出府并且送进宫的呢?” 他强硬着将萧何给扶了起来,后者因为跪久了腿脚有些发软,起来的时候差点往旁边倒,却又被他给用力拉住。 感受着胳膊上对方的力气,萧何心知有些事情没办法逃过去,只能与萧南霆对视着,却什么话都不说。 “五弟小心些。”萧南霆温声开口,“要是摔着了,可会让淑妃娘娘担心。” “多谢太子殿下。”萧何咬牙切齿地回应,站稳后又一把甩开萧南霆的手,“我会多加小心,不会再因为疏忽而摔跟头。” 两人对话意有所指,互相心中有着数目。 萧南霆微微笑着,颔首:“既然五弟会小心,孤便不多唠叨了。只是方才孤问的问题,五弟可否回答呢?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孤可要好好调查一下,这宫中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将一个在幽禁之中还褫夺了封号的皇子放进来了!” 他语气越来越严肃,到最后更是怒目紧盯着萧何的双眼,好似要将他给看穿一样。 萧何本就心虚,此时被萧南霆这般质问,心里更是慌神。 “宫里那些奴才只要有钱什么都乐意干,而且阿何虽被幽禁,但到底还是陛下的亲生儿子,那些奴才权衡之后可能不想得罪阿何。”见着儿子有些抗持不住,淑妃赶忙开口,“本宫刚才一直都在斥责他,说这么做就不应该!但他实在是担心皇上的身体……阿何是有孝心的。” 一番话说来说去,到最后又被掰扯到了孝心上面。 皇后跟萧南霆对视了一眼,母子二人对这漏洞百出的话心知肚明,帮着萧何进宫的根本不是宫里那些贪财怕事的奴才,而是淑妃本人! 可萧何不说,淑妃不承认,此事便没有证据证明。 “五皇子在禁闭期间私自出府进宫是大罪,此事本宫管不得。”皇后并不乐意听他们的解释,只想快点将事情给捅出去,“一切还是交给皇上处置吧!” . “皇后娘娘,不可啊!”淑妃听到这话,两眼发黑,“臣妾知道阿何事情做错了,可要是事情闹到了皇上那里,那阿何以后可就再也没有自由可言了。” 禁闭之时不服从管教偷溜进宫,便是罪加一等,萧何幽禁一年的惩罚很可能便成禁足终身。 淑妃十分了解这些,但之前所想是在不被外人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将皇帝,从而引起皇帝的恻隐之心,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同了。 “错事是他做出来的,他自然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皇后不苟言笑地看着淑妃,郑重道。 “可是阿何没有坏心思,他只是关心陛下的身体……”淑妃还想要为萧何辩解一番。 “够了!”皇后瞪眼看向淑妃,语气冷漠,“他既是关心陛下身体,去见陛下不是正好吗?来人,将五皇子给带走,去金銮殿!” 皇后一声令下,立马就有四个太监带着麻绳过来要绑人,一看就是早做好了准备。 见着如此,淑妃赶忙将萧何拉到身后,反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本宫已经说了,萧何擅自离府进宫乃是大罪,此事要交给陛下处理。”皇后声音淡淡,“淑妃是想要违抗本宫的命令吗?” “我不许你们带走阿何!”见皇后依依不饶,淑妃知道哀求没用,立马又端起了架子来,“我看我在这里,谁敢动阿何一分一毫!” “淑妃!你是要跟本宫作对?”皇后上前一步盯着她。 “本宫乃是淑妃,背靠的是慕容家,你若非要动本宫的儿子,作对也未尝不可。”为了儿子,淑妃陡然硬气了起来。 这让皇后心中愤懑,很是不爽。 她咬咬牙,正想着怎么样将萧何给带走的时候,却见不远处又有人来了,为首的正是皇帝的近身太监刘英。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太子殿下……”刘英快步走近,对着众人行礼,目光落到淑妃背后萧何身上时,他再又一笑,“五皇子竟也在。” 他说话语气平淡,对于萧何的存在没有半点讶异,显然皇帝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皇后立马开口询问:“刘公公,可是陛下让你来的?” “陛下说了,今日之事他都已经知晓,事情作何打算他心中也有数。”刘英笑着对皇后颔首,“可近来陛下身子不适,有些事情他不欲多去追究,所以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还请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太子殿下,以及五皇子,各自回去吧。” 皇后原以为刘英是带着皇帝的口谕来的,心想能够借此机会彻底打压萧何,让他再不能翻身。结果听到刘英的话,她一下冷了脸。 “你说什么?各自回去?”皇后还以为耳朵出了问题,“萧何私自出府进宫,事关重大,陛下不管了吗?”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193章 各取所需 “陛下并非不管,只是近来身子不适,没多的精力在意这些,所以暂时先放放。”刘英知道皇后心中不满,却还是笑着回应,“皇后娘娘,今日风大,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皇后是个急躁的性子,听到这话后顿时大发雷霆。 “陛下若是没有精力,本宫能够处理!”皇后厉声开口,“人口贩卖案牵扯了多少无辜百姓,萧何作为罪魁祸首,只因是皇子所以饶恕了他死罪,如今他错上加错,陛下怎么能够继续放纵他呢?” “你说谁是罪魁祸首呢?”没等着刘英回应,淑妃立马就炸了毛,“陛下都没有说什么了,你却在这里咄咄逼人,莫不是想要置我们慕容家于死地?” 皇后缓缓转头看向淑妃,凌厉的目光扫射过去,但她却并没有回答淑妃的话。 而是又对刘英道:“陛下可还在金銮殿?” “皇后娘娘,陛下很忙,没工夫见人。”刘英端着皇帝近身太监的范儿,嘴角含笑,“而且今日陛下的心情不是很好。” “你告诉本宫,陛下在哪儿?”皇后根本不听他的话,“本宫这就去找皇上好好说道说道此事,如此放纵萧何,要是被百姓们知道了,皇家颜面还往哪儿搁?!” “皇后娘娘!”看皇后固执己见非要纠结此事,刘英不得不抬高了说话音量来压制她的怒气,“奴才来御花园之前,陛下才杖责了一个端错茶水的宫女,若皇后娘娘非要过去的话,后果如何,谁也说不定。” 听到这话,皇后满心的怒气一下散了一大半。 虽然想要将淑妃跟萧何拉下马,可她到底还是惧怕皇帝的。 “淑妃娘娘,五皇子。”刘英再又看向母子二人,“时候不早了,二位还是赶紧回去吧。” 皇帝虽然知道了此事,却没有要做出惩罚他们的打算,这让淑妃跟萧何都很是高兴。母子二人连声向刘英道谢,之后才离开。 走之前,淑妃还故意经过皇后身边笑了笑,摆明了是在嘲讽皇后。 “贱人!”皇后忍着心中的怒火骂了一句,然后又瞪眼看着刘英,想要发泄怒气,最后却又只是憋在心里。 刘英只当没看到她的怒容,转而又对着萧南霆行礼,“太子殿下。” “刘公公。”萧南霆颔首回应,“公公可还有话要说?” “陛下让殿下先送皇后娘娘回去,之后再去金銮殿一趟。”刘英笑着开口,“近来朝中事情繁多,再有一阵子南疆绿竹公主又要来大夏,陛下烦心得很,殿下到时候可要好好开解开解陛下。” 开解皇帝? 萧南霆心中琢磨着刘英的话,颔首道:“孤知晓了,待会儿孤便会去见陛下。” 等着刘英离开后,萧南霆在皇后身侧陪同着她一起回去。 路途中,皇后却还是阴沉着一张脸,“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结果又让淑妃他们母子给逃了,陛下未免也太纵容了些!” “淑妃跟萧何背后有着慕容家撑腰,慕容军又对大夏极为重要,陛下此举倒也在情理之中。”萧南霆淡淡开口。 见他如此淡然,皇后不由得蹙眉,“事情是你来告知本宫的,说要借机将他们二人拉下马也是你说的,怎的现在你却像是早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难道说你只是在利用本宫?” . “儿臣是母后的儿子,与母后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何来利用一说?”萧南霆语气依旧淡淡,“母后还是莫要多心想些乱七八糟的。” 皇后侧头看着他,又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那些宫人放慢脚步。 等着她跟萧南霆往前走了一段路,周围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她才又开口警告:“你可别忘了你如今的储君之位是谁给你的,若你现在胆敢存有其他的心思,本宫一定要你好看!” “孤与母后各取所需,自是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萧南霆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觉到胆怯。 母子二人相互对视,气氛奇怪,并不像是亲生母子那般。 “你心里明白就好。”皇后再又迈步往前走,“今日本是想要让萧何再无机会出现在皇宫,如此一来归儿才能够有十足的把握迎娶绿竹公主,可惜了。” 她无奈叹息一声,想着燕王萧归那条患有病症的腿,不由得又痛心起来。 若她的归儿身体康健那该多好。 “今日御花园中的事情会很快传出去,陛下虽未责罚淑妃跟萧何,但那些御史大夫不会就此罢休的。”萧南霆跟在旁边开口,“虽然他们的话不足以让陛下改变心意,可只要京中传遍萧何的所作所为,想来南疆那些人知道后,会好好考虑的。”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主意了?”皇后看向他的目光微有不善,“不论如何,你务必要帮助归儿得到绿竹公主的青睐。只有归儿迎娶了绿竹公主,你的太子之位才能够更稳固!你心里应该清楚。” 萧南霆垂眸,“此事孤心里清楚。但有件事情孤还需要同皇后娘娘好好说一说……” 此时他们已经快走到皇后宫门口了,见着萧南霆这么说,皇后微微蹙眉。 “你要说什么?” “孤知晓皇后娘娘跟姜家关系好,也很喜欢太子妃。”萧南霆放慢了脚步,“可一些关于云舒的事情,还请皇后娘娘莫要再插手了。如若云舒出了什么事情,孤与皇后之间的一些秘密……” 皇后立马打断他的话,“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儿臣跟母后联手十多年,各自都清楚彼此的性子。”萧南霆面无表情地说,“这么多年来,孤只有云舒一个心爱之人,自是要护她周全。所以便请母后多多理解,这样你我联手的计划才能够真正成功。” “萧南霆!本宫若是要将秘密抖落出去,你的太子之位都不保!”皇后怒声道,“你竟要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侍妾,来警告本宫吗?” “孤若丢了储君位置也无妨,大不了做个闲散王爷便是,正好还能与云舒白头偕老。”萧南霆轻声笑着,“倒是母后,若没有了儿臣的帮助,未来是要依靠六弟吗?” 第194章 皇帝的父爱 “你——”皇后手指着萧南霆,心中恨恨,“归儿若不是因为腿疾,这储君之位如何能够轮得到你?” “一切假说都无用,六弟身患腿疾是事实。就算没有孤,陛下跟朝臣也不会允许一个残废坐上皇位。”萧南霆语重心长地看着皇后道,“孤所言,发自肺腑。只要母后不动云舒半分,孤自会让母后满意。” 说完这话,他对着皇后长揖行礼,高声道:“儿臣还要去见陛下,就只送母后到门口了。天气转热,还请母后注意身体。” “好……”皇后咬咬牙,在那些宫人面前她不得不表现得跟萧南霆母子情深,“霆儿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快去吧。” 眼看着萧南霆快步离开,身影渐行渐远,皇后心中的怨气却并没有消散。 她回了寝殿,坐下后却又心中担忧,想了想又唤人去将燕王萧归给叫到宫中来,说是想儿子了。 …… 萧南霆快步来到金銮殿外,理了理衣衫后便让刘顺进去通报。 很快,刘顺迈着步子过来,笑着道:“太子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金銮殿的陈设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皇帝却并不在常用的桌前坐着,反而倚靠在旁边的软塌上,正瞧着九皇子萧霖玩耍。 “好好好,霖儿真是聪明,随了朕!”看着萧霖将一个木球放进盒子里,皇帝满意地笑笑,“不错不错,是朕的好皇儿!” 即便萧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皇帝也是一个劲地夸赞,好似他的儿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萧南霆一进殿中便看见了这般场面,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等着走近不得不行礼时他才开口:“儿臣见过父皇。” “你来了。”皇帝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在旁边坐下吧。” 说话间他再又将萧霖抱在怀中,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父皇有事情要同太子说,你且先回去跟你母妃玩一玩,可好?待会儿父皇事情结束了,就去陪你。” 皇帝说话的声音很轻,对萧霖的态度也十分温和。 如此父子情深的场面在皇家实在难得一见。 “好……”萧霖点着小脑袋,被奶娘抱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萧南霆一眼,微微一笑,“太子哥哥……” “好了,将九皇子带出去吧。”皇帝在萧南霆要开口回应前先说了话,“记得吩咐小厨房给他做些吃的,他刚才说饿了。” 奶娘连连点头退出去。 萧南霆心知皇帝是不想九皇子跟他有太多接触,倒也不在意。 “父皇叫儿臣前来,可是为南疆绿竹公主前来和亲一事?”萧南霆直言不讳,“算着日子,再有三四月,南疆和亲的队伍就能到京城了。” “如今南疆内部混乱,本是对其出手的好机会。”皇帝垂眸,“但朕并没有趁人之危,你可知为何?” 萧南霆心中明白皇帝是身体不适,且年纪大了不想再打打杀杀。 但明面上他还是道:“南疆与北疆相互对立,且时刻制约着大夏,一旦大夏趁人之危想要对南疆对手,北面的北疆一定会趁机来扰乱大夏边境。相对于凶残暴戾的北疆人而言,同南疆人联手先解决了北疆的麻烦更适宜。”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所以此次南疆绿竹公主前来,你务必好生招待。” . “儿臣遵命。”萧南霆颔首,“不知父皇对于和亲人选,可有考量?” “绿竹公主身份尊贵,我们大夏自是要给南疆面子,为其挑选一个好夫婿。”皇帝咳嗽了两声,端起旁边的茶水饮了一口,“方才御花园中,皇后带着你过去找淑妃他们的麻烦,其实本意就是为了和亲一事,对吧?” 虽在金銮殿中,可皇帝的耳目遍布整个皇宫,有些事情他悉数知晓并不稀奇。 萧南霆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是。” “所以在你心里,你是支持燕王的。”皇帝盯着自家儿子看,深邃眼眸中是满满的打量和猜忌,“你与燕王看着关系不好,但到底一母同胞,所以你还是向着亲弟弟的。” “儿臣与燕王并没有关系不好。”萧南霆轻声开口。 “罢了。”皇帝摆了摆手,“若绿竹公主的夫婿是燕王,那大夏与南疆的关系便能更加长久。不过此事还是需要绿竹公主自己决定,届时她满意谁选择谁都由她决定,你只管安排好绿竹公主在京城的各项事宜,记得一定要彰显大夏的大国风范,莫要让南疆人瞧不起!” 得了吩咐,萧南霆颔首,“儿臣知道了。” “你回去吧。”皇帝见着他要告退,也从软塌上起身准备往外走,一边走着一边还问刘英,“奶娘将九皇子带去哪儿了?” 刘英笑着回应,然后扶着皇帝去找九皇子。 看着这一切,萧南霆低下头冷笑一声。如今的皇帝倒是重视跟血亲之间的交流,可他长这么大,却从没有感受过任何父爱。 想来皇帝的父爱,只给了九皇子萧霖。而皇帝的好皇儿,也只萧霖一个。 萧南霆从皇帝那儿离开的时候,燕王萧归也得了皇后的旨意匆匆进宫。 “母后急急忙忙叫儿臣过来做什么?”因为皇后催得急,燕王来得也匆忙,坐下之后顿时感觉双腿有些不受控制打软,内里也开始隐隐作痛。 “本宫有话同你说!”皇后将伺候的宫人都遣散,见着儿子脸色不对,才想起来关心,“怎么了?是不是腿不舒服?” 燕王一脸不情愿,不欲多说些什么,“你说吧,什么事情?” “要是腿不舒服的话,本宫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皇后自顾自地说着。 “到底什么事?”燕王一下来了脾气,瞪眼看着皇后,“儿臣这腿再不好也就这样了,母后不妨赶紧把话说完,儿臣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忙!” 亲生儿子这般说话,皇后只觉内心一阵寒凉。 她讪讪低下头,才开口:“本宫叫你来是为了绿竹公主和亲的事情,若你不愿,此事就算了。” “南疆的绿竹公主?”听到这话,燕王眉头一挑,语气都变好了不少,“儿臣待会儿要去忙的,正是此事!” “当真?”皇后顿时喜笑颜开,“你心中能有这件事情就好,你放心,这次本宫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u0001 第195章 他不会的 连着多日,萧南霆都一直在为迎接南疆绿竹公主的事情而忙碌。而云舒则一直辗转于东宫跟药堂之间,因为花长风之前受伤,她时不时地还需要管理一下生意上的事,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日,云舒前脚才到药堂,后脚花长风便跟随送药材的车队跟了过来。 “许久不见,云姑娘看着白胖了不少。”花长风双手揣在袖子里,笑着在一旁坐下,“看来萧府的食物不错。” 云舒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生长得如何花公子也要评头论足,未免闲事管得太多。若是无事,花公子可以离开了,药堂忙得很,没谁有功夫陪你。”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桌前坐下,替一位前来诊病的病人看诊。 稍稍给对方诊了脉,云舒又对着病人嘱咐了几句,便将写好的药方递给病人,之后再又等待下一位。 “花某说错话了,云姑娘莫要介意。”花长风起身立在其侧,看着她为一个又一个病人诊断,只觉有趣,“之前只知云姑娘懂医术,没想到竟是真的会帮人看病……” “花公子上次遇刺,伤口近日才好全,不在府上多多休息却跑来说这些,到底是要做什么?”云舒替病人写下方子,便转头看向了他,“有话直说。” 见她神情严肃,花长风立马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这才道:“正是因为之前受伤,所以我们合作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你来帮忙,本公子心中过意不去,今日特来寻云姑娘,聊表谢意。” 说完话他再又对云舒拱手行礼,一副十分正经地做派。 云舒瞬间被他逗笑,摇头道:“区区小事,本不足挂齿。不过若是花公子非要道谢,便请药堂所有人吃顿好的吧。” “请客是小,本公子待会儿便让清沐去酒楼点菜。”花长风轻轻颔首,末了又凑近了一些,轻声询问,“对了,之前总见着萧公子跟随你在身边,今日怎么不见他?” 提到萧南霆,云舒神色一顿。 而后才回答:“我家夫君自是有事情在忙碌,所以今日才没工夫陪我。花公子问这些做什么?” “本公子跟萧公子投缘,所以有些生意想要同他做,想问他愿不愿意。”花长风胡乱找了个借口,“他现在在何处?有空没有?” 近来萧南霆一直为着南疆绿竹公主前来和亲的事情忙碌,自然是没有功夫过来的。 更何况以萧南霆的身份,如何跟花长风做生意? “我家夫君对做生意的事情不感兴趣,花公子跟我合作不够,怎么还想着发展其他人?”云舒想也没想直接道,“有想着做其他生意的想法,公子倒不如想想如何将已有的生意扩大规模,同样能够赚钱,为何不选更加稳妥的方式?” 花长风只当不知道云舒是在说谎骗她,一个劲地点点头。 “云姑娘说的是,此事倒是花某贪心不足了。”花长风笑了笑,“对了,如今已至七月,再有几日便是乞巧节,不知云姑娘可有时间?” “乞巧节?”云舒这阵子日复一日,完全没看是什么日子,微微怔神,而后又蹙眉,“花公子问我这个做什么?我已成亲,公子孤家寡人莫不是想我陪着?这可不行……” . 见云舒直言不讳,花长风再又笑笑,“本公子没想着跟云姑娘过节,只是乞巧节是个赚钱的好日子,若是那日萧公子无法陪云姑娘,不妨与本公子做做生意,多赚一些总是好的。” 他时时刻刻将“赚钱”二字写在了脸上,云舒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丝毫不觉得意外。 但在云舒心里,乞巧节必然得要跟喜欢的人过。何况这是她嫁与萧南霆后所度过的第一个乞巧节,她不能够就这么错过了。 “花公子为了赚钱可真是想尽办法,想来日后首富的位置一定能够稳稳坐住。”云舒笑了笑,“我没有花公子这般兴致,就不跟着一起赚钱了。” “无妨,等赚了钱本公子再请你吃饭。”花长风摆摆手,拱手告别,“今日就不打搅云姑娘了,下次见。” 他一甩袖子离开,等着出了药堂后,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 清沐忙将马凳给放好,扶着他上车的时候问道:“公子,清娇让人递信来,说她们已经快到京城了。” “你妹妹是个办事能力强的。”花长风轻轻颔首,“等着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想办法将她从绿竹公主身边带回来,到时候你们兄妹二人便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多谢公子!”清沐赶忙道谢,“能够为公子办事,我与清娇都很开心。之后公子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们义不容辞!” 花长风上了车,清沐便在前面赶马。 行至途中,花长风再又问道:“萧南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离着绿竹公主到大夏京城的时间越紧,萧南霆便越发忙碌。”清沐在外面回答,“这两日更是如此,听说大夏皇室为了迎接绿竹公主,下足了功夫!” “看来大夏皇帝很重视这次和亲。”花长风冷声笑了笑,“越是如此,我就越要搅浑这潭水,等着到时候来个出其不意,看看这些人会怎么样……” 事情的进展都在他的掌握当中,越想着以后的事情,花长风就越是开心,也越发期待乞巧节的到来。 “公子方才在药堂,可能确保云姑娘会去乞巧节?”清沐多嘴问了一句。 “东宫侍妾不少,但云舒是萧南霆最宠爱的一个,两人感情很是不错。”说及这些,花长风脸色有些臭,“想来我这么一提,云舒定会记在心里。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安排些人在萧南霆那儿也提提此事,只有他们确定在乞巧节时出来,我们的计划才能成功。” 清沐颔首,“公子放心,属下待会儿就去安排。只是……” “想要问什么便问吧,你我之间说话不要吞吞吐吐。”花长风开口道。 “是……”清沐应声,“属下只是不明白公子为何要这样安排,萧南霆到底是大夏太子,若是绿竹公主当真喜欢上了他,二人一和亲,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啊……” 清沐满心担忧。 “萧南霆不会的。”花长风信心满满,“为了云舒,他不会的。”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196章 乞巧节 “大夏京城果真是最富庶繁华的地方,连这小小的客栈房间竟都如此宽敞。”进屋之后,绿竹公主身边的丫鬟清娇忍不住感叹,“公主,您先坐下休息,奴婢这就去打水来伺候您洗漱洗漱。” 她将携带的东西都拿进房间,又连忙将门给关紧。 “不必了,你先歇会儿。”绿竹公主抬了抬手,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大街上人来人往,“我们秘密进京,为的就是暗中调查大夏民情,待会儿你便随本公主出去走走吧。” 她立于窗前,看着外面跟故土完全不一样的风土民情,不由得叹息。 和亲……大概是她这辈子的宿命了。 “一路舟车劳顿,我们又偷摸着离开车队自行进京,很是疲累。”清娇倒了杯水端过来,“今日公主还是好好歇息吧,等着明日我们再出门。对了,奴婢可听说再过两日便是大夏独有的乞巧节,那日晚上京城会有灯会,很是热闹,公主可要去看看?” “乞巧节?”绿竹公主重复了一遍,“我知道,这是有情有爱的男女会过的节日,我独身一人,之后更是可能会嫁与不喜欢的人,何必凑这热闹?” 她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将水一口饮进,颇有一种借酒消愁的悲壮感。 清娇看着她,眼珠子一转,安慰道:“公主莫要这么说,说不定之后您嫁与的大夏皇子正和你意呢?大夏皇帝不是说了,他会安排几位皇子供您挑选,想来其中定会有您喜欢的!” “若非南疆内部混乱,本公主又如何会派来和亲?”绿竹公主冷声一笑,兀自叹息起来,“我们南疆好男儿那么多,大夏男子如何能比?” “公主不是喜欢读书多有才华,并且懂得保护人的男子吗?”清娇走到她身边为她捶背捏肩,“奴婢早就打听过了,这大夏几位皇子都腹有诗书,出口成章,届时定是能够与公主兴趣相投。既已来了大夏,公主就莫要去想那些伤心事,还是好好为日后做打算吧!” 被清娇这么一安慰,绿竹公主的心情果真好了许多。 她大手一挥,撑在桌子上道:“你说得对,既已来了,本公主自当好好享受。就算被和亲,本公主也依旧是父皇最喜爱的公主,就算是要什么,想来这大夏人也不敢不给,一定会将本公主伺候得好好的!” “公主这么想就对了!”清娇连连点头。 将绿竹公主哄着睡下,清娇端着一盆水蹑手蹑脚出了房间。 然而她却并没有将水给送去楼下,而是直接进入了对面的屋子。 屋内,清沐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情况,听见有人进来,他赶忙回头,“清娇!” “兄长!”见到亲人,清娇很是激动,连忙将水盆放下,眼含热泪,“兄长,我可算是又见到你了……自打你跟着九皇子离开南疆,我、我还以为我们兄妹再不能够相见……” 兄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后来又一齐入宫,算着日子,二人已经快有两年没有见面了。 清沐赶忙上前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笑着安慰道:“莫哭莫哭,这不是又见到了吗?九皇子也说了,等着这次事情结束便会想办法将你从绿竹公主身边带回来,日后我们兄妹一起为九皇子办事!” . 有着清沐这番话,清娇的情绪好了一些,“兄长,我按照九皇子的命令私自劝说绿竹公主偷溜进京,此事能够瞒得了送亲队伍一日两日,可到底瞒不长久,九皇子的计划可要快些完成才是。” “放心吧,一切都在九皇子的掌握当中。”清沐颔首,“就算最后被发现,按照绿竹公主的性子,也不会将事情怪罪在你的头上,和亲队伍里那些人必然不敢多说你什么。你只管将绿竹公主给哄好了,只要她开心,你便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早在花长风离开南疆之前,便想方设法将清沐的妹妹清娇安插在了最受宠的绿竹公主身边。 原想着清娇能够借此得到一些消息,哪料绿竹公主成为了和亲的对象,于是花长风便不得不改变策略。 好在这一次,清娇还是能够发挥她的作用。 “兄长放心,如今只有我在绿竹公主身边,她需要我,也听我的劝。”清娇笑着说道。 “好,我今日过来也是为了告诉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清沐拉着妹妹在一旁坐下,“等着乞巧节那日,你便带着绿竹公主前去灯会……” …… 东宫。 离着绿竹公主入京的日子越来越近,萧南霆吩咐着手下人将住的驿站安排好,同时又开始安排宫宴事宜。 等着大概事情忙碌完,这天回宫时竟已经天黑。 “孤许久没能陪你。”萧南霆有些愧疚地对云舒道,“亏你还时时刻刻想着孤,为孤做了这么多吃食。” 一大桌子的菜,全是云舒一人所做。 “殿下为公事忙碌,妾身理解。”云舒笑着给他舀了一碗汤,“反正等着之后事情结束了,殿下便能得空了,时间问题。” “能够娶得这般通情达理的你,孤此生有幸。”萧南霆笑着点头,“对了,近来朝阳殿那边没有来为难过你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疫病一事,太子妃最近很是安分。”云舒对此表示惊讶,“妾身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见过太子妃了,就连月婷那边也没有再受到欺负。” 太子妃姜若晴本不是个安分的人,只想着时时刻刻彰显威仪。可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待在朝阳殿里,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事。 “无论如何,你不必怕她。”萧南霆嘱咐道,“若是受了欺负,只管跟孤说。” “妾身知道了!”云舒再又给他夹了菜,“不说这些了,殿下多吃些,补补身子。” 萧南霆眼看着面前的碗里菜越来越多,到后面竟堆成了一座小山,不由得挑眉。 不用想也知道,云舒是有事要说。 “你我向来是心直口快的人,有什么话就说吧。”萧南霆按住云舒再要夹菜的手,“这么多东西,孤可吃不完。” 云舒讪讪一笑,这才开口:“殿下可知道乞巧节?” \u0003\u0003\u0003 第197章 猜灯谜 乞巧节当晚的京城十分热闹,最繁华的大街上一排全部都是红红的灯笼,街道两旁更是摆着各种小摊贩卖东西,有情人携手在街上逛游,说说笑笑,一派繁荣昌盛之景。 萧南霆特地空了晚上的时间,同云舒乘坐马车到了附近,然后两人牵着手朝灯会这边靠近。 才到街口,云舒眼尖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拉着萧南霆过去,“我还以为那日花公子说要来赚钱是开玩笑,没成想你竟真的在此处摆起了摊来!” “赚钱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够拿来开玩笑。”花长风笑着回应,又对萧南霆拱手,“萧公子可真心喜爱云姑娘,竟愿意陪着她来这热闹拥挤的地方。” “我自是深爱我家夫人,如同花公子喜爱赚钱一般。”萧南霆语气淡淡,并不打算给花长风好脸色,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看来花公子是没有佳人可陪,才落得乞巧节只能够摆摊的下场。” 花长风丝毫不因这话生气,笑着回答:“我们南疆人不喜过什么乞巧节,赚钱才是最要紧的。二位既然已经来了花某这摊子前面,可要赏脸买些东西?” 花长风小摊上的东西又多又杂,不似其他摊贩只专心买一样,摆得满满当当,让人眼花缭乱。 云舒拿起一支簪子来,看了看后又放下。 “喜欢什么,只管拿。”萧南霆开口,余光中瞥见花长风盯着云舒,又抬高了音量,“就算是将这摊子上的东西都拿回去,我也是有钱给你买的。” “要是萧公子能够将东西都买下,花某便能够早些收摊休息了!”花长风只当没觉察出萧南霆的敌意,“云姑娘可愿意帮花某这个小忙?” 云舒心思都放在挑选东西上面,最终拿起了两支做工类似,但小地方有不同的木簪子来,“我用不了买那么多东西,就这两支木簪子吧,多少钱。” 花长风轻挑眉头,笑道:“木簪子不值钱,送你们了。” “那多谢了!”云舒毫不客气,再又拉住萧南霆的手,“我们还要继续逛,就不在此多打扰,祝花公子今晚生意兴隆。”说完她又笑眯眯地看着萧南霆,“我们去那边吧。” 萧南霆才点头要说“好”,话还没说出口却又见花长风递过来两根糖葫芦。 “方才为了光顾一位老大爷的生意买的,我不喜甜,送你们了,今晚玩得开心。”花长风笑意灿灿,不等他们回答就将糖葫芦塞到了萧南霆手里,“那边有猜灯谜,听说答对了有不少医书孤本,想来云姑娘定会感兴趣,不妨过去瞧瞧。” 说完了这些话,花长风再又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云舒走在萧南霆身侧,将手中的两支木簪子比对一番,而后将其中一支递到萧南霆的面前,“我方才仔细瞧过,这两支木簪正好是一对,殿下可愿意跟我一起用。” 见着云舒这么说,萧南霆怔怔神看了她几秒。 云舒以为他这是不愿意,又将木簪给收了起来,“木簪不值钱,确实比不得殿下的身份,还是算了……” 话音落下,她却见着萧南霆将头低了下来。 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可萧南霆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让她帮忙戴上。 云舒心中一动,因激动不免有些手颤,却还是好好的将木簪帮萧南霆戴上,之后萧南霆又将另一枝插进她黑发中。 “如此甚好。”萧南霆满意地看着她头上的木簪道,“不过到底朴素了些,孤日后送你更好的。” . “此处果真有猜灯谜,若是能够答对得到孤本就好了。”云舒跟萧南霆手中各持着一根糖葫芦来到猜灯谜的地方。 此处人多拥挤,一些人想要尝试可却因为灯谜复杂作罢,另外一些人听着奖品是医书孤本而没有兴致,可看热闹的人却不少。 “你若想要,孤帮你得到。”萧南霆宠溺地看着云舒。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来到最前面,只见台上有人问道:“还有谁想试试?现在只要答出这三道题目便能够得到奖品!” “我来!”萧南霆飞身一跳便来到了台子上,风度翩翩,“出题吧。” “那公子可听好了!”那人对照纸条上的灯谜开始念,“南望孤星眉月升。” 萧南霆垂眸,嘴角一扬,“是庄字!” 台下的云舒紧盯着萧南霆,听到他开口回答出来,顿时高呼。 “对!”那人见他答对,语气兴奋了不少,“再有,来人竟是蓬莱客。” “来人竟是蓬莱客……”萧南霆喃喃,深思后再又开口:“是山字!” “公子厉害!最后一道灯谜,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那人一字一句将纸条上的谜面说出,“谜底是什么呢?” “是天上的太阳。”萧南霆胸有成竹地开口,“此谜底是个日字!” 那人连忙让人将奖品给拿来,而后双手呈到萧南霆面前,笑道:“公子厉害,这医书孤本归你了。” “多谢!”萧南霆直接拿过,再没做停留跳下台子,笑着对云舒扬了扬手中的孤本,“如何,你可还满意?” 云舒笑着点头。 此时看热闹的人群中,绿竹公主看向清娇,开口道:“这灯谜会看到现在,只那位公子一人答对了全部题目,可见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公主所想跟奴婢一样!”心中想着花长风吩咐的任务,清娇连连点头,“而且那位公子看起来一表人才,若此次公主不是来和亲的,那位公子倒是跟公主相配!” “平常人而已,如何跟本公主相配?”绿竹公主虽然嘴硬,可心里却对刚才台子上答题的男子有着十足的好感。 若是她的未来夫婿也这般饱读诗书、聪明才智就好了。 灯谜会结束,众人四处散开,又朝着其他地方玩耍游逛起来。 “公主,我们去那边歇息会儿吧。”清娇指着一旁的馄饨摊道,“奴婢有些饿了。” “就知道你是想吃东西。”绿竹公主嗔笑一句,便往那边过去。 清娇见伎俩得逞,连忙看向一旁的角落,对着那边的某人点了点头。 在绿竹公主坐下的一瞬间,原本灯谜会上悬挂灯笼的木柱子不知为何开始倾倒,正对绿竹公主所在的位置…… “小心!”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198章 心动 “姑娘,你没事吧?” 觉察到有危险,萧南霆第一时间飞奔过去,将可能被木柱子砸到的人及时拉开。 他的话音才落下,那木柱子已轰然一声倒在地上,周围的百姓顿时惊呼大叫起来,场面十分混乱。 “我、我没事。”发生这样的事情,绿竹公主脑子里一片空白,见有人询问,她恍惚开口,“我……我没有事情。” “没事就好。”萧南霆颔首,转身又去旁边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唉,公子……”绿竹公主颤抖着身子,伸手想要将人抓住,却没想到对方离开的速度很快,她直接抓了个空。 身边没有人,更是让她心惊胆战。 “公主!您没事吧?”趁着这会儿功夫,清娇赶忙从旁边跑过来,“刚才那木柱子直接倒下来,可吓死奴婢了。” 绿竹公主只觉神情恍惚,蹙眉道:“你可看清楚刚才是谁救的我?” “好像是灯谜会上那位公子。”清娇抹了抹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眼泪,扶着绿竹公主往旁边走,“公主,那位公子可真是厉害,这么危险都不怕,奴婢瞧着他还救了别人,当真是个好人!” 听着她这么说,绿竹公主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身影来。 “确定是那位公子吗?”绿竹公主一步三回头,却并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就是那位公子,奴婢看得真真切切!”清娇肯定地回答,拉着绿竹公主往回走,“公主,咱们今天可真是遇上好人了啊!” 此时萧南霆已经回到了云舒身边,今夜在城内巡防队伍也都赶了过来处理木柱倒塌一事。 “殿下可有受伤?”云舒拉着萧南霆看了又看,“方才可太危险了,殿下怎能一声不吭直接跑去救人,要是伤着了可该怎么办?” “孤没事,好着呢。”萧南霆笑道,“刚才木柱子下人多,能救一两个也好,何况还有小孩在,孤不忍心看着惨案发生。” 身为大夏的储君,他自是看不得百姓受苦的事。 云舒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却还是忍不住责怪:“妾身知晓殿下担心百姓,可妾身也担心殿下啊,如若刚才发生了什么,殿下让妾身如何是好?” “孤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见云舒说着说着眼里含泪,萧南霆一下慌了神,连忙安慰,“孤保证,再不会有下次了。” 云舒心情这才好一些,她拉住萧南霆的手往旁边靠了靠。 正欲说话,却又见刚才巡防营的人过来了。 “太子殿下。”侍卫朝着萧南霆拱手行礼,“经过调查,那木柱底座不牢固,灯谜会上人多拥挤,不知是谁抵靠上去,所以导致木柱倾倒。目前来看没有人受伤,大部分都是受了惊吓而已。” 萧南霆颔首,“没有人受伤就好。日后夜市有类似的活动,你们巡查时注意多加检查,避免这种事情再发生。” 吩咐着侍卫后,又见张则瑞匆忙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属下可找到您了!”张则瑞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着急,甚至都来不及给云舒行礼,“半个时辰前宫里就派了人来,说是南疆的绿竹公主留下书信,擅自离开和亲队伍要提前到京城来,此时不知人在何处!送亲的南疆官员实在着急,希望我们帮忙找人。” “绿竹公主不在和亲队伍中?”听到这个消息,萧南霆大吃一惊。 . “是,按照南疆官员所提供的时间和路线来看,绿竹公主恐怕早就已经到京城了。”张则瑞连连点头,“只是我们的人却根本没有发现,若是绿竹公主有什么意外,南疆那边定是不好交代,所以陛下才会派人过来。” 皇帝担心绿竹公主出事,可嘴上说着却不安排人去寻找,反而将事情交给萧南霆,他是什么心思,萧南霆内心明白。 “你速去点些侍卫,连夜盘查情况,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绿竹公主。”萧南霆沉思后吩咐,又看向了云舒,“今夜不能继续陪你了。” 云舒在旁边听了事情的经过,深知严重性,颔首道:“殿下尽管去忙,妾身会自己回东宫的,不必担心。” 眼看着他们兵分两路,对面茶楼上站着的花长风轻声一笑。 事情都在他的掌握当中。 “公子!”清沐快步来到花长风的旁边,看着楼下萧南霆匆忙离开,“属下同清娇确认过了,从绿竹公主被救起之后,她便一直在旁边夸赞萧南霆的英勇行为,想来此时绿竹公主内心对萧南霆很是崇拜心动。” “此事清娇做得不错。”花长风嘴角带笑,“但事情还没有结束,你记得让她保持谨慎,可千万不要被绿竹公主发现了端倪。” 清沐颔首,“如今绿竹公主身边只有清娇一个,她很受信赖,但属下一定会多多提醒她。” “待会儿去将地上那两支带有香料的糖葫芦给解决了。”花长风目光转向了那木柱倒下来的地方,“巡防营的人虽然检查过,但难保萧南霆跟云舒还会想起来,尽早销毁。” 那两支糖葫芦上面添加了特制的香料。 此种香料配合另外一种香料进行使用,能够暂时麻痹人的大脑,让吸入的人产生对别人的瞬间喜爱之情。 “公子放心,那糖葫芦属下一定会处理干净。”清沐回答,“方才清娇也同属下说了,您所给的香料她下在绿竹公主喝的茶水里,之后剩余的茶水以及茶杯茶壶都全部扔掉了,不会有任何痕迹。” 听着清沐所汇报的这些,花长风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明显。 不管是南疆皇室还是大夏皇室,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感觉可真是妙极了。 “今晚的戏很是不错。”花长风从窗边离开,将双手背在身后往外走,“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公子请吩咐。” “绿竹公主私自离开和亲队伍进入大夏京城的事情想来已经被知道了。”花长风边走边说道,“但你之前帮忙安排的客栈隐蔽,所以想个法子给萧南霆的人提供线索,让他们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人,事情的进展越快,对我们越有利。” 第199章 如愿以偿 “公主,喝杯安神茶吧。”清娇将热气腾腾的安神茶端到绿竹公主的面前,“今晚公主受惊了,喝下这茶便能够安稳入睡。” 此时绿竹公主正靠在床头,从回来后她便一直都是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清娇,我还是感觉心慌慌的。”将那安神茶喝下,绿竹公主蹙着眉头道,“不知为何,我的脑海当中一直都是救我那位公子的身影……” 她只觉脑子里有些混沌,似乎有很多事情,可这些事情夹杂在一起,到最后全部都聚集成了那个身影。 不去想都难。 “公主今日是太累,且受到了惊吓。”清娇替她扯了扯身上的被子,“还有或许就是没能给那位公子道谢吧。” “没给他道谢?”绿竹公主细细想了想,而后点头,“你说得对,他救了我,我却未曾向他道谢,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我……” 在香料的作用下,绿竹公主已经完全思考不了其他事情了,满心满脑全是救她的那位公子。 清娇趁机再又“添柴加火”,轻声道:“当时情况着急,公主忘记道谢十分正常,想来那位公子是不会介意的。何况公主生得这般貌美如花,那公子瞧见之后定会被公主所打动,说不定他此时也在想着公主呢!” “想着我吗?”听到这话的绿竹公主眼睛一亮,“若是如此可就好了……只是、只是我到底是被派来和亲的公主,就算与他情投意合,也不能够在一起。” 香料虽然迷惑了她的一些神智,可在内心深处她很是明白此行来大夏的目的。 “公主金尊玉贵,是我们南疆最受宠的人,就算此次不与大夏和亲又怎么样?”清娇言之凿凿,“陛下最喜欢公主了,若是公主真有了心爱的人而放弃这次和亲,想来陛下不会怪罪公主。” “若是如此……就好了。”想着脑海里的身影,绿竹公主不免也有了一些期待。 “公主莫要将事情想得悲观。”清娇按照花长风的指示说话,“奴婢瞧着那位公子风度翩翩气度不凡,或许正是大夏皇室之人呢?若真是如此,便不必烦心这些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绿竹公主摇摇头,可心中却还是希望如此,“时候不早了,伺候我睡下吧。” 清娇连忙点头,将放在绿竹公主腰后的软枕拿走,又扶着她睡下,吹熄油灯后离开。 翌日一早。 绿竹公主翻身后睁眼,就见清娇推开门迈着小碎步靠近。 “公主,不好了!”清娇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着急。 “发生什么事情了?”绿竹公主撑着从床上坐起,感觉头脑有些发胀,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和亲队伍找来了?” 清娇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和亲队伍没有找来,大夏皇室的人找来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绿竹公主顿时清醒过来,“大夏皇室怎么会找过来?” “想来是和亲队伍发现我们不见,所以通知了大夏皇室。”清娇支支吾吾地解释,神色之中却又很是惶然,“公主,我们偷溜离开队伍提前到达京城实属不该,如今被发现了,大夏皇室的人会不会责罚奴婢?” 她边说话边颤抖着身子,给以绿竹公主一种很害怕的感觉。 “你是我的人,是南疆的人,大夏皇室不敢对你怎么样的!”绿竹公主咬咬牙道,“何况我是想着要提前来看看大夏京城的风土人情,若大夏皇室的人敢指责我,我定不会同意此次的和亲!替我更衣,我这就去会会前来之人!” . “你就是大夏皇室派来接本公主的人吗?”绿竹公主一出客栈,便看见附近的数十侍卫,以及一个挺立的背影。 她只觉背影有些熟悉,可想着此人就是大夏皇室派来的,甚至还会对她的行为进行指责,她便一心想着要占据上风。 听到她说话的声音,萧南霆缓缓转过身。 “孤便是大夏皇室派来接公主的人。”萧南霆没有因为她无礼的话生气,反倒语气温吞,“未能尽早寻到公主,让公主受委屈了。” 绿竹公主本以为对方会责怪,所以做好了任性胡闹的准备,冷不丁听到这些话,再又看到萧南霆的面容,整个人一愣。 “怎么是你?”她有些不敢相信双眼。 “见到太子殿下还不行礼?!”旁边有侍卫看不惯她这般言行,忍不住开口,“这里是在大夏,可不是你们南疆!” “够了!不管大夏还是南疆,绿竹公主身份尊贵,无需在意那些。”萧南霆偏头低声呵斥了一声,又看向绿竹公主,语气温和,“孤这属下无礼,公主莫要见怪。” 绿竹公主全然不在意那侍卫说了些什么,只听得到萧南霆的一字一句。 昨夜占据在她脑海中的人,竟是大夏太子?难不成事情当真被清娇说中了,她不必烦心那些,她所钟意的人本就是大夏皇室…… “太子殿下为何会来?”绿竹公主紧盯着萧南霆问。 “为何会来?”萧南霆有些奇怪她这么问,却还是耐心解释,“孤是此次负责迎接和亲使团的人,一应事务都由孤进行安排。知晓公主提前进京,孤心中担忧,所以第一时间过来,还请公主随孤前去安排好的驿站居住,这样更安全些。” 听着他说话,绿竹公主思绪早已经飞远。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她忍住想要大叫的心,努力保持着冷静道:“太子殿下负责这次的事情,是不是说本公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太子殿下?” “公主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同孤说。”萧南霆微微笑着颔首,“只要孤能够办得到的,定会让公主满意。” “好,我跟你们回驿站。”绿竹公主回头叫了躲在客栈里的清娇一声,然后便带着人上了马车。 眼看萧南霆走到一匹骏马边翻身上马,她只觉心中荡漾不已。 “公主可坐好了?”萧南霆骑着马走到车驾旁,“驿站离这边还有半个时辰的路,出发便不会停止。” “我坐好了!”绿竹公主按捺着内心激动点头,将车帘放下来的一瞬间,她激动地握住了清娇的手,“清娇,你看到了吗?是他,真的是他!” 清娇佯装同样激动的样子,笑道:“奴婢看到了,公主果然得偿所愿!”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00章 父母之命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一路到了驿站,下车之后绿竹公主都有些不敢相信萧南霆就是昨夜救她之人,晃着神来到了房间中。 “此处是大夏招待各国使团来访时的专用驿站,内里已经打扫收拾好了,一应物品全部都是新的。”萧南霆边走边介绍,“绿竹公主暂时先住下,若是还需要什么,只管跟驿站里的人说。” 此回大夏皇帝对绿竹公主的到来还算重视,拨下来的银款足够。萧南霆想着绿竹公主远道而来,难免会有思乡之情,便将驿站内布置了一些南疆所有的花草装饰。 看着故乡的东西,绿竹公主十分高兴,“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安排的?” “孤不过吩咐手下人而已。”萧南霆语气淡淡,站在门口并没有入内,“今日公主便在驿站内好好歇息,明日陛下将会举行欢迎公主前来的宫宴,孤早上会派人过来接你入宫。” 说着他拱拱手准备离开,却又被绿竹公主叫住。 “等等!”绿竹公主快步上前,凑近一些看到萧南霆那张俊脸后,越发满意,“明日太子殿下可会过来?” “公主是有什么事吗?”萧南霆反问。 “我就是初来乍到,担心会有坏人而已。毕竟这次和亲是南疆与大夏两国交好的大事情,不乏会有人从中作梗想要破坏。”绿竹公主说谎的话语信手捏来,“除了太子殿下我也不认识其他人,要是有人冒充将我带走怎么办?” 萧南霆定了定神,心中稍作思量,还是颔首:“孤明日会亲自前来,还请绿竹公主今日好生休息。” 得了他的应允,绿竹公主兴奋不已,即便他人已经离开,可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她依旧觉得十分心动。 “清娇,去将我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我要选出一套最好看的,明天穿进宫!” “奴婢遵命!”清娇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公主,之前您还觉得来大夏会受委屈,如今看来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像是大夏太子这样一个良婿,不可多得啊!” 绿竹公主很喜欢这样的说法,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得不正是她跟萧南霆吗? 她回味着刚才萧南霆的一举一动,而后在一旁坐下,“之前为何没在名单中见到大夏太子?” 和亲队伍出发前,南疆皇帝便对大夏皇室剩余可婚嫁的皇族进行了挑选,其中罗列了好几个皇子的名字,让绿竹公主多加注意,若是有满意的就直接让大夏皇帝赐婚。 “之前内务府呈上来的名单是针对大夏未曾迎娶正室皇子的。”清娇将包袱等东西都打开后解释,“这位大夏太子……早就娶妻了,听说这太子妃娘家是名门望族,在大夏朝廷上是能够说得上话的。” “他竟已经娶了正妻。”听着这些,绿竹公主语气里微微有些失落,“老天爷是不是在同我开玩笑?” “公主莫要这么想!”清娇连忙安慰,“今日大夏太子亲自来接您,甚至还将这驿站布置得如此舒心,可见他心里是有您的!再说了,您是我们南疆最受宠的公主,若是真的想要跟大夏太子和亲,自然要让那太子妃给您让位!” 绿竹公主眼珠子转了转,“让太子妃给我让位?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待会儿你便帮我去打探一下大夏东宫的情况,看看这位太子妃好不好拿捏!” . 第二日上午,萧南霆果真按照约定亲自来了驿站接人。 “绿竹见过大夏皇帝、皇后娘娘。” “久闻绿竹公主貌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倒是显得大夏女子稍有逊色。”皇帝一瞧见年轻姑娘,色眼眯眯,什么违心的话都能够说得出来,“这一路上累了吧,先入座,我们再好好说话。” 绿竹公主颔首道谢,缓步坐到了位置上,她今日盛装打扮,貌美姿色让宫宴之上的官员都赞不绝口。可在这连声夸赞中,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萧南霆身上。 “今日宫宴,是为迎接绿竹公主到来而设。”皇帝朝着绿竹公主举起酒杯,“和亲一事是大夏与南疆的要事,趁着这个好日子,就让朕的几个儿子出来跟公主见见吧。” 话音刚落下,大殿门口便有好几人进入。 他们排成一排,在殿中给皇帝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都平身入座吧。”皇帝笑着点头,又看向绿竹公主,“这几个便是朕的儿子,也是此次与公主和亲的人选,公主看看可有哪个钟意的?” 绿竹公主目光扫过他们几个,瞥见其中还有一个跛足的,顿时蹙眉。 “绿竹听说大夏有一句古话,说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收回目光,下意识瞥了萧南霆一眼,“如今绿竹来到大夏,行的便是这父母之命。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绿竹还不了解几位皇子,单看相貌就说钟意谁,实在有失偏颇,等日后熟悉了再做选择吧。”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从瞧见绿竹公主开始就十分满意,心中更是担心患有腿疾的儿子不如绿竹公主的眼。 此时听着绿竹公主这么说,她连连点头,笑着赞同道:“绿竹公主所说很有道理,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虽说公主是派来和亲的,可如今大夏既然给了选择,自是得要让她挑选合适的,这样一来我们大夏跟南疆的情谊也能够更加长久!” “好!那便等着绿竹公主跟几位皇子互相都有了解之后再商讨和亲之事。”皇帝色眼落到绿竹公主那张貌美的脸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若是公主瞧不上朕这几个儿子也没事,皇家宗族里其他人要是适合的,朕也会为你安排。” 其他人也能安排? 绿竹公主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谢:“那绿竹在此谢过陛下。大夏愿意与南疆交好,是南疆的福气!” “你能嫁入大夏,也是我们大夏的福气!”皇帝颔首,又看向几个儿子,“那从明日开始,便让几位皇子们轮流陪着你在京城附近四处走走吧,正好也是个了解的机会,如何?” “绿竹在此先谢过陛下、谢几位皇子。”她笑着颔首,余光瞅见萧南霆举起酒杯,壮胆道,“但绿竹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单独与几位皇子相约,绿竹实在害羞。而在大夏绿竹认识的第一个人是太子殿下,不知可否让殿下也陪着一起?” \b\b\b\b\b\b\b\b 第201章 梁王恢复封号 “让太子陪同?”皇帝有些意外绿竹公主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没想到你与太子才相识不久,竟就如此相熟了。也好,太子与其他皇子更为熟悉,有他当做中间人,你们才能够更放开一些,朕允了!” 绿竹公主立马笑着行礼,“多谢陛下!” “看来绿竹公主对太子这次的安排很是满意啊,那接下来太子可要好好陪同,让绿竹公主多跟你几个弟弟交流深入。”皇后在一旁看了萧南霆一眼,心里倒也觉得他跟着不错,至少有他在,燕王萧归便能够多得机会,“归儿,你来就直接坐下来了,倒是跟绿竹公主先认识一下。” 此时燕王紧绷着一张脸,听到皇后的话,后知后觉从位置上起身,对绿竹公主拱了拱手。 “燕王萧归,见过绿竹公主。”他开口道。 “绿竹见过燕王殿下。”绿竹公主面上带笑,可心中却充满了鄙夷。 方才她就瞧见了皇子中有个跛足的,本就嫌弃得不行,此刻正好想起来是萧归,不免下意识将他从心里的名单中划去。 若非燕王是皇后的儿子,她现在连回礼都不打算做。 “本宫瞧过绿竹公主的生辰八字,刚好归儿同公主是一年生的,本宫看啊你们两个甚是合适。”皇后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来,公主,我们喝一杯。” 如今身在大夏皇宫,绿竹公主内心就算不乐意也不得不给面子。 她笑着颔首,没有对皇后的话做回应,只是拿起手边的杯子敬了敬,而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如此落落大方的样子更是让皇后满意。 可这次还没等着她说话,却听大殿门口有人通传—— “淑妃娘娘到……梁王殿下到……” “淑妃?梁王?”坐在大殿中的官员听到这两个名字,都开始小声讨论起来,“梁王是什么时候恢复封号的?” “不知道……陛下这么做怕是要让百姓寒心。”另外的官员小声回复。 而萧南霆跟燕王都冷着脸,虽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可皇帝暗自恢复梁王封号,显然对他们兄弟二人不公。 皇后更是大吃一惊,侧头看向中间的皇帝,低声质问:“陛下,这是怎么回事?!梁王因人口贩卖案受罚,幽禁期未满就擅自出宫不说,怎么还恢复封号了?” 皇帝早知她会问,只轻声开口:“萧何到底是皇子,也有参加此次和亲甄选的机会,若绿竹公主满意他,按照皇子身份戴罪和亲不太合适,况且他近来听话,朕就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皇上……”虽有解释,皇后却还是觉得此举荒谬,想要再劝时,却见着淑妃母子二人已经到了大殿中。 “臣妾见过陛下、皇后娘娘。”淑妃笑意盈盈地开口。今日她穿着华丽,衣服头饰皆是上品,显然早早为宫宴做足了准备。 看着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皇后咬紧了后槽牙,控制着不当场发脾气。 “儿臣见过父皇、皇后娘娘。”梁王跟随其后行礼,恢复封号解除禁足后让他状态很好,又看向一旁,“这位便是南疆的绿竹公主吧?” 绿竹公主早听说过淑妃和梁王,对于淑妃娘家慕容氏,更是有所了解。 一想到南疆军队在慕容家手里没讨过什么好,绿竹公主便恨得牙痒痒。 可今日她还是恭恭敬敬对二人行礼,“绿竹见过淑妃娘娘、梁王殿下。” . “都说这南疆出美人儿,绿竹公主的美貌更是南疆第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淑妃笑呵呵地走过去,拉着绿竹公主的手看了又看,“虽是第一次见面,可本宫觉得跟公主十分有缘,特备了些薄礼,还望公主笑纳。阿何,快把东西拿过来!” 梁王赶忙从旁边侍从手中拿过礼盒,笑着上前,又当着绿竹公主的面将礼盒给打开,露出了其中细腻剔透的玉镯来。 淑妃直接就将玉镯拿起套在了绿竹公主手中,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小小笑意,公主可要笑纳。” “淑妃娘娘,这太贵重了!”绿竹公主下意识想要将手往回缩,可被淑妃拿着根本做不到,只能任由那玉镯被戴上。 “这是阿何特地寻来的,就想着送你呢,你不要客气。”淑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再又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阿何为着这次能见到你,可花了不少心思……” 绿竹公主这才去看梁王,微微颔首:“绿竹谢过梁王殿下。” “小事而已,不必言谢。”梁王目光落在绿竹公主的脸上,觉得很是满意,“只是不知公主可否喜欢?” “绿竹很喜欢。”绿竹公主连忙道,“只是这太贵重了……” “不过一个玉镯子,公主喜欢,本王会命人再多去寻些来送公主。”梁王十分豪气地说,“不只是玉镯,还有其他首饰,只要公主满意!” 母子二人上来又是夸赞又是送礼,倒是显得皇后母子十分小气。 所以眼看着淑妃他们利用这样的方式拉拢绿竹公主,皇后心中十分不满。 她偏头看了皇帝一眼,见他乐得自在,忍不住道:“淑妃跟梁王倒是早有准备,看来为着这次和亲花了不少心思,就是不知道这买玉镯的钱是哪里来的?可不要是什么黑心钱啊……” 她意有所指,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下来。 淑妃脸色一变,瞪眼看着她反问:“本宫跟梁王送给礼物而已,皇后娘娘没准备也就罢了,怎的现在还倒诬蔑起我们来了?此举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诬蔑你们?”皇后冷声笑了起来,“今日梁王虽然恢复了封号,可却不代表他当初做过的那些腌臜事是假的!且宫中用度一向节俭,梁王并非是做生意的料,本宫怀疑一下你们银钱的来源,不是很正常吗?” “你——!”淑妃被这话说得哑口无言,下意识想要手指皇后对峙,却又瞧见一旁皇帝阴沉的脸色,于是便又憋出些眼泪来,“陛下可要为臣妾做主啊,阿何的封号是陛下恢复的,陛下都原谅阿何了,可皇后娘娘却还是如此咄咄逼人……要是人犯了错永远不可被原谅的话,那臣妾就代阿何去死好了!”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02章 心仪之人 淑妃边哭边说着话,话音还未落下时她竟真的朝着一旁的柱子奔跑过去,看样子是想要用生命来平息这场风波。 皇帝心知她是说说,却还是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刘英。 刘英连忙开口吩咐侍卫,“还不快把淑妃娘娘拦下来。” “陛下别拦臣妾了!”淑妃哭得凄惨,“本宫不过是看绿竹公主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所以想要关心她一些,可没想到却引来皇后娘娘的猜疑,臣妾不活了,死了算了!” 她被侍卫拉着根本过不去柱子那边,却还是装模作样要去寻思来证明清白。 皇帝很是无奈,才要开口,却听到旁边的皇后先说话了。 “今日是迎接绿竹公主来到大夏的好日子,宫宴更是为了绿竹公主准备,你这样成何体统?”皇后怒声呵斥,“既然你想寻死,那就直接死好了,都给本宫把人放开!” 听到皇后发话,拦着淑妃的两个侍卫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绿竹公主还在此处,你们闹什么闹?”皇帝重重一拍桌子,只觉头疼不已,“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吵的?是生怕外人看不见我们的笑话?” 这下,淑妃不再胡闹,皇后也闭了嘴。 皇帝目光先是落在了淑妃那里,瞪眼呵斥,“你都多大的人了,梁王都到了娶妻的年纪,还总是胡闹。皇后关心你,问问你情况很正常!以后莫要如此胡来了!” “臣妾……臣妾知道了。”淑妃抹了抹眼泪。 “还有你。”皇帝的目光再又挪到了皇后身上,没好气地开口,“淑妃提早准备礼物,是看重绿竹公主,这是好事,怎么到了你这里竟就显得有心机且做法错误呢?你身为皇后……” “臣妾知错。”皇后心中有气,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开口,“臣妾下次再也不会了。” “好,不会了就好。”皇帝本要借机再斥责几句,闻言瞬间没了脾气,只好再又看向绿竹公主,“今日宫宴让你看笑话了,不过朕的皇后、淑妃还有两个儿子都没有什么大错处,就是肠子直了些,还望公主见谅。” 刚才的闹剧让绿竹公主头脑空白。 她虽是南疆公主,也曾见过南疆后宫之中几个妃子你争我夺,却从没想过大夏皇后跟淑妃竟会在宫宴上如此。 她怔了怔神,开口道:“绿竹将来本就要跟诸位成为一家人,今日不过是家事而已。且皇后娘娘跟淑妃娘娘都没有错,平常拌嘴罢了,很正常。” 她这话说得舒心,皇后跟淑妃都很是满意。 “难怪听说绿竹公主是南疆最受宠的,这说起话来就是好听。”皇帝笑了笑,再又对众人道,“人既然到齐了,大家就都吃喝起来吧,不要想着刚才的事。” 众人再又对皇帝道谢。 宫宴至此开始。 因着是远道而来的贵客,绿竹公主这边有着不少人前来敬酒,她一一回应,可目光却始终还是在萧南霆那边。 用膳不久,萧南霆就起身离开了,绿竹公主的心跟着离开,她连忙起身想要跟过去,却又被清娇给拦住,“公主,宫宴还在进行中,待会儿还有不少人会过来,您这是要去哪儿?” “太子走了。”绿竹公主低声道。 “公主是想要去找太子?”清娇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奴婢陪着您一起吧。” “不,你留在这儿。”绿竹公主摇摇头,“待会儿若是皇帝还有其他人问起,你就说我喝多了酒,所以出去走走了。” . 从喧闹嘈杂的大殿里出来,绿竹公主只觉外面的环境十分舒心。 她快步跟在萧南霆的身后,没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假山后面,等着绕过去之后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跟丢了?”绿竹公主忍不住蹙眉,却没想到转身却见萧南霆就在面前。 “公主一直跟着孤做什么?”萧南霆拧眉看着她,“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绿竹公主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缓过神后开口:“你……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孤正常行走,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没听到。”萧南霆沉声道,“公主到底有何事?” “你别这么严肃,我就只是出来走走,凑巧看到你在前面所以跟了过来。”绿竹公主只觉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了,“我确实有事情要问你。” 萧南霆看着她,而后从假山后面走出去,到了一个空阔且不时有人来往的地方后才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有人经过会看到,但也不至于被人听见什么。”他开口道,“公主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 此举目的很简单,他不想跟绿竹公主之间传出去些什么。 绿竹公主只觉有些不开心,低头咬了咬唇,只觉得很是委屈。 “我明日想要去京城街上逛逛,买些东西,所以想问问太子殿下可有时间。”她胡乱寻了一个借口。 “公主已经在陛下面前要求凡事都有孤的陪同,孤明日自然有时间。”萧南霆不咸不淡地开口,“但孤并不明白公主为何要如此。若说认识,孤与公主昨日才相见,公主当真与孤相熟到如此地步?” 面对他的疑问,绿竹公主心下一沉。 看来他并不记得那晚的事情,只有她一人在意。 “我……”绿竹公主犹豫着要不要将心意说出来。 “孤还有事,先不同公主说了。”萧南霆看向一旁,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语气都雀跃了不少,“告辞。” 他快步朝着另一边离开,绿竹公主连忙看过去,只见着远处一棵大树下有个女子正在那边踱步。 萧南霆是为了她而去的? 绿竹公主才要迈步跟过去,清娇却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公主!” “怎么了?”绿竹公主蹙眉,“可是因我离席,殿中有人为难你了?” 清娇摇了摇头,“奴婢是听说太子殿下心仪之人来了,所以担心您。” “太子心仪之人?”绿竹公主对此很是震惊,连忙又看向萧南霆离开的方向,却见那边已经没有人了,“不是说太子跟太子妃的关系不好吗?” “大夏太子跟太子妃关系是不好,可东宫却有一个十分喜爱的侍妾!”清娇连忙道,“太子对她爱如珍宝!” 第203章 绿竹非太子不嫁 “她是谁?”回想着刚才萧南霆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绿竹公主只觉糟心。 “听说是叫云舒。”清娇小声回应,“公主,奴婢还听说大夏太子为了这云舒跟太子妃起过好几次争执,甚至还将太子妃送回娘家过,可见他对这个云舒是真的喜爱……” 这些话如同冬日冰雨落在绿竹公主身上一般,让她寒凉不已。 她原以为萧南霆不喜欢太子妃,她便能够乘虚而入,可一切为何跟她想的不一样? “公主,要不您还是选其他皇子吧?”按照花长风的吩咐,清娇再又继续劝说,“之前是奴婢弄错了,这大夏太子恐怕对您并没有什么心思……” 心中巨大的落差让绿竹公主无法接受,她右手攥成拳头,咬牙切齿道:“其他皇子?是那个走路都不顺畅的燕王,还是坏事做尽贩卖女子的梁王?若是嫁给他们二人,我还不如去死!” 清娇没想着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大惊失色道:“公主,这里是大夏皇宫,人多眼杂,可千万不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绿竹公主沉浸于萧南霆有心爱宠妾的悲痛中,已然没有心情去在乎这些。 她颓然走到一旁,冷笑着摇头,“被人听到正好,就让大侠皇帝知道我的心思,解除此次和亲好了。若是不能嫁与喜欢的人,又还有什么意思?” “公主……”清娇无奈叹息一声,“可那大夏太子已经不值得托付了,要是他没有正妃还好,如今已有正妃又有喜欢的人,公主要是去了,他能够给正眼吗?” “若是没有正妃?”绿竹公主思考着清娇话里面的意思,“一个不受宠的正妃算不得什么,终究会被人取代,而受宠的侍妾也终有失宠的那天,所以我还有机会。” 清娇看着她,佯装做不解,“公主在说什么?” “清娇,你出来时大夏皇帝可还在殿中?”绿竹公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清娇怔了怔神,连忙回答:“奴婢出来时大夏皇帝已经离席了,一同离席的还有皇后、淑妃。” “很好,你现在陪我去找大夏皇帝。”绿竹公主心中已然有了想法,快步往回走,“我有要紧事情要说。” “公主要说什么?”清娇小跑着跟在后面,对于绿竹公主这般行为越发困惑,“听说那大夏皇帝是去休息了,会不会不好见到?” “旁的事情大夏皇帝或许不会在意,可如若我拿和亲的事情要求见面,他能不见我吗?”绿竹公主冷声笑了笑,“毕竟这件事情可是如今两国之间最重要的事。” 清娇心知花长风安排她的任务快要完成,却依旧装得虎头虎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她跟在绿竹公主身边,蹙着眉头询问,“公主要去说什么?” “方才大殿上皇后跟淑妃的闹剧你应该看到了,这两个人之所以会在宫宴上毫无顾忌地展现对彼此的不满,明显是给我看的。”绿竹公主回想着刚才的事情,了然道,“如今未婚皇子中只梁王燕王匹配得上,可她们互相不对付,将来不论我选择谁都等同于跟另外一方作对,所以今日之事她们是在告诫我,让我谨慎做选择。” 清娇听得迷糊,“公主,这与您去找大夏皇帝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要做出一个让她们都吃惊的选择。”绿竹公主哼声笑道,“我要去告诉大夏皇帝,我要嫁给萧南霆!” . “你说什么?你要嫁给太子?”皇帝才更衣在御书房坐下,都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就听到外面通传绿竹公主要面圣,结果却听到了这般令人吃惊的消息。 他蹙眉看着面前的绿竹公主,只觉其中有猫腻,甚至隐约感觉绿竹公主说这些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可绿竹公主全然没有觉察到他面色中的不满,颔首道:“之前在宫宴上绿竹不敢多言,实则是担心会拂了几位娘娘还有皇子们的面子。但其实绿竹对太子殿下一见倾心,打从见到太子殿下第一面开始便深深被他所吸引,绿竹……很喜欢太子殿下!” “一见倾心?”皇帝面色沉重,“你当真对太子一见倾心?” “是,绿竹当真喜欢太子!”绿竹公主一个劲地点头,“所以还请陛下准许绿竹嫁给太子殿下,成全绿竹。” “可你此次来大夏,是为和亲来的。”皇帝瞟了一眼旁边的刘英,语速缓缓,“太子已有太子妃,怕是不合适再娶你了。” 接收到皇帝的信号,刘英寻着空子赶忙往外走,到殿外后又叫来了徒弟刘顺,嘱咐道:“你赶紧去将太子殿下找来!” 刘顺屁颠屁颠的去办事,等着刘英再进屋的时候,却又听到绿竹公主慷慨激昂地诉说起了对萧南霆的爱慕之情。 绿竹公主言辞恳切,对皇帝道:“绿竹知道有任务在身,不可放肆,可面对心爱之人,绿竹实在不能自已。所以即便太子殿下已经有了正妃,也没关系!绿竹愿意做侧妃、做妾室……” “你是南疆的公主,怎可以当妾室!你愿意,朕可不忍心。”皇帝连忙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所说之事朕已经知道了,只是这和亲事宜到底是两国之间的大事,朕觉得还是需要知会一下南疆……” “陛下!”听到皇帝要通知南疆,绿竹赶忙又开口,“和亲虽是两国之间的事情,但更是绿竹的终身大事。反正绿竹嫁与太子殿下跟嫁给其他皇子都是一样的,都是为着两国之间的情谊着想。既是如此,陛下为何不能够满足绿竹的心愿呢?” 早在来的路上绿竹公主便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论皇帝说些什么她都有应对的话语。 面对她这头头是道的说辞,皇帝面露难色,“话是如此,但此事朕还是需要问一下太子的意见,以及皇后和淑妃的意见。” 原以为和亲人选会在燕王梁王中产生,如今多出来一个萧南霆,只怕这四人都会不乐意。 “绿竹爱慕太子殿下的心天地可鉴!不管告知谁,绿竹都只有一个选择。”绿竹公主开口,“绿竹非太子不嫁!” \u0001 第204章 真心还是假意 “儿臣已有正妃,不适合再迎娶绿竹公主。”萧南霆听到消息后,来到御书房第一时间就表示拒绝,“和亲人选,需仔细挑选才行,还望父皇再作考虑!” 宫宴差不多快结束,他本与云舒约好去踏青散心,谁知宫门还没出就被刘顺给叫了回来。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消息,萧南霆只觉事情离谱,对于绿竹公主所提出来的想法更是不赞同。 皇帝眸色沉沉,盯着他开了许久后才开口:“这么说来,你并不同意跟绿竹公主和亲?” “儿臣昨日才第一次见到绿竹公主,彼此根本不熟悉,自然不同意!”萧南霆郑重开口,“何况儿臣已有太子妃,东宫侍妾足够,并无任何再娶的想法!” “看来绿竹公主想要嫁与你的事情,你之前并不知情啊。”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而后冷声笑了笑,“但绿竹公主已经跟朕言明,你已有正妃没关系,她愿意做妾……” 皇帝紧盯着萧南霆,试图从他神色中观察出来一些什么。 今日绿竹公主突然要求嫁给萧南霆的请求着实离谱,皇帝深觉其中有问题,甚至觉得这一切是萧南霆所指使。 可萧南霆神情严肃,并没有其他异常。 “绿竹公主是南疆最受宠的公主,此次和亲更是为了大夏跟南疆的邦交情谊,若委屈她做妾,不仅仅是对她的侮辱,更是对南疆的轻蔑!”萧南霆一本正经对皇帝拱手,“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多多上心,为绿竹公主挑选最为合适的和亲对象!” 萧南霆的态度很是明显,他相信这些话足够让皇帝明白他的心意。 “此事棘手,若绿竹公主执意要嫁你,选其他人也不适合。”皇帝一脸为难,“所以你还是要做好一些打算,若是不能想出两全的法子,和亲人选或许是真要你顶上了……” “父皇……” “好了,你先退下吧。”皇帝抬手摆了摆,面露疲倦之色,连双眼都快闭上了,显然不愿再继续多说。 萧南霆眉头紧锁,无奈只好点头告退。 等着他离开后,皇帝却突然睁开眼睛来,神色阴鸷,“刘英。” “奴才在!”刘英赶忙回应,“陛下有何吩咐?” “方才你就在旁边听着,可觉得太子所说是真心还是假意?”皇帝偏头看向刘英,目光中透露出狠戾来。 他这般模样,便是对萧南霆起了疑心。 “奴才……奴才并不知晓。”觉察到皇帝情绪不对,刘英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有句话太子殿下说得挺对的,他昨日才跟绿竹公主相识,一天的功夫可不够了解对方。” “所以你是觉得此事是绿竹公主对太子单相思?”皇帝喃喃开口,“可萧南霆有什么本事,竟然南疆公主都对他动了情?” 他不再称呼太子,反而直呼萧南霆的名字,可见对此事心中芥蒂颇深。 刘英不敢妄言,只能顺着话问道:“陛下依旧怀疑这事情背后有问题?” “此事背后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皇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等于将事情定了性,“只是朕到底不能够揣摩清楚萧南霆在此事当中是何角色?若事情当真是他在背后周旋,使得绿竹公主倾心于他,那朕可要好好考虑一下这储君到底合不合适了……” . “贵妃娘娘到——” 伴随着殿外一声通传,柳贵妃步入御书房内,身后则是奶娘抱着刚睡着的九皇子。 一见到皇帝,柳贵妃笑意盈盈地给皇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爱妃来了快来朕身边。”皇帝喜悦的神情跟方才猜疑萧南霆时完全不一样,“刘英,你去吩咐着准备些热酪浆,等着霖儿醒了端来。” 刘英连忙点点头,又指引着奶娘带九皇子去一旁偏殿休息。 等着人离开后,柳贵妃的双手已然搭在了皇帝的肩颈处开始揉捏,“今日宫宴辛苦陛下了,臣妾早该来伺候陛下,可是没成想霖儿闹觉,方才睡着没多久。” “辛苦爱妃了。”皇帝轻轻拍了拍她动手,“日后若是有这般情况,你就在宫中等着朕回去,不必如此操劳跑一趟。” “可臣妾就想在陛下身边照顾!”柳贵妃娇嗔着开口,“何况瞧着陛下的脸色都不太好,可是今日宫宴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问到此处,皇帝的脸色变了变,又长长叹了口气。 原以为和亲一事的重点在后面,没成想今日宫宴居然就遇到了这么多操心事情。 “爱妃不愧是最关心朕的人,竟连这些都看出来了。”皇帝无奈摇摇头,“这一个两个都不让朕省心!” “陛下若觉得烦心,不妨将事情告知臣妾。”柳贵妃轻捏着皇帝的肩膀,“臣妾定当尽全力来开导陛下,为陛下分忧。” 其实早在来御书房之前,柳贵妃便在路途中听到了一些事情。 她知晓皇帝性格敏感,必然会因此而怀疑萧南霆。 “其实倒不是什么大事情……”皇帝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之后又回头看着身后的柳贵妃,“爱妃,你说此事到底跟太子有关系无关系?” “臣妾不知事情其中细节,倒不好对此做推断。”柳贵妃轻言细语回答,“不过臣妾之前在江南时倒是见过一些女子对男子一见钟情的,或许绿竹公主是真的被太子殿下所吸引呢……毕竟太子殿下可是陛下一手培养出来的。” 这话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他不喜人人个个都喜欢萧南霆,是担心萧南霆风头过甚掩盖了他的光芒。可说到底萧南霆这个储君是他所立,更是他悉心栽培起来的,所以萧南霆再受欢迎,都脱离不了他的栽培。 “爱妃说得极是,若朕再年轻一些,说不定那绿竹公主看上的就是朕了!”皇帝哈哈大笑,心情好了些许,“说起来这绿竹公主年轻貌美,姿色艳丽,是个真真的美人儿……” 回想着绿竹公主的容貌,皇帝心中忽而感觉有些痒痒的。 柳贵妃听着这话,便是皇帝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沉默不语,只依旧帮皇帝捏肩,听他继续说着有关于绿竹公主的事情…… “爱妃莫要担心,在朕这里,你才是最美的美人儿!”皇帝适时补了一句。 柳贵妃轻声笑笑,依旧不愿回应,恰好此时刘英从外面匆匆而来,禀告道:“启禀陛下,淑妃娘娘跟梁王求见。” 第205章 终究是臣 “淑妃跟梁王来了?”闻言,皇帝皱紧了眉头,“他们倒真是会挑选好时候。” 这俩的到来于他而言是个烫手山芋,他心情才稍微好一点,可不愿继续糟心下去。 柳贵妃察觉出他的想法,笑着对刘英道:“刘公公,陛下方才说头疼不舒服,正准备去休息呢。” 皇帝再又回头看她一眼,冲着她满意地笑了笑。 见皇帝没有反驳,刘英心领神会,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告知淑妃娘娘还有梁王,让他们改日再来。” 殿外,淑妃跟梁王并列站在一处,神色焦急。 绿竹公主要求嫁与萧南霆的消息并没有保密,从绿竹公主离开御书房后就被传了出去,此时宫中不少人都知道了此事。 “母妃,你说父皇会如何处理此事?”梁王心中焦躁不安,“若父皇同意了绿竹公主的要求,将她嫁与萧南霆的话,那我们可真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陛下没有明确下旨让他们成亲之前,不可自乱阵脚!”相比于儿子,淑妃就显得冷静多了,“就算下了旨,只要他们没有拜堂入洞房,那一切也都做不得数!你放心,此事本宫心里有数,无论如何都会让绿竹公主答应成为你的梁王妃!” 有了淑妃的话,梁王心中才稍稍安宁一些。 二人正立于殿门口,等待着皇帝的召见。 之后见着刘英出来,他们忙上前询问:“刘公公,陛下可愿意见我们了?” “今日事情繁多,陛下在宫宴上又喝了些酒,现在身子不是很舒服。”刘英恭恭敬敬地开口,“所以淑妃娘娘跟梁王殿下请先回吧,陛下说了,等着他好些了自会再召见二位。” “你可跟陛下说了我们是有要事前来?”淑妃不肯就此离开,还想要继续挣扎一下,“若是没有,可请刘公公再进去一趟……” “淑妃娘娘,奴才已经说过了,陛下今日身子不适。”刘英手拿着拂尘,面带微笑,“有些事情不是奴才再进去一次就能够改变的。” 听着这么说,淑妃一下就耷拉了脸。 她瞪眼看着刘英,想起来的路上听到说柳贵妃也到这里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那姓柳的狐媚子在这里?” “淑妃娘娘慎言!”刘英清楚淑妃性格直率,可这到底是在御书房殿外,何况柳贵妃此时就在里面。 见他阻止,淑妃更加确定,“看来就是那狐媚子在里头,陛下能见她,为何不能见本宫?你让开,本宫要进去!” 为着梁王能够与绿竹公主和亲,淑妃不得不这么做。 刘英脸色一沉,用眼神示意着旁边的侍卫过来阻止。 两名侍卫抬手将淑妃拦着往外推,这更是让淑妃不满,她厉声呵斥:“刘英,你竟然敢拦本宫?你个死太监,见姓柳的狐媚子受宠就偏向她,信不信本宫生剥了你的皮,让本宫兄长狠狠教训你?” “母妃!”听到这般话语,梁王急忙上前阻拦,拉着淑妃的胳膊往后退,“这里是御书房,可不要乱说话。” “本宫乱说话了吗?”淑妃正处于气头上,方才有的理智完全不存在了,“本宫要求面圣,可刘英这厮竟因为姓柳的在就阻止本宫进去,本宫今日还就非要见到陛下不可!陛下!陛下!见见臣妾吧!” 她丝毫不听劝阻,放声对着御书房大喊。 刘英阴沉着一张脸,呵斥着对旁边的侍卫道:“你们还干看着做什么?淑妃不听劝阻,公然打扰陛下,赶紧将人带走!” . “谁敢拦本宫,那便是跟慕容家作对!”淑妃大喝一声,瞪眼看着周围想上前的侍卫,“你们若还想留在宫中当差,就给本宫老实点!” “朕竟不知这些侍卫在宫中当差,还要看你慕容家的面子!”眼瞧着淑妃越发胡闹起来,御书房的门终于从内打开,皇帝则由柳贵妃扶着缓缓而出。 他面色凝重,盯着淑妃的双眼散发着狠戾气息,就连站在淑妃旁边的梁王都感觉到了寒意,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淑妃怔了怔神,急忙跑上前去,哭啼着开口:“陛下,您明明就在这御书房,为何不见臣妾?” 说话间她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柳贵妃,冷哼一声。 “朕让刘英告知你身子不适不愿见人,你是非要将朕的话当做耳旁风吗?”皇帝冷眼相对,“今日你在宫宴上便对皇后放肆,朕姑且放了你一马,如今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陛下,臣妾刚才只是……只是太心急了。”淑妃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陛下也知道臣妾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其实内心并没有任何恶意,还望陛下见谅。” “行了,朕知道你在这殿外又吵又闹是为了什么。”皇帝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想到她背后的慕容家,难免要给些面子,“和亲一事朕已经在考虑当中了,你且带着梁王回去,有消息朕自然会通知你们。” “陛下……” “有些话莫要朕说第二遍。”皇帝一字一句地警告道,“你背后虽然有慕容家在,可朕才是这大夏的皇帝,尔等终究是朕的臣,你可明白?” 阴寒的语气让淑妃感觉后背发毛,皇帝这样子怕是真生气了。 饶是再直率,淑妃也知不能继续做下去,连忙点头,“臣妾这就告退。” “儿臣告退。”梁王跟随其后,也拱手行礼。 等着二人离开,柳贵妃再又扶着皇帝进屋。 “方才淑妃那些话难听,你莫要放在心上。”皇帝握着柳贵妃的手道,“她这人就是这样,屡教不改。” “陛下不必安慰臣妾,臣妾心里都明白,万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情而与淑妃娘娘心生芥蒂。”柳贵妃笑着回应。 “朕喜欢你,就是因为你足够通情达理!”皇帝满意地笑笑,“只是这和亲一事还是得趁早解决,否则一个两个的都来闹,朕一直不得安宁。” 将皇帝扶到殿内再坐下,柳贵妃又亲手倒了杯茶,“不知陛下心中最合适的人选是谁?梁王是否可以呢?” “梁王背后有慕容家,朕从未打算让他迎娶绿竹公主。”皇帝声音淡淡,“否则若是这其中存在些什么阴沟里的手段,那朕的大夏,可就全毁了!” \u0001 第206章 有心纳妃 听着皇帝所说这些,柳贵妃很是讶异。原本她还以为皇帝对此事的态度随意,只要跟绿竹公主和亲的人选是他的儿子就行,没成想他竟将事情考虑得如此深入。 “既然梁王不合适,那燕王呢?”柳贵妃再又试探着问。 “燕王跟太子一母同胞,如今皇后已有太子这个储君儿子,若再来一个南疆亲家,只怕皇后的母族会渐渐势力强大,不受控制。”皇帝端起茶杯轻抿了两口,“燕王梁王,其实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柳贵妃听着蹙眉,“如此便只能够从其他几位皇子中挑选了?” “朕其他那几个儿子……”皇帝轻声开口,而后冷声笑了笑,“他们的生母皆出身卑微,上不得台面,根本不配与南疆公主和亲。就算朕允许,南疆那边怕是也不同意。” 说着他再又端起茶喝了一口,喝完忽而又想起什么来,连忙拉住柳贵妃的手将她带入怀中抱着。 “朕只是说那些人,你与她们是不一样的。”他开口补充道。 柳贵妃本是江南地区的一个歌女,全因皇帝私服南巡时对其情根深种,所以带回了宫。 若真说身份地位,那柳贵妃的出身更是上不得台面。皇帝这般,也是为了自己解释。 柳贵妃笑着摇摇头,“陛下无需解释,臣妾不会多想的。只是这说来说去,便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哪怕同意绿竹公主的请求,让她嫁与太子当妾,依旧有壮大皇后母族的可能……” “爱妃所言深得朕心!”皇帝将她揽得更紧,又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朕虽立了皇后太子,但这些年却在努力平衡各处之间的关系,如今的平衡若是被打破,只怕就再难以想办法恢复了。” “陛下辛苦。”柳贵妃佯装心疼地看着皇帝,语气温柔,“可惜臣妾一介女流,想不出好的办法来为陛下分忧,臣妾可真是没用。” “你能够在朕身边陪着,说说话,这就足够了,切莫妄自菲薄!”皇帝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目光中满是怜惜,却又话锋一转,“其实想要平衡其中关系,并且解决绿竹公主和亲一事倒也不难,朕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办法。” 柳贵妃一脸好奇,转而娇嗔道:“原来陛下早就想到了办法,却让臣妾傻兮兮地担心,陛下可真是坏呢!臣妾不要理陛下了!” 她轻轻捶了捶皇帝的胸口,再又装作要离开的样子。 皇帝一把将她拉住,强行将人抱紧,“朕不过是瞎想了个办法,并做不得真。何况能够让爱妃如此关心担忧朕,眼里心里都是朕,朕只会觉得开心。” “臣妾不论何时何地眼里心里都只有陛下,可看着陛下烦心,臣妾不忍。”柳贵妃撒着娇开口,“不知陛下想到了什么办法?如今的皇子中可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皇子之中倒没有什么好人选了……”皇帝道。 “难道陛下是想要从皇室其他王爷郡王当中进行选择?”柳贵妃看着他,想了想却又没想出什么好的人选来,“可那些王爷郡王,有地位的基本都娶了正妻,剩余那些只怕还比不上皇子们呢。” “爱妃所言甚是。”皇帝傻呵呵地笑了笑,“所以朕想着,既然所有人都不合适,便由朕委屈些迎娶绿竹公主……” . “陛下是想要让绿竹公主成为皇妃?!”明白皇帝的意思之后,柳贵妃的脸都被吓白了,“陛下莫不是在跟臣妾开玩笑?” 见着她反应如此剧烈,皇帝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他将柳贵妃放开,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朕随意说说罢了,确实是在开玩笑。” 虽然他这般解释,可柳贵妃内心却清楚,皇帝这是真的动了心思。 从他一再夸赞绿竹公主年轻貌美,而后还各处找理由否定几位皇子,都在表明着他想要将绿竹公主纳入后宫。 可皇帝年纪到底大了,就算他想,只怕绿竹公主也不会愿意。 “陛下就爱说些笑话逗臣妾。”即便明白皇帝的心思,柳贵妃也不敢当面戳穿,连忙再又上前钻进皇帝的怀中,“陛下可吓坏臣妾了……” 皇帝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脸上没了笑意,但嘴上却还是问道:“朕做什么吓坏爱妃了?” “绿竹公主那般年轻貌美,自是让陛下满心欢喜。”柳贵妃开口道,“可臣妾已是人老珠黄,若陛下当真将绿竹公主娶进宫,只怕会再不肯多看臣妾一眼,臣妾能不被吓到吗?”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以为她是争风吃醋,皇帝再又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爱妃于朕很是重要,谁都代替不了爱妃在朕心中的位置。不管是什么绿竹公主还是紫花公主,朕最爱的只有爱妃一个!” 柳贵妃十分擅长于哄皇帝开心,三言两语再又将皇帝逗得哈哈大笑。 等着伺候皇帝歇下后,她才又让奶娘抱着九皇子一同离开御书房。 皇帝有心想要纳绿竹公主为妃的消息实在骇人听闻,不管是真是假,她都需要让萧南霆知道,否则绿竹公主一心想着要嫁与萧南霆,皇帝只会将萧南霆视作眼中钉…… …… 彼时京城大街上。 萧南霆离开皇宫后便去药堂接了云舒,准备带她去酒楼好生吃上一顿。 “今日本要带你出城去,可孤却耽误了时间,等改日孤定然弥补你。”萧南霆温声开口,再又亲自扶着云舒上马车。 “如今南疆公主已经到了大夏,殿下又是此次事情的负责人,忙碌些很正常。”云舒笑着回应,“对了,之后陛下再又将殿下叫去,可是因为什么事情?妾身瞧着殿下、回来后脸色不大好,莫不是又被陛下斥责了?” 萧南霆并未将绿竹公主要求嫁给他的事情说出,此时被问,他胡乱寻了个借口,“倒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要将些繁杂的事情交于孤去做,孤觉得麻烦罢了,你莫要担心。” “那便好。”云舒笑嘻嘻地一头钻进了马车里。 见她没怀疑,萧南霆长舒一口气。 正要踏步上马凳,却见街头有辆马车驶来,而后稳稳当当在旁边停下。 “宫宴之后绿竹便在寻找太子殿下,不成想殿下竟会在这京城大街上。”绿竹公主挑着车帘开口,“不知殿下是要去往何处?” 第207章 我也喜欢你 萧南霆面露不悦,连对绿竹公主的尊称都没有了,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太子殿下这话问得倒是新鲜有趣,本公主身处大夏京城,此处正是范围所在,怎么不能在这儿?”绿竹公主丝毫么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反而见他不爽笑得越发开心,“何况本公主早与陛下说要见识一下大夏风土人情,四处走走不是很正常吗?” 她坐在马车内,一手掀着车帘,目光缓缓从萧南霆身上转到了他身侧的马车上。 觉察出她的意图后,萧南霆神色越发严肃,下意识想要将挡住马车,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牙开口:“绿竹公主到底有何贵干?” “本公主没有旁的事情,不过是在街上见到你想着过来打个招呼,你不必如此激动。”绿竹公主笑着开口,视线却在对面马车上久久不曾移动,“毕竟本公主初来乍到,对你们南疆很不熟悉,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是要去往何处,可否带着绿竹一起呢?” 她故意如此为之,一来是想要逗逗萧南霆,二来则是知道马车里有人,她要试探一下,看看里面的人听到她要嫁给萧南霆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萧南霆看她一眼,依旧冷声道:“绿竹公主既然想要了解大夏风土人情,不如找礼部尚书,让他派些人好好跟公主介绍。孤还有事,就不陪公主多说话了,告辞。” “站住!”见他抬脚准备上马凳,绿竹公主顿时就急了,匆忙开口阻止,“你们大夏皇帝可都说了,本公主要去哪里,你得一直陪同!” “陛下在宫宴上确实说了让孤陪同,不过陪的当是绿竹公主以及其他几位皇子。”萧南霆神色凝重,不欲再多说些什么,“等之后其他皇子们都在之时,孤定会尽好职责。” 他再又抬脚准备上马车,这更是让绿竹心情焦急,“若是本公主没猜错的话,这马车里坐着的,便是东宫的舒良娣吧?” 听见她提及云舒,萧南霆慌忙回头,蹙眉紧盯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云舒? 见萧南霆神色如此,绿竹公主直接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得意洋洋地开口:“看来本公主猜得没错,马车里面的正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侍妾。既然大家都在一处,太子殿下不妨将人下来与本公主认识认识?” “你莫要胡来!”萧南霆喝止道。 下车之后,绿竹公主反而来了脾气,不管萧南霆说什么,直接走到马车侧边,对着车窗高声道:“车内可是东宫舒良娣?我是南疆绿竹公主,想与舒良娣见上一面,认识认识……” “舒儿,你不必管她!”萧南霆将她的话打断,一步迈上马车,又对车夫道:“驾车走!” 可没等着马车夫牵缰绳驱赶马屁,云舒却已经探着脑袋出来了。 她冲着萧南霆微微笑笑,轻声道:“既然绿竹公主已经说话,妾身若是装作没听到不去理会,有失礼仪。殿下莫要担心什么。” 她笑着从马车上下来,见到绿竹公主后福身行礼,一切行迹皆在章程之中,让人挑不出错处。 看到云舒的真实容貌之后,绿竹公主内心只觉有些逊色,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原来你就是云舒,听说太子殿下对你很是宠爱?” “听闻绿竹公主才来大夏没几日,竟连这样的消息都知道了,倒是让云舒感觉到意外。”云舒依旧笑着,“公主非要将我叫下车,当真只是为了认识吗?还是有其他话要说?” “你是个聪明人,本公主确实有话要说。”绿竹公主挑了挑眉头,语气轻蔑,“等本公主嫁给太子殿下之后,你可要跟本公主好好相处……” . “公主要嫁给太子殿下?”云舒有些诧异她话中的内容,下意识偏头去看身边的萧南霆。 此事她并不知其中缘由,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实在觉得很意外。 今日宫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之前萧南霆脸色不好便是为着这事烦心? 萧南霆没想着绿竹公主竟将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直接告诉了云舒,勃然大怒道:“此事不过公主一厢情愿,孤并没有答应,未定下来的事情,还请绿竹公主休要胡说八道!” “本公主已同陛下提过此事,相信他为了大夏和南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会好好考虑的。”绿竹公主洋洋自得道,“相信不久后的某一天,本公主就会成为太子殿下的枕边人,亲自照料太子殿下的起居生活,并且……同云舒姐姐好生相处。” 她笑眯眯地再又看向云舒,瞅见对方脸色煞白,笑得越发开心。 这就是她想要! “绿竹公主!”萧南霆呵斥一声,“孤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此事,还请公主不要胡闹。” “谁说本公主在胡闹?”绿竹公主收敛了笑意,忽而严肃起来,“本公主心悦于你,想要嫁给你,都是真心实意,并非在闹着玩。”她再又看了一眼云舒,义正严词道,“如同她喜欢你一样,我也喜欢你。” 说完了这些话,绿竹公主再不等他们多说些什么,直接转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怒容的萧南霆跟不知所措的云舒站在原地。 虽然绿竹公主已走,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十分尴尬。 良久,萧南霆才开口道:“你莫要听她胡说,孤是绝对不会娶她的!而且陛下也不会轻易同意此事,孤虽为太子,可一旦牵扯到与他国的利益,陛下便会考虑更多……” “殿下不必说得太多,妾身都明白。”云舒看着远去的马车身影,心神恍惚,却还是装作镇定的模样,“殿下贵为大夏储君,需要在乎的并非只是儿女情长,还有江山百姓。为了两国友好关系,若非要迎娶绿竹公主,倒也在情理之中。” “孤绝不会娶她!”萧南霆再又一次保证,“你相信孤好不好?今日知道此事后孤便一直在想办法了,方才未曾同你说起,是不想你担心。这两日孤定然会想起两全之策。” “殿下!”云舒感觉有些疲惫,不欲再多听解释,“妾身累了,就不去什么酒楼吃饭了,早些回东宫去,可好?” \u0003\u0003\u0003 第208章 最特别的女子 回到东宫后,云舒以太累为由直接回了重阳殿,连多的话都没有再跟萧南霆说。 是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只能够睁着眼睛发呆,思绪渐渐飞远。若萧南霆真要迎娶绿竹公主,她在东宫接下来的路只怕更加不好走。 “太子殿下,舒良娣已经睡下了!”屋外,小桃守在门口,见着萧南霆过来,连忙将人拦住,“舒良娣吩咐过,她今日太累,若是太子殿下前来便让奴婢劝着殿下先回去。” 闻言,萧南霆眉头紧锁,“孤好不容易将公务忙完,第一时间就想着过来,她却不想见孤?” “舒良娣并非不想见殿下,只是这些日子当真太疲累。”小桃连忙摇摇头,“等着明日舒良娣醒了,奴婢定会告知殿下来过,让舒良娣去寻殿下。” “罢了,她不想见孤就不强求了。”萧南霆抬眸看了一眼小桃身后紧闭的房门,蹙着的眉头未曾舒展开,“你好生照顾她,等着不忙了,孤再过来。” 说完话萧南霆摆手离去,渐行渐远,直到身影完全被夜色所湮没。 他们的对话云舒全部都听到了耳中,她甚至已经坐了起来,却始终没有开口一句让萧南霆进来。 确定萧南霆真的离开之后,小桃这才推门而入,重新点燃屋中的油灯,“舒良娣,太子殿下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好。”云舒抱着被子颔首,语气淡淡,“回去了好……” “打从回来后舒良娣便没有进食任何,现在可饿了?奴婢一直让小厨房温着饭菜,要不让人端过来?”小桃又倒了杯热茶端到云舒身边,稍稍靠近却大吃一惊,“哎呀,舒良娣,您怎么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小桃连忙将那杯热茶放到桌上,掏出帕子轻拭着云舒脸上的泪水。 跟在云舒身边这么久,除却之前她装模作样的假哭,小桃还从未见着她这样难过。 “舒良娣……”小桃才擦去云舒脸上的泪水,又有新的泪滴从眼眶夺出,“需不需要奴婢去将太子殿下请回来?” 虽然云舒并未说什么,可小桃心里明白,她是因为白日见过绿竹公主后与萧南霆生了罅隙,所以才会这般。 “我没事。”云舒摇摇头,将帕子拿过来自行擦拭眼泪,“我只是难过一阵,待会儿就好了。” 她虽这么说,小桃却还是不放心,“舒良娣莫要想太多,殿下都说了一定会想出两全之策来解决此事的,舒良娣不妨信任殿下一次。” “我自是信任殿下的。”云舒淡淡开口,“可殿下身份不一般,他非寻常普通人家的男子,他身上肩负着巨大的责任。若此次和亲之事一味拒绝,传到南疆那边去,怕是会让那些人认为大夏瞧不起南疆,从而产生纷争。事情棘手,我已经思考过了,若殿下想不出两全之策,就劝说他迎娶绿竹公主吧。” 小桃完全没想着云舒竟然会说出这些话来,怔了怔神,喃喃开口:“舒良娣这是想通了?” 她身为宫女,其实对萧南霆再往东宫纳人的事情看得并不重要,毕竟这样的事情十分正常。无非是跟在云舒的身边,担心她想不开而已。 云舒看向她,知她心中想些什么,扯着嘴角笑了笑,“想通了,等着太子殿下迎娶绿竹公主之时,我便请求殿下放我离开!” . 云舒说得大义凛然,才听前面一句时小桃还很欣慰,可后面却大吃一惊,叫道:“舒良娣,你……” “小声些!”云舒赶忙将她拉住提醒,“莫要把人给引过来了。” 小桃恍恍惚惚点头,之后小声询问:“舒良娣,您这是要跟殿下分开?可殿下不过是多迎娶一人而已,东宫已有这么多侍妾,舒良娣为何要如此?” “东宫这些侍妾早已经存在,我改变不了什么。”云舒点头自嘲笑了笑,“若我是最先进东宫的那个,必然也不会同意殿下再迎娶其他人。” “可男人都是如此,何况是太子殿下呢?”小桃对云舒的想法表示震惊,“只要太子殿下的心在舒良娣这里不就好了吗?” 云舒看她一眼,知晓她的想法如今还未完全开化,遇事想事都受到当前环境所影响,所以她说出这话来,云舒倒没有觉得被冒犯。 她伸手将小桃拉着在身边坐下,问道:“小桃,若是你表兄也要迎娶妾室,你可愿意?” “我……”小桃下意识开口,想起什么后小脸又一红,“表兄想娶就娶,跟奴婢有什么关系?” “你与卢纲情投意合,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云舒笑着说,“所以便假设你已经同卢纲成亲,婚后他想要再纳妾,你会如何?” 小桃很不好意思,红着脸想了想后方才道:“奴婢会不开心……甚至会与他吵嘴,大闹一番,可若是他非要娶,奴婢似乎也没有办法。” “这就是了,无论男人是自愿或者被迫迎娶新人,我们都会不开心。”云舒微微颔首,“而在这些事情上,每个人的处理方式会不同。有人在难过之后会尝试着接受,而我做不到这样,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得好。” “眼不见为净?”小桃琢磨着云舒话里面的意思,“舒良娣是想要离得远远的,不去在意这些?” 云舒见着她带呆愣愣的样子,笑着又解释,“如今这世上大多数女子婚嫁后便一心想着夫君和家庭,却不曾为自己着想过。其实有些时候大可不必如此,有人能与之相亲相爱相互扶持最好,可若不能,也不必强求。我想通要走便是如此,为人处世,最重要的是开心。” 小桃听得迷迷糊糊,挠了挠后脑勺问:“那舒良娣离了殿下可要怎么办?” 毕竟如今云舒所拥有的一切,在她看来可都是萧南霆给的。 “我有药堂,也跟随花公子在做生意,靠着那些钱财度过余生不成问题。”云舒长舒一口气后道,“何况我今日所拥有的这些,并非完全依靠殿下才能得到,就算最坏的结果真是要离他远去,那我也一定能够过得很好!” 她说得义正严词,而听者则感觉汹涌澎湃。 “舒良娣是奴婢见过最特别的女子!”小桃开口道,“若是之后舒良娣决定走,小桃也会一直跟随的!”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09章 不妥之处 这一夜,云舒跟小桃在房中彻夜长谈。 等着天快亮时她才睡下,可没睡多久却又被叫醒,说是萧南霆派了人来,让告知他已经进宫拒婚去了,让云舒放心。 “太子殿下心里还是有舒良娣的。”小桃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伺候云舒洗漱,“舒良娣可要用早膳?用完再继续睡会儿?” “我睡好了,你若是觉得困顿就再去休息会儿吧。”云舒摇了摇头。 昨夜她虽有了想法,并且跟小桃解释说明了一番,可实际还是为着此事烦心了一下。但今日听着来人报,知道萧南霆已经为拒婚进宫,她自是高兴,连困意疲惫都没了。 “奴婢就在舒良娣身边伺候,晚些去休息。”小桃连忙道。 “当真不用休息?”云舒看着她问,见她点头,再又笑道,“如此你就随我出宫去吧,昨日在药堂同舅舅说起,许久未去宅院那边,今日便过去瞧瞧我娘他们,顺便去街上买些好吃的带给巧娘。” 小桃连忙颔首,“奴婢这就去准备,之前留了好些麦芽糖,就想着给巧娘呢。” 主仆二人精神头都很不错,上了马车后也还是说说笑笑。 之后马车停在蜜饯铺子门口,云舒亲自下车挑选了几样蜜饯,又嘱咐着掌柜每隔两日就往宅院那边送一回,提前给了银子。 拿着蜜饯出门,此时外头阳光正盛,照得云舒都有些睁不开眼。 “今日炎热,舒良娣赶紧上车吧。”小桃连忙道。 话音落下,却听到旁边有人高声大喊,“云姑娘!” 云舒跟小桃一同望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只见花长风带着清沐正快步走过来,靠近之后他笑着拱手行礼。 “没想到今日竟能够在这大街上见到云姑娘。”花长风朝着小桃手里提着的东西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蜜饯铺子,“这家的蜜饯很好吃吗?” “在京城里算是不错的了。”云舒含笑回应,“花公子怎么会在此处?” “我才同隔壁布匹店的掌柜谈了笔生意。”花长风乐乐呵呵,对着云舒伸手比了个数字,“只要这次合作不出意外,我便能够赚这么多,抵得上运两回药材了。” 花长风生意做得广泛,只要有钱赚,他什么都愿意尝试着去做。 见他心情好,云舒便也笑着开口:“那我就提前恭喜花公子了,等之后赚了钱,花公子可别忘了请客。” “放心放心,本公子大方得很,一定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再将萧公子也叫上。”花长风笑眯眯地开口,末了又往云舒身后的马车里看了看,“说起来,许久未见到萧公子了,今日他还是很忙吗?” 云舒颔首,“是,他很忙。” 得了云舒这样的回答,花长风却收敛了笑意,一副神情严肃的模样,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先是为难地看了云舒一眼,再又将视线移开。 见他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云舒忍不住先开了口,“花公子这是怎么了?我家夫君忙碌,对花公子来说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对本公子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是对你!”花长风直接开口,说完又忙捂住嘴巴,“抱歉,此事是我多嘴了。算了,不说了,咱们还是改日再见吧。” 他连忙转身,背过去之后嘴角却微微上扬,心中默念着“三、二、一”。 等到最后一个数字落定后,云舒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开了口,“等等,花公子所言的不妥之处,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花长风再又回身看着云舒,眉头紧蹙,“我实话与你说吧,方才我从东街那边过来,看见了萧公子。” . 见到萧南霆了? 云舒怔神,心道萧南霆此时不应该在皇宫吗? “看见了便看见了,这有什么?”云舒心中觉得不对,但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他忙着呢。” “可萧公子并不是独身一人。”花长风再又开口,“他身边还有一位漂亮的姑娘,两人说说笑笑,看着关系……不一般。” 他特地放缓了最后一句话的语速,为的就是让云舒有空想象一些什么。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云舒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难看起来,瞳孔都放大了些。 达到目的,花长风按捺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再又补充道:“不过也许是我看错了,这大街上人来人往。清沐,你说对吧?” “是……是萧公子。”面对他的询问,清沐结结巴巴开口,反应过来后再又补充,“是……是看错了。” 主仆二人的话更是让云舒内心沉重起来,不用想也知道,萧南霆身边的女子定是绿竹公主。 可她知道这些也改变不了任何,只能够笑着对花长风颔首,“无妨,这些并不重要。我还有事,就不同花公子说太多了,告辞。” 她逃也似的转身上车,脚从马凳踏上马车时一下还没站稳,差点歪倒,幸而小桃在侧边扶着才没出事。 眼看着云舒的马车缓缓离去,花长风站于原地却一动不动,只目送着。 “公子,方才属下的演技可好?”清沐笑着求表扬,“这下云姑娘内心一定会与大夏太子心生芥蒂了,公子的计划很快就能实现。” “不到最后一刻,便不能够说计划实现。”花长风语气淡淡,负手身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萧南霆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目标位置吧?” 清沐颔首,“属下按照吩咐关停了几家绿竹公主可能喜欢逛的店铺,只剩下云姑娘会走的那条梧桐街上有店了,他们必然会去那边,接下来便只等云姑娘的马车经过。” 花长风满意地点点头,从口中长舒一口浊气来,“我费尽心机布置这一切,不过是希望云舒能够从萧南霆身边离开,此次一定要成功才行!” “公子足智多谋,一切尽在掌握当中!”清沐开口道,“不过南疆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上身体越来越差,公子怕是早些回去才行,否则一旦被那些人占据了先机,事情就麻烦了。” “此事我已经考量过了,等着云舒跟萧南霆分开之时,我们便启程回南疆。”花长风轻声道,“到时候一并将人带走是最好不过的。” 第210章 陪在娘身边 “公子此番筹谋真是神机妙算。”清沐忍不住感慨,“属下已经越发期待回南疆后的生活了。” 花长风微微笑着,忽而问道:“我们来大夏已经多久了?” “离开南疆已有两年,来大夏已经一年零两个月,到这大夏京城来则是八个月。”清沐一直都盼望着能够早日回到姑娘去,故而将每个日子都记在了心里,“” 听着他说到这些时间,花长风内心也开始感叹起来。 没想到这一眨眼,他们竟离开南疆这么久了。 “快了,很快就能回去了,剩余的时间只需咬咬牙就能度过。”花长风这话看似是说给清沐听,实则也是喃喃自语,安慰自身。 他们已经离家太久,得要赶紧把事情完成,否则再拖沓下去,总归不利。 花长风再又转身朝着方才云舒去过的蜜饯铺子而去,进门前再又问道:“母亲那边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吧?” “公子放心,自从那两派开始争端、无人在意齐夫人之后,属下便让心腹将齐夫人身边的人都偷摸着换了。”清沐颔首回应,“我们的人定会护着齐夫人周全,且属下已经在做安排,等我们回去之后,便用病故假死的法子将齐夫人从宫里接到外边去。” 齐夫人是花长风的生母,原本是宫中最低等的洒扫宫女,因容貌秀美被南疆皇帝看中,宠幸一夜有了花长风,故而被封为了夫人。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因身份低贱不被待见,花长风这些年也都在冷眼和欺凌中长大。 “母亲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只有她好,我才有继续争夺一切的动力。”花长风侧头开口,“切记,一定要保护好母亲的安全。” 清沐颔首,“属下明白!” 嘱咐完这些,花长风人已经跨过店铺的门槛,笑着对铺子的掌柜打招呼:“李掌柜,许久未见……” …… 从花长风那儿听了一些话后,云舒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精神状态更是一般。 她将头倚靠在一旁,任凭小桃说些什么都不作回应,好似魂丢了一般,让小桃很是担心。 “舒良娣要不要吃些蜜饯?”小桃将新买的蜜饯给打开,特地往云舒眼皮子底下递,“这蜜饯闻着香甜,想来味道极好,吃下去定能够开心一些。” 云舒抬眸看她一眼,摇摇头道:“我没有胃口。” “舒良娣,昨晚您不是想通了吗?”小桃无奈叹息道,“而且那花公子所说也不一定是真的,大街上人这么多,估计是他认错人了。” 这种可能性虽然有,但却并不大,云舒心知肚明。 “我没事,只是想要静心思考一些事情而已,并非在难过。”云舒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不必担心。” 话虽这么说,她闭上眼睛的瞬间却还是想起了萧南霆跟绿竹公主成亲的场面。大红的礼服穿在二人身上,看上去倒十分相配。 云舒苦笑一声,努力控制着不去想,下一秒却发现本在行进中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来了?”小桃感觉奇怪,高声询问着外面的车夫,“快到中午了,得快些才行,不要耽误时间。” “前面的路拦住了,好些官兵在,不让过。”马车夫在外面回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舒怔了怔神,心中想起些什么来,直接将车帘掀开。 她正好能够看见被拦住的方向,目光所落之处,却发现了萧南霆的身影…… . 小桃也看了过去,语气兴奋地提醒云舒:“舒良娣,是太子殿下!要不要过去找他,正好把刚才的事情问清楚。” 她不愿云舒太难过,只有把问题解决了才行。 但才等她说完,萧南霆的身边却又多了一道倩丽的身影。绿竹公主手拿着两根糖葫芦,将其中一根在萧南霆眼前晃了晃,似是要喂给他吃一般。 “这里过不去,那就绕远路走吧。”望见这一幕,云舒只觉心颤,索性将车帘放下后吩咐,“快走!” 马车夫不知发生了神,却还是赶忙扬起马鞭,甩打在马屁股上驱车离开。 车内,同样瞧见方才那一幕的小桃愣神看着云舒,小心翼翼开口:“舒良娣?” “我没事。”云舒抬起头,冲着她笑了笑,看着心情还不错,“待会儿到了宅院之后你不要提及这些,我不想娘跟舅舅担心。” “奴婢知晓。”小桃颔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马车稳当地停了下来,门口云黄氏跟黄灵松等人早早就在等着了。 见着云舒和小桃来,巧娘最为兴奋,蹦蹦跳跳上前道:“云舒姐姐,小桃姐姐,你们给我带吃的了吗?” “带了带了,你喜欢的蜜饯果子!”小桃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晃了晃,“买了很多呢!” 巧娘更加开心,同时云黄氏也上前来拉住云舒的手,微微蹙眉,“舒儿,怎的瞧着你脸色不大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许是近段时间为着生意上的事情太忙碌,我没事。”云舒不愿云黄氏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随意寻了个借口,“好些日子没来,娘身体可还好?” “我好得很,看着脸色都比你好!”云黄氏仍旧担心地看着她,“今日娘让厨房炖了鸡汤,待会儿你可要多喝一些。可惜太子殿下没来,不然也得让他补补!” 提及萧南霆,云舒脚步一顿,而后笑笑,“东宫有着各种好东西,您炖的那鸡汤可算不得什么,就让女儿独自享用吧。” 越说着这话她越发感觉到难过,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许是感觉到了云舒情绪的异常,云黄氏也放慢了脚步,侧头看向脸色不好的女儿,“怎么了?” “无事,女儿就是在想,自打进东宫之后便未能日日侍奉在娘身边,女儿不孝。”云舒边走边说道,“若是从一开始女儿就一直陪在娘身边,该有多好。” 如若打从最开始她不曾进宫,便也不用经历现在这些。 “现在这样挺好的,娘可听说东宫其他侍妾都没有出宫的机会呢,太子殿下对我们家很包容。”云黄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说不定等殿下什么时候心情更好了,就让你出来陪我住几天呢?” “娘,这次我过来,就是打算陪你住几天。”云舒咬咬牙,下定决心道。 \b\b\b\b\b\b\b\b 第211章 绿竹公主的礼物 “你是来陪娘的?”云黄氏很是诧异地看着女儿,“怎么来之前没有说?太子殿下知道吗?” “自是得了太子殿下的同意,女儿才会过来。”云舒扬着嘴角,扶住云黄氏往屋里走,“娘就放心吧,一应需要安排的女儿都安排好了,这几天女儿会好好在娘身边尽孝道。” 听着云舒这么说,云黄氏才放了心。又笑着说要吩咐厨房再多准备几个菜,让云舒今日多吃些。 等着她乐呵呵地离开后,小桃这才蹙眉上前,低声问道:“舒良娣,您这几日当真要住在宅院?” “既已跟娘说了,自然要住下。”云舒声音淡淡,“太子殿下那边我会让人回去知会的,这几天他很忙,估计顾不上我,应当不会反对。” “可是……”小桃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担心些什么,但放心,一切有我扛着。”云舒将之前萧南霆所给的那枚玉戒拿了出来,“只要有这枚玉戒在身边,我便能够放肆一回。” 小桃知道玉戒本是萧南霆的所有物,这才放心了些,“如此便好。不过奴婢依旧觉得舒良娣不必如此难过,说到底和亲一事还未完全确定呢,再者东宫还有太子妃在,以着太子妃的性格,在知道此事后定是会想方设法阻拦的。” 姜若晴那喜欢争风吃醋的性子如何连宫女都知晓,小桃更是觉得有她在,绿竹公主没那么容易进入东宫。 “姜若晴不会管这事的。”云舒将那枚玉戒紧握在手心,“否则她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早就动手了。” “为何?”小桃满是不解,“太子妃娘娘最不喜的便是太子殿下身边有新人,之前好些人都被她想方设法阻止了呢……甚至太子妃最为针对您。” 云舒被姜若晴欺负的时候,小桃都看在眼里。 “因为绿竹公主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是南疆人。”云舒对这一切早就做了分析,“就算她成了太子的妃嫔,甚至得了太子的宠爱,也动摇不了太子妃的地位。不管是太子还是陛下,都不会允许一个南疆人成为未来皇后,更不会允许将来的储君身体里流淌着外族人的血液。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像是云舒、月婷这些东宫侍妾,虽然家世背景没有姜若晴好,身后没有姜家那般依靠,可到底是大夏人。但大夏建朝以来,也不是没有过平民皇后的例子。 这便是姜若晴这阵子安分的原因。 听着云舒这么说,小桃才恍然大悟,“如此,整个事情影响到的竟只有舒良娣您……” “什么影响不影响的,我都不在意。”云舒笑着摇摇头,“好了,这几日就当我有个时间静静心,你也不必担心我。切记在其他人面前不要表现出什么来,如若真的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也没有关系。” 小桃听着,眉头紧锁,却还是点了点头。 之后一行人用膳,过后一同坐在院子里聊起以前的一些事情,倒是让云舒的心情好了不少。众人说说笑笑,一会儿之后便也累了。云黄氏回屋小憩,云舒便也打算回去稍稍休息一会儿。 可没等着她更衣躺下,宅院里却又下人捧着一个礼盒过来,说是外面有人送了礼,指名要交给云舒。 “小桃,将东西打开。”云舒吩咐。 小桃颔首,手脚麻利地将礼盒给打开,可看到盒子中的东西后,却失声大叫:“啊——!” . “这……怎么会有死鸟的尸体?”送礼盒来的下人忙上前,看到立马的东西后脸色惨白,“舒良娣,这东西跟小的无关啊……” 云舒上前看了一眼,果真见盒子里好几只已经被杀的鸟儿,甚至盒底还沾满了鲜血。 她紧蹙眉头,忍着恶心将盒子给盖上,问道:“送礼的人可还在?” “不在了,东西拿下后他就走了。”下人苦着脸回答,他是当真不知道这盒子里竟会是这种东西。 “将这盒子拿走,里面的东西找个地方埋了。”云舒不愿多去回想那些鸟儿的惨状,手心握紧后道,“以后再有人送东西来,让门房都警醒些,一要问清楚来人身份,二要确认东西的具体情况。确保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下人连连颔首,“小的知道了。” “好了,你下去吧。”云舒咬着后槽牙在一旁坐下,心脏却突突直跳,“此事莫要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我娘。” 等着下人离开,小桃才又倒了杯热茶递来,“舒良娣,您喝杯茶压压惊。” “不必了。”云舒摇头,即便是热茶她也怕喝下之后反胃吐出来。 “真是吓人,到底是谁弄出这般恶心人的事情来!”小桃骂骂咧咧开口,“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狠狠将他揍一顿,并且让他把这些死鸟都给吃了!” 她再又看向云舒,生怕因为这事,云舒心情更加烦闷。可云舒坐在一旁却只是神色严肃,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她才开口:“做这件事情的人确实可恶,但只怕不是你能够揍的。” “舒良娣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桃怔了怔神,“您是已经知道了将东西送来的是谁了吗?” “知道了。”云舒淡淡开口,而后又冷声笑了笑,“可真是幼稚啊,居然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我。” “既然舒良娣已经知道,不如我们将事情告知太子殿下,让他派人将此人抓起来吧!”小桃想想还是觉得后怕,赶忙开口,“不然此人一定觉得我们好欺负,说不定之后还会再继续送这样的东西来……这次是死鸟,下次可不定是什么了,说不定会是死的鸡鸭、猫狗,再者是死……” 最后一个“人”字,小桃到底没敢说出口来。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我在,你所说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的。”云舒笑着安慰,“你同我出去,见见这人吧?” 说着她起身往外走,小桃连忙跟上,后知后觉道:“舒良娣的意思,是此人就在外面等着我们?” 云舒没有立马回答,迈步直接朝宅院外面走去。等着出了大门后,果真见着街对面有辆马车在等着。 云舒眯了眯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那马车过去,而后开口:“绿竹公主的礼,我收到了。” 第212章 一石二鸟 “受到了就好。”马车内,绿竹公主的声音缓缓而出,“上车来吧,本公主有话同你讲。” 方才看到马车的时候小桃还觉得有些熟悉,等着听见云舒叫绿竹公主,她才反应过来车上的人是谁。 见云舒真的要上去,她再又将云舒拉住,低声道:“舒良娣,去不得……” “无事,你在这里等着我。”云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之后便踩着早已经布置好的马凳钻进了马车里。 车内只有绿竹公主一人,见着云舒竟真大胆上车,她冷声一笑,“难怪太子殿下会喜欢你,你同其他女人确实不一样。” “绿竹公主送些死鸟当做礼物,又特地在这里等着我,应该是有话要说吧。”云舒并不理会她说的话,直接了当地点明主题,“那便不要说其他的,简明扼要一些,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好一个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的性子跟本公主所想的完全不一样。”绿竹公主饶有兴致地盯着云舒看,“不过有些话就算不说,你也应该清楚,本公主今日到底为何而来。” 云舒自然知道她为什么来,毕竟连接她们二人之间的关键点只有一个——萧南霆。 “绿竹公主莫不是想用那几只死鸟来威胁恐吓我?”云舒冷声开口,“若我不答应您跟太子殿下和亲,您便要用杀死那几只鸟的方式来杀死我?” 云舒毫无顾忌,话一说出车内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绿竹公主盯着她看了又看,却并没有立马开口作回应。原本她的目的确实如云舒所说的那般,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她,可此时来看,那样的办法或许并没有用。 “你是农户之女,承蒙太子殿下宠爱才能够将你娘接到这样的宅院来住。”绿竹公主稍稍挑开车帘,视线在宅院门口扫了扫,“今日你是来见你娘还有舅舅的,对吧?” “公主还是说正题得好!”云舒开口提醒。 “本公主就是在说正题。”绿竹公主一本正经地说,“方才舒良娣的话提醒本公主了,看来以你性命威胁你,你并不怕。但如若本公主拿其他人的性命来跟你做交易呢?” 云舒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冷声道:“你若是敢对我娘他们怎么样,我必然会想办法跟你同归于尽!” “舒良娣何必如此暴躁?”绿竹公主嘲讽似地看着她,“本公主都说了,是交易。舒良娣就不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易吗?” “绿竹公主不过是想要跟太子殿下成亲,所以这交易的内容我还有必要听吗?”云舒愤然开口,“何况这样的事情,你来同我说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整个事情牵扯的是萧南霆,可绿竹公主虽有想法,却来为难她。她就算心中不愿萧南霆同意迎娶,又有什么用处,萧南霆莫不是还会听她的不成? “本公主确实不该来找你,但也是没办法了。”绿竹公主低下头,苦笑一声,“你喜欢太子殿下,定也能够明白本公主对太子的爱慕之情吧?所以只要你帮着本公主劝说太子,让他娶本公主,本公主保你家人平安。如此交易,可行?” “公主此话甚是可笑!”云舒满脸怒容,“太子的事情,如何轮得到我一个侍妾插手?”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绿竹公主再又将车帘掀开,“若你不能做到,本公主或许得抽空去拜访一下你娘……” . “你敢?!”提及娘亲,云舒情绪一下激动,差点起身想要对绿竹公主动手,“我娘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本公主知你是个聪明人,来找你也是为了放你跟你家人一条生路。”绿竹公主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挪着位置坐到了云舒旁边,“舒良娣,你到底只是个农户女,可本公主的背后还有南疆,如若你不听话非要作对,到时候死的可不仅仅是你跟你娘了……” 她这是拿着大夏边境那些百姓的生死一同威胁。 云舒咬咬唇,稍稍侧头就能够看见绿竹公主那张脸。 她咬紧牙关,终究还是道:“我知道了。” “三日后陛下会再设宫宴商讨和亲一事。”绿竹公主很满意云舒地回答,“到时候你一并进宫,在陛下面前主动提出太子迎娶本公主的事,你可明白?” …… 皇宫内,姜若晴伺候着才午睡醒来的皇后起床。 端着热茶过来侍奉时,姜若晴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母后,自打绿竹公主说要嫁给太子殿下开始,您就一直让我耐心忍着,可都这么多天了,要是太子殿下当真同意迎娶公主该怎么办?” “本宫不是同你仔细解释过了吗?我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绿竹公主,她就算掀翻了天,也影响不了你的地位。”皇后看她一眼,无奈摇摇头,“真正威胁你的,是被太子喜欢的云舒。” “可云舒到底只是个农户女,上不得台面!”姜若晴嘟囔着。 “她能够得到太子喜欢,就是台面!”皇后沉着脸色说道,“武宗那会儿可就立过他心爱的平民女子为后,将原本的皇后给废除了!但自大夏建朝以来,还未有过他国女子为后的事情。你想想这两者,到底谁更重要?” 姜若晴清楚这些道理,但又觉得绿竹公主不是个善茬,所以才这般担忧。 “母后所言,臣妾明白。”姜若晴在心中叹口气,只觉这个太子妃当得心力交瘁,需要对付的人太多了,“可母后先前说趁着这次和亲一事来解决云舒那个小蹄子,臣妾却想不明白要如何去做……” “本宫原是想让燕王迎娶绿竹公主,但今时不同往日,既然绿竹公主想要嫁给太子,我们便卖她一个好,假意帮她清除一些绊脚石便是。”皇后心中早有想法,脸上得意之色明显,“若不小心被太子发现,我们也能够将这口锅给推出去,不沾惹自身。” 姜若晴眨了眨眼,很快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母后是想一石二鸟?!这倒是个好法子!” “三日之后陛下会再设宫宴,到时候你想个法子将云舒那厮也叫到宫里来。”见她开窍,皇后笑意更浓,“其余的,本宫会帮你将路铺好。” 第213章 不计前嫌 三日后。 云舒才一进宫,都没来得及去给皇后请安,就被绿竹公主盯上,而后给带着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看来你心中还是担心家人的。”见着她如约前来,绿竹公主嘴角笑意浓浓,“今日该做些什么事情,你应该都清楚。但本公主还是想要提醒你一番,待会儿要说的话,你可千万别说错了。” 云舒知绿竹公主一再提醒是什么意思,无非担心宫宴上她不肯开口,会导致萧南霆再次拒绝。 云舒应声,颔首道:“绿竹公主放心,我既已来,自是会做到应该做的。” 这三天的时间她虽不曾回过东宫,整日都待在宅院里,对于此事深深思索过。 为了家人的安全,她今日不得不来。 “你能够这么说,本公主很高兴。”绿竹公主笑意不减,但语气当中却多了一分威胁之意,“但本公主也曾打听过你,你不是个乖巧听话的,连太子妃都在你手里吃瘪过几次。所以你这次虽然答应了本公主,但本公主依旧还是在你家附近安插了人手,若今日宫宴上你没能说到做到,出宫之后你会见到一府的尸体,你可明白?” 毫不避讳地说出如此明晃晃的威胁,可见绿竹公主此人确实心狠手辣,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云舒垂眸,暗暗咬牙道:“公主所言,云舒都明白!” “如此甚好!”绿竹公主抬手,重重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只要此事完成得圆满,本公主相信,日后跟舒良娣定能够成为好姐妹,友好和谐相处……” “这就不必了。”云舒将她的手拨开,刻意后退两小步保持距离,冷声开口,“我只需要绿竹公主也能够说到做到,之后再不要拿我家人的性命安危来说事,兔子急了会咬人,如若公主日后还如此,我定不会这般听话,相反做出来的事情无法保证,公主可明白?” 见她一副不愿与之多说话的冷漠样子,绿竹公主笑得越发开心。 “你倒是个有性格的,怪不得太子殿下会喜欢你,如若本公主是个男子,也会多瞧你几眼。”绿竹公主走到一旁,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本公主与你所说之事,你没有告诉太子吧?” “绿竹公主这是怕我告状?”云舒反问。 “本公主才不怕你告状,就算你说了,本公主也自有法子去辩解。”绿竹公主冷笑了一声,“多问你一句,是在为你考虑后路而已,毕竟你家人的性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她侧头看向云舒,眼神中多了一丝轻蔑。 于她而言,云舒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农户女根本不足为道。如今她跟她交易,无非是因为萧南霆宠爱她,她需要她的帮忙罢了。 “我的后路不需要绿竹公主操心。”云舒声音冷淡,“绿竹公主也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想做的事,我并非出尔反尔之人。” “好!”有了这话,绿竹公主彻底放心,“那待会儿宫宴上,你可不要让本公主失望!” 说完了这些,她大步迈着离开,留下云舒独自在原地,低头无奈叹息。 这次的宫宴怕是麻烦事情多得很。 “云舒,你怎么在这里?”没等着云舒抬起头,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刚才你跟绿竹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 “不过是碰见随意说了几句。”云舒抬眸,瞥见来人后心有防备,“太子妃娘娘怎么也在这儿?” “云舒,你们刚才说的,本宫都听见了,你用不着撒谎。”姜若晴抬手示意跟来的宫女都后退保持距离,又压低了声音,“她在威胁你,是不是?” 方才来这里时云舒特地朝着四周查看过,并没有见到其他任何人才放心在此跟绿竹公主说话。 可此时姜若晴却说她听到了那些,实在让人怀疑。 云舒盯着姜若晴上下打量了一遍,冷笑一声后反问:“太子妃娘娘都听到什么了?” “本宫都听到……”姜若晴下意识想要回答,觉察云舒神色不对后又话锋一转,“你这是不相信本宫吗?本宫可是来帮你的!” “我又没遇到什么事情,并不需要什么帮助。”云舒淡淡回应,“太子妃娘娘所说,我听不明白。” “云舒!”见她这般,姜若晴有些急了,抬高音量想要表现出真心,“本宫之前确与你有些隔阂,可眼下情况不同,我们应当不计前嫌联手才是。虽然你不肯多说,但本宫知道那绿竹公主就是威胁你了,她拿你家人的性命威胁你,对不对?” 听她说出这些,云舒心中只觉诧异,但面上却神色如常。这些都是她跟绿竹公主单独所说的内容,方才周边她也能够肯定没有人偷听得到,可姜若晴为什么会知道? 想来想去,云舒心中多了一个念头来……她以为绿竹公主是在威胁她,但实际只怕是对方早跟姜若晴联手了。 “太子妃娘娘到底想说什么?”云舒盯着她问。 “你还是不信本宫……”姜若晴长叹一口气,朝着前面走了两步,“本宫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本宫也被绿竹公主威胁了。她说,若本宫不在宫宴上主动请求陛下同意她与太子的亲事,她便会对本宫的爹娘不利……” 这套话术倒跟绿竹公主与云舒所说的一模一样。 但云舒却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这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不作任何回应。 见她不说话,姜若晴明显急了,连忙转过身,“你是知道本宫对太子殿下感情的,本宫实在不愿再与新的人一同分享太子,所以此事,本宫绝对不会同意。你心中应当也是此想法吧?” “如此,太子妃娘娘便是要为了太子舍弃家人了?”云舒开口。 姜若晴顿时怔神,这才发现话中的错处所在,连忙又解释,“当然不是!本宫来找你,就是为了一同想法子的,你与我若能够联手,那绿竹公主的阴谋诡计定然成功不了!” “看来太子妃娘娘心中已有成算。”云舒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笑,“不过我已答应绿竹公主会主动跟陛下说明此事,不欲做出尔反尔之人,怕是不能够跟太子妃娘娘一起了。云舒告辞。” “云舒,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吗?”见她要走,姜若晴急得大喊,却又根本留不住人。 眼看着云舒越走越远,她再又将一个身材高大的宫女叫来,吩咐道:“跟上去。”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14章 美人可有等着急 觉察到姜若晴的意图,云舒早想离开,却还是为了多听一些确定情况才走。 她慢步走到宫中一处凉亭内,于石凳上坐下后回想绿竹公主跟姜若晴所说的每句话,越分析越确定这里头有着一个大坑在等她跳下去。 看来这宫宴,是不能去了…… “舒良娣怎么在这里?”一旁的石子路上,有个宫女迈着小碎步朝着凉亭过来,“宫宴已经开始了,太子殿下未曾瞧见舒良娣,所以特命奴婢过来找您,还请舒良娣赶紧随奴婢去宫宴吧。” 那宫女恭恭敬敬上前,对云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听到这话的云舒却蹙起了眉头,“太子殿下找我?他当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今日她会来参加宫宴,可完全没跟萧南霆提起过,他又怎么可能派人来找她呢? “是啊,太子殿下就在那边等着您呢。”宫女笑着点头,“舒良娣抓紧些时间吧,可别让太子殿下久等了。”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云舒却还是起了身,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带路吧。” “舒良娣这边请,奴婢这就带您去寻太子殿下。”宫女低头示意,迈步转身的瞬间,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来。 云舒跟在宫女身后,与她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面上虽正常,可心中却在盘算着什么时机跑比较好。 她放慢了脚步,为了分散宫女的注意力故意道:“今日来参加宫宴的朝臣们都已经到齐了吗?” “都到齐了。”宫女回应,“陛下跟皇后娘娘也快到了,舒良娣还是快些吧,省的到时候陛下怪罪。” “好,快些……”云舒喃喃开口,脚下的步子却一顿,而后直接转身朝着后面跑去。 听闻身后的动静,那宫女眼疾手快,也急忙转过身去追人,边追还边道:“舒良娣,你这是要去哪里?” “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存的什么坏心思!”云舒头也不回地抓紧跑路,“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等着找到人,我还要让他们将你抓起来……啊——!” 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叫声,云舒只觉后脑勺被什么重物砸了,瞬间闭眼晕倒过去。 那宫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木棍,将云舒打晕之后确定旁边没人,她直接将人扛了起来,匆匆朝着不远处的偏殿而去。 与此同时,宫宴之上,随着太监刘英的通传,皇帝笑容满面地坐到上首。 “今日宫宴是为确定与绿竹公主和亲人选才设立,众爱卿都吃好喝好。”皇帝举杯对着众臣开口,目光却又落到下面一处空位上,微微蹙眉,“那里是绿竹公主的位置吧,怎么现在还空着,她人呢?” 原本热闹的场面因着这个问题都安静下来,众人都齐齐看向那空位所在,却并没有谁能够回答出皇帝的问题。 最后只见着一个小宫女宫殿外匆匆而入,跪在大殿中央道:“启禀陛下,绿竹公主因水土不舒,此时身体不适,特地命奴婢前来告知需要一些时间调整状态,等待会身体好些了,再来宫宴。” “水土不服?”皇帝眉头蹙得更紧,“可太医瞧过了?” “回陛下,已有太医瞧过了,不是大问题,稍稍小憩片刻便可。”宫女低头回应。 “好,那就让公主先好好休息吧,让她不必太着急。”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等着人走之后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而后又看向了萧南霆,“太子,绿竹公主身体不适,你可要过去瞧瞧情况?” . “公主身体情况既有太医瞧过,那便没有问题,儿臣再去怕是不妥当。”萧南霆连忙起身,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若父皇实在担心,那便麻烦母后走一趟吧……” 见着他这么说,皇后连忙开口:“太子到底是男子,与绿竹公主并未有任何关系,不方便去。再说了,太医都说没事,那应当是没事的。” “朕给你跟绿竹公主相处的机会,你却不领情。”皇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今日便是要当着朝臣的面确定和亲事宜,绿竹公主对你有情,你依旧不肯同意吗?” 皇帝虽然在明面上说着这样的话,可心中却是万万不愿萧南霆真的迎娶绿竹公主。 若萧南霆背后还多了一个南疆,日后他想要控制住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储君,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萧南霆直接从位置上迈步到大殿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开口:“绿竹公主身份尊贵,儿臣已有太子妃,让绿竹公主屈尊当侧室,实在不妥!且儿臣东宫嫔妾众多,再不适合纳入新人,所以儿臣不愿迎娶绿竹公主,还望父皇体谅!” “朕知道你的想法,可此事棘手!”皇帝很满意萧南霆的回答,可却还是蹙着眉头,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这一出闹剧出来,总是要想个办法解决的,你心中可有章程?” “儿臣……目前未能够想出好的法子来。”萧南霆怔了怔神,低下头后回应,“还请父皇再多给儿臣一些时间……” “朕多给你一些时间不要紧,可南疆如何能够等得?”皇帝没好气地说,“太子,你是朕一手栽培长大,做事为何不能够像朕一般妥当呢?若南疆那边真为此责怪我们,挑起两国战争,你当如何是好?” 萧南霆抬头,惶恐地看了皇帝一眼,又急忙将脑袋低下头去,颤颤巍巍道:“那便请父皇再给儿臣一天的时间吧,若明日儿臣还不能够想出好法子来,再说迎娶之事。” “也罢,此事确实麻烦,朕便再多给你一天的时间,回座位上去好好想想吧。”皇帝见他这般懦弱卑微,心里十分得意,“来,诸位爱卿,我们一同举杯……” 酒过三巡,醉酒的皇帝被刘英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偏殿过去。 “陛下,这边。”刘英小心翼翼开口,“您之前吩咐着让刘美人在偏殿等候,她已经在了。” 皇帝点点头,顶着两颊红晕缓缓开口,“好,就让刘美人伺候朕,你便不必进去了。” 刘美人是皇帝新纳入宫的妃子,这几日他一心跟刘美人呆在一起。 人一进殿,皇帝边走边脱去身上的外袍,瞧见床上已经躺好的人,更是急不可耐…… “朕来了!”皇帝一把铺上床,“美人可有等着急?”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15章 偏殿之人 云舒感觉到后脑勺一阵闷痛,艰难睁开双眼,却有些力不从心。那宫女下手极狠,只一下就将她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彻底昏睡过去,可见早有准备。 虽然她发现端倪,可到底还是中了圈套,如今那给她下套的人只怕正洋洋得意等着她醒过来。 “你醒了,可感觉好些?” 听到这些,云舒彻底清醒过来,却发现正在床边关切她的竟是柳贵妃,旁边更是还有着奶娘正陪同九皇子在玩耍。 她感觉脑子有些发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了后脑勺的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嘶……” “小心些!”柳贵妃赶忙扶着她起来,等她坐好后又给她腰后垫了个软枕,“你头上的伤本宫已经让太医瞧过了,问题不大,修养两天便能好,但还是要多多注意些。” 听着这话,云舒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柳贵妃救了她,连忙开口道:“贵妃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怎么在您这儿?” “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些什么?”柳贵妃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倒反问起来。 “记得一些……有个宫女说要带我去宫宴,说是太子找我。”云舒蹙眉垂眸开始回忆,“但我发现那宫女不对劲,想着要跑时却被她打晕,之后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她并没有将与绿竹公主还有姜若晴的事情说出,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的好。 柳贵妃并没有追问太多,直笑着道:“那宫女已经被抓到了,不过她性子刚烈,拒不承认要害你,更不肯说出是谁指使她的,审问了没两句,她便咬舌自尽了。” “咬舌自尽?!”此话让云舒骇然。 不论是谁指使,这宫女可还真是忠心。 “所以如今并不知到底是谁对你下狠手。”柳贵妃颔首回答,“之后你可要多多注意。” “多谢贵妃娘娘提点和相救。”云舒脸色有些难看,心中也后怕不已,“以后若是贵妃娘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云舒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罢了,不必说这些。”柳贵妃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其实救你的并非是本宫,本宫不过是受人所托,让你暂时有个地方能够休息着醒来而已。”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带着九皇子玩耍的奶娘,眼神示意之后,奶娘便抱着九皇子离开了。 想来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便让旁人知道。 可云舒还是有些迷迷糊糊,“是何人救了我?” “舒良娣这是困在局中,当局者迷么?”柳贵妃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笑着道,“这宫中会救舒良娣的人,除了那位,难道还有其他人?” 云舒愣了愣神,当即反应过来——是萧南霆! 看来她有意隐瞒的很多事情,其实早就被萧南霆洞悉。 “太子殿下?”云舒失声开口,“他如今在何处?” “太子殿下自是在参加宫宴。”柳贵妃起身走到一旁,亲自为云舒倒了杯热茶,“正是因为他脱不开身,所以他才恳请本宫帮他这个小忙。” 柳贵妃深得圣宠,向来不被皇后所待见。然而萧南霆身为皇后嫡长子,却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找她帮忙,可见在萧南霆的心里,她是值得被信任的。 云舒凝神思索,之后才道:“听贵妃娘娘话里的意思,当时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可否仔细与我说说?” “看你样子已经好些了。”柳贵妃将茶递过去之后未曾再坐下,“如此,你喝完茶之后,便随本宫去一个地方吧。” . “这瞧着是去麟德宫的路。”云舒跟在柳贵妃身侧,走了一段之后忽然反应过来,“贵妃娘娘是要带我去参加宫宴?” 之前她便是在麟德殿附近被那宫女打晕,此时再靠近,难免有些心悸慌张。 柳贵妃偏头看她一眼,知晓她内心的恐惧,微微笑道:“你放心,有本宫在你身边,身后还这么多太监宫女跟着,再没有人敢对你下手。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此刻根本没有闲工夫再管你。” 云舒听得迷迷糊糊,还没来及问为什么,就见着不远处另外一条小道上,皇后带着姜若晴匆匆而过,看上去神色很是紧张。 “皇后娘娘她们这是……” “嘘,先不要多问。”柳贵妃已然也看见了她们经过,却只是将食指竖在嘴边,“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她带着云舒径直往前走,却并未直接前往麟德殿举办宫宴的正殿,而是拐弯朝着一旁的偏殿过去。 方才跟在皇后跟姜若晴后面的那些宫女全部都被留在了外面,个个都低着头,神色严肃。 云舒越发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低声询问:“柳贵妃娘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应该快有热闹看了。”柳贵妃只是远远站着,并没有继续靠近的打算。 这更是让云舒感觉到困惑,她蹙眉奈住性子,没一会儿之后,便听到那偏殿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声。 声音太过尖锐,以至于云舒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叫声。 紧接着,就见到姜若晴匆匆跑了出来,慌忙站到那些宫女的前面,低下头去,但却不见皇后的身影。 “贵妃娘娘还要同我打哑谜吗?”云舒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感,“那偏殿当中的,是什么人?为何太子妃同皇后一起进去,却只有她独自出来?” “你问这些,应该意识到了才是。”柳贵妃没有再多作停留,带着她转身往回走,“这偏殿是用来给陛下宫宴之后暂时休息的地方,至于偏殿当中的人,自然有殿下……以及南疆来的那位。” 绿竹公主?! 皇帝与绿竹公主?! 云舒瞬间明白过来,惊得长大了嘴,“这……” “嘘,你可不要叫出声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柳贵妃赶忙捂住她张大的嘴巴,轻轻摇头,“皇后都将太子妃给赶出来,明显就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这样的丑事。” 云舒脑子里一片空白,“可绿竹公主为何会在那偏殿中?” “她为何会在偏殿中本宫不得而知。”柳贵妃斜眼望着偏殿的方向看了看,郑重开口,“本宫只知道,原本出现在那里面的人……是你。” 第216章 尽全力护你 “我?”云舒瞪大了眼睛,只觉双腿有些发软,“贵妃娘娘的意思是,那宫女将我打晕,本是要将我送到陛下休息的偏殿中……” 反应过来以后,云舒一张小脸惨白。若出现在皇帝本来休息的偏殿中的人是她,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会不受控制,不仅皇帝皇后会生气,她与萧南霆也将回不到过去,甚至她还有可能直接被斩首。 想到那些,云舒感觉到胸口有些闷痛,深呼吸也缓解不了。 “本宫想你心里应该知道到底是谁会对你做这样的事,就不继续说下去了。”柳贵妃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着朝外面走,“如今你虽获得了平安,但本宫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背后之人没有得逞,定还会对你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务必小心。” 虽然云舒并不了解柳贵妃,可在宫中她遇到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事,柳贵妃都出手相助过,可见她并不是个坏人。 云舒颔首,感激道:“多谢贵妃娘娘提醒,云舒心里明白。” “明白就好。”柳贵妃轻声笑着,“如今天色还早,这麟德殿的事情也轮不着我们去管,你可还要去本宫那里坐坐,吃些东西?” 宫宴还没参加就被打晕,到现在云舒确实有些饿了。 她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肚子,但还没等着她回答,却见另外一边萧南霆快步朝着这边而来。 等着靠近之后,萧南霆才对柳贵妃拱手行礼,“今日多谢贵妃娘娘出手相助,孤感激不尽,日后贵妃娘娘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孤。”说完这些,才又看向云舒,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之前因和亲的事情二人正闹着矛盾,今日进宫云舒更是未曾同萧南霆说起,此时被这般关心,她只觉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地面不肯说话。 “本宫已经吩咐太医仔细给舒良娣检查过了,虽然她后脑勺被木棍敲击,但并无大碍,回去后好好休息便是。”柳贵妃似是察觉了二人之间的尴尬,笑着开口缓解气氛,“今日之事已经解决,太子殿下最好不要在宫中多逗留,早些回去吧。” “贵妃娘娘说得是,孤前来,就是想要接舒儿回东宫的。”萧南霆点头,走到云舒身边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跟孤回去吧?” 在外人面前这样,云舒多少有些不自在,她不动声色将手抽回,对着柳贵妃行礼道:“云舒便同殿下先回东宫了,今日之事,再次谢过贵妃娘娘。” “无妨,举手之劳。”柳贵妃微微笑着,之后看着二人携手一同离开,笑意更是灿烂,“有情有义的年轻人在一起,可真好啊。” 云舒被萧南霆拉住手往外走,一路上不曾被放开过,但这一路上两人却并没有开口说任何。 直到上了马车,云舒依旧侧身坐在一边,将车帘掀开看着外面的景色,一副不欲跟萧南霆多话的样子。 “你还在生孤的气?”萧南霆小心翼翼地开口,尝试着往云舒那边挪了挪位置,“和亲一事是孤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此话一出,云舒只觉得鼻子发酸,眼泪也不听话地开始在眼眶中打着转儿,但她却嘴硬道:“太子殿下所做之事皆有所考量,不必同我道歉。” . “你果真还在生气。”趁着说话的功夫,萧南霆直接坐到了云舒身边,用手扶住她的肩膀,想让她看过来,“此事是孤不好,孤应该尽早把办法想出来,而不是让你置身危险当中。” 肩膀感受到力量,但云舒却固执着不肯转身,依旧盯着窗外看着,可脸颊上却早已流下了两行热泪。 虽然她早做好了接受这一切的准备,可萧南霆到底是她心爱之人,遇上这样的事情,她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殿下不必道歉……”云舒还是这么一句话。 “孤做错了事情,怎么能不道歉?”萧南霆再又加重了力气,强行将云舒给掰着看向这边,却又是一愣,“你……你哭了?” 云舒的眼泪瞬间流得更多,她忙别过头,用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我没哭。” “舒儿,此事之中孤没能够好好考虑你的感受,是孤的错。”萧南霆将她抱住,心疼道,“但你相信孤,从始至终孤心中的人只有你一个,和亲一事孤更是尽力在拒绝了。” 感受到他的体温,云舒更是破防,一下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良久,云舒才吸了吸鼻子,再又用手抹去泪水,沙哑着声音道:“其实我知晓殿下不容易,可此事却还是让我觉得难过……” “孤再不会让你如此了,孤保证!”萧南霆轻抚着她的脑袋道,“你相信孤。” “我相信殿下。”云舒点点头,“对了殿下,今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为何绿竹公主会出现在那偏殿中?” 她从萧南霆怀中出来,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的,看上去楚楚可怜。 萧南霆拿着帕子帮她轻擦眼泪,之后才道:“其实这几日,孤一直都暗卫跟着你,所以你被绿竹公主威胁的事情,孤都清楚。除此之外,孤还发现姜家跟皇后蠢蠢欲动,意图利用绿竹公主来陷害你……” 原本萧南霆打算直接在他们对云舒以及云舒家人动手前进行阻止,可之后却得到了李贵妃送来的消息,说是皇帝对绿竹公主似乎有些意思。 “孤特地进宫确认了一番,陛下觉得绿竹公主年轻貌美,且不愿孤的势力进一步扩大,所以动过让绿竹公主成为皇妃的心思。”萧南霆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原本孤想着好好同绿竹公主商讨此事,但却又意外发现她已经安排了人手,打算在宫宴之后将你杀了,所以孤便想办法将她送去了偏殿。”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萧南霆本意想出两全之策解决和亲问题,奈何绿竹公主以及姜若晴等人非要乱来,为了云舒的安全,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原来所有事情殿下都知道……”云舒有些愧疚地开口,“可我却还一直在责怪殿下。” “无妨,也怪孤没早些跟你说清楚。”萧南霆温声道,“日后,孤会尽全力护你。” 第217章 柳贵妃是好人 两人之间的问题说清楚之后,云舒的心情都好了许多,更加愿意开口跟萧南霆继续聊下去。 “我原以为整个事情就只是绿竹公主想方设法要嫁入东宫,没成想这其中细节如此复杂,竟牵涉到了这么多人。”云舒有些感慨,而后又想起了柳贵妃来,“方才殿下说,是贵妃娘娘传了消息出来,今日在宫中她更是出手帮忙救了我,为何她会这么做?” 这是一直存在于云舒心里的问题。柳贵妃深得圣宠,又身居高位,一向被皇后视作眼中钉,按理来说,她不应当会搭理皇后的嫡长子萧南霆才是。 见她这么问,萧南霆轻声笑笑,“这说明,柳贵妃是个好人。” “只是因为她是好人?”云舒不相信原因这么简单,“殿下可不要唬我。” “孤怎么会唬你呢?柳贵妃本就是一个好人。”萧南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孤知晓你是看到皇后不喜欢柳贵妃,所以觉得她帮忙定是有特殊的原因。可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看着立场不相同,但也是能够成为同阵营的朋友,这话你可能够理解?” “立场不同,却能够成为朋友?”云舒重复着萧南霆的话,似懂非懂,“看来我还不够了解贵妃娘娘……也不够了解殿下……” 她抬眸看了萧南霆一眼,再又靠在他的怀中,并没有再继续把话说下去。 虽然已经与萧南霆互相确定心意,但萧南霆的很多事情,她确实还都不知道。 “我们的时间还很长,等着以后孤会让你看到最真实的模样。”萧南霆将她揽紧在怀中,心中却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给云舒一个安全舒适的生活。 马车一路奔驰,车外大街上传来热闹的吆喝声。 云舒微微眯了一会儿,但脑子里却一直想着之前的事情,想到某处,她又抬起头来,“殿下,那绿竹公主之后可该怎么办?” “绿竹公主是南疆派来的和亲公主,皇宫也并给密不透风的墙,所以陛下只会有一个解决方案。”萧南霆摩挲着手指道,“想来顶多三日的时间,给绿竹公主封妃的圣旨就会下来了。” 云舒听着,眉头紧蹙,“我知晓陛下一定会给绿竹公主封妃,我是问……绿竹公主会怎么样?与陛下相比,她到底还是个年轻女子,本意又是嫁给殿下,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见她这么说,萧南霆看着她,而后一笑,“她都要对你下手,甚至还拿你家人性命威胁你,你却还在为她考虑吗?” “我……我只是代入了一下。”云舒并没有说谎,若没有萧南霆在暗中出手,原本出现在偏殿的人将会是她,“如若是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我大概连舍生求死的心都会有吧。” “不要瞎想,孤会保护你的。”萧南霆赶忙打断她的话安慰,“况且绿竹公主可不是什么好人,孤已经查过,此次她愿意来大夏和亲,实际上是为了让大夏同意支持她的兄长继位。之前她吵闹着要嫁给孤,不过也是看中了孤的储君位置,所以能够成为大夏皇妃,稳住南疆局势,她乐意得很!” “南疆如今的局势很差吗?”云舒并没有仔细去了解过他国的事情,但她记得很清楚,重生之前的南疆国力强盛,甚至连夺过大夏的三座城池,逼得大夏皇帝动了御驾亲征的想法。 . “此时南疆皇室内部为了皇位你争我夺,看情况,之后很可能还会出现逼宫事件。”萧南霆淡淡开口,“不过这些都不是你我需要在意的,不管南疆最后谁登基,只要绿竹公主在大夏,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跟大夏交好。”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如今的大夏依旧是国力最强盛的那个,尤其南方边境还有着慕容家所带领的军队驻守。 “但如今南疆混乱,日后新君登基必然要狠狠整治。”云舒想着重生之前的事情,想了想还是打算提醒一下萧南霆,“且南疆有着天然的牧场,骏马众多,骑兵更是一绝,殿下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 “你竟还懂得这些?”萧南霆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所说的话,之前太傅也曾跟孤提到过。孤心中有数,你莫要担心。” …… 麟德殿。 事情发生之后,皇后已经被皇帝叫出了偏殿,此时殿中只有皇帝跟绿竹公主二人在。 皇帝只穿了一身中衣,坐在圆桌边端着茶杯饮了一口,“今日之事,实属意外。但你放心,朕是皇帝,必然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绿竹公主仍旧坐在床上,双手将被子抱在怀中,眼泪不停地在流。 “你们南疆派你来,本就是要来和亲的,人选在于大夏皇室。”见她不说话,皇帝再又徐徐开口,“朕虽然比你父皇年纪还要大上几岁,但去年选进宫的秀女还有比你小的,所以你倒也不必感觉到有什么,坦然面对便是……” “坦然面对?”绿竹公主没等着皇帝把话说完,冷笑一声后开口,“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陛下不好好彻查情况,却在此处跟我说这些吗?你们大夏,就是这般对我的?” 皇帝知她心情不好,倒也没生气,只是道:“你为何会出现在麟德殿,朕自会派人去调查。可事情已经如此,你还想要怎么样呢?” 绿竹公主很想说离开回南疆去,可方才她早跟皇帝产生了云雨之事,如今唯一的一条路,便是任命。 “你心里很清楚,如今事情解决的方式只有一个。”皇帝再又不紧不慢开口,“何况这里是朕休息的偏殿,你嘴上说着是被下药送来的,但也有可能是你觊觎朕,所以主动前来……” “我怎么会?!”绿竹公主气得大叫,对上皇帝冷漠的眸子后气势又锐减,“我……我怎么会……” “你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的人怎么说,还有南疆那些人怎么认为。”皇帝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起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你放心,朕最会心疼人了,以后一定护你平安,让你开开心心在大夏皇宫中度过余生。”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18章 启程回南疆 在大夏皇宫度过余生……这便是她的命运吗? 绿竹公主忍不住一直在哭,最后闭上眼道:“陛下,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好,你在此安静,好好想想朕说的话。”皇帝将被子扯过,又一把替她盖住,起身前甚至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朕会派人好好伺候你,听话!” 皇帝当真没有再继续留下来跟绿竹公主说话,起身离开偏殿。 出去之后,他本想着将刘英叫来,却见皇后手拿着他的外袍正站在一旁,见他来,皇后赶忙将外袍给他披上。 “陛下怎么就这样出来了,要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办?”皇后关切地开口。 “眼下天热,不至于那般。”皇帝摆摆手,叹息一声往外走,“你怎么还在此处?” 皇后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地回头朝着偏殿那看一眼,这才道:“绿竹公主的事情,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她本带着姜若晴往这偏殿来,原以为在皇帝床上的会是云舒,这样她们便能够当场抓获,并且将云舒给压入大牢,可偏偏事情超乎了她们的想象。 “绿竹公主是南疆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此事必然不能够草草了事。”皇帝边走边说,心中对于事情的发生却很是开心,“所以朕打算将绿竹公主纳入后宫,也算是对南疆有个交代,皇后觉得如何?” “臣妾……臣妾觉得此举可行。”皇后早知皇帝会这般处理,虽然不愿,却还是苦笑着点头,“只是陛下,绿竹公主为何会出现在偏殿,是否要查明呢?” 见她这么问,皇帝放缓了脚步,瞥了她一眼,“这皇宫这般大,绿竹公主身子不适找了个地方稍微歇息了一下,不巧正是朕休息的地方,事情就是如此。” 皇帝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说辞,即便他很清楚这事情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绿竹公主貌美,又是南疆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能够得到这样的妃子,他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又如何会去多事查明真相呢? “陛下说得是,臣妾会吩咐下去,让宫中所有人都不要乱说话。”心知皇帝的性子,皇后只觉得有苦难言,只能够点头应承,“一切就按皇上所说的办。” “话虽如此,绿竹公主到底身份尊贵,又是来同大夏和亲的,所以大婚一定要办得漂亮!切记不能够跟其他秀女进宫时一样。”皇帝负手朝着麟德殿外走,“此事本交给礼部全权处理就行,但朕不愿委屈了绿竹公主,所以皇后还是要多多上心啊。” 皇后脸色一绿,又赶忙点头,“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将事情都给安排好,绝对不让陛下还有绿竹公主失望。” “嗯。”皇帝心情很是不错,说话间竟又哼起了小曲来,“对了,这几日你记得多多关心一下绿竹公主,她年纪轻,来了大夏身边也没个亲人,容易多想。若是她要什么,你只管给,千万不要薄待了她。” “臣妾……明白!”皇后暗暗咬牙,内心深处却在滴血。 今日她原本的目的没有达成,如今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皇宫之中一个柳贵妃便足够让她心烦的了,再来一个绿竹公主,那皇帝以后更不会多看她一眼。她这个皇后,当得可真是憋屈! . 京城,花府。 花长风冷脸坐在书桌前,听着清沐的妹妹清娇讲述着宫宴事情的经过,“公子,如今绿竹公主已经确定跟大夏皇帝发生关系了,计划没能成功,清娇甘愿受罚!” “此事不是你的错。”花长风缓缓闭上眼睛,许久才开口,“是我错看了萧南霆的实力,以为他身陷绿竹的逼亲当中就无法腾出手来管其他的,没想到他竟借着此事解决了两个问题……” 不仅仅和亲一事解决,连云舒跟他之间的矛盾都消散了。 花长风拿起旁边的酒壶,仰头闷了一口,再又道:“你能够逃出来,就说明此事我们并非完全失败,日后你就在我的身边伺候吧,也好让你兄长放心。” 清娇泪眼婆娑地看着花长风,感激淋涕道:“清娇多谢公子!” “好了,你退下吧。”花长风捏了捏眉心,心情惆怅,“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回南疆去,你好好休息。” 清娇点头,正要告退离开,门外却传来清沐急匆匆的声音。 “公子!不好了!”清沐快步而入,见着妹妹在,怔神后蹙眉道,“你先出去。” “是。”清娇颔首,觉察兄长神色语气都不对劲,却又不敢多问些什么,犹犹豫豫还是出了门。 等着她出去之后,清沐才再又开口:“公子,不好了!” 花长风正因为宫宴计划失败,没能够拆散云舒跟萧南霆而烦闷,听着清沐的话,他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已经有事情没完成了还能够有什么不好的?”他冷笑一声,再又饮了一口酒,“说吧。” “公子,当真是大事不好了!”清沐想要阻止他喝酒,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南疆那边来报,说是皇上病重,已经陷入了昏迷,甚至还有驾崩的迹象!” 花长风拿着酒壶,边喝边听清沐说话,听到最后,他右手一顿,随即将酒壶一扔,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你说什么?父皇病危?”花长风猛然从桌前站起,语气都严肃了不少,“消息可靠吗?” “消息是从五皇子府中打探到的,八九不离十!”清沐强迫自己镇定,“且齐夫人那边也传出消息来,说是有人意图将她带去皇上的寝宫,让她伺候着皇上。属下猜测,这是皇后等人的阴谋,他们是想要以此来控制齐夫人,等着皇上驾崩后才让齐夫人陪葬!” 最后两个字清沐说得掷地有声,却也让站起来的花长风双腿一软,重重朝着地上摔下去。 “公子!”清沐急得大喊,连忙上前去扶人,“公子,今日宫宴只是小事,你切莫继续为此伤悲!如今我们得赶紧启程回南疆,如此才能够救下齐夫人,并且控制局面!” 花长风承认清沐所说很有道理,只是他摔倒并非为着没能够得到云舒难过,而是喝了太多酒。 “你速去准备,今夜我们便启程回南疆。”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19章 孤很行 “花公子回南疆了?”云舒听黄灵松说起这些,面露惊讶之色,“怎么如此突然,我竟没有听到他提起过。” 说话时她正帮忙给一位病人抓药,药堂开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平时她帮帮忙动作倒也十分利落。 黄灵松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是听着之前宋掌柜说的,好似是南疆的生意出了问题,所以得到消息的当晚他直接回去了,他那宅子里好些东西都没带走呢。” “这么说来,他应该用不了太久还会回来。”云舒将抓好的药材用油纸包好递给病人,“不然我都要担心我与他合作的那些生意了,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起色,可不要再亏钱了。” 云舒不少生意都跟着花长风在做,不仅是药堂的药材输送,还有茶叶棉花等等,都是她的钱财来源。 听着她这么说,黄灵松却难得的为花长风说了一句好话,“我倒是觉得那位花老板是个靠谱的人。” “舅舅此话怎讲?”云舒好奇地问,“他生意做得虽然不错,可或许只在乎自身利益,旁人与他无关呢?” “我知你担心些什么,不过你担心的事情花老板已经安排好了。”黄灵松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来,“这是花老板交给宋掌柜的,里面有他对于在这边铺子的生意安排。我们与花老板合作的一些生意,从今日开始就全权交由宋掌柜接管了,所以你不必担心投资的钱财打水漂。” 仔细看了一眼那信中的内容,果真如黄灵松所说,花长风已经将这边的所有生意事宜都做了妥当的处理,事无巨细。 而宋掌柜在京城是个很有名的富商,与黄灵松相识多年,是个可靠值得信任的人,之前与花长风的生意更是由他牵线。 “刚才的话倒是我小人之心了。”云舒将信里面的内容看完后又还给了黄灵松,继续帮下一位客人抓药,“我只是觉得他离开得太突然,有些不对劲。” “必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他才回去得突然,总之你放心吧,我也会多帮你留意的。”黄灵松边说话边指引着进药堂的一位客人去找大夫,回来后就絮叨,“今日是我一个好友的忌日,我得要早些回去准备然后看看他,药堂这边交给卢纲,你也不必久留。” 云舒边做事边点头,“舅舅直接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整日在东宫闲着无事,过来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黄灵松没再多说什么,叫来卢纲嘱咐了几句,之后便大步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萧南霆的马车就在药堂门口停下,进去后见云舒正忙碌,他倒也没打扰,而是在一旁安静坐着。 等着云舒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一抬头便见着他在笑,“殿……你怎么来了?” “事情忙完了,接你回家。”萧南霆心情很好,笑着起身走到云舒身边,“方才看你忙东忙西,没敢打扰你,现在可都处理好了?” “不过是些杂事而已,算不得忙。”云舒用帕子擦了擦手,又拉着萧南霆往内院走,“这几日我新研制了一方补药,殿下整日忙碌,早出晚归很是辛苦,不如尝尝吧。” “补药?”萧南霆有些好奇,倒也没有表现出拒绝,“是进补哪方面的药?”、 “自是强身健体,令人精力充沛!”云舒挑着眉头,又故意压低声音,“药方研制前,我还特地翻阅过古籍,好几味药对子嗣方面也有进补功效……” . “子、嗣?!”萧南霆脚步一顿,一把将往前走的云舒给拉了回来,低头盯着她,“你让孤吃这补药,是觉得孤……不行?” “男人可不兴说不行。”云舒嘿嘿一笑,转身就想要跑。 却又被萧南霆抓住给拽了回来,“孤很行,所以这补药不必吃了。” “要吃!”云舒立马义正严词,“方才所说都是玩笑,这药对殿下身体好,如同平常需要多喝参汤进补一般。” 她精心研制的这药方,想的便是让萧南霆身体更加强健。虽说如今事情走向已经跟重生之前不同,但以皇帝的心性难免还是会逼迫萧南霆,以至于他再一次造反逼宫。 在这之前,她总是要替萧南霆保证他的身体在最好的状态。 “好,孤喝。”萧南霆笑着,接过云舒递来的药碗一饮而尽,“这药倒是一点都不苦,还挺好喝。” 亲眼看着他一口喝完,云舒怔了怔神,才开口解释:“我特地选了几种甘甜的药材……殿下怎么一口气全喝光了,我还以为您要留些让太医看看呢。” “孤相信你不会害孤,就不必让太医检查这药了。”萧南霆含笑看着她,“夫妻共同一体,孤很清楚你是为孤好。” 云舒被这话说得脸红,急忙想要换话题,“殿下既然喝完了,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好。”萧南霆宠溺地笑了笑。 二人离开的时候正巧遇上送药材的车队过来,商队为首的人认识云舒,笑着打了个招呼才进去找卢纲对账。 萧南霆上了马车,不咸不淡地开口,“似乎很久没见着那个姓花的了。” 云舒知道他指的是花长风,便道:“听舅舅说,他在南疆的生意有些问题,所以当时连夜赶回南疆去了。” “这么突然?”萧南霆微微蹙眉,直觉告诉他此事背后似乎有些问题。 “我也觉得突然,原本还担心着合作的那些生意,不过舅舅说花公子已经将事情都交给宋掌柜帮忙打理了。”在他面前,云舒并没有要隐瞒任何的打算,“宋掌柜到底在京城算是个有名的人物,想来以后的生意还能够进行得下去。” 萧南霆颔首,神情却若有所思。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这位宋掌柜孤听说过,之前孤与户部意图推行新的货币,想让京城几位富商带头响应,其中就有这位宋掌柜。只是他在京城商界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没想到竟然会答应帮花长风办事……” 即便他们二人是好友,顶多也是帮忙照看一下生意,不至于全权接管花长风的生意才是。 云舒怔愣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殿下话里的意思是,这宋掌柜像是花公子的手下?”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20章 实在愚蠢至极 只有是手下,才可能听从花长风的吩咐命令,暂时帮花长风搭理在大夏京城的生意。 “不乏这种可能。”萧南霆摩挲着手指,神情越发严肃,“若真是手下,或许还是被花长风极为信任的那种。” “会不会是我们想得太多了?”云舒内心莫名有了一股不好的感觉,“可能是宋掌柜跟花公子关系好,所以才会出手帮忙。” “生意人之间怎么可能会真的关系好?”萧南霆见她说出如此天真的话,忍不住笑了笑,“就算是你如今跟那花长风合作了不少生意,有时候不也还是会担心他在生意场上的一些行为会损害你的利益吗?” 萧南霆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云舒表示赞同。 “此事牵扯到你的生意,孤觉得还是有必要查一查。”萧南霆再又说道,“以免你所投资的钱打水漂。” 见他说得正经,云舒思索一番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殿下所言甚是,不过要查的话倒也不必太深入。”云舒开口道,“最好还是谨慎些,要是被发现我们怀疑他们,只怕日后的生意不好继续合作……” “你放心,孤心中有成算,会好好保你这生意继续红红火火下去的。”萧南霆笑着回应。 马车一路行驶,半个时辰后便进入了东宫宫门。 萧南霆才准备吩咐车夫直接驶入宫内,前去重阳殿,却见车夫直接将车停了下来,在外面禀告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带人在前面拦着路……” 听到是姜若晴,萧南霆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孤下车去看看,你在车上等着。”萧南霆素来知晓姜若晴不待见云舒,有些时候便会刻意不让两人碰面,“等着将人叫走,孤再送你回重阳殿。” 云舒颔首,正欲回答,外面姜若晴的声音却传来了。 “臣妾有话要同太子殿下说,还请太子殿下下车见臣妾一面!”姜若晴在外高声喊道。 萧南霆眉头微蹙,起身准备下车,出去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云舒一眼,笑道:“你在此等孤。” 嘱咐完他撩开马车布幔,在见到姜若晴的那一刻,脸上笑意陡然消失。 缓缓下了马车,萧南霆连正眼都没看对方一眼,只问:“有事情回宫去说便是,何故拦在这路中央?” “臣妾知晓今日太子殿下要陪着舒良娣,无奈才出此下策拦车。”姜若晴说此话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殿下,臣妾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说,还请殿下给臣妾一个机会。” “罢了,孤不追究你拦车的事情。”萧南霆语气里微有不耐烦,“你要说什么,就在此处直说了吧,抓紧时间。” 他一甩袖子,故意侧过身去不看姜若晴。 见他这般,姜若晴看了后面马车一眼,咬咬牙道:“在此处说事不便,太子殿下可否同臣妾回朝阳殿去,再听臣妾将事情娓娓道来……” “你早知孤要去重阳殿,才会在此拦路,现在提出这般要求,你觉得孤会答应吗?”萧南霆心想着宫宴上她意图陷害云舒的事情,不怒而威,“有什么话赶紧说,若你觉得在此不方便,那干脆别说了,孤没空陪你耗费时间!” 这些话几乎是被他呵斥着说出口的,可见他眼下对姜若晴是打心眼里厌烦。 “殿下!”姜若晴见他转身要回马车上,连忙上前一步跪了下来,“臣妾说!” . “臣妾今日……是受舅父所托,恳请殿下放过臣妾的表兄。”姜若晴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还望殿下成全。” “放过你表兄?”听她开口,萧南霆才又缓缓转过身看向她,“你可知你表兄做了些什么事情?” 姜若晴被这个问题问得一下懵了神,片刻后才开口:“舅父说表兄是受人所蛊惑,一时不查所以做错了事情,本质不坏……” “好一个本质不坏!”萧南霆怒声一呵,吓得姜若晴不敢继续说下去,“孤知道你跟你父母同你舅父家来往密切,你娘更是时刻维护着你舅父家的种种。但俗话说烂泥扶不上墙,你娘不明白这个道理,你难道也不明白吗?” 姜若晴只听说表兄因为犯了事被萧南霆的人抓着进了大牢,此时被关押已有三日,不准任何人看望,其余多的细节了解得根本不透彻。 然而舅父找到姜母,姜母又心疼母家只这一根独苗,于是便写信让人给姜若晴送来,为了娘家和表兄,也是为了多见萧南霆一面,姜若晴才会弄出这么一场闹剧。 “臣妾知晓表兄是个顽劣的性子,但诚如舅父所说,表兄本性不坏,只是平日里喜欢跟京城那些纨绔们一起寻欢作乐而已。”姜若晴显然没听明白萧南霆话里的意思,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恳请殿下放过表兄,也好让臣妾给舅父一个交代。” 萧南霆没想着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冷笑一声,“看来你根本不知道你表兄犯了什么错,却还一股脑热跑来求情,实在愚蠢至极!” “殿下……” “你舅家姓王,这些年没少借着姜家以及东宫的名头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甚至还借此给你表兄王明瑞花钱买官。”萧南霆一字一句地将事情说出,“以前孤都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去追究,但是这两年,王明瑞仗着自己是个小官,有些权力,所以逼迫当地县城的百姓将年轻女儿送去他府中,不送的他便让人明抢!” 说话间,萧南霆慢步朝着姜若晴走近,语气也越发严肃冷漠。 “大多数女子迫于王明瑞的官威只能够屈从,但还是有人性情刚烈,王明瑞便直接动了杀人的心思……”萧南霆盯着姜若晴的双眼继续说道,“短短两年时间,死在他手里的无辜女子便有七八个,你竟还说他本性不坏?这些事情皆有证据,难道是孤错怪他了吗?” 在萧南霆说出这些的时候,姜若晴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到此时一张脸煞白。 她料想着舅父让母亲来求她,必然是表兄遇到了大事,却还是想着求一求萧南霆,却不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竟是这般。 “殿下,臣妾不知道……”姜若晴只觉脑子里嗡嗡的。 第221章 倒打一耙 “但凡你有心,便会仔细去问问你舅父到底发生了什么,再不济以孤的名义或者你娘家的名义去打听,总能够知道事情真相。”萧南霆冷声开口,“可是你没有……无非是你心底认定你表兄不会做错事,只是孤抓错了人!” 最后几个字说得铿锵有力,如同铁锤一般重重砸在姜若晴的心里。 她连忙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萧南霆,张嘴道:“殿下,臣妾万不敢这么想……只是臣妾太担心表兄了……” “够了,孤不想听你继续说下去。”萧南霆挪开视线,再不想多看她一眼,“回你的朝阳殿去吧。” 说完这些,即便身后姜若晴嚎啕大哭恳请他,他还是头也不回地再又坐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直接朝着重阳殿去。 姜若晴跪在路中央,本不想动,以为这样萧南霆便会让马车停下再同她多说几句,然而她却错想了。 “直接走,若是马踩到了人,孤会负责。”萧南霆冷声对着车夫道。 车夫虽然为难,却还是点了点头,“小的遵命!” “殿下,还是先让太子妃离开再过去吧。”云舒握住萧南霆的手,知晓他在气头上,却还是忍不住为姜若晴说话,“太子妃到底也是为了亲人才如此,只是事前未能调查清楚而已。” 她虽坐在马车上没有下去,可萧南霆和姜若晴的话都听进了耳中。 “你不必为她说话。”萧南霆反将她的手握住,轻轻拍了拍,“若孤不这般,他们姜家只会认为孤会容忍一切,进而越发肆无忌惮。若日后再发生些什么事情来,怕是覆水难收了。何况姜若晴这人最为在乎的人是她自己,她不会硬气到真的任由马车从她身上经过的。” 萧南霆十分了解姜若晴的性子,他话音才落下,原本跪在地上的姜若晴就伸手示意宫女扶她起来到一旁去。 马车经过的时候,她站在一侧,依旧哭着道:“殿下,臣妾知错,还请殿下原谅臣妾……殿下,臣妾知错……”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么一句话,直到马车在前方拐弯,再看不见。 “太子妃娘娘。”宫女春燕扶着姜若晴,见她哭心中不忍,“您别伤心了,这样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你都知道关心本宫,可是殿下却不会。”姜若晴哭得更加厉害,“他心里就只有云舒那个狐媚子!姜家给了他那么多支持,如今他竟连本宫的表兄都不肯施以援手,是本宫错看他了!” 如此明目张胆地说萧南霆,春燕吓得脸都没了血色,急忙阻止道:“太子妃娘娘,这话可乱说不得,要是被太子殿下听到……” “被他听到又如何?”眼下萧南霆不在面前,姜若晴反而放肆了起来,“就让他把本宫休了好了,让云舒那狐媚子来当太子妃,本宫到时候就看看,他这太子之位到底能不能够保得住!” 姜若晴认定,若是没有他们姜家,萧南霆顶多跟燕王一般,只是好在他没有腿疾而已。 “太子妃娘娘慎言。”春燕忙扶着姜若晴往回走,同时还不忘安慰,“其实太子殿下那般,也是为着太子妃娘娘跟姜家好。王家公子做出那样的错事,要是牵扯到了您跟姜家,可如何是好?” 姜若晴显然没有一个宫女想得明白,她嗤声开口:“牵扯到了又如何?本宫可是太子妃,谁敢对本宫和姜家动手?” . “不行,表兄是王家的独子,当初要不是舅父给了娘银子生活,怕是都没有本宫这个人了。”姜若晴思索后开口,“表兄必须要救,既然太子不肯帮忙,本宫便去找母后!” 就算萧南霆无情无义,至少皇后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春燕怔神,连忙又阻止,“太子妃娘娘可想好了?皇后娘娘到底是太子殿下生母,要是之后殿下细细说明情况,皇后娘娘怕是反而会怪罪太子妃娘娘只顾情谊,不明事理。奴婢倒觉得,想要救人,还是得先想想办法得好。” “先想办法?”姜若晴握紧了手心,“你说得对,得要先想办法,你速去叫人备马车,本宫要回姜家一趟,同爹娘好好商讨此事。” 见着好不容易将人劝说下来,春燕这才长舒一口气,点点头去叫人备马车。 回到姜府的时候,已临近午时。 姜若晴想着正好同姜父姜母在用膳时说说此事,便没让人通报直接进了府,哪知道她人才跨入姜母院子的门,就听到有个声音在道:“若晴到底是太子妃,位高权重,救下瑞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就同若晴再说说,让她跟太子殿下吹吹枕边风,一定将瑞儿救下啊!” 说话的人正是姜若晴的舅母。 之后姜若晴又听到她娘回应道:“若晴是太子妃没错,可她到底只是个女子,朝堂上的事情她又如何能够插手太多?且若晴已经答应去求太子殿下了,你且等等……” “等什么等?再等我家瑞儿都要死在那牢房里了!”王家舅母大声怒吼道,“敢情出事的不是你们家姜司命,要是姜司命被关进了大牢,你们怕是早就想方设法捞人了!到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早应该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亏得你兄长当初背着我偷偷给你钱,才有了你今天的大富大贵,可没想到,你就是个吃里扒外的!” 因着儿子还在大牢里受苦,王家舅母说起狠话来毫不避讳。 姜母听着,一张脸煞白,指着王家舅母道:“嫂子,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呢?这些年我们姜家帮了你们多少?就是瑞儿的官都是我们出钱帮忙买的啊……” “你不说这个,我都要忘了,正是因为你们出钱帮忙买官,我家瑞儿才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王家舅母再又呵斥道,“当初你们看似是宠爱我家瑞儿,事事答应,实际上就等着这天吧,你们是故意给我们王家下套,你们好狠的心!” 这摆明了是倒打一耙。 姜母被这话气到,只觉心中委屈,还没来及开口,却见着姜若晴进来了。 “舅母的话可太过分了些!”姜若晴连忙来到姜母身边将她扶住,“我们已经在尽心尽力帮忙救人了,可舅母却半点感激都没有,反而污蔑我们,实在可恶!”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22章 谁也别想好过 “我可恶?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们王家,能有你娘,能有你吗?”王家舅母对着姜若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有我们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莫要仗着你是太子妃就这般,没有我们王家,你可什么都不是!” 王家舅母言辞犀利,全然没有求人帮忙的样子,反倒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她目光从姜若晴身上扫过,再又看向姜母,冷声道:“你是王家出来的姑娘,以前你爹你娘还有你兄长为了让你能够嫁入高门,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最是清楚。我不过是求着你救救我们王家的独子,这个忙你都不能帮吗?” “嫂子,不是我不帮啊……”姜母无奈叹息,一脸为难,“该为瑞儿打点的我们都打点过了,但这次的事情当真麻烦,并不是花些银子就能解决的啊。” 为了救出兄长家的侄儿,姜母求了姜父,又跟姜若晴提出,可目前却并没有任何的进展。 自小知道王家舅母的性子,姜若晴丝毫没因为方才的话而生气,反倒附和点头,“是啊舅母,我才在东宫求过太子殿下,可他说了,此次表兄犯的错太大了,难帮……”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王家舅妈情绪忽然转变,两行热泪簌簌直流,声音都变得委屈哽咽了起来,“我就瑞儿这一个孩子,王家更是只有这一根独苗,要是他救不回来,王家没了后,我也不用活了!若晴,你再去求求太子殿下好不好?求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够帮我们……” 王家舅母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状态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她上前双手握住姜若晴,膝盖稍稍弯曲,似是跪下的样子。 姜若晴赶忙将人扶住,激动道:“舅母!”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姜母见状,也赶忙去扶人,“若晴是小辈,如何能够受得起这些呢?你快好好坐下,此事我们再慢慢商量。不论如何,瑞儿都是我们王家的独苗,我看他就如同看待司命那般重要,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的。” 有了姜母这话,王家舅母这才抹了抹眼泪,顺势在旁边坐好,“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你兄长也能够放心。” “嫂子放心,等着我家大人回来,我定会好好同他说,让他再多想想办法的。”姜母点点头道。 “王明瑞罪该万死,还想什么办法?!”门外,低沉的男声传来,话音未落下,就见着姜父迈步而入,朝着自家夫人还有王家舅母冷哼一声,“你们王家的好小子,可害我们姜家不浅,现在却还好意思来让我们帮忙?脸呢?” 姜父的出现让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气氛瞬间又躁动起来。 王家舅母立马起身,虽瞪眼看着姜父,却并不敢大声说话,颤抖着声音问:“姜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瑞儿可是你的侄儿,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嫂子这话可说错了,王明瑞只是我家夫人的侄儿,并非我的侄儿。”姜父直接在上首坐下,面色冷漠,“之前我们姜家帮了你们王家多少,你们心知肚明,可眼下却还是要来得寸进尺,恕我们难以从命!嫂子还是请回吧!” “你!你在赶我走?”王家舅母更是震惊,抬起手指着姜父,又看向姜母,“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们姜家对王家的态度!亏得我们当时给了你银子让你活下来,你如今却是这般报答。要是爹娘泉下有知,一定骂死你这个不孝女!” . 王家舅母不敢对姜父说重话,全然将怒气发泄在了姜母身上。“要是没有我跟你兄长,你如今怎么可能有这般优渥的生活,你的女儿任何能够成为太子妃?!” “够了!”见她越说越过分,姜父直接拿起手边小几上放着的一个茶杯重重一摔,“你们王家人每次来姜家说的都是这些话,次次如此还没说腻吗?当初你们是出银子养活了我家夫人,但这些年你们王家的吃穿用度,甚至是王明瑞买官的银子都是我夫人给的,二十多年了,也该还清了才是!来人!” 他怒声开口,很快厅外就有一队家丁陆续而入,个个手中都拿着一根木棍。 王家舅母愣神,随后质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送客。”暂停了一瞬,姜父情绪冷静了一些,声音里听上去有些疲惫,“日后王家任何人都不许进入姜家的门!” “你……你是要跟我们王家断绝关系?”王家舅母终于反应过来。 “大人,不能够这样啊。”姜母也明白了姜父的用意,急忙阻止,“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爹娘死前交代过我,让我一定好好待兄长一家。” “唯一的亲人?”姜父看了姜母一眼,冷哼一声,“若他们是你唯一的亲人,那我、司命,还有若晴呢?我们不是你的亲人了?” 姜母怔神,含泪恳求,“可是大人,到底只是瑞儿犯了事,您若不想救人不救便是,为何还不许以后我娘家的人来,此举未免太绝情了一些……” 姜母这一生,全身心放在娘家王家以及夫家姜家上面,这二者是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 姜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看着她,冷笑着问:“我绝情?你可知道王明瑞还有王家做出来的那些事情有多过分?今日上朝,几乎所有言官都在指责我,个个都想要弹劾我,说我姑息养奸,罪该万死!若我不赶紧与王家撇清关系,那姜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就算皇上想保我们,怕是也保不住!” “这、这般严重吗?”姜母全然没料到这些,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论是夫家还是娘家,哪个她都不想抛弃。 “你听他瞎说,就算姜家被人弹劾,可若晴是太子妃,你们是太子爷的岳丈家,怎么可能会有事?”王家舅母的脑子转得极快,“我不管,这次你们必须想办法把我家瑞儿救出来!” “恕难从命!”姜父二话不说依旧是拒绝,又看向那些家丁,“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人给我赶出去!” “谁敢动我?!”王家舅母呵斥一声,“你们姜家暗中做了多少腌臜事,我可都清楚着呢,若是这次你们要丢下王家,那我立马就去宫门口敲鼓鸣冤,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第223章 老牛吃嫩草 “你敢?!”姜父顿时气急败坏,再又对着家丁怒吼,“还不把人给我拿下!” 庭中所有家丁全部都举起手中的木棍,全部对准了王家舅母,将她吓得哇哇大叫。虽然王家跟姜家有所差别,可这些年王家仗着姜母的纵容,几乎在姜家为所欲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王家舅母吓得不轻,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们有本事就把我杀了,正好我去陪我儿子。但是你们姜家做的那些事情,也别想瞒住!” “大人!”姜母上前去拉住姜父的手,泪眼婆娑,“还请不要这样……” “爹,此事冲动不得。”旁边姜若晴也被吓到,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够保持冷静,“表兄的事情我们还能够再商量,说不定还有办法。但眼前之事不能够这般处理,要是牵扯到了我们,也就牵扯到了太子殿下……” 姜家当初让姜若晴嫁给萧南霆为太子妃,为的就是有一天姜若晴能够当上皇后,而姜家则是响当当的国丈家,到时候便能够呼风唤雨。 为着那一天的到来,他们付出了不少努力,绝对不能够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功亏一篑。 听着姜若晴这么说,姜父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他冲着王家舅母翻了个白眼,吩咐着周围的家丁,“你们都先出去吧。” “嫂子坐。”看姜父冷静了些,姜母赶紧将王家舅母扶着又到了一旁,开始说好话,“我家大人也是太着急了,气上心头才说了那些狠话,但你相信我们,既然是一家人,我们内心都是十分希望能够将瑞儿救出来的。” 经过刚才那一遭,王家舅母虽然还梗着脖子,但内心却已然吓得不轻。她到底是个妇人,又独自在姜家,害怕很正常。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家舅母也服了软,“我也不是故意跟你们作对,我实在太担心瑞儿了。” “瑞儿是王家独子,我们一定会救。”姜母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咬咬牙直接应下来,“无论如何我们也会保住他这条命的!” “你说得倒是轻巧!”姜父忍不住吐槽。 “爹!”姜若晴生怕再发生刚才的事情,赶忙阻止姜父继续说下去,“表兄的事情既然牵扯到了姜家,那姜家便不再适合出面去解决。这件事情我再去求求太子殿下。” 听着她这么说,王家舅母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太子殿下是皇帝的儿子,又是未来的皇帝,他去解决的话这件事情一定能成!若晴啊,你可要好好跟太子殿下去说。” 姜若晴咬咬唇,心中忐忑不安地点点头。 说是去求萧南霆,可她来姜家前萧南霆是什么态度,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够去求太子。”姜父虽没对王家舅母再冷言冷语,却并不同意姜若晴的想法,“这次王明瑞被抓,便是太子跟户部的人一同办事时发现的,他那个性子最是不顾血缘关系,连梁王他都毫不顾情谊,更何况这件事情。”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姜母是知道人口贩卖案的,当时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更是夸赞萧南霆大义灭亲、刚正不阿! 一旁姜若晴只觉脑中思绪混乱,沉默片刻后开口:“既然不能够去求太子殿下,那我就进宫一趟,想来皇后娘娘必然会答应。” . 姜若晴自认为当初皇后挑选她为太子妃是喜欢她的,所以她有什么请求,皇后也会同意。 “时候还早,我这就进宫去。”姜若晴双手握紧,似是下定了决心,“爹、娘、舅母,你们也不要再继续争吵了,等我的消息。” 她冲着三人稍稍福身,也不等他们在说些什么,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事情紧急,她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行。 “长姐这是要回东宫去?”姜司命人才过长廊,正要从花园拱门回院子去,就碰见从后院匆匆出来的姜若晴,他忙将人叫住,“我才在外地办了事情回来,带了那边有名的特产,长姐今日留下来在家吃顿饭吧。” 自从南方水患时皇帝给姜司命任命了官职,之后他便开始为着朝廷奔波做事了。这些天他人一直在外地,对于京城发生的一些事情浑然不知。 姜若晴知晓自家弟弟是个耿直的性子,若是实话实说必然会遭到阻止,于是便笑着道:“方才皇后娘娘派人传口信,让我去宫里陪她用膳。等着来日有空了,我再回家来。” “原来是皇后娘娘叫你去,那真是可惜了。”姜司命丝毫没觉察到她神色当中的不对劲,又将人拉到一旁,轻声询问,“对了长姐,有件事情我很是好奇。” “什么事?”姜若晴感觉心脏怦怦跳,快速而激烈。 莫不是姜司命知道王家的事情了吧? “这段时间我虽远离京城,但对一些事情却也是有所耳闻的。”姜司命压低了声音,“听说那南疆来的公主,本是要嫁到东宫去,现在又快成为皇妃了,可是真的?” 见他是问这个,姜若晴紧张的心才安稳了一些,“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姜司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我还以为是欧阳他们几个骗我玩的呢!”他只觉惊讶,“可我听说南疆那位公主比长姐年纪还要小两岁,陛下他……” 姜若晴瞥了他一眼,“年纪小怎么了,去年进宫的那几个秀女年纪也不大,那位刘美人更是让陛下欢心得很。” “果真老年吃嫩草。”姜司命忍不住啧啧咋舌,“单论年纪,宫里不少嫔妃都能够称呼陛下为父亲了吧?” “闭嘴!休得胡说!”姜若晴一巴掌趴在姜司命的头顶,厉声斥责,“皇家的事情岂是你能够置喙的?别以为是在家中就可以胡说八道,你如今可还在朝廷当差呢!” 姜司命忙捂住脑袋,嘿嘿一笑,“长姐教训得是,我知道了,下次再不乱说。”他耸耸肩,做出请的手势,“长姐还要进宫去见皇后娘娘,就莫要耽误时间了。” 对自家弟弟这般嬉皮笑脸的样子,姜若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再不多说什么,径直往外走。 但在出府的那一刻,原本她脑海中只想着去找皇后,如今却又多了一个人选。 “绿竹公主现下应当是能够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吧?”姜若晴坐在马车内自言自语道。 第224章 封号青妃 皇宫,鸿宁殿。 皇帝带着刘英快步入殿,却见绿竹公主还躺在床上,全然没有要接驾的意思。 刘英蹙眉,咳嗽两声后扯着嗓子道:“陛下到——” “奴婢见过陛下!”伺候绿竹公主的宫女早知道皇帝要来,一直都在旁边督促着绿竹公主起床,然而她却一动不动,此时皇帝都来了,宫女更是着急,再又推了推绿竹公主,轻声道:“公主,您快起来吧……” 然而绿竹公主却不为所动。 “公主!”宫女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当着皇帝的面太大声叫人,只好对皇帝解释道:“陛下,绿竹公主这两日身子不适,所以才会如此,还望陛下见谅。” “你下去吧。”皇帝并没有生气,反倒快步走到绿竹公主的床边坐下,“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要进来。” 刘英跟宫女都点了点头,等着他们出去并且把门关好,皇帝这才伸手去碰绿竹公主。 “你还在生朕的气?”皇帝语气难得温柔,“朕今日来,是想要同你商量些事情的。” 被迫成为皇帝的嫔妃,绿竹公主心中有气,哪怕知道皇帝跟她说话,她也还是不答话。 皇帝轻笑一声,再又道:“若你不想听,也就算了。日后朕也不会再让人去打听你们南疆的事情,没太多必要。” “南疆出什么事情了?”听到关键的字眼,绿竹公主直接坐了起来,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我母妃和皇兄可有危险?” “看来你对亲人很是关心。”皇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朕如今也算是你的亲人了,是否也能够得到你的关心呢?” 绿竹公主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不答话。 “你来之前南疆皇室便处于夺嫡斗争中,送你来和亲,是南疆皇帝的意思,更是你母妃和皇兄的主意吧?”皇帝依旧不恼,大手搭在绿竹公主的手背上摸了又摸,“如今这斗争快要接近尾声了。” 绿竹公主本意皇帝动手动脚而感觉到恶心,闻言却又是一愣,“什么叫做接近尾声了?” “看来你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啊。”皇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来了大夏,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用吗?没有谁告诉你南疆的事?” 提及此,绿竹公主的脸色变得发白,十分难看。 原本是有清娇跟在她身边的,一些消息的往来便能够通过清娇来收到和放出。但自从那日宫宴后,清娇就消失不见了,她根本找不到人。 绿竹公主咬咬唇,开口道:“宫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还请陛下告诉我。” “那你可会听话?”皇帝依凑近了些,嘴巴有意无意要去触碰她的脸颊,眉眼中带着色意。 “我……” “这消息是有关于南疆皇帝的。”皇帝故意放轻了语气,对着她耳朵说话,“南疆皇帝可是你生父,他的事情你应该也很想知道吧?” 都到了这个份上,绿竹公主已然没有了退路,她咬牙颔首,“我会听话!一定会好好听陛下的话!” “这就对了。”皇帝直接亲了她一口,哈哈大笑起来,“这两日南疆的消息不断出来过来,有真有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南疆皇帝性命朝不保夕,估计皇位很快就要换人了。” 闻言,绿竹公主一怔,神色恍惚。 果然到了这一步…… “那我皇兄还有母妃呢?”她再又问道,“他们怎么样?” . “目前还没有具体消息。”皇帝松开了她的手,起身走向一旁的圆桌边坐下,“不过听说两方对皇位都虎视眈眈,与你皇兄他们相对的那边,手中还有禁军能够支配?” 后半句话看似是在询问绿竹公主,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她。 绿竹公主右手紧抓住床上的被子,死死用力,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从床上下来,她直接跪到皇帝的面前,开口道:“南疆情况紧急,绿竹远在大夏无力相帮,还请陛下出手相助!” “你这是做什么?”皇帝装作不解的样子询问,“你们南疆的事情,朕又如何出手?” “如今绿竹已是陛下的皇妃,南疆与大夏和亲之盟已经达成。”为了自家皇兄和母妃,绿竹哪怕不喜欢皇帝也不得不如此,“若陛下能够看在绿竹的面子上派人前去帮皇兄,绿竹一定会好好陪伴在陛下身边,让陛下满意!” 这话说得让皇帝很是舒心,今日他来也是想要利用此事来让绿竹公主屈服于他。 他伸出右手将人扶起,笑着开口:“你是朕的皇妃,你皇兄和母妃有事,朕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放心,朕会安排人前去南疆打探情况,若南疆当真发生了什么,即便不能够达成他们原本的目标,朕的人也定会保住你皇兄还有母妃的性命,将他们送至大夏来度过余生。” “多谢陛下。”绿竹公主嘴上道谢,眉头却并未舒展开,“但这些年皇兄跟母妃一直为登基做筹谋,此次他们必然会孤注一掷,还请陛下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 皇帝清楚她的意思,却只是敷衍着笑道:“朕都知道了,你不必一直说着这个。”他再又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朕今日来是要同你说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与朕已有肌肤之亲,宫中众人也都知晓你是朕的皇妃,但到底还是需要明确一下。” 说话间,皇帝又将太监刘英给叫了进来。 刘英手拿着皇帝亲自书写的圣旨,展开后准备开始宣读,却见绿竹公主只是站在旁边,又提醒道:“公主还请跪下接旨。” “不必,朕在此处,她就不要跪了。”皇帝抬手打断刘英的话,“你直接说就是了。” “陛下,这样不合规矩。”刘英没想到皇帝竟会为绿竹公主这般,忍不住蹙眉,“要是被礼部的人还有那些言官知道了,怕是又要在上朝是指责陛下。” “朕是一国之君,还怕他们不成?”皇帝冷了脸,没好气地开口,“罢了,你把圣旨去放着,朕直接跟爱妃说就是了,不必再宣旨。” 刘英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知道皇帝不会再听他多说,只好点点头退下。 出去前,他听到皇帝对绿竹公主道:“你名绿竹,所以朕仔细为你想了封号,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青妃了。” 第225章 一起对付云舒 “臣妾……多谢陛下恩宠。”绿竹公主心中泛起一阵恶心,面上却还是强颜欢笑,“日后臣妾就是陛下的青妃了,臣妾定当好好侍奉陛下、陪伴陛下。” 青妃领旨谢恩,起身来到皇帝的身边,主动靠在了他的怀中。 能得美人亲自入怀,皇帝十分高兴,右手在青妃后背不停游走抚摸,“爱妃深得朕心,日后朕也会好好疼爱你。”说话时,他用手轻轻抬起青妃的下巴,用力一吻,再又笑道:“爱妃果真与众不同,是后宫其他人所不能比的!” “陛下说笑了。”青妃佯装羞涩地低下头,却只觉肠胃翻涌,想要干呕,“陛下……那南疆的事情。” “于公,大夏与南疆交好,自然希望南疆安稳;于私,你已成为朕的妃子,情理上南疆便是朕的岳丈家,你娘家有事朕不会不管。”皇帝将人紧紧揽在怀中,却并不老实,一双手乱动,“所以你放心,南疆的生气朕会放在心上,你皇兄也一定能够达成目标。” 有了皇帝这话,青妃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一些。 事已至此,她再没有旁的选择,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皇帝了,只要有皇帝的宠爱,她接下来的路不会难走,这一点,她想得十分清楚。 “陛下可真好,除了爹娘和皇兄,就只有陛下对绿竹好了。”青妃倚靠在皇帝怀中,任由皇帝胡乱触碰也没有表现出抗拒,“绿竹这辈子能够遇到陛下,是绿竹修来的福气。” “爱妃可真会说话!”皇帝只觉心神迷乱,咽了咽口水直接起身将她横抱了起来,“朕会好好宠爱你的。” …… 皇帝并没有在鸿宁殿待太久便离开了,而青妃面无表情地靠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宫女迈着碎步靠近,小心翼翼开口:“青妃娘娘……” “出去!”青妃未曾抬眸看她一眼,直接便赶人,“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宫女怔神,想了想后还是选择了开口:“青妃娘娘,您已经是陛下的妃子了,日后还需自称本宫。此外,奴婢前来是要禀告,东宫太子妃娘娘正在殿外,希望能够见您一面。” “我能不知道该如何自称吗?!”青妃本就因伺候皇帝而恶心不已,听到宫女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滚出去!” “是……是!”宫女被她突然的暴躁吓得不轻,连忙点头告退。 但是等着她才转过身去,却又听青妃道:“等等!你方才说谁来了?” “东宫的太子妃娘娘。”宫女回身重复了一遍,“青妃娘娘可要见她?” 东宫太子妃……姜若晴?!她来干什么? 青妃眸色沉沉,思索一阵后方开口,“让她在外殿等着,本宫待会儿就过去。” 她突然改变了自称,靠坐在床边的气势也有了不同。 “奴婢遵命!”宫女连忙点点头。 此时外殿,姜若晴端正坐在椅子上等待着,鸿宁殿的宫女将茶侍奉上,又匆匆退下,整个殿内只她一人,显得十分安静。 姜若晴此番前来心存目的,可宫宴之事发生后,她心里也拿不定注意绿竹公主会不会帮她。 “清妃娘娘到——”伴随着小太监的一声通传,青妃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进入。 看到姜若晴的第一眼,青妃便冷笑一声,态度傲慢道:“太子妃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莫不是见本宫今日这般,故意来嘲笑本宫的?” . 本宫?! 姜若晴觉察到对方话语里面的细节,微微愣神,急忙道:“此番前来寻绿竹公主,是有事要说……” “陛下已封本宫为青妃,日后太子妃还是唤本宫娘娘比较好。”青妃直接略过她坐到了上首,“有些事情,别弄错了。” 她气势逼人,与之前相比像是变了个性子。 姜若晴思绪转得飞快,连忙颔首,恭敬道:“若晴见过青妃娘娘,今日过来,若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娘娘说,还望娘娘给若晴一个说话的机会。” “给你说话的机会?”青妃冷哼一声,面色不悦,“本宫发生了些什么,你心里最为清楚。如今你倒还好意思来本宫这里,甚至还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当本宫是只病猫,不会发威震慑到你,是吗?” “青妃娘娘误会我的意思了!”姜若晴赶忙解释,“宫宴之事是个意外,谁都不曾想到会那样。此事,我很心疼娘娘。” “本宫现在好着呢,有着陛下的宠爱,用不着你心疼!”提及此,青妃突然暴怒,“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东宫没一个好东西!你过来就是想要看本宫的笑话是不是?总有一天,本宫会让你们体会相同的痛苦!” 见她误会,姜若晴急忙摇头否认,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女,开口道:“我今日过来并不是为了笑话什么,当真是有重要的事情说,还请青妃娘娘屏去左右,听我慢慢到来。” 青妃怒眼等着她,虽然心中生气,却也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够传到皇帝那里去,于是又吩咐着伺候的宫女都出去。 等着人离开,她才又开口:“说吧,若你不能够好好说,本宫可要把你今日来的事情告诉陛下了……” 赤裸裸的威胁! 姜若晴咬了咬嘴唇,强行露出笑意来,解释道:“青妃娘娘应当清楚,我虽是东宫太子妃,却并未得到太子殿下恩宠,所以青妃娘娘是否嫁入东宫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宫宴一事更是与我无关!” “那你觉得,此事跟谁有关?”青妃盯着她问。 “东宫唯一不欢迎娘娘的,只云舒一人。”姜若晴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开口,仿若在同青妃说悄悄话,“今日我前来,便是想要跟娘娘商讨一下,如何对付云舒。” 早在想要嫁给萧南霆时,青妃就调查过东宫的事情,更是清楚云舒对萧南霆的重要性,所以之后她才会想方设法威胁云舒。姜若晴所说这些,她也都很清楚。 只是姜若晴将话说得这般直白,倒是让青妃很是意外,她冷声笑笑,开口道:“你要与本宫一起对付云舒?本宫为何要答应你?”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26章 在同一条船上 “青妃娘娘于宫宴上受了委屈,此事只可能是云舒所为,娘娘难道不想报仇吗?”姜若晴早在来之前就想好了所有的说辞,所以都捡着青妃想听的说,“我是东宫太子妃,却日日夜夜被云舒压着,更是早想反抗了。如今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便想要跟娘娘携手!” 这番话说得义正严词,好似云舒做了什么令人深恶痛绝的坏事,需要她们共同协作来将坏人给铲除。 青妃看她一眼,嘴角带笑,语气却冷漠,“你说这些,莫不是以为本宫是个傻子?” “娘娘怎么这么说?”姜若晴一愣,有些慌乱起来,“我从没有这么觉得过,方才那些话都是肺腑之言!” “好一个肺腑之言!但你就是想要借着本宫的手来除掉云舒,好给你自己铺路吧。”青妃直接点出姜若晴的目的,不屑地开口,“如今本宫已经是陛下的妃子,只要本宫好好伺候陛下,余生便能够过得安稳自在。本宫为何要跟你携手对付云舒?” 姜若晴显然没想着她竟然这么难说服,心中忐忑不安,急急地开口:“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青妃娘娘当真能够忍得下这口气吗?此时娘娘尚且可以依靠陛下宠爱生活,但等陛下百年之后呢?到时候登基的可是太子殿下,而云舒作为殿下的宠妾,届时她便能够为所欲为,甚至还可能给太子吹枕边风,让娘娘给陛下陪葬!” 姜若晴是为了说服青妃才匆忙出口说了这些不该说的话,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听完以后,青妃脸色稍稍一变,沉默着开始思考起来。 片刻后,青妃才正眼瞧了瞧姜若晴,缓缓开口:“说吧,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方才我已经解释过了,云舒在东宫深受太子殿下宠爱,事事压我一头,我再无法忍耐下去……”姜若晴再又重复这刚才说过的话语。 “本宫不是蠢笨之人,问你这话便是在考虑合作之事。”青妃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但你依旧这般说辞的话,便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回去吧。” 姜若晴本觉得表兄之事难以启齿,可她到底就是为了这事才来,于是犹犹豫豫一番,还是决定把真实目的全盘托出。 “我也是没了办法,才过来请青妃娘娘帮忙。”姜若晴叹了口气,神色之中满是无奈,“近来户部与大理寺联手查案时抓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便是我舅父家的儿子,他是独子,是王家唯一的根,所以我想请青妃娘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放过他。” “你舅父家的独子……看来是犯了很大的事情啊。”青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姜若晴一眼。 “确实如此。”事关重大,姜若晴知晓不能够对青妃撒谎,便将事情细细说来,“如今我爹娘无力去管此事,太子殿下更是不会答应帮忙,我实在没了办法……” “若本宫没猜错的话,你原本的打算是去找皇后的吧?”青妃毫不避讳点出姜若晴的所思所想,“到本宫这里来,心里其实打的是一石二鸟的好主意……不,是一石三鸟。” 同青妃合作、对付云舒,并且将王家表兄从大牢中救出。 这确实是姜若晴来之前所想好的一切。 见被拆穿,姜若晴耳根子一红,只能够硬着头皮承认,“一切如青妃娘娘所言。” . “早在南疆时本宫就曾听闻过姜家的一些事情,都说姜家世家贵族、清贵人家,无论家中公子姑娘都会用心培养。”青妃说话徐徐缓缓,不紧不慢,“本宫还以为姜家跟其他人家不一样,没成想堂堂太子妃竟然还会为了舅父家的独子来求人……可真是令人罕见啊。” 姜若晴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在嘲笑他们家中将男丁看得重要,但这是所有人家都会有的事情。 “早年家母受到舅父帮助,才有幸活命,所以舅父家于我们而言,是恩人。”姜若晴垂下眼眸解释,“如今舅父家遇到困难,我们自然要报恩。” “知恩图报,是好事情。”青妃微微笑着,“今日陛下刚封本宫为妃,这段时间他定会多多来鸿宁殿,只要有机会,本宫会为你表兄说话的,但此事并非本宫给陛下吹枕边风就能够解决,宫外你与姜家还是要继续努力。” 眼下这段时间是皇帝新鲜感最重的时候,她必须要好好抓紧机会,笼络皇帝的心,并且为自身安排好道路,发展人脉。 这样一来,以后她在大夏皇宫的日子才能够好过。 见她答应,姜若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多谢青妃娘娘!日后娘娘若有任何需要,我与姜家定不会推辞。” “事情本宫帮你解决,但你所说的话也不要忘了。”青妃并没有为着她感激的话而高兴,反倒出口提醒,“如何对付云舒,你可想好了?” “如今能够跟青妃娘娘联手,我自然会好好思考如何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姜若晴嘴角浅浅勾着,“我已想好初步对策,同时还能够让青妃娘娘发泄一下情绪。” “哦?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有妙策。”青妃轻挑眉头,“说说看。” 姜若晴再又压低了声音,上前附耳在青妃耳边细细说了些什么。 听完了她所说的话,青妃眉目带笑,情绪比之前好了不少,“是个好办法,明日本宫就做安排。” “如此,表兄的事情就拜托青妃娘娘相助了。”姜若晴对青妃行了一个完整恭敬的福身礼,“从此以后,我们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伙伴!” 她有意拉高自身与青妃的地位,可青妃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本宫帮你办事,解决你姜家的燃眉之急,可你为本宫做的事情却本就是你所需要的。”青妃依旧笑着,语气淡淡,“两件事情都对你有利,似乎本宫出力更多吧!” 姜若晴怔神,反应过后解释,“青妃娘娘,眼下虽是如此,但以后只要娘娘有事,我定会帮忙。” “不必等以后了。”青妃心里有着事,当即开口,“今日你便帮本宫去做一件事情。之前本宫曾带着一名唤作清娇的侍女前来大夏,可宫宴之后她却不知所踪,本宫需要你找到她的下落。” “娘娘放心,此事我一定做到。”姜若晴原本还担心,听着是这样一件事情,爽快答应。 第227章 捏腿 翌日。 云舒从睡梦中醒来,坐起后伸了个懒腰,才要唤小桃进来帮忙梳洗更衣,却正巧见着小桃端着热水进来,神色有些不对。 “舒良娣,宫里的小刘公公来了。”小桃将那盆热水放到一旁,边拿起旁边的衣服边说道,“说是陛下口谕,请您进宫去。” 皇帝让进宫? 云舒怔神后蹙眉,有些困惑地问:“小刘公公可有说陛下为何让我进宫?” “奴婢问过了,小刘公公却说主上的心思,让奴婢莫要多问。”小桃摇摇头,叹息一声帮云舒更衣,“眼下小刘公公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舒良娣怕是要快些。” “应当不是什么大事。”云舒心中虽然没底,但想着近来她没有犯错,皇帝不可能惩罚她,“我这就过去见见小刘公公。” 简单梳洗一番,云舒便带着小桃去了前厅。 彼时太监刘顺正站在厅中等候,见着云舒过来,他赶忙上前行礼道:“奴才见过舒良娣,今日陛下口谕,请舒良娣立马随奴才进宫。” “这些方才小桃都同我说过了。”云舒点点头表示知情,却并没有立马答应,“听着小刘公公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可是近来感染了风寒,不舒服?” 被发现嗓子不适,刘顺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舒良娣心思敏捷,奴才这两日确实受了些风寒,已经在吃药了,舒良娣莫要担心会传染。” 见他误会,云舒笑着摇摇头,“风寒病症是小事,就算是传染了也无妨。近来我特制了一些梨膏糖,恰好对风寒所产生的咽喉肿痛有益,每日食几颗能够有效缓解症状,我这就让小桃去拿来给公公,之后便随公公进宫。” “这……这怎么行?”刘顺看她是为自身着想,才知道方才是想岔误会了,更加不好意思,“奴才如何受得起这些?” “不过是些梨膏糖而已,没有受不受得起一说,都能吃。”云舒笑着解释,再又看向小桃,吩咐道:“你且去重阳殿将我特制的梨膏糖拿来,多拿一些,顺带也给刘公公带去。速去速回,莫要耽误。” 小桃连忙颔首称是,小跑着离开。 见云舒甚至还考虑到了师父刘英,刘顺更加感动,越发难为情了,“舒良娣这般为奴才和师父着想,奴才都不知道如何报答了。” “区区小事,小刘公公这么说可就太客气了!”云舒摆了摆手,又命人给刘顺上茶,“我们同在宫中,本就应当互相帮助才是。” 这话说得平常,可落在刘顺的耳朵里面却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皇帝派他来东宫叫云舒之前特地叮嘱过,一定不要告诉云舒进宫的原因,但此时受了云舒的好,他又如何能够眼睁睁看着云舒蒙在鼓里呢? 思来想去,刘顺假意清了清嗓子,再又低声对云舒道:“舒良娣,有件事情奴才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您一声。” “什么事?”云舒装作不知情,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小刘公公有话直说便是。” “其实奴才来唤舒良娣进宫,并不是陛下要见您。”趁着旁边没有他人,刘顺迅速开口,“想要见舒良娣的,是青妃娘娘!但她不想派人来,所以便使唤了奴才。” “青妃娘娘?”云舒依旧茫然。 “就是……就是之前南疆的绿竹公主,陛下已经赐了封号,封她为妃了!”刘顺再又解释。 . “之前绿竹公主一心想要嫁给太子殿下的事情奴才有所听闻,宫宴上的意外奴才更是觉得不大对劲。”刘顺到底在皇帝身边伺候,师父又是那老谋深算如同狐狸一般狡猾的大太监刘英,对于某些事情,他当是有着想法的,“如今绿竹公主成了青妃,没能够如愿以偿嫁给太子殿下,奴才觉得,她怕是心有不甘……舒良娣要小心啊!” 心存不甘,时间久了便会成为怨念。 而绿竹公主若是有所怨念,此时叫着云舒进宫去,显然肚子里藏着的都是坏水。 “多谢小刘公公告知这些。”听了这些,云舒心里有了底,表面上却浑不在意的样子,“想来青妃娘娘是觉宫中无聊,所以叫我去说说话。” “舒良娣……” “梨膏糖来了。”云舒没等着刘顺继续说,笑着呼唤小桃,让她更加快些,而后她又将那些梨膏糖塞到了刘顺手中,“小刘公公拿好,若是吃完了再差人来找我要,管够!” 刘顺没想到说了这些后云舒仍旧这般高兴,以为她是没听明白意思,或者是没觉得此事是坏事,心中不免为云舒担心起来,却又不知怎么是好。 “奴才谢过舒良娣。”刘顺在心中叹息一声,“如此,就请舒良娣随奴才入宫吧。” …… 鸿宁殿。 云舒被宫女带着进入,只见之前的绿竹公主、如今的青妃半躺在软塌上,另有两名宫女一人帮忙捶腿,一人帮忙扇风,很是自在舒适。 “云舒见过青妃娘娘。” 如今绿竹公主到底已经成了皇帝的嫔妃,位份上比云舒高出一截,就算之前有恩怨,云舒也必须要端正态度给她行礼。 听到云舒的声音,青妃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舒良娣来了,坐吧。” 云舒朝着屋内看了看,这才发现除了青妃所躺的那张软塌外,屋内其他能够坐躺休息的物件竟全部都被搬走了。难怪她刚才感觉有些奇怪。 “云舒进宫一路马车,一直在坐,眼下就不坐了。”云舒开口,转而直接奔入主题,“不知青妃娘娘唤云舒前来,所为何事?” “看来你是坐够了,不累。”绿竹公主抬手示意帮忙捏腿的宫女停止,“既然如此,你正好动动身子劳动一下,过来帮本宫捏腿吧。” 话音落下,本在捏腿的宫女低头起了身,恭恭敬敬退到一旁去。 让云舒帮忙捏腿,并不是在开玩笑。 “青妃娘娘……”云舒蹙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对上了青妃阴鸷的双眸。 “本宫早早派人叫你过来,可你到这会儿才来见本宫。”青妃虽躺在软塌上,可言语却带着怒气,“没罚你已是本宫仁慈,让你来捏腿你还敢不情愿?” 第228章 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本宫是陛下的妃子,你不过是东宫的一个良娣,让你给本宫捏腿是在抬举你,怎么还不动?”青妃见云舒站在原地没有回应,再又开口,“难不成你是想要违抗本宫的命令?” 云舒知道她是故意针对,不能不听,却也不想顺从。否则这种事情让步一次,以后她就得事事让步,被青妃以身份高低来拿捏了。 “云舒不敢。”云舒稍稍福身,边想说辞边开口,“但云舒没有伺候过人,不懂轻重,要是给娘娘捏腿,怕是会弄疼娘娘……” “既然没有伺候过人,那就学!”青妃逮着她话里面的关键点,高声道,“正巧本宫这里的宫女手上功夫一绝,你同她请教,伺候好了本宫再回去伺候太子殿下,一举两得。” 她对方才捏腿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立马来到云舒的旁边伸手想要拉人过去。 云舒下意识拒绝往后退,却没想到那宫女力气极大,死拽着她往前走,一时之间双方的力量相抗争,谁也不让谁。 “云舒,你这是什么意思?”青妃从软塌上坐了起来,有些不满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违抗本宫的命令,是吗?” “我……”这是在皇宫,云舒不敢当面承认,试图张嘴解释,在这时却听到外面一声通传传来。 “贵妃娘娘到——” 小太监尖锐的声音才落下,柳贵妃竟已经带着人进了屋子。 青妃赶忙起身,上前去迎接柳贵妃,福身行礼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怎么会到臣妾这鸿宁殿来?” “听说陛下给绿竹公主封了妃,本宫想着你来自南疆,难免对大夏的一切不熟悉,所以趁着陛下没空时过来陪陪你,顺带还送些东西来。”柳贵妃由宫女搀扶着往里面走,目光将屋中的一切扫视了一番,最后落到云舒身上,“没想到舒良娣居然也在。” “诚如贵妃娘娘所说,舒良娣过来也是为了陪臣妾说说话的。”青妃担心事情被发现,一把挡在云舒的面前不让她开口,“未进宫前臣妾便与舒良娣认识了,我们二人年纪相当,正巧有着不少可以聊的话题。” 柳贵妃只当没看出来她神色之中的异样,走到软塌上坐下,笑着开口,“之前听说过你心悦太子的事情,本宫还以为你会跟东宫的几人处不好关系,如今看来倒是本宫多虑了。” “之前是臣妾不懂事才会闹出那些笑话来,实则臣妾早已倾心于陛下,做好了一辈子侍奉陛下的打算。”担心柳贵妃对皇帝乱说,青妃只能够讪讪一笑,说出了违心的话语,“况且臣妾跟舒良娣还有太子妃的关系都很好,未进宫前我们就一起喝茶聊天,十分快活。是吧,舒良娣?” 最后几个字,青妃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她缓缓回头看向后边低着头的云舒,似是在提醒着对方什么。 云舒低着头没有去看她,只是轻声细语道:“青妃娘娘说得是。” 得此回答,青妃这才长舒一口气,又对柳贵妃笑道:“臣妾身为后宫嫔妃,自是要与东宫之人处好关系,照顾好她们,如此也能够为陛下分忧。” “陛下若是知晓你的心意,定会很高兴。”柳贵妃瞥了云舒一眼,终究没有当面拆穿青妃的谎言。 . 青妃自以为方才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笑着颔首,“贵妃娘娘来了这么久,臣妾却忘了让人看茶,实在是臣妾的疏忽。既然娘娘想着要来说说话,不妨我们移步偏殿。”说完再又看了一眼云舒,“舒良娣便早些回东宫去吧,等着有空了再来。” 这屋中除了软塌什么都没有,要是被柳贵妃发现端倪了可不好。 “等等!”柳贵妃抬手示意青妃不要继续说下去,“本宫今日带了些荔枝来,都是南方官员一同送来的,舒良娣一定没吃过,今日就一起品尝品尝吧。” 说罢柳贵妃吩咐着宫女将荔枝都端上来,六名宫女手托着盘中的荔枝,一字在屋内排开。 柳贵妃瞧见,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本宫方才进来时就觉得奇怪,但一直说着话并未曾反应过来,此时才发现你这屋里怎么只有本宫坐着的这张软塌?其他陈设物件呢?莫不是宫人没有好生布置这里,给你脸色?” 说完话她怒眼瞪着青妃宫中的宫女,面带怒容,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帮青妃教训她们了。 见柳贵妃觉察,青妃赶忙开口:“并没有!只是臣妾思念南疆时闺房的布置,所以让他们打造些有南疆特色的物件来,到时候再摆上。” “原来是这样。”柳贵妃轻声笑了笑,“看来青妃妹妹很想家,正巧就赶快尝尝本宫带来的荔枝吧。” “是……”青妃脸上写满了尴尬,想了想再又开口,“那娘娘,不若我们移步去偏殿?” “就这样吧,本宫来时走了一段路,累了,先让本宫坐着休息休息,待会儿本宫就走了。”柳贵妃并没有要挪步的打算,“这荔枝是南方来的,尝着很是不错。听闻你们南疆盛产水果,荔枝更是一绝。这荔枝虽比不上你们那儿的,但或许也可以解解你的思乡之情。来人,将荔枝给青妃。” 其中一个宫女端着荔枝过来,在青妃面前停下。 见此,青妃只好手拿起一个荔枝来,而后当着柳贵妃和其他人的面开始剥开品尝。 “这荔枝果真不错!多谢贵妃娘娘。”青妃将荔枝核吐出后才说话,“臣妾在这宫中能够得到贵妃娘娘的照顾,实在三生有幸。” “本宫家乡在大夏南方,与南疆距离不算远,自是能够理解你的思乡之情。”柳贵妃笑着,“而这宫中风起云涌,独身之人都想要有个依靠,本宫来陪你说说话是应当的。只是人嘛,想有依靠可以,但不要为难别人。”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在明着点青妃了。 青妃怔神,只当没有听明白,“贵妃娘娘此话何意?” “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宫中情况复杂,本宫以过来人身份说几句,青妃妹妹想要保全自身,可要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柳贵妃说着就起了身,再又看向云舒,“舒良娣,之前你同本宫说起过去年南行时的故事,还有许多未曾讲完,今日便去本宫那里把剩下的说了吧。”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29章 人脉发展 柳贵妃对青妃说了些警醒之余,又当着她的面将云舒给带走。 等着从鸿宁殿出去,云舒赶忙对柳贵妃道谢:“今日之事,多谢贵妃娘娘解围,云舒心中感激不尽!” 此话说得真切,若没有柳贵妃前来,青妃见她不肯听从命令,保不齐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青妃虽然同你年纪一般大,可却是个心思颇深的。之前她想方设法却没能够嫁给太子,宫宴上糟了意外成全了陛下,如今她心里一定已经对你生了恨意。”柳贵妃带着云舒往前走,身后宫女们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她倒也不怕把话说得直,“今日本宫及时到了帮了你,但之后你可要更加小心去应付。” 云舒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颔首道:“贵妃娘娘所说云舒都明白,只是今日的通传到底太突然,没能够做好准备。且……就算做好了准备,以青妃的身份,我怕是拒绝不了她命令的事情。” “以你的身份拒绝不了,你便搬出太子来,别忘了你可是太子最宠爱的人!”柳贵妃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云舒一眼,“虽说本宫并不赞同依附男人权势来解决问题,可我们身处皇宫之中,最能够借用的便是这样的方式。毕竟只有保全自身,才有未来可言。” 柳贵妃字字珠玑,话语内全是她这些年在宫里生存所得出来的经验。 云舒怔神,再又颔首,“这些话云舒都记住了,多谢贵妃娘娘提点。只是今日娘娘怎么会去那鸿宁殿?” 柳贵妃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且她知晓青妃的为人,绝对不会看在青妃思乡的份上亲自送荔枝去。 柳贵妃笑笑,淡然解释道:“看来你瞧出本宫送荔枝的托辞是假的了,也是,你这般聪明如何会看不出来呢。”她带着云舒继续往前走,“本宫本在凉亭里歇凉,却见着陛下身边刘公公的义子过来,说是要给本宫送些梨膏糖。” 云舒怔神,脑海中想起了刘顺来,便又听着柳贵妃继续在说。 “本宫最开始以为那梨膏糖是陛下让他送来的,吃了一颗后口中甚是清凉舒爽,连着这两日轻微的咳嗽都好了不少。”柳贵妃说到此处,竟对着云舒摊开手,手中正是一颗包装好的梨膏糖,“可那刘顺说,这东西是你给的……” 之后的事情云舒大概也清楚了,刘顺借着梨膏糖告知柳贵妃她被青妃叫了去,虽不用将事情说得太具体,但柳贵妃定然能够明白云舒会遇到难题。 “看来我得要找机会好好感谢小刘公公。”云舒开口道。 “那刘顺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为陛下办事也尽心尽力,最重要的,他是刘英的义子,日后很可能会替代刘英的位置,成为大内总管。”柳贵妃将那颗梨膏糖交还到云舒手上,语气突然放缓了些,“本宫倒是没想着,你竟在宫中能够与他认识,甚至还能让他为你说话,看来你在宫里的人脉也不少啊。” 语重心长的话听得云舒心神一震。 她忙将手中的梨膏糖握紧,抬头看着刘贵妃解释道:“我与小刘公公相识是因为他常去东宫传旨,并非我故意要与他认识……” “你别误会,本宫并没有指责你在宫中发展人脉是错事。”柳贵妃将食指竖在嘴前,示意她不要害怕,“日后等着太子登基,你总是要到宫里来住的,有些属于你的人自然好,可你也要记住分辨那人是否能够为你所用。刘顺很不错,但他到底只是跟着刘英办事。” 柳贵妃的一番话点醒了云舒。虽然她没有要在宫中发展人脉的意思,但有时候为了能够得到一些消息,确实有意对刘顺刘英等太监示好过。可他们到底是皇帝的人,只有让他们彻底拉拢过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云舒多谢贵妃娘娘提点。” . 一路上云舒都在听柳贵妃说着宫里的一些事情,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到了柳贵妃寝宫门口。 才进宫门,云舒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来,忍不住赞叹道:“好香的桂花香味,贵妃娘娘这是在宫里种了桂花树?” “是去年皇后娘娘让人移栽过来的两棵成树,原以为会活不下去,但没想到今年长势很好,开出来的桂花也特别香。”柳贵妃笑着跟云舒解释,再又带她前去看桂花,“当时皇后娘娘给每个宫里都送了树,与本宫交好的德妃那两棵就没能够活下来。” 柳贵妃来自江南,最喜山水树木。若皇后送别的她或许不会收,可瞧着这桂花树很不错,也就答应收下了,又让人给皇后送了回礼。 “这桂花开得确实极好。”云舒垫着脚尖用鼻子去嗅闻,又小心翼翼看了柳贵妃一眼,试探着问:“我可以摘点花吗?” “你喜欢就摘吧,用不着拘谨客气,在本宫这里可以放开些。”柳贵妃笑着颔首,又吩咐宫人去拿篮子来给她装桂花。 “多谢娘娘允许!这桂花开得好,摘下来洗净,再酿造成桂花酒,一定更是香甜美味!”云舒当即动了手。 柳贵妃抬头看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还会酿酒?” “懂一点点,以前我爹还在的时候每年都做。”云舒边摘边回应,“到时候桂花酒酿出来,我亲自给娘娘送来,如何?” “好!”柳贵妃笑着点点头,瞧着云舒此时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感叹。 想当初她还未曾遇到皇帝时,也曾这样活泼开朗过。思绪飞远,柳贵妃瞧着云舒正在采摘,脑海里却全是未入宫前的事情。 但她并没有想得太久,一阵孩童哭啼声就打破了和谐的场面。 云舒手摘着桂花,听到哭声连忙转过头看去,便见着奶娘抱着正在哭的九皇子,神色焦急地过来。 “贵妃娘娘,您可回来!”奶娘一脸为难地看着柳贵妃,无奈开口,“九殿下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啼哭,不管怎么哄都哄不好,吵着闹着要找您。” “把孩子给本宫。”柳贵妃赶忙上前将九皇子抱在怀中,温声哄了起来,“霖儿乖,不哭不哭了。” 她轻拍着九皇子的后背,蹙眉又问:“怎么回事?” 奶娘摇了摇头,正要说不清楚,却见云舒走了过来。 “贵妃娘娘,九殿下的样子像是过敏了!” 第230章 过敏 “过敏?!怎么可能呢?”奶娘听到云舒所说,连忙摇头否认,“九殿下是突然哭起来的,身上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奴婢一直抱着他,也不曾让他吃过些什么不好的。” “嬷嬷一直抱着九殿下哄,只能够瞧见他手臂以及正脸上的部位,但还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地方。”云舒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反而细心解释起来,“我方才瞧了一眼,九殿下后脖子那儿有着不少红点,像是过敏起的红疹。” 柳贵妃赶忙将九皇子交还给奶娘,而后仔细检查着九皇子的后脖子,果真见着那里好几颗红红的小点。 “这是怎么回事?”柳贵妃眉头紧锁。 “贵妃娘娘,近来天热,蚊虫甚多。”奶娘再又开口,“奴婢以为这是蚊虫叮咬所致,为何会跟过敏有关系?” “是啊,这可能是蚊虫咬的吧?”柳贵妃也点了点头,又吩咐着宫女,“快,去将陛下送来的膏药拿出来,那药对蚊虫叮咬甚是有效。” 宫女忙点点头进屋去拿东西。 云舒上前瞧了瞧,却还是义正严词道:“贵妃娘娘,云舒本不该插嘴,但这症状不似蚊虫叮咬,当真像极了过敏起的疹子,若是娘娘不信,或可将太医叫来看看。” 不论如何,总归是要确定情况才能够保证九皇子的健康。 “有着陛下送的膏药在,抹了就能好。”奶娘却不以为意,一边说话一边哄着怀中的九皇子,“用不着再去叫太医了。” 正巧宫女已经将那膏药拿了出来,奶娘赶紧让人将膏药涂抹在了九皇子的后颈处。 膏药才一涂抹,原本好不容易被安慰着停歇下来的九皇子却又放声大哭起来,甚至比方才还哭得更加起劲。 一时之间,柳贵妃跟奶娘都慌了神。 “去准备一盆凉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来!”云舒自知涂抹膏药不好,却又说不上话,此时心境焦急也顾不得太多,连忙吩咐宫女,“外面蚊虫更多,嬷嬷还是将九皇子抱着进屋吧。” “对对对,先进屋去。”柳贵妃表示赞同,又回头看了一眼贴身宫女,“你速去将太医请过来!” 凉水和毛巾很快就准备好,云舒将毛巾浸泡在凉水里打湿,拧干后直接拿出开始为九皇子的后颈擦拭。 “你这是做什么?!这膏药可擦不得!”奶娘急得大喊,“贵妃娘娘,您看看……” 没等着她话音落下,云舒再又将毛巾清洗一遍,而后直接敷在了九皇子的后颈处,原本哭得厉害的九皇子终于停止了哭声,趴在奶娘的肩膀上一个劲地喊着“母妃”。 “母妃在,母妃在!”柳贵妃轻轻抚摸着九皇子的脑袋,眼中满是柔情,“霖儿乖乖,不要哭,待会儿母妃让人给你做好吃的榛子酥,可好?” “好……”九皇子声音软软糯糯,可因为哭得太久,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柳贵妃终于放心了些,感激地看了云舒一眼,“方才可多亏你了,否则霖儿都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 “贵妃娘娘,云舒还是刚才所言,九殿下并非蚊虫叮咬,而是过敏起疹子了!”云舒再又郑重道。 方才没人相信,但到底是云舒的办法让九皇子舒适安静下来,柳贵妃便也开始思索她的话。 “可是近来霖儿所吃所用的东西都跟以前一模一样,并未发生过改变,怎么会过敏呢?”柳贵妃蹙着眉头问道。 . “方才娘娘说要给九殿下做榛子酥?”云舒想起些什么来,右手手心不自觉收紧,“只怕以后再不能够做这些了。” “你的意思是,霖儿是榛子酥过敏?”柳贵妃看着她,却又摇了摇头,“不对,榛子酥虽不是霖儿爱吃的,但以往都吃过,昨日陛下来时还喂了他一些,并没有发现异常。” “单吃榛子酥确实没问题,但娘娘这宫中的桂花开了。”云舒开口提醒,“桂花花粉同样会引起人过敏,九皇子年纪尚幼小,二者相加,很可能就是因为此出现过敏情况。” 她刚解释完,之前去叫太医的宫女已经带着人回来了。太医检查之后,所得出来的结论跟云舒所说无二,只是到底因何过敏却并不能够确定。 “微臣开些药,按时喂着九殿下喝,这过敏症状便能够消失了。”太医将药方写好,又让宫女跟着回太医院一同去取药,之后便离开了。 而九皇子也终于安心睡去,柳贵妃这才将云舒带出。 “没想到你竟然还懂这些,刚才多亏你了。”柳贵妃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到了那两棵桂花树上,“看来这两棵树,不能够继续留了。” “可这是皇后娘娘送的。”云舒蹙着眉头说道,“桂花树已经成活,若突然弄走,只怕会引起皇后娘娘的不悦。” “跟霖儿安危相比,她悦不悦又有何关系?”柳贵妃心中已然认定此事跟皇后送树有关,难免愤怒,“若是她胆敢来质问,本宫就将事情告诉陛下!” 在对皇帝的恩宠上,柳贵妃有信心能够战胜皇后,何况事情还牵扯到了九皇子,想来皇帝知道了,定然会为他们做主。 可云舒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贵妃娘娘莫激动,或许此事是巧合呢?毕竟皇后娘娘可给所有宫里都送去了桂花树。”云舒开口道。 “你说得是,若她真是针对本宫跟霖儿,何必要将树送这么多人?”听着云舒这么说,柳贵妃也冷静了一些,“且其他宫里好些树都没有成活,若真要用这样的办法来害我们,未免不太保险。” “所以此事还得要继续查查。”云舒回头看了一眼九皇子所在的屋子,“且方才我所说的过敏原因只是推测,或许九殿下并不是因为桂花与榛子酥过敏的,还有其他过敏源。” 柳贵妃眯了眯眼,“不管是谁,敢对本宫的霖儿动手,本宫一定不能够就此罢休!此事本宫要查下去!” “若娘娘信得过,我可以帮忙。”云舒开口,“方才太医已经问诊回去,想来九殿下过敏起疹子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开,若真有人蓄意如此,他此时一定知道了消息。” \b\b\b\b\b\b\b\b 第231章 陛下赏赐的花瓶 柳贵妃心有不安地看了一眼云舒,抿了抿唇后才问:“此事你有什么样的想法?” “消息既然会被传出,自然会有人关心九殿下是否真的过敏,贵妃娘娘不妨做一出戏来给他们看。”云舒故意放低了声音,“且能够让九殿下过敏的东西能进入这安喜宫,便说明宫里有内鬼,贵妃娘娘正好能借此清除一番。娘娘说过,宫中之人不是个个都能为之所用,为了娘娘和九殿下的安危,清理些不忠心的反倒是好事。” 这些话在来安喜宫之前柳贵妃才同云舒说,此时反被她用来劝说,柳贵妃先是一愣,而后又笑了起来。 “难怪太子殿下心悦于你,这般聪明伶俐活学活用的劲儿,旁的女子确实比不得。”柳贵妃瞧着云舒,难免想起未入宫前的自己,心中感慨,“事情就按照你说的做吧,需要本宫安排些什么,你只管提。” …… 回去的这一晚云舒睡得不错,但天刚蒙蒙亮却又被叫醒。 “舒良娣,宫里来人了。”小桃柔声在云舒耳边唤她,“这次来的是位宫女姐姐,听她说她是青妃娘娘宫里的人。” 云舒本睡得香甜,听到“青妃”二字,立马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人来多久了?” “刚到,奴婢听说之后立马就来叫您了。”小桃将外衣拿来帮云舒穿上,神色疑惑,“之前怎么从没听说过宫中有青妃……” “是南疆来的绿竹公主。”云舒知她担心什么,微微笑了笑,“放心吧,那宫女是宫里的人,没人会假冒。” 听着云舒这么说,小桃才点了点头,“那今日小桃陪着舒良娣一同进宫吧。” 当初和亲的事情小桃是知道的,更清楚绿竹公主对云舒的敌意。 “不用陪着,我自己能应付。”云舒摇摇头表示拒绝,梳洗之后便往外走,“我到底是东宫良娣,在皇宫中她们不敢真对我怎么样。” 云舒独自跟着青妃派来的宫女到了鸿宁殿,依旧是昨日的那间屋子,但屋中却多了不少东西,各样摆件都已经到位。 “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给我们娘娘的。”带云舒进来的宫女得意洋洋地开口,似是在炫耀什么,“舒良娣可小心些,切莫碰触怀里什么,否则的话您可没办法担责。” “我会小心的。”云舒没有因为她阴阳怪气的话而生气,反倒是笑着,“青妃娘娘怎么不再?” “娘娘昨日伺候陛下睡得晚,舒良娣且等等吧。”宫女回答,“待会儿娘娘便会到。” 云舒应声点头,宫女再又示意她去旁边坐着等。 “多谢。”云舒颔首,缓缓朝着旁边的椅子走过去,但却没想到途中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没站稳往着旁边倾倒。 她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来稳定平衡,但是却又突然感觉到后背一股力量推来,一瞬间整个人扑在了一旁放置着花瓶的架子上面,架子连花瓶带人,一同朝着地上摔去。 “啪”地一声,花瓶碎裂一地,云舒则趴在那些碎片当中,手掌上多了不少小伤口。 她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听到刚才的小宫女大声叫喊道:“舒良娣,你怎么把我们娘娘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 “我是不小心的……”云舒张口想要解释。 “谁把本宫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青妃在这时候直接冲进了屋子里,见到屋中惨状后也开始大叫,“那可是陛下赏赐给本宫的花瓶,只此一个!” . “云舒,你为什么要打碎本宫的花瓶?”青妃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瞪眼看着还趴在地上碎片中的云舒,恼羞成怒,“你可知道这花瓶多贵重吗?” 云舒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手心因为被花瓶碎片划到而生疼,但她多说不得什么,只能够咬着牙回应道:“青妃娘娘,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是有人在背后推我……” “谁推你了?分明是你自己故意撞过去的。”宫女连忙开口反驳,她再又看向青妃,“娘娘,刚才奴婢可都看到了,舒良娣在奴婢特地告知那花瓶贵重,是陛下上次给娘娘的后,她便故意撞过去要打碎花瓶!” “我没有!”云舒蹙眉看向那宫女,想着刚才感觉到有人推,结合宫女的话,顿时明白过来。 这一出戏是青妃她们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她来了之后往里面跳。 “舒良娣,你对本宫是有什么不满吗?”青妃冷眼看着云舒,“为何要故意将陛下送予本宫的花瓶撞碎?本宫知道之前和亲的事情你对本宫心存芥蒂,可这两日本宫有意同你交好,但你却将本宫的好心当做驴肝肺,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鸿宁殿当着青妃等人的面,云舒百口莫辩。 她无奈开口,再又解释道:“青妃娘娘,我当真不是故意将花瓶撞碎的。” “不论你是否故意,这花瓶都已经碎了。”青妃没有给她任何好的脸色,目光扫过地上那花瓶碎片,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是陛下赏赐给本宫的花瓶,对本宫来说意义重大,你打算如何来弥补这个过错?” 虽说云舒心里清楚一切都是她们设计好的,可花瓶不论如何都是她撞碎,只要青妃揪着这一点,她根本没办法逃脱责任。 思来想去,云舒只好道:“还请青妃娘娘给我一些时间,待我找到一样的花瓶后……” “本宫说了,这花瓶只此一只!”青妃打断她的话,没好气地开口,“这花瓶价值连城,你根本找不到一样的!” “那娘娘想要怎么办?”云舒忍耐着手心内的疼痛问道,“我要怎么做,娘娘才能够满意?” 像是早就在等着云舒这句话一般,青妃走到一旁坐下,自恃清高地道:“这花瓶你想赔也赔不了,最重要的是陛下知道了后会生气,不过若是你答应以后每日来宫中给本宫当宫女伺候本宫,本宫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在陛下面前为你说说话……” 青妃要的就是羞辱云舒,让她伺候,是最好的办法。 云舒咬咬牙,才要开口拒绝,却又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贵妃娘娘到——”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232章 柳贵妃又来了 “柳贵妃怎么又来了?”青妃诧异地看向宫女,后者摇摇头表示不知情,她也只好赶忙起身准备出去迎接。 但柳贵妃却直接带着人来了她们所在的屋子,更是一眼看到地上被撞碎的花瓶,目光灼灼,正欲开口,却被青妃抢了先。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青妃带着宫女给柳贵妃行礼,而后笑着问,“娘娘今日怎么又来了?” “本宫不能来?”柳贵妃的声音淡淡,“舒良娣今日不也还在吗?” 云舒这才上前一步,忍耐着手心疼痛行礼,“云舒见过贵妃娘娘。” “你脸色不大好。”柳贵妃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她两只手掌上的心,忍不住蹙眉,“这是怎么回事?那地上摔碎了的花瓶又是怎么回事?” 问出后面两句话时,柳贵妃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青妃身上,显然她是在询问青妃问题。 青妃本就因为柳贵妃的到来而烦躁,此时见她关心云舒,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些什么,只好装作惊讶道:“舒良娣不小心打碎了陛下送给臣妾的花瓶,怎么还受伤了?为何没早说出来?” 云舒很想说别装模作样,但却知道在宫中不能够把事情弄得太僵,只福身后回答道:“此事是云舒的错……” “你做错什么了?”柳贵妃看着她问,“正好本宫有些无聊,不妨说来给本宫听听。” 说话间她被宫女搀扶着坐到一旁去,才一坐下,却见青妃火急火燎地过来。 “贵妃娘娘今日过来一定是有事情要说吧?”青妃赶忙调转了话题,生怕柳贵妃从云舒那里听到些什么,“这些都是小事情,不劳烦贵妃娘娘挂心。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地上打扫一下,再带舒良娣去擦药。” 她慌忙指挥着宫女办事,柳贵妃却笑着阻止,“本宫瞧着这花瓶成色质地很好,像是那瓷器镇特地烧制送到宫中来的,如此贵重的东西被打碎,青妃妹妹怎么能说是小事呢?还是让本宫知道一下比较好,舒良娣,你说吧。” 趁着青妃刚才与柳贵妃说话的时候,云舒早咬牙用力掐了大腿一把,此时正泪眼汪汪。 她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泪如雨下道:“贵妃娘娘,其实那花瓶并不是我故意要打碎的,还请贵妃娘娘给我做主啊!” “云舒!你这是干什么?”青妃顿时瞪大了眼睛,急忙想要阻止,“你可不要乱说话污蔑人啊!” “贵妃娘娘……”云舒哭得更加涕泗横流,眼巴巴地看着柳贵妃,“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想要污蔑谁,只是为了求一个清白!” 她心知柳贵妃是特地来帮她的,所以也不怕将事情闹得更大一些,将这戏演得更加夸张一些。 柳贵妃强忍着笑意,咳嗽两声后道:“你先起来,然后慢慢把事情说清楚。只要本宫在这里,一定不会允许别人污蔑你的。” “多谢贵妃娘娘!”云舒点点头,麻利地站了起来,解释道:“贵妃娘娘,这花瓶虽然是我撞碎的,不过当时是因为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我,才导致我摔倒!” “有人推你?”柳贵妃轻挑眉头,目光落到了青妃身上,“你可知道是谁?” “那人在后背推我,我并没有看到。”云舒低下头后回答,“不过当时屋中只有两个人,便是我跟她——” . 云舒手指着刚才的那个宫女,言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方才只见她站在我的身后,且她故意要提及花瓶是陛下赏赐之事,想来行为可疑!” “不是奴婢!”那宫女见着云舒指她,急忙也跪了下来,“贵妃娘娘,舒良娣这是在污蔑奴婢!” “我污蔑你有什么好处?”云舒冷声开口。 “是因为你赔不起陛下赏赐的花瓶!”宫女脑中想法转得很快,“所以你要栽赃!” 说完宫女再又看向柳贵妃和青妃,对着二人磕了磕头后竖起右手,“贵妃娘娘、青妃娘娘,奴婢发誓那花瓶不是奴婢打碎的。” “花瓶是被我打碎的,但却是你推的我。”云舒紧接着她的话开口,“你既然要发誓,那就跟老你没有推我,否则你将被天打五雷轰,出门暴毙……” “够了!你说这些不像话的东西做什么?”青妃知道云舒再说下去,那宫女定然捱不住,急忙出口打断,“这花瓶碎了也就碎了,不必再纠结。”她再又看向柳贵妃,恭敬道:“贵妃娘娘,让您见效了。此事臣妾不想继续追究下去,想来事情是个误会。” “可本宫方才听说这花瓶是陛下赏赐给你的。”柳贵妃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声音淡淡,“还是追责到人比较好。” 青妃心知事情再闹下去会牵扯到她身上,摇摇头后道:“舒良娣是臣妾的好友,翠儿又臣妾的贴身宫女,无论是谁打碎了花瓶而被陛下责罚,臣妾心里都过意不去。此事到时候臣妾再想办法告知陛下,就当做……是臣妾打碎了花瓶。” 她装作宽容大度的样子,再又对着云舒和宫女翠儿笑了笑。 柳贵妃也笑了起来,起身缓缓走到花瓶摔碎的地方,而后躬身将其中一片碎片捡了起来。 “贵妃娘娘……”青妃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下意识想要阻止,“这碎片锋利,您当心割到手。” “无妨,本宫就是瞧瞧这花瓶的样子。”柳贵妃将花瓶碎片仔细看了看,后又交给身边的宫女,“你瞧瞧,同陛下之前赏赐给本宫的那几个花瓶的花纹是否一样?” 柳贵妃的近身宫女接过那碎片,也仔细看了看,而后点头道:“回娘娘,这花瓶碎片与去年陛下赏赐给娘娘的花瓶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想来正是那单独落下的一只,没想到陛下竟然赏给青妃娘娘,当真是缘分啊。” 宫女笑着说话,柳贵妃再又缓缓看向青妃。 后者听得一头雾水,蹙眉询问:“贵妃娘娘,此话何意?莫不是贵妃娘娘那里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瓶?” “何止是一模一样的一个花瓶啊。”柳贵妃的宫女直接开了口,“我们贵妃娘娘那儿,可有两对这样的花瓶呢!都是陛下赏赐的。”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33章 男人最是喜新厌旧 “去年瓷器镇烧制了三对特色花瓶,全部都送进了宫。”柳贵妃也笑着开口,又坐了回去,“但是运输过程中,其中一只花瓶不小心打碎了。陛下本是要将好的五只花瓶都赏赐给本宫,但本宫不喜形单影只,所以只要了两对。原以为那剩下的一只陛下会让人丢进库房,没想到竟赏赐给了青妃妹妹,也太巧合了。” 柳贵妃跟宫女的一番话顿时让青妃脸上没有了任何血色。 她特地从皇帝那里讨要了一只上好的花瓶来,为的就是布局来打压云舒一番,没成想她现在倒是成了那跳梁小丑。 最重要的是,那花瓶竟然还有一模一样的两对在柳贵妃那儿! “贵妃娘娘没看错吧?”青妃有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们娘娘素来喜欢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弄错。”柳贵妃的宫女再又开口说话。 青妃瞪她一眼,本想斥责她不要在主子面前开口,可连柳贵妃都没说什么,她又如何好意思去说? 青妃讪讪一笑,只好硬着头皮附和,“那看来就是一样的。” “如此这事情就好解决了。”柳贵妃微微笑着,看了身边宫女一眼,“你回去取一对花瓶来,一来当做本宫送青妃妹妹的礼物,二来就当是帮舒良娣赔了陛下给青妃妹妹的赏赐,如此事情就解决了。” “贵妃娘娘,这如何使得?”青妃连忙摇头想拒绝,“贵妃娘娘的东西,还请娘娘好生收着吧。” “无妨,给你一对,本宫还有一对呢。”柳贵妃摆摆手起身,“今日之事就这样办吧,这是最好的法子了。至于陛下那里,你也无需自责,本宫会帮你同陛下说话,想来陛下不会怪罪于你。” 青妃连忙点点头说是,心里却千百个不屑。 她本就有能力说好话哄说皇帝开心,还用得着柳贵妃帮忙说话? “如此本宫也不在你这里多坐了,待会儿就让本宫的人将那对花瓶给你送来。”柳贵妃笑道,又看向云舒,“舒良娣昨日同本宫的九皇子玩耍得开心,今日一早九皇子便吵闹着问你在哪里,不知舒良娣可有空余时间,再去本宫那里坐坐?顺带,本宫让人去叫太医来帮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云舒赶忙点头,“九皇子能够喜欢我,是我的荣幸,正好我也想九皇子了,就再打扰贵妃娘娘一次。”她笑着说话,又对青妃福身行礼,“下次再来看望青妃娘娘。” 青妃强行扯着嘴角笑了笑,只能够答应。 但等着柳贵妃和云舒她们都离开之后,她脸上的笑意却戛然而止,面容煞白。 “青妃娘娘……”宫女翠儿赶忙上前,低着头道歉,“今日之事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能够完成娘娘交代的事情。” “柳贵妃跟云舒到底什么关系?”青妃没有搭理她的话,反倒开口询问,“为什么昨日今日,都是在本宫能够对云舒动手的时候,她却带着人来了?” 翠儿摇摇头,“此事奴婢也不清楚,要不要奴婢去查查?” “查什么?一切都很清楚了,那柳贵妃就是奔着帮云舒来的。”青妃咬牙切齿地说,“亏得昨日本宫还以为她是真心实意来看望本宫,但实际上她是来羞辱本宫的!瓷器镇送来的五只花瓶,陛下却赏了她两对,独留一只无用的给本宫,她在对本宫炫耀!” . 青妃越想越来气,直接拿起手边的杯子往地上重重一扔,“柳贵妃这是在警告本宫吗?让本宫不要打皇帝的主意,告诉本宫她才是那个最受宠的?” “青妃娘娘,这些话可不要明着说出来啊。”翠儿在旁听着,越听越觉得害怕,“当心隔墙有耳。” “本宫才不怕!”青妃怒然起身,回想着刚才的事情,她实在忍耐不下去,“本宫都被人骑在脑袋上撒野了,要是不想些办法来对抗,那些人只会认为本宫好欺负!饶是她柳贵妃这些年在宫中深得圣宠,但如今本宫来了,一定能够超越她!” 翠儿心跳快得不行,但此时只能够顺着青妃,“娘娘打算怎么办?” “男人最是喜新厌旧。”青妃冷笑一声,“想来陛下也该厌倦了,这段时间,就让本宫好好伺候陛下吧。你去准备,本宫要去金銮殿一趟。” 只有将皇帝的心牢牢套住,她才有机会清扫未来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翠儿连忙颔首,火急火燎地出去让人准备步撵。 在青妃乘坐步撵出鸿宁殿的那一刻,消息也传到了柳贵妃跟云舒那里。 “贵妃娘娘,人已经去了金銮殿了。”宫女小心翼翼地对柳贵妃禀告道,“陛下今日一直在金銮殿批阅奏折,还未出来过。” “她倒是将陛下的行踪打听得清清楚楚。”柳贵妃哼声一笑,毫不在意地继续往安喜宫回去,“猜猜她会同陛下说些什么?” 话是在问云舒。 云舒怔了怔神,想了想后才回答:“青妃本意是要利用打碎花瓶的事情来为难我,却没想到贵妃娘娘帮忙解决了,她心中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她想要寻求陛下帮忙来责罚我,应当只会说出事情的前半部分,并且掩盖宫女推人的事实。” 虽然跟青妃认识时间不久,可云舒到底已经跟她打了好几次交道了,对于一些事情的推测,她很是了解。 “本宫也是这样想的。”听着云舒的回答,柳贵妃满意地笑了笑,“但除此之外,她或许还会问上一问花瓶的事情,之后再对陛下撒撒娇,哄着陛下高兴,好让陛下答应以后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先送去她那里。” 云舒并不了解深宫里的妃子是如何套取皇帝欢心,因此她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可听了柳贵妃这些话后,她却又有些担心起来,“贵妃娘娘,今日之事会不会牵扯到您?若是陛下怪罪……” 就算柳贵妃位份比青妃高,可事情一旦皇帝参与进来,性质可就不同了。 “放心吧,像是这样的小事情,陛下是不会责怪本宫的,他心里门儿清。”柳贵妃轻轻摇头,“待会儿到了安喜宫,你只管好好处理伤口,旁的本宫会负责。”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34章 太过计较 “陛下,臣妾当真心中难过。”青妃依偎在皇帝的怀中,嗔着声音开口,“那花瓶可是陛下赏赐给臣妾的,臣妾宝贝还来不及呢,结果就这么被撞碎了,呜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模样看着甚是可怜,引得皇帝一阵心疼。 皇帝连忙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安稳道:“爱妃莫要难过,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花瓶碎了,朕便让人再命瓷器镇多烧制几个好的给你送来,莫哭莫哭。” 话虽这么说着,但青妃一心想要将云舒给拉下马,不免哭得更加厉害了。整个金銮殿只有青妃的呜咽声,就连在一旁候着的刘英都忍不住蹙起眉头来,这东宫的舒良娣怕是摊上事了。 “可那是陛下赏赐给臣妾的第一个花瓶,臣妾喜欢得紧,却再也没有了。”青妃依依不饶,半句话不提云舒,却一直都在告诉皇帝她不想让此事罢休。 “朕明白爱妃的心思,这东宫的舒良娣确实过分!”被一番言语轰炸,皇帝龙颜不悦,“她竟如此不小心,将朕赏赐给爱妃的东西弄碎了,还让爱妃如此伤心难过,该罚!” “陛下这是要臣妾做主吗?”青妃摸着眼角的泪水,又往皇帝怀里靠了靠,“臣妾可就只有陛下了。” 美人如此依赖,皇帝忍不住憨笑,忙点头道:“朕自然要为爱妃做主。刘英,派人去传东宫舒良娣来,朕有话要问她。” 刘英忙点头称是,但心中却犯着嘀咕,这舒良娣怎么惹上青妃的?疑惑时,他转头就瞧见自家义子刘顺正竖眉瞪着青妃那边,面色十分不好。 “咳咳。”刘英清了清嗓子,见义子看过来又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从殿内退了出去。 “陛下待臣妾真好。”见皇帝派人去叫云舒了,青妃声音中的哽咽全无,终于笑了起来,“要是没有陛下在的话,臣妾怕是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也都怪臣妾自己,要不是之前不懂事吵着闹着要到东宫去,那舒良娣想来也不会记恨臣妾。” “你若不提此事,朕倒还忘了……听说东宫舒良娣深得太子的心,在东宫横行霸道,连太子妃都要让她三分。”皇帝眉头微蹙,“想来她独自霸占着太子的心,确实容不下别人对太子有任何想法。” 青妃连忙点头,“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可臣妾无辜,如今早已一心一意在陛下身上。早知如此,臣妾如何也不会蹚东宫的浑水。” “爱妃受委屈了。”皇帝疼惜地看着她,忍不住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如此胆大妄为的人,实在该好好管教管教,今日朕会为你做主的!” 皇帝本就不喜太子的一些做法,如今又听了青妃的话,心中不免开始琢磨起来。等着有空的时候,他得将太子叫到宫中来,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多谢陛下,陛下对臣妾可太好了。”青妃脸上写满了高兴,竟也不觉得与皇帝亲昵恶心了。 太监刘顺在金銮殿听了青妃告状后,便火急火燎地朝安喜宫跑去找云舒,想着提前一些时间让云舒好好想想应对办法。 但没成想他去了一趟,却并没有将云舒带回金銮殿。 “怎么回事?”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刘顺,眉头紧蹙,“朕让你去将东宫舒良娣叫来,你是没听明白朕的话吗?!怎么办事的?” 刘顺连忙摇摇头,叩首回应道:“陛下息怒!回禀陛下,奴才去请了东宫舒良娣,可舒良娣当时正在同柳贵妃娘娘在一起,听说陛下要找之后,柳贵妃直接拒绝,说是陛下非要见人,就去她的安喜宫!” . “这可真是荒唐啊!”没等着皇帝说话,青妃率先开了口,“陛下,你说这东宫的舒良娣什么意思?她明知陛下召见,却躲在安喜宫不肯出来。还有贵妃娘娘也是,竟然敢为了一个小小的东宫良娣忤逆陛下,丝毫没将陛下您放在眼里啊!” 青妃早想到柳贵妃会参与其中,本以为她会跟着一同过来,却没想到柳贵妃竟直接不让人来。 她本还担心说不过,这下,更方便她添油加醋了。 皇帝铁青着脸,却还是压制着脾气问:“贵妃只说了这些吗?可还有说其他的话?” “贵妃娘娘还说,花瓶被打碎一事她已经知晓,但她觉得东宫舒良娣无辜,还请陛下重新了解事情经过。”刘顺心想着有柳贵妃在,云舒不会有事,哪怕面对皇帝的怒容都不害怕了,回答起问题来语气明快,“贵妃娘娘知晓不让舒良娣过来违背了陛下圣意,但她现在需要舒良娣,具体原因之后再同陛下解释。” 听了这些,皇帝本铁青难看的脸色竟然渐渐变得好了起来。 他瘫靠在椅背上,直接松开了揽着青妃的手,颔首道:“朕都知道了,你起来吧。” “多谢陛下。”刘顺内心松了口气,连忙起身,笑着回到了刘英身边。 刘英看着义子一眼,心中多少也明白了些什么,却并没有多去询问。 “陛下,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青妃没想到太监的回话竟就让皇帝消了怒气,难免不满,“那可是陛下赏赐给臣妾的东西!” “贵妃说她知道情况,让朕再了解一下事情经过。”皇帝并没有理会青妃的小脾气,反倒直言询问,“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贵妃是不是去了你那里?” “臣妾……”青妃张了张嘴,知道这下只能够实话实说了,她只好点了点头,“其实事情确实已经由贵妃娘娘处理过了,贵妃娘娘还将她那儿的一对花瓶作为补偿送给了臣妾。可是陛下,贵妃娘娘虽然好心好意帮忙,可做错事情的是东宫舒良娣啊,难道因为有贵妃娘娘在,就可以否定舒良娣的过错吗?” 青妃说话咄咄逼人,依旧不肯服气,还是想着要将云舒给拉下水。 但皇帝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想法,只笑着道:“贵妃既然能出面帮舒良娣的话,想来舒良娣的错在贵妃看来并不是错,或许事情是爱妃你太过计较,其实不是大事。” “陛下……”青妃没想到皇帝竟会这么说,内心一颤。 \u0003\u0003\u0003 第235章 说曹操曹操到 “陛下,东宫舒良娣就是故意的,臣妾宫里的宫女都能够作证。”青妃不依不饶,“翠儿当时带着舒良娣进屋,亲眼看着舒良娣弄碎了花瓶,臣妾没有弄错。” “好了好了,朕知道朕赏赐给你的花瓶碎了,你心中难过,所以才想要一个说法。”皇帝越听着就越发有些不耐烦起来,“但朕都跟你说过了,会让瓷器镇再多烧制一些好的花瓶送你,并且贵妃也送了你一对,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臣妾不是不知足,只是……”皇帝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青妃一时语塞,脑子里顿时空白,不知该要如何继续下去。 为什么柳贵妃人没来,只让太监传了几句话,竟就让皇帝变得这般呢? 方才她好不容易才哄说着皇帝,让皇帝为她做主的! “小事而已,朕之后还会赏赐你更好的东西。”皇帝以为她这是觉得委屈,又耐下性子来安慰,“今晚朕去你那里,多陪陪你好不好?” “陛下不想小事闹大,臣妾理解。”青妃咬咬嘴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发泄出来,“但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陛下跟臣妾都找东宫舒良娣,她却故意护着。这莫不是看陛下宠爱她,所以她恃宠而骄……” “你胡说什么呢?!”皇帝斥声打断她还未说完的话,脸上多了几分怒气,“贵妃她不是这样的人,你以后莫要再这么说了。” 青妃怔了怔神,到这会儿她终于确定柳贵妃在皇帝内心的分量了。只是都这么多年了,皇帝为何还是这般宠信柳贵妃? 青妃想不明白,但知道再这么下去必然会惹得皇帝生气,只好立马改变态度道歉,“臣妾失言了,不应该胡说八道,陛下息怒。” “好了好了,你也是受了委屈,朕不怪你。但是贵妃心善,又特地将自己的东西送了你,你万不能够恩将仇报来怪她。”皇帝稍稍平息怒气,颔首道,“你们都是朕的爱妃,在后宫更是要好好相处,互帮互助,切莫存了那些嫉妒的坏心,把对方看做敌人,这样朕不会高兴,明白吗?” “臣妾明白。”青妃咬牙点头。 “朕还有许多奏折未批阅,你先回鸿宁殿去吧。”闹了这么一出,皇帝只觉比处理政务还累,摆摆手示意青妃离开,“等有空了,朕再去看你。” 青妃低头,心中愤然,却只能够应声:“臣妾告退。” 她恭敬行礼后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候,只见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而入,之后跪在皇帝面前道:“陛下,九殿下因过敏而陷入昏迷,安喜宫上下乱成一团,贵妃娘娘遣奴才过来,请陛下去一趟!” “你说什么?!霖儿过敏昏迷了?”才说要批阅奏折的皇帝立马齐声,神色担忧,“太医过去了没有?” “胡太医潘太医都过去了,但贵妃娘娘说心中害怕,还请陛下一定前去。”小太监颔首,爬起来后跟在皇帝身边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汇报,“娘娘还说,九殿下是她的命根子,奴才过来时,她正因为担心一直在哭呢。” 听到这些,皇帝神色越发担忧,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极快,“难为贵妃了,朕现在就过去。你先行一步,告知贵妃让她不要担心,朕马上就到。” 小太监点点头,直接再又跑着离开。 皇帝则带着刘英等人也匆匆出了金銮殿。 “陛下……”青妃本要走,听到安喜宫的事情便一直留着,原以为在门口还能够跟皇帝说上几句话,却没想到皇帝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 “青妃娘娘,咱们也回鸿宁殿吧。”宫女翠儿来到青妃身边,一同看着已经渐行渐远的皇帝等人,“陛下去了安喜宫,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金銮殿来,干等着也无用。” 青妃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干看着皇帝去安喜宫,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陛下明明说手头上的奏折没能批阅完,所以才让本宫先离开……”青妃咬牙切齿地开口,“可一听说安喜宫有事,他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去了。” 翠儿知道青妃这是不满,忙解释道:“毕竟是九殿下有事,陛下担心也是应当的。” “可陛下原本还说今晚就去鸿宁殿陪本宫。”青妃再又开口,“但在听说了柳贵妃的那些话后,便成了有空再去看本宫。你说,陛下这心思,怎的转变得如此之快?” 这到底还是在金銮殿,翠儿不敢妄加揣测,只道:“娘娘,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当然要回去,不回去还能怎么样呢?”青妃被她搀扶着往外走,却忍不住冷声笑了起来,“本宫还以为能够斗得过,没成想跟她相比,本宫什么都不是。看来这次本宫错估了她,要想在这宫中立足,本宫怕是还要继续努力。” 话中的“她”,正是柳贵妃。 至于要怎么努力,青妃心中有些成算。方才柳贵妃派人来传话,之所以能够让皇帝着急忙慌地过去,无非是因为那话里面提到了九殿下。 到底九殿下是皇帝的亲子,他自然心中担心。只是皇帝都这个年纪了,她若是想要利用孩子来笼络皇帝的心,怕是要在皇帝身上多下些功夫。最重要的,若是她也能够生下儿子,那这大夏未来的皇位属于谁可就说不定了。 想到这些,青妃原本烦躁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些,“这两日怎么不见太子妃过来找本宫?本宫都帮忙让她表兄出狱了,她应该要来感谢本宫才是。” “奴婢派人打听过了,太子妃表兄伤得极重,姜家王家都在为着保住他的命而忙活,想来太子妃如今也在操心此事。”翠儿小心翼翼地回答,“青妃娘娘可是想见太子妃了?需不需要派人去东宫一趟,让太子妃娘娘进宫来?” “本宫托她办了些事,确实需要见她。”青妃颔首,走着走着却停止了脚步,“你且去让人传口信,就说本宫在宫里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问太子妃有没有时间。” 翠儿连忙点头称是。 但还没等着她去办,却又见鸿宁殿的另外一个小宫女跑了过来,对青妃行礼道:“青妃娘娘,东宫太子妃来了,说是有事情要见您。” “这就来了。”青妃嘴角上扬,“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啊。”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36章 怕惹她不快 “陛下驾到——” 随着小太监一声通传,皇帝带着人快步迈进安喜宫,而宫里的柳贵妃也立马带着人出来迎接。 “臣妾见过陛下。”柳贵妃眼角还挂着泪珠儿,见皇帝来竟忍不住哽咽一下,“陛下,您可算来了。” “爱妃莫怕,朕在呢。”皇帝握住她的说,带着她往屋里进去,“霖儿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过敏昏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皇子萧霖到底是皇帝跟柳贵妃的儿子,自打降生就极为受到皇帝的喜爱和宠溺。皇帝更是曾有废除萧南霆而改立他为太子的心,此时自然担心着急。 “回禀陛下,九殿下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只等着醒过来就好。”云舒在柳贵妃眼神示意后主动开口说话,“至于为何过敏,我已经命人仔细检查九殿下的各种吃食,情况正在排查中,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皇帝听着这些,再又看到柳贵妃脸上的淡淡笑意,稍稍放了心。 他目光落到云舒身上,开口道:“看来你在此次事情中,帮了不少忙。” “陛下,这次可多亏舒良娣在,否则臣妾当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柳贵妃在这会儿适时开口,一手抚在皇帝的手背上,“当时臣妾才带着舒良娣回来,转而就见着奶娘说霖儿哭闹不已,还是舒良娣一眼瞧出霖儿是过敏了,急忙用了凉的毛巾轻擦拭过敏的脖子,才稍微好些。” 皇帝一边听着,一边随柳贵妃进屋去,等着看到九皇子果真安安稳稳在床上睡觉,他心里才长舒一口气。 “霖儿没事就好。”皇帝颔首,又看向云舒,想起青妃在金銮殿哭诉的那些,“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但听说你打碎了青妃的花瓶?” “此事是云舒的错。”云舒赶忙认错,低下头去,“还望陛下责罚。” “陛下,事情并非舒良娣的错,舒良娣也是不小心。”柳贵妃看了一眼云舒,开口维护,“方才陛下派小刘公公来叫人时,正巧舒良娣再帮着给霖儿擦拭脖子,臣妾无奈才说出不肯放人过去,让陛下亲自过来的话,陛下莫要怪罪舒良娣,非要责罚的话,就罚臣妾吧!” 皇帝心知她是有理由,当时没生气,此时听到原因竟是如此,心中更是疼惜。 “朕没有生气,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不会责罚她的。”皇帝轻抚着她的肩膀,语气温柔,“更不会责罚你。” “臣妾就知陛下心胸宽广,定不会因为这个动怒。”柳贵妃唇瓣抿了抿,又看向云舒,“今日事情多亏了舒良娣,要是没有她在,臣妾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也是因为她及时给霖儿过敏的地方做了处理,太医来了之后才更加好对症下药。” “如此,舒良娣可立了大功,朕会好好赏赐她的。”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霖儿的过敏症状到底不会一下完全好起来,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柳贵妃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熟睡的九皇子,再又对皇帝行礼,“臣妾听闻舒良娣曾学过一些医术,之前宫中疫病更是多亏了舒良娣,所以在霖儿好起来的这段时间,臣妾希望舒良娣能够随时到安喜宫来。” “你想让她来就让她来,不必知会朕。”皇帝大手一挥,笑着开口。 柳贵妃也跟着笑,可一会儿后却又叹息一声,回答道:“臣妾这不是担心青妃总叫着舒良娣过去,惹得她不快么?” . “朕确实听说青妃这几日总叫舒良娣进宫。”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又看了云舒一眼,“你同青妃的关系很好?” 皇帝心知有和亲的事情在,云舒跟青妃之间必然存在芥蒂,故意这么问,是想看看云舒会怎么回答。 知晓皇帝这是在下套,云舒连忙回应:“我与青妃娘娘相识不久,算不得关系好。不过青妃娘娘到底在大夏没什么朋友,想来是无聊时希望有人说话,所以才让我入宫。” “青妃平日确实无聊。”皇帝边听边点头,想了想后又开口,“这样,朕会让人嘱咐青妃,让她这段时间再不要叫你去陪她说话,你就好好听贵妃的命令,若是九殿下有需要你便来安喜宫,朕会让人告知各宫门守卫,见你就放行,不会有人阻碍你。” 如此,云舒便是得到了自由进出宫的机会,并且不必再被青妃束缚。 她连忙又对着皇帝行礼,温声道:“云舒谢过陛下、贵妃娘娘。” “是本宫要谢谢你。”柳贵妃忙道,“谁让霖儿喜欢跟你玩呢,有着你在,本宫都省心了些。”对云舒说完了话,她再又拉住皇帝的手,带着他往九皇子那边去,故意换了话题,“陛下,近来您事情繁多,鲜少来臣妾宫里,霖儿一天比一天见长,就这几日的功夫,都高了不少呢。” 皇帝侧坐在九皇子的床边,伸手轻抚着九皇子的面颊,微微一笑。 云舒站在一旁,瞧见这般画面,只觉皇帝对待九皇子都是极为用心疼爱,但萧南霆却几乎从未提及过这些,想来皇帝的父爱全部都给了这个小儿子。 “陛下,淑妃娘娘来了。”刘顺本被留在了屋外候着,这会儿进来通报,“此时淑妃娘娘正在外面候着呢,不知陛下是否要让她进来。” 这里到底是柳贵妃的安喜宫,皇帝也在其中,淑妃就算来了,还是得要规规矩矩等着通传再进入。 “淑妃来了?”皇帝转头看向刘顺,显然对淑妃的到来十分意外,“让她进来吧。” 刘顺忙点头去叫人入内。 而一旁的柳贵妃与云舒却相互对视了一眼,神色各异。 她们早就猜测九皇子过敏之症不简单,定是有人背后捣鬼,所以今日特地演了这么一出戏,却不许近身伺候的几个人透露出半点消息,想来这幕后之人得到了九皇子过敏昏迷的消息,却拿不准具体情况,所以主动过来了。 “陛下,霖儿才堪堪安睡,人一多只怕又要将他吵醒。”柳贵妃连忙开口,“不若陛下移步暖阁去见淑妃姐姐。” “爱妃说得是。”皇帝连连点头,起身直接往外走,“你随朕一同去,这里交给嬷嬷们吧。” 云舒也赶忙开口,“娘娘随陛下去吧,这里有我在,陛下娘娘还请放心。”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37章 不得不防 “臣妾见过陛下、贵妃娘娘。”淑妃一进屋便给皇帝跟柳贵妃行礼,身后的宫女嬷嬷也跟着。 皇帝摆摆手,坐下后才道:“免礼了,你也坐下吧。” 淑妃笑着点头,但是却并没有动作,反而拉着身后一个嬷嬷上前,介绍道:“陛下,臣妾听闻九殿下因为过敏昏迷,心情着急。刚好想起臣妾宫里的李嬷嬷最懂得治疗过敏之症,所以特地带着她过来,让她给九殿下瞧瞧吧?” “是吗?”皇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竟如此关心霖儿的情况。” “正是,九殿下到底是陛下的小儿子,陛下对其宠爱,我们其他人自然也都爱屋及乌。”淑妃连连点头,“臣妾更是将九殿下看做亲儿子一般。” 她微笑着对皇帝说话,全然没有顾忌旁边的柳贵妃。 皇帝听到这些十分高兴,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爱妃有这份心,朕很是欣慰。霖儿年纪小,又是朕最小的儿子,最是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宠爱,爱妃很懂事!” “那便让李嬷嬷去瞧瞧九殿下?”淑妃再又试探着开口,“相信李嬷嬷一定能够很快检查出情况的。” “好,就让她去吧。”皇帝颔首应允,“但也不要多耽误时间,霖儿现在刚睡着,让他好好休息。” 淑妃身边的李嬷嬷赶忙开口,回答道:“陛下放心,老奴就是查看一下九殿下过敏的地方,只需要确认到底是为何过敏,告知太医后让他们开药方就是。” “好了,陛下都允许了,嬷嬷就快去吧。”淑妃用手推了推嬷嬷,示意她赶快去。 李嬷嬷点头,正要走,旁边一直未曾说话的柳贵妃却站了起来。 “等等,李嬷嬷懂医术吗?”柳贵妃盯着李嬷嬷还有淑妃问道,“若是懂,为何开药方还需要太医来?可若是不懂,给霖儿看了又有什么用?” 她神情严肃,明显是对淑妃带来的这位李嬷嬷存着极大的不信任。 毕竟九皇子过敏之症事件的背后,就是淑妃在搞鬼。她突然带个人来说要帮忙查看情况,不得不防! “李嬷嬷是本宫爷爷还在时,慕容家府医的女儿。府医一家皆懂些医术,像是李嬷嬷与她爹最擅长的便是治疗过敏之症。”淑妃笑着对柳贵妃解释道,“正是如此,本宫才会带着她过来。我们也是担心九殿下,贵妃娘娘不要多想。” “本宫没有多想,只是想要确定一下罢了。”柳贵妃并没有回应给她笑意,反倒一脸冷漠,“何况太医已经查看过了,霖儿现在已经很好,用不着再麻烦淑妃和李嬷嬷。” 淑妃脸色稍稍一僵,却还是保持着笑容,“柳贵妃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因为不信任本宫,觉得本宫带李嬷嬷来并不是真心为九殿下好?” “本宫没这个意思。”柳贵妃冷言。 “那让李嬷嬷看看又有何妨?”淑妃却不肯罢休,“本宫好心好意带着慕容家的嬷嬷来,无非是因为担心九殿下,但柳贵妃却阻止,不是不信任,还能是什么?” 她与柳贵妃四目相对,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些许轻蔑和敌意。 在这深宫之中,从没有什么友好可言。 “好了,你们不要吵。”皇帝轻轻拍了拍桌子,蹙着眉头,有些无奈的开口,“贵妃担心霖儿多问几句是应当的,不过李嬷嬷到底是慕容家的人,慕容家对朕和大夏忠心耿耿,是可信的,就让李嬷嬷去瞧瞧霖儿吧,只稍微看看,不会有事的。” . 皇帝轻拉住柳贵妃的手,示意她坐下来,而后又安慰劝说道:“朕知道你担心霖儿,但你也说了还不能够霖儿到底为何过敏,如今正好李嬷嬷懂这些,让她看看不是坏事。” 皇帝都这般打圆场了,柳贵妃就算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够答应。 “臣妾知道了。”柳贵妃语气放缓了些,坐下后又看向身边的宫女,“带李嬷嬷过去吧,让舒良娣也在一旁多看看,学习学习……” 说是让云舒学习,其实是希望云舒能够多看着李嬷嬷一点,以免她对九皇子做出什么事情来。 宫女忙点头,这就带着李嬷嬷出了暖阁。 等着人走之后,淑妃这才又笑着开口,打趣道:“九皇子到底是柳贵妃的心头肉,这般宠爱维护。” “霖儿年纪小,又是朕与贵妃唯一的孩子,贵妃担心也是正常的。”皇帝手握着柳贵妃的手,为她说话,“若是梁王有些什么事情,你一定也担心得不行,就不要说其他人了。” “陛下说得是,臣妾与柳贵妃都是做母亲的人,能够明白贵妃心中的担忧。但李嬷嬷以前曾跟着臣妾的兄长过,解决过敏之症是一把好手,这次啊贵妃可要相信。”淑妃眼看着皇帝轻拍贵妃的手安慰,倒也没有因此吃醋,反而只是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说起来,臣妾兄长在边境多年,今年过年有意回来。” 皇帝一只手才将柳贵妃揽进怀里,细声细语同她说些什么,冷不丁听到淑妃兄长的事,连忙转过头,“慕容将军今年过年打算回来?” “是啊,兄长来信说许久没回来过,这些年边境的事情都只是写军报告知陛下,也该要亲自回来述职才是。”淑妃见皇帝目光投来,连忙端正身体,保持着微笑,“再者,自从去年臣妾侄儿受伤回了京城之后,这一年就待在京中没什么事情做,兄长也是担心儿子,所以回来看看,若是阿北情况好,就将他再带去边境。” 提及此,皇帝才拍了拍额头,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一年事情太多太忙,爱妃要是不说起这些,朕差点儿都忘了慕容少将军去年就回京了。他最近怎么样?” “阿北的腿伤已经痊愈,能骑马能扛枪,好得很!”淑妃回答,但之后又话锋一转,“只是阿北到底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陛下让他在家中好好养伤,未曾给予他什么任务,可他却不愿在宅内待着,经常跑去帮禁军训练新兵。这次兄长回来,也是想要多管管他。” “少年心性,虽说躁动了些,但是好事。”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怪朕,忘了多关心关心他。这样,朕到时候跟吏部说一声,就让慕容少将军在禁军任职,如何?” \b\b\b\b\b\b\b\b 第238章 不认同 能够在禁军任职,慕容图北便能够直接留在京城,不必前去边境那样危险的地方,这正是淑妃今日说起这些的目的。 见皇帝主动提出,淑妃十分高兴,却还是装作受宠若惊地回答:“入职禁军可不是容易的事情,陛下这般宠信阿北,怕是会让那孩子高兴得不知天高地厚。” “慕容少将军年少有为,在边境杀敌无数,去年受伤又是得了朕的命令,在任务途中被细作所伤,朕本就应该好好补偿他。”皇帝摆摆手表示无所谓,“且你们慕容家世代从武,少将军又是你兄长家的独子,远离边境更是好事。” 淑妃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更是她跟兄长商量出来的办法。 去年慕容图北受伤命悬一线,本就让他们担心,若是人再因为守护边境出了事,慕容家的祖宗泉下怕是都不能够安息。 “臣妾先替侄儿谢过陛下。”淑妃笑眯眯地开口,心情好得不行。 说话间,之前去看九皇子的李嬷嬷也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云舒。 云舒给屋内众人行了行礼,而后站到一旁,对柳贵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心。 “李嬷嬷,九殿下情况怎么样?”淑妃表现出一副对九皇子很担心的样子,连忙询问,“可查出来九殿下到底因为什么才导致过敏?” 李嬷嬷看了一眼云舒,见她没说话,这才开口:“回陛下、回娘娘,老奴已经查看过九殿下脖子后面的红疹了,确实是过敏。不过这过敏原因很多,具体因为什么很难查得清楚,老奴查看过九殿下的各种吃食,以及其他一些东西,觉得这次九殿下过敏,或许是因为外面的桂花树……” “桂花树?”皇帝听闻,而后蹙眉,“近来这桂花确实很香,前些年似乎没有桂花在啊。” 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立马让淑妃兴奋起来。 淑妃起身,假意往外走去查看桂花树的情况,到一半时却又停住叫不来,“哎呀”一声,惊呼道:“这桂花树是不是去年皇后娘娘分发给每个宫里的呀?” 李嬷嬷在这会儿竟也搭腔回答:“娘娘这么说,老奴倒是记起来了,皇后娘娘也曾给娘娘宫里送去过,只是那桂花树没能够养活,所以未曾栽种。” “这样说来,是皇后娘娘送的桂花树导致了九殿下过敏?”淑妃佯装做大吃一惊的样子,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陛下,这……” “皇后送了桂花树?”听到这里,皇帝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转头去向柳贵妃验证,“此事可是真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柳贵妃已经完全确定了之前的想法。 她微微颔首,回答道:“外面的两棵桂花树确实是皇后娘娘送来的,听闻其他娘娘宫中也送去了,但大多数都没能够存活,只臣妾这里的两棵长势很好,今年还顺利开了花。不过李嬷嬷所说,霖儿过敏跟桂花有关,臣妾不认同。” 皇帝本就不待见皇后,觉得她是个心胸狭隘什么坏事都能够做得出来的人,听了淑妃她们的话以后下意识觉得此事就是皇后安排的。 但再又听柳贵妃这么说,他不解起来,“为何不认同?” “柳贵妃,过敏之症可大可小,严重的很可能导致人死亡。”淑妃在这会儿赶忙开口,“这次也就是九殿下福大命大,你可不要因为皇后送桂花树是好心,就不想怀疑她。” . “本宫是没打算怀疑皇后。”柳贵妃趁势直接开口,“本宫更不觉得过敏是因为桂花。” “可李嬷嬷都说了……”淑妃抬高了音量。 “李嬷嬷所说,跟几位太医所说的都一样,并不能够完全确定到底是什么导致霖儿过敏。”柳贵妃说起话来十分有调理逻辑,丝毫没因为淑妃的话而打乱节奏,“所以为何就能够直接确定呢?” 淑妃被这话怼得哑口无言,她张张嘴,不知如何反驳,只好又看向李嬷嬷,“嬷嬷,你仔细说说,到底是不是因为桂花?” 话题又转到这里,李嬷嬷连忙解释:“回娘娘,老奴检查过了九殿下的各种吃食,都跟以前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最近这桂花开了,所以老奴才会怀疑是桂花。” “可你去看霖儿之前说的是只需要查看情况,便能够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过敏。”柳贵妃冷声开口,一双眼睛紧盯着李嬷嬷,“怎么到现在又成了怀疑了?” “老奴……” “李嬷嬷这也是担心弄错,所以说得含糊些。”淑妃赶紧帮忙说话,“毕竟九殿下是皇子,又深得陛下喜爱,有些事情还是要稳妥些才是。” “不论如何,本宫心中都很清楚,霖儿过敏并非因为桂花。”柳贵妃知道她们是想把脏水往皇后身上泼,不想再与她继续纠缠说下去,于是便又看向皇帝,“陛下,臣妾有办法证明,还请陛下给臣妾一个展示的机会。” 皇帝听着她们说话没有做声,实际心里也在思考。 此时见柳贵妃这么说,他也便点了点头,“你想怎么证明,就试试吧。” 柳贵妃立马吩咐宫女去让奶娘把九皇子抱来,又看向云舒,后者心中了然,跟着一起出了暖阁。 九皇子被抱来的时候已经醒了,见着柳贵妃便一个劲地喊“母妃要抱”。 紧接着云舒又端着一盘子点心进来,“贵妃娘娘,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柳贵妃冲她一笑,直接拿起盘中的一个点心递到九皇子的嘴边,“霖儿刚睡醒一定饿了,来吃点好吃的。” 九皇子随即张口,直接将那块点心给吃了进去。 “这是什么殿下?”皇帝忍不住询问。 还没等其他人回答,九皇子却直接开了口,“父皇,这是霖儿喜欢的桂花糕!很香很好吃!父皇也尝尝……” “桂花糕?!”皇帝脸色一绿,急忙看向柳贵妃,声音中带了些怒气,“霖儿对桂花过敏,你怎么还给他吃桂花糕?” “陛下!臣妾说了,霖儿并非因桂花过敏。”柳贵妃知道他是担心,却还是因为他生气有些心寒,“臣妾刚才说了一遍两遍,可陛下根本没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霖儿现在吃下桂花糕了,也完全没有过敏之症。” 皇帝不放心,直接将九皇子抱过来查看,的确跟柳贵妃所说的一样。 “果然没事。”皇帝松了一口气。 \u0003\u0003\u0003 第239章 其心可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皇帝长舒一口气,赶忙将九皇子抱在怀中,只觉后怕,“爱妃刚才行为可太突然了,差点将朕吓到。” 柳贵妃见他这般关心儿子,方才心中的不满稍稍消散了些。 她微微低头,回答道:“臣妾也是没办法,是为了让陛下和大家相信霖儿过敏并非因为桂花,而是其他的。” “可方才李嬷嬷说,霖儿也并非因为其他吃食导致过敏。”皇帝神情再又严肃了些,蹙眉开口,“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身上,似是在征求所有人的意见,想要弄清楚具体情况。 “李嬷嬷到底年纪大了,许是弄错了情况。”淑妃见状,赶忙解释,“臣妾本以为带着她来能够帮些忙,但没想到现在反而将事情弄得更复杂,都是臣妾的不对。” “罢了,你也是好心。”皇帝并没有对她发脾气,再又看向贵妃,“爱妃,你既清楚霖儿不是因为桂花过敏,可是知道其他的情况?” 见皇帝终于问到了点子上,柳贵妃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走到中央对皇帝行礼。 “陛下,霖儿所有吃食都记录在案,这次过敏奇怪,臣妾怀疑是有心人想故意利用陛下跟臣妾对霖儿的宠爱,来挑拨臣妾跟皇后娘娘的关系。”柳贵妃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整个暖阁里除了云舒跟九皇子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想要利用桂花过敏来拉皇后下水,要是如此的话,那这人其心可诛! “爱妃知道是谁做的?”皇帝赶忙问,“你直接说,不要担心什么,胆敢利用朕的霖儿来诬陷皇后,朕必然不会让此人好过!” 皇帝的怒声在暖阁内回响,众人都低下头,生怕一个不注意惹得皇帝不满,大难临头。 淑妃早在柳贵妃给九皇子吃桂花糕时情绪就不对了,此时内心更是慌乱。 她早听说皇后给各宫里送了桂花树,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可之前和亲一事皇后与她针锋相对,日后萧南霆登基必然不会让她跟梁王好过,无奈之下,她才想要用些法子进一步使皇帝对皇后寒心。 皇后位置稍稍动摇,萧南霆的储君之位必然不稳,她儿子梁王才有机会成为储君。 “陛下,此事臣妾还未能够查明真相。”柳贵妃偏头看了淑妃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心中有数,“臣妾不知幕后黑手是何人,还请陛下给臣妾一个机会,让臣妾亲自调查清楚!” 淑妃本担心着柳贵妃会把真相说出,心里一直在琢磨着应该如何辩解。陡然听到柳贵妃说不知道,她再又松了一口气。 “此事发生在你安喜宫,又牵扯到了霖儿,你担心想要调查,朕答应你。”皇帝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同意,“但这背后之人其心可诛,免不了还可能会对你和霖儿动手,所以朕会再派人来协助你,你尽管放心大胆的查,有情况了直接告诉朕,朕一定会为你做主!” 柳贵妃赶忙对着皇帝行礼,“臣妾谢过陛下。”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皇帝对着众人说道,再又抱着九皇子回去,“朕今日就在此处待着,刘英,去将金銮殿那些奏折都搬过来。” 刘英连忙颔首说是。 淑妃见状,有些不满,“陛下这是要在安喜宫处理国务?若是传出去,怕是有人会说陛下。” “朕的儿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朕陪陪他怎么了?”皇帝嗤声回应,“他们敢说,就让他们说,朕倒是要看看,谁真的敢干涉朕!” . 怒然一句话说得淑妃再不敢提,只讪讪开口道:“是。” 柳贵妃趁机让众人都离开,又拉着云舒的手悄悄道:“今日之事多亏了有你在,本宫才能够查出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只是陛下还在这儿,本宫不能够送你出去了,就让宫女送你到门口。” “没事的娘娘,我对宫中的路已经很熟悉了。”云舒笑着回答。 事情解决,她欢快地跟着宫女出了安喜宫的宫门,才要往外走,却见不远处萧南霆正负手站在墙边。 “太子殿下怎么在这儿?”云舒很是诧异,“未曾听说殿下今日在宫中有事务。” “孤本就打算来接你回去。听说你从鸿宁殿到了安喜宫,又听金銮殿的小太监说起九皇子过敏昏迷的事情,就过来了。”萧南霆轻声问答,“怎么样,九皇子没事吧?” 云舒示意送她的宫女可以回去了,这才又挽住萧南霆的手道:“九皇子很好,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至于弄出这事情的背后之人,且看贵妃娘娘怎么解决吧。” 萧南霆到底在宫中长大,自是见识过后宫那些腌臜手段的。早在来之前他便猜测九皇子过敏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此时听着,他倒也没有多追问。 只道:“解决了就好。这几日辛苦你,孤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妾身正巧饿了!”云舒笑眯了眼,步伐更加轻快。 “太子殿下请留步。”正当两人说说笑笑准备出宫去时,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却将他们叫住。 萧南霆回头,只见一位嬷嬷打扮的妇女带着一名宫女正朝着他们这边过来。等走近了萧南霆才看清楚,那位嬷嬷是在皇后身边伺候的。 “嬷嬷有何事?”萧南霆看着她问,“可是母后有话交代?” “皇后娘娘许久未见殿下,听说殿下今日进宫,特地请殿下过去一趟。”嬷嬷颔首回应,“殿下,娘娘甚是想念,还请殿下不要拒绝。” 萧南霆微微蹙眉,思索一番后终究还是答应,“好,孤随你去。” 二人再又被带着去了皇后宫里,可到了之后云舒却被要求到偏殿去等着。 “云舒是东宫良娣,是孤的人,就让她在孤身边。”萧南霆不肯云舒远离于视线之外,一口回绝了嬷嬷的要求。 “可是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是有体己话要同您说,有外人在不好。”嬷嬷解释。 “云舒不是外人。”萧南霆反驳,“若是待会儿母后觉得介意,大可以等以后再说这件重要的事情,而非此刻。” “好一个不是外人!”皇后的声音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从内间传来,紧接着皇后在宫女搀扶下缓缓而出,“既然你这么说,本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今日叫你来不为别的,是要给你娶侧妃。”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40章 不需要侧妃 皇后说了那么一句就直接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好,再又看了萧南霆一眼,补充道:“你可听明白了?本宫今日找你来,就是要同你商量东宫迎娶侧妃的事情。” 说完了她又冷声笑笑,显然是在嘲讽萧南霆方才说云舒不是外人的话。 既然不是外人,那就好好听听他们母子二人要说的。 云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旁边的萧南霆神情激动,张口拒绝道:“孤不需要迎娶侧妃!” “你是大夏储君,如今成婚多年,却并未有任何子嗣,本宫有义务为皇家开枝散叶着想。”皇后声音冷漠,看向萧南霆跟云舒的眼神更是不善,“想来舒良娣身为东宫侍妾,也清楚皇家子嗣对于大夏的重要性,太子肩负重任,你一定不会不懂事吧?” “此事跟云舒有什么关系?她无需对这些事情懂事!”见皇后提及云舒,萧南霆下意识将人往身后挡,“孤还年轻,目前任务是多帮父皇分忧,学习怎么更好的治理国家。至于子嗣,来日方长。” 见萧南霆这般维护云舒,皇后内心更是不满。 她呵斥一声,怒然道:“你是储君,学习治理国家是要务,繁衍子嗣也同样重要!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大可一起进行。想来此事同陛下说了之后,他定然也是会同意的。” “孤说了,孤不需要迎娶侧妃。”萧南霆咬牙,再一次拒绝,“若母后是因为东宫如今未有子嗣延续,孤接下来会同云舒一起努力。” “东宫几个侍妾当初因为避子汤的事很难再怀孕。”皇后怒气难消,“本宫让你迎娶侧妃后,那些侍妾便不用继续留在东宫了,打赏些银子,让她们都散了便是。” 当初给萧南霆多多纳妾,其中原因便是皇后想让东宫赶快拥有皇孙,从而稳固萧南霆储君的位置。 但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让情况变得不可控了,那些侍妾自然也没了利用的价值,皇后早想找个机会将她们给弄走,从而让一批新人替代。 “母后当初将她们送入东宫,只是因为看中她们能替孤生儿子?”萧南霆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皇后的目的,下意识又看了云舒一眼。 云舒也同样是那些侍妾中的一员,若非当初她发现避子汤中的阴谋,此时也将被赶出去。 “本宫都是为了你好。”皇后冷声道。 “既是如此,母后也该清楚为何会有避子汤一事发生。”萧南霆丝毫不退让,“就算迎娶了侧妃,母后就能够保证因为善妒而给避子汤下药之人,不会再对侧妃动手吗?” 皇后如何不知道萧南霆这是在指责太子妃姜若晴,同时也是在暗中指责她,毕竟当初太子妃的挑选,便是她一手操办的。 “本宫已经拟定了几个侧妃的人选,之后更会同太子妃好好商议,绝对不会让避子汤事件重演。”皇后示意身边的嬷嬷去将拟定好的名单拿出来,“这些女子家世背景都很不错,对你储君之位大有裨益。” 见着嬷嬷将名单递上,萧南霆却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只道:“母后还没明白孤的意思吗?孤说了,不需要侧妃。” “你要不要侧妃,由不得你!”皇后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小几上,“你莫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想让你旁边这个小贱人成为侧妃!” . 皇后口中的“小贱人”说的是云舒。母子二人之间剑拔弩张,云舒就在旁边被牵扯到很正常。但对于皇后给她起的称呼,云舒很不满意。 “孤未曾想过让云舒当什么侧妃。”萧南霆咬牙,一字一句地开口,“区区侧妃而已,配不上云舒在孤心中的地位。” 听到这话,云舒怔神。 但皇后却先一步反应过来,萧南霆没有让云舒当侧妃的想法,那岂不是说明他是要换正妃?! “放肆!”皇后大喝一声,情绪越发激动起来,“你……你这是要故意跟本宫对着干?” “孤只是在正常表达诉求而已。”相比于皇后,萧南霆的状态看上去就冷静多了,“可若母后依旧还要我行我素,为孤迎娶什么侧妃的话,孤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让世人都知晓孤的想法。” “你可不要做蠢事!”皇后厉声警告。 “孤不认为这是在做蠢事,相反孤觉得这是极为正确的事情。”萧南霆语气淡淡,偏头看了云舒一眼,目光柔和。 感觉到萧南霆对云舒的情感并非只是对宠妾的喜欢,皇后内心一下慌了神。 她原以为只要除掉云舒,便能够再一次把控萧南霆,可现在看来,一切是她想错了。 “你若是乱来的话,那对谁都不好。”皇后瞪眼看着萧南霆和云舒二人,“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孤若是听从了母后的意见,只为了所谓的子嗣迎娶侧妃,那才是乱来。”萧南霆再又说道,“母后为何要这般固执己见?为何不能够依着儿臣的意思来?” “萧南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皇后彻底忍不住了,怒吼着站起,手指萧南霆,言辞激烈,“你莫要忘了你如今的这一切,是谁给你的!” 见皇后这般,萧南霆原本坚定的神情陡然变得冷漠。 他攥紧了双手,并未立马回应皇后的话,反倒是看向云舒道:“孤有话要同皇后娘娘说明白,你先去外面等孤,可好?” “正巧我想出去散散步。”云舒知道接下来的话重要,自然不会强求留下来,“只是殿下莫要激动,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冲动。” 萧南霆颔首,云舒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皇后此时也遣去了身边伺候的人,整个屋内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皇后娘娘似乎一直还活在过去,活在所认为正确的事情中。”萧南霆已然站在那里,昂首挺立,“孤都这么大了,依然不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吗?” 看着气度不凡的萧南霆,皇后心知他是极为适合当天子的。 但此时此刻,她并不想让步,“这些年若是没有本宫,你什么都不是!所以你应当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想着违背本宫,过于肆意妄为!”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241章 废妃之子 “孤若是肆意妄为了,又如何?”萧南霆冷眼看向皇后,嗤笑一声,“皇后娘娘是打算如何惩罚孤?将孤这个储君给换了吗?” 他声音清冷,语气虽然平静,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都刺激着皇后的内心。 见他这么说,皇后没有立马说话,可是脸色却难看至极。 “若是要换储君,皇后娘娘心里可有好的人选?”萧南霆再又继续说了起来,“皇后娘娘的嫡子燕王,应该是唯一的选择了吧?反正不能够是淑妃所生的梁王,更不能给是柳贵妃所生的九皇子,至于其他几位皇子,丝毫没有利用价值。只是燕王到底患有腿疾,皇后娘娘心中若是有意,朝中大臣们会赞同吗?” 蓦然被萧南霆将内心想法说出,皇后一张脸变得煞白。 这个想法存在于她的心中良久,但也如萧南霆所说,若是将储君更换为燕王,光是患有腿疾这一点,便不会被朝中大臣们所接收,所以这些年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你莫要乱说话,否则有些事情一旦暴露出去,你我二人谁都没好果子吃!”皇后咬牙切齿地警告。 “皇后既然知晓没好果子吃,为何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孤?”萧南霆冷哼一声,“当初迎娶太子妃,孤听了皇后的话;纳众多侧妃,孤也没意见。桩桩件件孤都听了你的,可有些事情,皇后不应当得寸进尺才是。” “本宫这是为了你好!”皇后再一次声明,“这次所挑选出来的侧妃,家中势力背景都十分出挑,不论你选择了谁,储君之位都会更加稳固,将来登基也会更加顺遂!你为何不明白呢?” 皇后苦口婆心,但萧南霆心里却清楚,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所谓的稳固储君之位的方法,根本不被他所需要,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清楚应该如何做。何况这么多年了,他最初成为储君是被迫被替代而已,若是能够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再选择答应。 如今也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可却不代表接下来的事情还会听皇后的。 “迎娶家世背景优越的侧妃,是对孤的储君位更好,还是能够让皇后更方便容易掌控拿捏孤,皇后心里清楚。”萧南霆看着皇后,面色冷漠道,“当初迎娶太子妃时皇后所说的便是这些话,如今姜家牵扯到了王明瑞的事情当中,虽说陛下听了青妃的话对王明瑞轻拿轻放,但这事件背后的水有多深,皇后心里很清楚。姜家什么时候会被做过的蠢事拉下马,谁也说不定。” 萧南霆将皇后的心思说得一清二楚。 眼看着皇后脸色一变再变,他却并没有要停止的打算。 “皇后这是在未雨绸缪。”萧南霆冷声笑了笑,毫不顾忌皇后会因为这些话而生气,“你担心某一天姜家会因为那些蠢事而牵连到太子妃,如此一来便少了一个能够掌控孤的筹码,所以想要赶紧找新的家族替代姜家,皇后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萧南霆,你给本宫闭嘴!”再次被戳中心思,皇后果然彻底忍耐不住了,直接走到萧南霆的面前,呵斥着让他别再说下去,“本宫心心念念为了你好,你就是这般想本宫的?这些年,本宫白养你了!” . “皇后何曾真的养过孤?”萧南霆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真正将孤照顾大的人,是邵嬷嬷。皇后莫不是忘了她吧?” 提到邵嬷嬷,皇后张开嘴想要说出口的话顿时被堵住,最终她只能够无奈地将未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 屋中一下陷入了寂静当中,皇后低下头去,良久之后才又开口:“你是非要跟本宫作对吗?真的再不肯听本宫的话了?” “这些年孤没少听皇后娘娘的话,但今日所说的迎娶侧妃之事,恕孤难以从命!”萧南霆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态度,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以前孤年纪小不懂事,凡事听着皇后娘娘的意思来,是以感谢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但从今日开始,日后皇后娘娘所提之事,孤会好好考虑其中利益再做打算。” “你什么意思?”皇后抬头瞪眼看着他。 “孤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再需要孤做什么,孤不会因为过往之事而直接答应了。”萧南霆回视着她,解释道,“若皇后所说事情合理,孤会去做;可若不合理,皇后也别想逼孤!” 听到这里,皇后本就激动的情绪越发不受控制,整个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她颤巍巍抬起右手,看着萧南霆忽然哈哈大笑,而后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不听本宫的话?!你别忘了,你的生母只是冷宫废妃,连名字都不被人知道的废妃!你是废妃的儿子,你也是个废人罢了!就你这般身份,你竟然还敢拒绝本宫的安排,竟然还敢忤逆本宫!” 说到此事,萧南霆心中一颤。 方才他将云舒叫出去,便是知道事情说到最后,皇后定然会说到这些。 “孤是废妃之子又如何?”萧南霆看上去对此毫不在意。 “你是废妃之子,本宫自是有机会废了你的储君之位!”皇后怒然开口,“到时候你跟你生母一样成了废人,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如此,你还要忤逆本宫吗?” 这么多年来,皇后自认为能够掌握住萧南霆的一切。可眼看着萧南霆所行之事一步一步偏离了她所预期的轨道,她慌了乱了,但想着所掌握这样重大的秘密,萧南霆不会太乱来。 如此说出这些话,也是在警告萧南霆。 可听到这些,萧南霆内心却并不觉得害怕,反倒冷笑着道:“若是皇后娘娘想这么做,大可直接去找陛下,将当年之事说清楚。若是皇后忘记了其中一些细节,孤也可以在旁边做些补充。” “你——”皇后显然没想到萧南霆听到可能会被废储还能这么淡然。 “只是孤被废了之后,皇后娘娘就得要好好考虑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储君之位一旦被空出,想要上位的人可不少。”萧南霆垂眸,轻描淡写地说,“毕竟背后有着慕容家撑腰的梁王,看上去可比患有腿疾的燕王更适合。想来到时候朝臣们心中自有论断,皇后是否能够成为太后,都成了未知数。” 第242章 深藏的秘密 萧南霆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刺激着皇后的内心,尤其是提到嫡子燕王患有腿疾而不被朝臣所待见,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够了!够了!你休要继续胡言乱语!”皇后厉声怒吼,试图想要喝止萧南霆继续说下去。 然而萧南霆却并未因为她的话而停止,反倒继续道:“皇后娘娘有想法,大可直接实施,而不是一而再地试探孤。正巧孤也觉得乏累了,早就想结束这一切,而不是这一生都活在谎言当中。” 萧南霆态度认真,并不是在撒谎的样子。看上去早对这一切有了打算。 皇后更是慌了神,她本意是想要威胁萧南霆才会说出废储的话。但也正如萧南霆所说,一旦废储,想要成为储君的大有人在,她可以依靠皇后的权势来强迫一些人拥护燕王,可是背后有着慕容家军队撑腰的梁王呢? 她素来与淑妃不对付,储君之位落空,淑妃和慕容家又如何会放弃掌控大夏的机会?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皇后思绪混乱,知道废储之事不可行,便不再提及,反而一股脑地将怒气洒在了萧南霆身上,“本宫对你多好,你就这么对本宫!你滚,滚出去!” 见皇后这般,萧南霆也不含糊,当即对着她行了告退之礼:“总之今日之事,孤的想法已经明确告知皇后娘娘。迎娶侧妃孤不会同意,若皇后娘娘想要废储,孤也毫无怨言。只是有些事情,孤不会当做秘密一般努力保守了。如此,孤便退下了。” 他转身离去,背后却传来皇后更加震耳欲聋的怒骂声。 “混账东西!”皇后直接拿起手边的一个茶碗,对着萧南霆离开的方向摔了过去。 茶碗碎裂的一瞬间,萧南霆迈步跨出了门槛。 他不是没有听到皇后的怒骂,只是在一些事情上面,他不会再妥协了。 “皇后娘娘,您消消气。”伺候皇后的近身嬷嬷赶忙回到皇后身边,扶着怒气冲冲的皇后到一旁坐下,连忙安慰,“气大伤身,娘娘可要顾忌自个儿的身体啊!” 说话时嬷嬷又赶紧命宫女端来热茶,再又命人打扫被摔碎的茶碗。 皇后手捂着不停起伏的胸口,眼中带泪,对嬷嬷哭诉道:“这些年本宫待他可不薄,你说他怎么能够敢忤逆本宫,甚至威胁本宫的?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要是没有本宫,他早已经不知道去见过阎王爷几次了!” 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当初的一些事情。 她连忙安慰道:“皇后娘娘切莫激动,老奴扶您回寝殿去休息会儿吧。这些事情还是之后再去想。” 皇后被她搀扶着起身,缓缓朝着寝殿过去。 然而皇后的情绪却半点没好,眼泪簌簌直流,“本宫真是错看他了,早知这般,本宫当初就不应该将他带出来!如此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她不断诉说着对当初之事的后悔与对萧南霆的失望。 嬷嬷扶着人进入寝殿,再又将其他人给叫走,这才对皇后道:“皇后娘娘,事已至此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如今娘娘需要做的,是怎么稳定接下来的局面。” “稳定接下来的局面?”皇后眼含着泪水,咬牙切齿,“萧南霆已经不肯听本宫的话了,本宫如何稳定局面?” “如今的太子到底与娘娘没有血缘关系,不听话很正常。”嬷嬷不停抚摸着皇后的后背给她顺气,“依老奴来看,还是自家人更加让人放心。” “自家人……”皇后重复着嬷嬷的话,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是啊,只有自家人才能够让本宫放心。幸而本宫手里还有些筹码,接下来是该要做好万全准备了。” . “殿下可要去吃品香阁的烤鸭?”马车内,云舒见萧南霆一直不说话,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折腾了一天的功夫,我都有些饿了,想来殿下也一样吧?” 她知道萧南霆刚跟皇后争吵过,一定不想说话。但独自承担忍耐着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发泄出来更好。 萧南霆抬眸,强行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想去吃,孤就陪你去。” “殿下……”云舒握住他的手,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安慰,“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殿下好,想要让殿下坐稳这储君之位。” 听她这么说,萧南霆脸色稍稍一变,而后摇了摇头。 他端看着云舒,想起这一年多时间来与云舒所经历的种种,还有说过的那些话。 沉默片刻后,他按捺住内心的躁动,开口道:“孤从小到大一直有个秘密藏在心中,从未对任何人说起。但如今孤既与你交心,也说好日后要一同努力,孤觉得有必要同你说。” “什么?”云舒怔了怔神,本意是想要让萧南霆心情好些,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话。 “孤,并非皇后亲生嫡长子。”萧南霆声音不大,语气更是平静,“孤的生母,其实是当年冷宫的一位废妃,可如今早已经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了。” 说起这些,萧南霆仿若在问云舒待会儿烤鸭要吃什么口味的一样简单。 云舒脑子嗡的一下,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萧南霆,“殿下不是在说笑吧?” “孤何必拿这样的事情同你说笑?”萧南霆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当年孤才出生不久,却因生母犯事被一同送入了冷宫。彼时刚好皇后才出生半年的嫡长子因为被宫人喂食了米汤呛死,皇后沉浸于失子的悲痛中,活活打死了那个宫人。但那会儿皇后嫡长子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储君,皇后失子难过,却更不想让储君之位丢了。于是便想出了替换之法。” 云舒不用继续听也知道,当初皇后的替换之法,便是用刚出生的萧南霆来替代已经死去的嫡长子。 “这件事情本一直是皇后的秘密,孤也曾以为自己就是皇后的亲生儿子。”萧南霆说到这里,失笑叹了口气,“但在孤十岁那年,偷听到了她要派人杀掉邵嬷嬷的事,听其中缘由,才知道邵嬷嬷是因为知道孤的真实身份,她担心邵嬷嬷会泄露秘密。” “邵嬷嬷?”云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来,“便是那位教我双面绣的嬷嬷?” 第243章 当年之事 “正是那位邵嬷嬷。”萧南霆颔首,“自从孤被皇后从冷宫中接出,便一直都是这位邵嬷嬷在照顾孤,看着孤长大,直到孤十岁那边……” 说起往事,萧南霆神色淡漠了许多,显然回忆起那些让他心情并不怎么好。 “皇后因为邵嬷嬷知道殿下身世,所以想要杀人灭口。”云舒准确补充出萧南霆未说完的话,“如此说来,皇后也担心当年的事情会被发现。” “没错,皇后虽然一直都拿着这件事情在威胁孤,但其实她内心深处也十分恐惧。”萧南霆冷笑了一声,似是对皇后的不屑,“那日皇后在孤午睡时将邵嬷嬷叫走,可不知道怎么的,孤原先午睡都能睡很好,可是那天孤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久之后,孤便自己起了床,想要去找邵嬷嬷,哪知道却发现邵嬷嬷在皇后那里。” 他没有要继续隐瞒地打算,于是便将一切都仔细告知了云舒。 云舒听着,没有说话,她很清楚这个时候没必要开口,若是打扰了萧南霆反而会影响他的情绪。 萧南霆再又继续说道:“孤本想直接进入,哪知道却听见皇后对邵嬷嬷说,你在太子身边伺候了十年,知道了太多事情,不能够继续留在宫中了……” “孤本以为,皇后是看邵嬷嬷年纪大了,所以想着让她离开皇宫出去养老。”萧南霆苦笑着摇摇头,“当时孤心里虽然不舍,但是一想着邵嬷嬷这些年一直都在孤耳边念叨家里的亲人,想着让她回去一趟也好。” “但是殿下没想到,皇后虽说是不让邵嬷嬷留在宫中,实际是想要她的命!”云舒道。 “邵嬷嬷若是只忠于皇后或许能够留一条命。”萧南霆垂眸,无奈看了云舒一眼,“可照顾孤那十年,邵嬷嬷见孤可怜,尽心尽力,早已经将孤当做了亲孙子一般看待。她知晓孤的身世,加上与孤更亲近,所以得来了皇后的怀疑。” 说到这里,萧南霆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 云舒握住他的手,也微微用力,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告知对方,她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过往的事情虽然令萧南霆难过,但到底已经过去,说起来他的情绪倒还算平静,他再又继续道:“之后邵嬷嬷便说孤年纪还小,需要人照顾,希望皇后能够允许她留在孤身边照顾孤至弱冠娶妻时再离开。紧接着皇后变了脸色,开始嘲笑邵嬷嬷不知廉耻,说她是想要仗着对孤的照顾,从而谋取利益!” “但是孤心里清楚,邵嬷嬷不是那样的人!”想起皇后说的那些话,萧南霆咬牙切齿,“皇后让邵嬷嬷不要得寸进尺,之后便坦白,她绝对不会留着邵嬷嬷在孤的身边。邵嬷嬷再次请求,皇后却说,求她也没用,因为她没打算留着她的命……” 说到这里,萧南霆缓缓闭眼。 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正是当初才十岁的他在皇后寝殿偷听到的对话。 “到这个时候邵嬷嬷才彻底明白过来,皇后是要置她于死地!”萧南霆叹息一声,“孤当时听着只觉得震惊万分,只好立马装作哭闹要找邵嬷嬷的样子冲了进去,这才将邵嬷嬷带了出来。” . “殿下当时打断了皇后与邵嬷嬷的对话,定然会担心邵嬷嬷将事情告知殿下。”云舒开口道,“是不是从那之前,皇后便一直想要对邵嬷嬷下手?” “正是如此,皇后心胸狭隘,尤其又将想要杀死邵嬷嬷的想法说了出来,更加会使皇后动杀心。”萧南霆颔首,“孤也清楚这些,于是那几日都一直缠着让邵嬷嬷陪在孤身边,连晚上睡觉,孤都不敢多睡,几乎是睡上一小会儿就会醒。” 云舒看着他,紧紧抓着他的说,“殿下为了邵嬷嬷,可真是不容易,” “邵嬷嬷那般照顾孤,孤做那些算不得什么。”萧南霆笑着摇摇头,“但是孤心里也清楚,孤不可能日日都将邵嬷嬷带在身边,她总有落单的时候。没了办法,孤只好开始筹划怎么将人给送出宫去,并且还要在皇后所不知道的情况下。” 此想法虽然可行,但是实行起来却十分的困难。 幸而当时萧南霆在众皇子背书中得了头筹,皇帝允许他提出一个要求来,他便请求皇帝让他出宫一趟,说是想要去京城四处走走。 “陛下同意了殿下的请求?”云舒问。 “幸而那会儿陛下心情好,同意了。”萧南霆点了点头,“那日孤便带着邵嬷嬷一同出了宫,但是孤知道,皇后的人一直都跟在暗中。于是孤便找了一处酒楼,先是去了包厢,然后在包厢中将早就准备好的银子和包袱给了邵嬷嬷。” “东西都是殿下准备的?”云舒怔了怔神,“邵嬷嬷不知情吗?” “邵嬷嬷不知晓孤已经知道真相,她打算自己扛着,也从没想过要逃走。”萧南霆苦笑着看向云舒,“你看,邵嬷嬷是这样好的人,可是皇后却一直都在怀疑她。” 那日萧南霆便在包厢里将一切都告知了邵嬷嬷,并且嘱咐邵嬷嬷离开后直接出京城,再不要回来。 “邵嬷嬷最开始有所不舍,但听了孤的劝说后,便决定离开。”萧南霆说起当时的情况,面色中流露出不舍来,好似又要再一次与邵嬷嬷离别一般,“之后孤将酒楼的伙计叫来,让他准备了一套伙计的衣服,再又让邵嬷嬷换上。之后便让邵嬷嬷跟着伙计从酒楼后厨离开。” 萧南霆为了保护邵嬷嬷的安全,早早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接邵嬷嬷出京的人也一直都在候着,只等人到便离开。 “如此,邵嬷嬷成功离开京城了,那殿下回宫之后呢?”云舒之前在邵嬷嬷那儿学过双面绣,自是清楚她之后是安全的,可萧南霆回去后面对皇后会遇到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皇后早在孤回宫之前,便知道了孤将邵嬷嬷送走了。”萧南霆回答,“她派了人去追,但是没追上。等着孤回去之后,就将孤关在房间里面,整整三天。”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44章 寻找邵嬷嬷 “被关禁闭的那三天,皇后不准孤吃喝任何,并且还说孤是白眼狼。”萧南霆缓缓开口,“就如同方才在宫里时说孤是白眼狼一样。” 这么多年了,皇后很多事情依旧没有改变。 “那之后呢?”云舒又问,“从这时候皇后便知道殿下了解了事情真相,从此便一直以此事相威胁?” “你说得没错,皇后最开始甚至还不想将孤放出去,担心孤将事情说出。”萧南霆继续说道,“后来是皇帝突然来了,见着孤不在便问起。皇后就说孤做错了事情,她要好好惩罚,否则孤定然会学坏。从嫡长子被立为储君开始到那会儿已经十年多,朝中大臣都开始劝说皇帝要用心培养储君,所以皇帝便决定将孤带在身边,亲自培养。” 之后的事情云舒大概也清楚了,皇帝并不知道实情,以为萧南霆就是嫡长子,这么多年来便也一直都用心培养,将萧南霆当做未来的君子所看待。 而这么多年的时间,皇后见着萧南霆听话,虽然没有完全放下防备心,但到底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从第一次见到皇后与太子殿下相处开始,我便一直感觉到奇怪。”云舒淡淡开口,“你们虽是母子,却并没有一种母子的感觉,原来真相竟是这般。”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拿着这件事情威胁孤,从而逼迫孤做很多不想做的事情。”萧南霆冷笑一声,“比如迎娶姜家的嫡女当太子妃,比如在朝堂上安插她娘家的人……她事事都有要求,孤本就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何必跟她做什么母子!” “这么多年,殿下辛苦了。”云舒心疼地看着萧南霆道。 “孤不辛苦,这些年所经历的,也是孤自己的选择。”萧南霆却是笑着说没事,“当初皇后口口声声告诫孤,若是想保命就保守秘密。孤担心害怕会死,所以一直都按照要求做事,因为一旦离了储君的位置,孤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除了皇后之外,还有好些人会对孤不利。” 但是经历了这些之后,萧南霆也看明白了,有些事情担心害怕也没用,不如大大方方勇敢面对。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不是当初的萧南霆了。 “如今孤的手中所拥有的东西根本不足以再畏惧他们,有没有这个储君的位置,孤都无所谓了。”萧南霆反手握住云舒,“只是如今孤跟皇后坦白一切,她定会将孤视作眼中钉,之后少不了再又各种事情来为难,很可能牵涉到你。” 到底云舒是萧南霆的人,所有人都觉得萧南霆宠爱云舒,自然会有人将云舒当做萧南霆的软肋。 云舒轻轻摇头,笑着道:“殿下不必自责,能够陪在殿下身边一直面对这些,我很开心。以前都是殿下一个人面对,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虽是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萧南霆感动不已。 他紧盯着云舒的双眼,看了又看,直接将人拉入了怀中。 “孤能够遇上你,何其幸运。”萧南霆紧紧抱住她道,“你放心,只要有孤在,也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到你。至于那些图谋不轨,想要对我们动手的人,孤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那殿下也放心,我也会好好保护殿下。”云舒再又笑着,“再不会让皇后那样的人,威胁伤害殿下了!” . 将以前的事情全盘说出,萧南霆只觉心里一块极大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但是他却并没有松开抱着云舒的说,再又保证道:“方才皇后所说迎娶侧妃的事情,孤也绝对不会答应。孤心中只有你一个,也会努力让你成为孤唯一的正妃!” “殿下,我不在意这些位份之类的身外之物。”云舒开口,“只要殿下心中有我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但是孤想要给你一个保证。”萧南霆松开她,一本正经地说,“总有一天孤会摆脱那些束缚,成为真正自由的存在。自然也要让孤所喜欢的人,拥有最好的一切。只有你,才配在孤身边。” 得此承诺,云舒心中开心,却只是点点头。 她清楚这一切要做到有多么困难,却不想要给萧南霆压力。 “殿下的心意,我都明白,但那些都慢慢来。”云舒道,“如今我倒是有个想法,殿下这么多年一直想着邵嬷嬷,不如我们一起去找找吧?想来邵嬷嬷也一定很想要再见到殿下。” “去找邵嬷嬷?”萧南霆怔了怔神,思索之后蹙起眉头来,“这些年其实孤一直都担心邵嬷嬷的安危,也曾派人去找过,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线索。邵嬷嬷此时在何处,孤都不知道,如何去找她?” 自从将邵嬷嬷送出宫,萧南霆便与她完全失去了联系。 有时候萧南霆会想,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殿下莫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云舒挑了挑眉头,从袖中扯出一张帕子来,“当初邵嬷嬷可是教过我双面绣的!” 经她一提醒,萧南霆这次反应过来,点头道:“是啊,你曾见过邵嬷嬷。” “不过我也是在进入东宫前见到过,那会儿邵嬷嬷还在我老家那边。”云舒想起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不由得笑了笑,“她所住的人家是她姐姐家,如今算着时间虽然两年多过去,但我想或许还是能够试着去找一找,或许她姐姐家里的人知道她在哪里。” 再见邵嬷嬷是萧南霆一直留存于心里的愿望。 思索之后他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再又犹豫了一下,“只是孤怕是不方便出京城去,孤让元谋他们想办法去找找吧。” “经历了当初的事情,邵嬷嬷定然防备心强,不会轻易让人发现踪迹。”云舒道,“所以还是殿下亲自去找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其中还有着云舒的私心。 她知道现在萧南霆刚与皇后离心,情绪不会很好,若是能够将萧南霆带出宫去,或许能够让他舒缓一下心情。 “孤不能出京。”萧南霆摇头表示拒绝,“否则皇帝皇后定会派人前去。” “那边让皇帝同意!”云舒再又开口,“我已经有办法了,殿下只管按我说的做。” \u0003\u0003\u0003 第245章 长生之药 翌日,金銮殿外。 萧南霆负手站立于殿门口,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多时辰,瞥见殿门从内而开,却未有任何神色异动。 太监刘英顺势而出,笑着对萧南霆道:“陛下已处理完今日奏折,太子殿下请入内。” “多谢刘公公。”萧南霆垂首,迈步跨入殿中。 彼时皇帝正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见着人来,他却并没有睁眼,只道:“你有何事要说?” 萧南霆给皇帝行了礼,而后道:“今日儿臣前来,是要与父皇说一说,母后想要让儿臣迎娶太子侧妃的事情。” “皇后让你迎娶太子侧妃?”闻言,皇帝这才睁开一只眼睛,瞅了他一眼后又闭上,“你如今已有正妃多年,东宫却未见任何子嗣,让你迎娶侧妃,是好事情,皇后这是在为你着想。” “儿臣知晓母后是为儿臣着想,但是有关子嗣一事,儿臣还不着急。”萧南霆朝着皇帝拱手,神情严肃,“何况儿臣心里只有云舒一人,儿臣不愿再分心思到任何人身上。还望父皇为儿臣做主。” 皇帝缓缓睁眼,咳嗽两声后由太监刘英扶着坐正。 他瞥了萧南霆一眼,而后冷声道:“说好听点你是个痴情种,说不好听你现在就跟窝囊废没区别!你既然口口声声说心中只有一人,大可用一己之力去对抗你母后,而非来这里求朕!况且朕没有义务管这些。” “父皇所言极是,儿臣确实是想要距离抗争,但儿臣……有心无力。”萧南霆佯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神情中全是委屈,“当真是无可奈何了,才来求父皇。若是父皇能够答应帮儿臣,儿臣定然会帮父皇做到想做的事情!” 皇帝很清楚自己嫡长子的性格,萧南霆到底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对于萧南霆的性情和心思,他多少能够猜测到一两分。 对付皇后没办法,这不像是萧南霆会说出来的话。 可若是因为云舒那个狐媚子而被蛊惑了的话,这倒是极为有可能的。 皇帝心中明思忖片刻,开口问道:“你帮朕做到想做的事情?朕是天子,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 “人口贩卖案中……梁王派人从四处拐卖儿童想要炼制丹药。”萧南霆低下头,开始将云舒教给他的话说了出来,“儿臣当初不解,可事后仔细思索后才明白,梁王并非为了自己,而是想要炼制出好的丹药来进贡给父皇,只是到底梁王的方式错了,才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情,让父皇长生大计功亏一篑……” 萧南霆本对炼制丹药来求长生一事嗤之以鼻,但眼下为了出宫,他不得不说出违心的话来。 果然在听到这些之后,皇帝来了精神,整个人端坐得更加笔直,脸上却还是保持着严肃,“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父皇,此处没有外人,只有刘公公与我们父子。刘公公对父皇忠心,想来接下来的话定不会被其他人知道。”萧南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来,双手捧着,开口道:“这盒中是一位得道仙人所炼制的丹药,虽不是完全的长生不老药,但吃下之后却能够让人身体充满力量,更加年轻!” . “刘英,将那丹药拿来看看。”皇帝如今到底对于长生不老之术有着深深的痴迷之情,即便听了萧南霆说这并非完全的长生不老药,他终究还是起了兴趣。 刘英怔神看了萧南霆一眼,不理解如今太子为何也为了讨好皇帝弄出了这些,却还是应声将盒子接过。 皇帝打开盒子时,萧南霆再又道:“父皇,这丹药通俗点来说,是养生药,其中所使用的药材都十分常见,若是父皇不放心,还可以让太医过来瞧一瞧。” “刘英,去将杜太医叫过来,让他瞧过这药中的成分就离开,多的不要说。”皇帝又将盒子还到刘英手上,刘英再次应声照办。 没一会儿之后,刘英又将盒子给拿了回来,附耳在皇帝身边说了一些什么。 听到一切如萧南霆所说无差后,皇帝却还是不放心,只道:“药是好药,但……” “父皇,儿臣愿意吃下一半的丹药,来向父皇证明此药足够安全。”萧南霆对皇帝长长一揖,“若父皇觉得有效,儿臣便出宫去寻找这位得到仙人,请他回来为父皇炼制长生不老药!但……还请父皇答应儿臣,不要让母后再干涉儿臣的一切!” 萧南霆越说越激动,看似是一定要做成此事。想着这么多年萧南霆对皇后不冷不热的态度,皇帝越发觉得他所说的是真的。 皇帝点了点头,再又吩咐刘英:“你将这药分成两半,给太子吃下。” “是。”刘英赶忙照做,再又将其中一半去拿给萧南霆。 萧南霆接过,二话不说将药给吃了下去,之后再次道:“父皇,儿臣已吃下丹药。” 皇帝紧盯着他,见他吃完之后没有任何异常,心思再又动了动。 自打梁王贩卖人口炼制丹药的事情报出来之后,他已经许久未曾吃过什么长生不老药了,连带着这一年来身体都变得越来越不好。 “把另外一半拿过来。”皇帝开口。 “陛下……”刘英心知这世界上没什么长生药,下意识想要阻止,但见皇帝态度坚决,又只好顺着,“奴才给陛下将热茶端过来。” 皇帝摆摆手,直接将那剩下半颗药吞进了肚子里面,一股沁凉清香的气味顿时席卷了他的口腔,直冲至脑袋顶。 瞬间,皇帝感觉全身疲累感都消失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好药!”皇帝开口便是夸赞,再又看向萧南霆,“这药是哪里来的?” “是……是从一位隐世的得道仙人那儿得来的。”萧南霆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是云舒未进入东宫之前遇到的仙人,这颗药是当初云舒帮了仙人一个忙,所以仙人才赠送此药。” “你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位得道仙人在,可今日却才来同朕说。”皇帝盯着他,忽而冷声开口,“如此好的事情,你莫不是打算自己藏着?” “父皇明鉴,儿臣从未想过这些,只是听说之后没当回事。”萧南霆连忙跪下叩首,“若非昨日母后非要逼迫儿臣娶侧妃,儿臣便也不会想到这些。” “看来你为了不娶侧妃,真是什么都能够做啊。”皇帝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第246章 允许出宫 “父皇,儿臣这么多年来就只这一个心愿。”萧南霆再度长揖行礼,“恳请父皇为儿臣做主,东宫不再纳娶任何妻妾,且……原有的那些侍妾都逐一遣散,给予她们的补偿儿臣愿意负责。只求父皇允许,儿臣定然会帮父皇做成想做之事!” “你不仅不肯去侧妃,还要遣散原有的那些东宫侍妾?那东宫子嗣延续可要如何?”这个想法很是离谱,可皇帝此时却并没有生气,换做往常他怕是早大发雷霆了。 萧南霆连忙低头,恭敬解释道:“之前避子汤一事本就导致那些侍妾无法怀孕,继续留着也无用。何况只要找到得道仙人,请他为父皇炼制长生不老丹药,以后儿臣有没有子嗣都无所谓了。儿臣只求能够跟云舒一生一世一双人,至于旁人,儿臣不在乎。” 听着这话,皇帝嘴角微动。 是啊,只要找到那位得道仙人,获取长生不老的丹药,未来这天下都将是他一个人的,还需要萧南霆这个储君做什么?有没有皇家子嗣更是不重要。 尤其萧南霆被云舒蛊惑成了这般模样,日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想到这些,皇帝颔首,“既然你这般有孝心,朕也不好拒了你。这样吧,朕允许你出宫,不过得有个时间期限,并且你务必要将得到仙人给请回来。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要你做得不太出格,就都随你去吧。” “儿臣多谢父皇!”萧南霆连忙跪下叩首,对着皇帝大拜,内心却冷笑了起来。 “行了,你尽早动身,将得道仙人找到。皇后那边,朕会让人知会。”皇帝摆摆手,再又做出准备批阅奏折的忙碌样子,“还有,你要切记你是大夏的太子,朕才是皇帝,有些事情可不要乱来。” “儿臣明白!”萧南霆再又给皇帝道谢,这才退着离开金銮殿。 出去之前,他隐隐约约听见皇帝对太监刘英道:“去同皇后说一声。” 刘英颔首称是,想了想又问:“陛下当真准许太子殿下出宫去?这得道仙人是否存在,可还未知呢。” “朕当然知道他是以找得道仙人为借口出京,朕还不了解他吗?他肯定是要跟那个舒良娣出去游玩享乐!”皇帝冷笑一声,“不过方才那丹药极好,原本朕看奏折疲乏困倦,吃下到现在依旧觉得神清气爽,想来仙人是真的存在,等着长生不老药找回来,朕应当会达成心愿了。” 刘英本想提醒皇帝的是萧南霆可能有旁的想法,见皇帝这么说,也只好点头附和,不再多言。 萧南霆没有耽误,从金銮殿离开后便直接回了东宫重阳殿。 见着他神色轻松,云舒笑着开口:“看来陛下是同意殿下的请求了。” “你给的丹药很有效果,陛下吃了之后连声夸赞。”萧南霆颔首,坐下喝了口茶,“光看你给的药方,孤还以为那丹药没什么特殊的,没成想竟然真的能够让陛下相信有得道仙人的存在。” “那丹药效用其实就跟上好的人参相类似,事实上我在其中也确实添加了一些千年人参粉末,效果当然好。”云湖笑着解释,“之前本想着将这药留下来,以免家人朋友生重病时来帮忙吊口气,现在看来需要另外多制作一些了。” “这次多谢你了。”萧南霆将人揽在怀中,“若非你想办法,孤都不知道应当如何跟陛下开口,哪怕成功出城了,身后必然也跟着一堆尾巴。” “殿下这么说可就太客气了。”云舒轻轻摇头,“找到邵嬷嬷也是我的心愿,我还想要再跟她学习双面绣呢!” . 两人说说笑笑讲着话,开始商量着接下来的各种行程,说到开心处,却见小桃从外面快步而入,道:“太子殿下、舒良娣,太子妃娘娘来了。” “太子妃?”云舒怔神,随后又蹙眉,“她来重阳殿做什么?” “太子妃娘娘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小桃解释,“但人只在宫门外,并没有进入。” 想来姜若晴也知道云舒不会欢迎她进重阳殿。 “她可有说找孤什么事情吗?”萧南霆问道。 小桃摇摇头,“太子妃娘娘只说要见您,必须要见,否则她就在重阳殿门口站着不回去了。” “殿下去见见吧。”听到这话,云舒笑着开口,“许是太子妃有重要的事情,否则她不会如此。” 萧南霆凝神,想了想颔首道:“孤去去就来。” 他到门口的时候,果真见着姜若晴带着宫女正候在外面,丝毫没有要逾越的意思。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姜若晴一直都关注着重阳殿门口的情况,看见萧南霆,连忙上前行礼,“太子殿下可算是出来了。” “你想同孤说什么?”萧南霆负手而立,开门见山地问,“旁的寒暄话就不必赘述了,直言吧。” 姜若晴本来一肚子关心他的话,此时全被堵住,只好讪讪一笑,开口道:“臣妾今日过来,是想劝太子殿下答应迎娶侧妃一事……” “是皇后让你来的?”萧南霆蹙眉,脸色有些不好看,“她还说了什么?” “是臣妾想过来劝说殿下,与皇后娘娘无关。”姜若晴赶忙道。 萧南霆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姜若晴知道他是不相信,只好承认道:“确实是皇后娘娘让臣妾来的,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殿下着想。迎娶侧妃于殿下而言,利大于弊。” “利大于弊?”萧南霆冷哼一声,“皇后所说的那些好处,并非孤所需要。” “殿下,臣妾并不介意有侧妃。若是迎娶了侧妃,臣妾一定会好好同妹妹相处,与她一同尽心尽力侍奉殿下!”姜若晴连忙又道。 “与其好好相处,一同侍奉孤……这些话孤之前迎娶那些侍妾的时候,你也说过吧。”萧南霆嘲讽似的看着她,“可你后来是怎么对待那些侍妾的?打着送避子汤的名义,让她们再无法怀孕,这便是你说的好好相处?!” 提到以前的事情,姜若晴身子一颤,差点儿都没站稳。 她慌忙又开口解释,“殿下,当初的事情是臣妾不懂事,臣妾保证,等着侧妃进入东宫,臣妾一定好好待她!” “够了。”萧南霆不欲与其多说,“你去转告皇后,孤不会迎娶侧妃。不管她再让谁来劝说都没用。”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47章 扫墓 “殿下……”姜若晴看着萧南霆转身就走,远远瞧着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臣妾会将殿下的想法好好转达给皇后娘娘。” 等到再不见到萧南霆,她却又立马变了脸色,对身边的小太监道:“你速去皇宫禀告皇后娘娘,太子不听劝告。让她再做新的打算。” 小太监连忙点头照做,近身伺候的宫女在这会儿凑过来,小声道:“太子妃娘娘,奴婢听说太子殿下有意与舒良娣一同离京去。” “离京?”姜若晴眉头紧蹙,心里对云舒的印象越来越不好了,“鬼知道云舒那个小贱人又说了些什么话魅惑殿下。” “太子妃娘娘,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宫女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开口,“您说若是这舒良娣在半路上生了重病,或者在某地水土不服,再也回不来京城了会怎么样?” 姜若晴听着,遍布在脸上的乌云突然消散开。 她轻声一笑,看着那宫女满意道:“没有想到你头脑竟这般灵光,这个月的月例你便多长三成。” 宫女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先陪本宫回姜家去吧。”姜若晴再又道,“有些事情本宫的人去做不合适,正巧这阵子司命在家闲着,就让他帮帮本宫这个姐姐吧。” …… 此次出发去寻找邵嬷嬷,萧南霆和云舒轻装便行,甚至身边连跟随的人都没带,直接一辆马车出发。 花了十天的功夫,总算是到了云舒的老家。 “我离家已经两三年了,我娘被接去京城后家中便彻底无人。”云舒边说话边朝着自家小院子走去,用从云黄氏那儿拿来的钥匙将门锁给打开,“里面只怕早已经是灰尘遍布,殿下在外面等我片刻,我打扫好了殿下再进来吧。” 说着她将门推开,果真一阵灰尘扬起,让人都差点儿睁不开眼睛。 但萧南霆却紧紧跟在她身后,对此浑不在意,“孤同你一起打扫卫生。” “是谁在里面?”没等着二人开始动手,院外去传来一位女子说话的声音。 云舒赶忙探着脑袋看去,认清楚来人后,她顿时一笑,跑上前去打招呼:“方茹姐姐!” “舒丫头!你怎么回来了?”被唤作方茹的女子神情中满是诧异,连忙小跑上前来到云舒身边,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之前听说你去了京城,后来你娘也被人接走了,我还以为你们再不会回来了呢!可真是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遇见老家的熟人,云舒笑意灿烂,一把将方茹抱住不肯松手,“方茹姐姐,我好想你啊,还有村里的其他人。” “我们也想你!”方茹笑着说,“对了,那位是?” 她目光落在后方的萧南霆身上,云舒回头看去,微微笑了笑,正要开口回答,却被萧南霆抢了先。 “我是云舒的夫君。”萧南霆道,“初次相见,感谢过去对云舒的照顾。” 方茹感觉到此人跟云舒关系不一般,但陡然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怔了怔神。 “舒丫头,你已经成亲了?”方茹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舒问,“还是……这般英俊潇洒的男子,看来你们在京城过得很好!是不是跟你爹当年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云舒赶忙摇摇头,又急忙转变话题,“对了方茹姐姐,你家有没有香烛纸钱等东西,突然回来我都忘了准备,是应该要去见见我爹才是。” . “我知道了,你带着你夫君回来是特地想要让你爹看看的吧?”方茹挑了挑眉头,一副什么都懂的表情,“东西我家里都有,我这就去给你们拿来。你们先去你爹那儿等着?这屋子啊你们也别收拾了,待会儿我再来帮你们。” 说着,方茹再又高高兴兴地走了。 眼瞧着人这般热情,萧南霆笑着夸赞,“你邻居可真是热情友好。” “方茹姐姐跟我一同长大,以前就属我们关系最好。但是后来我离开这里去了京城,听我娘说,后来方茹姐姐也嫁人了。”云舒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感慨。 见她忆往昔,萧南霆轻握住她的手,“是孤对不住你,若非当时东宫需要纳娶侍妾,你也不必千里迢迢去京城。” “此事又不是殿下的错。”云舒摇摇头,“不过有一事我倒是觉得奇怪,明明太子妃家世背景极好,为何东宫其他侍妾却都是从全国各地乡下挑选的?” “都经历这么多了,你还想不明白吗?”萧南霆无奈笑了笑,“皇后与姜家有约定,当初迎娶姜若晴为太子妃,是为了得到姜家对孤还有皇后的支持。若是其他侍妾从朝臣家里挑选庶女,姜家不会放心,皇后也没有能力去掌控那么多。” 归根结底,一切都在皇后与姜家的计算范围内。 云舒之前未曾细想,如此心中才算了然。是啊,以皇后和姜家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允许萧南霆迎娶的侍妾跟其他朝臣有所关联呢? “殿下这些年辛苦了。”云舒同萧南霆一起往后山上走,“如此说来,我也算是幸运,能够在乡野之间这么多户人家的女子中被挑中,以后我会好好陪着殿下的。” 萧南霆笑笑,“孤也会好好待你。”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后山上埋葬云父云海靖的地方。 云舒上前,眼看着那块墓碑,情绪一下低落,“如今我已经成了殿下的人,可是我爹却没能够看到。” “放心吧,爹泉下有知,所有事情他都知道的。”萧南霆顺着云舒一同称呼云海靖,“孤也在此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若是没有做到,让爹尽管来找孤!” “殿下可真会说笑!”云舒娇嗔一句,又特地看了看坟地周围的环境,“村子里的人都极好,一看我爹这儿平日经常会有人来打扫,陪他说话。幸而有他们在,我也能够放心了。” 说着话时,方茹也带着东西过来了,她将香烛纸钱一一摆好,又特地拿了壶酒来。 “你爹生前虽不爱饮酒,但曾说过你出嫁时他要大喝三杯。”方茹笑着开口,“今日你既带了夫君回来,就一同给你爹敬敬酒吧。想来他看到你如此幸福,也能够放心了。”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48章 邵嬷嬷的下落 “方茹姐姐考虑周到,多谢了。”云舒红着眼睛道。 “多谢。”萧南霆也颔首示意。 方茹笑了笑,替二人倒了酒后在一旁等候,见二人携手一同对云海靖的墓心里说话,她瞧着云舒的背影,也终于放了心。 等着扫墓结束,方茹再又道:“离着午饭时间也近了,今日就到我家吃饭吧。我已经让我夫君准备吃食,直接回去就能够吃了,也省的你们再去费心做。” 云舒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我们也有件事情想要问问方茹姐姐。” 方茹的夫君看着年轻,一副书生打扮,见着云舒和萧南霆来,文绉绉地说话打招呼。 “这一桌子菜都是姐夫做的?”云舒有些惊讶,“看来方茹姐姐很幸福。” 方茹夫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而后又道:“你们快坐下吃吧,别等着饭菜都冷了。” “姐夫不吃吗?”萧南霆再又跟云舒一同叫人,微笑着看向他。 方茹夫君摇摇头,解释道:“我已经吃过了,明年春闱在即,我得要尽快抓紧时间才行。只有考取了功名,方茹才不至于在这乡野间跟着我受苦。” 说着他对云舒和萧南霆宫长揖行礼,便不再多说什么,笑着说要去读书了。 “姐夫可真有心。”云舒笑着打趣方茹,再又拉着萧南霆坐下,“那我们便先吃吧。” “我只求他能够顺遂平安,至于这次春闱能不能够成功都没关系,以后还有时间呢。”方茹笑了笑,脸上尽显幸福之意,“不说他了,你们方才说要问我事情,可是想说什么?” 乡下吃饭没有那么多规矩,哪怕席间也能够边吃边说话。 云舒给萧南霆夹了菜,这才道:“我们此番回来,一是想要看看我爹,二来是想要找人。” “找人?”方茹眨了眨眼睛,“我们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在呢,且都是你认识的,你直接去就好。” “我要找的不是村子里的人呢。”云舒再又道,“方茹姐姐可记得那位邵嬷嬷?” “邵嬷嬷是谁?”方茹一下没能够想得起来,而后又拍了拍脑门儿,“你是说教我们双面绣针法的那位老奶奶吧,我记得!” “那姐姐可知道她现在在何处?”云舒继续问。 “这便不知道了。”方茹轻轻摇头,“自打你离开村子后没过多久,那位奶奶便离开了村子,连同她姐姐一家也都走了,说是要去城里由儿子养着享福,顺带帮忙带孙子。” 云舒跟萧南霆早知道邵嬷嬷不会在村子里住着,但听到方茹这么说,两人还是有些失望。 若是在这里没有线索了的话,他们接下来想要找人怕是更加困难了。 “如此就难办了。”云舒无奈叹了口气,“我们这次离开京城,就是想要找到她。现在看来,得要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那位奶奶说的是去城里,想来应该离着我们村子不远吧?”方茹并没有细问他们为什么找人,反而只是帮着想办法,“不过当时听着奶奶的口音却并不像是我们本地这边的,反倒有点北边方言的感觉。” “是这样吗?”云舒偏头看向未曾说话的萧南霆问,“你可还记得小时候邵嬷嬷跟你说话时的口音?” “记不清了。”萧南霆蹙眉摇头,“是十岁之前的事,如今我连她的样貌都感觉到有些模糊了。” . “没事,我们再继续慢慢找,一定能够找到的。”云舒轻抚着他的手背安慰,“想来邵嬷嬷也一定能够感知我们在找她,然后等着我们呢。”说着她再又看向方茹,“当时邵嬷嬷说去城里带孙子,是她单独走的,还是有人来接的?” “你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会儿是她儿子来接她的。”方茹细细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后回答,“当时我不是想要感谢她教会了我们双面绣吗?所以我便特地准备了好些土鸡蛋送去了,可奶奶说什么要给回礼,最终是她儿子送了一支从城里带来的毛笔,说是给我夫君用。” “毛笔?”云舒若有所思。 “是啊,那支毛笔一看就很贵重,我夫君便是用着它才一路过关斩将考到了如今。”方茹说话时已经起了身,“我这就拿来给你们看看,或许能够从中知道些线索。” 她行动迅速,没一会儿功夫便将她夫君珍贵保存的毛笔给拿了来。 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笑着道:“就是这支毛笔,你们看看是不是做工很好,价格怕是远远比我送出去的那些土鸡蛋贵多了!” “这是津城的毛笔。”萧南霆未曾动手去接,只看了一眼后便认了出来。 “殿……夫君可确定?”云舒震惊地看着他,差点儿都叫错称呼。 萧南霆颔首,肯定道:“能够确定。津城在大夏北边,那边山脉众多,其中山兔肥美、毫毛靓丽,且附近有好几处竹林,因而那里盛产毛笔。瞧着这支笔的做工,应当是当地最好的毛笔制造。” 见他这么说,云舒眼睛微微发亮,笑着问:“那是不是说明邵嬷嬷就在津城。” “只能够确定这支笔出自津城,并不能够说明邵嬷嬷就在。”萧南霆摇头表示否认,“许是邵嬷嬷的儿子从津城购买了此笔,而后送出也不一定。” 云舒瞬间耷拉了脑袋,唉声叹气起来,“这样说来的话,线索又断了。” 她瘪了瘪嘴,想着没能够帮上萧南霆的忙,不免有些难过自责。 “你们若是要找人,或许可以去津城试试。”本来去屋中读书备考的方茹夫君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见着三人齐齐看去,他忙又一次拱手行礼。 方茹赶忙将那支毛笔给收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夫君,这笔……” “无妨,你也是为了帮他们想办法。”方茹夫君笑了笑,轻拍她的肩膀,再又看向了云舒和萧南霆,“之前得到这笔时,我曾同邵嬷嬷的儿子说过几句话,本意是想要感谢他赠笔,但却在聊天过程中得知,这支笔就是他制作的。” “笔是他制的,这么说来他就是津城人!”云舒立马反应过来,“那么说明邵嬷嬷很可能就在津城!” \u0003\u0003\u0003 第249章 不许欺负云舒姐姐 既已经确定新的目的地,云舒与萧南霆便决定告别方茹夫妇,不做停留立马出发,想要尽早到达津城去寻邵嬷嬷的下落。 津城距离云舒老家有些距离,但两人作伴到底不觉无聊,偶尔在途径的某处城镇歇息一起,休整好后继续出发,也不觉疲累。 这是清早,萧南霆喂好了马,命车夫将车厢套好,云舒便带着包袱从客栈出来了。 萧南霆扶着她上车后才道:“再有三四日的功夫便能够到津城了,但越往北气温越低,我们可能还需要多花上一两日时间。” “能尽量快些走就快些吧。”云舒点点头,“如今离津城越来越近,我便感觉离邵嬷嬷也越来越近了,到底想要早些找到她。” “你倒是比孤更加着急。”萧南霆轻声笑着,坐好后将一旁放着的书本打开,看了几眼后道,“方茹夫君的文章很是不错,想来明年春闱他应该能够得个好名次,孤觉得不会低于二甲。” “方茹夫君瞧着确实是个有文采学问的,若是明年春闱当真达成目标,那方茹未来的日子便能够更加好过,我也能够放心了。”云舒听着萧南霆这么说,满意地笑了笑,“那日后在官场上,殿下可要多多提携。” “孤不喜这般卖弄人情的提携,不过只要方茹夫君有真材实料,且能够真正做到为国为民,孤自会为他多铺路。”萧南霆淡淡开口,“一切便等着明年春闱时再看吧,希望到时候能够多些有用的人才,如今的官场……” 他没有将话给说完,但云舒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表达对如今朝堂以及那些朝臣的不满。 为官者所需要做的便是为国为民,但许多朝臣都已经忘了初心,只想着怎么为自家谋利。 “相信有殿下在,以后的朝堂一定会更加为政清廉,一定不同于今日。”云舒十分肯定地说,“我也会一直都支持殿下的。” “但愿如此。”萧南霆轻声笑了笑。 马车一路前行,沿途经过了不少地方,云舒看着车外不停变化的景色,忍不住感慨。 此次出行与去年前往南方救治水灾不一样,没有大批官员和士兵跟着,只他们二人加一个马车夫,一切倒还算自在。 云舒将头靠在萧南霆的肩膀,正想着打个盹儿,却忽然感觉到马车放缓了速度,最后停了下来。 正当萧南霆想要询问车夫情况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喊道:“马车里面的人听着,此路是我开,想要平安过去,就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银钱都交出来!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人高声说完话,赶车的马车夫这才哆嗦着声音对萧南霆和云舒道:“外面好些山匪将车子给包围了……公子,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听到有山匪拦路想要劫财,萧南霆下意识将云舒给按住,轻声嘱咐道:“孤出去将他们解决,你在马车里不要动,也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响来。” “我同殿下一起去。”云舒到底还是担心着萧南霆的安危,“若是有危险便一起扛。” “你在车中最安全,外面还有元谋带的暗卫跟着,孤不会有事。”萧南霆摇头表示拒绝,而后再又嘱咐,“相信孤,你只需要在车里好好等着就是了。” . “车里面的人,你们要是还不出来的话,我们可就要动手了!”方才高声大喊的声音再又出声,连带着还有他牵扯缰绳,扯着骑下的马儿的细细嘶鸣声。 萧南霆轻轻拍了拍云舒的手,而后坦然镇定地撩开车帷迈步下车。等到出去他才知道,这群山匪竟然多达十几人,且个个手中都拿着武器,有利剑,有大刀,再不济还有着木棍。 他们皆戴着面罩,未曾以正面目示人。 萧南霆打量了最中间那人一眼,知晓他是众山匪的头头,便道:“我只是路过此地,想要回家探亲,身上并没有多少银钱,还望诸位好汉让路。” “少废话,你这马车又大又豪华,怎么可能没钱?”那人冷哼一声,手里的剑直接指向萧南霆,“别当我们是傻子!若你留下钱财,我们还能够留你一条小命,否则你将会是人命钱财两空!” 话虽是这么说,但萧南霆从他仅露出来的两只眼睛中读取到了贪婪神色。 像是他们这般沿路打劫的山匪,拿到了钱也一定不会再留下活口,不然逃出去的人报官,他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们有手有脚,大可以去城中找份活计,通过自身努力来赚取银钱。”萧南霆看着他道,“何苦做这样的事情?” “要你管,别想说些废话拖延时间,是绝对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那人明显有些不耐烦起来,“你要是不给钱,我们可就真要动手了!我瞧着你这马车里应该还有人吧?你没有带着出来,想来定是个美人,等你死了,我们兄弟一伙人一定帮你好好照顾她!” 见着提到云舒,本还想好言相劝的萧南霆再也忍不住了。 他双手握成拳,已然做好了准备动手的准备,“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也罢,我也懒得再劝,只是待会儿你们莫要求饶!” “这小子口气还真大。”那人看向其他山匪嘲讽道。 众山匪都哈哈大笑起来,只当萧南霆这是在逞强。 那人再又对着众山匪吩咐:“兄弟们,一半人去将马车里的人给带下来,另外一半人去把他跟车夫都杀了,等着拿到了钱,我定会好好犒赏大家!” 山匪们齐齐应声,随后都便都从马上翻了下来,拿着手中的武器朝着萧南霆以及他背后的马车冲过来。 马车夫早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竟抱头钻到了马车底,瑟瑟发抖。 反观萧南霆却还是刚才镇定的模样,他瞅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山匪,见他靠近,一手抓住他的衣领,然后将整个人给举了起来,再朝着后面跟过来的山匪扔了过去。 瞬间,好几个山匪都被打倒在了地上。 “看来你们当真是不识抬举。”萧南霆冷声道,他正欲飞身将剩下的山匪拦住,却见有个小小的身影从一旁飞身出来。 “不许欺负云舒姐姐!” 第250章 奇怪的津城 巧娘从旁边的大树上飞出,而后双脚直接踏倒两个山匪,又借着力气飞到马车见面落下。 萧南霆怔神看着她,蹙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巧娘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又摆着姿势朝那些山匪冲过去,萧南霆没有办法,只好也赶紧跟上。 一会儿功夫后,一群山匪被二人都打趴在了地上,个个都疼得哇哇叫,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巧娘!”云舒听着外面动静消停后,连忙下车,见着人急忙上前去检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云舒姐姐,我很好,就算再来这么多人,我也能够对付!”巧娘笑眯眯地说。 但云舒还是不放心,仔细将她前后左右都检查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再又看向萧南霆,“殿下……” “孤没事。”萧南霆轻轻摇头,瞥了旁边正高兴的巧娘一眼,蹙着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孤去拷问一下那些山匪,你且问问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这正是云舒想要知道的。 她拉着巧娘上了马车,给她拿了些点心,又泡了茶,才问:“巧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舒姐姐……”巧娘见着云舒神色紧张,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回答,“我从大娘那里知道你离开了京城,怕你有危险,所以就私自跟着跑出来了,对不起。” 大娘是巧娘对云母云黄氏的称呼。 云舒看着她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有些无奈,“你怎么能够这么做呢?你突然跑出来,我娘他们找不到人定然会担心,并且要是半路上你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我给大娘他们留了信!”巧娘赶紧解释,“而且我会功夫,外面那些人可都是我打倒的,不会有人敢对我怎么样。” “那去年你不还是遇到了危险吗?”云舒想起刚遇上巧娘时候的事情,一下没忍住提了起来。 回忆起当初,巧娘神色淡漠了不少,她低着头,嘟囔开口:“对不起。” 云舒知道那些话让巧娘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来,不免又有些自责,连忙道:“算了算了,你现在没事就好。等着到了城里,我再去信一封到京城,让我娘他们安心。但是接下来这一路,你只能够好好待在我们身边,可不许再乱跑了!” 见云舒松口不再责怪,巧娘又连忙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颔首道:“云舒姐姐放心,巧娘一定只会跟在云舒姐姐身边,保护云舒姐姐,绝对不会乱跑!”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云舒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将小桌子上的点心朝着她面前推近了些,“你好好吃,我出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好。”巧娘再又点头。 见云舒出去之后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其实没有云舒的允许她本是不会出来的,可之前花长风离开大夏之前特地嘱咐过她,说并不需要她做别的什么任务,只要保证好云舒的安全就行。 这次云舒突然离京,幸而她偷听到了云舒母亲和舅舅的对话,否则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找人了。云舒下了车时,萧南霆已经连同马车夫将那些山匪给绑住了。 见着她来,萧南霆笑了笑,“巧娘的事情问清楚了?” . “离京时来不及知会娘和舅舅,所以我便写了信让小桃送去,信中提到了回老家的事情。”云舒点头回答,“巧娘估计是在我们回老家时就跟上了,若不是今日遇到了山匪打劫,估计这一路她都不会出来。” “她倒是真心待你。”萧南霆说着,又吩咐马车夫将那些山匪的衣服给脱下,全部都用来捆绑他们的双手,“接下来的路怕是要更慢些了,距离津城不远,我们得将他们都送去官府。” 云舒也正有这个想法,“希望到时候官府的人能够审问清楚,他们在这附近的老巢,若是能够一网打尽最好,那样便不会再有人受到伤害了。” 萧南霆颔首,往那些山匪那边看了一眼,心中不知为何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快上车吧,为了确保这些人不会有小动作,孤还是在外面看着比较好。”萧南霆道,“虽然能够让暗卫押送他们,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孤不想要让他们出面。” “殿下的心思我明白,只是要辛苦殿下了。”云舒福了福身,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又回了马车上。 几人再度出发,多花了几日功夫后终于来到了津城。 然而进城之后他们却发现了不对劲,明明是大白日,津城城门口却并没有士兵把守,大街上更是没有人来往,连本该开门做生意的商铺,居然都大门紧闭。 “这城中的氛围好怪。”云舒从车窗看着外面,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津城是有什么风俗吗?白日不能够出街?” “并未听说过有此风俗。”萧南霆在马车侧边骑着马,摇了摇头,“大夏民风较为开放,津城又处于大夏与北疆的交界,往来各国商队本就多,就算有这样的风俗,外地人总不可能遵守。先去官府看看吧。” 他带着那些山匪一路来到官府门口,并没有直接表明身份,而是以商人的名义说遇到了山匪,让官府的人进行处理。 那官兵听着萧南霆所说,又看了被抓住的一众山匪,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你将人留下,然后就走吧。” “可要好好查清楚,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老巢在哪里。”萧南霆再又嘱咐,“最好是能够做出计划,然后将这些人全部给抓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我们自有主意,用不着你教。”官兵越听越有些不耐烦,甚至开始动手赶人。 萧南霆蹙眉,但想着山匪已经交到官府的手中便不会再有事,于是也便就此离开。 可是他却不知道,等着他们人才刚走,那官兵便立马给那些山匪松了绑,同时还低头哈腰道:“诸位,不好意思啊,没想着竟然还会有人敢把你们抓起来。今日正好我们大人做东,大家伙一同吃个饭吧?都消消气。” 被松了绑的山匪顿时对萧南霆骂骂咧咧,再又看着那官兵道:“饭可以吃,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要先见见你们大人……”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51章 山匪横行 将山匪移交给官府后,萧南霆云舒等人便开始在津城内寻找落脚处。可不知道怎么的,一连找了好几处客栈,却全部都关了门,任凭敲门叫喊都没有用。 “津城内一切情况太奇怪了。”云舒用力敲了敲木门,又喊了两声,依旧无用,“这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确实很奇怪,若是能够找人问问就好了。”萧南霆很是同意她的说法,往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看了几眼,而后摇头,“可惜现在除了我们几个,竟连一个活人都见不到。” 空无一人的大街,尽显萧条。 几人再又继续往前走,云舒手指着不远处道:“那里还有一家客栈,好像开门了!” 她急忙跑过去,却见里面有人朝外探了探脑袋,见有人过来,急忙又想着要将门给关上。 云舒在对方关门前跑过去抵住门,对着里面的人说道:“我们是外地来的,想要找个地方住,还请让我们进去,我们会给钱的!” 但是里面的人却不答话,只是用力想要将门给关上。 云舒与里面的人互相僵持,最后还是萧南霆过来,用力将门给往里推,里面的人坚持不住,木门顿时大开。 “你们干什么啊?!”客栈的人见着门被迫打开,忍不住吼了一句,之后又立马怂了,“要进来赶紧进来,不然待会儿可就麻烦了!” 他拉着几人进门,又嘱咐马车夫将马车从旁边的巷子去后院,紧接着赶忙将门给关紧,又用一根厚重的门闩插上。 看他一套动作下来,云舒和萧南霆内心越发犯起了嘀咕。 “您是这家客栈的掌柜还是伙计?”云舒见他神色不爽,小心翼翼地询问。 “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那人无奈叹了口气,“就外面这样的情况,你觉得我这客栈还找得到伙计吗?” 虽未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也让大家知道了他的身份。 云舒赶忙有道:“原来您是掌柜。我们确实是外地来的,这津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街上都没有人,并且家家户户门窗都紧紧关着?我们想要找个客栈都没处去。” “此事说来话长啊。”客栈掌柜连着叹了好几口气,又招手让几人跟着往后院走,“这几个月津城都很少有外地人来了,你们也是运气好,这路上居然没遇到什么事,还成功到我这客栈里头来了。” 萧南霆和云舒对视一眼,都越发觉得津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掌柜带着他们到了后院,再又将院门打开,让马车夫将马车牵进来,这才又带着几人去了旁边的屋子。 “敢问掌柜,津城到底为何变成现在这样?”萧南霆看着正在烧水的掌柜问道,“津城虽与北疆接近,可其中有着一座雁荡山相阻隔,而且城门打开,想来并不是因为敌军来犯。” “当然不是因为敌军了。”掌柜看着烧水的木柴燃起,这才又坐了下来,“是因为山匪。” “山匪?!”萧南霆和云舒异口同声,再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是啊,这半年多的时间,津城附近山匪横行,时不时就会跑到城里来抢东西。”掌柜唉声叹气地解释起来,“最开始官兵还会抵抗一下,但是时间久了他们也就不管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甚至还跟那些匪贼勾结,城内的所有人几乎都被抢过东西,甚至还有好些人因为抵抗被杀了。” . 津城近半年来的遭遇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城中的百姓更是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官府与匪贼相勾结,那我们抓住后送去官府的那些山匪岂不是都没事?”云舒从中听出了重点,连忙看着萧南霆。 萧南霆抿禁双唇,神色难看。 当时他去送人的时候就感觉那官兵的回应奇怪,但是却没有细想,原来是因为他们早就跟山匪勾结上了。 “你们抓住了山匪,还送去官府了?”掌柜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半路上遇到的,说是给钱就能够放人。”云舒点点头,“但是我们没信,就直接把那些人给抓住了,原以为送到官府,还能够让他们想办法去剿匪,没想到情况居然是这样。” 掌柜看向几人的目光瞬间就变了,神情中带着一丝钦佩,“诸位可真是艺高人大胆啊!这半年来可没有谁能够将那些山匪给抓住,哪怕是最开始的时候,官兵有过想要抵抗的想法,但却反被那些山匪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是比较幸运,那些山匪见我们人少,所以轻敌了。”萧南霆轻轻摇头,“此事已有半年之久,但我们从京城一路过来,却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掌柜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才不是说了吗?官府跟他们勾结起来了,事情自然是官府瞒着了。”掌柜冷笑一声,显然是对当前情况的不满,“我们也是倒霉,摊上这个官府。其实也有人想要出去通风报信,想着求附近其他地方的官府帮忙,可是人还没能够跑出城呢,要么是会被官兵抓住,要么就会遇上山匪一刀砍了。” 想起那些有勇气外逃去搬救兵的百姓,掌柜再又连声叹气。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到底没有人敢妄动了,全部都待在家中将大门紧闭,整日祈祷着山匪不要再来。 “山匪进城可有什么规律?”萧南霆问道。 “一般白日来得比较多,大家伙儿基本都是晚上了才开一下门,但这几日倒是没见着人再来了。”掌柜说道,“我刚才也是觉得奇怪,所以壮着胆子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哪知道门才一开呢,就遇到了你们几个。也算是你们好运气吧。” “如今天色渐渐晚了下来,那大家应该都会出来了吧?”云舒赶忙道,“想问一下掌柜,城中几家贩卖毛笔的铺子都在何处?” “你们是来津城买毛笔的?”掌柜显然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问这个,“山匪出现后,都没什么人有心思用这些了,但城东倒是还有两三家铺子会开。只是最近情况奇怪,保不准那些山匪晚上会来,你们若是要出门去,可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第252章 邵嬷嬷是我娘 “公子?”云舒看向萧南霆,试图询问他的意见。 如今津城情况复杂,山匪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再进城来抢东西,就算运气好,那些店铺也不一定会开门。 萧南霆蹙眉深思,良久才道:“津城山匪想要解决,便需要一个由头,若是被他们抓住也没关系,正好我们能够借此机会调查一番,看看津城的官府与山匪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他们遇到此事,便不能够任由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你们想要调查?”听到这话,掌柜瞪大了眼睛,“那些山匪可不一般……尤其你们才抓了人送去了官府,指不定他们正在到处找你们呢。虽然我们只是陌生人,但既然你们有缘能够到我这客栈来,我便不得不多加提醒你们。此事不是闹着玩的。” “掌柜所说我们心里都有数,也多谢掌柜为我们着想。”萧南霆笑着对他颔首,“不过城内山匪横行,对于百姓生活是极大的困扰,虽然官府不作为甚至与之勾结,但总归还是有人要管的。” “没错,事情总要解决才是。”云舒赞同地点点头,“那等天色暗下来之后我们便先去城东找人?” 方茹夫君的毛笔既然是邵嬷嬷儿子亲自制作,想来他便很大可能在津城内制作贩卖毛笔,从毛笔铺子入手是最便捷的。 再者找到邵嬷嬷之后,再从他们那里了解更多有关山匪的事情,也更利于对此事的解决。 掌柜隐隐约约觉得今日招待的几个客人来历不简单,但听说山匪一事总会解决,心中倒十分高兴,便笑着道:“你们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也不好阻拦。这样吧,我去给你们烧几个菜,你们吃饱了之后再出去,如若没能够找到你们要见的人,晚上我这后院的门给你们留着,到时候你们敲三长一短的暗号,我便放你们进来。” “掌柜有心了。”萧南霆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那这便算是我们在这里吃喝的费用。” “简单的饭菜而已,根本用不着这么多。”掌柜连忙拒绝,“况且只要你们是真的能够帮忙把山匪解决就足够了,将来你们若是再来津城住客栈,我都不会再收费。”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次的钱先收下。”萧南霆还是将银子给塞了过去,“多的那些是感谢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收留我们,且为我们提供了不少信息。” “那好吧。”掌柜点了点头,笑着道谢后便去准备饭菜了。 一顿饭用下之后,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外面虽然还有些光亮,但能见度却并不高。 从客栈后院悄悄出去,一行人果然发现大街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百姓的身影,大家要么都是互相更换着食物,要么是在商量接下来的打算,见着萧南霆云舒等人的马车过去,纷纷都说他们胆子大。 就这样,几人一同来到了城东,这边店铺多,但近来的事情导致很多铺子都已经倒闭,不少铺子甚至都在准备收拾东西趁夜色离开了。 “这位小哥,你们毛笔铺子是不开了吗?”云舒一路上都十分注意,发现一家毛笔铺子后立马就上前询问正在收拾东西的伙计,“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个事。” “没看见我正在忙吗?我们铺子已经不开了,毛笔也不卖了,走走走。”伙计挥挥手要赶人走,神色很是不耐烦。 “就只是简单问个人。”云舒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你认不认识一位邵嬷嬷?” . “什么邵嬷嬷李嬷嬷,不认识!都说别来烦我了。”伙计瞪了她一眼,又赶忙将眼前的箱子盖好抱起来准备放到后院去。 云舒无奈回头看了萧南霆一眼,轻轻摇头,本以为这家铺子并非他们要找的目的地,想着要离开的时候,却见铺中有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你们要找邵嬷嬷?”那男子紧盯着云舒跟她身后的萧南霆,一脸严肃,“你们是什么人?” 方才的伙计见着男子来,赶忙说道:“老大,这些人莫名其妙的。” “你认识邵嬷嬷?”云舒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但那男子却只让伙计赶紧把箱子去放好,并没有回答云舒的问题。 云舒清楚,他这是在等着他们先回答,于是道:“我之前同邵嬷嬷学习过双面绣,跟她姐姐住同一个村子。几年不见,听说她回了津城儿子家,正好到了这边就想要来找找看,也是想要表达一下对她的感谢。” 听到这个回答,那男子面无表情的脸上似是放松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外面街上往回走的人,再又看了看远处天边,眉头突然皱起,对着云舒几人道:“你们都先进屋来,这件事情待会儿再说。”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外头有人大喊道:“大家快回去,山匪来了!” “山匪又来了,快快把门窗关好!” 听到大街上这么喊,萧南霆一边推着云舒和巧娘往铺子里去,一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着远处的街头隐约有火把的光亮,正快速朝着这边而来。 男子见着所有人都进来后,急忙将门给关上,又对萧南霆道:“还请这位公子同我将那边的桌子搬过来靠在门后面。” 萧南霆颔首,却没等着男子一起,稍稍一用力,单独就将桌子搬了过来。 紧接着,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透着木门的缝隙甚至能够看到光亮。 “老大,咱们还有部分东西在外面放着呢!”这时候,刚才的伙计又回来了,见着门已经被关上,急得直跺脚,“里面有个包袱里有着不少银票!全要被山匪给拿走了。” “拿走便拿走吧,总比丢了命强。”男子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再又看向云舒几个,开口问道,“你们是今日才来到津城的?之前没有遇上山匪吗?” “半路上遇到过,不过没想到津城官府与之勾结,所以又放虎归山了。”萧南霆简单将之前的事情同男子讲了一遍,再又盯着他看,问道,“你是否认识邵嬷嬷?” 男子见他又问,只好开口:“若是没有弄错的话,你们要找的那位邵嬷嬷就是我娘。”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53章 逃出津城 “你就是邵嬷嬷的儿子?”云舒听见,立马兴奋起来,“那方茹夫君的毛笔便是你送的!” 男人见着她这么说,忽而想起些什么来,轻声一笑,“看来你们是通过那支毛笔找到这里来的。鄙人姓石,单名一个衡。不知几位贵姓。” “我叫云舒。”云舒开口介绍,再又看向萧南霆,“这位是……” 她没有直接将名字说出来,毕竟萧南霆的身份不一般。虽说此时石衡等人并不知晓他就是太子,可难免会有人听说过名字。 “萧南。”萧南霆一本正经开口,而后笑笑,“我与邵嬷嬷有些缘分,小时候见过她。不知此时她现在在何处?” 听着萧南霆这么说,石衡先是一愣,又盯着他看了看,试探着开口:“你难道是……”他正想要多问一下,转而一想店里的伙计还在,又只好改口,“我娘这几年身体情况很不好,最近更是重病卧床,如今正在津城附近的老家养病。津城山匪横行,今日我便是想要找机会从城里离开,好回去照顾她。” 听到邵嬷嬷重病,萧南霆情绪一下激动,连忙问:“邵嬷嬷情况很糟吗?可有找大夫瞧过?都开了些什么药?” “年纪大了,身体总会有些毛病。她也就是独自撑着一口气,像是还有什么心愿似的,但是问她,她却又不肯说。”石衡无奈开口,“你们既是来找她的,要不就今晚随着我一同出城?只是出城的话,会有一定危险。” 石衡的话瞬间让萧南霆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邵嬷嬷的心愿,会不会是因为他呢? 他心中思虑万分,抬起头的时候正巧就见着云舒看了过来。 “公子如何打算?”云舒问。 “我们原本的目的就是去找邵嬷嬷,自是要跟着一起才是。”萧南霆回答,“至于那些山匪,若是遇到了白日那些人数,我与巧娘应该能够对付,夜色更能够掩护我们出行。只是晚上城门总会关闭,该要如何出去?” 问题问出,二人再又齐齐看向了石衡。 身为在津城生活的百姓,石衡对于津城的情况自然是要比他们熟悉的。 他苦笑一声,无奈地回答,“官府与山匪相勾结,那还有什么城门关闭的情况。近一个月来四方城门整日大开,进出的只有山匪,普通百姓根本不敢踏出家里半步。” “津城的情况竟然如此糟糕。”萧南霆神色严肃,内心越发肯定要尽快将此事解决。 “也是没办法的事。”石衡开口,再又看向那伙计,“你去后门瞧瞧情况,若是外面山匪已经走了,我们便要抓紧时间离开了,否则他们很有可能会再回来。” 伙计连忙点头跑去后院,众人也一同起身纷纷跟过去。 石衡边走边道:“直接从城门出去就算不遇上山匪,也会被官兵发现,所以我们得走另外的路。津城东城门往西百来米的地方有个小门,只允许人通过,你们的马车怕是要留在这里了。” “那便留下吧。”萧南霆毫不犹豫,“我们的东西不多,将包袱背在身上就够了。” “好,我铺子里还有一些粮食,将马放进来任它自己吃食,应该也能够撑个十天半个月。”石衡带着他们来到后院的后门,见伙计说外面山匪已经走了,再又道,“那我们便出发吧。” . 在石衡的带领下,一行人从铺子后门离开,一路上连灯笼都不敢拿,在黑夜的包裹下快速朝着东城门附近的小门而去。 “什么声音?”云舒身边虽有着萧南霆和巧娘在,但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害怕,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起来。 “是其他想要出城的百姓。”石衡回头看了一眼,而后解释道,“这边的小门是我们这段时间偷摸着弄出来的,昨晚刚刚弄好,今晚想要趁机逃出去的人自然多。” 说话时,云舒果真就见着前面有户人家的木门从里打开,同样有着好几个人从里面而出,朝着那小门方向赶去。 “得要快些了,人去的越多越有被发现的可能。”石衡再又说道,“那些山匪也不是吃素的,今日在城里转了一圈没抢到东西,定然会闯到别人家里去,要是看到没人,肯定会想到是跑了。” 说话时他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云舒赶忙拉住巧娘,转而又发现萧南霆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笑了笑。 众人快速朝着小门转移,等快到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挤满了人,数量瞧着有上百个。 “糟了。”石衡蹙眉,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还是来晚了一些。” “只要有序离开,应当不成问题。”萧南霆开口,再又开始指挥起来,想着这样速度能够快一些。 幸而这些百姓们知道事情轻重,倒是还算听话,没人吵闹拥挤,一个紧接着一个从小门跑出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轮到萧南霆和云舒他们了。 石衡率先钻过去,巧娘云舒等跟上,萧南霆垫后。 从小门出去的百姓们朝着四处奔散,城内城外是两幅光景。 “快快,这边。”石衡冲着他们招手,“接下来可是要靠双腿走路了,我老家离着津城还算近,二十多里,坚持一下便能到。” 萧南霆颔首,正想要握紧云舒的手跟上去,却见云舒正站在原地回头看着刚才的小门。 他顺势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连忙道:“我们得走了。” 云舒看他一眼,有些担忧道:“公子,我好像听到了马蹄声,你说会不会是山匪来了?” “应当不是,后面的百姓都还在井然有序出来呢,要是真有山匪,他们肯定更着急。”萧南霆拉着她往前走,“你就是刚才太紧张了,所以脑子开始胡思乱想,我们抓紧时间去找邵嬷嬷吧。” “好。”云舒抖擞了一下精神,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津城东城门,白日被萧南霆与巧娘狠揍一顿抓起来送去了官府的山匪坐在马背上,看着正从小门想要逃出去的百姓,冷笑一声。 “去,将他们都给抓起来。”为首的山匪道,“暂时留活口。”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54章 在等你 石衡老家就在津城附近的乡下,虽然离津城城区不远,可乡间小路走起来却并不算顺畅,尤其还是在大晚上,更是连路都看不清楚。 好在一行人说着话前行,时光也就在聊天当中消磨了。 “我娘本同我还有我妻儿一同住在城中。”石衡说起了这半年来的事情,“有次山匪入城,将她吓到了。之后我想着他们的安危,便决定让他们回乡下住着,原以为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哪知道这山匪越发猖獗了。” “看情况山匪是在津城附近活动,离得近的乡下没事吗?”萧南霆问道,“若是农家遭遇山匪,怕是更加危险。邵嬷嬷他们……” “别担心,我们这附近山脉多,乡下偏僻,都是些小路,且农户都没什么钱,顶多能够抢些鸡鸭,那些山匪瞧不上。”石衡摇摇头解释道。 他探着脖子往前面看了看,又往前走了几步,指着前面不远处道:“看到那块儿石碑了吗?那儿就是我们村子的门了,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大家都坚持住!” 众人应声,知道目的地就在前方,也都纷纷打起了精神来。 进入村子后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最后石衡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下,用力敲了敲院子的木门,而后又朝着里面大喊:“阿敏,我回来了!” 本漆黑着的屋子里面瞬间点燃了光亮,没一会儿之后一个妇女打扮模样的人将院门打开,看到石衡的瞬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见到了云舒他们几个。 “这几位是?”石衡妻子怔了怔神,拉着石衡到一旁去,轻声道,“该不是你从城里带回来的朋友吧?我可跟你说,这段时间家里情况很不好,可没钱给这么多人吃饭!” “他们都是来找我娘的!”石衡知道妻子担心什么,赶忙开口解释,“而且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津城铺子暂时开不下去了,我将现银都先拿了回来,可以继续用着。” 石衡妻子咬咬牙,只好道:“好吧,那让他们都进来吧。” “萧公子、云姑娘,还请一同进屋。”石衡笑着开口,进屋坐下后再又问妻子,“娘情况怎么样,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我方才起来开门的时候,她还问我是不是你回来了。”石衡妻子摇了摇头,“娘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请了大夫看过两次,都让我尽早准备后事。可我瞧着娘的情况虽然差,但她却像是咬牙要等着什么人一般。你说我们要不要仔细问问,然后帮忙去找找?” 从妻子口中听到这些话,石衡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无奈叹息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南霆和云舒,直言道:“想来我妻子的话二位也听到了,若是我猜的没错,我娘要等的人,其实就是你们吧?” “他们?”石衡妻子惊讶了一下。 云舒明显感觉到萧南霆在听到大夫让尽早准备后事时身子颤抖了一下,她忙握住萧南霆的手,对方也稍稍用力握紧了一些。 “邵嬷嬷可同你们说起过我?”萧南霆问。 石衡摇了摇头,却又蹙眉道:“我娘没说过什么,但我从姨母那儿知道一些事情,听说我娘早年曾在京中伺候着贵人,可是你们?” “是我。”萧南霆颔首承认,“当年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我只能够将邵嬷嬷送离京城,但这些年我没有停止过找她,却都没有结果。” 见着萧南霆这么说,石衡握紧了手心,起身拉着妻子一同跪下,开口道:“石衡见过太子殿下!” . “太……太子殿下?”石衡的妻子被这一切弄得有些云里雾里,看向萧南霆的神色更是惶恐。 太子怎么会来他们这乡野地方?还有她那重病卧床的婆婆,居然跟太子有关系? 石衡赶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早在铺子里听到萧南霆说名字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了,当初姨母告诉他,他娘其实当年风光得很,是照顾太子的人。 “你们都起来。”萧南霆起身将他们一同扶起,“寻找邵嬷嬷一事是我私自进行的,并没有打算暴露身份,你们也不要同别人说。邵嬷嬷现在……可能让我去看看?” “可以。”石衡点头,转身带着萧南霆和云舒去了邵嬷嬷所在的房间。 一进屋子,云舒便闻到了满屋子的浓烈药味,桌子上更是还摆放着装药的瓦罐跟汤碗,里面还剩着一些药物残渣。 听到动静,病床上的邵嬷嬷吃力地伸了伸手,含糊着问:“衡儿,你回来了?” “娘,我娘回来了。”石衡赶忙上前握住邵嬷嬷的手,泪眼婆娑,“你可感觉好些了?” “好些了好些了,你别担心。”邵嬷嬷虚弱地开口,又问,“津城山匪怎么样了?还是那般多,官府还是不作为吗?” “是……铺子也没办法继续开下去了,只能够先回头避避风头。”石衡点点头。 邵嬷嬷叹息一声,感慨道:“津城的官府不作为啊,要是消息能够传到京城去,传到太子殿下那里就好了……殿下仁义忠厚,定然不会看着百姓们这般受苦的!” 听到这话,本想上前去的萧南霆却停止住了步伐,站在原地远远看着。 他日思夜想要寻到邵嬷嬷,再将人接到京城去,好好为她养老。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他赶来的时候,邵嬷嬷竟然是这般光景了。 石衡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看向萧南霆,再又对邵嬷嬷道:“娘,今日有两位客人找来,说是以前同你认识,想要见见你。” “什么客人?”邵嬷嬷轻轻摇头,“我老婆子这辈子就没认识过什么人,就算是客人,也是你爹生前认识的,不是我的客人。” “你看看就知道了。”石衡回答。 他轻轻松开邵嬷嬷的手,起身走到一边,示意着萧南霆到床边去。 可是萧南霆却感觉到双脚像是各自绑了一块千斤重的铁块,硬是无法抬起来半步。 “殿下,我陪你过去。”云舒知晓萧南霆这是因为心里难受,急忙上前将人扶住,“邵嬷嬷在等着你呢!” 第255章 是太子殿下 萧南霆被云舒拉着朝床上的邵嬷嬷走近,可在看到邵嬷嬷遍布皱纹的苍老的脸,以及她虚弱无力的样子时,他顿时又怔住了,心中难过不已。 “谁来了?”邵嬷嬷虚弱地开口,可因为生病她无法挪动身子,只能够睁着眼睛看向正上方。 “邵嬷嬷,是我。”云舒知道萧南霆内心还在挣扎,索性先一步过去坐到了邵嬷嬷的床边,笑着开口,“您还记得我吗?” 邵嬷嬷动了动眼珠子,盯着云舒看了许久,方才道:“你……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你是哪家的丫头?” “我是云家丫头,您之前还教过我双面绣呢!”云舒赶忙回答,想了想又补充,“就是在沛城乡下的村子里,您同我娘过年的时候还一起做过八宝饭,那会儿整个村子的人都夸赞您手艺好。” 听着云舒说这么多,一些过往的记忆慢慢从邵嬷嬷脑海深处浮现出来,她回想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在沛城乡下的日子,可以称得上是邵嬷嬷活着这么多年来开心快乐的时光之一,她自然不会忘记。 “原来是云家的舒丫头,我记得你。”邵嬷嬷笑着道,“你怎么来啦?” 她颤颤巍巍将手伸出来,云舒赶忙上前将其握住,然后回答道:“我是特地来找您的,是从方茹姐姐那里得知您在津城,才能够找到这里来。” “好好好,你来了就好。”邵嬷嬷晃了晃被她握住的手,“几年没见了,你都长成大姑娘了。之前听说你离开家乡去京城,是你家中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都这么久了,你应当已经成了亲吧?” 云舒颔首,有些不好意思道:“已经成亲了。” “那你这次出来,夫君可允许?”邵嬷嬷再又问,“他们家里人没欺负你吧?” 邵嬷嬷到底以前在皇宫里待过,知道京城一些人家是不允许已婚女子随意外出的,她这是在担心云舒。 云舒却笑着看了还站在一旁的萧南霆一眼,回答道:“今日我就是同我夫君一起来的,他也在。” “你夫君也来了?”邵嬷嬷眼睛亮了亮,用力攥了攥云舒的手心,“你让他来这里,我有些话想要跟他说。” 当初在沛城乡下时,邵嬷嬷几乎是将云舒当做孙女儿一样看待,此时知道她已经成了亲,夫婿也在,自是想着作为长辈来见一见。 云舒连忙颔首,偏头看向一边的萧南霆,笑着开口:“殿下,过来吧。” 萧南霆依旧处于怔神状态中,见着邵嬷嬷这么说,他稍稍抬脚往着那边过去了几步,却并没有完全靠近,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殿下!”云舒赶忙又起身将他拉了过来,“你不也很想见邵嬷嬷吗?” 萧南霆点了点头,而后直接来到了云舒的旁边,低头看着在床上的邵嬷嬷,张了张嘴后道:“邵嬷嬷……” 他有万千话语想说,可是在这一刻,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你就是舒丫头的夫君?”邵嬷嬷躺在床上看着萧南霆,只觉得此人的面孔有些熟悉,“长得人高马大,英俊潇洒,倒是跟舒丫头很配。只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觉得你有些熟悉呢,莫不是你也是沛城乡下的?” 听到邵嬷嬷这么问,萧南霆心里很不是滋味。 “邵嬷嬷,是我啊。”萧南霆道。 . “是你……你是谁?”邵嬷嬷被这话弄得有些迷糊,依旧只是觉得萧南霆熟悉,却又不想不起来。 萧南霆再又上前两步,在邵嬷嬷的床边跪了下来,伸手握住邵嬷嬷道:“嬷嬷,是我,我是萧南霆。” “萧南霆……”邵嬷嬷重复念叨了一遍名字,“这是我们殿下的名字……你居然跟我们殿下叫一个名字……” “嬷嬷!”见她没反应过来,萧南霆的情绪激动了些。 邵嬷嬷脑海里回想起之前在皇宫时的生活,再又见着眼前之人这般,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 她反握紧萧南霆的手,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萧南霆?你是太子殿下?!” “嬷嬷,是我。”萧南霆早已泪流满面,跪在邵嬷嬷床边一个劲地点头,“十岁那边将您送离京城,我便再没有与您相见过。今日我终于找到您见到您了!” “是殿下!”知道萧南霆的真实身份后,邵嬷嬷挣扎着想要坐起,好好看看萧南霆,可却在动的过程中,因为过于激动,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她一阵急喘咳嗽,半天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萧南霆顿时慌了神,连忙喊道:“邵嬷嬷!” “娘!”石衡夫妇也有些慌乱。 邵嬷嬷却姿势一个劲地咳嗽,根本没办法听他们说话,甚至在他们的叫喊中咳得越发激烈起来。 眼看着情况越发不对,石衡妻子赶忙对着丈夫道:“你快去村东头找吴阿公,娘近来的身子都是他帮忙看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睡下了。” 石衡忙点点头,“我马上就去!” “等等!”云舒却直接将人叫住,“我懂些医术,若是二位信得过我,就让我来给邵嬷嬷看看吧。还请帮忙烧些热水,拿条干毛巾来。” 石衡夫妇怔神,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却又听到萧南霆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们带来的那个灰布包裹里有一副银针,还请殿下帮忙取来。”云舒说话时已经帮邵嬷嬷把起了脉,“再找些白酒来,消消毒。” 萧南霆应声,二话不说就照着云舒说的去做。见他这般,虽然石衡夫妇心中还有担忧,但想到他们二人都与邵嬷嬷相识,定不会害人,于是便也都去准备东西了。 云舒确定了一下邵嬷嬷的身体状况,再又去寻找邵嬷嬷手上第一和第二掌骨中间,第二掌骨桡侧的中点处,开始为其按起了摩来。 石衡妻子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邵嬷嬷已经止住了咳嗽,她不由得惊讶,“姑娘好厉害!这是什么法子?” “我只是帮忙给邵嬷嬷按了按合谷穴而已,称不得厉害。”云舒道,“接下来,还需要帮她扎针才行。” 第256章 死而无憾 “扎针……”与此同时,石衡也拿着白酒从屋外走进,听到云舒的话心中难免担忧,“是不是我娘她要不行了?” 这些年邵嬷嬷的身体一直不好,近几个月更是糟糕,作为儿子的石衡其实心里早就在做准备了,但突发今晚的状况,他还是害怕。 “邵嬷嬷暂时没事的,只是方才见到了殿下,情绪激动了些。”云舒开口安慰,“放心交给我,我会好好帮她治疗的。” 云舒知道邵嬷嬷被病魔缠身,但却也发现她身体如今这样,有一部分原因是用药治疗不当导致。 萧南霆将那银针取了过来,又帮忙消毒后才递给云舒,“邵嬷嬷情况怎么样?” “差不多稳定了。”云舒温声回答,“方才来时听说邵嬷嬷并没有睡着,如今时间已经很晚了,帮忙扎针也是想要让她待会儿睡好点。” 萧南霆颔首,感激道:“多亏有你在。” 给邵嬷嬷施针并没有用很久的时间,云舒取出最后一个银针后,邵嬷嬷呼吸变得均匀,脸上因为咳嗽浮现的潮红也慢慢褪去。 萧南霆担心地握住邵嬷嬷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微微动了动。 “殿下……”邵嬷嬷并没有昏睡过去,反倒在感受到萧南霆的手后缓缓睁开眼睛,“老身不应当,让你担心了。” “邵嬷嬷千万别这么说!你以前那般照顾孤,在孤的心里早就将你当做祖母一般看待。”萧南霆赶忙道,“就算是需要时时刻刻在身边照顾你,孤都是愿意的。” 听到这话,邵嬷嬷轻声笑了笑,“殿下身份尊贵,如何能够照顾老身?殿下能够记得老身,并且来找老身,老身心里就很是满足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再见到殿下,老身……死而无憾!” “嬷嬷定能长命百岁!”萧南霆心疼地开口,“孤以后还要好好孝敬嬷嬷呢!” “如今看到殿下这般,老身心里很是开心。”邵嬷嬷微微笑着,“只是当年没能够留在殿下身边一直照顾殿下,老身很是愧疚。让殿下一个小小的孩子在皇宫里遭罪,却没办法保护你,反倒是你保护了老身。” “嬷嬷当时为了孤做了很多事情,要是没有嬷嬷,孤便没有今日。”萧南霆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泪水直流,“孤还要多谢嬷嬷!” 看到萧南霆哭得泪流满面,邵嬷嬷想要抬起手帮忙擦拭,可才到一半又没了力气,只好放下。 她忙摇摇头,道:“殿下是大夏的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万不可为着我这个糟老婆子哭啊,要是被陛下还有皇后娘娘发现,殿下可又要挨骂了!” 当初在皇宫里时,邵嬷嬷一直在萧南霆身边照顾,知道每次皇帝皇后交代的事情没做好便会对他打骂,最开始萧南霆会哭,可越哭反而被骂得越严重。到后来,萧南霆也就不哭了,所安排的事情也越做越好。 但邵嬷嬷却一直都记得小时候哭得可怜兮兮的他。 “好,我不哭。”萧南霆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点点头,“嬷嬷,这次我来,也是想要将你接回京城去。到了京城之后,我让太医给你看病,我也能够时时去看望你,你们一家就在京城生活,好不好?” “去京城?”邵嬷嬷叹息摇摇头,“不行,要是回去了,皇后怕是又要用老身的性命来威胁殿下!” . “老身如今身体情况如何,其实心里都清楚的很。”邵嬷嬷怕萧南霆担心,便又笑着说,“村东头那个吴阿公,每次来看老身看病,都一直在说老身还能够活很久呢。能够看到孙子娶媳妇再生曾孙子。所以殿下别担心,老身就算是不要那太医看病,也能够活得好好的,一定能够活到殿下登基那天!” 萧南霆知道她这是故意说这些话让他放心,越听着却越忍不住想要哭。 他别过脸去,咬咬牙忍住不想要眼泪再流出来,而后才道:“好,孤知道了。” “殿下这些年在皇宫里,过得可还好吗?”邵嬷嬷不想再继续说身体情况,便又换了话题,“当年皇后娘娘一直逼迫着您做不想做的事情,她性格强势,想来殿下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嬷嬷,孤已经长大了,不是从前的萧南霆了。”萧南霆吸了吸鼻子后回答,“这些年皇后虽然强行让孤做了很多不情愿的事情,但是最近孤已经慢慢在脱离她的掌控。很快,孤便能够完全自己做主,嬷嬷不要担心。” “好啊,殿下心中有章程就好。”邵嬷嬷笑着道,“老身一直都知道殿下是个有能力的人,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贤明厉害的君主。只是这条路到底难走,殿下又只有一个人,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萧南霆跟着笑了笑,再又道:“孤心里都有数,不会忘记嬷嬷的嘱咐,一定保护好自己。” “方才听那个丫头说,殿下就是她的夫君?”邵嬷嬷眼睛余光看到了云舒的身影,想了想后又开口,“殿下,老身曾在舒丫头家乡的村子住过,与她接触过,知道她的性子。到底女儿家不比男儿郎,殿下能够娶她为妻老身很高兴,可老身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希望殿下切莫学着陛下那般行径,一定要好好对待舒丫头啊。” 这话是在提醒着萧南霆别忘了他生母的事情。当年皇帝不知为何就将萧南霆生母给抛弃打入了冷宫,甚至还废除了封号,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到如今,竟没有人知道萧南霆生母的名字了。 萧南霆感觉内心深处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痛,他颔首,保证道:“嬷嬷,孤与云舒情投意合,心中只云舒一人。哪怕是将来登上高位,孤也愿意为云舒遣散后宫,只留她一人在身边。” “好,这才是我的好殿下!”邵嬷嬷笑得更是开心,尝试着又想要坐起来,“殿下,还请帮忙扶一下老身。” 萧南霆赶忙上手去帮忙,一旁云舒也过来搭手。一番折腾,邵嬷嬷总算是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看着一同忙活的夫妻二人,她满意地点点头,“看到殿下和舒丫头如此般配恩爱,老身这辈子便没有遗憾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57章 不是山匪而是士兵 “嬷嬷可不能够这么说!”云舒赶忙开口,“我可听说你回津城来是为了照顾孙子的,既然孙子已经带大了,那我跟殿下总还需要找点事情给你做。您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到我与殿下的孩子出生,再辛苦一些,帮忙一起照顾。” 邵嬷嬷知道自己身子已经不行了,但听到这话之后,眼中不免还是多了些光芒。 她自然想要看到萧南霆和云舒的孩子出生,只是她能够等得到吗? “舒儿……”萧南霆在听到云舒的话震惊了一下,有些不敢确定地问,“难道你?” “殿下,我是说以后。”云舒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赶紧解释,“我是希望邵嬷嬷能够带着更多的希望活下去,现在我们大家都在,定能够更好的照顾她。” 萧南霆笑着点点头,对邵嬷嬷道:“嬷嬷可听到了?孤与舒儿可还需要嬷嬷以后帮忙带孩子呢,所以嬷嬷一定要好好活着。” “好,老身会努力的。”邵嬷嬷不忍再说些让人难过的话,也便笑着点头答应。 一时之间,屋子里充满了明快热闹的气氛。 邵嬷嬷到底被病痛折磨,即便困顿,却还是睡不着,于是萧南霆让云舒和石衡夫妇都去休息,他再继续陪着。 等着屋子里其他人都出去后,邵嬷嬷紧握着萧南霆的手,问道:“听说殿下是在津城找到我儿,然后才跟着一起来到这里的?” “正是。”萧南霆给她倒了杯热水,放温后给她喂下,“嬷嬷为何这么问?” 邵嬷嬷犹豫了一下,再又问:“那看来殿下也是知道津城山匪的事情了。” 来的路上石衡曾告诉萧南霆,如今邵嬷嬷一直卧病在床,有一部分原因便是遇到了山匪被吓到了。 萧南霆以为邵嬷嬷是担心其他百姓也像她这般,便直言保证道:“孤知道,嬷嬷放心,山匪一事孤一定会好好调查清楚,然后将这些人全部都给抓住,一定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殿下心存仁义,定不会看着百姓受苦,这一点老身清楚。”邵嬷嬷话音顿了顿,“但老身要跟殿下所说的,并非是这个。” “嬷嬷想要告诉孤什么?”萧南霆询问。 “那些山匪不简单!”邵嬷嬷靠在床头的脊梁稍稍挺直,垂眸回想着所见到的一些事情,“老身觉得,他们不像是山匪。” “不像是山匪?那嬷嬷觉得他们是什么人呢?”萧南霆清楚,邵嬷嬷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是有着她的怀疑,所以他也并不打算忽略,反而听得十分认真。 邵嬷嬷眉头微蹙,看向萧南霆的神色严肃,“殿下可知晓那些山匪与官府勾结一事?只最开始时官府曾派出过官兵抵抗,后来却直接给山匪放行,任由山匪在城中抢掠百姓,甚至杀人!” “这些孤都听说了。”萧南霆的手心不自觉地握紧,“孤知道山匪一事紧急,所以也暗中派人将事情传到附近的城池去,命当地的将领派兵前来。” 不论是山匪还是津城的官府,他都要一并解决。 “殿下可有想过官府为何如此放纵那些山匪?”邵嬷嬷再又问。 “原因想来只有两种,第一是那些山匪与官府达成了交易,山匪进城抢掠,官府从中分利。”这些萧南霆已经思考过了,“第二则是官府本就与那些山匪认识,甚至那些山匪就是官府安排出来的!” . “只是孤并没有想清楚,津城官府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南霆眯了眯眼后道,“不过孤的人已经在调查中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殿下既然来津城知道了此事,那有个细节老身便不再当做秘密一样守在心里了。”说了这么多,邵嬷嬷已经越发感觉到疲惫了,却还是在强撑着,“殿下。那些山匪不像是山匪,更像是士兵!” 萧南霆本想要让邵嬷嬷先休息,听到这话后他整个人一愣,然后蹙眉开口:“士兵?” “老身曾与那些山匪正面遇上过,当时他们看着老身年纪大了,倒是没对老身怎么样。”邵嬷嬷说起当时的事情来,“老身经历了那件事情后就卧病在床,所有人都以为老身是被山匪吓到了,实际上,吓到老身的,是那些山匪身上的功夫……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像极了当年老身在皇宫照顾太子殿下时,见到的禁军!” 当年萧南霆虽说年纪小,可身为嫡长子,他所要学习的事情很多很多,其中便还包括像是禁军一般的身体素质练习。 当时来教萧南霆的是禁军统领,邵嬷嬷在旁边陪同,自然是清楚那禁军统领用的什么功夫。 萧南霆脸色一变,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如此说来,那些山匪只是借着山匪的名头,实际上很可能是士兵装扮的!只是周围城池的将士都在册登记,津城这边并没有军队,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如此,老身就不知道了。”邵嬷嬷摇了摇头,“老身无能,当时没能够留在京城照顾殿下,如今也不能够帮殿下更多。” “嬷嬷切莫这么说,孤能够得知这个细节,已经很重要了!”萧南霆连忙开口,“孤现在就吩咐身边的暗卫,一定将此事去调查清楚。” “好,殿下辛苦。”邵嬷嬷笑了笑。 萧南霆再又扶着邵嬷嬷躺下,替她将被子掩好,出门后赶忙将在暗中保护着的元谋给叫了出来。 元谋听到萧南霆的暗号,飞身从一旁的大树上落地,随后对着萧南霆拱手:“殿下有何吩咐?” “之前派去调查津城官府的人回来没有?”萧南霆。 “暂时还没有消息。”元谋摇头,“说来也是奇怪,我们从津城到这里都没用上多久的时间,按照他们的办事效率应该不会这么慢才是,怎么这一次像是乌龟似的。” “他们怕是出事了。”萧南霆眯了眯眼睛,心中越发的不安,尤其邵嬷嬷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着,“你再派些人,前去探查,若是超过三个时辰没有回信,便不要再继续派人去了,孤还有另外的事情交代。” 元谋也觉察到事情不对,抱拳道:“是。” 第258章 听不懂 吩咐了元谋之后,萧南霆这才回了石衡夫妇给他与云舒安排的房间。 屋中仍旧还点着蜡烛,萧南霆推门而入,见着云舒还坐在桌前用毛笔写着什么,忍不住上前问道:“怎么还没睡?已经很晚了。” “我想要给邵嬷嬷重新拟定一个药方,想着看看怎么样能够将她的身体调理好。”云舒放下手中的毛笔,伸了个懒腰后回答,“方才你在屋中跟邵嬷嬷说话时,我问过石大哥他们一些情况。邵嬷嬷自打生病后就一直有村东头那位赤脚大夫吴阿公帮忙诊治,但他到底医术有限,能够帮上忙的地方也不多。” 萧南霆在她旁边坐下,又亲自帮她倒了杯水,“这么说来你有其他的办法能够治好邵嬷嬷?” “不能够保证将她的病症完全治好,因为她年纪也大了。”云舒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给了人希望反而成了失望,“但只要治疗进行得不错的话,她或许还能够多活几年,且真要离开了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般,经常被病魔所折磨。” 听着云舒这么说,萧南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高兴地问:“当真?你真有办法能够让邵嬷嬷身体变得好一些?” “目前只有初步的打算。”云舒盯着桌上所写的药方道,“我查看过邵嬷嬷的用药,其中有些药材药性温和,倒是比较适合她用,不过到底只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想要进一步改善,还需要用些另外的药材,只是这样的话就得需要去药堂采购了。” “需要药材,那便用!”萧南霆丝毫没有犹豫,“不管多么贵重的药,孤都会让人帮邵嬷嬷找来。需不需要孤吩咐元谋他们回京中取?” “倒是不用这般麻烦。”云舒知晓他是想要多为邵嬷嬷做些事情,“我所拟定的药材都是药铺常见的,只是这乡下地方没有而已。” 说着,她将写好的药方推到了萧南霆面前。 自打去年南行解决水患开始,之后云舒又在京城开了药堂,萧南霆对于一些药材的使用和常见程度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盯着药方看了看,他才又开口:“孤正有意想要回津城一趟,这些药材孤去买回来。” “殿下要回津城?”云舒很是意外,“我们才从津城偷溜出来,再回去只怕会更加危险。” “孤知道,但山匪一事,不得不去调查。”萧南霆神色凝重了几分,“所以孤已经做好了决定,此次孤带着暗卫前去,你去巧娘就留在邵嬷嬷家。” 萧南霆这是不希望云舒跟着去涉险,但津城山匪的事情他又不得不查。 见他这么说,云舒却有些不乐意,直言道:“我与殿下一起去。” “不行。”萧南霆摇头拒绝,“津城山匪情况到底如何还未知,你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我要陪着殿下。”云舒道,“何况我们才从津城出来,该遇到的事情都已经遇到了,只要在山匪来时注意躲避就是,殿下没必要这般担忧。哪怕就算被抓,只要能跟殿下一起,我也没关系。” 萧南霆知道她说这么多是因为担心他独自一人,忍不住笑道:“孤的身边有暗卫跟着。” “暗卫在暗中,我在明处。”云舒再又说道,“总之,我是不会让殿下一个人的。” . “津城情况复杂,孤今日才从邵嬷嬷那儿得知消息,那些山匪并不是普通的匪贼,更像是训练过的士兵。”萧南霆语重心长地看着云舒,“所以再回津城,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云舒听着,微微蹙眉。 重生之前她未曾与萧南霆互诉心意,之后更是没有寻找邵嬷嬷的经历,她自是不知道津城山匪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按照萧南霆的说法,那些山匪若是经过训练的士兵的话,一切确实变得危险了起来。 “我不怕。”云舒咬咬牙后回答,“我就想要陪在殿下身边。” “好吧,孤依你。”萧南霆没了办法,只好答应,“那等着天亮,我们便出发。如此可要先休息了。” …… 天刚蒙蒙亮,萧南霆便带着云舒再又按照原路返回到津城。 人才靠近城门口,他们二人却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城门这边怎么多了士兵把守了?”云舒远远瞧着,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甚至还有不少人在进城。” “先过去看看。”萧南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法做出回答。 二人在城门口排着队进入,一路直通到城内,更是诧异了起来。昨日他们来时还空旷无人的大街,今日竟然所有人都出来了,整个街上摊贩和百姓就像是在正常生活一般,哪儿还有什么山匪的影子。 “殿下,情况看着似乎不对啊。”云舒轻声开口道,“若非昨日的事情是我们亲身经历,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做的一场梦了。” 萧南霆蹙眉凝神,仔细观察了一下大街上百姓们的神情,从中却并看不出什么来。 “此事定有蹊跷。”萧南霆开口,“我们先找个地方,去问问看吧。” “那前头有一家药堂,我们去买药的时候问问吧。”云舒同意他的想法,拉着他的手快步朝着那药堂过去。 相比于大街上的热闹,药堂里倒是显得冷清很多。 掌柜倚靠在躺椅里,见着有客人来,连忙睁眼起身,“二位想要买点什么药?” “照这个方子给我拿一个月的用药。”云舒将昨夜写好的药方递上后说道。 “好好好。”掌柜连连点头。 掌柜利索地将几味药都拿了出来,又按照云舒的吩咐给分成了一个月的用量,一一摆在桌子上面准备装好。 见着掌柜在做事,萧南霆不动声色地靠近,“有个问题可否询问一下掌柜。” “你说,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掌柜还以为他是要询问药材相关,回答得十分热情。 “之前听说津城遭遇山匪来袭,整个城中百姓都惶恐不已,只能够闭门躲灾。”萧南霆轻声开口,“可为何今日城中竟是这般热闹?” 听到萧南霆的问题,掌柜本在配药的手一顿,沉默一会儿后回答:“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u0003\u0003\u0003 第25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昨日我们才来过津城,那会儿城中见不到一人。”云舒也在这个时候加入,以为掌柜是没听明白问题,“但为什么今日一切就变得跟平常一样了?那些山匪是不会再来了吗?” 掌柜见着他们二人一同询问,脸色陡然变得很是难看。 他快速将那些药给装好,只问:“你们还要不要买药?” “当然要。”云舒赶忙开口,但又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掌柜是不能够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这些药一共五百文,给了钱拿了药就走吧。”掌柜明显给他们在下逐客令,甚至都不愿再多交流一些什么。 萧南霆和云舒相互对视了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结果,只好付了钱然后离开。 可掌柜奇怪的态度却让他们对于津城中的事情越发感觉到怀疑,于是他们再又去街边小摊贩那儿想着要问一问,可不管是谁,要么说听不懂,要么干脆不搭理他们。 “事出反常必有妖。”再又询问一人无果后,云舒开口道,“看来城中百姓们一定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才会如此统一。” “如若没错,此事应当是官府做的。”萧南霆道,“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让津城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云舒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这看似正常了的生活,但是她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继续随便找人问怕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云舒开口,想了想后心中有了主意,“殿下可还记得昨日我们遇到的那个客栈掌柜,或许我们去问问他?” 萧南霆同样也想到了客栈的掌柜,颔首,“孤正有此想法,他的客栈离着这边也不算远,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两人决定好之后便提着买好的药准备过去。但没等着他们往前走多远,却见本来还在大街中央的百姓们都朝着两边跑,被推搡后二人也被挤到了最旁边,大街中间的那块路完全空出来了。 云舒正疑惑怎么回事,却见着不远处一队巡逻的士兵朝着这边正走过来,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 “今日街上竟然都有官兵巡逻了。”云舒小声对萧南霆道,“看来津城的官府这次当真是做出了改变,莫不是换了府衙的人被换了?” “要换人也不可能这么快。”萧南霆摇头,“新官若是来了,也没必要不让百姓们说真话。” 他分析得很有道理,云舒点了点头,在人群中盯着那队巡逻的官兵看着,却又发现官兵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是谁?”云舒指着那人问萧南霆,“看着模样打扮好似谁家的管家,可这些官兵却又对他很客气的样子。” “不清楚。”萧南霆摇头蹙眉,紧盯着那些官兵和那管家打扮的人,脑海中思绪混乱。 “此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云舒只觉那人有些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不是认识。 “走吧,不必再次多作停留。”眼看着巡逻的官兵从面前走过,萧南霆的右手不自觉握紧,“尽快去昨日那家客栈,然后把事情问清楚。” 他再回津城就是为了调查,如今事情没有任何进展,他心里着急得很。 云舒点点头,目光却还是落在跟在官兵旁边的那人身上,喃喃自语道,“到底哪里见过呢?” . “你们还在津城呐?”昨日客栈的掌柜见着萧南霆和云舒进来,先是一愣,而后又笑着开口,“快快坐下休息,我去给你们沏茶。” 有着昨日那锭银子在手,掌柜对他们更是热情。 今日客栈里没有多少客人,但客栈的大门却不似昨日那般紧闭着了。 两人是为了询问情况才来,所以并没有拐弯抹角,等着掌柜将茶水上了之后,云舒便道:“今日过来是有事情想问掌柜。” “你们是觉得今天津城的情况不对劲吧?”掌柜一眼就看出来他们脸上的疑惑,苦笑一声后在旁边坐下。 云舒跟萧南霆知道他并不会有所隐瞒,否则昨日便不会救他们,立马都来了精神。 “到底怎么回事?”云舒再又问道,“明明昨日整个津城的百姓都闭门不出,生怕山匪来抢东西,可是今天不仅百姓们都敢出门了,街上更是多了巡逻的官兵,好似昨日之前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掌柜叹息一声,无奈开口道:“那些官兵巡逻,防的并不是山匪,而是我们……” “防百姓?!”萧南霆蹙眉,很快就反应过来,“看来是官府的人威胁过你们,不允许你们乱说话,所以派遣了官兵在街上巡逻,若是有人敢提及山匪之事,他们便会直接抓人,是不是?” “公子聪明!”掌柜连连点头,情绪都激动了几分,“今日天还未亮,家家户户的门都被官兵给敲开,而后每个人都被通知到了。说是通知,其实就是威胁……” “为何会如此?”云舒连忙问道。 “好似是有消息,说太子会来津城!”掌柜不知二人的身份,但却愿意同他们分享消息,“想来官府的人定是怕我们把事情告诉太子,所以才会这般。且他们以性命相威胁,来通知时刀直接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不得不答应保守秘密。二位,我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要乱说啊。” 回想着官兵手中那冰冷的刀,掌柜到底还是有些害怕。 云舒同萧南霆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对于这件事情了然,而后又心照不宣没有多说什么。 “掌柜放心,我们就是觉得奇怪,不会乱说话的。”云舒赶忙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既然太子殿下会来,就算百姓告诉了又如何,太子殿下总会保护你们的。” “姑娘是不知道啊!”提到这个,掌柜更是激动,神情之中也多了几分惶恐。 他连忙起身,在门口探了探脑袋,见着没有官府的人在附近,才又匆匆回来,继续道:“二位不清楚昨夜东城门发生的事情吗?有不少百姓想着趁夜色逃跑,结果反被山匪给发现了,数十人啊,全部都在东城门附近掉了脑袋!” “什么?!”云舒和萧南霆同时瞪大了眼睛。 第260章 姜家族人 “昨夜东城门?”云舒回想起从小门逃出去之后听到的马蹄声,心跳不自觉加快,“情况属实?” 她当时还同萧南霆提了一下,可之后到底还是没有再回去多看一眼。 “当然是真的了,我隔壁那家胭脂铺的掌柜就死了,今早他老婆女儿一直哭闹着呢。”掌柜连忙道,“当时她们两个哭得厉害,我还想着去看望安慰一下,哪知道却听到官兵在威胁她们,说是再闹她们也没想活,一起下去走黄泉路。” 说到这些,掌柜连声叹气。 云舒的身子不自觉颤动了一下,她只觉心中发凉,整个人面色也十分苍白。 觉察到她情绪的异样,萧南霆连忙抓住她的手,再又对掌柜道:“杀人的是那些山匪?” “是山匪,但里面肯定还有官府的人。”掌柜言之凿凿,“他们想要逃跑的那个小门我之前晚上去看过,地方偏僻,其实并不容易被发现。要是没有本地人上报给官府,谁又能够发现那里?” 说来说去,官府与山匪相互勾结是没跑了。 只是萧南霆依旧没有能够弄清楚那些山匪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匪贼还是士兵? “昨日今日都叨扰掌柜了。”萧南霆再又从袖中拿出银子来,当做是得到消息的报酬,“这段时间估计没多少人会来住店吃饭,权当我将你这客栈包下吧。” “这……不用了!”掌柜连忙道。 但萧南霆已经拉住云舒的手起身朝外走,并没有要将银子拿回来的意思。 从客栈离开再出城门,依旧没有人拦着,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 云舒跟在萧南霆的身后走着,等离城门有段距离之后她才没忍住开口:“殿下,昨夜那些东城门的那些百姓……” “孤知道你心中为他们鸣不平,但是事情还没能够调查清楚,我们不能够轻举妄动。”萧南霆紧握着她的手说道,“至少目前为止,我们不能够暴露身份,否则那些人知道后便不会允许我们调查清楚。” 云舒知晓这些,但心里却还是有些难过,“要是昨晚我们回去了一下该多好,至少能够保护下来一些人,可是我听到了却没有当回事,都怪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直流,心里越发自责起来。 萧南霆赶忙抱住她,安慰道:“做错此事的是那些山匪和官兵,跟你没有关系,你千万不要怪自己。若你实在难过,孤会想办法更快将事情调查清楚,给他们一个公道,可好?” “多谢殿下。”云舒眼中含着泪道。 萧南霆帮她轻轻擦拭掉眼泪,正欲说话,却又听到旁边有轻微的动静。 紧接着元谋便出现了,他朝着二人拱手行礼,“太子殿下,舒良娣。” “雁荡山那边的事情有进展了?”萧南霆赶忙问道。 元谋颔首,将调查来的事情细细说清楚,“殿下派遣我们的人回津城继续调查后,我们就发现那些山匪在天亮前后开始从津城退出去了,之后我们的人再又跟着他们到了雁荡山。可以确定他们的窝点就在山中,只是雁荡山很深,我们又不敢跟得太近,所以没能够直接找到他们的巢穴。” “能够确定他们就是在雁荡山内便足够了。”萧南霆道,“接下来我们得要计划如何将这些山匪给一网打尽。” “殿下,还有一事属下需要说明。”元谋看了一眼云舒,犹豫了一下后才开口,“我们的人还在雁荡山中发现了姜家的马车。” . “哪个姜家?”云舒在旁听着,见着萧南霆和元谋神色怪异,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是姜若晴他们家?可是这里是津城啊……” 姜家怎么回到津城来。 “姜家并非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他们的老家在津城附近的平城。”见着云舒不解,萧南霆开口解释,“雁荡山南边是津城,东边则是平城,西边是安阳,至于雁荡山之北,便是北疆了。” 细细说来,姜家老家的族人都还在平城生活,想来出现在雁荡山的姜家马车,应该就是姜家族人的。 云舒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姜家老家所在地竟然离着津城不远,离北疆更是近。” “北疆……”萧南霆若有所思起来,再又看向元谋,“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了。”元谋回答道,“殿下,姜家马车出现于雁荡山,可要仔细去查查?不过我们的人跟了一下,发现只是一些公子哥在山中打猎,应该与山匪的事情无关。” “派人跟着,不要露出痕迹。”萧南霆想了想后吩咐,“平城到底离着津城不算远,就算这段时间津城的消息送不出去,像是姜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也不可能完全风声都听不到,他们又如何敢放心自家人去山匪的老巢雁荡山?此事必然不对。” 云舒在旁也点了点头,“殿下所说不错,而且雁荡山整体在大夏境内,除了北边面向北疆之外,其余三面山脚都有城池所在,平城北临北疆,西靠雁荡山,按理来说山匪抢掠平城的百姓比抢掠津城更加方便快捷,更利于隐蔽才是,可为何姜家的族人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还敢放心去山中打猎?”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派人紧盯姜家族人的动向。”元谋抱拳颔首,行礼告退之后便匆匆离开。 二人神色都十分凝重,尤其是萧南霆。事情若是牵扯到了姜家,那么有些问题怕是也会牵扯到他的身上。 “殿下,姜家不简单。”云舒开口,“但太子妃娘娘到底是姜家人,若是姜家出事……” “目前先查明山匪的情况便是,至于姜家是否与其有勾结,到时候需要担心的不是孤,而是京城姜家。”萧南霆蹙眉开口,“相信到了迫不得已的关头,姜大人定然会有所取舍吧。” 云舒点点头,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不远处有辆马车正快速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等着马车靠近之后,马车内的人掀开了车帘,她顿时怔神。 姜司命? “太子殿下,舒良娣。”姜司命让马车夫靠停,而后从车上下来行礼,“臣总算是找到二位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61章 孤有那么蠢吗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萧南霆看着姜司命,眉目带笑。 “此事说来话长。”姜司命低下头,想了想后又直接在萧南霆面前跪了下来,“在道明缘由之前,臣得先向太子殿下告罪,还请殿下莫要责怪。” 他上半身挺得笔直,可头却低着,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模样。 萧南霆面上情绪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笑着问道:“先起来,再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对姜司命的态度要比对其他姜家人好很多,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臣还是先说完再起来吧。”姜司命却并没有起身,跪在地上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与舒良娣出京为陛下寻找得到仙人一事,皇后娘娘以及姜家都知道了。不仅如此,京中还有一些朝臣也都知晓此事。” “所以你是受姜家跟皇后的指示出来的,还是因为那些朝臣对此事不赞同,要来抓孤回去?”萧南霆声音淡淡,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对此事根本无所谓一般。 反倒是云舒听着他这么说后,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殿下出京一事,是不是会受到责罚?” “朝中虽然有些大臣对此事不赞同,但另外也有些大臣觉得太子殿下所行之事一定有所原因,所以双方还在僵持中。陛下倒是没有对这件事情说什么,反倒是说等着殿下回去之后再做打算。”姜司命将京城中的事情一一告知,而后又对着萧南霆拱手,“臣此番前来,其实是受了我爹娘、长姐还有皇后娘娘所托,想要臣以回老家的名字来探查殿下出京所为何事。” 他将一切照实告知,显然不怕萧南霆知道了后生气。 而萧南霆在听到了他的解释后,不仅主动将人给扶了起来,反而还笑着道:“皇后还有你爹娘让你做此事,给你找好了由头,定然是不希望孤知道。可你倒还,竟然这般实话实说了,不怕到时候他们知道了责罚你?” “臣本就不想做此事,责罚便责罚吧。”姜司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殿下是知晓臣的性格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臣当真不愿参与其中。奈何家中央求,又有皇后娘娘口谕,臣无法拒绝,只好被迫走了这一趟。就当时臣回老家去看看那些族兄弟,话话家常吧。” “此事倒是难为你了。”萧南霆道。 “殿下切莫这么说,是姜家为难了殿下。”姜司命赶忙开口,“殿下放心,到时候回京,臣只会对家人说并未找到殿下踪迹,绝对不会将殿下的事情透露半分。” 姜司命本就不喜姜家做的那些事情,何况萧南霆对他又算赏识,很多事情他们都能够聊得来,他自是不愿意背叛萧南霆。 只是他身为姜家人,总是有所难处。 “如此,孤便先谢谢你了。”萧南霆笑着,“时候不早,你既要回去见族兄弟,就早些回平城吧,莫要耽误了时间。” 姜司命连连点头,再又道:“臣会把控好时间。不过殿下也记得要小心些,听着家中父母的意思,皇后娘娘怕是在殿下出京时就安排了人手跟踪。如今那些暗卫说不定就在哪里盯着呢。” “多谢你提醒了,孤会小心行事。”萧南霆颔首,“到时候回京你便与孤一行人一起吧,孤还有些事情想要同你商量。” . “臣遵命。”姜司命拱手告退,“如此,臣便先退下了。” 他行礼之后这才踏着马凳上马车,但是没等着他人进去,却又听到身后的云舒道:“姜公子既然不知晓我们在此处,又说是要回老家看族兄弟,为何直接就到这津城来了?” 早在看到姜司命的第一时间,云舒心里就觉得不对劲了。 方才她听着萧南霆与姜司命说了那么多,一直强行忍着,此时到底是忍不住了,对姜司命的怀疑越来越深。 姜司命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来,怔神后开口:“臣来津城是因为身边随从多福的兄长在这。多福与其兄长多年未见,臣也是看其伺候臣尽心尽力,所以想着带他来见见兄长。至于太子殿下和舒良娣在此,倒是凑巧了。” 他说话时,那近身伺候的随从多福就在一旁,对着萧南霆和云舒直点头,表示他所说的话是真的。 云舒看了多福一眼,脑海当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来,脸色一白。 这多福怎么长得那么像是他们刚刚在津城中见到那队巡逻官兵旁边管家打扮的人? “你……”云舒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萧南霆给按住。 “好了,既然是要去找人,你们就抓紧时间去吧。”萧南霆开口道,“我们也还有时间,就不继续耽误了。” “臣恭送太子殿下,舒良娣。”姜司命点头,看了云舒一眼,到底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身上车吩咐着多福与马车夫朝津城城内而去。 眼看着姜司命的马车离开,云舒却再也忍不住了,质问道:“殿下刚才为何要拦着我继续问下去?这姜家公子所言很多处都有漏洞,他定然不简单!” “孤知道你是因为刚才元谋来报,说雁荡山中见到了姜家马车,所以才会怀疑姜司命。”萧南霆握住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想要让她情绪冷静下来,“但即便此事跟姜家有关,姜司命也不一定知情。” “殿下为何这般信任姜司命?”云舒很是不解,一想到当初云黄氏被姜家抓走的事情,她心中更是气愤,“照我说,所有姜家人都不可信!” “姜司命跟姜家其他人不一样。”萧南霆见她这般气愤,竟觉得有些可爱,笑着道,“孤之前是不是同你说过此话?” 云舒回想了一下,确实说过,便点头,“殿下说归说,却并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姜司命为何跟姜家其他人不一样?” “此事复杂,还是需要你仔细观察才能够知道,孤光说你定然不会相信。”萧南霆卖了个关子。 “那如果殿下是被姜司命骗了呢?他只是装作好人的样子,实际上与姜家其他人一丘之貉!”云舒道。 萧南霆看着她,笑着反问:“孤有那么蠢吗?”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62章 多福的兄长 “有!”云舒心中有气,说出来的话丝毫没有理性可言,“殿下就是被姜司命给迷惑了,比如他刚才说皇后派了人手跟踪我们,可是这一路我们都未曾发现,可见他在此事上说了谎。” 云舒仔细想着从京城出发后一路上的事情,确实未曾见过有什么人在跟踪他们。 萧南霆面上一脸淡然,温声开口:“姜司命说的没错,皇后确实安排了人手在出京时跟着我们。只是那些人早被元谋他们觉察,所以离京后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将那些人给解决了。” 云舒根本没想到他们出发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由此也开始感叹元谋等暗卫的能力。 “那姜司命又是如何知道我们在津城的?”云舒再又问道。 “他不是说了吗?他那随从多福的兄长在津城。”萧南霆回答,“不过孤有让元谋派人假扮皇后的人回京送信,其中便提到了津城的山匪一事,不过只是简单带过,并未详谈。若此事当真跟姜家有关系的话,用不了多久,除了姜司命之外的其他姜家人定然会现身。” 虽说津城山匪的事情是他们突然遭遇的,不过为了解决这件事,萧南霆已经尽力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合理妥当的安排了。 接下来的一切,便只能够等待。 云舒神色不太好看,她反握住萧南霆的手,问道:“殿下可还记得刚才我们在津城时遇到的那队巡逻士兵?” “记得,还有那队士兵旁边那穿着打扮像是管家一样的人。”萧南霆点头,见着她神色不对,反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吗?” “殿下可记得那管家打扮的人的样貌?”云舒再又问,“方才见到了姜家公子身边的随从多福,似是跟那管家打扮的人有些相像。” 经过云舒这么一提,萧南霆细细回想着那管家打扮人的样子,内心一颤。 那人确实跟姜司命身边的随从多福长得像。 “如此说来,今日在津城看到的那人,便是多福的兄长。”萧南霆喃喃开口。 “尤其津城的官府放纵山匪,与之勾结,说不定在这其中就有着姜家的手笔。”云舒点头,“殿下,此事可要详查,姜家不简单!” “放心,孤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不单单是为了查清楚那些山匪的身份,更是为了给津城百姓们一个公道。”萧南霆郑重保证,“但此事到底复杂,目前孤心中虽有计划,却不够完善,最重要的是能够用的人不多。所以我们还是暂时将此事放下,回去后再做打算吧。” 萧南霆所说的回去并不是回京,而是回到邵嬷嬷家。 他们好不容易寻到了邵嬷嬷,自是要多陪着邵嬷嬷一段时间的。 两人再又回到那小院子的时候,邵嬷嬷人已经被石衡抱着出来在外面晒太阳了,阳光正好,邵嬷嬷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太子殿下回来了。”邵嬷嬷瞥见门口马车停下,情绪激动了些。 “嬷嬷别动!”萧南霆见她想要起身,赶紧叫住,又扶着云舒从马车上下来,“我们去津城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以后嬷嬷就在家中好吃好喝养病,不用再忧心银子一事,也不要拒绝孤的好意。” 邵嬷嬷笑了笑,点头道:“老身谢过殿下。” “云舒姐姐,有没有给巧娘买糖?”巧娘本在邵嬷嬷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见着他们回来,很是高兴,“姐姐出去之前可说了,会给巧娘买糖的。” . “买了买了,不会忘记巧娘的东西。”云舒笑着开口,又将买来的药递给石衡妻子,嘱咐她先去煎药,“这些药是我专门为邵嬷嬷拟定的方子,吃下后嬷嬷的情况应当能够更好一些。” “多谢姑娘了。”石衡妻子感激地点点头,拿着拿药便去熬煮。 云舒再又回到邵嬷嬷的身边,笑着给她把脉,而后开口道:“偶尔出来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嬷嬷的身体有好处。嬷嬷可要按时吃药,保持好心情,一定还能够活到一百岁!” “活到一百岁可太久了。”邵嬷嬷笑眯了眼,“不过若是能够活到那个时候也好,老身就能够见到太子殿下和舒良娣生的小殿下了,老身就这么一个心愿了,还望殿下和舒良娣要好好努力啊。” 她说笑着,旁边石衡妻子也顺势插嘴说了起来。 一时之间,竟说得云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张小脸红彤彤的。 萧南霆在这会儿来到云舒的身边,笑着道:“嬷嬷放心,孤会努力的。” “你努力什么?”云舒顿时瞪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殿下便一人努力吧。” “孤说错了,是我们一起努力。”萧南霆笑着改口,将云舒揽在怀中。 云舒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娇嗔着将萧南霆给推开,红着脸道:“我去看看熬煮的药怎么样了。” 她脸红的模样甚是可爱,但萧南霆到底没有强迫她留下,稍稍松手便任由着她去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才松开手看着云舒朝火炉那边走去,下一秒云舒居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舒儿!”萧南霆大叫一声,眼疾手快上前将要倒地的云舒抱住,这才避免了她摔倒地上去。 “云舒姐姐!”一旁的巧娘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赶忙跑上前,却见着云舒闭着眼睛,“姐姐怎么了?” 萧南霆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够将人抱着先到屋里去,邵嬷嬷和石衡妻子也都愣住了。 怔神之后还是邵嬷嬷先反应过来,开口对着自家儿媳妇道:“快,快去把村东头的吴阿公请来!” 石衡妻子赶忙点点头,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得及摘,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了。 等着吴阿公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盏茶之后了,云舒依旧没醒,萧南霆等人则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 “吴阿公,快帮忙看看。”邵嬷嬷对着那一头白发的年迈老者道,“本来好好说着话,突然就晕倒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来看看,我来看看。”吴阿公年纪大了,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比较缓慢,他将手搭在云舒的手腕上,仔细诊断着。 萧南霆有些着急,问道:“怎么样了?” “石衡他娘啊,你们家有喜了!”吴阿公缓缓收回手,语气慢慢,“这位娘子,怀孕了!” 第263章 怀孕了 “怀孕了?!”邵嬷嬷听到吴阿公的话,怔了怔神,“吴阿公,你可不要骗我们啊!” 其他人也都十分惊讶,纷纷再又看向吴阿公,想要从他嘴里听到确切的消息。 吴阿公笑着起身,缓缓走到一旁坐下,这才开口道:“我老头子给人看了一辈子的病,这附近的几个村子谁家有事不是来找我?我至于骗你吗?何况是这样的好事情!只是这位娘子怀孕不到三月,身子骨瘦弱,昏迷原因想来是这段时间舟车劳顿,没有好好休息吧?” “阿公说得不错,我们昨日再来到此处,今天又去了津城一趟,确实辛苦。”得知云舒怀孕,萧南霆到底忍不住心中的喜意,边说着话边坐到了云舒旁边,帮她掩了掩被子,“多谢阿公前来帮忙查看情况。” “你们是石衡家的亲戚,我自是要帮的。”吴阿公眯眼笑着,“怀孕是喜事,但切记要好好照顾这位娘子。这次昏迷倒没有什么大影响,可之后千万不能够疏忽大意了。” “多谢阿公教导,南霆铭记于心。”萧南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巧娘,让其转交给吴阿公,“一点小心意,还望阿公收下。” 他点点头表示对吴阿公的感激,再又回头去看床上的云舒,却见人已经睁开眼睛了。 “舒儿!”萧南霆激动开口,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让殿下担心了。”云舒开口回答,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 方才晕倒太过突然,云舒丝毫没有反应得过来,只知道眼前一黑,再多的感觉就没有了。 但萧南霆却将她按着,摇头道:“你才晕倒,还是多躺会儿休息好再说。你要做什么事情,只管告诉孤,孤帮你去做。” “殿下,我已经没事了。”云舒开口,“只是晕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情。再躺着我也觉得不舒服。” “好吧,孤扶你起来。”萧南霆不想逆了她的心意,亲自将人扶起后又在她腰后垫了一个软枕,“但从今日开始,很多事情你都不要做了,你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什么?”云舒听得迷糊,转而又瞧着房间里的人都面带笑意,瞬间明白了过来,“殿下,难道我?” “你怀孕了。”萧南霆笑着看向她,“看来是之前的努力有了成果,以后不用再努力,邵嬷嬷就能够见到我们的孩子了。” 得知这个消息,云舒只觉脑子里嗡的一下。 她怀孕了? 一旁邵嬷嬷也笑着开口,“殿下说得是,老身接下来一定会好好把身子养好,然后给殿下还有舒良娣带孩子的。” “殿下,我真的怀孕了?”云舒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能够再次拥有自己的孩子吗? “当真!”萧南霆语气肯定,“舒儿,孤要谢谢你,这将是孤的第一个孩子!但也辛苦你了,孤听说怀胎十月很是艰辛,所以从今日开始,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只管同孤说,有什么要求也都说,孤一定会尽力做到。” 确定了之后,云舒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来。 回想起重生之前被姜若晴抱走的孩子,她更是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将孩子留在身边。 “我没有其他要求,只想要孩子在我与殿下身边健康快乐长大。”云舒开口,“我想要亲自将孩子抚养大。” . “好,孤陪着你一起将孩子养大。”萧南霆点了点头,“相信我们的孩子一定聪明伶俐,眼睛像孤,鼻子像你,耳朵像孤,嘴巴像你……” 说着这些,萧南霆越发开心起来,甚至都设想了以后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在一起的生活。 云舒很是感动,看着萧南霆高兴的样子,她也十分开心。 “接下来殿下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云舒开口,“首先便是孩子的名字。” “这是孤的第一个孩子,名字自然是要好好想的。”萧南霆颔首,神色正经了一些,“等着孩子出生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那孩子的性别呢?”云舒再又问,“殿下是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只要是孤的孩子,儿子女儿都可以。”萧南霆握住云舒的手,“只希望他能够听话一些,在出生之前都不要折磨你让你受苦,否则的话,等他出生了,孤一定要他加倍偿还回来!” 云舒被他这话逗笑,屋子里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邵嬷嬷看着萧南霆和云舒如此,心里默念着萧南霆生母的名字,让她放心,说萧南霆如今一切都好。 “既然舒良娣已经怀孕,殿下可要考虑回京之事?”邵嬷嬷示意儿媳妇将自己扶着朝那边走近些后坐下,“眼下很快就要到冬天了,津城在大夏北境,气温低,可莫要耽误了时间,让舒良娣和肚子里的孩子受苦。” 见邵嬷嬷这么问,萧南霆回过头来,神色严肃道:“此事方才孤在心中便思考过了,养胎自然是在京城更好,最重要的是太医们都在。不过什么时候动身,孤还在考虑之中。” “尽早回去吧,老身这里儿子儿媳都在,殿下不要担心。”邵嬷嬷笑着说道。 “此事孤会早做打算,但这几日,还需要继续叨扰邵嬷嬷一家了。”萧南霆知道邵嬷嬷是担心他离京太久,京城会有事情,点点头让她放心。 离开此处回京是必然的,但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邵嬷嬷,还想要多跟她相处一会儿。 否则回去之后,就算邵嬷嬷的身体一天一天好起来,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到邵嬷嬷。 “听殿下的意思,不会再继续久待了?”云舒听着,忍不住说出心中的疑惑,“那抢掠京城的那些雁荡山山匪们,该要如何是好?津城官府听说太子前来才装模作样的巡逻,若是殿下离开了,他们怕是又会成之前的样子,不顾百姓死活。” 亲身经历了那些,云舒实在为津城附近的百姓忧心。 “此事孤已经做好计划了,你只管回京安心养胎。”萧南霆道。 听着这话,云舒心中微有不安,连忙开口:“如是殿下想要让我回京,自己却在此处调查,那云舒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殿下在何处,云舒便在何处!”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64章 雁荡山的秘密 “孤陪你回京。”萧南霆笑着帮她将额前的刘海拨了拨,“山匪一事复杂,没有确切的证据无法抓人。就算直接去剿匪,只怕会引起对方注意,反而打草惊蛇。所以孤打算让暗卫先在附近调查,若是能够确定那些山匪与谁勾结最好,等着到了最后再一网打尽。” 得知云舒怀孕之后,萧南霆便将眼前的所有事情都排了个序,而后打算一件一件慢慢解决。 虽说解决山匪的事情很重要,但已知津城官府与之勾结,很有可能其他城池的官员也如此,到时候想要找人手来帮忙,那些人都不一定会搭理,所以此事最终还是需要朝堂的帮忙。 云舒知道萧南霆不会放任不管此事,这才放了心。 “殿下之后怕是要忙碌辛苦一段时间了。”云舒道。 “无妨。”萧南霆微微笑着,而后又看向了邵嬷嬷,“只是无法继续在邵嬷嬷身边陪伴了,孤心中有愧。” “殿下切莫这么说,您心中还记着当初的事情,老身便此生无憾了。”邵嬷嬷笑着回应,“老身一定会好生照顾自己,等着以后去京城看望出生的小殿下。” “那就一言为定了。”云舒也笑着开口,“嬷嬷可要说到做到!” “好,一言为定!”邵嬷嬷再又颔首。 决定好回京的后,萧南霆跟云舒再又在邵嬷嬷家住了几天。 回京当日,云舒将写好的几张药方交给石衡妻子,而后嘱咐道:“石嫂嫂要照顾嬷嬷很辛苦,原本是不应当给你增添负担的,但我们都希望嬷嬷身体能够更好,所以之前的药自然不能够再用了,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更换一次。等着每段时间的药材喝完,你便按照药方的顺序去抓药。” “舒良娣放心,我定会将娘照顾好的。”石衡妻子点点头,仔细将那几张药方给收好。 马车停在院子门外,石衡扶着邵嬷嬷从屋里出来,萧南霆将包袱放到马车上,笑着走来。 “知晓邵嬷嬷心里有主意,但孤还是想要多问一句,嬷嬷当真不跟孤回京城去吗?”萧南霆在一旁扶住邵嬷嬷的手问,“如今朝中局势变化,孤不再完全受制于人,定能够护好嬷嬷的安全。” 邵嬷嬷摇摇头,“老身知道殿下心善,可回京路程远,老婆子这身体又差,还是不给殿下太麻烦了。” “好吧,不回那伤心之地也好。”萧南霆早知邵嬷嬷依旧会拒绝,脸上神色中并没有失落,“只是前段时间津城山匪横行,虽说这几日恢复了正常,可难保那些山匪还会再次出动。所以孤擅自做了安排,还望邵嬷嬷和石大哥不要介意。” “做了什么安排?”邵嬷嬷怔神,不解地看着萧南霆,“殿下,老身当真不用回京城去,身边有着儿子儿媳照顾就好了。” “孤知道,并不是强迫您让您跟着回去。”萧南霆赶忙解释,“只是孤到底担心你们的安全,且津城地理位置偏北,再有一阵子冬季就要来了,气温不适合您养伤。孤在晏城买了一处安静的宅子,并且还让人找了两位医术高明的大夫,等着您身体稍微好些了,就同石大哥他们一同搬去吧。”他笑着,再又看向石衡,“孤也给石大哥买下了一处店面,到时候石大哥依旧可以做点小生意。” 石衡一副受宠若惊地模样,惊讶道:“怎能如此?殿下这般,我们倒是受之有愧了。” “这是你们应得的。”萧南霆温声开口,“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就辛苦石大哥照顾好邵嬷嬷了。” 说着,他对着邵嬷嬷和石衡长揖行礼,以此拜别。 . 京城姜家。 姜父听着手下的人细说了萧南霆等人的行踪后,脸色难看,“他们在津城附近待了有几天,怕是大事不好啊。”他咬咬牙,却没能够想出个应对的好法子来,只能够对手下摆摆手,“你先退下吧。” 姜母在这会儿正巧端着一碗参汤来,见着夫君如此,关切道:“大人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太子都到津城了,你说我怎么了?”姜父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我当然是担心了,要是雁荡山的那些人被太子发现了可怎么办!” 雁荡山里有着姜家的大秘密,姜母自然清楚这一点。 她将那碗参汤轻轻吹了吹,才放到姜父的面前,再又安稳道:“不是说了太子离京是要帮陛下找到得道仙人吗?说不定就只是那仙人的行踪在津城附近,所以太子跟着去了,不一定是发现了雁荡山的人。” “你懂什么?”姜父瞪眼,“之前那些人就觉得在山中无聊,所以想要下山练兵,所以几乎每日都会跑去津城城内,难免会被太子碰上!” “可大人在那之前不就传信过去,让他们不要再有动作了吗?没那么巧的。”姜母倒不觉事情有什么,依旧冷静,“大人先将这参汤喝了,对身体好。” 姜父看了一眼那碗汤,再又唉声叹气起来,“我担心的是太子并非为了找什么得道仙人才离开京城。你说他会不会是以找仙人为借口,实际上早就知道了雁荡山的事情,所以去是暗中调查的?” 想到这些,姜父越发忧心忡忡。 本来保持着好心情的姜母听到这些,脸色霎时间也变了变,她有些不确定地道:应当不会如此吧,当初雁荡山附近的一些奏报都被你的人拦下来了,之后那边更是都换成了我们的人。如若太子真是去调查的,定然会有消息穿回来,再者司命不是跟过去了吗?大人就放心吧。” “但愿吧。”姜父叹息一声,舀了一口参汤后便将勺子放下了。 “大人再多喝一些,起码得要喝一半才是。”姜母再又说道,“大夫可说了,大人如今的身体得好好养着,不要继续劳神了。这人参可是若晴特地找来的,你好歹也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保重身子。” “这些我都知道了。”姜父点点头,却并没有伸手再去碰那碗汤。 姜母知道他心中忧虑,心里不自觉也打起了鼓来,“大人,若太子真的发现了雁荡山的秘密,又该如何是好呢?” “如若是这般,就只能够将人解决了。”姜父眯了眯眼道。 第265章 姜家的女婿 “大人!”姜母听着他的回答,顿时被吓了一跳,“那可是太子殿下,是姜家的女婿!” 这么说是在提醒姜父,萧南霆如今对于姜家的重要性。 姜父瞥她一眼,起身负手于背后在屋中踱步起来,而后冷笑一声,“我能不知道他是太子,是姜家的女婿、若晴的夫君吗?可若真的到了那般地步,他就算是我的亲儿子,我也只能够大义灭亲!不然那雁荡山的事情抖落出来,整个姜家都要毁灭!两者之间孰轻孰重,相信你是能够衡量的。” 在姜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姜母自然明白这些事情如何。 她叹息一声,还是道:“到底是太子殿下,与我们家又是姻亲,这件事情或许不会到那种地步。” “你口口声声说着太子是我们姜家的女婿,可他有真的把我们这个岳家放在眼里吗?”姜父冷声开口问道,“这几年的功夫,虽说我们姜家在朝中地位逐渐稳定,可太子的态度也明显有了改变。尤其是那东宫舒良娣得了太子的宠爱后,他更是毫不给姜家面子!按照太子的性格,真要发现了雁荡山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让姜家好过。” 一系列的事情已然让姜父看清楚了萧南霆的对待姜家的态度。 如若有一天姜家与萧南霆站在了对立面上,那萧南霆绝对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姻亲关系而倒戈到他们的阵营,反倒很有可能会加大力度对姜家进行讨伐。 姜母脸色十分难看,右手死死抓着裙摆,而后道:“但说到底若晴都是太子妃,就算不考虑太子,咱们也要为女儿考虑才是。再说了,如果真因为这些事情将太子给除掉的话,那我们之间的计划可就都功亏一篑了!” “你说得是,原本姜家将宝压在太子身上,就是希望他将来登基之后,姜家也跟着一步登天。”姜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如若他被除掉,若晴就算能够不被牵连,日后也不可能再嫁给新储君……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再继续考虑考虑。” 他凝神后重新坐下,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大人清楚就好。”姜母跟着点点头,“若晴是我们花费了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太子妃,她的使命就是帮助我们姜家成为大夏最强的家族,所以此事一定要慎重。如今事情尚不明确,我们不妨先将办法想好,如若到时候真的到了那般地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姜父的手慢慢握紧成拳,最终长叹一口气,“古诗有云,船到桥头自然直。此事且行且看吧。” “什么事情且行且看?”姜父的话音刚落下,门外却传来了姜若晴清脆的嗓音,她快步进屋,对着姜父姜母行礼,“爹娘在说些什么呢?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二人根本没想到女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都愣了愣神,想着刚才说起的事情,后背满是冷汗。 要是被姜若晴听到他们有想法解决萧南霆,怕是要闹起来。 还是姜母先反应过来,连忙解释:“还不是你弟弟离家好些天没有半个口信回来,我跟你爹着急呢。这不,让你爹不要为着这个生气,喝口参汤养养身体,他都不情不愿的。” “司命离家确实有一段时间了。”姜若晴颔首,再又看向姜父,“不过他人都这么大了,身边又有多福跟着照顾,不会有事情的。爹娘别太担心,说不定待会儿他的信就送回来了呢。” . “最好是!”姜父顺着台阶下来,冷哼着开口,“不然等他回来后,看我怎么打断他的腿!” “弟弟可是姜家的独苗苗,爹你舍得打断他的腿吗?”姜若晴微笑着,伸手将那碗参汤往姜父面前推了推,“就算担心司命的情况,爹也要将自己照顾好才是。赶紧把汤喝了吧,不然到时候等着司命回来你想要打断他的腿,可都跑不过他。” 姜母瞬间接话,点头道:“若晴说得对,赶紧喝了。” 见母女二人都这么说,姜父这才伸手去将碗端起,也不用勺子,直接一口将那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可以了吧?”姜父将空碗展示给女儿看,又笑了起来,“你今日怎么突然回家了?” 姜若晴伸手将空碗接过递给丫鬟,这才回答道:“女儿在东宫无聊,自然只有回家来了。刚好司命不在家,女儿就过来陪陪爹娘。” “好好好,你是个有孝心的。”姜父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司命是受了皇后娘娘的吩咐去找太子殿下的,你可知这次太子殿下到底为何出宫离京?虽说外界传闻他是去给陛下找什么得道仙人,可听起来似乎不像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姜若晴当即开口道,“去年太子知道梁王贩卖儿童想要炼制丹药,可是极力拒绝,如今又怎么可能亲自去找仙人?” 姜父也觉得如此,再问:“那太子到底为何离京呢?” 被这么问,姜若晴的脾气不知道怎么忽然上来了。 她右手用力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这还用想吗?定是云舒那个小贱人怂恿的。太子殿下那般宠爱她,她一定是哭闹撒娇想要去别的地方游玩,又要太子殿下陪同,所以殿下才没办法。” 姜父姜母二人一听,相互看了一眼,似是对于姜若晴说的话有些存疑。 但姜若晴却并没有发现他们二人的小动作,反而越说越发气愤,“爹娘,你们是不知道,自从那云舒来了东宫之后,女儿在东宫的地位就一落千丈。知道的人晓得女儿才是东宫太子妃,不知道的都以为云舒才是!甚至东宫里的那些奴才,都不听女儿的话了!”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流出眼泪来。 “爹……娘……”姜若晴哽咽着声音,“你们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再这么下去,云舒那个小贱人怕是要替代女儿成为东宫的太子妃了!” 姜父姜母听着,神色骇然。 姜母连忙抱住女儿安慰,再又看向姜父,“大人,此事不能够任由着咱们女儿受欺负啊!” \u0003\u0003\u0003 第266章 再遇匪贼 “自然不能够让若晴受欺负。”姜父点点头表示赞同,而后又蹙眉思索,“当初我们是觉得那舒良娣不过平民农户之女,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如今来看,一切是我们想错了。” “大人心里有主意了?”姜母给姜若晴擦拭了眼泪后问道,“若是要对舒良娣动手的话,怕是不能够让太子殿下知道。” 他们都很清楚太子萧南霆对于云舒有多宠爱,要是事情被萧南霆知道了,他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姜父神色凝重,望着女儿满脸泪痕,咬咬牙道:“眼下正是个好机会,趁着太子和舒良娣都在外面动手,保证她再也回不了京城就是。来人啊!” 他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姜家的护卫从外而入,低头拱手等候着他的吩咐。 姜父细声说了安排,而后挥挥手,嘱咐道:“此事你们尽快去办,一定确保舒良娣再不能够回到京城。同时也记得将事情保密,办事的人一定不能够露有任何姜家的痕迹。” 护卫颔首,“属下明白。” 见着护卫领命而去,原本还在哭着的姜若晴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意。 她看着姜父,满意道:“还是爹娘对女儿最好。” …… 从邵嬷嬷家出发后,萧南霆与云舒、巧娘依旧只乘坐一辆马车返回京城。 两日后的下午,他们的马车在路边一处茶摊附近停下。 “去吩咐小二准备些热茶和吃食。”萧南霆对着外面的马车夫吩咐,又拿出一些碎银子,“记得盯着小二,不要让他用了陈茶。” 马车夫连忙点头,跳下车就去找小二。 巧娘紧随其后,萧南霆这才下车扶着云舒下去,“小心些。” “殿下不必这般小心翼翼。”云舒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才怀孕不到三日,就与正常女子差不多。该要小心注意的,是之后才对。” 自打知晓怀孕之后,萧南霆不管什么都不让云舒做,更是时时刻刻陪伴在她旁边,生怕她有个什么不测。 “邵嬷嬷可都说了,三月之时也十分重要,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萧南霆却不肯听,扶着云舒的手小心翼翼,“何况这马车颠簸,所以更加要注意才对。” 云舒只好妥协,“知道了,只是这样可辛苦殿下了。” “你怀了孤的孩子,最是辛苦。”萧南霆道,“与你相比,孤做这些算不得什么。来,这边坐下。” 确保云舒好生在位置坐下后,萧南霆这才又在她旁边落座,更是亲手给云舒斟了茶。 “如今我倒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云舒忍不住打趣,“只是这样的话,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我什么都不能够做,身患隐疾。” “不许胡说八道。”萧南霆打断她的话,又拿来一个包子递给她,“路途遥远,多吃些补充体力。” 云舒点了点头,张嘴朝着那包子上咬了一口。 可还没等她开始咀嚼咽下去,本来还在招呼着他们的小二却突然将手中的茶壶一扔,然后从一旁的桌子上拔出一把大刀来。 “兄弟们,都出来吧!”小二高声开口,从茶摊里顿时跑出来好些大汉,个个手里面都拿着武器,迅速将他们四人给包围住。 马车夫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瑟瑟发抖地看向萧南霆,“殿下,这……” “巧娘,保护好舒儿。”萧南霆急忙起身,咬咬牙后说道,“若是舒儿受了半分伤害,孤以后可就再也不给你买糖了。” . “殿下放心!”巧娘赶紧应声,直接拉住云舒的手,“云舒姐姐也放心,巧娘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说话时,萧南霆已然一个飞身,抬脚朝着最近的大汉踢了过去。 对方也不甘示弱,一齐包围了过来,嘴里还喊着什么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之类的话。 萧南霆眼疾手快,迅速又将几个想要攻击云舒他们的人拦下,但他独自一人到底顾不过来,依旧还有人趁着空隙去抓人。 “休想动云舒姐姐半分!”巧娘呵斥一声,一脚飞踹到来人的脖子上,再又拉着云舒朝桌子下面躲去。 对方人多势众,却并没有占据到一点上风,反而被萧南霆和巧娘二人打得落花流水。 “兄弟们,都铆足劲,一定要把他们给抓住!”原本茶摊的小二再又高声大喊,“抓了之后,我们可就发达了!” 听到这话,那些被打倒的大汉再次爬了起来,一齐又冲了过来。 萧南霆凝神,才准备出手,却听到一旁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一队士兵冲了过来。 紧接着便有人在大喊:“将这些匪贼都给抓住!” 瞬间想要攻击萧南霆等人的大汉都慌了手脚,扔下手中的大刀四处逃散,却还是被赶过来的士兵都给包围。 姜司命骑马匆匆来到茶摊那边,见着满地狼藉后连忙下车,对着萧南霆拱手:“太子殿下,臣来迟了。” “时间刚好。”萧南霆点了点头后淡淡说着,他并没有跟姜司命说太多,急忙去寻云舒的身影,“舒儿,你没事吧?” 云舒状态很好,笑着回答:“我没事。” 可目光落到姜司命身上时,她的神色却又冷了半分。 埋伏好的匪贼,及时赶到的姜司命,这事情似乎有些太过巧合了。 “太子殿下和舒良娣还请到一旁稍作休息,整理一下吧。”姜司命在这会儿也跟了过来,“那些匪贼已经全数抓住,臣会对其进行审问,事情善后定会处理妥当。” 萧南霆颔首,松了一口气后道:“那就辛苦你了。” “这都是臣应当做的。”姜司命道。 “殿下!”云舒心中怀疑姜司命跟这些人有关,见着萧南霆同意,难免有些担心匪贼会被灭口,“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去审问吧。” 但萧南霆却并没有答应,而是道:“你如今是有孕之身,得要好好休息才是。司命到底是朝廷官员,对于审问倒也在行,不必担心。” “可是殿下……”云舒还想要再说,却被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姜司命怔神看着云舒,脑子里嗡嗡的,“舒良娣……怀孕了?” “是啊,孤就要有第一个孩子了。”萧南霆笑着,虽经历了匪贼袭击,但兴致很高,“只是要辛苦舒儿了。”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67章 无意娶妻 姜司命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内心更是震惊,却还是笑着道:“那恭喜殿下和舒良娣了。” 他看了云舒一眼,却见对方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瞬间脸上的笑又带了苦涩之味。 “光说恭喜可不够,你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得要好好准备礼物才是。”萧南霆笑着将云舒揽到怀中,“记得准备得贵重些。” “殿下,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朝臣,你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姜司命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便也乐着回应,“臣的俸禄可买不起什么贵重的礼品。” “姜家是世族大家,你又是姜家独子,钱财自是不缺的。”萧南霆再又笑着回道,“至于给孤孩子的礼物,相信你定会用心准备。孤就先谢过姜公子了。” 姜司命无奈笑笑,却还是答应道:“殿下都这么说了,臣自是要好生准备的。时候不早,臣先去审问一下那些人,殿下和舒良娣就在此休息吧,周围护卫都会守着的。” 说罢他拱手告退离开。 见着人走远,萧南霆搀扶住云舒的手,温声道:“方才的事情让你受惊了,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姜司命带来的护卫已经在旁边空地安置好了桌椅坐垫,上面更是摆放着热茶点心。 云舒想着刚才的事情,蹙眉开口:“殿下难道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些不对劲吗?” “嗯?”萧南霆侧头看她,似是有些不解,“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家公子。”哪怕姜司命刚走,云舒却也丝毫不避讳,“在津城时遇到我就觉得奇怪了,今日的情况更加让我怀疑。为何我们才到茶摊被人袭击,后脚他就带着人来了?这位面也太巧了一些。” 萧南霆听着,反应过来后问:“你是觉得今日这些人是他安排的?” “是怀疑,所以想要问问殿下的看法。”云舒回答道,“殿下难道就没有想过吗?” “孤不是没有想过,而是知道司命并非是这样的人。”萧南霆淡淡回应。 “因为他是太子妃的弟弟?”云舒看着他反问,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见着她这般,萧南霆便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孤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清楚姜司命的为人才这么说,并非他的身份。何况你了解孤,对于姜家那些人,孤心中烦厌得很。但姜司命跟其他姜家人不一样。” 这句话萧南霆反复提及,但云舒却并没有任何感受。 姜司命跟其他姜家人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 “可是殿下……” “好了,有关于此事,孤知道你心中担忧,但你所想的方向,或许偏了。”萧南霆按住云舒的肩膀,语气柔和,“虽不知你与姜司命之间有什么过节,但孤还是希望在这件事情上面,你不要先入为主,对姜司命带有偏见。” 偏见吗? 云舒蹙眉,神色有些难看。她并不是故意要针对姜司命,可眼下发生的这些事情,却不得不让她这么怀疑。 “太子殿下!”说话时,姜司命已经审问回来,“那些人都已经招供,说是他们早就在此处埋伏着,想要等一些有钱人经过。” “只是如此?”萧南霆却有些不相信,“他们可还有说什么吗?” “这倒是没有了。”姜司命轻轻摇头,“太子殿下不相信他们的口供?” 萧南霆摩挲着手指,细细思量方才到茶摊后的所有事情。 最终他冷声开口:“孤亲自去审问一下。” . “我与殿下一起去。”云舒赶忙道。 “你留在此处好好休息,你如今是双身子了,不可劳累。”萧南霆却并不答应,转而又看向姜司命吩咐,“这里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姜司命怔神,赶忙点头保证道:“殿下放心。” 那些人全部被绑住了手脚扔在茶摊后面的空地上,嘴上都塞着白布,周围五六个护卫把守着,他们呜呜咽咽,却并没有人搭理。 见着萧南霆靠近,其中有些人哼唧得更加大声,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一般。 萧南霆走到那小二打扮的人面前,将其嘴中的白布给拿开,冷声开口:“问你些事情,若你能够如实回答,便留你一条小命。可若你不老实,可就没有活路了。” 那小二打扮的人听着,连忙回应:“公子说,有什么问题我一定都老实回答!” “你们跟雁荡山的山匪可有关系?”萧南霆问道。 “雁荡山?什么雁荡山?”小二摇了摇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我没听过什么雁荡山山匪,我们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最近缺点银钱活,所以埋伏在这里,就先找个有钱人。你们的马车看着就很华丽……” 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想来方才同姜司命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们是因为缺钱临时起意?”他盯着小二的眼睛问。 “对对对,就是这样。”小二一个劲地点头,“公子,我们就是太穷了,没有别的心思。”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萧南霆直接就将白布又塞回了他的嘴中,而后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道:“没有别的心思,招招式式却想要对我们下死手。你觉得你的话,孤会信吗?” 小二怔神,其余人也都惶恐地看了过来。 萧南霆双手握紧成拳,冷声对旁边的护卫吩咐:“把他们看好了,等着回京之后,孤要好好审问。相信他们看到刑具,就会说实话了!” 说罢他一甩袖子,扬长而去。剩下那些人大眼瞪小眼,面上全是惊恐之色。 与此同时,云舒在一旁坐下,姜司命站在旁边,想了想开口道:“恭喜舒良娣了。” “这话你方才不是同殿下说过了吗?”云舒并不想搭理他,但又觉得太刻意,“姜公子这般喜欢把话说个好几遍?” “方才是对殿下说,现在是对你说。”姜司命回答道,“殿下高兴,想来你也很高兴吧。” “这是我与殿下的孩子,我自然高兴。”云舒看他一眼,阴阳怪气起来,“今日姜公子对我道贺,将来某一天等姜公子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定然也会好好同姜公子祝福的。” 这话听得姜司命直蹙眉,“不必了,我无意娶妻。” 第268章 心思放在正事上 “姜公子可是姜家的独子,如何不娶妻?”云舒丝毫没有觉察出来他话语中的意思,依旧冷言冷语,“还是趁早娶妻生子,让家中人放心才是。” “没有心仪之人,为何要娶妻?”姜司命反问。 他看着云舒,想起之前的种种,无奈苦笑着摇摇头。 “那姜公子便去找心仪之人就是了。”云舒仍旧没反应过来他的心思,“趁早将心思放在这些正事上面。” “什么意思?”姜司命终于感觉到了她是在故意说这些,蹙眉反问,“舒良娣这是觉得我现在没做正事?” “姜公子如今在做些什么事情,只有姜公子自己清楚。”云舒冷哼一声,连多的笑意都不肯给,语气也越发咄咄逼人,“有些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不想继续跟姜司命多说下去,否则她一定会忍不住指责,将对方骂得体无完肤。 眼看着云舒气鼓鼓地转身离开去马车那边,姜司命却是一头雾水,没能够想明白云舒的那些话。 正当他蹙眉反思的时候,萧南霆也回来了。 “殿下询问得如何?”姜司命赶紧拱手问道,“舒良娣回马车了。” 萧南霆点点头,却并没有接话,反而看着他问道,“司命,孤想要再问问你,你此番出京,姜家可还有给你安排其他的事情?” “家中父母同皇后娘娘商议了之后,让我出京做的,就是追赶上殿下的步伐,看看殿下到底在做什么。”姜司命一五一十地回答,“同时为了不让殿下发现端倪,他们所提供的借口是让我回老家去。这些之前我都同殿下说过了。” 他的回答跟之前说的一样,并没有什么出入。 “好,孤知道了。”萧南霆颔首,面上是淡淡的笑意,“孤相信你。” 但这简单的话语却让姜司命脑海内灵光一闪。 方才云舒的那些话……或许就是不相信他吧? “殿下,臣还有话说。”见萧南霆也准备回马车,姜司命赶忙将他给叫住,一本正经拱手,“今日这些匪贼,并非是臣受家中命令安排的,还请殿下明察!” 云舒让他将心思放在正事上,可不就是说明她觉得他有了旁的心思吗? 可这当真是天大的误会! “孤知道。”萧南霆态度温和,嘴角依旧有着淡淡的笑意,“你的性子孤一向了解,只是方才多问一句,也是想要更加放心。至于舒儿对你的偏见,想来是存在时间太久了,且她以前不认识你,所以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会让你觉得寒心,还望你不要介意。” “臣多谢殿下信任,至于旁的,臣问心无愧!”姜司命一直低头拱手,内心却慌得不行。 要是萧南霆同云舒一样怀疑他,那么他之后怕是都没有回姜家的必要了。 “你且好生去安置那些匪贼,不要让人跑了,也不要让他们死了。”萧南霆想起那小二撒谎的样子,眼底尽是阴鸷,“想些办法让他们遭受些折磨,若是他们肯说实话了,再来叫孤。” 他的话让姜司命知道那些匪贼并非是要劫财,想到刚才自己问话却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心中不觉难堪。 他忙点点头,“殿下放心。” . 有着姜司命带着护卫继续前行,接下来的一路上倒是并没有再遇到袭击事件。众人一路平安地到达了汾城,寻了一处客暂时安置下来。 姜司命来到房间内,吩咐着随从多福将房门关好,而后在一旁坐下,“家中的信呢?” “小的一直贴身收着呢。”多福赶忙将信封拿了出来,“公子,如今我们既已经到了汾城,需不需要回信一封去京城?您出来这么久的时间,可还未曾给家中写过信。” “不必了。”姜司命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三两下将那封信给拆开。 他本在路途中就收到信了,可家中的信里难免会有些无法见人的话,尤其云舒还对他有所怀疑,他自然不敢当着萧南霆云舒的面看信。 “可是公子,大人和夫人都很担心您。”多福再又说道,“要不还是回一封信吧,若是您不想动笔,小的代劳,也不说别的,就说您到了汾城便是。” “我说不必!”姜司命瞪他一眼,“他们若是真担心我的情况,当初又何必派我出来做我不想的事情?” 多福被他吓到,连忙点头,“小的明白了。” 姜司命这才沉下心来去看信,可将里面内容看完之后,他原本白皙的脸却变得毫无血色,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多福立在一旁,等了许久未见他吩咐,抬头看见他这般,顿时慌了,“公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但姜司命却并没有回答,两只手死死抓着那封信,眼睛依旧盯在上面。 多福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又问了一句,“公子,您怎么了?” “长姐跟家中爹娘哭诉,说在东宫受了委屈。”姜司命将那封信给捏紧,而后才开口,一字一句道,“为了给长姐清除障碍,爹娘说已经派人来了,要解决云舒……让我多多注意,别被伤害到了。” 多福怔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自家公子对那位东宫舒良娣什么心思,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公子,您如何打算?”多福小心翼翼问。 “我不可能让此事发生。”姜司命咬牙切齿地说,“这是长姐与云舒之间的事情,家中人平时插手也就算了,怎么能够这么做呢?” 他不想云舒陷于危险之中。 多福清楚他的想法,再又问:“那……我们便想办法告诉舒良娣?” “不行,若是告诉了云舒,那她与长姐之间结的梁子只怕会更深,到时候回京了只会更加针锋相对。”姜司命再又摇了摇头,“何况这样太子殿下便会知道,我不能够陷家人安危于不顾。” 他此时存在于两难之间,根本无法做出选择来。 多福知道他焦急,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安慰道:“公子先不要着急,此事我们慢慢思考便是,说不定心态放松些,反而能够知道该怎么办。” 姜司命咬咬牙,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大的声响却从客栈二楼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不好!”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69章 蒙面人 “快去叫人来!”姜司命一边吩咐着多福,一边飞奔冲出了房间,朝着二楼走廊更深处而去。 他快速而入,却见一间房间的门打开,里面正站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他手中拿着一把剑,剑头处正在流淌滴着鲜血。 黑衣人的脚下,正是刚才被他用剑刺伤,却还强行抓着他脚的巧娘。 “不许伤害云舒姐姐!”巧娘用着最后的力气,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让你靠近的。” “滚开!”那蒙面人直接脚一抬,瞬间就将巧娘给飞踹到了一边,狠狠撞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姜司命心惊,转而就见到了一旁晕倒在地面上的云舒。 眼看那蒙面人走近,他忙大喊:“住手!”然后便冲了过去。 听到他的声音,蒙面人先是一怔,然后又握紧了手中的剑,冷声开口:“你也想死吗?” “赶紧走!”姜司命咬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是我给你的命令!” 那蒙面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却只当做没听到他的话,而是道:“我的任务是杀了她,你若不想死,就给我让开,否则的话,我手中的剑可不长眼!” “我知道你是谁!”姜司命见他不听,回头见云舒确实昏迷未醒,再又开口,“我已经吩咐着多福去叫人了,要是那些护卫过来,你可就再也走不了了!” 蒙面人拿着剑的手一颤,蹙眉道:“公子,这是大人交代的任务,我必须要把她给杀了!” “我现在命令你赶紧走!”姜司命再又说道,“你是不是不肯听我的?” “公子!”蒙面人有些着急,“您为何要这么做?大人说了那女人不能留,还请您让开!” 见他固执不肯听话,外面又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姜司命心中一冷。 他咬咬牙,趁着蒙面人不注意,三两步直接朝着对方冲了过去,而后单手抓住对方的剑,直接将那剑往自己胸口刺了进去。 “公子!”眼看利剑插进了姜司命的胸口,蒙面人顿时大惊,“你这是做什么呢?!” 他慌慌张张将剑给拔了出来,却又见姜司命胸口的伤口开始汩汩往外流血,更是心惊胆战。 就在他想要去查看姜司命伤势的时候,多福也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快,抓人!”多福站在门口,很快反应过来蒙面人的身份,却还是硬着头皮吩咐那些跟来的护卫。 “快走!”姜司命手捂着伤口,再又低声对蒙面人吩咐,“否则事情你没办法解决。” 这下蒙面人没了办法,只好一个飞身,迅速从旁边打开的窗户跳了出来。 “人从窗户跑了,下楼追!”护卫见状,赶忙高声大喊,一行人分成两部分,迅速去抓此刻了。 多福在这时候赶忙进屋,一把扶住已经跪倒在地上的姜司命,眼泪忍不住往外蹦,“公子公子,你没事吧?您这是何必呢?” 此时听到动静的萧南霆也终于赶到了房间,看着多福扶住的姜司命和倒在一旁的巧娘身上都流着血,他心下震惊不已。 “舒儿!”萧南霆赶紧跑到云舒身边将她给抱了起来,“快去找大夫!” “殿下,属下已经派人去找城中所有的大夫了。”张则瑞一边吩咐着手下帮忙,一边对萧南霆汇报,“大夫很快就好。” 萧南霆将云舒紧抱在怀中,神色之中写满了担忧和愤怒。 他不过是因为张则瑞带着人来了,所以出去了一小会儿,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张则瑞,你务必把人给孤找到!”他痛心疾首地说,“孤绝对不让此人好过!” . “殿下……”在张则瑞领命出去之时,云舒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头脑昏胀。 “舒儿,你没事吧?”萧南霆赶紧抓住云舒的手,神色焦急,却也满心愧疚,“都是孤不好,不应当离开你,否则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今日他们到达汾城,前来接他们回京的张则瑞也带着侍卫到达。 萧南霆本是想要带着他们去官府一趟,询问一下附近是否有匪患,可没想到他们才刚刚见到,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殿下莫要自责,我这不是没事吗?”云舒轻轻摇头,忽而又想起什么来,“对了,巧娘怎么样?方才她为了保护我一直都拦在那人面前,我昏迷之间似乎看到她被刺了一剑……” “大夫已经到了,想来正在帮她止血处理伤口。”萧南霆扶着她坐起来,“你方才昏迷,也让大夫看看吧。” “我没事。”云舒笑着道。 “不可掉以轻心,何况你还怀了孩子。”萧南霆说着,恰好大夫也在这时候过来了。 帮云舒诊了脉,大夫起身才对萧南霆道:“太子殿下放心,母子平安。” “那为何会昏迷?”萧南霆又问道,“当真没事吧?” “只是事发突然受了些惊吓,好好休息便是。”大夫再又回答,“若是殿下不放心,老朽再开几副安神的药,让舒良娣晚上睡得好些。” “那就有劳大夫了。”萧南霆点点头,忽而又想起什么来,“大夫可给司命去看过了?” “是那位胸口被刺伤的公子吗?”大夫回想了一下后方才开口,“老朽是同师弟一起来的,他已经在帮那位公子处理伤口准备止血了,老朽待会儿就过去帮忙。” 听着他说,萧南霆再又嘱咐道:“你们一定要尽心去救治,且要用好药,务必要将司命给的伤给治好。” “殿下放心,老朽一定竭尽全力。”大夫颔首道。 等着大夫离开,一直在旁边听着的云舒忍不住开口了:“姜司命怎么了?” “司命听到动静最先赶过来,也幸好他及时到了,那人打伤巧娘后本要对你动手,被他拦了下来。”萧南霆回忆起姜司命胸口的伤,只觉触目惊心,“要没有司命在的话,孤只怕都见不到你了。” 姜司命救了她? 云舒怔了怔神,眉头紧蹙,“他也受伤了?” “胸口被刺了一剑,孤只瞧了一眼,但看着流血的速度,估计伤口很深。”萧南霆叹息一声,“此事多谢他了,希望他没事。” \u0001 第270章 不是小气的人 听闻姜司命受伤的消息,云舒只觉震惊,回想了一下之后似乎是感觉到在昏迷前见着有个身影从外面跑了进来。 “我好像在晕过去之前确实听到了住手二字。”云舒蹙眉深思着,却感觉到非常意外,“所以那个人……是姜公子?” “是他,孤赶来的时候他与巧娘衣服上都是血,情况很不好。”萧南霆看着她说,“想来是你与巧娘被打伤昏迷之后,司命及时赶到,但对方凶残至极,连着也直接刺伤了他。但也幸好他赶到拖延了一些时间,否则后果只怕不堪设想。幸好,幸好。” 他说话时脸上的担忧之色明显,想着赶过来时看到的一地狼藉,更是后怕。若云舒出事了的话,他会一辈子责怪自己。 云舒听着萧南霆说的这些,却感觉到有些愧疚起来,她那般怀疑姜司命,但是对方却还是在救她。 “没想到姜公子明知我怀疑他,却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愿意救我,甚至不顾自己受伤。”云舒低下头,叹息一声,“若非为了我的安危,他现在定然安康无恙,也不至于感受这般伤痛。” 从萧南霆说起姜司命救了她之后,云舒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是低落。之前她的针锋相对,姜司命本可以在旁看着,但他还是选择了救人。 “你千万别这么想,司命虽知道你怀疑他,但他同样理解你。”萧南霆见着她在自责,有些不忍心,“说到底做错此事的是那个刺杀你的人,司命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不会因为你怀疑他就袖手旁观。” 云舒垂眸,却还是长叹一声,“到底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殿下说得是,姜公子或许的确跟其他姜家人不一样。” …… 姜司命房间。 大夫帮姜司命给胸口的伤上好了药,而后又仔细包扎了一番,这才起身对着姜司命拱手,“公子的伤并未伤及筋骨,但还是比普通皮外伤的伤口更深一些,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还是需要好好休养的。” “多谢大夫了。”姜司命点点头,扯着毫无血色的嘴角笑了笑,“这么晚还辛苦您来,多福,给大夫一些赏银。” 多福听着,赶忙从钱袋中拿出些碎银子来塞了过去。 大夫忙说不用,再又道:“公子不必如此,银钱方面太子殿下都交代了,已经统一给过。” “太子殿下给的与我给的不一样。”姜司命依旧微微笑着,“我的伤还需要大夫帮忙调养,所以接下来会要更辛苦大夫一些,大夫就收下吧。” “这……好吧。”大夫没有继续推拉,颔首将那些碎银子收下,“公子放心,老朽会先开些止痛的药,今晚公子能够睡个好觉的。” “好,谢谢大夫了。”姜司命垂眸,“多福,送大夫出去吧,我也想早些休息了。” 多福应声,将大夫请出房间之后又赶忙进来。 他先是给姜司命端了杯水,帮忙喂下之后,又一脸担忧地看着,“公子,您感觉怎么样?那大夫说着没什么大事,可小的瞧过伤口了,很深!” “大夫说没事,自然是没事的。”姜司命语气淡淡,“何况这伤是我自己弄的,我心里有数。” 自己弄的?! 多福怔神,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司命,“公子,您为何要这般?” “不这样的话,这件事情怎么结束?”姜司命反问。 . “公子本不必要去管的,反正舒良娣也总怀疑您心思不正,觉得之前的刺杀是您安排的,干脆这次就随她去好了。”多福想着姜司命被云舒怀疑之后的低落情绪,有些心疼,连带着对云舒都不满了,“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东宫良娣,您可是姜家的嫡子,她如何能够这么对你。您竟然……还救她。” “多福!”见他这么说,姜司命抬高了音量,厉声制止,“不许乱说话!” 他情绪一下激动了一些,牵扯到胸口的伤,只觉疼痛不已,顿时开始猛烈咳嗽了起来。 多福见状,赶忙上前去轻拍他的后背,着急道:“公子您别激动,是多福不好,多福不应当乱说话。” 姜司命急喘着粗气,好一会儿之后才平静下来。 “你方才可去问过舒良娣还有那个小女孩巧娘的情况?”姜司命张大嘴呼吸着问道。 “舒良娣早就醒了,并没有大碍。”多福此刻虽对云舒心有不满,却也知道姜司命的性子,所以早早就去问过了,“至于那个叫做巧娘的小姑娘,情况有些严重,她伤口的血一直没能够止住,城中的几位大夫都过去了。” “此事都怪我,要是我早些看信然后阻止的话,就不会这样了。”他靠在床头,舔舐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唇,心中愧疚,“你因舒良娣怀疑我而不满,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何会怀疑我?是因为我们姜家,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虽说姜父姜母以及姜若晴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有意瞒着姜司命,可身为姜家人,他又如何不知道姜家在背地里做过些什么呢? 他不瞎,更不傻。云舒因为那些事情对姜家产生不好的印象,理所应当。 多福赶忙道:“公子千万别这么想,此事不怪您!何况您还尽力救了舒良娣,已经做得够多了。” “可原本云舒不至于面对这些。”姜司命抬眸看了她一眼,“她如今还怀了孕,本是可以平平安安回到京城,回到东宫安生养胎的。她肚子里的,可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更是皇长孙!是因为爹娘下了这样的命令,她才会置身危险之中,你如何还能够怪她?” 多福不像是姜司命那样思考过这些,他有些恍惚地开口,提醒道:“公子,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您也尽全力救了人,足够了。” “事情远没有结束,云舒这次没事,难保还有下一次刺杀行动。”姜司命说话时已然握紧了右手,用力到指甲都嵌进了肉中,“你去帮我办两件事情。” “公子吩咐。” “第一,去联系你兄长多寿,让他来见我。我知晓你有办法能够找到他,所以不许推脱。”姜司命声音听上去已经很是虚弱了,“第二,将多寿找来后,去把门守好,无论是谁都不要放进来,就说我喝了药,早已经睡下了,不想被打扰。”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71章 答疑解惑 多福知晓姜司命想要做什么,心中想要劝说,但那些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他用力点点头,便按照吩咐去办事了,出去前更是将房门紧紧关好。 姜司命靠在床头,微微闭着双眼,思考待会儿多寿来了之后他应该要怎么说。 没一会儿功夫,原本关着的窗户从外面被打开来,一身黑衣打扮的中年男子从窗外飞身而入,看着坐靠在床上的姜司命,中年男子蹙眉,而后走上前拱手行礼道:“多寿见过公子。” “来了,坐下吧。”姜司命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是这身打扮,不怕被发现吗?” “这里的侍卫功夫不怎么样,只要我想逃,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中年男子开口回答道,“刚才要不是公子的话,小的就已经完成任务了!” “多寿!”姜司命见他这么说,怒声开口,“你这话里的意思,是在责怪本公子,让你没完成任务?” 被唤作多寿的中年男子正是方才在云舒房中进行刺杀的人,只是他现在已经将脸上的面罩摘了,可衣服还是刚才那一身。 见姜司命生气,多寿赶忙跪下,拱手道歉:“小的没有这个意思,方才刺伤了公子,是小的不是,还望公子责罚。” “这伤是我自己造成的,与你无关。”姜司命冷眼看着他,语气却并不怎么好,“你先起来说话。” 可多寿却依旧还跪在地上,“多寿心中有所疑问,还希望公子能够答疑解惑。” “你心中的疑惑,不问也罢。”姜司命盯着他说道。 多寿蹙眉,抬头看向姜司命,“公子,我……” “我知道你疑惑什么,你无非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杀了云舒。”姜司命直接点出了他想要说的话,而后将头靠住,叹了一口气,“我还知道刺杀一事是家里交代给你的任务,方才的刺杀没有成功能够,你还会继续,对吗?” 多寿动了动嘴唇,手心收紧,“公子既然清楚这些,为何要阻止?” “因为我不能够让你们做错的事情。”姜司命竭力忍耐着胸口的伤痛说道,“现在将你叫过来,就是我想要交代你一个新的任务。” “公子,此事小的无法答应。”多寿没等着他将话说完整,就直接解决,“小的听从姜大人吩咐,务必要将刺杀一事完成。若是打不成要求,小的与多财、多福兄弟三人,就没脸再回姜家了!” “我是姜家的公子,同样是你的主子!”见他这么说,姜司命拿起旁边的一个枕头扔了过去,却因为没多少力气只扔了一点点远,“你是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吗?” “自然不是,只是公子,此事事关重要。”多福再又开口道,“大人在信中已经说明,东宫之中舒良娣作威作福,太子妃娘娘明明是正妻却饱受欺负。为了稳固太子妃娘娘的位置,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姜父在心中将事情说得很严重,同时勒令多寿一定要把事情办好。不然的话他们三兄弟就都会被赶出姜家,甚至连命都别想要。 姜司命没想到为了解决云舒,姜父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能够说得出来。 他冷笑一声,看着多寿道:“本公子是姜家嫡子,姜家未来的一切都是本公子的,日后姜家的一切都是本公子说了算。难道你害怕本公子保不了你们兄弟三人吗?更何况多福一直在本公子身边照顾,如若他有事,本公子定不会袖手旁观。多寿,相信这个算盘你能够算得明白。话到这里,你还要固执己见吗?” . “公子!”多寿跪在地上,心里思考着姜司命所说的这些,“但是大人跟夫人说了,一定要把任务给完成。”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到平城去,再不要靠近太子和舒良娣。”姜司命开口,“至于其他的,不需要你再去做,本公子回京之后,也会好好跟爹娘说清楚的。” 多寿知晓自家公子心有主意,说出口的话不会随意变更,只觉有些为难。 他看了姜司命一眼,不解地问道:“公子为何要插手此事?只当做看客一样看看热闹不就好了吗?小的会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会让太子发现任何端倪,也绝对不会让姜家陷入为难之中。” “糊涂!”姜司命见他还这样说,只觉气恼,“如若你还要执意实行家中给你吩咐的任务,那我方才已经阻止了你一次,之后你再行动,我还会再阻止。” “公子何必如此?”多寿蹙眉。 “我不想与你解释太多,你务必按照我说的去做,再不要做这些事情了。”姜司命越说话越觉得胸口疼痛,实在忍不住了还是咳嗽了几声,“听见没有?” “公子若是非要如此,那小的先去信一封回京城,问问大人的意见。”多寿到底听从姜父命令,虽然知道姜家未来属于姜司命,但现在他依旧忠心姜父。 姜司命用力一巴掌拍在床上,大口喘着气道:“你是不是想我死?” 多寿瞪眼,连忙摇头,“公子,小的没有这么想过。” “那便听本公子的,不许再伤害云舒。”姜司命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然若是你完成了任务,本公子就随着云舒一起去死。” 他神情认真,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多寿完全无法理解他这样说的用意,心中震撼,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沉默良久之后,多寿终于松口了,“公子身子金贵,切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既然公子如此强行要求,小的自然听命。只是此事到底是大人吩咐的,其中缘由,小的需要告知大人。” 虽然过程曲折,可姜司命的目的到底已经达到。 他长舒一口气,点点头道:“此事你只管照实说,我说了些什么话,你也尽管告诉爹娘。等着回京之后,我也会向爹娘告知原因,必不会影响到你们兄弟三人。” 多寿颔首,“小的明白。” “你与多福常年分于两地,一个为着姜家老家忙活,一个在我身边照顾,委屈你们了。”姜司命终于放心了一些,“等着明日我会让多福出去一趟,你事先定好地点,跟他见面多说说话吧。”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72章 身子骨硬得很 “上次小的与多福已经在津城见过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多寿终于从起了身,双腿因为跪太久已经有些麻木了,“平城的事情还很多,小的需要尽快赶回去。” 原本多福是打算今晚刺杀了云舒就回去的,哪知道中途却被姜司命给阻止了。 姜司命垂眸,想了想后又问道:“老家那边是不是有事情发生?为何本公子这次回去好些人都不在?” 见他这么问,多寿心里一惊,赶忙解释道:“三公子与七公子一行人都出游去了,所以没能够与公子相见。再说了,平城一个小小的地方能够有什么事情呢。” “没有事情最好,可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不要瞒着。”姜司命摆了摆手。 “小的遵命。”多寿点头,心中思绪乱飞。 看来平城与雁荡山的一些事情,得要抓紧计划进行,然后找个好的地方转移了。 两人说着话,此时门外却又传来多福与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姜司命静静听了一会儿,再又对多寿道:“你既然要赶回平城,就赶紧动身吧,不要耽误了。还有太子的东宫侍卫都已经来了汾城接驾回宫,你小心些,不要被发现了。” “小的明白。”多寿没有再说其他的,给姜司命告别之后便再又从窗户飞身出去。 此时房间外面,多福看着一同走来的萧南霆和云舒二人,连忙上前行礼。 “小的见过太子殿下,舒良娣。”多福笑着拦在门前,丝毫没有要开门让他们进去的意思,“这么晚了,殿下和舒良娣怎么来了?” “孤与舒儿都担心司命的情况,所以想着过来看看。”萧南霆看了一眼多福身后紧闭的房门,“司命这是已经睡下了?” “我们家公子自幼身体需,受了伤之后更是觉得头昏脑涨打不起精神来。”多福在姜司命吩咐的基础上又添油加醋了一些,“方才公子喝下了大夫开的药,便觉得昏昏沉沉想要睡觉,睡之前许是知道殿下可能会来,所以特地让小的在门口等着告知殿下,以免殿下白来一趟。” “司命有心了。”萧南霆点了点头,“既然睡下了,我们便不再打扰。他的情况还好吧?” “大夫说了,并未伤及筋骨,是不幸中的大幸。”多福再又回答,“但到底那剑刺得有些深,所以恢复起来比较麻烦,只怕是要在汾城多留几日了。” 说话时多福不动神色地看了云舒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二人并没有发觉他神色中的异样,萧南霆更是颔首道:“孤也是这么想的,巧娘的伤势也不适合立马出发回京。孤已经让张则瑞去找汾城府衙了,让他们多派些人手来,之后定不会再发生刺杀的事情。你将这些转告给你家公子,让他好好养伤,不必多想别的。” “多谢殿下。”多福忙又躬身行礼。 萧南霆看向云舒,拉住她的说,轻声道:“方才在巧娘房间时孤就说司命很有可能已经睡下,你看孤说的没错吧?这样,明日孤再同你来看看他。” 云舒低下头,想了想又看着多福道:“姜公子需要好生休养,我之后就不多打扰了。但有关今日之事,还请帮我传达一句话给姜公子,就说我很谢谢他今日救了我跟巧娘,之前对他存有偏见,是我不对,希望他不要介意。” “舒良娣所说,小的记住了,一定传达给公子。”多福没想着云舒这次来居然会说这些,心里开始会自家公子高兴起来。 到底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他满意地笑了笑。 “公子可听见刚才舒良娣在外面说的话了?”送走萧南霆和云舒之后,多福笑着推门而入。 见旁边窗户还开着,他又赶紧上前去关好。 “听到了。”姜司命颔首,却并没有对此多作什么表示,“你且扶着我躺下吧,我累了,想要好好歇一歇。” . 等着姜司命和巧娘的伤都稳定了一些后,萧南霆这才又吩咐着队伍准备回京。路上又走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在冬天来到之前到了京城。众人的马车进了城门,姜司命便同萧南霆告别,直接回了姜家。 此时姜家门口,姜母听说儿子受伤了之后就担心得不行,今日更是早早在门口等待着,想要亲眼看看儿子的伤到底好了没有。马车缓缓停下,姜司命在多福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司命!”姜母一瞧见儿子,连忙上前左看右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都快好了。”姜司命轻轻摇头,“只是没有能够完成爹娘交代的任务。” “这时候还说那些做什么,快进屋。”姜母拉住儿子的手,边走边说,“我叫了大夫来,让他给你好好瞧一瞧,你说你也是,事情我跟你爹都安排好了,你怎么就非要去掺和一脚呢?” 得知姜司命阻止多寿不允许他继续刺杀,姜父跟姜母又气又急,但事情是自家儿子做的,他们又无可奈何。 姜司命知道这件事情在他回来之后不可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但却又不想听到,于是声音冷了几分,“娘,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了?” “好好,先不说。”姜母心疼儿子,眼眶通红,“待会儿你先让大夫瞧一瞧,然后将药喝了,再去好好休息。” 她拉着儿子快步往前走,却没想到在廊下碰到了要出门的姜父。 姜母怔神,反应过来后将儿子拦在身后,“你怎么还在家里,今天不是要参加早朝吗?” “今日休沐。”姜父冷声开口,“而且我若是不在家里的话,如何能够看到这小子回来?”他瞪眼看着姜司命,声音中带着愤怒,“你跟我过来!” “大人要带司命去哪里?”姜母知道他是因为刺杀云舒的事情被阻止而生气,一直都护在儿子前面,“有什么事情等着大夫瞧过了伤口后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有什么好瞧的?”姜父一下来了脾气,怒声震吼,“我看他身子骨硬得很,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吓得旁边的那些随从丫鬟都一大跳,纷纷低下头,谁也不敢喘一口大气。 “大人!”姜母有些急了。 “他有胆量违背我的命令,此时没胆量去跟我受罚?”姜父冷哼了一声。 第273章 请继续 “谁说我没胆量了。”姜司命直接从姜母身后绕了出来,紧盯着姜父看着,“我跟父亲走就是。” 他早料到姜父会因为他阻止刺杀云舒而生气,只是没想到他前脚刚回来,后脚姜父就来了。 见着他这么说,姜父更是被气得横眉竖眼,“好,你有胆量,那就跟我到书房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大人!司命可还受着伤呢!”姜母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阻止,“大人若是想要责罚司命,至少等着大夫帮他看过了伤之后再说。” 姜父知道她是在维护儿子,不由得更加生气,怒声道:“他做了错事,你却还在护着他!他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你太过宠溺,让他不分是非对错,胆子大到竟然连我的话都敢违抗了!你让开!” “大人,司命还小,不懂那些,并不是有意要违抗您的命令。”姜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您就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暂时先饶过他吧,他已经知错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姜母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受罚。 “他哪里知道错了?”姜父质问。 “我没错!”姜司命同时高声开口。 父子二人一同说话,话音落下之后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很是尴尬。 那些下人纷纷都低下头,有些甚至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他们之间的口舌之争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当自己很能耐吗?!”姜父彻底被这话激怒,因为生气一张脸都红了,“口口声声没错,你哪里知道什么对错!” “我如何不知道?我这次做的事情就是对的!”姜司命梗着脖子开口,“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心里有数得很!” “混账东西!”姜父手指着他,恨不得冲过去扇他一巴掌,“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破坏我们的计划?” “我只是阻止你们做不对的事情而已,不需要原因。”姜司命却显得冷静得多,“父亲若是不明白,不妨自己去好好想一想。” 听到这话的姜父一双眼睛瞪得老圆,颤抖着手道:“你这是丝毫不把我们姜家还有你长姐放在眼里啊!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姜司命看过那封信,当然清楚其中的原因。 可他也知道,姜家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冷眼看着姜父,冷哼一声,“我知道家中为何要那么安排,可为了长姐和姜家的利益,为什么要去伤害无辜的人?这样自私自利的做法父亲真的觉得对吗?” “你说什么?”姜父瞪眼看着他,“你说我们这是自私自利?” “难道不是吗?”姜司命反问,“只顾着自家利益,就要去伤害别人,甚至不惜要了别人的命,这样的行为可耻又恶心,我自然要阻止!” 他丝毫不把姜父等人放在眼里,更是无所谓将这些事情暴露在姜家下人面前。 那些下人自知不应该继续听下去,可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离开,生怕稍微一动作就会被发现,从而引起姜父怒火的转移。 跟在姜父一同前来的管家听着这些话,心中自知不妙,连忙小声对那些下人道:“走走走,你们都先退下。” 在那些下人离开的时候,姜父情绪越来越激动,直冲上前去,扬起手就对准了姜司命。 “大人,不可!”眼看他要打人,姜母赶忙又拦在了姜司命面前,“万万不可啊!” . “你给我让开!”姜父见着她拦在前面,脚步一顿,“我今天非要打死他不可!我们姜家,没有这样不听话的孽障!” “大人,司命还受着伤呢!”姜母再又低声哀求,“我知晓大人心中气愤,可是多少也等着司命的伤好了之后再说。相信给他一些时间,他定是能够明白道理的。” 之前派着姜司命出去姜母就不愿意,知道他受伤后更是担忧不已。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只希望儿子好好休息,让大夫看看情况。 “他都那么说了,怎么可能明白?”姜父没好气地开口,“再说了,在汾城受伤到现在,那小伤早就好了。伤病也不是他的保命符,今日我非要教训他不可,你让开!” “大人,求求你。”姜母再又哀求。 “娘,你让开。”姜司命伸手拉住姜母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后拉了拉,“既然姜大人要责罚我,就让他责罚便是。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做错,就算是将我打死,我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你看看他说的什么混账话!”姜父四下张望了一番,瞧着一旁院子的树下又几根掉落的树枝,迅速走过去将其中一根捡了起来,“你莫不是以为你是姜家的独子,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吧?” 他扬了扬手中的那根树枝枝条,怒气冲冲地再又朝着姜司命走近。 感觉到气氛越发紧张,姜母很想要再上前,但是姜司命却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丫鬟,开口吩咐道:“把夫人扶到一旁去!” 那两个丫鬟早被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颤抖着身子过来。 姜父见着这般,冷笑一声,“你都这份上了,倒还有心思管别人。” “我不是自私自利的人,自然会在乎别人。”姜司命反驳道,“父亲要打便打吧,我就在此处受着,最好是将我给打死,以防止以后我再让您生气!” 这话显然将姜父激得更加生气,“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吗?” “父亲当然敢,毕竟父亲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我早就知道了。”姜司命轻描淡写地开口,“从懂事开始我便知道了父亲是什么样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甚至不惜要伤害别人。正是知道这些,所以我绝对不会与之同流合污,你们做的那些错事,我也一定都会阻止!” 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听得姜母心神一颤。 正当她想要上前去让儿子别再说了的时候,姜父却已经拿着那根枝条来到了姜司命面前。 “不要啊!”姜母大喊。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父举起那根枝条狠狠朝着姜司命身上抽打了过去。枝条触碰到身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司命闷哼一声,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姜父看着,再又开口:“父亲,请继续。” \b\b\b\b\b\b\b\b 第274章 南疆新皇 他站立于姜父的面前,昂首挺胸,像是不畏强权的英雄。然而在说话的时候,他却没能够忍住,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来。 姜父怔神,再又怒吼,“你以为我不敢吗?” “大人,不可啊!”姜母推开那两个丫鬟,急匆匆朝着儿子冲了过去。 她满脸焦急,来到姜司命面前之后脸色却突然一白,双腿突然发软,整个人差点儿没能够站稳。 只见姜司命胸口的衣服上有一小片正被血水浸湿,并且范围还在慢慢扩大。 “娘,小心些。”姜司命赶忙将她给扶住,拉扯时却感觉到胸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想来是正在愈合的伤口又复发了。 “快,快叫大夫来!”姜母急得大喊,拉着姜司命到一旁坐下,“快点啊,大夫呢!” 早就候在一旁的大夫听到动静,赶紧背着箱子跑了过来。 他将姜司命的衣服给扒拉开一些,见着内里的衣服早已经被鲜血染透,惊讶道:“公子这伤,怕是从刚才就复发出血了!” “大夫,你快快帮忙。”姜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在一旁恳求道,“你一定要把司命治好,不管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出!” “劳驾让人去准备热水还有干净的毛巾。”大夫点点头,“然后在这里空出一块地方来,不要让人靠近。” 姜母颔首,迅速对着那些下人道:“还不快按照大夫说的做?!” 一时之间,姜司命所坐的那小块地方被隔开来,所有下人也都纷纷忙碌起来。 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姜司命,还有那些行动起来的下人,手拿着枝条的姜父好似成了透明的人,谁都没有再注意到他。 他怔神看着那边,本想要上前去看看儿子的情况,可到底脚却没有敢动。他又如何不担心姜司命,只是他的儿子却非要跟他作对,他不教训一下不行…… “大人。”管家见着姜父站在那边,连忙走来,“宫里来消息了。” “怎么了?”姜父内心的愧疚被这话给打断,想了想他指了指一旁,“去那边说。” 远离了刚才纷争的中心,姜父长叹息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双手握拳。 管家没有立马说话,等到他又睁眼时才开口:“大人,宫里来消息说,陛下知道太子等人已经回京,所以让太子立马进宫去。” “这么着急?”姜父双手死死握成拳头,心里开始担忧起来,“你说那萧南霆,不是真的冲着雁荡山去的吧?” “大人莫要担心,雁荡山那边行事稳重,定不会被发现的。”管家道。 “行事稳重个屁,我可都听说了,那些人趁着管事的不在,所以私自下山去城中抢掠百姓!”姜父瞪眼开口,“津城的官员是我们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才没把事情通报上不来,要是换做了别的人,我们的秘密早就被发现了!” 一想到这些,姜父越来越生气,恨不得立马冲去雁荡山将那些违反纪律的人给打死。 “但多寿已经回雁荡山了,想来他定然能够把事情处理好。”管家安抚道,“眼下大人只管注意着京城这边的动向就是了,反正太子已经回了京城,哪怕他在雁荡山安插了眼线,我们想办法除掉就是。” “你说得对。”姜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我们的人盯得紧一些,不管东宫有什么动向,都立马来告诉我。” . 东宫,重阳殿。 萧南霆扶着云舒在殿内坐下,又命人泡了茶水来,这才道:“回京的消息定然已经传到皇宫了,待会儿孤怕是还要去宫中一趟。你在重阳殿等着孤回来,之后休息好了,孤再陪你去见岳母和舅舅。” 于萧南霆而言,能够称得上是他岳家的本该是太子妃的娘家人,然而萧南霆却当着云舒的面这么说,可见云舒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云舒笑着颔首,起身从一旁拿出一个盒子来,“这些是我之前准备的,殿下一并带去皇宫吧。就说,仙人暂时不在,但提早准备了这些丹药让殿下带回来。” 萧南霆将那盒子给打开,只见其中放着十多颗药丸,他顿时明白过来。 “孤刚才还在想怎么去把之前的谎话给圆回来,没想到你竟然早有了准备。”他笑着将那盒子给收好,点了点头,“孤待会儿就这么说,想来有着丹药在,陛下就算生气没能够把仙人找到,也不会太过为难。” 他那父皇的性子他很是了解,有时候以退为进便是对付的好办法。 “但到底我们还是说谎了,陛下会不会已经起疑?”云舒说着,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若是如此的话,我们倒是要想个万全之策,以备不时之需了。” “陛下如今对丹药和长生不老之术痴迷,就算起疑心也不会一杆子打断,只需要顺着他的心思来就好。”萧南霆笑着安慰,“今日孤会好好应付的,一定全须全尾回来见你。” “都这个时候了,殿下还有心思说笑。”云舒娇嗔一句,“时候不早了……” “殿下!”突然的一声将云舒的话打断,只见元谋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外,对着屋中的二人拱手,“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吧。”萧南霆颔首应允。 他并没有让云舒离开的意思。 元谋快步而入,神色严肃道:“南疆新帝登基了。” “南疆的新帝?”萧南霆听到这个消息,若有所思起来,“登基的是青妃的兄长还是另外那位皇子?” 南疆朝堂局势动荡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当初还是绿竹公主的青妃被派来大夏和亲,就是为了能够稳固自家兄长的地位。 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成了最后的赢家。 “都不是。”元谋摇了摇头,“登基的那位皇子,只怕殿下都难得猜到。” 见元谋这么说,一旁的云舒瞬间也来了兴致,“看来如今新皇的身份很让人意外,竟然让元首领这么说。” “换做了其他人,都会这么说。”元谋答道。 “新皇……莫不是名不见经传的那位九皇子吧?”萧南霆深思之后,缓缓开口。 “殿下猜得极对!”元谋一个劲地点头。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75章 扮猪吃老虎 “南疆的九皇子?”云舒在旁边听着,顿时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是之前说过的那个不被待见,从小到大都受尽欺负的九皇子吗?” 她对于南疆皇室并不了解,知道这些也是听萧南霆说的。 元谋点点头,回答道:“正是那位九皇子。” “此事莫不是弄错了吧?九皇子怎么可能登基?”云舒忍不住道,“听闻青妃的兄长与另外两位皇子都有重兵在手,拥护者更多,怎么两者相斗,最后登基的却是最为弱小的九皇子呢?” “我们在南疆的探子不会弄错的,另外还有消息传来,说本在夺嫡的那两位皇子就是被九皇子亲手杀害的。”元谋再又说道,“除此之外,他暗中养的私兵直接控制了都城,但凡有一人敢说与之作对,便当场杀死。不过短短一月的时间,朝中那些大臣都听命于他了。不肯听话的……全部去见了地府的阎王爷。” 可见九皇子手段狠辣,雷厉风行。 萧南霆摩挲了一下手指,而后轻声开口:“看来这位九皇子之前的软弱都是装的。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南疆九皇子是个有城府和抱负的人。隐藏真实性格,潜伏这么久的时间,甚至南疆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可见他的能力。” 原以为南疆经此一事会慢慢瓦解开,像是当年分裂出北疆那般再一次分裂。可现在看来,以后在南疆这位九皇子的带领下,南疆怕是没那么好对付了。 萧南霆沉思着起身,想并没有打算在这件事情多纠结,笑着对云舒道:“孤先进宫去,你好好休息。” 离开重阳殿,跟在萧南霆身边的元谋这才又开口:“殿下,还有一事属下方才没说。” “是雁荡山的事情?”萧南霆。 “正是,之前殿下交代了此事不要在舒良娣面前提及,所以属下就没说。”元谋颔首,又继续汇报起来,“我们的人进入了雁荡山深处,发现深山之中有着一处极大的空地,空地之上,是类似军营的地方,而那些山匪,正是那军营里的士兵。那块空地存在于雁荡山的峡谷之中,一般人根本进入不了。” 元谋说话时又将手下传来的书信给了萧南霆,其中便有一张那军营的布局图。 不管怎么看,那军营都与大夏的军营极为相似,其中那些匪贼更是像士兵一样进行训练。 “雁荡山中的果然是士兵。”萧南霆握紧了那些书信后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那些士兵……跟姜家有关。”元谋望着萧南霆道,“我们的人不止一次发现姜家族人进出那军营,由此推测,那些士兵,或许是姜家的私兵。” 姜家私兵?! 萧南霆听着元谋的话,不自觉握紧了手心。 方才说起南疆的九皇子便是靠着暗中养的私兵控制了南疆都城,那姜家养这些私兵又是想要做什么? “除此之外,可还有消息?”萧南霆又问。 “还有一事,暂时还未能够查明,属下还在等具体情况汇报。”元谋低下头道,“所以属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直说便是。” 元谋颔首,“殿下,那山中的士兵所用的马匹都十分高大,我们的人瞧着不像是大夏的马,更像是北疆来的。”他小心翼翼说着,瞥见萧南霆情绪不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但此事并不能够确定,还在调查当中!” 萧南霆脚步一顿,缓缓侧头看向他,声音冷漠,“若那些马真的来自北疆,姜家便与北疆勾结!” “正是,所以属下本是想要确定了再汇报。”元谋点了点头,“希望一切是我们想多了。” . “一个懦弱无能的南疆九皇子都养了私兵夺得了皇位,姜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暗地里养私兵,一看就是图谋不轨。”萧南霆冷哼一声,直接便给姜家定了罪,“若他们姜家当真问心无愧的话,又何必将这些兵养在深山之中?” 元谋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可姜家到底是萧南霆的岳家,在朝中分量极重,有些事情必须得要有确切证据才行。 “殿下打算怎么做?”元谋问。 “你先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紧雁荡山,并且派些人手盯着姜家。”萧南霆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不断摩挲着,“此事一定要继续调查下去,你去盯着……不,事关重要,等孤处理好京城的事情,便亲自再去雁荡山一趟,一定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你迅速去做好安排,只等孤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出发。” 养私兵不是小事,更何况姜家很有可能还跟北疆勾结。若事情是真的,他务必要先行查明情况,然后应对,绝对不能够让对方的阴暗心思得逞! 吩咐着元谋去办事之后,萧南霆也没有再耽误,迅速乘坐马车又去了皇宫。 到金銮殿的时候,皇帝却并不在,还是太监刘顺引着他在偏殿休息,笑着解释道:“听闻南疆出了些事情,青妃娘娘的兄长不幸身亡,陛下担心娘娘太伤心,所以去安慰了,待会儿便回来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萧南霆已知南疆的事情,却装作不知道,“莫不是南疆两位皇子相斗,所以各自都下了狠手?但孤听说青妃娘娘的兄长能力出众,得力手下也多,一度占据上风,怎么会有如此噩耗传来?” 刘顺刚要摇头说不是,就见着皇帝带着刘英已经回来了,连忙退居到一旁。 萧南霆也起身给皇帝行礼,拱手道:“儿臣见过父皇。” “南疆的事情你没听说?”皇帝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到一旁直接坐下。 “儿臣今日刚回京城,并未有听说此事。”萧南霆依旧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那看来,南疆登基的便是与青妃娘娘兄长相对的那位皇子了。” “非也非也。”皇帝缓缓摇头,见萧南霆不知这些倒也不生气,“南疆此次登基的新帝,是一直被人看不起的九皇子!” “南疆九皇子?!”萧南霆佯装成十分讶异的样子,“儿臣只听说他软弱无能,甚至连宫中奴才都能够欺负他,没想到他居然成了南疆新皇,果然世事无常啊。” 皇帝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开口:“什么世事无常,不过是那南疆九皇子扮猪吃老虎罢了,也是南疆那群蠢货才没发现,要是此事发生在大夏,朕一定早就看出来了。” 第276章 倒是痴情 “父皇说得是。”萧南霆垂眸回应,“不过这南疆九皇子既然利用这样方式来夺取皇位,想来是个有能力的人,之后我们与南疆的相处中,还需要多多注意才是。” 皇帝端着一杯茶正在喝,听了他的话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身为大夏储君,有这些考量是应当的。不过南疆到底如何跟我们没有太多的关系,你应当将心思放在正事上才对。” 他意有所指,萧南霆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连忙又拱拱手。 “父皇,儿臣此次奉命出京寻找得道仙人,但时机不巧,去往仙人住处时他老人家已经出门去北疆的雪山闭关了。”萧南霆低着头,一边思索着怎么把话说得让皇帝满意,一边开口,“不过仙人早知晓儿臣会去寻他,所以早派弟子在等候着。原本儿臣该要在仙人住处等候他回来,无奈途中舒良娣怀孕,儿臣思来想去,便决定先回京。这一切儿臣之前在信中都大概告知过父皇。” 因为之前知会过,所以皇帝倒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冷冷看着他,微有不满:“你大可派些信任的人护送舒良娣回来。” “父皇说得是,不过儿臣推算了一下时间,想着回京城一趟后再去请仙人,刚好便是他出关的时间。”萧南霆再又回答,“儿臣已经决定好,过两日便再出发。” 闻言,皇帝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桌面,清了清嗓子,“你在信中还说那仙人早知道你会去?” “正是如此,仙人不愧是仙人,早就算出儿臣会受父皇之命前去请他。”心中早已经打好了草稿,所以萧南霆说起谎话来面不红心不跳,“他早让弟子在等候儿臣,并让儿臣耐心等待。得知儿臣要提前先回京事,更是特地让儿臣将事先准备好的丹药带了回来。” 听到“丹药”二字,皇帝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 他挪动了一下身子,坐正之后看着萧南霆道:“你都带了些什么药回来?” “相比较上次的丹药,这次儿臣带回来的药对父皇身体更加有效。”萧南霆边说话边将之前云舒交给他的那个小盒子双手奉上,“仙人说了,这药每两天的正午时分吃上一粒,吃两月余,父皇的身体便能够越发强壮。” 皇帝想的就是要身强体壮越来越年轻,他瞟了旁边太监刘英一眼,后者连忙上前将那盒子给拿了过来,再又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打开。 盒子中有着约莫三十粒药丸,个头比之前萧南霆拿给皇帝的小上一半。 皇帝瞧着,微微蹙眉,“只这么一个小小的药丸,每两天吃一次就够了?” “仙人说了,长生丹药在精不在多,浓缩才是精华。”萧南霆长揖行礼,含笑回答,“且仙人还未亲眼瞧过父皇的身体状况,他老人家的意思,是等着到了京城之后确定父皇身体所需,再为父皇炼制最适合的长生之药!” “不愧是仙人,跟那些道士就是不一样。”皇帝看了刘英一眼,笑呵呵地开口,“拿出一粒丹药来。” “陛下,方才太子殿下说,最好是正午时分食用。”刘英小心翼翼地提醒。 “先吃一粒,之后的再中午吃就是了,不必那么严谨。”皇帝心情着急,恨不得一口将这些药全部吃下,哪里能够忍得住。 刘英只好点头去将其中一颗药丸拿出来,又瞥了一旁的萧南霆一眼,神色不明。 “等等。”皇帝眼看着刘英将那药丸递过来,突然叫住,“这药……” . “儿臣替父皇先尝。”萧南霆很清楚皇帝心中的顾忌,未等他把话说透彻便主动开口,“刘公公还请将药给孤。” 见着皇帝默默颔首,刘英取着那颗药又走向了萧南霆。 将药丸接到手中,萧南霆正要一分为二,却又听到皇帝说:“慢点儿,这药小且珍贵,拢共就这么多粒,你好吃些。” 萧南霆拿着药丸的手一顿,心中只觉皇帝可笑又小气。 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弄下来一点药,而后放入嘴中,再又将药丸还给刘英。 看他吃下后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皇帝这才放了心,连忙道:“快快快,把药丸拿给朕。” 他直接将药丸放入嘴中,和着刚才未喝完的茶水,一口气咽了下去。只一瞬间,皇帝便感觉到神清气爽、耳清目明,方才安慰青妃时的疲累感竟完全消失不见,身体有力量到像是能够出去将皇宫逛上一遍一般。 他笑着一拍桌子,激动道:“仙人给的果真是好药,是好药啊!” “父皇可还满意?”萧南霆见着,知道云舒所制作的药又起了成效,却还是不忘关心一句。 “满意,满意得很!”皇帝越发对长生不老之术期待起来,“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位得道仙人了,你什么时候出发去接他来京城?” “仙人目前还在闭关中,儿臣打算近两日就出发。”萧南霆想了想,终于还是确定了下来,毕竟雁荡山的事情不能够再拖了,“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把事情办好。” 吃下丹药的皇帝只觉现在通神舒畅,看向萧南霆的目光都柔和了起来,“尽早出发好,你去了之后务必将仙人带回来,若是需要什么,尽管提。” 他说这话不过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萧南霆当真了。 “儿臣确实有事情想要请求父皇。”萧南霆赶忙开口。 皇帝怔神,轻挑眉头,缓缓才开口,“你想要说什么事情?朕听了若是觉得可以,便答应你。” “儿臣方才说过,舒儿怀孕的事情。”萧南霆手心不自觉地收紧,“父皇也知晓,舒儿对于儿臣的重要性,她是儿臣此生最爱的人。可这一次再离京,舒儿只能够一人在东宫,儿臣实在不放心,所以想要恳请父皇下旨,保护舒儿和她肚中的孩儿一切平安。” 说到底是萧南霆知道,云舒怀孕的事情一旦被其他人知道,定然会有人想方设法来对付她和孩子。 他既要离京,自然是要先想办法保护好他们。 皇帝本以为他是要提别的要求,听到又是有关于女人的,神色轻松了一些,“你倒是痴情啊。”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77章 秉持初心 “你为着那个叫做云舒的侍妾做了那么多,可有想过太子妃和姜家的感受?”皇帝盯着萧南霆问道,“你莫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萧南霆神色一凛,义正严词开口:“儿臣一直都清楚自己什么身份!只是儿臣与太子妃实在没有感情,再者当初避子汤一事,太子妃已无怀孕的可能。如今云舒肚中的孩子是儿臣第一个骨肉,儿臣愿意做这痴情人,不会后悔。” “好一个不会后悔!你可真是不把太子妃和姜家放在眼里啊。”皇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心里却又高兴得很。 只要萧南霆一心都在云舒身上,那么这个太子就威胁不到他的地位,同时萧南霆也有了软肋能够让他拿捏。 “儿臣就是担心太子妃跟姜家不满,所以才想要请父皇帮儿臣这个忙。”萧南霆在皇帝面前装得很好,“毕竟当初儿臣迎娶太子妃,也是母后安排的。在这皇宫,甚至是大夏,只有父皇才有这个能力庇佑儿臣。” 皇帝自恃清高,不喜别人插手管他的事情,却又想要掌控别人的一切。他早对皇后的一些行为不满,却又总觉得萧南霆是皇后嫡出而会跟他作对。 如今萧南霆的这些话,倒是让他心情愉悦。不得不说萧南霆十分了解皇帝,一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瞧你这样子,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皇帝冷哼一声,语气中却比较兴奋,“罢了,你成亲这么久终于有了自己孩子,确实应当小心些。朕便答应你,在你离京去寻找得道仙人的时候,朕会护着云舒还有她肚中孩子的安全的。刘英,你去告知众人朕的口谕,任何人不许威胁到云舒极其肚中孩子的性命,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危。” 刘英连忙点头,“奴才遵命。” “儿臣多谢父皇。”萧南霆得了皇帝口谕,心里终于放心了一些,“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想来只要皇帝的命令在,加上他安排一些人手来保护,云舒以及孩子之后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只是云舒在东宫到底没人照顾,他还需要多做一些准备才是。 见着答应了一件事情,萧南霆再又开口,皇帝脸色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情?” “儿臣希望父皇允许舒儿在儿臣离京期间不用住在东宫。”萧南霆赶忙说道,“就让她与其母其舅住在一起,不知父皇可否能够答应。” “你是太子,这样的小事你自己做安排就是,不必烦扰朕。”皇帝摆了摆手,“朕累了,刘英,你送太子出去。” “是。”刘英忙颔首,再又对着萧南霆做出请的手势来,“殿下,这边走。” 萧南霆给皇帝行了告退礼,跟在刘英后面大步而出。等着出了金銮殿的大门,刘英却又多送了一段拒绝,等着看见旁边没人了,他才朝萧南霆拱了拱。 “奴才就送到这儿了。”刘英开口。 “多谢刘公公。”萧南霆颔首,微微笑了笑,便打算直接出宫去。 可他一只脚才迈出,刘英却又说话了,声音不大,“去年处理南疆水患发现人口贩卖案时,太子殿下明明是很讨厌炼制丹药一事的,为何如今却反倒成了案中人?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初心?” 闻言,萧南霆脚步一顿,知道刘英这是怀疑他的目的了。 他轻声笑笑,这才道:“孤未曾忘记任何初心,相反,孤将会是那个一直秉持初心的人。” “殿下……”刘英看着他的背影,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心中颤动,恭敬而又礼貌地对着拱手,“望殿下说到做到。” . 两日后,京城城门外。 云舒一直紧握着萧南霆的手,眼看那些随从将包袱等东西一一搬上马车,心中越发不舍,“殿下,此行再前往雁荡山,您可一定要保护照顾好自己,切莫冲动行事,若是发现了什么,只管让手下的人去调查,您千万不要深入敌方。” 萧南霆已经将雁荡山的士兵与姜家有关,甚至还可能跟北疆有勾结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心里担忧,不愿萧南霆前往,但是却也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若是安排别人去的话,以姜家的影响力,不一定有人会照实调查。 “放心吧,孤心里都有数。”萧南霆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语气温柔,“你在京中的一切孤都做了安排,待会儿等孤离开皇后你便直接去岳母跟舅舅那里,不必再回东宫住了。” “殿下不必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云舒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声音很轻,“此行一别,殿下可要记得快些回来,别忘了我与孩子都还在等着殿下。” “孤会的,在我们的孩子降生之前,孤一定会回来。”萧南霆握紧她的手,微微笑着,“孤问过太医了,生子时痛苦难耐,丈夫最好陪伴在旁边,所以孤一定会回来陪你的,与你一同迎接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云舒小脸微红,点点头道:“那我们拉钩。” “拉钩。”萧南霆笑着,又轻捏了一下她的脸,“之前还说要好好思考一下孩子的名字,这次离京孤便会在路途中将名字想好几个,到时候回来了你与孤一同挑选。若你有什么想法,也尽管告诉孤。” “好。”云舒垂眸,想了想又将萧南霆给抱住。 紧紧抱了好一会儿,还是旁边张则瑞提醒该出发了,她才舍得将手给松开。 萧南霆同样不舍,但雁荡山的事情他不能够袖手旁观,只能够先委屈云舒了。 “张则瑞,孤在外的这段时间,你便贴身保护舒良娣。”萧南霆看着旁边正在候命的张则吩咐道,“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以舒良娣和肚中孩子的安全为先,凡事有人想要对其不利,只管出手,有事孤会兜底。” 张则瑞领命拱手,“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护好舒良娣周全,静候殿下回京。”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放置好,跟随萧南霆离京的一应人员也都到了位。 萧南霆终于还是松开了云舒的手,转身迈步上了马车,而后又拉开车帘道:“舒儿,孤一定会尽早回来!” 第278章 最危险的人 半年后。 外面天色渐渐变亮,云舒从床上坐起,小桃见着赶忙前来伺候。 从床上起来后,可以明显看出云舒原本平坦的小腹肉眼可见地隆起了不少,眼下天气寒凉,她披上御寒的外套,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有些阴暗的天。 “还是没有殿下的信吗?”云舒再又回到屋里坐好,看着小桃吩咐着下人将早膳给端上来。 萧南霆最初离京时,每三五日就会差人送信。云舒从心中得知他的近况,这才稍微心安一些。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有规律的信件却突然没了,萧南霆没有了任何音讯。 小桃边盯着下人布菜,边回答道:“昨夜奴婢特地去跟管家说了一声,让他盯紧了殿下的信,一旦有就立马给您送来。” “你待会儿再去问一问。”云舒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筷子,“若是还没有,你便让人备马,我要亲自去驿站一趟问一问。” “派那些小人去问就是了,舒良娣如今身子越发重了,还是在家中好好养着。”小桃赶忙说,“奴婢会好好听着他们的,舒良娣就放心吧。” 话虽是如此,但云舒却根本放心不下来。 早膳用了几口她便没了兴致,将筷子搁置到桌上后起身,“你扶我去娘那里,而后就去备马车吧。” “舒良娣当真要出去?”小桃微微蹙眉,“今日恐下大雨,舒良娣若是不放心其他人办事,就让奴婢去吧。” 云舒本想继续坚持,却见着屋外一个小厮匆匆跑来,而后对着她禀告道:“舒良娣……” “大早上这么慌慌张张做什么?”云舒看了他一眼问道。 “回禀舒良娣,东宫……东宫太子妃来了。”小厮赶忙开口,“夫人正在前厅接见,但太子妃的意思,是要跟您说话。夫人说您还未起来,可太子妃就是不肯走,说就等着,今日一定要见到您。” 姜若晴来了?她来做什么? 云舒脸色稍稍变了变。打从萧南霆离京去雁荡山之后,这将近半年的时间云舒未曾回过东宫,一直都住在之前给云黄氏置办的宅院里。许是有着皇帝的口谕,期间姜若晴倒是并没有过来打搅过。 但今日她突然前来,加上萧南霆断了音讯,顿时让云舒心中有些慌乱。 “舒良娣,太子妃过来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小桃听见,赶忙开口,“舒良娣就在屋中休息着,还是别去见了。” “太子妃要是见不到我,定不会轻易离开。”云舒却摇了摇头,“何况她的身份如此,我身为东宫侍妾若是不去见,难免落人口舌。我们更没有理由让她离开,所以得见。” 云舒做出了决定,自然不会再改变,小桃只好拿出披风来,扶着她往前厅去。 此时的姜若晴端正坐在位置上,连多的一眼都不看旁边的云黄氏,态度十分高傲。 这让云黄氏感觉到很尴尬,可为着女儿,她还是选择再一次开口:“太子妃娘娘,舒儿如今身子重,正是嗜睡的时候,现下还没起来呢。若是太子妃娘娘有事,不妨告诉民妇,等着舒儿醒了之后,民妇代为传达可好?” “云舒虽然借着太子的宠爱有了姓名,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姜若晴瞪了云黄氏一眼,“农家妇人而已,莫不是以为女儿得宠,你跟着享受了几天荣华富贵,便觉得也高人一等了?你也配跟本宫说话?” . “姜若晴!你何苦这么说话?来了就安分些!”眼看云黄氏被说得一脸煞白,云舒瞪了姜若晴一眼,快步进入正厅将云黄氏拉了起来,“娘,你先回院子去,这里交给我。” “可是舒儿,你……”云黄氏低头看了一眼云舒隆起的肚子,摇了摇头,“娘就在这里陪着你。” 姜若晴之前的伎俩云黄氏都有听说,为了女儿的安全,哪怕是再被羞辱她也无所谓。 “娘,这里是我们家,她不敢乱来的。”云舒轻声安慰,“况且殿下离京前求了皇上的口谕,若是有人胆敢对我还有肚中孩子怎么样,皇上必然不会饶过那些人。” 见她这么说,云黄氏也只好点点头,“那娘就在后面屋子,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记得要大喊,娘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的。” “我会的。”云舒点点头,又示意旁边的侍女扶着云黄氏离开。 看着云舒缓缓坐下,又瞧见她那已经日益隆起的肚子,姜若晴心中有些不好受。确切的说,是嫉妒。 她盯着云舒看着,而后阴阳怪气冷声笑了起来,“舒良娣莫不是将这宅院当做另一处东宫,在这里当起了你的太子妃来了?” “有些莫须有的事情,太子妃娘娘可不要乱说。今日太子妃前来想必是有要事,尽管说来,不要拐弯抹角说些有的没的。”云舒淡淡开口。 坐好之后,小桃迅速在她腰后垫了一个软枕,她这才又觉得舒服一些。 姜若晴右手微微握紧,咬咬牙后开口:“本宫今日过来不为别的,是来叫你回东宫的。” “回东宫?”云舒将目光投向她,仔细对其打量,“我为什么要回东宫?” “你到底是东宫的侍妾,怀的又是殿下的孩子,自是要在东宫养胎。何况东宫是太子居所,一切东西应有尽有,远要比你住的这破宅院好多了。”姜若晴耐着性子,仔细与其解释,“你放心,等你回去之后本宫定是会找些靠谱的人照顾你和肚中孩子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和委屈。” 她说得一本正经,好似真的在为云舒着想一般。 但云舒知道,姜若晴一定不怀好意,她便直接拒绝道:“太子妃娘娘说得好听,但恕云舒难以从命。我只想要在这宅院里待着,其他地方我并不想去。” “你肚子里的是皇长孙,并非是你一个人的孩子!要是出事了,你如何担待得起?!”姜若晴蹙眉开口,“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应当顾全大局才是。” “顾全大局就要回东宫吗?若是如此,太子妃娘娘便让皇上下旨吧,到时候圣旨一到,我必然听从。”云舒神色淡漠,“但若此事是太子妃娘娘的意思,便不用再说了,毕竟东宫里最危险的人就是太子妃了。”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79章 不要痴心妄想 “云舒,你竟敢这么说本宫?”姜若晴用力一拍旁边的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都晃荡了几下,“本宫好心好意跟你说这些,就是为了你跟你孩子的平安着想。可你非但不领情,竟然还污蔑本宫,你成何体统?!” 她越说越生气,一张脸气得通红,内心更是对云舒恨得咬牙切齿。 如若不是因为家中人劝说,她今日才不会来这里! “我说的话哪里错了吗?”云舒丝毫不畏惧她的震怒,反倒一直微笑着,“想要我与孩子平安,只请太子妃娘娘不要存有坏心思,那便会一切都好。” 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云舒已然不在乎那些面子上面的事情了,毕竟一切得以她跟孩子的安全为首。 何况不管姜若晴的话说得多好听,她一定不会存在什么好心思。 “云舒,你别给脸不要脸!”姜若晴瞪眼看着她,“本宫可是东宫太子妃,来接你回去是看得起你!” “我不需要太子妃娘娘看得起。”云舒语气淡淡,“如若话已经说完了,太子妃娘娘便自行离开吧,我就不送了。” 逐客令已经下了,姜若晴却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她依旧瞪着云舒,强行忍耐着性子,好一会儿才道:“本宫还有话说。” “那娘娘便直言吧。”云舒直接接话,“想来娘娘前来接我,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心思被拆穿,姜若晴不自觉握紧了手心,“既然这样,本宫便开门见山与你直说。不管太子殿下如何宠爱你,这东宫的太子妃都只是本宫,也只有本宫生出来的孩子,才是正统嫡子。” 说这些的时候姜若晴显得很是自傲,打从出生开始到嫁给萧南霆,身份地位一直都是让她最为骄傲的事情。 云舒听着,似是明白了什么,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很快姜若晴又继续道:“你再得殿下宠爱,都只是个侍妾,生出来的孩子也只是庶子。但如若你愿意将这孩子交给本宫抚养,本宫便向你保证,会用心将孩子培养长大,以后等太子殿下登基,这储君之位一定是你孩子的,如何?” 听着这些话后,云舒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不管是重生之前还是现在,姜若晴果真一如既往保持着本性,重生之前她利用这样的方式夺走了云舒的两个孩子,如今竟又使出了这一招。 “太子妃娘娘的话说得可真好听。”云舒淡然笑了笑,“可未来的事情,太子妃娘娘如何能够保证呢?” 没被拒绝,姜若晴便以为是有希望,连忙解释道:“当初避子汤一事,你便知晓本宫身子出了些问题,很可能无法怀孕。所以未来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只要本宫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必然会用心待你的孩子,也会护他平安,让他登上高位。” “太子妃娘娘似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云舒缓缓开口,“如今我怀了孕,太子妃娘娘便来找我。可以后要是还有其他侍妾怀孕了呢?太子妃娘娘会不会抛弃我的孩子,转而去培养其他人?” “这个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将孩子放入本宫名下抚养,本宫便会请求陛下昭告所有人,让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是本宫唯一的嫡子。”姜若晴情绪高昂了一些,“而且本宫娘家的地位你也是知道的,这样你可满意?” . “不太满意。”云舒耐性听完她说的所有话,而后摇了摇头,“太子妃娘娘说的这些,听上去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 “你想要什么,本宫都会尽力给你。”姜若晴连忙又开口,“何况你是孩子的生母,等着将来孩子成为储君,你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一看有希望,姜若晴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一些。她兴致勃勃地看着云舒,眼下她乐意说很好好话来哄说,反正以后的事情怎么样以后再说。 但她不知道,云舒已然将她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可到时候太子妃娘娘才是孩子的嫡母,若孩子真的成为了储君,太子妃娘娘还能够容得下我吗?”云舒佯装担忧地开口询问,“有句话说的是一山不容二虎,我的存在于娘娘而言一定是个极大的威胁吧。可别我的孩子还没成为储君,我便已经去了阴曹地府与他阴阳两相隔……” 这些话直戳姜若晴的内心,她原本的计划正是如此。 而现在被云舒给戳穿,姜若晴脸色突变,心里也开始慌乱起来,“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本宫可没有那么说。” “太子妃娘娘确实没有这么说,但心里怎么想的我又怎么知道呢?”云舒收敛了笑意,挪动了一些身子,“之前我与娘娘之间那么多过节,想来不是一个孩子就能够化解的。我们互相知道各自的心思,所以娘娘便不要再痴心妄想,早些回去吧。” “你什么意思?”姜若晴一下没能够反应得过来。 云舒冷声笑了笑,回答道:“太子妃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所以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请您死了这条心。” 这话中的每一个字就像是钢针一般扎进了姜若晴的心中。姜若晴心中本抱有的希望瞬间破碎。 她再又用力一拍旁边的小几,猛然站了起来,厉声道:“云舒,本宫给你面子,你就是这么跟本宫说话的?” “太子妃娘娘给的面子,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用。”云舒依旧坐在位置上,不咸不淡地开口,“我的孩子不需要别人帮忙抚养,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打他的主意!” 姜若晴咬牙,愤然开口:“你当真不同意此事?” “不同意。”云舒面无表情地起身,缓缓走到门口做出请的手势,“太子妃娘娘,请回吧。” 姜若晴瞪着她,又看了一眼她那隆起的肚子,心中越发生气。 为何她堂堂一个东宫太子妃,却要遭受一个小侍妾的冷言冷语?云舒……日后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好,本宫走。”姜若晴冷声开口,“但是机会就这么一次,你今日拒绝了本宫,以后可莫要后悔!” “我绝不后悔。”云舒郑重道。 第280章 让她不得不答应 姜若晴气冲冲地从云舒所在的宅院离开,却并没有直接回东宫去,而是直奔姜府。 一见到姜母,姜若晴憋着的一肚子瞬间都爆发了,她没好气地道:“我都说了不去不去,可娘非要让我去找云舒。这下可好,她非但没有答应把孩子给我抚养,反倒还说我是痴想妄想,让我死了这条心。娘,我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像是一个怨妇一般,她苦闷着脸看着姜母。要不是姜母非要让她去,她又何须受气? 一想到云舒咄咄逼人的嘴脸,姜若晴心里越发不爽了。 “好孩子,你莫要生气。”姜母见着,赶忙开口安慰,“娘这也是为了你好啊,那云舒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又怎么样,将来太子殿下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姜若晴愤然道,“我本就与云舒不对付,今日她得知我想要养她的孩子,她更是盛气凌人,完全不把我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以后东宫之中,我怕是更加压不住她了。也怪司命,当初要是云舒死在外头,一切都不同了!” 当时姜家派出人想要将云舒解决让她再回不了京城,结果却被姜司命破坏的事情,姜若晴都听说了。 最开始她倒没觉得有什么,想着以后再动手就是。可今日遭受了这样的事情,她却再也忍不住,有些埋怨起弟弟来。 姜母连忙又宽慰,“不要生气,云舒那小贱人不答应也是正常的,毕竟她现在仗着有太子殿下宠爱才会如此,可若殿下还有其他宠幸之人,她便会慌神来找你的。不论如何,如今你都要冷静下来,顾全大局。” “可女儿都被云舒欺负了!”姜若晴说着眼泪都出来了,“娘,你就忍心看着女儿这样受欺负吗?女儿可是太子妃,是将来的皇后,可现在太子殿下还没登基就这样对我了,以后要是云舒成了妃子,会不会替代我的皇后之位?那到时候我们以前的努力是不是都白费了?” “若晴,可不要说这样的话!”姜母连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她虽然阻止,但心里却依旧也有着同样的担心。毕竟云舒在萧南霆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能够知道。 “娘,你能不能够想个办法,云舒真的不能够存在了。”姜若晴脸上挂着泪水,但却一脸凶相,“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被气死了!” 瞧见女儿哭得厉害,姜母连连点头,“你放心,这云舒是一定要除掉的。不过她现在怀着孕,一切还是要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先出来再说。你再忍耐一段时间,等着孩子到了我们的手中,我们便能够想做什么做什么。” “就非要这个孩子不可吗?”姜若晴不解地看着姜母问。 “这个孩子可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姜母说着话,目光又落到了自家女儿的肚子上面,“之前的事情导致你不能够怀孕,将来太子的心会在什么人身上也不得而知。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将这个孩子掌握在手中,这样才能够稳固你和姜家的地位!” 提到自身怀孕的事情,姜若晴低下了头。 不能够怀孕是她这辈子的痛,没有子嗣便没有未来,她如今能够依靠的,确实只有这一条路。 “女儿明白。”姜若晴咬咬牙道。 . “乖孩子,娘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但为了将来,你一定要忍住,娘也会陪着你的。”姜母替女儿拨了拨头发,而后神情又严肃了起来,“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多想想办法,让云舒答应把孩子放到你的名下。” “可是……她那样子不像是会同意。”姜若晴想起云舒那些话,心中越发苦闷,“她让女儿死了这条心。” 姜母心思沉重,想了想后开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便想个办法,让她不得不答应。” “娘已经有主意了?”姜若晴眼睛一亮,用帕子抹去泪水。 “听说这云舒在太子殿下的支持下,正在做生意?”姜母看着女儿,想起之前打听来的一些事情,“你可知晓她名下都有哪些资产?” 这些事情姜若晴也知晓,但却了解得并不透彻。 她摇了摇头,“女儿不太清楚,不过这件事情可以去查。” “好,待会儿回去之后你便立马让人去调查此事,一定要将她所有资产都弄清楚。”姜母颔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之后的事情,我们便慢慢来。” 望着姜母胸有成竹的样子,姜若晴也跟着激动起来。 可她想了想,却又有些担心,“但是娘,太子殿下离京之前可求了陛下的口谕,谁都不允许伤害云舒和她腹中的孩子。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要是被陛下怪罪了怎么办?” “陛下说的是不允许伤害云舒和孩子,那我们便不要做伤害他们的事情就是。”姜母淡然笑了笑,“何况我们也是看云舒怀孕太辛苦,在她生意上帮帮忙而已,相信陛下知道了之后不会生气,反而会夸赞我们。” 听着这么说,姜若晴已经大致知晓姜母这是要怎么做了。 她连连点头,脸上终于多了灿烂的笑容,“娘真是英明,还好有娘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好孩子,你只管按照娘说的去做。”姜母含笑看着她,“相信将来的一切都会让我们满意的。” “女儿明白了。”姜若晴笑着回应。 母女二人心中有了主意,都开心起来。 姜母轻抚着女儿的手背,细细将计划说了一通,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神色却突然一变,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谁在哪里?”姜母蹙眉道。 姜若晴顿时也紧张起来,顺着看过去,“谁在哪里?” 躲在外面的人听到她们的问话,想了想后还是迈出了步子。 姜母定神看着,等到看清楚来人的样貌时又一愣,“司命,你怎么在外面?”看到是儿子,她心中慌神,“刚才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什么都听到了。”姜司命看着她们说道,“娘,长姐,你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第281章 与家人为敌 “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不需要知道。”想着他阻止刺杀的事情,姜母不欲跟他说任何有关云舒的事,“你先回房间去,你爹前日让人送去的那些书你一定还没读完吧?赶紧去看了,别等着你爹回来抽问你题目,你又不知道。” “那些书我都看完了。”姜司命淡淡开口,却还是不忘刚才的事情,“娘跟长姐,当真还要去伤害云舒,甚至是……得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目光凛冽,心中却寒凉至极。 家人对云舒的敌意他很清楚,可他却没有想到如今他娘还有长姐竟然在想方设法来夺得云舒肚中的孩子,只为了稳固地位。 “此事与你无关!”姜母再又开口,声音都高了八度,“你给我回去!” 但姜司命却充耳不闻,只是看着她们说道:“娘与长姐要做的事情,我刚才都听见了。不管是身为姜家人,还是太子殿下与云舒的朋友,我都不赞成你们这么做。还请娘跟长姐收那等不好的心思,做个好人!” “逆子,你说谁不是好人了?”姜母听着他说的话,只觉气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上次你阻止了你爹的计划,这次你又来打搅我跟你长姐,你是不是真的不把姜家放在眼里?还什么太子跟云舒的朋友,你的身体里流着的可是姜家的血液!” “儿子不管身体里流着什么血液,儿子只知道娘和长姐要做的事情,是错的!”姜司命冷声回应,“若是你们执意要这么做的话,那我也就只能够继续阻止了。” “上次事情你还不长记性吗?!”姜母被气到感觉头脑发晕,指着儿子的那只手微微颤抖,“难道你还想要被剑刺中一次,还想要被你爹打一次?” 姜母以为说起上次的事,便能够让姜司命醒悟过来。 但是她没想到这反而起了反作用,姜司命别过头去,坚定道:“儿子没做错任何事情。上一次儿子阻止了家人做错事,便是救了家里人,这一次同样如此。不长记性的不是儿子,而是爹娘,还有长姐。” “你——” “司命,你怎么跟娘说话的?”一旁的姜若晴再忍不住开口了,“家中所做这些事情,不仅仅只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你。将来姜家是你的,姜家越来越好,对你也有好处。我们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应当站在家人这边才对,怎么还反倒为云舒说话?” “长姐觉得解决了云舒,便可以万事无忧吗?”姜司命目光缓缓挪向姜若晴,“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你们真的没有想过吗?” 他声音不大,但对姜母和姜若晴来说却极为有杀伤力。 姜若晴一只手紧捏着裙摆,咬咬牙后道:“我只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做,不管它对不对。” “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便只能够跟长姐为敌了。”姜司命叹息一声,无奈摇了摇头,“娘应当也是站在长姐那边的吧?那便是与家人为敌。” “够了,你不要再胡闹!”姜母并不想要搭理姜司命说的这些话,只当他还是小孩心性,“你年纪小,从小到大又被保护得太好,有些事情不能够理解不怪你,但是你若是要插手,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谁说我不能够理解了?”姜司命反驳,“正是因为足够了解你们,我才要阻止。不论你们接下来要对云舒做什么,我都不会允许!” “你允许不允许都没用。”姜母一改之前柔和的性子,心中做出了决定,“来人啊,把还公子带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让他离开房间半步!” . 姜司命本来还在奋力做着抵抗,听到这话反应过来,“娘,您这是要把我关在家里?” 很快外面候着的姜家护卫便来了好些个,直接将姜司命给围住。 “为了姜家和你长姐的地位,只能够暂时先委屈你了。”姜母冷声开口,身上丝毫没有慈母影子,“娘不能够让你坏了姜家的计划。你爹说得对,你被我给宠坏了,是需要好好教育教育才行,否则姜家以后交到你手中,怕是会被直接毁了!” 她心中疼爱儿子,可在这些大事面前,且为了姜家的未来,她不能够在这样纵容儿子了。 “好,儿子明白了。”姜司命冷冷看了姜母和姜若晴一眼,二话说不说转身就走。 那些侍卫自然都纷纷跟上。 眼看着弟弟离开,姜若晴心里却又有些担心起来,“娘,这样做的话会不会让司命更加叛逆?他到底是我们姜家的独子,有些话说说就行了。” “上次的事情已经纵容他一次了,若是这次还纵容,只会引起更大的事端。”姜母心中同样担心,但是她也是没了办法,“如今情势紧张,太子殿下离京后更是直接往北边去了,你爹整日忙碌本就分不开身,司命我得管好了才行。你放心,将他关在家里让人看着,不会怎么样的。” 姜若晴这才点点头,“希望司命能够想明白我们的苦心,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 …… “舒良娣身体康健,胎象也很是稳定。”太医替云舒把了脉,而后笑着说道,“但眼下时间越来越长了,舒良娣这孕肚也越来越大,之后的一切应当要更加小心。” 云舒听着,微微颔首,“太医所说我都明白,多谢太医今日过来帮忙诊脉。” “舒良娣客气了,您这肚中的孩子可是皇孙,陛下关心着呢。”太医眯眼笑着说道,“老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与太医说了几句话,云舒再又吩咐着小桃送人离开。 但没想到小桃回来,却是一副神色慌乱的样子,“舒良娣,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云舒看了她一眼,心中隐约感觉到不安,“莫不是有太子殿下的音讯了?” “太子殿下还没有消息。”小桃摇了摇头,“是药堂那边出事了。” “药堂出事?”云舒慌忙起身,三两步上前,“舅舅不是在药堂吗?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是回来报信的人说,是有一批人冲到了药堂,还将舅老爷给打伤了!”小桃回道。 第282章 太子妃派来的 “去让人备马。”云舒听着小桃所说,心下一揪,“我要去药堂看看。” “舒良娣如今身子重,还是派人去瞧情况吧。”小桃赶忙说道,“奴婢这就去找表兄,把情况问清楚了再回来告诉舒良娣。” 如今云舒怀着孕,他们自然不希望云舒四处乱跑。 何况药堂情况未知,黄灵松尚且都被人打伤了,要是有人蓄意想要伤害云舒,怕是防都防不住。 可云舒心中主意已定,“舅舅没派卢纲回来,便说明他们二人都脱不开身,你去了只怕也无用。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些人应该是姜家派去的。” “姜家?”小桃怔了怔神,想起之前姜若晴跑到宅院来说要养云舒的孩子,结果反被云舒气走的事情,不免开始担忧,“舒良娣,这可怎么办才好?” “此事先别让我娘知道,你去通知张则瑞,让他带着侍卫跟我一起去趟药堂。”相比于小桃的慌乱,云舒显得冷静很多。 小桃有些无措,想着云舒大着肚子不适合去外面走动,便道:“要不奴婢去吧,舒良娣还是在府中等候。” “若真是姜家的人,你去了也没用。”云舒摇了摇头,心中仔细思量了一番,“舅舅已经受了伤,那药堂便没有人能够依靠,更没有人能够跟对方说得上话,只能够是我去。你速去让人备马,不要耽误了。” 见她这么说,小桃也知事情的严重性,忙点点头去照做了。 等着马车到药堂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才到街口,小桃便在车窗瞧着不远处一堆人围着,连忙对云舒道:“舒良娣,那边围了好多人。” 云舒看了一眼,正是药堂所在的方向,忙又让马车夫快些过去。马车本是可以直接到药堂门口的,奈何那边人多根本过不去,她又只好让人先开出一条道来。 “药堂老板来了!” 只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并且纷纷往后退让出了一块空地。 云舒带着小桃直接进了药堂,一伙商人模样打扮的人见着她来,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其中一个开口道:“想必你就是东宫的舒良娣吧?” “看来你们早知道我的身份,是姜家让你们来的?”云舒看了他们一眼,却直接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说话的那人眼看着她走到额头受伤的黄灵松面前,蹙眉开口:“舒良娣说错了,是太子妃娘娘让我们来的。” “太子妃本就是姜家人,我何处说错了?”云舒冷哼一声,不欲再搭理他们,又担忧地看向自家舅舅,关切道:“舅舅没事吧?” “无事无事,小伤而已。”黄灵松不想她担心,连忙摇摇头,“这里的事情我能够处理,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不应该跑过来。” 云舒查看了一下他额头的伤口,见着已经处理,这才放心了些,“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自然要与他们对付对付。舅舅放心,我有分寸。” 舅甥二人说着话,倒是让那些来闹事的人不满意了。 其中一人走到一旁用力拍了拍桌子,高声道:“舒良娣既然都知道我们是太子妃娘娘派来的人,就当好好与我们说话才是,这样将我们晾在一旁,成何体统?” “只因为你们是太子妃派来的人,我就要高看你们一眼吗?”云舒转身看向那人,目光凛冽,“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 “我们可是太子妃派来的!”那人见着云舒这么说,顿时也来了脾气,“办的也都是太子妃娘娘交代的事情,舒良娣,你不会不想配合吧?若是如此,那我们几个便只能够用些强硬的手段,像是刚才对待那位黄先生一般……” 对方一行人都是强壮的中年男子,说这话无非是在威胁云舒。 听闻这些,小桃立马拦在云舒的面前,瞪眼看着那几个人道:“我们舒良娣可还怀着孕呢,你们要是胆敢做什么,太子殿下可不会饶了你们!” “我们这不是在跟舒良娣好好商量吗?”那人嬉笑一声,摊开双手,“除了说话,你看到我们做了什么吗?” 小桃顿时被这话噎住,回头看了云舒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想要同我商量什么?”云舒示意小桃先回来,而后开口问道。 “我们奉太子妃娘娘之命,前来接管药堂。”那人笑着回答,“方才此事已经同黄先生说过了,可他觉得我们在胡来,非但不听劝,还要让人将我们给赶出去。没办法,我们只能够做出些抵抗,过程中产生了小摩擦,伤到了黄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他话虽是这么说,可云舒却并未从他脸上看出半分不好意思来,反倒很是张扬得意。 云舒暗自咬咬后槽牙,“这药堂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有什么资格接管?要是只有一句太子妃的命令,那你们还是省点心回去吧。” 自打那日姜若晴来找过她之后,她便料想对方或许会从另外的方式入手。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想要接管她的药堂! 如此不要脸的事情,也只有姜家人才会做了。 “舒良娣不要为难我们。”那人收敛了笑意,神情严肃道,“既然太子妃娘娘都已经下了命令,您还是听话遵守比较好。我们几个也都是做生意的,知道应当要怎么要管理药堂,所以药堂交到我们手上,绝对不会有损失,您放心。” “不是我的人,我为什么要放心?”云舒没好气地开口,“你们回去转告太子妃,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她的人在我的地方撒野。想要接管我的药堂,下辈子吧!” 她一副义正严词不容拒绝的样子,那些人再又互相看了一眼,而后摇摇头。 他们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允许着事情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舒良娣,此事恐怕由不得你。”那人开口道,“不管你是否愿意,这药堂,都只能够由我们接管,至于药堂原本的人,就先休息一阵吧。” 说着,他再又高声开口:“来人啊,把药堂里无关的人都赶出去,不要妨碍了药堂的营业!” 第283章 抢铺子 一时之间,本在外面的很多人都冲进了药堂,将云舒等人团团给包围住。 “你们这是要来强硬的?”云舒看着他们,神色凝重。 “舒良娣不答应,我们便只能够如此。”那人微微笑着,在药堂里四处走动了一下,“这药堂还挺大,东西也很多,想来到这里买药看病的应当很多人吧?不知生意如何?” 云舒不自觉收紧了手心,咬牙道:“你们若是还不离开,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舒良娣打算怎么不客气?”那人毫不畏惧,“尽管来吧,反正今日这药堂,我们是接管定了!” “张则瑞!”在对方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云舒迅速高声开。 不一会儿功夫,外面便又传来了一阵动静。只见着一群穿着侍卫铠甲的人在张则瑞的带领下也冲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药堂,瞬间变得拥挤。 “舒良娣,属下已经命人将药堂包围。”张则瑞手扶着佩刀,快步走到云舒面前拱手道,“请您吩咐。” “将这些人赶出药堂!”云舒冷声开口,“并且不准允许他们之中的任何人再靠近,否则随你处置!” 张则瑞颔首,侧头瞥了那些人一眼,“属下明白。来人!” 东宫侍卫们立马都应声。 “你们想干什么?”那些人见着情况不对,立马都慌了神色,“我们可是太子妃娘娘派来的,你们不能够赶我们走!” “就算是姜若晴来了,我也会将她赶走。”云舒冷眼看着他们说,“不想死的话,就自己离开,否则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些人见云舒不是在开玩笑,下意识都后退了几步。 然而还没等着他们做出决定离开还是留下,却又见药堂外面跑进来一个随从打扮的人。云舒认出来,这是自家另外一个店铺的伙计。 “云姑娘……”那伙计没想着药堂内竟然这么多人,先愣了愣神,而后才道:“我们铺子来了好多人,说是奉了太子妃娘娘的命令,要接管我们的铺子。” 那伙计本来当那些人是来捣乱的,想着要将人赶走,哪知道对方人多得很,甚至还想要动手,无奈之下他只好跑过来找人。 没等着云舒开口,又有另外一名伙计从外面跑了过来。 “云姑娘!”那伙计急匆匆而入,张口道,“不好了,有人要抢我们的铺子!” 有一有二便有三,好几个伙计陆陆续续都来了药堂这边找云舒,告诉她有人要强行接管铺子,并且都说是奉了太子妃的命令。 “瞧瞧,你们在这里赶我们有什么用?”见着这般场景,那些跟云舒作对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都说了我们是奉了太子妃娘娘的命令,你们要是再敢阻拦,太子妃娘娘怪罪下来,你们可别求饶!” 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引起了同伴们的回应,众人高声大叫起来,嚷嚷着让云舒等人赶紧滚。 云舒脸色极为难看,她目视着所有人,咬紧牙关。 “舒良娣,需不需要属下再安排人把其他铺子的闹事者一同赶走?”张则瑞赶忙道。 “这些闹事的人要赶走,姜若晴我也要去见。”云舒咬牙切齿地说,“你速命人去弄清楚姜若晴在哪里。” 她毫不避讳姜若晴的真名,张则瑞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正是太子妃。 “属下明白。”张则瑞颔首。 但没等着他吩咐的人去办事,却又听到外面有人高声通传:“太子妃娘娘到——” . “是真的太子妃吗?”外面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眼瞧着姜若晴从马车上下来,都探着脖子想要看看太子妃的真面目。 但姜若晴却并没有给他们任何眼神,直接迈步进了药堂里面。不一会儿,张则瑞带领的东宫侍卫,还有那些人都从药堂里出来了,只剩下几人还在内。 “姜若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云舒见着姜若晴前来,方才心中的怒火一下爆发,“我不答应将孩子给你抚养,你就要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吗?” “本宫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了?”姜若晴似是早知道云舒会生气,一脸淡然笑着,“你是说让人接管你这药堂还有其他铺子吗?本宫这可是在帮你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好似她现在是个好人一般。 云舒被气得不轻,胸口上下起伏,还是小桃在旁边扶着,劝说道:“舒良娣消消气。” 云舒抬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而后才看着姜若晴道:“太子妃娘娘现在说话可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你这哪里是在帮我?” “你怀着孕,不应当操劳这些,本宫让人来接管,不正是帮忙吗?”姜若晴轻声笑着,缓缓走到一旁坐下,“本宫这是怕你怀了孩子太辛苦,一心为你着想呢。” “太子妃娘娘的好意,我心里收下了。”云舒开口,“但我虽怀孕,却并不觉得操劳,所以此事就不劳烦娘娘了。” “云舒,你别不知好歹。”姜若晴示意身边的宫女过去给她捶背,整个人十分轻松自在。 “太子妃娘娘才是别不知好歹才对。”云舒反驳道,“这药堂还有其他铺子都是我的私人资产,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伸手插进来。” 她冷眼看着姜若晴,抬手就准备让人去将张则瑞叫进来。 有时候跟姜若晴这样的人说话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不如将她直接赶走。 “放肆!东宫的产业,你竟然说是你的私人资产,云舒,你好大的胆子啊!”姜若晴突然冷脸,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你这所有开店的钱,都是太子殿下给你的吧?没有东宫资助,你何来这些资产?现在本宫不过是在你怀孕时帮你一些忙管管而已,你应当感激才是。” 这些资产当初萧南霆确实有资助一部分银钱,但是赚钱之后云舒便想办法还回去了再者都是从萧南霆私库出的,说到底跟东宫完全没有关系。 可姜若晴却已然偷换了概念。 “当初太子殿下确实曾资助我做生意,但这些都是太子殿下给的,与太子妃娘娘并没有任何关系。”云舒冷声开口,“若是娘娘想要接管,不妨先得到殿下的同意。”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84章 陛下的意思 “太子殿下半年前离京,至今未回,本宫去哪里得到他的同意?”姜若晴没好气地反驳。 “既然如此,太子妃娘娘就不要打着东宫的名头来泄私愤了。”云舒只觉现在有些疲累,她只想赶紧让事情结束。 但姜若晴却丝毫没有因为这话被激怒,反倒依旧笑着。 “云舒,你莫不是以为这么说了一句就可以将本宫打发了吧?”姜若晴轻声笑着道,“本宫可并不需要太子殿下的同意,毕竟陛下已经准许本宫来帮你的忙了。” “你说什么?”云舒听到这话,顿时怔神。 皇帝答应了?姜若晴竟然连他都牵扯进来了…… 姜若晴笑着,再又看向旁边的宫女,低声道:“去,将刘公公请进来。” 太监刘英进来的时候,云舒一张脸已经被气得煞白,她更是因为怀着孕站太久,感觉到有些头晕,被小桃扶着坐到了一旁。 “奴才见过太子妃娘娘,见过舒良娣。”刘英面无表情地进来,而后又淡淡给两人行礼。 他本是要跟姜若晴一同进药堂说事情的,可姜若晴却想着要让云舒说话打脸,所以便吩咐着他在外等候。 “刘公公来得正好。”姜若晴一脸笑意,轻挑眉头后开口,“劳烦公公替本宫作证,好让舒良娣知道,这事情是陛下同意的,并非本宫故意瞧她不顺眼……” “是。”刘英颔首,再又看向云舒,轻声道:“舒良娣,今日太子妃娘娘同陛下诉说了您的情况,陛下念及您怀孕辛苦,便同意了让太子妃娘娘暂时接管您店铺的事情。望舒良娣好好养胎,至于这等身外之事,就不必要多烦心了。” 刘英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他所说的话自然就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但云舒却还是有些不死心,看着他内心激动,却还是按捺着情绪道:“刘公公,陛下当真是这个意思?” “是。”刘英回道。 “刘公公可代表着陛下呢。”姜若晴嘲讽似地开口,“舒良娣这么问,是在怀疑陛下吗?” “我没有怀疑陛下,你别乱扣帽子!”云舒低声怒吼了一句,冷眼瞪着姜若晴,“你别以为事先找了陛下撑腰,我便会让你为所欲为。这药堂,你不可能占有!” 姜若晴微微蹙眉,又佯装无奈地叹息一声,“本宫从未想要占有,都说了是帮你的忙,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刘公公,您瞧瞧她这样子,看来是不肯同意了,还是请您回去跟陛下说一声?” 她故意将刘英拉进话题中,为的就是想要让刘英压制云舒。 果然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刘英再又看向云舒,轻声道:“舒良娣,陛下是希望您好生养胎,毕竟您怀着的是太子殿下的孩子,是陛下的皇长孙,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 有皇帝这尊大佛在,云舒自然不能够再继续反抗,只能够咬牙道:“刘公公的意思我明白,待会儿我便会让人做好安排,请太子妃娘娘好生接管我名下的资产。” “舒良娣通情达理,老奴会好生同陛下说的。”刘英笑着点点头,再又看了旁边姜若晴一眼,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他跟随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对于姜若晴眼下所耍的这些小心眼再清楚不过。 但谁让姜若晴才是太子正妃呢,云舒就算没有做错任何,只背后没有娘家靠山这一点,怕是怎么也斗不过姜若晴了。 他叹息一声,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对着二人道:“事情既然已经解决,老奴便也不多做停留了,这便回去给陛下复命。还望太子妃娘娘与舒良娣,好生相处。” . “既然你都当着刘公公的面答应了,就赶紧把事情都做交接吧。”姜若晴没有任何耐性,急不可耐地说道,“店铺里原本的这些伙计就不必再留了,本宫都带了些能干的来,他们定然能够将这些铺子都给管理好。” 这是要将所有铺子进行一次大换血,这样就算将来云舒能够将铺子拿回,她也还需要再另外找伙计。 云舒垂眸,颔首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舒儿,你真的要答应她?”一旁的黄灵松顿时激动起来,忍着头上的伤痛冲了过来,“这些铺子可都是我们心血啊,不能够就这么让她抢了!” “舅舅,你受伤了,得要赶紧回去休息。”云舒却并不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道,“这段时间你便在家中多多与我娘说说话,正好空闲下来,不妨再去找媒人帮忙,说不定我便能够有舅妈了。” “舒儿!”黄灵松没想着她竟然会说这些,情绪也发激动,“你别怕啊,只要事情闹起来,就算皇帝已经答应了,到时候他也会改变注意的。但是若是任由他们这样,下一次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黄灵松所说的十分有道理,于姜若晴这样的人而言,有些事情发生之后,他们便会变本加厉来下手。 但是事已至此,云舒也没了办法。 她看着黄灵松,轻声道:“舅舅所说我都明白,但是现在按照我说的做。” “舒儿……”黄灵松无奈叹息,“都怪舅舅没本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竟然保护不好你。” 他刚才听了刘英所说的话,也知道姜若晴背后有姜家撑腰,所以便感觉到十分愧疚,若是云舒背后也有同样的家族能够撑腰的话,现在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受到欺负了? “好了,这里就交给太子妃娘娘吧。”云舒笑着摇摇头,拉住黄灵松的胳膊,“舅舅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们早些回家,想来娘已经做了好吃的在等着我们。” “好,回家。”黄灵松也知道现在没了办法,只能够强行笑着点点头。 众人一同离开了药堂,原本那些来闹事的人迅速都冲了进去。 张则瑞带着东宫侍卫站在一侧,见着云舒出来,急忙上前,“舒良娣,此事没办法了吗?” “暂时先这样吧。”云舒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出难过,只是笑着,“今日辛苦你们了,都回去好好休息,不必在意。” \u0001 第285章 寻找太子 “属下失职,未能够完成殿下交代的事情,没能够保护好舒良娣。”张则瑞一脸愧疚,低下头拱手道歉。 “此事不怪你,这是陛下同意的事情,谁都没有权力去改变。”云舒轻轻摇了摇头今后对他道,“张统领不必挂在心上,只需日后做好事情就行。” “多谢舒良娣体谅。”张则瑞抱手称是。 云舒再又回头朝着药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好些人从门口出出进进,很是忙碌的样子,她垂眸苦笑一声,这才带着黄灵松等人离开。 但没等着上马车,早说要回宫的刘英却从一旁的马车上走了下来,恭恭敬敬对着云舒拱手行礼。 “舒良娣可否借一步说话?”刘英轻声开口。 云舒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身侧的黄灵松等人,用眼神示意他们先在原地等候。 等着与云舒走到一旁,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刘英这才又开口:“方才药堂中说话,老奴冒犯舒良娣了。” “刘公公切莫这么说,有您代为转达陛下的意思,我才能够更好的知道应当做什么。”云舒面色毫无波澜,似是对刚才的事情感觉到无所谓。 “老奴知道,那药堂和其他铺子都是舒良娣的心血,如此忍让给别人定是不快的。”刘英声音极低,握着拂尘的手收紧,“但……太子殿下许久未有音讯,陛下心中担忧,亦觉得舒良娣也会担心,所以才想要让太子妃娘娘帮舒良娣分忧。” 听到这话,云舒瞬间明白过来皇帝为何会同意姜若晴来接管她手中的那些铺子了。并非姜若晴告诉皇帝这些都属于东宫,更不是因为她说要帮忙,而是皇帝很久没能够收到萧南霆寻找得道仙人的消息,心里着急了。 但皇帝并不能够将心思放在明面上说,也不知道萧南霆到底去了哪里,所以他只好借着这件事情拿云舒开刀,想要以此来逼迫萧南霆现身。 “多谢刘公公为我解释陛下的心思。”云舒面色沉了沉,又立马换上了笑脸,不敢在皇帝贴身太监面前露出不悦来,“我都明白了,定是会好好在府中养胎,不让陛下再操心。” “舒良娣明白就好。”刘英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提点了一句,“但舒良娣也要早些催着太子殿下回来才是,找仙人重要,但朝中事务也同样重要。” 早些催着萧南霆回来? 云舒稳住心神,答道:“殿下心中有所主意,应当很快就会回来了。” “但愿吧。”瞧着她话中的意思,刘英也明白她同样没能够得到萧南霆的消息,只好点点头,“舒良娣如今怀着孕,虽与亲人住在一起,但也还是要万事小心。今日之事放在明面上,但暗地里只怕还会有更多的事情,切莫大意了。” “刘公公的话,云舒会牢记于心。”云舒隐约感觉到腿脚有些发酸,稍稍动了动,又感觉到后背似乎在冒汗。 眼下她身子越发沉重,今日出来一趟又不容易,却还一直站着与人说话,实在有些疲累了。 “如此,老奴就告退了。” 幸而刘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微微颔首后便上车离开。 只是等着他走之后,云舒却彻底站不住了,双腿有些发软,整个人往旁边倾倒,还是小桃见着赶忙上前来扶住她才没酿成大祸。 “舒儿,那老太监都跟你说了什么?”黄灵松以为是刘英说的话导致云舒不舒坦,急忙开口,“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 “舅舅都受伤了,还能够找谁算账?”云舒面色发白,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小桃,先扶我上车休息。” 小桃连忙应声,将人搀扶着往马车那边走。黄灵松与张则瑞也赶忙跟上。 在马车里坐下之后,云舒靠在一侧,右手用力抓住旁边放着的毛毯,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才感觉到状态好了很多。 “舒儿,你没事吧?”黄灵松站在马车侧边,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把药堂的大夫给你叫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没事了。”云舒接过小桃递来的热茶,轻抿了一小口才说话,“张统领,有件事情我想要问问你。” 见云舒发话,张则瑞连忙回道:“舒良娣尽管说。” “这段时间,你可有太子殿下的消息?”云舒问道。 “太子殿下的消息?”张则瑞怔了怔神,而后轻轻摇头,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在马车里的云舒根本看不见,连忙又开口,“属下上一次收到太子殿下的口信,还是三个月前,他叮嘱属下一定要护好舒良娣的周全,这之后便未曾有过来信了。” 三个月前云舒自然也收到过萧南霆的信件,所以张则瑞的回答并没有什么用处。 云舒心下一沉,不明白萧南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莫不成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想着这些,云舒感觉到有些心慌,她强行按捺住不适,开口道:“如此,便需要张统领帮我去做些事情了。” “舒良娣尽管吩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张则瑞抱拳道。 “如今太子殿下已离京近半年时间,许久未有消息传回,我心中实在担心。”既是要张则瑞去做事,云舒自不会隐瞒什么,“所以我想要拜托张统领,尽快收拾东西离京,前往雁荡山附近寻找太子殿下。” “舒良娣要让属下离京?”张则瑞脸色一变,而后蹙眉,“若是属下离开了的话,舒良娣和腹中孩子的安全可如何保证?” “眼下寻找太子殿下一事更加重要。”云舒的右手依旧抓着那条毛毯,却越发用力,“至于我……有着陛下当初的口谕在,就算有人想要伤我跟孩子,也会有所顾忌,你大可放心。” “可是……”张则瑞依旧有些犹豫,他当初可是向萧南霆保证了会护好云舒跟孩子的,要是他离开口那些想要伤害云舒的人动手,他可无法向萧南霆交代。 云舒知道他担心什么,再一次强调,“我会看顾好自己跟孩子。张统领,事关紧急,我能够信任的人只有你了,如若太子殿下当真出了什么事情,就孩子平安降生,之后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张则瑞郑重颔首,“属下定会尽全力找到殿下。”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86章 苦心 于云舒手中成功地接过药堂等店铺的管理权,姜若晴十分高兴。不禁得意洋洋地在各个店铺转悠了一圈,想着周边百姓昭告店铺换了主子,之后又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姜家。 “娘,女儿回来了!”姜若晴一下马车,快速穿过大门去了姜母的院子,还未过院门就迫不及待地冲着里面高声大喊,“您猜猜女儿今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姜母一听到女儿的声音,便起身带着人往外走。 瞧见女儿的笑声和脸上轻易抹不去的笑意,她便明白都发生了什么,“你都把事情结果写在脸上了,为娘还需要猜什么?莫不是要让为娘故意猜错,你再好好显摆显摆?” 母女二人为着同一件事情高兴,一同说笑了起来。 “娘,你这旁敲侧击的主意可太好了!眼下云舒那小贱人手中的店铺都在我手中,我看以后还有什么底气敢跟我叫嚣!”姜若晴拉着姜母往屋里走,坐下后絮絮叨叨开始说了起来,“你是没看到今日云舒那难看的臭脸,这么长时间,我总算是感觉到出了一口恶气!” “你没再受委屈就好。”姜母欣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娘原本还担心今日你再又于口舌之争上讨不了好,还一直担心着呢。现在看来,倒是我高估那个云舒了。” “这也多亏了娘的提点,让女儿办事之前先去找了皇后娘娘。”姜若晴想起云舒的样子就越发得意,“也幸好皇后娘娘没有怪罪女儿将心思放在跟云舒的斗争上,她这才带着女儿去找了陛下。说起来今日陛下倒是十分偏袒女儿,竟连半点多的话都没问,直接便答应了。” “到底你才是太子殿下明媒正娶的正妃,那云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上不得台面。”姜母看着自家女儿,越瞧越是满意,“不枉为娘从你出生开始就对你进行教导,如今你是越发有太子妃的风范了。” 被这么一夸,姜若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来。 她忙低下头,娇嗔着道:“娘快莫要这么说了,女儿可没说的这么好。” “你是我的女儿,我说你多好你就有多好!”姜母笑着说,“今日你辛苦了,为娘让人准备了你最爱的湖藕排骨汤,你待会儿多喝一些。” 说着,她再又吩咐着院子里的下人去将早在炖着的湖藕排骨汤给端来。 下人连忙颔首去端汤,回来的时候人还没进屋,姜若晴便嗅闻到了汤的香味。 “还是娘最了解女儿的喜好。”姜若晴高兴地说,“女儿也定会不负母亲期望,牢牢坐稳太子妃的位置,为姜家开拓出一片光明的未来。” “你有这份心,娘就觉得足够了。”姜母满意地点点头,“但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在那孩子出生前,就将他掌握于手中。只有这样,你才能够真正稳固太子妃之位。” “娘放心,女儿心里知道应该怎么做。”姜若晴唇角勾起,显然对这件事情十分有把握。 姜母替她盛了汤,含笑道:“你为着这些事情操心,瞧着都瘦了些许,今日多喝些汤多吃些排骨,若是觉得喜欢,就将这炖排骨汤的厨子带回东宫去。” “东宫厨子多的是,司命也喜欢喝排骨汤,还是将这厨子留给他吧。”姜若晴喝了一口汤后说着,不知怎么又想起姜司命来,“娘,司命如今还被关着吗?” . “他不听话,自然只能够关着了。”提到儿子,姜母心中不忍,却又没了办法,“你说说他这样,是不是为娘过去太宠溺他了?他如今当真是越发放肆了。” “娘别这么说,司命这是有一颗赤子之心,其实也是好事。”姜若晴知晓姜母难受,安慰着说,“咱们家其他人为着姜家未来努力便够了,到底不能够所有人都蹚进这浑水里。” 听着姜若晴这么说,姜母眼神闪烁了几下。 她叹了口气,失声笑了笑,“你弟弟是姜家嫡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没办法避开这些。倘若你是个男儿就好了,你弟弟才能够当个闲人。如今就只希望他在被关着的时候能够想通,能理解我们的苦心。” “司命从小到大聪明听话,定然能够想通。”姜若晴柔声安慰姜母,“要不要派人送些湖藕排骨汤给他?已经关了这么些天了,娘不能够一直这般强硬对待他,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姜母看了女儿一眼,到底还是心疼姜司命,便连忙点头,“你说得对,确实不能够一直将他关着了,否者他心底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来人啊,去将公子身边的多福叫过来,我有话要同他说。” 很快,多福就被带着到了姜母的院子里。 “夫人,您找小的?”多福知道姜母找他来是为了解姜司命的近况,却只当做不知情。 “公子这段时间怎么样?”姜母不动声色地问,“可还有吵闹着要阻止我们做什么?” 多福连忙摇摇头,回答道:“公子近来都只在屋中待着看书写字,未曾出门过,连吃饭都是由小的送到他屋中,并且从未提及任何其他事情。” “看来司命当真是在反省了。”姜若晴偏头看向姜母,轻声笑着开口,“娘不必再担心那些。” “当真是在反省吗?”姜母依旧有些不放心,再又问了一次。 多福点点头,肯定道:“小的所说全是事实,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前去看看。” “罢了,我将司命关起来本就惹得他不快,再又让人去看他,他定是会觉得我在派人监视他。”姜母也曾想过去看望一下,但一想到儿子那倔强的性子,又还是忍住了,“你待会儿端些湖藕排骨汤过去给他。” “是。”多福颔首称是。 “还有你在司命身边照顾,一定要仔细认真,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记得要叮嘱他添衣保暖,切莫感染了风寒。”姜母依旧不放心,又絮絮叨叨嘱咐起来,“你同司命说,我并非是要故意关着他,你让他一定考虑好,理解一下我们的苦心。” 第287章 跟家人作对 “理解他们的苦心?”姜司命听着多福转达来的话,冷笑一声,“他们口中所谓的苦心,就是伤害别人,我为什么要理解?简直是不要脸!”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走到窗户旁,瞧着外面的景色,神情犹豫。虽然姜母的命令是让他闭门思过,可如若他不乐意,待上两天跑出去玩也是没事的,按照姜母疼儿子的性子,定不会责怪他。 但姜司命性格倔强,这些天愣是待在屋中没有出过门,甚至连多的一句哀怨都没有。 “我的公子,您可少说点这样的话吧,难道您还想继续被关着吗?”多福听见他这般吐槽,吓得脸都绿了,连忙小声劝阻,“外面可还有不少人守着呢,要是传到夫人耳朵里,她又该要伤心了!” “伤心什么伤心,我看他们是铁石心肠,根本不会懂得难过。”姜司命一想着他们可能会对云舒使的手段,心中就烦闷不已,“我为何会生得与他们是一家人?” “公子!”多福眼看他越说越离谱,生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再又阻止,“这些话您还是别说了!夫人是让小的来劝您的,您怎么非但没想通,还越发责怪夫人他们呢?” “连你也觉得我是没想通?”姜司命的目光从外面的风景转到多福身上,冷笑一声,“我原以为好歹你能够理解我。” 多福怔神,忙又开口,“公子,小的知晓您心里怎么想。可如今您正被关着呢,好歹先紧着解除禁足这件事情先去,旁的之后再说。” 跟在姜司命身边这么久时间,多福多少是明白姜司命对云舒感情的。只是他到底是姜家人,这么做完全是在跟家人作对。 “公子,您难道不想帮舒良娣吗?”多福再又说道。 姜司命凝神蹙眉,“我都被关着了,还能够怎么帮?我知道你是想要我先低头认错,得了能够自由出门的机会再想办法帮云舒,但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让我去同意爹娘他们要做的事情?” “那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多福问。 “这些天云舒那边有什么情况,你可知道?”姜司命琢磨了一会儿后反问,“家里是不是已经对他下手了?” 被禁足的只有姜司命,他院中其他下人还是可以出入府门的,自然有什么消息他都通过多福了解。 多福想着今日听闻的事情,脸色稍稍一变,回答道:“公子,今日太子妃娘娘回来了,瞧着她与夫人的样子,应当是有什么喜事。” 他虽没有直接说明什么,但姜司命知道他们应该是已经对云舒动手了。 姜司命垂眸,无奈摇头笑了笑,“看来我的想法并不重要。” “公子,要不您还是先认错吧。”多福再一次劝慰,“听说今日太子妃娘娘找了陛下,而后带着陛下身边的刘公公去找了舒良娣,将属于舒良娣的那些铺子全部接管过来了。只怕现在舒良娣正难过呢!” “你说什么?长姐竟然将云舒的铺子都给据为己有了?”姜司命顿时瞪眼,只觉有些好笑,“长姐可真是不择手段。” “也并不是据为己有,听着太子妃娘娘的意思,是看舒良娣怀着孕不方便,所以帮忙接管。”多福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其实他也知道,帮忙接管不过是个借口,姜若晴早就眼红云舒做生意了。 “简直不可理喻!”姜司命咬咬牙道。 . “不行,我得要去看看云舒。”得知姜若晴将云舒的店铺都给抢了,姜司命很是气愤,“如今太子殿下不在京中,云舒无依无靠,现在定然不知道怎么办。” “公子要出去吗?”多福看着他,“可是外面还有人守着呢。” 姜司命缓缓看向他,手心收紧,“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多福感觉到姜司命接下来要说的跟云舒有关,却还是点点头,道:“公子是想要小的传口信给舒良娣?” “你去将床边柜子第三层的盒子拿来。”姜司命想了想后方才开口,而后又赶紧在桌子旁坐下。 多福按照吩咐去取了盒子,放到桌上后便瞧着姜司命将其打开,露出里面好大一叠地契房契来。 “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多福瞧着那些地契房契,只觉得感慨,他这辈子不管多努力,都得不到其中一张。 姜司命在盒子里翻了翻,挑选出其中一张拿了出来,“你将这个收好,然后给云舒送去。” “公子要将家中的庄子送给舒良娣?”多福认得一些字,瞧着那上面的内容后顿时瞪眼,“这要是被大人和夫人知道了,只怕他们会更加生气。” “他们抢了云舒的铺子,我自然要想办法还回去。”姜司命却并不在乎这些,“你去同云舒说,这庄子靠近京城,土地肥沃,那边的人也都很好,是我觉得唯一能够匹配得上她那些店铺的庄子了,让她千万不要嫌弃,一定收下。” “可是公子,您真的不顾自己吗?”多福只觉他现在头脑不清醒,不知说什么才好,“这庄子的地契虽然在您手上,但到底也是大人跟夫人交给您的,不管怎么样,您不能够拿着家中的地契开玩笑。” “我没在开玩笑,我就要用这庄子来抵押云舒被抢的那些店铺。”姜司命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义正严词道,“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就当是为我的家人道歉。你速去速回,然后告诉我云舒的情况。” 见着自家公子如此,多福无奈叹了口气,只好将那地契给折叠收好,然后一路奔跑着离开了姜府。他并不知云舒在何处,本想要先去宅院那边问一问,哪知道竟刚好在一家酒楼外看到了马车。 云舒正让小桃去酒楼打包些东西带回去,还没等着小桃回来,就听见马车夫说什么姜家有个随从要见她。 “舒良娣,小的是姜公子身边的随从。”多福怕云舒对姜家心存芥蒂,不肯相见,于是赶忙道明了身份,“我们家公子派小的来送东西。” 听着是姜司命让人来的,云舒本要将人赶走的话语又咽回了肚子里。 她坐于马车中,问道:“什么东西?” 第288章 庄子抵押 “您看看。”多福说着话,将那庄子的地契拿了出来,却又因为云舒坐在马车中,只好先交给马车夫。 车夫接过,小心翼翼从车门口递交进去。 云舒拿着瞧了一眼,而后蹙眉,“你家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因着姜司命之前救了她,近来她对姜司命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 “我家公子听说了太子妃娘娘带人抢占舒良娣店铺的事情。”多福一五一十地回答,“所以便让小的将这地契带来给舒良娣,并且还说,这庄子的价值应当能够匹配得上您失去的那些店铺。” 云舒脸色有些不好,直接伸手将拿地契从车窗口递了出去,“你这东西拿走,我并不需要。” “舒良娣就收下,我家公子说了,让您一定不要拒绝。”多福道。 “他让我收下就收下,这是把我当什么了?”云舒语气不悦,“我并不需要他施舍我。” “舒良娣误会我家公子了,他并非是觉得您可怜。”多福见着她这么说,赶紧又解释,“他只是觉得太子妃娘娘这么做不对,身为太子妃的弟弟,他有义务为家人做的错事道歉。” 多福说得诚恳,云舒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那也不用。”云舒道,“这地契贵重,你赶紧拿回去。” “舒良娣,您就收下吧。”多福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地契,“我家公子心中很是愧疚,他说会想办法帮您将那些店铺给拿回来,这庄子的地契就当做是一个抵押物,若是之后没能够成功,就等于是置换一般。” 在听说了姜若晴让人接管了云舒的那些铺子之后,姜司命便立马思考出了对策来。 他不想要云舒在这件事情里面吃亏,可又没办法立马让姜若晴将铺子给还回去,于是便想出来这折中的办法。 云舒听着多福的话,脑海里却一直都是萧南霆曾经告诉她的话——姜司命跟其他姜家人不一样。 “替我多谢你家公子。”云舒却并没有将手给收回来,“我知道他不同于其他人,但我的那些铺子我自己有能力拿回来,就劳烦他了。” “舒良娣切莫这么说,我家公子并不觉得有什么。”多福再又说,“您就收下吧,这样我也才能够交差,否则的话接下来每一天舒良娣都要见到我了。” 多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他是冒着风险来给云舒送这地契的,要是被姜家的人发现,他可没什么好下场。 云舒心中领会,只好将那地契给收了回来,低声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公子,多谢了。” “舒良娣放心,那小的就先行离开了。”见着她终于手下,多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拱手告退。 等着多福离开,云舒再又将那庄子地契拿在手中看了看。姜司命出手豪气,丝毫不吝啬,竟然将地理位置极好的一处庄子给送了过来,看来他的道歉是诚心的。 她仔细将那庄子地契给收好,小桃便带着打包的东西回来了。 “舒良娣,东西都买好了。”小桃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笑着开口,“想来回去之后,夫人一定很高兴。” “这些都是娘喜欢的,她自然会高兴。”云舒微微笑着颔首,目光却落到小桃手中提着的一个小袋子上面,“这里面是什么?” 见着云舒发现,小桃却突然脸红起来,下意识想要将那袋子往身后去藏一藏。 “是给卢纲的吧?”云舒见着她害羞,笑得很是开心,“不用藏着掖着,我又不会把东西给抢了。” . 小桃的脸更红了,连忙道:“舒良娣,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云舒笑着,而后又正色开口,“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曾想到。不过刚好就让卢纲回宅院来做事吧,这段时间你们二人多多相处。” 这话着实让小桃感觉到惊喜。 但她想了想之后却还是道:“舒良娣如今身子重,奴婢得要在舒良娣的身边照顾着,旁人来伺候,奴婢不放心。” “那就将卢纲调去我的院子,正好张则瑞已经被派走了,我身边也缺人。”云舒轻声笑着,忽而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她轻轻用手抚摸着。 小桃更是欣喜,连忙道:“那就多谢舒良娣了,奴婢待会儿就让表兄来道谢。” “这等小事就不必特地道谢了,你让卢纲恪尽职守就是。”云舒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再又想起了萧南霆。 如今萧南霆情况一切未知,也不知道张则瑞能不能够找得到他。 “奴婢知晓,一定会好好嘱咐表兄。”小桃忙点点头,而后又吩咐着外面的马车夫驱车回宅院。 打包东西的酒楼离着宅院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可因为云舒怀孕,所以马车行驶得极慢。 等着车子停在宅院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西斜,温度也降了好些。 云舒在小桃的搀扶下进了府,还没来得及带着东西去找云黄氏,却见门房一个随从急匆匆跑过来,拱手后说道:“舒良娣,夫人说您回来了就让小的告知您去找她一趟。” “我正打算去娘那里。”云舒颔首。 “舒良娣,夫人院子里现在有着好些人呢。”那随从想了想后又道,“是今日下午您不在府中时被一位公公送进府的,您待会儿过去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整个府中的人都知道今日发生了些什么,自然也就将那太监送来的人都当作是姜若晴的意思。 云舒眉目深沉,思索之后问道:“来了多少人?” “小厮跟丫鬟加起来,一共有三十人。”那随从回答道,“这可比宅院原本的人还要多上一些。” 云舒想着,心中有所考量,大致也明白了这些人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没有再多问什么,带着小桃便朝云黄氏所在的院子而去。 此时云黄氏院子里站满了人,而那带着众人前来的太监正冲云黄氏眯眼笑着,“云夫人可还满意太子妃娘娘送来的这些下人?这可都是太子妃娘娘精挑细选的,每一个都十分能干。” “我能说不满意吗?”云黄氏嘴角勾起,缓缓看向那小太监。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89章 说话直白 “不满意?”小太监顿时蹙眉,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都是太子妃娘娘送来的人。” “方才说笑,没有不满意。”云黄氏瞧着小太监这副以姜若晴为上的嘴脸,笑着改了口,“只是同公公开个玩笑而已,公公不会介意吧?” 见她这么说,那小太监冷哼一声,还是保持着友好的态度,“没有不满意就好,那还请云夫人好好安置这三十个下人,切莫让太子妃娘娘介怀。奴才就告退了。” “告退吧。”云黄氏笑着同他摆摆手,等着他出去之后脸色却突然变冷。 这突然往他们宅院塞人,说得好听是看云舒肚子越来越大帮忙照顾,可实际的原因是什么,双方都心知肚明。 云黄氏的目光再又落到那送来的三十个人身上,悠悠然走到一旁坐下,开口道:“我们府中一应事务都已经有了专人负责,但你们到底是太子妃娘娘送来的,眼下就先去外院忙活吧。” “云夫人既然知道我们是太子妃娘娘送来的,怎么能够让我们去外院干活?”三十人中,有位嬷嬷听着云黄氏的话,立马面露不悦,“我们要么曾在东宫伺候,要么曾在姜家伺候,能力可比你们这宅院里不知道哪里来的下人好得多” 云黄氏看着那嬷嬷,只问道:“敢问嬷嬷怎么称呼?” “我姓严。”严嬷嬷昂首挺胸道。 “那听严嬷嬷的意思是不满意我的安排,不知道严嬷嬷心里想要怎么办呢?”云黄氏瞧着这些人都不顺眼,但面上却还是耐着性子在说话, 这些到底都是太子妃姜若晴安排来的人,表面的功夫可要做足了。 见云黄氏这么问,严嬷嬷自以为她是怕了,这才又笑着开口:“我们多是能力出众的,自然什么事情都能够做。而太子妃娘娘命我们前来是为照顾怀孕的舒良娣,所以还请云夫人将我与其他几位嬷嬷安排到舒良娣身边,至于旁的,就都留在内院办事吧。” 只有在云舒的身边以及内院,他们才能够时时刻刻监视着宅院里所有人的动静,以此才好向姜若晴汇报情况。 “我女儿院中伺候的人都是从东宫带出来的,足够了。”云黄氏清楚他们心里打的算盘,虽然生气,却还是保持着平静,“且小桃他们几个做事都很好,我女儿也信任他们,怕是不好再安排人手了。要是严嬷嬷愿意,就到我院中伺候吧。” “老身是太子妃娘娘安排着来照顾舒良娣的。”严嬷嬷等着云黄氏话音刚落下就开了口,语气轻蔑,“云夫人虽是舒良娣的生母,但到底也只是母凭女贵,原有身份不过是一个农妇而已,何以让老身去伺候?” 她丝毫没打算给云黄氏好脸色,话说完之后,跟在她身后的那几个嬷嬷更是出生嘲笑了起来。 云黄氏虽是云舒生母,但这些人却并不将她放在眼里。 “严嬷嬷这话说得可就过分了。”云黄氏蹙眉道。 “老身说话不好听,但说的都是事实。”严嬷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说了,太子妃娘娘如今之所以能够瞧得上云夫人的女儿舒良娣,无非是因为舒良娣肚子里面怀着太子殿下的孩子。你们母女二人不过都靠着孩子获得尊荣,又何必与太子妃娘娘作对呢?” . “你怎么说话的?!”云黄氏本强忍着,见她说话越发的过分,顿时就忍不住了,“我与我女儿行得正坐得端,你不要血口喷人!” “老身说话直,云夫人不要介意。”严嬷嬷显然是在故意激起云黄氏的怒火,见对方生气,反而越是坦然,“老身在姜家做事时就这么说话,姜大人和姜夫人却从未这么说过老身,想来是云夫人不习惯老身这说话的方式。” 明明是她说话不好听,可她却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了云黄氏的身上。 这让云黄氏更加生气,她怒眼瞪着严嬷嬷,想要说话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理智告诉她,越是跟严嬷嬷纠扯这些,反倒是在往他们挖好的坑里走。 这些被姜若晴安排来的人,可就正要看他们的笑话呢! “严嬷嬷如今既然奉着太子妃娘娘的命令来了这宅院伺候,理应当将所有让主子不喜欢的方式都更改才对。”云舒正巧听到严嬷嬷说的那些话,由小桃搀扶着进入院子后冷声开口。 见着女儿回来,云黄氏赶忙上前去迎接,在一侧扶住女儿的手,关切道:“这里娘可以处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这些都是太子妃娘娘安排来伺候我的,我自是都要见一见,认识认识。”云舒轻轻摇头,“否则以后他们要伺候我,我连人都认不全,岂不是要闹笑话?” 云黄氏知道她说得对,但却又担心这些人说出来的话会气到她,心中不免担忧。 “那你在旁边听着?”云黄氏道。 “还是娘去旁边休息吧,我正巧想要多多了解一下诸位。”云舒并没有同意,反倒示意小桃将搬了一张椅子出来。 她缓缓坐下,小桃又将一个软枕放到她的腰后。一切准备充足,云舒这才睁眼去瞧那严嬷嬷。 严嬷嬷显然没想着云舒竟然会这么快回来,红着脸对云舒行礼道:“老身见过舒良娣。” 其他人见着严嬷嬷说话,也都纷纷开始对云舒行礼,齐声道:“见过舒良娣。” “严嬷嬷这还是挺懂规矩的啊。”云舒目光凌厉,语气却不咸不淡,“但为何刚才却对我娘那般不客气?” “老身说话直白,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到底云舒是东宫的人,又怀着皇长孙,严嬷嬷自然是要对她客气一些的,“老身知错,还望舒良娣不要介意。” 她笑呵呵地对云舒说话,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云舒消气。 但云舒却是白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方才是这样对我娘说话的,让我不要介意算怎么会是?” “老身……”一想到方才说的那些话都被云舒听见,严嬷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咬咬牙,回答道:“此事是老身的错,以后定然不会如此了。” 第290章 下马威 “严嬷嬷自称在姜家做事多年,深得姜家主子信任,想来应当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好奴才。”云舒并不满意严嬷嬷的回答,再又继续说了起来,“但现在却是在装糊涂,莫不是因为刚来我这宅院,所以还未将我当做真正的主子?如是如此的话,那你们所有人便都回姜家去吧!” 云舒虽怀着孕,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威严却不容小觑。 那些被安排来的下人见着她这么说,都低下头去不敢多看,唯独留下严嬷嬷站在最前面,不知怎么是好。 严嬷嬷讪讪一笑,依旧试图糊弄过去,忙又道:“舒良娣,老身这不是认错了吗?” “严嬷嬷看来是年纪大了,听不懂新主人的命令了。”云舒盯着她,语气越发不善,“小桃,去让人将刚才的那位公公给叫回来,让他将人都带回去吧。不听从主子吩咐的下人,就算是陛下派人送来的,我也不要!” 这话说得坚定,顿时让严嬷嬷一众人都慌了神。 他们来这里便是姜若晴命令着监视云舒的,方才对云黄氏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想要给她来个下马威。可哪知道云舒却与云黄氏性格截然不同,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若是他们因此而被送回去了,只怕就要被发卖到其他地方去。 严嬷嬷心神一紧,只好低头道:“舒良娣莫要生气,老身当真是知道错了。”她再又缓缓看向云黄氏,再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小声道:“方才老身没过脑子胡乱说话,并非有意冒犯云夫人,还望云夫人原谅老身,日后老身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舒良娣和云夫人。” 见严嬷嬷态度发生了大转变,云黄氏只白了她一眼,什么话都不曾说。 显然她并不打算原谅严嬷嬷。 严嬷嬷更是慌了神,再又道:“老身方才说的话实在过分,老身该死,云夫人若是不满意,尽管责罚,不论什么惩罚,老身都愿意受着。” “当真什么惩罚都可以?”云舒没等着云黄氏说话,倒是先开了口。 严嬷嬷以为她是同意原谅,连忙点点头,“当然,老身知错,自是不管什么惩罚都是可以的。但老身到底还需要照顾舒良娣,还望舒良娣莫要太生气,不然老身都无法交差了。” “我是不会让人鞭打你的,惩罚完后你尽管到我身边伺候,这一点你放心。”云舒淡淡开口,“只是需要你做些洒扫工作而已。” 有了这话,严嬷嬷心中一喜,连忙点点头,“洒扫工作老身最为在行,当初还是丫鬟的时候,老身便在姜夫人的院子里洒扫过。不知道舒良娣是想要老身去哪里洒扫呢?” 云舒微微一笑,侧头看了旁边满脸担忧的云黄氏一眼,这才道:“那地方也不大,以严嬷嬷的能力应当独自一人可以完成。” “是,老身可以。”严嬷嬷生怕云舒反悔,答应得极快。 “那好,严嬷嬷就直接出大门去等着,待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洒扫工具的。”云舒眉眼带笑,语气极为温和根本不像是要责罚严嬷嬷一般。 “好,老身这就过去!”严嬷嬷连忙点头,反应了一下后又怔神,“舒良娣为何要老身去大门等着?莫不是要将老身送走?” “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只是对你的无礼进行责罚而已。”云舒温声开口,“方才忘说了,我需要你洒扫的地方,正是宅院大门口的台阶以及门前那一段路。地方不大,还望严嬷嬷尽职尽责。” . “去打扫大门前的路?!”严嬷嬷听着云舒的话,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而后忙又开口,“舒良娣,那个地方都是外院最下等的下人去洒扫的,老身怎么能去呢?” “严嬷嬷这是又不打算听我的话了?”云舒脸色陡然一变,语气也冷漠了些。 严嬷嬷身子一颤,忙摇摇头,解释道:“老身并不是要违抗舒良娣的命令,只是那块地方到底不符合老身的身份。” 她在姜家伺候多年,从一个小丫鬟一步一步成为老嬷嬷,姜家的那些下人见着她可都要对她礼让三分呢,可是今日到这里来了,云舒竟敢让她去打扫大门口,她又怎么会愿意? “严嬷嬷!”云舒语气越发严肃,一动不动盯着严嬷嬷,“你虽年纪大了,但到底只是府中的下人。等到哪一天你成为主子了,再来说你的身份,你可明白?” 严嬷嬷脸色一绿,咬咬牙后开口:“舒良娣,老身可是太子妃娘娘安排来的!太子妃娘娘让老身伺候您,您怎么能够将老身安排去那种地方呢?” “宅院大门口是什么不好的地方吗?”云舒反问。 “那里人来人往,老身要是去洒扫的话,定然会被许多人瞧见。”严嬷嬷蹙着眉头,一副不肯退让的样子,“就让老身去舒良娣院子门口洒扫便是。” “罢了。”云舒见她这么说,摆了摆手,侧头看向小桃,“小桃,去将刚才那位公公请回来吧。余下这些人听话的就留着,若是觉得自己同严嬷嬷一般身份高贵,连说好的责罚都做不到,便都回去。若是太子妃娘娘怪罪,我自当会去同她解释。至于这些大佛,我们这里的小庙供不起!” 她吩咐完,也不再等严嬷嬷说话,由着旁边的云黄氏搀扶着起来,母女二人一同往屋子里走去。 见云舒是认真的,严嬷嬷再一次慌了神,急急地说道:“舒良娣留步,老身愿意去洒扫大门口!” 这是她唯一留在宅院的机会,要是搞砸了,姜家还有太子妃可不知道要怎么对她。 云舒脚步一顿,嘴角勾起,而后缓缓回身,“既是如此,严嬷嬷便直接去吧。我会派人在旁边盯着,严嬷嬷可不要偷懒。” “老身明白。”严嬷嬷只觉得此刻自己像是个哑巴,吃了这黄连却说不出苦来。 “其余人,先由府中管家带着去休息吧,等着待会儿我便将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安排出来。”云舒再又道。 方才严嬷嬷的事情闹了这么一出,剩下那些下人都不敢再说话,纷纷点头告退。 等着所有人离开后,云黄氏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女儿,“舒儿,你竟是要将那严嬷嬷留在自己身边?” 第291章 引狼出洞 “她是太子妃安排来照顾我的人,我自是要将她留在身边。”云舒颔首,与云黄氏一同往屋里走,“否则的话她定然是会闹的,到时候若是再将太子妃他们给招惹来,更加麻烦。” 云舒清楚姜若晴将这些人送来的目的,无非是让这些人监视她,所以不管她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全部都会被传过去,姜若晴也便会借此来找她。 “话虽是这么说,但应当只要将他们留在宅院中就好了。”云黄氏想了想后说道,“你到底现在怀着孕,对方很可能会借此来害你。不如就将严嬷嬷放在我院子里,我时刻紧盯着她。” “娘,她都说了是来照顾我的,若是将她安排在你院中,她怕是不得消停。”云舒轻轻摇头,并不同意云黄氏的想法,“况且她方才明知道你是我娘,却丝毫不将你放在眼里。想必是来之前太子妃跟姜家人跟她说了什么。只有将她放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一想到刚才的事情,云黄氏不由得脸色一白。即便是云舒入了东宫,成为太子的宠妾,她也从未想过靠着女儿获得荣华富贵,自然也不奢求别人会对她卑躬屈膝。 但方才严嬷嬷所说的那些话着实过分,好似她早就计划好了,要利用女儿来上位一般。 “但她们很有可能会对你跟孩子动手。”云黄氏忧心忡忡地说,“如若那太子妃非要来找事闹事,就随她们来吧,总归是你跟孩子的安全比较重要。” “娘放心,此事女儿有分寸。”云舒微微笑着,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云黄氏放心,“况且将这些人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才能够知道她们会做些什么。这样一来,才好想出对策。” 云黄氏知道自家女儿是个有想法的,有些时候她担心反而可能帮倒忙,于是也只好点点头同意。 她将云舒扶着进了屋里,又让人倒来热茶,这才道:“以前有着太子殿下在,这些人倒是不敢这般放肆。” 提及萧南霆,云舒怔了怔神,只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舒儿,太子殿下离京已有半年之久,为何到现在他都不见着回来?”云黄氏并没有觉察到女儿脸色的不对劲,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如若他要是在,那太子妃与姜家便不会做得这般过分……” 云黄氏虽未与萧南霆见过几面,但也清楚他对自家女儿极好,只要有他在,他们一家的安危自是不成问题。 只是她到底也觉得奇怪,这半年的时间,萧南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居然没有见着回来过。 “殿下有他自己的事情需要做,等事情结束了自然会回来。”云舒心里拿不准,却只能够如此对云黄氏说,“到时候孩子出生前,他定是会回来的。” “你如今身子越来越重,算着时间很快就要到生产的时候了。”云黄氏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太子殿下当真能够赶回来吗?” 萧南霆没有来信的这几个月,云舒过得度日如年,但时间却还是在一天一天过去,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离着生孩子的时间不远了。 云舒手心不自觉握紧,扯着嘴角强行笑了笑,“会的,太子殿下当初说过会在生孩子之前回来,他一定不会爽约。” . 从云黄氏院子里回去之后没过多久,被惩罚着去洒扫大门口的严嬷嬷也回来了。 她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抹布,回来后找到云舒讪讪一笑,“舒良娣,您惩罚老身洒扫门口,老身已经完成了。” “当真?”云舒发出疑惑,但问题却并不是问严嬷嬷的。 被派去监督严嬷嬷的丫鬟点了点头,回答道:“宅院门口已经洒扫完成。” “舒良娣,老身干活认真且快速,若是您不信,大可以亲自去瞧瞧。”严嬷嬷面上笑眯眯,可心里却对云舒恨得牙痒痒。 她今日才来,本是可以凭借着身份和资历在这宅院拥有说话的权力,却没想到云舒居然毫不给太子妃面子,竟直接责罚她。 “完成得好就行。”云舒喝了口茶,点点头,“以后严嬷嬷就在我这院子中帮忙吧,等着孩子出生后我回了东宫,到时候再给您另寻一个好去处。” 回东宫?怕是这辈子别想。严嬷嬷在心里这样想到。 她微微笑着,恭敬颔首:“舒良娣放心,老身一定会恪尽职守把属于自己的事情都做得最好。只是不知道舒良娣给老身安排什么样的活儿呢,太子妃娘娘说了,让老身贴身伺候着舒良娣。”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我身边伺候吧。”云舒淡淡笑着,不动声色地又喝了一口茶。 “老身谢过舒良娣,一定不让舒良娣失望。”严嬷嬷瞧着,顿时喜笑颜开。 方才她受了责罚,现下却得到了云舒的同意,也算是在完成太子妃交代的任务了。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再来我身边。”云舒摆了摆手,示意小桃扶着她起身去床上躺着,“我有些乏了,没有旁的事情,你们不要打扰。” 严嬷嬷跟其他丫鬟们都忙点点头,而后给云舒行礼告退出了屋子。 见人都走了,小桃这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舒良娣当真要将那严嬷嬷留在身边?奴婢一眼就瞧出来她不是什么好人,估摸着她一直都在思量怎么做坏事呢。” “我要的就是她做坏事。”云舒声音淡淡,微微笑着道,“若是她不做坏事的话,我又如何能够将她给赶走呢?” 毕竟是姜若晴派来的人,想来又跟那些店铺被接管一样,姜若晴已经告知了皇帝。 她可以不正眼去看姜若晴,但是皇帝的命令不得不听。毕竟她跟肚子里的孩子,可还要靠着皇帝当初的口谕活下去。 “原来舒良娣心中早有考量。”小桃恍然大悟,却依旧还是觉得担心,“那接下来的一切,我们可都要小心些了。” “无妨,越是对严嬷嬷显得没有戒心,她才会真的动手。”云舒坐靠在床上,“引狼出洞,希望是个好计划。” \u0001 第292章 怀疑的种子 翌日。 云舒在小桃的伺候下起了床,才用过早膳,却见着严嬷嬷带着几个丫鬟过来。 “见过舒良娣。”严嬷嬷恭恭敬敬给云舒行礼,好似她十分懂规矩一般,“昨天休息了一日,今儿个舒良娣得要给老身几个安排活儿了,不然总在屋子里带着,老身总觉得闲得慌。” “舒良娣才用过早膳,想着要休息一下,你们倒好,竟直接来麻烦她。”小桃看不惯严嬷嬷的做派,瞪了她们几个一眼,“难道在你们眼中,活儿比舒良娣身子更加重要?” 严嬷嬷知道小桃这是在故意针对她,却并没有生气,只是笑道:“小桃姑娘莫生气,是老身考虑得不周全,以后老身定然注意。但今日老身赶早来,也是怕舒良娣待会儿就不在了,所以想着赶紧来问问呢。” “什么叫舒良娣待会儿不在了?”小桃蹙眉,侧头看了云舒一眼,却见她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听着。 “待会儿陛下身边的公公怕是要传舒良娣进宫去。”严嬷嬷笑眯着眼,“这是昨儿个来之前老身听说的。” 身为当事人的云舒都不知晓皇帝会派人召她进宫,但严嬷嬷却早就知道了,想来这进宫觐见的事情定是姜若晴的手笔。 “舒良娣……”小桃再又看向云舒,似是对此事感觉到不放心,“您如今身子重,要不让人同陛下说一声?” “无妨,既然陛下想要见我,那便去。”云舒依旧笑着,半点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慌乱,“此事多亏严嬷嬷告知,我也能够早做些准备。” “舒良娣客气了。”严嬷嬷微微颔首,“老身不过就是爱打听了一些,以后有什么消息,老身也定然会及时告知舒良娣。只是舒良娣如今身子重,宅院离着皇宫路途远,一趟来来回回难免会感觉疲累,舒良娣可要小心些。” 她这般提醒着云舒,明显是在向云舒同投诚,证明不管有什么事情,她都会站在云舒这边,而后告诉她。 “好。”云舒笑着应声,再又看向她,“既然待会儿陛下可能会召我入宫,那就请严嬷嬷跟小桃一起帮我更衣吧,日后我身边的事情嬷嬷都可以做。至于其他几个,之前都做过什么便都按着来,各尽其职。” 严嬷嬷见云舒是真的要将她留在身边,心里越发高兴。 她忙上前,一边伸手去扶云舒一边道:“老身感激舒良娣的信任,这段时间一定会用心伺候舒良娣。” 在严嬷嬷和小桃的伺候下,云舒换了身衣服,才被扶着从内间走出来,就见一个随从匆匆而来,说是宫里的太监刘顺到了。 云舒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严嬷嬷一眼,见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更加肯定今日进宫的事情是姜若晴的手笔了。 “你去告知小刘公公,我马上到。”云舒对那随从道,而后又看向了严嬷嬷和小桃,“严嬷嬷年纪大了,今日进宫就由小桃陪着吧。院中事务严嬷嬷进行处理,不知道的等我回来再说。” “老身明白。”严嬷嬷颔首,“舒良娣进宫之后万事小心。” 眼看着云舒被小桃搀扶着往外走,她嘴角微微上扬。 利用今日进宫一事来向云舒投诚,想来以后她在云舒面前定是会受到足够的信任。 “去将舒良娣进宫的事情告诉姜夫人。”等着人离开,严嬷嬷对跟来的一个丫鬟嘱咐,“动作快些。” . “陛下,您都有许久未曾到臣妾宫里去坐坐了。”金銮殿内,曾经的绿竹公主如今的青妃坐在皇帝的大腿上,娇嗔开口,“要不是今日臣妾在金銮殿外等了一个多时辰,陛下只怕都要忘了臣妾了。” “这不是国事太多,朕太忙了吗?”嗅闻着青妃身上的香味,皇帝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朕也同样想爱妃,原本就打算将事情处理完之后去爱妃那里的。” “臣妾才不信!”青妃嘟囔着嘴,佯装作生气的样子,双手却勾住皇帝的脖子,整个人凑近了一些,“陛下的心只在其他人身上,从未想过臣妾。” “爱妃此言差矣,朕的心里有你。”皇帝赶忙安慰,“今日这不就见你了吗?旁人过来,朕都是不见的。” 听皇帝这么说着,青妃娇羞地笑了笑,再又道:“那以后臣妾想念陛下,陛下可否有空就去看望臣妾?” “自然可以!”美人在怀,皇帝根本没有多加思考,张口便回答道。 “陛下答应得爽快,但国事繁忙,怕是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臣妾。”青妃自顾自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若是臣妾更聪慧一点,能够帮着陛下分忧就好了。可惜臣妾是个女子,又是南疆人,唯一能够做得便是陪伴在陛下身边。” “你能够陪伴在朕身边就足够了。”皇帝轻声笑着,显然没有听出来青妃话中的深层含义。 见他脑子不开窍,青妃却装作个没事人一般,再又淡淡道:“以前还有着太子殿下能够帮陛下分忧,但如今太子殿下离京已有半年之久,居然还未曾回来,也不知道这是去了哪里。” 提到萧南霆,皇帝原本嬉笑着的脸突然一僵。 他轻轻咳嗽两声,收敛了笑意,而后道:“是啊,也不知这太子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刚去的时候他倒还是会让人传信来,也会按时给朕长生不老药。但连着几个月了,他居然半点消息都没有。” 皇帝当初是因为萧南霆信誓旦旦说着一定会将得道仙人带回来才会同意他出去,可现在皇帝倒是有些后悔了,这么长的时间,萧南霆莫不是生了其他的心思?那得道仙人能够制作出长生不老药,难道萧南霆也想要长生不老? 越想着这些,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 “太子殿下心系陛下,一定会很快回来的。”青妃知道皇帝心里已经产生了怀疑的种子,便开始为萧南霆说话,“不管怎么样,太子最宠爱的侍妾舒良娣可还在京城呢,她那肚中的孩子,想来也一直让太子殿下牵挂。” 皇帝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或许吧。” 第293章 很快会回来 云舒到皇宫的时候,青妃依旧还在皇帝的金銮殿中。 她伺候着皇帝吃下太监刚端来的甜品,而后瞥了一眼肚子隆起的云舒,轻声笑着开口:“舒良娣这孕肚可大得很,稍微动一动只怕都感觉到疲惫,如今来宫中见陛下,倒是辛苦舒良娣了。” “妾感觉还行,不敢说辛苦。”云舒知道她这是在挖坑,连忙开口回应,“陛下操劳国事,青妃娘娘伺候陛下,都很是辛苦。” 听云舒这么回答,青妃笑着,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一旁的皇帝横了云舒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妇人都知晓朕操劳国事辛苦,可太子却好似并不在意此事。离了京城便想不起朕这个皇帝了!” 早在来皇宫之前,云舒便在心里仔细分析了一番。皇帝之前从未找过她进宫,但今日却突然召见,想来并不会是因为孩子,那便只能够是萧南霆许久没有音讯的事情了。 云舒手心不自觉握紧,站在那边道:“太子殿下心中只有陛下,定会很快回来。” “只有朕?”皇帝轻挑眉头,再又冷哼一声,“你这话说得未免可笑,朕看他心里是只有你吧!竟然让你一个小小的良娣盖过了太子妃的名头。” 皇帝的语气有些生气,云舒听着,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她思索了一下,才要开口,却被青妃抢了先。 “陛下,到底当初太子妃是皇后娘娘挑选的,太子殿下不喜欢也正常。”青妃眯眼笑着,淡淡看了云舒一眼,意味深长,“想来舒良娣于太子殿下而言是那最为中意之人,他自是会多加宠爱舒良娣,就如同如今陛下宠爱臣妾一般。陛下说是不是呢?” “你这一张小嘴像是抹了蜜似的,都甜到朕心里了!”因着她说话,皇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你说得是,你也深得朕心!” 青妃低头笑了起来,很是娇羞的模样,“陛下这么说,臣妾都要不好意思了。而且舒良娣可还在这里,倒是让她看了我们的笑话。” “妾不敢!”见青妃这么说,云舒赶忙开口回应,“陛下与青妃娘娘感情深厚,妾反倒羡慕得很。” “舒良娣倒是说了一句好听的话。”青妃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再又依偎在皇帝怀中,“陛下,您今日叫舒良娣过来,可还没说正事呢。” “对对对,朕差点儿都要忘了,多亏了爱妃提醒。”皇帝心思都在青妃身上,右手不自觉地在她背上游走,再又看向云舒,“今日叫你来倒也不为别的,太子离京已有半年,可如今却半点消息都没有穿回来,你身为太子的宠妾,可有他的消息?” 云舒早知道皇帝是要问这个,低头回答道:“近来太子殿下也未曾给妾寄过信,但太子殿下曾说过,必然会在孩子出生之前赶回来……将得道仙人带到陛下面前。” “你也不知道?”皇帝显然不相信云舒的回答,“你不是他最喜欢的人吗?” “妾整日在宅院之中,只能够等候太子殿下派人送信来,但近两月送信的人没了消息。”云舒再又回答,“所以妾也并不知太子殿下的动向,望陛下恕罪。” 皇帝眯了眯眼,脸上又多了几分怒容,他盯着云舒,再又问:“那依你对太子的了解,他可是真心实意去为朕找得道仙人了?” . 云舒没想到皇帝会这么问,手心微微冒汗,“太子殿下的孝心天地可鉴,也只有陛下需要,殿下才会带着人不远万里去寻找得道仙人。” 从来到金銮殿开始她便一直都站着,即便她怀着孕,孕肚隆起,皇帝却也只当做没看见一般,并未让人给她看座。 站得久了一些,云舒已经感觉到双腿开始发软了。 “那看来太子殿下没有别的心思,陛下可以放心了。”青妃在这个时候适时补充了一句。 “不过是她随口回答的一句话而已,怎么就证明太子没有旁的心思了?”皇帝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太子也真是,都去了这么久时间了,竟然连个口信都不送回来。莫非是想要让朕派人去找他,把他给请回来?朕就是之前太惯着他了,让他这般无法无天!” 皇帝越说着,心里对萧南霆的怨念越深。 没有能够见到萧南霆带着得道仙人回来,他总觉得是萧南霆也有了长生不老的想法,想要在把仙人带回来之前,独占丹药。 若是这样的话,他可就真的斗不过萧南霆了。 “陛下,太子殿下会很快回来的。”云舒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够重复复述,“用不了多久,殿下一定会带着仙人回来。” “你倒是信任他。”皇帝冲着她翻了个白眼,“若是他没有如期回来,你又当如何?” “妾……不知。”云舒咬咬牙,终究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深信萧南霆会回来,可如若萧南霆不回来呢?皇帝定会将怒火发泄在她的身上,到时候孩子还能不能够保得住都是未知数。 “你不知,那朕来告诉你。”皇帝脸色严肃,冷哼一声,“若是太子未能如期将得道仙人带到朕的面前,朕到时候便会向全国张贴告示,处死你与腹中的孩子……” 他说着话,神色越发阴狠,可见他是真的动了这样的想法。 云舒心中害怕,却不敢开口说任何,只能够装作平静地听着。 “到时候,如若太子真心喜欢你,他一定会回来。”皇帝再又继续说着,“可若如果他不回来,那如今东宫的一切也没必要留着了。朕自会再立太子。” 皇帝的话让云舒脸色煞白,同时因为站得太久,她越发感觉到双腿酸痛,整个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可她只能够强忍着,低着头听皇帝的训导,旁边则是青妃的轻笑声,好似是在嘲讽她。 就在云舒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外面的小太监刘顺却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给皇帝行了礼,开口道:“陛下,柳贵妃娘娘求见。” “贵妃来了?”皇帝阴沉的脸瞬间阳光起来,“快快快,叫她进来。朕今日本就是打算要去她那里的!” 柳贵妃的到来让云舒松了一口气,但青妃的脸色却不好看起来。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94章 情况危险 “臣妾见过陛下。”柳贵妃从殿外缓步而入,微笑着给皇帝行了礼。之后目光才落到青妃和云舒身上,“原来青妃妹妹与舒良娣也在。” 皇帝一看到柳贵妃就笑眯了眼,自动松开了抱着青妃的手,再又冲着柳贵妃招了招手,“爱妃快来朕这边,这几日朕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去爱妃的安喜宫,爱妃没有生朕的气吧?” 柳贵妃面带笑意走近,轻轻摇头,“臣妾知晓陛下忙碌,怎么会生陛下的气呢?而且陛下没有时间去安喜宫,就让臣妾来金銮殿便是。只是陛下操劳国事,难免会身心疲惫,可要照顾好自个儿的身体,不然臣妾会担忧的。” “朕身体好着呢!”在柳贵妃的面前,皇帝就好似寻常人家的丈夫一般,半点儿君主的架子都没有了。 青妃在一旁坐着,脸色铁青,却又说不得什么,只能够沉默地看他们互动。柳贵妃在皇帝身边停下,漫不经心看了旁边青妃一眼,再又低头看向皇帝。 皇帝立马反应过来,冲着青妃示意,“你就先回去吧,等朕有空了就去看你。朕国事繁忙,这段时间你也不要老是往金銮殿跑。朕不是嫌你烦,是怕你辛苦。” 怕她辛苦?青妃在心里冷哼一声,这皇帝说话可真冠冕堂皇。 可她不敢明着说什么,只能够点点头道:“陛下能为臣妾着想,臣妾心里感激不尽,望陛下好生照顾自己。” “本宫自会照顾好陛下。”等着对方话音刚落下,柳贵妃立马接茬,“青妃妹妹不必担心这些。” “是……”青妃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那臣妾告退。” 说着,她对皇帝和柳贵妃行了礼,缓缓退到一段距离,才又转身离开。 可等着太监给她开门,她却又突然停下脚步来,回身看着云舒道:“听闻舒良娣懂些医术,近来本宫身子有些疲乏,不若舒良娣就去本宫宫里坐坐,替本宫看看情况吧。” 云舒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听到青妃的话,她张了张嘴,“妾……” “青妃妹妹身体不适,还是去找太医比较好。”柳贵妃握住皇帝的手轻轻帮他推拿,“本宫还想着让舒良娣去安喜宫看看九皇子呢。霖儿特别喜欢同舒良娣玩闹,之前也多亏舒良娣帮霖儿了。” 后面那句话是说给皇帝听的。 果然皇帝想起了之前九皇子过敏之症的事情,连忙点点头,“没错,让舒良娣去安喜宫吧,你去让人叫太医。” “臣妾遵命。”青妃咬了咬嘴唇,不甘地颔首。 她想要对云舒跟肚中的孩子动手,可今日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青妃离开后,柳贵妃便立马让身边的嬷嬷带着云舒出去。说是去安喜宫,但实际上那位嬷嬷却直接送云舒到了宫门口。 “贵妃娘娘不是让我去看看九皇子吗?”云舒没想着在宫中罚站一会儿竟就直接出了宫,没发生大事倒让她长舒一口气。 那嬷嬷微微笑了笑,解释道:“舒良娣有所不知,我们贵妃娘娘是听见您被召进了宫中才会去金銮殿的。至于九皇子,他被奶娘带着正睡觉呢,一切安好。” “贵妃娘娘如此为云舒着想,云舒感激不尽。”云舒赶忙对嬷嬷说道,“还请嬷嬷转告贵妃娘娘,她的恩情云舒记在心里了,日后一定相报。” “舒良娣有心就好。”嬷嬷依旧笑着,“时候不早了,舒良娣回去还有段路程,早些回去早些休息吧。” “多谢嬷嬷。”云舒再又颔首。 . 回程的路上云舒依旧还紧绷着神经,丝毫不敢松懈下来,她害怕还没回到宅院,姜家的人还有青妃便又会想方设法来给她使绊子。 马车平稳缓慢地前行,路过热闹的街区时马车夫更是放缓了速度,到后面竟直接停了下来。 还没等云舒问怎么回事,就听到外面有人道:“云舒,是我。” “姜公子?”云舒听到声音,示意小桃将车窗帘子拉开一眼,瞧见姜司命后微微笑了笑,“姜公子今日出行,是在这附近吃饭?” “我是专程在此处等你的。”姜司命看着马车上的云舒,“长姐联合青妃给陛下吹枕边风,召见你进宫的事情我都听到了。原本我是想去宫里寻你的,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早就出来了。” 云舒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后才开口:“姜公子不必担心,陛下宣召我入宫,只是寻常问话,并没有刻意为难。” 即便姜司命对她很好,但宫中的事情她并不想要多提及,更不想将柳贵妃解围的事情告知。 见她这么说,姜司命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看向她,“你不必对我报喜不报忧,我知晓陛下见你,是要询问太子殿下迟迟未返京的事。” “姜公子明白,我便也不做隐瞒,陛下确实是为了这件事。”云舒颔首。 “那太子殿下如今到底在何处?”姜司命又问道,“这些日子长姐回家的次数比过往多很多,每次我都能够偷听到她与爹娘说起太子殿下离京未归的事情,但长姐却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怕在这京城之中,只有舒良娣才知晓太子殿下的下落吧?” 之前萧南霆对云舒的宠爱明目张胆,京中所有人都知晓东宫储君的心上人是一位良娣,而非太子妃。以至于现在萧南霆下落不明,想要得知线索的人自然都跑来问云舒了。 姜司命也不例外。 云舒看着他,而后将目光挪开,摇头道:“我不知道。” “舒良娣也不知道?”这下换姜司命感觉到意外了。 “姜公子不相信?”云舒反问。 “自然不是,只是我以为太子殿下的性格定不会让舒良娣担心,可没想到舒良娣这里也没有任何消息。”姜司命神色凝重,越发感觉萧南霆离京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云舒也同样这么认为,所以萧南霆迟迟未有新的消息送回来,她很是担心。 “有些话或许不好听,但眼下并非寻常时候,还请舒良娣早些做好准备。”姜司命拧着眉头,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殿下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情况应当很危险。” 第295章 说实话 他到底没将话说得太直白,毕竟云舒现在怀着孕,离生产期也没多久了,可在他心里来看,萧南霆的情况怕是并不乐观。 云舒不自觉收紧了手心,咬了咬唇后开口:“我知道。” 她心中早有预感,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既然舒良娣知晓,想来应当也有应对的措施。”姜司命一直都在看着她,视线不曾远离过,“不管情况如何,现下最重要的是等着孩子生出来,之后的事情再慢慢去应付。想来姜家安排的人已经到舒良娣所住的宅院了,我无法阻止家人这么做,只能够提醒舒良娣,切莫将这些人放在身边,他们定是不怀好意的。” 车中小桃坐在云舒旁边,一直伸手按着车帘,听到这话,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今早舒良娣可就同意那位严嬷嬷贴身照顾呢! 云舒却并没有告知实情,只道:“姜公子所说我都明白,一切我会小心应对。” “若是舒良娣需要,尽管派人去鸿运楼找那里的掌柜,他是我的人。”姜司命这才放了心,“直接派人去姜家的话难免会被拦下,只有这样才能够联系伤我。” “多谢姜公子了,但希望我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麻烦姜公子。”云舒轻轻颔首,“时候不早了,今日去了一趟皇宫难免感觉到身体乏累,便不与公子说太多了。” 姜司命见着她脸上确实有些疲态,赶忙点头,“好,你快回去,好生照顾自己。” 他对着云舒拱了拱手,而后驻足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离开,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不见。 马车内,小桃抬眸看了云舒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绞着手中的帕子,琢磨着要不要将心里的话给说出来。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云舒虽然在闭目养神,却好似能够看透小桃的想法一般,“你跟了我这么久时间,应当知道我不喜欢身边人磨磨唧唧。” 听到这话,小桃赶忙开口,“舒良娣,奴婢确实有话要说。方才那位姜公子明明提醒过不要让姜家安排的人到舒良娣身边伺候,可为何舒良娣却不说明情况?正好就让姜公子想些办法,把姜府的人再安排回去。” “他早说过此事他无法做主,我又何苦为难他?”云舒依旧闭着眼睛,声音淡淡,“况且我同你说过,只有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能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要是离得远了,他们在背地里下手,我们只会措手不及。” “那放在院子里就成,何须安排到身边伺候?”小桃依旧不解,显然对云舒的安排很不满意,“而且那严嬷嬷有些倚老卖老,如今离着舒良娣生产的日子没多久了,可别到时候她端架子,把事情给弄砸了!” 自打跟在云舒身边开始,小桃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她最清楚云舒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的艰辛。如今好不容易孩子快要出生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出了事情,她怕是一辈子都会后悔。 “我知晓你是担心我,但一切我都有分寸,你把心老老实实放在肚子里就是。”云舒睁开眼,见着小桃担忧地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前些天让你去告知卢纲让他来我院里办事,你可都跟他说了?” “奴婢已经说了。”小桃点点头,“表兄说他这两日就会过来。” “好,等着卢纲来了以后,你再同他说,我会刻意疏远跟他的距离,就当做他是宅院中最普通的一个看家护卫,你也一样,在明面上不要同他有任何交流。”云舒缓缓开口,“这段时间,让他一定盯好严嬷嬷等姜家送来的人,有什么情况及时告知。若是情况紧急,他可以先动手再汇报。” . “舒良娣果真心中有了打算?!”小桃仔细听着云舒的话,顿时激动开心起来,“奴婢还以为舒良娣在开玩笑呢,奴婢待会儿回去就告诉表兄,叮嘱他一定做好此事!” 小姑娘情绪来去迅速,云舒忍不住笑了起来,伸着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我与孩子的安全我自是会多加注意的,都同你说了我有分寸,你还在瞎担心,就这般不信任我?” “不是不是,奴婢这是关心则乱!”小桃笑得很是开心,“舒良娣有分寸就好,奴婢也会多多注意严嬷嬷等人的动向,但凡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一定及时汇报!” 严嬷嬷虽是姜家安排来的人,可能够干到如今的位置,能力自然是有的。等着云舒和小桃回到院里的时候,她已经让人烧好了一盆热水,特地端着放到了床边,然后让云舒泡脚。 “这怀了孩子啊久站容易双腿肿胀无力,多泡泡热水脚有好处。”严嬷嬷立在一旁,笑着对云舒道,“老身虽早知晓陛下会召见舒良娣进宫,但到底做不了其他的,只能够烧些热水等着舒良娣回来。” 云舒看了那盆热水一眼,旁边小桃赶紧俯身用手试探了一下,“这水不烫不冷,确实可以用来泡脚。” 严嬷嬷连忙笑了笑。 “嬷嬷有心了。”云舒也扬起了嘴角,看着小桃将鞋袜脱下,又将双脚放进了盆中。 适当的热水果真能够缓解腿部的不适,只稍微泡了一会儿,云舒便感觉双脚开始发热,连带着全身都舒畅了起来。 严嬷嬷见着她直接泡脚,心中很是得意,便又试探着开口:“老身虽才来舒良娣身边,昨日更是做了错事,但老身的心还是为舒良娣着想的。这宅院所处的地点到底不算方便,舒良娣不妨回东宫去?” 见她这么说,云舒没有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严嬷嬷立马又解释:“老身是觉得,离着孩子出生的时间也没多久了,到时候太子殿下定然会回来。这宅院又小,到时候人一多起来难免施展不开,不若先搬回东宫去,太医离着近也更方便。” “此事是你的想法,还是姜家人让你说的?”云舒听着,淡然一笑,毫不避讳地的反问。 严嬷嬷显然没想着她竟然会这么说,顿时一怔,而后又道:“老身说实话,这些是姜家夫人让老身说的。”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96章 绝不会撒谎 “严嬷嬷果然是个实诚人。”云舒依然笑着。 “老身虽是姜家安排来的,之前也确实得了姜家人的意思要将舒良娣所有事情都告知姜家。”严嬷嬷心中盘算了一番才开口,“但自打见了舒良娣之后,瞧着您这么大的肚子,太子殿下也还未回来,老身心里就觉得心疼。再者昨日老身犯了错,舒良娣非但没有重责,此时还这般信任,老身定当相报。” “嬷嬷觉得心疼我?”云舒假装没看出来她的真实目的,一脸惊讶。 严嬷嬷赶忙点头,“舒良娣不容易,老身自然心疼。所以老身打算一些事情就不传回姜家了,就当是舒良娣不够信任老身,所以打探不到消息,想来姜家的人定然不会怀疑什么。” 云舒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可这样的话,嬷嬷怕是要受罚。” 既然严嬷嬷要在她面前演,她自然会陪她唱完这出戏。姜家安排来的人定然都是人精儿,尤其是严嬷嬷更是被委以重任,又如何会因为云舒怀孕以及将她留在身边这样的事情而改变原有的打算呢? 唯一的真相便是严嬷嬷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博得云舒的信任,这样她才能够更方便的去给姜家人通风报信。 “老身既然都来了舒良娣身边,自是当舒良娣为主子,以后老身不回姜家就得了。”严嬷嬷笑了笑,话锋又一转,“但有件事情还是需要舒良娣帮忙。” “嬷嬷请说。”云舒温声开口。 “老身这么做于姜家而言,说严重点是背叛。要是一开始就被发现,老身担心舒良娣跟皇长孙都会受到牵连。”严嬷嬷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所以老身想要请舒良娣配合一下老身,将一些真消息传递给姜家,日后老身再慢慢脱离姜家的控制,不知舒良娣以为如何?” 云舒一本正经地听着,又极为郑重地点头,“都说坏了孩子之后脑子会迟钝一些,严嬷嬷所说的这个办法很是不错,我居然没有想到过!” “舒良娣过誉了。”严嬷嬷不好意思地说。 “那不知道传些什么真消息回去?”云舒再又装作不懂的样子问。 这下严嬷嬷倒是故作思考了起来,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她在屋中踱步了一个来回,后又一拍手掌,道:“老身突然想起来,昨日来宅院之前,姜家夫人曾交代过老身,说一定要让老身从舒良娣这里问到太子殿下去了哪里。” “姜家人想要知道太子殿下的行踪?”见她说这个,云舒并不意外。 “太子妃娘娘毕竟就是姜家人,可惜太子殿下只宠爱舒良娣,所以他们便也想要从舒良娣这里得到太子的消息。”严嬷嬷再又问这件事情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后再退一步,“舒良娣若是不方便告知,那就随意说一个地方吧,反正老身都直接将消息送去姜家,先取得他们信任再说。” 云舒垂眸,将浸泡在盆中的双脚给抬了起来,旁边小桃立马帮忙擦干了水,又帮她穿上袜子。 等着在床上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她这才开口:“太子殿下是为陛下去找得道仙人离京的,本意是为了寻找仙人。不过是我任性,在我小时候有一位对我很好的邻居奶奶,她做得一手好榛子酥,我嘴馋,所以殿下是去帮我找这位奶奶了。” “原来如此。”严嬷嬷仔细听着,又在心里琢磨了一番,“那太子殿下应当很快就回来了?” “殿下离开前向我保证过,一定会在孩子出生前回来,他是绝对不会撒谎的。”说着话的时候,云舒明面上一切正常,可心里却底气不足,因为她根本没有萧南霆的消息。 . “云舒当真这么说,太子一定会回来?”姜家,众人听着严嬷嬷派回来丫鬟所说的话,各个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那丫鬟肯定地点点头。 姜父手中端着一杯热茶,保持着沉默好长一段时间,这才开口,“不可能!这云舒一定是在说谎,太子如今人已经在北疆皇室手里了,除非北疆人放了他,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回来?” 旁边姜母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赞同点点头。 倒是姜若晴听着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来,“爹,早在昨晚你就一直在说太子被北疆人抓走了,却又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可云舒到底与太子关系亲密,是唯一可能知道太子下落的人,她收到的消息说不定就是真的呢?” “那也说不准,可能是她还不够信任严嬷嬷,所以撒了谎。”姜母开口解释,“毕竟她很清楚严嬷嬷是我们的人。” “她敢这么说,就说明她有足够的自信。”跟云舒打交道这么久,姜若晴深谙云舒的心思深沉,所以这一次她不敢太过轻敌,“离着云舒生孩子没多久的时间了,我们得要确保所有事情都在我们掌控范围内才行。只一句云舒可能在撒谎,女儿可怕最后的计划失败!” 不管萧南霆是否真的被北疆人给抓了,云舒肚子里面的孩子都是她唯一的希望。只有将孩子给掌握在手中,她这个太子妃的地位才能够稳固下去。 “若晴说得对。”姜母听着女儿的话,再又改变了观点,反而去劝说姜父了,“大人,如今北疆那边不肯给我们确切的消息,我们或许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且我们的人不是说,太子是在雁荡山附近被北疆人发现的吗?既然是在我们的地盘被发现,为何我们的人却半点消息都没有呢?” 姜母所说的每一句话,昨夜姜父都深深思考过。 他同样觉得这件事情奇怪,但他到底已经带着全家人跟北疆一起合作了,有些时候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信任对方。 “我已经让多寿仔细去调查此事了,但消息一来一回起码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只怕到时候那孩子都已经落地了。”姜父握紧了右手,一拳头轻轻捶在桌子上,“这北疆人也真是,若是早就将太子给抓了,怎么不早点把消息告诉我呢?这样我也能够早早做好准备。” 第297章 真正的霸主 “大人,北疆那边虽然与我们合作许久,可他们到底都是一群心狠手辣的,如今真的还如之前一般对我们一切坦然吗?”姜母越想越觉得担心,脸上不安的神色也越发明显,“到底是别国人,又是北疆蛮子,我实在担心他们是想要利用大人。” 姜父脸色沉沉,他当初与北疆人合作之时就说过互相不要有所隐瞒,但眼下这件事情,北疆确实做得有些过分。 姜父拿不准注意,却不想贸然怀疑合作伙伴,便道:“或许北疆是有什么打算,还不方便告诉我。” “可大人与北疆合作,本就是将脑袋掖在裤腰带上,大人都事事坦诚了,北疆先给我们通个气又不会怎么样。”姜母没好气地说着,“再者,如若事情是真的,那太子果真去了雁荡山,说不定早就发现了我们与北疆的事情,事关双方,北疆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呢?” 姜母惴惴不安,说着说着竟直接起了身,着急地在屋中踱步来去。 见着她来来往往的样子,姜父只觉得看得心烦,蹙眉道:“你别走了!” “大人还不快想想办法吗?”姜母道,“离着云舒生孩子的日子可没多久了,我们必须要把握住机会才行!” “娘,现在着急也没用,还是冷静下来想想办法吧。”见着姜母如此,姜若晴赶忙上前将她拉着坐下,“此事既然有风声,我们就当做是真的去准备,做好两手打算就是。” “若晴说得对。”姜父颔首,“不管怎么样,都先想想到时候怎么将孩子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吧,那孩子到底是太子殿下的骨肉,如若太子当真被北疆给抓了,我们手里好歹还有另外的筹码。” 一家三口商议定,又命那来传信的丫鬟回去继续监视云舒,有什么动静及时来报。 而此时的北疆都城皇宫。 北疆王靠坐在椅子上,面色阴狠地看着台阶下站立的大臣,问道:“那大夏的太子招了吗?” “未曾。”那大臣回答道,“陛下,我们可要对其用刑?” “不可,万万不可!”北疆王想了想,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到底是大夏太子,如今虽被我们给抓住,但如若我们对其动手,日后势必会成为大夏进攻我们的借口!如今的北疆,可还没有到能够与大夏匹敌的地步。” 大臣细想着北疆王话中的意思,连忙颔首,拍着马屁道:“陛下所说十分有道理。” “可大夏太子出现在北疆与大夏边境的原因,一定还是要弄清楚。”北疆王收紧了手心,“去,将二皇子叫过来。” 没一会儿功夫,北疆二皇子赫连岸风尘仆仆从外而入,对着上首的北疆王恭敬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北疆王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接询问,“那大夏太子是你从北疆边境抓来的,当初朕叮嘱你不要瞎来,但你依旧将人给带回来了,可直到现在我们都没能够弄清楚这大夏太子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件事情你觉得应当怎么办?” 赫连岸本低着脑袋,听见北疆王的话这才抬起头来。他的右眼曾因为与南疆的战争而不小心被敌军用刀刺伤,此时正带着黑色眼罩,可独有一只眼,却也没有掩盖住他身上的狠戾。 “父皇,依儿臣所见,不妨将这大夏太子给送回大夏去,以此来获取与大夏交谈的机会。”赫连岸缓缓开口,目光坚定。 . “你想要怎么与大夏交涉?”北疆王盯着二皇子赫连岸问道。 “大夏太子是大夏的储君,是大夏的未来,于大夏而言极为重要,我们自是要在交涉中得到我们所想要的。”赫连岸野心勃勃,心中早已有了想法,“依儿臣所见,我们可以让大夏割让雁荡山附近的几座城池给北疆,同时让大夏协助我们一同进攻南疆,收复本该属于我们的南疆土地!” 赫连岸说完这些,更是胸有成竹地看着北疆王,希望能够得到北疆王的赞赏。 可听完他所说的话以后,北疆王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你当大夏都是一些懦弱无能之辈,我们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儿臣不敢轻敌,可我们抓住的是大夏的储君,大夏皇帝与众臣总该要仔细考量其中的利弊。”赫连岸再又解释道,“若是父皇信任儿臣,不妨将此事交给儿臣办。” 北疆王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不免紧蹙眉头,“你的想法太过理想化了。” “父皇,此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赫连岸见着他没有立马同意,再又劝说起来,“况且只有跟大夏联合,我们才能够将南疆收归于己。不然拖的时间越久,那南疆只怕就越难收复啊!” “如今的南疆早不是以前的南疆了。”北疆王依旧皱着眉头,提起这件事情似乎很不愿意多说。 赫连岸心有不甘,继续道:“南疆才刚换了新帝,国内上下定是不稳的。听闻新上位的九皇子原本是个软弱不堪的窝囊废,眼下正是我们攻打南疆的好机会!如若能够将南疆和大夏都占据,那以后我们北疆可就能够成为真正的霸主了!” 赫连岸一边说话,一边在脑海里畅想着未来,越说越亢奋。 他心中有所图谋,早就想要将与北疆分裂的南疆给拿回来了,眼下正巧抓了大夏太子,于他而言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北疆王看着这个雄心壮志的儿子,却并不肯搭话,而是道:“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且去牢房里仔细盘问盘问那大夏太子在北疆边疆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想办法问出来。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双眼,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 赫连岸还想要尝试劝说,再又开口:“父皇,这些事情可以一起处理,并不冲突,无需要什么先来后到。” “朕说了,让你去问清楚大夏太子出现在北疆的原因!”北疆王见他如此固执,难免动气,“你若是理解不了朕的话,就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朕!” 赫连岸咬咬牙,只能够道:“父皇莫气,儿臣这就去办。” 第298章 叛主之人 北疆都城大牢。 萧南霆靠坐在墙边的草团上,食指与拇指不停揉搓着一根稻草,视线看似落在前方,可余光中却时刻注意着看守牢房的狱卒们的动向。 狱卒来回往返于几个牢房之间,神色严肃又警惕,像是生怕牢房中关押的人会有什么动作一般。 “二皇子殿下……”狱卒听着大门口传来的动静,连忙去查看,发现前来的是赫连岸之后赶忙行礼,“殿下今日怎么过来了?” “那大夏太子怎么样了?”刚才北疆王那儿出来,赫连岸的脸色并不好看。 “还是跟之前一样,就只是在牢房里待着,什么话都没说过。”狱卒回答道,“也并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他。” 赫连岸眯了眯眼,琢磨了一下,道:“去将他带出来,今日就让他跟随我回府上去。” “是。”狱卒连忙点点头。 萧南霆听见有人靠近,却并没有挪动视线。等到那狱卒帮他解开手脚上的镣铐,带着他出了牢房之后,他才看到当初将他抓起来的人——北疆二皇子赫连岸。 感受到萧南霆幽怨的目光,赫连岸淡然笑了起来,“又有好一阵子没见了,太子殿下。” “二皇子这是又要将孤带去哪里?”萧南霆看着他问。 “我有些话想要问问你,今晚就去我府上小酌一杯吧。”赫连岸有礼地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着聊完天,或许太子殿下就能够重新获得自由。” “重获自由?”萧南霆听着,冷笑一声,“二皇子有这么好心吗?” 他走上前两步,紧盯着二皇子深邃的眸子,目光中却满是不屑。 从赫连岸将他抓住的时候开始,他就知晓对方目的不纯。可他到底是被抓了,逃跑也来不及,如今只能够被关在北疆都城的大牢中,这是他命运中所必须要经历的事情,他认。 赫连岸淡然一笑,耸了耸肩膀,“我有没有那么好心,太子殿下同我谈一谈就知道了。正巧我府上还有一位太子殿下的故人在,相信太子殿下一定希望见见他。” 赫连岸说得神秘,可萧南霆却并没有任何好奇。他负手而立,只淡淡看着对方,却并没有开口说任何。 “请。”赫连岸再度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一副十分有礼的样子。 这是在北疆,萧南霆即便不想去,却也不得不去。他跟着到了赫连岸的府上,等进了屋便见到了里面有人正在等着。 “二皇子。”那人见着他们回来,急忙对赫连岸行了北疆的礼仪。 “不必多礼。”赫连岸抬了抬手,坐到上首主位后却又看了萧南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不过你或许得要尊敬一下大夏的太子殿下,毕竟他是你之前的主子,有些礼仪还是不可少的。” 那人听着,垂眸后对向萧南霆的方向,开口道:“千方见过大夏太子。” 萧南霆目光落到千方身上,咬咬牙后并不作理会,只是看着赫连岸道:“二皇子所说的故人,应当不是一个卖主求荣的货色吧?若是这般,孤可没有什么故人。” 他并不给千方好脸色,毕竟他如今之所以会出现在北疆都城,全部都拜千方所赐! “太子殿下好气性。”赫连岸显然是故意让千方在此,嘲讽似的看着萧南霆,“不过来都来了,还是都坐下,一起喝酒吃菜聊聊天吧。” . “二皇子到底想要怎么样?”萧南霆眯了眯眼,不断摩挲着手指,“有什么事情,二皇子不妨直言。” “我倒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父皇非要我来盘问你。”赫连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而后笑了笑,“你出现在北疆边疆可是极大的事情,若是不能够好好交代的话,怕是都不能够回到大夏去了。” 他话虽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里话外却都在威胁。 萧南霆没有伸手去动桌上的东西,只是淡然道:“孤之前不就说过吗?孤是为了寻找得道仙人才会误闯北疆边境,说过的话又何必再说一次呢?”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赫连岸语气陡然变冷,他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杯,紧盯着萧南霆看,“你虽是大夏太子,可也该明白你身处何处。这里是北疆二皇子府,我想要杀你易如反掌。如果你想要留一条命的话,就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二皇子话说得如此严重,那便直接对孤动手就是。”萧南霆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显然没有被这话给吓到,“孤因人背叛被抓,孤认了,若是真要死在北疆,孤毫无怨言。只是到时候就看二皇子以及北疆王,如何同孤的父皇交代了。” 见萧南霆这么说,赫连岸脸色阴沉,咬牙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反正你被我们抓住的消息根本没传出去,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你死在北疆!” “二皇子说得这般理直气壮,想来是当真有信心。”萧南霆笑着,抬眸看向了坐在对面位置上的千方,“但孤的手下中,除了这叛主之人,还有许多忠心之人。二皇子猜猜,他们现在会不会已经到了大夏京城呢?” 赫连岸之所以敢威胁萧南霆,无非就是觉得萧南霆被北疆抓住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大夏去,所以如若萧南霆让他不满意,他可以随时动手而不受到牵连。 可眼下萧南霆的话,却让他犹豫起来。他虽然收买了萧南霆其中一个手下,可还有着其他人在,确实难以保证他们已经回去通风报信。 要是这样的话,他心里的那些盘算,怕是要另外做计划了。 “胡说八道,元谋他们几个全部都被我杀了!”没等着赫连岸说话,一旁的千方忍不住了,站起来等着萧南霆后开口,“我给你下药之后就对其他暗卫动手了,他们现在全部都在阴曹地府见面,根本不可能回大夏通风报信!” 赫连岸听到这话后脸色稍稍明朗,可紧接着听到萧南霆的话后他脸色又难看起来。 “元谋的功夫了得,就算是三个你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萧南霆语气淡淡,“你就这么肯定,你真的杀了他?”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99章 重新考虑 “我亲自用刀插进了他的腹部,亲眼看着他倒在血泊之中!”千方见着萧南霆这么说,语气越发激动,“他们就是死了,这是事实!” 虽是这么说着,可千方心里却也感觉到不肯定起来。当时他确实用刀刺进了元谋的腹部,也看着元谋倒下,但之后他便带着被下药昏迷的萧南霆离开了。 元谋是不是真的没了气,当时时间紧急,他根本没有确认。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有继续跟你争辩的必要。”萧南霆从他神色中看出来些许慌张,微微一笑,又看向了赫连岸,“既然这样,二皇子就动手吧,孤就在此处,不会有任何动作。” 见他三言两语就让千方对自身产生怀疑,赫连岸捏紧了手中的酒杯,而后开口:“说笑而已,太子殿下不必如此认真。” “二皇子又不敢了?”对方给了台阶,萧南霆却并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不杀孤,二皇子可从孤这里问不出任何东西来。” “我知道问你问不出,所以不问了。”赫连岸没好气地说。 “既然这样,孤倒是有些问题要问问二皇子了。”萧南霆反客为主,端起酒杯朝着赫连岸敬了敬,“二皇子不杀孤的话,打算如何处置孤呢?” 赫连岸蹙眉,“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孤不该问,那孤只分析分析。”萧南霆并不打算浪费这个好机会,继续说着想说的话,“若孤是二皇子,定是要拿此事做些文章,以向大夏谋取好处来惠利北疆。譬如让大夏割让城池,亦或是赔款赔东西,再或者让大夏在北疆出兵南疆时帮忙,一同对付。孤所说,可正确?” 赫连岸听着,越听到后面脸色越发铁青。萧南霆所说的这些,正是他心中所想,一点儿都没有差。 但此时此刻,赫连岸却并不承认,“你说这些做什么?” “孤只是想要提醒二皇子一些事情,在南疆新皇登基之前,南疆可特地派了南疆先皇最为宠爱的绿竹公主与大夏和亲。”萧南霆手指轻敲着桌面后开口,“大夏与南疆,如今是姻亲国,二皇子有意借大夏的手吞并南疆,怕是没那么容易。” “大夏与南疆虽是姻亲国,但你也说了,当初的和亲是南疆先皇弄出来的,如今的南疆新帝根本不会在意。”赫连岸对此并不在意,“再者,当初北疆南疆本是一体,我们同姓赫连,若是大夏帮忙吞并南疆,北疆也同样可以承认当初的和亲,与大夏成为姻亲国。” “二皇子涉世未深,思考问题倒也不过脑子。”萧南霆话说得直白,毫不避讳。 赫连岸一张脸涨得通红,愤然道:“你说我没脑子?” “是,孤说你没脑子,难道不是吗?”萧南霆冷笑一声,“原以为二皇子有着吞并南疆的雄心壮志是难得的好事,但现在看来,此事怕是还未实行就已经夭折。孤好心好意提醒二皇子,二皇子却并不为意,如此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二皇子还是让人将孤送回大牢去吧。” “你——”赫连岸重重一拍桌子,呵斥道:“你莫以为你是大夏太子,我便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 他被气到,旁边的千方在这会儿竟也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冲过来横在了萧南霆的脖子上。 “二皇子,若是您需要杀了他,我这就可以动手。”千方冷冷看着萧南霆,全然没有以前将他当做主子时的恭敬态度。 . “住手!”赫连岸全然没有想到千方竟然会直接将匕首拿出来对准萧南霆,连忙喝止。 “二皇子,他出言不逊,理应当受些教训!”千方再又说道,“不给点颜色的话,他怕是会觉得我们北疆人好欺负!” 赫连岸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用力按住了千方的手臂,示意他将匕首收起来。 迫于赫连岸给的压力,千方不情不愿将匕首收起,又狠狠剜了萧南霆一眼,“我想杀了你,随时都能够动手,你最好还是老实点!” “你对二皇子看着还算忠心。”萧南霆丝毫没有胆怯,一脸镇定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才放在口中咀嚼起来,末了才又道。 “你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千方蹙眉,“我对二皇子当然忠心。” “一个叛主的人竟然还敢说自己忠心,这是孤长这么大听过最好笑的话。”萧南霆再又吃了一口菜,“想来你的忠心,全部都包含在二皇子的宽容之中吧?否则,你这般丢二皇子的脸面,他居然都能够留着你,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的话越发让千方不明白,但赫连岸听了之后脸色却一阵青一阵白。 “千方,你先出去。”赫连岸冷声开口。 “二皇子,若是我不在,这大夏太子对你动手怎么办?”千方担心地看着他。 赫连岸的目光落在千方手中的那把匕首上面,又迅速挪开,只道:“这里是我的府上,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先出去,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见着他这么说,千方只能够点点头,十分不甘心地走了出去。 可没等着他离开多久,千方却又唤来身边一直贴身伺候的仆从,在他耳边轻声叮嘱了些什么,仆从再又匆匆离开。 整个过程中萧南霆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吃着面前桌上的菜。 等赫连岸重新坐下之后,萧南霆才开口:“看来孤那位叛主的前手下,待会儿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他背叛了你,你应该早就想要杀了他吧?”赫连岸看着他说,“我这算是帮你了。” “二皇子让人杀掉千方,是因为他在二皇子府上去了佩剑,还私藏有匕首,且不顾命令直接想要对孤动手,可并非是帮孤杀人。”萧南霆反看向他,“二皇子的话,不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我听闻你是大夏皇帝一首培养长大的储君,以前我尚且对你不屑,今日说话之后我倒是觉得,你将来确实会是个好皇帝,至少是个聪明的皇帝。”赫连岸道,“可你被我们北疆抓了,你就是阶下囚。” 萧南霆轻轻颔首,“说得是,那孤还是重新考虑一下方才二皇子所说的那些吧。” 第300章 孰轻孰重 “你这会儿又改主意了?”赫连岸盯着萧南霆问,面色不悦,“你当我是什么人,你想如何就如何?” “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方才孤不想多说,现在又想说了,不是很正常吗?”萧南霆淡淡笑了笑,举起旁边的酒杯对赫连岸敬了敬,“二皇子就当孤是个善变的人就行了。” 他抿了一口酒,又将杯子放下,这会儿倒是开始正式吃起了东西来,好似真的是赫连岸请的客人一样。 见他如此,赫连岸非但没有觉得开心,反而对萧南霆的目的更加狐疑起来。 “那你说说,你在北疆边境做什么了?”赫连岸再又问道。 “在回答二皇子问题之前,孤有一个问题想要先问。”萧南霆微笑着,语气淡然,“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想来二皇子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相比于萧南霆,赫连岸的神色难看许多,但为了能够达成目的,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你要问什么?” “二皇子意图借助大夏的力量来完成北疆与南疆的统一,想来不仅仅只是要利用孤在你们手中这一个办法吧。”萧南霆故意放缓了语速,“总要有在大夏的内应,才能够有十足的把握劝说孤的父皇……” 听见他这么说,赫连岸的脸色稍稍变了变,而后又迅速将视线挪到一旁。从他的神情举动变化来看,萧南霆所说的那些话明显戳中了他的心思。 “你都知道些什么?”赫连岸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选择了反问。 “孤想知道,二皇子在大夏的内应,是不是姜家?”萧南霆同样没选择回答他,而是再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听到那关键的两个字,赫连岸瞳孔闪了闪,一瞬间慌张起来。他与姜家的事情是机密,萧南霆是怎么会知道的? 见萧南霆神色极为淡然,赫连岸这才反应过来,“你是先去了大夏的雁荡山,发现了我与姜家合作的时候,之后才会到北疆来,而不是我们所以为你最开始就出现在了北疆边境。” 这话是承认与姜家所做的那些事情了。 “二皇子,姜家所作所为往大了说是通敌叛国,而并非你口中的合作那么简单。”萧南霆语气严肃,“你妄图与他们合作来获取大夏的协作,你觉得此办法真的可行吗?” 赫连岸眯了眯眼,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二皇子若是真的想要合并南疆,最好还是与孤坦诚相待。”萧南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子上敲击着,十分有节奏,“孤与姜家相比,谁才能够真正劝动朝臣,二皇子可以做一个比较。” 赫连岸收紧了手心,神色严肃,似是开始对萧南霆和姜家开始做比较了。 心里一番对比之后,赫连岸已然有了结果。萧南霆怎么说也是大夏的储君,大夏皇帝和朝臣对他的话应当更加信任才是,而姜家虽说位高权重,但到底不是统治者,想要做些什么确实需要费更多的功夫。 “二皇子可想好了?”萧南霆没有给赫连岸太多的时间,再又开了口。 赫连岸定了定神,终于还是颔首:“我确实在跟姜家合作,想来你在雁荡山调查之后,也已经发现了一些事情。” “这是自然,不然的话孤也不会到北疆边境了。”萧南霆笑着应声,“既然这样的话,孤便希望二皇子能够放弃跟姜家的合作。” . “不行!”赫连岸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萧南霆的话。 他与姜家的合作已经许久,如今正进行到如火如荼的地步,还没有完全能够合并南疆,他又怎么会舍得放弃呢? “孤知晓二皇子想的是什么,但二皇子既然想清楚了孤与姜家孰轻孰重,就应当明白,姜家能够做到的事情,孤会比他们做得更好。”萧南霆点出关键所在。 “你与姜家的女儿已经成亲,姜家跟你不应当是一体吗?”赫连岸狐疑地看着他,“但为什么你之前要调查姜家,现在又要我放弃跟姜家的合作?你就这么看不得姜家好吗?” 萧南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声笑笑,“二皇子这话问得倒是有些意思了。你与姜家合作这么久时间,难道还不知道孤跟姜家的关系吗?” 赫连岸怔了怔神,想起来当时快要同姜家合作的时候,派了细作去大夏京城打听姜家的事情,确实听说过萧南霆不喜姜家太子妃的话。 看来大夏太子与太子妃之间,不太和谐。 “你当真能够帮我?”赫连岸心中微动,显然对萧南霆的话有了想法。 如若真的可以跟萧南霆合作,那确实比与姜家合作来得更加划算。 “孤人就在此处,二皇子想要知道孤能不能,不妨现在就进宫去。”萧南霆开口道,“想来北疆王也是想着要合并南疆,但却有心无力吧?你将此事告知南疆王,而后带着孤回大夏去,在谈判成功之前,孤会一直与你以及你的人在一起,如何?” 敌的罪名,之后一定会被诛九族,在事情了结之前,孤不希望有任何人给他们赫连岸没有说话,只在心里仔细思量着。 “亦或是,你先带着孤回大夏去,若是担心孤与大夏的人有所联系,便将孤留在离大夏京城稍远的地方,此事不要泄露给任何人就是。”萧南霆继续说着。 “你若回了大夏,跑了怎么办?”赫连岸问。 “若回了大夏孤跑了,并非是孤的问题,而是二皇子以及手下人的问题。”萧南霆淡然笑着,“不过孤不会跑,二皇子想要大夏协作,孤想要回去的自由,我们互相索取想要的东西,这是好事情,孤不至于打破这之间的和谐。” 萧南霆的话说得很好听,好听到赫连岸越发越心动,仿佛大夏帮忙出兵、合并南疆的事情就在眼前一般。 赫连岸攥紧了手心,依旧还是有所犹豫,“那我放弃跟姜家的合作,你确定说到做到?” “这是自然。”萧南霆颔首,“不过还有一点,二皇子既要放弃跟姜家的合作,那将来你我之间的所有事情都不允许泄露任何消息给姜家。这次回去之后,姜家会落得一个叛国通通风报信。”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301章 全是益处 萧南霆面色中透露出狠戾,明明他是被抓到北疆来,甚至还被关在大牢中很长一段时间,可周身散发出来的威慑力却依旧十足。 赫连岸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跟对方的差距,如若他能够跟萧南霆一样,估计早就能够让南疆北疆合并成一国了。 “好,若是我们之间的合作达成,我自然不会泄露我们的事情。”赫连岸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过要与你合作,将你送回大夏,并且到时候一同出兵南疆,不是我能够做决定的,此事我还得要告诉我父皇。” 想到北疆王那瞻前顾后的怕事样子,二皇子不免又有些担心。 “那二皇子便尽早入宫去说明此事吧,相信提及孤,北疆王定是会十分乐意的,毕竟孤代表着的才是大夏的朝廷,非姜家所能比。”萧南霆又说了一次,而后起身对赫连岸行了北疆的礼仪,“今日的晚膳,孤吃得很好,多谢二皇子了,告辞。” 他说着就往外走,赫连岸瞧见,急忙将他叫住,“你去哪儿?” “二皇子要进宫,孤自然回大牢去。”萧南霆轻声笑着,“二皇子放心,孤不会有任何别的心思,只要二皇子能够坦诚与孤合作就是。” “回大夏之前,你就住在我府上吧。”赫连岸起身追了过去,又叫了人来,叮嘱着他们去收拾一间上房,“我会尽力劝说父皇,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萧南霆淡淡笑着,眸底意味深长,“希望如此。” 北疆皇宫内,北疆王盯着桌子上的奏折,眼睛都未曾抬起看一眼二皇子赫连岸。 等着所有的奏折都看完了,他这才开口:“那大夏太子真的是这么说的?” “确实是这么说的,到时候儿臣跟随他一同回大夏就行。”赫连岸站了许久,只觉双腿有些发麻,却并不敢乱动,“父皇,这次合并南疆的计划是真的可行,且错过就没有机会了,父皇可一定要考虑好啊!” “你别是被那大夏太子忽悠了。”北疆王蹙眉道,“合并南疆是我们的事情,大夏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帮我们?” “但现在大夏太子在我们手上。”赫连岸一心想着合并两国,旁的事情全然不在乎,“我们利用他当人质,让大夏皇帝答应,同一时间,大夏太子在朝廷里的人便会劝说大夏皇帝,如此水到渠成,疆土合并近在眼前!” 赫连岸掷地有声地说着,心中更是慷慨激昂。 站立在北疆王旁边的侍卫听着这些话,同样觉得十分可行。 北疆王思索了一下,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道:“你说你将那大夏太子从大牢里带出来了?” “是,此事他正在儿臣的府上。”赫连岸点头。 “去让人将他叫到宫里来,朕有话要问问他。”北疆王开口道,“你待会儿就去你母亲宫里等着吧。” “父皇可会答应?”赫连岸试探着询问。 “答不答应,得要看那大夏太子能不能够让朕满意。”北疆王冲他摆了摆手,“此事你暂时不要管了,合作能不能成功另说。” 见北疆王这么说,赫连岸有心再多说几句,也只好先点点头。 等着他离开殿中之后,北疆王再又看向身边的侍卫,“多找些人,埋伏在大殿之中,如若朕摔杯,你们便不顾一切将那大夏太子给解决了……” 侍卫怔了怔神,连忙颔首:“是。” . 萧南霆被带进大殿的时候,北疆王正襟危坐,全然不似之前见赫连岸时候的样子。 “外臣见过北疆王。”萧南霆在中央站定,对坐在上首的北疆王恭敬行礼。 “大夏太子免礼。”北疆王抬手,再又指了指旁边,“直接坐下说话吧。” 萧南霆颔首,“那孤就不客气了。” “大夏太子近来在北疆可还习惯?”北疆王十分客套地问道,“我们北疆比不得大夏疆土广阔,想来住得不算舒坦吧?” “舒坦与否跟疆土没有直接关系。”萧南霆淡淡开口,“今日北疆王召孤前来,想来是二皇子已经将事情告知北疆王了,不知北疆王还有哪里需要问的,孤一定会用心解答。” 北疆王正坐在椅子上,目光未曾从萧南霆身上挪开,他仔细将萧南霆打量了好几遍。 “那些事情朕确实都知道了。”北疆王颔首,“但朕想要知道,北疆合并南疆对大夏没有任何好处,大夏怎么可能会帮忙?” “孤不是还在这里吗?”萧南霆笑着说。 “大夏皇帝当真会为了你然后选择协助北疆吗?”北疆王比赫连岸思想成熟得多,显然没有被萧南霆的话给忽悠进去,“你虽是大夏储君,但是朕早就了解过,大夏皇帝成年的儿子不少,除了你之外还有背后有慕容家撑腰的梁王,以及你一母同胞的弟弟燕王。若是我们对你动手了,想来大夏皇帝便会另立其他储君吧。” 北疆与大夏相邻,两国自是对彼此国家的事情都有一些了解。 萧南霆并不意外他知道这些,只是笑着说:“正是如此,北疆王才更需要与孤合作。” “你是没听明白朕的话吗?”北疆王蹙眉,“朕的意思是,你没有那个价值,就算朕同意跟你合作,你回了大夏也根本不能够让大夏皇帝同意出兵协助。” “孤听得很明白,北疆王分析的也确实有道理,如果孤没了,孤的父皇确实会另立储君。”萧南霆轻轻颔首,“但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孤还活着。只要孤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孤身为大夏储君就有所话语权,且孤自小被立为储君,在大夏朝堂的支持者不少,跟其他人大不一样,若真的合作,孤自会竭尽全力做好我们商量好的事情。” “你以为说这些话,朕就会相信你吗?”北疆王问。 “您相不相信是您的事情,孤说不说是孤的事情。”萧南霆轻声笑着,“只是不管您相不相信,孤都要说,因为只有说了,孤才能够让您知道孤的想法和态度。与孤合作,只有益处。” “大夏太子好大的口气。”北疆王冷笑一声,“就算是你父皇在这里,也不敢保证合作一事全是益处吧?” \u0001 第302章 大夏皇帝的丑闻 “孤有这个信心,才会这么说。”萧南霆知道北疆王在怀疑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害怕,反而说得十分坦然,“陛下还不知道吧,孤的父皇如今正在寻求些什么。” 北疆王蹙眉,“什么意思?” “孤这次离京,是为了给父皇寻找得道仙人。”萧南霆并不避讳将这些告知,就像是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得道仙人?”北疆王眉头蹙得更紧,“你的意思是,大夏皇帝现在正求仙问道?” “正是,他意图想要请得道仙人炼制出绝世丹药,以此来寻求长生不老之术。”萧南霆继续说道。 听到这些,北疆王眉头一松,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大夏皇帝怕不是老糊涂了吧?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什么得道仙人跟长生不老药?”北疆王毫不遮掩自己的嘲讽,笑着开口,“你将这些告诉朕,是想要说明你们大夏快完了?” “孤是想与陛下坦诚相待。”萧南霆正色道,“此事陛下大可派人前去调查,看看孤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可是你们大夏的丑闻!”北疆王提醒,“你将大夏丑闻抖落出来,就不怕朕利用此事,来给你们大夏找麻烦吗?” “这并非是大夏的丑闻,而是大夏当今皇帝丑闻。”萧南霆轻轻摇头,对北疆王所说的话做了一些修正,“若是之后皇帝换了,那么这等丑闻就不复存在了。” 北疆王嘴角本还扬着,听到这话后笑意缓缓消失。 他盯着萧南霆,问道:“看来你跟大夏皇帝不对付,可他是你的父皇?” “那又如何?”萧南霆反问,“陛下能够保证你的那些儿子,个个都是拥护你爱戴你,不会背叛你的吗?” 这话问得北疆王一愣,他仔细在脑海里想了想几个儿子的样子,又想了想他们的性格,再又想了想萧南霆的问题,最终所得到的答案并不能够确定。 北疆王没好气地开口:“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孤虽是孤的父皇用心培养大,可长大之后却并不受他待见,并且储君之位岌岌可危。”萧南霆所说的话中真假参半,“孤一直都在想办法自保,寻找得道仙人,便是孤给孤的父皇放出的迷雾弹。” 北疆王是个聪明人,虽然萧南霆没有把话说得完全透彻,但他也明白过来。 恍然大悟之后他又笑得很是开心,“若是大夏皇帝知道你所说这些,怕是要被气死。” “孤只是想要寻条活路,并且保证自己的储君之位而已。”萧南霆笑着说,“这些孤未曾说与二皇子听,是因为知道陛下一定会来问话。如今大夏与北疆的关系并不算好,尤其大夏还同南疆联姻,北疆的位置更是尴尬,想来陛下也一直都在担心大夏会出兵帮助南疆吧。” 萧南霆的话一针见血,这正是长时间来北疆王所担心的事情。 “你倒是个聪明人。”北疆王轻声开口,“当初大夏皇帝选取你当储君,做得十分正确。” “南疆的绿竹公主成为了孤父皇的新宠妃,至少在孤父皇在位时,大夏不一定会同意跟北疆的合作。”面对对方的夸赞,萧南霆丝毫没有觉得洋洋自得。 “那你之前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了?”北疆王蹙眉,收紧了手心,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去拿桌子上的酒杯。 “孤所说都是真的。”萧南霆开口道,“孤的意思是,只要孤登基了,那南疆的绿竹公主便不再是大夏皇帝的妃子,大夏必然只与北疆合作。” . 能够得到跟大夏合作的机会,并且吞并南疆,这样好的事情令北疆王很是心动。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那大夏太子可要说到做到啊。” 萧南霆知道北疆王这是答应了,脑海中紧绷的弦放松了一些,“多谢陛下信任,但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陛下帮忙。” “何事?”北疆王问。 “与北疆合作的事情,还请陛下莫要透露风声出去。”萧南霆道,“若陛下不信任孤,想要调查,一切还请在暗中进行。孤的父皇生性多疑,孤怕还未达到顶峰完成跟北疆的约定,就被发现了,到时候可就是功亏一篑了。” 北疆王眯了眯眼,颔首:“朕明白。” 萧南霆从北疆王的大殿中出来时,二皇子赫连岸正在殿门口等着。 见着人,他立马上前询问,“怎么样?我父皇可答应了?” “二皇子可曾出过远门?”萧南霆问。 “出远门?”赫连岸蹙眉后摇头,“从小到大我都在北疆都城,去过最远的地方,大概是我阿耶家里吧,但他们也都住在都城中,只是在跟北疆宫殿的反方向。”说着他又怕萧南霆不理解,继续解释,“阿耶就是你们大夏所说的外祖,也就是我母亲的娘家。” “孤知道阿耶的意思。”萧南霆笑着颔首,“既然没出过远门,那这次二皇子可要好好准备东西了。” “为什么要准备东西?”二皇子没能够立马反应过来,而后又是一怔,欣喜道,“你的意思是,我父皇答应了?” “再有三天,就劳烦二皇子送孤回大夏了。”萧南霆冲他拱了拱手,“到时候一路上,可要请二皇子多加照顾。” 赫连岸在跟北疆王说起此事时没能够得到确切的答复,本就十分担忧,之后听说北疆王安插了侍卫在大殿中随时可能会杀了萧南霆更是紧张。、 此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他用力拍了拍萧南霆的肩膀,“太好了,那我们的合作就此正是达成了,你放心,我必然带着我信任的人一同出走大夏,绝对将你平平安安的送回去。但是你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二皇子放心,孤只有这一条路走,自然不会忘记说过些什么。”萧南霆面上带笑,心中却十分不屑,“不过还有两件事情想要跟二皇子商议。” “你说就是。”赫连岸知道能够去大夏谈判十分高兴,不管萧南霆说什么,他都愿意听着。 “首先便是跟姜家合作的事情。”萧南霆道,“孤虽知二皇子之前跟姜家合作,但缺乏证据,回去之后恐不能够完全扳倒姜家。可若是如此的话,孤与二皇子之间的合作可能就会进行得不顺利,所以还请二皇子帮帮忙。” 第303章 不应当死在北疆 “这……”赫连岸看上去有些犹豫,“与姜家合作的证据,我有是有。但太子殿下这般直接找我要,怕是不妥当吧。” 他虽然已经打算放弃跟姜家的合作,可与萧南霆所说这些,一切都只停留于说的层面,还没有完全实施出来。如若告诉了萧南霆,万一中途又变动,连后悔都来不及。 萧南霆微微笑着,颔首:“孤懂二皇子的顾虑,提及此也是想要寻求个心理慰藉。只要有能够扳倒姜家的东西在,孤就放心了。” “只要你是诚心与我们合作,日后你需要什么,只要我有,我一定会给。”赫连岸脸上也有了笑意,“我知这么说你不放心,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与姜家的往来信件都收在我府上的密室中,原本就是担心姜家可能会背叛我,现在看来倒是将来可以帮你。” 有着赫连岸这话,萧南霆心中有了底,也便笑道:“如此,孤就更加放心了。原本孤去雁荡山就是想要抓些人回去当做证人,却没想到反被抓到北疆来了。虽说过程曲折了些,但只要最终结果能够让孤满意就行。”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如何去寻找到二皇子府中的密室,然后将那些与姜家来往的信件给偷回去。 萧南霆琢磨着,却见二皇子已经迈步准备出宫去,他连忙又跟上。 “方才太子殿下说两件事情,另外一件是什么?”二皇子负手于身后,边走边说话,完全没发现萧南霆的心思。 “孤是要同二皇子说一说前往大夏的需要做的准备。”萧南霆轻声笑着说道,“此去前往大夏,孤觉得想要让计划顺利进行,就不能够太早的将消息放出去,否则南疆那边一定也会得到消息,进一步做出应对措施。” 赫连岸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太子殿下说得是。” “所以孤觉得,二皇子带领队伍,假扮作去大夏做生意的商队,孤同样换装在其中跟随,等着到了大夏京城之后,再让使者给孤的父皇递交外交名帖。”萧南霆再又继续说道,“虽然这个做法会引起孤父皇的注意,但孤能够保证到时候进行劝说,想来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个问题赫连岸同样也考虑过,他不知道在出发前就将北疆欲与大夏合作的消息放出去,还是等着尘埃落定以后再宣扬。 前者能够逼得大夏尽早做出决定,但也会被南疆应对缓冲的时间,后者则会让北疆在很长一段时间处于被动。两者皆有优缺点,赫连岸没想出一个好方案来。 此时再听着萧南霆说,赫连岸再又琢磨起来,“你所说之事,我会好好考虑。如今时间紧急,我们还是先回去做好准备吧,尽早出发。” 他实在太想要早一点将南疆给吞并了。 萧南霆再又道:“二皇子还是尽早做出决定吧,我们此行前往大夏,最近的路线便是由北疆边境途径姜家的老家平城,从平城附近入关再继续往前走,那边算得上是姜家的地盘,人多眼杂,为了保证孤与二皇子的合作,我们只要假扮成商队才不会被发现。” 平城所在赫连岸自然知晓,他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 从北疆皇宫离开回到二皇子府上时,已经接近傍晚。 府中准备了吃食,但萧南霆并没有用太多,只简单吃了两口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席。赫连岸让人将萧南霆送回客房,却又还是有些担心,又派了一队侍卫在萧南霆住的院子周围守着。 萧南霆坐在房中小口喝着茶,许久之后他听到客房的窗户被打开来,却依旧还是坐在原本的位置不动。 “殿下!”男人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很是疲惫,他在萧南霆面前跪下,语气里满是愧疚,“属下失职,这段时间让殿下受苦了!” “起来说话。”萧南霆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这才去看跪在地上的男人,轻声道,“你身为孤的暗卫首领,想的应该是如何在事情发生之后解决问题,而非在这里认错道歉。” 跪在地上的男人正是萧南霆身边的暗卫首领元谋。 听到萧南霆这么说,他赶忙点点头,“殿下教训得是,属下今夜前来就是为了将殿下救出去,之后我们再一同回大夏!” “孤自有办法离开这里,你不必思考这些。”萧南霆抬手示意。 “那……那属下去将那背叛殿下的千方给找到,然后解决了。”元谋再又说道。 “千方已死,想来也不必忧心了。”萧南霆开口。 元谋怔神,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南霆,“千方死了?”他回想着昨夜跟着萧南霆来到二皇子府的所有事情,恍然大悟,“北疆二皇子竟然直接杀了千方?” “千方背叛了孤,就说明他有二心,北疆二皇子也会担心他继续背叛。”萧南霆语气淡淡,“而且北疆二皇子身为他的主子,却并不知道他竟还藏有匕首,于二皇子的性命而言,千方的命不算什么。” “属下明白了。”元谋颔首,“不知属下接下来需要怎么做?”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萧南霆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他的胸口,“当时千方那一剑刺得很深,短时间内你只怕痊愈不了吧。” “不过是些小伤而已,就算伤口没愈合,属下也能够完成很多事情。”元谋担心着萧南霆不再信任他,连忙解释,“方才属下来时,成功躲过了那些侍卫们的眼线,没有被发现。” “孤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手中的暗卫里,只有你还能够联系上了。”萧南霆看出来他的心思,也作出了解释,“所以希望你好好将伤养好,过些天孤会有大的动作,你得要在暗中接应才是。” 见萧南霆这么说,元谋眼睛微微亮了亮,连忙拱手道:“殿下这么说,属下就明白了。殿下放心,这些天属下一定将伤养好,届时竭尽所能帮助殿下。” “若是有机会的话,想想办法将其他的暗卫也找到吧。不管他们受伤与否,活着的最好,若是死了也带上一起。”萧南霆握紧了手心,“他们都是大夏人,不应当死在北疆。”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304章 尽管放心 虽说那些暗卫为保护萧南霆而受伤或者死亡很正常。但这一次的事情对于萧南霆而言不同寻常,说通俗一点他觉得此事很是耻辱。他们并非在与人打斗的过程中损失惨重,而是被内贼背叛才导致,那些暗卫死得不应该! “属下明白!”元谋赶紧道,“殿下被带到北疆都城大牢的这段时间,属下便一直在打听那些失去联系的暗卫的下落了,想来这些日子很快就能够有线索。” 身为暗卫首领,元谋一直将手下那些人当做兄弟一般看待。如今他的兄弟们因为千方一人背叛而受伤惨死,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此事你尽快去办。”萧南霆开口,视线却突然看向了门口处,声音压低了一些,“外面有人来了,你先走吧。再有两天孤便会与北疆二皇子离开北疆,前往大夏,你就不必要再继续来这二皇子府了,太危险。” 元谋没再说话,拱手行礼后立马告退。等着他离开,屋子外面果然有人影靠近。那人在门外停了一会儿后方才敲门,动作很轻。 萧南霆再又端起那个茶杯,仔细将一杯茶给喝完后起身去开门。 见到赫连岸,萧南霆佯装一脸诧异地样子,“这么晚的时间,二皇子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想要我与姜家来往的证据吗?”赫连岸将手中拿着的一叠信给他看了一眼,“我特地找出来的,给你看一眼。” “这些都是?”萧南霆微微蹙眉,“看来二皇子跟姜家来往信件很是频繁。” “这些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更重要的在我府中暗室。”赫连岸道,“将这些带过来给你看一眼,待会儿我便拿走。” 萧南霆不动声色,笑着颔首:“二皇子请进。” 赫连岸绕着进了屋子,而后又看着桌上那喝光了的茶杯,淡然笑了笑,“太子殿下在我府上想来无聊得紧,竟只能够在这里喝喝茶。不若我给太子殿下找两位美人来吧?” “二皇子好意,但马上就回大夏了,这种事情上就不必费心了。”萧南霆拿了一个未用的茶杯倒了水,“孤现在最想的,是赶紧回去,然后让姜家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一点萧南霆倒是没有说谎。 从他再一次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了很久时间,算着日子,云舒只怕都已经到了要生产的时候。原本他答应了云舒,一定会在孩子出生之前回到她的身边,他不想失信于人。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这么着急。”赫连岸看着他,将手中那些信放到桌子上,“你看看吧,是不是姜家人所写。” 萧南霆颔首,取出其中一封比较厚的信件拆开,然后又大致浏览了一遍,之后他再又看了两三封。 “这些确实都是姜家人写的。”萧南霆查看之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其中还有些地方甚至牵扯了大夏朝廷的其他大臣,他们倒是出乎孤的意料。” “姜家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们说好了只要我们北疆提供马匹,他们便能够帮着劝说大夏皇帝出兵协助我们合并南疆。”赫连岸说着他与姜家合作之前的事情,“这么久的时间来,姜家也确实在为着这件事情努力,但见效还是太慢了。” 眼下南疆新帝登基,赫连岸心里越发着急,他已经等不及了。 “孤明白二皇子的心情,孤同样很急迫。”萧南霆轻轻点头,“所以这一次二皇子可以放心,北疆南疆合并一事,近在眼前。” “好,这话我爱听!”赫连岸心中汹涌澎湃,举起茶杯对着萧南霆敬了敬,“屋中没有酒,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太子殿下一杯了,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能够让双方都满意。” “会的。”萧南霆笑着回道。 . 出发的时间定在两日后。 这天一大早队伍就出发了,萧南霆坐在单独的马车里,神色严肃地感受着外面的动静。北疆王并没有亲自前来相送,只是派了人来嘱咐二皇子一定要看好萧南霆,并且把该要做的事情做好。 赫连岸对此行前往大夏的事情胸有成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出发前他特地上了萧南霆的马车,笑着问道:“马上就要回你们大夏了,太子殿下想来很开心吧?” “自然开心,希望就在前方了。”萧南霆淡然回道。 只要等着回去,他就能够见到云舒和孩子,并且将姜家绳之以法。想到那些让人充满希望的事情,他又如何能够不高兴呢? “太子殿下开心就好。我们虽然已经处于合作状态,但有一件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太子殿下,那便是此行前往大夏京城的途中,太子最好不要有任何想要逃跑的想法,否则的话我的人定会直接将太子给斩杀,绝对不留任何机会。”赫连岸说着话的时候收敛了笑意,面色严肃地说,“跟你合作是给你机会,希望你不要连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都浪费了。” “孤明白。”萧南霆声音不大,却还是微笑着,“二皇子尽管放心。” “你最好是真的让我放心。”赫连岸丢下这么一句后跳下了马车,而后在外面朝着车队宣布出发。 萧南霆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并非是刚才赫连岸的警告,而是那天晚上他拿出来的那些与姜家往来的密信。虽说赫连岸保证会将那些信件随身携带直到大夏,等着到时候大夏愿意出兵协助北疆时再拿出来,可萧南霆却并不敢完全相信他。 他攥紧拳头琢磨的时候,马车缓缓出发,一路朝着都城城门口而去。 此时二皇子赫连岸的马车内,一个娇艳打扮的美人儿正在给赫连岸倒酒,她小心翼翼将酒杯奉上,轻声细语道:“照妾身所说,二皇子要试图留下大夏太子的把柄是一回事,真正让获取大夏太子的心才是最为首要的。只要陪伴在大夏太子身边的是我们的人,日后就算除了什么变动,我们也好能够及时做出应对措施。” 赫连岸思索着美人儿所说的话,蹙眉道:“你有什么样的打算?”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305章 一举两得的好事 “妾身有一个表妹,从小父母双亡跟随着祖母生活,三个月前她祖母也过世了,妾身可怜她,一直都想着让她有个好归宿。”那美人儿轻声笑着说,“大夏太子虽说身份尊贵,但到时候登基了后宫佳丽三千人,再多妾身的表妹一个想来也是可以的,并且妾身表妹去了大夏,还能够帮忙监视大夏太子,倒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赫连岸在心里仔细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深思熟虑之后越发觉得可行。 他一拍大腿,点头道:“这是个好办法,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若是能够有个姑娘在大夏太子身边,并且获得了他的宠爱,等着合并南疆之后,我们一统天下都要方便得多。” “二皇子说得极是,妾身也是这么想的。”美人儿笑着说,“如此,妾身立马写信让人送去给妾身的表妹?让她立马动身,找个机会来见我们。” “你表妹叫什么名字?”赫连岸问道,“身世可还清白?” “妾身表妹名唤阿晚,自小在乡下生活,如今就只一个人而已。”美人儿回答道,“她家世背景十分干净,就算那大夏太子要查,也查不出来什么,只是北疆一个乡下地方的小姑娘而已。” 赫连岸越听越觉得事情可行,激动开口:“好好好,那你现在就去做安排,尽快把事情给落实好。最好是在去到大夏境内之前就将事情办好,要是能够让你表妹怀孕,更好!” 那美人儿微微笑着,颔首道:“二皇子放心,妾身这就去办。” 此时萧南霆并不知道赫连岸正在琢磨着些什么,他掀开车窗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又将车帘给放下,而后继续开始闭目养神。 车队一路往前走,三日之后已经到了一处城镇所在。 赫连岸吩咐着众人先在此停留一晚,寻了一家客栈后众人住下。 萧南霆才到房间内,赫连岸就带着一壶酒登门了,他将那壶酒放在桌子上,笑着道:“马车颠簸,这路上辛苦太子殿下了。” “孤没有那么脆弱。”萧南霆淡淡道,目光落在那壶酒上面,“二皇子这是要同孤畅饮一番?” “走了这么几天,怪累的,我将私藏的好酒带了来,方才又让人准备了好些下酒菜,今晚我们好好喝上一喝。”赫连岸笑着说,“若是喝醉了也没关系,明日再多休息一天就是了,总是要养好精神再出发。” 萧南霆只当没觉察出来他别有用意,笑着回答:“好,那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日?二皇子畅饮一番。” 说话间,赫连岸手下的人已经端着饭菜进了屋,而后摆满了一桌子,全都是北疆的特色菜。 “如今尚且还在北疆,饭菜可能不合你胃口。”赫连岸一边倒酒一边说着,“等着到了你们大夏境内,你可要带我去尝尝你们那儿的好酒好菜。” “好,会有这个机会的。”萧南霆依旧笑着。 但他心里却冷哼一声。想要去吃大夏的好酒好菜,你怕是没有那个命了! 这话他并没有直白的说出,只看着赫连岸将酒递过来,点点头,“多谢二皇子了。” “今日与你畅饮,是想要同你谈谈,希望能够跟你成为知心好友。”赫连岸将一早准备是说辞说了出来,“我与北疆皇室的几个兄弟关系都不太好,说得夸张一些,与他们说话都没跟你说得多。我与你合作,想的就是长久,所以今日我们便喝酒畅谈,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 “异性兄弟?”萧南霆听着这话,轻声笑了笑,“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对你我二人都不好。” 赫连岸蹙眉,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我知道你是大夏太子,而我只是北疆的皇子,身份上还是有所区别。但是你放心,北疆的皇位我势在必得,所以与我结为异性兄弟,你大可放心!等着将来你我二人都登基为帝,联手征战他国,岂不美哉?” “听着确实不错。”萧南霆淡淡地说道。 但这话极为违心。两国君主联手征战他国可信,但征战胜利之后呢?一般人会愿意与对方共同分享胜利的果实吗? 答案显而易见。 赫连岸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瞧见萧南霆未动,开口道:“你也赶紧喝呀,这酒甚好。我带了好几坛,这一路上不会寂寞了。” 萧南霆垂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心里却开始琢磨起来。 这酒,或许他可以利用一下。 “二皇子很喜欢喝酒吗?”萧南霆问。 “我喜欢喝好酒,一般的酒不喜欢。”赫连岸哈哈大笑,再又饮了一杯,“你再喝呀,你怎么不喝了?” 萧南霆这次没有动手去拿酒杯,而是扶着额头说,“孤不擅长饮酒,只稍微喝一点就会感觉到晕乎,只能够慢慢来。” 赫连岸看了他一眼,果真见他两边脸颊已经各多了一团红晕,便以为他是个酒量不好的。 “你这也太不行了。”赫连岸有些嫌弃地说,而后又冲着门口大喊,“来人啊。” 早就等候在门口的那美人儿缓缓进门,轻声道:“二皇子有何事吩咐?” “云晴你来了,快,去准备些解酒汤来。”赫连岸吩咐着,“太子殿下喝醉了,你端来让他喝一点,别等会儿不舒服了。” 被换做云晴的美人儿点点头,“奴婢这就去。” 说着她再又缓缓离开。 萧南霆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再又看向二皇子,笑着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 “是我府上伺候的丫鬟,小时候家境不错,懂些琴棋书画,我觉得跟她说话有共鸣,就一直将她留在身边了。”赫连岸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萧南霆的神色,“怎么样,她长得很是不错吧?” “她有一个好名字。”萧南霆道,“不,应当说是一个好姓氏。云这个姓太少见,哪怕是简单的名字也好听。” 赫连岸误以为他这是瞧上云晴了,心中得意,却还是装作十分可惜的样子道:“云晴的名字确实不错,本来太子若是喜欢,我就送给太子的。但很可惜,昨夜云晴已经许身于我,怕是要辜负太子的夸赞了。” 第306章 醉酒 萧南霆已经彻底明白了赫连岸这是想要做什么,却只当做不知情,打算配合下去。 他轻声笑着,脸上带着一些失望道:“那可还真是不凑巧,孤实在觉得她这姓氏很是好听。” “确实不凑巧,不过我听云晴说她还有一个表妹,若是太子殿下不介意的话,不若就让云晴将她表妹叫了来。”赫连岸看着萧南霆,眉目带笑,“虽是表妹,但与云晴生得一样貌美,我曾远远看过一眼,在北疆那姑娘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想来定会让太子殿下满意。” 赫连岸将云晴表妹夸得天花乱坠,为的就是想要引起萧南霆的兴趣。若是能够用这样简单的方式来使萧南霆稳定地成为这条船上的蚂蚱,可是极好的事情。 “若是在二皇子的府上,有这样数一数二的美人倒是很不错的选择。但眼下我们已经出发,最重要的是赶快到达大夏,将计划给完成。”萧南霆语气淡淡,不动声色地拒绝,“像是儿女情长这般身外事,孤更希望登上高位以后再去考虑。” “太子殿下竟这般有抱负心。”赫连岸轻声笑着,点点头,“也是,只要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要什么没人没有呢?” 他再又给萧南霆倒满了酒,提醒着多吃些下酒菜。 萧南霆颔首,举起酒杯又一饮而尽,瞬间一张脸更加红了,连耳朵和脖子都一同受到了影响。 他扶着额头,迷糊着说道:“孤不胜酒力,这酒怕是不能够继续陪二皇子喝下去了。” “你这酒量也太不行了,罢了罢了,我们下次再喝,你今日早些休息。”赫连岸看着有些晕乎的萧南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因为他喝醉了而高兴,“来人啊,将东西收拾一下。” 他没有多作停留,起身便直接离开了萧南霆的房间。 等着那些下人将屋子里的饭菜酒壶之类的东西都端走,萧南霆人已经躺在了床上,他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来吞下,脸上虽然还有着两团红晕,但脑袋里的晕乎劲儿已经完全消失。 这是以前云舒知道他在宫宴上总要陪皇帝喝酒后专门给他制作的醒酒丹,效果比方才赫连岸让人送来的醒酒汤好很多,同时还觉有一定的解毒作用。 萧南霆从床上坐了起来,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之后他再又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轻声道:“进来吧。”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客栈屋顶翻身进屋,看到萧南霆的样子后元谋顿时蹙眉,“殿下,他们在酒中下了毒?您以前喝酒可是从不上脸的。” “此毒比较轻微,孤无碍。”萧南霆摆摆手,示意他没事,“今日孤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殿下吩咐。”元谋颔首。 “北疆二皇子与姜家的往来信件被分为了两部分,他随身携带了一些,剩下的全部都留在了北疆二皇子府,孤需要你去密室中找出来。”萧南霆轻声开口,“找到那些信件之后你直接回大夏京城,不要有任何停留。” 元谋点点头,却又蹙眉问:“那被北疆二皇子带在身上的信件,殿下打算独自去获得吗?要不还是等着属下完成任务后回来帮殿下吧。” “不,你拿到那些信件就走,速度一定要快。”萧南霆并不同意他的想法,“若是你回了大夏京城后孤没有能够如期回去,你便将那些信交给云舒,告知她这事关姜家命门,如若她有危险,便可以用这些信来保命。” . 假意喝醉酒的第二天,萧南霆直到快中午时才扶着额头打开门出去。 赫连岸见着他这样,佯装抱歉地说:“我以为太子殿下在大夏定是经常喝酒的,昨夜是我唐突了。” “二皇子切莫这么说,孤经常喝酒,只是想来二皇子私藏的美酒佳肴跟大夏的清汤寡水有所不同。”萧南霆轻声笑着,又看了对方一眼,“二皇子酒量看上去极好,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出来的。” “酒量这东西,没谁天生就会。”赫连岸顺杆而下,“若是太子殿下需要,我倒是可以陪同殿下偶尔喝上一喝,将酒量锻炼得更加厉害也不错。” “孤正有这样的想法,等着事成之后,孤一定同二皇子多多喝酒。”萧南霆颔首。 “用不着等以后,现在开始只要你有时间就可以喝。”赫连岸急忙说道,“正巧我又让人送了些比较温和的果酒来,明日晚上太子殿下可要尝尝?” “听着很是不错。”萧南霆微微笑着,“只是明日我们不应当先出发吗?时间可不等人啊。” 赫连岸知道不能够表现得太着急,于是也点点头,“说得是,此事倒是我欠缺考虑了。我啊就是从小都在北疆都城,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我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好不容易离开了,就想着放纵放纵。” 他呵呵笑着,尽力为自己的言行去找补。 萧南霆只当没看出来他的真实心思,“那明日就再喝一次吧,如若孤这酒量连喝果酒都不行,也便不用做什么锻炼了。” “好好好!”见他答应,赫连岸很是激动,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酒让人去准备,明日好酒好菜,也算是你来北疆一次的践行之礼。” “那便辛苦二皇子布置了。”萧南霆微笑颔首。 赫连岸得到满意的答案,兴致冲冲地离开。萧南霆站立于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心不自觉地握紧。 明日,便是他从赫连岸身上获取那些跟姜家往来信件的时间,只希望能够一切顺利。 而赫连岸并不知道萧南霆心中所想,见萧南霆答应之后,直接冲去了那叫做云晴的美人儿房间,想要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 “大夏太子答应了!”赫连岸推门而入,兴奋地说,“晴儿,昨夜你特地制作出来的那药,也根本没有引起大夏太子的怀疑,我们可以继续计划了。” 云晴笑着给赫连岸行礼,开口道:“如此,二皇子便能够放心了。” “放心放心,但还是要先将明日的事情先安排好,确保万无一失。”赫连岸说道,“明日安排的是果酒,味道不似昨日的酒那么浓烈,你下药的时候可要更小心一些。” 第307章 赴宴 “妾身明白。”云晴点点头,“妾身的药无色无味,最适合掺杂在酒中给人喝下,那样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喝醉了,而想不到是中毒。” 她被赫连岸拉着在椅子上坐下,又亲自给赫连岸剥了一个橘子。 赫连岸张嘴吃了一口,只觉这原本有些酸涩的橘子都甜了起来,“你那表妹,明日可能够到?” “妾身的表妹就住在附近不远,一来一回也就几个时辰的事情。”云晴轻声笑着回答,“殿下放心,妾身已经派人去接表妹了,约莫着最迟明日傍晚就能够到,绝对不会耽误殿下的计划。” 一想到计划马上就能够成功,赫连岸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好,太好了!只要让大夏太子身边有我们的人,将来我们便什么事情都不用怕了。” 说着话他抬眸看了一眼云晴,美人儿脸上淡淡的笑意看得他出神,又让他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里。 云晴一下就猜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二皇子莫要去想那些过去了的事情,如今北疆王身边就只有您这一个可以依靠的成年儿子,只要您把这次的事情给办好了,他自是会将皇位传给您的。” “你说得对,但父皇却一直没有说要立储,所以我还是担心会有变故。”赫连岸无奈叹了一口气,“当初他就是因为大皇兄制定了一套合并南疆的方案所以重用大皇兄,如今大皇兄都死了,他却连正眼都不给我,我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了。” 北疆王的儿子虽然不多,可夺嫡之位却也并不容易。 北疆二皇子一心想要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奈何从小到大却并不受北疆王的垂青。好不容易想办法将大皇子给除掉了,北疆王却对他不冷不热。这些年二皇子做了很多的事情,到最近几年才发现北疆王心里的疙瘩一直都在当初南疆分离出去的事情上。 所以他咬了牙,也想要将南疆给何兵回来。 “二皇子切莫这么说,合并南北疆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我们只需要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能够成功。”云晴握着赫连岸的手,柔声安慰道,“眼下我们只要确保明日能够成功将大夏太子送去妾身表妹的房中,剩下的一切,就看妾身表妹的了。” 经过她这么一说,赫连岸这才又重新振作了一些。 “你说得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明日之事。”赫连岸深以为然,“你可将事情都同你表妹说了?” “表妹一直都羡慕妾身能够陪伴在二皇子身边,所以她也很希望能够伺候大夏太子。”云晴轻声笑着说,“不过表妹十分清楚,哪怕入了大夏太子的眼,她也是土生土长的南疆人,日后有什么消息,她一定会全部都传递给我们的。除此以外,妾身还打算让一直跟在身边的两个丫鬟去伺候表妹,至于这丫鬟们的家人,就留在北疆。” 派那两个丫鬟对她表妹进行监视,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表妹会叛变。 赫连岸显然没有想到她竟考虑得如此周全,惊讶道:“晴儿,你为着我做了太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只要二皇子一切都好,能够顺利达成心愿,妾身也就心满意足了。”云晴轻轻摇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二皇子,妾身做这些,从来不是要二皇子的感谢。” “你放心,只等将来目标达成,我一定将你纳为妃子,并且给你最好最独特的封号,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为宠爱的女人。”赫连岸将人揽入怀中,知道对方喜欢听什么,便一直说着。 云晴果然被这些话给蒙蔽,害羞激动地说:“二皇子心里有妾身就好……” . 第二日萧南霆白日并没有出门,等着傍晚时分赫连岸身边的人过来,说是请他前去赴宴,他才踏步出了房间。 此时赫连岸正坐在圆桌上首位,见着他来,笑着招手:“太子殿下来了,快,就坐在我旁边吧。” “今日这菜品似乎有些多。”萧南霆淡淡扫过桌子上的各种菜,再又看向了赫连岸面前放着的一壶酒,“这壶中的酒想来就是二皇子所说的特制果酒了?” “正是,吃饭之前你可要尝尝?”赫连岸倒了一些出来,“这酒很香,让人欲罢不能。” “那便尝尝吧。”萧南霆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接过去之后一饮而尽,“今日只孤与二皇子在吧?” “自然只有我们。”赫连岸看着他将那杯下了药的酒喝完,心情激动,却不敢表现,想了想后又反问,“还是太子殿下希望有人能够作陪?” 他心中很是希望萧南霆能够说出“希望”二字,可这样的话他却又感觉事情太过顺利。 萧南霆轻轻摇头,“孤只是饿了,若没有旁人的话,孤便要不客气开始动筷了。想必二皇子不介意吧?” “自然不介意。”赫连岸忙笑着回应,“你吃,多吃些。” 他眼看着萧南霆动筷,瞧着萧南霆的脸颊慢慢变红,便知道云晴在酒里下的药又一次起效果了。 但他却只当做没看到,而是又一次给萧南霆倒了酒,“这酒你尝着觉得怎么样?” “味道比那日的要淡许多,香气四溢,孤很喜欢。”萧南霆吃了一口菜后方回答,“不知二皇子可还有多的酒,到时候孤想要留一些。” “有,我让人给你送去大夏京城就是。”赫连岸张嘴就道。 “那先谢过二皇子了。”萧南霆笑着,“二皇子也喝酒吃菜吧。” “我喝酒吃菜,你多多吃多喝。”赫连岸夹了一口菜放嘴中咀嚼,之后又为了让萧南霆放心喝了一些酒。 那果酒中到底下了药,即便只是小小一杯,他还是感觉到有些晕乎,忙又开始夹菜吃。 萧南霆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动作,见他只顾着去吃其中的一盘青菜,便知道那青菜中放有解药,于是也便时不时地吃上一两口。 “你感觉怎么样?”看萧南霆脸颊又红了起来,赫连岸只觉心跳加速跳动,忙试探着问道,“要不要先去休息休息?” 萧南霆听到他的声音,眼神迷离地开口,“二皇子说什么?” 第308章 装醉 “你又喝醉了。”赫连岸道。 “我没有喝醉,你不要乱说。”萧南霆红着脸,含含糊糊开口,“我还能够继续喝!” 见他不再自称为“孤”,赫连岸赶忙站了起身,知道他这是完全醉了,心中十分得意。 “你是喝醉了,还是去休息吧。我让人扶你去。”赫连岸将他手中的酒杯给抢了放下,又试图拉着他起身,却没想到他很重根本拉不动,“没想到你看着瘦,倒是一点也不轻。” 饶是如此,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赫连岸还是咬牙将萧南霆给拉了起来。 今日之事他并没有告诉太多人,只他自己跟云晴还有云晴的表妹知道,他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会泄露秘密,所以此时他也没有叫人来帮忙。 “我不去休息,我还要喝酒。”萧南霆被强行拽着站了起来,却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都往赫连岸身上倒去。 “你不能够喝了,下次再说吧。”赫连岸扶着他起来就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热冒汗,只觉累得很,“今日早些休息,想来今晚你定是能够睡个好觉的。” 他意有所指,扶着萧南霆往门口走。 一开始萧南霆还算配合,可等着到了门口他想要去开门的时候,萧南霆却突然直直地站住了,根本不需要他继续搀扶。 “你这……”赫连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萧南霆按住了他要开门的手,“你做什么呢?今日真的不能够再喝了。” “孤知道。”萧南霆语气淡淡,全然不似刚才喝醉了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知道?”赫连岸甩开他的手,再又想去开门,却突然反应过来,微抬着的手一顿,“你……你没喝醉?!” 他慌忙转头看向萧南霆,却正好对上了那双坚定的双眼,内心顿时一跳。 他暗中筹谋的计划,似是被发现了! “孤酒量很好,喝不醉。”萧南霆再又淡淡开口。 “所以你装醉是在骗我?”赫连岸彻底反应过来,语气之中也带了一些怒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话该是孤问二皇子才对。”萧南霆朝他逼近了一下,一把抓住他想要偷偷开门的手,“二皇子两次与孤喝酒,却全都在酒中下了能够让人犯晕犯困的药,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做了坏事情被发现,这让赫连岸大脑一片空白,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慌张地看着萧南霆,想了想后道:“我……我没有下药,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二皇子,孤不是傻子。”萧南霆沉声说道,“你莫要以为否认说什么都不知道,孤就会放过你。” 眼看着萧南霆逼得越来越近,赫连岸整个人都靠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他瞪大眼睛看着萧南霆,情急之下开口道:“我就算是对你下了药又怎么样?你可是大夏的太子,我本就应该对你进行防范。” “承认了就好。”萧南霆呼出一口气,一把拽住赫连岸的衣领,强行带着他往刚才的桌子过去。 赫连岸被这么一拽,只觉得被转晕,却还是不忘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孤是大夏太子,被你们抓到是孤此生最不应该的事情。”萧南霆力气极大,一把就将人给拽着摁到了桌子上面,“今日,便是孤与二皇子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 “你……你什么意思?”赫连岸听着萧南霆的话,眼睛瞪得很圆,仿佛稍不注意就会掉落出来,“你是要杀了我?” “二皇子知道了孤太多事情了。”萧南霆本拽着他的衣领,此刻直接手掐住了他的喉咙,“何况你与姜家勾结,所做之事实在可耻。为了大夏的未来,孤不能够留下你。” 得到确切的答案,赫连岸顿时抓狂起来,“我可是北疆二皇子,你竟然要杀了我!我们不是说好合作吗?” “说说而已,孤可从没当真。”萧南霆冷哼一声,面露不悦,“你已经与姜家合作了,孤再同你合作,只会让孤觉得恶心。” 最后二字他语气极重,说得赫连岸脸色煞白。 直到现在赫连岸才终于明白过来,萧南霆跟他所说的一切有关于合作的事情,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离开北疆都城而说的谎话。 如今他们人已经离开了都城,他身边带着的人也不多,甚至好些还以为萧南霆是他的座上宾,想要再抓住萧南霆,根本不会像是之前那么容易了。 “这客栈里可都是我的人,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你也觉得逃不了!”赫连岸到底害怕萧南霆会动手,急急地开口威胁,“你若还想要回到大夏去,就放了我。” “放了你,然后开始孤的逃亡之旅吗?”萧南霆反问道,“孤说了,孤不是傻子。” 赫连岸一怔,咬咬牙后保证,“我向你发誓,只要你放了我,我立马让人送你走,一直送到北疆与大夏的边境,之后你再自己回去。” “哪怕是在路途中,孤与二皇子派的人都会莫名消失。”萧南霆很清楚赫连岸的为人,也知道他心里在打些什么注意。 “我不会那么做的!我只是希望能够留条命。”赫连岸再又继续说着,但他被压在桌子上面,右手却不安分地在旁边摸索着。 等着右手抓住了一只碗后,他顿时抬起,朝着萧南霆的脑袋奋力敲击过去,幸而萧南霆反应得快,那只瓷碗并没有能够打到他。 可过程中他稍稍分神,却让赫连岸有了机会反手将他推开,而后从桌子上滚落到一旁去。 “站住!”眼看着萧南霆再又要靠近,赫连岸左手指着他慢慢往后退,右手却还是死拿着那只碗。 感觉到所处的大概位置后,他大喝一声,然后将手中的碗用力往地上一砸,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剑来。 “二皇子这剑早就准备好了,是想在孤不同意喝酒的时候来逼迫吗?”萧南霆眯了眯眼,却并不畏惧,“正巧孤还未曾见识过二皇子的功夫,今日我们便较量较量。” “我方才摔碗,定会引起我那些手下的注意。”手中有了武器,赫连岸终于没有那么恐慌了,“你最好赶紧束手就擒,否则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309章 刺杀二皇子 “你觉得孤会怕你那些手下吗?”萧南霆听着赫连岸的话,神色中露出不屑,“这次出行你虽带了不少人,可他们不过有些三脚猫功夫,想要抓住孤,怕是还要再练个二十年。” 早有想要逃跑的打算,萧南霆自然会将赫连岸身边一切事情都摸索透彻。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赫连岸脸色难看,握着剑的手越发用力,手指关节全部泛白。 他暗暗咬牙,瞪眼看着萧南霆道:“你别猖狂,待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 说话时,他手持着利剑直奔萧南霆过去,却没想到利剑还没有接触到萧南霆,对方却突然一个闪身,直接到了他的身边。 “你……”赫连岸完全没有想到萧南霆的功夫竟然这么高,“你为何如此厉害?” “这段时日,本该要多谢二皇子的照顾。”萧南霆并不理会他的话,只自顾自说着,“但若非是二皇子的话,孤饿不至于经历这些,所以所谓感谢的话语,孤没有必要多说,更不会觉得感激。今日,便是了断了。” 话音落下,他已然抓住赫连岸的手腕,稍稍一用力,赫连岸便疼得哇哇大叫松了手。 他顺势将那利剑夺了过来,直接对准着赫连岸的胸口刺了进去。 …… 客栈二楼,某房间内。 云晴轻抚着表妹阿晚的手,笑着道:“待会儿二皇子就会将那大夏的贵人送过来,你可千万要伺候好他。之后你能不能够过上好日子,就看今晚了。” 阿晚小脸一红,有些不安地看着云晴,“表姐,那大夏的贵人真的能够接受我吗?我、我只是个乡下人,什么都不懂,到时候他不会嫌弃我吧?” “男人嘛,只要你懂得投其所好,顺着他的心意来,他自会因为你的乖巧听话而心动。”云晴与她说着,“你别怕,那位贵人来北疆许久了,身边一直没个人能够照顾,你的出现定是能够触动他心房的。” 今日计划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但云晴清楚,正是这最后的一步,才最为关键。 只要赫连岸成功让萧南霆喝下下过药的果酒,到时候他见到阿晚,定会情难自控,一切便算是成功了。 “可是表姐,我还是有些怕。”阿晚不安地绞着衣摆,咬咬唇,“那位贵人可是大夏人。” “不管是大夏人还是北疆人,他首先都是个男人。”云晴劝慰着,“你不是早跟我说,羡慕我能够在二皇子身边伺候吗?如今正是你的好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我确实羡慕表姐,可二皇子待表姐很好,那大夏的贵人,能够与二皇子相比吗?”阿晚微微蹙眉,“而且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呢。” 云晴顿时笑了起来,“说起样貌,我可觉得那位贵人比二皇子还要生得好看,若今晚你能够成功,以后定是会享福的。” “当真?”阿晚显然不信。 “自然当真,表姐给你承诺,若是你见了那贵人之后觉得不喜欢,表姐就劝说着二皇子另外安排一个人,怎么样?”云晴道。 “好。”这样阿晚便同意了,“那待会儿我先瞧瞧。” “算着时间也快了,我这次下的药很足。”劝说好表妹,云晴起了身,“你先在此处等着,我待会儿就将人带回来。” 她没有多作停留,开门往外走。还没准备朝赫连岸跟萧南霆吃饭的房间过去,却见外面一队侍卫匆匆忙忙跑过去。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云晴拉住其中一个侍卫问道。 见着是赫连岸的宠妾,那侍卫脸色煞白,回答道:“回云晴姑娘,二皇子被人刺杀了!” . “你说什么?!”得知这个消息,云晴只觉是个晴天霹雳,脑子里一片空白,“是谁刺杀了二皇子?他不是跟大夏太子在一起吗?” “听说刺杀二皇子的,就是大夏太子!”侍卫回答道,“今晚巡逻的兄弟们已经过去了,我们本已睡下,都是被临时叫起来的。” 大夏太子?! 云晴更是慌张起来,急忙朝着赫连岸跟萧南霆吃饭的房间冲了过去。她到的时候,房间门口已经围满了侍卫,可全部都挤在那里并没有进去。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云晴大喝一声,“刺客呢?” 听到她的声音,侍卫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云晴走了进去,却见赫连岸带出来的侍卫首领正蹲着,地上是躺在血泊之中的赫连岸。 “二皇子!”云晴扑到赫连岸的身上,神色慌乱,“二皇子,你醒醒。” 然而赫连岸却早已经没有了气息,身体的温度也在慢慢下降。 旁边侍卫首领对云晴轻轻摇头,无奈道:“云晴姑娘,二皇子已经……去了。叫不醒了……” “去叫大夫来!”云晴瞪了他一眼,“二皇子不能够就这么走了!” 侍卫首领知道她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只能够点点头,吩咐着手下人去找大夫。 云晴紧握住赫连岸已经发凉的手,再又问道:“大夏太子呢?” “不知道,我们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就只有二皇子。”侍卫首领摇了摇头,“我们是听到摔碗的声音所以过来的,但那会儿根本没见到大夏太子。” “那你们不会去找吗?”云晴有些生气,怒吼着看向他,“你是侍卫首领,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去做吗?去把人找到,否则的话,你们全部给二皇子陪葬!” 侍卫首领被吓住,连忙开口:“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还没有消息过来。” “老大……”外头有个小侍卫在这会儿正巧跑了进来,见着他们连忙行礼,“老大,找到大夏太子了,他就在一楼院子里。” “去,将客栈给围起来!”云晴急忙说道,“绝对不能够让人跑了!” 小侍卫连连点头去照办,云晴也起了身,吩咐着人去将赫连岸给抬到房间里,她则带人准备去会一会萧南霆。 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前脚才踏出房间的门,后脚却又人在大声叫喊。 “着火了!着火了!” “怎么回事?”云晴目光看向走廊的窗户,之间外面满是浓烟,还带有一些火光。 第310章 提前出生 京城,姜家。 “没想到太子被北疆所抓,竟然是真的。”姜父坐在上首,脸色阴沉,“这下事情可难办了。” 从得到多寿送来的信件开始,姜家一家人都忧心忡忡,不知道应当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他们不希望萧南霆发现雁荡山私兵的事,可却也不希望萧南霆被北疆抓住。 姜若晴不安地看着姜父,担忧道:“那太子殿下不会有危险吗?” “我倒是希望他有危险!”姜父没好气地说,“要是他有点什么事情,我倒是还不用去想对策了。” “大人,这话可不能够乱说!”姜母见着,急忙开口提醒,“虽是在家中,但还是要慎言啊。太子殿下是储君,不能够妄言,否则要是被传出去的话,我们家可要遭殃了。”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姜母清楚,只要他们一家人都还住在京城,就难免身边可能会有皇帝或者太子安插的内线在,所以有时候得要小心才行。 姜父闭眼后叹息一声,而后睁开眼看着姜母道:“北疆想要用大夏太子来跟大夏进行谈判,意图想要大夏边境的几座城池,并且让大夏派兵协助他们吞并南疆。” “这北疆人的胃口可真大。”姜母忍不住道,“他们莫不是不相信我们了,所以想要利用这样的方式来跟陛下谈判?” “怕是这样了。”姜父点了点头,“当初我答应他们会劝说陛下出兵协助,但都这么久的时间了,他们定然知道我在故意拖延。” 姜父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脑袋疼得不行。 当初他眼红慕容家的军队,想着要拥有属于姜家的私兵,于是向北疆二皇子合作,让北疆提供良马,而他所要做的,则是劝说大夏皇帝,帮助北疆出兵南疆。 可好几年过去了,北疆的耐心显然磨没了。 “那这下可怎么是好?”姜母担忧地问道,“到时候北疆的人不会将此事告知陛下吧?大人,我们或许得要尽早做准备。” “我当然知道要尽早做准备,可我们还不知道北疆跟太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姜父没好气地说,“也不知道太子去北疆做什么,真是没事找事。” 姜若晴听着父母说这些,心中却还是担心着萧南霆的安全,可她却不敢再多问些什么。 姜母看了女儿一眼,觉察出心思,开口道:“若晴,云舒那边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吗?” “还没有,严嬷嬷几个每日都对云舒进行监视,但却并没有发现她跟任何人往来。”姜若晴摇了摇头,“太子殿下的消息,他们更是没有。” “但不管怎么样,云舒肚子里面的孩子我们还是需要掌握好。”姜母点了点头,“北疆若是将太子送回来谈判,无非就是两个结果。一是成功将太子送回来了,二是没能够将太子送回来。可无论怎么样,我们想要保证大夏未来在姜家手中,就势必要将太子的骨肉把控住。” 姜母这话让姜父眼前一亮,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郑重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如此,有没有太子其实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够有一个把控朝局的傀儡在手中就足够了。” 他兴奋地起身,在屋中走动了几步,再又继续道:“无论我们与北疆的事情是否被发现,都要先抢占先机。算着日子,那云舒就快要生产了吧?” “快了,等着足月就行。”姜母颔首。 “等不了那么久了,你们去联系黄家婆婆,她对女子生产最为擅长。”姜父心里琢磨着后说,“让她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够让孩子提前出生吧。” . “舒良娣,该喝汤了。”严嬷嬷端着一碗人参鸡汤,笑眯眯地对云舒说道,“这汤啊老身亲自盯着,用小火足足熬制了两个时辰,十分好喝,您可一定要尝尝。” 云舒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闻严嬷嬷的话,淡淡一笑,“严嬷嬷有心了。这段时间嬷嬷总是变着法子来给我熬汤,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嬷嬷才好。” 舒良娣客气了,老身既然得了伺候舒良娣的机会,自然要将事情做好。”严嬷嬷笑着说话,又让人拿来一个小桌子,将那碗汤给放上,“还是老规矩,老身先试试毒。” 她取出一个银针来,将其放到那碗汤里又拿出来,银针依旧如常,并没有发黑的迹象。紧接着,她又从那碗汤中倒出来一点点,一口直接喝进了肚子当中。 看样子,这参鸡汤是没毒的。 “严嬷嬷本不必如此麻烦,您亲自盯着熬制的汤,我很放心。”说起谎话来,云舒丝毫不脸红。 严嬷嬷立在一侧,忙道:“不论如何,该有的规矩就应该要完成好。舒良娣如今是双身子,更是要注意才是,老身要以身作则,这样下面那些人才知道要怎么做,不会想着偷懒。” “嬷嬷说得是。”云舒笑了笑。 “舒良娣,这天虽然太阳足够大,但到底还是容易冷,参鸡汤您得趁热喝。”严嬷嬷再又提醒着说,“要是放凉了,味道没那么好不说,里面的营养也都要没了。” “好,我喝,”云舒淡然笑着,轻轻看了一眼小桃。 小桃轻轻碰了碰那碗参鸡汤,而后蹙眉:“用手摸还烫着呢,再放一会儿想来没事。刚好舒良娣方才说想吃些甜点,不若劳烦严嬷嬷去小厨房催一催。” “老身去催?”严嬷嬷脸色一下就不好看起来。 “严嬷嬷,小桃的意思是府中上下都尊敬您,只有您去了,小厨房的手脚才会更加麻利。”见她要生气,云舒开口作出解释。 严嬷嬷脸色稍微恢复,只好点头,“那老身这就去,舒良娣可记得要将鸡汤喝完,别放凉了。” “我这就喝。”云舒颔首,示意小桃将碗拿过来,而后轻轻抿了一口。 眼看着她真的喝了,严嬷嬷这才放心,点头便去了小厨房。 眼瞧着她离开,小桃赶忙拿出帕子递给云舒,担忧地说:“舒良娣明知道这参鸡汤不对,怎么还偏要喝给她看?方才奴婢可都说再多放一会儿了,只等着她走奴婢就去倒了。” 第311章 狐狸会露出尾巴 “她亲自熬制的汤,定然要亲眼看着我喝下才会罢休。”云舒将含在口中的鸡汤给吐了出来,又接过一碗茶漱了漱口,“这鸡汤里也确实没有下毒,左右不过喝一口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鸡汤里没毒,可那早送过来的几盆天竺葵却能够与参汤里的药材起作用,这不是舒良娣之前说的吗?”小桃愤然瞪了一眼放在一旁角落里的几盆花,越想心中越有气,“我们明明知道这些事情,可却什么都做不了,实在太憋屈了一些。” 见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云舒反倒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不是早跟你说过吗?只有将这些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我们才能够及时应付。不然他们在暗中算计,就会将我们弄得措手不及。” “可到底这样还是不能够让人安心。”小桃叹了口气,将那那碗参汤立马给倒倒了一旁花盆里面,“眼下离着舒良娣生产左右不过一个多月,舒良娣是不是也应该想个办法,将这些人给清除了?” “放心吧,这一切都在计划中了。”云舒轻轻颔首,“对了,这段时间卢纲可有发现些什么吗?” “表兄撞见过严嬷嬷还有另外一个丫鬟去姜家好几次,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小桃回答,“这严嬷嬷口口声声说伺候舒良娣,可实际上做的却全都是伤害舒良娣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的。” 小桃将那碗重新放回了桌子上,又将云舒给扶了起来。 在她的搀扶下,云舒慢慢回了屋子,坐下之后方才开口:“你别老是去想这些,只管盯着他们就是。总有一天,狐狸会露出尾巴,到时候那就是我们收网的日子。” “是,奴婢明白。”小桃点了点头。 云舒坐靠在软塌上,想了想后又开口:“你再出去驿站一趟吧,问一下有没有太子殿下的信送回来,没有多少日子了。” 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萧南霆,可萧南霆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的消息。 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小桃连忙点点头,“奴婢这就去,舒良娣在宅院中等着奴婢回来。” 小桃将春杏给叫来,嘱咐了几句之后从院子里跑了出去,刚出院门,就见着严嬷嬷正带人回来。 “小桃姑娘这是要去哪儿?”严嬷嬷见着小桃神色匆匆,急忙将人给叫住,“舒良娣现在身边正需要人照顾伺候,你这么走了,不好吧?” 小桃心思转得极快,见着是严嬷嬷,她随意福身行了礼,回答道:“舒良娣想吃东街铺子的蜜饯,让奴婢去买呢。她想得急,奴婢自然也要快一点。” “舒良娣又想吃蜜饯了?”严嬷嬷蹙眉,转而看了一眼身后丫鬟提着的甜点盒子,“方才不还说要吃点心吗?老身这可才盯着小厨房做好。” “方才想吃点心,这会儿又想吃蜜饯了,可能等着东西买回来,她又什么东西都不想吃了。”小桃耸肩笑了笑,“严嬷嬷是过来人,定是知道这怀孕的女子心思最为难猜,一会儿变一个样。但舒良娣既然想吃,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当然要满足了,毕竟那肚子里的可是未来的皇长孙!” “说得是了,那小桃姑娘就快些去吧,莫要耽误了时间。”严嬷嬷颔首。 小桃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笑了笑后便离开。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严嬷嬷眯了眯眼,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去,让门房的李三跟着,看看她出去到底是做什么了,都跟什么人联系过,到时候让他来跟我汇报。” “是。”那丫鬟连忙道。 . 从出宅院开始,小桃便知道身后有人在跟着,但她却并没有表现出慌乱,而是一路直接到了东街,开始逛起各个店铺来。身后跟踪的人一开始还十分有耐心,跟着进去又出来。可看着她从各个店铺里进进出出,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样子,最终有些不耐烦起来,便停留在门口等待着。 小桃对这边还算熟悉,挑选了一些东西后给掌柜付了钱,知道外面的人没有跟进来,直接拿着东西就从后门出去了。可是还没等着她朝驿站去,旁边小巷子却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把将她给拉了过去,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防止她乱叫。 “小桃姑娘,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暗卫首领,我叫元谋。”元谋一身脏兮兮,捂着小桃嘴巴的手甚至还在颤动,“太子殿下遇到了危险,我没办法进宅院找舒良娣,只能够用这样的办法。我现在放开你,你莫要叫喊,可好?” 遭遇这样的事情,小桃本就感觉心惊胆战,但听到是萧南霆的暗卫首领,她连忙点了点头。 等着元谋将手松开后,她这才仔细将对方给打量了一遍,“你说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暗卫,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这是我的暗卫令牌,不过想来你不认识,所以还请你帮忙转交给舒良娣。”元谋将那特制的令牌递交过去,“劳烦你同舒良娣说,太子殿下交代了我,有重要的东西转交,让她想个办法来见见我。” 小桃狐疑地看着元谋,并没有因为他说的话而直接相信,“舒良娣现在身子重,见不了人。” “事关紧急,还请小桃姑娘知会舒良娣,让她一定想想办法。”元谋再又急急地说,“我这一路上都有人跟踪追杀,几次去过宅院,但周围也有着不少人在盯着,所以我不敢贸然溜进去。还有今日在宅院附近看到你出来。” “你从宅院一路跟着我到这里?”小桃看着他问。 “是,我还发现有人在跟踪你。”元谋点头,“当我看到你在各个店铺进进出出之后,我就知道你是想要利用这样的方式来摆脱尾巴了,所以我便到了后门这街上等你,还好我没有猜错。” 见元谋这么说,小桃心里的疑惑打消了一些。这样聪明的人,确实不像是严嬷嬷他们那一伙的。 “那你告诉我一个地方,我回去禀报舒良娣,若是她说你是真的,我再找你。”小桃想了想后说。 “就这里吧。”元谋指着小桃刚才出来的那家店说,“若是舒良娣同意见我,你就让掌柜在店门口放着今日开业的木牌,若是她没办法出来,就什么都不要放。”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312章 姜家好计谋 “这确实是元谋的暗卫令牌。”云舒看着小桃带回来的令牌,仔细看了又看,兴趣开始激动,“没错,这就是元谋的令牌。他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说明太子殿下也回来了?” 小桃不忍打破云舒的希望,却还是只能够实话实说回答道:“那人将令牌给我时,只说太子殿下遇到了事情,没有说是否回来。舒良娣,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您说,想来应该是有关太子殿下的。” 可云舒听到这话却没有高兴,元谋虽然回来了,但萧南霆却没有,就算他带着萧南霆的消息回来,没能够见到萧南霆本人,就说明他现在并不安全。 尤其元谋是萧南霆的暗卫首领,一直以来都是由他保护萧南霆的安全。如今连暗卫都不在萧南霆身边了,他若是遇到了事情,又当如何呢? 越想着这些,云舒心里越不是滋味,她看向小桃,问道:“元谋现在在何处?” “奴婢是在东街一家铺子门口见着他的。”小桃回答。 “去让人备马,我要去见他。”太久没有萧南霆的消息,云舒实在着急,顾不得现下情况如何,起身就想要往外走。 还是小桃将她给拉住,提醒道:“舒良娣,这宅院里可都是眼线,您不能够如此冲动。” “你说得对,我是太着急了。”云舒只觉心脏加速跳动,完全冷静不下来,“你去端杯温茶来,让我喝了之后静一静,想想办法。” 小桃忙点头,扶着云舒先到一旁坐好,又去倒了茶来。 缓缓品尝了这杯温茶之后,云舒情绪果然镇静了许多,她心里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舒良娣请说,奴婢一定把事情办好。”小桃说。 “你可记得上一次姜家公子来找我的事情?”虽然屋门紧闭,屋内也只有她们二人,但云舒还是压低着声音在说话。 之前云舒手里那些铺子被姜若晴带人给抢走,后面姜司命便特意出来找了她一次。 小桃回想了一下,而后点头:“奴婢记得,姜家公子那会儿还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让人去找他,那个地方……好像是鸿运酒楼?” “正是鸿运酒楼。”云舒颔首,“你立马去一趟,找酒楼的掌柜,就说我有要事相求。” “可这样的话,舒良娣该要如何去见姜家公子?”小桃问道。 “只要他知道我有事需要他帮忙,他自会想办法来见我。”云舒开口回答,“眼下我情况特殊,只能够麻烦他多担待了。等着一切尘埃落定,他需要我做什么,我再回报就是。” “奴婢这就出去。” 小桃前脚刚出去,后脚严嬷嬷就带着一个丫鬟过来了。 见着小桃出门,严嬷嬷脸色很不好,吐槽道:“老身知晓那小桃姑娘一直都伺候着舒良娣,可眼下舒良娣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她却总是往外跑,这样的奴仆可不是好奴仆。舒良娣切莫为着一点情谊,就纵得这些人无法无天。” “严嬷嬷所说我都明白,但小桃将我照顾得很好,只要分内之事完成就行。”云舒轻声笑了笑,“有时候没必要那么苛责。” “舒良娣心地善良,可老身却瞧不过去。”严嬷嬷看着她,又看了身后跟着的那丫鬟一眼,“离着舒良娣生产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老身觉得小桃姑娘这样很是不好,但既然舒良娣不责怪她,老身便也不能够多说什么,于是就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红莲,还不见过舒良娣。” . 跟在严嬷嬷身后被唤作红莲的丫鬟连忙对云舒行礼,轻声细语道:“奴婢红莲,见过舒良娣。” 云舒早猜到严嬷嬷带着人来是要做什么,却只装作不明所以,问道:“严嬷嬷这是做什么?我身边已经有许多人伺候了,况且严嬷嬷不是在吗?” “红莲是老身娘家的侄女,心思剔透,干活麻利。”严嬷嬷笑着解释,“老身虽在舒良娣身边照顾,可到底只有一个人,有些时候忙不过来,就让红莲贴身伺候舒良娣吧,还望舒良娣不要拒绝老身的这番好意。” 姜家在宅院里塞了不少人,严嬷嬷自打在云舒院里伺候之后,更是将院子里不少下人都换成了她的人。此时再又想要在云舒身边安插一个红莲,他们这是要完全把宅院里云舒的人全部清空,好让云舒到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姜家好计谋。 想明白了严嬷嬷的用意,云舒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淡然笑笑,回应道:“嬷嬷好心,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现在看不得眼前太多人晃悠,只小桃和春杏伺候我足够了。若是严嬷嬷想要为红莲寻一门差事,不若就放到宅院里其他地方吧,月钱我会多给一些。” “舒良娣,老身不是这个意思,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希望舒良娣身边有个靠谱的人伺候。”严嬷嬷见着她不答应,再又劝说起来,“这样的话,老身才能够放心啊。” 她一副处处为云舒着想的样子,表现得情真意切。 都到了这个份上,云舒也只好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就让红莲在我身边伺候吧。不过她初来乍到,想来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就让她先跟着春杏学习个三四天,等着清楚我的习性了,再来吧。” “好好好,就按舒良娣说的做。”严嬷嬷连忙点头,再又看向红莲,“听见了吗?还不赶紧谢谢舒良娣给你这个机会,以后你可是在东宫良娣身边伺候的了。” 红莲本低着头,听到这话抬眸看向云舒,再又恭敬行礼,“奴婢红莲谢过舒良娣给的机会,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舒良娣。” “不必道谢。”云舒摆摆手,“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你们先退下吧。” “奴婢扶着舒良娣上床躺下再告退。”红莲似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虽没有得到吩咐,却还是主动上前扶住了云舒。 云舒本想要拒绝,却发现这时候红莲却在她手心里塞了个什么,于是也便没有说话。 严嬷嬷顿时笑得开心,满意道:“不错不错,想来红莲以后定然会更让舒良娣欢喜。” \b\b\b\b\b\b\b\b 第313章 见一面不容易 等严嬷嬷跟红莲都退出了屋子,云舒才低头去看被塞在手心里的东西。那是一张折叠得小小的纸条,云舒将其展开,这才发现里面竟是姜司命写给她话。 纸条很小,上面内容也不多,只提到一句萧南霆在北疆,再又落款一个“姜”字,就没有其他的了。 云舒这才明白过来,这红莲虽是严嬷嬷的侄女儿,但却早已经成了姜司命的人。 但萧南霆在北疆的消息,却让她感觉到坐立不安。 “春杏。”云舒朝着外面唤了一声。 很快春杏就进了屋,小心翼翼问道:“舒良娣有何吩咐?” “你去拦住严嬷嬷和红莲,就说我现在觉得身体酸痛,想要让红莲来帮忙捶捶腿捏捏肩。”云舒已然改了方才的主意,“你同严嬷嬷说,红莲很让我满意,今日让她直接过来,就跟着你学习。” “奴婢明白。”春杏忙点点头,快步又出了门。 没一会儿功夫,红莲就被带了回来,这一次严嬷嬷并没有跟来。 云舒示意春杏先出去,而后才看向红莲,“你塞给我的纸条,是姜家公子让送来的?” “正是公子让奴婢给舒良娣的。”红莲点点头,“公子知晓奴婢会被送来宅院后,便叮嘱奴婢一定要将东西送到,并且不能够告诉任何人,所以舒良娣放心,严嬷嬷以及其他人并不知晓这些。” “你是严嬷嬷的侄女,怎么反倒给姜司命做事?”云舒不解地问。 “奴婢与严嬷嬷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她想要将奴婢安插在舒良娣身边,所以编造了一个借口。”红莲解释了起来,“奴婢在姜家一直都是上等丫鬟,这段时间姜家出了一些事情,听公子的意思,是姜家人想要抓紧时间开始动作,所以姜家便想要安插更多的人手到舒良娣这边来。” 姜司命得知了这些之后,担心云舒的安全,所以便在暗中动作,让红莲也成为了被安插进来的其中之一。 也是红莲能力好,严嬷嬷这才看中了她,直接将她送到了云舒的身边。 了解了这些,云舒再又问:“你家公子可还跟你说了什么?” “公子说,他想要见舒良娣一遍,想要让奴婢问问舒良娣是否同意。”红莲回答,“这段时间公子日日都跟着京中的世家公子去鸿运酒楼吃饭喝酒,想的就是有一天舒良娣会找他,但他没想到重要的事情都发生了,舒良娣却好像并不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他只能够让奴婢主动来问一问。” 之前姜司命让云舒有事就去鸿运酒楼找掌柜,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时刻都在担心着姜家安排的那些人会给云舒使绊子,又担心云舒派人来找掌柜太慢,于是便每天都在酒楼里待到很晚。 可是云舒却没有一次去找过他。 听着红莲这么说,云舒十分意外,却只是淡淡道:“姜家公子恩情,我铭记于心。等着到时候太子殿下回来,我与殿下会一同去感谢姜公子。” “舒良娣知晓我家公子的苦心就好。”红莲微微一笑,再又问,“那舒良娣可愿意去见我家公子一面?” “在严嬷嬷带着你来之前,我便派小桃去鸿运酒楼了。”云舒看着她说,“估摸着这会儿,小桃应当已经到了才是。若早知你会来,倒也不用如此麻烦。” 红莲听着,微微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开口道:“既然如此,舒良娣若是信得过奴婢的话,就让奴婢带着我家公子前来吧。” . 云舒心中担心萧南霆,所以并没有拒绝红莲的提议,可她却还是顾忌着会被严嬷嬷等人发现。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小桃却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以严嬷嬷为首的那些姜家安排来的人,不知道怎么的竟全部都去了前院集合,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是太子妃娘娘安排人来了。”红莲听着小桃所说,给云舒解释,“这是我家公子的意思,他给太子妃娘娘说虽然安排了人在宅院,但也要时不时派人来巡查问话,确保那些人不会生二心。我家公子这是在争取时间。” 云舒明白过来,于是也便点点头,“那就辛苦你去将人带进来。” “不必那么麻烦,我已经来了。”没等着云舒话音落下,屋外院子里却飞身下来一个身影,又迅速从门口而入。 见着姜司命,云舒并不意外,“看来姜公子将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为了见你一面不容易,我自是要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姜司命淡然笑笑,又看向红莲和小桃,“你们在外面守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舒良娣说。” 两个丫鬟立马点头告退。 等着她们离开后,云舒也开口:“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确切的讲,是想要请你帮忙。” “好,那我们便一件一件来,我的消息有关于太子殿下,想来你一定很想知道他的消息,就先听我的。”姜司命在旁边坐下,又亲自帮云舒倒了杯水,“在家的时候,我偷听到了一些消息,便是刚才让红莲送来的纸条里所写,太子殿下如今身在北疆,他被北疆人给抓住了!” 单纯在北疆,以及被北疆人抓住完全是两码事。 云舒只觉心里一咯噔,手心不自觉握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为何在北疆,舒良娣可知晓?”姜司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选择了反问。 云舒只知萧南霆是去雁荡山调查那些姜家私兵的,至于萧南霆为何会出现在北疆,想来也是跟那些私兵有关。 但在姜司命的面前,她还是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 “目前太子殿下被北疆抓住的原因未知,从我偷听的情况来看,他应当是被身边的人背叛,所以才会被抓。”姜司命没有怀疑云舒隐瞒,再又继续说了起来,“北疆那边似乎是想要拿太子殿下作为谈判的筹码,前来大夏商谈合作事宜。” “北疆要跟大夏谈判?”云舒蹙起眉头来,“如此,太子殿下的处境怕是并不好。” “但至少殿下现在是活着的。”姜司命开口安慰,“你可以放心一些了。” \u0001 第314章 无一生还 话虽是如此,可北疆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根本不知。况且以大夏皇帝对萧南霆的态度,他绝对不会因为大夏太子被抓,就心软同意北疆的要求。 到时候萧南霆还是很危险。 云舒心里乱成一团麻,头一次在姜司命面前表现出慌乱来,“你可还知道些什么消息?” “我打听到的暂时只有这些,但你放心,一旦太子殿下有新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让红莲告诉你。”姜司命知道她着急,心中不忍,便保证道,“如今离着你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以自己和孩子为先,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好好帮你。” 云舒垂眸,心中就算担心萧南霆,也只能够点点头,“多谢姜公子了。” “这宅院靠近你院子的侧门把守的侍卫,我都换成了我的人。”姜司命再又说道,“你若是要派人去鸿运楼找我,亦或是需要什么人进来,只管从那里走,他们是绝对不会把消息传给姜家和其他地方的。” 知道云舒有所需求,姜司命自是事事都帮她考虑到了。 云舒心中感激,缓缓起身给他行礼,“姜公子大恩大德,云舒现下无以为报。等殿下回来,我再与殿下一同道谢。” “不必这么客气,是姜家对不起你。”姜司命赶忙示意她坐下来,“我不过是给姜家做的错事,做些弥补而已,否则我问心有愧。” “之前太子殿下总与我说,姜公子跟姜家其他人不一样。以前我还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现下终于明白了。”提起之前的事情,云舒很是不好意思,“以前总是误会姜公子,我在此给姜公子道歉。” “切莫这么说,谁让我是姜家人呢。姜家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你不待见我很正常。”姜司命对此浑不在意,“时间不多,那来问话巡查的人想来很快就会遣散所有人了,我得要先离开。你若有什么事情,只管跟红莲说,她自会想办法告知我。” 云舒点头,再又道:“多谢姜公子了。” 姜司命离开的速度也很快,也是这个时候云舒才知道他的功夫竟也不错,可以在这宅院来去自如。 从他那里得知了一些萧南霆的事情后,云舒再又想起了元谋,于是又立马让小桃去找人,将元谋带着从侧门进来。 一切也正如姜司命所安排的一般,元谋从侧门进入的时候并没有其他姜家的人监视,他十分顺利地就到了云舒的院子。 再又见到云舒,元谋眼中顿时饱含热泪,声音激动道:“属下元谋,见过舒良娣。” “元首领快起来。”云舒见着跪在地上一身脏兮兮的元谋,心里很不是滋味。 太子萧南霆身边的暗卫首领,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舒良娣,属下无能,没有能够护着太子殿下平安回来。”元谋缓缓起了身,却低着头不敢去看云舒的眼睛,“一切都是属下的错!” 云舒看着他,心跳又一次莫名加速,她强行忍耐着不安问道:“太子殿下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被北疆人给抓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舒良娣,太子殿下本带着我们一行人在雁荡山进行调查,我们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姜家跟北疆有所勾结,但却因为还差一些证据,所以太子殿下便想要更进一步。”想起当时的事情,元谋一脸愤懑,“可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暗卫之中竟然除了一个叛徒!在那天晚上他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药,我们发现时根本无力与其抵抗,只能够看着太子殿下被带去北疆。” . “到了北疆之后,属下打听到太子殿下被关押在北疆都城的大牢中,有专人看管,属下当时又受了伤,所以没办法去将人救出来,只能够等着。”元谋再又继续说着当时的事情,“幸而北疆的二皇子有意以太子殿下当做筹码,有一天便将人直接带去了二皇子府,也是那个时候,属下终于跟太子殿下联系上了。” “北疆二皇子?是叫赫连岸吗?”云舒听着后问道。 “正是赫连岸,舒良娣知道他?”元谋有些意外。 “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听闻他一直主张要将分裂出去的南疆吞并,多年来一直在努力,但成效却并不怎么样。”云舒所知道的都是重生之前听说的一些事情。 当时北疆一心想要吞并南疆,却没想到多年来南疆国力早在北疆之上,同时周边其他国家也对北疆虎视眈眈,在他们出兵南疆之时趁火打劫。 北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分崩离析,整个国家在短短半年内灭亡。 不过那会儿萧南霆并没有去过北疆,想来她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产生了变化,如今的北疆是否还跟之前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北疆二皇子赫连岸,确实想要与太子殿下合作,希望大夏出兵协助北疆,以此来吞并南疆。”元谋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云舒,“太子殿下便是利用了这一点,主动提出跟他们合作,并且还说会帮助他们,但前提是二皇子得要放弃跟姜家的合作。” “姜家跟北疆二皇子搅和到一起了。”云舒完全没想到姜家的野心竟然这么大,“既然太子殿下假意跟北疆二皇子合作,时不时说明他们很快就会到京城了?” “太子殿下想要趁这次机会彻底扳倒姜家,而北疆二皇子手中便有跟姜家勾结来往的重要信件。”终于说到了关键点子上面,元谋赶忙将这一路艰难护送回来的信件给拿了出来,“太子殿下说了,让属下从二皇子府取得这些信件之后就抓紧时间回来,而后交到舒良娣手中,请舒良娣将其当做保命符,若是姜家敢做什么,便拿出这些信件来。” 云舒看着厚厚一沓信件,心中却只想到萧南霆,“你既然已经把姜家跟北疆勾结的证据拿回来了,为何没有同太子殿下一起回来?” “这些信件并不完整,还有最重要的被北疆二皇子随身携带,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他要亲自去拿到。”说到这个,元谋再又低头,“舒良娣,属下从北疆回来时得到消息,当时太子殿下与北疆二皇子等人所入住的客栈……突发大火,所有人都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第315章 花家哥哥 “无人生还”四个字从元谋嘴中说出来的时候,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到了云舒的胸口,让她感觉到喘不过来气。 她心心念念想要萧南霆平安回来,可如今元谋却说他葬身于火海当中了,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呢? “你说什么?”云舒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元谋,“是不是殿下还有事情要去做,但是不能够让人知道,所以他交代了这些话让你告诉我?”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说话时身体颤动着。 元谋知道这件事情会让云舒难过,却只能够开口道:“太子殿下不欲与北疆二皇子合作,所以拿了信件之后就直接杀死了二皇子,但是却被二皇子的人发现,走投无路才只能够如此。属下从二皇子府取得信件之后再回去,看到的那家客栈已经化成了灰烬。属下也不相信殿下没了,但是却在废墟中发现了殿下随身携带的玉佩……” 他再又将萧南霆的玉佩放到桌子上,虽然经过大火,但玉佩上面不过只有一些黑灰,旁的到没有什么损伤。 云舒缓缓将那枚玉佩拿到手里,好似看到了萧南霆一般,眼中满是泪水。 她等待了这么久的时间,可却只是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明明说好了,一定会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的。”云舒哽咽着开口,“他怎么能够食言呢?” “如今舒良娣很快就要生产了,这些难过的事情,属下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元谋见着她难过,心中有所不忍,“但属下发现姜家如今将要有意大动作,雁荡山的那些私兵全部整装待发,像是要做什么一样。属下担心到时候会发生乱子,所以还请舒良娣一定注意,适时将这些证据呈交给陛下。” 元谋带回来的这些信件虽然不是全部,但关键时刻交给皇帝也能够防止姜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要姜家被限制住,云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便能够获得安全。 听着元谋的话,云舒蹙眉垂下眼眸,她在心里细细盘算着,想了想后才说道:“元首领说得对,姜家若是有动作的话,那这些证据自然要递交出去,可是否要交给皇帝,就不一定了。” “不交给陛下,还能够交给谁?”元谋怔了怔神,有些不明白云舒话中的意思。 “陛下虽是大夏江山的主人,可此事牵扯到的利益和影响太大了,他不一定会明面上直接处置姜家,甚至还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云舒之前听萧南霆说过皇帝的性子,虽然不算特别了解,但也清楚一些,“若是真要将这些证据放出去,就务必要让陛下和姜家都没办法善后。” “舒良娣有什么想法?”元谋问。 “此事我还需要慢慢思考计划,但你既说姜家已经有动作了,那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盯紧姜家的一切行为。”云舒琢磨着,“盯梢姜家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得要找些靠谱值得信任的人来办,不知殿下手中那些暗卫还有多少?” “回舒良娣,之前离京前属下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将暗卫分成了三部分,其中一部分由属下带领跟随殿下前去雁荡山,另外两部分,其一留在京中候命,其二则去进行别的任务。”元谋如今只当云舒是主人,便一五一十告知,“如今留在京中的,约莫有二十人的样子。” 二十个武力高强的暗卫,去盯梢姜家应当足够了。 云舒心中有了底,颔首道:“如此,就辛苦元首领对这二十名暗卫进行安排,一旦姜家有动静,便第一时间来告知我。” . 吩咐元谋去盯紧姜家后,云舒便将他带来的那一沓信件给收了起来,因着这些信件重要,她还特地分成了几个部分,藏到了好几个地方。 做完这些,她又感觉到有些累了,但才一坐下吩咐人来伺候,门外就见着巧娘匆匆跑来,一脸笑意。 “今儿个又去哪里玩了?一脸的汗。”云舒只当巧娘是自家妹妹一般,言语间尽是宠溺,“如今天气越发冷了,你当心着凉。” “云舒姐姐,你猜猜我今日见到谁了。”巧娘转溜着眼珠子,神秘兮兮地看着云舒问道。 云舒轻轻摇头,却还是配合着表现出好奇,“你看到谁了?” “是花家哥哥。”虽然屋中有下人在,但巧娘毫不避讳,甚至还从怀中掏出一张拜帖来,“云舒姐姐,这是花家哥哥让我带给你的。” 花长风? 许久未听到他的消息,此时巧娘说起,倒是让云舒意外起来。 那张拜帖里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花长风说他从南疆又来大夏京城了,想要同云舒谈一谈生意上的事情。 “花公子竟然又回大夏京城了,我居然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云舒将那拜帖收好,又看向巧娘,“他可还同你说了些什么?” “花家哥哥只说想要跟云舒姐姐聊一聊生意上的事情,说他在南疆又做了一门新生意,云舒姐姐定然会感兴趣。”巧娘按着花长风的吩咐,将所交代的话一字不落地告知云舒,“若是云舒姐姐方便的话,他明日就亲自登门。” “正巧我也有些事情要同他细说,就让他来吧。”云舒看似是在跟巧娘说话,实际上话却是说给旁边丫鬟听的。 那丫鬟是严嬷嬷安排的人,听着这些之后,她不动声色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功夫,严嬷嬷竟就直接来了。 “老身听说明日舒良娣想要招待客人?还是一个商人?”严嬷嬷瞧着云舒放在桌上的拜帖,忍不住蹙眉,“恕老身多管闲事,舒良娣到底是东宫之人,如今又还怀着孩子,与外男见面的事情,还是不要答应得好,免得有闲言碎语。” 云舒早知她会过来说这些,只是淡淡的笑笑,回道:“严嬷嬷这话就错了,我与花公子做生意的事情,太子殿下早知道,并且十分支持。之前每次有事情要商讨,花公子也是登门前来,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无须害怕什么闲言碎语。这些都是有益于生意的事情,想来太子妃娘娘知道了,也定然会同意。” 第316章 探口风 云舒将太子妃搬了出来,严嬷嬷就算还有话要说,也只能够暂时先同意。事后她特地又跑了姜家一趟,将事情告知后,姜家却早就眼红云舒能够跟花长风做生意,所以打算特地让姜司命也跟着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趁机分一杯羹。 第二日一大早,花长风便带着随从到了宅院门口,门房通报后,严嬷嬷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瞧着那容貌俊丽气度不凡的花长风,严嬷嬷先是一愣,而后蹙眉道:“想来这位就是花公子吧?请随老身去正厅。” 花长风之前未曾见过严嬷嬷,却从巧娘那儿得知了不少事情,面上还是装作平静道:“辛苦这位嬷嬷了。”他说着话,又从钱袋中拿出些碎银子来塞到严嬷嬷手中,“初次见面,一些小心意,还望嬷嬷笑纳。” 所谓拿人手短,严嬷嬷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银子,顿时心花怒放,态度也好了不少,“公子太客气了,待会儿我家公子也会来,还望公子能够多提供些门路,让我家公子也能够跟着赚些钱。” 姜家公子今日要前来一同商谈的事情花长风早已经知道,他默默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着到正厅的时候,云舒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两人再次相见,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生疏,反倒相视一笑,如同老友昨日才见过一般。 云舒示意严嬷嬷上茶,才又看向花长风,道:“之前花公子因为南疆的生意匆匆离开大夏,都未能够好好告别,如今再又匆匆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这倒是让我这个合作伙伴,有些不满意了。” “事情着急,并非故意不告知云姑娘,还望云姑娘不要介意。”花长风淡然笑着,只当旁边严嬷嬷不存在,“如今花某前来,就是给云姑娘赔礼道歉的。近来花某在南疆又新做了一门布料生意,不知云姑娘可有兴趣?” “新的布料生意?听着好似很不错的样子。”云舒笑着,不动声色看了旁边严嬷嬷一眼,“不过我如今已经怀孕,很快就要生产了,连手中的那些铺子都拜托了别人打理,新的生意只怕没办法跟花公子合作。” 严嬷嬷一直站立于一旁,看似等候着吩咐,实际上一直都在仔细听着二人对话里面的内容。 见云舒这么说,她想起姜家夫人交代的事情,心中动了想法,开口道:“姜家公子也有做生意的想法,不若这新的生意,依旧由姜家帮着打理,到时候再一并还回来就是。” 闻言,花长风和云舒相互对视一眼,都只是轻声笑笑,端着茶杯喝起了茶来。 见着他们不说话,严嬷嬷再又进一步说道:“待会儿姜家公子就到了,花公子若是觉得不放心,大可以跟姜公子好好谈一谈,想来以姜公子的卓绝才华,定然会让花公子满意。” “是吗?”花长风明白严嬷嬷的用意,想了想后方才颔首,“嬷嬷这么说,我倒是对这位姜公子产生浓厚兴趣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哪里,还有多久才能够过来?这段时间我时间紧,今日更是只打算同云姑娘说完话就走,若是姜公子能来的话,希望他快一些。” “姜公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受姜家的命令,严嬷嬷不敢让姜司命错过这个机会,只能够说好话,“花公子再耐心等一等吧。我家姑娘是见过姜公子的,她最清楚姜公子的能力,若是花公子能够与之合作,生意一定会更加红火。” 之前云舒嘱咐过严嬷嬷,说花长风并不知她真实身份,所以让她不要称呼舒良娣。 花长风轻声笑着,看向了云舒,问道:“当然如此?” . “姜家公子确实是个能力不错的。”云舒笑着点点头,又看向严嬷嬷,“花公子时间紧,嬷嬷不若出去看看姜公子到了哪里吧,若是还没见着人,就派个随从出去找一找,快些将人带来。” 严嬷嬷一心想着姜司命能够搭上花长风做生意的顺风车,丝毫没觉察云舒这是在支开她,连连点头,笑着就出去了。 等着她走之后,云舒再又示意小桃带着其他人出去守在门口。 如此,二人才算是有空间能够单独说话。 “没想着花某离开大夏京城不到一年的时间,云姑娘这边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花长风看着云舒有些憔悴的模样,心中难免疼惜,“听闻云姑娘手中的那些铺子都被人抢了去,这段时间,云姑娘受苦了。” “花公子的消息倒是很灵通。”事情已经发生,云舒并未表现出难过来。 “你可知我为何会回大夏来?”花长风见着她不肯诉苦,于是便直言道,“我早知你遇到这些事情定会忍着,可我不想你受这些委屈,所以又匆忙赶回来。你放心,只要你不是真心想要将那些店铺交给别人,我定会帮你想办法拿回来,能够跟我花长风做生意的,只有你云舒。” 云舒没想着他回到大夏京城的原因竟是如此,心中不免感激。 但事情已经发生,有些事情也不是花长风能够牵扯进来的,她轻轻摇头,笑着说道:“花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件事情已经发生,我心里也有应对的办法。属于我的东西必不会真的被别人抢了去。” “但你现在到底怀有身孕,已经不似之前了。”花长风蹙眉,想到在南疆得到的那些消息,再又忧心起来,“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问一问……自称是你夫君的那位萧公子呢?” 花长风用了“自称”二字,显然说明在他的心里,萧南霆现在并不算是云舒的夫君了。 云舒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他,“花公子问这些做什么?”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之前能够见着萧公子在你身边,你有什么事情想来他也能够帮忙解决。”花长风连忙解释,“可如今你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了,他却像是隐身了一般。莫不是你们生了嫌隙,亦或是那抢店铺的人就是他安排的?” 花长风故意这么说,其实也有着他的算盘。早在南疆他就听说萧南霆被北疆的人抓了,今日前来,无非也是想要探探云舒的口风。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317章 是他的人该多好 云舒并不知花长风的用意,只当他是在关心,于是便笑着说道:“我夫君有事出远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花长风眯了眯眼,明显不相信她的话,“当真很快会回来吗?” “他一定能够回来。”云舒想起元谋所说的萧南霆葬身火海的事情,却并不想要相信,依旧坚定着她的想法,“他是绝对不会抛弃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的,所以他一定会回来。” 看着她坚定的模样,花长风只能够在心里叹息一声。 他到底还是担心云舒的,于是再又道:“萧公子会回来就好,不过这段时间只有你一人在大夏京城,想来很多地方都需要人照顾,若是你有什么需求的话,只管让巧娘去找宋掌柜。只要你开口,他定会出手相帮。” 宋掌柜便是之前给云舒黄灵松与花长风牵线搭桥的人,之后花长风匆忙离开大夏,所有的生意也是交给宋掌柜打理,显然他是花长风极为信任的人。 云舒笑着颔首,客气地说道:“花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有需要,我定不会推脱墨迹,只是到时候怕是要麻烦宋掌柜了。” “他不是个怕麻烦的人,何况我们一同做生意这么久,云姑娘的为人他看在眼里,定会欣然帮忙。”花长风轻声说着,想了想话题又落到了刚才的严嬷嬷身上,“刚才那位嬷嬷说着姜公子,可是这大夏京城的世家公子姜司命?” “正是姜司命,看来之前花公子在京城听说过他的名字。”云舒并不觉得意外。 “听过,也听过姜家的一些事迹。”花长风垂眸,很想告诉云舒他早知道抢走那些店铺的人是谁,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姜家为官,或许在生意上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可我到底是个南疆人,若是与大夏朝堂官员有所来往,只怕会引起南疆君主的怀疑,所以这次与姜家的生意,怕是不能成。” 云舒根本没想着花长风能够真的跟姜家做生意,此时听他这么说,反而放心了不少。 正如花长风所说,即便他是天下第一富商,可到底是个南疆人,与大夏朝廷命官有所牵扯,确实会引起南疆朝堂的忌惮。尤其姜家跟北疆勾结的事情板上钉钉,要是再来一个南疆,大夏只怕会陷入动荡之中。 想着这些,云舒突然又抬眸看向了花长风,“花公子与南疆那位新帝可认识?” “怎么这么问?”花长风心下一沉,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但云舒却并没有发现他脸色不对,只继续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听说了一些南疆北疆的事情,听说这两年北疆一直没有放弃过吞并南疆的打算,甚至还想要趁着南疆新帝根基不稳的时候出兵。若是花公子与南疆新帝认识,不若稍微提醒一下也行。” 花长风看着她,听完了这些话后微微一笑,“我与南疆新帝虽然认识,这些事情并非我们这些商人能够谈论的,怕是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你既然都听说了这样的消息,想来南疆新帝身为一国之君,定然早就得到消息了。” “如此就好。”云舒点点头,心中却盘算着要不要将姜家与北疆勾结的事情说出去。 “云姑娘怎么知道这些的?”花长风问。 . “是之前听我家夫君说的。”云舒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他不是出远门了吗?其实去的地方就是北疆。听说北疆二皇子对于吞并南疆一事格外上心,甚至还扬言要从大夏借兵。” 花长风知晓北疆一直都想要吞并南疆的事,却并不知他们想要从大夏借兵,不由得一愣。 他清楚云舒的身份,也清楚萧南霆的身份,所以云舒说出来的这些话,定不是空穴来风。 “萧公子竟然知道这些?”花长风蹙眉道。 “我与花公子合作这么久,也算知根知底。”云舒盘算了一番,还是打算将这趟浑水彻底给搅和搅和,“实不相瞒,我家夫君其实是给大夏太子办事的,这一次他出远门就是去北疆调查此事,因为他听说大夏朝堂中有官员背着皇帝在与北疆勾结。” 云舒差一点就要将姜家给说出来,可她不能够,因为她现在只当做是在跟花长风闲聊,说得太具体了,反而会让花长风起疑心。 听了这些之后,花长风脸色微微一变,开口问道:“萧公子既然是大夏太子的人,看来事情是真的了?” “这个我就无法保证了。”云舒没有将话说得太死,“大夏如今到底跟南疆是姻亲国,在南疆北疆之间,总归是跟南疆关系更加亲近。可架不住中间有些人怀有别样的心思,看不得我们两国关系好。” 花长风脸色瞬间阴沉,但很快又消失,他淡然笑笑,“云姑娘说得是,我身为南疆商人,很希望南疆跟大夏一直交好,这样我的生意便能够长久地做下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舒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这些事情也许并不是真的,说给花公子听,也是因为我们一同做生意,都是商人。至于两国朝堂对这些事情该要怎么处理,就随他们去吧。” 花长风知道她这是故意这么说,无非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把消息传到南疆新帝的耳朵里面去。毕竟北疆跟大夏朝臣勾结,想要从大夏借兵吞并南疆,最为受影响的是南疆,其次才是大夏朝廷。 云舒是想要利用这个办法,让南疆横插一脚,到时候在北疆手中的萧南霆才有逃脱出来的活路。 想明白了这些,花长风看向云舒的目光越发柔和,如此美人还有着如此心胸城府,倒是他之前所未曾见到过的,若是云舒是他的人,该多好。 “云姑娘说得极是,朝堂之事就交给那些当官的吧,这并非是我们这些商人能够左右的。”他轻声笑着,估摸着时间便起身,“时候不早了,想来那位被派遣出去的严嬷嬷也快回来了,花某便不在此久留,先告退一步了。” “好,今日多谢花公子前来。”云舒颔首起身,心中却打起了鼓来。 也不知道刚才她的那些话,花长风能不能传到南疆新帝耳朵里去。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318章 关心的是你 “我不能够在大夏京城久留,南疆生意还没有处理好,明日就要启程回去了。”花长风见着云舒相送,到底没有拒绝,“今日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若是你实在遇到了什么困难,在大夏京城待不下去的话,可以随我去南疆。” 花长风心里存着这句话,直到现在快走了才说出来,并非不想说,而是担心说了之后云舒会觉得被他冒犯。 听到他这么说,云舒怔了怔神,而后摇头道:“多谢花公子好意,但我是大夏人,家人皆在大夏,去南疆怕是不妥当。” “我知你怎么想,我是说如果。”花长风赶忙解释着说,“我不强求你跟着我去南疆,可如果你有需要,只管去找宋掌柜,他定会帮你把事情都安排好。至于那些欺负你的人,你也不必要去管,我自会帮你解决。毕竟我把你当朋友。” 他恳切地看着云舒,而后又低下头去,似是怕云舒说出什么让他难过的话来。 “能够有花公子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云舒轻声笑了笑,“不过花公子大可放心,这一切我都有办法应付。那些被抢走的店铺我会想办法拿回来,定然不会耽误跟花公子的生意。” 花长风听着,沉默了片刻后道:“店铺是否能够回来,生意是否顺利,我都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你。” 云舒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 “时候不早了,花公子不是还有事情吗?”云舒故意将话题岔开,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待会儿花公子若是遇到了姜家公子,知道应该要怎么应付吗?” “此事我有分寸。”花长风明白她的心思,神情到底有些落寞了,“如此,花某就告辞了,还是那一句话,你若有事情,千万别逞强,找宋掌柜。” 说着,他朝云舒稍稍拱手算是告别。 因着怀孕,云舒只颔首示意,并未福身行礼。她看着花长风离开,心下情绪却并不怎么好。 从云舒院子出来,花长风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稍微等了一会儿,见着巧娘从一旁出来,他才继续迈步往前走。 “陛下就这么离开了吗?”巧娘跟在花长风身侧,不解地问,“云舒姐姐在这大夏京城可过得一点都不好,陛下若是对她有情,就应该把她带走才是。” 她声音不大,说出来的话只够她跟花长风两人听得见。花长风对云舒的心思明显,巧娘看出来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之前让你留在她身边,就是希望你能够保护好她。”花长风声音淡淡,“如今离着她生孩子没有多久了,在这期间,你要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否则我唯你是问。” “云舒姐姐待我很好,这件事不必陛下多说,我自会保护好她。”巧娘跟在他的身边,慢慢往前走着,“只是那大夏太子已经没有了音讯,到时候孩子出生,怕是会非常危险。我能够护住云舒姐姐一人,那孩子怕是没有办法保护他平安。” “那就不用去管孩子。”花长风听着,而后轻声开口,“你只管保护好云舒,其余的不用在意。” “可是……”巧娘没想到花长风竟然会这么说,顿时蹙起了眉头来。 “可是什么?”花长风看向她,“你既然要为我做事,就应当听我的才对。我只需要你护住云舒的安全,必要的时候直接将她带到南疆去,至于其他人,与我们无关。” . 巧娘被花长风这番话弄得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回答,这是头一次她感受到花长风的自私,可从一定层面上来说,花长风这么说也没有错。 “我知道了。”巧娘颔首。 “还有一件事情,方才云舒跟我说,大夏有朝臣跟北疆勾结。”花长风收紧了手心,“她虽然说得随意,也并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但这件事情一定是真的,我需要你在暗中调查,弄清楚跟北疆勾结的到底是哪个朝臣,若是有必要的话,配合宋掌柜将人给解决了。” 巧娘虽然在宅院里生活,可对于这些事情却并不了解,也是花长风这么说,她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情。 “我努力把此人找到。”巧娘说着,目光又落向前方,“严嬷嬷带着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就见着不远处严嬷嬷正笑意盈盈地朝着这边走过来,而在严嬷嬷的身边,则有一位年轻公子在跟着。 花长风虽然没见过那位公子,却也知道他就是刚才严嬷嬷与云舒说起过的姜司命,于是便也笑着迎上前去。 “花公子这就跟我家姑娘谈完了?”严嬷嬷笑着开口。 “生意上的事情已经说完了。”花长风颔首,目光落到了姜司命身上,“想来这位就是姜家公子吧?” “在下姜司命。”姜司命对着花长风颔首,语气淡淡,“素来听闻花公子天下第一富商的名头,今日一见,花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花长风看着他,轻声笑了笑,“姜公子这般夸赞花某,花某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今日姜公子前来,是为了能够与花某做生意,那花某便也实话实说了,花某打听过姜公子的一些事情,知晓姜公子是大夏朝臣之子,可花某是南疆人,若姜公子真想要与花某做生意,以后怕是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 姜司命是个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花长风话里的意思。 他对着花长风淡然笑笑,开口道:“花公子这般开门见山,我便也不作任何隐瞒,这些事情我都考虑过。” “既然考虑过,姜公子也还是打算要跟我做生意?”花长风抬高了音量,看向姜司命的目光不善,“原本属于云姑娘的那些店铺都被姜家抢了去,看来姜家却还是不知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填饱姜家的胃口?” “花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旁的严嬷嬷听着,脸色陡然一变,“我家公子是真心实意想要跟你做生意,之前那些店铺,也是我们帮着打理,你怎么乱说话呢?” “严嬷嬷!”姜司命见着严嬷嬷开口,急忙阻止,“你先下去,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 第319章 风水轮流转 “可是公子……”严嬷嬷显然还有话要说,可却直接被姜司命瞪了一眼,瞬间闭了嘴巴。 她无奈点点头选择了告退,而后就见着姜司命与花长风带着巧娘朝着宅院大门口走去。 离了严嬷嬷的视线范围,姜司命才又接着开口:“方才花公子所说,我都明白。在此我便给花公子立下一个保证,属于云舒的东西一直都是她的,不管是被谁抢了去,到最后依然都只属于她。” 花长风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姜公子莫不是为了跟我做生意,所以在说出这些好听的话?” “花公子莫要误会,姜家确实希望能够跟天下第一富商做生意,但我没有这个想法。”姜司命朝着他拱了拱手,“今日我前来便是想要让花公子放心,待到回去之后我定会与家人说明情况,绝对不会牵扯到花公子。此事就此打止,不会给花公子再带来麻烦。” “但愿姜公子不是说说而已。”花长风打量了姜司命一番,见他说得认真,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姜家抢走云舒店铺的事情,我很抱歉。”姜司命垂眸,无奈叹息一声,“家中人做了错事,给花公子带来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花长风打听过姜家的事情,知道一些姜家人的性子,却没有想到姜司命居然是这样的,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轻声笑着,摆摆手道:“罢了,此事姜公子无需给我道歉。毕竟不管店铺在谁手中,我都能够赚钱,只是委屈的是云姑娘。” “云舒所受的委屈,我替她记着,一定不让她白受。”姜司命坚定地开口。 花长风看着他,似是觉察到了一些什么,面上却只是笑着,问道:“看来姜公子跟云姑娘的关系很,不知姜公子可愿意为云姑娘都做些什么?” “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姜司命没觉察出花长风的用意,坦然开口,“不瞒花公子,我虽是姜家人,但在姜家与云舒的事情上面,我会坚定选择云舒,绝对不会让她再受到欺负和委屈。所以花公子大可放心生意上的事情,将来与花公子合作的,依旧回事云舒。” 他只当花长风是在关心生意,全然不知道花长风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那是一种掺杂着妒忌和不爽的目光,但相对于当初对萧南霆的目光来说,其中又还多了一些怜悯。 又是一个对云舒心生欢喜,却只能够默默守护的人。说起来他们也是同病相怜。 花长风淡然一笑,对着姜司命拱了拱手,“姜公子所言重情重义,花某实在佩服。今日与姜公子相识,花某便是多了一个朋友,日后若是有机会去南疆,姜公子便可去寻花某,花某一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姜公子。” “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花公子了,来日我必然前去南疆。”姜司命也拱了拱手,脸上笑意灿烂。 “如此,我便不与姜公子多说了。”花长风颔首,笑了笑后又看向了巧娘,“阿瑶,我想着你可能思念家乡,所以带了一些南疆特产来,但早上来得及,忘了拿来,你随我去店里一趟,然后将东西拿回来吧。”说完他又看向了姜司命,“不知姜公子可也需要尝尝南疆特产?” 姜司命知道巧娘是南疆人,自然不意外她与花长风相识。 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姜司命才开口,“不必了,还是都留给巧娘吧,这些特产还是等着以后我去了南疆再品尝。” 两人再又相互拱手道别,等着花长风带着巧娘离开,多福才从一旁走过来。 “公子,待会儿回去之后,大人和夫人怕是要将您臭骂一顿。”多福蹙眉,叹息一声后说,“那花长风可是天下第一富商啊,要是能够跟他搭上关系,将来咱们姜家就算不当官了,也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现在倒好……” . “生意而已,跟谁不是做。”姜司命没好气地开口,目光落在远去的花长风背影上,“风水轮流转,说不定过了一年这天下富商就换人了。” 多福耸了耸肩,“公子读书多,道理也多,小的说不过。” “说不过就不要说了。”姜司命声音淡淡,负手往前走,“你兄长那儿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多福跟在他的身边,边走边摇头,“近来没有什么消息了,但也说不定是兄长不打算告诉我,消息可能传到了大人和夫人那儿。” 听着他这么说,姜司命脚步一顿,而后蹙眉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看来接下来我又要去搏一把了。” “公子还想要偷闯大人书房吗?”多福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起之前的事情还有些后怕,“公子,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事关太子殿下,我们总该要把情况打听清楚才行。”姜司命对此却浑不在意,“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姜家的独苗嫡子,事情就算被发现,不过是挨一顿打的事情,不至于丢了性命。可若是太子殿下真的出了事情,那云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都会很难,所以我必须要帮他们。” 见着自家公子这么说,多福无奈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小的知道了,回去之后小的就会打听清楚这几日大人什么时候会在书房。” 这边姜司命跟多福说着,另外一边花长风则带着巧娘往住处走。 才到半路,被派出去的侍卫清沐匆匆赶了过来,“公子,您让属下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说说看。”花长风声音淡淡。 “在……在这大街上说?”清沐一脸讶异地看着花长风,目光又落到了巧娘身上,显然觉得就这么说出来会不安全。 “巧娘是我的人,有些事情让她知道没关系。”花长风一脸无所谓,“至于这大街上,虽然人多,却并不会有人去特地关注别人说什么,虽然危险但也安全,所以不必担心。” 见他这么说,清沐只好点点头,汇报道:“公子让属下去调查北疆的事情,八九不离十。” \u0003\u0003\u0003 第320章 出手相救 清沐说话的时候,几人一同往着前面走着,刚好旁边就是宋掌柜的一处店铺,花长风便示意他们跟随着一起进去。 宋掌柜瞧着花长风过来,连忙让人带着他们去了雅间,又亲自奉上了茶水。 在他要退出去的时候,花长风却将他叫住,“宋掌柜留下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是,陛下。”这里没有旁人,宋掌柜自是要恭恭敬敬称呼花长风。如今的花长风已经是南疆新帝,地位早已与之前不一样。 他靠坐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北疆一直都想要吞并南疆的事情想来你们早就清楚,但今日我却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那便是大夏朝臣中,有人与北疆勾结,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劝说大夏皇帝借兵给北疆,以此让南疆毁灭。” “大夏要跟北疆合并攻击南疆?”宋掌柜听到这些,脸色变得煞白,“陛下这个消息是从何处来的?属下在大夏京城这么久,并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你不必管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只需要知道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就行。”花长风沉着一张脸,“你与巧娘在大夏京城,接下来的任务便是找到这与北疆合作的人到底是谁,如有必要直接将人给解决了。” 宋掌柜心中震撼,连忙点头道:“属下明白。” “对了,那大夏太子近来可有什么消息传到京城?”脑海中想起云舒怀着孕的样子,花长风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这个属下不太清楚。”宋掌柜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余光瞥见了巧娘,“阿瑶姑娘一直都在大夏太子宠爱的女人身边,想来她应该最清楚此案时。” “我不清楚,连云舒姐姐都不清楚。”巧娘白了宋掌柜一眼,“我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之前所受命令只是保护好云舒姐姐,对于这些,最好还是不要问我。” “你……”宋掌柜被她怼得无言,顿时一张脸憋得通红,“同是为陛下办事,你怎么是这样的态度?” “够了,这有什么好吵的!?”花长风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开口,“明日我便要启程回南疆了,这里的事情你们务必给我完成好,一旦出了什么岔子,我唯你们是问!” “是,陛下。”宋掌柜赶忙点点头,又特地看了旁边巧娘一眼,到底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巧娘则敷衍地跟着点头,问道:“话已经说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阿瑶!”清沐见着她这般,也忍不住蹙眉提醒,“陛下还没说话呢,你怎么这么着急?” “云舒姐姐现在怀有身孕,宅院上上下下又是一堆豺狼虎豹,我自是要早些回去才行。”巧娘看了花长风一眼,轻声笑了笑,“陛下想来也是很担心云舒姐姐的吧。” 花长风脸色阴沉,可到底巧娘还是说对了。 他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记得有什么事情一定来找宋掌柜,务必确保云舒的安全。若是有需要……” “那就带着云舒姐姐去南疆。”巧娘抢先一步把他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淡然笑着,“陛下放心,我自会保护好云舒姐姐。若是有什么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告知宋掌柜。” 说完了这些,她朝着花长风行了礼,匆匆离开了屋子。 见着她走,宋掌柜的脸色更不好了,他看着花长风,开口道:“如今陛下已经登基,先帝设立的刺杀组织便可以完全取缔了,陛下还留着她做什么?” “阿瑶跟其他细作不一样。”花长风没有明确回应,只说了这么一句,“她还小,有些事情你不必跟她计较。” “属下明白。”宋掌柜叹了口气。 . 于此同时,北疆边陲小镇。 萧南霆只觉得头脑昏沉,身体酸痛,他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艰难爬着坐了起来,本想要下床去看看这到底是哪里,却见着门外有人走来,顿时警觉。 房门从外推开,来人是一个姑娘,见着萧南霆一脸防备地看着她,连忙开口:“你……你醒了。” “你是谁?”萧南霆盯着那姑娘看着,只见她打扮得极为朴素,“这里是哪里?” “我叫阿晚,这里是漠镇。”阿晚端着一盆水走进,放到床头的架子上后方才开口,“你受伤了,已经昏迷了快要五天了,我还以为你醒不了了……” 说话的同时,阿晚将一条干毛巾放到盆中的热水里浸泡了一会儿,然后又拧干交给萧南霆。 萧南霆拿起来擦了擦脸,却因为这样的小动作牵扯到了胸口的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他忽然想起来了些什么,可瞧着阿晚,却又感觉到奇怪。 “我怎么会在这里?”萧南霆又问。 “我是在漠镇西南处发现你的,看到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衣服更是破破烂烂,叫也叫不醒。”阿晚回答着他的问题,又走到一旁倒了杯水递给他,“幸而我跟着阿耶学过一些草药,我发现你身上的伤大多是烧伤,所以就用药膏帮你处理。好在你身上的伤虽然多,但是并不算严重,这几天伤口都在慢慢愈合了。” 听他这么说,萧南霆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手背上果然有着被烧伤烫伤的痕迹。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刺杀了北疆二皇子,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侍卫给围住,无奈之下他只好闯到客栈后院去,点燃了客栈的厨房,想要用大火来拖延逃跑的时间。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那火刚被点燃,瞬间就变得极大,而那会儿北疆二皇子身边唤作云晴的那个姑娘又刚好出现,死死缠着他不让他走,最后萧南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逃脱。 离开之后萧南霆因为受了伤,不知道具体的路线,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往南边走,想来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阿晚救下了。 “多谢你救了我。”大概想明白了这些,萧南霆对阿晚微微颔首,“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现在只怕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也是你福大命大,命不该绝。”阿晚微微一笑,想了想后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21章 救人一命 “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为何要救我?”萧南霆看着她反问,“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面对他的质问,阿晚却十分淡然,“你受伤昏迷,很可能会因此丧命,我当然要救。从小我家人就告诉我什么是救死扶伤,别说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是只阿猫阿狗,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个回答让萧南霆有些意外。 他轻声笑了笑,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还是希望你一个姑娘家能够多加注意防范,不然我要是坏人,你现在怕是都没命了。” “所以你是坏人吗?”阿晚盯着他的双眸问道,“若是坏人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在你喝的药中下毒。” 萧南霆怔了怔神,全然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有对付坏人的办法就好。”萧南霆轻声开口,“不管怎么样,这次我能够活下来都多亏了你,只是我现在没办法报答你。如若你愿意的话,等着我之后再让人送银子来……” “我救你并非是为了要回报。”还没等他说完,阿晚便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等过些天好了,你想离开就可以离开。” 说完这些话阿晚没有继续在屋子里多待,转身直接拉开门就出去了。 看到她离开,萧南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回想着受伤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查看了一下随身物品,却没有看到最为关键的信。 瞬间萧南霆慌张起来,他不顾一切下了床,然后冲出了屋子。 阿晚此时正在院子里熬药,见着他神色紧张,不由得蹙眉,“你怎么了?” “我的东西呢?”萧南霆问,“你若是救了我的话,应该看到过我随身携带的那些东西吧?你把它们都放在哪里了?” 他神情跟语气都有些严肃,好似是阿晚动了他的东西一样。 见着他这般,阿晚有些不高兴了,“我没有拿你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我随身携带的,你若是救了我,应当知道才对。”萧南霆盯着她说,“那些东西对我很重要,若是你拿了,就还给我。” “我没有拿你的东西。”阿晚再一次重申,可见着萧南霆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你说的东西,是放在你衣服胸口处的那些纸张?” 为了避免那些信件丢失,萧南霆当时确实是将它们都贴身放置。 可听着阿晚这么说,他却感觉到不对劲,“那些都是十分重要的信件,并不是什么普通纸张。” “我知道了。”见他要生气,阿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走进屋子里打开了柜子,从中取出一沓纸张来,“你说的是这些吗?我救下你之后拜托村民帮你换了衣服,然后发现了这些。大部分都被你的鲜血浸染,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纸。” 她将那沓纸张放到桌子上,萧南霆赶忙去查看,发现一切果真如她所说的一般。原有的信件大部分都被鲜血染红,上面的字迹不再清晰可见。 萧南霆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用力将那些信件握紧,而后垂下眼眸。 见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阿晚小心翼翼开口:“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些信件是我拿命取得的。”萧南霆咬了咬后槽牙,无奈开口,“原本有它们在我便能够完成我所要做的事情,但是现在,一切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他颓然坐到一旁,低头看着手中那些信件,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阿晚见他这般,想了想后开口:“这些东西已经这样了,难过也没用,你不若想想其他的办法。” . “罢了。”萧南霆将那些信件直接扔到一旁,“就这样吧。” “你方才明明十分激动生气的样子,这就算了?”阿晚显然没想到他情绪转变得这样快。 “不是你说难过也没用的吗?”萧南霆轻声笑了笑,“我随身携带的东西里面,除了这些之外,你可还有见到什么?” “还有一个钱袋。”阿晚想了想后说,“不过银钱很重要,我并没有拿走,还是放在你袖中了。” 见她这么说,萧南霆才想起去摸摸自己的袖子,果然在其中发现了钱袋。将其打开看了一眼后,里面的银钱也并没有少半分。 萧南霆将钱袋里的银钱都拿了出来,琢磨了一下后问道:“这里距离大夏还有多远?” “若是有马车的话,大概半个月就能够到达大夏边境的永城。”阿晚并没有多问他要做什么,只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但是我们这里没有马。” “所以你的意思是,步行起码还要一个多月?”萧南霆问道。 “步行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去租一个驴车,大概二十多天的功夫吧。”阿晚说道,“我们漠镇很多人家都养驴,只要你出价高,定会有人愿意租给你。我瞧着你一身福贵,想来银子定不缺。” “确实不缺。”萧南霆被这话逗笑,而后将钱袋里的银钱分成了三分,指着其中之一问,“这些够租驴车吗?” 阿晚知晓他是打算做什么,点点头道:“足够了,多的你到了大夏之后还可以去租马车。” “那这些就留作租车用。”萧南霆将那一份银钱装进了袋子里,而后又将中间的一部分也装了进去,“这些用作我一路的吃穿用度。”最后他将第三份往阿晚的方向推了推,“这些当做你救我的报酬,我没有其他能够报答你的,所以希望你能够把银子收下。” 阿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走上前将那些银子给拿了起来。 萧南霆看她没有拒绝,心中倒是高兴,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推辞,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想着要回报。” “我救你命,用了不少药材,这些都是要花钱的。”阿晚淡淡开口。 “说得也是,那这些够吗?”萧南霆又问。 “足够了。”阿晚点头,目光又落到他身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大夏去?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求你。” 第322章 回大夏 “我在北疆待的时间太久了,家中还有亲人在等着我,所以明日我就想要出发。”说起这些的时候,萧南霆想起了云舒来。 之前他向云舒保证,一定会在孩子出生之前回到京城。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时间一天一天流逝,他怕是不能够达成他的承诺了。 也不知道云舒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乖不乖。萧南霆在心里这样想道。 “那我能不能够跟着你一起去大夏?”阿晚目光灼灼,期待着看向萧南霆。 “你要去大夏?”萧南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是有亲人在大夏,还是你想要去游玩?” “我……我不想在北疆待着了。”阿晚低下头去,声音变低了不少,“你若是不想带着我也没关系,我到时候自己会去大夏。” 萧南霆怕她误会,连忙解释,“我不是不想带你去,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提出要求了,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自然会做到。只是你是北疆人,想来亲朋好友都在北疆,贸然跟着我去大夏,他们不会担心吗?” “我家只有我了。”阿晚用力攥紧了手心,语气平淡,“从小到大我都跟着奶奶生活,后来奶奶也走了。原本我是打算去投靠我表姐的,可是也收到了消息,表姐出事再也回不来了。” 听她说起这些时,萧南霆心中只觉得震惊。 阿晚看着不过比巧娘大上个两三岁,这一生的遭遇竟然这般苦难。 萧南霆到底心中不忍,终于还是点头道:“抱歉,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些。你若是想要去大夏,那就跟我一起去吧。等着到了之后,我会给你安排好住处,你余下一生若是想要留在大夏都可以。” “当真?”阿晚抬头看向他,双眼亮闪闪。 “自是真的。”萧南霆笑着颔首,“我不会骗人,只是这一路路途遥远,怕是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农家人最懂得吃苦了。”阿晚摆摆手,浑不在意的样子,“对了,说了这么多,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萧。”萧南霆开口,“萧南,南方的南。” “原来是萧公子。”阿晚看着他笑了笑,整个人看着都活泼了不少,“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然后去跟漠镇东头的王大叔说一声租他家的驴子用,这样算着明日就能够出发了。” 她蹦蹦跳跳地又从屋子里出去,远要比刚开始的样子开心多了。 看着她的背影,萧南霆没忍住笑了起来,无奈摇摇头。可是他却不知道,阿晚在出了屋子之后,立马就收敛了笑意。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而后又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表姐,你一路走好。”阿晚边往前走边轻声说着,又从袖口拿出来一封信,“这信件我本该要帮表姐保存起来,但是现在,我需要它替我开出一条路来,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活下去。日后若是有机会,再给表姐报仇。” 她一路上嘟嘟囔囔自言自语说着这些,等着走到了漠镇东头,才又换成了那副高兴的笑脸。 “王大叔!”她朝着一家院子里大声喊着,里面有人应声后她咧嘴笑了笑,“我要租你家的驴车,去一趟大夏的永城,你看看需要多少银子合适?” “你又要出远门了?”被称作王大叔的中年男人将院门打开,“这才回来几天啊,你上次去的那地方听说发生了火灾,我还担心你有事呢。” “是那里的一家客栈着了火,我好着呢。”阿晚笑了笑,只当那晚发生的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王大叔,你经常去永城送东西,我就想着你熟悉路,才来租你家驴车的。你放心,银子不会少。” 王大叔乐呵呵地笑了笑,“行了行了,你一个小姑娘能够有多少银子。正好明日我要去永城一趟,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就是了。” “好嘞,那就辛苦王大叔了。”阿晚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小跑着回去给萧南霆报信。 . 翌日一大早,萧南霆跟阿晚就在门口等着了,王大叔按时赶着驴车前来,看到萧南霆时顿时一愣。 “阿晚,怎么还有一个人?”王大叔瞧着萧南霆,眉目间带笑,“你可没有说,还要带上一个小郎君啊……” “王大叔,你不要乱说话!”阿晚佯装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又有些脸红地看向萧南霆,“王大叔就是喜欢瞎打趣,你不要在意这些。” “无妨。”萧南霆淡然笑笑,冲着王大叔微微颔首,“此行前往永城,辛苦王大叔了。这些银子算是报酬,还望王大叔不要嫌少。”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银子塞到了王大叔的手中,后者见着那些银两,再又瞪大了眼睛。 “你给我这么多做什么?”王大叔震惊地看着他,“漠镇离大夏永城虽然远,但是沿途很多小村庄,一路各种补给,哪怕是走路去都算不得什么,用不着这么多。” “王大叔就收下吧,到时候你回来时在永城多买些糖给你家孩子。”阿晚笑着开口,又示意萧南霆坐到驴车上去。 等着两人坐好之后,王大叔再又吆喝着开始赶驴。 阿晚看了一眼萧南霆,问道:“你是第一次坐驴车?” “之前连驴都未曾见过几次。”萧南霆老老实实地回答,“亲自坐上来,倒是新鲜得很。” “有个东西我需要还给你。”阿晚犹犹豫豫,终于还是将之前私藏的那封信给拿了出来,“这是我今早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掉在床底了,想来是你的东西,你看看。” 萧南霆一看那封信,立马意识到什么,赶紧拿过来看了一眼。 他将那封信给拆开,浏览一遍后神色变了又变,这封信可以说得是最重要的一封,内容正是姜父写给北疆二皇子,要求二皇子提供良马给他。 “这封信……是你需要的吗?”阿晚看着他,假装不明所以地问道。 萧南霆抬起头,将那封信仔细给收好,感激地看着她,“是,这正是我所需要的。阿晚,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323章 隐瞒行踪 “是你要的东西就好。”阿晚轻声笑了笑,却并不敢去看萧南霆的眼睛,“那么接下来你所要完成的事情是不是就有着落了,不必要再去想其他的办法。” “没错,接下来只要等着回到大夏京城就好。”萧南霆目光中带有着无限的期望。 他心下已然决定,一定要将这剩下的一封信给保护好。这样的话,等到回了京城,他便能够将姜家彻底扳倒。 阿晚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目光又转向了一边。 驴车一路往前行,周边的景色变了又变,约莫半个多月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北疆与大夏的边境。 “从这里过去就是大夏境内了。”王大叔指着前面一座城池说道,“我要送货去另外一个地方,你们只等从这里过去就行。” 与王大叔告别,二人来到永城城门口,这边守卫正在查着各自的通行证,等着确认之后,便允许他们过去。 萧南霆之前并没有来过永城,可是大夏边境很多城池都差不多样子,这里跟当初的津城差不多,距离津城也不算远。 “这永城虽然在大夏边境,离着北疆很近,可是里面的环境竟然跟北疆完全不一样。”阿晚跟在萧南霆的身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大夏与北疆不一样,哪怕是边境城镇,自然也不相同。”萧南霆负手走在永城街头,心情十分激动。 时隔这么长的时间,他终于又回到了大夏领土上。 “原来是这样。”阿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萧南霆,“萧公子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我们是不是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落脚的地方,得要你去找。”萧南霆心中已然有了选择,将一些银子给了阿晚,“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等着事情办好,我再去找你。” “萧公子要去哪儿?”以为他要离开,阿晚一下有些慌了神。 “我不会抛下你走,既然说了会将你带去大夏京城,我必不会失约。”萧南霆赶忙开口保证,“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重要,所以还希望你给我一些时间。” 阿晚看着他,想了想后还是点头,“我明白了,萧公子有事情,就先去做吧。待会儿我们便在那边的包子摊见面吧,我找到落脚处之后,就在那里等着公子。” “好,一言为定。”萧南霆颔首,目送着阿晚走远之后这才也朝着他所要去的地方前去。 阿晚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坚定不移地走开,微微笑了笑。 萧南霆一路直奔永城的府衙,正要进去,却被门口看守的两个衙役给拦了下来。 “做什么的?”衙役瞪眼看着萧南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我找永城府衙的齐大人。”萧南霆负手而立,看着他们却丝毫没有畏惧,又拿出一块令牌来,“你们将这块令牌呈上去,齐大人见了我之后,自然知道我是谁。” 那两名衙役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接过令牌,立马小跑着朝府衙里面而去。 没一会儿功夫之后,那衙役以及另外一人匆匆又跑了出来,看到门口的萧南霆,所谓的齐大人对着他直接行了跪拜礼。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齐大人恭恭敬敬地说。 那两个衙役见状,也连忙跪了下来。 萧南霆抬手,开口道“齐大人请起,今日前来永城府衙,孤有要事需要齐大人帮忙。” . “太子殿下先进去再说。”齐大人赶忙说道。 “齐大人先派人去帮孤接一个人到府衙来吧。”萧南霆心中想着阿晚,便说出了跟阿晚约定的地点,“派去的人态度记得温和些,千万不要吓到那位姑娘了,她是孤的救命恩人,一定要好生对待。” 齐大人心领神会,连忙道:“太子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将事情办好。” 萧南霆这才跟着一同进来府衙,齐大人招呼着下人给他安排了一处院子,又派了不少人前来伺候。 “之前就听京城那边传消息来说,太子殿下被北疆人给抓去了。”齐大人算是萧南霆的人,有些话说起来他并没有刻意避讳,“下官本还十分担心,不曾想太子殿下竟然直接到了永城。下官会立马做安排,派遣最得力的心腹护送太子殿下回京。” “此事先不着急。”萧南霆摆了摆手,“孤需要齐大人先隐瞒孤的行踪,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孤已经从北疆回大夏了,此事齐大人可能跟做得到?” 齐大人怔了怔神,而后又忙回答道:“下官明白,除了下官之外,今日见到太子殿下的那两名衙役,下官定会好好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说话。” “还有一事,北疆二皇子身亡的消息,你们可有收到?”萧南霆在又问。 “北疆二皇子身亡?!”齐大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会呢?” “不知道没关系,你将消息发布出去,让所有人知道就是。”萧南霆淡淡开口,末了又补充道,“此外,还需要说明一点,孤确实被北疆给抓了,打算将孤送回大夏的,正是北疆二皇子。” 齐大人怔了怔神,很快就明白了萧南霆的意思。 他赶忙拱手,回道:“太子殿下放心,下官知晓应该怎么做。” “齐大人!外面又有人来了,说是要见您。”守门的衙役再度匆忙跑了进来,一脸慌张,“这个也有令牌,还带了不少人。” 齐大人顿时慌了起来,转而看向萧南霆,“太子殿下,这……” “你先出去看看是什么人,机灵点就是。”萧南霆开口吩咐,“若是陛下或者是姜家的人,想办法忽悠过去。” “下官明白。”齐大人再又点头,匆匆朝着府衙门口而去。 此时的府衙门口,阿晚被派出去的两个衙役带了回来,眼瞧着门口好些人正在站着,她顿时慌张起来。 张则瑞手扶着佩剑,目光落到阿晚身上,顿时蹙眉,“这位姑娘犯了什么错?” “没什么错、没什么错。”齐大人正巧从里面而出,见着是张则瑞,顿时一愣,“张首领,您怎么来了?”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324章 为同一件事 “我不能够来?”张则瑞盯紧齐大人看着,面露冷色,“看样子齐大人是不希望见到我。” “当然不是了,下官只是觉得有些惊讶,张首领来之前怎么没有先通知一声?”齐大人瞧着张则瑞脸色不悦,连忙解释,“外面寒凉,张首领不若先进去说话。” 张则瑞冷哼一声,目光又落到了阿晚身上,才要开口问,府衙外面却又有一队人马过来了。 那队人马约有二十个,为首的正是姜家管家多寿。 见着张则瑞跟齐大人都在,多寿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原地停留,自己则笑着上前拱手行礼,“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张首领,这可真是巧啊。”说着又看向了齐大人,“齐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张则瑞身为东宫侍卫首领,自是在姜家见过多寿,此时看见他,顿时蹙眉,“你在此处,也很让我意外。” “在下奉姜大人之命,前来永城寻找太子殿下。”多寿笑眯眯地看着张则瑞说,“张首领身为东宫侍卫首领,最是清楚太子殿下失去行踪之后,各方都有多着急。之前听闻太子殿下在边境出现,于是在下便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张则瑞盯着他,冷声开口:“看来姜家对太子殿下的行踪很是在意啊。” “太子妃娘娘是姜家人,说通俗点太子殿下是姜家的女婿,姜家自然关心在意。”多寿依旧保持着微笑,“想来张首领到永城来,也是为了寻找太子殿下吧?” 张则瑞睨了他一眼,并不对其回应,而是看向了齐大人,拱手问道:“齐大人身为永城境内太守,想来对太子殿下的事情一定有所关注。不知齐大人可有得到什么消息?” 双方皆是为了萧南霆的行踪而来,齐大人看着他们,心下琢磨了一阵,面上却只是微微笑着。 “太子殿下在边境失踪的事情我早已经得到消息,但到目前为止,却并没有明确的信息。”齐大人看着张则瑞说道,“不过我已经派人前去调查了,想来这两日应该就会有线索送回来。”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此事还希望齐大人多加上心。”张则瑞稍稍颔首。 “张首领这话倒是有趣,你身为东宫侍卫首领没有保护好太子殿下,怎么现在倒是让齐大人上心些?”多寿在一旁听着,冷哼一声表示不屑,“莫不是这保护东宫储君的事情,轮到齐大人头上了?” 这话里话外皆是对张则瑞的嘲讽。 张则瑞瞥了他一眼,反问道:“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除了我之外,其余人都有义务保护好他,我让齐大人对此事上心些,有何不妥?倒是你,身为姜家管家,似是没有资格到这府衙来问东问西吧?” “在下奉姜大人命令前来,如何没有资格?”多寿知他看自己不爽,却笑得十分开心,“在下与张首领为着同一件事情而来,说不定能够共同解决,张首领应当高兴才是,怎么反而说出这样的话呢?” “太子殿下的事情,用不着你们姜家来管。”张则瑞冷声说道,“识相的话,你还是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张首领这未免太霸道了一些,永城又不是你的私人地方,我奉命前来,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多寿神色也冷了几分,“你虽是东宫侍卫首领,可姜大人是朝廷重臣,难道你连他的话都敢违背?” 两人针锋相对,旁边的齐大人只觉得头疼不已。 他连忙叫住要继续说话的张则瑞,解释道:“好了二位,你们既然都为着同一件事情而来,不妨都先进去说话,就不要吵了。” . 齐大人都开了口,两人就算再看对方不顺眼,也没有继续争论下去。 阿晚一直站在一旁听着,大概明白了他们正在说些什么,想了想后对着齐大人问道:“这位大人,请问是萧公子叫我过来的吗?” 齐大人本就因为张则瑞和多寿争吵而头疼,此时听见这话,脸色顿时一白,他连忙开口:“你先不要说话。” “什么萧公子?”张则瑞又开了口,目光落到了阿晚身上,“方才我还以为这姑娘犯了事,原来是有人叫她过来的吗?” “是……是永城的一位教书先生,今日才到这里来,想着找我商量一下学堂改造的事情。”齐大人不敢将萧南霆出现的事情告知,脑子飞快转动着,又忙看向了阿晚,“萧先生就在里面等着你,你赶紧进去吧。” 听他这么说,阿晚只好点点头,却又暗中仔细将张则瑞跟多寿打量了一番,这才跟着衙役进去。 齐大人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再又看向了张则瑞跟多寿,笑道:“二位匆忙前来,不知是住在客栈,还是我这府衙呢?” “我等为寻找太子殿下而来,正需要齐大人的帮助,自然是要住在府衙。”张则瑞想也没想就回答。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安排。”齐大人轻声笑着,连忙吩咐着手下的人去准备。 而此时的府衙之中,萧南霆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下了一些字之后又全部都划去,最终将毛笔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他本想要写封信去京城,但写到最后又不知道应当写些什么,只好作罢。 “萧公子。”阿晚被送到了给萧南霆安排的院子,神色肉眼可见地不平静,“你不是说让我找个落脚的地方吗?为什么反而到了这府衙来?” “住客栈要花钱,住这里不用。”萧南霆收起桌上的东西,淡然笑了笑,“你方才进来的时候,门口是不是有什么人来了?” “是有很多人,其中为首的两个还在吵架。”阿晚点点头,然后将刚才的事情仔细讲述了一遍。 萧南霆听着,听到齐大人称呼其中一个为张首领时,他顿时激动了一下,是张则瑞来了! 他情绪激动,但想到当时离京时让张则瑞留下是为了保护云舒,此时张则瑞却来了永城,那云舒还好不好呢? 萧南霆摩挲着手指,起身准备往外走。 “萧公子要去哪儿?”阿晚连忙跟上。 “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你只管在这院子里待着,不用害怕。”萧南霆温声开口,“不会有人敢来伤害你。” \u0001 第325章 要生了 “殿下!” 萧南霆前脚才从门口跨出去,后脚齐大人便匆匆来了院子。 见着人,齐大人赶忙拱手行礼,开口道:“殿下,张首领还有姜家的管家多寿都来了。” “孤已经知晓了。”萧南霆颔首,“原本孤是想要去见张则瑞一面,但是现在既然姜家也来了人,孤便不能够露面。” “殿下有所考虑,下官能够理解。只是接下来这事情,下官应该如何是好?”齐大人小心翼翼地问。 “依旧按照之前孤说的,把消息散布出去吧,最好是让张则瑞跟姜家的人同时知道,然后让他们都传消息回京城去。”萧南霆琢磨了一番后开口,“孤活着的消息,不必告诉张则瑞。但是原有的计划需要做一些改变,孤今日就要出发回京,你拖住张则瑞以及姜家人,等着三五天之后再让张则瑞带着阿晚回京。” 齐大人静静听着,到最后一句话时他怔了怔神,“阿晚是……是殿下让人找回来的那位姑娘?” “她是孤的救命恩人,你要好生照顾她。”萧南霆颔首,抬起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孤的舒良娣还怀着孕,如今离生产时间不远了,孤不能够多作停留,得要尽快出发。至于这永城的一切,就托付给齐大人了。” 他说了这些话,又极为郑重地对齐大人拱了拱手。 齐大人顿时感觉到受宠若惊,连忙拱手行礼回去,道:“下官待会儿就让人去给太子殿下备一匹良马,接下来一路,还望殿下注意安全。” “你还需去应付他们二人,就不必管孤了。”萧南霆摆了摆手,“记住了,一定要将孤与北疆二皇子皆葬身于火海的事情传出去,这对孤来说,很重要。” 说完了话他便直接离开,齐大人对着他的背影拱了拱手,又长叹了一口气。 萧南霆给他布置的任务,不简单啊…… …… “舒良娣,张首领的信送来了。”小桃得了信件,火速朝着云舒屋子里而来,见着严嬷嬷也在,她顿时一愣。 “把信拿过来吧。”云舒开口示意,全然不当回事。 小桃看了严嬷嬷一眼,本想提醒云舒,可听她这么说,又只好点头将信递交了过去。 “老身命令小厨房炖了汤,这会儿他们怕是都有些懈怠了,老身过去瞧瞧。”给云舒表明立场后,严嬷嬷在某些小事情上面倒是表现得令人放心,竟主动开口说要退下,“舒良娣好生歇息,待会儿得多喝些汤才是。” “严嬷嬷有心了。”云舒笑着颔首。 眼看着她离开,云舒这才将那封信给拆开,她一心想有萧南霆的消息,可在看完了信中的内容后,却是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小桃本立在一旁,瞧见云舒神色突然变化,顿时紧张了起来,“舒良娣,您没事吧?” “去,把卢纲叫过来。”云舒将手撑在桌子上想要起来,可却根本没有力气,还没有撑住,双腿便一软,差点儿摔倒地上去。 “舒良娣小心!”小桃赶忙将云舒给扶住。 “你先别管我。”云舒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没有了任何血色,“去把卢纲叫过来……然后,然后去请稳婆来。” 小桃被她这样子吓得不轻,话也听得迷糊。 “去叫表哥还有稳婆。”小桃重复着她的话,怔了怔神后反应过来,“去叫稳婆?舒良娣,难道你……” 她目光连忙看向云舒的肚子,而后就听到云舒道:“快去,我可能要生了……” . “舒良娣,您撑住,奴婢这就去叫人。”小桃更加慌了神,对着外面大喊着,“春杏,巧娘!” 听着她的叫喊声,在外面忙活的春杏匆匆忙忙赶了进来,巧娘也跟着她后脚小跑而来。 云舒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只能够强撑着开口:“春杏留下来照顾我,小桃去找卢纲和稳婆,巧娘……你到时候去帮一下卢纲。” 多了两人在旁边,小桃这才稳了心神,点头道:“舒良娣放心,奴婢这就去。” 她匆匆去将卢纲叫了过来,而后又去宅院东侧的巷口去找稳婆。 人才一出门,一直躲在暗处的严嬷嬷立马也跟了出去。 卢纲到屋里的时候,云舒只觉腹痛不已,她躺在床上,开口道:“卢纲,我需要你去将严嬷嬷带来的所有人都给关起来,一个都不能够放出去,你可能够做得到?” “小的……小的可以!”虽然不知道云舒是要做什么,但只要是她的吩咐,卢纲自不会推辞,“小的这就去办。” “巧娘跟着卢纲一起,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动手。”到了关键时刻,云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切记,一定要将姜家送来的那些人给关起来,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离开宅院半步,更不能给让他们送消息出去。” 卢纲听着就离开去办事,但是巧娘却护在云舒的床边,不肯跟着走,“我要保护你。” “我现在不需要保护。”云舒眼看着越来越虚弱,“你去跟卢纲把那些人都关起来,我就算是安全了。” “可是……” “巧娘,卢纲虽有功夫,但是对方到底人多,他会应付不过来。”云舒强撑着解释,“只有你一起,那些人才不敢胡乱来,到时候也就不会有人跑出去给姜家送信,我才能够获得安全,你明白吗?” 巧娘虽然年纪小,但这些道理她自然懂得。 咬咬牙后,她终于点了点头,看向春杏道:“你一定要把云舒姐姐照顾好!” 云舒要生了的消息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宅院,同一时间,原本姜家送来的所有下人也都被卢纲召集到了一起,全部被关押在了两间柴房里面。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卢纲盯着其中一个随从问道。 那随从清点了一下人数,而后蹙眉,“这怎么感觉少一个人?” “少了谁?”卢纲顿时警觉起来,但是他对于这些人并不熟悉。 随从挠了挠后脑勺,仔细又将丫鬟和随从的数目点了一遍,“所有丫鬟和随从都在……但是总数少了一个……是严嬷嬷!” “不好!”卢纲脸色大变。 \u0001 第326章 找稳婆 “云舒确定要生了吗?”姜若晴本坐在椅子上,听到严嬷嬷的话立马就起了身,“消息是真的?” 严嬷嬷连忙点点头,笑着说道:“老身非常确定,亲眼看着那小桃出去找稳婆,就是要生了!” “太好了!太好了!”姜若晴激动地开口,“今日太子殿下与北疆二皇子一同丧生火海的消息才传来,我就一直在想着云舒看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被刺激到胎动,没有想到事情果真跟我想的一般,这真是老天眷顾我啊!” “太子妃娘娘高兴可以,但可别忘了咱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啊。”严嬷嬷开口提醒,“舒良娣身边的那个小桃,可已经去找稳婆了!” 经她一说,姜若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你要不说,我差点儿都高兴过头了。来人啊,带上五十府兵,随本宫去帮舒良娣找稳婆!” …… 巷内,小桃拉着稳婆急匆匆往外走,边走她还边道:“董婆婆,你快一些,我们家舒良娣可等不及了!” “哎呦小桃姑娘,我这把老骨头了,这已经是最快的了。”董婆婆一头汗水,累得气喘吁吁,“你慢一点,我这老太婆跟不上呢。” “不能慢了,本来昨日您就该住到我们宅院去的,今日我们家舒良娣已经胎动,就快要生了!”小桃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十分着急。 董婆婆被拉着,十分无奈,“你们家舒良娣好歹是东宫的主子,按理来说宫里的太医随便用,怎么这会儿却要我这个老太婆来接生。” “皇宫里的人都不值得信任,只有董婆婆在我们才能够放心啊!”小桃赶忙说道,“董婆婆,就麻烦你忍耐一下,快点儿跟我走吧。我们家舒良娣,可就只能够靠您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董婆婆连连点头,脚下步伐迈得极快。 可是还没等着她们到巷子口上马车,外面却突然来了好几十人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小桃和董婆婆顿时都是一愣。 “小桃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董婆婆看着手持着木棍的府兵,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我这是去接生,还是去赴死啊?” “这些人不是来找我们的。”小桃并没有认出这些人的来路,顾不得太多,拉着董婆婆就直接上前,“婆婆直接上马车就行了。” 她拉着人上前,却没有想到那些人将圈子韦德更紧,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小桃瞪眼看着他们,心下慌张起来,“赶紧让开!” “本宫是什么人,你都不知道吗?”姜若晴从府兵身后缓缓而出,看着小桃和董婆婆冷哼一声。 看清楚了来人之后,小桃顿时一怔,拉着董婆婆的手顿时都没了力气。 董婆婆不知姜若晴的身份,眨了眨眼后问小桃,“小桃姑娘,这是谁啊?为什么敢拦住我们?” “她……她是太子妃娘娘。”小桃压低着声音说,而后又对着姜若晴行礼道:“奴婢小桃,见过太子妃娘娘。今日我家舒良娣就要生了,奴婢是来带着董婆婆去给舒良娣接生的,还望太子妃娘娘让我们过去。” 见她这么说,姜若晴冷眼看着她,缓缓走上前,将她们一同打量了一番,“你们是去给云舒接生的?” “正是,奴婢是舒良娣身边的宫女小桃。”小桃连忙点点头,“太子妃娘娘,我们之前见过的。” . “见过吗?”姜若晴看着她,微微蹙眉,“本宫怎么不记得?” “奴婢当真是舒良娣身边的宫女。”小桃顿时就急了,可是却又拿不住任何证据来,“舒良娣也是真的要生了,时间紧迫,还望太子妃娘娘叫他们让让路,我们赶时间。” 小桃再又拉住了董婆婆的手,试图用言语来感化姜若晴。 但是姜若晴本就是故意来拦路的,又怎么会因为她的一两句话离开呢? “我们太子妃娘娘想不想让路,不是你一个宫女能够说得算的。”严嬷嬷在这会儿也带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过来了,见着小桃和董婆婆,她对着那两个婆子抬了抬下巴,“去,将接生的稳婆带过来。” 那两个婆子将袖子撸了起来,直奔着董婆婆过去。 小桃不知道她们想做什么,连忙将董婆婆护在身后,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小桃姑娘,我们是来接稳婆去给舒良娣接生的。”严嬷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太子妃娘娘好心好意派着人来接人护送,小桃姑娘应当识相一些才是。” “你们既然是要护送,为什么要拦在这里?”小桃知道她们的话不可信,连忙又开口。 严嬷嬷看了一眼姜若晴,两人微微一笑,似是在嘲讽小桃。 姜若晴迈步上前,开口道:“本宫护送的方式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意见吗?” 小桃怔神,不敢多说些什么,只能够道:“奴婢不敢有意见。但是太子妃娘娘,我们家舒良娣真的等不及了,还请太子妃娘娘让奴婢带着董婆婆离开。”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姜若晴睨了她一眼后问。 看着周围的府兵,还有姜若晴以及严嬷嬷的嘴脸,小桃咬了咬牙,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竟直接在姜若晴面前跪了下来。 “太子妃娘娘,奴婢求您了。”说话的时候,小桃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心中担心云舒,却并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只好用这样的办法。 看着她跪下来,姜若晴只觉心情很好。 她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严嬷嬷笑道:“这宫女倒是对云舒忠心耿耿。” “再忠心,也要恳求太子妃娘娘。”严嬷嬷嘲讽似地笑道,“就如同那舒良娣虽然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却也要太子妃娘娘的帮助。” 这话说得姜若晴很是欢心,她笑着点了点头。 小桃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此时此刻却只能够忍耐着。 “太子妃娘娘,奴婢求您了。”小桃再又说道,“这次的事情之后,太子妃娘娘若是要奴婢当牛做马,奴婢都愿意,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327章 磕一百个头 “时间来不及了吗?”姜若晴轻声笑着反问。 旁边严嬷嬷连忙开口回答:“这太阳当空照,天空还亮着呢,时间早得很,怎么会来不及呢?” 她们一唱一和,让小桃越发着急起来。 “太子妃娘娘,奴婢求您了。”小桃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哭喊着说,“舒良娣真的就快要生了,她肚子里面怀着的可是太子殿下的骨血,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可没有人能够付得了责。” 姜若晴本还兴致勃勃,听到“太子骨血”几个字,脸色瞬间阴沉。 她瞪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桃,怒火中烧,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本宫要谋害太子殿下的孩子吗?就算她云舒怀的是太子的骨血又怎么样,别人难道就不能够怀了?!” “奴婢不敢!”意识到说错了话,小桃赶紧找补,“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太子妃娘娘别误会。” “本宫误会?”姜若晴冷哼一声,“话是你说的,现在倒是成了本宫误会了?”严嬷嬷,这宫女以下犯上,让本宫觉得心情很不好。” 一旁严嬷嬷听着,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道:“这宫女不懂事,竟然胆敢惹太子妃娘娘不悦,着实该打,老身这就教训一番,让她懂事点!” 说着严嬷嬷直朝小桃过去,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小桃的脸上,瞬间小桃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小桃眼泪直流,哽咽着开口:“太子妃娘娘,奴婢当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希望太子妃娘娘能够念着舒良娣就快生了,让稳婆赶紧去。” “本宫什么时候说了不让稳婆去吗?”姜若晴再又冷声道。 “太子妃娘娘心地善良,亲自来接稳婆,是这宫女不识好歹。”严嬷嬷瞪了小桃一眼,“你还不给太子妃娘娘道歉?” “奴婢知错,太子妃娘娘要怎么罚奴婢都可以。”小桃泪流满面地说,“但是还请太子妃娘娘先让稳婆去宅院,奴婢恳求太子妃娘娘。” 她边哭边说话,再又对着姜若晴磕了几个头。 瞧见她这样,姜若晴上扬了嘴角,语气还是十分冷漠,“别以为顶撞了本宫,磕几个头,说些话,事情就能够过去。” “太子妃娘娘需要奴婢做什么?”小桃脸上挂着泪水,急忙问道,“只要太子妃娘娘需要,奴婢一定会竭尽所能。只希望太子妃娘娘这一次能够看在舒良娣就快要生了的份上,先将稳婆送去。” 她说话时,旁边的董婆婆早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也在旁边跟着跪了下来。 姜若晴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淡淡开口:“你先在这里给本宫磕一百个头吧,等着磕完了,本宫自会送稳婆去云舒那里。” “磕一百个头?”小桃知道姜若晴是故意在为难她,却还是有些震惊,“太子妃娘娘,舒良娣那边等不及了。” “你既然知道等不及了,又还在这里耽误时间做什么?”旁边严嬷嬷适时开口道,“还是说你不想要给太子妃娘娘赔礼道歉?若是如此,倒也确实不用费时间,太子妃娘娘还是先上车去休息吧。” 姜若晴满意地看了严嬷嬷一眼,稍稍抬手,示意身边的宫女扶着她回马车。 眼看着她转身要走,小桃一下就急了,忙开口道:“太子妃娘娘,奴婢错了,奴婢认罚!”说着话,她直接重重地用额头朝着地上砸去。 董婆婆瞧着,担忧地开口:“小桃姑娘,这一个头,你就算磕完了,怕是命都要没了啊……” . 小桃用力给姜若晴磕着头,却并没有回应董婆婆的话。 她当然知道磕一百个头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可她的命跟云舒以及孩子相比,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只要能够让稳婆及时过去,就算她丢了性命也无妨! “站住!这边不许过去!” 正当姜若晴跟严嬷嬷还在高兴地看着小桃一个一个磕头的时候,外围却有人试图想要从府兵围住的地方进入。 发现有人想要闯进来,姜家府兵自然不会允许,但他们虽然阻止,却还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姜若晴蹙眉回头看去,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回太子妃娘娘,有两个人想要冲过来,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有府兵上前汇报道,“我们正在拦住他们。” “神秘人竟然敢连本宫停留的地方都敢冲撞?”姜若晴面色不悦,“赶紧把他们给本宫抓起来,若是非要反抗,直接杀了!” 她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可还没等着那个府兵领命前去,旁边却突然飞出来一个人,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府兵身上。 姜若晴顿时就愣住了,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联手将那些府兵打得落花流水,没一会儿好些府兵竟都被打倒在地上,剩下的府兵眼看着他们走近,却只敢拿着木棍一直往后退。 “你们是一群废物吗?”姜若晴实在没想到姜家府兵竟然连对付两个人的能耐都没有,顿时大怒,“赶紧给本宫把他们抓住!不然本宫杀了你们!” 面对姜若晴的命令,姜家府兵只能够抖擞精神再一次冲了过去。 “小桃姐姐还有稳婆就在那边,待会儿你去将她们带过来。”巧娘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话家常一般,“这些人我对付就足够了。” 卢纲丝毫不怀疑巧娘说的这些话,毕竟刚才大部分府兵都是被她给解决的。 他点了点头,还是嘱咐了一声,“你也小心些。” 眼看着那些府兵气势汹汹冲过来,巧娘却丝毫不畏惧,抬脚挑起地上掉落的一根木管,拿在手中之后对着前面冲过来的人一扫。 这些没有功夫的府兵对她而言不过是一群蝼蚁,三两下功夫就能够完全收拾。 趁着这会儿功夫,卢纲也跑到了小桃身边。 他忙将人给扶起来,看着小桃红彤彤有些渗血的额头,心疼道:“小桃,你没事吧?” “表兄,你怎么来了?”小桃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卢纲,一直憋着的委屈一下就忍不住了,眼泪直流,“表兄,你快带董婆婆去找舒良娣,都这么久时间了,舒良娣一定等得很着急!” \b\b\b\b\b\b\b\b 第328章 帮着外人 “本宫看谁敢走!”姜若晴一声呵斥,不远处等候着的更多姜家府兵一窝蜂都冲了过来,将要走的小桃等人再一次围住。 这一次的人数比刚才多了许多,巧娘解决了十几个后立马又有新的补上,时间久了,她只觉身体疲累,终于没办法再应付下去。 四人被包围在中间,姜若晴勃然大怒地看着他们,冷声道:“竟然敢当着本宫的面打本宫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来人啊,将他们全部给本宫抓起来,送到京兆府去,本宫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不能经得住砍脑袋!” 她一声令下,那些府兵立马就准备拿人。 巧娘站在三人的前面,见着那些府兵蠢蠢欲动,再又做出防备的样子,低声对身后的卢纲小桃道:“这些人我来拦住,你们赶紧带着董婆婆去找云舒姐姐。” “可是他们人很多。”小桃心里害怕急了,却还是不忘抓住董婆婆的手让她安心,“事情都是我做得不对,我去给太子妃娘娘道歉,你们带着董婆婆走。” “你难道真的要给她磕一百个头吗?她根本不会接受,不过是在戏弄你!”卢纲心疼地看着她说,“若是她真要你继续磕头,那也应该由我替你受着。” “表兄……”小桃再又眼泪汪汪起来。 “好了,你们先别说了。”巧娘盯着那些府兵看了又看,视线再又落到了姜若晴身上,“我有一个办法了,你们待会儿就按照我说的做。只要等着我的话,就立马带着董婆婆走,明白吗?” 卢纲觉察出她的用意,提醒道:“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东宫太子妃,你可不要乱来啊,否则真是要掉脑袋了!” “我是南疆人,才不怕你们大夏的太子妃。”巧娘咬了咬牙,想着就快要生了的云舒,握紧了手心,“今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护住董婆婆,让她平安到云舒姐姐身边去。若是云舒姐姐有什么事情,别说是什么东宫太子妃,就算是站在我面前的是皇帝,我也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她一心想着云舒,知道时间不等人,便没等着卢纲他们再多说什么,直接朝姜若晴那边冲了过去。 这举动来得突然,姜若晴以及那些府兵都没有反应得过来,巧娘便一直到了她的身边。 “放他们走!”巧娘微微抬头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姜若晴道,“否则云舒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今天就给她陪葬!” “你……你敢威胁本宫?”姜若晴完全没有想到会从一个小姑娘嘴里听到这样威胁的话语,可一想到刚才她对付那些府兵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又发憷,“你可知道本宫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巧娘冷声开口,“赶紧让你的人把路让出来,不然我可真就不客气了!” 她手中还拿着刚才的木棍,直接一伸指向了姜若晴的双眼。姜若晴被吓得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严嬷嬷扶住才没摔倒。 被一个小孩威胁恐吓,姜若晴心里想了又想,还是道:“本宫可是东宫太子妃!你既然不要命的话,那本宫就成全你。来人啊,给本宫把她抓起来,就地打死!” “谁敢动!”巧娘呵斥一声,“我若是被打死,死之前也一定拉着你垫背!” “你——!”姜若晴咬紧了牙关。 . “都住手!”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府兵让开了一条道,姜司命匆匆跑了过来,看着那些欲对巧娘还有小桃等人动手的府兵,他顿时蹙眉,“全部都退后,让开!” “司命,你可算是来了!”见着是弟弟,姜若晴情绪立马激动了一些,“你可不知道我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刚才我们家的府兵还被他们打得很惨!” 她二话不说先告状,想着姜司命是自家亲弟弟定会帮忙。 可姜司命却只是冷眼看着她,冷漠道:“长姐,你不应该如此。” “什么?”姜若晴只觉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姜司命的话,“什么不应该如此?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姜司命看着她,知道她不会轻易承认,也没有了继续跟她说下去的欲望。 他转身看向了一旁的巧娘,再又看向小桃,开口道:“我的马车就在巷口,你们带着稳婆直接过去,车夫会送你们去宅院。” 小桃和卢纲都将信将疑,还是巧娘跑过去拉住了董婆婆的手往外走。 见着他们要离开,姜若晴一下就怒了,“拦住他们,我看谁敢走!” “我让他们走!”姜司命在这时候也抬高了音量,视线落在那些府兵身上,“你们是姜家的府兵,我是姜家嫡子,谁敢不听我的命令?!” “司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做什么?”看着弟弟这般,姜若晴一下就急了起来,“你这是要帮着这些外人吗?” 姜司命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府兵道:“我再说一次,把路让开,让他们走!” 见着他再三下命令,姜家府兵心中都有所动摇,想了想后全部都让到了一边去。 “多谢姜公子。”小桃跟在巧娘和卢纲的后面,路过姜司命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眼看他们真的走了,姜若晴下意识迈步就想要拦人,却没想到姜司命竟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姜司命,你干什么?!”姜若晴被阻拦住,再也忍不住发泄起来,“你之前就打乱了家中的计划,如今又在此处阻拦我,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莫要忘了,我才是你长姐,那云舒什么都不是!” “云舒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太子殿下的骨肉!”姜司命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长姐这般拖延稳婆,难道是想要云舒的孩子胎死腹中吗?” “那孩子死了又怎么样?”姜若晴控制不住情绪,恶狠狠地说,“最好连云舒也死了,她就是活该!” 姜司命完全没想着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觉心寒,“长姐为何变成了这样,竟让我完全不认识了。” “本宫一直如此!”姜若晴瞪眼看着他,“本宫就是见不得云舒好,那孩子也是该死!” “太子妃娘娘……”一旁严嬷嬷见着姜若晴越说越过分,连忙开口阻止,“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稳婆本就该要去接生的。” 第329章 说大话 经严嬷嬷这么一提醒,理智终于回归了姜若晴的脑袋。 她冷静了一些,看向严嬷嬷道:“嬷嬷说得是,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又看向了姜司命,“放开我。” “长姐还要去做什么?”姜司命觉察她们还有其他的目的,顿时蹙眉,“光是闹着这么一出还不够吗?在这大街上,刚才多少百姓都看到了,东宫还有姜家的面子对长姐来说就这么不重要吗?” “你若是在乎姜家的面子,就不该拦着我。”姜若晴冷声说,“一直以来我都念着你是姜家的独子,与爹娘任由你为所欲为,你不帮着家里只当个看客也就算了,如今却还胳膊肘往外拐,你别忘了你姓姜!” 姜司命见着她生气,却并不害怕,反而开口道:“长姐是觉得这般行为是对的?” “本宫所做之事,无须分什么对错。”姜若晴没好气地说,想着自家弟弟又还是按捺住了脾气,“司命,我跟爹娘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姜家的未来,为了你。你就算不帮我们,但也不要添乱啊!” “舒良娣怀着的是太子殿下的孩子,你们所做之事要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到时候姜家可没好果子吃。”姜司命蹙眉说道,“长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爹娘那边我也会去劝说,今日你还是回东宫去吧,接下来这段日子,你也不要再回姜家了。” 听到这话,姜若晴再又瞪眼,“你什么意思?你是不让我回娘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长姐能够好好冷静冷静。”姜司命解释道,“云舒到底是太子殿下最宠爱之人,即便长姐是太子妃,看不惯云舒,也不应该驳了太子殿下的面子才是。” 见着自家弟弟这么说,姜若晴便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面色温和了一些。 她轻声笑笑,宽慰道:“无妨,太子殿下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只管称着自己的心意来就是。” 姜司命顿时怔神,“什么叫太子殿下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姜若晴不欲说得太多,将手腕从姜司命手掌中脱离,“你早些回去吧,这件事情莫要再管了。” 说罢,姜若晴也没有继续责怪弟弟的意思,带着严嬷嬷等人便匆匆离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姜司命直觉事情越发不妙,尤其他偷听到萧南霆被北疆抓去的消息,再又联想着姜若晴的话,便明白萧南霆或许是真的出事了。 可萧南霆若是出事,云舒跟孩子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姜司命握紧了拳头,心中有了抉择后快步朝着宅院那边过去。 此时的宅院之中,云舒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腹部传来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她死咬着牙关不想发出一丝声音来,可到底扛不住。 看着女儿如此,云黄氏满脸担忧,时不时地让春杏去看外面的情况,“怎么回事?小桃不是去叫董婆婆了吗?怎么还没来?” “奴婢也知道。”春杏摸不透是什么情况,心中同样担忧,“奴婢再去看看。” 云黄氏虽然已经生过了孩子,可到底只懂得准备些必需用品,帮忙接生这件事情她完全不懂。 看着大汗淋漓痛苦不堪的女儿,云黄氏满心担忧,却还是安慰道:“舒儿乖,你再坚持一会儿,董婆婆马上就到了。” . “稳婆来了,稳婆来了!”伴随着小桃的声音,董婆婆被拉着进了云舒的屋子。 云黄氏赶忙起身去迎接,眼眶中带着泪水对董婆婆说道:“董婆婆,您可算来了。” “来了来了,这一路可真是难啊。”董婆婆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东西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的话,就留两三个人帮忙,其余人都去外面等着吧。” 云黄氏赶忙点点头,然而吩咐着春杏春萍等人跟自己留在屋中,她本想要叫小桃一起,可瞧见小桃额头上的伤口,还流着血,顿时也明白了一些什么,便忙让小桃先去看大夫。 巧娘本想要跟着进去,但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却被云黄氏给拦住,“里面的人够多了,你去陪着小桃看大夫吧。” “可是……”巧娘心想着要保护云舒,蹙眉看着云黄氏。 “没什么可是的,你这样小的年纪,在生孩子的事情上什么忙都帮不了。”云黄氏想着当初紫虹阁的事情,并不愿意让巧娘离云舒太近,“快去吧,只有小桃好了,舒儿身边才有更多的人照顾。” “我知道了。”见着她这么说,巧娘只能够点了点头。 但她并没有离开云舒的院子,而是就在屋外等候着。 姜司命不顾一切冲向后院来的时候,巧娘正坐在院子门口,见着他过来,她连忙起身,一脸警备地看着他。 “我没有恶意。”姜司命知道她是因为姜家的所作所为才这样,连忙解释,“我跟你一样,希望云舒好。” 想着之前姜司命的表现确实可以,巧娘这才放松了戒备,“你们姜家人为什么要对云舒姐姐这样?就这么看不得她好吗?” 姜司命被问住,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欲望,所以做出来的事情也很不一样,我家人便是如此。但你放心,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云舒的事。” “但你到底是姜家人。”巧娘直白地说,“你身为姜家人,对云舒姐姐来说就是一种伤害了。” 姜司命顿时怔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巧娘话中的意思。 不管他多努力去弥补姜家做的那些错事,事情都还是存在,对云舒早就形成伤害了,而他身为姜家的一份子,虽然看似没有参与其中,可也如姜若晴所说的那般,姜家人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他这个姜家嫡子。 “我会努力改变这一切。”姜司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够做出这样的保证,“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姜家再伤害云舒的。” “说大话谁不会。”巧娘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u0003\u0003\u0003 第330章 没有太医 “谁说我在说大话了?”姜司命听着巧娘的话,立马就严肃起来,“我很认真,我一定会保护好云舒。” “云舒姐姐有太子哥哥保护,用不上你。”巧娘看他一眼,幽幽开口道。 提及萧南霆,姜司命脸色一变,手心不自觉收紧。 以前云舒是有萧南霆保护,但以后呢?如今传回京城的都是一些不好的消息,若是萧南霆真的出事了,云舒又应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好她,多个人多重保障。”姜司命说道。 “问你一个问题。”巧娘并没有对他这话做出任何评价来,一双眼睛转溜了几圈,“我听人说,太子哥哥出事了?他还回得来吗?” 姜司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时一愣,而后蹙眉道:“你听谁说的?” “就听别人说的呗,你告诉我,他还能不能够回得来?”巧娘再又问道。 这个问题姜司命根本没办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 见着他沉默着不说话,巧娘明白了些什么,笑着开口道:“行了,你不用回答了。要是太子哥哥真回不来,而那些欺负云舒姐姐的人又想要耍手段的话,我就带她走,绝对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了。” 这话说得姜司命愣神,“你说什么?带她走?” “对啊,既然这京城是个是非之地,那就离得远远的。”巧娘一本正经地点头,“只要离开了这里,云舒姐姐自然就安全了。” 简单的几句话让姜司命顿时豁然开朗,他定睛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来。 是啊,要是这个地方不安全,那么离开就行了,他又何必去担心以后应该要怎么周旋在云舒和姜家之间呢? 要是远离了京城,远离了是非所在,他也能够陪伴在云舒身边好好照顾保护她。 “生了!生了!”正当姜司命思考这些的时候,原本紧闭着的屋门从里面打开,春杏笑着对众人宣布,“舒良娣生了,是位小皇孙!”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等候在外面的众人顿时都围了上去。姜司命本也想要上前,可抬脚之后却又收了回来。 巧娘兴致很高,看了他一眼后问:“你不过去看看吗?” “我是外男,到这后院来已经是不妥之事了,要是再去看云舒和孩子,那我们的名声都别要了。”孩子成功出生,姜司命语气都轻松了许多,“生了就好,到时候我包个大红包过来。” “行吧,那我可进去了。”巧娘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这些,一心想要去看望云舒和孩子,一路小跑着就过去了。 看着屋外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姜司命低头浅浅笑了笑。幸好,孩子终于出生了,他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快去找大夫!”没等着姜司命转身离开,原本门口还热闹着的一群人再又变得吵闹了起来,说话的正是刚才的春杏,“快去找大夫!” 姜司命忙看过去,就见着好几个下人匆忙往外跑,他连忙拉住其中一个,问道:“怎么了?孩子不是都出生了吗?怎么还要找大夫?” “是我们家舒良娣,生了孩子大出血,稳婆也没办法。”那被拉住的下人急匆匆地说,“这位公子,你先放开我,我要去请大夫了!” 姜司命连忙松开手,就见那下人慌张地跑了出去。 大出血?这几个字在姜司命的脑海当中盘旋,他再又看向云舒屋子的方向,却见着小桃也出来了。 “姜公子,你能不能够帮帮我们,去将城里的大夫都找过来吗?”小桃问。 . “云舒是东宫良娣,生的又是皇长孙,应该去叫太医!”姜司命看着焦急的小桃,出口提醒,“太子殿下之前应当留了令牌给你们吧,赶紧让人拿着去宫里把太医请来。城里的大夫就算来得太多,只怕也没有太医管用!” 听着他这么说,小桃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点头道:“有令牌有令牌,奴婢这就进宫去请太医。” 眼看着她走,姜司命犹豫了一下,转身也朝外面跑去。 虽然他同小桃说城里的大夫比不上太医,可到底他们都是懂医术的,只要人来得越多,云舒的希望就越大。 “公子!”候在前院的多福见着姜司命满头大汗跑出来,被吓得不轻,“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去,派些人将城中各大药堂的大夫都请过来。”姜司命沉着声音吩咐,“速度一定要快,先去近的药堂。” 多福不知发生了什么,忙点点头,“小的这就去办。不过公子,这舒良娣手中原本就有一间药堂呢,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家应当是有大夫的吧?” “云舒手里的那间药堂如今被长姐的人管着,若是他们知道是云舒出了事,一定不会过来。”姜司命摇摇头,“你先去按照我说的办,我就在门口等着你,记住了,一定要快些!” “公子放心,小的知晓!” 姜司命等候在宅院门口,一等快要半个时辰,总算是见着小桃乘坐出去的马车回来了。 可小桃从马车上下来,却只是一个人,泪水还挂在脸上。 “太医呢?”姜司命问道,“不是让你去请太医吗?” “没有太医。”一看到姜司命,小桃瞬间又绷不住了,“奴婢去了太医院,没有人愿意跟着奴婢来。” “怎么回事?你没有把东宫的令牌给太医院看吗?”姜司命再又问道,“难道他们看过令牌之后还敢不来?若是这样的话,我可要好好去御史台参他们一本了!” 小桃见他这么义愤填膺,更是觉得委屈,哽咽着说道:“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令牌不来,而是还在太医院的都不是太医了。听说那些太医都被叫走了。”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所有人都被叫走了?”姜司命并不信这个说辞,“莫不是他们诓你的吧?” “他们应该没有说谎,好像是宫中的青妃娘娘生病了,怎么看也看不好,所以叫着所有的太医都去了。”小桃眼泪流得更盛,“听说这都是陛下允许的,所以奴婢也没了法子。”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331章 不会让孩子一个人 “青妃娘娘生病了?”姜司命听着,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定是得知了云舒生孩子的事情,所以故意将所有太医都叫走了。” 姜司命咬牙切齿地说着,他不是不清楚青妃之前还是绿竹公主时想着嫁给萧南霆的事情,那会儿她就与云舒结下了梁子,现在一定还记恨着。 可人命关天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却是如此的儿戏! “姜公子,现在可怎么办啊!?”小桃哭着问,“太医是找不着了,我家舒良娣现在都还没醒呢!” “你先别着急,城中那些药堂的大夫想来还是能够顶上一会儿的。”姜司命知道现在最不能够慌张,努力保持着平静,“我会再以姜家的名义请太医,你先进去照顾云舒,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姜公子,可拜托你了。”小桃忙点点头,抹了抹眼泪后就朝着宅院里跑去。 再又剩下姜司命一人,他却有些慌张起来。云舒现在情况特殊,只能够希望那些大夫有办法了。 很快,多福便带着找来的三四位大夫回来,姜司命顾不得太多,拉着几位大夫就朝后院去。 可这些大夫在瞧过云舒之后,却只能够暂时先帮云舒止血,至于让人醒过来的法子,他们是一点儿都没有。 “产妇这段时间受了惊吓,长久没能够好好休息,加上生孩子用了很多力气,所以昏厥过去了。”有位大夫对着云黄氏说道,“这位夫人,若是产妇自个儿能够清醒过来还好,可要是清醒不过来,你们怕是要准备一下了……” 需要准备什么,大夫并没有说明白。 可云黄氏是过来人,活这么久她也见到过因为生孩子去世的女人。大夫这话显然是在告诉她,她的女儿很可能会撑不过来。 “大夫,你们再给瞧瞧吧。”云黄氏满心慌慌,“求你们了,一定救救我的女儿。” “我们都已经看过了,但我们医术都有限,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帮忙止血。”那位大夫长叹息一声,“要是你们早在一开始就请了大夫在一旁看着就好了,有什么情况也能够及时干预,但现在……晚了!” 说到底还是时间耽误了太久。 云黄氏感觉两眼一黑,差点儿都没有能够站稳,幸而旁边春萍将她给扶住。 “大夫,都说医者仁心,你们再看看吧,我求求你们。”云黄氏哭着说,“你们放心,待会儿银子一定少不了你们的,但还请你们留下来。” 见着她哭得恳切,几位大夫也心中不忍,只好都点了点头。 他们再又给云舒查看了一番,然而看来看去也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云舒能不能醒过来,还是只能够靠她自己,大夫们就算帮忙诊断,也左右不了病人本人的想法。 而此时姜司命站在门外,又见着下人带回来两位大夫,忙又准备拉人进去。 可没等着他前脚迈出去,后面却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正是皇宫里的车。意识到什么后,姜司命脚步一顿,忙回头看去,却见着宫里的胡太医正从马车上下来。 “胡太医!”一见着人,姜司命立马激动地迎上前,“您怎么来了?青妃娘娘的病好了吗?” “青妃娘娘的情况,我不大清楚,我给柳贵妃娘娘诊断去了。”胡太医并没有将话说得太直白,“这不听说了舒良娣要生了,柳贵妃娘娘特地让我先过来。不知舒良娣现在情况如何?” “舒良娣情况不好,孩子出生了,但是她大出血,晕了过去。”姜司命边走边给他解释,“城中一些药堂的大夫也都被找了过来,但他们都没有什么办法。胡太医,待会儿可就辛苦你了,一定要想办法啊!” “我会尽力的。”胡太医轻声说道。 . “舒儿你听,孩子正在叫娘亲呢。”云黄氏抱着正在哇哇啼哭的孩子到云舒床边,泪眼婆娑地对着昏迷中的云舒说道,“你快醒过来,看看孩子。孩子可想着你呢!” 她重复着说了好几遍这样的话,然而床上的云舒却并没有任何动静。 云黄氏更是难过,憋着眼泪回头看向胡太医,“太医,你不是说用孩子叫舒儿可能会有效果吗?可我这都叫了多久了,舒儿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她不会就这么睡过去了吧?” “舒良娣的呼吸和脉搏都还算可以,她只是气郁凝结,加之过度劳累,所以身体让她觉得没必要醒。”胡太医边写方子边开口解释,“想要让舒良娣醒过来,还是需要外界多加刺激。她刚生了孩子,定是想着自己骨肉的,所以还是要加把劲。” 云黄氏听着,神情虽然悲伤,却不愿意放弃这个办法。 她再又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来到云舒的身边,开口道:“舒儿,你听到孩子的声音了吗?这可是你跟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你都还没有看过他呢。他长得很是可爱,不似你刚出生时那样皱皱巴巴。” 云舒紧闭着眼睛,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之前不是还同我说,孩子的名字要等着太子殿下回来再取吗?”云黄氏再又继续说道,“可到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太子殿下都没有回来。你现在又不愿意醒过来,那孩子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说到最后她伤心不已,无奈摇摇头将孩子交给了旁边的奶娘。 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她叹息一声,看着云舒道:“舒儿,如今太子殿下没有任何消息,你这是不打算等他回来了吗?要是这样的话,那以后我这个老婆子就带着孩子一起过,只是我无权无势,孩子又是皇孙,怕是由不得我来决定,你忍心以后看着孩子被那些坏人带着长大吗?” “动了!舒良娣手指动了!”小桃一直紧盯着云舒在看,瞥见云舒手指动了动,急忙开口。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过去,云黄氏更是扑到了女儿的身上。 “舒儿?”云黄氏喊了一声。 “娘……”云舒缓缓张口,发出虚弱的声音,“你说的我都听到了,我不会让孩子一个人的。”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332章 易储之事 云舒产子后又有惊无险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宫中。 柳贵妃本在带九皇子玩耍,听到消息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嬷嬷道:“太好了,云舒跟孩子都平安就好。” 嬷嬷忙点点头,“有贵妃娘娘在暗中帮衬着,舒良娣跟皇孙定然会好。” “都是她福大命大,与本宫的所作所为没有太大的关系。”柳贵妃并不愿意将功劳都揽在身上,“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贵妃娘娘,恕老身多嘴一句,近来宫内宫外都有所传闻,说太子殿下被北疆人给抓住,本是要作为谈判筹码被送回来的,但却因为惹怒了北疆二皇子,所以……”嬷嬷说着,到底不敢直言萧南霆可能没了的话语,“接下来朝堂还有后宫的局势怕是会十分混乱,那些对储君位一直虎视眈眈的人一定耐不住性子,老身觉得贵妃娘娘还是明哲保身,不要去管这些无关的事情了。” 嬷嬷跟在柳贵妃身边多年,自是希望她一切都好,平平安安。可眼下东宫的事情复杂,牵扯到了不少人,要是参与其中,柳贵妃定然会被影响。 听着嬷嬷这么说,柳贵妃却只是笑笑,淡然道:“嬷嬷放心,本宫心里都有数。” “老身知道贵妃娘娘是念及当年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贵妃娘娘该要回报的都回报了,没必要再继续这般。”嬷嬷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玩着的九皇子,语重心长道,“九殿下如今还小,贵妃娘娘不管怎么样,都要为着他考虑才是。” “本宫正是为着霖儿考虑,才去选择做这些的。”柳贵妃同样看向了儿子,“如今陛下虽然对本宫宠爱,对霖儿疼爱,可说到底这江山未来都是别人的,本宫与霖儿都要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与其被那些人折磨欺负,太子殿下是唯一不会苛待我们的人,这么说,嬷嬷可明白?” “老身明白,可如今太子殿下是什么情况根本说不定啊。”嬷嬷忙又说道,“老身可听说了,自打有些消息传回来之后,陛下可好几次叫着大臣去御书房密谈呢,说不定就是商议重新立储的事情。” 柳贵妃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只要没有明确的消息说太子殿下出事了,那他就还有回来的可能性。就算真到了那迫不得已的一步,本宫自会为自己还有霖儿想好出路,总归陛下现在还健在。只是那样就得委屈云舒了,她孩子才刚出生,宫内宫外又都是敌人。” “哎呦我的好贵妃啊,您怎么还想着别人呢?”嬷嬷无奈地说。 “当时霖儿过敏之症,可多亏了云舒,本宫当然要为她着想。”柳贵妃站起身来,琢磨了一番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你在此同奶妈好好陪着霖儿,本宫要去见陛下。此时正是要紧的时候,可不能够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趁云舒刚生完孩子乱嚼舌根。” 说着她也不等嬷嬷再开口,带着人便直接往金銮殿去。 此时的金銮殿内,听说云舒生下了皇长孙之后,皇帝批阅奏折的手一顿,他微微眯眼,开口道:“当真生了个男孩儿?” “千真万确。”太监刘英连忙点了点头,又开口提醒,“陛下,这可是您的第一个皇孙啊,不论现下太子殿下是否回京,您都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否则那些大臣怕是又要瞎说话了。” “你说得对,朕要是不表达一下,御史台那几个只怕又要说朕了。”皇帝没好气地说,“倒也是稀奇了,这萧南霆回不来,云舒却又生下了皇孙,朕接下来可应该怎么是好……” . “陛下还是先想想怎么嘉奖舒良娣吧,还有小皇孙,刚出生也是要赏的。”刘英知道皇帝心里一直都在琢磨着易储的事,却并不对此做任何回应。 皇帝本想趁着这次萧南霆出事回不来为借口,重新立下皇储。可现在萧南霆的孩子出生了,还是个皇孙,那么就说明萧南霆的储君之位有了继承人,皇帝心里原有的易储人选就得往后排排。 皇帝在心里琢磨着,蹙眉打量了刘英一眼,叹了口气道:“这嘉奖的事情你去办就是了,看着怎么合规矩怎么来,也不必太隆重。此事朕就不管了。” “奴才明白。”刘英忙点点头,“对了陛下,之前鸿宁殿来人说,青妃娘娘身体有些不适,您可要过去瞧瞧看?” “她身体一天到晚各种毛病,朕哪有闲工夫每次都去?让太医去瞧就行了。”皇帝有些不耐烦地说。 刘英再又点头,正要出去办事,却见着自家徒弟刘顺从外面进来了,“陛下,柳贵妃娘娘来了。” “贵妃来了?”皇帝的神情瞬间变得明朗起来,“快快快,让她进来。”末了又看向刘英,“你去把朕新得的那些好茶拿来,给贵妃泡上一壶茶,朕看这些奏折早就累了,正好跟贵妃边喝茶说话边休息休息。” 刘英忙笑着说是,出去时正巧碰见了进来的柳贵妃,又笑着给她行礼。 柳贵妃做了准备才来,见着皇帝后她先行了礼,而后又道:“听闻陛下为着国事忙碌,都没能够好好休息,臣妾特地让安喜宫的厨子炖了些汤,陛下喝一些吧。” “还是爱妃关心朕!”皇帝一看到柳贵妃,便满心欢喜,又朝着她身后看了看,“今日霖儿怎么没跟过来?朕可有些想他了。” “霖儿年纪小,正是顽皮到时候,臣妾担心将他带来打扰了陛下休息。”柳贵妃让人将汤给拿出来,又亲自给皇帝盛了一碗,“正巧臣妾有些话想要同陛下说,不想让旁人打扰。” 她这么说,皇帝立马心领神会,对着殿内伺候的那些宫人都使了眼色,示意他们出去。 等着人离开之后,皇帝开口问道:“爱妃想要同朕说些什么?” “近来宫内宫外有关于太子殿下的一些传闻,陛下可曾听说了?”柳贵妃直言道。 见着她这么说,皇帝收敛了神色,反问道:“爱妃说这个做什么?”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