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职场图鉴》 第一章 年夏(1) 五一假期,陈默决定回趟家,再不回家,他怕真的要饿死在bj的街头了。 走到银行的自助取款机,插上自己唯一的一张银行卡,余额显示只有一百多块钱,这是他留给自己的后路,刚好够一张回家的车票,距离上次母亲给自己打款一千元,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朝着距离bj不远的一个小村庄,河北沧州的梨园村驶去。陈默背着自己的破吉他坐在车上苦思冥想,回家的目的很明确,跟家里要钱。但要钱的前提是得先要政策要支持,就好比村子上每次想修路的时候,或者想举办个什么精神文化建设活动的时候,村长就得跑到镇上,跟自己的上级镇长要政策,取得镇长的支持,再继续一级一级往上要拨款。 陈默的上级就是家中的父母,尤其是自己的父亲,跟父亲要政策要支持。可想得到父亲的支持,一个字:难。但难也得要,谁让人家掌管着财政大权,父亲若不支持,他陈默怕是难以继续自己的梦想,想着自己即将大学毕业,还伸手和家里要钱,靠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养活自己,陈默自然觉得理亏。 大巴车行驶在荣乌高速上,陈默看着来来往往的小轿车,心底里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有一辆小轿车啊,自己开着车回家,那才叫春风得意马蹄疾,衣锦还乡。 而如今,养活自己都难,还谈什么衣锦还乡,陈默心底里骂道:真他妈的没出息,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扇醒还沉睡在寻找梦想中却食不果腹的自己。 但这趟回家,该怎么与父母谈,他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好。 晚饭依旧是母亲蒸的发面大肉包子,母亲蒸包子的技术师承陈默的姥姥,比碗口还大的包子薄皮馅大十八个褶,无论是谁见了都会垂涎三尺,更是陈默以及父亲都最为得意的一口,雪白的面粉包裹着圆白菜和猪肉馅,咬一口滋溜溜的往外冒油,包子皮蓬松有嚼头,包子馅香味冲天,陈默吃不饱饭的时候,就会格外想念母亲包的大包子,而一锅大包子逐步成为了陈默每次从大学放假回家的第一顿饭。 饭后,父亲坐在院子里抽烟,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月光皎洁,夜风中的空气是温暖的,小院子里安安静静,风清清爽爽,窝在草丛里的蛐蛐急一阵缓一阵的叫着。陈默掏出自己的烟递给父亲一支:“抽一支我的吧,我的比你的好。” 父亲连忙扭过头:“不抽。”说着扔掉了手中的烟蒂,又继续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准备续上。 陈默连忙举着打火机:“来,我给你点上。” 父亲依旧扭头:“不用。”说着,自己点燃手里的烟。 父亲是抽烟的,但从来不当着外人面抽烟,村子上的人,都以为父亲是不抽烟的,就连奶奶一直以为父亲是不抽烟的,可陈默知道,父亲只是背着奶奶她们抽烟,就像是自己,刚读大学的时候,也是背着家人抽烟,如今,快毕业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抽烟了。 父亲深深地吸了口烟:“到底怎么打算的?”说完,又看了看陈默手里的烟盒,心底里的怒气犹如星星之火。 陈默吸了口烟:“爸,我还是想再去bj试试,虽然很难,但现在做点什么不难?我刚毕业,想跟着自己的心去外面闯一闯。” “你出去闯,我支持你,事实呢,你看,你都在bj待了两个月了吧,钱有没有挣到?工作有没有稳定?你自己心底里都清楚的很,这马上六月份就毕业了,毕业后老老实实的回家考个公务员,不好吗?干嘛要跑到bj去折腾,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这么多年,就是希望你能将来毕业了,有份铁饭碗。”陈父心平气和的跟儿子谈,他知道儿子的梦想,但更知道现实的残酷,他可以耐着性子,跟儿子好好掰扯掰扯道理。 “爸,我不是去折腾,我是去实现梦想。”陈默大言不惭,父亲哪里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狗屁梦想!”陈父扔了手里的烟:“梦想能当饭吃?” 陈母赶紧跑出来打圆场,她已经料到今晚父子二人将会有一场战争爆发,她无从偏袒其中的任何一方,因为无论是儿子还是丈夫,都有各自想法和做法的充分理由,她只能从中调和:“好好聊不行吗?儿子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说着又拉了拉儿子:“但是咱也得考虑实际情况,你爸说的也不无道理。” “你少掺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偷偷给他转钱。”陈父说完又看着儿子:“你追寻梦想,我不拦着,可你都这么大了,都他妈的算是毕业了,还伸手跟家里要钱,不觉得臊的慌吗?” 陈父的话,一语道中陈默的命脉,陈默不再说话,只能保持沉默,院子里的三人都沉默不语,妹妹陈静本坐在屋子里看电视,但透过窗外看着外面气氛不对,虽说自己比哥哥小六岁,但自己初中没上完就不念书了,跟着表姐在sjz工作了几年,妈妈怕自己最后嫁在sjz,就生拉硬拽的把自己拽回家里,如今,自己算是在家里待业,等过几天,去县里或者市里找个工作干。 陈静本不想掺和哥哥的事情,她自己工作都还没着落了,哪有资格去掺和哥哥工作的事情,但从今天吃饭的场景看,今晚哥哥肯定要与父亲好好谈一谈,只是估计现在谈判并不顺利,她觉得哥哥此时肯定需要自己的帮助,便走出屋子帮着哥哥打圆场,可不知道该起个什么样的话题缓解尴尬,竟然蹦出几个字:“哥,你在bj这两个月都干啥呀?” “唱歌。”陈默回答。 “就像是电视里的那些流浪歌手一样?”陈静觉得新奇:“我看到好多有才华的流浪歌手都在bj唱歌,《中国好声音》里面的毕夏,还有之前网上很有名的西单女孩,人家后来都上了央视了呢,哥,你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以后也成为大明星啊?”妹妹一脸的天真。 陈默苦笑了一下:“会吧。” 陈父撇了一眼,心底里想:白日做梦。 “哥,他们都住桥洞,住地下室,你也住地下室吗?”妹妹继续问。 “我没有,我住青年旅社。”陈默回答:“一个屋子里会有几个上下床铺,跟大学宿舍一样,一天一百块,我每天唱歌,大概能赚个几十块,运气好的话会多一点,算下来,刚好够每天的生活开支。”陈默急中生智,如今只能卖惨了,用卖惨来博得父母的心疼,事实上,他说的并不是真话,为了省钱,他有时候只能找个公园的长椅上凑合一晚,好在,五月的bj,晚上并不是很冷,要不然,他难以继续苟活着。 “你看,我就说吧,你老老实实的考个公务员不好?非得吃那个苦。”陈父又点了支烟,再次心平气和:“默,回来吧,家里就算花点钱,给你走动走动,你考个县里的公务员,以后就是衣食无忧了,咱们隔壁贺二龙,曲大强,人家孩子都考上公务员了,你说,我能不羡慕吗?” “爸,那不是我要的生活。”陈默看了一眼父亲。 “你要啥生活?背着你那个破吉他继续唱歌,连饭都吃不起?靠着你妈偷偷给你打钱?”陈父指了指陈默手里的烟盒:“却抽着比我都好的烟?” 陈默白了父亲一眼:“你不要总拿这个说话好不好?我现在是还花家里的钱,但我以后会赚钱,会养活自己,会养活你们。再说了,我这个烟比你那个也好不到哪去,无非比你那个多一块钱。” “别扯淡了。”陈父大手一挥:“靠着唱歌?bj的流浪歌手我没见过,但想想你,就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在bj呆着了,用你们的话说,叫北漂。” “是,你说的对,bj的流浪歌手的确很多,到了后海,一砖头拍下去,能砸死一大堆流浪歌手,我也不会再当流浪歌手了,爸,我这次要跟你谈的是我想专业的去学点技术活,学音乐编曲,或者做个传媒的工作,你就不能支持我一下吗?” “回家,考公务员。”陈父态度坚决:“否则,你有种以后别跟家里要钱,一分钱都不给你,追寻什么音乐梦想,做什么传媒,狗屁。” “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梦想。”陈默起身,狠狠地扔了手里的烟蒂:“你没有梦想,你不懂梦想,你就无权指责别人的梦想。”他狠狠地朝着父亲怒吼。 “妈的,反了,反了啊,妈的,吃着老子的,喝着老子的,却还跟老子顶嘴。”陈父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了,他站起身,今天要是不狠狠地抽这小子几个嘴巴子,他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第二章 年夏(2) 一个大嘴巴子砸向了陈默的脸,陈母连忙拉着陈父:“好好说话,不许动手,他都多大了?” 陈父不再说话,动手打了人,他心中的气消了一半。 陈默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记忆中,小时候他挨过父亲的几次揍,有一次,还被父亲一拳砸在鼻子上,冒出了鼻血,但自那次以后,父亲再也没有打过自己,如今,他又尝到了父亲的拳头,如果这拳能换得父亲的理亏从而支持自己的梦想,那他愿意吃这一个大嘴巴子。 “是,我现在吃你的,喝你的,我都吃了你23年了,你就不能再让我吃一年?就一年。”陈默不想跟父亲吵,跟父亲吵架,他一直都觉得是大逆不道,可父亲总是戳中自己的痛点,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令自己无法忍受,他可以接受和忍受旁人对自己的误解以及不理解,可他现在,难以接受父亲对自己的不理解。这世间本就是这样,亲情关系越是亲近,就越是无法接受亲人对自己的不理解,更何况,这个人是生自己养自己的父亲,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一天都不行。”陈父大怒:“你个兔崽子,敢和老子顶嘴了,明天回学校,收拾好铺盖卷滚回来,老老实实的考公务员,小心我砸了你那把破吉他,看着就碍眼。” “你砸一下试试?”陈默指着屋门,瞪着眼睛看着父亲,他可以挨父亲的拳头,可以遭受父亲对自己身体的侮辱,更甚是可以忍受父亲侮辱自己的梦想,但绝不允许父亲再次侮辱自己追寻梦想的唯一工具,那把跟了自己四年的吉他。父亲可以说自己碍眼,但不可以说那把吉他碍眼,那把吉他陪伴了他度过了大学,又陪着自己露宿bj街头,他不允许自己最为亲近的人侮辱自己最为亲近的梦想工具,那将是是他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默的眼神像是饿狼,再次发出龇牙咧嘴的挑衅:“你砸一下试试,你敢砸我的吉他,我就敢死。” 陈父二话没说,不顾陈母和女儿的劝阻,风一般的冲进屋子里,将那把吉他举过头顶,悬在半空之中,抬起大腿,“咔嚓”一声脆响,琴颈和琴箱在陈父的膝盖上一分为二,从空中散落到地面,六根琴弦犹如陈默凌乱的头发一般,明晃晃的在屋子灯光下摇曳着。 吉他被父亲砸碎了,与此同时,父亲砸碎的还有陈默心中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高楼大厦。 陈静冲进屋子,惊呆了片刻,哇的一声哭出来:“爸,你干嘛啊,你干嘛要摔哥哥的吉他啊。”一边哭着,一边拾起地上的断垣残壁:“这把吉他陪伴了哥哥好多年,他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我们都没办法陪着他,只有这把吉他陪着他,他就是喜欢唱歌,为什么不可以让他唱歌?他就是不喜欢考公务员,你为什么要为了满足自己的面子逼着哥哥考公务员,爸,你懂哥哥吗,你真的懂哥哥吗?” 陈母站在一边不说话,丈夫与儿子,各有千秋,她无从下手。只是今天,为了儿子好,她只得让丈夫唱黑脸,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得保证父子二人别真的动起手来,可丈夫还是打了儿子,尤其是刚刚听到女儿哭着说“你懂哥哥吗?”她不禁反问自己,是啊,夫妻二人真的懂儿子吗?真的是为儿子好吗? 陈父摔了东西,气又消了一半,女儿的眼泪和追问,让自己顿时觉得理亏,打了人家,摔了人家东西,又摔碎了人家的梦想,女孩还说到了自己的软肋,的确如女儿所说,他不懂儿子,他更不能干涉儿子的志向,可他还不是为儿子好,但又被女儿质疑所谓的为儿子好,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面子,女儿说的对,他打着为儿子好的幌子,却也私心自己的面子,更是这么多年都不曾如这把吉他一般可以日夜陪伴儿子,这一摔,他反而是把自己摔清醒了,他只得坐在炕沿上抽烟。 陈默站在院子里,院子里静的出奇,连刚刚一直在叫的蝈蝈都安静下来,只有屋子里传来妹妹的啜泣声,陈默的眼泪顺着脸颊疯狂的往下流,像是积攒了千万年的岩浆,终于在火山爆发之际一泻千里,他委屈啊,想着自己这两个月在bj,每天在后海鼓楼大街,在地铁里,在天桥下,抱着那把吉他唱歌,风餐露宿,可真正愿意停下脚步听他唱歌的人却很少,能给钱的更少,给的钱也不过一块或者五块,一天下来,也就几十块钱,少的时候只有几元钱,都不够自己吃饭的。 但凡能养活自己,他干嘛还舔着个逼脸,偷偷跟妈妈要钱。 所以在刚刚,当父亲要冲进屋子摔自己吉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去阻拦,他是觉得父亲不会摔掉自己的吉他,若真的要摔,那就让他摔吧,与其说是父亲摔了他的梦想,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摔碎了自己的梦想。 陈默冲出院子,一瞬间消失在黑夜里,任凭妹妹与母亲拿着手电筒寻找,可漆黑的夜,去哪找呢? 陈父本不想去出门寻找,他放不下那个面子,妈的,哪有老子找儿子的道理。可见母女二人半天没回来便坐不住了,自己背着双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又掏出烟一支接一支的抽个不停,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自己骑上摩托车,围着村子四处寻找,倒不是担心儿子遇到坏人出什么事情,只是怕儿子一时之间想不开,别他妈的做了什么傻事,这个兔崽子,可真的是让自己操碎了心啊。 “陈默。”陈父的摩托车轰隆隆的在村子周围转悠:“你他妈的藏哪了,给老子出来,给老子出来。” “默,你在哪呢?”陈母四处寻找,心底里着急,刚刚还想侧面和丈夫一起劝说儿子的她,终于忍不住心疼起儿子来,想着儿子在bj吃苦受罪了两个月,如今刚刚回家的第一天,又是如此的不如意,一直为母则刚的陈母这下终于变得脆弱不堪,眼泪从心底里流出来,声音哽咽:“默,你在哪呢,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好好说。” 陈静哭腔着:“哥,你在哪呢,你去哪了啊,哥,是爸爸不对,他不该摔你吉他,哥,我支持你去bj,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我赚了钱都给你,我支持你去bj继续唱歌,哥,你在哪呢,你出来啊,哥。” 陈父想着村子边上有条河,是老一辈人挖的排水沟,取名为胜利沟,那个沟深啊,有两三米深,这小子,不会跑到那跳河吧,想到这,陈父后背发凉,连忙掉头摩托车朝着胜利沟驶去,路上遇到了陈母,载着陈母一起去。 陈母路上埋怨:“你说你,干嘛打他,还摔了他的吉他?” 动手打人理亏,但陈父对摔吉他提出狡辩:“早点断了他的念想。” 第三章 年夏(3) 路上,陈家夫妇刚好碰到迎面而来的贺二龙,贺二龙骑着摩托车刚下夜班,两人擦肩的时候停下摩托车:“老陈,这么晚了干嘛去?” “二龙,你刚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陈默?”陈父问。 “陈默?没看到了,怎么了?”二龙不解。 “刚吵了两嘴,混蛋玩意跑了,我出去找找。”陈父说完,继续开车,却被二龙一把拦住:“咋了,为啥吵架?” “哎呀,回头再说,我着急找孩子呢,还不是因为前几天你的碎嘴”陈母懒得废话,督促着陈父赶紧骑车,摩托车一溜烟的远去。 看着陈家夫妇远去的背影,贺二龙心底里嘀咕:“我的碎嘴?”他忽然想到,前几天还跟陈父炫耀,说自己的儿子贺程程考上了公务员,如今算是吃皇粮了,又打听到陈默如今在bj北漂,觉着不靠谱,便夹枪带棒含沙射影的说着陈默不着调,都快毕业了,却去什么bj,弄的老陈一脸的尴尬和不停的叹气,难不成,父子是因为此事吵架?二龙心底里嘀咕,十有八九是因为此事,那如此算来,自己应该算作是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了。 贺二龙心虚,又忽然想到前几天从电视上看的新闻,说孩子与父母吵架,孩子离家出走,后自杀在荒郊野外,贺二龙大叫一声:“不好。”迅速发动摩托车一溜烟的开回家。 一会的功夫,四邻八舍在贺二龙的发动下,集体出动找陈默,隔壁的张大娘,李二婶,孙黑爷等等,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了,一个个拿着手电筒四散分开寻找陈默,像是一只只萤火虫一般在黑夜中飞来飞去,村子上空飘荡着人们的叫喊声,尤其是贺二龙叫的声音最大,最热闹:“陈默,跟你爸有事好商量,别想不开啊,快回家吧,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你别做傻事啊。” “完了,这下把事闹大了。”听到四邻八舍叫嚷着自己的名字,躲在草垛里的陈默脸上火辣辣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明天村子里的头版头条肯定是陈默与父亲吵架,半夜离家出走欲寻短见。这条新闻会在半天内传遍整个村子,成为嚼舌妇们饭后茶余的谈资。 陈默苦笑,笑话,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不经意间为最近村子上没有什么新鲜事可以谈论的村民,终于营造了一些可以谈论的乐趣,三人成虎之后,不知道今晚的事会被传成什么样子。想到这些,陈默心底里的委屈和刚刚的气愤荡然无存了。 他其实就藏在家门口旁边的草垛里,就好比警察局里的警察倾城出动地布下天罗地网抓捕逃犯,可逃犯就躲在警局门口一样,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贺二龙心急如焚,继续大声叫喊:“默啊,你别想不开啊,叔打小就看你最有出息,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他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挂在沧桑的脸颊上,以示自己的悲伤之情。 同行的几个邻居用手电筒扫到了贺二龙的脸:“二龙,我说你别瞎嚷嚷行吗?咋还哭了呢?” 贺二龙的妻子王金花踹了贺二龙一脚:“你有毛病吧?” 贺二龙止住哭声,这陈默要是真的寻了短见,那自己将会成为村子上谈论的焦点,大家肯定背地里会说,是他贺二龙的碎嘴才使得老陈与陈默吵架,是他贺二龙害了陈默这样一个好端端的孩子,从此,他贺二龙将会被钉在全村人的耻辱柱上,任凭全村人唾弃自己,他以后没脸继续在村子上待下去了,贺二龙急的脸上冒汗,若陈默真的有不测,那他也随着陈默去吧,虽说人嘴两张皮,可全村人的风言风语比刀枪剑棒更为致命,他贺二龙忍受不了这个。 “报警吧,我们报警吧。”贺二龙提议。 “我说,你是不是真的有毛病?”王金花又踹了贺二龙一脚:“我看你是中邪了吧,你瞎嚷嚷什么?”又提议:“我看,我们先别乱找了,先去老陈家呆着,看看老陈他们回来了没有。” 同行的几个人点头同意,一行人一起奔赴了陈默家。 陈默躲在草丛里,看着家里人进人出,他摇了摇头,如今的场面,怕是收不住了。 陈父夫妇终于回来了,看着一院子的人,竟然有些惊呆了:“你们,你们这是?” “陈默不是跟你吵架,离家出走了吗?我怕这孩子做傻事,就发动大家一起找,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老陈,你看,我们要不报警吧。”贺二龙抢着回答。 “报什么警,多大点事。”陈父停好摩托车,他想点一支烟,可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不好意思抽烟。 “就是,你人消失不到24小时,人家警察都不给你立案。”王金花撇了一眼贺二龙。 “到底咋回事啊,老陈?”李二婶连忙问。 老陈夫妇只得将今晚的吵架的经过跟大家说了个遍,省得大家猜疑和惦念。 院子里一阵骚动,众说纷纷,像是本不大的鸡窝里忽然放进几只鸭子和大鹅,鸡鸭鹅便乱撞乱叫唤,令人烦躁的很。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找,继续找,就是挖地三尺,把村子翻个遍,也要找出陈默来。 陈静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把母亲拽到一边,凑着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陈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凑到陈父跟前说了几句话,便又对着大伙说:“大家散了吧,散了吧,人找到了,给大家添麻烦了,都早点回去睡觉吧。” “啊?找到了?在哪呢?”贺二龙大叫:“陈默呢?陈默在哪?” 待在旁边的王金花看到了陈静刚刚走进来,又扒着耳朵与陈母说了几句话,便猜出了什么:“既然找到了,那咱们大伙就散了吧,都散了吧。”说着便推着丈夫:“快滚回家睡觉去。” 一行人最终嘟嘟囔囔的散去,小院子又恢复了平静,一家三口坐在院子的中央,陈父连忙问陈静:“你哥呢?” “爸,我代表我哥跟你谈判,你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跟我们谈判?不许发火,不许打人,不许骂人,遵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陈父掏出烟,“噗嗤”一声笑了,他可以对儿子强硬,但对女儿,他只有惯着,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只得回答:“能,谈吧。”说着便点燃烟,如今想想,若陈默刚刚真的做出什么傻事,那他可后悔莫及了,既然是虚惊一场,那还有什么不可以跟儿子女儿谈的。 “好,哥,你进来吧。”陈静朝着门口望了望。 陈默走进院子,坐在妹妹的旁边,陈母笑了笑:“得,明天看村里人怎么议论吧,可真是闹笑话啊。”又看了看老陈:“好好谈,你刚刚可是答应的了。” 陈父点点头:“如今,你们三个人穿一条裤子了?” 一家人都笑了,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陈母走进屋子,断触一盘花生来:“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谈,咱也像什么机关里开会似的,搞一个什么茶话会。” “那得有茶呀,妈,我去沏茶。”陈静说完起身去泡茶。 第四章 年夏(4) 吃着花生,喝着茶水,一家人倒是显得其乐融融。 一个小时以前,陈父陈母站在胜利沟前,喊着陈默的名字,可平静的河面没有一丝回响,月光打在波光粼粼的河面,却显得阴气沉沉,陈母开始埋怨陈父:“都怪你,打他干什么,这孩子自尊心强,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回到家,你却打他,孩子大了,由不得我们了,陈静说的对,我们懂他吗,我们是真的懂他吗?” 陈父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出一声长叹,犹如老狗一般哀鸣,一瞬间便泄了气:“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夫妻二人商量,只要孩子好好的,不再为难孩子了。 半个小时前,陈静走到家门口,却被陈默叫住,兄妹二人躲在草丛里,陈默提出,要妹妹回去转告父母自己平安,好让邻居们赶紧回去,他可不想让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但要与父亲好好的谈一谈,谈判的前提是,父亲必须得心平气和,不能再发脾气,他也猜想到父亲已经后悔把事情闹大,父子二人,骨子里都是一脉相承,都是好面子的人。 如今,一家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聊天了。 “爸,我想再回趟bj,这次回去,我不当流浪歌手了,我想学编曲,当我肯定会找份工作先养活自己,如果最后我养活不了自己,我答应你回来考公务员。”陈默依旧递给父亲一支烟,内心忐忑的试问:“你看行吗?” 陈父依旧没有接烟:“等你自己赚了钱,再递给我烟吧,你可以去bj,但只给你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找不到工作,就回来。” “一个月以后,我得回学校,准备毕业论文答辩,若这一个月里我赚不到钱,我毕业了就回来。” “那你去bj干啥?”陈父默许了儿子的时间期限。 “找工作,爸,我肯定能找到工作,你放心吧。” 陈父吸着烟,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行不行的,让陈默自己猜去吧。 “爸,行不行啊,你给个痛快话。”陈静坐在一旁,等不及了。 “行。”陈父憋出了一个字,又看了看陈默:“你打算要多少钱?找工作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你在bj总得吃饭吧,我给你五千,够用了吧?”说完又看了看陈母:“这一个月你不要再给她钱,五千块,够他花了,花光了,也就死心了。” “爸,用不了那么多,给我两千就行。”陈默不想花家里钱,可现在又不得不花家里钱,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只能降低金额来弥补自己的心虚,更是为了背水一战,倒逼自己一把,两千块钱,看自己能不能在bj活下去,他也必须得活下去。 “什么时候走?”陈父问。 “明天,明天上午走。”陈默回答。 “哥,你不在家多待两天呢?”陈静拉着哥哥:“趁我还没工作,你就不能多陪我两天啊。” “静静,我得回bj,我得租房子,我得找工作,还要准备毕业论文,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下个月十五号,我就回学校准备毕业论文答辩了,这次就不多陪你了。”说完又看了看父亲:“爸,你放心,我只要两千,钱花光了,没赚到钱,我肯定回家,绝不会再伸手跟家里要钱。” “行,就两千,一个月期限。”陈父起身:“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又看了看妻子:“明天早上包饺子。”说着便拉起妻子:“去给他拿钱。” 院子里,只剩下陈默与妹妹,陈默问陈静:“妈妈把你从sjz拉回来,你后悔不?” “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陈静倒是很释然:“无非就是担心,儿子现在工作还没个着落,万一落家在外面了呢?但儿子毕竟是儿子,大不了将来追着儿子去,可女儿就不一样了,女儿也落家在外面,可就白养活了,唉,哥,你有没有觉得,父母都一直说自己是无私的,其实最自私的就是父母,古话怎么说的?养儿防老,所以爸就巴不得让你回家守在他身边。妈更干脆,直接死命令让我回来了,就怕我将来嫁到sjz,等她老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指望不上我。” 陈默笑了笑:“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悟性还挺高,分析的头头是道啊。” “咱这几年在sjz可不是白混的,再说了,表姐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你看她嫁到sjz了,现在舅妈有什么事情,都指望不上我,唉,谁让我是个大孝子呀,哥,你就放心在外面闯荡,家里有我,等我赚了钱,我供你花,但说好了啊,等你赚了大钱,你得加倍还我。”陈静嘿嘿一笑:“这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屋子里的夫妻二人正掏出一沓子现金,陈父小声叮嘱陈母:“你明天再把钱给他,偷偷塞进他书包,不给他看的机会。” 陈母摇了摇头:“你啊你啊,刀子嘴豆腐心,刚刚说的两千,现在却硬要给三千,自己怎么不去说。” “哎呀,两千块钱,够个鸟花,你没发现,咱儿子这次回来都瘦了,估计是每天都饿肚子,这个兔崽子,宁肯饿肚子也不回来,还真有当年我的那股子狠劲。”又不忘叮嘱妻子:“等他到bj,你到时候勤问着点,若钱真的不够花,再偷偷打给他。” “你。”陈母咬牙切齿:“口是心非的家伙,咱不是说好了把他逼回来吗?你没见陈静被我逼回来了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夫妻二人既想通过金钱的控制逼迫着儿子迎难而退,可又不忍心让儿子在外面忍饥挨饿,这可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自己先乱了阵脚,失了方寸。 第五章 年夏(5) 火车上,播音员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播报着站点:“各位乘客,前方就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bj西站,bj西站就要到了,请所有乘客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车厢里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大家都纷纷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排队下车,陈默本打算坐客车回bj,但有了钱便买了车程只有40分钟的动车票,跟着人群出站,他左手拎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是母亲昨夜给自己准备好的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右手则拎着一个大蛇皮袋子,里面塞了两条被褥,母亲叮嘱陈默,到了bj,先找个住的地方,别再住什么青年旅店了,陈默答应,晚上就联系好了住的地方。 待列车停稳开门后,他跟随着人流朝着出站口挤去。 乍一看,年纪轻轻,还未大学毕业的陈默,蓬头垢面,活像一个民国初年的逃难者。 挤到出口的时候,陈默看到检票员正在一个个核验车票,他又停下自己的脚步,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火车票,用嘴叼着自己的火车票,两只手又各自拎着行李箱和蛇皮袋,被人群推着涌向出口,检票员从陈默的口中接过车票,用检票的小钳子在上面印了个小洞,又将车票塞回陈默的嘴里,陈默笑着冲着检票员点了点头,他再次来到了bj这座期待已久的城市。 bj,这座对于陈默来说是座陌生和空白的城市,埋藏着他追求的梦想。 站在bj南站出口处的公交站旁,陈默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望着远处一排排高楼大厦,他的内心开心极了,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又回来了,什么狗屁贺程程的公务员,一眼就望到头的生活,他才不稀罕,这才是他未来想要的生活啊。大都市的繁华,车水马龙,他的内心兴奋不已,连忙放下两个行李箱,从兜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张纸条,看着上面自己之前查好的路线,要坐哪一趟公交车,要在哪换乘下一班公交车。 在几趟公交车的摇摇晃晃与奔波中,满头大汗的陈默终于到达了一个小区,站在小区的门口他拨通了房东的电话:“您好,我到了珠江绿洲家园的门口了,昨天晚上跟您联系过。” “那你等着,我出去接你!”电话的那头回应。 位于朝阳区传媒大学对过有个珠江绿洲家园,那里的一个地下室对外出租,每个月的房租只有400块,陈默最终选择住在这里,一是因为这个小区的马路对面,就是传媒大学。传媒大学是陈默的梦想学府,虽然他一心想要做传媒行业,但高考的分数却与这座大学相差甚远,在家人的撺掇之下不得不选了个教育学的专业,为的是毕业后可以找一份体面的教师或者公务员之类的工作,他也因此与传媒专业失之交臂。这样,他可以在工作之余跑去传媒大学蹭课听。 二是传媒大学附近的通惠河高碑店等地,各种传媒公司林立,他应该可以在这样一个传媒公司聚集地找一份自己想做的传媒工作。这样,他既能找一份传媒行业相关的工作,又可以在工作之余去传媒大学学习专业的传媒知识,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学习心心念念的音乐编曲,他也早已在昨天回家前做好了联系和打算,已经在网上约好了相关的老师,打算拜师学艺一步一个脚印的做起,他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和计划,才再次回到bj的,至于回家,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地下室的房东是一个胖胖的大妈,跟周星驰电影《功夫》里的包租婆大妈一样,大妈晃晃悠悠的带着陈默走进地下室,一股闷热潮湿感扑面而来,陈默顿时快要窒息了。 包租婆早已习惯了地下室的气味,带着陈默七拐八拐的走到了地下室的最里面:“还剩三间屋子,你可以随便选。” 陈默看了看每间屋子,面积都差不多,只有五六平米,屋子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也放不下其他东西。 “还有其他大一点的屋子吗?”陈默问。 “有。”包租婆又带着陈默看了其他几间小隔间,空间的确比其他几个屋子大一些:“这些每间是400块,还有再大一点的,但要500块。” 陈默想了想:“就住那个400块的吧!” “100块钱押金,400块房租,一共500块。”大妈看了看陈默:“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吧?” “还没毕业,不过再过一个多月就毕业了。”陈默从书包里掏出母亲昨夜给自己准备的钱,钱的厚度让他瞬间明白这不止两千块,他内心不禁一酸,又数出500块递给大妈。 “那我估计你在这也住不长。”大妈接过钱:“等着,给你开收据。” 陈默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数着手里还剩下的2500元钱,他猜想这肯定是母亲偷偷多给自己加的一千块,他发誓,等自己赚了钱,以后每趟回家,一定要给母亲至少一千块钱。 几个小时的奔波已经让他有些疲惫,但想到自己总算是在bj有个安身之地了他就开心,在他看来,来bj不住地下室算什么北漂?况且他也不会一直住地下室吧,等找到工作,有了钱,他肯定会搬出来的。但摸着自己的口袋,陈默苦笑一声,刚刚交完500块房租,现在还剩下2500块钱,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若不是母亲给自己额外附加,他现在只能还剩1500元。 房东推门而入,将收据递给陈默:“你确定不办张水卡洗澡?” 陈默笑了笑:“暂时先不办了,我以后洗澡就在水房接点水擦洗一下就可以。” “网线也不办了?” “不办了!”陈默看了看大妈,虽说一根网线一个月只需要八十块,但他觉得没必要办个网线。 大妈摇了摇头走了,这种没钱的苦逼大学生,她见的多了。 将蛇皮袋里的被褥拿出来,陈默铺好床铺,躺在上面,他开始计算接下来自己的安排,他已经跟几个传媒公司约好了面试的时间,其中有两家公司他是非常想去的,这两家公司都是做音乐传媒的,他这次回到bj,目的明确,时间有限,不用父母的死命令,他自己就给自己下了死命令,要么成功,要么成仁,颇有战前敢死队的作风和勇气。 上大学的时候,他只是弹着自己的破吉给同学们唱他自己写的歌,而如今毕业了,他终于可以跑到bj来,追求自己热爱音乐的梦想,可两个月前,靠着唱歌令他难以维持生计,如今,自己已经征得父母的同意并再次进京,在这场与父母之间权衡较量的战役,以彼此各退半步算是自己获得了胜利,,陈默叹了口气,自己可真是年少轻狂,真是为了梦想而发疯发狂,他得有多热爱自己的梦想啊,可除了热爱,他一无所有。 他拿起手机,准备联系一个星期之前就联系好的老师,可地下室里信号不好,陈默从地下负二层走到小区地平面上,拨通了电话:“高老师,我现在可以随时过去您那边,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那你明天上午十点钟过来吧,地址是我之前发你的那个。” “地址我知道,那我明天就过去。”陈默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童老师,我后天可以去面试,您后天有空吗?” “行,那你后天过来。”对面的eq音乐公司编曲组组长童老师回答。 两家公司分别联系上后,陈默松了口气,初夏的骄阳有些燥热,他顿时觉得口渴,从小区的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咚咚几声一饮而尽,看着空空的矿泉水瓶,陈默意犹未尽,但想着自己还剩下的2500块钱,陈默咽了口唾沫,看来以后花的每一块钱,他都要精打细算,其中的1000块是母亲擅自加的,不在他与父亲的约定之中,他必须遵守契约精神,只能动其中的1500块钱,来支撑自己以后这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又折回超市,买了几包方便面和一桶5l的矿泉水,并拧开瓶口喝了一小口,以后连喝水都要精打细算,可不敢乱花钱。 第六章 年夏(6) 按照高浩之前给的地址,陈默从传媒大学公交站换乘了几班公交车,从东四环的朝阳区辗转来到东五环外的tz区,乘车路线也是他之前查好的。 高浩工作室的所在地,是tz区一处偏远的别墅区,陈默环顾了一下周围,四周的荒凉与破乱与别墅区的高大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拨通了高浩的电话:“高老师,我已经到你小区了,但是保安拦着我不让进。” “你稍等,我出去接你。”高浩挂了电话,便匆匆赶到小区门口。 见高浩从小区里走出,陈默连忙招手:“是高老师吗?” “是我,你是陈默吧!” 把陈默带进别墅区,两个人边走边聊,高浩跟陈默介绍:“我们这里就是一个音乐工作室,平时我和另外一个老师在这里做编曲,晚上会有一些网红在这里直播,这个别墅是公司给租的。” “那您在这里主要负责什么呢?”陈默问。 “我主要也是跟着老师学编曲,属于音乐助理吧,一会我会把老师介绍给你,由他给你面试。” “好的,那就谢谢高老师了。”陈默看着别墅区的一栋栋精美的小楼,每栋小楼的车库里,都停着奔驰宝马等各种豪车,甚至一些豪车的标志,他都叫不出名字来,不用说,能够在这里居住的人,非富即贵。 带陈默走进别墅,高浩看了看陈默:“简历带来了吗?” “带来了。”陈默连忙将自己准备好的简历递给高浩。 “你先在这坐一会,老师一会下来给你面试。”高浩说完,拿着陈默的简历走上了二楼。 陈默环顾着别墅的一层,看到里面布满了各种音箱,麦克,聚光灯。看样子,这一层像是一个主播搞直播的地方。 一会的功夫,高浩带着一个另外一个人走下了楼,这个人个头不高,黝黑的皮肤,虽说是个男老师,可头上却扎着一个小辫子,跟曾志伟有几分相似。陈默不禁心底里感叹,这人身上散发着艺术气息,一看就是搞音乐或者艺术的人。高浩连忙介绍:“这是我们的犀牛老师,也是我的老师,接下来,主要由他给你面试。” “犀牛老师好!”陈默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犀牛笑了笑,操着一口港台腔:“你好,陈默,请坐请坐!”说着便招呼着陈默坐在沙发上。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高浩:“小高,去给客人倒点水。” 犀牛拿着陈默的简历,认真看了起来:“大学还没毕业?” “对,六月份毕业。” “嗯,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犀牛盯着陈默的简历:“之前做过音乐吗?” 陈默点了点头:“就是学校音乐课里学的那点东西,后来就自己写歌,写了很多歌,观众只有同学们,大家都鼓励我来bj试试,这次,我主要是想学习音乐编曲,一边学习一边成长,之前做流浪歌手唱了两个月,混的不是很好。” “嗯,bj的流浪歌手太多了,靠这个吃饭活下去的更少,但你刚说的,自己可以写歌,还想一边学习一边成长,嗯,这一点我非常欣赏,我喜欢爱学习的青年。”犀牛点了点头“可以先做我们的音乐助理,跟着小浩学一下编曲。” “好啊,谢谢犀牛老师。”陈默觉得今天的面试如千里马相遇伯乐一般。 “你觉得在音乐创作上,你最擅长做什么?”犀牛继续问道。 “我擅长写吧,每次心里有个调调,我就自己哼哼,哼哼完就配上自己写的词,一首歌就写好了,写完之后还给我的同学,老师们唱,大家都觉得挺好听,还鼓励我当个词曲歌手,我自己也非常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一些擅长,可那时候在读书,终究是以学业为主,都说bj是个可以实现梦想的地方,做音乐的人都在这里,所以我就跑到这来了。” “那你是擅长写词喽!”犀牛笑了笑。 “对,您看,这是我之前写过的一些歌。”陈默说着,又从包里掏出自己中学时代写的歌,递给犀牛。 犀牛接过陈默写的歌,翻看了几页:“兄弟,你这歌,写的是流水账,这一看就是很业余嘛!” “是,所以才想到您这来,您可以对我进行专业的指导。”陈默自知自己在这些从事音乐多年的专业人士面前微不足道,所以他愿意接收任何批评甚至是嘲笑。 “看来,你是个有才华的人,我这个人比较欣赏有才华的人。” “谢谢犀牛老师。” 高浩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他递给了陈默一杯,又将另一杯水递给了犀牛。 “来,小高,你也坐下。”犀牛招呼着高浩坐在自己的身边:“我觉得陈默还是挺有才华的。” 高浩笑了笑:“是,我觉得他有一种对音乐的无师自通。” “陈默,你看这样行吗,你以后可以来我们这边,也不需要每天都过来,一个星期来上几次就可以,你可以跟着小高学编曲,小高会弹钢琴,编曲也会一些,现在也是我带着他学习音乐制作,以后他就是你的老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他,但你毕竟刚来,短时间内还是属于学习阶段,所以没有工资,但我向你保证,你在这里,肯定能学到你想学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第七章 年夏(7) “可以啊!”陈默不假思索,欣然接受,能有人愿意收自己为徒,他求之不得,可嘴上刚刚欣然接受,心底里却打起了退堂鼓,没有工资?他接下来怎么活?与父亲之间的君子契约,他怎么兑现? 被犀牛面试完,高浩将陈默送出小区:“我们这你以后有空来玩就行,反正也没有工资,至于编曲,我有空的时候会教你,你能学多少是多少。” “好的,那谢谢高老师了!”陈默笑着与高浩告别。 从别墅的门口出来,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陈默心底里悲喜交集,这个犀牛老师居然把自己收下了,那自己以后就真的可以来这里,跟着高浩学习音乐编曲,但遗憾的是这份工作并没有工资,没有工资,他怎么养活自己?接下来在bj怎么生活?与父亲之间的约定不就因此中了父亲的下怀了吗? 但想到能够在这里学到自己想学的东西,没有工资就没有工资吧,人家不让你交学费就不错了,所以必须得尽快找一份可以挣工资的工作,虽说此时的自己悲喜交集,但陈默还是觉得喜要大于悲。 第二天,陈默又去了通惠河旁边的高碑店,那里影视传媒公司林立在南岸一号河畔旁,其中有一家叫做eq的唱片公司是陈默从网上找到的,他在几个月前,通过一个qq群联系到了那里的一个做编曲的老师,做编曲的老师又把他推荐给一个编曲组的小组长童亚卿,陈默联系上童亚卿后而因此来eq面试,eq被业内成为音乐界的黄埔军校,老板是胡海泉,从这里曾经走出过一个作编曲的人,那个人后来上了《中国好声音》,他叫金志文。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陈默到了前台。 “之前有预约吗?”前台小姐温柔地讲。 “跟童老师约好了,是他叫我过来的。”陈默说着,将自己的简历递上去。 “那你跟我来吧!”前台小姐接过陈默手中的简历,将陈默带进访客室:“请在这稍等一下。” 陈默环顾着整个eq公司,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类艺人的照片,有几个用玻璃隔断的小开间,里面放着作编曲用的黑白键盘,陈默猜想,这肯定是每个编曲老师的编曲室,室内的设备与装修别具一格,凸显出音乐工作室的专业性。他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坐在这样的小屋子里,双手弹奏黑白键盘,像金志文一样编出一首首好听的歌。 另一个身着职业装的漂亮女人手里夹着文件夹走进了访客室:“陈默是吧。” “是,您好!”陈默站起来,恭谦地冲着漂亮的女人点头。 “请坐吧,我是公司的hr,你是怎么想到要来我们eq的,对eq之前有了解吗?” “我是从网上认识了咱们的一个编曲老师,但他现在已经不在这了,他又把童亚卿老师介绍给我,我对eq了解的不多,只知道eq是胡海泉老师创办的。” “你想要面试的岗位是什么?” “作词人!”陈默脱口而出。 “但我看你的简历,你大学还没毕业,大学学的专业又是教育学,也没有进行过音乐专业的学习。” “很多做音乐的人,也不一定是音乐专业出身,我大学时候写过很多歌,所以想尝试着以后做这方面的工作,来咱们公司面试,但更多的是抱着一种学习的态度。” “你说你联系过童老师,你对童老师了解多少?” “我在网上查了一些关于童老师的资料,他是咱们这里的金牌编曲老师,之前写过很多歌,很厉害!” “那你怎么不直接联系童老师呢?童老师在我们这是音乐编曲总监,我觉得你可以直接拜童老师为师了。” “说实话,我跟童老师并没有见过面,也只是在网上聊过几句,是童老师让我按照公司的正常流程来面试的,所以我才找到了这。” hr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电话打给了一个人:“这来了一个面试的,说要面试写词的岗位。”说着便走出了访客室。 陈默透过访客室的玻璃,看着hr在那打电话,他心底里想:或许这个hr将电话直接打给童老师,那自己肯定就通过童老师走个后门留下来了,如果自己能够在这里工作,那可一定得要工资了。 hr挂了电话,走进了访客室:“我刚问了一下,现在,作词的岗位现在还不缺人,目前公司各个岗位还没有招人的打算,我建议你可以直接联系童老师。” “啊?”陈默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之前的憧憬竟然破灭了。 走出了eq公司,陈默给童老师打了个电话:“童老师,我刚刚面试完出来,hr说现在岗位不缺人,所以没有录取。” “我现在在外地出差,一会我给你发个手机号,你联系一下甄强老师,他是我下面的编曲老师,你以后可以跟他学编曲。” 一个希望破灭以后,一个新的希望又燃起。 晚上,陈默再次来到eq公司,见到了这个甄强老师,甄强老师了解到了陈默的情况后,很欣然的收陈默为徒:“以后你可以来这里学编曲,我也可以教你,但是我们这没工资,并且你的食宿要自理,我们这里不负责。” 又是一个不给开工资的主,陈默其实早就料想到了如此,想着自己并不会编曲,暂时还不能给公司创造任何价值,人家收你为徒还得教你东西,怎么会给你开工资呢?但陈默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拜了甄强为老师,他渴望能够在这位甄强老师的带领下,自己能够学会一些编曲,哪怕只是学些皮毛呢。他既可以跟着高浩学编曲,又可以跟着甄强学编曲,有两位专业的老师带领自己,他忽然觉得自己在音乐之路上,几扇大门同时为自己打开。 但他总不能今天来这学编曲,明天去那学编曲吧,他毕竟要赚钱养活自己,要能保证在学编曲的同时,不被饿死在bj,以及他与父亲之间达成的契约。想到这些,陈默的心里就惶恐不安,他还得继续找工作,找一份可以保证自己物质生活的工作。他已经做好了接下来要吃苦受罪的打算,就像是电视里的那些来bj追逐梦想的北漂者一样,哪个不是吃尽苦头,最后才成功的。 陈默回到自己的地下室,想打开电脑从网上找工作,但发现没有网线根本上不了网,他又不得不找到房东大妈,交了八十块钱,开通了网线,此时,他盯着网上的各种眼花缭乱的招聘信息,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他必须得找一份自己想做而又热爱的工作。 能够学编曲的工作已经找到,但不足以谋生,另一份理想的工作是传媒,既是自己所喜欢的,但又要可以保证足以在bj赚钱养活自己的。 在众多公司的招聘信息中,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家影视传媒公司,导演助理的岗位。 第八章 年夏(8)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陈默终于到了那家传媒公司,对于导演助理的岗位,要求其实并不高,不过是协助导演处理一些日常的杂事,但在陈默的印象里,所谓助理说白了无非就是给导演端茶倒水,做些打杂的工作,但他觉得自己就应该从这样的基层工作做起,哪怕就是给别人拎包,拿着微薄的工资他也愿意,起码可以对父亲有个交代,你看,我找到工作了。 他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会异常艰难或者吃苦的各项准备和打算,因为只有这样他一个小白才可以彻底的走进剧组,如果跟着导演混熟了,说不定哪天导演给他一个角色,自己会因此而一炮走后,他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演员,他热爱在舞台上那种表演的感觉,在陈默看来,所谓传媒工作,就是影视相关的工作,他可以做一个演员,可以做一个编剧,甚至可以做一个导演。 但想做到这些,起码得先接触到这个圈子,就算是他可以写出一个好的剧本,可以饰演一个好的角色,但得先进入影视圈,才能够接触到这样的机会,否则,纵使他有万般才华,也无处伸展。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陈默将自己的简历交给hr。 hr看了看:“你面试什么岗位?” “导演助理,或者剧组助理,都可以!” hr看了看陈默的简历:“你是河北沧州人呀!” “是的!” “那你这面试肯定能通过,因为咱们公司的老板就是沧州人。”hr看了看手表:“他现在在剧组,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可能要等一会。” “好的!”陈默心底里有些开心,都说出门在外靠朋友,这下倒好,遇到一个老乡,老乡哪有不帮老乡的道理,难不成天意如此安排?今天算是出门遇贵人了。 陈默坐在公司的前台静静的等待着老板来,他环顾了一下这家小传媒公司,整个公司也不过四五十平,装修简陋,里面只有依稀的四五个员工,比他想象中的那些高大上的传媒公司相差甚远,他听到那几个员工嬉皮笑脸的在聊天,感觉这里一点也没有影视传媒的意思,但他看到公司的墙壁上贴着那些明星的照片,看到每一张照片的合影中,总是有一个男人,他猜想,大概这个男人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他肯定认识很多明星。 从下午四点钟,陈默一直等到五点多钟,公司的老板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老板岁数并不大,看样子三十岁出头,皮肤黝黑,一头卷发,很像陈默之前见过剧组里的那些剧务一样,老板手里拎着一个相机气喘吁吁地走进办公室,将手中的相机扔到桌子上,听hr介绍完毕后,连忙开始给陈默面试。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响,毕业于bj电影学院2008届导演系。”老板说着拿出一个文件夹:“你看一下,这是咱们公司的资质。” 文件夹在陈默的眼前晃了晃,被老板收回:“你之前当过群员?” “是,之前在上大学的时候,有几个剧组去我们那拍戏,我当过一个月的群演,后来由群演升级到特约演员,大大小小的剧组跟过三四个,跟韩雪,张睿也都对过戏。”陈默觉得自己应聘一份关于导演助理的工作,这些经历是自己唯一的谈论资本。 “我看你这简历上写的,在大学的时候,还自己编排过小品,舞台剧,还拿过奖?” “嗯!”陈默点了点头:“我就是比较擅长创作,写过剧本,也自编自导了很多小品,在学校的各种晚会上登台表演,所以我特别喜欢表演,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一名演员或者编剧。” 老板点了点头:“嗯,很不错,很有想法,我可以感觉到你是一个有才华又有梦想的人,也或多或少的有过一些剧组的经历,这次你想面试什么岗位?” “我看到咱们招聘的岗位上,有导演助理和剧组助理的岗位,我想尝试一下这两个岗位。” “嗯,说实话,无论是导演助理还是剧组助理,你都没有工作经验,而且这两个岗位,无非就是干些端茶倒水伺候人的工作,我觉得你也学习不到什么东西,我建议你还是从群演这样的基层工作做起,只有从一线基层摸爬滚打起来后,你才可以真正的学到很多东西,你看王宝强,人家就是从群演做起嘛,但是你要提前做好各种吃苦的准备,剧组拍戏的环境本身就很辛苦,这一点,你能否接受?” “齐哥,我能吃苦,无论是从小生活的环境,还是这些年自己在外面读书,我都很能吃苦,大学里也做过很多兼职,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我肯定能吃苦。” “那就好,我看你也是沧州人,咱们既然都是沧州老乡,我能帮你的自然会帮你,现在横店那边有几个剧组在拍戏,其中有个百团大战的戏,我觉得你可以过去试试,就先从群演做起怎么样?我会把你推荐给剧组的导演,你明天就可以直接去报道,但是要在剧组里待2到3个月,群演的工资是每天100块,由剧组给你一个月一结算,等这个剧拍完了,我还会给你安排其他的剧组,等你有了一些基础,我会给你推荐做导演助理,你看可以吗?” 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松地就可以进入剧组了,陈默简直不敢相信,这难不成就是天上掉馅饼吗?但看着这个老乡老板每一句话都说的有板有眼,陈默觉得这或许就真的是老天爷在帮自己实现梦想吧,但他现在还有一个疑虑。 “齐哥,我想问一下,我去那边做群演,需要交什么费用吗,比如给您这边交什么介绍费,或其他费用?”,作者新浪微博@刘海峰6 第九章 年夏(9) “没有,什么费用也没有,你去那做群演,他们还得给你开工资呢,你明天直接过去就行,我会帮你都安排好!”齐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斩钉截铁的说。 陈默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之前听别人讲过,一些剧组或传媒公司往往会提前收取费用,这些公司大部分都是一些骗子公司,你交了钱,就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了。更况且,自己手里就这么点钱,如果被骗去,那自己在bj怕是待不了几天了,他必须得谨而慎之。 齐响又接着和陈默聊天:“当年宁浩拍摄《无人区》的时候,我那时候是现场导演,现在和一些大导演也依然有合作,像什么万达传媒,小马奔腾,光线传媒,我跟这些公司的老板都熟悉的很,以后你想进哪个剧组,我都可以给你推荐。”齐响开始夸夸而谈。 齐响所说的这些公司,陈默早就了解过,感觉到自己仿佛千里马终于遇到了伯乐,遇到了一个懂自己,可以帮自己的沧州老乡,两个人相谈甚欢,陈默觉得今天终于遇到了自己梦想起航的领路人。 两个人人越聊越投机,齐响看着兴致勃勃的陈默,他忽然顿了顿:“得了,你今天就去报道吧,带着你的行李,现在就过去。” “啊?”陈默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现在就过去?” “对,现在就过去,你行李都在哪?我现在给你安排!” “行李还在我租的房子那。” “那你现在就回去拿行李,拿完行李过来,我给你安排,现在剧组缺人,你早点去,早点可以熟悉剧组。” 陈默坐着公交车,从传媒公司折返回自己的地下室,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后,急匆匆的再赶往传媒公司,他甚至都没有跟包租婆说自己以后可能都不会在这住了,他觉得以后他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回来,剧组那边的情况他还不了解,万一在那边干的不好呢,那自己还可以再回自己的地下室,在所有事情还不明朗的情况下,他必须得给自己留个后路。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驶向前方,陈默心底里百感交集,历经前前后后的坎坷来到bj,最初是想的当个歌手,现在是想学编曲,想进入传媒公司,但茫茫大bj,自己又是一个业余的小白,能找到这份进剧组当群演的工作,实属不易。他拿起电话,想给高浩打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找了一份剧组的工作,以后有可能不会再去跟着他学编曲了,但想到这些,陈默心底里也有不甘,自己那么喜欢音乐,想学编曲,但却与这次机会失之交臂了,这是他内心想要的吗?可思前想后,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养活自己,编曲可以慢慢学,而齐响给的这个机会他却不能错过,人生就是这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失之东隅就会收之桑榆。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和高浩说,跟他说自己去当群演了总是觉得有些抹不开口,索性,先不说了,等到了剧组稳定下来再说也不迟,至于甄强那边,也需要从长计议。 透过公交车的车窗,陈默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想着自己今后的日子,可能要经历很多的坎坷和磨难,就像当年王宝强在北影厂当群演一样,要吃很多的苦,遭受很多的罪,但成功了,便会光芒万丈,谁也说不定,自己或许就会是下一个王宝强,如果等到有一天,自己功成名就了,他要感谢今天的老乡齐响,是他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有幸能够进入自己所热爱的传媒和表演行业。路上,他甚至都描绘出有一天,自己成为了大明星,逢年过节看望齐响的场景。 两个小时后,陈默拖着自己的行李,回到了传媒公司,齐响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个地址和联系人:“你去这个地方,在fs区,坐地铁就可以过去,到了那打这个人的电话,我刚刚跟他说好了,他会安排你的工作。” 陈默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一个地址,单纯的从地址上看,他就觉得这个地方很遥远,好像要换乘很多班公交车才可以到那。而看齐响写的这两行歪歪扭扭的字,陈默心中顿时疑惑,这哪里像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人写的字,倒是跟一个小学文化水平的人写的字一样,从字体上看,齐响根本就不会写字,换句话说,他平时很少写字,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他是bj电影学院毕业,也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了,但字为什么写的这么难看? “我现在就过去吗?这个地方看着很远啊,我现在过去,到了那估计得半夜了吧?” “没事,你就从网上查一下地址,半夜到了也有人接你,我刚从那个剧组回来,一会还得去另外一个剧组,否则我就开车带你过去了,你就辛苦一下,自己过去吧!”齐响看着陈默。 陈默有些犹豫了,天色已经开始黑了,让他自己去一个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他心中开始有所疑惑和发憷:“行吧,那我一会查一下路线,坐公交过去!”陈默继续低着头,看纸上的两行文字,心中疑团久久不能散去。 “哎,就得这样,做事要果断,要不怕困难。”齐响笑了笑:“咱们公司是不对你收中介费的,但是你到了剧组,得吃饭,剧组会给你提供饭的,但吃饭的费用是要自己负责的,按照一天30块钱的标准,一个月就是900块,你要先付一个月的饭费,由我们替你交给剧组,你是现金还是刷卡?”说着,齐响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个pos机。 陈默顿时抬起了头:“不是说不收费的吗,怎么现在收费了呢?” “没说收费啊,你要交的是伙食费,你到了剧组,人家剧组管你住,这个就不收费了,但是每天得管你吃饭啊,吃饭的费用你是要自己承担的,剧组有统一的盒饭,我们会提前代你交饭费,也不贵,一天就30块钱,早中晚三餐,你先交一个月的吧,一个月以后,你自己直接交给剧组就好了,你要不直接刷卡吧。”齐响将pos机“啪”的一声摆在了陈默的面前。 看着齐响递过来的pos机,陈默的脸顿时红了,他感觉到一股热流瞬间涌入自己的大脑,刚刚说好的不收费,现在居然要自己900块钱,这无非就是变相收费嘛,他觉得自己刚刚所有的美好幻想,所有的与之谈笑甚欢都瞬间化为了泡影,刚刚那一声“啪”的响声,犹如父亲的那一记狠狠的耳光,让他在梦幻中清醒了过来。 第十章 年夏(10) “齐哥,我之前在剧组待过,剧组的盒饭都是免费的,没有说过要收钱,而且就算是要收钱,我到了剧组,也可以自己直接给剧组,让你们代缴,你们这就是收钱啊,刚刚你可没有跟我说过要收伙食费的。”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果断一些,要有一些格局,这个伙食费,是所有的群演都要交的,这点钱都舍不得,以后还怎么成大事?”齐响的脸色也变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公司?” 陈默沉默不语,没错,他就是不相信他。 “我给你看看我们公司的资质。”说着,齐响再次从抽屉里掏出公司的资质递给陈默:“你看,这是我们的营业执照,你还哪里不相信?你在我这里面试,我是看在都是老乡的份上才帮你的。” 陈默依旧沉默不语,他的脸色上写满了为难和不安,他将手揣进兜里,那张只有一千多块钱的储蓄卡被他紧紧的捏着,如果他今天刷了这卡,自己所剩的钱可就不多了,如果是真的被骗了,那他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举步维艰了,一股不祥之感顿时涌上心头。 看着陈默依旧犹豫不决,齐响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如果想做群演的工作,就必须得交这伙食费,就算是你在我这里面试不成,其他的影视公司你也进不了,我们这个圈子不大,我跟大家都打声招呼,我不要你,别人也没有人敢要你。”见哄着不行,那只有威胁这个陈默了。 陈默的手心里开始冒汗,直觉告诉他,这个钱,他不能交,他连忙起身:“不好意思,齐哥,我再回去考虑考虑吧。”说着,他托起自己的行李箱,飞奔出这家公司,出门前,他看到刚刚接待自己的那个女hr,正对着窗户抽烟,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走出齐响的办公室,陈默像是一只小老鼠一般,灰溜溜的赶忙逃走。 夜幕已经降临,陈默乘坐着公交车,看着窗外茫茫的夜景,一股强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笼罩着他的内心,他觉得今天一天的场景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情绪的起伏和场景的变化也太大了。他将手再次伸进裤兜里,摸着那张只有一千多块钱的银行卡,他不知道,自己最后逃走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自己是不是真的如齐响所说,自己做事不够果断,没有格局呢? 但他又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刚刚真的交了钱,那自己或许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物质基础也可以决定自己的意识形态,他输不起,更不敢冒这个险。 晚上回到地下室,陈默将自己的行李扔到一边,躺在床上顿时觉得好累,这种累不仅仅是身体的累,更是他内心对于未来的迷茫和无助的累,那些心底里的幻想和期待,在折腾了一天之后荡然无存,偌大的bj城,如此繁华的城市,可以承载很多人的梦想,可仿似唯独承载不了他陈默的梦想和期待。 陈默又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继续浏览着招聘网站的信息,现实不允许他继续迷茫,他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默就爬起来,继续开始去面试工作,他到了一家音乐唱片公司,将自己上学时候写的歌词递给音乐总监,音乐总监看后不以为然,好心提醒陈默:“你要真的喜欢音乐,喜欢写词,我建议你还是要专业系统的找个地方学习一下。” 一天过去,陈默面试了几家公司,他甚至还去了一家ktv面试打碟的工作,但最终也都是无功而返,他不得不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返回地下室。 他忽然觉得,在bj生活下去,成本真的是太高了,一天的地铁费,公交费加起来都要近五十块钱,比他一天吃饭花费的钱都要多。 走出传媒大学的地铁站,陈默站在天桥,看着天桥下来来往往的车辆,霓虹璀璨的bj夜晚,他感觉自己要想待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真的是太难了。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潮湿闷热的地下室,待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那会使他的内心更加的压抑,来到bj已经快两周的时间了,他心心念念的传媒大学就在对面,而自己还没有走进过这座梦想的学府,今天晚上,他想走进去看一看,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还可以听一节课。 夜色的笼罩下,传媒大学礼堂的门口人头攒动,陈默看着门口贴着一张海报,今晚有一个毕业生舞台剧演出,他跟着人群涌进了礼堂,观看了一场精彩的舞台剧演出,那些演员在台正在专心致志的表演,陈默的眼前浮现出另一番场景,男主角换成了自己,他在上面手舞足蹈,口若悬河,在舞台剧谢幕之际,一名歌手在一旁唱着原创曲目《最后是我留下来》,所有的观众纷纷起身鼓掌,演员们齐刷刷的重新登场谢幕,一些学生开始手捧鲜花上台送花,和演员合影,陈默也跑上舞台,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跟那些专业的演员合影留念,他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有谁会知道,这是一个酷爱舞台和表演的人,但此时正在为找工作而发愁。 走出礼堂,陈默无心在学校闲逛,他躺在学校的长椅上,望着满天的星光,觉得自己就是这星夜中的一颗小星星,与茫茫浩瀚的宇宙相比,自己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想着刚刚舞台上的那些话剧演员,他们一个个要身材貌美,技艺超群,表演功底深厚,而自己呢?自己有什么?陈默顿时开始怀疑自己,自己来bj到底是不是对的,自己所追寻的这条路是不是对的?他是个有自知之明,可以认清现实的人,此时,他正在认清自己,反思自己,虽然他心中已经知晓了答案,但他内心还是不甘放弃。 可不放弃,就要继续坚持,他还能坚持多久?坚持下去,又会有怎样的结果?他不知道,这里是bj,这里是他距离梦想最近的地方,如果他离开这,也就意味着距离梦想越来越遥远,就得遵从父亲的心愿,回家考公务员,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梦想了,可他甘愿放弃吗,就这样再次以失败而收尾,岂不是更让父亲看不起自己?就算是怄气,也必须得决不能让父亲把自己瞧扁了。可想想这半个月的生活,他顿时再次陷入了迷茫之中,已经来bj两周了,明天是周六,他不用去参加面试,他该做点什么呢? ilwxs.com 第十一章 年夏(11) 第二天一早,陈默在小区的门口买了一根油条,一边吃着一边穿过马路的天桥走进了传媒大学,他想今天能够蹭几节课,做一回传媒大学的学生。 从后门溜进一间阶梯教室,陈默坐下来听着老师讲解传媒的基本要领:“信息发布要讲究几个时间节点,在一天之内,一般有三个节点,早上的八点钟前后一般人们会看一下信息,浏览一下手机,中午的十二点至一点,是信息阅览的第二个高峰期,人们在吃午饭的时候一般会浏览信息,第三个高峰点是晚上的八点到九点,人们会在睡前再次浏览信息。”老师说着,将ppt上的信息阅览曲线图展示给学生们看。 听着台上的老师有理有据的认真讲课,陈默顿时觉得,要想从事专业的传媒公司,真的需要专业的学习,今天的这堂课,他算是领教了。 电话突然响起,陈默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妈妈打来的,他连忙又挂断电话,溜出教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妈妈拨了回去。 “默儿,在bj咋样啊?有没有找到工作?” “找到了,在一家传媒公司,给人家做文案呢,就是写东西,写剧本之类的。”陈默早就料想到妈妈这几天会给自己打电话,他也早准备好了台词。 “找到工作就好,一个月给开多少钱?”妈妈继续追问。 “一个月三千,不少了!”陈默也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听说老家沧州的均薪只有一千五,那bj应该翻一倍吧。 “三千啊,确实不少,干的辛苦吗,累不累?” “不累,能跟着公司的同事学习很多知识,我挺喜欢的。” “住的地方呢?安排了吗?” “都安排好了,租了个房子,不算大,但也能睡觉,先在他这凑合着住吧,等自己开了工资,有了钱,再重新租房子。” “嗯,平时吃饭呢,吃的好吗?” “吃的挺好的,妈,你就放心吧!” “别舍不得花钱,你那里钱还够吗?没钱的话就吱声,我给你打点钱,出门在外,要吃好,别舍不得花钱吃饭。”陈母打着电话,旁边的陈父却凑近耳朵,认真的听着。 “有,我这钱够花,妈妈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妈妈再次嘱托。 挂了电话,陈默刚刚还洋溢着笑容的脸瞬间低沉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出门在外,如果自己不说,谁会知道自己此时的无助与困窘,他住在地下室,每天只吃两顿饭,连喝水都要计算着,为了节省公交费,常常要步行去面试,口渴了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可面对妈妈的电话,他只能撒谎,如果将此时的现状告诉妈妈,那妈妈肯定会担心,更会催着自己不要再留在bj了,赶紧回老家考公务员,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吃的不好吗?他觉得自己吃的很好,他现在在吃一种叫做“苦”的东西,只有吃得苦中苦,才能方为人上人,年纪轻轻的不吃点苦,将来怎么会有所作为,他想起了孟子曾说过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古人说过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他住的不好吗?无非就是个地下室,有什么住的不好的。较比那些住在桥洞底下,睡在公园长椅上,甚至睡在公厕里的人,他总算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吧。哪个刚刚来到bj,身无分文的人,不是住地下室的,就像妹妹说的,《中国好声音》里的歌手毕夏,以及那些数以千万的北漂者,没有在bj经历过睡地下室的人,不足以谈北漂梦想。 这些心底里的话,陈默无从与人诉说,他也不想跟别人说这些,在他看来,一个人拎着行李来bj北漂,住地下室,吃不饱饭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他是个好面子的人,怎肯将这些心酸告诉别人。他所能作的,就是在心中的那团火,那束光还没有泯灭之前,必须找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可以在bj能够继续生存下去。 既然周六日无事可做,索性再颠簸几个小时的公交车,去高浩那里看一看,学点东西,反正他在bj也没有什么亲友,而高浩则是他在bj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呢?上次面试后,见你就没有来过。”高浩坐在别墅的一层客厅,这几天,他也闲来无事。 “这几天忙着找工作呀,要想在bj生活下去,得有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陈默开始与高浩推心置腹。 “嗯,其实陈默,上次跟你聊完以后,我想说的是,你喜欢音乐,想学习编曲,但是这些东西,没有几年的功底其实是很难的,你看我,从小就学钢琴,大学学的却是建筑专业,毕业后做了半年多的建筑施工员,后来才来的bj,也算是怀揣着音乐梦想,找了很多工作,但在编曲方面,我没有任何的经验,也没有人愿意要我,教我。直到后来才遇到了犀牛老师,拜师学艺,到现在,我的编曲水平刚刚算是入门水平,你要是想学编曲,我觉得你没有三五年的积累是不行的。” “这些,我也想过,编曲这件事对于我来说,真的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陈默摇了摇头:“可能音乐梦想这个东西,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实现了吧!” “倒是不用那么悲观,你以后可以来我这里玩,听听音乐,看看我编曲,不也算是能过一把瘾嘛,我也会尽我努力,去教你一些东西的。” “高哥,我写了好多歌,你看我写的这些歌,你以后能不能作编曲,做成音乐,由我来唱,我看你这又有现成的录音棚,能不能给我也做一首歌呢?”陈默连忙从包里掏出自己之前写的那些歌来。 高浩接过陈默手中的歌词,认真的看了起来,一边翻阅一边说:“这些歌,有一些还是不错的,比如这个《再见吧故乡》我看词就写的不错嘛,等我有时间吧,看看能不能把你这些歌做一首。” “那真的是太感谢了,我上初中时候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自己写的歌,也能够在网上搜到,你看我写了这么多,虽然我也知道自己写的不好,但这么多歌里面挑出个那么一两首你觉得还不错的,就可以做一下啊!”陈默顿时开悟,想要通过自己的一己之力再做音乐几乎是不可能,而他面前的这个高浩,却可以帮助自己去完成一首音乐作品,实现自己初中时候的那个音乐梦想。 第十二章 年夏(12) “行,那我有时间就帮你看看这些歌,到时候选一首做一下。”高浩笑了笑:“对了,你工作找的咋样了,想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我想找一份传媒类的工作,比如传媒公司的文案,或者一些影视公司做助理,你不知道,我前几天还面试了一家传媒公司做群演,但是要交900块钱的伙食费,我觉得那是骗子公司,所以最后也没去。” 高浩笑了笑:“我跟你说吧,但凡收钱的传媒公司,大多数是骗子公司,收了你钱,随便把你塞到一个剧组,然后就不管了,我听别人说过,待在剧组里做群演是很无聊的,有戏的时候,你上去当个群演,没戏的时候,就待在那里啥也不干,简直是浪费生命。” “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不再找这样的工作了,如今想来,还是找一份传媒公司文案之类的工作比较稳妥些。”陈默每天都在思考,自己到底该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才好:“高哥,你有认识的传媒公司吗,可以推荐一下。” “传媒公司的文案?”高浩想了想:“还真没有,帮不上你。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才华,找一份文案工作,应该不成问题吧。” “那我继续自己找吧,这种公司,我从网上看了,还挺多的。”陈默只得自己安慰自己:“下周,我继续去面试!” “嗯,陈默,你先好好找份工作,我这呢,你有空的时候就过来玩!”高文浩笑了笑。 跟高浩聊了许久,陈默心中的方向开始明朗起来,正如高浩所说,学习编曲他要走的路太漫长了,而传媒的工作,他也应该放下那个做演员甚至做导演的梦想,那看起来有些太不合实际了。 在来bj半个月后,曾满腔热血,抱着学编曲,做演员的陈默,此时已认清了自己的现状,不再空想,他调整了自己的择业方向,开始看一些传媒公司的文案岗位,虽然此时,他还对文案到底是个什么岗位,需要具备哪些技能并不是很清楚,但对于文案的理解,他认为无非就是写东西,比如写脚本,写宣传稿,这些,他认为自己还是可以胜任的。 回到自己的地下室,陈默又开始从网上找工作,他从招聘网的选择项上选择了高碑店,一是他知道高碑店的传媒公司多,二是这里离着他的地下室近,他小心翼翼的浏览着网页,看着每一个工作岗位,渴望能够有一个岗位自己可以感兴趣并胜任。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岗位,有一家叫做传瑞传媒的公司映入眼帘,公司招聘的岗位很多,有编剧、文案、还有广告策划的岗位,陈默点开每一个岗位,认真阅读岗位要求,他发现每一个岗位的最后都有一条,接受应届毕业生。 陈默开心的拍了一下桌子,自己不就是应届毕业生嘛,纵使这个岗位有很多专业能力,从业经验的要求,可人家也是招收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的,既然如此,那自己如果去面试,被录取的希望还是有的。 陈默又开始查看公司的简介,公司的首页上写满了各大知名编剧,导演的介绍,这些可都是传瑞传媒公司的导演和编剧,如果能进入这家公司,能够跟这些大导演大编剧经常见面,那自己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学习到很多东西,想到这些,陈默心底里乐开了花,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兜兜转转了几圈后,自己还得要进入影视传媒这个行业。 如今自己只能曲线救国,先在这个公司找一份文案或者编剧的工作干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就可以认识和接近这些大导演和编剧了,而那时候,或许自己就可以再进入影视传媒的行业。 陈默又查了查公司所在的地址,位于通惠河旁边的南岸一号高碑店那边,陈默依稀记得,自己曾经面试的eq公司就在那边,那距离自己住的地方并不远,如果坐公交车,几站地就可以到。 陈默赶紧拨通了网站上hr留的招聘电话:“喂,您好,我是从招聘网上上看到咱们现在在招聘文案和编剧,请问现在还招聘吗?” “在招聘,请问您应聘哪个岗位?”hr问。 “我是应届毕业生,之前在大学里写过舞台剧剧本和小说,您看我适合哪个岗位?”陈默问。 “这样吧,你明天早上九点钟来公司一趟,咱们当面聊一下。”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陈默觉得自己心中的希望再次燃烧起来了,看着网上的介绍,这个传瑞传媒公司太厉害了,别的不说,单凭那些公司的大导演,大编剧就够自己跟着学习的了,如果明天面试顺利的话,这里将会是自己正是步入传媒行业的新起点。 虽说hr跟自己约的时间是早上的九点,但不到七点钟,陈默就出门了,今天是面试的日子,兴奋不已的他哪里睡得着,他依旧从小区的门口买了一根油条,一边吃着油条一边走路,他先是坐上一班公交车,几站地后下车,又步行到了高碑店,跟着手机导航,找到了那家公司的所在地。 对于这片地方,陈默并不陌生,与eq唱片公司相隔不过几百米,如果今天在这能面试成功,那以后自己就可以经常来这上班了,下班之后,还可以去eq,跟着甄强老师学编曲,这简直是太完美了,这一切,无非又是天意?陈默在心中窃喜。 公司是九点上班,可陈默八点钟就到了公司,见公司大门紧闭,陈默只有站在门口等,脑海里开始勾勒一会面试时候的各种场景,他要将自己大学时候写小品剧本,写歌词,编排小品,当群演的那些历史都要跟面试官讲,只有这样,才会让人家觉得,他一个毕业生,是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的。 第十三章 年夏(13) 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有人来公司开门,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看起来有些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公司门口:“你是?你找谁?” “我是来面试的!”陈默回答。 “哦,来面试的啊,欢迎欢迎,跟hr约好了吗?” “约好了,让我九点钟过来,我早来了一会。” 男人一边开门,一边招呼着陈默进来:“先进来等吧,hr一会就到。” 陈默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这是一个商住两用房,办公室并不大,一个小开间,里面只能坐几个人,办公室的另一旁有个小门,上面写着总经理室,陈默猜想,那一定是总经理的办公室了。 一会的公司,hr来到了公司:“你是昨晚打电话来面试的吧!” 陈默连忙起身:“是的!” “稍等一会,等老板来了带你过去,麻烦您把简历给我!” 陈默将自己的简历递了过去,hr接过,继续让陈默等待。 又过了一会,hr接到了老板的通知,让她把陈默带过来面试。“你跟我来一下。”hr招呼着陈默往外走:“咱们老板在三楼办公,一会他直接给你面试。” “好的!”陈默心底里奇怪,这个公司看样子并不大,那些公司介绍上的大导演,编剧,莫非也都在这办公? “李总,这位是今天来面试的,您看一下。”hr将手中的简历递给老板,说完便退下了。 “陈默。”老板接过简历看了看:“来,请坐,坐下聊!” “谢谢李总!”陈默坐在了老板的对面。 “我看你这简历,大学时候的经历还挺丰富的嘛。”老板又抬头看了看陈默:“想面试哪个岗位呢?” “我看到咱们在招聘文案,编剧,我觉得这些我都可以试一试。” “你对我们传瑞传媒之前有过了解吗?”老板问。 “不太了解,我也是从网上看到的咱们公司介绍,看到有很多大导演,编剧,都是咱们公司的,希望在这里,能够跟各位老师学到东西!” “嗯,我觉得你刚毕业,就是要学习的,做咱们传媒的,就是要不断的学习自己才能写出好的作品,我相信你可以在这里学到很多东西的,废话不多说了,你的简历我大致做了了解,具体的业务和工作,你一会去二楼跟韩总聊,咱们直接聊薪资吧,你预期一个月多少?” 陈默一头雾水,心底里嘀咕:这还没聊几句,就直接聊薪水了?什么意思,莫非自己已经被录取了?可自己前后与这位李总聊了没有五分钟,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录取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但人家现在已经问自己预期的薪资了,那自己该要多少呢?要多了,人家会不会不同意,可要少了呢,自己又会不会不划算? “我也不知道该要多少,您看多少合适呢,毕竟,我还是一个毕业生,没有太多工作经验,您按照市场标准或者低于市场标准给我就行。”陈默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值多少钱。 “薪资这个东西,得看你的预期,你自己可以先说一下预期嘛,合适不合适,我们再讨论。”李总笑了笑。 想到自己还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陈默不敢多要:“我预期每个月至少三千元!”当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甚至还觉得自己要的有点多了,怕被这个李总拒绝。 “行,三千就三千吧,以后你具体的工作内容去二楼和韩总谈,你现在下去找她一下吧!”李总吩咐道。他心底里想:三千块钱,太便宜了,真不愧是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 陈默有些狐疑的起身跟李总道别,莫非,自己就这样真的被这家心中无比憧憬的公司所录用了? 走到二楼,陈默见到了hr:“李总说,让我找一下韩总,说聊一下我以后具体的工作。” “跟我来!”hr将陈默带到了旁边的总经理室,敲了敲门:“韩总,这是李总让带过来的。” “来,请坐!”韩总放下手中的茶杯:“李总那边面试完了?” “嗯,说让我直接和您谈以后的工作安排!” “你的简历呢,我先看一下!” 陈默连忙将自己的简历递过去,韩总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你为什么想要从事传媒行业呢?” “喜欢吧,就是很喜欢,虽然自己大学里学的不是这个专业,也没有从业经验,但就是喜欢这个行业,想做一份这样的工作。”陈默看着韩总。 韩总和蔼可亲的笑了笑:“我看了你的简历,你应该是有一些才华的,但我想说的是,传媒这个行业现在并不太好做,尤其是bj这样的地方,做传媒的公司和人太多了,你现在还没有进入这个行业,对这个行业或许非常的憧憬,但事实是,这个行业并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或许有一天,你真的进入了这个行业,会发现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美好。” “但我还是想试一试,正是因为不了解这个行业,所以想走进这个行业了解一下,想跟着公司的那些导演,编剧学一些东西,这次来bj,来咱们公司,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陈默对韩总的话并不以为然,因为他对这个行业虽然毫无半点了解,但自己所能看到的了解到的,都是电视上新闻里那些叱咤风云的大导演,大编剧拍出好的作品,他觉得,这些就是自己所憧憬并渴望的。 “好吧,既然你想试一试,那就可以先在我们公司试一试,公司目前的业务不是很多,你以后就可以在公司里负责一些文案之类的工作,以后的具体工作安排由我负责,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问,先做一段时间试试。” “好的,那谢谢韩总了!”陈默连忙道谢,心底里却没想到,今天的面试是如此的顺利。 顺利通过面试后,陈默被hr安排到了工位,几天后他发现,这个公司简直太小了,全公司上下只有几个人,大家每天貌似都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而至于网站上公司介绍里面的那些大导演,编剧,他们根本就不在公司办公,陈默开始怀疑,那些个导演和编剧,是不是压根就不在这个公司工作。 第十四章 年夏(14) 入职后的陈默,每天只是坐在自己的工位,对着电脑无所事事,同事们没有人理睬他,只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会叫上他,韩总也不会给他分配工作,陈默开始怀疑,这家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总不会养着一堆的闲人在这混日子吧。 几天过去了,陈默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工位上一整天,一周过去了,工作亦是如此,陈默有些撑不住了,他是来学习的,来实现自我成长和梦想的,不是在这养大爷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默悄悄的问同事:“咱们每天在这做什么呢?” “坐着!”同事笑了笑。 “那咱们没有什么业务吗?我觉得大家每天都无所事事呀,尤其是我,领导也不给我分配工作。” “我跟你说吧,咱们就是一家小的传媒公司,现在传媒行业竞争这么厉害,那些大公司都不一定有业务,更何况咱们呢?但老板既然办了这么个公司,总得撑一撑吧。”同事说完,撇嘴一笑。 笑容里,陈默仿似明白了些许的含义。 晚上下班后,陈默去了甄强那学编曲,一个晚上之后,陈默觉得编曲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不禁想起高文浩曾对自己讲的话,没有个三五年的积累是不行的,可他能坚持三五年吗?他现在兜里的钱都不足够支撑自己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费了,他快撑不下去了。 半个月后,陈默不想再撑下去了,他找到韩总:“韩总,我要回学校准备毕业典礼了,这次走了,也就不再回来了。” 韩总笑了笑,举起自己精致的杯子,喝了口水:“说说原因。” “韩总,我是来这学习的,我是要跟那些导演,编剧,来学传媒的,当时来公司,也是奔着这些大牌的导演和编剧来的,但是来公司半个月了,我并没有看到这些人,反而每天无所事事,我觉得我刚刚毕业,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韩总放下水杯:“陈默,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我其实那时候就想到了,会有你离开的这一天,因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知道你想要的公司并给不了你,或许你的离开是对的,选择大于努力,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谢谢韩总的理解。”陈默这才对韩总之前的话,恍然大悟。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可以上去跟李总聊一聊。”韩总站了起来,伸出手:“陈默,不管你将来去哪里,都真心祝福你可以实现自己的一些理想和目标,也希望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都要坚持自己的初心不变。” 陈默也伸出手,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姐姐,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找到李总,陈默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他觉得李总也可以像韩总一样,能够理解自己。 得知陈默离开的想法,李总一惊:“哎呀,陈默,我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以后想重点培养你呢,咱们公司最近业务不是很多,所以大家手头的工作还不是很忙,不过你放心,咱们公司很快就会接一些业务,到时候,有你发展的空间。” “但是,我并没有看到咱们网站上那些着名的导演,编剧他们在公司。”陈默不解。 “他们是跟咱们合作的,平时不在公司,但是如果有项目上的合作,他们肯定会来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跟他们学习很多东西的。”李总可不想让陈默走,这年头,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月才三千块的工资,去哪找。 “我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感觉现在的时间很宝贵,我不怕忙,不怕累,就怕闲着没事干。” “不会的,过不了多久,咱们就会接很多业务的,我前几天跟韩总去出差,也接了一些项目,我们出差途中还聊到你,我跟韩总还说,你是个人才,要韩总重点的培养你。”李总开始给陈默画大饼。 任凭李总如何的给陈默洗脑,陈默心底里也门清,这个公司,他必须得走。 见陈默毫无留下来的意思,李总的苦口婆心宣告失败:“陈默,实在不行,你留下来给我当司机吧,我会经常去跟一些导演,制片谈合作,你做我司机,也可以认识很多人,你不就想认识一些导演吗?” 陈默起身跟李总告别,嘿嘿一笑:“谢谢李总,但我还没驾照了。”他转身扭头,心底里却骂了李总一句:“给你当司机?你他妈的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呢?” 一个月后,韩总也离职了。半年后,那些曾与陈默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走光了。 第十五章 年夏(15) 在bj碰了一鼻子的灰,陈默有些气馁了,他觉得在bj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太难了,他泄气了,或许父亲的话是多的,,正如父亲曾经对自己追求梦想的鄙视,自己想实现自己心中的梦想更是痴人说梦,除了母亲多给的那1000元他没有动,其他兜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也刚好还可以够他买一张回大学所在的城市qhd的火车票,他看到导员在群里发的通知,所有毕业生参加毕业典礼的时间,他得回去参加毕业典礼。 回qhd之前,陈默想去一趟后海,他三个月前,他也曾像那些流浪歌手在那里驻唱,他对酒吧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有些向往,之前一直都是对那些流浪歌手有些许的崇拜,可当他自己做了流浪歌手之后,却鄙视自己,反正要离开bj了,他必须得再回后海看一看。 可怎么跟父母说?说自己果真没有找到工作,等回学校完成了毕业论文,就回老家考公务员?陈默拿起电话,思考再三,只是告诉母亲,他需要回到学校进行论文答辩和毕业典礼,其他的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夏天的后海酒吧一条街灯火辉煌人流不息,夜晚的灯红酒绿中是bj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奢靡。那些流浪歌手有在酒吧驻唱的,有在鼓楼大街的人行道上驻唱的,陈默静静驻足在人行道,听着歌手唱歌,待歌手唱完后,还掏出十元钱,小心翼翼的放在流浪歌手摆在前面的吉他背包里。他觉得,每一个来bj追求梦想的人,都应该被尊重,虽然,他曾经是那个站在地面上抱着吉他唱歌的人。 站在银淀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酒吧玻璃窗里那些穿着暴露的舞女跳着钢管舞,陈默叹了口气,bj这座城市是如此的包容与开放,可单单却无法包容自己,也或许这里并不适合自己。 “陈默。”忽然有人从背后叫了自己一声。 陈默忙扭过头,他不相信,在bj,谁会认识自己呢? “斌哥!”陈默认出了尹志斌:“斌哥,你怎么在这,好巧啊!”茫茫的大bj,居然能和尹志斌重逢,陈默喜出望外。 “老远就看着像你,我倒是要问你,你咋跑这来了呢?”斌哥拉着陈默:“这太吵,走,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请你撸串喝酒。” 斌哥是陈默读大学的时候做群演认识的,斌哥是剧组的剧务,剧组到qhd北戴河取景拍戏,陈默跟着剧组跑龙套,一来二去的跟斌哥成为了朋友。 几杯酒下肚后,陈默将自己这近三个月的遭遇跟斌哥诉说。 “我说你啊,好好的一个大学生,毕业了不正儿八经的找份工作,干嘛要做这些不着边的工作?”斌哥咬了一口肉串:“学编曲?做传媒?那些科班毕业的学生好多都找不到工作,你说你,一个学教育学的,怎么能干这活?我觉得你爸说的没错,你就应该回家考公务员。” 陈默不认同:“斌哥,我就是喜欢啊,喜欢不应该去追求吗?”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我难不成毕业了就去做老师?我可不想就这样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一眼就望到头的生活。” “那你说,你现在这样就好?”斌哥依旧反驳:“都快毕业了,连个正式的工作都没有,你以后怎么养活自己?你得先养活自己,再去做别的事情,你别看那些流浪歌手站在那,好像很潇洒的样子,你知道他们每个月才赚多少钱吗?哪一个不是住地下室,饥一顿饱一顿的?哦,忘了,你曾经也是一名流浪歌手。” 斌哥说的这些话,陈默又何尝不知道呢,这三个月的北漂经历,让他身心疲惫,让他遭受了平生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令他开始质疑自己,开始打退堂鼓,开始迷茫和退缩。他不再与斌哥争论,只是狠狠地喝酒。 “兄弟,听哥一声劝,毕业后,踏踏实实的回家考公务员,起码可以养活自己。梦想这个东西啊,什么时候实现都不晚,等你先有了钱,再来实现也不晚。有句话不是讲的好吗?叫曲线救国,你先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其他的事情,慢慢来。哥没什么文化,但我也尊重梦想,你记住了,bj是一个大江湖,要想在这个江湖里追求梦想,你得先养活自己。” 陈默沉默了许久。 饭馆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一群喝醉的男男女女骂骂咧咧:“bj,什么他妈的鬼地方,老子不伺候了。”陈默猛地举起酒杯:“斌哥,你说的对,谢谢你!”两人将各自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斌哥招呼着服务员再来几瓶酒,陈默连忙止住:“哥,差不多了,再喝,我就醉了,我明天就回学校了,咱们有缘,下次我请你喝酒。” 分别前,斌哥替陈默招呼了一辆出租车,陈默却连忙拒绝:“我坐地铁回就行,八号线转一号线再换八通线,很方便。” “那哪行,喝了这么多酒,换那么多次,不方便。”斌哥依旧在冲着过往的出租车招手,但来来往往的出租车都是载客状态。 “真不用,斌哥,我喜欢坐地铁。”陈默哪里肯坐出租车,他兜里的钱,只够买回qhd的高铁票。 “哎呀,我请你,我请你的。”斌哥不由分说,终于拦下了一辆空车:“兄弟,好好想想我今晚跟你说的话,若觉得有道理,就听哥的,若觉得没道理,全当我放屁了。” “斌哥,你的话,我听进去了。” “来,抱抱!”斌哥一把搂住了陈默,又拍了拍他的口袋。 出租车驶去,陈默朝着车窗探出头:“斌哥,后会有期。” 车后传来斌哥的喊声:“兜里给你塞钱了,好好找份工作,等挣了钱请我喝酒。” 车子从后海上二环,转东三环,途径望京大厦。看着bj的夜色,看着路边一排排璀璨的霓虹灯,陈默捏着口袋里的一百块钱,瞬间泪流满面。 第十六章 年夏(16) 回到qhd,陈默开始思考自己在毕业后究竟该去哪里,该做什么。这样的思考令自己寝食难安,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艰难的选择,第一次是大学报考志愿的时候,他不知道该选择自己喜欢的传媒专业,还是父母期望的教育学,最终,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违背了自己的心愿,但这次,他不想再次违背自己的心愿,可他,又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愿。 第二次的职场和梦想选择,对于不谙世事,即将真正走出校门奔赴社会这所大学的陈默来说,是一场艰难的抉择。 夜里,陈默辗转反侧睡不着,想拉起同样也翻来覆去的下铺舍友大辉去海边散步。 “喂,喂,大辉,出去走走。” 大辉假装在睡觉,揉了揉眼睛,睡意惺忪的与陈默窃语::“干嘛,大半夜的。” “陪我出去走走。” “你有病吧,大半夜的不睡觉。” “走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聊。” “不去。”大辉转了个身:“我要睡觉。” “别装了,我知道你也睡不着。” “我要睡觉。”大辉一把抓过夏凉被,蒙在自己的头上。 “天亮后,中午食堂二楼,你最喜欢的海鲜小火锅,请你吃个够。” “再加一盒烟。” “成交”。 大辉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连忙穿衣服找拖鞋:“走!” 夜色吞噬着海边翻起的波浪,滚滚的大海连着天际,黑漆漆的一片望不见尽头,就像是陈默看不清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一样。 两个人沿着海边的沙滩缓缓步行,远处时不时的传来星星点点的光亮,海的中心有一盏灯塔,在雾气中始终闪耀着光芒。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像是陪伴了他们四年的导员一样,絮絮叨叨对这两位即将毕业的学生做着最后的教导。 大辉掏出两支烟点燃,递给了陈默一支:“这几天,我看得出来,你心神不宁,因为工作的事吧。” 陈默接过烟,点了点头:“是啊,不像你,毕业了就子承父业,回家就跟你爸去做生意,我爸让我回家考公务员,可我又不想,心里还想实现梦想。” 大辉吸了口烟,看了看茫茫大海:“无论你我,未来其实都不确定自己要干啥,能干啥,这几年在大学里学的这些课本上的东西呀,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得上。”大辉若有所思,临近毕业,他忽然有了从未有过的焦虑和不甘心:“所以考公务员,或许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我倒是觉得这几年学的东西,学了总会有用的。”陈默想了想:“虽然,有些东西现在还用不上。” “你想好了吗,要真的回家考公务员?还是跟你爸对着干,继续去bj?”大辉吸着烟,吐出的烟雾像是陈默凌乱的思绪一般。 “可能,最终会回老家考公务员吧。”陈默看了看大海,他想起了海子的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别念海子的诗,他最后结局不是特别好。”大辉抽着烟:“你大学里一堆的荣誉证书,适合吃国家那碗饭。” “那些都是虚的,重要的是我不想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若不去bj,不去学编曲,不去做传媒,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一辈子的一个遗憾。” 大辉掐了烟,又点了一支:“那你去啊,继续去啊,干嘛要给自己留遗憾。” “难,正儿八经找了一个月的工作,我觉得自己过得很难!”陈默叹了口气。 “扯淡!”大辉停住了脚步:“我觉得你去bj这一个月,是我认识你以来,这四年,你做的最让我佩服的一件事,这比你那些奖杯,证书,更有意义的一件事。” 陈默也停下脚步:“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陈默,你知道吗,我多么也想像你一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就拿去bj来说,我也想脱离我老子,自己去bj闯一闯,看看自己到了bj,到底算个啥?可我爸妈不让啊,从小就怕我吃苦,我妈生了第四胎才生出我这么个儿子,我爸现在岁数又大了,生意上需要我早点接班,我他妈的,不得不回家,可我,又不甘心啊!” “平日里看你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既孝顺,又懂事,还有想法的人。”陈默故意说给大辉听,夸夸他,让他狗日的高兴高兴,也以此表示他能大半夜的爬起来,与自己在这茫茫的海边推心置腹的聊天。 “你别扯别的。”大辉看着陈默:“你自己一个人,拎着行李就冲到了bj。前前后后的这三个月的时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有这个勇气,我就觉得佩服你。先别说你在那混的咋样,单凭这股子冲劲儿,你说咱们班,咱们学院,咱们学校,有几个人?” “不是有个萧晨也去bj了吗,听说人家在那混的不错。但我到了bj,也没跟人家联系,自己混的不好,哪有脸去见人。” “他那是混的好吗,他工作还不是他在bj的哥提前帮他安排好了吗?”大辉一屁股坐在沙滩上:“这人啊,有时候也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学会借力,也是一种聪明。” 陈默一同坐下:“也许,你说的对。” 两个人沉默不语,大辉掏出烟,看着茫茫的夜色和大海,长叹一口气:“毕业,回家。” 陈默看着茫茫的夜色:“星辰大海,未来可期。” 大辉苦笑一声:“还记得咱们读大一那会吗,我问你毕业了想干啥。你说,你要去bj,要学音乐,做传媒,要追寻梦想,我那时候就以你为榜样,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陈默沉默,伸手跟大辉要了一支烟,徐徐地吐出烟雾:“年少轻狂。” 大辉:“你啊,才几个月,那股子劲就没了?白瞎了我这几年对你的佩服,难不成这几个月,bj对你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吊打?” “那到不至于。”陈默笑了笑,低头不再说话:“主要是家里,我得考虑家里的感受。” “狗屁,我跟你说陈默,没准哪一天老子过的不开心,就放弃家里几个亿的资产,独自去bj北漂,你信不信?妈的,老子就见不得别人说我是从小就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以为我什么事都靠我老子,我就用行动告诉他们,我比我老子还牛逼,你信不信?”大辉狠狠吸着烟:“你想去就去,哥们支持你,钱不够了我给你,你打个借条,别到时候花着老子的钱,却不务正业,得让你狗日的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有本事,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去bj,毕业了,咱们一起去,你敢不敢?”陈默也不甘示弱:“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给我钱,你的钱还不是你老子的?” 一句话说到痛点上,大辉不再说什么,过了许久:“这路都是自己的选择,你选哪一条,都会认识你命里该出现的人,和该经历的事。就好比演员登场,表演完了,就该谢幕了。四年前,哥们陪你一起在这里登场,等过几天,就该谢幕了。但记住,无论以后你在哪,干啥,哥们都惦记着你,有什么困难跟哥们说,哥们能帮你的,绝不会眼看着你不管。” 两个人低着头,大辉狠狠地抽着烟:“妈的,这烟真呛,都给老子熏出泪来了。” 陈默禁闭眼角:“以后,就得叫你辉老板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过海边的波浪,传向远方闪耀着的灯塔。 第十七章 夏(17) 跟家里打完电话,陈默最终决定并跟父母承诺,回老家考公务员,他曾经轰轰烈烈的北漂梦想,也由此宣告彻底失败。 他问自己,有些悔恨和遗憾是一辈子,他会遗憾一辈子吗? 回到宿舍,其他舍友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陈默想躺下休息会,萧晨却破门而入:“哟,默儿,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刚回来,他们不知道跑哪浪去了。” “你刚去哪?”萧晨问。 “去海边走了走。” “去海边独自吹吹海风散散心,怀念一下即将告别的青春和大学时光?”高萧晨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哎对了,我听说你前几天也去bj了,在bj做啥,啥时候回去,咱们一起搭个伴。” 陈默坐起来,将自己之前在bj的经历跟高萧晨讲了出来。 “嗨,你怎么那时候不联系我呢?我是刚听说你也去bj了,我要早知道你那时候也去了,非把你安排到我们公司。”高萧晨拍了拍大腿:“现在也不晚啊,毕业典礼后,我还回bj工作,你就直接跟我回去,先去我们公司上班,考公务员?考啥公务员啊,没意思,你不是那块坐在办公室喝茶水看报纸的料,那得把你别闷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陈默可不想再稀里糊涂的去bj了:“去你们公司做啥?” “互联网啊!”高萧晨来了兴致:“现在bj最流行的就是互联网了,挣钱,一个月小一万呢,比你公务员的工资高吧,就你这才华和能力,一个月少了千八万的,多了小两万。”高萧晨掏出手机:“我先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喂,磊哥,咱们现在商务bd还招人吧,我记得我走之前,你说让我带几个同学回来,嗯,好,过几天就回。” 挂了电话:“跟我去吧,有我罩着你,肯定能赚钱。” 陈默狐疑的看了看高萧晨:“我这还没说去呢,你就给你领导打电话了,你们到底什么公司啊?靠不靠谱?再说了,我去了,能干吗?人家真的要我。” “哎呦喂,我说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咋了,去了趟bj,受了点打击和挫折就没信心了?那群演骗子公司骗你,我还能骗你?再说了,你要学编曲,要实现梦想,你总得先去bj吧,不去bj,回老家考公务员就能实现梦想了?笑话。” 陈默沉默不语,高萧晨的话,戳中了他的内心,没错,他就是因为遭受了这几个月独自北漂的打击,不敢再去bj了。更是为了履行和父亲之间的承诺。 见陈默不语,高萧晨走近他,双眼凝视着陈默的眼睛:“默儿,我知道你的顾虑和想法,我想说的是,你斌哥说的对,你得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只有养活了自己,才有机会实现梦想,而实现梦想,只有去bj,那里是离着你梦想最近的地方,你可以回家考公务员,但你自己都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为什么要违心做事呢?若你真的听了你爸的话,你这辈子恐怕真的没有实现梦想的机会了。” “你说的这些,我懂!”陈默不再沉默。 “既然懂,那你就跟我去bj,你先别管到了bj,能不能学编曲,能不能做你喜欢的传媒工作,能不能实现你的梦想,只要你到了bj,有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你才可以有机会再去做其他事情。”萧晨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先去离梦想最近的地方,先别管干的啥,先干起来再说,至于钱,我这有,你不用跟家里要,等你发了工资再还我。” “我,想想吧!”陈默陷入了沉思。 晚上,陈默一个人走在海边的沙滩上,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刚刚去bj时候的模样,拿着自己写的歌词,到处碰壁。想起了自己曾住过的地下室,想起了在传媒公司每天坐在公司闲来无事,想起传媒大学里那些舞台剧的学生,想起在后海,斌哥对自己讲的话。 他想起大辉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叼着烟念叨:“这人啊,有时候也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学会借力,也是一种聪明。”想起白天萧晨跟自己讲的关于互联网这个有趣的东西,还有他那句“先去离梦想最近的地方,先别管干的啥,先干起来再说”的话。 当然,他也想起父亲那晚砸了他的吉他,想起半个村子的人在黑夜中寻找自己,想起与父亲争吵完之后,父亲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跟自己谈,想起母亲给他多塞的那一千块钱。到底是他们真的不支持自己去bj吗?还是自己去bj的态度不够坚决?更或许是,自己去bj工作或生活的方式有问题? 若自己真的可以先有份工作养活自己,那父母有什么理由不同意,更何况,他不是已经告诉父母,自己早已找到工作了吗? 他又想到了高浩,只有去bj,才可以继续跟文浩做朋友,才可以跟着他学习编曲,才可以实现自己最初的音乐梦想。 突然,陈默冲着夜色中茫茫的大海,大声吼了一声:“老子不怕失败,大不了失败了再重来。” 那晚,qhd海岸夜晚幽静,仿似幽灵一般。 一个星期后,学校的毕业典礼结束,陈默与萧晨拎着行李,坐上了从qhd开往bj的高铁。 “默儿,我困了,先眯会。”高萧晨将帽檐拉下,遮住自己的眼睛:“你要困了,也睡会,晚上到了,咱先来两瓶北冰洋,再找个望京小腰,我请你撸串。” “嗯。”陈默应了一声,又把目光看向了窗外的远方。 高铁疾驰,铁路两边一条条电线杆飞速后退,在历经前三个月的北漂失败之后,在陈默本决定回老家考公务员之后,他却又第三次踏上了北漂之路,这是这次他义无反顾,没有人可以再次阻挡他前往的决心和步伐。斌哥说的对,他要先找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萧晨说的也对,要去离梦想最近的地方。他更不想辜负了大辉对自己的佩服,他以自己为榜样。 陈默知道,他今后的人生又要重新开始了,他将会继续回到bj这座城市。从此,所有的梦想追逐与未知的故事,还有那些将要认识的人,都将会在这里依次登场。 第十八章 年夏(18) 列车驶出qhd境内,又驶入驶出唐山境内,一路南下,即将进入bj,谢默坐在车里,看着睡得正酣的萧晨,萧晨倒是一身轻松可以安然入睡,可谢默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qhd出发前,萧晨写了个地址,让陈默将自己在大学这几年所有的家当都寄送到bj,谢默看了看地址,写着bjmtg区某某小区,谢默好奇,bj还有mtg区?你这是要把我行李寄到哪? 萧晨不以为然,当然寄到门头沟啊,我姐姐家住在门头沟,一堆的东西带过去麻烦,不如把一些不着急用的东西,尤其是冬天的衣物,先寄过去,这样省的拎着大包小包带在高铁上,等到了bj组好房子,回头再让姐姐给送过来。 谢默本不愿意寄送自己行李的,一大堆的东西寄送到bj,简直是浪费邮费,他认为能用体力解决的事情,绝不浪费一分钱,自己之前去bj的那家传媒公司上班,宁肯每天花费半个小时步行去上班,也不枉费两元钱坐个公交车。更主要的是,他对萧晨写的地址表示怀疑,他知道bj有hd区,有朝阳区,以及ft区dx区等,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居然还有一个mtg区,谢默本来就不再想去bj,对萧晨说的那份做互联网的工作也一直半信半疑,而对于萧晨给出的地址更是充满怀疑,这个萧晨,莫不是把自己骗到bj,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他总觉得一向看似靠谱的萧晨,办的这两件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但都答应跟着萧晨一起去bj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较比回到老家考公务员,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压给萧晨了,除了选择相信萧晨,他还能怎么样?到bj究竟会怎样,一切都是未知。 高铁到站,两个人拎着行李下车,按照学生会主席老司之前给好的地址,两个人先要打车去老司那,一路上,萧晨与出租车司机侃侃而谈,哪里容易堵车,走哪条路红灯少,两个人都说的头头是道,像是在讨论着自己的家门口一样。 谢默透过车窗,望着茫茫的大bj,心底里感叹,bj真大啊,虽说自己在bj待了三个月,可几乎哪里也没去过,就算是去也是坐地铁去,外面的这些建筑,这些景色,这些他第一次见到的路名,他都感到很新奇,bj简直太大了,这么大的城市,他接下来要在这生活和工作,如果是自己以后单独出门,会不会迷路,会不会永远也不知道bj哪里对哪里。 “bj就这么大点地儿!”萧晨冲着司机脱口而出。 “可不是嘛,出了五环就是郊区,五环内,还算市区,以前我就住东直门那,到哪都方便,现在呢,拉活经常跑昌平,他妈的,这几年城市扩建的太厉害了。”司机开着车子,一幅轻车熟路的样子。 “我以前住青年路,那边,我的天,都是上班族,人多,太他妈的乱遭遭了。”萧晨道。 “乱糟糟?”司机笑了笑:“哪里不乱糟糟,有人的地方就乱糟糟,这四九城,哪里不是人山人海,下班高峰期堵的一逼,坐在车里干着急。” 萧晨笑了笑,看了看前面的路:“咱快到了吧。” “快了,拐个弯,前面就是了。” 拨通老司的电话:“司,我跟默快到了,你出来接啊。” 老司在电话的那头:“等着,这就出去。” 老司是学院学生会主席,主管着学生会的各个部门,萧晨是社会实践部部长,陈默是文艺部部长,两个人都归老司管。实习的时候,老司去了bj的一家建筑公司上班,挣得不多,但管吃管住,毕业典礼结束后,老司工地出了点事,连夜回了bj,因此没有和萧晨谢默一起回bj,但三人约定好了,到了bj先去老司那,老司宿舍有空床铺,两个人若没有地方住,可以先将就一下。 萧晨老家是保定的,家里也是开厂子的,虽说自己是富二代,但萧晨还是觉得毕业了得先到bj历练历练,才能回到家子承父业,比如自己家族里的哥,也没有靠家里,自己在bj混的有车有房,他哥就是靠做互联网发迹的,在bj认识一些行业的人脉,便把萧晨介绍到了一家互联网创业公司做商务bd,萧晨拒绝了他哥的邀请,没有住到哥的家里,而是在青年路自己租了房子,白天在三里屯的公司上班,晚上就倒换两班地铁到青年路那边住,后来临近毕业,觉得每天坐地铁太麻烦,便退了青年路租的房子,刚好陈默来bj,这样就可以两个人在离着三里屯不远的地方,重新合租一个房子。 得知学生会的几个人都去了bj混,学生会副主席大吹眼馋了,大吹就是qhd本地人,家里也有厂子,但想着跟老司,萧晨等人还没有相处够,便跟萧晨放下话:“你跟默先去bj,租房子的时候,想着我一份,我过几天就去bj找你们,工作的事,你帮默安排了,也帮我安排一下吧。” 萧晨嫌弃的看了大吹一眼:“妈的,上学的时候,你是副主席,主管文艺部和社会实践部,管着我俩,现在毕业了,还他妈的想跟着我俩,想管我们一辈子啊,你个阴魂不散。” 大吹哈哈的大笑,一脸的赘肉在脸上波涛汹涌:“咱会做饭啊,到时候可以给你们做饭,你租房子,一定要租个可以做饭的。” “得,就租个一居室吧,卧室里放三张床,一人一张。”萧晨心底里想:刚好,公司的磊哥说,能从学校带几个人来就带几个人来,公司现在商务bd的岗位空缺好几个人呢,大吹来了,三个人一起住,一起吃,一起去上班,跟在大学时候一个样,想想就潇洒,这可比自己当初一个人上班,一个下班,一个人回家热闹多了,他连跟陈默商量都没商量,便做好了接下来三人行的打算了。 老司在路边等候多时,穿着大裤衩子和大拖鞋,见到出租车停下,连忙迎上去:“妈的,为了等你俩,我今天都请了假。” “废话少说,帮忙。”萧晨说着,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递给老司,自己又跟出租车师傅结了账。 大大小小的行李,一股脑丢在地上,萧晨看到不远处有个小超市:“默,你在这看行李,我跟老司去买北冰洋。” 谢默守着一堆的行李,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抬头是碧绿的树枝和树叶遮住了六月的太阳,倒是阴凉地下有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粗壮的树干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bj,他又回来了,只是这次,不再是自己拎着两大包行李,更不是他一个人挤公交车,一个人去找住的地方,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萧晨说的北冰洋是一种什么样的饮料,更是惊奇,为何在自己看起来如此漫无边际的bj,在萧晨眼中居然是一句“bj就这么大点地儿!”还有接下来找房子,萧晨可以快速找到?互联网公司的商务bd到底是做什么的?他陈默能干的了吗? 谢默简直搞不懂,自己怎么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着萧晨来了bj了呢?作者新浪微博@刘海峰6 第十九章 年夏(19) 老司与萧晨喝着北冰洋走出来,递给了陈默一瓶,陈默才知道,这所谓的北冰洋无非就是黄色的汽水,跟之前喝过的健力宝差不多一个味道,三个人把行李都放到老司的宿舍,老司开始安排。 “本来空了两个铺位,但今天得搬过来两个新同事,今晚咱们住宾馆吧,开两个标间,我跟我女朋友也好几天没在一起了,刚好可以亲热亲热。” “那你安排吧,我跟默住一起,明天找房子,明天一天,必须找到房子,晚上就搬过去住,省的跟流浪汉似的。”萧晨拿着手机,正在搜索接下来要住的地方:“青年路就不住了,可以住在双井那边,十号线,从双井到团结湖,也就几站地,默,你看行吗?。” 一言不发的陈默终于说话了:“反正我不知道哪里对哪里,住到哪,你说了算。” “我听说大吹也要过来,跟你们一起上班一起住?”老司问。 “对啊,大吹有钱,选好了房子,得先让大吹给我转点押金,别他妈的最后我们租好了房子,他又不来了,成天吹牛轰轰的不靠谱,如果住个一室一厅的大开间,在双井附近,一个月五六千就差不多了,三个人平摊下来,一个人也就合两千”萧晨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 “那到好,你们租好了房子,我到时候过去找你们喝酒,租个大点的,咱们几个到时候放得开。”老司嘱咐道:“大开间一般都带厨房卫生间,住着方便。” “就是,要住就住的舒服点,多花点钱也要找个好的地方住。”萧晨继续从网上搜索着可以住的地方,他已经锁定了双井劲松潘家园附近,在网上,中介把地址,房屋照片,租金,支付方式都写的明明白白,萧晨滑动着手机:“妈的,押一付三,卫生费、网费乱八七遭的算下来,第一次交钱得给中介两万多呢,必须得让大吹先出点。” 陈默听完萧晨的话,吓了一跳,什么,一个月两千的房租?他之前可是只能掏得起四百元地下室的房租,一个月两千元的房租,够他住近半年的地下室了。自己一个月挣多少钱,心底里还没谱呢,这每个月两千块的房租就先定下来了?老司宿舍里并不闷热,一个破空调吹着冷气,谢默头上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多想告诉萧晨,他不需要住的特别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可以,地下室他住过,他受得了,他现在兜里只有一千多块钱,他不想再跟家里要钱,他穷,跟他们这些阔爷公子哥没法比,他对生活没有那么多要求。 但他能说吗?他有资格说吗?工作是人家帮忙找的,来bj高铁费是人家出的,出租车打车费也是人家出的,连刚刚喝下的北冰洋都是人家买的,现在人家又帮忙找房子,没有萧晨,他陈默现在怕早已回了家,屈辱在父亲的淫威之下,乖乖的考公务员了吧。 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眉毛拧成了疙瘩,萧晨忽然想到什么:“默,房租的事,你先不用管,钱,我和大吹先垫上,等你发了工资,再慢慢还我们。” “看萧晨,多够意思。”老司笑了笑:“你要不再租个大点的,我也搬过去住。咱们四个人,刚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滚。”萧晨不搭理老司,继续拿着手机找房子。 只是陈默,坐在老司宿舍上下铺的空位上,思绪里还想着两千元一个月的房租,他心疼啊,他猜想自己一个月撑死了,挣上五千块,那也就是每个月单单只是房租就要支出去工资的近一半,他还要生活,还要吃饭,每个月再支出两千元的生活费,他还剩几个子?他来bj是干嘛的,是来实现梦想的,可实现梦想的前提是什么,是得先挣到钱,养活自己,更为重要的是,他得攒钱。他必须得攒钱。 为什么要攒钱?攒钱是谢默根深蒂固的思想,自从谢默有记忆的时候,母亲就常对自己说,人得学会攒钱,这叫积谷防饥,母亲嘴上这么说,行动上也一直言传身教,父母生活节俭,家里的每一项支出,能省则省。陈默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在院子里捡到了十元钱,他知道那十元钱是母亲不小心掉了,所以自己偷偷的藏起来,想着明天终于可以有这样一笔巨资冲进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了,晚上的时候,母亲对自己说,今天真倒霉,掉了十元钱,并唉声叹气,晚饭都没有吃好。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样子,陈默心底里难过,第二天一早,又将十元钱放回了原处,母亲无意间发现得而复失的十元钱,高兴的不得了。 生活节俭,挣钱攒钱是陈默父母的思想,这种思想后来形成了基因,伴随着生命的血液,从小就流淌在了陈默的身体里,基因的本质,是环境所造就的。归根到底,父母从小受苦受穷受怕了,两个穷人结合到一起的家庭,依旧是穷家庭,穷家庭生出来的孩子,依旧是个穷孩子,不仅仅是生活物质上的穷,还有思想格局上的穷,哪哪都穷。他大概终于明白了父母的心意,考个公务员,收入上旱涝保丰收,更是从某种程度上,改变家庭命运和下一代走向,起码若陈默考上公务员,便不再是农民了,而下一代,毋庸置疑就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了,穷不过三代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陈默得攒钱,这叫子承父母志,更为重要的一点,他在来bj之前已经暗自做好打算,要先赚钱,攒钱,攒了钱,就可以有资本追求自己的梦想了,就算是没有工作,但攒下的钱也可以支撑自己去跟着高浩和甄强去学习编曲,已经有人可以教自己东西了,现在差的就是钱了。 可想到萧晨刚刚说到的房租,如此算下来,一个月除去房租及生活开销,他还能剩多少钱?能攒多少钱?攒钱,攒个屁,以后跟着萧晨和大吹两位公子哥在一起吃吃喝喝,他还挣个屁钱啊。 难不成现在就跟萧晨说,bj我不待了,我玩不起,不跟你们玩了,我滚回老家考公务员去吧。 第二十章 年夏(20) 老司的女朋友下班赶了过来,老司招呼着大家去吃饭,在老司宿舍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几个人点了烤串和几个炒菜,又要了几瓶燕京啤酒,大家边吃边聊。 酒喝到最后,萧晨脸颊泛起红晕,犹如傍晚的火烧云一般:“默,你不得敬我一杯啊?” “为啥要敬你一杯呢?”老司笑吟吟的看着萧晨:“你俩平级,应该敬老子一杯。” “滚蛋。”萧晨白了老司一眼:“这他妈的不是学生会,还以为你是大主席呢?”说完,又笑眯眯的看着默:“若不是我带你来了bj,现在,怕你是回了老家吧,还能坐在这,喝酒撸串?”萧晨用眼睛扫了一下桌上的残羹剩饭。 “还有我。”老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请你们吃饭。”说完,给了自己女朋友一个眼色,女朋友乖乖的掏出钱,去前台结账。 “是,得敬你,得敬你们。”陈默抄起酒瓶,开始往萧晨的酒杯里倒酒,可酒只倒了一半,啤酒沫却早已没过酒杯。 “你他妈的倒酒都不会倒。”老司连忙夺过酒杯:“教你一个道理,倒酒,得卑鄙下流。” “什么?”陈默不解:“我咋还卑鄙下流了呢?” 萧晨和老司连忙哈哈哈大笑,所谓卑鄙下流,是他们之前上学的时候,一起吃饭所定下的暗语,陈默那时候天天泡图书馆,除了学生会应有的活动会参加,很少跟他们一起吃喝玩乐,自然不知道这酒桌上的很多道理。 老司拿起自己的酒杯,将酒杯侧躺在手中成35度角,又将酒瓶子的嘴贴着杯子内壁,缓缓的将酒倒入杯子里,随着杯子里的啤酒越来越多,杯子的角度开始加大,一会的功夫,一杯子酒倒满了,啤酒沫却丝毫没有。 “这就叫杯壁下流。”老司看了看陈默:“明白了吧。” 陈默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杯壁下流。 老司的女朋友结完账回到座位,老司看了看女朋友,转头对大家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洗洗睡吧。” 几个人起身,在旁边的宾馆开了两间房,老司的女朋友抢着和萧房费,萧晨道:“哎呀,饭都是你们请的,房费我出了。”说完,几个人回到各自的房间,萧晨和陈默住一间,老司和女朋友住一间。萧晨有些疲倦了,躺下便睡着了,一会响起了微弱的鼾声,但陈默依旧睡不着,心底里的担忧还没有褪去,旁边还躺着小鼾的萧晨,陈默,怕是要失眠了。 心底里藏着事,藏着顾虑与担忧,人就会睡不着或者睡不好,夜色茫茫的bj城,有很多失眠者,陈默只是这失眠大海中,一粒微不足道的水滴而已。 ,陈默看一眼就毫无感觉,更是想不到老司这样曾经堂堂的学生会大主席,怎么会选了这样一个一般的女子做压寨夫人。他还记得快毕业的时候,老司和自己班上的乔美玲在谈恋爱,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吧,老司又换了女朋友,而且,换了一个并没有比乔美玲好看的女朋友。 bj是一座可以让人改变的城市,比如可以让自己迅速变情,所以老司立刻有了新欢,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会不会也会在bj这座大熔炉下被改变,他倒是希望bj可以改变自己贫穷的现状,改变自己贫穷的思想,至于有没有变情,他还算不上,来bj之前,他都已经和女朋友谢雨晴分手了,也不能算是分手,两个人在一起都没有几天,他跟谢雨晴没有牵过手,更没有像隔壁的老司和女朋友有过肌肤之亲和鱼水之欢,二十三岁的陈默居然还是个处。他与谢雨晴,只能算是一段自己本就不看好的感情,被自己迅速的抽离,是对自己负责,更是对那个谢雨晴负责,就好比他曾经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就被父母,被现实,被bj,迅速扼杀在了摇篮里。 长夜漫漫,明天会不会找到房子,陈默不知道,旁边的萧晨倒是给了陈默安全感,萧晨对bj熟悉,萧晨有钱,接下来的事,不需要陈默操心,他只能像是小弟一般,跟在萧晨屁股后面,任凭萧晨安排。 第二天是周六,老司和女朋友还在房间里缠绵,萧晨便带着陈默退了房,去找房子,按照之前在网上看的房子,萧晨锁定了三个目标地点,双井,劲松和潘家园。 “咱们先在双井找,双井离着团结湖近,三里屯旁边的地铁站就是团结湖,从双井到团结湖,坐十号线,就三五站地。”萧晨道:“咱们公司,就在三里屯soho。今天必须把房子定下来,周一咱还得去上班呢。” 陈默点了点头:“三里屯soho,我之前去过。” “你去那干嘛?去酒吧一条街?” “大二的时候,跟朋友来bj玩,当时有个朋友在三里屯soho当保安,就给我们在旁边的枫叶招待所开了几天的房间,我们白天出去玩,晚上就住三里屯。”陈默第一次来bj,就是上大学的时候。 “晚上没去酒吧一条街?”萧晨一脸的奸笑:“没泡个妹子?” “去了。”陈默嘿嘿的笑了:“朋友带着我,走在旁边的酒吧一条街,透过大玻璃窗,我看到有好多跳钢管舞的女人,身体穿的那个暴露啊,像是猴子似的绕在钢管上蹿下跳。” “你朋友没带你进去喝一杯?” “没有。朋友说,里面开一瓶酒就得好几千,让我过过眼瘾就好了。” “那你朋友说的没错,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没个万八千的下不来。” “是啊,当时大家都没钱,我俩就在街上走,倒是过来几个岁数大点的女人,跟着我们走,还一边走一边说,进来喝两杯,有小妹陪酒,喝的好晚上可以带回去。” “那他妈的是老鸨子。” 第二十一章 年夏(21) 中介带着看了几套房子,萧晨都不是很满意,唯一一套比较满意的,原来的租户却要等到六月底才能搬走,这他们怎么能等得了?双井的房子没有找到,中介又带着两人在劲松看房子,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萧晨不得不退而求次,对中介说:“去潘家园找吧。” “潘家园好,到双井,也就两站地,近的很。”对这个挑剔难伺候的主儿,中介舒了口气:“潘家园那边房源多,应该可以找到你们满意的。” “潘家园还乱呢。”萧晨并没有觉得潘家园有多好。 “哪里乱?”陈默不知道萧晨指的这个乱是什么。 “潘家园人多,人杂,潘家园是古玩市场,哪里人没有?”萧晨看了看中介:“走吧,先看看房子再说。” 中介骑着小摩托,载着两人前往潘家园,本就不大的小摩托驮着三个大男人,摇摇晃晃的在东三环的辅路上招摇过市,中介开到百环花园:“怎么样,这个小区不错吧。” “跟在双井那边看的百环家园差不多吧。”萧晨望了望小区:“倒是没有那边看起来人那么多。” “这花园和家园自然不一样。”中介笑着停下摩托车:“走,带你们上去看看,这里有个房子已经空出来了。” 几个人蹭蹭的上楼,房间的钥匙就在门口旁边的消防栓上,中介动作娴熟的找到钥匙,推门而入。 一个大开间映入眼帘,进门就是一个三十多平的大卧室,卧室的前面还有一个大阳台,卧室的旁边分别是卫生间,厨房,中介带着两人介绍:“可以洗澡,做饭,卧室加厨卫,总共有六十平,你们住三个人是没问题的。” 萧晨围着房间走了一圈,点了点头:“就住这吧。”他累了,懒得再找房子了,虽说潘家园并不是自己的第一理想居住地,但时间有限,在周一上班前,必须得找地方住下来。 萧晨试着砍了砍每个月的租金,最终中介装作极不情愿的样子给出让利,每个月租金按五千五算,萧晨想了想,给大吹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大吹在电话的那头表示同意,萧晨挂了电话,拿起笔跟中介签了合同,第一次付款押一付三,加上网费,卫生管理费,共计两万两千多,萧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掏出自己的银行卡,刷卡了事。 一次性能掏出两万多的人,在陈默看来,简直是大款,他觉得不可思议,连忙问萧晨:“大吹给你钱了?” “还没有,跑不了,他要是敢坑老子,我非回qhd锤死狗日的不可。” “你这一下子帮我们垫这么多钱,你真有钱。”陈默发自肺腑的感叹,他终于知道了富二代的实力。 “都是家里给的,我本来不打算动这个钱的,之前在bj赚的钱,都花了,没剩几个钱,这钱只能算作预备资金,等你们开了工资,都得还老子。”来bj之前,爸爸给了萧晨五万元,告诉萧晨,去bj是闯荡,是学习,赚不赚钱不重要,钱不够花就拿这五万块花,算作是在bj学东西的学费了。 “那我可得好好赚钱了。”陈默嘴上笑着,心底里却想:这还没赚到钱,先花出去一大笔了,两万多算下来,他得要平坦七千多元。 定下了房子,又从老司那把行李搬过来,晚上,萧晨又带着陈默到小区旁边的京客隆超市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两个人抱着卫生纸,洗发露等物品回到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和一张折叠沙发,中介承诺过两天再送过来一张单人床,这样,就够他们三个人住的了。 折叠沙发平铺开,就是一张单人床,陈默主动让贤:“你住大床,我睡这个沙发。” 萧晨也不推脱,租房子,付房费,都是自己一手张罗的,他自然要睡大床。 只是陈默睡在沙发床上并不舒服,自己的被褥还都在邮寄在萧晨的姐姐那,他只能铺一张床单在沙发床上,可沙发必经是沙发,折叠平铺开,中间有一道深深的沟壑,陈默躺在上面,总感觉自己躺在万丈深渊的中间,身体的脊椎悬在那道沟壑的正中央,他时不时的往床的另一侧靠拢,却又唯恐沙发床受力不均侧翻倒下,又是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陈默也不知道自己几点可以睡着。 但必经是正儿八经的大开间,房间里的空调呼呼的吹着,比起住地下室,比起睡公园的长板凳,有可以洗澡的卫生间,他陈默此时幸福多了。 周一,萧晨带着陈默去上班,两个人先是从十号线的潘家园地铁站进站,途径劲松、双井、国贸、金台夕照、呼家楼、最后到达团结湖地铁站,从团结湖地铁站出来后,又徒步拐个弯,奔着三里屯soho走去,一路上,萧晨给陈默介绍:“这里是外交公寓,住了好多外国人呢。”陈默看着马路对面,的确有个公寓模样的建筑,一些窗户上还挂着外国的国旗,公寓的门口,还有武警站岗。 “喏,这对面就是三里屯太古里了。”萧晨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旁边就是酒吧一条街,你不是来过吗?” “我来的时候是晚上。”陈默看了看:“白天的三里屯酒吧一条街,倒是很清静。” 步入三里屯soho,高楼大厦林立,楼体的玻璃五光十色,在早上太阳的照耀下烨烨生辉,三里屯soho大厦跟三年前一样,第一次看到这里场景的时候,陈默还是很惊奇的,如今再次见到,到不是那么跟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 “咱们去旁边的便利蜂,买个早餐。”萧晨转身带陈默走进了楼下的便利蜂,要了两杯豆浆和几个包子,萧晨结账,两份共花了三十多元,陈默心底里只是觉得两个字:好贵。 虽说之前来过三里屯soho,但陈默之前也只是在外面看看这繁华的帝都大厦,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走进去过,如今,终于可以以在这所楼里上班为由,名正言顺的堂皇入之了,他只是之前从电视里看过,那些都市的白领出出进进在高档豪华的写字楼,而如今,自己马上也即将成为这都市白领的其中一员了。 进入三里屯soho,一股清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米白色的瓷砖铺满整个大厅,瓷砖的地面,乳白色的墙体干净的一尘不染,他乘坐在电梯里,也感到清清凉凉,整个办公大楼里自始至终,空气里始终是一股淡淡的清香,陈默不知道,这股子清香到底来自哪里,若是喷香水,这么大的楼,这么大的面积,那得用多少香水啊。作者新浪微博@刘海峰6 第二十二章 年夏(22) 面试官是整个公司的商务运营总监兼bj城市经理小磊总,大家都称他为磊哥,对于磊哥来说,现在公司属于全国各地开疆拓土的阶段,尤其是bj地区,再招聘几个商务bd都不够用,对于招聘的人选几乎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人不傻,会说话,都可以被录用,甚至对学历都没有要求,本科生,专科生,甚至没有读过大学的人,都可以来试试。 萧晨推荐的人当然会录用,面试,只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会议室里,磊哥与陈默面对面坐着。 “之前有过实习经历吗?”磊哥问。 “有,去年的冬天,在天津实习过,做销售,卖老年保健品。”陈默如实回答。 “天津,那跟bj没法比啊,连工资都差了一大截,做销售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管住,一个月一千五。” “之前,来过bj吗?”磊哥继续问。 “来过,大二的时候跟同学来bj玩,当时就住在咱们三里屯soho这旁边的一个枫叶招待所,今天来这里面试,感觉还是挺有缘分的。” “了解过互联网吗?” “了解过,但是不多,听过什么o2o,b2b,b2c,但都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 “o2o,就是线上对线下,线上,也就是网上,网上下单,付款,线下享受服务和商品,咱们其实就是一家o2o的互联网公司,顾客可以通过我们的app线上下单,然后再去实体店进行消费,跟美团差不多。咱们同时还属于b2c的商家,在咱们平台上开店的商家就是属于b端商家,进行消费的,享受商家提供服务的,自然就是c端的顾客了。” “那咱们是属于哪一类的互联网公司,我之前只是听说过互联网+这个词,就是互联网+各行各业吧,咱们是属于+哪个行业呢?”陈默听磊哥介绍完,对互联网,尤其是对他之前只是听说过,却并不了解的这几个专业互联网名词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咱们公司属于互联网+美业,说白了,就是针对于美甲店这类商家,你可以理解为咱们公司就是一个美团app,只是咱们的商家不是那些饭店,酒店和其他商家,咱们的商家只有一类,就是美甲店,后期可能会扩大这个范围,比如美容店、美发店等,总之肯定是美业相关的店铺。现在咱们的用户,大多数都是那些喜欢做美甲的女性,她们通过咱们的app下单,然后再到店里进行线下美甲服务。”磊哥解释到。 陈默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了,那我如果入职后,主要的工作是什么呢?” “bj地区的美甲店有成千上万家,知道我们这个平台的并不多,全国各地的美甲店更不用说了,哪个城市没有几十家,几百家,甚至上千家美甲店,但是知道我们平台的,没有几个,在上面开店的就更不多了,你的岗位是商务bd,换句话说,就是商务拓展,就是负责联系那些美甲店的店主,让他们在咱们平台上开店,后期再通过运营,增加平台的交易量。” 陈默这下终于明白商务bd是干啥的了,说白了,就是负责联系商家,让他们在自己的平台上开店的。“那我大概明白了,就是负责联系商家,在咱们平台上开店的。” “对,开店只是其中第一步,后期的运营工作会有更多,但我们现在起码得先保证平台上有足够多的店主开店,我们之前的方式还是传统的地推模式,来推广我们的app,现在的模式是通过一些广告宣传,以及其他大平台的大流量来带动,通过我们商务bd的沟通,线上指导一些店家开店。” “地推模式?什么意思?”陈默不解,这互联网领域的新名词可太多了。 “地推,就是最简单,最原始的一种方式了,比如你以后或许会看到,在一些人流密集处,比如地铁口,十字路口,或者一些商场的门口,会有很多人拿着宣传单,让你扫描下载app,然后送你个小礼品,通过这种方式,来增加app的下载量,从而进行品牌的宣传和推广,为后期的运营,流量,盈利做好用户基础,早些年间,阿里巴巴通过地推的模式,业务员一个商家一个商家的跑,让商家在自己的平台阿里巴巴上开店,阿里巴巴才逐步做大做强的。” 陈默点了点头:“我大学的时候,在一家口腔医院做兼职,我们穿着一个牙齿造型的玩偶,在人流密集的步行街,让人们扫码下载我们的app,然后送人家水杯,这算不算地推?” “对,这就是地推。”磊哥笑了笑:“想不到,你还做过地推啊。” “哈哈。”陈默也笑了:“那时候,还没听到过地推这个词。” 磊哥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只是想通过一些问题,来了解陈默这个人,两个人聊得还算不错,虽说陈默从未有过互联网工作经验,对互联网一些专业的术语,工作并没有过深入了解,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默不是个榆木疙瘩,谈吐之间透漏着踏实,灵性,又是农村出生,具备吃苦耐劳的本性,磊哥能够看得出来,陈默是个虚心求教,本本分分的人,对于刚刚的几个问题的探讨,他能感觉到陈默的悟性很高,是个可塑之才。磊哥心底里笑了笑,他对萧晨推荐的这个同学很是满意。 “你先在这坐一会,我让我们hr来跟你聊一下。”磊哥说完,起身走出门外。 磊哥走后不久,hr又走进了会议室,看着陈默的简历微微一笑,hr是个长相美丽的大姐,声音很温和:“跟萧晨是一个学校的啊?” “是的。”陈默点了点头。 “萧晨在我们这干的很不错,也很优秀,他的同学肯定也是不错的。” 面对夸奖,陈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他甚至连个谢谢也不知道说。 hr问了几个问题不痛不痒的问题,陈默的回答也都中规中矩,言语和眼神中,透露着谦虚,恭敬,hr可以看得出,陈默是个老实人。 “我直接说一下薪资吧,咱们这里商务bd的底薪是三千五,包括萧晨也是这样的,但是咱们有提成,你们主要是负责商家开店,商家从咱们平台这开店了,你会拿提成,每开一家店,都会累加成你的业绩。商家线上开了店,走了订单,你也会拿提成,如果你业绩做得足够好,每个月的提成肯定会远远超过你的底薪。”hr最后直奔主题。 “好,那就是多劳多得。”陈默明白hr的话。 “对。”hr笑了笑:“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咱们今天就办入职。” “好。”陈默点了点头,他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单凭是这三千五百元的底薪,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而商家开店,商家走订单,自己都会拿提成,他终于明白萧晨那句一个月挣个万八千的果真是真的。 所以,他要努力工作,要多开店,多走订单,多赚钱。 第二十三章 年夏(23) 陈默的工作终于定了下来,一家叫做秀美甲的互联网创业公司,岗位是商务bd,每天的工作内容之一是打电话,根据公司后台倒入的意向开店店主留下的电话信息,陈默会用公司给的电话给那些商家打电话,引导他们在秀美甲平台上完成店铺的注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要引导商家从上面走线上订单,走了订单,才算是完成了一个开店走单的闭环,他陈默才有的提成可以拿。 但并不是所有的商家都可以引导开店,陈默打完电话发现,有的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玩一玩的想法才在秀美甲后台注册,有的根本就没有美甲店铺,更不会完成资料的完善和真正的注册,只是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才完成简单的注册。有的店主虽说有自己的店铺,但并不理会陈默说的还要往店铺上传美甲图片,不断上架订单信息。真正配合陈默,按照陈默引导完成开店闭环的,只是少数商家。 但陈默并不泄气,一通电话下来,只要有一个商家配合,他都觉得很满足,他渐渐总结出了一个道理,只有通过不断打电话,不断加店主的微信,不断和店主联系,才能甄选出那些优质商家,那些真正有意在平台上开店,真正配合自己引流线上交易的店主。 在职场上,有个二八定律,意思是说,你每天的工作有百分之八十是徒劳的,只有百分之二十才能真正给你创作价值,陈默自然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只知道,打电话也需要运气,只有电话打的足够多,他才能有幸遇到那些真正想开店,能乖乖的配合自己完成注册和引流的商家。 每天与萧晨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在陈默最初来bj的日子,萧晨成为了他职场的引路人和帮助者,但与萧晨不同,陈默每天的工作更加卖力,更加主动和积极,一天要拨打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电话。在销售工作里有一项规则,把基数的量提高,才能在百分之几中找到自己的意向客户并甄选出优质客户,陈默还不知道这个道理,也没有人跟他讲过这个道理,他只是知道,只有每天不断的打电话,才能获取到更多的客户资源,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较比陈默的努力,萧晨则不同,虽说两个人的工位紧邻,但萧晨对这份工作并没有陈默看的那么重,他只是每天吊儿郎当的打几个电话,一天下来,陈默引导开店的商家有三四十个,而萧晨只有十几个。但萧晨并不着急,因为他比陈默干的时间久,他手里的核心客户一大堆,单凭这些之前积累的客户,他吃老本就可以吃很久。 陈默读大学的时候听说过,新人入职新公司,会有人专门给新人做培训,培训的内容包括公司的价值观,公司的业务流程,甚至是行业知识,但陈默都入职一个星期了,公司似乎也没有要给自己做培训的意思,除了上班第一天,萧晨简单地教了自己工作的流程外,更是没有人教自己该怎么去工作,好像大家觉得这份工作的内容是如此的简单,并不需要刻意的搞一个新员工培训。 倒是公司的同一个部门的其他几个员工,雨辰,燕子,文静,何山,看起来也都是工作的轻轻松松,都没有陈默每天一幅绷紧神经埋头苦干的样子。 工作算是稍作稳定了,陈默没有忘记他来bj的第一个朋友高浩,更是渴望忙完了这段时间,能与高浩一起聊音乐,做音乐,他给高浩发了消息:“我现在在三里屯这边上班呢,做互联网。” “我明天要去三里屯开会,咱们刚好可以见一面。”高浩正纳闷,这陈默似乎消失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我就在三里屯soho的d座,你要有空,我们可以见一面。” “下午,下午我开完会,去找你。” “好的。”陈默期待下午与高浩的见面。 第二天下午,高浩如期赴约,两个人找了个咖啡馆坐下,高浩点了两杯咖啡,连忙问陈默:“你现在做互联网了?工作内容是做啥的?” “互联网美业啊,就是引导那些美甲店的商家在我们平台上开店,然后线上走订单。” “从你们平台上开店?你们再抽提成?” “现在还不抽提成,商家还不够多,等商家足够多了,在平台上走的订单量足够多的时候,估计公司后期肯定会从中抽成。”陈默这是听萧晨说的。 高浩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的一个商业模式,要不然,你们怎么赢利?不过,做美甲直接去美甲店里做就好了,干嘛还要经过你们平台上折腾一番?” 陈默被高浩的话问住了,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要在他们平台上过一道手,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磊哥曾经说过一句话,倒是让他觉得很实用:“但是,从我们平台上走订单便宜啊,我们有补助的,比如你去店里做个美甲要花费100元,但是从我们订单上下单,我们平台给顾客补助10元钱,商家还是收100元钱,但顾客却只花90元钱。” “也就是,通过高额的补助来增加订单量。”高浩若有所思:“跟现在其他的互联网模式一样,前期烧钱,通过大量的补助来增加客户的基数和粘度,一旦这个补助没了,顾客是不是还从你们平台上下单,那就不知道了,现在的很多软件都是通过这种模式来增加下载量和订单量,比如打车的软件滴滴,还有点外卖的软件美团,饿了么,大众点评什么的。”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陈默点了点头,他觉得高浩一个做音乐的,居然了解互联网的知识比自己还多,说到滴滴,陈默并不了解这个软件,更没有用过这个软件,他只是听别人说几块钱就可以打车到十几公里的地方去,在陈默的印象里,打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更何况,他每天上下班跟萧晨坐地铁就好,他不需要打车。 而至于那些点外卖的软件,陈默更是没有用过,楼下的面馆就可以吃饭,干嘛非得要用个软件点外卖呢?点完了外卖还要等,公司的其他同事,都要等半个多小时才可以吃到外卖员送来的饭,有那个功夫,自己早在楼下的面馆吃完了,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觉得点外卖肯定贵,你想想,人家给你送过来的东西,单凭这跑腿费,也肯定比你去店里吃要贵。 干着互联网的行业,陈默却并不懂互联网,更是对那些打车,点外卖的软件敬而远之,虽说自己每天跟商家说,在秀美甲平台上开店会有补助,可他偏偏忘记了,如果自己打车,点外卖,也会有补助的,自己不熟悉或者内心本就排斥的东西,他自然会忘记那些许的红利,也就会错过本应该可以接触到的一些最前沿的东西。 高浩一口一口的喝着咖啡,但陈默手中的咖啡却纹丝不动,他不喜欢喝咖啡,觉得苦了吧唧的难以下咽,真搞不懂,这西方人传过来的东西,居然还有高浩等这些人愿意去喝,但毕竟咖啡点了,不喝就浪费了,陈默只得要了好几包糖,撕开糖包,拼命的往咖啡里倒。 对于高浩,陈默总是怀有一种敬意和恭维,他宁肯花费自己在上面打电话的时间来多陪高浩一会,两个人又溜达着走出咖啡厅,却意外的钻进了旁边的德云社,在一层的拐角处,看到了郭德纲和于谦的照片,陈默开心,连忙招呼着高浩,两个人与照片上的两个人合了影,但却并没有勇气再继续往里面走。 第二十四章 年夏(24) “默,晚上下班,跟我去趟西直门。”萧晨凑了过来,看着陈默笔记本上登记的开店数量统计:“可以啊,今天一天开了这么多店?” 陈默嘿嘿的笑了:“四十七家,对了,去西直门干嘛?” “拿你的行李啊,我姐今天刚好去西直门那边,车里拉着你行李了,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萧晨道:“一会下班,你跟我走就行。” 陈默在bj,是无依无靠,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萧晨,但萧晨却不同,萧晨有几个本家的哥哥姐姐都在bj,也都混的风生水起,只是萧晨比较独立,并没有什么事都仰仗着哥哥姐姐们,晚上下班,两个人坐10号线地铁,又换乘13号线,最终来到了西直门,陈默简直在地铁里绕晕了,根本分不清哪对哪,萧晨像是李逵一般,带着陈默犹如带着柔弱的宋江,在地铁里,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一会,便坐在了西直门凯德mall的一家南京大排档的餐厅里。 第一次走进南京大牌档,陈默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南京大排档的装饰古香古色,门脸是黄色的木质围栏做成,屋檐下挂着一排排整齐的竹编大灯笼,灯笼上用黑色的墨笔写着“南京大排档”几个字,在橘黄的灯光下,几个字显得苍劲有力,店的门口站着一个小二,穿着青布马褂,带着一顶唐朝时代的帽子,脚上踩着圆头布鞋,嘴上戴着麦,见到客人来,连忙大声招呼“客人两位,里边请。” 走进店里,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四方桌,四方凳散发着复古的幽香,上菜的男男女女的服务员也都是穿着青布马褂和圆头布鞋,若这些吃饭的食客不是穿着现代人的衣服,陈默感觉这场景活像是穿越了时空隧道,回到了大唐盛世,他东张西望,感到一片新奇。 “这呢,这呢。”陈默看到陈默落在了自己的身后,连忙招呼。 陈默一阵小碎步,赶紧跟上萧晨。 姐姐早已在餐厅里等候多时,估摸着萧晨快到了,早已提前点好了菜,有糖醋排骨,这是南京大排档主打菜也是必点菜之一,几块裹着糖油的小排骨静静地卧在盘子里,焦黄透红的看着就让人充满食欲,且价格合理,味道甜美,但凡是来这吃饭的食客,都会要一份糖醋排骨的,又点了一份梅肉盖饭,盘子的底部会放一片墨绿新鲜的大竹叶,再将蒸好的扣肉饭放在里面,肉香和梅菜的香甜混为一体,也算是南京大牌档的镇店之宝。 见见弟弟领着小弟来,姐姐连忙招呼:“这呢,这呢。” 萧晨很自然的坐下,跟姐姐打了个招呼:“姐。”又看了看陈默:“这是我同学,陈默。” 陈默有些拘谨地坐下:“姐。” 姐姐应了声,连忙招呼两个小弟弟:“菜刚上,你们快吃,吃完我得赶紧走,要不然,一会又该堵车了。”说着便拿起筷子开吃。 见姐姐已经动筷,萧晨从竹筒里抽出两幅筷子,递给陈默一幅,自己又手里拿着筷子开始吃饭:“这个点,哪都堵,西直门这边更是堵。” 小时候,陈默的父亲跟自己说过,在饭桌上,要等到长辈们动了筷子,你才可以动筷子再吃饭,如果是平辈的话,也要等到别人动了筷子,你再动筷子,这叫做尊重别人,否则不礼貌,陈默那时候小,哪里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一次在家里亲戚大聚会的时候,他见好吃的端上来,连忙抢着吃菜,被父亲当场一个大耳光,抽的双眼冒金星,结果饭也没吃好,哭了一整天,打那以后,陈默长记性了,无论是和谁吃饭,他都是最后一个动筷子。所以看到姐姐和萧晨都动了筷子,陈默才夹起筷子,将那盘摆在自己面前的糖醋排骨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排骨仿佛入口即化,香甜可口,肉质松软,这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想着这些年,也吃过一些好吃的,但大多数是一些家常便饭,就算是跟着家里的亲戚们下管子,吃的菜也都是中规中矩,他出生在农村,没见过什么世面,小县城里饭店厨子做出来的菜,说破了大天也只不过是市井小菜,做出来都是一个味道,他记忆中就没有吃过什么排骨,更没有吃过今天这样好吃的糖醋排骨,糖醋排骨在他的记忆中,还是小时候看的作文书里,一个小学生写道自己带的午餐有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可自己的妈妈,什么时候给自己做过糖醋排骨?妈妈压根就没有给自己做过排骨吃,更不会做什么糖醋排骨。 一份糖醋排骨,装修古香古色的南京大牌档让初来乍到的陈默再次长了见识。 盘子里的小排骨总共就五块,陈默吃完了一块,见盘子里还有两块,便不好意思再去夹,倒是萧晨的姐姐,吃了其他几口菜,没有意思再去夹排骨,最后萧晨与陈默又分了剩下的两块排骨。 两块糖醋排骨下肚,看着空空的盘子,陈默意犹未尽,饭桌上,萧晨和姐姐聊着工作,陈默却一言不发,他的脑子里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食惊呆了,又尝了尝梅肉盖饭,依旧觉得无比好吃,明明是大米饭,但是因为放进去了梅菜和卤好的猪肉,这个饭就吃的香甜可口了。 见姐姐和萧晨都快速的吃完,陈默也收住自己的筷子,姐姐结账后:“你们去路边等我,我去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 萧晨带着陈默在路边等候:“我看,咱一会也打车回吧,要不然拖着你的大行李坐地铁,太不方便了。” “不堵车吗?”陈默问。 “堵,bj哪有不堵车的,堵车也比坐地铁方便。” “行。”陈默已经习惯了,萧晨是公子哥,公子哥能用钱解决的事,绝不浪费半点体力,若让他陈默自己掏钱打车,他才舍不得呢,他宁肯累的满头大汗,也要扛着行李坐地铁回家。 此时的陈默,脑子里还在回忆糖醋排骨和刚刚一桌子的菜,这个南京大牌档,味道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甜,菜是甜的,米饭是甜的,什么都是甜的,而他刚好是一个爱吃甜的人,都说爱吃甜的人会胖,但此时的陈默,并不是很胖,两三个月之前,他每天都忍饥挨饿,身上的油水早就被榨干了,哪里来的胖呢?可想着这几天每天跟萧晨在一起上班,下班后就做饭,吃饭,他觉得自己已经长胖了许多。 如果是大吹以后也来了bj,三个人一起生活,那自己肯定就慢慢的发胖了。 姐姐将车子开到路边,车子的后备箱自动打开,萧晨从后备箱里搬出陈默的行李,又跟姐姐打了招呼,姐姐的车子一溜烟的沿着辅路上了东三环。 夜色茫茫,陈默只是对今天的南京大牌档充满无限的回味。 第二十五章 年夏(25) 周末,萧晨回了趟家,从bj到保定,高铁不到一个小时,他周五下班的时候,就直接从公司坐地铁去了高铁站,陈默只得一个人回家,回家的路是从团结湖地铁站到潘家园地铁站,他记得第一次来bj的时候,跟着初中同学坐大巴车到四惠,高中同学在四惠来接他们,带着他们从四惠的1号线换乘10号线,将他们带到了团结湖,第一次坐bj的地铁,给陈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分不清要从哪个方向坐地铁,跟分不清要如何换乘,好在他的初中同学比他聪明些,一看地铁的路线图就明白了。 如今,每天跟着萧晨上下班,从潘家园上地铁,沿着双井方向开去,每次到了国贸站,总会看到有一大群人下车,也会有一大群人上车,陈默逐渐明白,国贸站是换乘站,从这里可以由10号线换乘1号线,他悟性很强,更是善于观察,通过每次在地铁上看地铁玻璃上贴的路线图,他渐渐的明白了bj地铁的奥秘,原来,两条线交汇的地方,都是换乘站,凭着每条线上各自的交汇点,你可以乘坐地铁到bj的任何一个地方。可以从bj的最东边到最西边,也可以从最南边到最北边。 bj地铁真神奇,一张地下巨网张开,可以把你带到bj东西南北的任意一个地方,尤其是在早高峰和晚高峰,几乎不用你自己上地铁,乌央乌央的人群会把你推上地铁。 陈默最初还觉得,一群人挤地铁挺好玩的,这才是生活啊,这才是北漂啊,这才有吃苦奋斗的感觉啊,可后来他对这种生活心生厌倦,虽说地铁的冷气吹的十足,但毕竟是夏天,人挤人的那股子汗臭味令人着实不爽。 在今天早上从潘家园挤地铁的时候,两个人竟然因为挤地铁而打起了架,一个人在人肉堆里嚷嚷:“别挤啦,别挤啦,你眼睛瞎了?没看到踩到我的脚了吗?” 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我他妈的也是被人推的,嫌挤啊,嫌挤出去打车去,打车不用挤。”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周围的人竟然对这种争吵漠不关心,连看甚至都懒得看一眼,bj这么大,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陈默一个人回了家,躺在床上心底里惬意,还是一个人躺着好,一个人住,就是舒服。 第二天早上是周六,陈默闲不住,早早的起床,开始收拾屋子,这个星期工作太忙,屋子里乱的跟鸡窝一般,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邋遢,哼着小曲先是将一周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又开始擦地,收拾垃圾。 衣服洗好后,陈默拿到阳台上去晾晒,顺着阳台撇了一眼,却看到楼下围了一大群人,再仔细的朝着楼下看,下面竟然拉起了警戒线,一辆警车停在旁边,闪着警灯。 发生什么了?陈默心底里一惊,又仔细看了看,楼下好像躺着一个人。曾经电视里的场景从他的脑海里闪现,这楼底下,不会是有人跳楼自杀了吧? 陈默迅速将衣服晾好,拎着打扫好的垃圾急急忙忙的下楼,扔了垃圾,又转个弯绕到了楼前的人群中,只见不远处貌似躺着一个人,身上已经盖了一块白布,几个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毫无一人,白布下面是一具尸体。 一群围着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这得多大的压力,居然跳楼自杀了。” “嗨,bj每年跳楼自杀的不得有几个,您没那个压力,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没活够呢。” 一个大妈道:“这小子跟我们住一个单元,我听说他有抑郁症,老家不是咱本地的。” “咳。”另一个大爷叹了口气:“外地人来bj生活就是不容易啊,年纪轻轻的,干嘛想不开,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爸妈想想。” “你说这房子以后还让人家怎么租,死了人,多晦气。”大妈继续道:“房东可真倒霉。” “您就别说了,人都没了,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另一个大爷打抱不平。 陈默看不下去了,更不想听着这一群大爷大妈在这里议论纷纷,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来bj之前,他听过说bj压力大,有一些人会因为压力而自杀,别说是bj,哪座城市没有跳楼自杀的,可就在今天,他终于亲眼目睹了一个自杀者,那块雪白的白布令陈默产生了恐惧,他甚至都不敢直视。 bj是大,可再大,能有多大,就像萧晨说的,就这么大的地。bj是有压力,可压力有多大?陈默无法感同身受,他如今的工作倒是激情满满,一天下来成就感十足,没有丝毫的压力。 就算是有压力,就算是压力大的无边无际,他也不会选择死,选择轻生,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就如刚刚的那个大爷所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爸妈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还等着他传宗接代呢,他怎么能轻易的死呢? 萧晨从家里回来后,陈默跟萧晨说及了此事:“昨天,我看到咱们小区有个人跳楼自杀了。” “你看到他脑浆子流出来了?惨不惨?”萧晨盯着陈默:“我还从没看见过死人。” “我下去的时候,人已经被白布给盖上了,警察都来了。” “估计是想不开,或许压力大,这是咱看到了,知道了,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萧晨不以为然。 陈默点了点头,以前的道听途说如今眼见为实,bj,可这是一个令人长见识的地方。 公司组织了员工的培训,说是员工培训,其实就是全国各地的商务bd汇聚到bj总部,几个大领导开始给员工们做下半年的工作部署和业绩指标,毕竟这么多人都撒到外面,又都是从当地招聘的员工,属于属地化人员,总部对这些人把控度较低,都拉到总部来,互相认识一下,交流交流业务和工作经验,有利于各地业务的开展和公司下半年的业绩指标。 陈默和萧晨并没有参加这次培训,更甚至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只是晚上下班之前,萧晨被磊哥叫住:“今天晚上在工三那边有个公司的晚宴,你跟陈默都参加一下。” “什么晚宴?”萧晨问。 “全国各地的bd都过来了,有西安的,有武汉的,有东北的,晚上公司安排了饭局,咱们部门也都参加,算是和全国各的bd都见个面,认识一下。” “好的。”萧晨连忙答应,有人请吃饭,干嘛不去。 第二十六章 年夏(26) 磊哥跟着几个大领导一同前往,萧晨按照磊哥说的地址带着陈默前去,陈默还一脸懵逼:“咱们干吗去?” “去吃饭”萧晨带着陈默,穿行在三里屯soho前面马路上的人群里,奔着工三走去。 陈默不解,怎么又去吃饭?前几天刚刚带着自己和他姐姐吃完饭,今天又是跟谁吃饭,怎么又要稀里糊涂跟着去吃饭了呢?去哪吃饭?跟谁吃饭? 他也懒得去问,每天只是跟着萧晨,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萧晨去上班,跟着萧晨下班,跟着萧晨去吃饭,现在,他像是一个婴儿一般,任凭萧晨左右自己的所有行程和安排,他完全成为了萧晨的小弟,但他的心里可不愿意做这样毫无言语权和自主权的小弟。 走进工三的大楼,乘坐电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萧晨带着陈默走进了一家饭店。 陈默眼前一亮,这个饭店是如此的熟悉:南京大牌档。 “这是我们之前吃饭的地方?”陈默刚想问,又连忙收住还没有说出去的话,这肯定不是,之前跟着萧晨去找他姐姐吃南京大牌档,他记得是换乘了两班地铁才到的地方,不可能离着公司这么近,很显然,这南京大牌档在bj有很多连锁店,这只是其中的一家而已。 但想着曾经吃过的很好吃的糖醋排骨等菜,陈默知道,今天又可以一饱口福了。 分公司的几十个同事早就坐满了四五桌,陈默和萧晨算是来的晚,同一个部门的燕子,文静,何山,雨辰等早就坐好了一桌,见萧晨与陈默走过来,连忙招呼二人,萧晨则与陈默灰溜溜的坐到一起,小声嘀咕:“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我们出去拜访客户,听到磊哥的通知,结束后就直接过来了。”燕子回答。 “大家都喝了一圈了,你们才来。”雨辰夹着菜塞进嘴里,操着一口流利的老bj调:“来,萧晨,我敬你一个。” 萧晨连忙举起酒杯:“辰哥,不敢,我先干为敬。” 酒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人们可以相互敬酒,相互恭维,相互扯淡,可以借着酒劲说着口是心非,言不由衷的说着违心的话,陈默不喜欢说话,尤其是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只是竖起耳朵听着旁边桌子上的人在相互吹捧彼此,从他们的口音里,陈默可以辨别出,这些人有南方的,有北方的,但他却一个都不认识,更不知道今天的这个饭局是从何而来。 但却看见公司的几个大领导都纷纷坐在了一桌,时不时的迎接来敬酒的人,陈默知道,这大概就是他之前听过的公司聚餐吧,就好比之前在学生会的时候,他跟萧晨、大吹、老司,以及学生会的其他干部、学院团委的老师等人,每年年底聚一次餐一样。 “来来来,我先说一句,咱们这一群人啊,得感谢易总,感谢任总,感谢秀美甲,没有秀美甲,就没有咱们今天的相聚,咱们一起敬两位领导一杯怎么样?”一个操着南方口音的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一群人随声附和,纷纷举起酒杯,看到领导都站了起来,几桌的人都起身,互相碰杯。 “是我得感谢大家,分公司各地业务的开展,还得要仰仗大家,下半年的下载量,订单量,就看各位啦。”易总说完,聚了聚酒杯,但并没有喝下,而是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任总。 易总是公司的老大,是ceo,陈默最初并不认识,就犹如易总不认识他一样,易总的办公室在三里屯soho大厦d座的九层,整个研发部门,财务部和行政部也在九层,但陈默所属的商务部,以及人力资源部却在七层办公,明明是一个公司,却分成了不同的楼层办公,直到有一次,易总到七层找人力资源部的老大,陈默朝着这个陌生人望去,一旁的磊哥看着陈默笑了笑,问陈默:“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谁?”陈默不知道这个戴着眼镜,看样子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是谁。 “这就是你打游戏,打到最后通关的那个人。”磊哥说完笑了笑。 陈默依旧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因为他从来不打游戏,他悄悄的问萧晨:“刚刚的那个人是谁?” 萧晨看了看:“易总,公司的ceo。” 陈默才知道,原来易总是ceo,所以打游戏打到最后的人是ceo,但ceo有多大?陈默依旧不知道,也不再问,反正自己记住了,易总是领导,以后见到他,要恭恭敬敬的就行了。 旁边的任总见易总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看样子,自己也要讲两句了:“感谢大家,大家从全国各地来到bj,这几天的培训也都十分辛苦,明天大家又要回到各自的城市,继续战斗,秀美甲有你们在,我们一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并肩战斗。”任总说完,聚了聚酒杯,又看向易总,易总便举起酒杯:“干杯。”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都纷纷举杯,将酒喝干。 任总是个美女,个子不高,身体偏瘦弱,但长相却甜美,更是气质十足,她出生在江南水乡南京,在南京是名门望族,书香门第的出身更是颇有贵族气息,任总四十岁出头,但看样子也就三十多岁,一说话就爱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如同雪莲花绽放到脸上一般,陈默跟任总自然也是不认识,但他之前听萧晨说过:“任总是公司的coo,管着公司的里里外外。” 陈默不解:“coo管着公司的里里外外,那ceo是不是也归coo管。也就是,任总和易总,谁大谁小,谁管谁?” 萧晨想了想:“差不多吧,没有谁管谁,平级。” 陈默更加疑惑,心底里想:既然是平级,那为何磊哥之前说,打游戏打到最后的是易总,而不是任总。ceo和coo到底谁大谁小?还是分工不同,各有千秋? 陈默懒得去想,不管谁大谁小,反正都比自己大,谁都有资格管自己,他只需要埋头苦干,把工作做好就行,他更不想被这几个总认识,若领导认识自己了,那工作要是没干好,还不挨领导的批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宁愿做个老老实实的小兵,也不愿意被领导们发现和认识。 几番互相敬酒之后,有些人开始谈论工作了,陈默也不认识这些人都是谁对谁,只是听到大家在谈论:“我们西安城市,到今年年底,要突破500家店铺的注册量,月均订单在1000单以上。” 另一个道:“我们武汉城市,要超过你们,在你们的基础上要至少翻一番。” “兄弟,那到年底咱们看结果。” “用不了到年底,月底我就敢跟你比试。” 两个人说完,哈哈大笑,又举起酒杯相互敬酒。 人群里有人嚷嚷:“bj城市呢,bj城市怎么不见有人说话。” 见有人点名bj城市,磊哥便环顾了一下,作为北方大区运营总监兼bj城市经理,他自然要说话:“我在这呢,谁找我?” “磊总,您bj这边一天的开店量在100家以上,您得给大家传授传授经验,分享一下秘诀。”武汉的城市经理老张说着便走到磊哥的面前,举起酒杯,看样子非得和磊哥喝一个不可。 “嗨,我们哪里有什么秘诀,还不是我下面的人干的好,小伙子们都挺能干的,喏,那边的燕子,雨辰他们几个老员工把新人带的好,还有那边,萧晨,陈默俩人都是刚大学毕业,尤其是陈默,小伙子平均一天开二三十家店。”磊哥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陈默。 一直在低头吃饭的陈默,嘴里正嚼着糖醋排骨,忽然被磊哥点名了,连忙吐出嘴里的骨头,有些紧张的看着大家。 第二十七章 年夏(27) “这位就是陈默啊。”老张连忙举着酒杯走到陈默面前:“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说bj的陈默一天开几十个店,今天算是见识到本尊了,真是年轻有为。” 磊哥连忙帮陈默打圆场:“这是武汉城市经理张总,默,敬张总一个。” “好。”陈默说着把还滴酒未沾的空杯子倒满酒:“张总,我敬您。” “兄弟客气,来干了。”张总说着,摇摇晃晃的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扭头招呼着跟其他人喝酒。 在张总的带领下,几桌的人都沸腾了,相互敬酒,轮番恭维。 陈默觉得有意思,一群人,谁跟谁都不熟,话却说得那么亲密,像是生死的弟兄一般,他本就不喜欢喝酒,更是不擅长喝酒,若不是刚刚磊哥发话,他怎么会跟这个陌生的张总喝酒呢?酒桌上还有一堆的规矩,正如之前萧晨告诉他的,不管是你敬别人酒,还是别人敬你的酒,只要对方辈分比你高,身份比你高,或者岁数比你大,你的酒杯一定要在别人的酒杯下侧,酒杯一定要比对方的酒杯低才能进行碰杯,这以显示自己对对方的尊敬。 乱七八糟的酒桌礼仪,乱七八糟的一一群人说话,陈默不予理会,只是悄无声息的享受着这南京大牌档的美食。 “来吧,萧晨,咱哥几个一起喝一个。”雨辰举起酒杯:“那个何山,燕子,文静,还有刘佳,陈默,咱们bj商务团队,一起喝一个。” 雨辰,老bj人,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胖子,留着西瓜头和羊胡须,他来秀美甲的时间比较长,算是bj商务bd团队的元老级人物,平时很少在公司打电话,他手头上有很多的美甲店店主,平时就是今天去这家店里坐坐,明天去那家店里聊聊,跟商家的关系打的火热,从而盯着商家线上走单,增加平台的交易量。 几个人纷纷举杯,一杯酒对于这些职场的老油条来说,简直跟喝凉水一般,但对于初入职场的陈默来说,这燕京啤酒却酒劲十足,啤酒沿着喉咙进入肠胃,犹如奔腾的江水瞬间在胃中翻滚,酒精刺激着血液,从而使得自己的脸颊迅速的泛红。 “我说,萧晨,你同学陈默,也不给大家介绍介绍,我们平日里都在外面跑,跟你们也很少见面,虽说是一个部门的,可到现在大家还都不认识。”雨辰觉得这个陈默有意思,一言不发,也不喝酒,只是时不时的夹着菜吃几口,感觉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也不说话,还真的是挺沉默的。” 一桌子的人笑了,燕子倒是不以为然:“谁说人家是挺沉默的一个人了,人家虽然叫陈默,可并不沉默,你没看后台的数据,人家每天线上开几十家店呢,如果不是跟商家聊得来,工作怎么能做的这么好呢?” “就是,雨辰你别瞎说,人家陈默的话都留给商家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工作能力强着呢,不像你,有的没的一天瞎得得。”文静倒是很喜欢这个沉默的小弟弟,虽然,自己跟他也不熟。 “得,是我成天瞎逼逼了。”雨辰举起酒杯,自己喝了一杯闷酒。 萧晨给了陈默一个眼神,示意陈默给大家敬酒,陈默凭着与萧晨这半个月磨合出的默契,立刻心领神会:“我敬各位哥哥姐姐,各位前辈一杯吧,我是不太喜欢说话,也比较闷,平时在公司很少看到大家,还希望以后大家多多照顾,工作上多多教我。”陈默说完,自己倒了杯酒,他想起了老司和萧晨曾经教自己那个杯壁下流的倒酒方式,便酒瓶子的嘴沿着酒杯的内壁,缓缓倒满一杯子的酒。 见平日里一言不发的陈默今天主动提酒,大家都觉得有意思,雨辰带头:“来,咱们几个,也别你敬我,我敬你的了,都是兄弟姐妹,都是一个战壕的弟兄,咱们一起干了。” 又是一杯酒下肚。 陈默算了算,自己喝了三杯酒了,他觉得此时有些天旋地转,但好在,他还可以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底里想:三杯酒,不算什么,应该不算什么。 可怕就怕的是,一会辽宁的城市经理过来敬酒,陈默不得不和众人一起喝酒,天津的城市经理过来敬酒,陈默不得不又饮了一杯,重庆、西安、广州.............. 四杯,五杯,六七八九杯............ 几杯酒下肚,陈默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貌似神仙一般游神在仙境里。 萧晨感觉到了陈默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连忙小声问:“还能行吗?不能喝就别喝啊,干嘛那么实在。” 虽然身体已经快瘫成一坨泥,但脑子里还算清醒,陈默有些口齿不清:“人家过来敬?还可以拒绝?” “不必要拒绝啊,你喝不了,小口抿一下就算了。”说着,便把陈默酒杯里的酒,倒入了自己的杯中。 “够意思。”陈默傻笑了一句。 旁边几桌的人,早就喝翻了天,纷纷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下半年,自己要干多少业绩,要新增多少店铺,要如何如何,陈默听的云里雾里,这分公司的同事,都这么厉害? 任总端着酒杯,面带笑容的来到陈默等人的酒桌上,大家见领导过来,连忙起身,陈默也随着众人站了起来,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保持形象,他心底里知道,对面的人是任总,是coo,是一个很大的领导,他不能在领导面前失了态。 磊哥陪在任总的一旁,连忙跟任总介绍:“这是我们bj商务团队,这几个你都认识了,我不介绍了。”他说完,用眼睛扫了扫雨辰,燕子等老员工,又继续道:“萧晨你也认识了,这是陈默,我们刚刚招聘的新同事,跟萧晨一个学校毕业的,过几天还来一个小伙伴,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陈默。”任总冲着陈默笑了笑:“我知道你,每周的数据统计我都看过,你做的不错,继续加油!” “谢谢任总。”陈默也傻乎乎的笑了笑。 “bj是咱们的大本营,全国业务看b***j的体量很大,大大小小的美甲店有近万家,以后的工作还得靠大家了,全国的商务bd可都看着咱们bj团队呢!”任总始终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说话。 “任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雨辰举起酒杯,犹如敢死队的队员一般,这么好的一个表忠心拍马屁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在磊哥的带领下,一桌子的人与任总又喝了一杯。 第二十八章 年夏(28) “喂,我说,萧晨,你们啥时候回来啊,我等的花都快谢了。”大吹躺在床上,等待着萧晨和陈默归来。下午的时候,他坐地铁从qhd来到bj,按照萧晨给的地址,找到租的住处,又从门口旁的消防栓里拿出钥匙,进了屋子,只等到萧晨和陈默下班,可等到晚上十点多,却还不见两人回来。 “马上,马上,今天公司聚餐,喝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回去。” “我草,喝酒你不带上我,也好让我提前跟大家认识认识。”一听说喝酒,大吹立刻来了兴致。 “默都喝多了,我也差点不行了,今天人多,直接他妈的一圈一圈的打圈了。”萧晨招呼着旁边的陈默,打算打车带陈默早点回家。 “草,你就应该告诉我,看我去了,不喝死他们。”大吹立刻精神起来:“我现在过去还赶趟不?我这就穿衣服过去。”他说着从床上爬起来,身子光溜溜的只穿着一个内裤,却真的想立刻穿上衣服,脚踩风火轮飞过去。 “别瞎逼逼了,在家老实的待着吧,我们这就回去。”萧晨说完便挂了电话。 房间里,徒留大吹一声长叹,等了一下午,一晚上,人家在那喝酒吃肉呢,自己却只能在这泡面。 萧晨叫了个车,跟其他同事告别后,拖着摇摇晃晃的陈默上车,上车前,陈默扶着路边的墙吐了会,将那些乱七八糟灌进自己胃里的酒精全部倾盆而出,吐了出来,他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在萧晨的搀扶下,两个人上了车,萧晨指了指路:“潘家园地铁站旁边的百环花园。”司机收到指令,连忙开车。 两个人坐在出租车的后排,一股巨大的酒臭味充斥着出租车里,司机又把后窗的窗户打开,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生怕他们再吐到出租车里。 好在,工体距离潘家园并不远,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路不算堵,司机沿着东三环辅路,一路向南,一会的功夫,便将两人送到了小区门口。 “到家了。”萧晨结了账,拍醒了沉睡中的陈默。 “到了?”陈默睡了一会,清醒了许多。 “能自己走回去吗?”萧晨拉开车门:“难不成让我背你回去?瞧你那个怂样,才喝了几杯就醉成这样了?” 陈默下了车:“这辈子,我也没喝过这么多酒。”他定了定神:“我自己能走回去。”夏天夜里的风是清凉的,一阵风拂过,陈默顿时觉得又没事了:“哎呀,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麻醉,也能让人清醒。” “得,清醒了就自己走回去,大吹还在家等咱们了。”萧晨带着陈默往小区里走。 “大吹来了?”他说完又道:“哦,你今天下午跟我说来着。” “这儿子,估计等着急了,也不知道吃没吃饭,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萧晨说着掏出电话:“大吹,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们从下面给你买点东西带上去。” “吃啦,他妈的,吃的泡面,不用带东西了,我下午没事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倒是给你们买了不少东西,你们到了?” “到了,马上上去。”萧晨挂了电话,三座并作两步朝着电梯口走去,陈默紧跟其后。 焦急的大吹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两人从电梯里出来,连忙道:“我草,你们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胖胖的大吹,一米七五的个子,一身的赘肉,只穿一条红色内裤,站在门口相迎晚归的二人,看到摇摇晃晃的陈默,连忙哈哈大笑:“默,你行不行啊,以后再有这好事就告诉我一声,看我不把他们都喝趴下。” “这还好事?”陈默连忙进门,将自己扔到床上:“喝酒太痛苦了。” “那你还喝。”萧晨说着开始脱掉上衣,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子臭味。”说完便扔到旁边的衣柜上:“我去洗澡了,你们先聊着。” 见陈默一幅要死的样子,大吹连忙凑了过来:“在学生会,你喝酒不行,这到了社会,你喝酒还是不行,看来都是我的错,当初就应该在学生会把你先练出来。” “我不行,我不爱喝酒,也不能喝酒,有烟吗,来支烟。”陈默抬头看了看大吹嘴里叼着烟,烟瘾瞬间上来了。 大吹将刚刚买的黄金叶抽出一支:“我今天买了一条,都扔冰箱里了,你以后想抽,自己去拿。” “放冰箱里干嘛?”陈默还第一次听说,冰箱里居然可以放香烟。 “冰着好抽啊。”大吹吸了口烟:“想不想来一罐凉飕飕的红牛。” “冰箱里还有红牛?”陈默更加疑惑。 大吹哈哈哈大笑,走到冰箱前,打开门,随手拎出三罐红牛,将烟嘴用嘴巴叼着,两只手打开两瓶红牛,递给陈默一瓶:“今天下午,我去了超市,买了啤酒,红牛,还有一些花生米,火腿肠,以后,你想吃就自己拿。” 陈默喝了一口红牛,一股子冰镇红牛下肚,简直叫一个透心凉:“哎呀,大吹啊,你来了,我们以后就全是吃好的,喝好的了,只是,我是不能喝啤酒啊,一喝啤酒就醉。” “所以,给你买了红牛啊”大吹笑了笑:“看我,考虑的周到不。” “太周到了,大吹你太好了,你们富二代不仅仅有钱,还都为别人考虑,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钱有心。”陈默由衷地感叹。 萧晨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光着屁股一丝不挂:“行了,别瞎几把感叹了,喝多了就赶紧睡吧。”说着,便打开桌上的红牛,喝了一口,看了看大吹:“你入职的事,我跟磊哥说了,你下周一入职,跟我们干一样的活,以后,咱们又是一个team了。” “好的,烦请晨总费心了。”大吹笑了笑:“以后,我带你们喝酒吃肉,咱仨人小日子,小生活走起来。” “明天周六,把老司叫过来,咱们几个聚聚。”萧晨叮嘱大吹。 “没问题,明天咱们去超市采购,我亲自下厨,给他狗日的好好做顿饭。”大吹兴奋不已。 “行,以后这吃饭的事,都交给吹哥,吹哥来了,咱也就不操心了。”萧晨躺下:“明天你来安排,我不管了。” “得勒,放心吧您呐,保证安排的妥妥的。” 两个人又闲扯胡扯的聊了会天,才关了灯睡觉,但本来困意袭来的陈默,却忽然清醒了,夜色漫漫,他的思绪也被这黑夜包裹着,开始思考当下和接下来的生活。 第二十九章 年夏(29) 第二天是休息日,三个人躺在床上各自玩着手机,天空中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飞机声,谢默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连忙跑到阳台上去看,他从小没见过飞机,更没有坐过飞机,听到飞机的声音就格外好奇。 几架战斗机略过长空,紧接着,又有几架飞机紧跟其后,战斗机低空飞行,排列整齐,陈默恍然大悟:“今天是抗战七十周年胜利日,天安门那边正阅兵了呢,这飞机就是往天安门那边飞去。” 萧晨盯着手机,回了句:“是,今天大阅兵。” 大吹起身:“阅不阅兵的跟咱有啥关系,我看咱们现在就得去超市采购食材,晚上老司过来,咱们哥几个好好喝点。” 又喝酒,陈默想起昨夜,胃口就难受。 大吹叼着烟,拿着半卷卫生纸奔入卫生间,陈默站在阳台,望着远去的飞机,心底里想:这飞上天空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什么时候有机会,自己能够坐一次飞机呀,体会一下上帝视角,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工作不需要出差,不出差就没有机会坐飞机。那索性就得多挣钱,等有了钱,就可以坐着飞机出去旅行了,想着自己第一次出远门旅游,还是读大学的时候坐着大巴车第一次来bj。 “萧晨,昨天分公司的那些同事,都好能喝啊,他们一个个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我昨天才知道,原来咱们全国各地有这么多的同事。”谢默回到床上:“看来秀美甲是要铺向全国各地啊。” “互联网这个东西,现在就是烧钱,烧钱抢占市场,但分公司能不能做好是未知数,全国各地那么多的商务,要开工资,租办公室要花钱,市场推广要花钱,最后能做成啥样,都是未知。”萧晨盯着平板电脑,正在看电子书《杜月笙传》。 “你的意思是,他们最终能不能做好也不一定?” “不好说,等着吧,年底见分晓,也得看公司的钱,还能烧多久,听说最近易总又忙着找融资了,能融到钱就好说,融不到钱,大家都不好过。” 融资是什么意思?互联网烧钱又是什么意思?陈默对这些并不了解,但这些似乎也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陈默懒得去想,反正,他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好,把自己该赚的钱赚到就可以了,其他的他不懂,也与他无关。 晚上,老司带着女朋友如约而至,大吹做了六个菜,从超市里又搬了一箱啤酒,几个人大吃了一顿。 大吹入职了秀美甲,每天跟着萧晨和陈默一起上下班,这份工作对于他来说,不是为了出来挣钱,而是为了出来磨练磨练,反正他有退路,他来bj之前跟家里商量,先来bj待上半年,学点东西,到了年底再回老家继承家业。可嘴上说着是出来学习,大吹也不知道在秀美甲能学到什么,每天吊儿郎当的给商家打打电话,跟那些美甲店的店主微信聊聊天,这份工作简直跟玩一样。 大吹没有陈默的压力,更没有萧晨的精明,他来bj,与其说学点东西,倒不如说是感觉还没有完全习惯脱离学校的生活,有萧晨和陈默在,他觉得自己还是在大学,还是享受着大学那份无忧无虑的生活。 头一次坐地铁,从潘家园地铁站进站,坐直梯,陈默和萧晨都站在地铁的右边,大吹横在直梯的左边,早高峰人流量大,一个着急赶地铁的男人不耐烦的将大吹推到了右边,又急匆匆的沿着左边往下走,大吹怒了,刚想抓住那个男人跟他干一架,嘴上也闲不住,骂骂咧咧的:“妈的,你推我干啥?” 但却被萧晨一把拉住,连忙给大吹科普:“在bj,地铁的直梯分为左右,右边是不着急的,你可以站在这,等着直梯往下走,左边是快速路,大家都是着急赶地铁的,你不着急,就应该站在右边,站在左边却不往下走,挡了人家其他人的路。” 陈默连忙补充:“我刚坐地铁的时候,跟你一样,也是站在左边,被萧晨教训了一番。” 大吹依旧骂骂咧咧:“草,坐个地铁,还有这么多讲究?” 萧晨撇了大吹一眼:“你以为还是在qhd?都得给你让路呢?” “妈的。”大吹不以为然,但还是跟着萧晨和陈默每天匆匆忙忙的去上班,到了公司又开始打电话,大吹每天就是盼着赶紧下班,下班后,就可以回到家,做饭吃饭,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冰镇啤酒赶紧喝上一罐,酒足饭饱后,便开始拿着手机打游戏,只要一开撸,就是到深夜。 看着每天没心没肺的大吹,过的这叫什么生活?陈默难以理解,反而觉得如今跟大吹和萧晨每天生活在一起,着实让自己越来越不开心了。 但不开心也得将就着跟他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要不然,自己房租都交了三个月了,难不成自己出去另立门户?他现在还未羽翼丰满,没那个资本。 高浩租的房子快到期了,他需要赶紧重新找房子,可最近编曲工作太忙,他哪里有时间找房子,直到有一天被房东堵在门口,说他已经逾期房租半个月了,如果今天不交房租,那就立刻搬出去,高浩开着自己之前买的一个老年代步车,一车上装的是自己的全部行李和家当,车子停在路边,正愁没地方住,忽然想到陈默之前跟自己讲过,他和同学合租在一起,那索性问问陈默,是否可以去他那里将就着住几天,等到自己找到房子,会立刻搬走,高浩便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高浩要来自己这住,陈默当然愿意,从认识高浩起,他陈默就对高浩崇拜的五体投地,更是觉得自己以后在音乐方面,要完全仰仗高浩,如今高浩需要自己帮助,他自然义不容辞:“行啊,高哥,你来我这住吧,咱们可以挤一张床,只是我这是张沙发床,你得要委屈一下。” “没事,我自己有行军床,只要有个地方能让我铺开行军床就可以。”天无绝人之路,高浩今晚不用睡大街了。 挂了电话,谢默连忙跟萧晨说一会自己一个朋友要过来住两天,萧晨点了点头:“没事,过来住就行,默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咱们没那么多事。” 陈默早已在小区的楼下等候,看到高浩开着自己的老年代步车,载着一车的家当驶入小区,连忙上前迎接,又帮着高浩将行军床和被褥搬到了楼上。 跟陈默不熟,跟陈默的同学更不熟,高浩还是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不好意思,来这打扰你们两天,我只住两天。” 萧晨起身欢迎:“没事,默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就踏踏实实在这住着。” 陈默由衷的感谢萧晨,这令自己在高浩面前,瞬间有了面子。 ilwxs.com 高浩在陈默的家住了两天,陈默的热情收留,让高浩心存感激,但总是寄人篱下不是办法,高浩跟犀牛老师商量,干脆直接住到工作室吧,工作室是三层公寓,一层是主播们的直播间,二层是录音棚,三层的房间还空着,那索性自己以后就住到三层吧,反正最近工作多,常常加班到深夜,犀牛没有异议:“小高,那你就直接搬到公寓来住吧,也刚好可以节省一点你的房租。” 高浩很开心,这以后不用挤地铁再上下班了,上班和睡觉都是一个地方,多好。 得知高浩要搬走了,陈默特意拉着高浩去买菜:“走,高哥,咱们去菜市场逛逛,今晚我给你做几道菜,算是为你送行。” “用不着这么客气吧。”高浩道:“你能让我在你这住几天,收留我几天,我已经很感谢了。” “怎么着晚上也得吃饭啊,我现在还没发工资,没有太多的钱请你吃饭,所以只好买些菜,请你吃顿家常便饭了。” 两个人溜达着去了不远处武圣路的农光南里菜市场,陈默之前去那边买过菜,那的菜很便宜,两个人说是去买菜,其实也不过是出来溜溜弯,四个人憋在六十平的小地方,着实不舒服,两个人慢悠悠的走着,聊着天,不知不觉的聊到了陈默之前提过的那首歌《再见吧故乡》。 “高哥,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陈默哼唱着:“我将要背上行囊,离开我那可爱的家乡,从此一个人在外飘荡,去寻找我那还未破碎的梦想。” 见陈默唱的有滋有味,高文浩忽然有了想给这首歌做编曲的冲动,他也开始跟着陈默哼唱起来:“再见吧故乡,雏鹰总要展翅翱翔,就算是摔得遍体鳞伤,仍站起屹立在山顶之上。”哼完陈默的歌,高文浩忽然来了感觉:“我觉得这首歌真的不错啊,我们可以试试,尤其是在副歌部分,就是那句再见吧故乡,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加一个和声的音。” “你是说,我唱,再见吧故乡。”陈默明白高文浩的意思。 “故乡。”高文浩立刻和声。 “雏鹰总要展翅翱翔。” “翱翔。”高浩又随声附和。 “哇,太完美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听了。”陈默心底里开心,高文浩说的这个和声,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个人又一边走,一边讨论,主歌该怎么唱,副歌该怎么唱,副歌部分和声该怎么唱,商量了一路后,陈默再次情不自禁的唱了起来,高浩也自然而然的充当起了和声。 那一刻,高文浩决定要试一试,但自己是否能够独立完成这首《再见吧故乡》的编曲,去帮陈默实现这首他心心念念期待已久的歌呢?虽然,他还从未独立完成过一首歌的编曲,虽然,他一直还是处于编曲的学习阶段,没有犀牛老师的帮助和指导,他现在还完不成一首歌的编曲。虽然,他也怀疑自己既然答应了陈默要帮他做这首歌,但自己具不具备这个能力呢? 但总不能一直活在犀牛老师的庇佑下吧,一个徒弟总归有自己出道的那一天吧,既然有陈默的这首歌为契机,那索性以此为机会,以这首《再见吧故乡》来检验自己是不是已经学有所成了。 人与人的相逢,会有很多意义,有人会教你成长,有人会渡你成功,也有人与你是相互成就。一顿陈默亲自下厨的晚餐后,高浩收起了自己的行军床,陈默将他送到楼下,两天的相处虽然很短暂,但起码他们不再陌生,也正算是患难见真情,两人的友谊因此而进一步增加,陈默挥手,看着高浩开着那辆老年代步车驶出小区,他知道,他的音乐梦想将要起飞了。 高浩开着车,沿着夜色漫漫的路,驶往通州的管庄那个小别墅。他知道,他即将可以自己独立尝试从未有过的事情,他将会迎接挑战,而挑战的背后,往往更多的是机遇。 送走了高浩,陈默回到房间,看着萧晨和大吹都各忙各的,萧晨在忙着和自己的女朋友打视频,而大吹依旧雷打不动的忙着在电脑面前撸啊撸,陈默忽然内心生出一种厌倦感,如果萧晨和大吹,能够像高浩一样,可以和自己谈论音乐该有多好,音乐是什么,是梦想,可看着一旁酣战在游戏之中无法自拔的大吹,陈默摇了摇头,觉得大吹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 他来到bj都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工作上,吊儿郎当,生活上,除了每天吃吃喝喝,就是打游戏,看到大吹那一身的赘肉,任凭如今的大吹是如何的对自己好,可陈默就是心生厌倦,这份厌倦,来自于他与大吹着实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更来自大吹每晚打游戏都会到半夜三更,而游戏中的大吹,总是自恃指挥着千军万马厮杀一般,嘴里一会一个“我草”一会一个“干死他,干死他”,游戏里打打杀杀的声音和大吹的厮叫怒吼声,令工作中累了一天的陈默难以安静的入睡,人在很困却睡不着的时候,往往心情极度的糟糕,而造成陈默心情糟糕的罪魁祸首,就是大吹。 碍于同学的面子,陈默不好意思去制止大吹每晚的游戏大战,只得忍气吞声。他更是匪夷所思萧晨为何能这样平静的接受而丝毫没有意见? 见大吹又在嘶吼,陈默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无可救药。 他走进卫生间,想着早点洗个澡,趁着自己还有一丝困意,赶紧睡觉,要不然,等到大吹一会打到深夜,叫的更欢,他怕是又睡不着了。因为大吹打完游戏之后,他会很快的入睡,属于那种粘上枕头就可以睡着的人,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好,大吹自然属于这一类,而一身的赘肉,肥胖的身体,自然会压着大吹的双肺和呼吸道,所以他睡着两分钟后,自然会响起巨大的鼾声,这鼾声堪称雷鸣一般,对于陈默来说,每晚睡觉前是最痛苦的时刻,因为前两个小时是大吹打游戏的吵闹,而游戏结束后,真正的雷鸣鼾声才是一整夜噩梦的开始。 洗漱完快速躺下,趁着大吹鼾声还未起,陈默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电话却突然响了,陈默看了看,一个很熟悉的名字,他不想接这个电话,因为他不知道电话接起后,他该说什么。 可电话依旧接二连三的打,看样子,对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陈默拿起电话,悄悄走到厨房,关上门:“喂。” “陈默,你在bj还好吗?”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 第三十一章 年夏(31) “我挺好的,有事吗?”陈默不冷不热的回答。 “没事,我就是,就是想你了。”对面的女生怀着忐忑的心情,纵然心底里有一肚子的话要对陈默讲,可当她听到陈默这番不冷不热的话后,却把早就在心底里演算了无数次的对白瞬间忘空。 “谢雨晴,我跟你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既然分手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好不好。” “不,我说过,我不同意,我明年就毕业了,毕业后,我会去bj找你,难道一年你就等不了吗?”谢雨晴觉得委屈。 “这不是等不等的问题,我早已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合适,既然不合适,分开是早晚的事情。”陈默不知道到底要怎样跟谢雨晴才能说明,他们之间分手的根本原因。 “不合适?不合适当初你干嘛要答应我,既然答应我了,就应该好好在一起。”谢雨晴依旧不依不饶。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我累了,明天还要上班,我要睡觉了,再见。”陈默说完,挂了电话。 “陈默,陈默。”谢雨晴叫喊了几声,却听到对方挂断的声音。 她不甘心,她必须今天跟陈默说清楚,一个电话又拨了过去。 大吹正对着电脑,游戏打的正酣,谢默站在厨房里都可以听得到大吹的嘶喊声,以及游戏里发出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他听到那些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是一个从不打游戏的人,读大学的时候,无论是谁要教自己打游戏,他都拒绝,原因很简单,他对那些虚幻的打打杀杀,丝毫提不起兴趣来,可每天被大吹吵得睡不好觉,陈默心底里就烦,他越发觉得自己与大吹和萧晨的生活格格不入,他开始厌恶大吹这种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 电话再次响起,陈默心底里烦躁,抓起电话:“你有完没完?” “没完,只要我没同意分手,我们就不算分手。” “我再跟你说一遍,分手是一个人的事情,我说分手了,我们就分手了。” “不。”谢雨晴不以为然:“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情,分手,也是两个人的事情,陈默你给我听着,我不会和你分手,我会去找你,很快就会去找你。” “你不要来找我,我不会见你,如果你再这样纠缠不清,我只有把你拉黑了。”陈默说完,又挂了电话。挂了电话,他骂了句:“草。”这如今过的什么生活,前女友纠缠不清,舍友没有梦想,这世界他妈的一个懂自己的人,一个志同道合的人都没有。 “你敢?”谢雨晴发怒了。可陈默依旧把电话挂断了,她再拨打过去,对方已关机。 好你个陈默,居然关机,谢雨晴心底里觉得委屈,只能自己偷偷躲在宿舍里,躺在床上抹眼泪。这个陈默,太无情了。 陈默和谢雨晴,是2013年春天认识的,陈默从小性格有些孤僻,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似乎就与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的祖坟上似乎有艺术细胞,他的爷爷在村子里,是有名的说唱老人,平时喜欢唱大鼓书,但虽然爱唱大鼓书,可村子上的人却并没有瞧得起陈默的爷爷,反而是拿着他穷乐呵,时不时的对着陈默的爷爷挑逗:“老陈啊,来一段大鼓书。”陈默的爷爷见众人盛情难却,就哼唱上一段,众人听哥乐子,权当是免费听曲了,笑声里却是不怀好意。原因很简单,陈默的爷爷是兄弟四人,家里孩子多,自然穷的叮当响,就差要饭了。你穷,别人自然拿你不当回事,所以听陈默的爷爷唱大鼓书,大家也只图个免费的乐子,村子上的人还戏称陈默的爷爷这是叫花子唱戏,穷乐呵。 到了陈默父亲这一辈,陈父深知家庭贫困的耻辱,便自幼立志要刻苦读书,以此来改变外人的嘲讽,改变家庭的命运,更主要的是改变自己的命运,可陈父寒窗苦读12年后,高考差那么几分没有考上大学,陈父想再复读一年,来年肯定能考上大学,可陈默的爷爷是啥,是叫花子唱戏啊,叫花子哪里还能掏出钱来让自己的儿子复读? 陈默的爷爷对儿子说:“咱真没钱了,供你读高中这三年,都是从牙缝里挤出的钱,你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供不起了,你早点下来打工吧,也好帮家里分担分担。”因此陈父无缘继续读书,高中辍学后便开始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在追求自我与孝道之间,陈父选择了后者,他最终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依旧是子承父业,还是落了个种地农民的身份。 但毕竟是从小受父亲的影响,陈父在工厂打工,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时候,也喜欢学着父亲哼上几句小曲,算作是自娱自乐,但村子上的人背后也偷偷取笑,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人就是这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这陈父以后的儿子小陈,必定还是个田间地头唱歌的。 陈父得知了村子上人对他的嘲笑后,心底里憋着一口气,等他生了儿子,坚决不让儿子再唱歌。 可没想到,生出个陈默来,居然依旧酷爱音乐,比起爷爷和父亲来,反而变本加厉,还买了个吉他,还跑到bj去北漂,陈默的行为严重与陈父最初的教子方针背道离驰,所以,他才砸了陈默的吉他,才阻止陈默去bj北漂,他只想让陈默去完成自己年轻时候的心愿,考大学,毕业,考公务员,吃皇粮,从此在村子里抬得起头来,让别人看得起。都说穷不过三代,到了陈默这一代,该改变家族的命运了。 但这个陈默,偏偏就是这么不争气,偏偏依旧走爷爷和自己的老路,陈父每每想到这些,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上辈子究竟是作了什么孽,生出个这么玩意来? 陈默从小学,初中,高中,就表现出对音乐的敏感和痴迷,他更甚是在初中的时候,自己写歌,他有一个梦想,就是将来能够在大学里走艺术生,能够在大学里学习音乐,当他把这个想法跟父亲说后,毫无疑问的遭到了父亲的拒绝,父亲骂他这是不务正业,所以中学时代的陈默,就没有走艺术生,只能安安稳稳的学习文化课,直到高中毕业。 按照陈父的安排,高中毕业后,报了个教育学的专业,去了qhd的燕山大学读书,陈父亲自送儿子去读书,他仿佛看到了四年后的曙光,儿子大学毕业,荣归故里,考取了县里的公务员,进入教育系统,多年以后若混得好,也可以弄个教育局副局长干干,到那时候,村子里的孩子考不上县里的高中,哪个不得托他儿子陈默给疏通疏通,两代人的命运啊,从此就在他陈默身上彻底的翻身了,到那时候,自己走在村子里,哪个不得高看自己一眼,哪个还敢嘲笑自己?陈父抽着烟,坐在大学的操场上,看着儿子在那忙着办入学手续,陈父想象着未来,眯着眼睛竟然笑出了声。 第三十二章 年夏(32) 陈默进入大学后,虽然对教育学并不感冒,可想着父母含辛茹苦,省吃俭用的供自己读大学,便也不敢逃课,更不敢挂科,因为这会使得他内心里有愧疚感,专业课倒是一直属于中等偏上,但业余的时候,陈默就积极参加学生会的活动,大学里有各种社团,文艺部是陈默喜欢的,大学生艺术团是陈默喜欢的,便经常会在这两个部门里初入,时不时的跟着同学们一起编排节目,在大大小小的晚会上,还抱着吉他唱歌,这倒是引起了学院学工办主任张老师的注意,他觉得陈默这个人有才华,学生会换届的时候,便任命陈默为文艺部副部长,这对陈默来说,也算是实至名归,但也因此遭到了一些学生会其他同学的嫉妒。 能够抱着吉他唱歌的男生,自然会受到一些女生的喜欢,尤其是那些初入大学的小学妹们的喜欢,谢雨晴大一的时候,在迎新晚会上,听着陈默抱着吉他唱周杰伦的《七里香》,觉得舞台上的陈默简直是又酷又帅,她便跟班里号称百事通的同学打听:“舞台上的那个人是谁呢?穿着白衬衫,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样子,好帅啊。” “你犯花痴了?”同学取笑谢雨晴:“据说是号称燕大第一才子的陈默学长,现在是在读大二,院领导破格提拔的文艺部副部长,不过到了明年再换届的时候,不出意外就由副转正了。” 谢雨晴那天知道,站在台上唱歌的人叫陈默。 学生会文艺部招新的时候,几个干事在晚自习的时候,纷纷到大一新生的各个班里去进行纳新宣传,见文艺部的人来自己班里招新人,谢雨晴主动报名要加入文艺部,领头的男干事看了看谢雨晴,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姑娘,不符合文艺部入部的第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女生起码得长得好看,若长得不好看,也起码得有两把刷子,男干事便问谢雨晴:“你都有哪些才艺?” 谢雨晴看着文艺部的干事:“加入文艺部还需要才艺?” “那当然,起码你得会点东西,比如,唱歌,跳舞,或者演小品,写剧本。” 谢雨晴想了想,这些她都不会,她没有那个艺术细胞,所以才欣赏那些有艺术细胞的人,尤其是会唱歌,会弹吉他的人,谢雨晴生来对这样的人毫无抵抗力,但想着男干事刚刚的提问便实话实话:“我不会唱歌跳舞,但我可以帮咱们文艺部打杂,干点其他事情。” “对不起,我们不需要打杂的。”干事笑了笑,意思很明显,谢雨晴不符合文艺部的纳新要求。 班里的其他人跟着起哄:“我也要去文艺部,我也要去打杂。” 谢雨晴用威严的眼神制止住了起哄的几个人,又对男干事温柔的说:“哎呀,学长,你们这么多人,多我一个不多,就把我招聘进去吧。” “同学,多你一个是不多,但少你一个也不少。”喜欢以貌取人的男干事不买谢雨晴的帐,如今的文艺部可谓之美女如云,文艺部也因此被其他部门取别名为“仙女部”,多了谢雨晴一个,那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吗?这“仙女部”的名称怕是要保不住了。 谢雨晴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就差跪下来给男干事磕头了,可男干事依旧不答应,谢雨晴急了,见软的不行来硬的:“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呢?哪怕是以后让我打杂,我都愿意,你还想让我怎样?” 男干事依旧不松口,见这个班没有人报文艺部,便要出门去别的班级,谢雨晴堵在门口,心底里想:妈的,今天你要是不同意,休想从老娘这出去。 一个要走,一个却不让走,两个人竟然发生了争执。 谢默正视察今天的纳新工作,恰好经过谢雨晴的班级,看到部里的干事正与一个女生在吵闹,赶忙进门询问事由,男干事连忙解释:“副部长,咱们文艺部,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才能,这也是招新的硬性规定,我都跟她讲的很清楚了,可她就是不听。” 陈默上下打量着谢雨晴,她身材一般,长相一般,按照文艺部对女部员的要求,自然是不符合。 见到陈默忽然推门而入,谢雨晴自然是始料未及,她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可没过一会,她便恢复了镇定:“我说,陈部长,我的大部长,我就是想进咱们文艺部,以后,给各位学长端茶倒水我也愿意,以后咱们办的晚会上,需要跑腿出力我也愿意,我是没什么才艺,可我有力气啊,这有才艺出才艺,有力气出力气,没毛病吧?”谢雨晴盯着陈默,看到自己欣赏的人与自己近在咫尺,她知道,这是她能进入文艺部唯一的希望了,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所以才在陈默面前表现出一副大无畏的气概来。 陈默被谢雨晴的话逗乐了,的确如此,文艺部那些娇滴滴的女生,一个个娇贵的很,除了唱唱歌,跳跳舞,没有人像是谢雨晴这般说愿意出力气,陈默觉得这个女生很特别,既然人家一心想要加入文艺部,为何不给人家一个机会,也好借此改改他一直都看不惯文艺部流传下来的一些不正风气,陈默当场决定:“这个女生录用了,欢迎你加入文艺部。” 陈默说完,冲着谢雨晴笑了笑:“以后,要加油干啊。”说着,便做了一个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手势来,站在一旁的男干事脸都青了,不知道今天的副部长是怎么了,居然做出了这么个草率的决定,当着一群小学妹小学弟的面,驳了自己的面子,但副部长都发话了,他又不得不照办。 陈默走后,谢雨晴终于松了口气,连忙拍着自己的胸口:“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激动死了,哎呀,太紧张了,哎呀,心砰砰跳。”一边说着,一边又擦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男干事看着谢雨晴:“你激动什么?” 谢雨晴这才看到男干事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她又忽然冲着男干事一笑:“学长,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部门的了,还请老部员多多关照。” 男干事才懒得搭理谢雨晴呢,扔给她一张表格:“填表,姓名,年龄,性别,电话.......” “大活人站在你面前,还问性别。”谢雨晴撇了一眼,对这个刻板的男干事无比鄙视,但想着陈默刚刚竟然当众宣布自己被录用,心底里就开心,既然开心,她也懒得跟男干事计较,又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学长,我叫谢雨晴,20岁,是个女生。” “我没让你跟我说,填表,填表。”男干事不耐烦了,这个谢雨晴,太令人讨厌了。 可谢雨晴并不生气,越是看到这个男干事不开心,她反而越是开心,嘴里还振振有词:“学长,你知道吗,有一种快乐叫做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学长,你现在痛苦吗?” 男干事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恨不得赶紧找个地上的缝钻进去,见谢雨晴将表格填完后,连忙抓起表格,扔下句:“过几天会有人联系你。”说完便灰溜溜的夺门而出。 第三十三章 年夏(33) 从此,谢雨晴进入了学生会文艺部,进文艺部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自己欣赏陈默,就是因为迎新晚会上看到陈默穿着白衬衫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歌。她想离着自己欣赏的人可以近一些,而进入文艺部,便可以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靠近陈默学长。 每周的部门例会,谢雨晴从不缺席,为的就是能够看陈默一眼。每次学校里举办完文艺活动,谢雨晴总是最后一个走,为的是履行自己当初在陈默面前的承诺,打杂的人自然要等到大家都走后进行清场,每次有活动需要彩排,见陈默忙的没有时间吃饭,谢雨晴总是买一大堆的饭带给大家,每个人都分一份,为的是从不显示出是自己专门为陈默带饭。她会在角落里关注着陈默,欣赏着陈默,却从不表现出自己的欣赏,因为她知道,她配不上陈默。 论长相,文艺部比她好看的女生多了去了,她谢雨晴外表平淡无奇,微不足道。论才艺,文艺部的女生不是会跳舞,就是会唱歌,她谢雨晴一无是处。论家庭条件,论气质,论学习成绩,论撒娇卖萌........谢雨晴站在台下的角落里,看着台上聚光灯下的陈默,思绪被陈默的歌声惊醒,心底里道:论什么?论他奶奶个球,论啥老娘也配不上陈默学长,别自己在这多想了,欣赏一个人,别他妈的说欣赏了,干脆说,自己喜欢陈默学长,对,没错,自己就是喜欢他,要不然,干嘛辛辛苦苦的跑到文艺部来遭这份罪呢?可喜欢又能怎样?难不成跑到陈默面前说,陈默,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结局都不用想,肯定是被陈默学长拒绝啊,所以,喜欢一个人,宁愿留在他的脚边做个逗号,让思绪和陪伴可以时常停留,也不愿意直接做个句号,一眼到底,结局了然。 一年以后,学生会换届,陈默毋庸置疑的当上了文艺部的一把手,而谢雨晴,偷偷喜欢了陈默一整年。 陈默当选为文艺部部长后,对文艺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将之前遗留下种种不合理的规定全部废除,但也因此遭到了一些文艺部残余旧势力的阻挡,尤其是落选正部当选副部的几个二把手,明里暗里给陈默使绊,陈默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和亲信,以便于推行新政,便提拔谢雨晴为执行自己新规的宣传干事,并对谢雨晴给予厚望。 陈默交给自己的事情,谢雨晴自然干的起劲,处处维护陈默改革弊政的光辉形象,部门里因此开始流言四起,说陈默和谢雨晴有一腿,但碍于陈默是部长的面子,大家也都是私下议论,大名鼎鼎才华横溢的陈部长,居然会喜欢一个傻了吧唧风风火火的黄毛丫头,具有这样审美的部长,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怎么能带好文艺部呢? 文艺部副部长私底下和几个部员议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一个文艺部部长竟然敢揩小部员的油,那个谢雨晴要才没才,要德没德,凭啥可以当宣传干事呢?还不是两人有一腿,你们几个能力都比她强,将来我要是当了部长,我肯定提拔你们。” 几个初入文艺部不知青红皂白的小部员,被文艺部副部长洗了脑,开始帮着副部长四散谣言:“听说了吗,这干的好,不如舔的好,看人家,每天只知道舔部长,这不抱上大腿了嘛,靠着这个上位,真不要脸。” 纵使外面流言蜚语,可陈默和谢雨晴却还一直蒙在鼓里。 但文艺部也不都是乌合之众,自然有几个明白事理的人,几个比较正派的人当即反驳:“你们不要瞎说好不好?陈部长人家是不想谈恋爱,人家要谈恋爱,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人家是心有所属,据说,一直喜欢自己高中的一个女同学,听说人家两个人是从初中就开始认识,认识六年的时间呢,那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认识六年?这可算是两小无猜了。”一个部员道。 谢雨晴无意间听到了几个人的聊天,前面的她没听清,但后面的她听清了,连忙问:“陈部长有个六年的同学?女朋友?在哪?也在咱们学校?” 见陈部长的狗腿子来了,几个散播谣言的人立刻起身走了,只剩下两个正派的部员,谢雨晴抓住两个人:“什么情况,陈部长有喜欢的人了?有女朋友了?” 两个人支支吾吾,不愿意说,谢雨晴当场表示:“午饭我请了,食堂二楼自助小火锅管够。” 见谢雨晴大出血请吃饭,其中一个立刻将小道消息倾盆而出:“据说,陈部长初中时候喜欢一个女生,女生特别有气质,皮肤白皙,面带微笑,是个美人坯子。” “人家不光长得好看,学习也特别好,两个人是同一个班,后来又考入了同一所高中,那时候,陈部长就给女生写了很多歌,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好像没有走到一起。”另一个道。 “我也听说过,说陈部长自己有一个歌词本,里面全部是写给那个女生的歌,还是诗,很厚的一本呢,都是写给那个女生的,你看咱们部长现在唱的很多原创的歌曲,都是那时候写给那个女生的呢。” 谢雨晴目瞪口呆,看着二人点了点头,犹如发现了新大陆,陈默学长,居然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谢雨晴打破砂锅问到底。 两个人摇了摇头,结局,谁也不知道。 谢雨晴继续刨根问底追问了半天,也没有再得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两个人笑着打趣:“你自己去问陈部长啊,你跟他走的那么近,怎么,难不成,你是要做部长夫人啊,先把部长的前世今生,感情经历都调查清楚了?” “别瞎说,走走,小火锅,小火锅,吃饭赶紧堵上你们的嘴。”谢雨晴被说的不好意思,推着二人奔向食堂。 三个人坐在食堂里吃小火锅,两个人吃的开心,恨不得把这自助火锅所有的虾丸蟹棒都塞进肚子里,只有谢雨晴,心不在焉的吃着,一是今天请的这顿饭,得让她大出血了,接下来的几天,她得节省生活开支,二是她在想刚刚的事情,陈默学长最后和那个中学的女生,到底怎么了? 但谢雨晴明白了一点,就是怪不得陈默至今都没有谈女朋友,原来是心有所属,都说心有所属的男人最难打动,想到这些,谢雨晴心中荡起一波失落感,曾经的斗志,曾经的激情,犹如海浪掀起波涛汹涌拍打沙滩之后,最后也只能沿着岸边,朝着海的中央缓缓退去。 作者新浪微博@刘海峰6 第三十四章 年夏(34) 但终究,谢雨晴还是选择了继续偷偷喜欢着陈默,直到2014年的十月一假期,大部分同学都放假回家了,陈默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在假期前找了个兼职做,在北戴河的一个大酒店做服务生,大堂经理让谢默帮着多找几个人一起过来兼职,陈默便问部里的部员有没有人愿意去,有这么好可以跟陈默单独相处的机会,谢雨晴自然不会放过,但其他部员非官即富,都是不差钱不吃苦的主,最后,整个文艺部只有谢雨晴愿意一同前往。 几天的假期,两个人不乏很多相处的机会,因此关系倒是增进了不少,夜晚,两个人一起坐在酒店的大堂值班,便聊起天来。 在心理学中,有一个叫做“自我暴露”的名词,讲的是两个人认识后,随着关系的进一步升温,与对方的自我暴露程度会进一步升级,两个人本就不是陌生,而几天的相处更加深了彼此的信任,谢雨晴问陈默:“部长,你为什么十月一假期不回家,要出来打工?” 陈默想了想:“为了赚钱,我穷,需要自己赚生活费。” “所以,你每天除了上课,中午和晚上,还要到学校旁边的餐馆去兼职。”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过几次你。”谢雨晴看着陈默:“你是学生会唯一一个兼职打工的部长。” “部长的牌子,只是在学校有用,出了学校,什么都不是,但钱却在哪都有用,在学校里是,在社会上更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文艺部部长就有多么了不起,那些都是虚的,真金白银才是真的,人得往前看,目光向前,别总盯着现在手上芝麻绿豆的事。” “部长,你是一个很务实的人,无论是学生会的工作,还是生活,还是学习,就连这几天在这打工,你都兢兢业业,你都很务实。”谢雨晴很认真的看着陈默,她的目光里充满着一如既往的崇拜。 “家庭传统吧。”谢默长叹一口气,把目光转移到看不见谢雨晴的地方,他不敢直视这个自己的部员,虽然,他已经很信任她,才会将自己带有一定隐私的话语暴露出来。 “部长,其实,我和你一样,我家庭条件也不好,爸妈都是农民,我也曾因为自己出生在农村而自卑过,我爸妈也是老老实实的农民,但是,我跟你比,缺少的就是这骨子拼劲,你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学习,也令我崇拜,虽然我们家庭背景差不多,但是你格局比我大,思想比我成熟,我以后要是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家庭起点跟我差不多,但格局比我大,目光比我长远,能教我人情世故,护我周全。”谢雨晴鼓足勇气,她希望陈默可以听得懂自己的话中话,她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今天晚上排班会把他们两个排到一起,所以她努力思考了一整天,才想出这么个旁敲侧击的办法来试探陈默。 陈默笑了笑:“谢雨晴,我并不同意你的话,也不会祝福你可以找到你心中的如意郎君。”陈默当头一棒,目光盯着正直视自己的谢雨晴,他脸上的笑容随着夜色凝固。 “为什么?”谢雨晴怎么也不会想到,陈默竟然会这样回应自己的试探,她试想了陈默会回应的种种话语,但绝没有想到会是这句超乎她意料的话。 “原因很简单,你想找一个跟你家庭条件差不多的,但别人不一定这样想,你想找一个格局比你大,目光比你长远,能护你周期,教你人情世故的人,但你的理想男人,为什么不想找一个格局也比自己大,也可以教会自己人情世故的女人呢?还有,为什么格局比你大,目光比你长远的人,要选择跟你在一起呢?你自己若不优秀,为什么那些优秀的人会看上你呢?物以类聚,人与群分,优秀的人,总会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至少和自己旗鼓相当,而不是找一个人拖自己的后腿,让自己教会她长大的人,那样会很痛苦的。”陈默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谢雨晴,他只想把血淋淋的现实摆给谢雨晴,不想让她白日做梦,但这番话太残酷了,他不知道谢雨晴能否接受的住。 谢雨晴刚刚还一脸的兴奋,打算起一个话题可以和陈默畅谈一整夜,而如今,倒是换做她哑口无言了。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后,谢雨晴终于开口了:“部长,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说完用眼睛看着陈默:“实话实说,不许有丝毫的隐瞒。”谢雨晴就是想知道,陈默,她欣赏的,敬爱的陈大部长,到底有怎样的择偶标准,而距离这个标准,她谢雨晴到底差多远?她今天就是死,也得死的瞑目。 陈默想了想,虽然他本不用想。因为所谓的择偶标准,他心中早有答案,但他此时必须需要再次静心来梳理自己的择偶标准,否则,对不起眼前如此认真的谢雨晴。 片刻后,陈默行云流水道出自己的理想伴侣的模样:“她家庭条件要比我好,起码,她不是农村出生,农村人与城市人的根本区别在于思想的区别,她的骨子里必须是从小在城市长大和熏陶的,就算是我以后生活在城市,但我骨子里,我的基因里依旧是农村的思想,所以孩子的母亲,必须是城市人的思想,这样,我将来的后代,才能彻底改变农村孩子的基因。” “这是为了后代,我理解。”谢雨晴知道,单凭这一点,她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陈默的话语很明确,为了改变后代,他绝对不会再娶一个跟他自己一样的农村村姑了。 “还有呢?”谢雨晴不甘心,她想让自己在今夜彻底的死心。 “还有,她必须足够美丽,足够单纯,足够懂得人情世故,格局比我大,目光比我长远,思想比我成熟,能够护我周全,能够教会我未知的世界。”陈默复用了谢雨晴的部分话,又觉得不对劲:“我说的,似乎很矛盾。” “是很矛盾,足够单纯,但还懂得人情世故,这本身就不成立,懂得人情世故的人,怎么还单纯?”谢雨晴抓住了陈默的破绽,开始奋力反击:“你刚刚自己亲口说的,思想比你成熟,格局比你大,干嘛还要找你?人家是找男朋友,不是找弟弟,找儿子。”嘴上虽然反驳谢默,但心底里谢雨晴是开心的,他陈默自己都这样矛盾,也就是,这个所谓的择偶标准,根本就不成立,只要是不成立的东西,都不算数,既然不算数,那她谢雨晴就依旧有机会。 “我看,我们还是聊点其他的吧。”陈默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他自己都质疑,都站不住脚的论点,还在这跟人家讨论,这不是自找没趣,自讨苦吃吗?对于感情这种话题,陈默依旧发挥了自己的一贯作风,了解皮毛,不做深究,归根到底是懒得想那些问题的本质在哪里。 “换一个话题也行,说说你中学时代的事情吧,你中学里,有没有很喜欢一个人?”谢雨晴看着陈默,哪壶不开,她偏要提哪壶。 “这个.........”陈默哑口无言。 前台的电话响起,一个客房让给送几瓶矿泉水,陈默趁机握着矿泉水,溜走了。 第三十五章 年夏(35) 随着公司的不断扩招,秀美甲的bj商务团队也不断壮大,一个星期内,入职了两个新员工,一个叫做贾志伟,河北张家口人。一个叫做梁博,陕西宝鸡人,贾志伟长得身材瘦小,大家都亲切的称呼他为小贾,至于梁博,因为是八零后,萧晨和大吹称呼他为博哥,陈默后来才知道,这两个人学历都不高,小贾是中专毕业,因为和磊哥是同乡,便和磊哥都在一个北漂微信群里,磊哥往群里丢了一条信息:有没有想干商务的呀,简历砸过来,小贾便入职了秀美甲。 至于博哥,他有个妹妹在百度工作,互联网行业里打断骨头连着筋,盘根复杂的关系让只有初中文化的博哥便托妹妹进入了秀美甲,来秀美甲之前,博哥还在南方特区的电子厂做流水线上的工人。 团队一旦需要急速扩张便饥不择食,秀美甲bj商务团队,从此变得鱼龙混杂。 后来,公司所租的三里屯soho办公楼d座九层的办公室到期,继续续租又是一笔不菲的开支,领导层决定,九层的办公室不租了,人力资源部搬到七层来办公,至于bj商务团队,又给他们在十一层租了一个十几平的小办公室,十几个商务团队的老人新人,连同商务总监磊哥,都挤在这样一个办公室里。 一个月后,谢默发了工资,底薪加提成总共开了近八千块钱,他瞬间觉得无比开心,八千块钱啊,靠着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打电话,引导商家开店而赚来的,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陈默觉得,如果这些钱换成钞票捏在手中,肯定能捏出汗水来。 他给萧晨转了4千块钱,算是两个月的房租,并跟萧晨说,剩下两个月的房租,他下个月发工资,一次还清。萧晨并不缺钱,对于陈默这几千块钱也不放在眼里:“没事,钱你慢慢还,咱吃住都在一起,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别,我还是先还你一部分,要不然,欠着你的钱,心底里总觉得是个事。”谢默还了一部分钱,长舒一口气,从小母亲便教导自己,不能欠别人钱,要不然会忘记节俭的本分。 还剩四千块钱,陈默想着必须得攒钱了,等下个月再发了工资,他便可以将萧晨的钱还清了,等还清了萧晨的钱,这个房子他住满三个月,他便会搬走,他可以继续租住一个地下室,一个月的房租仅仅需要几百块,这样每个月的房租就可以节省一千多块钱了,更主要的是,他一个人住,以后可以安安静静的生活,下了班可以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看看书,给自己充充电,不能离开了学校就忘记了学习,而且没有大吹呼天喊地打游戏的叫唤,以及大吹睡后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他困了就可以安然入睡,没有人再会打扰他。 有了金钱的刺激和欲望,在那些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真金白银诱导下,谢默更加干劲十足,bj的工作标准是八小时工作制,萧晨一天真正干活的时间可能只有四五个小时,大吹最多也就三四个小时,而陈默,八小时绝对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认认真真干活,他自己开始总结工作中的办法和经验,为了取得那些美甲店店主的信任,他自作主张的邀请店家来公司参观,带着店家看公司的各种资质,荣誉证书,所获奖项等等。那些各类美业协会,互联网行业协会颁发的各种荣誉和奖项,足以吸引眼球,让人肃然起敬。 除此之外,谢默还带领店家参观公司的各个部门,跟店家介绍公司:“这里是我们的研发部,我们现在大概有一百多名研发工程师,很多都是从百度,腾讯过来的。” 又带着店家参观公司的市场部,行政部等,并一一介绍:“我们现在市场部有十几名员工,在市场推广,品牌打造,广告宣传上,会持续不断的给咱们商家助力,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咱们秀美甲,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使用秀美甲进行美甲预约。”又带着商家参观公司的培训部:“咱们现在已经开始组建培训团队了,后期,公司会举办各种线下的培训活动,到时候会邀请咱们优质的商家,对咱们进行免费培训,比如一些最新流行的美甲款式样式,培训师都是我们邀请的业内资深的美甲专家。” 被陈默邀请来的商家,看到秀美甲公司能够在首都cbd这样的商业地段,尤其是三里屯soho这样豪华昂贵的写字楼办公,已经对公司的实力就毋庸置疑了,又分别看到了秀美甲的强大工程师研发团队,以及听着陈默讲述的头头是道的公司后期运营和市场推广,商家培训活动等,对秀美甲的未来发展自然是无比认可,对陈默工作的热情,认真,周到更是十分满意,比如很多商家第一次来这边,不知道三里屯soho摩天大厦的d座在哪,陈默就跑到楼下亲自迎接,这自然是让很多店主分外感动。 每一个前来参观交流谈合作的商家,都被陈默潜移默化的洗了脑,对秀美甲认可,对互联网认可,对这种线上走单的模式认可。因此在陈默的引导和要求下,那些商家店主纷纷主动配合和相应陈默的工作,一些老顾客来店里做美甲,店主便对顾客说:“你下载一个秀美甲的app,一会结账的时候,从app上下单,线上付款。”更有一些聪明的商家,遵从了陈默的提议,对来做美甲的客人说:“我给你的指甲上免费加个钻,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下载一个秀美甲的app,从上面下单线上结账。”店主给予顾客小恩小惠,顾客举手之劳自然愿意配合。 磊哥对陈默这种无师自通的行为表示极大的赞赏,他时不时的敲打大吹:“跟你同学学一下,看看人家。” 大吹勉强一笑,心思根本就不在工作上,他才懒得邀请那些商家来公司呢,更何况,他手里也没有几个商家可以邀请。 显得无聊,大吹竟然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睡着了,肥胖的身体压迫着他的心肝肺,顿时鼾声四起,磊哥从外面走进来,敲了敲大吹的脑壳,大吹瞬间醒来。 磊哥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盯着电脑,连看都不看大吹一眼:“以后要是再睡觉,回家去睡。” 大吹梦中醒来,不知所以然,曾经堂堂的学生会副主席,此时,却是给团队业绩垫底的拖油瓶。陈默心底里叹息:竖子不足与谋。 陈默的业绩越来越好,手里几十个核心商家,每个商家每天线上的交易量都有十几单,多的更是几十单,而这几十个核心商家每天累计的几百个线上订单,最后都会按照一定比例折合成实打实的钱,如数发放到陈默月底工资提成中。 跟很多商家每天打交道,见面,聊天,陈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令自己心底里有些许的自卑感,他发现前来参观的商家,手中拿的手机大部分都是苹果手机,有拿苹果5的,有拿苹果5s的,最高级别的是拿着去年刚刚出的苹果6,看着那些商家一个个拿着沉甸甸的苹果手机,又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小米2s,陈默瞬间觉得自己跟人家没法比,这些美甲店的店长可真有钱,虽然人家并无意与自己对比,但陈默自己心底里会对比,尤其是看着一些商家手里握着土豪金的苹果6,陈默觉得,自己刚刚跟人家讲自己的公司如何厉害,自己的系统如何的厉害,可人家呢,哪个不比他陈默厉害。 小米手机是什么,是屌丝的代名词,苹果手机是什么,是尊贵豪华身份的象征。陈默第一次感觉到了bj这座一线城市与其他城市的对比,不同牌子的手机是什么?是身份的象征,折射出了bj这座城市不同人不同的身份,所以每当陈默与那些商家坐在办公室里聊天的时候,看到那些商家掏出苹果手机的时候,他都会默默的低头或者看其他的地方,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部小小的手机,折射出人性的虚伪、攀比和好面子,更何况,他陈默是一个才初出茅庐,刚刚走向社会的人。 上大学的时候,陈默就羡慕那些家境好的同学,人家手里握的都是苹果5,苹果5s,那时候,陈默心底里的心愿是,等大学毕业了,我要赚钱,我要买一部苹果5s手机,这是他第一次有了物质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必须得努力赚钱,靠着自己赚的钱,实现这个能用金钱就可以实现的梦想。 而如今,来bj都两个月了,这个梦想他依旧没有实现,曾经令他爱不释手的小米手机,如今,他心底里充满了厌恶,他多么想眨眼间,这部白色外壳的小米2s能立刻变成土豪金的苹果手机。 那一刻,陈默下定决心,等到下个月9月份,苹果发布新品6s和6s plus后,苹果6肯定会降价,到那时候,他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换一部降价的苹果6手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实现自己读大学时候手握苹果手机的梦想,就是为了以后再见到那些手里握着苹果手机的商家,自己手里也握着硬家伙而能抬得起头,起码他心底里不会再有丝毫的自卑感,这份虚荣与攀比,他不会靠舔着自己的脸去跟家里要钱而得以实现,他的自尊心,他的虚荣,他的好面子,必须得靠他自己去买单。 作者新浪微博@刘海峰6 第三十六章 年夏(36) 接连不断的工作,满脑子想着如何引导商家开店、走订单,令陈默每天都分外的忙碌,而他的内心对工作想要迅速取得成就,以便换取自己想要实现的目标,也令他分外焦急。他始终紧绷着一根弦,这根弦绷得太紧,以至于他上火了,在临近周末休息日的时候,他每天不停的咳嗽,而且是带有大把浓痰的剧咳。 是着凉?陈默想或许是吧,大吹喜欢晚上把空调开到最冷,这样他肥胖的身体才不会在深夜里觉得热,毕竟是盛夏的bj,天气燥热不堪,三个大男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的确令人燥热,所以空调的冷气沁入自己的身体,自己着凉感冒了,因此而咳嗽,但只是咳嗽,却并不发烧流鼻涕。 但他更觉得,自己是因为上火而导致的身体器质性疾病的产生,上火是心理作用,心理作用会直接导致身体的器官发生病变,因此自己才会不停的咳嗽,这份咳嗽是干咳,咳的自己撕心裂肺,咳的肋骨上的肌肉都开始酸痛。 周末,萧晨和大吹都纷纷坐高铁回家了,大吹来bj一个月了,他想家了,他要回家,回家大吃一顿妈妈做的饭菜。萧晨觉得周末待在bj无聊,回家和家人在一起才开心,因此周五晚上下班,陈默一个人坐地铁回潘家园的住处,而萧晨和大吹则坐上去往bj南站的地铁。 有钱真好,有钱可以肆无忌惮的回家,陈默路上想,其实归根到底,有没有钱回家钱只是个借口,真的想回家,就算是再没钱,也会想办法回家。他甚至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篇散文,讲的是在bj的一个地下室,一个中年妇女年底要回家,兜里没钱了,就在楼道里堵住另外一个同样住地下室的男人说,你来我屋里,一百块钱,我实在没钱买回家的票了。男人看了看,并没有理女人,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并不是没有看上那个女人,女人姿色尚且可以,而且是刚刚洗完澡,头发上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水滴甚至从发梢流下,身着的贴身透明的小背心甚至都可以看到两个点,男人岂能不动心?只是,男人也穷啊,别说一百块,五十块钱他都没有。 女人很惨,想靠着出卖身体来换取回家的路费,而男人呢?比她更惨,连一百块都掏不起。 陈默算计了一下,回家一趟,来回路费都要两百块,两百块,够他一周吃饭的钱了,而且周六日就两天的时间,回家干吗?来回不够折腾的。更主要的是,他不愿意回家,不愿意回家面对父母的左右盘问,不愿意面对脾气暴躁的父亲,那个家,陈默觉得没有爱,没有爱的地方,谁愿意回去? 他倒是羡慕起萧晨和大吹来,虽然他们工作没有自己努力,赚的钱没有自己多,但他们的港湾好像永远都比自己要温暖而又殷实。 晚上回到家,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把空调关闭,安安静静的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明天醒来,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但一个人去做那些事情,他起码内心会很快乐。 周六早上,陈默醒来,先是一阵阵剧烈的咳嗽,这份咳嗽已经令他难以支撑下去了,母亲曾告诉了他生活的很多小窍门,说人在上火的时候,要败火,喝煮的梨水加冰糖可以败火,而梨水煮冰糖更是有止咳祛痰的功效。没错,自己现在就是不仅仅咳嗽,更是多痰,那吐出的一坨坨大块的黄褐色的痰,足以说明他现在已经怒火攻心到极点了。 去超市购物,上一周的食材已经吃完了,自从大吹来到bj,基本上每次去超市购物,都是大吹掏钱付账,这次,索性自己大方一把,不能总是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陈默去超市买了很多蔬菜,为下一周三人的吃饭做好储备,又到熟食窗口买了一根香肠,他知道,萧晨和大吹很喜欢吃这种手工香肠,每次三人来采购,香肠是必买之一,香肠有十五元一斤的,有二十五元一斤的,陈默想了想,还是买十五元一斤的吧。 他又到水果区,买了四个大鸭梨,又到调味品区,买了一袋冰糖。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陈默要不要塑料袋,陈默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揉碎的大塑料袋:“不用,自己带了。”这样,他可以节省2毛钱。 花费了一百多块钱,拖着重重的大塑料袋回家,等到明天周日晚上,他得给萧晨和大吹做一顿饭,这样,他们回到家,就可以吃到饭,他觉得自己原来也是一个会为别人着想,是一个居家好男人。 将买好的菜拖回家里,看了看电表,已经快没电了,萧晨昨天还告诉自己,今天得去交电费,否则会面临停电,他又步行到劲松地铁站那边,那里有一家bj银行营业点,在银行里就可以交电费,交完电费又步行回家。路上,是陈默干枯的嗓子,以及一阵阵剧烈的咳嗽,还有一口口大黄痰。 萧晨之前跟自己说:“默,你咳的这么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吃点消炎药啊。” 陈默摆了摆手:“没事,咳几天就好了。”其实心底里却想,我才不去医院呢,去医院就得花钱,bj的医院多贵,看得起病吗?几块钱买两个梨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干嘛要跑到医院里又是挂号又是拍片去贡献上百块钱?他心底里打小就抵触医院,父母给他的言传身教是,远离医院,即使有病,能抗则抗,扛不动了,才会吃药。 他实在是扛不动了,回到家里,便开始起灶点火,接了半锅水,把两个梨子洗净,用菜刀切成大块扔进锅里,又倒入一些冰糖,他心底里还挺得意,成本不足十元钱的鸭梨和冰糖,绝对可以治他的咳嗽多痰,他自己的病,他知道该怎么治。 锅里烧着水,他也闲不住,开始从头到尾的打扫屋子,将大吹随手乱丢的烟头清理干净,将乱七八糟的地面收拾干净,看着大吹堆积在阳台上的脏衣服,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这些衣服就觉得堵心,整个家被大吹造的邋里邋遢,但同在屋檐下,他不便说什么,只能帮着大吹擦屁股,以换得自己住的舒心,他抱起大吹的衣服,扔进洗衣机,他娘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得老子帮你洗衣服。 但住的屋子是人家租的,平时吃的饭是人家买的做的,所以,他陈默就得是个保姆,除非有本事你自己出去住,眼不见心不烦,不需要再打扫这一屋子人造的如此脏乱差的房间,也省的自己总是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和揪心。 一边咳,一边收拾屋子,陈默想想:妈的,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好在,一个麻利勤快的男人,会很快把原本脏乱的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陈默舒了口气,这才叫日子。 锅里的冰糖梨水煮好了,大块的梨子被煮的烂烂乎乎,他便盛入碗中,强迫着自己喝下两碗甜津津的梨水,吃了几块梨子。 锅里还剩下一半的梨水,他需要留到晚上继续喝。明天继续煮梨水,连续喝上两天,他觉得自己肯定能好。 晚上,陈默写了一篇日志,发在了自己的qq空间,他在上面写道:忙碌了一周,终于在周末得以慢下来,这一周,我病了,咳的厉害,但在周末,一个人依旧去买菜,去交电费,去打扫房间,一个人虽然很辛苦,但却很开心,一个人虽然有些艰难,但这种生活却是很有拼劲.............. 第三十七章 年夏(37) 果不其然,两天梨水煮冰糖喝下来,陈默的咳嗽居然好了很多。 周日晚上,萧晨和大吹纷纷从老家回到了bj,大吹给陈默打电话:“默,我今天带了海鲜,妈的,一兜子琵琶虾和大虾,又肥又大,晚上咱们海鲜啤酒。” “我还想给你们做饭吃呢。”陈默回答:“昨天,我买了一堆的菜。” “不用了,你就乖乖在家等着吧,我回去做。”大吹说完挂了电话,又给萧晨拨了个电话,依旧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有海鲜吃,萧晨自然高兴,大吹又道了一句:“把咱们公司市场部的那个王宁请来一起吃好不好?” 萧晨瞬间明白一切:“大吹,你是不是喜欢王宁?” “别瞎**说,我们之间不可能。”大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谁让他第一次见到这样令自己心动的离异少妇呢。 果不其然,晚上,大吹回到家里就开始忙着下厨,炒了两个青菜,又将一锅的琵琶虾,大虾蒸煮好,在大吹和萧晨的盛情邀约下,王宁带着自己六岁的儿子如期赴约,王宁,市场部的同事,东北人,身高180,大眼睛,白皮肤,身材宛如灵蛇,性格豪爽,她看你一眼,你便会全身酥软,大吹自从进入秀美甲公司的那一刻起,便迷上了王宁,可王宁30多岁的人了,对于大吹萧晨等,只能是当做同事,当做小弟弟。 饭桌上,王宁酒喝到深处,开始吐露与前夫的过往,陈默只顾得自己吃饭,对于旁边王宁那个虎头虎脑又吵又闹的孩子有点讨厌,他喜欢安静,而如今,大吹和萧晨将王宁请到了自己的家里,本不大的屋子被五个人挤满,白天被自己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间,如今已是狼藉一片。 “我前夫bj人,当初娶我的时候,对我的确很好,结婚后,我生了孩子,他就出轨了。”王宁喝了一口酒,又吸了一口烟,身上散发的香水味,盖住了烟味。 陈默抬头看了看王宁,世间美丽的风尘女子,莫过于此,那吐出的烟雾,萦绕在王宁乌黑修长的发丝之间,的确会让男人就此心动。 几个人静静的听着王宁讲述着过往,看着她吸着烟,喝着酒,三个男人一言不发,因为王宁讲的这些,对于刚刚走出大学,初出茅庐以及不谙世事的他们来说,王宁的这份经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大吹只是静静的看着王宁,但他的手并没有停住,而是不停的剥虾,剥完一只虾,放到王宁巨胸前的碗中,王宁右手夹着烟,左手拿起虾送入口中。大吹见女神喜欢吃,便一只接着一只剥个不停。 旁边的小孩子却不好好吃饭,在一旁翻箱倒柜,陈默扭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小男孩,小男孩有些恐慌,吵着找妈妈,王宁连忙将孩子抱起,喂孩子吃大吹刚刚剥好的一堆虾。 陈默心底里叹了口气,看着大吹依旧在马不停蹄的给王宁剥虾,那副样子,真的好贱,大吹怎么突然这么有爱心了?喜欢照顾离异少妇及其孩子? 陈默也拿起桌子上的烟,点了一支,透过自己吐出的烟雾,他看到无比殷勤的大吹,看着他双手认认真真的剥虾,陈默轻轻的摇了摇头,竖子不足与谋。 萧晨夹了一口切好的香肠,眉头紧皱,又看了看陈默。 陈默看着桌上地下的狼藉,无心再吃饭。 大吹啤酒喝了好几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宁的身上。 小孩子吵着困了,要回家,却不敢直视陈默一眼。 王宁最后抱起孩子:“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明天咱们再见。”说着,掐灭了烟,抱起儿子转身就走。 大吹和萧晨忙着一起下楼送人,屋子里只剩下陈默,他又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始收拾剩下的残羹剩饭。 两个人回来后,大吹一屁股躺在床上:“妈的,喝多了,喝爽了。” 萧晨见陈默一个人收拾房间,心底里过意不去,帮着陈默一起收拾,看见大吹一脸的死样,趁机调侃:“大吹,我看你是不是喜欢宁姐。” “别扯淡,没有的事。”大吹闭着眼睛,嘴咧的跟荷花似的。 “有没有这事,自己心底里清楚。”萧晨笑了笑,又转头看向陈默:“我说默,以后买那个香肠,能不能买那个贵点的,贵的自然有贵的道理,好吃,咱得对自己好点。” 陈默点了点头,一根小小的香肠,折射出人与人价值观之间的本质区别。这份区别,令他觉得自己与大吹和萧晨二人更加的格格不入。 夜里,再次响起了大吹的雷鸣般的呼噜声,陈默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已经是凌晨一点,他丝毫没有困意,真羡慕大吹这等没心没肺的人,可以睡的这样好。 每天三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陈默已经不习惯,因为每天早上,自己早已洗漱好,却要坐在床上等大吹磨磨唧唧的起床,刷牙,看着时间一分分过去,陈默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而到了下班的时间点,大吹和萧晨都迫不及待的回家,陈默却想着能够加会班,可以梳理一下一天的工作,可以再多给商家打几个电话,而萧晨和大吹却催促着自己,他们觉得等待陈默是在浪费时间,他们的心早已飞到了家里,飞到了厨房,飞到了饭桌上。 陈默决定买一辆自行车,从潘家园到团结湖,路程本就不远,只是沿着东三环一路向北,骑自行车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到公司,不用挤地铁,不用每天相互等待,况且,陈默喜欢骑自行车,这样可以每天上下班,看看沿途的风景,感受bj这座城市的清晨和夜晚,不用像老鼠一般,每天在地下钻来钻去。 在58同城app上,陈默发了个帖子:想要购买一辆二手的自行车。很快有人给他打电话,两人约在了距离潘家园地铁站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陈默下班后赴约,一辆八成新的飞鸽牌男士自行车,一个操着老bj口音的老大爷对陈默说:“一百,就收您一百块。” “八十。”陈默从小就学会了砍价。 “九十。”老大爷还价。 “就八十。”陈默虽然一眼就相中了这辆车子,但还是要说:“就八十,您要不愿意,我再看看别人的。” “得,成交。”老大爷很开心。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此,陈默每天上下班开始骑自行车,早上,他伴随着升起的朝阳,沿着东三环辅路,从潘家园出发,途径劲松,双井,看着双井地铁站旁的富力国际,家门口虽然有这样豪华的商场,可他一次也没有进去过,继续往北走便是国贸,呼家楼,金台夕照,看到中央电视台的大裤衩,陈默觉得好笑,以前,这些高楼大厦,都是从电视里看到,而如今,自己每天上下班,抬头便可以望见,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自己可以眼见为实,伸手仿佛就可以触碰到。 过了大裤衩,便快到了团结湖地铁站,再往左拐便是工体路,停下车子,想吃什么早餐就吃什么早餐,不必考虑任何人的感受,五块钱的灌饼比便利店十几块的早餐更经济实惠,陈默觉得这种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随性随意,潇潇洒洒。 第三十八章 年夏(38) 忙碌了一天,萧晨和大吹终于挨到了下班的时间点,窗外已经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看样子,一场瓢泼大雨即将倾盆,萧晨将自己随身携带的pad放入斜肩包里:“默,下班了,早点回去,今天有大雨。” 陈默正在从资源池里找客户资料,他想再找几个电话,可以打一下,以便能够筛选出几个有意向合作的商家:“好,我一会就回。” “我草,你别一会了,一会大雨噼里啪啦,你骑自行车都骑不了了。”大吹等不及了。 “那我们先走了,要是一会下雨,你打个车回。”萧晨临走不忘叮嘱一句。 陈默没有心思考虑一会该如何回家,更没有注意到盛夏时节,bj下午六点的天本应该是大亮,而此时,已经犹如黑夜,他的心中和眼里只有工作,那些秀美甲资源池里每天陆陆续续注册的商家的电话,犹如一张张百元钞票,在吸引着陈默所有的精力。 每年的七八月份,是北方的雨季,尤其是八月初的bj,暴雨随时可能倾盆,陈默对于都市的暴雨还没有太多的概念,因为记忆中,暴雨的时候,一般都是暑假,暑假自然是待在家里,不用考虑回家的问题。 在萧晨和大吹走后不足十分钟,暴雨犹如天河撕开了口子,倾盆而下,空中电闪雷鸣,上午明亮亮的三里屯soho,瞬间变得乌黑一片,大雨滂沱。 看着窗外的大雨,陈默想起了王力宏曾经唱的一首歌《你不知道的事》,音乐在他的脑海里开始响起:“你的泪滴像倾盆大雨,碎了满地,在心里清晰”。 他想起了高浩,想起了他们曾经约定要做那首《再见吧故乡》。 将资源池里那些还未注册开店的商家都联系了一遍,能加微信的全部加了微信,陈默总算舒了口气,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大家都下班后,资源池里便会有一些新收录的商家,而这时候,大家都下班了,没有人会知道,所以,陈默在这时候才会先入为主,能够第一时间获取那些商家的信息。而每天早上早早的来上班,又会发现有昨夜新注册的商家,所以依旧会第一时间获取商家信息,这用萧晨的话说,陈默是在捡漏。 没错,他是在捡漏,捡漏人就是要走的比别人晚,来的比别人早,这样才能发现那些别人发现不了的商家,所以陈默从此喜欢晚走早来,掌握了比别人更多的商家,否则,白天正常上班的时间,大家都在资源池里挑选商家,算是公平竞争,谁能挑选出优质商家算谁运气好,可捡漏这个,完全凭借着晚归早出的辛苦。 忙碌了两个小时,外面的大雨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陈默伸了伸懒腰,今天又比别人多干了两个小时,他便给高浩打了个电话,一阵寒暄之后直奔主题:“高哥,那首《再见吧故乡》你编曲弄得咋样了?” “编曲在做啦,不过还没有完全做好,犀牛老师最近交给了我好多编曲的工作,我也是在工作之余,有点时间就编一下《再见吧故乡》,现在算是完成了百分之七八十了,再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高文浩正盯着电脑屏幕,在犀牛老师的教导下,他每天要进行大量的扒曲编曲,犹如苦行僧每天反反复复的练习着基本功,而基本功扎实了,修炼成大师只是早晚的事。 “好的高哥,那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陈默觉得一天下来无比充实,如今的生活是干劲十足,这份工作能够给予他充足的成就感,这份成就感来源于那些商家客户对他工作的满意,来源于磊哥对他工作的认可,来源于他期待月底那笔客观的工资。 窗外的瓢泼大雨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了,陈默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看着窗外的雨似乎比之前小了些,他将电脑关闭,准备下班。又找出一个塑料袋,把手机套在里面,人可以被雨淋,但手机却不能。 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并没有要停的意思,而电闪雷鸣的背后,似乎酝酿着更大的暴雨还在后面,陈默管不了那么多了,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沿着东三环辅路一路向南,穿过央台大裤衩、呼家楼,他要赶在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倾盆而下的大雨,到来之前回到家里。虽然,他现在全身已经被雨淋透了。 忽然,天空一个炸雷,又一场大雨再次倾盆,陈默想找个地方停下来避避雨,可雨下的实在太大,去哪找避雨的地方呢?更何况,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若下到后半夜,那自己要避雨到后半夜?反正全身已经湿透了,索性就一鼓作气的骑回家吧。 黑压压的天空中继续电闪雷鸣,雨滴狠狠地砸在陈默的身上,陈默咬着牙齿,奋力在雨中骑行,他想起高尔基写的《海燕》: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过了双井,前面就是劲松,过了劲松再骑行一会便到了潘家园的家了,陈默一边奋力骑车,一边时不时的擦着脸上的雨水,雨下的太大,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多么想此时可以化作一条鱼,因为他曾听人说过,当雨下的足够大的时候,整个空中便会成为海洋,鱼是可以借着自己的鱼翅在空中飞翔的。 可到了双井,他发现自己已经骑不动了,并不是自己没有力气骑车了,而是雨下的太大,地下排水系统严重超负荷,路面的积水短时间内无法被排入地下,厚厚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自行车的半个车轮,在雨中骑车本就困难,在积水中骑车,阻力更大。 陈默将屁股脱离车座,顶着风雨,站在自行车上,犹如身陷重围的战士依旧做最后的奋力一搏,他紧握自行车的车把,继续往前骑,雨越下越大,路边的积水越积越多,大半个自行车的车轮已经被积水淹没过了,他真的骑不动了。 夜色漫漫,雨水哗哗,近在咫尺的家却仿似回不得。 趟着积水,推着自行车,陈默只得沿着东三环辅路缓缓的步行,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记忆中,这是他经历的最大的一场雨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雨中这样无助,他以前经常听到的一个词,是人被雨水浇注后叫做落汤鸡,而现在,对于落汤鸡这个词他终于可以感同身受,他现在是个不折不扣,大大的落汤鸡。 2015年夏天的一场暴雨,将会永远载在陈默的记忆中,以至于在以后无论怎样艰难无助的日子里,他都会想起那场暴雨,他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艰难地行走在路上,大雨肆意击打他的身体,自行车陷入厚厚的积水,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异常的艰难,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朝着回家的方向,迈着厚重的步伐,缓缓前行。 第三十九章 年秋(1) 陈默最终自己搬出来住了,为了能够脱离萧晨和大吹,求得自己一个人的逍遥自在,他在距离潘家园不远处的劲松农光南里小区,找了一个地下室,地下室只有十平米左右,每个月的房租是900块,较比他之前住在传媒大学那边,虽然贵一半,但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传媒大学在东五环,而现在他住的农光南里是东三环。 在bj,差两环,房租就可以差一倍。 搬走前,大吹和萧晨并不买帐,尤其是萧晨,对陈默的突然搬走难以理解:“陈默,我们是哪里得罪你了吗?实话实说,你刚来bj,我和大吹都很照顾你,这一点,你心底里比谁都清楚,咱仨在一起住不好吗?你要是有好的去处,我不拦你,可你他妈的居然宁肯跑去住地下室,也不愿意和我们住一起,你咋想的呢?” “我就想自己一个人住,有自己的个人空间。”陈默如实回答。 “我操,当初一起租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房子租完了,你却走了?别的不说,以后再付房费,都得我跟大吹平摊,你这不是玩我们呢?”萧晨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喂了一个白眼狼。 大吹感觉到了萧晨正在气头上,看着默默坐在床上的陈默,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大吹默不作声,只得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陈默自知这样抛弃大吹和萧晨不地道,但不能因为心底里的过意不去,就委屈自己接下来依旧要忍受这样的日子吧,人都是自私的,不能因为太多的顾及面子和照顾别人的情绪而委屈自己的意愿,为了自己,他必须得搬出去。 见陈默依旧坐在那不吱声,萧晨更加生气:“妈的,当初说好了住一起的,房租都没让你掏,现在你说走就走,做事可真绝啊。”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已经决定搬出去了,我欠你的那四千块钱,我会还你,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陈默心底里想,按说,当初是押一付三,萧晨交了两万多的房租,自己应该平摊七千多块钱,可这个房子,自己也就住了两个月:“我住了两个月,按说还有一个月没住,你们也可以找别人继续来住,那一个月的房租,算是我帮别人付了。” “扯淡。”萧晨大怒:“让我们再去找人,找谁?找个不认识的人跟我们一起住?说这话的时候,过过你的脑子行吗?” 大吹忍不住了,看了看萧晨:“萧晨,好好说话。”又看了看陈默:“默,真的决定搬出去了?咱不能再商量商量?我们倒不是图别的,就是咱们三个在一起吃住都习惯了,你如果真走了,我们可能也不会再让别人搬进来的。” “我决定了,房子也找好了,我明天就搬走。”陈默斩钉截铁。 “走,让他走,老子不留。”萧晨见陈默心意已决,找了张纸和笔:“你欠我的钱,剩下的房租钱,写下,别到时候不认账。”说完,把纸和笔扔给陈默。 陈默看了萧晨一眼,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萧晨是如此的陌生,没错,我是欠你钱,我也本打算下个月发了工资立刻还你,并没有因为要搬走而不还你钱,我们暂且抛开同学关系,这份知根知底的信任不说,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同事,每天在一个公司上下班的同事,我总不能因为你的这几千块钱而丢了工作跑路吧。 陈默想把这些心里的话说出来,但他忽然觉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或许萧晨是对的,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口说无凭,白纸黑字,留下个凭证萧晨也并无过错,陈默握着笔,忽然觉得一阵心酸和委屈,心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失去了萧晨对他的信任,在落笔写下欠条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觉得这个曾令自己内心充满无限感激的萧晨,忽然不见了,他们都变得陌生了,有隔阂了,本应好聚好散的场景,此时却是如此的辛酸。 而委屈,是因为陈默觉得现在在受人屈辱,从小到大,他还从未给人写过欠条,这是他第一次给人写欠条,而且是被别人逼迫着写欠条,他穷啊,穷的竟然被人逼着写欠条了,这张欠条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自尊心从未有过的侮辱,不管萧晨有意无意,陈默觉得此时受到了极大的不尊重,不信任,而当他写完欠条交到萧晨手中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他选择离开萧晨和大吹是对的,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宋朝时候,犯人犯了罪,在官府定罪之后,脸上要受烙印之刑,而那张欠条对于陈默来说,就是如今刺在他脸上的烙印之刑,那张欠条每存在一秒,陈默就觉得自己就是个被刺了字的犯人。 第二天,陈默给自己老家的小学同学林波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现在需要四千块钱,但下个月发了工资,会立刻归还。林波二话不说,下班后找了个银行立刻给陈默转账,那一刻,陈默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知根知底的老家人,才会真心实意的帮你。 在陈默搬出去的那一刻,他再也不欠萧晨的了,该还的都提前还清了,他内心舒了口气,他终于摆脱了萧晨对自己的掌控,摆脱了大吹对自己的干扰,他走进自己的地下室,从此,他终于可以过上一个人的生活,好好上班,努力工作,努力赚钱,以及,慢慢实现他的音乐梦想。 晚上,陈默下班,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哼着小曲回家,那个小小的地下室对于大吹和萧晨来说那怎么能算作家呢?怎么能与宽敞明亮的大开间相提并论呢?但陈默却不这么觉得,以前他不喜欢回家,不喜欢那个三个人挤在一起的大开间,而如今,自己的独立空间才算是家。每个人都有自己评判事物的三观,在陈默看来,自己与大吹是竖子不与为谋,与萧晨是自己永远活在他的阴翳之下,而如今,他终于可以翻身当家做主人了。 自行车沿着武圣路拐进农光南里小区,他将车子停在墙边,上锁,拎着钥匙奔着地下室的入口走进,而背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陈默。” 陈默心头一惊,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作者新浪微博@刘海峰6 第四十章 年秋(2) 陈默缓缓的转过头:“你,你怎么来了,你是,你是怎么找到这的?”陈默不敢想象,眼前的这个人,是他已经分手了的女朋友谢雨晴,他张大的嘴巴,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 “陈默。”谢雨晴说完,一把扑在谢默身上,抱着陈默嚎啕大哭,她哭的撕心裂肺,哭的伤心欲绝。 陈默推开谢雨晴:“你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吗?连萧晨和大吹都不知道我住这里,你究竟是怎么找到的?”陈默再次确认,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谢雨晴,可她,怎么会找到这里呢? 谢雨晴小声的抽泣着,讲述着自己是如何不远万里的奔赴于陈默的。 原来,谢雨晴通过陈默的qq空间,看到陈默发的一系列生活动态,这些动态大多与工作有关,而他的工作无不与秀美甲有关,她便从网上查到了秀美甲的注册信息,又沿着注册信息查到了秀美甲的注册公司所在地三里屯soho,她不知道陈默什么时候下班,便坐在d座一楼门口不远处的凳子上等陈默下班,这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 看到晚上六点,大批的人涌出大厦大门的出口,谢雨晴的目光紧紧盯着大门,搜寻着陈默的身影,她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与陈默见面,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她的贸然出现,不知道陈默该做如何反应,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想见喜欢的人,准确的说,是见爱的人一眼,但真的爱一个人,应该是有尊严的,这份尊严不允许自己死缠烂打,可她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想念,因为在几天前,她看到了陈默的日志,他生病了,自己一个人下班,一个人买菜,一个去交电费,陈默在日志里写的每一个字,犹如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向谢雨晴的心,心爱的人生病了,谢雨晴的内心也彻底的破防了。 直到七点多钟,依旧有零零散散的人走出,谢雨晴很好奇,大吹和萧晨已经下班了,却不见陈默,难不成,他们已经不住在一起了?她想追上去问大吹和萧晨,可她忽然明白,陈默一定是在加班,以她对陈默的了解,他肯定是把在学生会的工作模式用到了职场上,便选择了依旧等待。 直到陈默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在不远处,有个身影紧跟着陈默,不远不近,看着陈默取车,开锁,缓缓骑行,谢雨晴怎么也没有想到,谢默居然是骑车回家,那既然是骑车回家,家肯定不会太远,她便紧跟其后,好在,谢默骑车并不是很快,他好像很享受这种下班骑车,缓缓行驶的感觉,好在,bj的路口很多,东三环辅路东西向的很多路口,让陈默时不时的停下车来,让奔跑中的谢雨晴,得以喘息。 陈默骑了一路,谢雨晴追了一路,犹如追了他许多年一样。 “你,你这个,你傻啊,你怎么这么傻?”陈默不知道,自己这一路骑来,居然谢雨晴就在后面跟着自己。 “我倒是想喊住你,叫住你,可你听不到啊。”谢雨晴破涕为笑:“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就算是铁打的心肠,就算是已经分手,可想着刚刚这个姑娘,竟然跟着自己跑了一路,陈默心生愧疚:“是挺意外的。” “别忘了,我可曾经是学校运动会的田径运动员,咱练的就是个耐力。”谢雨晴哈哈大笑,看到陈默,想着刚刚自己投入他怀里的拥抱,她觉得今天一下午的等待没有白费,有一种爱叫做最漫长的等待即是告白,任凭路途遥远,也要奔赴于你。 “你还没吃饭吧,饿了吧?”谢默突然觉得自己的这句话问候的有些晚了。 “饿,口干舌燥,我能不能先去你家喝口水?”谢雨晴抓住时机,她已经知道陈默住在这个小区,但具体住在哪层楼,哪个房间,她这次一定要知道。 “那我先带你吃饭去吧,门口有一家面馆,刀削面可以吗?”陈默问。 “我呼哧呼哧跑了半天,你就请我吃个刀削面?”谢雨晴一脸的不屑。 “哦,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太多的钱请你吃好吃的,现在,还,还欠了别人四千块钱。”陈默回答。 “怎么回事?”谢雨晴一脸的疑惑,在她的感觉中,陈默已经毕业两个多月了,该有了工资收入啊,怎么没有赚到钱,反而欠别人钱呢,这不符合陈默的一贯作风啊。 “说来话长,走,带你去吃饭。”陈默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该如何婉拒谢雨晴不远万里的奔赴自己,她了解谢雨晴,知道谢雨晴的脾气,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住处,否则,日后将会有更大的麻烦,为了以绝后患,今天必须把谢雨晴的执念扼杀在摇篮里,可看着头发凌乱的谢雨晴,想着她辛辛苦苦找到自己,陈默又于心不忍。 跟面馆的老板要了两瓶冰镇北冰洋,陈默递给谢雨晴:“你尝尝这个,这是bj的特色,大兴那边产的,我不怎么爱喝,但毕竟是特产,你试试看。” 谢雨晴将北冰洋一口干了,一股子清凉带着气泡瞬间涌向整个身体:“哇,好喝,太好喝了。” “好喝?这一瓶也给你。”陈默见谢雨晴干了一整瓶,连忙把自己的也递给谢雨晴。 谢雨晴依旧一饮而尽,补充了自己刚刚耗费的体力和水分:“嗯,现在好了,顿时又活力满满。” 陈默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别处,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跟谢雨晴交谈,当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只能选择陈默。 “怎么,不欢迎我来?”谢雨晴倒是很轻松自在,陈默选择了沉默,但她不能,若两个人这样沉默下去,那她这一趟可是白来了。 “不是。”陈默回答:“你,你不上课吗?明天回学校?”他想试探出谢雨晴这趟来,是打算留多久。 “我们都已经没课了,我本来是留在qhd实习的,但这几天工作不忙,今天是周五,请了假,出来了,明天后天你不上班吧,带我在bj玩两天怎么样?” 陈默眉头一皱,玩两天?谢雨晴这是要怎么样?要跟自己复合吗? 第四十一章 年秋(3) 在北戴河的酒店做兼职结束,陈默与谢雨晴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两个人道别,各自回到宿舍,分别前,谢雨晴道了句:“明天,我请你吃早餐啊?” “啊?请我吃早餐,为什么?” “为了谢谢你呀。”谢雨晴掏出兜里的几张百元大钞,在陈默眼前晃了晃:“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赚这么多钱。” 陈默笑了笑:“这都是你辛苦换得的,不用谢我,明天早上,我不想早起,我要好好睡个懒觉,要一觉睡到中午。” “那我中午请你吃饭,食堂二楼自助小火锅。”谢雨晴依旧不依不饶。 “我说,你的钱自己就好好留着花吧,不用想着我。”陈默说完,道了句晚安,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谢雨晴回到宿舍,见舍友们还都没有回来,这些家伙,大多数都回了家,需要等到明天下午才回宿舍,而没有回家的几个舍友,毫无疑问的都跟男朋友出去旅行了,白天笑哈哈,晚上啪啪啪。 陈默回到宿舍,全宿舍的人都不在,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陈默知道,这几天,宿舍并没有人居住,因为他去北戴河之前将宿舍打扫干净,如今,跟他走时候是一个模样。 谢雨晴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如今,她跟陈默的关系可不是一般,他们是曾一起在北戴河的酒店打过工,忙忙碌碌一起干了几天的兼职,算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战友:“陈默学长,我们宿舍空无一人呐。” “我这也是,他们估计要到明天下午才回来。” “好的,知道了。”谢雨晴一阵诡笑,心底里打起了小算盘:“陈默学长,晚安。” “晚安。”谢默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谢雨晴打这个电话,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美美的睡了一觉,这几天在酒店打工,经常值夜班,一整夜都睡不好,半夜常常被前台的电话吵醒,伺候那些大半夜还不睡觉的客人,一会送矿泉水,一会又去处置空调不凉的突发情况,白天也闲不住,要到餐厅去帮忙,国庆假期,干着端茶倒水伺候人的工作,但想着六天的时间里,赚得了六百元的大钞,差不多够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了,睡梦中的陈默,竟然笑出了声。 至于那个谢雨晴,倒是感觉她得寸进尺,以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现在,却时不时的和自己开玩笑,觉得跟自己很熟似的,这种关系倒是令自己觉得可怕,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谢雨晴对自己的感觉,已经超乎了同学或者学长与学妹之间的关系,谢雨晴心底里想的什么,他岂能不知?但他对谢雨晴毫无男女之间的非分之想,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她谢雨晴都差的太远,更何况,陈默现在还不想谈恋爱,不是不想谈,是压根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因为曾经很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当人遇到一个人,失去一个人,再遇到一个新的人,就会情不自禁的拿着两个人作对比,谢雨晴无法与前面的人作对比,她差的太远。 “啊?”陈默大叫一声,从床上惊醒:“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好在,陈默半夜上厕所,身上还穿着内裤和上衣,否则赤身裸体将会被谢雨晴看到,但他却忽略了一点,昨夜从厕所回来后,并没有锁宿舍的门。 “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打你电话也不接,所以,只能把早餐给你送到宿舍来啦。”谢雨晴正坐在陈默床铺的对面,看着一脸惊慌的陈默,心底里偷偷的乐开了花,陈默学长可真有意思,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一脸惊慌的样子。 “不是,你怎么进来的,这是男生宿舍,门口老大爷,让你进来?”陈默真的好奇了,这个谢雨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门口的老大爷早回家了,据说,他儿媳妇生了个大孙子,他便趁着国庆节赶紧回家看孙子,你们男生宿舍早就沦陷了,哪里有人管。”谢雨晴哈哈大笑。 “我说,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小道消息。”陈默想了想:“怪不得从去北戴河之前到现在,我就没见过他。”他看了看谢雨晴放在桌子上的早餐,一杯豆浆,一个鸡蛋土豆丝卷饼,心底里诧异,谢雨晴怎么知道自己爱吃这一口。 “咱是谁,宣传干事,这点消息都打探不来,还做什么宣传干事。”谢雨晴装作打量陈默宿舍的样子,虽然,她已经坐在这里,打量了半个多小时了,都说男生宿舍脏乱差,可陈默的宿舍,比起自己的宿舍干净多了,女生外表光鲜亮丽,可当你走进女生宿舍的时候,却会大跌眼镜,屋子里挂满各种黑的白的粉的内衣内裤,千奇百怪的格式胸罩,以及地下乱七八糟的各种花花鞋子,大夏天的堆满了暖水瓶,热宝宝,七七八八的衣服挂在床头,这场景,令你难以想象。 “我说,宣传干事,您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得穿衣服。”陈默觉得自己被一个女生堵在被窝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穿你的呗,我背过去,不看。”谢雨晴扭过头,她倒是真心想看看不穿衣服的陈默,穿个三角裤衩是什么样子。 “你能不能矜持点,先出去,我穿上裤子好不好?”陈默简直服了,谢雨晴这是要干嘛,光天化日,她想干嘛? “好好好。”谢雨晴起身,走出门外,站在楼道里,等待谢默穿裤子。 对面宿舍一个男生起床着急撒尿,光着身子穿着内裤便跑了出来,出门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门口,顿时又吓得缩回了宿舍,但膀胱里的尿却憋了一夜,再不排泄出来,怕是要憋破膀胱,男生胡乱的找了个昨夜喝光的脉动饮料瓶,居然尿满了一整瓶,黄色的尿液都甚至溢出了瓶口。 谢雨晴噗嗤一笑,如今,自己站在男生宿舍的楼道里,也算是创造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隔壁宿舍的一个男生又风风火火的着急去撒尿,见到谢雨晴,竟然丝毫不避讳:“哟,这不是文艺部的谢干事吗?怎么,来找陈部长?” 顿时,整个男生宿舍沸腾,几个喜欢凑热闹的男生纷纷涌出宿舍,呼天喊地,兴奋不已。 陈默赶紧一把将谢雨晴拉回宿舍:“你今天,玩大了吧。” 谢雨晴不以为然:“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你怕什么。” 第四十二章 年秋(4) “你牛逼,你厉害,我甘拜下风。”谢默说完,转身离去。 “你干嘛去?”谢雨晴看着陈默的背影,她昨夜思索了一整夜的计划,终于如期实施并显现成效。 “去水房,洗漱去。”陈默说着端起洗脸盆,拿着毛巾牙膏牙刷等,奔向了水房。 楼道里,几个好热闹的人依旧不嫌事大,站在楼道里叫唤:“喂,陈默,悠着点呀,行不行啊,不行我们上啊,早上来一发,精神一整天。” 陈默懒得搭理他们,直径迈进宿舍楼的水房,先是方便一把,紧接着便刷牙洗脸,谢雨晴这样唐突的出现在自己的宿舍,被这么多人看见,一股风浪肯定会立刻掀起,陈默与谢雨晴同宿一室,怕是自己百口难辩了。 她想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谢默刷着牙,一嘴的牙膏沫布满嘴唇,他不喜欢她啊,他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可现在是大家都知道她出现在了自己的宿舍,这令自己怎么解释?谢默叹了口气,原本两人清清白白的关系,如今怕是被一些不明事理,搬弄是非的同学以实锤定论了。 洗漱完毕,陈默端着洗脸盆,朝着楼道看了看,好在,那些喜欢凑热闹的人已经散去,他飞奔回宿舍里,紧紧关上门,想赶紧打发走谢雨晴,要不然,一会舍友们都纷纷回来,他更是说不清了。 见谢雨晴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床头的被褥已经被叠放整齐,谢雨晴双手捧着一本小册子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 “你干嘛?”陈默一把夺过谢雨晴手里的读物:“我让你看了吗?” “干嘛发那么大火,你写了还怕别人看?”谢雨晴不以为然,她终于发现了陈默的这个秘密,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兴奋。 “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你走吧。”陈默不想直视谢雨晴的眼睛,将自己的小册子握在手心:“你走吧,这里是男生宿舍。” “喂,我好心来给你送早餐,你起码得先吃了早餐吧,吃了早餐,我再走。”谢雨晴已经感觉到陈默的不开心了。 “谢谢你的早餐,你自己留着吃吧。”陈默说完,将桌子上的早餐扔给谢雨晴,虽然,他现在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的叫着。 “能不能有点男子汉的气概?”谢雨晴觉得此刻的自己,应该坚强,犹如一个战士,遇到了前方的敌情,应该奋力一战,而不是退缩,胜败乃今天,乃此时,当她走进陈默宿舍的那一刻,她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必须要有足够的勇气才能确保决定性的胜利,万不可功亏一篑。 陈默这个人,她心底里清楚,但凡遇到感情的事情,他就会畏手畏脚,而刚刚他拿走的那本小册子,更加说明了这一切,里面写满了他细腻的情感。 “请你走好不好,我求你了。”面对谢雨晴的强势,陈默不得不选择委曲求全。 “好,但我走之前,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这是你写给她的歌?”谢雨晴指着陈默手里的小册子。 陈默点了点头。 “后来呢,她怎么样了?”谢雨晴继续问。 “可以不回答吗?” “不可以。”谢雨晴依旧很坚决。 “后来也没有在一起,我喜欢她,他不喜欢我,我们没有在一起,连一秒钟都没有在一起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喜欢人家,这是我不愿意提的事情,你逼着我回答,这个回答,你满意吗?满意了吗?”陈默仿似一条发了怒的狮子,发出哀鸣一般的吼叫,这份积压了他心中很久的情感,终于在今天得以爆发,犹如火山喷出滚烫的岩浆,这份岩浆是他内心深处最为厉害的伤痛,这份伤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这份伤痛,曾令他辗转反侧无数个黑夜。 陈默的嘶吼,震惊了谢雨晴,让脸上本挂着一丝笑容的谢雨晴,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刚刚还一幅胜利欣喜的样子,而如今,她却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者,一个伤害别人的失败者,一个只顾着自己的目的而浑然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失败者,她觉得自己了解陈默,觉得自己可以操控着整个事态的发展,可陈默的回答,他脸上失控的表情,那份狰狞,那份揭开伤疤的痛楚,令自己措不及防。 谢雨晴含着眼泪,与陈默对视,两个人沉默不语。 大辉正要走进宿舍,却听到别人说有个女生跟陈默待在里面,两个人已经混战许久了,大辉才不相信,远远的大声道:“我草,我才不相信,陈默会金屋藏娇,哪呢,给老子看看,陈默的女人在哪呢?”说完便推门而入。 看着谢雨晴与陈默静静的对视而坐,大辉惊呆了:“我草,还真有个女人。” 见大辉回来,谢雨晴擦干脸颊的泪,将手中的早餐又扔给陈默,大步朝着宿舍门口走去。 “妹子,别走啊,我来的不是时。”大辉看着谢雨晴,却被谢雨晴一把推开,差点让大辉踉跄摔倒。 “我来的不是时候。”大吹望着谢雨晴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陈默:“什么情况?都把人家弄哭了,你不会是睡了人家,不想负责了吧?” “扯淡。”陈默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手里的早餐,他想扔掉,因为他想起了一句古诗词,叫做君子不吃嗟来之食,可浪费粮食不是他的性格,他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能有口吃的实属不易,所以,他不会糟蹋一粒粮食,更何况,这是他喜欢吃的饼卷蛋,顾不得大辉的冷嘲热讽,开心取笑,他一口口吃下谢雨晴用心给自己带的早餐。 其他宿舍的几个男生纷纷涌入,七嘴八舌的拿着陈默取乐:“陈默,咋了,累着了?爽吗?我看人家是哭哭啼啼走的呀。” “陈默,你这身子板行吗?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陈默嘴里嚼着饭,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下自己再也解释不清了,明天,学校里将会传起妖风:学生会文艺部部长陈默睡了宣传干事谢雨晴。 果不其然,陈默睡了谢雨晴的消息不胫而走,三人成虎之后,竟然有了多个版本,什么谢雨晴怀了陈默的孩子,什么谢雨晴是陈默的小三,风言风语,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此时并没智者,只有添油加醋看热闹嫌事不大的人。 一向喜欢围着陈默转的谢雨晴,却突然消失了,她觉得自己这次玩的,的确有点大了,她倒是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其实她还挺渴望那些流言蜚语的,这样,在舆论的压力下,或许可以逼迫陈默一把,让他接受自己,与自己在一起,这也是她深思熟虑一整个晚上才得以决定实施的计划,以至于有了后来早上送早餐那一幕,可如今的事态好像失去了自己的掌控,事情传着传着,怎么变了味道?什么小三,什么怀孕?更有离奇的是,有人还说自己为了陈默,打过胎。 但是谁造的谣,传的谣,已经不知道源头在哪里了,可归根到底,源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是她自己自作聪明,可如今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暂不说自己以后能不能抬头做人,可陈默呢,堂堂的学生会文艺部部长,以后还怎么见人呢?谢雨晴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陈默,陈默的一世英名啊,被自己的莽撞无知,急功近利毁于一旦。 第四十三章 年秋(5) 在qhd的北戴河海边,陈默终于见到了谢雨晴,两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滚滚,谢雨晴最先开口:“对不起,陈默学长,给你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陈默苦笑:“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那你答应我吧,做我男朋友。”谢雨晴干脆利落,陈默身上缺少的,就是谢雨晴这股子干爽劲,像是海边吹过的风,清清爽爽,从不拖泥带水。 “但你知道,我并不喜欢你。”陈默如实回答:“就算是在一起,我们也不会长久的,分手是必然,你也知道,我心底里,放不下那个人。” “陈默学长,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和那个人的过去。”谢雨晴看着陈默,答案即将揭晓。 陈默初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应该算作他的初恋,女生长得清纯,好看,雪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爱笑,一笑起来,两个酒窝犹如绽放的雪莲花挂在脸颊,这是年幼的陈默对于女性美丽的定义,以至于在以后的岁月里,他都喜欢这样长相的女生。他们当初入学初一七班的时候,小升初的入学成绩,陈默是班级里的第一名,女生是班级里的第二名,两个人曾代表班级一起参加了很多学校的比赛,给班里争得了不少的荣誉。 年少时候的喜欢,不敢公开,不敢说,因为他怕说出来,女生会因此拒绝自己,因为女生曾经说过,自己初中不会谈恋爱,家里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早恋。陈默只是偷偷的喜欢着女生,但那时候,他把自己对女生的那份情感寄托到了音乐上,给女生写了很多的歌,是那个女生,启蒙了陈默原创音乐的创作灵感和动力。 人生会遇到很多启蒙老师,女生算作陈默在音乐方面启蒙的第一人。 到了高中,陈默考取了市里的高中,而女生则留在了县里的高中,陈默经常会想念女生,这份想念,令自己曾经有很多个难眠的夜晚,他甚至连做梦的时候,都梦到过女生,而这些所有的思念,都被他写成了歌,以至于后来,有个那本小册子,里面收录了他为女生写的几十首歌,还有诗。 喜欢一个人,就要为她写诗写歌,年少时候的陈默,做到了。 但他们最终也没有在一起,高中毕业后,女生考取了承德医学院,成为了一名医学生,而陈默则来了qhd,两个人后来也渐渐失去了联系,能够留在陈默记忆中的,只有那一本小册子,以及那些年幼时候写的诗和歌。 望着茫茫的大海,陈默道出了自己的顾虑:“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在一起,也不一定会在一起。”其实这句话,是女生后来在一封信里,对陈默说的。 “可我想跟你在一起,陈默学长,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会好好对你,一心一意对你好。”谢雨晴看着陈默,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陈默看了看谢雨晴:“我要对你的清白负责。” “啊?什么清白?”谢雨晴想了想:“可我们是清白的呀,哈哈,现在被大家传的,我们不清白了。” 陈默点了点头:“男人所谓的成熟,就是甘愿承担一些责任。” “那你是答应了?”谢雨晴的心都飞到了嗓子眼。 陈默点了点头:“你好,谢雨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谢雨晴高兴的手舞足蹈,她此刻多么想站在海边,能够为陈默跳一支舞,可是,她并不会跳舞,只得胡乱的在海边扭动着她的身体,功夫不负有心人呐,她终于成为了自己爱的人男朋友了。 从那以后,校园里经常可以看到陈默与谢雨晴出双入对,但这似乎是陈默有意做给别人看的,没人的时候,他依旧与谢雨晴保持着一定距离和关系,比如谢雨晴想亲亲,他并不答应,想抱抱,也只是给她一个象征性的拥抱,至于谢雨晴拿着身份证,想出去跟陈默开房,陈默找各种理由宁死不从,在这段感情里,陈默仿佛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而谢雨晴则像是一个无比主动殷勤的大男人。 这种情侣关系持续了半年多,谢雨晴常常感叹,这是自己想要的陈默吗,对自己依旧不温不热,找了陈默做男朋友,情侣关系名存实亡,简直是让自己守活寡呐,直到陈默临近毕业,决定去bj北漂的前一个星期,两个人又坐在海边,陈默提出了分手。 分手来的并不突然,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谢雨晴其实心底里也知道,她名义上是陈默的女朋友,实际上,两个人并没有任何情侣之间的亲密和交互,她没有得到陈默的人,更没有得到陈默的心,她喜欢了陈默三年,三年的时间,最后依旧换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我们就不能算分手。”谢雨晴知道,陈默马上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要去bj,寻找他的音乐梦想了:“陈默,你想要追求你的音乐梦想,我支持,无条件的支持,我很快就会毕业,我会去找你,陪伴你,照顾你。” “谢雨晴,我们从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所以,我不想再错误下去了,我可能还不太适合谈恋爱,如果我真的喜欢你,我可能会为你写一首歌,可是迄今为止,我并没有为你创作的激情和冲动,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任何非分之想一样。”陈默把话说的很明白,一切都该结束了,他必须得果敢一些。 “不同意,我不同意。”虽说谢雨晴知道这是两人必然的结果,但她仍旧不肯接受这个现实,她想用以后的行为,以后的照顾,陪伴,去慢慢感化陈默,可陈默,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呢? “你同意不同意,已经无关紧要了,希望你可以找个新的男朋友,找个真心喜欢你,对你好的人,我会祝福你的。” “不同意,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就不能算作分手。”谢雨晴不想听陈默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以及他口中对自己的祝福。 当一个人真心祝福另一个人的时候,这段感情基本就无法挽回了,谢雨晴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情,分手,却是一个人的事情,谢雨晴,谢谢你对我好,但是,我们真的要分手了,我要去bj了,去寻找我的音乐梦想了,后面的路可能会很苦,但是我不怕,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我不能耽误你。”陈默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了谢雨晴一个人坐在海边哭泣。 陈默去了bj,开始北漂,成为了一个街头的流浪歌手,谢雨晴几次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他选择了自己一贯的作风,保持沉默。 第四十四章 年秋(6) 谢雨晴呼啦呼啦的吃完了一碗刀削面,一边吃一边叫道:“好吃,好吃。”她全然不顾自己吃饭的形象,跟八百年没吃饭似的。 陈默并无心吃饭,心底里有事情就会影响食欲,他没有谢雨晴那样没心没肺。 “你还没说呢,你怎么欠人家四千块钱呢?”谢雨晴问。 陈默把自己来bj后,与萧晨和大吹之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谢雨晴点了点头:“搬出来住好,自己一个人住自在,你本就是这样的性格,跟他们两个肯定合不来。” “天也快黑了,谢雨晴,你今晚住哪,我给你找个宾馆吧?” “住宾馆干嘛?浪费那个钱,在你这凑合一晚上不可以吗?”谢雨晴这次是铁了心肠了,她今晚必须得生米做成熟饭。 “谢雨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陈默结了账,走出了面馆。 谢雨晴紧跟其后:“陈默,我说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就不能算分手。” “我们不合适,我跟你要怎么说,你才可以理解?”陈默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当一个人不远万里的奔赴于你,你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还不能发火,更不能把话说得太重而伤害别人,他可真的是左右为难。 “不合适,可以慢慢来啊,难不成,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跟你的旧情人,旧情复燃了?”谢雨晴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陈默觉得又气又笑。 “没有,但也保不齐,我哪天遇到喜欢的人,就会跟人家在一起。”陈默笑了笑:“人,总不能一根树上吊死吧。” “喂,陈默,我都在你这根树上吊死了,你就不能也在我这根树上吊死?”谢雨晴大手一挥:“我不管,我今天就要住你这,人家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得管吃管住。”说着挽起陈默的手,直径向小区的门口走去。 “你放开。”陈默挣脱开:“你有没有女同学在bj?如果你不想住宾馆,可以去找你同学,如果你觉得住宾馆浪费钱,这个钱我来出。” 见陈默打死也不肯屈服于自己的样子,谢雨晴明白了,此事,还得徐徐而来。 晚上,谢雨晴去了一个在bj实习的女同学那里,将就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又跑到陈默的小区,缠着陈默带自己去后海,去三里屯,陈默无奈,只得委屈自己陪着谢雨晴逛了一天,后海这个地方,他曾经一个人抱着吉他在这里唱歌,如今,却是跟谢雨晴一起来,他还记得自己独自走在后海的时候,曾经心想,等自己遇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带她来后海,但那时候谢雨晴天天给自己打电话,他就是不接,心底里想,已经分手了,就干脆利落,以后带谁来后海,也绝不会带谢雨晴来后海,而如今,这是自己啪啪打自己的脸啊。想想自己,这每天经历的是都是些什么事啊。 晚上,又把谢雨晴送到了女同学的住处,简单的告别后,陈默迅速离开,送下了谢雨晴,如同送下了瘟神一般。 谢雨晴很开心,第二天回到了qhd。这次去bj没有白去,起码看到了陈默,起码知道了陈默的公司在哪,知道了他的住处在哪,来日方长,只要陈默没有女朋友,她都可以以女朋友,或者朋友的身份去找他,天长地久,再冷的石头在怀里揣上三年,也会被焐热吧。 送下瘟神,回家的路上,陈默却接到了高浩的电话:“陈默,你那首《再见吧故乡》编曲我做完了,我录了个demo,先把小样发给你,你这几天学一下,下周的时候,可以来录音棚录歌。” “好啊,谢谢高哥。”陈默觉得这是他近期听到最好的消息,令一整天内心都不爽的陈默瞬间心情大好。 高浩把小样发给了陈默,这是他自己编曲完后,又跟着伴奏按照陈默写的词,进行哼唱的小样,高浩唱歌并不好听,不像自己曾经在eq音乐的前同事金志文一样,是个全能型创作人,既能够编曲,又能够进行词曲的创作,还能够以歌手的身份唱自己的歌。 但每个歌词,该以怎样的音准跟着伴奏唱,高浩拿捏的恰到好处,陈默手里握着手机,戴上耳机,听了一路自己写的歌。 他要在一周之内,学会demo里的音乐,然后去录音棚录歌,然后,这首歌将会由高浩进行混音以及后期制作,当这首歌真正成为一首完整的歌的时候,那时候就会上架到酷狗音乐,qq音乐,网易云音乐等平台,到时候,从网上就可以搜到这首《再见吧故乡》了,这是陈默多年的心愿,初中时候的心愿。 他那时候就开始写歌,给那个深深喜欢的女孩写歌,他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可以在网上搜到自己写的歌,这是他一直追寻的音乐梦想之一。 每天上下班的路上,陈默总会戴着耳机,听那首《再见吧故乡》的demo,每天都要反反复复听几十遍,他也跟着音乐的旋律反反复复的哼唱几十遍,歌词他自然熟悉不过,因为这是他写的词,但音准他却拿捏不住,如果不是跟着高文浩唱的小样,他还无法做到自己的歌声和伴奏能够保持一致的同步。 公司为了进一步刺激那些已经注册了店铺的商家,能够每天更多的提高线上的交易量,便提出了一个叫做“百城星店”的计划,就是在每座城市,选取一百个店铺,每个店铺给予红包和奖励的扶持,即店家每线上走一个订单,秀美甲公司会补贴商家一元钱,两个月之内,商家线上总订单超过一万单,将会直接奖励两万元。 按照正常的线上交易量,两个月内走一万单,几乎是不可能的,磊哥引导陈默等人:“咱们现在要的是交易量,要的是每天的流水,至于这个交易量真假与否,并不重要,只要不违反交易考核的硬性规定,一个账号一天只能算一单,其他的都不重要。” 领导层又给商务团队开了两次会,有些话不必要讲明,但暗地里却示意大家,为了公司的订单量,为了把每天的流水和交易量这些数据做的好,为了拿着数据去找投资人进行融资,所以,底下的员工和商家怎么操作,自己可以想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刷单。 所谓刷单,就是你可以不择手段,找你能找到所有的亲朋好友进行客户端的注册,然后从商家店铺上下单,进行线上交易,只要你有足够多的人脉,足够的朋友,只要大家愿意帮助你,你就可以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线上交易考核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就是一个账号,一个星期内的交易量只能算作一单的交易量,换句话说,这个人注册的账号用一次,下个星期还能用一次,以此类推,来模拟顾客真实做美甲的时间频率,即周频。 能每周都去做一次美甲的人,也算是有的闲情逸趣,对美甲报以足够的钟爱了。 陈默找了几个自己核心的商家,将自己的计划跟各个商家说明,两万块钱,以及每一单一元的提成。商家没有一个不动心的,纷纷表示支持,自己要力争这不捡白不捡的两万块钱,并纷纷报名参加了“百城星店”计划。 第四十五章 年秋(7) 周末,陈默从劲松乘坐十号线,又从国贸换乘一号线,再从四惠换乘八通线,到了管庄,再换乘公交车,终于到了高浩所在的工作室别墅。 “怎么样,歌学的咋样了?”高浩笑着说:“今天这没人,咱们可以尽情录歌。” “差不多了,我都学了一个星期了,每天听几十遍。”陈默有些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即将走进录音棚,录自己的原创歌曲。 “那我们就开工了。”高浩带着陈默走进二层的录音棚:“戴个鞋套吧。”说着,便把一幅鞋套递给陈默。 高浩调了调设备,将耳麦递给陈默:“一会,我们就用耳麦沟通,我在外面,你在里面,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随时沟通。” “好。”陈默将耳麦戴在头顶,他曾经无数次从电视里看到那些歌手,歌星站在录音棚里录歌,而如今,他终于可以成为那个站在录音棚里的人了。 虽说陈默唱过歌,对音乐也有所了解,但到了真正唱他自己写的歌的时候,高浩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陈默还没有掌握伴奏和人声的要领,人声较比伴奏,要么快半拍,要么慢半拍,主歌部分唱完,中间有一段伴奏,但跟着伴奏再次进入副歌部分,陈默的时间掌握,总是不准确。 高浩耐着性子,认真的指导,专业歌手和业余歌手的差距在于,专业歌手会唱歌是真的会唱歌,伴奏一起,就会跟着节拍唱起来,但非专业歌手,伴奏起了,却还不知道该从哪个拍子进入人声。 一边录歌,一边指导,几乎是陈默唱一句,就要停一下,高浩指导一番,再唱第二句,再停一下,再指导一番,再唱第三句。 专业歌手录歌,一首歌最多花费两个小时,可这首《再见吧故乡》陈默足足录了一下午的时间,直到他最后嗓子唱的干哑,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高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整首歌录制完了。 “哎呀呀,终于录完了,出来吧,出来吧。”高浩在工作台喊道。 陈默放下耳麦,奔出录音棚:“高哥,可真是辛苦你了,本来觉得自己已经会唱了,能跟着伴奏准确的唱下来,没想到真走了录音棚,却发现自己还差得远呢。” “很多发音啊,你不在拍子上,要么快,要么慢,反正,没有一处能够正好踩在拍子上,不过,咱还有混音呢,我得慢慢的把你的人声和伴奏声进行混音,把快的调慢,把慢的调快,这样,人声和伴奏,才能够一致。”高浩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音频线:“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在陈默的印象里,唱歌就是跟着伴奏唱,简单的很。但历经了今天的录音棚真正录歌,他才知道,其实看似简单的录歌,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自恃自己会唱歌,其实,他还不会唱歌。 对于高文浩来说,这是他亲自操刀的第一首音乐作品,从歌曲的编曲,到录音,再到混音,以及后期的制作,他都是亲力亲为,在整首音乐作品中,他承担了编曲师,录音师以及混音师的多重角色,这对于他来说,是自从做编曲工作以来,第一次承担起这么多的角色,对于这首歌,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做到编曲及混音最好,但这却犹如自己生的孩子,即便是长得巨丑无比,但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亲爹亲妈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嫌弃的道理? “高哥,你接下来的混音,大概需要多久?”陈默问。 “一周吧,一周左右的时间,我也是得等有空了,慢慢混音。”一个成熟的混音师,做一首歌曲的混音工作,只需要几个小时,加上和声以及其他后期制作,一天的时间足矣,但对于高浩来说,他还没有接触到太多的混音工作,他也是一边学习,一边摸索,陈默的这首《再见吧故乡》全当练手了。 “行,那一周后,这首歌就可以做完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上线到各大音乐平台啦。”陈默想想就觉得兴奋不已。 这份期待已久的音乐梦想,开始腾飞在路上,一周以后,各大音乐平台便可以搜到这首《再见吧故乡》这首陈默写给他母亲的歌,歌曲的创作背景是他觉得自己背上行囊,离开家乡,来bj寻找梦想,实现梦想,远离故土,远离母亲的庇佑,所以借故乡之名,实则是写给母亲。 高浩每天忙着完成犀牛老师教给的各种扒曲编曲的任务,只有闲下来的时候,他才会小心翼翼的摸索着陈默那首歌的混音工作,他对于混音还并不熟练,需要一点点,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进行操作,但慢工出细活,他也想知道这首歌,最后会被自己变成什么样子。 陈默每天的工作依旧忙碌,按照公司的要求,那些报名参加百城星店的商家要来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他便一口气邀请来了十几个最为核心的商家,这些商家都是他精挑细选后的商家,他们配合性高,积极性高,手里有可以调动配合的大量亲朋好友,以及很多核心的顾客,比如一个商家,一天可以刷几百单线上的交易量,这也意味着,他能够找几百个人注册秀美甲app,然后线上完成走单,陈默很好奇,问店家:“你哪里找来了这么多人?” 店家笑了笑,回答:“我老公自己开公司,包工程的,手下有几百个员工。” 陈默瞬间明白。 其他商家也不甘示弱,签署完合同,搜索自己的四邻八舍,七大姑八大姨,纷纷每天走订单,每个商家几乎每天都能走上百单,几百单的线上交易量。 无利不起早,两万元的现金奖励,赤裸裸的朝着大家挥手,哪个店家不心动呢? 公司的领导层易总和任总邀请了几个投资人过来视察公司,给投资人介绍:“我们每天的线上交易量,都有上千单,都是真实的数据。”说着,带着投资人从工程师的后台调来数据看。 陈默心底里想:这不是骗人吗,这些几千单的交易量,有几个是真的?还不都是找人刷的,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骗人吗? 可几个投资人却点了点头,什么也不说,好像相信了易总和任总的话。作者新浪微博@刘海峰6 第四十六章 年秋(8) 九月份,苹果手机发布新款6s后,苹果6并没有降价,陈默囊中羞涩,想着自己还欠着小学同学林波4千元钱,换新手机的事情,又得往后推,按照如今他手里十几个核心的商家,以及每天几千单的交易量,单凭这些交易量,他月底工资的提成,按照一单1.5元计算,那得有七八千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十月份的工资,能开到一万多,一万多,想想这辈子也没有赚过这么多钱。 索性,十月一国庆节,手机店肯定会搞活动,等到搞活动降价的时候再买手机吧,陈默心底里想,国庆节,店家怎么也得便宜几百块钱,哪怕只是降价二百块钱也是钱啊,苍蝇虽小也是肉,说不定手机店里还会借着搞活动赠送一些小礼品。 同事小贾倒是紧跟潮流,在新品发布后立刻换了一部新的苹果6s玫瑰金的手机,他是一个追赶潮流的人,苹果的每一款新品手机,他都会尝鲜,虽然,他还欠着银行两三万,每天都会有几个专业催债公司的电话打过来,他才不管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欠银行的钱,我就是不还,你能怎么样我? 博哥也换了个手机,是他的妹妹淘汰下来的苹果6,他的妹妹在百度工作,月收入一万多,也是一个有钱讲潮流的人,妹妹换了苹果6s plus,女人,总喜欢拿着屏幕大的手机,这样一机两用,可以当做pad来刷剧。 但想着一部手机,就要花费五千块钱,陈默着实心痛,这可是他平常一个月底薪加提成的工资,他的底薪只有三千五百元,去花费自己两个月的底薪去买一部拿在手里的手机,他觉得科技这个东西真是值钱,要知道,母亲骑的一辆电动车才不过一千多,一部手机,够给母亲买好几辆电动车的了。 想着自己如今手里只有四千多块钱,十月份的工资要到月底才发,陈默想了想,还得借钱,都说拆了东墙补西墙,如今,他刚刚拆了东墙,却不得不又把西墙也得拆了。 陈默问小贾:“新换的苹果6s好用吗?” 小贾回答:“当然好用,起码比我之前用过的5s好多了。” “我打算换个苹果6.”陈默想打探一下关于苹果6的消息。 “干嘛不换6s呢。”小贾随口一说,有新品不买新品,居然还买去年的旧品。 “我喜欢苹果6的土豪金,再说了6和6s外表也差不了多少,6比6s还便宜小一千块钱呢。”陈默说的都是实话,买苹果手机对于他来说,无非是解决面子的问题,当你握着苹果手机的时候,谁还去想你拿得是6还是6s。 “你打算买个内存多大的?”小贾问。 “16g的吧。”陈默回答,16g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价钱最便宜的,而64g的,要多花费大几百元呢。 “陈默,你千万别买16g的,内存太小,根本就不够用,我之前的5s就是16g的,妈的,太卡了,打游戏卡的要死。” “我又不打游戏,也不下载其他的app,16g的对于我来说,足够用了。”陈默早就考虑了小贾的意见,穷人有穷人的活法,买了16g的手机,面子问题解决了,至于应用卡顿情况,陈默并没有小贾的感同身受,更何况,他真的不玩游戏,不像是别人似的下载一堆的乱七八糟应用,他用手机无非就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用微信聊聊天而已,如果老年机能够给自己带来面子,满足自己的虚荣感,他也会用老年机的。 “好吧,但我告诉你,你买了16g的,肯定会后悔的。”小贾搞不明白,多花个几百块,陈默为什么却不明白手机内存大自有内存大的好处呢?就像是自己,虽然刚刚买的6s是刷的支付宝花呗,而下个月还花呗的钱又要分期还,如今,自己好几张信用卡欠着钱,支付宝花呗分期还款已经排到了一年后,管他那么多呢,自己的生活品质和生活享乐要先放到第一位。 为了在十月一国庆节里,趁着手机店搞优惠,陈默又跟小学同学借了钱,这次是自己的另外一个小学同学,一个叫做刘洪杰的女生,刘洪杰高中没有读完便来bj了,据说在bj混的不错,是做销售的,每个月的收入有上万块,当刘洪杰已经是北漂一族,在bj打拼的时候,陈默还在备战高考呢,几年的光景,刘洪杰已经今非昔比。 给刘洪杰打了电话,陈默也干脆了当:“我跟你借两千块钱,月底发了工资还你,借钱是因为要趁着国庆节,手机店搞活动,买一部苹果手机,我月底能够发一万多的工资,到时候,肯定还你。” 刘洪杰不仅仅是陈默的小学同学,更是村子里一个家族的妹妹,哥哥求助了,当妹妹的岂能不帮?更何况只是两千块钱:“两千够吗,我可以多借给你点,四千块吧,你刚来bj,别的我帮不上你,钱上到是可以帮你。” “够了够了,我自己现在手里还有几千块,够买一个手机的了。”陈默不想借别人多的钱,那样,他会忘记节俭的本分,但刘洪杰的一席话,着实让陈默感动,出门在外,还得靠着老家的同学帮忙,想着刚刚来bj,替自己垫钱租房子的萧晨,想着前几天,二话不说给自己赚钱的林波,陈默心底里顿时百感交集。 第二天,刘洪杰转账成功,陈默的银行卡里有了六千多块钱,按照他的生活标准,每天吃饭的花费只有五六十元,买了手机,还剩一千多块钱,足够他撑到月底发工资了。 周五晚上下班,陈默骑车到了劲松桥旁边的中复电讯,趁着国庆节搞活动,花费了他人生中的第一笔巨资,买了一部苹果6土豪金手机,他手里握着沉甸甸的手机,爱不释手,他实现了自己大学时候的第一个梦想,拥有了一部苹果手机,虽然这还是靠借钱买来的。 但他有偿还能力,有偿还的心思,从小母亲便教育自己,嘲笑那些借着别人钱,自己却吃喝玩乐的人,陈默打心眼里也瞧不起那些驴粪蛋子表面光,其实却欠债累累的人,但他不一样,他可以省吃俭用,他可以继续努力赚钱,有了钱就要第一刻还给人家,没有这个决心,没有月底他能够计算出那一万块工资的底气,他怎么肯再去跟别人借钱呢? 到了月底,陈默发了一万二的工资,想着自己刚刚大学毕业没有几个月,居然可以赚这么多钱,陈默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银行卡里的数字写的明明白白,盯着自动取款机上面的数字,陈默再次确认,没错,是五位数的数字。 他立刻给林波和刘洪杰分别转了账,如今,他再也不欠别人的了。而手里的土豪金苹果手机,更加让他信心十足。 第四十七章 年秋(9) 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活动,整个秀美甲公司各个部门,在周末自驾去了趟张家口的张北草原,虽说已经是金秋时节,草原上的草已经枯黄,但对于陈默来说,这可是他正式上班后第一次参加团建活动。 晚上,整个团队进行了篝火晚宴和烤全羊大席,大家围着火把欢快的唱歌,跳舞,草原上的牧民还举行了敬献哈达的仪式,陈默微笑着低下头,任凭那个穿着蒙古族服装的妇女将雪白的哈达披在自己的脖颈上,这些场景,陈默之前只是无数次的在电视里看到过,而如今,他成为了电视里的人。 晚上,烤全羊盛宴已经准备好,一只烤好的全羊摆放在桌子中央,周围摆满了绿莹莹的啤酒瓶,一行人把啤酒全部起开,每个人都握着一瓶,大家欢呼着,今夜不醉不归,文静将随身携带的一张秀美甲的图标贴在了烤全羊上,几把锋利的小刀插在了羊肉的身上,陈默心底里讪笑:这一群人,这是要吃秀美甲啊,要把秀美甲吃个精光,不过想着目前的“百城星店”活动,赤裸裸的刷单,商家拿提成,拿奖金,商务拿提成,拿奖金。 大家都赚了钱,可实际店铺的注册,用户的注册,每天的交易量都是假的数据,每天成千上万的交易量,都是假的,公司每天烧掉那么多钱,而实际产生的用户转化率和真实订单量却几近为零,最亏的是谁?还不是秀美甲公司?文静不经意间的举动,却阐述了一个事实,大家每天无时无刻不在食秀美甲的肉,饮秀美甲的血。 可这肉能吃多久?血会不会喝干?陈默不知道,也懒得去思考,反正依次推算下去,他接下来每个月的工资都可以过万,管他公司以后会怎样,自己先赚个盆满钵盈再说。 雨辰操刀,切着烤全羊上的肉,卸着烤全羊上的骨,给大家一一分了一小块,萧晨和大吹好这一口,一边啃着肉,一边与大家推杯换盏,陈默自然也分到了一块羊肉,咬了一口,味道不咋地,一股子膻味,他讨厌这个味道,一块在别人看来是美食的羊肉,他却并不怎么喜欢。 大家都一窝蜂似的吃羊肉,喝啤酒,陈默却对桌上的其他青菜情有独钟。 酒喝得差不多了,大家又想找点其他乐子,梁博自告奋勇:“我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吧。” “好啊。”一群人欢呼,磊哥以及总经理王总等呼喊着:“看看梁博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节目。” 梁博看了看大家:“服务员,有扑克牌吗?” 服务员拿来了几幅扑克牌,一般来草原玩的游客,都喜欢晚上喝完酒后,打打牌,唱唱歌,消遣消遣时光,草原的饭店因此早就预备好了扑克牌。 “大家听说过出老千吗?”梁博握着一把扑克,笑吟吟的看着大家,又洗了一遍牌,从里面抽出几张牌来,冲着大家招了招手:“大家看,我手里有几张牌?” 磊哥看了看:“四张。” “哪四张?” “一个红桃a,三个老k。”磊哥斩钉截铁。 “确定吗?”梁博问。 “确定。”围观群众纷纷跟风。 梁博笑了笑,小眼睛眯成一道缝,手里的扑克在空中摆了摆,又放到桌子上,一张张掀开,前面几张均是k,到了第四张,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张红桃a,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等着梁博掀开最后一张牌。 答案揭晓,众人目瞪口呆。 那张红桃a,竟然无缘无故的变成了红桃k,四张老k,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前。 “我靠,梁博,你行啊。”大吹惊叹:“百闻不如一见,牛逼啊。” “咦,你这咋变的呢?”磊哥一头雾水。 雨辰,小贾,王总,萧晨等纷纷疑惑不解,萧晨甚至对梁博进行搜身:“你那张红桃a,藏到哪了?” 梁博嘻嘻哈哈的笑着:“这下,知道我出老千的厉害了吧。” 大家纷纷表示佩服,问梁博是怎么回事。 梁博不想揭晓答案,揭晓出来,就不神秘了。 “梁博,你这是从哪学的呢?”文静问。 “在深圳,以前在厂子里上班,大家下班闲着没事就打扑克,当时有个老师傅,据说以前在澳门那边赌过,我有事没事就给老师傅递烟,老师傅就教了我几招,你别说,靠着这几招,我还真跟别人赢了不少钱,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在赌场上出老千,被发现了是要剁手的。”梁博讲述着自己的过往。 “来,博哥,您抽烟。”大吹连忙递过烟去,其他人也都一一效仿,梁博瞬间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陈默看着这一切,他对于梁博刚刚耍的那个老千并不好奇,也不感兴趣,对于他讲述的自己过往风云更是不感兴趣,从小,他对于赌博这种娱乐形式就丝毫没有兴趣,归根到底,是他父母从来不赌气,不打麻将,不玩扑克,小时候去别人家里,别人家里都会有一幅扑克牌,可陈默家里就没有,别人家里都三五成群的大人们坐在一起搓麻将,可陈默家里就没有。 父母往往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有什么样的父母,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子女,所以陈默对打牌赌博这些东西,丝毫没有兴趣,打小父母就没有给他滋养这些娱乐习性。 陈默离开大厅,早早的上楼去休息睡觉,楼下传来熙熙攘攘的叫喊声,大家正跟着梁博一起学出老千,听着他讲述自己当年在深圳工厂的种种经历。 夜色慢慢,陈默早早睡去。 一轮朝阳升起,陈默睡得早,醒的也早,与他同屋的小贾睡得晚,自然醒的也晚,一行人几乎都是昨夜半夜睡觉,谁会醒这么早,陈默不想赖床,穿好衣服,没有洗漱,蹑手蹑脚的走出酒店,他想看一看早上的草原,是什么样子的。 远处,一座座洁白的风力发电大风车正矗立在草原之上,在朝阳的照耀下,初秋清晨的冷风袭面而来,放眼望去,金灿灿的一片。陈默想朝着远处走走,他走到风车下,近距离感受这座庞然大物,他走到路边,看到路边有一头老牛在吃草,旁边的一位老人是老牛的主人,老人正拿着镰刀收割一种稻谷,陈默没有见过这种稻谷,只觉得那些稻谷的外表,犹如夏天时候金灿灿的小麦一般。 “大爷,这割的是啥呀?”陈默很好奇。 “藜麦。”老大爷操着浓浓的当地方言回答。 “哦,这个是将来做成什么吃啊?”陈默掏出一盒烟,递给大爷一支,自己又点了一支:“大爷,您歇会,咱抽支烟。” 老大爷笑呵呵的接过烟:“这个藜麦啊,可以熬粥喝,煮出来一圈一圈的,好看着哩,还嘎嘎香。” 陈默笑着继续听老大爷讲述着草原,讲述着草原上的藜麦,温和的照耀照耀在张北草原,照耀在一片片金黄的藜麦之上,照耀在陈默与老大爷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去草原,金灿灿的草原。 第四十八章 年秋(10) 高浩终于把《再见吧故乡》的混音及和声制作完毕,将成品发给陈默,陈默听了激动不已,这是他作词作曲的歌啊,如今终于成了一首真正意义上的歌,他又从网上找了一个可以帮忙入库的人,花了几十块钱,将这首歌入库到酷,qq,网易云,酷我等音乐平台。 初中时候,陈默有一个梦想,终有一天,我将自己写的歌,发到网上,从网上可以搜索下载我写的歌,如今,初中时代的音乐梦想,他终于在十年后,得以实现。 只要心中怀有梦想,并努力追求,不管历经多少年,你所渴望的,岁月都会给你。 陈默忽然觉得,实现梦想这个东西并不难,好像来了bj,自己几年前,十几年前的梦想,都一一实现了,大学时候不是梦想着有一部苹果5s手机吗,可现在,手里不是握着土豪金的苹果6吗?手机梦想不单单实现了,而且是超额实现,是升级实现。自己写了那么多的歌,不就是渴望有一天能被真正的做成音乐,然后发到网上吗,如今,他自己作词作曲演唱的歌曲,在高浩的帮助下,被编曲混音,成为了拥有伴奏和和声的音乐,终于上线到音乐平台,别人可以在网上搜到听到了。他不懂编曲,不懂音乐制作,但他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去完成和实现自己的梦想。 在茫茫的海边,大辉曾告诉自己,要学会借助别人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他才借助萧晨的力量,来到了bj,才有了秀美甲这份工作。这份工作不仅仅可以填饱自己的肚子,能够在bj得以继续生存,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着实可以让自己赚到钱,可以让自己进入到互联网这个行业和圈子,让自己的思想和认知在一瞬间被打开,就算是自己以后再换工作,互联网这个行业如此的兴盛,诸如秀美甲这样的互联网创业公司比比皆是,他有了工作经验,为公司创造过不错的业绩,这些,都是他以后能够对别人说的资本。 是的,他借助别人的力量,实现了自己一些梦想,陈默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在大学时代,认识萧晨,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秀美甲职场。他也很幸运能够认识高浩,认识这个专业的编曲人,所以才有了那首已经上线入库的《再见吧故乡》,以及后面他还要依旧想做的很多原创音乐的可能性,有了高浩的帮助,陈默擅长词曲创作,高浩精通编曲和混音,两个人各司其职,各显其长,堪称天合之作。幸运,他只觉得自己大学毕业来到bj,区区四个月的时间,自己的梦想和生活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真的是太幸运了。 可这些幸运归根到底,其实都是陈默自己的努力,就好比自己朝着一个目标在努力前行,路上肯定会遇到一些形形色色的人,总会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来,帮你一把,但说到底,是你自己想往那个方向上走,才会遇到那些人,否则,你怎么会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在同一条路上呢?如果他大学时候,不进入学生会,就不会遇到萧晨,就没有后来的再次bj之路和秀美甲工作,如果他当初不苦苦的追求音乐梦想,想学习音乐编曲,就不会找到高浩,更不会有后来的那首《再见吧故乡》。 当然,推翻之前走过的路,他不走之前的路,照样也会走其他的路,但若是另外一种选择,或者不选择,命运或许会对他有新的安排,这一切,只有天知道。但若以结果为导向,陈默觉得自己曾经每一步的选择,都是对的,起码如今的生活是他想要的,是令自己开心的。人生所有的选择,以及之前走过的路,如同季节的单行线一样,只能往前,不可重来。你应做好每一个选择,走好每一步路,起码这些,是你当初跟着内心想要的。 从张家口团建回来,领导层开了几次会,最后决定开拓sh市场,以目前秀美甲在全国的市场占位,西安,武汉等新一线城市,均已经有了商务团队攻坚拔寨,但北上广深这四个一线城市,目前只有bj有团队,上海是国际化大都市,美甲店比比皆是,无论是从市场占位,还是从公司应收,业务模式探索等各种角度来说,拿下sh市场,已经是迫在眉睫。 去上海,开拓新的市场,领导层最后拍板,而组建上海团队的任务,该交给谁?易总和任总看了看磊哥:“小磊,能不能从你bj的团队抽调几个人,去组建上海团队,你们bj的业务模式已经跑通了,可以带过去,复制一下模式。” “bj可以抽出几个人,但是,抽的人太多,也会影响bj这边市场的,目前bj市场刚刚稳定下来,每天的交易量几乎直线上涨,如果现在动几个人,搞不好会影响整个bj团队的业绩。”磊总内心是不愿意从bj团队抽调人去开辟sh市场的,原因很多,首先上海是哪,被号称魔都,互联网氛围不比bj差,同行业的各家公司竞争要激烈的很,而且当地人更喜欢当地的公司和企业,你一个bj的企业跑到上海是开辟市场,单凭风土人情就会受到一定的排挤,人家,不认你北方来的东西。 其次,磊总是北方大区商务及运营总监,他管的是东三省,管的是京津冀,上海可不归他管,以后上海做的再好,那也不能算是自己的业绩,且先不说能不能做好。 而抽调自己负责区域的人,去支持一个不属于自己管辖的区域,这无异于是从自己团队身上上切掉肉,送到别人的嘴里,于公于私,磊总都不不愿意。 “我看你们bj团队的陈默业绩一直做的挺好的,咱们可以把他调到上海,去负责市场的开拓嘛。”易总提议。 磊总心头一惊,陈默?让谁去上海都可以,但让陈默去上海却万不可以。 “陈默刚刚大学毕业,工作经验还不是很丰富,现在在bj这边,他刚刚习惯了这种工作做法,如果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结果也不一定能如人所愿。”磊总心底里开始紧张,bj每天的商家线上交易量约两千单,陈默一个人负责的商家就占了七八百单,他走了,换了新人代替陈默,这些商家若不配合,那bj的业绩怎么办? 陈默虽是一个人,可他的工作业绩可顶的上bj团队十几个人总业绩的三分之一。 “在bj能干的好,到了上海也不一定干的差嘛。”易总不以为然:“要不然,上海派谁去?派几个在bj都干不好的去上海?我看你小磊就是心疼手底下的人才,不肯贡献出来。”易总一语道破,对于易总来说,无论是sh市场还是bj市场,手心手背都是肉。作者新浪微博@刘海峰6 第四十九章 年秋(11) 公司领导层衡量利弊最后决定,派遣燕子,萧晨和大吹去上海,开辟sh市场,由燕子任上海城市经理,萧晨和大吹为商务经理,三个人在上海租个房子,负责每天的拓店任务。 陈默没有被派遣到上海,心底里还有一些失落,上海是什么地方?国际化大都市啊,他至今还没有走出过北方。他去过的城市,一个巴掌都可以数的过来,他多想能够到处去走一走,看一看,一时间,陈默竟然或多或少的羡慕萧晨和大吹。 但之所以把萧晨和大吹放到上海,公司,尤其是磊总,自然有他的考虑。 临行前,燕子请大家吃了顿饭,bj商务团队全部参加,算是为燕子,萧晨和大吹送行,饭桌上,大家吃的很开心,都纷纷祝贺燕子,雨辰道:“燕子,咱俩差不多同时入职的秀美甲吧,你看你,转眼当了城市经理,厉害厉害啊。” 燕子对雨辰的阿谀奉承并没有买单:“哎呀,把我派到上海,我第一次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拓市场,亚历山大啊。”燕子内心其实压力很大,sh市场不好做,她心中有数,如果去那干了半年,干到年底,她没有干出什么业绩,恐怕,秀美甲她也待不下去了。 磊总补了一句:“说的对,有压力才会有动力,sh市场你要是干不好,就别回来了。”磊哥以玩笑的形式,说着真心话,论管理能力,论业务能力,论在公司的资历,论资排辈,燕子是上海城市经理的唯一人选,而萧晨和大吹,只是过去打酱油的,上海干好了,大家皆大欢喜,干不好,bj团队也不会因此损伤元气。 “你们有空,来上海玩啊,我和大吹到时候接待你们。”萧晨笑了笑,对于萧晨来说,他倒是很喜欢上海这座城市,工作能不能干好先放到一边,全凭是去上海玩了。 “对,到时候,我和萧晨带你们去迪士尼乐园。”大吹自己豪饮了一杯酒,对于大吹来说,bj也好,上海也罢,他在哪都无所谓,反正,他在哪都是一个样,工作一个样,生活作风一个样,在哪也耽误不了他吃吃喝喝,打游戏睡觉。 陈默心底里还是有一些悲伤的,想着自己曾经的两个老同学,想着温柔的燕子姐,即将离开这个团队,那以后,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一切都是未知,有些分别,或许就是最后一面,陈默没有道别的话,只是静静的吃着饭,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这三个即将要走的人。 自从上次从张北草原回来后,梁博成为了大家追捧的人,梁博性格大大咧咧,人又幽默风趣,跟谁都合得来,看着一座子的菜,梁博道:“咱有面吗,可以点个面吗,米饭我吃不惯。” 大家才忽然想到,梁博是陕北人,陕北人,喜欢吃面啊,燕子连忙道:“服务员,给他来碗面。” 梁博看了看燕子:“哎呀,还是你对我好,真的是太感谢了。” 服务员走进来,一脸疑惑:“面,什么面?”心底里想,这里是高档饭店,又不是街边的小面馆。 梁博用手比划着:“来一大碗面就行,什么面都行,清水煮白面也可以。” 大吹在一旁随声附和:“对,今天是他生日,再给他卧个鸡蛋。” 服务员心领神会的退下了,一会,手捧一大碗面上来,白皙的面条盘在碗中,上面漂浮着几棵青菜,以及真的卧了一个鸡蛋,服务员将面放到梁博的面前:“先生,祝您生日快乐。” 一桌的人大笑,梁博也哈哈大笑:“谢谢大家,谢谢。”说着,便扒拉起面前的面来,一大碗的面,被他迅速消灭掉。 陈默瞪大眼睛:这个梁博,太能吃了吧。 本想着在萧晨和大吹走之前,自己单独的跟他们道个别,说一说自己内心感谢他们的话,无论是在学校的时候,在学生会的时候,还是毕业后来了bj,萧晨和大吹都对自己曾无不关照。虽然自己后来从三人合租独自搬出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这并没有因此影响三个人的友谊。陈默看着正与大家推杯换盏的萧晨,尤其是他,若不是萧晨,或许就没有如今的自己,可以在bj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和收入,可以实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梦想,倘若没有那次萧晨去自己宿舍,跟自己说起了互联网,说起了去bj,而如今,自己怕是已经回了老家,过着安分守己,按部就班的生活吧,也不会来到秀美甲,更不会每天发生这么多有趣的故事。 但要告别的人太多了,萧晨和大吹本就属于社交型性格,每一个人似乎都要跟他好好告别,一行人站在饭店的门口,领导层对他们三个予以厚望,同事层只能相互祝愿,大吹吸着烟,依旧在吹牛逼,萧晨点着头,听着磊哥的殷切嘱托。 曲终人散,从人与人相识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终究要有离别的那一天,就像是从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终究要走向死亡。 陈默不喜欢这种离别的场景,这种场景会令他顿时大脑空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只是微笑着,冲着萧晨张开双臂,想与他来一个拥抱。 萧晨的脸颊被酒精麻痹而泛红,他抱了抱陈默:“默,好好干,兄弟不能陪你接下来的路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我知道,你到了上海,也要好好的。”陈默小声道:“在上海要是干不好,再回bj。” 萧晨将耳朵凑到陈默边:“上海干的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打算到了年底,就回老家了,在bj历练了这一年,也够够的了。” 陈默心中一惊,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大吹见萧晨和陈默在那窃窃私语,左搂右抱的:“喂,我说,你们两个别在那煽情啦,来,默,跟我抱一个。”说着便扔掉手里的烟,狠狠的抱了抱陈默,又嘻嘻哈哈的大笑:“默,咱们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好,江湖再见。”陈默爽朗一笑。 在陈默的人生记忆中,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萧晨,大吹,以及燕子,从那以后,天涯茫茫,江湖再见其实往往是再也不见。 第五十章 年秋(12) 磊哥出差去了趟沈阳,陈默听说,沈阳办事处被裁撤掉了,磊哥回来后,陈默为磊哥:“磊哥,听说您去了趟沈阳。” 磊哥道:“是。” “咱们沈阳办事处,被裁撤掉了?”陈默虽说一直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风格,但沈阳办事处被裁撤,从某种意义上讲,仿佛在释放什么信号信息,令他内心稍有不安,所以,他想从磊哥的口中得以确认。 “我出差去沈阳,就是裁撤办事处的,把租的办公室退租,办公桌椅和家具全部卖了,人员清退,以后,咱们东三省的市场不做了。”磊哥直言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关于做买卖的。” 陈默摇了摇头,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哪里听过什么做买卖的话。 “投资不过山海关,这句话听过吗?”磊哥问。 “山海关我知道,就在qhd,属于qhd的一个区,过了山海关,就出河北境界了,进入到辽宁东三省境内。”陈默回答,他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投资不过山海关,也就是,投资不去东三省。 “对,东三省的市场并不好做,公司在那边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折腾了半年,亏损的厉害,所以领导们才决定把东北市场裁撤。”磊哥作为北方大区运营总监,裁撤办事处的活,自然要他亲自去做。 陈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东三省市场不好做,还是全国市场不好做,他瞬间为刚刚去上海的萧晨和大吹担心,如果sh市场做不好,结局会不会和沈阳办事处一样。 自从燕子,萧晨,大吹被派往上海之后,陈默似乎落了单,但他也喜欢这种一个人的感觉,每天安安静静的上班工作,下班后就回到自己的地下室,都是住bj地下室辛苦,可陈默并没有觉得多辛苦,地下室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可就是想能有个安安静静睡觉的地方,也并不能如他所愿,地下室都是打的隔断,隔音效果很差,旁边屋子里人说话声听的真真的,陈默左边的屋子住着两个男生,每天晚上,两个人都打游戏,游戏音响发出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以及两个人在屋子里摇鼓呐喊,令他也时不时的难以入睡。而右边的屋子里住着一对小情侣,小情侣隔三差五的啪啪啪,女生传来的叫床声,仿佛就在自己耳边。 能有个安安静静睡觉的地方,实属不易,这成为了陈默下一个目标和心愿,他心底里想,再住几个月,自己攒足了钱,一定要换一个居住的地方,起码隔音效果好一点的房间,他只想在忙碌了一天后,下班回到家里,能有个安安静静睡觉的地方,睡好了觉,他才得以在第二天精神饱满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梁博是个自来熟,见陈默每天形单影薄的上下班,便跟陈默打起了交道,部门里就这几个男生,雨辰和何山是bj人,梁博深知自己一个外地人,跟人家土着不是一路人,而小贾历经职场多年,小眼睛每天滴溜溜的乱转,梁博也知道,小贾心机太重,不易深交,唯有陈默,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梁博觉得跟陈默志同道合,便每天跟陈默中午一起吃饭,时不时的叫着陈默到楼下一起抽烟。 “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啊,有什么心事?”梁博问:“是不是萧晨和大吹走了,把你的魂也勾走啦?” “哈哈,好像是。”陈默笑了笑:“毕竟,以前又是同学,又是同事,没有萧晨,就没有我现在的这份工作。” “你对现在的这份工作满意吗?”梁博吸着烟,看了看陈默。 “满意啊,但是,每天刷单造假,这不是我想要的。”陈默知道梁博是个实在人,便也掏心窝子跟他吐露心声。 梁博阅历丰富,虽说之前没有从事过互联网行业,但对互联网却了解颇多:“你知道百度糯米吗?” “听过。”陈默不怎么点外卖,只是听别人说过,百度糯米是做送外卖的一个平台。 “李彦宏砸了好几个亿,想把百度糯米做起来,结果呢?钱白烧了,陈默我告诉你,秀美甲现在就是采取这种烧钱模式,等有一天,钱烧没了,大家离着散伙也差不多了。” “真的?”陈默不禁想起了磊哥去沈阳出差,裁撤沈阳办事处的事:“怪不得我们沈阳办事处裁撤了呢,估计是太烧钱了。” “你别看现在公司搞的风风火火的,尤其是这个百城星店的政策,实际呢,我们心底里都清楚,每天几千单的交易量,有几单是真的?等没有百城星店的政策支持了,你看看每天的交易量,还剩多少。” “估计为零。”陈默心底里再清楚不过。 “我跟你说陈默,你不要以为秀美甲这份工作多么了不起,这只是你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你以后还会有第二份工作,第三份工作,在bj,找一份互联网的工作并不难,你终究有一天,是要离开秀美甲的,但你离开秀美甲后,再换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去大公司,最好是去上市公司,比如百度,比如腾讯,阿里这样知名的公司,等你到了这种公司后,你会学到很多的东西,当你从这些大公司再出来的时候,别人都会抢着要你,为什么?因为你给自己镀了层金,你跟我不一样,我离开了秀美甲,可能就是回老家自己干点小买卖了,我去不了大公司,我学历不允许啊,但你不一样,你学历好,大公司会要你,所以,将来你一定要想方设法的给自己镀金,等你镀完了金以后,你会发现,你以后的路,无比的坦荡,高薪的工作排着队等你呢!” 梁博的一席话,并没有让陈默瞬间领悟,镀金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梁博的一席话,却颠覆了陈默对梁博的认知,什么李彦宏,什么百度糯米,什么镀金,梁博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对这个行业了解许多,起码在陈默看来,梁博要比自己了解很多,他顿时明白了一个道理,所谓学历,在某种意义上,远远比不过阅历。 “博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呐。”陈默发自肺腑的拍了拍梁博的马屁。 梁博哈哈大笑:“我也就是瞎说,说的对不对,你自己想,但以后,你会明白这些的。”梁博掐灭了烟:“走,咱上去吧,继续打电话,继续催商家线上下单。” “好。”陈默也扔了手里的烟头,与梁博走进了三里屯soho的办公楼。 第五十一章 年秋(13) 陈默等人的办公室,又从单独的小办公室,搬到了研发部旁边的会议室,会议室进行了简单的改造,可以容纳陈默等人。 由于百城星店活动的火爆推进,陈默尝到了邀约店主直接来公司参观的甜头,有公司在三里屯cbd这样的地方站台,但凡客户来参观后,都会很配合线上的开店,交易,走订单。 几乎每天都有店家被陈默邀请到公司参观,一天,陈默邀请到一个店主,看到店主的那一刻,陈默心头一震,这个店主看样子,也就比自己大几岁,留着沙宣短发,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眉眼带笑,举止温文尔雅。 店主背着一个橘黄色的双肩背包,跟着陈默参观完公司,陈默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给店主讲互联网,讲秀美甲。 女店主听的津津有味,心底里道:这个男生,工作激情满满,对互联网又是讲的如此热情,她时不时的露出微笑。 当女店主冲着自己微笑时,陈默的心头再次泛起一阵涟漪,女店主皙白的脸庞,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犹如两朵盛开的雪莲花。 女店主充满了气质,儒雅,令陈默有些心动。 “怎么样?”陈默问女店主:“我看你后台提交了开店的资料,但从开店到现在,线上并没有走一单的交易,今天也见到了秀美甲公司,以后是否有意咱们双方合作呢?” “嗯,我回去考虑考虑。”女店主抬头笑了笑,这一笑,真可谓之回眸一笑百媚生。 梁博在旁边望着这一切,他眯着小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 参观结束,陈默将女店主送到了公司楼下,临行前,还不忘叮嘱女店主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女店主依旧是态度温和的说着回去考虑考虑,陈默不知道,她究竟要考虑什么,一般来参观完的店主,都会立刻表态,回去要和秀美甲合作,要马上线上走订单交易,但如今这个女店主的态度,含糊其辞,左顾右盼,陈默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店主。 望着女店主远去的背影,陈默一头雾水。 “看上人家啦?”梁博突然出现在陈默背后,拍了陈默一下。 “吓我一跳。”陈默扭头看了看梁博。 梁博递上一支烟,自己又点燃一支:“你不做亏心事,害怕什么,哈哈哈。”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陈默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哎呀,都是人,莫装纯。”梁博吸了口烟:“不过,刚刚那个女店主,的确很有气质,跟你之前邀约来的店主,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之前的店主都是些什么人,老娘们儿,这个店主呢,看样子岁数跟我差不多,哎,你问她有没有结婚啊。” “我问人家这个干吗,有病啊?”陈默知道自己心中的小九九被梁博看透:“不过,这些开美甲店的店主,大部分都是已经成家的,没准,人家孩子都老大了。” “那可不一定。”梁博狐疑的看了看陈默:“你不问,就永远是未知,就好比前几天,我去房山的一个美甲店,看重了一个美甲师,虽说长得没有你这个店主好看,但人家也不差,一看就是老实本分过日子的人,后来我问了问店主,美甲师有没有男朋友,结果,还真的没有男朋友。” 陈默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天你天天往外跑,说是去拜访美甲店店主,是不是每天跑房山了?” 梁博哈哈大笑:“都是人,莫装纯。” 果真,梁博看上了房山一个美甲店的美甲师,每天都会不远万里的跑到房山,跟美甲师谈起了恋爱。 秀美甲公司进行了搬迁,在三里屯soho的办公室租期已到,公司搬到了呼家楼旁边的复兴国际大厦,租下了一整层,宽阔的大开间办公室,崭新的装修,看起来就高大上,磊哥授权公司的指示,给陈默等人开会:“咱们公司乔迁新居,客户可以给咱们送锦旗啊。” 陈默等人开始忙碌,给关系好的美甲店发消息,说公司刚刚搬迁到了呼家楼的复兴国际大厦,店主可以给我们送个锦旗,祝贺我们乔迁新居,几天后,秀美甲公司收到了店家纷纷寄送来的锦旗,大开间里挂满了几面,十几面,几十面锦旗。 梁博依旧每天往房山跑的多,他都快三十岁了,这份工作对于他来说,能够在赚钱的同时,找个老婆更为重要,无论是职场还是情场,他都按照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的推进,拿下那个美甲师,娶回家做老婆,梁博开始着自己的打算。 陈默除了工作,并没有忘记自己最初来bj时候的梦想,他想把自己的第二首原创音乐作品《回忆太久》进行录制,这当然离不开高浩的帮助。 在第一首歌《再见吧故乡》制作完成之后,高浩给陈默发消息:“陈默,我们搬家了,从通州搬到了百子湾,以后,不在那个别墅办公了,你是我们那个别墅录音棚最后一个录歌的人。” 搬到了百子湾,陈默忽然想起,百子湾离着自己的住处劲松很近,心中大喜,那自己以后就可以骑自行车去找高浩了。 他便骑着自行车,将《回忆太久》的歌词打印出来,拿着歌词去找高浩,希望高浩可以进行编曲。 在《再见吧故乡》编曲录音结束后,高浩将自己独立编曲录音的歌给犀牛老师听了听,犀牛听完,做完专业老师,自然要对歌曲进行品足论道,但高浩听到的大多是犀牛对编曲的挑剔和批评,犀牛一通批判下来,最后一句:“不过,这首歌给陈默做,也算是配得上他,毕竟,不是什么专业歌手。” 但高浩并不这么想,这是他独立完成的第一首编曲的音乐作品,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虽然犀牛说孩子长得很丑,孩子有很多缺陷,但毕竟是高浩自己生的孩子,在他看来,他已经具备了独立编曲的能力,孩子再丑,也是自己万里长征踏出的第一步,他觉得这是在自己编曲生涯中,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第五十二章 年冬(1) “你们这个新的公司挺好啊。”陈默走进高浩新的公司,一个不大的办公室,墙上贴满了各种明星歌手的海报,“庄心妍,这是你们公司的歌手?” “对,公司之前打造的一位歌手,现在她挺火的。” “对对对,那首《一万个舍不得》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唱呢。”陈默忽然感觉,自己距离这些心中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高浩笑着将陈默带进编曲室:“现在下班了,只有我自己在这编曲,整个工作室,也没有几个人,负责编曲的,只有犀牛老师和我,但犀牛老师也就是正常上下班,每天干不完的活都交给我加班干。” 陈默点了点头:“高哥辛苦,不过,这样也可以让你能成长的快一些。” 高浩笑了笑,其实,他心底里对工作充满热爱,就算是犀牛不交给自己那些工作,他也愿意下班后待在编曲室里,将自己和工作融为一体,已经没有了工作和生活之分的概念。 “你们这可以录音吗?”陈默问:“我怎么没有看到录音棚。” “录音棚有。”高浩起身,将陈默带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屋子:“现在还没装修好呢,今天我刚刚贴了一些海绵隔音板。” “这可比之前通州的那个录音棚小多了。”陈默望了望录音棚,只有一间厕所大小。 “是啊,之前在通州那边的公司,犀牛老师跟他们的合作终止了,现在,我们来这边工作了,主要还是走主播的路线,公司签约了几个主播,先试试流量,人气高的主播,我们给她单独做音乐单曲。” 陈默点了点头,对于高浩的工作,他更多的是羡慕,羡慕他在做自己想做却无法做的工作:“高哥,这是我以前写的歌,你看看,咱们能不能再做成编曲,录音。” 高浩接过歌词,看了看:“《回忆太久》,这歌词写的挺有意思。” 陈默笑了笑:“这是我几年前写的歌,当时写给的是自己的初恋,也不能算是初恋吧,就是我暗恋了人家好多年,可人家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我只能算是单相思吧,单相思了好多年,总是活在回忆里,回忆和女生一起上学时候的场景。” 高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的歌词里才会有,只是回忆,伤了你那么久,而你还在原地等候。” 陈默笑了笑:“对啊,也许这首歌做完,我才可以真正走出这段回忆吧。” “你唱一下试试。”高浩打开编曲的键盘,听着陈默唱这首歌。 “独自走在,冰冷的街头,往事萦绕双眸,只是回忆,还在心底逗留,曾经,随风摇摆骚动。”陈默一字一句的唱着自己作词作曲的歌。 跟着陈默的节奏,高浩缓缓的将曲子弹奏出来。 夜色漫漫,小小的办公室里亮着一盏灯,陈默在尽情歌唱,而高浩弹奏着伴奏。 陈默想将这首《回忆太久》做成完整的音乐发到网上,这样,他似乎就可以忘记那个喜欢了好多年的女生,那段无法在内心深处释怀的感情,也似乎可以画上圆满的句号了,高浩听着陈默轻轻的哼唱,虽然陈默并不懂得真正意义上的作曲,但他的哼唱就是作曲,跟着陈默的哼唱,高浩弹奏完了曲子,跟着这个只有钢琴弹奏的曲子,他后面便可以完成编曲工作。 夜色已深,陈默不得不起身跟高浩告别:“我得回去了,明天还得要上班。这首歌的编曲,你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这几天吧,我抽空的时候给你弄一下编曲。” “好啊,你弄完了编曲就发给我,我自己先学一下,然后再来你这录音。”陈默很是开心,第二首原创音乐,已经有了眉目。 从高浩的工作室出来,已经是深夜,陈默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劲松骑去,百子湾距离劲松虽然并不远,但骑车也得需要半个小时,看着夜色茫茫的bj,看着深夜路上依旧车流不息,陈默心底里开心,bj真是一个神奇的城市,可以在这里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去公司的那个美甲店店主,自从她走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明天得给她发个消息,问问她究竟考虑好了没有,要不要跟秀美甲合作,进行线上走单。 早上,陈默依旧早早到了公司,只是这次公司在复兴国际大厦,较比去三里屯,陈默的骑行时间可以减少十多分钟,他将自行车停在复兴国际楼下的自行车停放处,走进更加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坐在自己的独立工位上,较比之前在三里屯soho大厦拥挤的工位,会议室里临时改造的办公室,他顿时觉得无比幸福。 可随之而来的,陈默听到了公司的一些传闻,全国各地的办事处,关停了许多,一种不祥的信号再次在陈默的心头响起,陈默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安。 给之前那个充满气质的美甲店店主发消息,对方过来好久才回复:“我再考虑考虑。” 陈默想了想,回复了对方一个字:“好。” 这是令她心仪甚至是心动的女人,当男人面对令自己心仪的女人时,勇敢的男人会上前去追,但对于陈默这种性格的男人来说,他不会去追,他甚至都不敢去面对,更不敢如梁博所说,去问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初来bj的陈默,还是一个畏手畏脚的人。 梁博近几天心情不错,但陈默也只是每天早上在公司见他一面,梁博白天几乎都是在外面跑,别人以为他是去美甲店里开拓店家,但陈默心底里知道,梁博肯定是去房山找他的美甲师女朋友了,见梁博今天没有外出,中午吃饭的时候,陈默问:“今天怎么没有去房山呢?” 梁博哈哈大笑:“拿下了,拿下了啊。” “拿下了?”陈默不解。 梁博有些得意的跟陈默讲着:“昨天,我又去找她啦,我代她跟她的老板请了个假,带着她逛商场,吃饭,看电影,然后就带着她去酒店开房啦。” “博哥,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跟人家开房了?人家同意?”陈默目瞪口呆。 “我们都已经认识一个月了,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开视频聊天,中午的时候也吃过几次饭,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今天就带她玩了一天,该摊牌了,但到了酒店门口,她居然不进去,说不想发展的这么快,磨磨唧唧的,我当时就火啦,立刻拉下脸来,她见我生气了,就半推半就的跟我进酒店啦。”梁博一脸的得意:“这女人,你要想得到,就得有些手段,老子带你吃了,玩了,让你开心了,你要是不表示表示,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博哥,你厉害。”陈默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梁博,从社会阅历上来讲,从人情世故上来看,某种意义上,梁博应该是自己的启蒙老师。 第五十三章 年冬(2) 虽说高浩答应了陈默要帮他做《回忆太久》,但由于犀牛给高浩布置了很多编曲工作,高浩一直迟迟没有给陈默的歌进行编曲,陈默每日在焦急的等待之中,他时不时的给高浩打个电话,问一下进度,在陈默的再三催促下,高浩终于将这首歌的编曲做完了。 陈默去了高浩的录音棚,最终将这首《回忆太久》录完,几天后,这首承载了陈默中学时代恋爱的歌曲,发行到了酷狗音乐、qq音乐等平台上,陈默的中学梦想,中学爱情,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秀美甲公司为了扩大品牌影响力,冠名参加了一次美甲行业的盛会,为了这次拿到冠名权,秀美甲砸了几十万给主办方,来自全国各地的美甲师,美甲店店主,都纷纷参会,看着那些穿着时尚,打扮漂亮,来自四面八方的美甲店店主,美甲师,陈默的眼睛看花了,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如此大的盛会,犹如参加皇帝选秀一般。 秀美甲也搭建了自己的展台,将自己的公司介绍,以及平台扶持政策,还有公司所代理的贺娜牌甲油胶纷纷摆上展台进行宣传推广,陈默,梁博,小贾等人站在展厅里,跟前来参观的人纷纷介绍自己的公司和产品,但这个美甲大会的重点并不是跟美业相关的公司推广自己的产品和公司,而是一年一度的全国美甲师大会。 所谓美甲师大会,就是全国各地的美甲师汇聚一堂,在体育场一般的大厅里,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组委会的要求,进行做美甲现场比拼,几百名参赛的美甲师纷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待到比赛时间开启,纷纷展露自己的技巧,开始给模具手做美甲。 现场有轮流走动的打分评委,负责巡视参赛选手的作品,犹如专业的伯乐,在几百名参赛者之中,寻找令自己满意的千里马。 “走啊,咱也过去看看。”梁博待在展位上无聊:“他妈的都半天了,也不见个人影来咱们占位看看。” “不是不来咱们占位,是都去看比赛了。”小贾笑了笑:“你看看其他厂家的展位上有人吗?还不都是盯着那些漂亮的美甲师看去了。” 梁博哈哈大笑:“走,咱也去过过眼瘾。”说着便拉起陈默,奔着旁边的比赛现场走去。 虽然展会上人声鼎沸,但到了比赛区却安静的出奇,美甲师都纷纷聚精会神的在模具上进行着自己的绘画,仿佛要完成一项伟大的杰作,而现场来回巡视的评委,则一边缓慢的走着,一边时不时的停下来,看看参赛者的作品。 在茫茫的人海之中,陈默放眼望去,一个女子忽然映入自己的眼帘,这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正装,双眼皮,短发,皮肤白白的,个子不高,身材有些瘦弱,迈着轻盈的步子,在赛场内认真的查看选手的作品,脖子上挂着绿色彩带的胸牌,陈默知道,但凡是挂绿色彩带胸牌的,都是评委老师。 有些人,见第一眼就心生喜欢,评委老师的气质,顿时吸引了陈默。 “好的,我们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结束,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我们的比赛成绩,也在结束后半小时内,予以公布。”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赛场的正前方宣布。 陈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位穿着着黑色正装的评委老师身上,那位评委老师曾在自己的面前缓步走过,见陈默盯着自己,冲着陈默微微一笑,陈默也礼貌的回应一个微笑,两个人相视而过,如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 陈默发现,女评委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而在她刚刚微笑时候,嘴唇的左上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他曾听人说过,嘴角有痣可能是此人比较能说会道,也可能是此人比较爱吃,上辈子是饿死鬼托生的。但看着那位女评委,陈默觉得,她应该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从她的气质里,透漏着是她的温柔,贤惠,细腻,但至于她爱不爱吃,陈默就不知道了。 “干嘛呢,别看了,磊哥叫咱们呢。”梁博拉着陈默:“比赛散场了,一会人又都涌上咱们的展厅了,咱们得去招待来宾。” 几个人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展位,开始准备迎接前来秀美甲展位参观了解的客人。 虽然表面上在接待客人,给客人讲解秀美甲公司,可陈默的脑子里,还依旧想着刚刚的那个女评委老师,想着她刚刚在比赛的现场,在参赛者之间来回踱步,她的步伐是那么轻盈,神态是那么迷人,想着他嘴角上扬时候的那颗如黑芝麻粒般的黑痣,想着她雪白的脸庞上绽放的雪莲花,想着她骨子里充满着那股的气质和优雅。 她来自哪个城市,是做什么的?整个美甲大赛结束了,自己还能再见到她吗? 陈默的心跳的厉害,如果就此别过一个令自己心动的人,他会后悔的。 “你先看着点,我上个厕所。”陈默看了梁博一眼,说完便飞奔到赛场,赛场的人已经零零散散走了许多,评委老师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陈默失望了,那个刚刚令自己心动的人不见了。 如果他刚刚能勇敢一些,或者主动一些,是否可以上前去跟评委老师要个联系方式,起码可以加个微信,问一问她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城市。 垂头丧气的走回去,陈默感觉的魂儿还停留在刚刚和评委老师相视而笑的那一刻。 正当陈默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背影忽然映入眼帘,这不就是陈默刚刚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人吗?陈默连忙走上去,准备鼓足勇气跟她打招呼,内心并决定无论如何,也索要一个微信,可还没等自己上前去,那个背影忽然转身,陈默失望,这不是那个评委老师。 看来,注定是要和那个评委老师擦肩而过了。 梁博正在展位上给一些前来参观的人介绍秀美甲公司,前来秀美甲展位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梁博在心底里抱怨,这个陈默,上个厕所怎么还不回来,整个展位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小区域,自己的区域里都站满了前来参观的人,而他却还要时不时的照看和接待一下来陈默负责的区域参观的人。 “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再叫我。”梁博安抚好自己区域的人,又扭身到陈默所负责的区域,接待客人。 “您好老师,欢迎来到秀美甲展厅,之前有过对我们的了解吗?”梁博微笑着,跟前来参观的客人打招呼。 “有过了解,听过,这次美甲大会,不就是你们冠名的嘛。”对方回答。 “是,是。”梁博赔笑:“对这次美甲大会还满意吗?”忽然看到陈默从远方奔过来,他连忙将手里的客人甩给陈默:“这都忙不开了。”说完,便将客人丢给陈默,转身回到自己负责的区域。 陈默兴奋不已,这下没错,眼前的这个人穿着黑色的正装,胸前依旧挂着绿色彩带的胸牌,两个人依旧相视而笑,正如他们刚刚相视而笑一样。 第五十四章 年冬(3) “您好老师,我叫陈默,是秀美甲公司的员工,在bj工作。”陈默自报家门。 “我叫王婷,来自兰州,自己在兰州开了一个美甲美容院,这次带店里的员工来这参加美甲大赛。” “我看您还是评委。” “组委会邀请我担当流动评委,我也就赶鸭子上架了。”王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刚刚,对你印象挺深刻的。”陈默心跳的厉害,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感,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就直接坦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吧,那也太显得自己冒冒失失了,可若不及时的表达自己的情感,是否会立刻错失眼前的这个人,她可是来自兰州,没准过几天就会离开bj。 “我对你印象也挺深刻的。”王婷虽然是个做事严谨的人,可她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情感,女人都有第六感,而直觉告诉自己,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叫做陈默的人,会发生故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眼前的这个人,外表就有一种气质,这种气质源于学识,源于外在的文学修养或者艺术气息,而这种气息并不是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就可以见到的。 王婷没有什么文化,自幼生活在甘肃的一个小村庄,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跟着老家的朋友去了兰州的一个美甲店学做美甲,一学就是五年,后来,自己不甘于当学徒工,东拼西凑的借了点钱,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美甲店,再到后来,别人给介绍了一个男朋友,这是王婷第一次谈恋爱,而后步入婚姻,王婷虽然长得瘦小,但面目清秀,樱桃口,丹凤眼,男朋友很喜欢她,后来男朋友竟然发迹,说是王婷带给他的财运,就将赚来的钱全部投资到王婷的事业,几年后,王婷在兰州的核心商圈租了大的店铺,美甲店除了经营美甲之外,又升级到美容服务,店里的店员由最初的三五个人,到后来的十几人。 店名叫“灰姑娘美业”,名字是王婷自己取的,她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灰姑娘,如果不是当初跟着老家的朋友去兰州学习做美甲,她不会有今天,所谓灰姑娘就是自己,她靠着自己的打拼和努力,完成了灰姑娘向公主的逆袭。 如今“灰姑娘美业”成为了兰州赫赫有名的美甲美容院。 有些人的故事,会写在脸上,有些人的故事,会刻在心底里,当陈默见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与众不同。 “我们能合个影吗?”陈默掏出自己的手机。 “可以。”王婷依旧微笑。 陈默开启自拍模式,王婷将自己的身子微微倾斜入陈默的怀内,一股淡淡的体香沁入陈默的嗅觉,美丽的女人是不需要香水的,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体香,如同人的气质一般,势不可挡,令你魂飞梦绕。 “我们能加个微信吗?”陈默又问,但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我把照片发给你。” “好。”王婷爽朗一笑,郎有情,女有意,她正求之不得。 虽说后来结了婚,但老公却是一个比较沉闷的人,话少,两个人在精神上的沟通实在是没有,可毕竟结了婚,就得踏实过日子,王婷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再到后来有了孩子,店铺的日益红火,让她也没有闲暇时间去顾及家庭,每天就是经营店铺,有时候忙到很晚客人才离去,王婷懒得回家,就睡在店里,夜晚降临,她喜欢打开音乐,听着那些欢快的流行歌曲。 很多歌夜晚,陪伴王婷的是音乐,伤感的,欢快的,通俗易懂的,充满内涵的,无论是哪种音乐,王婷都喜欢,听音乐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年少时候的奢侈。 当她在比赛现场做巡视评委的时候,她的丹凤眼发现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那个人戴着一副眼睛,看样子就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从事美甲美业行业的人,在这个行业里干的时间久了,会变得世故圆滑,可那个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清澈,如山涧潺潺而流的溪水一般,那个人面部清秀,一看就是个大学生,准确来说,应该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目光虽然炯炯有神,但也透露出一些羞涩,像是没见过女人一样的羞涩,这份羞涩,王婷感同身受,当初相亲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老公,又何尝不是这样。 结婚这么多年,对于木讷的老公,王婷别无他求,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便是经营自己的店铺,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虽然算作是阅人无数,但也都是阅的是女人,在王婷近十年的生命里,她所能接触到的异性并不多,尤其是这样外表看起来干干净净,清气爽爽的青年大学生,骨子里透漏着的那个文艺气息,更是令王婷忽然间怦然心动。 所以,她才借着环视最外层比赛选手的幌子,跟那个人擦肩而过,看到那个人盯着自己,自己也礼貌性的回复一个微笑。 直到比赛结束,那个大学生不翼而飞,她才在比赛结束后,在人群中寻找他,渴望能够再次与他见一面,哪怕只是加个微信,建立一种联系,虽然她知道,他们之间最多也就是个朋友,毕竟,这次美甲大赛结束后,她得还要回到兰州,而他不知道在哪里,但肯定不会也在兰州,五湖四海,天涯茫茫,人与人的相遇,有时候就在一瞬间,机会抓住了,心里会舒服一些,机会没抓住,也只是徒留一些遗憾,但她不想就这样留下遗憾。 “你什么时候回兰州?”陈默问。 “明天,明天下午的机票。”王婷回答。 “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陈默问。 “今天晚上,不确定,要带几个店员出去吃饭。”王婷听得出陈默的意思,但她却不能给陈默一个准确的答复,原因很简单,她在纠结,她是有夫之妇,她是一店之长,她早上的时候还跟自己的店员说,如果今天的比赛,她们能取得好的成绩,晚上就带大家吃大餐,店员们兴高采烈,比赛成绩也不错,她得履行自己早上的诺言,但如果她晚上自己溜出去,肯定会被店员猜疑,一个有夫之妇大晚上的出去,干什么去了?好说不好听。 从王婷的眼神里,陈默看得出她的左顾右盼和为难,陈默不知所措:“我们晚上再联系也可以,晚上,我们这边也举行了晚宴,但据说,都是邀请了一些投资人,我晚上结束后给你发消息,我们到时候再看时间是否方便。” “好。”王婷看了看陈默,两个人又是相视而笑,彼此心底里的怦动,无需多说半个字。 第五十五章 年冬(4) 易总站在晚宴的主席台上,激情昂扬的进行着演讲,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这是我们秀美甲在刚刚过去的双十一,在天猫和淘宝线上交易量的统计,我们平台是整个双十一美甲行业的第一名。”易总说完,又开始讲述着秀美甲的种种战绩。 但陈默和梁博等都心底里清楚,所谓线上交易量是第一不假,但这些订单,几乎全部是刷的,秀美甲内部的人,几乎都参与了双十一期间的刷单行为,为了让这个订单看起来更真实,也为了不被平台监测到刷单行为,公司甚至还组织了专门的刷单行为,例如每个员工只允许下两单,一个订单要在家里下,用家里的网络,一个订单要在公司下,用公司的网络,每个人还要拉着自己的亲朋好友下订单,以及鼓动自己手里的核心商家协助刷单,如此算下来,从上到下,有组织,有预谋的,有计划的刷单行为,刷个第一名,不足为奇。 陈默无心听易总在上面侃侃而谈,更懒得听易总对秀美甲美好未来的畅想,易总介绍完秀美甲,又邀请秀美甲公司的天使轮投资方负责人走上台去发言,他更是在投资人上台前,介绍了这位投资人曾经的辉煌战绩,例如如今如日中天的一些互联网企业,均是出自这位投资人的操盘之手。 梁博倒是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发出嘿嘿的笑声,看着陈默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忙拍了拍陈默,小声嘀咕:“知道这场晚宴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陈默忽然想起什么来:“据说,台下坐的都是一些投资人?” “没错。”梁博嘿嘿的笑了笑,将嘴巴凑近陈默的耳朵:“易总正在拉投资呢,公司没钱了,需要快速融资,这次冠名美甲大会,又在这摆桌子请客,花了大几十万,就是为了造势,如果能拉到几个投资人,融个几百万几千万,那这几十万就不白花。” “如果融不到钱呢?”陈默问。 “那就距离倒闭不远啦。”梁博嘿嘿一笑:“妈的,这个投资人真能说,说完了赶紧开饭啊,老子都等饿了。” “我看能融到钱,台下坐了几十名投资人,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愿意投秀美甲一把吧。”虽说易总刚刚台上的慷慨演讲是不折不扣的骗人,但陈默内心却希望易总可以融到钱,让秀美甲公司能够继续走下去。 梁博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我看够呛,你别看来了这么多人,这些人都精着呢,能够当投资人,人家什么项目没见过,什么创业公司没遇到过,你看他们表面上都笑嘻嘻的,坐在那认真的听着,心底里各自的小算盘早就打算好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秀美甲公司请人家来吃饭,然后在这吹吹牛逼,人家听听也就得了,依我看,今天这顿饭,纯粹是大家给秀美甲的天使轮投资人个面子,以易总的面子,谁会来这吃饭,有功夫听你在这吹牛逼?”梁博不屑一顾的看了看台上的投资人:“都是卖他面子,他也不过是想继续忽悠这些下面的投资人,再跟投一把,他好全身而退。” 陈默恍然大悟,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却被梁博一针见血的看破。 天使投资人讲完,大家笑着举杯庆祝,庆祝秀美甲这么有活力有发展的公司,庆祝这次大会举办的成功,投资人纷纷推杯换盏,探讨着以后能够相互合作,互惠共赢,晚宴正式开席。 山珍海味顿时端上来,陈默瞪着眼睛,这么多的好吃的,这么多的美食,他别说吃,见都没见过,他曾以为以前吃过的南京大牌档就是人间美味了,可如今这一大桌子的美食,再次打开了他的视觉和三观。 “吃吧吃吧,早点吃完早点回家,妈的,一天都累死啦。”梁博拿起筷子:“咱这一桌都是自己人,就都别拘谨着了,客气啥呀。”说着便一边夹菜,一边大口的嚼着,筷子和嘴瞬间忙碌起来。 小贾笑了笑,倒是慢条斯理的夹菜吃菜,小贾是个有品位的人,文化虽然不高,但是生活品质还是一直有的,来bj这么多年,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什么世面没见过,看着梁博一幅土豹子的样子,小贾心底里讪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陈默虽然心底里对眼前的美味已经垂涎已久,但却小心的夹着菜,餐桌上的礼仪他懂,看到所有人都动筷子后,他才动的筷子。 饭菜虽然美味,可陈默并无心吃饭,他心底里还惦念着一个人,那个叫做王婷的评委老师。 陈默给她发了个消息:“我们正在吃饭,估计一会吃完,你呢?” 过了一会,对方才回消息:“我们刚刚吃饭,估计得吃一会,吃完了,大家想一起出去走走。” “那今晚你还有空吗?” “今晚,估计没时间了。” “好吧。”陈默心底里叹息,他多想再见王婷一面,哪怕只是见一面,站在一起聊聊天,他还有好多话要跟她讲,还有好多问题要对她问,白天的匆匆一面,意犹未尽,只得把希望寄托于晚上,可今晚怕是无缘了。 几个店员正在兴高采烈的喝着啤酒,庆祝今天的比赛都获得了奖项,一个二等奖,两个三等奖,还有两个优秀奖,五个人收获颇丰,对于美甲师来说,这些奖项就是她们的能力证明,这些奖杯奖状放到店里的展台上,足够耀眼,大家又纷纷具备,嘴里喊着:“谢谢店长,谢谢婷姐,婷姐带我们一起飞飞飞。” 王婷也笑着举杯,说着一些客套话:“都是大家的努力,你们都很优秀。”她顿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一心不可二用,心底里想着其他事情,本就不善言辞的她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店主心事重重的样子,几个店员便不再勉强,趁着酒劲开始各自相互庆祝。 见今天这阵势,怕是自己走不开了,也不会见到陈默了,王婷看着自己与陈默的聊天记录,多想说一句:我想你。 几个女人喝完酒后,一个店员又提议:“我们去唱歌吧,我们请店长唱歌。” “好啊,同意同意。”其他人随声附和。 大家都知道,店长是麦霸,喜欢听歌唱歌。 见大家都兴致勃勃,王婷也只好点头答应:“唱歌行,但是得我请大家,要是你们请,那我可不去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哪有什么店长和店员之分,大家早已是姐妹朋友一般。 去ktv的路上,王婷看了陈默的朋友圈,她才知道,自己的第六感真的没错,这个陈默真的是个文艺青年,准确来说是个歌手,是个词曲创作人,他的朋友圈里有他转发的自己原创歌曲,有《再见吧故乡》、还有《回忆太久》,那一会到了ktv,自己是不是可以在里面搜到这两首歌呢? 第五十六章 年冬(5) 王婷迫不及待的走进ktv的包房,搜索着陈默的歌,结果却让她失望不已,她并没有搜到这两首歌,她又打开酷狗音乐,居然搜到了这两首歌,她顿时好奇,连忙给陈默发消息:“为什么酷狗音乐上可以搜到你的歌,ktv里却搜不到呢?” 陈默回消息:“目前,我的歌只是上线在酷狗音乐和qq音乐和网易云音乐这几个平台,ktv里没有上线。” “好吧。”王婷有些沮丧,还想在ktv里点一首陈默的歌呢。 “你们在哪?ktv?”陈默问。 “对,大家嚷着要来唱歌,我也不好推辞,估计得唱到半夜了。” “那祝你们玩的开心。”陈默心底里高兴,这个王婷,居然翻看自己的朋友圈了,否则,她不会知道自己是个写歌的人。 你想认识一个人,想了解一个人,看他的朋友圈是最好的方式。 陈默正坐在面包车里,展会结束,市场部的人租了一辆面包车,将公司参展的物品都装进车里,几个人跟着车得回公司,把所有物品都搬回公司。 就算是王婷现在有空,能出来与自己见面,可他却正在渐渐的驶离东北四环的国家会议中心,朝着东三环的公司驶去。 陈默坐在面包车里,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心底里的思念顿时油然而生,忽然,不远处灯火通明,橘黄色的灯光耀眼,古香古色的店铺建筑映入眼帘,烟火气息十足,马路上人流不息,陈默看着那些店铺的名字,上面写着:胡大。 胡大?这里是哪?这里怎么这么热闹,仔细看过之后才知道,这里原来是吃饭的地方,一条街上全部都是各种饭店,一系列的词语从他的脑海里闪过:灯火辉煌,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如此美丽的景色,如果能够跟王婷一起欣赏,该有多好。 直到一年以后,陈默才知道,那条无比喧哗的街叫簋街,是bj最为出名的麻辣小龙虾夜食一条街。 第二天上午,陈默无心工作,和王婷一直聊着微信,他知道,王婷是下午的飞机,下午她将会从首都国际机场飞回兰州,这一走,不知道何日何年,两个人还会重逢,这辈子,怕是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吧。 “你们今天上午去哪?”陈默问。 “大家说想去王府井逛逛,再去西单买买衣服,我们现在在去王府井的路上,去那边的汉光百货,老佛爷看看。” “下午几点的飞机呢?”陈默问:“如果可以,我想送送你。” “下午4点的飞机。”王婷回答。 “这次来bj,想去的地方都去了吗?” “有个遗憾。” “什么遗憾?” “一直想去后海,想看看那里的酒吧,昨天晚上就想去,可我们住的地方离着后海太远了,就没有去。” “那我一会带你去吧,我去过那边,那边我熟悉。”陈默想帮王婷实现她的心愿。 “好。”王婷欣然同意:“等我们买完了东西,我告诉你。” “好,你就在西单那边的地铁站等我,从西单到后海很近,我中午过去。” 下午,跟公司请了会假,陈默飞奔到呼家楼地铁站,又转乘一号线到西单,王婷早已等候。 “你店员呢?”陈默看着王婷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让她们自己先逛了,让她们一会直接去机场,不用等我。” 陈默看了看时间:“我们现在去后海,在后海玩一会,1点钟从后海再去机场,3点前肯定能到.”说完便拉上王婷,钻进地铁站,辗转到了什刹海站,走出什刹海站,面前便是后海,这里曾是陈默曾经洒下梦想的地方,这里曾是他做流浪歌手的地方。 陈默跟着王婷讲述着自己在这里的过往,王婷听的炯炯有神,为陈默曾经追求梦想而钦佩不已。 陈默又带王婷走进烟袋斜街,跟王婷讲述着烟袋斜街的历史文化,讲述着老bj的风土人情,王婷开心的像个孩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开心的感觉了,陈默的侃侃而谈,让她顿时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在博学多识的陈默面前,王婷觉得自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般,她被陈默征服了,在木讷无趣的老公面前,她是女强人,她是征服者,而在陈默面前,她居然成为了被征服者,甘愿做个小女人,甘愿被陈默拉着自己的手,这走一走,那看一看,全凭陈默安排一切。 “吃个这个吧,这是老bj的特产。”陈默指着烟袋斜街里面的一个胡同门口,一个老大爷正在卖荷叶糕,热气腾腾的荷叶糕有白色的,紫色的,分别是白米和紫米做的,问王婷:“你要哪种?” “我来个紫色的吧。”王婷笑着回答:“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糕点呀。” “尝尝吧,可好吃了。”陈默拿起一个紫米荷叶糕,又蘸了些许的白糖:“这个得蘸白糖才好吃,甜甜的,软软的。”说完,便递给王婷。 王婷轻轻咬了一小口,连忙点头:“嗯,好吃,好吃。” 陈默又拉着王婷,一一介绍什刹海旁边的酒吧,他在哪个酒吧驻唱过,哪个酒吧晚上最繁华,像是地地道道的老bj人一样,在给王婷做导游,王婷依旧乖乖的像个小女生一样,听着陈默娓娓道来,已然没有了昨天在比赛现场,那副一丝不苟的裁判形象。 女人到多大都是小女生,就看她有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自己做小女生的男人。 时间吃紧,陈默捡着重点的看,捡着重点的说,玩了一圈差不多了,连忙道:“走,我们现在去机场,我送你去。” 王婷被陈默拉着手,再次钻进地铁,陈默并没有去过机场,更不知道机场该如何换乘,他看了看地铁里的换乘线路公示牌,立刻明白:“先八号换十号,然后三元桥再换乘机场线。” 王婷一句话也不说,此时,她只是觉得心底里热乎乎的,是陈默的手太热了,把自己的心都焐热了,还是陈默气势汹汹,风风火火带着自己逛后海,钻地铁,他的气场太过于强悍,把自己的心都震碎了。 几个店员正在安检口等王婷,远远望见自己的店员,王婷连忙把陈默的手松开,陈默瞬间领悟,与王婷拉开身体的距离。 望着王婷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她背着自己的包,远远的望着自己,陈默知道,她走了,也许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第五十七章 年冬(6) 晚上,陈默回到家里,躺在地下室的床上,他的魂仿佛也跟着王婷走了,他点燃一支烟,今天特意买了一盒叫做兰州的烟,手机里播放着宋冬野的歌。 “我也是个复杂的动物,嘴上一句带过心里却一直重复,董小姐,鼓楼的夜晚时间匆匆,陌生的人,请给我一支兰州。” 王婷回到兰州,可心似乎还留在bj,留在后海,留在机场,她那双皙白的小手,似乎还留着陈默牵过的温度,她的头似乎还藏在陈默的怀里,任凭拥挤的地铁上,自己左右摇晃,但陈默宽阔的臂膀,仿佛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可以让自己如此充满安全感。 音响音乐里,播放着陈默写的歌“只是回忆,伤了你那么久,而你,还在原地停留,只是回忆,伤的你那么痛,而你痛恨自己一无所有。” 王婷拨通了陈默的电话,与他诉说了很多的心思,她的过去,她是如何走出那个小村庄,如何自己一步步努力开了自己的小店,又是如何认识现在的丈夫,如何结婚生子,以及自己一个人精神上是如何的孤独,她喜欢陈默,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喜欢他文质彬彬的外表,喜欢他写的歌,更是喜欢他牵着自己的手,穿梭在后海,听着他滔滔不绝,看着他侃侃而谈。 接连数日,他们都会在微信上聊天,每天晚上都会打一个电话,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你说,我那天干嘛那么着急回去?我明明可以退了机票,甚至不退机票都可以,我在乎那一千多卡块钱干嘛?我完全可以留下来,在bj多待几天,跟你多待几天。”王婷终于忍不住,她后悔了,为何刚刚相识,却要走的如此匆匆。 “如果有缘,会再见的。”陈默手里握着电话:“当时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喜欢对方,我也没有去刻意要留你一下。” “对呀,当时如果你对我说,改签吧,明天再走吧,我肯定会真的留下来。”王婷道:“那天,你拉着我的手,风风火火的穿行在人群中,我跟着你,任凭你调遣。” 陈默心底里遗憾了,思想单纯的他,当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赶着时间,带她去后海,带她看后海的景色,虽然白天的后海,尤其是冬天,如此的荒凉,但没关系,他依旧会给她讲述着银锭桥的故事,讲述着烟袋斜街的故事,看完后海便火急火燎的送她到机场,这还是他第一次坐机场线,生怕误了王婷的飞机。 他只想让自己欣赏的人,喜欢的人完成心愿,然后安安全全的再送到她该到达的地方,他别无他求,更没有其他小心思,他真伟大。 但他现在后悔了,王婷的话让他后悔了,是啊,他当时怎么就不抱住她,轻轻对她说一句,今天就别走了呢?或者故意在后海多玩会,浪费一些时间,让她赶不上飞机,这样也不得不留下来。 一个有心留,一个不懂留,生命间的美好,就如此错过,以至于后来成为了无法回去的遗憾。人生本就如此,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遗憾,以至于才上演着悲欢离合的故事,才会有那些伤感音乐的出现。 陈默难以压制自己心底里的想法,晚上下班,去百子湾去找高浩,将自己与王婷的相识相遇讲了出来。 “她结婚了?”高浩惊奇的问。 “结了,都有了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她大你几岁?”高浩又问。 “大我七岁。”陈默回答。 “陈默,你居然喜欢少妇啊。”高浩哈哈大笑:“现在很多咱们九零后,都是喜欢八零后的少妇。” “少妇?”陈默不懂这个词的意思究竟有何所指,但从高浩的语气里,他能感受到这个词似乎有些不怀好意,或者剑锋所指。 “少妇迷人。”高浩顿时明白了为何陈默会一见钟情一个少妇,并且为此而萎靡不振数日。 “是,她很迷人,骨子里的气质,是可以感受到的,我们就是一见钟情,她也承认对我一见钟情。”陈默接着说:“就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像是一个老朋友,或者老同学。” “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是脸,归根到底,还是人家长得好看。”高浩哈哈大笑:“当然,你长得也不差,否则她不会看上你,不过我觉得她喜欢你,也是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她不老,你看。”陈默掏出与王婷的合影,在美甲大赛现场的合影,在后海的合影。 “哇,真的不错,这美甲师,哦,不,是美容院店长可真的不愧是从事美容行业的,单纯的从照片上看,真的看不出比你大来。” “对,但给人的感觉就很成熟,很美,很有气质。”陈默收起手机:“要不然,我这么着迷吗?” “贵族气质,这个女人有一种贵族气质,但刚听你说,也是来自一个小农村,这可能就是跟她后来的经历有关系,从事的工作,见的世面,以及接触的人,这些都无一例外的改变了她,所以她才会凤凰涅盘。”高文浩认真的分析着。 陈默不说话,王婷的过去是怎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该如何调整自己的情绪,毕竟,她是有夫之妇,她在兰州,他们相隔千里之外,他们身份不对等,他们不会有故事,也不可能有故事,可他们依旧每天聊天,每天诉说着想念,甚至在一次视频之中,王婷哭出了眼泪。 “大概,我们都是出身农村,都经历了从农村走到城市的过程,有着相似的经历,才会这么投缘吧。”陈默叹了口气。 也许上辈子,他们早就相识,甚至是前世的夫妻或情人,这辈子,才会如此的相见恨晚。 忽然,手机微信响了一下,陈默打开对话框,是王婷发来的,两张图片,王婷的自拍,白皙的脸庞上挂着一颗眼泪。 “你怎么又哭了?” “这是第一次哭的时候拍的,刚回兰州的第二天晚上,很想你,所以哭了。” “我也想你。”陈默回。 看着陈默和王婷的聊天记录,高浩不禁感叹:“两个痴情的苦命人。” “高哥,她这算不算出轨?”陈默问。 “你们有没有发生过关系?”高浩问。 “没有,我们只是拉过手,连拥抱也没有,顶多是坐地铁的时候,她离着我比较近,靠在我怀里。” “那她起码精神出轨了,精神出轨,也算是出轨的一种。” 第五十八章 年冬(7) 陈默继续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相册,照片里的两个人笑的是如此的灿烂,背景是后海结冰的湖面,照片里的自己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而王婷穿着一件洁白的羽绒服,一黑一白,恍如白天和黑夜,他们只会短暂的相交在一起,却永远不可能并线同行。 “高哥,我要为她写一首歌,我想带她去bj的很多地方,去三里屯,去天安门,去东单西单,去四惠,去香山。”陈默瞬间来了兴致:“虽然这些地方没有去过,但我想带她去,我可以想象着我带她去。” “看来感情,尤其是爱情还是创作的灵感来源。”高浩笑了笑:“好,我支持你,你写吧,写完了我给你编曲。” 陈默瞬间高兴起来:“好,今晚回去后,我就写词。”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脑海里已经罗列了一大筐的歌词,需要他静下心来,将这些歌词组合排列。他起身,跟高浩告别,走出了高浩百子湾的工作室,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在茫茫夜色中回家。 路上,他的脑海里开始想象着歌词的创作,嘴里哼唱着曲子,他再次浮现出与王婷在一起的一幕幕,跟她谈着自己的音乐梦想,讲述着自己刚刚来bj时候的样子,2015年的夏天,他一个人来到bj,找工作,做流浪歌手,追求音乐梦想,一个人经历了很多漫长的夜晚,在bj的夏天,他曾经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助。 他也想有个人可以陪着自己,可以一起漫步在bj的夜色,可以吹着bj夏天清凉的夜风,可以欣赏着这座城市灯红酒绿的霓虹夜晚,但没有,他始终是一个人,度过了bj夏天最为漫长的黑夜,可当他那天牵起王婷的手,与她一起奔跑,他瞬间有了恋爱的感觉。 回到地下室,陈默迫不及待的握着笔,刷刷的在纸上写下刚刚路上酝酿好的歌词: 我想带你去三里屯的酒吧一条街,喝着啤酒听听音乐,你说从东单到西单距离也不远,站在天安门前。 你说我陪你度过bj这个夏天,穿过南锣鼓巷寻找烟袋斜街,鼓楼大街上的游人络绎不绝,可是你在我身边。 往事一幕幕翻出脑海,在2015年的夏天,他独自来bj的闯荡,抱着那把吉他在天桥下唱歌,他回到家与父亲的吵架,父亲摔了他的吉他,他后来跟着萧晨来到bj,在bj的夏天,有了第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 歌词写好了,歌名叫做《bj夏天》。 陈默对自己写的词很满意,他含着眼泪,给王婷拍了张歌词的照片:“为你写的歌。” 王婷已经睡去,陈默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王婷的消息,陈默的出现,让王婷整个人都身心疲惫,连续几天失眠,只是今晚,她终于又在一阵失声痛哭后,自己独自在店里睡去。 王婷每天与陈默的聊天,最终被王婷的老公发现,王婷的老公问:“昨晚在店里睡的好吗?” 看着老公怒目嗔视的脸,王婷才突然想到,自己在家里电脑登录微信忘记下线了,而自己和陈默的手机聊天记录,被同时显示到了电脑客户端,她与陈默的所有的手机聊天记录,都被老公在电脑端一览无余。 “暂时,先不要联系了。”王婷给陈默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好。”陈默知道,这段感情本就不是对的,更不可在王婷离开bj之后,两个人继续联络,如果你真的为一个人好,你就不应该去打扰他正常的生活,王婷没有做好,陈默也没有做好。 王婷知道,陈默才二十岁出头,应该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人,应该去找一个可以照顾自己的人,但她却不是,她不在bj,她已经结婚成家,她什么也给不了他。 陈默也知道,这段感情从最初开始就是错的,自己的出现,会给王婷带来麻烦,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被王婷的老公发现后,他不知道王婷该如何跟老公解释,夫妻俩会如何争吵,他不应该给王婷带来如此大的麻烦。 接连三天,他们都没有再联系,接连一周,他们都没有再联系,以至于以后,他们都没有再联系,有些感情就是这样,人与人的相识,恰逢其时,猝不及防。人与人的分别,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陈默将《bj夏天》的歌词写好,再次去了高浩的百子湾的工作室,他将打印好的歌词递给高浩:“这是我写的歌。” “为那个兰州女人写的?”高浩拿着歌词,认真看起来。 “也不能完全算做是给她写的吧,算是给自己写的,给刚刚来bj时候的自己写的,只是她激发了我的灵感,才最终把这首歌一气呵成。” “曲子呢?这首歌的曲子该是怎样?”高浩问。 陈默哼唱了几句,把整首歌哼唱完。高浩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唱法太欢快,这首歌不应该是这么欢快的,歌词写的很美,这首歌应该是带有一定的爵士风格。” “你的意思是,重新谱曲?”陈默问。 “对,怎么谱曲,我得想想,但这首歌,用你的曲子不够唯美。”高浩心底里已经有了答案:“爵士,爵士风格决定适合这首歌的词。” “好,那我听你的,你来谱曲。” “那等我谱好了曲子,做好编曲发你。” “行。”陈默回答。 “这次,我可以给你找个专业歌手唱一下,他的声音很好听,我觉得很适合这首歌。” “好啊,实话实说,我的声音较比那些专业的歌手差得远,这首歌要是能找一个专业的歌手唱,会更好些。” “行,最近认识了几个在我们这做主播的,有个男主播声音清脆,就找他来唱吧。”高浩看着歌词:“这么好的词,这次要好好做做这首歌。” 陈默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回家,已经是11月份了,bj的深冬已经来临,而他却写了一首叫做《bj夏天》的歌,等这首歌做完,他要发给王婷,以此来纪念他们这段短暂的感情,如同露水鸳鸯一般的感情。 第五十九章 年冬(8) 谢雨晴又接二连三的给陈默发消息,寒假濒临,她想去bj找陈默玩,可陈默并不愿意谢雨晴来,虽说自己现在是单身,虽说他还没有从兰州王婷的记忆中走出,虽说他心底里难过,但他也不愿意谢雨晴再次闯进自己的生活,谢雨晴不适合自己,但并不代表着其他女人也不适合自己,bj是一座大熔炉,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诸如王婷,诸如笑笑。 笑笑?陈默忽然想到这个许久未联系的人,她到底怎么了,到底还要不要在秀美甲平台上继续开店?陈默想试着联系一下笑笑,他拨通了笑笑的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其实,我的店已经关了。”笑笑回答。 “什么?”陈默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笑笑迟迟没有给自己答复。 “之前在西二旗那边开了家美甲店,刚开始的时候,生意很好,但是后来那边拆迁,我的店属于拆迁范围,就把店关了,现在,我做上门,之前的老顾客都还认我,我给他们上门做美甲。”笑笑终于道出了实情。 “好吧,那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陈默觉得遗憾,做上门服务,人流量终究比不过开店,吃的也都是老顾客,笑笑的处境,可想而知。”现在做上门服务,收入上,是不是不太乐观?” “肯定啊,只能算是维持生计吧。”笑笑无奈,叹了口气。 “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陈默灵机一动。 “帮我,怎么帮我?我连实体店都没有了,无法在你们平台上开店。”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下班后再打给你。”一个念头在陈默心底里产生,他想帮笑笑,肯定可以帮到。 晚上下班后,陈默回到家里,给笑笑发微信:“敢不敢视频?” “有什么不敢。”笑笑回复。 陈默拨通笑笑的微信视频通话,笑笑居然果断的接了。 “哎呦,没想到,真的敢接呀。”陈默心底里开心。 “这有什么不敢接的。”微信中的笑笑,依旧如陈默第一次见她般美丽。 “果然是东北女人,做事果断,勇敢。”陈默给笑笑戴起了高帽子,此时的聊天氛围,已然没有了在公司里的感觉,在公司,他是商务经理,笑笑是他的客户,可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笑笑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客户,那既然不是客户关系,就可以是其他的关系,陈默连忙笑着说:“我不是怕你不方便吗,有男朋友在身边,吃醋了怎么办?”一语双关,看笑笑怎么回答。 陈默的话,无非就是想了解自己有没有男朋友,这点小心思,笑笑还是知道的,她一个比陈默大几岁的女人,来bj都快十年了,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没有男朋友,单身。”笑笑爽快的回答。 “啊?真的?”陈默竟然不敢相信,这么美丽,充满气质的女人,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真的,我离过婚,现在单身,有个八岁的女儿。”笑笑的话,犹如一枚炸弹一般在陈默的耳边爆炸,顿时令陈默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话了,吓到了?”笑笑笑着看着陈默:“刚刚你那个兴奋的劲头哪去了?” “嗨,这有啥,离过婚怎么了?有孩子又怎么了?不重要。”陈默连忙回了句。 “你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帮我,什么意思?”笑笑问。 陈默才想起来今天打视频的目的,笑笑刚刚说的话,信息量太大,让他还没有缓过神来,所以才忘记今天要跟她说的话:“是这样,你不是没有实体店了吗?但没关系,你正常在我们平台上开店,每天刷单走订单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其实很多的店家就是在刷单,每走一单,给你补贴五块钱,你走十单,就是补贴五十块钱,一天走个十几单,都够你吃饭的了。” “刷单,不就是造假吗?你们平台允许?”笑笑当然知道刷单这件事,平台为了流量,为了交易量,常常支持刷单,但现在很多平台管控的严格,对平台刷单行为严令制止。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找几个你不错的朋友,帮你刷单,你在平台上,上几款美甲,比如你上一款200元的美甲单,你的朋友在平台线上可以领取一个5块钱的红包,只需要支付195元就可以了,而我们平台给你结算的时候,依旧给你结算200元。”陈默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将这个刷单领红包的行为告诉了多少商家。 “相当于你们平台垫付了5块钱,那你们现在烧了多少钱了呀?”笑笑立刻心领神会,之前的滴滴打车,百度糯米外卖,都是通过这种领红包的烧钱模式,快速获取用户和订单。 “烧了很多钱了吧,但这样做,一举三得,作为公司,获取了线上订单,增加了订单的交易量,作为顾客,省了钱,店家还卖了乖,而作为我们商务经理,我们也从中拿了提成,一旦交易量,会给我们一块五的提成。”陈默说的是实话,靠着这每天的订单量,他每个月的提成奖金,就可以拿大几千块钱。 “好,那我试试。”笑笑回答,说完便笑了,两个酒窝绽放在脸上,令陈默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哎,我问你个问题。”陈默忽然有了别的心思。 “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怎么样?”陈默一本正经的看着视频里的笑笑。 但凡一个男人问你觉得他怎么样,其目的大多数是狼子野心,笑笑自然明白陈默的话中话,她什么世面没见过,有过婚姻过往的女人,有过无数男人追求过的经历,陈默的话,老生常谈,不足为奇。 “你啊,第一次在你公司见到你,觉得你挺能说的,侃侃而谈,非常的阳光,充满正能量,对工作很热情。”笑笑回答,她的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别的毛病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其他呢?”陈默含糊其辞。 “其他的?什么意思?”笑笑明知故问。 “如果做你男朋友呢?”陈默鼓足勇气,他已经错过了一个人,不想再错过笑笑,他必须鼓足勇气,勇敢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倘若在与笑笑第一次相见后,他就早一点问问她是否单身,如今,他们该会是怎样的关系? 第六十章 年冬(9) 陈默的话倒是把笑笑逗笑了,真有意思,这才见过一次面,竟然问可不可以做自己的男朋友,这个陈默,怕是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就早已有了非分之想吧,但这也不足为奇,毕竟,他不是第一个见到自己就有这种想法的男人,但他与那些男人不一样,那些男人,大多数是一些油腻的老男人,笑笑不喜欢,她喜欢的,是那些充满活力,充满阳光和正能量的男人,陈默,算是复合这一特性,笑笑继续笑着,只是笑而不语。 “喂,我跟你认真的在讲。”陈默看着笑笑一脸的笑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拥有这样美丽笑容的女人。 “你真的是在认真?”笑笑继续笑着。 “对,认真的。”陈默实话实说。 “我离过婚,我有孩子,我比你大,这些你都想过?”笑笑也认真起来。 “想过。”陈默满不在乎。 “什么时候想的?”笑笑继续问:“从你知道这些,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分钟,这么快就想好了?” “不重要,你说的这些不重要。”陈默予以否认。 “重要,非常重要,就算是你不在乎,你觉得不重要,可你家里会同意吗?你父母肯定不会同意,谁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比自己大的,还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呢?” “家里会,他们会听我的。”陈默立刻大男子主义:“我在家里家庭地位一言九鼎。”他虽然还没跟自己的父母说,虽然不知道父母持怎样的态度,但他必须得给笑笑释放一个信号,自己起码摆正态度,给一个可以让笑笑安心放心的态度。 笑笑继续微笑:“等你家里确定可以了,再说吧。”说完,便准备挂掉视频。 笑笑的话,没有否定陈默的想法,也没有接受陈默的想法,抛出一个父母的理由,家庭的理由,让陈默自己去做决定。 挂了视频,陈默百感交集,如果单凭是比自己大几岁,倒也没事,但是离过婚,又带着一个孩子,家里的老父母肯定会一百个不同意,连说都不用和他们说,陈默顿时陷入了苦恼,为何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要么就是结了婚的,要么就是离过婚的。 笑笑止住了刚刚的微笑,这个陈默,其实第一次见到他,自己就对她心生好感,但这份好感,并无非分之想,只是对这个充满阳光和活力的男生很欣赏,而如今,他居然提出了要做自己的男朋友,想着自己如今在bj孤身一人,她当然想找一个可以照顾和陪伴自己的人,之前也遇到过一些追求过自己的人,有一个当兵的,退伍后跟自己阴差阳错的在一起了,但在一起很开心,马上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男方的家里死活不同意,原因就是自己离异带孩子,后来,也有一些朋友给自己介绍过几个人,男方大多数是一些在bj有了一定经济基础和地位的人,但那些人都是一些老男人,看着就油腻,笑笑不喜欢,虽然自己是个八零后,虽然自己离过婚,但从心底里来说,她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心态和容貌正值青春的人,所以,她怎么会接受那些看起来就令自己觉得恶心,老态龙钟的人呢? 她要的是一个人,而不是物质。 这个陈默,顿时让笑笑陷入了沉思,直觉告诉自己,陈默是个潜力股,虽然他刚刚大学毕业,虽然他还什么都没有,但单凭他对工作的认真和激情,单凭那天他带着自己参观他的公司,讲着秀美甲的一切,笑笑断定,这个陈默,以后绝对可以发迹,这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的第六感,从来没有错过。 答案已经抛给陈默,只要陈默能说服自己的父母,那笑笑未尝不可以考虑一下陈默。至于她一直所担心的年龄,离异,带孩子这些,只要陈默不介意,她就可以跟他在一起。 接连数日,陈默每天都会和笑笑频繁的聊天,晚上两个人就打视频,谈天说地,笑笑是个温柔的女人,陈默又是一个有趣的男人,两个人一来二去,竟然在每天的聊天中形成了默契,而这种默契,逐渐成为了一种喜欢和依赖。 两个星期后,陈默最终和笑笑提出了再次见面,笑笑也正有此意。 陈默下班,笑笑早已在呼家楼等候,两个人沿着马路溜达,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三里屯工体路,一路上,陈默在寻找着可以吃饭的地方,第二次相见,总得带人家吃顿饭吧。 看到一个韩式料理店,笑笑提议进去吃料理,陈默同意,心底里却想,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吃料理,这顿饭估计会很贵吧。 他不免心疼起来,谈恋爱虽好,可接下来的花销,肯定是一笔巨大的支出,笑笑一看就是一个时尚的女人,对于吃喝有讲究,对于生活肯定有自己的品位,可自己终归是个穷小子,可以给笑笑这种有品位的生活吗? 一顿料理花了一百多元钱,笑笑吃的很开心,陈默也很开心,虽然心底里却想着这一百多块钱,足够自己吃一个星期的饭了,可既然笑笑喜欢吃,那自己也在所不惜。 吃完晚饭,两人又去了三里屯太古里,在二层有个弗弗西里书店,陈默提议去书店逛逛,笑笑知道,陈默喜欢看书,便欣然前往,在书店的一个角落里,笑笑抱着一本书,认真的看起来,陈默故意靠近笑笑,他想知道,如果他的身体靠近她,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在弗弗西里书店的角落里,陈默低头与笑笑一起看着她手里的书,两个人似乎都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那一刻,陈默心跳的厉害,而笑笑想赶紧转身离开,逃离这近在咫尺的温存,可陈默却故意将她在角落里堵得死死的,笑笑无处可逃。 见笑笑喜欢手里的那本书,陈默道:“喜欢就买下吧。” 笑笑拿着书走到收银台,陈默连忙挣着付款,笑笑很开心,走出书店,笑笑道:“这本书算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以后,还要送更多的礼物。”陈默看着笑笑,她此时是笑的那么开心。 天色已晚,两个人走出太古里,在过马路的时候,陈默自然的拉起笑笑的手:“走,我带你过马路。” 笑笑笑了笑,没有拒绝,任凭陈默牵着自己的手。 无需多言,他们在一起了,当陈默牵起她的手的那一刻,她就同意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两人走到了团结湖地铁站,陈默只需要从团结湖地铁站直接坐十号线,回劲松就可以了,没几站地,可笑笑要先从团结湖坐十号线,再坐到北土城站换乘八号线,再坐到八号线的朱辛庄站,她住在遥远的cp区。 两个人不得不分别了,陈默看着十号线进站,看着笑笑走进地铁站,他站在站台,依依不舍,当十号线驶出的时候,他才在另一侧乘上前往劲松方向去的,可他的心底里,根本不想回家,走出劲松地铁站,陈默终于忍不住了,连忙拨通笑笑的电话:“你到哪了?我不想回家了,我想去找你,我觉得我离不开你了,如果你同意,我今晚就住你那吧,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到北土城了,你不用过来了,我去你那。”笑笑一字一句的回答。 有些感情是,也许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第六十一章 年冬(10) 在劲松地铁站,陈默等到了笑笑,当笑笑走出地铁站的那一刻,他连忙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笑笑的手,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生怕再次错失笑笑,再次分离。 “我,我觉得我跟你分不开了,刚刚看着你走上地铁,看着地铁远去,我心底里都后悔死了,我为什么不跟你一起上地铁呢?”陈默诉说着自己刚刚的心情。 “你别说了,我跟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家。”笑笑莞尔一笑,在路灯的照耀下,陈默觉得眼前的笑笑温润如玉。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不紧不慢的朝着陈默的地下室走去,路上,陈默给他介绍着沿途的一切:“这条路,我每天都会走,骑自行车,每天早上,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拥堵的交通,而我骑着车,从来不会堵车,哪里有空,就跟个猴子似的钻进去。” 但想到一会,要带着笑笑去地下室,陈默心底里忽然有些自卑,他要带着笑笑进地下室,带着自己爱的女人进地下室,多么委屈笑笑。 “我,住地下室啊,一会到了,你别嫌弃。”陈默低着头,不敢看笑笑。 “没事,住地下室怎么了?我不挑。”笑笑之前听陈默说过自己住地下室,她要的是陈默这个人,这个可以爱她,宠她,对她好的人,跟其他无关,跟物质无关,就算是跟着陈默一起住地下室,只要陈默对她好,她也愿意。 走进地下室,一股潮湿感扑面而来,但笑笑并没有嫌弃,而是被陈默牵着手,走进了房间。 开灯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陈默道:“真没想到,今天你会来我这,更没有想到,我们现在可以这样在一起。”陈默道出了心声,与笑笑相识了很久,但真正开始谈恋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他们每天打视频,打到很晚,每天相互道早安晚安,一个月之后的今天,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其实,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想好了,也许晚上就不回家了,所以,将护肤品放在了包里,带来了。”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笑笑也如实相告。 如今,两个人已经实至名归的走到一起了,笑笑是过来人,她当然知道陈默在白天里邀请自己见面,也猜到了两个人一起逛街,一起吃饭最后的结局会发生什么,她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喜欢一个人,就想白天黑夜都跟他在一起,两个都心照不宣。 三十岁的笑笑,犹如一朵玫瑰花一般,开的正是艳丽。 早上,陈默还要去上班,看着熟睡中的笑笑,陈默忽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自己早上去起床上班,而妻子赖在温柔乡里,这种场景,他之前只是从电视里看过,而如今,自己竟然也可以拥有这一切。 而笑笑不用去上班,她如今,算是一个无业游民,自己苦心经营的美甲店被迫关闭,自己租住在昌平朱辛庄村子上的自建公寓里,如今她需要爱,需要陪伴,需要一份安全感,而陈默,出现的恰逢其时。 “我去上班了啊。”陈默从公共卫生间里洗漱回来,对笑笑说。 “嗯。”笑笑回了声。 “老婆,你想吃什么,我出去帮你买份早餐回来吧。”陈默笑着,凑到笑笑跟前。 “我不饿,你自己出去吃点吧,路上骑车慢些。”笑笑笑了笑:“注意安全。” “好的。”陈默收拾好,准备出门:“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他第一次感觉,早上醒来,可以看到喜欢的人,可以收到女朋友的叮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好。”笑笑点了点头,看着陈默去上班,她忽然觉得,早上醒来,有阳光和陈默是多么好,可陈默住的是地下室,没有阳光,只有陈默那张可爱的脸。 待陈默走后,笑笑关了灯,继续睡觉,昨夜算是彻夜未眠,她需要休息,但如今躺在床上睡觉,她倒是可以睡得安心,睡得踏实,是陈默给了她这份安全感,让自己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下去。 骑车去往公司的路上,陈默依旧徜徉在昨夜的梦里。 梦中的陈默,他看见远方雄伟的高山,远处是挺拔的山峰,朵朵白云萦绕在山顶,如棉花一般柔软,山脚之下,是潺潺的溪水,他冲进山脚之间,在河水之间尽情戏水,远方,传来莺啼燕尔,陈默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中午的时候,陈默和梁博下楼去吃饭,复兴国际下面的山西刀削面馆经济实惠,梁博又是陕西人,陕西人自然爱吃面,而沉默也喜欢吃面,想着中午的笑笑,是否还在睡梦中,她有没有饿了?陈默一边和梁博走着奔向面馆,一边给笑笑发消息:“醒了吗,饿不饿?” “醒了,不饿。”笑笑回答。 陈默连忙拨通电话,嘘寒问暖:“如果你饿了,帮你叫个外卖。”一向不喜欢点外卖的陈默,想着昨夜温柔以待的笑笑,竟然要帮她点外卖。 “不用,我一会出去随便吃点。”笑笑回,躺了一上午了,她想出去见见阳光。 “好,附近吃饭的地方很多,你出门就可以看到一些饭馆。”陈默说完,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看着陈默一脸的春风得意:“什么情况?” 陈默将自己和笑笑昨天一起吃饭,一起逛书店,晚上最一起回家说出,对于梁博,他无需隐瞒。 梁博点了点头:“那个美甲师真的不错,你见她第一次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你对她的喜欢,如今修成正果,可喜可贺。”梁博说完,哈哈大笑,笑容里藏着故意的讪笑和调侃:“挺好吧”,梁博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陈默春风得意,自信阳光。 梁博却一脸愁苦:“我要跟我女朋友分手,我不想跟她在一起了。” 陈默眉毛拧成了疙瘩:“什么情况?” “就是不想在一起了,就是要分手。”梁博一脸愁苦,他这几天,被女朋友快烦死了。 第六十二章 年冬(11) 梁博诉说着近几日的不爽:“这女人一旦跟你在一起了,尤其是身体属于你了,就会变了,变得能作,能闹,变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什么都理直气壮,便的对你要求这,要求那,跟你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我女朋友这几天每天跟我吵架,跟我闹,当初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乖,可如今呢,这脾气长的,我都快不认识她啦,麻痹的。”梁博吸着烟,嘴里骂骂咧咧的。 陈默才知道,两个人是吵架了。 “他之前很温柔?”陈默问。 “对啊,之前小鸟依人。”梁博叹了口气:“可如今呢,跟个母老虎似的,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之前对我没啥要求,现在呢,对我要求这,要求那,我不开心,我要跟她分手。” “博哥,你睡了人家,现在不想负责了?” “默,你不懂,这女人,睡之前和睡之后就不一样了,是会变的,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现在的这个女人,没准过几天,你就会发现她的脾气,发现她的缺点,会觉得不再喜欢她了。” 陈默一脸的疑惑,梁博是他的老师,梁博的话往往都是带有一定的生活哲理,以往梁博说过的话,都会被证实是对的,那他刚刚的话似乎让自己觉得可怕,他可刚刚拥有笑笑,难不成这份拥有很快会消失?他简直不敢想象。 但陷入爱河中的两个人,哪里还顾及那么多,冬至日到了,陈默下来班去找笑笑,与她一起吃饺子,晚上自然住在了她那里,享受着笑笑带给他的温柔。笑笑也时常会来找陈默,正直几部电影刚刚上映,有冯小刚主演的《老炮儿》,邓超自导自演的《恶棍与天使》,陈默下班后买了电影票,带着笑笑走进了电影院,他一直都很喜欢邓超,他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当然要支持。这是他第一次花钱进电影院。 笑笑将自己和陈默的相识,告诉了妈妈,跟着妈妈开视频,把陈默夸了个遍,妈妈问:“比你小,靠谱吗?” “靠谱。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宁愿跟他住地下室,他是个潜力股,我相信他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笑笑一脸认真的跟妈妈讲。 既然女儿这么认可,妈妈也不再说什么,她倒是希望女儿在bj,可以有个人照顾她,现在外甥女是自己在东北老家在带,只要女儿能够幸福,当妈的自然会支持。 笑笑约了自己最好的闺蜜,也约了陈默,三个人一起在笑笑租的公寓里吃火锅,喝了点酒,笑笑对闺蜜说:“我确定就是他了,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虽然他还在住地下室,但我愿意跟他住地下室,他让我开心,让我快乐,让我有安全感。”在闺蜜面前,笑笑把陈默夸了个遍。 看着笑笑如今找到了爱的人,闺蜜真心的祝福她。 吃完火锅,女闺蜜打了个车,陈默送下楼,女闺蜜叮嘱:“你要好好对她,她真的是个好女人,很单纯,很善良。” 陈默道:“好,放心吧。” 回到公寓后,两个人抱在一起,陈默问:“刚刚,你为什么一直在你闺蜜面前夸我呢?” 笑笑笑了笑:“没有夸你啊,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就是让我很有安全感,让我觉得你是个潜力股。” “潜力股,我现在没钱没房没车,哪里来的潜力股?” 笑笑立刻起身,坐起来,认认真真的看着陈默:“陈默,你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凭着你这股子努力劲,我保证你在bj三年后有车,五年后有房,绝对会的,我相信你。” 陈默怔怔的看着笑笑,三年有车?五年有房?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些。 夜色漫漫,两个人又在翻云覆雨后,相互抱着睡去。 圣诞节,两个人一起在朝阳大悦城度过,那天刚好陈默加班,下班后,连忙赶到朝阳大悦城,笑笑买了一个小猴子玩偶送给陈默,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这一年是陈默的本命年,十二生肖里面的猴年,他24岁了。 而她,已经整整29岁了,即将而立之年。 可圣诞节,陈默却什么礼物也没有送给笑笑,他舍不得花钱,他怕花钱,他是一个生活节俭的人,笑笑的消费观与自己相差悬殊,这一点,令他一度觉得难过。 笑笑带着自己见了闺蜜,那他也要带着笑笑见自己的好朋友高浩,与高浩约在了百子湾的一处牛肉火锅饭店吃饭,一顿饭下来,三个人花了近五百块钱,陈默结完账,心疼的要死,五百块钱,够自己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三个人吃完牛肉火锅,一起去了高浩的编曲室,高浩已经将那首《bj夏天》编完了曲子,过几天就会找歌手进行录音。 “想不想去看看编曲室,录音棚?”陈默问笑笑。 “还没去过呢?”笑笑倒是好奇,这专门做音乐的录音棚,到底是什么样的。 三个人去了高浩的工作室,高浩打开音响,播放着他作曲编曲的《bj夏天》。 笑笑拿起歌词,认真看了起来:“这歌词写的真好。”她在心底里感叹,这首歌,不会是陈默写给自己的吧。 bj夏天 我想带你去三里屯的酒吧一条街, 坐在后海喝着啤酒听听音乐。 你说从东单到西单距离也不远。 站在天安门前。 我想带你去香山看那枫叶翩翩, 牵着你的手漫步在通惠河畔。 你说王府井的小吃苦辣酸了的甜, 恋爱的感觉。 你说你最爱的人现在就在身边, 站在世贸天阶仰望星星眨眼。 四惠天桥下的人海潮涌如烟, 而我们却遇见。 你说我陪你度过bj这个夏天, 穿过南锣鼓巷寻找烟袋斜街。 鼓楼大街上的游人络绎不绝, 而你在我身边。 你说你最爱的人现在就在身边, 站在世贸天阶仰望星星眨眼。 四惠天桥下的人海潮涌如烟, 可是我们却遇 陈默告诉笑笑,等过几天,这首歌将会上线酷狗音乐,qq音乐,网易云音乐等平台。 听着轻快的伴奏,笑笑感叹:真好听,今天真开心。 高文浩心底里感叹:陈默的女朋友真漂亮。 陈默心底里感叹:刚刚的牛肉火锅真贵。 夜色已深,三个人不得不回家,高浩锁了工作室的门,将陈默和笑笑送到门口,挥手告别,打了个滴滴回到自己在十里堡的住处,而笑笑却拉着陈默:“我们先不着急回去,先再溜达溜达。” 两个人沿着百子湾路,缓缓的步行,前面一个老大爷拿着一串气球在卖,笑笑看着老大爷饱经风霜的脸,连忙走上去:“多少钱一个?” “25块.”老大爷回答。 “能不能便宜点,20块吧。”笑笑想买一个。 “不能,不能便宜。”老大爷站在瑟瑟的寒风中,手里握着一大把气球。 见老大爷无意便宜些,笑笑摇了摇头,拉着陈默走开了。陈默低头不语,他竟然没有勇气说一句:“25就25吧,买一个。”他太在意钱了,今天的花销已经让他大跌眼镜了,他不想再多花一分钱了,更何况,大晚上的,买个气球干嘛?笑笑可真爱花钱,他看着眼前的笑笑,顿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爱花钱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他内心里并不喜欢。 “本来想让他再便宜些,就买一个,大晚上的,老人家不容易,照顾一下他的生意,让他早点回家,可他竟然都不便宜一些,他那个气球,最多也就值20块钱。” “嗯。“陈默点了点头,面对善良的笑笑和刚刚自私的自己,他顿时觉得的思想,他的心胸是那么的狭隘。 第六十三章 年冬(12) 笑笑最终决定退掉自己在昌平租的公寓,搬到陈默的地下室来住,一是可以节约一部分房租,因为她目前已经没有了稳定的收入,房子也刚好到期,她不想再续租了,二是想和陈默长期相处,好了解彼此,马上就要春节了,等过完年,她得考虑新的一年做点什么工作,以至于可以养活自己。 2016年的元旦很快就要来临,陈默与笑笑约定,两个人一起跨年。 在2015年的最后一天,陈默下班,接上笑笑带她回自己的地下室,从此,她们便要开始朝夕相处,宛如结婚的夫妇一般。 谢雨晴最近郁闷,每天给陈默发消息也不回,她想去找他,她要告诉她,等过完年,她也会来bj工作,会不远万里的奔向陈默所在的城市。 与笑笑一起拎着行李箱,从劲松地铁站出来,朝着地下室走去,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将行李箱放入屋子里,笑笑说要出去吃晚饭,陈默眉头紧皱,出去吃顿饭,又得花钱,而且,肯定要花费几百元。 果不其然,笑笑一向是对吃饭充满挑剔,自从自己跟笑笑在一起后,陈默粗略的算了一下,单凭是吃饭就花了几千元,平均每顿饭都要花费两三百元,这一点,令陈默异常的苦恼,他一个如此节约的人,每顿饭只花费二三十元的人,却因为和笑笑在一起后,自己花钱变得大手大脚。 面子,都是他妈的面子,陈默硬撑着自己所谓的面子,心底里却非常不爽,如此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他怎么受得了? 他心底里开始对笑笑抱怨。 但抱怨终归心底里的抱怨,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的陪着笑笑在街上溜达着,看着路边的火锅,笑笑摇了摇头:“最近火锅吃的有点多了,不吃了。” 又看了看几个川菜馆:“川菜也吃够了。” 笑笑依旧在精心挑选着吃饭的地方,陈默却又怕又气,怕的以笑笑对于吃饭的选择标准,无论是选择哪一家,都不会是档次太低的饭店,都要花费他几百元,可气的是,自从认识笑笑以后,每次吃饭都是他结账,笑笑也认为理所应当。但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在他结完账后,心底里犹如大放血一般的心疼。 最终,笑笑选择了一家店:“我们吃这个吧,筋头巴脑牛肉火锅。” 陈默应了一声,心底里怕什么就来什么,筋头巴脑火锅,别说吃,听他还是第一次听过。 笑笑开始谈论着自己如何如何爱美食,喜欢吃什么吃什么,筋头巴脑之前在哪里吃的,味道怎么样,笑笑侃侃而谈,但陈默心底里却有千万个不爽。 他搞不懂的是,东北的女人都这么喜欢吃吃喝喝吗?就算是没钱,就算是没工作,也要这么吃吃喝喝吗? 但他不一样,他来自农村,刚刚大学毕业,他需要的是赚钱,需要的是存钱,需要的是细水长流,虽然他现在有着一份互联网的工作,虽然他现在每个月能赚一万块钱,但他的思想就是勤俭节约的思想,如此大吃大喝的生活习惯,他受不了,他要崩溃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与笑笑不合适,三观不合适,生活观念,尤其是消费观念一天一地。 一顿筋头巴脑牛肉火锅,笑笑吃的津津有味,陈默看着笑笑嚼着筋头巴脑,犹如在食着他的肉,喝着他的血。 果不其然,一顿饭下来,又是花费了近三百元,付款的那一刻,陈默真想结完了帐,与笑笑立刻分道扬镳。 往事一幕幕想起来,尤其是每次与笑笑一起出去吃饭时候,自己结账时候的场景浮现出来,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啊,自己加班熬夜,督促商家刷单赚的钱啊,就这样如流水一般都瞬间消失了。 笑笑对晚饭很满意,这是她的生活品质,没工作,可以慢慢找,没钱可以刷信用卡,反正自己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了很多了,但生活品质不能没有,生活档次不能拉低,更何况,自己有一个能赚钱的男朋友,花男朋友的钱,天经地义。 “咱们溜达溜达,别那么早回去嘛。”笑笑拉着陈默走出饭店,想在外面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 “好,那就溜达溜达。”陈默心底里还在心疼着刚刚花费的三百元,更是心疼这一个多月以来,花费的十几个三百元,顿时,他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如此美丽的夜景,想着马上就要跨年,笑笑忽然想到,不如趁着跨年,搞点浪漫,去另外一座城市跨年该有多好。 “陈默,我们去天津吧,去天津玩。”笑笑眼睛发亮,她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去天津?什么时候?”陈默不解。 “就现在啊,现在去买票,现在就走,去天津跨年多好。”笑笑抱着陈默:“我想跟你有一个难忘的,充满意义的跨年。” 陈默的小算盘立刻在心底里打了起来,去天津,两个人,来回的高铁票要几百元,住酒店要几百元,吃饭,逛街,又要几百元,那这一趟算下来,没有一千块钱是打不住的,但看着笑笑一脸兴奋,满心期待的样子,陈默又不忍心拒绝,可想着如果真的去天津,那免不了要浪费掉一千多元,陈默左右为难,心底里虽然是拒绝的,是想说不的,可碍于面子,碍于笑笑那张笑脸,他却不忍说出。 去,内心是一万个不想去,不去,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更不好意思拒绝,陈默最后弱弱的挤出几个字:“今天太晚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句话很简单,没有说不,也没有说去,倒是拒绝的干脆利落。 笑笑有些不开心了,自己刚刚还在想象,等到了天津,要和陈默一起去看天津欢乐谷的夜景,要去天津的水上乐园,看天塔,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回复了句早点回去休息。 得,去肯定是得花人家的钱,人家出钱的人都不愿意去了,自己还期待什么。 见陈默不愿意去,笑笑虽然心底里不开心,但表面上也不能说什么:“行,那就回去早点休息。” 这个年跨的,两个人似乎都不爽,各自闷声的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第六十四章 年冬(13) 心底里不痛快,两个人都各自有火,最终都忍不了了,陈默对笑笑心底里不满,言语中也带刺:“都离婚了,现在也没有工作,花钱还那么大手大脚,就不能想着省点钱,攒点钱吗?” “陈默,你嫌弃我,你瞧不起我?”笑笑怔住了,她从未想过,陈默对自己竟然充满了偏见,没错,她是离婚了,她是失业了,她也因此而一度自卑,可陈默有意无意的这句话伤害了她。 “我没有。”陈默拒不承认。 “我走,我现在就走。”笑笑连忙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才不要再待在这,她算是看透了,男人都一样,都会戴上有色眼镜看你,自己一向那么高傲,拒绝过那么多的人,怎么能在这受这个委屈呢? 地下室的空气压抑,笑笑终于知道,就算是当初自己满腔热血,就算是当初自己信誓旦旦,就算是自己做好了与陈默一起住地下室吃苦的打算,可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不是一个人世界的人,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不同,教育背景不同,生活阅历不同,三观不一致,陈默瞧不起她,嫌弃她离过婚。 分手,必须分手。 陈默怎么会让笑笑离开,他又连忙央求着,说什么也不让笑笑走。 想着自己刚刚搬进来,大晚上的,去哪?笑笑内心不禁委屈,如今,自己算作是无家可归的人了,只有再忍受着心里的憋屈,将就一晚上。 一整晚,两个人都沉默不语,躺在那张不大的床上,各自背靠着背,一个多月以前,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翻云覆雨,而如今却同床异梦,各自心事重重。 陈默想抱一抱笑笑,笑笑自然拒绝。 这年跨的,两个人都是满肚子的不爽与难过。 陈默的确很优秀,阳光,积极,对工作也充满热情,但他并不适合自己,他年纪轻轻,刚刚大学毕业,怎么会找一个离过婚,带孩子,又比自己大五岁的女人呢?笑笑才忽然明白,原来,自己的妈妈担心是有原因的,她又想起之前那个当兵的男朋友,虽然两个人真心相爱,可最后不还是因为家里不同意她离异带孩子分了? 陈默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自己离过婚,但他的内心深处是在乎的,一句话就将这种世俗人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思想暴露无疑。 他们不合适,虽然她相信他很优秀,他会越来越优秀。 陈默陷入无限的纠结和挣扎,他很喜欢笑笑,笑笑的外表,容貌,气质,他很喜欢,他第一次体会到跟女人睡在一起是多么的幸福,让他离开笑笑,他做不到,可想到笑笑喜欢吃吃喝喝,喜欢花钱,这一点他难以接受,一个生活如此节俭的人,怎么会跟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在一起呢? 让笑笑开心也很简单,任凭她挥霍着他一个月辛辛苦苦赚的钱,无论多少,他觉得笑笑逗可以花掉,他接受不了。 那一晚,陈默辗转反侧,笑笑反而很快的睡去。 天亮了,笑笑起身,看了看陈默:“陈默,你很优秀,真的很优秀,以你现在的努力和工作,我保证你在bj,三年内买车,五年内买房。” 笑笑说完,拎起自己的行李,昨天,她满心欢喜的将自己的行李拎到这,今天,又不得不将行李带走,昨晚,她已经跟自己的闺蜜说好,她要去她那住几天。 2016年的第一天,志不同道不合的人,注定要分开。 陈默连忙起身阻拦:“我错了,我错了,我昨天晚上不该说那样的话,是我的错,不要走好不好。” “我刚刚叫了车,司机马上到,我必须得走了,陈默,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应该冷静想想,我们到底适不适合。”笑笑很平静,决定已经做好了,无需再多说半句话。 “我改,是我的问题,我花钱小气,我在乎钱,我改,以后任凭你怎么花钱,我都无所谓,我都支持。”陈默看着笑笑:“你现在去,去哪?你刚来,不要走好不好?” “我去我朋友那住几天,我们也都刚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爱情或生活。” 笑笑的电话响起,是滴滴司机打来的。 陈默从电话里听着司机的催促,见笑笑去意已决,连忙帮着笑笑拉行李:“我送你,我送你到车上。” 从地下室走出外面的那一刻,笑笑低着头不说话,可当早上的阳光照耀在她脸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终于释然了,那个小小的地下室,昨夜犹如囚笼一般,而如今,自己终于从这里走出来,自由而又解放了。 送走了笑笑,陈默站在门口,心仿佛被抽走了一样,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昨夜,他厌恶笑笑,厌恶她花着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恨不得与她立刻分手,可真正分手后,他却后悔了,这段感情他投入了太多,时间,金钱,精力,感情,他觉得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最终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他心痛,他悔恨,他难过。 他转身,无力的朝着小区的门口走去,多么希望笑笑可以回来,可如果他真的回来,继续花着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他真的会开心吗?真的能接受吗? “陈默。”背后忽然有人喊自己。 陈默大喜,笑笑回来了,笑笑又回来了。 扭头,谢雨晴却站在了自己的背后不远处,笑着朝自己跑来:“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只是觉得你应该就住在这附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你,你怎么来了?”陈默疑惑。 “来找你啊,来陪你度过新年第一天呀。”谢雨晴拉着行李:“没地方去呢,要不要收留一下呀。” 陈默不知道说什么,想想刚刚离去的笑笑,又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谢雨晴,他已经没有心思,没有力气再去说什么了,只得带着谢雨晴回到自己的地下室。 “你就住这里呀,可真够辛苦的。”谢雨晴打量着地下室,她知道,陈默是一个生活很节俭的人,住地下室,无非就是为了省钱。 陈默躺在床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谢雨晴坐在床上,拖了自己的外套:“不过,这里挺暖和的。” 见屋子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谢雨晴便坐在床边,扭头看着陈默:“想什么呢?” 陈默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笑笑忽然推门而入,惊呆地着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 “笑笑?”陈默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第六十五章 年冬(14) 环顾了一下谢雨晴和陈默,笑笑目瞪口呆,转身看着旁边的桌子:“我来拿一下这块手表,打扰了。”说完拿起手表,攥在手心,她又看了看桌子旁边的那只猴子玩偶,真想也一把拿走,但她没有,扭头奔向了屋外。 “笑笑,笑笑。”陈默起身,连忙追出去。 “陈默,陈默,你不许出去,不许出去。”谢雨晴虽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搞的一头雾水,但她瞬间明白一切,出于一个女人本能的反应,她不允许陈默出去追那个女人。 陈默顾不得,拉着笑笑:“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放开我。”笑笑怒目嗔视,犹如一只发怒的狮子,没错,她本来就是一个狮子座的女人。 陈默依旧拉着笑笑的手,不依不饶,不肯松手。 笑笑用力的挣扎开,走出地下室,她顿时觉得之前自己与陈默在那个小屋子里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恶心,恶心的令她作呕。 “笑笑,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站在小区门口,陈默连忙解释:“我们什么也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我都不知道她今天来,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哼。”笑笑看了陈默一眼,指着手里的表:“这块表对我非常重要,所以我才回来拿的,没想到,陈默,你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老实人,可没想到,我居然被你耍了,你行啊,我在bj待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你一个比我小几岁的人给玩了。” 说完,笑笑钻进出租车里,出租车再次扬长而去。 陈默连忙打电话,对方拒接,再打,依旧拒绝,再打,已经被拉黑。 又发微信,打微信语音,也被拉黑。 陈默的心瞬间冰凉,这次,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错,他终于明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句话是多么的令人悔恨,难过,纠结,压抑。 垂头丧气的往地下室走,谢雨晴刚好出来:“你不想给我一个人解释吗?我说你为什么你总是不理解我呢?居然是有人了,有人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害的我大老远的来找你。” 陈默看着谢雨晴,真想把心中所有的怒火发向谢雨晴,可看着一脸清纯而又无辜的谢雨晴,他发不出火来。 “你走吧,现在走,马上,立刻。”说完,便冲回自己的地下室,将谢雨晴的包扔出来,关上门:“你走,都走。” 谢雨晴含着眼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刚刚的那个女人是谁?她怎么会知道陈默的住处,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早就在一起了?她谢雨晴真傻,自己还依旧傻傻的爱着陈默,想着陈默,不远万里的奔向陈默。 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解释解释呢?谢雨晴不理解,可解释又有什么用,刚刚他冲出去找那个女人的时候,就说明了一切,她与她之间,那个女人最重要,他宁肯抛下自己去找那个女人,毫无疑问,他爱的是那个女人。 谢雨晴哭着,背着自己的包,缓慢的走出地下室,如果陈默追出来,她一定会扭身跟他抱在一起,她会把自己给他,她不在乎他跟那个女人发生过什么。 可谢雨晴缓慢的走着,时不时的扭头,她在等待,等待着陈默走出来。 陈默闷在房间里,捂着被子,失声痛哭,今天她伤害了两个人,今天他失去了两个人,今天,他怎么这么悲催,怎么跟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一样。 谢雨晴坐在小区的门口,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她依旧在等待,等着陈默能够出来,只要他出来,她这辈子都会义无反顾的跟他在一起。 坐在出租车里,笑笑含着眼泪,心底里的委屈再也绷不住了,她那么喜欢陈默,那么爱陈默,那么相信陈默,到头来,自己居然被耍了,被骗了,年纪轻轻的陈默,居然是个玩弄感情的老手啊,自己前脚走,后脚居然又约来了另外一个女人,想着自己还比陈默大几岁,却被他一个小毛孩子耍的团团转,可自己居然还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回来拿这块表,自己怎么会发现这一切呢? 人心隔肚皮,笑笑看着窗外的景色,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了,再也不相信感情了。 她把手表戴上手腕,这块表,是她最好的闺蜜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这块表价格不菲,如果只是一件玩物手势,不值钱的东西,她绝对不会再回去拿,可这块表贵重,她舍不得,也正是因为这块表,她才会回去,才会看到刚刚的一幕,才会明白这段感情的实质是,她满腔热血的爱一个人,不嫌弃他刚刚毕业,不嫌弃他穷,不嫌弃他住地下室,自己居然跟着他在那个地下室里住了那么多天,那么多次,跟他在那个小房间里曾经进行着鱼水之欢,想到这一切,跟他妈的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恶心死了。 出租车停在一个高档小区,笑笑拉着自己的行李,奔入单元门口,迎接她的,是她的闺蜜,她最好的朋友,送给她表的人,跟着她和陈默一起吃火锅的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不是说你搬到地下室,跟陈默一起住吗?怎么又上我这来了?吵架了?发生什么了?你不是说很喜欢她吗?”女闺蜜一连串的问题。 “我,我被他耍了,被他骗了。”笑笑扔下行李,再也忍不住了,抱着闺蜜失声大哭起来。 谢雨晴拎着行李,走在冷冷的大街上,2016年的第一天,本应该是美好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可是,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令她的心如同这bj的冬季一样寒冷,她坐在小区的门口,等了陈默足足一个小时,陈默最终没有出来,那一刻,她知道了,陈默是不爱她的,他宁愿出去追那个女人,也不愿意出来追自己,bj的冬天太冷了,谢雨晴脸懂得通红,脸颊上的泪仿佛结了冰一般。 陈默窝在房间,抱着那只猴子布偶,这是在圣诞节,笑笑送给自己的,那天,他们两个在朝阳大悦城那么开心,度过了美好的圣诞节,可如今,笑笑走了,自己失去了她的联系方式,她退了在昌平租的房子,她拉黑了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她去了哪里,他再也找不到她了。笑笑走了,带着对自己的误解,带着陈默对自己的悔恨,从此怕再也不会回来了吧,只留下这个小猴子可以陪着自己,陈默委屈地流着眼泪:“妈妈走了,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眼泪滴到小猴子的脸颊,仿佛它也哭了一样。 第六十六章 年冬(15) 一个月以后,金台西路上的杨大爷火锅店,秀美甲bj商务团队聚餐,磊哥,陈默等人都一一到场,梁博还把自己的女朋友带了过来,磊哥说:“今天这顿饭大家吃完,明天公司就放假了,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 “来来来,干杯,干杯。”梁博招呼着大家。 陈默看着大家,举起酒杯,将一整杯的白酒一饮而尽。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梁博的女朋友生了一场病,要做手术,女朋友没有钱,梁博也没有钱,梁博跟家里要钱,bj做手术住院花费太高,梁博为了省钱,便带着女朋友,去了保定做了手术,请了护工照顾了几天,又把女朋友接到bj,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女朋友。他们历经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可他们最终没有分开,等吃完这这顿晚饭,天亮之后,梁博将会带着女朋友回陕西老家过年,双方会见父母,会领证结婚,以后,也不会再来bj了。 雨辰最终成为了bj城市经理,雨辰上任后,并不懂的如何管理团队,梁博和陈默心底里并不服他,雨辰采取了高压政策,越是不服管理,越是给他们难看,给他们穿小鞋。大家都觉得干不下去了,纷纷找退路,梁博的退路很简单,也很现实,老子不干了,回老家结婚生子。 陈默也找好了退路,在这期间,他借着出去拜访商家的名头,去了一些公司面试,他去过百度糯米面试,但面试并没有通过,后来,他去了一家叫做批改网的互联网教育公司面试,跟面试官聊得很好,面试官也对他很满意,拉着他见了公司的ceo,一下午的时间,陈默的新工作敲定,等到年后他可以来这里上班,底薪六千五,出差有补助,做项目的提成奖金另算。 走出批改网公司的那一刻,陈默如沐春风,感觉心底里的阴霾被吹走了不少,他终于离开秀美甲了,离开他毕业后所工作了半年的第一份工作了,与其说自己离开了秀美甲,抛弃了秀美甲,倒不如说是秀美甲抛弃了自己。 不断的刷单造假行为,最终被投资人发现,投资人强烈的谴责了公司管理层,管理层又不得不调整政策,不允许造假,不允许刷单,取消对商家所有的补贴和红包,但每天的订单量不能少,商务经理依旧要通过各种方式确保每天的订单量。 没有红包补助,没有政策支持,商家纷纷罢工,拒绝线上走单,秀美甲每天的线上交易量,断崖式下跌。 雨辰刚刚上任,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又不是个当官的料,只能把所有的压力转移到商务经理身上,所以梁博和陈默等人才不服,才干的憋屈,这是干的不爽。没有订单量了,提成奖金拿不到了,这是赚的钱少。一个人离开一个公司,无非是干的不爽或赚的钱少,如今,这两样条件都具备了。 干的不爽,赚的还少,鬼才会继续留在这的。 萧晨,大吹,燕子跟陈默打视频,抱怨上海的市场根本就做不下来,三个人来上海三四个月的时间了,市场推广几乎属于停滞状态,没有一点进展,倒是在上海租的房子,公司一直说给报销,可燕子联系了几次公司,公司迟迟没有给报销,这三个人最后算是明白了,公司压根没有打算给他们报销,三个人只好平摊房费。 各地的分公司纷纷裁撤,财政收紧,哪里会有钱管上海办事处呢?更何况,上海办事处,自从成立至今,每天只有几单的线上订单量,没有给公司创造任何价值。 萧晨决定了,年后就不来上海了,他已经打算好了,回老家子承父业,这半年出来闯荡也够了。 大吹无所谓在哪,既然陈默不在秀美甲了,萧晨也回老家发展了,他当然不会继续留在秀美甲了。 燕子依稀记得磊哥曾经说过的话:sh市场干不好,你也别回来了。 所以,秀美甲她肯定也待不下去了,于情于理,她都必须得离开了。 何山,文静,刘佳,都纷纷找好了下家和退路,过完年,秀美甲bj商务团队,将会人去楼空。 剩下的,只有小贾,磊哥。 小贾是无处可去,他学历不高,也没有什么职业技能,有个地方给发工资,能混日子就好。 磊哥是公司中层,是管理者,是跟着易总一起创业的,他还走不了,公司现在还需要他。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顿火锅,是大家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等过完年后,大家树倒猢狲散。 酒喝多了,饭吃好了,梁博被女朋友搀扶着,晃晃悠悠的走出火锅店,团队的人都纷纷告别,陈默看着梁博:“过完年,真不回来了?” 梁博掏出烟,递给陈默一支,自己又点燃一支:“老子不来了,以后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你啊,老兄。” 陈默想哭,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不,是几个好朋友,萧晨,大吹,三个月前,与萧晨和大吹的那顿饭,是散伙饭,而如今,与梁博的这顿饭,也是散伙饭,他从此将会失去了他们,这些在自己来bj初期,给予过自己很大很多帮助的人们。 “你啊,好好的,过完年好,去新公司好好干,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个缘分,我以后肯定在西安混,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西安找我玩,没准那时候啊,老子都当爹了。”梁博哈哈大笑,狠狠的抽着烟。 “好,只要有机会,我肯定去找你。”陈默被梁博的话逗乐,含着眼泪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些事啊,能放下就放下,你瞧你这一个月,闷闷不乐的,跟丢了魂似的,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但人与人的相逢,有时候就像是吃饭,刚刚大家还坐在一起吃火锅,一起喝酒,抽烟,谈天说地的吹牛逼,看起来其乐融融,可饭一散,还不是各自回各自的家,各自找各自的妈,扭身就他妈的谁也不认识谁了,不结下仇就算是幸福的了。”梁博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扔了烟,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再见,兄弟,新年快乐。” 出租车扬长而去,陈默眼泪模糊,沿着东三环,徒步回家。 bj的寒风吹着他炙热的脸庞,他不停的吸着烟,迈着大步,这一个月里,他过的那么艰难,工作不顺心,不如意,他干的憋屈,晚上回到家,走进那个地下室,看着那只小猴子,他就心痛,他常常失眠,常常梦到笑笑,更是有一次,他朦胧中睁开双眼,看到笑笑推门而入,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连忙惊醒,嘴里喊着:“笑笑,笑笑,你没走啊,你终于回来啦。” 可门口空空荡荡,那一刻他才知道,笑笑走了,真的走了。 第六十七章 年冬(16) ilwxs.com 坐着大巴车,摇摇晃晃的奔向自己的老家,大巴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陈默朝着窗外望去,半年前,他身无分文,不得不委曲求的央求父母支持自己去bj北漂,那时候,马路边是绿树青草,鲜花盛开,可他的钱包是空荡荡的,而如今,北风呼啸,树枯草绝,但他的钱包却鼓鼓的。 村子上已经洋溢着春节前的喜悦,小孩子们三五成群的在放鞭炮,空气里弥漫着北方取暖燃烧着煤火的味道,这种味道他很熟悉,是家乡独有的味道,是春节的味道。 晚饭依旧是母亲蒸的大包子,一家四口围在一起,陈静一边吃,一边问着陈默在bj所发生的新鲜事,陈默一一应答。 陈父陈母听着儿子诉说着在bj的一切,陈父时不时的点点头,他已经感觉到了儿子的言谈举止中,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离家出走的少年。 儿子长出息了,陈父心底里高兴,但是言语中绝不表现出来。 “bj这么好,你赚到钱了?”陈父怕儿子在吹牛皮,先试试这小子这一年到底赚了多少钱:“bj赚得多,花的也多,你从毕业到现在,半年的时间了吧,这半年里赚了多少钱?有一万两万吗?咱也别说你赚了多少钱,就所你剩下多少钱吧,赚十万,你一分不剩也是白搭,能剩下一万块,我就烧高香了。” “我说,你别总提钱好不好?儿子出息了,又在互联网公司上班,这就是资本,就是钱,就是能耐,这能用钱衡量吗?”陈母白了陈父一眼。 “我说的是事实,在外面混的再好,再见识世面,再享受生活,赚不到钱也白搭,剩不下钱更白扯。”陈父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的话是真理。 陈默微笑着:“爸,你觉得我这半年,能赚多少钱?” 见父亲在身上摸烟,陈默连忙将自己的烟递过去,陈父接过,看了看:“现在,都抽十块钱一盒的烟了?” 陈默拿起打火机,想给父亲点烟,陈父依旧拒绝,自己掏出打火机点燃:“就冲你这个烟的档次,肯定没剩下多少钱,钱都造掉了吧,能剩下五千块钱,我就烧高香了。” “爸,你说什么呢,哥最多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就一万多。”陈静为哥哥打抱不平。 “哼,赚一万,花一万,等于没赚。”陈父吸着烟,看着陈默走出房间,一会的功夫,拿着一包东西,又走进屋子,一张纸包裹着厚厚的东西,大家瞬间明白,这是陈默去bj这半年剩下的钱。 陈默打开包裹着的纸,拿出厚厚的一沓钱:“爸,妈,从6月份毕业去bj,整整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我剩了四万多块钱,自己留了一万多,用于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开支,这三万,我取出来了,妈,你是咱们家的财务大臣,都交给你保管。” “哎呦喂。”陈母颤颤巍巍的接过儿子手中的钱:“三万,可真不少,我替你存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陈母摸着厚厚的一沓钱,心底里想,去年的这个时候,儿子还在跟自己要钱花,而如今,却一下子可以掏出三万块钱交到自己的手里,今非昔比,儿子的改变,只是一年,不,半年的时间。 陈父盯着那沓钱,又惊又喜,半年的时间,剩下三万块,不少了,儿子的本事比自己大,但他听贺二龙总是说,说在bj花销很大,租个房子就得两三千,吃顿饭就得几十块,可如此花销,儿子怎么能剩下这么多钱呢? “默,你在bj,住的好,吃的好吗?”陈父问。 “爸,我住的很好,吃的也很好。”陈默回答,脸上笑嘻嘻的。 “那就好。”陈父点点头,百思不得其解,老头抽着烟,心底里嘀咕:这个贺二龙,净胡咧咧,他又没去过bj,他又没在bj打工,他怎么知道在bj花销大呢? 陈母将钱攥在手心,她知道,这些钱,一定是儿子省吃俭用才攒下的,她的儿子,她知道。 “哥,你赚钱辛苦不辛苦?”陈静连忙问。 “不辛苦。”陈默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给你的惊喜,祝妹妹新年快乐。” 陈静连忙打开红包,五张百元红钞:“哈哈,谢谢哥,谢谢哥。” 看着一家人开开心心,陈默心底里也很开心,那一刻,他才有了责任感,所谓责任感,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吃苦,自己的奋斗,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默默付出,而后赚钱攒钱,给到家人。 金钱可以衡量一个人,母亲手里那沓沉甸甸的三万块钱,是衡量自己这半年有没有努力,有没有付出和收获的唯一指标,是衡量自己这半年成败与否的唯一评判,陈默终于明白了,一个男人,不应该只顾得梦想,还要懂得赚钱,因为只有赚钱了,把钱交到家人手里,家人才会开心,才会有安全感。 这是他毕业的第一年,这是他去bj的第一年,这是他追求自己音乐梦想的第一年,这一年里,他感觉自己经历了好多好多。 他得到了很多东西,职场的经验,结交的那些同事和朋友,以及,那沉甸甸的三万块钱,他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最为难过的是笑笑,那个爱笑的女孩,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陪着自己住地下室的女孩。 命运是公平的,你有所失就必有所得,如果你不在乎钱,不在意钱,可以一直带着笑笑吃她想吃的,玩她想玩的,可以依着她的性子肆意挥霍,但你绝对不会攒下这些钱,可以看到刚刚一家人笑逐颜开的样子。 陈默不想去想那些了,新的一年即将来临,他应该用心的去拥抱新的一年,以及以后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毕竟,时间是一直往前走的,而陈默却喜欢往后看。 在家住了一周的时间,睡着老家的大炕,热热乎乎,较比之前冰冷的地下室,陈默觉得幸福多了,每天吃饭吃撑,再也不用顾忌在bj那种省吃俭用的生活了。春节的鞭炮声震响大地,陈默跟着父亲到处走亲访友,去拜年。 亲戚们会问陈家父子:“陈默现在在哪上班呢?” 陈父总是抢着回答:在bj呢,做互联网。 第六十八章 年春(1) 2016年正月初五,在陈默的老家,这一天被称为“破五”,按照村子上的习俗,是要吃饺子的,陈默的母亲一早醒来,上午为陈默包了饺子,中午,一家人围绕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陈父对儿子如今的工作很是满意,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嘱咐着儿子:“多吃几个,吃完了,我送你去县里。” “哎呀,你送干嘛,大冷的天,还得骑摩托车。”陈母给儿子夹了几个饺子放入碗中:“一会,还是让他乐哥哥开车送他去吧。” 陈父点头,“嗯。”了一声,依旧闷头吃饺子,心底里却有一番心酸,如今,农村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家家户户都有了小轿车,可唯独自己家却没有,一是到如今,自己快五十岁的人了,连驾驶证也没有,买了车也开不了。二是家里穷,一直都穷,小轿车四五万也可以买一辆,但四五万块钱,家里好像也没有富裕的钱。 陈父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默一眼,他把改变家庭命运的重任,全部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陈静,今天我走了,以后你有空多回家,多陪陪爸妈。”陈默不忘嘱托妹妹两句。 “放心吧哥,我只要休息就回来。”陈静笑着回答,如今,陈静在市里最大的商场站柜台,卖女装,由于业绩做得好,楼层经理还想提拔她为柜组主任。 午饭过后,陈母替儿子拉着行李箱,一起去陈默的叔伯大爷家,陈默不肯让母亲帮自己提行李,自己一边背着书包,一边拉着行李:“妈,我自己来。” 陈父望着母子二人远去的背影,内心有些许的自责,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羊圈走去,在陈默去bj的这半年,他办起了养殖场,引进了一批波尔山羊,为此还和陈母大吵了一架,原因很简单,陈父想自主创业,创业就得有本钱,家里这些年存了十几万,是留着给陈默娶媳妇的,可陈父要把这些老本都拿出来创业,买羊,盖羊圈,里里外外,没有十万块钱根本下不来。 陈母当然不同意陈父晚年的折腾,陈父说这是创业,是为了以后赚更多的钱,是为了给儿子攒买楼买车娶媳妇的钱。可陈母穷怕了,穷了一辈子了,好不容易攒了这点钱,如果陈父最终失败,那夫妻两口子忙活了半辈子的积蓄,可就都打了水漂了。 最后,夫妻二人各退半步,陈母只同意拿出十万块钱来搞养殖,陈父又想着让自己为官的连桥,陈默的二姨夫做担保,再跟银行借五万,便给陈默的二姨夫打电话:“你帮我做担保吧,我要贷款,我要搞养殖,给人打了半辈子工了,想自己干点什么,现在需要钱。” “你要多少?”陈默的二姨夫问。 “五万。”陈父回答。 “行了,不用贷款了,我借给你。”陈默的二姨夫包揽了下来。 就这样,在陈默一个人在bj奋斗的时候,在他每天加班工作的时候,家中的老父亲也在奋斗着,搭建羊圈,去山东购买品种羊,学习养殖技术,每天放养,从此,陈父多了一个称谓——“羊倌”。这个称谓相当于孙悟空当年被玉帝封为弼马温,好说不好听。 世人没有人知道陈父的辛酸,连他最为亲近的妻子,儿女都不知道,不理解,陈父一个人忍受着村子上的冷风热潮,忍受着妻子的不理解,不支持,依旧每天吃完饭,就一头钻进羊圈,开始着自己的养殖大计。 当陈默和陈母的身影化为一个点的时候,陈父才突然从回忆中醒过来,心中激情澎湃,自己对自己道:“默,你等着,等过上几年,我养羊发财了,爹给你买车买房,给你赚钱娶媳妇。”陈父扭头,奔着羊圈走去。 陈默的叔伯哥哥陈乐,开着车子,载着陈默和陈母,到了县里的刘洪杰家,陈默需要搭着刘洪杰的车子,一起回bj,如今,刘洪杰算是在bj混的风生水起,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内心气质,她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小农村,人与人的起点是一致的,可刘洪杰与陈默如今的距离是越拉越大。 陈默,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内心的气质,他都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村孩子,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没有赚过什么钱,如今,却靠着蹭刘洪杰的小轿车回bj。 可刘洪杰就不一样了,高中没上完,就去bj打拼了,机遇加个人能力,如今做销售的业务,公司给配了专车,除此之外她还炒股,旁人推测,刘洪杰如今手里怎么也得有个二三十万块钱。 “路上慢点啊。”陈默的母亲嘱托。 “放心吧,婶婶,会慢点的。”刘洪杰发动车子,准备出发。 “两个人还是个伴啊,注意安全。”刘洪杰的母亲叮嘱闺女。 车子远去,陈默从玻璃里看着母亲逐渐倒退的身影,他又要跟母亲告别了。 路上,陈默对刘洪杰道谢:“上次你借我钱,谢谢你。” “嗨,提谢就见外了,咱们都是老同学,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说。”刘洪杰开着车子,出县城,上高速,车子沿着荣乌高速,一路向北,奔着bj的方向,三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到市区。 “你如今在bj做什么工作呢?还是互联网?”刘洪杰问。 “是。”陈默应了一声,想着自己明天就入职那家年前就敲定好的批改网公司了,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刘洪杰说,自己已经不在去年的那家叫做秀美甲的公司了,他要换工作了,准确的说,他已经换工作了,如今是做互联网+教育的工作。 但他想了想,算了,还是不跟刘洪杰说了,反正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刘洪杰如今做的是装修行业,每天跑各种房地产企业,跟地产商合作的较多,互联网,她又不懂。 “行啊,先干着吧,现在住哪呢?” “住劲松。” “跟人合租?”刘洪杰一边说着,一边戴上墨镜,下午的阳光,着实有些刺眼。 “是,合租。”陈默心底里有些尴尬,他不想告诉别人,更不想让别人知道,如今,自己依旧租住在地下室。 “刚来bj,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很多刚来bj的人,都是住地下室的,我那时候,算是运气好,公司给提供住宿,后来自己赚了点钱,就搬出来自己住了,算是没有住过地下室,但不住过地下室,怎么算是北漂呢?你运气倒是好,没有住地下室。” 陈默点了点头,在他看来,住地下室是丢人的,可在刘洪杰看起来,住地下室是理所应当的,陈默心里不禁感叹:格局,这就是格局,自己认为自卑,丢面子的事情,在别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 第六十九章 年春(2) 正月的北方,天黑的快,夜色笼罩在bj上空,陈默生来怕麻烦别人:“一会,你就停在劲松地铁站的路边吧。” “行。”刘洪杰驶出东三环主路,沿着辅路,将车子缓缓停下,将陈默放在了路边。 两个人道别后,陈默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朝着农光南里的地下室走去。 推门而入,地下室里的陈设依旧,一张不大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两个月前,这里曾住过一个爱笑的女孩,曾陪着陈默度过了很多个夜晚,他们曾在这里有着鱼水之欢,可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和独孤的陈默。 那一刻,一股委屈顿时涌上心头,陈默心中酸楚,从温暖的家突然回到冷冰冰的地下室,他还适应不了,想着几百公里外的家,想着离开的笑笑,他难过,他想哭。 将行李收拾着,陈默在心底里道:必须搬家了,一天也不想在这住了,这里有他和笑笑的太多回忆,更何况,新的公司远在海淀,如今自己住在朝阳,这每天上下班太奔波,而自己手里有一万多的存款,可以租个好点的房子,起码不再住地下室了,他之前听人说过,bj郊区的一些村子上,有那种村民自建房的公寓,也很便宜,有独立卫生间,他回头要找一下这样的房子,从地下室搬到公寓去住。 正月初七,大部分的公司都已经开工了,陈默一早醒来,兴致勃勃的去上班,他还没有从秀美甲离职,也没有时间去离职,只是提前跟磊哥说了自己要离职,等有时间去办理离职手续,今天,是他去新公司的第一天,他决不能迟到。 先是从劲松地铁站坐十号线,半个多小时后到达牡丹园地铁站,又从牡丹园坐公交,在bj邮电大学下车,批改网的公司就是在bj邮电大学内。 陈默的直属领导叫苏建坤,年前的面试,也是苏建坤面试的他,苏建坤戴着一副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陈默还记得苏建坤给自己面试的时候说到一句话:如今,互联网行业都很浮躁,而我们批改网公司,是真正踏踏实实想做事的一家公司。 这句话一语道破陈默心中的顾虑,没错,如今的互联网行业,就是很浮躁,别的公司不说,单凭是秀美甲,就很浮躁,总想着刷单刷单,要交易量,对投资人连欺带骗,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正的去解决商家的问题,去满足那些做美甲的顾客的需求,而批改网是一家教育公司,这倒是令陈默很感兴趣,他觉得之前打交道的那些商家客户,文化水平太低了,而一旦做教育,他们的客户都是些学校的老师,更高级的是教育局的相关领导,陈默觉得跟这些搞教育的老师打交道,自己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工作高大上起来。 苏建坤带着陈默一一介绍公司的其他同事,批改网是一家创业公司,办公楼没有像之前的秀美甲在cbd中心,而是在bj邮电大学的一栋破旧的办公楼里,陈默觉得,这才是创业公司,办公条件虽然艰苦,但干的事情却是有价值的事情,这也正是印证了苏建坤之前所说的,浮躁的互联网氛围,批改网没有,只有脚踏实地,艰苦朴素的做事情。 “这位是瑞江。”苏建坤给陈默介绍:“现在负责咱们整个基教市场。” 陈默连忙伸出手来跟瑞江打招呼,一圈下来,陈默将批改网公司的人都认的差不多了。 苏建坤又私下跟陈默说:“瑞江姓陈,叫陈瑞江,属于公司的三把手,你年前来公司面试的时候,他正好出差,按理说我面完了你,他是要面你的,但他不在,所以就直接带着你见ceo张总了。” 陈默才知道,刚刚的瑞江,居然是苏建坤的领导,也就是自己领导的领导。 “我这几天,需要做什么呢?”陈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 “学习,你需要不断的学习,一个月后,我带你出差去广州,那边的市场,以后你就负责了。”苏建坤道:“我一会会发你一些ppt,你要尽快的熟悉ppt,能够讲ppt,以后,你就要去广州的很多学校,去给老师们做培训,去讲ppt了。” “好。”陈默心底里窃喜,能够出差去广州,去南方的城市,这对于他来说,太好不过了,出差啊,可以坐飞机啊,去南方啊,可以长见识啊,他这辈子也不会想到,来到批改网之后,自己从此就要开启另一番意想不到的生活了。 一周以后,陈默才摸清楚了批改网这家公司是干嘛的,先是创始人,公司的ceo叫张跃,是专门搞人工智能语言研究的,曾任职于微软,谷歌等着名互联网公司,是程序员出身,公司的cto,也就是技术老大,叫郭永生,之前是金山的高级工程师,还有另外一个技术老大,也是从金山出来的,而陈瑞江,是北大的博士,也属于公司核心创业团队的领导层,公司的几个创始人,都是从大公司出来的工程师,陈默忽然觉得,来批改网是来对了,能够跟着这些从微软,金山出来的人,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批改网公司的产品,就叫批改网,主要是给大学的学生用的,尤其是英语专业的学生用的,学生可以登录批改网的网站,线上写作文,然后点击提交作文,系统会依托后台大量的英语语料库和人工智能技术,对学生提交的作文进行智能批改,可以给出学生这篇英语作文的得分,给出评语,给出每句话每个单词的纠错,现在在很多大学里,尤其是英语专业的学生,用的非常广泛。 这才是真正的互联网技术,这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技术,之前的秀美甲跟批改网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儿科了,陈默庆幸,自己真的是选对了行业,选对了公司,更何况,将来自己是要出差到广州,甚至是独立负责整个广州区域呢。 而全国的高校,只有两千两百多所,但中学却有更大的体量,所以批改网公司才在去年成立了基础教育事业部,简称基教部,由陈瑞江亲自挂帅负责整个部门,意图打开基础教育的市场,将批改网的产品,更多的运用到中学英语写作与教学里面去,所以才开始招兵买马,基教部最先打的两个市场,一个是bj,由苏建坤负责,一个是广州,目前暂未有人负责,也由苏建坤负责,而苏建坤把陈默招进公司,意图很明显,将来是要把广州区域,交到陈默手上的。 第七十章 年春(3) 刚刚入职,陈默每天的工作就是两个字“学习”。苏建坤将公司介绍的ppt发给陈默,陈默每天对着ppt的脚本进行学习,按照公司的要求,最终要对他进行考核,所谓考核,就是能够熟练的讲解整份ppt。 除了学习ppt之外,他还要学习公司的产品,也就是批改网的系统操作,如何给客户演示整套系统,包括如何登陆网址,如何展示页面,他都要一一进行学习,陈默觉得很有意思,在秀美甲的时候,他从未接触过这些,如今,居然可以接触这些,他不禁畅想未来站在台上,台下坐满了观众,听着他侃侃而谈,听着他讲述着批改网产品。 虽然内心充满了期待,虽然整份ppt只有十几页,但陈默学起来却觉得有些吃力,原因很简单,这种互联网教育产品他第一次接触,有很多专业的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过,ppt的脚本写的中规中矩,他必须保证一字不差的可以按照脚本来讲述整份ppt。 为了能够快速的掌握脚本,陈默干脆将脚本打印到a4纸上,每天上下班坐地铁也要掏出脚本来背诵几遍。 “学的差不多了吧?”张杰凑过来问。 “差不多了,每天都背诵。”陈默回答,这个张杰平时很少见,他只是听苏建坤说过,张杰是负责陕西区域,尤其是西安区域的销售,之前负责大学,现在连基教市场也跑,所以经常出差到西安,在bj待的少。 “我刚入职的时候,也是每天背脚本,每天都来的很早,坐在邮电大学的操场上背诵脚本。后来背了几天,就背过了。”张杰嘿嘿一笑,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我们回头给客户讲ppt,必须按照脚本来吗?”陈默不解。 “那不一定,我现在给客户,给那些老师们讲ppt,我就从来不按照脚本讲,都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去讲,但这个脚本是基础,你只有基础打好了,才可以自由发挥,脚本就好比小孩子走路,先学会走,才能学会跑。”张杰看着陈默。 陈默点了点头,瞬间明白,虽说平日里自己沉默寡言,但如果真的让自己站在讲台上讲ppt,他倒是毫不怵头,早在大学的时候,他作为学校学生会的干部,经常参加学校组织的辩论赛,文艺晚会,登台演讲,表演的次数太多了,几百人,几千人的场面,他都见识过,早在大学时代,他就锤炼过登台演讲的能力,无论是气场还是临场发挥的能力,他都丝毫不担心,唯一觉得有些心虚的就是,ppt的内容可不能乱讲,得和脚本大差不离,所以,只有快速的背过脚本,才能在走的基础上,学会跑。 “你经常出差去西安?”陈默问。 “对,我大学就是在西安读的,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张杰回答。 “高材生啊。”陈默才知道,选择教育这一行,不仅仅是你的客户优秀,连身边的同事都优秀。 “优秀啥,咱公司优秀不优秀,得靠业绩说话,现在西安那边开拓基教市场,我由每天跑大学变为每天跑中学,也不好做啊。” “那你每天出差,辛苦了。”陈默倒是觉得,能够独立负责一个,干出一番事业,是一件伟大且有成就感的事情:“你现在住哪呢?”陈默不禁问。 “住小辛庄,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那边,属于昌平了。”张杰回答:“我那个房子,每个月房租只有五百块,是个小公寓,但一个月也就住几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出差。” “离着公司远吗?”陈默问。 “坐地铁加倒公交,也就一个多小时吧,反正平时出差多,主要是住在那图个便宜。” 陈默心底里计算了一下:“就是那种村子上的小公寓?” “对。” “你回头问问房东,还有空房间吗,如果有,我想搬到那边去呀。” “好啊,以后,咱们还是个伴,我不出差的时候,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张杰往日形单影薄,如今有个同事可以作伴,自然开心。 在张杰的帮助下,陈默搬家了,从东三环劲松农光南里的地下室,搬到了北五环外的回龙观东大街小辛庄的公寓,每个月的房租只有六百块,公寓里有独立卫生间,能够洗澡,做饭,而且有一扇窗户,虽然窗户是朝北的,阳光照不进来,但起码每天起床后,拉开窗帘,就可以知道外面是晴天还是雨天,陈默觉得幸福多了。 但公寓毕竟是在村子里,交通不便,需要先坐996公交车到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然后再坐八号线到北土城,再换乘十号线到牡丹园,再从牡丹园坐公交车到bj邮电大学站下,这单程的车程,差不多要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对于陈默来说可以接受,他终于搬离了那个地下室,那个他和笑笑充满着很多回忆的地下室,那个黑洞洞的地下室,那个充满着潮湿感,压抑感,以及无限悲伤的地下室,那个每次他晚上做梦,梦中都会梦到一个女孩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地下室,那个他从梦中醒来,渴望女孩能够真实出现的地下室。 离开了劲松,离开了农光南里的地下室,或许从此就可以彻底的忘记笑笑,忘记那个他曾经真的喜欢过,爱过的那个爱笑的女孩。 从此,陈默开始了新的生活,新的公司,新的工作,新的同事,新的住处,以及对未来新的憧憬,一切都是新的,过了正月,bj的春天将要来临,空气里弥漫着都是温暖的春风,再也不像去年的冬天那样寒冷了,陈默的压抑了几个月悲伤的情绪,终于在春天里,得以明朗起来。 他觉得自己会忘记笑笑的,觉得自己会放下笑笑的,毕竟,从此他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半年多的劲松,也不会再走那条从农光南里到劲松地铁站的路,那些以前两个人走的路,他不会再走了,关于秀美甲的一切,他也会逐渐淡忘的,从此,他身边无论是住的地方,还是工作的地方,都会是崭新的,都会冲淡他过往的所有记忆和回忆。 抽空回了趟秀美甲,磊哥签了个字,陈默算是办完了离职手续,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曾经熟悉的人都早已不在了。 第七十一章 年春(4) 公司难得人齐全,陈瑞江作为基教部的负责人,请所有的销售们吃了个饭,这顿饭后,张杰就要去西安出差了,周广洋负责河北等地的市场,而曹晓负责山东市场,趁着吃饭,大家可以交流彼此的工作,分享经验,陈瑞江很喜欢隔三差五的组织这样的聚餐,算是部门团建了。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bj邮电大学南门旁边的一家清真餐厅,部门的几个人都纷纷讨论着各自地区负责的业务,市场开拓情况,陈默像是一个傻子一般,听着大家侃侃而谈,对于大家讨论的问题,他一头雾水,什么渠道商,什么招投标,什么教育局,什么信息化,他全都听不懂,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太陌生了,隔行如隔山,他一个从秀美甲过来的人,感觉忽然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陈瑞江最后鼓励大家:“新的一年,大家都加油好好干啊,多给公司往回拿单子,把业绩做好,给公司赚钱,你们自己也赚钱。” 吃完饭,一群人往公司走,陈瑞江才想起这个陈默,他对陈默并不了解,只是苏建坤说,广州区域必须得招一个人放到广州去,负责广州的市场,便让苏建坤自己去招人,后来听苏建坤说招聘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但那时候自己出差在外,并没有面试那个人,后来苏建坤跟自己汇报,说ceo张总已经面试通过了,那个人年后便可以上班,而这个人,就是陈默。 “陈默,你之前是做什么的?”陈瑞江一边走,一边问。 “之前做互联网+美业的,叫秀美甲。”陈默便将自己之前的工作经历简单明了跟陈瑞江道出。 “你们的盈利模式是什么?”陈瑞江又问。 “就是走线上订单啊,公司给红包,给补贴,让商家刷单,每天线上走交易量。” 陈瑞江点了点头:“这些就是骗人的,骗投资人,把刷单的数据做出来,投资人再拿着数据,去骗新的投资人,你们这个模式不可取。” 陈默瞪大了眼睛,心底里惊叹:领导不愧是领导,一语道破天机。 “是,就是刷单骗人,所以我不喜欢公司这种氛围,才离职的。” 陈瑞江点了点头:“现在互联网,越来越浮躁了,大家都是急于求成,你骗我,我骗你,对投资人越来越不负责了,把整个市场氛围都破坏了。” 陈默对陈瑞江肃然起敬,心底里感叹: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干事实的领导啊。 一个月后,陈默逐步熟悉和掌握了公司的产品介绍,可以将ppt讲解的栩栩如生,他为了找到站在台上讲解ppt的感觉,经常见会议室没人的时候,就打开投影,想象着台下坐着观众,自己对着桌子两旁的空椅子,开始讲述着批改网的产品介绍,系统介绍。 本以为自己准备的足够充分了,可以在陈瑞江,苏建坤等人的考核当天,能够开始自己的ppt讲解“首秀”,可陈瑞江却带着苏建坤等人走进会议室,没等陈默开始讲ppt,陈瑞江便道:“我看ppt就不用讲了吧,就这几页东西,没有不会讲的人吧,我们今天还是抓紧时间,讨论一下下个月的工作,各市场负责人,讲讲你们那边的市场进度,以及今年的市场规划。” 见陈总都这么说,陈默只好坐到椅子上,本来还想在领导和同事们面前大展身手呢,可如今,陈瑞江居然连个机会也不给自己,不过这也是陈瑞江对自己的信任,陈默不禁觉得,这个陈瑞江,不愧为北大的博士,说话办事,总是感觉不一般,这在秀美甲,可没有这样的领导。 每个区域的负责人,都纷纷介绍了自己区域的业务进展和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张杰说着xa市场:“目前,西安的基教市场开拓,还是有一些难度的,以我们之前高校的资源辐射中学的市场还不是很理想。” “那你今年,有望突破几所学校,西安的教育市场很大,无论是高校还是基教,盘子都很大,属于教育高地,现阶段,先别说后期的变现,能打开市场,做产品的试用,你能作几所学校?”陈瑞江问。 “这个,不好说。”张杰讪笑:“我只能说过几天到了西安,我还需要再重新摸排一下。” “抓紧时间,尽快做出市场调研来。”陈瑞江不想勉强销售们要立下怎样的军令状来,更何况,陈瑞江虽然是基教的负责人,管着销售,但他却是搞产品,搞教学教研出身的,他也从未做过销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不想给销售们太大压力。 “建坤,你呢?”陈瑞江看了看苏建坤。 “我现在,bj大兴这边的市场做的很好,我们已经跟大兴的教育研究院有很好的商务合作基础了,下阶段,我打算再发展几个渠道商,在丰台,大兴,都有几家大的渠道商试图跟我们合作,我打算下阶段,重点的跟进这几个渠道商,另外,昌平那边的教科院我也接触上了,打算今年重点的去做一下昌平教委的关系。”苏建坤汇报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嗯,有渠道商推动,肯定电频快一些,我也建议其他区域的销售,能发动当地的地头蛇,渠道商,就尽量发动渠道商,我们自己商务关系薄弱,而且项目周期长,所以要依托渠道商的力量。”陈瑞江又问:“那广州区域呢?我们去年在广州做了试点,也和广州的教研室陈主任建立了很好的合作关系,广州那边,你也得跟进啊,不要总是顾着bj。” “广州那边,我已经跟陈主任联系了,下周,最迟下下周,我会去广州,到时候也把陈默带过去,先跟那边的陈主任见个面,陈主任将会组织一场全广州的英语教研会,会上会讲我们的产品,然后全广州市所有的中小学将会铺开试用批改网,到时候陈默负责接下来的试用工作。”苏建坤心底里已经有打算了。 “嗯,广州是我们除bj外,最重要的市场了,广州今年是有望成单的,多了不说,一两百万的业绩还是有希望的。”陈瑞江笑了笑:“建坤,陈默,公司今年基教部的业绩,可就指着你们广州市场了。” 苏建坤笑了:“尽量,尽量,但亚历山大啊。” 陈默看着大家,他一头雾水,不知道这群人在说什么。 第七十二章 年春(5) bj春天的黎明,消却了冬日里的严寒,陈默用滴滴打了个车,奔向了天通苑,他平时很少打车,更不会用滴滴打车,但苏建坤告诉他,以后得经常用滴滴打车了,因为出差打车是必不可少的,他坐在车里,看着还在睡梦中的bj城,心情无比激动。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今天是他第一次出差,目的地,广州。 苏建坤住在天通苑,他订好了两人去广州的机票,为了节省出差的成本,他特意定了从bj南苑飞往广州白云机场最早的一班飞机,一张票只需要六百多元。陈默先是到了天通苑,与苏建坤汇合,拎着厚重的资料,两个人再一起去南苑机场。 南苑机场在bj的南五环,天通苑在bj的北五环,一北一南的距离,打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苏建坤坐在车里,困意袭来,躺在车子的后座上继续睡觉,陈默坐在车里,兴奋不已,再过两个小时,他即将乘坐飞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去南方,第一次去广州,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激动之中,他曾经无比羡慕那些可以出差的人,羡慕那些可以坐着飞机飞来飞去的人,而如今,他即将成为那些自己曾经羡慕的人。 看着沉睡中的苏建坤,陈默陷入了思索,想着入职批改网这一个月的时间,跟着苏建坤可学了不少东西,苏建坤就是自己进入所谓的互联网+教育这个行业的启蒙老师,教自己学习批改网,还告诉自己学校的采购机制是什么,学校做教育信息化的流程机制有哪些,几天前,他还带着自己见了丰台一家叫做鑫华台渠道商,这个苏建坤,本事大着呢,陈默想象着,自己也要有一天,成为像苏建坤一样的人。 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苏建坤还在思考着这次去广州要达成的几个目的,要见哪些人,哪些客户,要做哪些工作,而陈默则东张西望的看着候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他时不时的拿出手机,拍拍这个,看看那个,宛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 “来,坤哥,咱们合张影,纪念一下今天是三八妇女节。” 苏建坤笑了笑,他倒是欣赏陈默身上的这份活泼劲:“好。”说着微微一笑,配合陈默拍照。 手机相机定格在那一刻,2016年的3月8日,bj南苑机场,陈默和苏建坤坐在候机大厅。 飞机在跑道快速滑行,而后脱离地表腾空而起,陈默的身子随着飞机倾斜,飞机继续飞行,快速的上升高度,陈默忽然觉得身体失重,整个人悬在半空之中,又忽然往下掉落,他极度紧张,胆战心惊,甚至双手握拳,刚刚的兴奋伴随着飞机飞到了九霄云外,过了一会,飞机逐渐拔高,平稳飞行,他的心才逐渐安稳下来。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广州白云机场,陈默和苏建坤推着行李,具体说,是推着两大摞厚厚的批改网宣传手册,此次来广州的任务之一,是想通过广州教育局基教处英语教研室的负责人陈主任,在开全市英语教研会的时候,能够借此机会宣传批改网,而与广州市英语教研室的合作,早在去年的时候,由陈瑞江亲自与广州教育局的领导达成了共识。 “哇,这边的树,居然都是绿的。”陈默第一次看到冬末春初的树,居然还挂满了绿油油的叶子。 “广州这边,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的,气候也很暖和。”苏建坤说着,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毛衣。 “是暖和,但空气里很潮湿。”陈默用力的嗅了嗅空气,这种潮湿感,是他第一次闻到,从此贯穿了他对于广州,更甚是对于南方的记忆。 苏建坤用滴滴叫了个车,两个人站在机场的出口等车,陈默倒是什么都不用操心,机票是苏建坤帮忙定的,住宿的酒店,苏建坤也早已定好,连打车都是苏建坤在打车,陈默只需要乖乖的跟着他的坤哥就行,有坤哥在,他什么都不用操心,更是忌讳他太过于主动而喧宾夺主。 苏建坤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看着陈默拿着手机,左拍右摄,一幅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样子并没有丝毫的介意。 酒店定在了广州小西关,苏建坤是一个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人,出差在外,要住的好,吃的好,这次出差,他有三个主要任务,一个任务是要在此次英语教研会上做发言,跟全市的英语老师讲解批改网,另一个就是发展广州当地的渠道商,跟当地的渠道商达成合作关系,让渠道商帮着自己卖批改网,再有一个,就是要带带陈默,让陈默能够了解业务,把广州这边的业务全部熟悉并能独立负责起来。 这样,苏建坤就可以安心的搞bj市场,bj市场才是苏建坤的重中之重,他才不愿意每天出差在广州,看着对广州充满好奇的陈默,苏建坤放心了,看来以后把陈默扔在这里,他肯定愿意。 车子停在酒店的门口,两个人办理完入住,走进房间,在来广州之前,苏建坤早就订好了酒店,是个双人床的房间,苏建坤开始给陈默布置任务:“我们明天就参加全市的英语教研会,今天得把资料都整理出来,现场估计有两百多名老师参加,都是各个学校的英语教研主任,我们得带三百份材料,你把材料都数一下。” “好。”陈默开始数宣传手册,苏建坤忙着联系广州英语教研室的陈主任,问清楚关于会议的流程后,又开始修改会上他要讲解的ppt内容。 “陈默,你把你微信的二维码发我一下,我得把你的二维码放到ppt上。” “好。”陈默想了想:“放我二维码干嘛?” “明天,我讲完ppt,最后会给大家展示你的二维码,以后哪些学校的老师想试用咱们的批改网,都得联系你,你要去给他们做培训,还要帮他们开通试用账号,广州这边的市场,可就交给你了,我估计接下来一两个月的时间,你都要待在这边,你愿意吗吗?” “愿意,一百个愿意。”陈默心口一致,心想这倒是好,可以在广州待一两个月,这边天气这么暖和,绿树成荫,他巴不得在这多待几天呢。 将广州英语教研大会的事情准备完,苏建坤又联系几个渠道商,有一个是深圳那边有个姓杨的代理商,也是通过各种关系介绍联系的,据说那个代理商在深圳很有商务关系,且认识很多广州,佛山,甚至周边肇庆,云浮等地的代理商,苏建坤给深圳的渠道商打了个电话,约了时间,过几天要去拜访,谈合作。 第七十三章 年春(6) 广州英语教研会召开的很成功,在会上,苏建坤当着全市一百多所学校的英语教研员做了发言与汇报,详细介绍了批改网产品,广州英语教研室的陈主任在会上也为批改网站台,列举了批改网对于英语教学改革的种种好处,如今是信息化时代,教育教学借助信息化手段早已深入人心,陈主任态度明确,希望全市各学校的英语科组长能够试用批改网。 苏建坤给大家介绍:“如果有老师想试用批改网,可以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说着,他便将ppt里陈默的微信二维码展现给大家,台下的几百名老师,纷纷扫码。 那一天,陈默收到了几百名老师的微信添加好友申请。 开完广州的教研会,接下来的几天,苏建坤又带着陈默见渠道商,广州的杨总是当地很有实力的一家渠道商,人脉广,关系硬,她又带着苏建坤认识了广州的常总,一个河南人,如今是广州河南商会的副会长,他手里的各类政府资源,商务资源多的数不胜数,与此同时,杨总还将佛山的几个渠道商介绍给苏建坤和陈默认识,肇庆那边有个渠道商,杨总也给了联系方式,让苏建坤自己联系。 在广州整整呆了一周,苏建坤跑完了这几个渠道商,把产品一一介绍,把给渠道商的利润空间讲明白,陈默只是待在一旁,听着苏建坤跟渠道商探讨教育信息化,探讨商务合作,在不知不觉中,就明白了一些工作的逻辑。 所谓渠道商,就是代理商,代理批改网的产品,按照批改网的市场价,以六折或者五折的折扣给渠道商,渠道商再卖到客户那里,从中赚取差价。 陈默问:“坤哥,我们的产品好卖吗?这些渠道商,我看什么产品都卖,不仅仅卖教学软件,也卖教学硬件。” “好卖不好卖,那要看我们给他的折扣了,目前,我们给的折扣,在行业内应该算是利润比较高的了,我们现在还是一家小公司,产品还不太知名,等到有一天,我们的产品成了爆品了,渠道商到时候都抢着请我们吃饭,抢着卖我们的产品呢。”苏建坤对未来市场,尤其是广州市场,倒是很有信心。 除此之外,苏建坤还带着陈默见了几所学校的校长和英语骨干教师,这些校长和老师,对于苏建坤来说都是老朋友了,早在去年,他们就已经以英语教学信息化为试点,在这几所学校展开了批改网的深度应用,应用效果还不错,这几所学校,有望在今年跟教育局申报专项立项,而后走政府采购,从中购买批改网。 陈默跟着苏建坤,听着他和校长老师们聊产品,聊英语教学,聊信息化产品,感觉受益匪浅,可真是长见识了。 十天后,苏建坤回了bj,他把陈默一个人扔在了广州:“接下来,广州这边要试用的学校,如果有联系你的,你就去给他们做培训,给他们开通账号,我们得先保证咱们的产品能够用起来,以后,才能跟学校,甚至是跟教育局谈收费。” “这几天,就已经有老师联系我,让我去学校做培训呢。”陈默回答。对于苏建坤给自己下达的任务,他欣然接受,甚至还在心底里想,干脆就在广州长期驻扎下来好了,一是可以自己多跑跑学校,多给老师们讲解讲解批改网,让自己在实践中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和工作水平,二是在广州属于出差,出差公司都是有补助的,一天100元的补助,那自己在广州待一个月,就是补助3000元,有钱赚,还可以公费旅行,他陈默干嘛不干。 按照公司的要求,住在广州,住宿一天不能超过400元,陈默找了一家一天不到200元的小旅馆,但他要求旅馆给他按照每天380元的标准开发票,旅馆同意,但多开部分要多付百分之三的税点,陈默也同意,如今算下来,住宿多开的发票,每天可以多赚近200元。 陈默一连在广州度过了整个春天,只是在五一假期的时候,回了趟bj,为的是从bj回趟老家,为的是完成他多年的一个心愿。如今他赚钱了,自从入职批改网后,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底薪外,加上出差补助,加上他多开的发票报销钱,他每个月的收入都在一万以上,这一万多块钱,要比在秀美甲赚的舒服,更赚的心安。 这是他每天辛辛苦苦的跑客户,享受着出差补助赚的,公司住宿标准不超过400元,他愿意住到简陋的一百多块钱的小旅馆,放弃可以住舒适酒店的享受,最后多开点发票,也没有超过公司的标准,符合公司的要求。 春天的广州,到了梅雨季节,陈默每天奔波在时而大时而小的雨中,他住在天河区,有时候要换乘几班地铁,公交,跑到越秀区、番禺区、白云区、花都区、hp区的学校给老师们做培训,开通试用账号,经常冒着雨,顶着风,奔波两三个小时后才到学校,而后连水都不喝一口,立刻给等待已久的老师们做培训,学校的老师们都感动不已,一次冒着大雨去一所远在郊区的学校给老师们讲解批改网,做产品培训,培训结束后,老师们感激万分:“刘老师,真是辛苦你了,下这么大的雨,依旧过来。” “没关系的老师,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陈默第一次感觉到了被老师所尊重,这份工作带给他的成就感,源于以前他是学生,他尊重学校的老师,而如今,他的身份被老师们定义为老师,被老师们称呼“刘老师”,被老师们予以尊重。 但陈默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公司也没有人告诉他,教他培训完之后,该如何开展下一阶段的工作,这些在陈默做完产品宣讲和培训的学校理应在第一次入校后,要及时的跟进学校的试用情况,维护跟学校领导层的商务关系,为的是以后能够将批改网这个项目在学校立项,完成产品试用推广的最终目的,售卖变现。 而这些工作,陈默却没有做,也没有人教他做,更没有指导他做。 直到后来,陈默才知道,公司还没有运营体系,也没有专门的运营部门和运营人员,很多学校在试用过程中,往往就是用完了,便没有人在持续跟进了,这也使得陈默前期所做的大量付出和工作,犹如广州珠江的水,滚滚东逝,连影子也看不到了。 五一假期,陈默从广州飞回bj后,又坐大巴车回了趟老家,这趟回家,他颇有衣锦还乡的感觉,第二天拉着母亲到县里的商场,非要给母亲买一条金项链,如今他赚钱了,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他想到第一个要回报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之所以要给母亲买一条项链,是因为母亲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未带过金银首饰,自从母亲决定嫁给父亲的那一刻,嫁给这个贫困家庭的那一刻,父亲就从未给母亲买过任何金银首饰,结婚前没有,结婚后更是没有,看着周边的邻居,孩子们赚了钱,都会给母亲买金银首饰,陈默自然不甘落后,父亲给不了母亲的,他给。 可想到一条金项链要五六千,陈母心疼不已,虽然被儿子拉着穿行在老凤祥、金梦园等专柜旁进行挑选,但陈母还是心疼钱:“默,咱不买了,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可就算是买了金项链,我也舍不得带啊,我平时总是干农活,哪有带着金项链干农活的,这玩意对于我来说,聋子的耳朵,纯摆设。” 趁着陈默上厕所的功夫,陈母给陈父打电话:“你说,默非要给我买金项链,咱买吗?要好几千呢?” “儿子孝顺你的,买吧。”陈父回答,心中有些许的愧疚。 “那就买吧,这要是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也算是儿子的孝心和名分。” 最终,陈默花了近七千元,给母亲买了一条老凤祥的金项链,这是母亲由始至终,得到了的唯一一件金饰品。 第七十四章 年春(7) 高浩正待在nmg的老家,他已经离开bj有几个月了,要不要继续回bj,成为了高浩的纠结,在去年的冬天,高浩和犀牛闹掰了,师徒二人反目成仇,原因很简单,犀牛自恃是高浩的老师,将高浩从一个编曲小白,逐步培养成一个可以独立完成编曲的音乐制作人,因此对高浩进行变态般的压榨。 高浩每天要完成犀牛给的各种编曲工作和任务,常常加班忙到凌晨两三点,可每个月的工资收入只有四五千元,这都是犀牛发给高浩的,犀牛往往是接到很多的编曲活,再交给高浩去完成,可获得的收入都装进犀牛自己的口袋里,只发给高浩少量的辛苦费,这一点,令高浩着实不爽。 除此之外,犀牛更是把高浩看成了自己的私人物品,让高浩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每天接送自己上下班,自己的非工作大小事情都交给高浩去做,如果高浩不听话,犀牛就对高浩又打又骂,更甚至是拿着电击棒,对高浩的身体进行电击。 变态,但凡沾点艺术的人,有着艺术细胞的人,思维总是跟常人不一样。 高浩被折磨的最终爆发,与犀牛割袍断义,像是当年郭德纲和曹云金一样,师徒二人,分道扬镳。 高浩是独生子,老家nmg,父亲是公务员,母亲也是正儿八经的国企职工,儿子在bj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当母亲的气不过,跑到bj来找犀牛理论,把犀牛臭骂一顿,拉着高浩回了nmg老家,誓死与犀牛从此划清界限。 但回到nmg待了几个月,高浩想过听从父母的意愿考公务员,但复习备考了两个月,觉得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心情烦躁的时候,迷茫的时候,就闷在屋子里弹钢琴,只有音乐,能让他开心,能让他找回自我。 在nmg找份音乐相关的工作太难了,找份其他的工作,高浩又接受不了,高浩最终决定,还得去bj,还得做音乐,脱离了犀牛,并不意味着脱离了音乐,他心底里最爱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想着自己如今回到bj,一切都是新的开始,要重新找工作,想着找工作倒是不难,音乐相关的,编曲相关的都可以,他如今虽然编曲水平还是一般,但凭着自己这两年的沉淀,多少是有些基础的,大不了,可以在一些音乐培训机构,教小朋友弹钢琴,他可是从小就学弹钢琴,考过钢琴十级等级。 但住的地方,要重新找,如今在bj,除了音乐圈的那几个朋友外,他没有什么朋友,而音乐圈的那几个朋友,都是塑料朋友,更何况大部分都是犀牛的朋友,他跟犀牛闹掰了,也就意味着跟大家都闹掰了,谁会为了自己一个无名小辈,去得罪在圈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名气的犀牛呢? 陈默,只有陈默,高浩忽然想到,如今唯有陈默可以帮自己,他连忙拨通了陈默的电话:“陈默,你在哪呢,我看你最近发的朋友圈,都是在广州啊。” “是,高哥,我现在在广州了,年后换了一个新工作,公司把我派到广州来了,我现在几乎都是在这边,只有每个月月底回一次bj。” “在广州待的咋样?广州可是个好地方,好吃的,好玩的多的数不过来,除了工作,没出去玩玩?”想着陈默如今,既有稳定的工作,又可以游山玩水,高浩不禁羡慕。 “出去玩呢,我周一到周五,一般都会安排工作,就是去一些学校做培训,给学校的老师们讲解我们的产品,但周六日,我都不会在酒店待着,什么广州小蛮腰啊,沙面风情街啊,还有hp区的黄埔军校,你知道吗,去黄埔军校,要坐船过去,跨国珠江,滚滚长江东逝水啊。”陈默兴奋不已。 “是挺好,哎呀,真的是羡慕啊。”高浩不禁吐露心声。 “你呢,还在家呆着,真不打算来bj了?”陈默不禁问,关于他和犀牛闹掰的事情,陈默当然知道,当初犀牛和高浩的母亲,都给陈默打过电话,想要了解高浩和犀牛的事情,而犀牛给陈默打电话,是因为自从自己被高浩的母亲骂完了之后,高浩的微信和电话将犀牛拉黑,犀牛还是想试图连续高浩,但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联系到高浩了,因此想试图通过陈默联系高浩。 但那时候,高浩在母亲的要求下,已经决定跟犀牛划清界限了,从此师徒二人,再无瓜葛。 “我最近犹豫了,待在家里都快半年了,家里让我考公务员,可我根本看不进书去,心底里还是热爱音乐啊,想继续做编曲。” “高哥,想回bj了?”陈默听出了高浩的意思。 “对,回bj,必须回bj。”高浩笑了笑:“只是,这去了暂时还没地方住,你现在住哪呢?” “我搬到小辛庄那边了,一个小公寓,我平时都在广州,一个月也住不了几天,高哥,你回bj先住到我那,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陈默爽快回答。 “好,那我就先住你那吧,你什么时候回bj?我也一起回。” “月底,这个月月底,我到时候提前联系你,你尽管来,我为你接风洗尘。” “好,陈默,谢谢你。” “高哥,说谢字就见外啦,我等你回bj。” 挂了电话,高浩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他已经决定回bj了,起码有陈默租的房子在,先有安身的地方,想到半年前,自己也是没有地方可以住的时候,在陈默的住处住了几天,如今,历史仿佛重现,bj就是这样一座城市,你得有几个像样的朋友,到了危难时刻可以帮自己一把的朋友,要不然哪一天,自己流落街头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五月底,陈默从广州飞回了bj,高浩也从nmg回到了bj,陈默去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接高浩,拎着行李,坐着公交回到公寓,还不忘给高浩介绍,从哪里坐哪趟公交车,在哪里下站,怎么走到公寓。 晚上,两个人在小辛庄的村子上,一家小饭馆吃了顿饭,喝了顿大酒,茫茫的大bj仿佛一个江湖,如今,陈默倒是混的风生水起,而高浩,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第七十五章 年春(8) 整个春天,陈默跑遍了整个广州市,每天去广州的各个中学进行批改网的讲解,给英语老师们培训如何使用批改网,每周下来,他都会写一篇周报,总结一周的工作,去了哪些学校,培训了哪些老师,开通了哪些学校的账号,并把周报以邮件的形式发给陈瑞江和苏建坤,以示自己在广州每天的工作。这是几天前,他曾和张杰聊天中得知的,虽说公司并没有工作汇报的制度,他无需给领导们反馈自己每天的工作,但张杰却说,他自己每周都会给陈瑞江发周报,汇报自己在西安的工作,陈默也因此效仿。 除此之外,之前的深圳,佛山,肇庆等地的渠道商,他也时不时的跟着他们跑一些当地的学校,讲解批改网产品,想着借助渠道商打开更多的市场。 但偌大的广州,几百所学校,只有陈默一个人忙于每天的奔波和培训,可为何要给学校培训?培训完了该做什么?没有人教陈默接下来要做什么,也没有人告诉陈默该怎么做,陈默其实需要有一个人带一带自己,带一带自己如何做业务,但批改网毕竟是一个创业型的小公司,很多业务模式并不清晰,尤其是基教部刚刚成立,连领导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探索业务模式,每天忙的顾头不顾尾,哪里会有人盯着陈默的广州区域。 说白了,一个广州区域扔给陈默,便没有人再关心。 除了广州区域打开外,批改网基教部也在紧锣密鼓的意图打开全国的市场,东三省市场招聘了一个人,叫做钟旭阳,旭阳本省就是东北人,苏建坤把他招聘进来,负责东三省的市场,湖南市场也招聘了一个叫做俞鹏的人,俞鹏本身就是湖南人,山西陕西招聘了一个叫做那洪义的人,跟着之前负责山东地区的曹晓开始拓展山西市场。而bj也招聘了一个叫做李茉的女生,李茉是西安人,将来想回西安老家发展,但现在陕西有张杰负责,李茉只好先跟着苏建坤跑bj市场,这几个人都是九零后,都跟陈默一样,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顿时,整个基教部由年前的三五个人,瞬间变为了近十人的团队,全国各地的市场,全面铺开。 而张杰负责的xa市场,业务并不好做,张杰每天苦恼,月底出差回来,与陈默两个人一起下班,陈默安慰:“杰哥,你想想,如果一个人负责一个新的市场,自己能够全面打开市场,该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如今你负责西安那边,前期肯定会有一些困难,但这些困难扛过去了,你把xa市场做好了,那你的能力岂不是得到了很大的体现?” 张杰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一个人独立开辟一个新的市场,的确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张杰继续绞尽脑汁的想要做好xa市场,可两个月后,结果依旧是不如人愿,现在全国各地,各个中学纷纷展开了批改网的试用,尤其是广州区域,试用的学校多达近百所,唯独西安,试用的学校屈指可数,这学校连用都不用,怎么谈后期的转化,采购呢?张杰不禁心灰意冷。 领导层听取了各个区域负责人的汇报,又分析了目前各个区域试用的数据,广州目前是整个基教市场试用效果最好的区域,试用效果好,下一步就是要想办法将这些学校转化为可以采购批改网的学校了,领导层觉得陈默虽然前期付出了很多工作,但是对于政府采购,商务关系并不了解,也没做过,毕竟他刚刚进入这一行没多久,需要相对成熟专业的老业务员带带他。 更何况,广州这么大的市场,加上周边的深圳,佛山,肇庆,这么多区域,只放陈默一个人,他绝对是忙不过来的,看着西安已近无望了,但公司也不忍丢掉,毕竟之前张杰在那跑了大半年,西安如今是一块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但作为战略市场,还得依旧布局,依旧有人负责,陈瑞江决定,把在bj的李茉调到西安去,她不是一直想回老家发展吗?而把在西安的张杰调到广州去,与陈默一起跑广州的市场,毕竟张杰较比陈默,来批改网公司早,人也相对成熟老练一些。 “把张杰调到广州?谁领导谁?”苏建坤问。 “谁也不领导谁,都归你领导。”陈瑞江笑了笑:“广州市场这么大,陈默又刚刚做基教,没有经验,年轻气盛,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而张杰就不一样了,张杰毕竟做教育信息化做了有两年了,岁数也大陈默几岁,做事相对来说较比陈默更沉稳一些,他们两个一起跑市场吧,我给张杰任务,他去广州,就是去拿单子的,拿销售业绩的,前期陈默已经跑了那么多学校了,现在该张杰去收割果实了。” 张杰忽然接到陈瑞江的电话,电话里,陈瑞江对张杰委以重任:“如今,全国试用最好的市场,就是广州了,而且广州的学校有钱,转化采购是没有问题的,你去了广州,任务只有一个,将用的好的学校,迅速的转化,成为可以采购的客户。” “那西安呢,我在西安跑了大半年的时间了,这边的市场也快打开了。”张杰不舍自己苦心经营的地盘,却要到陈默的地盘抢食吃。 “西安交给李茉,我让她这几天到西安,跟你做工作交接,你把一些渠道商,或者一些已经在试用的学校,对接给她。”陈瑞江下了死命令,他是领导,他得有大局观,孰重孰轻,他心底里有数。 两天后,李茉从bj飞到了西安,如愿以偿的回到了西安老家,并开始接手张杰手里的工作,而张杰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到了广州区域,连忙给陈默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将要去广州。 “欢迎欢迎,”电话里听到张杰说即将来广州和自己并肩作战,陈默当然愿意,有个人跟自己一起跑市场,他求之不得, 如今的陈默,看着大千世界,享受着新的工作和新的城市带给自己的无限风光,享受着自己每次去往学校,站在讲台上,给学校的老师讲着产品做培训的快感,如今,他是老师的老师,那个曾经让他仰慕的讲台居然成为了他的阵地,他是万众瞩目的中心,他是令人尊敬的刘老师,这份工作,给予了极大的成就感。 为了能够让更多的学校试用批改网产品,陈默不辞辛劳,有时候上午去完一所学校,下午还要赶到另外一所学校,最多的时候,他一天要奔波上百公里,跑三四所学校,他真恨不得自己能够变成一只孙猴子,拔一根猴毛就可以变出另外一个自己,这样一天可以多跑几所学校,那些饱含深情的老师期待的目光,给予了他足够的动力。 可每次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后,在天黑回到酒店后,陈默疲惫不堪,躺在酒店的床上,一句话也不想说,他太累了,说了一天的话,奔波了一整天,他太累了。 他唯一想到的一个人就是笑笑,想到笑笑,他的内心就像打翻了五味瓶,种种滋味涌上心头,与笑笑分开已经有几个月了,可自己还是无法忘记她,还是会在梦里经常见到她。一个人越是工作中有成就感,越是觉得自己充满斗志,越是享受着如今无限风光和美好生活,就越是想找一个人分享,而那个人,却早已不在了。 第七十六章 年夏(1) 张杰最终被调到了广州区域,与陈默一起负责广州的市场,陈默下午给学校做完培训后,又赶到白云机场去接张杰,两个人从机场坐地铁到昌岗地铁站,陈默住的酒店,就在地铁站旁边。 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cto,负责高教市场的郭总经常出差来广州,批改网与广州的中山大学、广州外语外贸大学、华南理工大学等都有深度的合作,整个广州高教市场的商务关系,都是郭总亲自维系,那些大学里的教授,副校长也只认郭总一个人,都是认识两三年的老朋友了,如今,广州高教市场的播种已经完成了,在今年,有望收割了。 想着如今广州的高教市场和基教市场都稳定推进,而郭总,张杰,陈默等人纷纷都在广州,三个人出差成本太高,单凭是住酒店,三个人每天的住宿费都要近1000元,公司决定,干脆成立个广州办事处,由公司出钱,租一处商住两用的房子,既可以让陈默和张杰住里面,以后郭总去广州出差也可以住里面,客厅当做办公室,既方便业务人员,也可以节省公司的差旅费开支,除此之外,对外宣称批改网在广州有办事处,也可以给客户足够的安全感。可谓之一劳永逸,一举多得。 郭总拍板:“就叫批改网华南区域办事处,以后对外宣称也是如此,这样客户就会觉得,我们在广州有专门的人员长期驻守,对我们的业务开展是绝对的有好处。” 华南区域最终成立,长期驻守的就是陈默和张杰,而郭总只是每个月来出差几天,要住几天。 最初定下来要在广州租房子,陈默和张杰便开始找房子,两个人当然是想租一个交通便利,环境好的地方,反正公司出钱给租房子,干嘛不租个住的舒服的呢,最好是租个三居一厅的,这样,三个人一人一间房子,刚刚好。 郭总最近来广州来的频繁,每次来都要待一周,因为要跟中山大学外语学院联合举办一年一度的全国英语写作大赛,筹备此次英语写作大赛,批改网作为技术支持单位,不仅仅可以以此进行市场推广和宣传,还可以趁机跟广州各个大学展开合作,便于后期的产品销售和成单。 王老师是中山大学外语学院的副教授,与郭总认识三四年了,郭总最初来广州意图打开广州市场的时候,王老师帮了不少忙,因为与郭总成为了私交很好的朋友,一个是企业的老总,一个是学校的老师,校企合作,互利共赢,这几年里,郭总没有让王老师白辛苦,专家费,咨询费,该给的一分没有少,王老师也借助批改网这个平台,与郭总联合建立了一个大学英语老师们的圈子,这个圈子里都是广州各个大学里的英语老师和教授,这个圈子的核心,就是王老师和郭总。 小圈子组建完了,都是在广州高校英语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些人想进这个圈子,趁机认识王老师,认识广州高教英语里面的大咖,专家,便想着跟郭总认识,拉自己进这个圈子,郭总当然愿意,以这个圈子为阵地,从而实现批改网在广州高教市场里的生根发芽。 之前,都是郭总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跑,而如今,有了陈默和张杰,郭总便更像个老总一般,带着自己的业务员,跟老师们谈合作了,几天下来,他带着张杰和陈默,拜访了很多的老师,奔赴了很多酒局,逢人便讲:“咱们批改网马上就要成立华南办事处,办事处就设在咱们广州,以后我不在广州这边,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们这边的办事处人员,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负责广州这边的陈默,张杰。” 一次,郭总与王老师单独在茶馆喝茶,讨论着业务,王老师问了句:“在广州成立办事处,得租房子吧?” “对,这几天,张杰和陈默正在到处找房子呢。” “嗨,找什么房子,我在中山大学那边有套房子,之前单位给分的,是个两居室,房子闲着呢,干脆让他们进去住。” “那感情好,住是可以的,但肯定要付房租的。” “什么房租不房租的,你就让他们进去住吧,回头我再买点家电,绝对住的舒服,以后你们就在那办公,他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能帮忙的绝对帮忙。” “你要不要房租,那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住的,房租多少,你定,回头我问问他们找到房子没有,没有的话,就租你那了。” 陈默和张杰找到了一套称心的房子,但还没有交定金,打算跟郭总汇报租房子的事情,三个人晚上坐在一家面馆吃完饭,郭总问:“你们房子找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定下来?” “还没有定下来,正打算和您汇报呢。”张杰说。 “王老师那有一套房子,挨着中山大学,他都开口了,你们看看是不是到时候租他的房子,只要环境不是太差,能租他的,就尽量租他的吧。” “好,我们约王老师,这几天去看看。”张杰回答。 “嗯,我明天就回bj了,下周估计还会过来,你们尽快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这样下周,我就可以直接住到咱们的华南办事处啦。”郭总说完,哈哈大笑。 晚上,张杰和陈默回到酒店,张杰道:“咱们必须得租王老师的房子。” 陈默不解:“为什么,咱们这几天看的那些房子多好啊,挨着地铁站,去哪都方便。” “再方便,也得租王老师的房子,这是郭总的面子,咱们总不能驳了郭总的面子吧。” “但今天郭总也没说,必须得要租王老师的房子呀?” “郭总这是会说话,会聊天,情商高,但是你仔细想,他得给王老师面子啊,他和王老师是什么关系,批改网在广州市场的推动以后还得指望着人家王老师帮忙呢,咱们也就是个执行者,干活的,郭总的指示已经很明确了。” “好吧。”陈默无权做决定租谁的房子,但忽然明白,张杰的话很有道理,这些,他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第二天,两个人约王老师去了他中山大学的那套房子,一个老旧小区,一套七十平的小房子,王老师带着两个人看了看房子:“这都很齐全,就是少个冰箱和微波炉,我明天从网上买好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在这住,就踏踏实实的住着,周边的菜市场,超市也很多,生活很方便。” 想着之前看过别的房子,都是新小区,三居室,宽敞明亮,而如今这个房子,陈默和张杰却都觉得不如意。 “好的,王老师,能住在这太好了,简直给您添麻烦了,我们今天就跟郭总汇报,就住这了,房租什么的,该多少是多少,您和郭总定。”张杰爽快的回答。 第七十七章 年夏(2) 盛夏的广州,着实闷热,这令陈默一时之间有些受不了,一个北方人到了南方,就连在街道上走几步路,都会被闷热的空气热的汗流浃背,好在,广州地区的学校基本上已经被自己跑完了,该做培训的培训完了,该试用的也试用完了,接下来的工作该干什么,没有人告诉陈默,张杰也不知所措。 在佛山渠道商的介绍下,陈默和张杰认识了佛山英语教研室的廖主任,想通过廖主任推动批改网在佛山区域的试用和推广,廖老师觉得批改网这个东西可以在会上推行,便应了下来:“过几天,全市有个英语教研会,我可以在会上给你们宣传一下。” 见廖老师如此支持,张杰跟公司申请了两千元的经费,用于支持此次会议,那两千块钱,是给廖老师的专家费。 两个人从广州坐地铁广佛线,找到廖老师,再次商量了英语教研会的相关事宜,张杰最后把廖老师叫出办公室,偷偷的将装有两千元的信封塞给廖老师:“廖老师,这是此次会议申请的经费,您多费心了。” 陈默看在眼里,心底里却想:“有必要给这两千元吗?” 从佛山英语教研室走出来,陈默道:“这两千块钱,他自己岂不是装进腰包里了?” “就是给人家的,让人家在会上替咱们说几句好话,总不能白辛苦吧。”张杰觉得这钱该花:“公司现在就是这样做,但凡举办个会,都会给相关负责人一点好处,不给人家好处,人家凭什么帮你推广产品。” 陈默点了点头,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廖老师收了红包,在会上到底会替批改网说怎样的好话,怎样帮着批改网推广产品。 几天后,佛山英语教研会如期举行,陈默和张杰也早早到了会场,在会上负责组织老师们签到,还不忘每个老师手里塞一份批改网的宣传手册,廖老师在整个会上,探讨了去年的英语教研任务,又部署了今年英语教学教研的几项计划,最后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嘴关于批改网的产品,如蜻蜓点水一般,一笔带过。 陈默和张杰站在台下,瞪大了眼睛,这两千元钱,只买了廖主任两三句不疼不痒的话? 散会后,从佛山坐地铁回广州,张杰在地铁站破口大骂:“这个廖主任,收了钱,却不帮着咱干事,这个人简直不是人,他妈的,白花了两千块钱。” 陈默只是摇摇头,早在张杰决定要给廖主任所谓的专家费的时候,他就不同意,廖主任是渠道商帮忙介绍的,商务关系都在渠道商那,这次办会,渠道商并不知情,也不参加,张杰想绕过渠道商直接跟廖主任建立商务联系,这似乎犯了人情世故的大忌。 自从广州成立了批改网的华南办事处,郭总来广州的次数更多了,广州最近的几所学校,都要采购批改网,除此之外,全国的英语写作大赛即将举办,郭总每天带着张杰和陈默,到处跑客户,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把广州这边的一些商务关系,转交给陈默和张杰负责,这样自己以后可以不用经常过来,可以节省时间和费用成本,而张杰和陈默能接手广州的高教市场,也算是发挥他们的价值和作用,这两个人毕竟年轻,还不懂得商务关系的运作,自己作为公司的老总,作为业务的老手,刚好可以带带他们。 全国英语写作大赛举办的很成功,这要得益于郭总这么多年在广州区域的耕耘,广州外语外贸大学的副校长刘建达,人称达校,在广州高教英语圈里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且是全国高校英语联盟的秘书长,更是在教育部有挂职,国家的四六级英语考试改革就是出自达校之手,在全国高校英语里,bj北师大外语学院院长程晓堂是泰山级别,而广州的刘建达则代表了南方英语圈子里的顶级专家水平,也因此素有北方程晓堂,南方刘建达之称,作为此次英语写作大赛的顶级指导专家,刘建达很给力,率领着专家团亲临现场,查看学生们线上写作,线上提交。 大赛举办完,批改网举行了庆功宴,在会场,参会所有的老师专家,都要一一在签名墙上签名留念,达校被一圈人拥簇着,郭总拉着达校:“达校,您得签个名,留个纪念。”其他英语教授、老师也都一一附和着。 达校推脱不了,在签名墙的靠上的位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这一群老师们都一一签名,合影留念,陈默也想签个名,这么大的会议,这么多教师专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也想把自己的名字,与这些专家教授留在一起,便拿起签字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以此让自己的名字,名垂青史。 名字不偏不倚,正好写在达校刚好签名的正上方。 一只手忽然拉了自己一把,郭总板着脸:“你真厉害,你比达校都牛,你名字都要写到达校上面。” 陈默瞬间有些蒙了,郭总的话什么意思,但过了一会,陈默忽然明白,自己犯错误了,这签名跟人的身份地位是一样的,他朝着写满名字的签名墙望去,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的名字是签在达校上面的,这也就暗含了达校的地位是处于最高级别的,而他陈默,一个无名小辈的名字,居然骑在达校头上。 陈默傻了,人情世故啊,身份的三六九等啊,他在这一刻,却忽然都明白了。 晚上,回到住处,郭总狠狠的批评了陈默:“你不要看那只是一个签名墙,那都是身份的尊卑,你看哪个签名敢往上签,达校为什么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名字签到上面,因为他知道,他如果签到下面,或者靠中间的位置,其他人就不没地方可以签名了,你啊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年少轻狂,下不为例。” “是,郭总,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陈默知错改错,好在郭总心胸宽阔,指出了陈默的错误,让陈默明白了一个道理,给陈默上了一课,但并没有因此否定陈默身上其他的闪光点。 在潜移默化中,陈默跟着郭总学会了很多为人处世,尤其是做业务跟客户之间要如何搞好商务关系的东西,在广州最初的岁月里,陈默能够跟着郭总,这样一位公司的高管跑业务,做客情,举办各种会议,真真正正的见识了世面,学会了很多东西,明白了很多道理,而郭总算是他在职场中,一位重要的领路人。 第七十八章 年夏(3) ilwxs.com 每天与张杰坐在房间的客厅里,陈默觉得无所事事,如今,高教市场的各项活动都全部结束了,郭总也不再出差来广州,而基教市场,虽说自己之前跑了很多学校,但如今,这些学校的老师不再联系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起床,吃早餐之后,便跟张杰大眼瞪小眼坐在客厅里,陈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该是什么。 为了打发时间,陈默从网上买了一些书,每天就坐在办公室里看书。 张杰也觉得无聊,干脆买了考研的资料,每天背英语单词,准备考研。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旁边的中山大学校园里跑步,如今的日子倒是惬意,几乎没有工作可做。 自从广州成立了华南办事处,公司觉得如今的陈默和张杰,应该算是广州属地化的人员了,便取消了给他们每天出差一百元的补助,也就是,他们如果去佛山,深圳等地方,才能算是出差,待在广州,不算出差也没有补助,当然,回bj也不算出差。 如此算下来,陈默每个月的收入,要减少两千多元。 日子过的太无聊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吃饭,醒来后待在客厅看书,而工作却一下子停滞下来,陈默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方向,感到了职场的迷茫,难道就这样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他到底要做什么,要寻找什么?他最初来批改网的初心是什么? 陈默给高浩打了个个电话,询问高浩的近况,在陈默的公寓里住了半个月,高浩最终找了份教别人谈钢琴的工作,一个音乐培训机构,专门针对成人开设音乐辅导,高文浩就是教别人每天弹钢琴。 “怎么不做编曲工作了呢,这才是你热爱的啊。”陈默问。 “不好找,行业里的一些人,大多数认识犀牛,犀牛这是不让我在这一行里吃饭了,他已经放下话去,稍微好点的音乐公司,都不会要我的。” “那你就这样一直做钢琴老师?”陈默问:“这可不是你的理想。” “是啊,我现在能怎么办?只能先这样维持着生活,在bj,要吃饭,没有稳定的收入,连饭都吃不起了。” “高哥,你迷茫了吗?”陈默问。 “有些迷茫吧,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但心中热爱的肯定还是编曲,还是音乐,虽然现在做着驴唇不对马嘴的工作。” “我也迷茫了,不知道现在在追寻什么,我当初喜欢音乐,想做传媒的工作,可现在,我每天闲的没事干,看不到这份工作的未来,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之前轰轰烈烈的跑了那么多学校,而如今,几乎无事可做,没意思,真没意思,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做一份自己真正喜欢和热爱的工作,接着寻找自己的梦想。” “同感,同感。”高浩回答:“如今,我们同命相连,都在过着言不由衷的生活。” “是啊,来bj整整一年了,可离着梦想,似乎越来越远了。”陈默叹了口气,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一幅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气,认识了高浩,而后又和萧晨来了bj,做互联网,可如今的这份工作,这份生活,却令他再次陷入了迷茫。 “写歌吧,写歌吧,人只有在情绪跌入了低谷,才会写出好的音乐作品,我前几天写了一首曲子,我把demo发你,你来写词。”高浩道。 “好啊,如今心底里还真的憋着很多话,可以通过歌来抒发出来。” 高浩将自己前几天弹的钢琴曲发给了陈默,那天,高浩感到迷茫,来bj一个月的时间,一直想继续从事编曲的工作,无奈现实却不如人意,只有先做钢琴老师维持生计,可想着自己的梦想,想着一直追寻的音乐事业,他现在做的工作,根本就跟梦想不沾边,内心的波澜,情绪,混杂着种种思绪,他开始弹奏手中的黑白键盘,才有了这首无名的曲子。 而陈默,想着自己离开秀美甲,来到广州,最初的这份工作是何等的惬意,何等的有成就感,而如今,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地步,这是他要的生活吗?这不是,他是一个喜欢成就感的人,喜欢忙碌的人,一旦闲下来,他就觉得自己毫无价值,他的快感,他的满足感,来源于生活的忙碌和工作的奔波,可如今的这份工作,让他的生活仿佛按了暂停键,他讨厌这样按部就班,毫无进展,停滞不前的生活。 听着高浩的曲子,陈默心潮澎湃,内心的共鸣与曲子合为一体,他拿起手中的笔,写下了这首曲子的词。 《寻找》 找,我寻找 寻找什么是我想要 我走过曾经喧嚣的街道, 霓虹灯里的笑 跑,向前跑 黑夜中慌乱的心 我究竟如何是好 才能够,才能挣脱世俗喧嚣 我一直努力奔跑 寻找我要的远方 孤落寂寞的跌宕 在锤炼中变得坚强 继续寻找 梦就在身旁 我笑着倔强 用尽一生狂想 在路上一直寻找 第二天,陈默将写好的曲子发给了高浩,高浩看完,热泪盈眶,没错,陈默写的词,正是高浩曲子想表达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管仲之交啊,曲子和词完美呈现了高浩如今的迷茫,对梦想的寻找和渴望,而陈默又何尝不是呢。 两个努力追寻梦想的人,在同一时间段,陷入了迷茫,而后才写出了这首志同道合的歌。 “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叫韦海波,现在还在中国地质大学读研究生,他有一个乐队,之前邀请过我几次,去他们乐队做键盘手,我跟着他们在校园音乐节上演出过几次,他的声音很好听,我觉得适合唱这首歌。” “好啊,那你回头找一下人家,把这首歌唱出来吧。” “好。”高浩爽快的回答,他心底里已经开始计划着,自己先做编曲,而后找韦海波,韦海波跟朋友借了个录音棚,高浩跟着韦海波一起去录音,拿到录音后,高文浩独立完成了这首歌的混音和后期制作。 几天后,高浩给陈默发来了成品,由韦海波唱的这首《寻找》,陈默作词,高浩作曲,陈默听完,晚上躺在床上流下两行热泪。 几天后,陈默找了一个音乐圈的朋友,花了几十块钱,将这首《寻找》上线酷狗、qq音乐、网易云音乐等平台。 第七十九章 年夏(4) 每天闲的无事,陈默读了很多书,他忽然发现,互联网是一个很好的行业,便买了很多关于互联网的书读,例如张亮的《从零开始学运营》、鸟哥笔记的《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以及《乌合之众》、《引爆点》、《尖叫感》、还有小米的黎万强写的《参与感》等等,陈默每天沉醉在书的海洋,宛如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每个月月底,张杰和陈默都会回一趟bj,算作是回去述职,跟其他区域的业务经理交流经验,但这次回到bj后,陈默得知他们换了新的办公室,基教部搬到了bj邮电大学的邮电科技大厦,公司在大厦里租了个办公室,整个基教部的人员都全部在新办公室办公。 几个人跟陈瑞江讨论业务和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新规定,所有员工都需要上下班打卡,,陈瑞江道:“你们销售不用打卡。” 那一刻,陈默才知道自己的岗位职责,他是个销售,不折不扣的销售,他的名片上印着区域经理,换句话说,就是广州区域的销售。 想到自己之前在秀美甲的工作,是个商务经理,其实商务经理也是销售,自从2015年6月大学毕业,整整一年的时间,陈默其实都是在做销售,而他自己,竟然不知道。 什么商务经理,什么区域经理,说白了,就是销售经理。 跟东北区域的钟旭阳讨论着东北业务,钟旭阳笑呵呵的:“东北不好干啊,我回老家去自己的母校,见到了中学时候的校长,跟他讲咱们的批改网,人家听了半天,一点兴趣也没有。”钟旭阳说完,哈哈笑了。 看着钟旭阳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陈默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觉得他工作一点也没有积极性,每天笑呵呵的,一点不像个好好干事的样子。 两个月后,钟旭阳觉得在批改网干着没意思,苏建坤也觉得钟旭阳无法胜任在东北区域的工作,三个月的试用期没过,钟旭阳被开掉了。 看着别人不顺眼,但陈默也被别人看着不顺眼,这个人就是张杰,自从张杰调到广州后,每天与陈默朝夕相处,张杰觉得陈默如今对工作是无比的懈怠,每天无所事事,每天中午都会午休睡觉,全然对工作不管不顾了,两个人都是负责广州区域,名义上是平级,谁也无权管谁,张杰觉得,两个人,总得分出个大小来,总得有个人领导另一个人,而他陈默论工作经验,论在批改网的工作年限,论资排辈,都应该被他张杰所领导,所管理。 如今,广州区域要受陈瑞江和郭总的双重领导,而他陈默,也得受自己的领导,要不然,这一山难容二虎,看着陈默每天无所事事,对工作懈怠的样子,张杰打心眼里就看不过去。更何况,如今批改网在广州、深圳等地马上就要进行收割落单了,这到时候如果算项目奖金的时候,两个人,肯定会平分的,分钱?这关系到自己的腰包,张杰觉得,有必要挤兑挤兑陈默了。 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你的言行举止就会表现出来,而别人也往往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默在跟张杰的朝夕相处中,也渐渐的不喜欢张杰,发现张杰小肚鸡肠,发现张杰喜欢背后说其他区域同事的坏话,例如他之前喜欢李茉,想追求李茉,可李茉看不上他,他发现自己无法得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肆意的诋毁李茉,这就叫做要么得到,要么毁灭。他看不惯四川区域的几个销售,就总是对四川区域的销售冷嘲热讽,他甚至议论苏建坤对基教市场的一手遮天,议论其他几个部门同事的私人私密事情。 最初两个情投意合的同事,由于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发现两个话不投机半句多,道不同,不相为谋。 中午,陈默趴在新办公室的桌子上睡觉,旁边的张杰见陈默睡觉,连忙向苏建坤打小报告:“他总是不停我的话啊,每天也不好好工作,每天中午睡觉睡到下午,我觉得广州区域,得划分一下了,不能总由着他性子来。” 张杰开始喋喋不休的向苏建坤说着陈默的种种不好,苏建坤认真的听着,沉默不语。 乌鸦在耳边叫唤,陈默怎能睡得着,张杰的每一句话,都被陈默听在耳朵里,听着张杰如何数落自己,贬低自己。 小人,赤裸裸的小人,陈默忽然从桌子上起来:“说什么呢?我没睡着,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 见陈默瞪着自己,张杰便不再说话了。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苏建坤思考了一下午,觉得张杰的话有道理,毕竟,张杰来公司早,较比陈默工作经验丰富,且张杰更加沉着稳重,思量再三,苏建坤写了一封邮件,发送给陈默和张杰,抄送了陈瑞江,邮件只有两行字:广州区域,张杰为总负责人,陈默的工作应听从张杰安排,向张杰和我汇报。 得,一封邮件,将陈默的定位定的清清楚楚,以后郭总来广州出差,他要听郭总的,基教部他要听陈瑞江的,苏建坤的,以后每天的工作,要听张杰的。 张杰这一招真好,真阴险,一脚将他陈默踩在自己的脚下。 一封邮件,一个小报告,将陈默踩的死死的,也因此将陈默和张杰之间结下了梁子。 张杰倒是不在乎,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是想要将陈默手里的资源都接过来,他就是要窃取陈默之前耕耘后的胜利果实,如今,广州区域有几所学校有意向采购批改网了,而深圳区域的几个代理商,已经靠着自己的商务关系推广批改网了,在今年年底,批改网有望落单了,可落单之后,分销售提成的时候,该算作谁的,肯定是算作陈默和张杰两个人的,如果把陈默挤走了,那他张杰就可以一个人坐享其成了。 张杰的心思,早已被陈默所看透,但陈默并没有跟张杰针锋相对,反而佛系的继续我行我素,张杰这个人,名利心太重,总觉得广州市场会很快收割果实,他怕别人来抢果实,但广州这些学校的实情到底怎样,陈默比张杰清楚。 陈默倒是觉得广州无望收割,至于深圳那几个代理商,每天雷声挺大,但最后能不能下雨,陈默也并不看好。 自从张杰打了陈默的小报告后,如愿以偿的当了陈默的直属领导,陈默则学会了给张杰面子,公司其他同事出差到广州,要住在广州的办公室,陈默买了张折叠床,将折叠床放在客厅里,晚上睡折叠床,郭总到广州出差,陈默照旧睡折叠床,反正张杰的屋子,永远是他的屋子,而陈默的屋子,却是大家的屋子,无论谁来广州出差,他都会主动的让出自己的屋子,帮大家换上新的被褥床单,而他自己则是乖乖的选择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 第八十章 年夏(5) 盛夏的bj,接连下了几天的暴雨,因为是暑假,各地的大小中学全部放假了,批改网也举行了半年度的述职和总结会议,全国各地的销售都纷纷聚到了bj,近百人的团队聚在会议室,窗外是bj的暴雨,屋内是各个部门负责人的汇报和工作讨论。 陈默记得,去年的暴雨中,他一个人推着自行车,朝着潘家园租的房子一步步走去,而今年的暴雨,他却是在会议室里度过了两天,看着窗外的雨水一道道划过玻璃,心底里想:bj的七月,每年都会下这么大的暴雨吧。 各地的销售述职,做下半年的市场规划,半年会开完,bj的暴雨也停了,公司选了个晴朗的日子,租了两辆大巴车,从bj出发,去天津进行为期两天的团建和度假。 行政部安排整个公司的人住在天津滨海旁边的一个度假村,度假村开在一大片草原上,一行人下车的时候,几个身着蒙古族服装的人还向来宾敬下马酒,陈默觉得有意思,这趟团建,又让他长见识了。 一行人聚在一个巨大的蒙古包里,下午,几个高层领导都纷纷做了工作总结和下半年工作安排,算是开了一下午的会,晚上是晚宴,公司的人聚在蒙古包里吃羊肉,喝大酒,蒙古包的服务员都身着蒙古族服装,底下的人喝酒,他们则穿着民族服装,在蒙古包的正前方舞台上,又是唱歌,跳舞,表演各种民族节目,马头琴等吹拉弹唱,热闹的不得了,整个蒙古包里顿时推杯换盏,莺歌燕舞。 那天晚上,陈默喝的开心,与山西区域的那宏义,湖南区域的喻鹏等人喝的大醉,陈默一个劲的喝酒,被那宏义扶着出去吐了好几次,他想用酒精麻痹自己,想着自己来批改网已经半年的时间了,这半年过的有开心,也有辛酸,想着自己曾经一个人跑广州市场,打开了广州市场,而如今,自己苦心经营的广州市场,却要被张杰所坐享其成,想着虽说自己耕耘了半年广州市场,可对最后的收割他却并不看好,陈默心底里万般滋味,他不知道自己在批改网还会待多久,能待多久,别的不说,就是面对每天与张杰的朝夕相处,他就觉得不爽。 前几天,公司刚刚招聘了一个叫做罗晶晶的女生,据说,罗晶晶以后也会调到广州去,因为罗晶晶就是广州本地人,在bj邮电大学读的大学,毕业后,被导师介绍到批改网,公司很看好罗晶晶,211大学毕业,学的又是英语专业,去广州再适合不过了,陈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主,如果后期张杰和罗晶晶真的能挑起广州的大梁,他愿意让贤,把自己曾打下的江山,让给张杰和罗晶晶。 而他自己,早已有新的打算,离开广州,离开那个闷热的城市,回到bj,继续经营自己在bj的生活,他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待在广州吧,毕竟,他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终究是要回到北方去的。 这半年里,自己的姨夫意外去世,等他从广州赶回沧州老家的时候,姨夫早已火化,他连姨夫的遗体都没有见最后一面,那一刻,陈默决定要回到bj工作,他怕家中的亲人再有其他不幸发生,他不能及时赶回。 这半年里,陈默读了很多书,他越发的发现,追求自己心中喜欢的梦想是多么重要,他喜欢的是音乐,热爱的是传媒工作,而如今,他做着在批改网的工作,做着自己内心并不是真正热爱的工作,他觉得在浪费时光,他想好了,终究有一天是要回到bj的,他要做新媒体的工作,如今新媒体行业是正火的时候,他现在有追寻梦想的资本了,无论是物质基础,还是思想认知。 这半年里,陈默受够了广州闷热的空气,受够了吃不惯的广州菜,受够了听不懂的粤语,他之前还挺喜欢当地人说粤语的,可时间久了,他就越发的讨厌他们的粤语,越发的讨厌他们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越发的讨厌这里的一切,他要回bj,回到他土生土长的北方,北方的空气,北方的饮食,北方的风土人情。 这半年里,陈默一直忘不掉一个人,时常会在心底里想到她,时常会梦到她,想到那个人,他就百感交集,想到她,他就充满悔恨,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喜欢的人说走就走了呢,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如果自己回到bj,会不会在某一天,在地铁站,在某个地方,会再次见到她呢?会再次看到她那张笑起来有酒窝的脸呢? “好了,好了,你看你,不能喝还喝,吐够了没?你跟喻鹏飚啥酒呀?”那宏义拍着陈默的后背,陈默蹲在蒙古包的草丛里,哇哇大吐。 “谁说,谁说我不能喝,咱回去,继续,继续喝。”陈默从刚刚的思绪中缓过神来,他需要酒精麻醉自己,他想让酒精麻醉自己。 “得,喝,我陪你喝。”那宏义见陈默不认怂,继续陪他喝,那宏义是满族人,祖上推几代,可算是皇亲国戚,论喝酒的功夫,他基因里自带,论高贵的血统,他基因里也有,陈默一直很喜欢那宏义。 两个人回到蒙古包,喻鹏继续招呼着:“来,继续,咱们继续。” 旁边的罗晶晶连忙起开几瓶啤酒,递给几个人:“我也跟你们喝。” 几个人又开始推杯换盏,陈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越是人声鼎沸,越是灯红酒绿,他越是思念那个人,几个同事陪在他身旁,他跟大家都很聊得来,毕竟都是九零后,有说不完的共同语言,可他的内心,还是觉得孤独忧伤,他多么希望此时,那个爱笑的女人可以出现,可以陪伴自己。 夜色漫漫,陈默烂醉如泥,被那宏义扶回到住处。 但陈默喝酒有个习性,无论前一天晚上喝了多少,醉成什么样子,第二天早上,他却会早早醒来,无比清醒,早上,他看着另一张床上还在睡梦中的那宏义,便悄悄的起床,走出屋门,眼前是绿油油的草地,不远处,还有一大片葡萄园。 记忆中,陈默的爷爷曾经种植过葡萄,小时候,陈默总是去爷爷的葡萄园里摘葡萄吃,后来爷爷老了,种不了葡萄地了,葡萄秧便全部被爷爷清除,从此,再也吃不到挂在葡萄秧上的鲜葡萄了,陈默朝着不远处的葡萄地走去,想温习童年的记忆。 运营部的几个女生却正在那里摘葡萄,陈默认的那两个女生,一个是冬冬,一个是乔梦云,两个女生可可爱爱:“陈默,你醒的这么早。” “你们两个也挺早啊。”陈默连忙打招呼:“怎么,想吃葡萄啦?” 乔梦云笑了笑:“你可以帮我摘一串吗?” “可以。”陈默踩着木头凳子,爬到了葡萄架上,摘了两串水灵灵的葡萄,送给了二人,两个人满意的笑了笑,冲着陈默挥了挥手:“我们得回房间洗一下再吃。” 女生真讲究,陈默可顾不得那些,吃个葡萄还要洗,这山间地里的野葡萄,吃的就是个野味。 夏末的清晨,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上还挂着露珠,陈默又摘了一串,将一颗颗葡萄送入口中,那种味道,是小时候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 农家乐给提供了早餐,陈默与同事们吃完早餐,上午又被大巴车拉着去了海边,公司组织了海边团建活动,有沙滩排球,有海边游泳,有拔河比赛等。 陈默与同事们玩的不亦乐乎,跟着同事们一起拔河,跟男同事脱掉上衣跳入海里游泳,想着这样的团建活动,之前在秀美甲的时候,去过张北草原,而如今,时隔一年,又来到了天津滨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这大概就是互联网公司独有的文化。 玩累了,陈默便一个人走在海边,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喧闹,自己反而不喜欢了,远处,一个女生也在独自漫步,光着脚丫,穿着黄色的碎花裙子,轻轻的漫步在海边,海边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沙土,女生留下一双双浅浅的脚印。 陈默认识那个女生,但跟她并不是很熟,她是教研部的陆佩,一个长得温温柔柔,可可爱爱的小女生,看着陆佩一个人漫步,陈默便走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 年夏(6) “你好,陆佩。”陈默道。 陆佩抬头了看了陈默,她认得这个人,是负责广州区域的陈默,冲着陈默微笑点头:“陈默。” “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去玩呢?”陈默与陆佩并排行走,沿着海边,缓缓步行。 “不太喜欢热闹。”陆佩回答,她是一个安静的女生,安静的女生,更喜欢独处。 “那我陪你走走吧,我也是不太喜欢热闹。”陈默看着远处的大海,海水蔚蓝,越是人声鼎沸,越是觉得没有归属感,他忽然觉得自己如同大海中的一粒小水珠一般,而人类跟茫茫大海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好。”陆佩笑了笑,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的笑容,让陈默顿时心生温暖,半年前,也曾经有那么爱笑的一个女生,陪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走路,吃饭,那个女生曾经在跨年夜的晚上要来天津,而如今,自己却和另外一个女生,走在天津滨海的海边。 两个人并不熟悉,也很少交流,只是静静的沿着海边,踩着沙土,任凭海水击打着他们的脚丫,他们走出了很远很远。 中午,公司安排了海鲜大排档自助餐,陈默和陆佩回到集合点,公司的人事张罗着大家:“今天是海鲜大排档,自助餐,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吃完饭后,我们休息一下,然后就回bj啦,。” “好。”一群人欢呼着,奔向不远处的餐厅。 团队的几个女生组织大家唱歌:“咱们唱个歌吧,陈默,你来唱个歌。” “啊?”陈默一头雾水:“我唱,唱个啥?” “唱个,唱个黄小琥的《没那么简单吧》。” 乔梦云在一旁笑着,鼓励陈默,可陈默长着嘴巴,半天没有想起来这首歌该怎么唱。 一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女生,觉得陈默墨迹:“哎呀,我起个头,我起个头大家一起唱,没那么简单,就能找到聊得来的伴,尤其是在看过了那么多的背叛。” 其他人纷纷跟着一起唱:“总是不安,只好强悍,谁谋杀了我的浪漫,没那么简单。” “不爱孤单,一久也习惯,不用担心,谁也不用被谁管,感觉快乐就忙东忙西,感觉累了就放空自己,别人说的话,随便听一听,自己做决定。”陈默也跟着随声附和起来。 一顿海鲜大餐之后,大家酒足饭饱,两辆大巴车已经停在路边,准备返回bj,烈日的骄阳晒在人的身上,好在大巴车里的冷气吹的十足,车窗上挂着蓝色的遮阳帘,大家在海边玩了一上午,已经是人困马乏,都呼呼的睡起大觉来。 陈默却睡不着,昨天晚上喝了酒,他的睡眠质量很高,一向有午休习惯的自己,如今却精神的很,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幕幕,想着这几天看到的一张张女生的笑脸,想着一群人陪伴着自己喝酒吃饭,不知为什么,他越发的想念笑笑,那个已经离开了自己有半年的女人了。 陈默打开背包,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和纸,望着窗外,看着高速路旁一排排柳树快速的倒退,时光也仿佛回到了半年前,半年前的一幕幕,犹如电影的胶片一般从头脑中闪过,他与笑笑的相识相知,与笑笑的最终分别,一幕幕顿时涌上心头。 陈默的眼睛湿润了,这几天的团建更多的是欢声笑语,而如今,他终于流下了泪水,思念的泪水,孤独的泪水,悔恨的泪水。 心底里有个旋律一直在反反复复萦绕,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首伴奏曲,陈默跟着伴奏曲,脑海里闪现出一幕幕,手中紧握的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个不停,伴着旁边几个同事的呼噜声,伴着大巴车发动机的隆隆声,伴着车载空调的冷气声。 《某人心上》 在某一个清晨, 阳光驱逐了大雨倾盆。 背上行李换上运动装 乘大巴车开向远方 草原歌手的歌声嘹亮 那夜的酒穿透某人心肠 就算世界都陪在你身旁 可你还那么孤独忧伤 喧闹过后的散场 我看着窗车开向远方 路边景色却无心欣赏 幻想着你还在我身旁 我一直努力变好 满足你偶尔的取闹 而你却说被伤过的心 已经不想再次被打扰 他又反复看了几遍歌词,又添加了一些 你喜欢自拍照, 最喜欢味多美的蛋糕 喜欢火锅啤酒和烧烤 喜欢纪梵希的味道 砰砰心跳 你无处可逃 牵手拥抱 恋爱如此美妙 在那跨年夜里的争吵 天亮之后你走的倔强 继续向前的远方 有些人只是回忆收藏 岁月过往谁不被遗忘 某人会刻在某人心上 我站在原地眺望 眺望你的符号消亡 只剩下你那曾经的笑 深深刻在了某人心上 他满意的笑了,看着手中的歌词,感觉完成了一件人生的大事。 大巴车朝着bj的方向失去,而后成为了一个点,载着睡梦中的陈默,直到消失在高速路的尽头。 团建结束后,陈默和张杰又回到了广州,既然是销售,那就索性做出点业绩来,要不然,枉费自己白在广州经营这大半年,广州有一家叫做广州华美实验学校,用批改网用的不错,陈默还给学校的校长汇报过,这是一家私立中学,如果要采购批改网,无需跟教育局申报,学校内部采购就可以。 主管学校教学教研的代主任,听取一线老师的反抗,觉得批改网是个好东西,眼看着半年的试用期即将到期,可老师们仍旧希望能够继续使用批改网,希望学校可以采购,代主任便找到陈默,跟陈默沟通了几次,陈默倒是觉得这个学校很有意向购买,代主任也把老老师们的需求跟学校采购办做了反馈。 采购办的老师给陈默打了电话,问采购批改网需要多少钱,陈默按照市场报价:“一个学校20万,使用3年。” “这也太贵了,一套纯软件,三年20万,这个价格价值不可理喻,你这样吧,过几天,你来我们学校一趟,我们当面聊一聊。” 几天后,陈默又约了代主任,还不忘买了一盒上好的茶叶送给代主任,反正买东西给客户送礼,公司给报销,在这之前,苏建坤就让他买过糕点,给佛山南海区一中的一个老师送过,郭总也曾让陈默从bj送达校回广州,在首都机场,陈默买了一盒味多美的糕点送给达校,那一刻,陈默无形当中学会了做销售,得学会给客户送礼。 代老师交代了陈默几句,说采购办肯定会砍价,让陈默做好准备,陈默问:“会砍多少?” “至少一半吧,我们采购办,每天干的就是这个事,这是私立学校,花的都是股东的钱,采购办的人都是股东的亲戚,所以肯定想着给股东省钱。” “好,给咱们打个七折八折的折扣,还是可以的,只要不是砍的太狠,我都可以跟公司申请优惠。”陈默忽然觉得,这单生意,恐怕是能做成了,20万一套的系统,如果他们砍一半,10万块钱卖给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在广州这个地方,目前基教市场,还没有开几单。 到了采购办,两个负责砍价的人早已等候多时,陈默问好,递烟,做了自我介绍,采购办的人板着脸:“你就说多少钱吧。” “20万。”陈默脱口而出。 “那不行,这个价格我们接受不了。” “那您说多少钱?”陈默毕恭毕敬的问 “两万,最多两万五。”采购办的人脱口而出。 第八十二章 年夏(7) “两万五,您跟我开玩笑呢。”陈默笑着:“我这边可以跟公司申请,给您个折扣,可您上来两万五,这肯定是不行的。” “就两万五,多一分都不行。”采购办的人并不友好,一张脸拉的跟陈默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那这个价格,公司肯定也不会同意的,没有这么卖过。”陈默也如实相告。 “那你回去问问公司,两万五卖吗?”对方依旧冷冰冰的话语。 “行,那我回去问问公司,再答复您,我这边先不打扰您了,再见。”陈默退出屋子。 回到了教研处代老师那里,陈默将自己跟采购办的人沟通道出,代老师眉头紧皱:“陈老师,这个我也帮不了你啊,采购办那边一直对外很强硬,他们定出的价格,一般就是最终的价格,你看看能不能跟你们公司申请一下,请示一下你的领导,就按照两三万卖给我们呢?” “这个?”陈默顿时无语了,别说请示领导,他陈默自己就觉得这是在贱卖批改网,以前金融危机的时候,那些资本家,宁愿把牛奶倒进河里,也不会贱卖给农民,就是为了保持市场价的稳定性,而如今,让批改网如此掉价,领导怎么会同意呢?广州地区目前售卖批改网的学校还没有,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那他陈默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虽然嘴上说着跟领导请示,但陈默心底里已经知晓了答案,而这一次的销售失利,挫伤了陈默的积极性,他觉得,干销售可真不容易,尤其是跟这种事业单位,学校的老师打交道。 但陈默还是跟苏建坤汇报了华美中学的事情,苏建坤听完笑了:“两万五,这是逗我们呢,我看这个学校也无意采购,别搭理他们了。” 苏建坤给予了指示,陈默也知道,这个学校将会成为过去式,只是可怜了自己三番五次去这所学校,还给那个代主任送了盒茶叶。 罗晶晶最终被调到了广州,与陈默,张杰一起负责广州市场,广州的夏天也转凉,空气里,颇有初秋的感觉,在这期间,郭总来过几次广州,广州有了办事处,他倒是喜欢往广州跑了,更何况,广州有一所警察学校,要采购他们的批改网,五十万的项目,要走招投标,郭总来是为的是这次招投标的事情。 对于招投标,陈默还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这件事,很神秘一般,先是由批改网bj总部,寄送了几个包裹过来,包裹被封的死死的,盖着批改网的公章,还有另外两家公司的公章,陈默知道,另外两家公司,其实也是批改网,只是注册了几家名称不一样的公司罢了。 他之前看过苏建坤,也是做过招投标,抱着一摞标书扔到bj邮电大厦办公室的桌子上,说是昌平的某个项目,要招投标,但那时候,陈默只是听说招投标这个词,只是看到过一摞很厚的标书,但是招投标到底是怎么个流程,他一点也不清楚。 看着从bj总部寄送来的几摞厚厚的标书,想着当初制作这些标书的人,应该会很厉害,这么厚的标书都可以写出来,那写标书应该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陈默觉得做销售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写标书才是个技术活,别人会,你不会,别人就比你厉害,比你更有价值。 郭总带着张杰和陈默去投标,让两个人都带好身份证,说是一人代表一家投标公司,整个行踪,被郭总安排的鬼鬼祟祟,三个人还不能同时出现,更不能一起出现,要各自走各自的,郭总还嘱托:“咱们三个,装作不认识,到了开标现场,谁也不要跟谁说话,投标结束,也不要说话,都往远处走,走出一定范围,再汇合。” 陈默觉得好奇,这个投标,也太有意思了,明明都是批改网的公司投标,明明都是批改网的人,却要装作三家公司,装作不认识。 开标现场就在警察学校,陈默先进去,进去后要登记身份证信息,他才忽然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公司负责写标书的人,跟他要身份证,原来,如今他是一家公司的投标代表了,陈默进入开标室后,过了几分钟,张杰才到,依旧要登记,张杰代表的是另外一家公司的投标代表,最后,郭总再进入,郭总才是代表批改网公司的,而这个标最后肯定是批改网中标。 投标过程倒是很简单,签到完,组织者说:“你们可以回去了,评标结果,过几天会公布。” 几个人又纷纷走出学校,郭总故意跟大家拉开距离,小声的说:“分开点,分开点。”几个人便四散开去,但走的都是一个方向,郭总往哪边走,陈默和张杰便分开跟着,直到走出了有近一公里的路。 三个人汇合,打了辆车,上车后,郭总道:“走,回家。” 路上,陈默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也之前听张杰说过一些关于投标的事情,其实,招投标是政府采购必走的流程,但其实也就是走个流程而已,开标必须三家不同的公司去投标,而三家公司又不能让人知道是三家其实都是一家公司的人,这就有弄虚作假的嫌疑了,换句话说,明明就是弄虚作假走形式的事情,但看起来,起码不是。 陈默觉得有意思,想着郭总刚刚鬼鬼祟祟,三个人装作互不认识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那时候有个概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要是会写标书,岂不是掌握了一项很重要的职场技能?他要是懂整个招投标流程,岂不是很厉害?这个招投标太有意思了,要是有机会,他一定要学习一下,要真正的参与一下。 年幼时候,心底里埋下的种子,会在潜意识里生根发芽,没有人会管他能否长大,但他自己会悄悄拔尖,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会惊艳所有人。 当时看似灵光一现的东西,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造就一番不可一世的辉煌,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一蹴而就的,开花结果是皆大欢喜,但因果关系是自然规律,你不必想着得到最后的结果,而是提前可以种下种子,前面的种因往往意味着大于最后的结果,你要先种因种因....... 第八十三章 年秋(1) 这半年多,陈默又攒了几万块钱,而如今的工作也算是稳定了,就算是将来不在批改网了,但现在自己也已经毕业一年了,算是有职场经验了,也有足够的钱可以支撑接下来的短暂无业的生活了,等到再换份工作,他照常可以有稳定的收入。 腰包里鼓了,未来的收入也没有后顾之忧了,陈默底气便足了,人有了经济基础的底气,便想着改善生活。 陈默想买车了。 买车可以先付首付,他打听过,首付付个两三万就可以,至于贷款,自己以后慢慢还呗。 如今做汽车贷款的公司还挺多的,陈默从汽车之家上搜到一款大众车,觉得挺好,按照手机页面上的提示,输入个人信息,输入手机号,很快,一家跟平台合作的贷款企业的业务员联系到陈默,问陈默是否想买车,想买什么样的车,陈默加了业务员的微信,业务员姓李,让陈默叫自己小李,但她其实却是跟陈默同龄的女生。 小李给陈默计算了一下买车的首付和贷款,以及各项关于贷款买车的事宜,陈默思前想后,觉得不合算,这会花出去一大笔费用,而且每个月要还几千块的贷款,更何况,他如今人在广州,将来买了车,放到哪?放在bj?每天这么放着不开?那岂不是太不实用了,他考虑的更多的是经济实用,而如今,买车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浪费,好看却不实用,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在做自己人生中重要花费的时候,在购置生活中大件商品的时候,更多的会考虑实用价值和经济压力,而陈默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如今,没有购车的足够能力和需求。 得,车最后决定不买了,如果不是跟贷款公司的小李问东问西,自己还不知道,买车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自己要考虑的东西多了去了。 生活中的很多东西,尤其是你觉得好奇和渴望的东西,你得先去做,先去了解,也许等到了解之后,就不那么好奇和渴望了。 买车的欲望虽然被打消,但也正是因此,陈默认识了小李,小李叫李晓映,也是92年出生,陈默是河北沧州人,李晓映是河北张家口人,如此算下来,两个人还算是同龄老乡,再深入了解一下,两个人发现,彼此都是双鱼座,看过彼此的朋友圈之后,两个人都发现,他们都是文艺青年,陈默喜欢音乐,喜欢写歌,喜欢看书,而李晓映,也恰恰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喜欢看书,喜欢写文章,一个多愁善感双鱼座的十足文艺女青年。 王八看绿豆,两个人都看对眼了,一来二去,竟然都心中萌生了喜欢,但他们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见一面,可每天都会相互发消息,打电话,打视频。 陈默觉得,较比笑笑,李晓映虽然没有笑笑好看,温柔贤惠,但她比笑笑更文艺,更有内涵,更与自己有灵魂默契。 李晓映羡慕陈默,羡慕陈默的工作和生活,可以出差到广州,可以做着最为前沿的互联网工作,她也欣赏陈默的才气,听过陈默写的歌,两个人就这样相互吸引着,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了是彼此想要找的那个人,那个灵魂的伴侣,那个期待了已久,与自己志同道合,志趣相同的人。 bj有了期待,有了牵挂,陈默的心便更不在广州了,之前是一个月回一次bj,现在,他巴不得一周回一次bj,而回bj,就是要见李晓映,他想要跟这个女生在一起,拥有这个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白皮肤的文艺女青年。 回到bj后,陈默接李晓映下班,他早已知道,李晓映的公司就在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旁边,距离自己的家太近了,而李晓映远住在顺义区的花梨坎,陈默送李晓映回花梨坎,晚上也不打算走了,住到了李晓映租的公寓里。 两个人在一起了。 与李晓映缠绵了几天,又去了趟公司,陈默不得不又得回到广州,如今他人在人在曹营心在汉,开始了与李晓映异地恋的日子,他把自己在大巴车上写的那首《某人心上》发给了高浩,高浩看过之后,很满意:“的确是一首好歌啊,等有时间得做出来。” “你最近怎么样,高哥,工作是否顺利。” “嗨,干着言不由衷的工作,还得做编曲,如今算是个过渡吧,不过在这个教钢琴的小公司里,倒是认识了一些音乐圈内的朋友,陈默,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借我点钱吗?”如今刚刚租了房子,工作要下个月才能发,高浩一时间快吃不起饭了,音乐梦想固然重要,可手里没有钱,连饭都会吃不起。 “高哥,你要多少?”陈默问。 “两千,撑到月底,我发了工资还你。” 陈默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给高浩转了两千块钱。 高浩心底里感激,虽说自己来bj的时间比较久,可真心帮助自己的,如今也只有陈默了,两次没有地方住,都是住陈默的地方,如今没有钱了,依旧张口跟陈默借,患难见真情,陈默如此的帮助自己,让高浩心存感激。 高浩身上的音乐才华,尤其是对编曲的才华,是陈默所欣赏和渴望的,更是自己这一辈子怕是无法实现的梦想,在高浩的身上,有陈默渴望的东西,所以对于高浩,陈默无比慷慨,高浩承载着陈默无法实现的梦想,所以他愿意在高浩在需要的时候,伸出自己的双手去帮他一把。 梦想这个东西很虚,但往往却能将两个看似毫无联系的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高浩也决定了,在这个小的培训班不会干太久,他目前已经在投简历了,在找一些专门的音乐唱片公司,他还要作编曲,成为一名编曲人。 2016年的夏天已经彻底过去,季节走在单行线上,时间只能往前,过去的事情,终究会过去,所有人都会遇到新的人,发生新的故事,沿着时间的轨迹,走在自己的方向,步履不息,马不停蹄。因为李晓映的出现,陈默最终决定,他要回到bj,要结束这样的异地恋,他要离开批改网,要换一份真正的传媒工作,人都是要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才会让自己充满斗志和期望,而在批改网的激情和兴趣,犹如bj初秋的秋风,开始扫落满地的残叶。 第八十四章 年秋(2) 每天奔波在地铁上,要先从回龙观东大街坐八号线,坐到奥林匹克公园站,再换乘15号到花梨坎,李晓映觉得麻烦,陈默直接道:“搬家吧,搬到我那去住,我那离着你公司多近,坐公交车十几分就到。” 既然两个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李晓映也觉得住在陈默那里上班更加方便,且陈默一个月在bj也住不了几天,干脆搬到陈默的公寓住,便退了自己在花梨坎的公寓,搬到了陈默的公寓。 帮李晓映搬家的是李晓映的小学同学,一个喜欢了李晓映很多年的男生,男生后来初中没读完便来bj打工,一晃很多年,早已娶妻生子,在bj开滴滴车,打些零工。 陈默在广州继续待着,接下来的工作很生活,他心底里早有打算,距离他留在批改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中秋节即将来临,但凡节假日,都是给客户送礼的好时机,可以借此机会做一下商务关系,张杰从网上买了很多月饼礼盒,开始给广州的一些学校的老师送月饼,郭总也从网上订购了一批月饼,是老家贵州产的,中秋节前期,郭总从bj飞到广州,带着陈默和张杰以及罗晶晶去给一些大学里的教授,老师送月饼,几乎所有有合作,以及接下来能合作的学校,郭总都一一拜访:“老师,这是我老家贵州产的月饼,提前祝您中秋快乐了。” 张杰让陈默统计一下他手里的客户,大概需要送多少月饼,陈默统计了一下,报了十盒的月饼,张杰一口气从网上订了二十盒月饼,反正公司给报销,多买些,能送的客户尽量送,多多益善。 陈默也拿着月饼,给自己觉得一直配合度较高的几个学校的领导送月饼,佛山有个高明一中,那所学校的老师一直使用批改网,陈默拎了几盒月饼,想把佛山的客户都送一遍。 有的老师会收礼,有的老师则自恃清高,反而拒绝了月饼,陈默打电话联系不上,干脆不送了,心底里想:妈的,我给你送礼,你却不要,爱要不要。 在佛山高明一中的校门口,陈默手里的月饼还剩了两盒没有送出去,正好赶上中午,一辆快递三轮车正在学校分发快件,陈默心中一想:干脆,剩下的这两盒月饼寄给别人,一盒送到bj,一盒寄送到沧州老家,让李晓映也尝尝,让家中的爸妈也尝尝,这可都是一百多块钱一盒的稻香村月饼,都是好月饼啊。 一盒月饼,从佛山高明一中的校门口,快递小哥将包裹打好,载着陈默对李晓映的爱,飞向了bj。另一盒月饼,也飞到了沧州,飞到了陈默的老家。 陈默这算是以权谋私,把送客户剩下的月饼,自己扣下了。 中秋节,陈默不打算在广州过,他懒得跟张杰一起过中秋节,张杰也并无要跟陈默一起过节的意思,两个人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其实却有着水火难容的尴尬,自从陈默谈恋爱之后,动不动便回bj,这令张杰更加反感陈默,觉得他现在压根没有心思在广州了,压根不好好工作了。 张杰开始对陈默以命令的口吻,安排他做种种事情,更是时不时的张口骂街,陈默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陈默也无所谓了,如今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自己不打算继续在广州了,至于跟张杰的关系,他能忍一天是一天,但也绝不会看张杰的脸色行事,如果两个人以后分道扬镳,谁还会认识谁?他大可不必想着以后,以后,他会让张杰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如今他给自己的脸色,给自己的难堪,给自己打的小报告,他都会让他付出代价,让他张杰要知道,他陈默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一个计划在陈默的心中开始密谋,如今,他只需要等待,等到足够的时机。 中秋节,陈默从广州去了深圳,又从深圳去了香港,早在五一假期,他回老家给母亲买项链的时候,就已经办好了港澳通行证,他觉得自己能够在广州,挨着深圳那么远,如果不去趟香港,可就真的可惜了,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得抓住了。 2016年的中秋节,陈默一个人在香港,白天,他逛,在香港的街头各种逛,什么中环,什么尖沙咀,香港大学,紫金花广场,他都逛了个遍,晚上,就去了维多利亚港,看着广场上灯火通明,远处的一辆辆豪华游轮在码头驶过,这场景,跟之前港澳警匪片里一样。 晚上给李晓映打了个电话,道了一声中秋节快乐,李晓映收到了陈默寄送的月饼:“默哥寄来的月饼,真的好吃。” 夜色褪去,陈默一个人走在人海喧闹的维多利亚广场,看着对岸五光十色的夜景,看着出双入对的情侣,这种日子,快结束了,关于广州,关于香港,他要跟这里道别了。 夜不能寐,想着住这一晚上,最便宜的酒店也得三百港元,陈默不舍得花钱,干脆,在香港露宿街头吧,他找了个肯德基,在里面待了会,但肯德基里的冷气实在太冷,他又继续在街上溜达,已经是凌晨了,陈默困意袭来,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小胡同,胡同里有很多二层小房子,陈默沿着台阶往上走,竟然走到了二层小破楼的天台,天台上有个破旧的沙发,陈默躺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夜里几次醒来,人生地不熟的他乡,如今真的是以天为被,以地为褥,这趟香港之旅,倒是留下了个夜宿无名小破楼二层天台的记忆。 清晨,坐最早一班的地铁,去香港的高铁站,陈默辗转到了高铁站,又过关,再乘坐轻轨,到了深圳,再坐高铁,回到了广州,两天的折腾,让他疲惫不堪,中秋节已过去,再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了。 足足睡了一天,醒来后给李晓映打了个电话。 “香港之旅可好?”李晓映问。 “好,吃得好,住的好。”陈默言不由衷,吃的啥,在香港他只是吃路边小摊,住的啥?住的露天天台,跟睡大马路简直差不多,但他觉得这才是他,市井小民,怎么省钱,怎么方便,怎么来,他只是想去香港看看,又不是真的想去那享受生活,去正儿八经的旅行。 “陈默,最近新上映的几部电影,你都看了吗?”李晓映问。 “没有啊,我倒是看朋友圈都刷屏了,什么《从你的全世界路过》,这部电影据说很好看。”陈默回答。 “这其实是一部书改编的,原着是张嘉佳,后来张一白导演改编了书里的几个故事,拍成了电影。” “张嘉佳是谁?张一白是谁?”陈默不解。 “张嘉佳是一个作家,很有名的,你不知道?”李晓映眉毛一皱:“这么知名的作家你居然不知道,还说自己是个文艺青年呢。” “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但现在知道了,那他的作品你也看过?” “当然看过,读高中的时候,就看过《从你的全世界路过》这本书了,当时看这本书的时候,一边看,一边哭,哭的稀里哗啦的,我建议你有时间也可以看看,现在有个腾讯的qq阅读,你可以从上面看电子版的,或者用微信读书,也可以看,都是免费的。”李晓映道。 “哎呀,跟李老师在一起,真长见识啊。”陈默不禁内心里敬佩起李晓映,论文艺青年,还是李晓映比自己更文艺一些,李晓映能够让自己开眼界,涨知识,他欣赏和喜欢李晓映这样的人,这样可以让自己成长,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人。 “有空咱们也一起看看这部电影吧,我想看看,张一白把它拍成了什么样子,电影里的场景,跟书里有哪些不同。” “没问题,你等月底吧,九月底,我回bj,咱们十月一国庆节假期,看《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陈默道:“不是还有个《湄公河大案》吗,是彭于晏和张一涵演的。” “对对对,要看,看彭于晏的电影,看帅哥。”李晓映道。 第八十五章 年秋 (3) “李晓映,我九月底回bj后,就不打算再回广州了。”陈默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如今,整个广州,该去的也去了,该逛的也逛了,整个广东,佛山,肇庆,中山,深圳,他也都去了,就连香港也去了趟,他没有什么想去的了,更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真正让他留恋的人,在bj,在他心心念念的bj。 “决定好了?离职?”李晓映问,上个月,陈默从bj回来,两个人商量搬到他那去住的时候,陈默说过,不想干了,他要结束这种异地恋生活,更结束这种背井离乡,漂泊在外几千公里远的生活。 “嗯,九月底回去,过完十月一假期,我去公司跟领导说。” “那你回来,打算干什么?”李晓映问,虽然她之前听陈默说过,要做新媒体,但还是想听听陈默的计划有没有改变。 “新媒体啊,我最近看了很多新媒体运营之类的书,我觉得传统媒体,我没有基础,但新媒体,我有能力做,比如写文章,运营公众号,这些我都可以做啊。”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我会全力支持你。”李晓映笑了笑:“废话少说,赶紧回来,带我去看《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陈默打算先给张杰交接一下工作,自己走了,但是自己曾经耕耘的这些客户,还需要有人来跟,还没等陈默张口,张杰却按捺不住了,看着陈默不去跟那些客户,张杰觉得陈默这是在白白浪费公司的资源:“陈默,你的那些客户,你也不跟,你都交出来吧,你不跟我来跟。” “好。”陈默看了张杰一眼,心底里却想:这是要逼宫吗? “广州你负责的所有学校的负责人,名单给我。”张杰心底里想:你做不下来的学校,我来做,你干不好的活我来干。 “好。”陈默将名单整理出来,发给张杰。 “还有,广州每个区,英语教研室主任的联系方式,你也交出来。”张杰有些气势汹汹,宛如曾经的地主,在逼着贫农较量纳税一般。 “好。”陈默依旧态度温和,看着面前面部狰狞的张杰,心底里想:小子,你别现在得意,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老子的杀手锏在后面,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渠道商,你从来广州,联系过的所有渠道商,名单都整理出来,交给我。”张杰依旧不依不饶,陈默手里所有的资源,他都要掌握,如此下来,陈默便在广州没有了丝毫价值。 逼走陈默,自己掌握所有的客情关系和联系人,这是张杰早就预谋已久的事情,如今,时机成熟,张杰可以快速收网了。 陈默毫无保留的将所有跟工作有关的联系人名单,都一一给到了张杰,名单整理的很详尽,客户的名字,来源,电话,工作进度等,都一一列了出来,他其实更希望自己把名单交给罗晶晶,毕竟,他与张杰早已结下仇恨,而张杰,也不会在批改网,甚至广州太久,等他走后,下一个走的,必定是张杰,只有罗晶晶才是广州最后的掌舵人,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其实早在这之前,陈默已经向罗晶晶透露过一些自己即将离开广州的信息,话里话外说过一些让罗晶晶好好跟进客户的事情,只是罗晶晶心思单纯,没有想到陈默会离开批改网,离开广州,见罗晶晶如此单纯,陈默不再多言半句,他最后离开批改网,一定会丢下一颗重磅炸弹,把张杰炸的粉身碎骨。 给张杰发了所有的名单,同时也给罗晶晶发了同样的一份,陈默附上一句:“罗晶晶,十月一国庆节后,我不会再来广州了,也会离职批改网,这些名单你保存好,这将来,都是你的客户资源。” 罗晶晶一头雾水,这陈默什么意思,怎么说离职就离职了呢,毫无征兆,她才想起之前的一些场景,想起张杰对陈默的种种诋毁,想起陈默说过的一些话,想起陈默近期对工作的一些不上心,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陈默早就做好了打算离职的准备。 月底飞回bj,张杰要在九月三十号回bj,按照公司规定,国庆节的最后一天才是放假日,陈默哪里管那么多,定了二十九号回bj的票,广州,他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张杰心底里不爽,这是什么,他陈默提前一天回bj,跟谁请假?他这算是旷工一天,真想去苏建坤那参他一本,无故旷工。 给李晓映带了些在广州买的糕点,广州这个地方,各种甜品店很多,陈默觉得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些小甜品,飞机半夜落地bj,打个车到平西府的小辛庄已经是十二点多,陈默背着书包,拖着厚厚的行李箱,如今,他把自己在广州所有的家当都拎了回来。 李晓映早已睡着,她本来是想等陈默,可等着等着,居然睡着了,陈默敲了半天门,李晓映才惊醒,连忙开门:“欢迎回家。” 陈默连忙将包里的小甜点递给李晓映:“给你的礼物。” 快速的洗了个澡,然后上床,夜色漫漫,异地恋的情侣终解相思之苦。 第二天早上,李晓映还得去上班,这是工作日的最后一天,陈默躺在床上,看着喜欢的人去上班,这种场景,好像在几个月前出现过,只是上班的是自己,而躺在床上的却是别人。 李晓映拎着陈默从广州买来的糕点:“这个我带着,下午饿的时候可以吃一点。” “好,晚上你下班,我去接你,咱们一起吃晚饭,一起看《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好。”李晓映收拾好,化完妆,出门上班。 陈默赖在温柔乡里,继续睡觉,昨夜折腾了一晚上,他还没缓过神来,看着如今的家里,被李晓映打扫的干干净净,李晓映搬来的折叠衣柜,鞋架等,都一一摆放开,颇有家的味道,什么叫做家,有女人才叫做家,如果只是男人光棍一条,这顶多算个房间屋子,根本不能算作家。 睡了会,养精蓄锐足了,陈默打开电脑,他要写一封信,一份长长的信,这份信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这是他在批改网,做的最后一件事,一件可以惊动所有人的事情。 至于离开批改网后,要干什么工作,那要等到十月一国庆节后再说了,如今对于工作,他丝毫不担心,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找一份新媒体运营的工作,而自己这半年多的积蓄,也足以支撑他接下来没有工作的日子,他只需要陪伴李晓映,度过一个欢快的国庆节假期,享受着二人世界,来弥补曾经两个月,他不在身边陪伴的亏欠。 ilwxs.com 第八十六章 年秋(4) 晚上,陈默早已在李晓映的公司楼下等候多时,李晓映下班飞奔出来,两个人坐着公交车,去不远处的商场,先是买了两场电影票,一场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另一场是《湄公河大案》,两场电影相隔十几分钟的空档时间,陈默想带着李晓映,连看两场电影。但进电影院之前,要先填饱肚子,便预留了四十分钟吃饭的时间,两个人在影院旁边一起吃了个麻辣香锅。而后走进电影院。 电影院里黑洞洞,当岳云鹏扮演的猪头,追着柳岩扮演的燕子乘坐的出租车时,当猪头一边奔跑,一边哭着喊:“燕子,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的时候,李晓映哭了,陈默在一旁给李晓映递纸巾,自己也偷偷的抹眼泪。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阳光,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最后拍拍我的肩,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电影里有个场景,茅十八在稻城亚丁的冲古草甸,向荔枝求婚,他嘴里叫喊着:“荔枝,我爱你,我爱你,你嫁给我吧,嫁给我吧。” 一场电影,李晓映哭的稀里哗啦,陈默也留下了热泪。 陈默看着眼前的李晓映哭成了泪人,连忙搂住她:“没事,有我在呢。” 两场电影全部结束,已经是凌晨,两个人不禁困意袭来,陈默用滴滴叫了辆车:“走,回家。” 路上,李晓映偎依在陈默怀里:“你说,我们有一天,会不会也像猪头和燕子,荔枝和茅十八一样,最后分开。” 陈默叹了口气:“不会的,我们不会分开的。” 李晓映起身:“陈默,如果你特别难过,特别伤心,抑郁的想死,你会做什么?” 陈默想了想:“会去旅行吧。” “去哪?” “去xz吧,一个人,自驾去xz。”陈默道:“好像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李晓映看着陈默:“看似遥不可及的事情,也许未来的某一天,真的会发生。” 夜色漫漫,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看似两个相爱的人,最后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整个国庆节假期,陈默与李晓映过的无比开心,两个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跟度蜜月似的,十月一假期结束后,陈默去了公司,他是时候跟大家摊牌了,是时候跟批改网说再见了。 找到苏建坤:“坤哥,我不想干了。” “怎么了?”苏建坤对陈默的突然离职,表示惊奇。 陈默不喜欢背地里说别人坏话,认为那样不光明,不君子,他丝毫没有提及跟张杰发生的不愉快,反正也不用刻意去提及,他与张杰所有的不愉快,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早晚会被公布于众:“我谈了个女朋友,我不想异地恋了,对于广州,我呆够了,我想回到bj。”陈默道。 苏建坤已经听张杰汇报过几次,说陈默动不动就偷偷回bj,已经无心在广州工作了,苏建坤也不强人所难,对于陈默,他自然比张杰熟悉,这个他一手带起来的新人,陈默的性格,不适合把他圈在一个地方,踏踏实实的做销售,苏建坤想了想:“这样,陈默,这个星期,你不用来公司上班了,但公司仍旧算你在职工作,你先去找找其他的工作,等找到合适的工作,再来提离职。” “好的,谢坤哥。”陈默道:“还是坤哥对我好啊,当初你带着我出差去广州,如今,我在广州待了八个月,在批改网工作了近十个月,现在要跟批改网分开了,最舍不得的人,还是你啊。” 苏建坤笑了笑:“就算你不在批改网了,大家还是朋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没准以后,我还有你需要帮忙的呢,bj是一个大江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多交几个朋友,没什么坏处。” 好人,真是好人,比起张杰的胸襟来,苏建坤的胸襟可真开阔,也怪不得人家能坐在领导的位置上,而张杰狭小的胸襟,估计在批改我的日子,也快到头了,陈默心底里想。 陈默决定用一周的时间去找工作,找到工作,便去批改网提离职,他面试了几家公司,岗位都是新媒体运营,所谓新媒体运营,就是通过如今的新媒体,诸如微信公众号,微博,百度百家号,今日头条,企鹅号,甚至是一点资讯等新媒体,对企业,品牌,产品进行宣传,说白了,就是写微信公众号的,陈默觉得这个有意思,想干一干,他自恃在广州期间,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自恃自己有些写作的才华,更是自恃自己始终是一个怀揣着音乐和传媒梦想的人,所以想如今,真正的放开束缚,朝着自己的梦想和热爱,奋力的追逐一把。 音乐梦想没有追成,该追自己的传媒梦想了。 从智联招聘上投简历,自己也在上面看机会,有一家远在四惠那边的公司,是一家做健康产品的公司,公司除了有健身房,还有健康的产品,据说老板是个台湾人,在大陆投资创业,陈默觉得这个公司不错,跟hr和老板都聊了,面试算是通过,陈默对这个公司也很感兴趣,所做的工作,就是运营公司的新媒体账号,要负责编辑每天的文章,推算官方信息发布等等,除此之外,hr还承诺陈默:“你以后也可以免费在这里健身啊。” 虽说觉得这里种种好,但上班路途却着实太远,陈默住在小辛庄,而这个公司在四惠,且距离四惠地铁站很远,要先做公交,才能到四惠地铁站,而四惠地铁站再到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车程需要近两个小时,公司给出的薪资,只有每个月四千块,陈默知道,自己是一个新人,新媒体行业的新人,没有工作经验,他可以接受微薄的薪水,但四千块,也太他妈的少了吧。 跟hr继续聊:“您看,我现在住在回龙观,来这边上下班,路途太远了,如果我真的来这边上班,我肯定要在这附近租房子,每个月的房租也至少一两千吧,这四千块钱的薪资,太少了,除去租房,吃饭,我都剩不下钱了。” hr面带微笑:“我跟老板商量商量,明天再答复您。” 陈默跟hr告别,查了查回平西府小辛庄的路线,要先做公交到地铁站,再坐地铁站到天通苑,再从天通苑坐公交到小辛庄,车程,两个半小时。 第八十七章 年秋(5) 那家做健康健身的公司,最终给陈默的回复是:每个月底薪四千,换句话说,老子就给你这些钱,你爱干不干。 他妈的老子还就真的不干了,陈默继续找工作,反正这一周他找工作,批改网也正常给他开工资,他有时间找,东边不亮西边亮,这么大的bj城,还没有他陈默适合的工作? 又去了海淀的中关村,在海龙大厦,有一家公司,招聘一名新媒体运营专员,陈默跟负责人聊了聊,但负责人话里话外表达的,都是想找个或多或少有些工作经验的人,陈默是看了一些新媒体运营的书,但却没有真枪实刀的干过新媒体的工作,走出那个公司的那一刻,陈默就知道,这个公司的面试又打水漂了。 但陈默并没有气馁,反而充满斗志的继续投简历,找工作,每天坐公交,坐地铁的来回奔波,一家家面试。 2016年,这一年里发生了几件大事,网红经济崛起,人工智能元年,互联网创业开始泡沫化,ip打造与变现,意见领袖的力量开始崛起。 “您好,是陈默吗?”一个电话给陈默打来。 “您好,我是。” “我是bj爱蜜爱尔传媒公司的hr,看到您投简历给我们了,问一下您近期有空吗,来我们公司面试一下。” 陈默依稀记得给这家公司投过简历,他如今投的简历中,大部分是一些以传媒等字眼为命名的公司,既然要做传媒,公司起码得是一家传媒公司吧,但这样的公司,往往又都是要有经验的人员,诸如曾经有一家叫做橘子娱乐的传媒公司,陈默去面试了,人家问了陈默几个专业问题,他一个也没有答上来,结果可想而知。 “有空,明天可以吗?”陈默回答。 “可以,明天您来一下,我稍后加您微信,把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发给您。” 隐约中,陈默觉得和这家传媒公司有缘。 加了微信后,hr给陈默介绍,这是一家网红公司,而公司的网红只有一个人,就是法人陈子蜜,微博搜索陈子蜜就可以,现在招聘一名新媒体主编,看到陈默投的简历,想约陈默聊聊。 传媒公司,新媒体主编,两个鲜明的标签和字眼深深的吸引了陈默,这不就是他一直苦苦找寻的公司和工作吗?二话不说,陈默赴约面试。 公司在xc区的宣武门地铁站旁边的一所大厦,陈默从家出发,坐了一个半小时,到达公司。 给陈默面试的是个50多岁的中年男子,看着就是一幅老板面孔,后来,陈默才知道,这个人是陈子蜜的父亲,爱蜜爱尔公司的法人虽然是陈子蜜,但总经理,实际管理者却是陈子蜜的父亲,老陈。 老陈只是一个商人,一个从业多年的商人,靠着在商业上的一路打拼,从南方的一个小城市,一路打拼到bj,在bj成家立业,开了自己的公司,过上了小资生活,老陈只有一个闺女,闺女天生丽质,老城想着好好培养,送女儿去国外读书,回国后,女儿陈子蜜喜欢美妆,渐渐的认识了一些网红和媒体,时不时的在微博上分享自己的一些美妆教程,参加了一些商家举办的活动,渐渐的积累了自己的名气,如今在微博上,就有了大几十万的粉丝。 老陈不懂互联网,更不懂什么新媒体,只是觉得现在大家都在做新媒体,老陈也想试试,尤其是看到陈子蜜那些微博的粉丝,疯狂的购买陈子蜜所推荐的化妆品,零食等,陈子蜜每个月的佣金就拿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老陈还见过自己的一个亲戚,在微信公众号上搬运内容,运营了几个微信公众号,收获了十几万的粉丝,单凭是收广告费,每个月就有几万块的收入,无论是网红带货收佣金,还是公众号运营收广告费,老陈觉得,这些都是可以赚钱的。 在商人的眼里,只要有利可图,就会积极参与,老陈想着也运营微信公众号,一是从陈子蜜的微博导流到微信公众号,让公众号快速的增长粉丝,二是想着以后微信公众号粉丝多了,也收广告费。 老陈与陈默聊得很投缘,老陈不懂新媒体运营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个陈默好像很懂,单凭是理论知识,陈默就讲的头头是道,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陈默毕竟看过一些专业运营的书籍,说的话只是照搬书本里的内容罢了,而且这个陈默,他自己也运营公众号,那最起码有一些实战经验,老陈看好这个陈默,觉得他对新媒体运营充满热情与热爱。 如今就是需要招兵买马,需要投入,老陈不惜重金,以每个月月薪八千元的工资,聘请陈默为公司新媒体主编,每天的工作,就是负责写公众号,运营公众号。 陈默的工作已经敲定,一家传媒公司的新媒体运营编辑,其实这家公司并不大,里里外外只有十个人,而这十个人都不是这家传媒公司的,他们只是老陈的老本行商贸公司的员工,财务有两三个人,负责采购的两三个人,负责给陈子蜜拍摄,剪辑视频与照片的有两个,以及公司的行政和hr同为一个人,换句话说,一家彻彻底底的商贸公司。 在探索新媒体方向,真正做新媒体的,却只有陈默一个人。 重任交代了陈默手上,一个人对新媒体运营饱含热情的人,一个会写歌,写文章的人,但是,新媒体到底是什么,新媒体该如何运营?如何快速的增粉,如何提高粉丝的粘度,如何打造艺人,这些对于陈默来说,他都不知道。 老陈交给了陈默一个任务,就是写一篇关于如何打造陈子蜜的策划书,陈默对于写东西倒是不怵头,所谓给一个网红写策划书,无非就是如何打造这个网红,这些,陈默还是有自己一些想法的,跟着自己的想法,写了几千字的策划书,老陈看后很满意,觉得这八千块钱花的值。 工作定下来了,也刚好到了陈默去批改网做离职交接的,其实这个离职交接,早在广州的时候已经跟张杰交接好了,陈默回到bj邮电大学,无非是跟大家道个别。 跟苏建坤道个别,跟陈瑞江道个别,去人事部办理了离职手续,人事部的大姐问陈默:“不拿个离职证明吗?” 陈默着急走:“不要了。”他搞不懂,离职就离职,还要离职证明干嘛,有什么用? 最后与郭总告别,对于郭总,陈默有很多感情,在广州的日子,多次跟着郭总去拜访客户,奔赴各种酒局,会议,陈默还是学了很多东西。 郭总倒是很惋惜,但知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陈默去意已决,留不得,得知陈默要追寻自己的梦想,去做新媒体运营,内心不禁感叹:“陈默,真羡慕你,二十多岁就有自己的想法,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是个程序员,没有什么想法,好好干,小伙子,以后常回批改网看看。” 跟所有人道别后,陈默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趁着自己的邮箱还没被技术部注销掉,连忙打开自己带的电脑,群发了一封邮件,当他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内心颤抖,这是他给予张杰的致命一击,这封邮件大家看到后,必定引起整个公司的炸锅。 半个小时后,陈默已经坐在去牡丹园地铁站的公交车上了,陈瑞江打来电话:“陈默,我不知道你在广州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到哪了,能回来聊聊吗?” 既然已经不在批改网了,既然以后跟批改网再无瓜葛了,陈默干净利落的回复:“瑞江老师,不聊了,我要说的都在邮件里了。” 陈瑞江见陈默无心再回来聊一下,挂了电话,这是他工作的失误,作为基教部的负责人,他没有管理好下属,他想把陈默再叫回来,了解详情,可陈默做的太绝,不给他这个机会。 年少轻狂的陈默,写了一封信,这份信写的如此犀利,无论是张杰,还是陈瑞江,还是其他人,都会陷入无比的尴尬,陈默是走了,不在批改网了,可那些信中提到的还在批改网的人,以后该怎么面对大家? 第八十八章 年秋(6) 2016年2月15日,我入职批改网,3月8日,在妇女节到来之际,我随建坤出差广州,从此,我开始了负责广州基教市场。 两个月后,你从西安调到了广州,我跑去机场接你,帮你提行李,从此你我成为了搭档,华南中心成立后,我们有了办公室,有了稳定的住所,从此,开始朝夕相处,一起工作。我念你岁数比我大,学历比我高,阅历比我丰富,知识比我博学,入司时间比我长,我尊称你一声:杰哥。 我性格温和,大大咧咧,与人友善,从不计较和争论什么,当然,我能力有限,性格活泼高调,工作和生活上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我对朋友,对同事,绝对的真诚,热心,无论是对你,还是建坤,还是郭总,工作加生活上,我总是处处为大家着想,宁肯我自己多吃点苦,受点委屈,也总是希望,大家能和和气气,只有这样,才能把工作做好。 可是你,在相处了不久后,看不惯我,开始处处压制我,为难我,我虽然努力做好自己,做好本职工作,可是你,仍旧变本加利,加上,最近你又在深圳销售成了一单,所以,你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拔剑了,只是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其实,大不必如此,曹植有首诗写的好,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即使你不逼我,不排挤我,我也早就做好了辞职的打算了,因为跟你这种心胸狭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共事,着实让我感到恶心。 8月初,来广州出差前,你向建坤打我小报告,说我这不行,那不行,不好好工作,在广州呆不住,你让建坤给我下命令,听你指挥,你以为这事你做的天衣无缝啊,其实大不必,你直接说你想领导我就好了,所以,建坤写了封邮件,以后我的工作,直接向你汇报,所以,你自认为成为了我的“领导”,试问,究竟谁封你为我的领导了? 我一直听从公司任何安排,对你,对建坤,都是大哥大哥的叫着,对你们充满了尊敬,所以,8月10号,我来广州出差,一切听从你的安排,无论做什么,都会主动向你请示,工作总会和你商量,你说去中山纪念堂玩,我陪你去,门票都是我掏的,你派我去深圳做产品讲解,我去,你让我给花都区曾老师写区域集采报告,我写。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所以,努力配合你,努力能让你开心点,可是我的顺从,忍让,只能让你变本加利,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就可以冲我发火,出差广州两个月,你冲我发了几次火,嚷了几次,你自己还记得清吗?我来公司半年多,大领导郭总,没有这样对过我,小领导建坤没有这样对过我,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你却这样对我? 你总是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你开始喜欢茉子,总是和我说茉子好,想追她,还问我追茉子怎么追,可是人家不刁你,人家结婚了,所以,你开始骂茉子,总是和我说,茉子这不行,那不行,什么年前的沙盘模拟,你和曹笑做pk,茉子评论,这成为了你永远对茉子的笑柄,你都跟我说了八百遍了,你自己不觉得自己跟个娘们似的吗?你骂建坤,说人家大兴的单子,什么只是碰运气,什么没什么能力,总是背后和我说建坤架子大,把自己当成领导,你不服建坤,但是还得听他的,所以,只能在背后骂。你骂曹笑,说曹笑狂妄,看不惯曹笑的作为,骂人家唯利是图,你连小那也带上,说看不起他什么都听曹笑的,骂小那怂。 你本来和于鹏关系很好,说于鹏工作能力强,总是赞美于鹏,可是,因为湖南会议赞助费的事情,于鹏没有告诉你,你就开始骂于鹏,说他这不好,那不好,以后他再有什么事情找你,你非得好好整整他,你骂露露,看不惯她霸道的作风,人家结婚,你八卦人家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不装修就不结婚,你嘲笑人家男朋友内心“强大”,正如你喜欢长兰,可是人家刁你吗?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华师大会议,你和唐老师要字帖,唐老师没给你,所以,你就开始骂唐老师,把唐老师的大大小小事情,拿出来和我罗列,你总是和四川的一个女生聊天,打听四川的情况,你比谁都熟悉四川,四川有你的眼线。你人在广州,心怀全国。 郭总每次来广州出差,我都把我的屋子让出来,自己在客厅睡折叠床,后来,宋大哥来广州出差,我同样把房子让出来,自己睡客厅,你呢?你每次连让都不让我一下,哪怕说一句客套话,没有,什么也没有。在你看来,我睡客厅就是应该的,就特么天经地义的,因为你是领导嘛,一个总是说别人自己拿自己当领导的人。 我知道,我年纪小,入司时间短,所以,我会主动睡客厅,我只是希望,我这么做,能让你开心,你开心就好,就少为难我。 中秋节的第二天,我买好水果,啤酒,凉菜,月饼,等你回来过节,你很晚才回来的,说自己经吃过饭了,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压根就没打算和我过节。 你一贯作风是背后骂人,这一点我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你开始和晶晶,和建坤,说我的坏话,我已经不在乎那些了,因为,从我八月初来广州之前,我听到你向建坤打我小报告,我就已经对你心寒了,那时候,我已经有离职的打算了,但是,广州这边的工作,我暂时还放不下,而且和一些老师,教研员约好了开学拜访,联系。更何况,那时候,晶晶还没有去广州,如果我走了,让你一个人负责广州,深圳,佛山,肇庆,也忙不过来,如果我这样离职,是对公司不负责,对那些客户,老师,学生,不负责,所以,我还是来广州了。 来广州前,你还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开了个会,模仿着曹笑给小那开会的样子,最终,你活成了别人的样子,活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活成了你骂的人的样子。 后来,晶晶来了广州,我有意的逐步把工作给她过渡,你也似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与你共事,其实,这样的结局,我也挺开心的,你们两个负责广东,我相信能做好,十月一国庆节后,我就打算离开批改网了,所以,佛山作文比赛的事情,我把方案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换成了晶晶,然后发给你看,你用何等的口吻对我说,让我全部换成我的联系方式,后来,我换成了,过了两天,你说,方案需要重新修改,你大言不惭的说修改了好多地方,然后发我,我看了看,其实,你只是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换成了晶晶。 第八十九章 年秋(7)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你已经开始准备后路了,我没有说破,因为,我不想去和你争论,其实这样的结局,也是我想要的,我本着对工作负责,对老师们负责,我不想十月一后的比赛,老师们去找一个已经离职的人去咨询比赛事宜,那样,对谁都不好。我这次从广州回bj,办事处大门的钥匙,我都没有带回来,我去意已绝,你又何必步步相逼呢。总想这个世界能和平,能互帮互助,没有矛盾,没有争斗,没有奥特曼去打小怪兽,可总有一些人制造摩擦,让人心里难受。 第二天,你开始要我的资源,将我手中所有能联系上的区教研员联系方式,全部要去,要完微信,又要电话,颇有当年曹笑向你要杨冰冰联系方式的味道,那种滋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我给你了,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就全部给你了,其实有些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干嘛要去问呢,干嘛要去说破呢,你心里明镜,我心里透彻,这种感觉挺好的,毕竟还是同事,别撕破面子,毕竟,那些资源不属于你我,它属于批改网,毕竟,我再坚持几天,就回bj了,我bj的朋友等着我回bj后给我接风洗尘,喝酒撸串。十月一假期后我将会做我喜欢的传媒工作。想到这些,我就有动力,就是我一直坚持不和你争论的,一直默默忍让你的原因。 可是,你要完我的资源,就再也没理过我,我跟你说话,你也不搭理我,仿似有种卸磨杀驴的味道,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我像是一个被你吧光衣服,强煎完的少女,在你尽情的泄渔之后,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亏你还说自己是教育世家,哪怕给我扔下二百块钱,也让我心灵有所慰藉。 何必呢,我的资源,即使你不要,我也会在离职前,主动给你的,这是一个职业者基本的素质,离职要完成好工作的交接,我没有你那么小心眼,我会对我负责的老师负责,我不会让我之前的工作白做,更不会让老师们觉得我们批改网的员工是一群不负责的人,我走了,接下来的工作,没人管了,说好的作文大赛,没人跟了,那样,我自己良心都过意不去,我会让你和晶晶继续跟进,我只是觉得,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再过几天就离开广州飞回bj,并永远都不再回来,你何必以不理不睬的方式,结束这最后的相处呢?倘若我犯了什么错,也情有可原,可是我思考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弄的你成天板着个脸对我,跟我欠了你八百万似的。其实人丑不要紧,板着脸就不好看了,笑一笑,你也许会帅一些! 如今,就你自己负责广州了,等你收上钱来的时候,拿提成,你就可以自己独吞了,没人和你抢了,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你之前不总是和我说吗,希望广州的人员越少越好,收了钱,不用分那么多提成了,我想,这也是你收了深圳钱后,赶紧着急把我排挤出去的原因吧,何必呢,我不跟你抢什么名分,利益,也从未想过抢什么,是你自己,想多了。 你总是以为我在广州,不干活,总觉得你干了很多工作,我想问问你,广州市9所获奖学校的证书,是谁送的?广州,佛山四个市区教研员,是谁联系的,拜访的?并敲定10月份,11月份,fs市作文大赛,花都区作文比赛,越秀区作文比赛,天河区作文比赛,这些哪个不是我跟教研员商定的?广州的几个有望收钱的单校,是谁跑的?我无愧在广州每一天的工作,无愧公司发给我的工资。 好了,我该说的也说了,是时候,我们做个了结了。同事一场,你欺人太甚,而我又不愿意与你争论,所以,只好以文字表达,不要忘记,我是写小说的兼自媒体,写是我的专长,我也可以写点东西发到网上,让网友们评论点赞。但我不想将事情闹大,那样,丢的是批改网的人。作为曾经的同事,我念你身上还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念你总是给我上课,给我讲大道理,作为回报,给你几点忠告: 做人要心胸开阔,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记得华南办事处刚成立的时候,你和建坤闹过一次,你第二天早上对我说,让建坤气的一晚上没睡觉,你气性太大,而且一生气,就有抽动症,你和曹笑吵过一次,在电梯里,你气的浑身颤抖,于鹏那天晚上没有告诉你赞助费,你气的手指,胳膊,不听使唤,不停的抽动,说实话,你生气的样子,很恐怖,让我有时候甚至会做噩梦。记得你和我朋友视频过一次,我朋友对风水,面貌有所研究,她在视频里见到你后对我说,你这个同事,眉宇之间太过紧密,心胸狭窄,气性大,你以后和他相处要注意一些。后来,我也的确发现了,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重度抽搐症患者。这是病,得治! 你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一点不用我多说,我觉得其他同事应该听过你在背后骂我的话吧,我想说的是,你今天可以骂我,明天也可以骂别人,如果诸位同事以后还和你做同事,那大家都小心点好了,尤其是晶晶,毕竟,她以后与你共事的时候多。我劝你做人光明磊落点,这个毛病不改,以后对你不好。你看我,我跟别人在背后,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坏话,我总是跟别人说,杰哥好,杰哥好,可是,你逼急我了,那我只好把我想说的话,昭告天下。 如今,深圳你收了一单,我着实为你高兴,为公司高兴,可是,我劝你不要骄傲,毕竟,这是代理收的,关你毛事啊,有本事,你自己去收,广州现在已经归你了,你可以没有眼中钉肉中刺了,可以放开手脚随心所欲的干了,有本事,你去谈区域集采吧,我觉得你要是能收上钱来,你会比谁都狂,你会在华南自立为王。但希望你不要狂,不要活成你讨厌的样子。 如今,你快三十岁了,着实为自己的恋爱想一想了,说实话,在这一方面,你应该向我学习,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对于感情方面的作为,但是,这也正是证明了你在这方面的无能和空白,在这个约泡泛滥的时代,我们可以谈谈恋爱,玩玩青春,撩撩小妹,你思想过于保守和古板,就像你那张脸似的,毕竟,相由心生,我劝你改一下,活泼一下,放纵一下,也许下一站,你就会遇到属于你的幸福。 你喜欢做无用功,看不得别人好,八月份,很多学校没开学,你每天查学校,查各种资料,觉得我每天闲着,你就生气,就觉得不公平,最后,你查了半天,我只需要问一下区域教研员,就对各区,各学校,了解了,而你费心查的那些数据,不准确,也作废了,你让我写花都区集采方案,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方案没必要写,可是,还是听从你的,现在,这个方案有没有用,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吧。还拿着建坤的名义,让我给你写周报汇报工作,我也特么呵呵的醉了,真拿你自己当领导啊!华师大会议,我们赞助了两万,你说这不是你的最初目的,你的最初目的,就是想在会场装个逼,露个脸,摆个展台,证明给领导你在广州干活了。 后来,事情搞大,花了两万,收到的效果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还让我给会后留下联系方式的老师挨个打电话,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听着,老师们的反映,不觉得那是在打你自己的脸吗?还有你花了三千元买了二十盒稻香村的月饼,给老师们送去,最终,你又送了几盒?还不是我送出去将近一半,你实在是送不出去,不得已给让我给西安的老师,以你的名义寄送月饼,你这是拿着公司的钱,做你西安的人情啊!寄送月饼的时候,你不还骂我不会送月饼吗?不会约老师吗?试问,二十盒月饼你买之前,问过我了吗?你不觉得你买的多了吗?你怕郭总看见,干嘛要藏起几盒在你的床下面?你又送出去几盒了呢? 我们批改网走到今天,不容易,几位创始人,和蔼可亲,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感谢陈总一直对我的包容,相处虽然不多,但是,陈总的心胸可以容纳山河,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值得我们每个人去学习,你也总是说,要学习陈总的心胸,那你就好好学习吧。我觉得够你学一辈子的了,我们批改网批的了的是作文,但改不了的,是人心。 我感谢郭总对我的教导,我和郭总相处的机会多,郭总教会了我两点。 第一,做人低调,中山大学比赛,你批评我签名盖过达校,说我太高调了,后来,我们出席了很多场合,郭总总是低调,包括和我们这些普通员工喝酒,都把自己的杯子放的那么低,那一刻,我知道了,人无论多大职位,低调,平易近人,这样才会赢得别人的尊敬。但是郭总,对不起,这次,请允许我在批改网再最后高调一把! 第二,郭总说,我们要学会做选择,做决定,一次去吃饭,郭总让我挑餐馆,我犹豫不决,郭总就对我讲了餐桌上的话,这件事,我会永远记住的,人要学会选择,学会取舍,每一次新的选择,都会有所失去和得到,我离开批改网,开始新的工作,就是一次选择,这一次,我很坚定的选择了,无论失去与得到有多少,起码,我想我以后的生活,过得开心就好。 希望我们各自安好,希望批改网越来越好,我没有要和你闹僵的意思,宛如一个和你相恋了很久的恋人,受不了你生活的陋习,和你吵一架,撒撒娇,你可以给我任何回复,我都会接受,并不再予以回复。希望你能在工作之余想想婚姻大事,毕竟,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了,毕竟,现在屌丝都没人提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我已离去,望能挽回你的良知,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好好的,希望我们的批小改,好好的! 毕竟,bj已经是秋天了,老子跟你的这些不愉快,也该算算总帐了。 第九十章 年秋(8) 一石激起千层浪,当批改网的很多人,差不多都看完邮件之后,这封邮件被管理员撤回,陈默的邮箱被封,办公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张杰与陈默之间的恩恩怨怨被告知天下。 最后张杰的处境是怎样,陈默并不知晓,但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他在批改网是混不下去了,起码大家对他都是有意见的,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半年后,张杰离开了批改网,据说,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职场,想走公务员或大学教师这条路,后来通过负责天津高教部的同事介绍,考上了天津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去那里读研了,张杰走后,高教部的同事还和大家打趣道:“妈的,老子帮他引荐关系,让他考上了研究生,他居然也不跟我道个谢,请我吃个饭。” 一路上,陈默接到了各种电话和微信消息,有苏建坤打来的,说陈默这事干的,令他很下不来台:“陈默,我现在需要给你擦屁股啊,你一封邮件,畅快淋漓,可剩下的事,还得我给你擦屁股。” “哎呀,坤哥,以前工作中没少麻烦你,再麻烦你最后一次了。”陈默知道自己的这封信,势必引起轩然大波,事实证明,他对了。 喻鹏给陈默发来消息:“其实,湖南会议那个事情,我当初不告诉他具体的经费,是有原因的。” “那已经与我无关了,我只是陈述了他当初对你的看法。” “这人不可交,我以后得注意点了。” 乔梦云给陈默发来消息:“看来,你这半年,在广州受了很多委屈。” 陈默打趣:“舍不得离开乔老师呀。” 其实陈默离开批改网是早晚的事情,张杰的出现,只不过加速了他的离开罢了,陈默在广州这半年多,虽然做了很多事情,但是他看不到公司业务的赢利点,更是觉得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人可以带一带自己,他之前听郭总和张杰说过,说批改网要被收购,被一家叫做科大讯飞的公司收购,据说,那家科大讯飞公司很厉害,是上市公司,张杰还憧憬,如果批改网被科大讯飞收购,那肯定是连产品带人都被收购,以后自己就是科大讯飞的人了,陈默对那个叫做科大讯飞的公司并不感兴趣,也不知道那个公司是做什么的,只是公司刮起了一阵要被科大讯飞收购的风,后来也不了了之,而批改网的市场推广和客户采购,却一直没有什么起色,陈默觉得在批改网再耗下去,等于浪费生命。 而他心心念念的传媒梦想,他却等不及了,他要做传媒,新媒体门槛并不高,仿佛是给他的机会,让他可以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欢的事,他来bj的初衷,并没有忘记,一直在努力追寻。 但陈默无比感谢批改网,因为批改网,他进入了教育信息化这个行业,有了实际的从业经验,这是为他以后的职场,做好了铺垫。也正是由于在批改网的工作,他开始接触很多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比如他从未坐过飞机,但由于要出差来广州,便经常bj广州两地飞,比如,他之前从未用过滴滴打车,却因为工作原因,要经常打车,比如,那些他没有经历过的酒局,饭局,各种大型的会议,他都开始接触,这令他的思想和认知,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很多的改变。 他开始真正的从大学校园,到商业职场的蜕变,他不再是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村孩子,他不再是那个穷的叮当响的屌丝,他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开始给自己买像样的衣服,他开始学会对自己好,花钱不再那么畏手畏脚,从bj到广州,再从广州回bj,陈默已经完成了气质和思想的蜕变,他开始像个城里人,开始渐渐摆脱身上那些骨子里的农村的思想和习惯,尤其是他的消费观,世界观和价值观。 毕竟,出入过一些高档酒店,参见过一些大型会议,见识过一些有识之士,见的多了,思想就会学会改变。 很快,陈默入职爱蜜爱尔公司,在陈默入职之前,其实已经有一个新媒体运营的编辑了,那个编辑很早就提出了离职,觉得在这个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干没啥意思,如今陈默来了,他便可以快速的交接工作,自己退出。 很快,爱蜜爱尔的微信公众号管理员换成了陈默,老陈跟陈默开会,想着确定公众号每天发文的方向,陈子蜜是时尚达人,美妆博主,所以老陈与陈默商量后,觉得以后发文的方向,是情感励志类的文章。 这些文章从哪里来,毫无疑问,需要陈默原创,需要陈默写。 每天,陈默绞尽脑汁的思考公众号每天的更文是什么,如何与粉丝互动,以及,关于陈子蜜,是否有必要开展粉丝见面会,如何策划自己的公众号,能够快速的增长粉丝,老陈也在想办法,老陈通过自己的途径,不惜花费几万块,找了一个运营公司,说一次付费,可以增粉两万人,很快,微信公众号的粉丝暴涨,但粉丝暴涨的快,取关的也多,每天推送文章的阅读量,并没有跟粉丝的数量成正比。 既然负责这个公众号,陈默就想着要做好,每天不停的写内容,写文章,反正这个公众号怎么做,做什么,全凭他自己去琢磨,老陈大力支持陈默,但老陈并不懂新媒体运营,而陈默,只能通过网络搜索,查看各种书籍,自己摸索着一点点做好。 陈默每天忙,白天天没亮,就得起床,洗漱之后,要先坐996公交车到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再乘坐八号线换乘二号线,最后在宣武门下车,晚上忙了一天,又坐地铁,再换乘公交车回家,他感觉每天上班的路上,来回都得花费近三个小时。 公交车会经常在黄平路堵车,陈默便又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决定每天骑车去地铁站。 虽然与李晓映已经开始了同居生活,但陈默工作太忙,李晓映甚至都不能和陈默说几句话,因为bj已经进入深秋,天黑的早,也亮的早,陈默每天似乎都是摸着黑起床,又摸着黑回家,而那时候,李晓映往往都是还在睡梦中。 陈默心思也根本不在谈情说爱上,如今,他无比珍惜这份工作,想把这件事情做好,而对于李晓映最初的喜欢和关心,却在每天忙碌的工作中,逐渐淡化。 ilwxs.com 第九十一章 年冬(1) bj的秋冬交替很快,陈默依旧每天忙碌着自己的工作,李晓映想让陈默周六陪自己去趟后海,陈默拒绝:“周六我得加班,我们得去拍微电影。” 李晓映很失望,叫上自己的闺蜜,两个人一起去后海。 在老陈的支持下,陈默开始写微电影的脚本,想着以微电影,来吸引公众号的粉丝,老陈拉上其他几个公司的员工,配合陈默一起拍微电影,取景就在公司的办公室,以搞笑内容为主,陈默即是编剧,又是导演,还充当演员。 明明是周六休息日,却因为陈默,大家被拉来拍所谓的微电影,其他几个同事心中颇有不爽,但陈默干的不亦乐乎,一会指挥大家该怎么演,一会指挥摄像师该怎么拍,此时的他,颇有一番正在实现梦想,站在梦想之顶的感觉。 李晓映跟闺蜜行走在冬日里的后海,空气冷冰冰,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正在吆喝,李晓映眼前一亮,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糖葫芦,连忙跟闺蜜买了两支,手里握着糖葫芦,连忙拍了张照片发给陈默,她心里多么渴望,此时能够陪伴自己的,不是闺蜜,而是陈默。 看到李晓映发来的照片,陈默没有心思回复,他现在心里只有工作,这份承载了他梦想的工作。 见陈默半天没有回复,李晓映很失望,这个男朋友,形同虚设,没有陪伴,没有交流,而那个两个人在一起的家,如同如今冬日里冷冰冰的空气一般,一点也没有爱情的温度。 在公司拍完几个段子之后,老陈提议:“咱们去ktv再拍,就去西单那边的金鼎ktv,拍一些大片,一会,我取点现金,咱们在里面拍摄砸钱的感觉,陈默你来想脚本,就拍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这些,年轻人愿意看。” 陈默快速的想脚本:“就以一个北漂的女人为背景,讲述自己不得志,给朋友们打了电话,大家聚到一起,在ktv里唱歌跳舞。” “对。”老陈同意:“咱们这几个人。”老陈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齐宇,“这个能跳舞,钢管舞跳的好着呢。” 齐宇是个男生,但却是同行恋,每天穿衣打扮,都把自己装饰成一个女生,而且齐宇化妆,每天都会抹口红,老陈见过齐宇跳钢管舞,男人如果骚起来,真的没有女人什么事了,更何况,齐宇一直都标榜自己是女人。 “还有他。”老陈指了指摄像师:“这家伙,他歌唱的好,唱那个《鸿雁》,跟原唱一个味。” 陈默又快速的在脑海里调整自己的脚本,里面肯定有齐宇跳钢管舞,摄像师唱《鸿雁》的片段。 忙碌了整整一天,直到夜色褪去,陈默才从西单坐地铁回家,而回到家,却发现李晓映躺在床上,早已睡着。 整整一个月,陈默每天的心思,就是如何写出好的公众号文章,如何拍出好的微电影,每天上班路上,他就掏出书,书是讲的如何运营公众号,到了公司,就马不停蹄的从网上搜罗最近的热点话题,编辑文章,他还把陈子蜜的粉丝拉了群,开始做粉丝运营,总之,他把这份工作看得无比重要,胜过一切,这是他可以实现梦想的最佳路径。 但李晓映不一样,李晓映没有陈默那么大的梦想,更没有他那么大的拼劲,她只是一个小女生,一个只想做一条咸鱼的小女生,一个能够吃得好,住的好,有人爱的小女生,可如今的生活,吃的好吗?自从搬到陈默这来,吃的也不怎么好,而住,陈默的公寓窗户朝北,冬天连太阳也晒不进来,这住的较比自己之前的公寓,可就差的很多,爱呢?陈默爱自己吗?他不爱,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他爱的只有他的工作,两人虽然同睡一张床,可陈默早出晚归,两个人一天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句。 陈默斗志满满,但看着每天似乎只知道刷手机,刷剧,吃饭,睡觉的李晓映,他觉得李晓映跟自己之前认识的李晓映不一样了,这个李晓映,没有梦想,没有追求,陈默之前之所以喜欢李晓映,是看重了她的文艺气息,可如今呢,当两个人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当然无存,如今的李晓映,内心和思想根本没有追求,陈默开始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喜欢李晓映了,当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言行举止就会表现出来。 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又是一个周末,李晓映来大姨妈了,痛的死去活来,自从成年以后来例假,李晓映每次都会极度的痛经,后来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这个痛经,没有办法根除,属于先天性痛经,李晓映后来找到了解决痛经的办法,就是喝酒,每次痛经,她就喝上几口白酒,躺在床上,让酒精麻痹自己,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伤胃灼心,但可以缓解痛经。 “陈默,我好痛啊,好痛,你把那个酒,白酒拿过来。”李晓映难掩其痛。 陈默连忙拿过白酒,他搞不懂,为何女人来大姨妈会痛经呢,痛经又到底有多痛呢:“很痛吗?” 李晓映喝了几口白酒:“没事了。”她不想让自己的疼痛表现给陈默,只有自己默默忍受。 “我今天约了高浩,我们去录音棚录歌。”陈默对着李晓映带过来的穿衣镜,正在整理衣服:“你没事吗?我今天就不能陪你了,我得去录歌。” 李晓映看了看陈默,她没有说话,酒精已经开始麻痹自己的神经,但她多希望陈默不要走,而是留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 陈默见李晓映没有说话,起身走出门外,门被“咣当”一声关上了,李晓映的眼角流出了泪水,这样的泪水,她已经默默的流了很多次了,不管以前陈默如何早出晚归的工作,可如今,她需要他,人只有在生病和疼痛的时候,意志力才最为脆弱,才最需要陪伴,而陈默,竟然又狠心扔下自己,去做他自己喜欢的事情,去追求他所谓的梦想,去忙他所谓的工作。 在酒精涌入胃里,灼伤着李晓映心的时候,此时,她所忍受的,不仅仅是大姨妈的剧痛,更是那份比烈酒还灼伤心的痛。 第九十二章 年冬(2) 录音棚是高浩找的,因为是高浩的朋友,录音棚算是租用,陈默自掏腰包,付了500块钱的租用费,在录音棚里,陈默正在激情饱满的唱那首曾在夏天写的歌《某人心上》,这首歌是他写给笑笑的,那个他以前很爱的女人,想着时光流逝,去年的此时,他跟笑笑刚刚相识,而时隔一年,两个人已经失去了联系,他却为她写了一首歌。 一首歌,包含了陈默太多的情绪。 在2016年的夏天,陈默从广州回来,在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与笑笑意外的碰见了,两个人一笑泯恩仇,陈默请笑笑吃了地铁站旁边的瓜娃子火锅,一顿火锅,花费了300多,可陈默并没有觉得心疼,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心疼一顿饭钱的人了,只是一顿饭间,笑笑说着自己如何如何喜欢吃火锅,跟谁谁谁一起吃火锅,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笑笑自言自语的说着,他才忽然发现,笑笑似乎只是一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人。 火锅散后,两个人走出火锅店,笑笑朝着自己不远处的家走去,陈默望着笑笑远去的背影,点了一支烟,他觉得自己已经释然对笑笑所有的感情了,他喜欢有梦想,有追求的女人,而笑笑,不是。 就像他与李晓映在一起后,他曾经以为会和李晓映一样,有很多共同的喜好和梦想,可真正在一起后,他才发现,李晓映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完美,只是那时候,他在广州,与李晓映接触的较少,他只是把自己心中理想的女人刻画出来,强行加到李晓映身上,但两个人真正的朝夕相处之后,他才发现一直以来他错了,他对于自己理想的伴侣其实要求极高,笑笑不是,李晓映也不是。 所以他才不在乎此时的李晓映,任凭在床上因痛经而死去活来,而他只有自己心中的理想和追求,在录音棚里,唱着自己写的歌。 歌录完了,陈默与高浩去了不远处的朝阳大悦城,两个人一起吃了个饭。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陈默问。 “辞了那个钢琴老师的工作,现在在小旭音乐,做二次元音乐呢,干的是我喜欢的编曲工作。”高浩用小勺抿了一口黑森林奶油小蛋糕,他有小资情调和喜欢,爱吃这些西方的糕点。 “小旭音乐,我好像听过。”陈默若有所思:“高哥,你看,兜兜转转,你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是。”高浩笑了笑:“做钢琴老师,简直就是浪费生命,现在才觉得每天的生活有点意思,但我们公司也不是全部如人所愿,编曲的风格,老板一会让我二次元,一会又让我古风,感觉每天被老板折磨,但编曲水平也因此尝试各种风格,有了很大提高。” “这就对了,遭受工作中的百般捶打,才会收获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一成不变的生活只能让人越来越安逸,温水煮青蛙最后的结局,就是再无对生活的还手之力。”陈默也用小勺抿了一口小蛋糕:“你别说,这块小蛋糕还真好吃。” 高浩笑了笑:“你呢,现在做这个新媒体运营的工作干的怎么样?也算是实现理想了。” “嗨,我跟你可没法比,我只能说,现在在实现理想的路上。”陈默继续:“新媒体运营并不好干啊,我发现咱这非科班出身的,跟人家科班出身的就是没法比,你说人家科班出身的,文学素养,专业能力,都比咱强,我呢,啥也不是,啥也不会,每天就绞尽脑汁的想文案,你不知道,我都没有时间耍朋友圈,有一次,我早上出门去上班,晚上坐地铁回家,在地铁上打开微信朋友圈,看到朋友圈显示一个朋友是十几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我才知道,原来我一天都没有刷朋友圈了。” “那你厉害,也算是废寝忘食了。”高浩笑了笑:“来吧,我们以水代酒,庆祝我们都奔波在实现梦想的路上。” “好。”陈默具备,与高浩相谈甚欢,他全然忘记了,家中还有个人躺在床上,痛苦不堪。 晚上,陈默坐着地铁,从六号线的青年路,又换乘五号线到天通苑,又从天通苑坐公交车,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家,推门而入,发现李晓映依旧躺在床上,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回来的时候家里依旧是什么样,他才知道,这李晓映是一天没有下床。 “你好点了吗?”陈默问,看着床上,昏睡中的李晓映。 李晓映微弱的睁开眼睛,睡了一整天,仿佛睡了一整个世界:“没事。” “饿了吗?想吃什么?”陈默问。 “不饿,不想吃饭,你帮我倒点水吧。” 陈默倒了水,扶起李晓映,李晓映渴了一整天,痛了一整天,饿了一整天,当那杯水递过来的时候,她连忙大口的喝水,算是喝水止渴,喝水充饥,喝水止疼。将一杯水喝下后,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又闭着眼睛躺下。 看着眼前李晓映憔悴的样子,陈默心中忽然升起愧疚之感。 作为男朋友,他在自己女朋友痛经的时候,却不在身边陪伴,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一整天,连她想喝杯水都没有人帮她倒,他算什么男朋友,他忽然想起昨天,李晓映对自己说:“陈默,我想吃汉堡。”而自己却说:“吃什么汉堡,咱这附近又没有卖汉堡的。”李晓映撇撇嘴,自己定了个外卖,外卖员把汉堡送到门口,李晓映吃着汉堡,理都没理自己。 这是陈默很多年后的一个遗憾,一个曾选择了相信和喜欢自己的女生与自己在一起后,在她想吃汉堡的时候,陈默却没有帮她买汉堡,在她痛经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陪伴,作为男朋友,他不称职,他从未真正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后来他才知道,在那段感情里凝结成一个词叫不爱,他已不爱李晓映了,也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喜欢或爱过李晓映,因为不爱或不喜欢,所以他才不会考虑李晓映的喜怒哀乐。 在感情的世界里是公平的,当你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对方立刻会敏锐察觉,两个互相已经不爱的人,怎么会依旧同床共枕呢?那随之而来的,就是种种矛盾的爆发。 第九十三章 年冬(3) 一个月后,公众号的运营毫无起色,在这期间,老陈又招聘了两个负责运营的人,作为陈默的助手帮助陈默一起运营,但两个人也是纯业余人员,帮不上陈默什么忙,公众号也依旧毫无进展,老陈觉得人员成本较大,开除了其中一个人,只剩下陈默和另外一个女生运营公众号。 陈默渐渐的失去了干劲,对于这份他曾经无比渴望的工作,在两个月的斗志满满中,他渐渐的消磨掉了最初的激情,甚至开始怀疑公众号的运营红利期早已过了,下一个新媒体的风口在哪?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怀疑自己的梦想,怀疑自己如今在这里继续做下去有没有必要。 就算是天大的才子,也有江郎才尽的那一天,而陈默就觉得自己已经江郎才尽,他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憋文案,想每天要发点什么内容,要写什么东西,他憋得难受,但觉得自己也写不出什么好的文案和内容来了。 陈默终于知道,如果一个人把爱好只是当做爱好,会永远不会对自己的爱好失去兴趣,如果把这份爱好当做自己的工作,或者是谋生的途径,他渐渐的会失去对兴趣爱好的兴趣,以前他总是觉得做传媒是自己的兴趣爱好,全凭自己的兴趣去保持热爱,可当他如今真的走进这一行,而且完全没有人去教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他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这种挫败感来源于他觉得自己每天的工作,始终看不到希望,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工作不顺心,而回到家里,看着沉闷的李晓映,陈默更加觉得生活无趣。 李晓映喜欢干净,每天回到家,要先把外套,裤子脱掉后才上床,她认为裤子和衣服外套,会沾染室外的灰尘,所以把灰尘带到床上,很不卫生,而陈默却没有这个习惯,每天回到家里,外套和裤子也不妥就躺在床上,这让李晓映受不了,刚开始还总是提醒陈默,回到家要先把外套和裤子脱掉再上传,可陈默不听,他的生活习性早已养成,李晓映的提醒只是耳旁风,两个人因此还吵过几次架。 除此之外,李晓映发现陈默不爱洗澡,李晓映每次回到家,睡觉前总要洗澡后再上床,而陈默却不喜欢洗澡,这让一直有洁癖的李晓映更加受不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带着商量的口吻:“陈默,咱能不能洗个澡啊,你能不能每天都洗个澡呢?” “洗澡太冷了,懒得洗。”陈默应付:“洗个脚就可以了。” 李晓映摇了摇头,干脆以后早早睡觉,反正陈默每次回家都很晚,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两个人的生活方式和种种习性,在现实生活中的朝夕相处之中,被赤裸裸的暴露出来。 陈默自私自利,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他自恃清高,更不愿意遭受任何人对自己的束缚,也懒得听从别人的意见和建议,他是一个自我的人,一个极度自我的人往往喜欢跟对方对着干,你越是让我洗澡,我越是不洗澡,你越是让我进屋脱外套,我越是不脱外套,他想让李晓映屈服于自己,因为从李晓映的身上,他看不到她的闪光点,看不到她可以让自己欣赏的地方。所以他不愿意为了李晓映而改变自己。 而李晓映也是一个傲娇的人,如果说陈默骨子里带着强势,那她更愿意以自己强势的性格与其针锋相对,直到后来,她发现这份针尖对麦芒的强势根本无法改变陈默,只能换回两个人彼此的吵架和矛盾,干脆,李晓映学会了沉默,而在她内心的沉默之中,已经对陈默产生了厌烦和绝望,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与陈默,不适合。 争吵过后,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开口向对方道歉,接连三天,两个人虽然同处一室,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陈默依旧每天早出晚归,而李晓映每次都是早睡晚起,陈默身心疲惫,也懒得跟李晓映推心置腹的说说心里话。 都说夫妻或情侣之间没有隔夜仇,可陈默与李晓映之间的矛盾,却隔了好多个夜晚。 工作实数无聊,陈默知道,自己如果再在这个公司待下去,自己应该离着废柴差不多了,他需要的是成长,但现在这份工作带给他不了任何成长,只是在消耗他的时间,浪费他的生命而已,他开始考虑自己的后路,每天上下班的路上,开始想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如今,来这家公司已经快三个月了,每个月的收入,只有稳定的八千块,但自己的工作却毫无进展,更是无法实现自己最初对于传媒的热爱和理想,如今,距离2017年的元旦还有半个月,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那索性,自己再熬上一个月,等过完年后,自己要做新的打算了,必须要离开这家公司了。 但离开这家公司去做什么?毫无疑问,还依旧要找跟传媒相关的工作,不能因为这份工作的挫折,就因此放弃自己的热爱和梦想,但毕竟要等到年后再说,如今的日子,就是在这里继续熬日子,混日子。 离职的想法已经在心中敲定,到年底了,陈默不想在年前就辞了工作,这样过年回家,他没法向父母交代。 想着自己这几个月,自己居然还存了一万多块钱,算是在这家工作唯一的成就,但每个月八千块钱的工资是死工资,你干的好,也是这八千块,你干的不好,也是这八千块,那你的工作积极性就毫无可言,以前,他刚入职的时候,积极性很高,可积极性很高又有何用?就好比一个人爬的越高,曾投入的激情和斗志越大,可现实的结果却是如此的残酷,让他的失望也就越大,挫败感也就越强。 离职,等到春节后离职,重新找工作,这么大的bj,这么多的传媒公司,还找不到一份他陈默想干的传媒工作吗? 公司的行政部正在准备元旦节的礼品,据说,要在元旦节,每个人都发一份礼品,陈默想着,看来,元旦节,自己也能拿一份礼品了,他还憧憬,公司会给他们每个人,发一份什么样的礼品呢。 想着自己与李晓映已经三天没有说话了,今天晚上下班,自己要回去,就算是李晓映已经睡着了,但自己也应该跟她聊一聊,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毕竟,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而如今却觉得如此陌生。 第九十四章 年冬(4) 走出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看着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陈默想买一支糖葫芦,因为他知道,李晓映最爱吃的就是糖葫芦,但想着此时的李晓映,应该已经睡了,又想到这几天,每次回到家,她总是板着个脸,陈默心中颇有不爽,买糖葫芦?买个屁,但今晚两个人必须好好谈谈,就算是她睡着了也要叫醒,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分手,陈默心中打起了算盘,工作干得不爽,老子要辞职,恋爱谈的不爽,老子要分手。 从回龙观东大街骑自行车回家,北方的寒风呼呼的刮着,陈默要骑二十多分钟才能到达小辛庄的家。 推门而入,李晓映早已躺下睡着,陈默脱了外套,公寓里的暖气是集体供暖,但还不到供暖的时候,屋子里因此是冷冰冰的感觉,李晓映之前还问过自己几次,什么时候供暖啊,但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供暖。 屋子里冷,他懒得洗澡,更懒得洗脚,钻进了被窝。 拍了拍李晓映,李晓映没有反应,陈默又拍了拍,李晓映连看都懒得看陈默一眼,闭着眼睛:“干嘛?” “咱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谈谈,我们已经冷战好几天了,我觉得这样非常不好。” 李晓映才懒得跟陈默废话:“不想谈,我困了,睡觉。” 见李晓映毫无想和解的意思,陈默生闷气:“爱谈不谈。”说完便盖上被子,把后背靠着李晓映的后背,闷头睡觉。 可他心底里哪睡得着,本来满心欢喜的想和李晓映和解,好好说说两个人的心里话,可如今呢,她倒是闷头就睡,看着她一幅懒洋洋的样子,陈默心中生起怨气和反感,李晓映是头猪吗,每天只知道吃饭,睡觉,连话都不会说,都懒得说了吗? 一个小时后,陈默还是睡不着,忽然觉得自己后背有光,轻轻的侧头,发现光是从李晓映的被子里发出的,他隐约中感觉到一丝不安,奋力的掀开李晓映的被子,却看见李晓映正在拿着手机,跟一个人聊天。 陈默夺过手机,翻看着聊天记录,头像是个男生:“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我们认识一下啊。” “好啊。” .............. 陈默终于明白了,他被绿了。 “李晓映,你什么意思啊,怪不得呢,我说呢,这几天不理我,原来是外面有人了。” 李晓映懒得解释:“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是,她早已不爱陈默了。 陈默第一次有了这种被绿的感觉,他雷霆爆发,破口大骂,黑洞洞的夜晚里,陈默滔滔不绝的骂着李晓映,而李晓映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手机被陈默握在手里,李晓映也不去争夺,他想骂就骂吧。 陈默骂累了,李晓映却睡着了,但手机依旧在陈默的手里,陈默心底里不爽,好你个李晓映,你不是说你单身吗,你不是说你没男朋友吗,我现在就要让你昭告天下,他从李晓映的相册里找出几张两个人看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时候拍的几张合影,又擅作主张的用李晓映的微信发了个朋友圈:“我们在一起三个月啦。”配图是那几张亲密的合影。 陈默把李晓映的手机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这才睡去,他心底里窃喜,你不是说你没男朋友吗?这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吧。 至于那个刚刚跟她聊天的男生,陈默早已将他删除。 这事做的,绝吧,陈默觉得心底里终于爽快了,看李晓映以后还怎么和其他男生狗苟蝇营。 第二天一早,陈默又早早醒来,快速的起床骑车去上班,当他走出屋门的时候,看了李晓映一眼,李晓映依旧没心没肺的躺在床上睡觉,陈默摇了摇头,不知道李晓映醒来会作何感受。 坐地铁的时候,陈默还翻看李晓映的朋友圈,自己昨晚发的内容,依旧在李晓映的朋友圈里挂着,陈默心中窃喜,这下,李晓映就算是删除朋友圈了,内容肯定也被别人看到了,她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了,看以后谁还敢招惹她,到了公司,陈默又翻看李晓映的朋友圈,朋友圈的内容依旧在,想着这个时间点了,李晓映应该是醒来了,她肯定看到朋友圈的内容了,她没有删除,那肯定是默认陈默昨晚擅作主张的行为是正确的,李晓映屈服了,她心中有愧,她对不起陈默,所以不敢删除朋友圈。 上午的时候,陈默再次翻看李晓映的朋友圈,那条朋友圈却找不到了,被李晓映删除了。 中午的时候,陈默给李晓映打了个电话:“干嘛呢?” “啊?”李晓映的声音显得有些慌张。 “你干嘛呢,在哪呢?”陈默觉得不对劲。 “在银行呢,一个客户办贷款,我陪他在银行。” “哦。”陈默觉得有些奇怪,李晓映的声音怪怪的,银行里周围的环境,不应该是乱糟糟的吗,可李晓映那边的声音却安安静静,不像是在银行啊。 陈默又一个电话打过去:“你到底在哪呢,在干嘛呢?” “在银行呢,忙着工作呢,不跟你说了啊。”李晓映挂了电话。 居然丝毫不提昨晚的事情,更不提朋友圈的事情,陈默觉得好奇。 下午,陈默快下班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李晓映发来的消息:“陈默,我走了,中午的时候搬走的,现在我搬到了我闺蜜家里住,你之前见过她,就是之前和咱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我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但我给你留了一床被子,你那个屋子实在太冷,你自己的被子太单薄,以后晚上可以加床被子了,屋子的钥匙,我放在了门口的地摊下面,你记得收好,相识一场,终究不合适,望你安好,也不要找我,咱们就此别过吧。” 一到晴天霹雳在陈默的脑海中炸裂,他终于知道中午给李晓映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她的声音不对,她周围的环境不对,没错,什么事情都是心有灵犀,当一些不好的事情或者你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的时候,你是有感应的,就像陈默中午从来不给李晓映打电话,但今天中午却就想给李晓映打个电话,而李晓映接通电话的时候,恰巧是在陈默那个小公寓中,收拾自己的行李,打包搬家的时候。 陈默几个电话打过去,对方不接,他又不停的给李晓映发消息,对方也依旧没回。 陈默飞奔到地铁口,焦急的等待着地铁驶过一个个站点,出了地铁又骑车飞奔到家,慌乱的用钥匙捅开屋门,屋子里空荡荡的,李晓映所有的行李,被褥,都不见了。床上只剩下两床被子,一床是他的,另一床是李晓映留给他的。 独自瘫躺在床上,却忽然感觉一阵热气扑来,陈默摸了摸暖气,有些热乎乎,原来就在今天,李晓映走的今天,暖气开始供暖了。 第九十五章 年冬(5) 夜里无法入睡,李晓映走了,这次真的走了,无论两个人之前如何争吵,如何冷战,陈默如何厌倦李晓映,可当李晓映真的走了,真的离开他了,他却忽然觉得无比的悲伤和难过,在感情的世界里,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产生习惯,他已经习惯了与李晓映一起生活,而如今,这个房间里不再有李晓映,他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晚上,终于在自己的百般哀求下,李晓映接了自己的视频,视频中,李晓映和自己的闺蜜躺在床上:“我搬到她这来了,过几天自己再找房子,陈默,你一个人好好的,你适合一个人,我也适合一个人。”说完,李晓映挂了视频,手机关机。 李晓映的闺蜜问:“既然都想跟他分开了,为什么还要接这个视频呢?” “他小肚鸡肠,我怕他以为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是我毁了他对我的信任,是他毁了我对他的信任,我们都有错,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晚上,陈默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才忽然感觉到,bj的冬天真冷啊,虽然已经供暖了,但自己的房间怎么还这么冷呢?陈默忽然心生一股焦急,但任凭他怎样的焦急,李晓映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 那一晚,陈默彻夜未眠,他开始反思自己,开始想起之前与李晓映在一起的一幕幕,李晓映想吃汉堡,自己却没有帮她买,李晓映大姨妈来了痛经,他却不在身边陪伴,李晓映让他进屋脱外套,每天要洗澡,他却置若罔闻。他之前那么嫌弃李晓映,那么讨厌李晓映,甚至想过要和她分手,还有她与那个男生的聊天记录,看样子两个人是刚刚认识,但她却声称自己没有男朋友,自己对李晓映到底是该爱还是该恨,种种复杂的情绪,愧疚感,自责感,愤怒感,都一股脑的涌上陈默的心头。 一整夜,陈默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而李晓映却在闺蜜的家中,睡得香甜,与陈默在一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她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分开意味着解脱,她终于解脱了。 早上,天还没大亮,陈默躺不住了,起身上厕所,忽然觉得自己下巴痒得难受,照了照镜子才发现,下巴的右侧长了个痘痘,这个痘痘很大,像是黄豆粒般大小,他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长了个这样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上火所导致的,这份火在他的心底里积压了已久,工作使他不开心,不如意,他始终憋着一股子火,而与李晓映在一起,他更是不开心,不痛快,而昨夜彻夜未眠,导致他怒火攻心,所以才一夜之间,在下巴上长出个这么东西。 上高二的那一年,陈默在河北黄骅中学读书,但他那时候很想念那个初中时候就认识的女生,那个他喜欢了很多年的女生,那个为她写了《回忆太久》这首歌的女生,后来得知女生在河北海兴中学读书,陈默朝思暮想,想转学到海兴中学,但家里不同意,陈默每天过的不快乐,内心积压了太多的悲伤和不如意,后来发现自己的脚板下长了个奇怪的豆豆,他听人说过,这个东西应该是叫做鸡眼,真的跟鸡的眼睛一般大小,那个豆豆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可怕和狰狞,豆豆一天天长大,像是一枚鸡眼一样,镶嵌在陈默的脚底板中。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内心积压的郁闷之情,导致身体发生了病变,他开始用手抠那枚鸡眼,但每次扣都会异常的疼痛,那枚鸡眼仿佛连着自己的心脏,每次稍微用力的扣,敏感的神经系统都会让他有钻心的疼痛。 直到后来,那枚鸡眼已经镶嵌在他的脚底板上一个多月了,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终于在一个晚上,陈默强忍着疼痛,自己用手将那枚鸡眼扣掉,鲜血瞬间从脚底板喷出,陈默出了一身的冷汗,钻心的疼痛之后,那枚鸡眼和着鲜血,终于被自己攥在了手中。 几天后,陈默因为和同学打架,被学校开除,他不得不转学到了海兴中学,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而这一次,这个下巴长出来的小豆豆又意味着什么呢? 陈默开始用手抠那枚下巴长出的豆豆,每次都把自己的下巴抠的鲜血淋漓,然后贴上创可贴来止血,可每次扣完之后,发现那枚痘痘具有极强的修复性和扩张性,随着自己每天抠掉表层的痘痘,却又在第二天依旧长出来,几天过后,陈默发现它不仅仅没有消失,反而每天都会快速的长大。 小痘痘根本就扣不掉,今天扣掉了,明天它依旧会长出来。 每天的工作,令陈默着实感到无聊,加上与李晓映的分手,更让陈默无心工作,如今,他是混日子,混到年底,混到过年,他倒是希望自己可以去找李晓映,他也知道李晓映的公司就在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旁,可自己每天都是早早的来上班,而李晓映的公司却连门都没有开,而当自己下班后,李晓映却早已下班。 他想见李晓映一面,他想挽回这段感情,但是时间不允许,他疲于奔命的工作作息不允许。 想着今晚下班,跟老陈请个假,早点下班,他要不远万里的奔赴李晓映,要赶在李晓映下班之前去到她公司,要跟她好好聊一聊,他要跟她认错,跟她说对不起,希望她可以原谅自己,希望她可以重新搬回来。 快下班之前,老陈走到陈默和另一个负责公众号运营的女生面前:“你们两个来一下我办公室。” 女生看了看陈默:“老板叫我们?” 陈默点了点头,老陈之前总是叫自己开会,研究公众号该如何运营,如何增粉,今天的会,依旧会如此,陈默早已习以为常。 “来,坐。”老陈客气的让陈默和另外一个女生坐在沙发上。 陈默和女生坐下,陈默看着老陈,不知道老陈今天打算说什么。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咱们公众号运营三个月了,一直也没有什么起色,这样无限制的投入,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希望,我决定了,咱们新媒体运营部,这个部门今天解散了,我给你们每个人赔偿两个月的工资,你们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去找找新的工作吧,同意的话,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去旁边的财务室结算补偿金。”老陈将两张写好的补偿协议推到桌子上。 “什么?”另一个女生眉头紧皱:“陈总,这都到年底了,您这时候开除我们,让我们去哪里找工作。” 陈默什么也没有说,找到自己的结算补偿清单,看了看上面的数字,补偿一万六千元,他签了字,冲着老陈鞠了一躬,拿着单子走到隔壁的财务室,财务看完,从保险柜里拿出两沓现金,数出一万六,递给陈默。 陈默拿着现金回到工位,抱起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走出办公室。本想着等到元旦的时候,还可以领一份公司的礼品,可如今,他连那份礼品也没有了。 老陈的办公室里,另外一个女生依旧和老陈争论:“都过年了,你这时候开除我,让我去哪找工作,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第九十六章 年冬(6) 走出公司的大厦,陈默朝着宣武门地铁站走去,那一刻,他终于释然了,想着这几天的经历,他不禁苦笑,这可真是你所渴望的生活,岁月都会给你,但唯一不同的是,这些自己曾渴望的,岁月都提前给了自己,他嘴上一边苦笑着,内心一边问自己,你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辞职吗?不用你辞职,人家先把你开了,你不是想过要跟李晓映分手吗?不用你提出,人家先跟你分手了。 一周之内,陈默接连遭受了被分手,被辞职,真可谓是屋漏偏逢连雨天。 想想自己是不是在走霉运?命运将他的生活瞬间跌入低谷,曾经的他是何等的风光,在批改网是何等的耀武扬威,刚刚跟李晓映在一起的时候是何等的春风得意,而如今呢,他什么都没有了,先是爱情而后是工作,他一无所有了。 下巴再次痒痛起来,如今,连他的身体都要折磨他,连病痛,不,应该是病毒都想再给他当头一棒。 不经历挫折的人生,不能称之为人生,那此时的陈默,应该遭受职场、情感、以及身体的挫折。 这些挫折加在一起,应该能把他打败吧。 赶到李晓映的公司,陈默才发现,李晓映已经早早的下班,他没有见到自己这几天朝思暮想的李晓映,但他并没有失望,如今,自己算是无业游民了,他有的是时间找李晓映,既然今天见不到,那索性明天再来找。 回到家,陈默将自己的离职确认书拍了个照片,给李晓映发了过去,又写了一句:前几天被分手,今天被离职。 过了一会,李晓映回了句消息:原谅我,没憋住,笑了。 本以为李晓映会同情自己,但从她的回复中,陈默感觉到的是李晓映对自己的嘲笑,是的,如今的自己是一个无业游民,有谁会喜欢一个无业游民,更有谁会同情自己? 那一刻,陈默对李晓映的所有期待,瞬间成为了万念俱灰,自己对于李晓映来说,只是一个笑柄罢了。 下巴上长得那个痘痘,由原来的一个,似乎已经扩展到一堆,一堆小痘痘在自己的下巴上,颇有大肆繁衍的趋势,陈默从网上查了查,这个东西叫做“疣子”,属于一种细菌感染,应该早点治疗,否则会蔓延到整个脸部,他隐约感觉到不妙,决定明天不再去找李晓映,而是要去医院。 第二天到了医院,皮肤科的医生看过之后,再次确定:“你这个是长了个疣子,应该早点治疗,这个东西是带有传染性的,真菌感染,繁殖力极强,你把它弄破了,它流出来的水,滴到你皮肤的哪里,你皮肤的哪里就会次再长出来新的疣子。” 陈默点了点头:“怪不得,本来这个痘痘不大,现在我看半个下巴都似乎有这个东西了。” “那你肯定是之前不断的用手去扣破了,它流出来的血都带着细菌呢,跟种子一样,在它的四周继续繁衍,时间久了,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医生回答。 “那该怎么办呢?”陈默问。 “冷冻,通过冷冻技术,将这些真菌杀死,然后他们会自动脱落。” “得多少钱?”陈默问。 “几千块吧,两三千左右。” “好,那我考虑考虑。”陈默说完,走出了门诊科室。 此时的陈默,觉得自己好悲催啊,没了工作,没了爱情,下巴上还长出这么个东西,老天爷是不是看自己之前太得意了,无论是对谁都做的太过了,太不懂得珍惜身边的人和事了,所以现在要惩罚自己,要让自己失去本来拥有的东西,要让疾病缠绕着自己,要让自己心烦意乱,他忽然想起电视剧里的种种场景,那些身患绝症,而又一无所有的男主角。 此时,他想到的人,就是他的母亲,他想家了,也许人只有在最为悲伤难过的时候,在最为身心憔悴的时候,才会想到家,想到最为亲近的人,想到自己的双亲父母。 “妈,我下巴上长了个痘痘,越来越大,去医院,医生说叫疣子,如果去掉,得花几千块,妈,咱们老家,有去这个东西的偏方吗?” 听完陈默的陈述后,陈母很是焦虑,但想着这个病应该不是什么大病,问了问陈默感觉怎么样,疼不疼,痒不痒,让陈默不要着急,她会想办法,说完便挂了电话。 挂掉陈默的电话,陈母迅速联系自己所能知道的那些会偏方的老街坊和老邻居,高手往往在民间,越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往往越是会些奇门遁甲的技术。 挂了母亲的电话,陈默一个人往家里走,坐公交,坐地铁,他全然没有了几个月前的精气神,没有了最初离职批改网时候的心高气傲,没有了刚刚入职爱蜜爱尔的斗志满满,没有了与李晓映刚刚在一起的满面春风,没有了与李晓映同居后对她的爱答不理。 他的心情被冬天里的冷风吹的一塌糊涂,路边萧条的景色与他此时的心情融为一体,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他甚至都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与李晓映充满着太多回忆的屋子里,曾经那个屋子令自己无比渴望回去,所以他人在广州,心在那所屋子,而后那所屋子充满温暖,他可以享受与李晓映最初在一起的甜甜蜜蜜,最后,那所屋子里充满了压抑和争吵,他不想回去,而如今,那所屋子是空荡荡的气息,更是冬日里冰凉的空气。 可现在能够陪伴他的,只有那所他不想回去的屋子,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他如今哪里也去不了,唯有那所屋子,等待着自己回去。 进门前,陈默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默,我问了几个人,有个人说啊,这个东西你不需要去医院,你就狠狠的扣下它来,不要嫌疼,这玩意跟人一样,你得彻底的把它连根去除,就是得这样气死它,它才会消失,彻底不见。” 陈默明白了母亲的话,之前,他用手扣过几次,每次一扣出血来,就会疼,所以,那些痘痘也只是被自己扣掉表面上长出来的,但它们的根还是长在下巴的表皮深层里,只要根在,这玩意就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回到屋子里,陈默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沧桑的脸,凌乱的头发,无精打采又呆滞的目光,他讨厌镜子里的自己。 他用力的用手抠下巴上长出的那些痘痘,扣掉后,又用力的扣里面残留的痘痘,一块块肉丝被陈默从肉皮底层拽出来,一道道鲜血从里面涌出来,陈默咬着自己的牙,继续用手用力抠那些痘痘在肉皮深层里的根,整个下巴像是大动脉被隔断了一样,红色的血一股股喷出来,顺着下巴一坨坨落到地面。 他疼,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但疼也要继续扣,也要继续拔,一会的功夫,陈默的整个下巴早已血肉模糊,地上有一些带着血迹的肉丝清晰可见,几坨硕大的血块已经在地上凝固一团了。 第九十七章 年冬(7) 鲜血流了好一会,血小板才开始凝结,陈默擦干下巴上的血迹,用创可贴封住伤口,那些大大小小的疣子已经被他连根拔起,他不知道几天后,被自己扣出来的伤口会不会愈合,愈合后会不会再次长出那些可恶的疣子。 长夜漫漫,陈默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感觉到孤独,压抑,伤心,悔恨,以及无比的难过,虽然公寓已经开始集体供暖了,但他依旧感觉整个屋子里无比的冷。 他裹了裹自己的被子,被子的外面又加了一层李晓映留下的被子,可他依旧感觉冷,这份冷甚至带着一些恐惧,他莫名的心慌,不知所措。他想买个电褥子,但买电褥子要花钱,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如今,他是一个失业者,同时也是一个失恋者,他更甚是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全世界都抛弃的人,他的心情低落到谷底,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往。 人只有在心情最为低落的时候,才会反思自己之前的过错。 想着也是去年的冬天,自己和笑笑分手,当然,自己也是被分手,那时候的自己心高气傲啊,觉得在秀美甲何等的风光,但那时候的自己小气,没格局,所以才错过笑笑,那个阴冷的地下室让自己觉得恐惧,不安,所以那年的冬天,自己是那么痛苦。 而如今,时隔一年,依旧是被分手,当初自己去了批改网,开了眼界,觉得自己是何等的了不起,所以目中无人,回到bj后,觉得李晓映是投靠自己,觉得李晓映胸无大志,觉得自己正在实现梦想,所以自己开始冷落李晓映,可当李晓映真的离开自己后,自己又是那么充满失落感。 bj的冬天真冷,自己的房间真冷,冬天是用来分手的吗?冬天是用来折磨自己的吗?陈默心底里叹息,而如今,他又失了这份工作,这份他曾经觉得无聊的工作,这份他早就打算好要离开的工作,可如今,万事都比他料想的要早一步,或许是上天要惩罚他吧,他心底里怎么想的,老天早就看在眼里了,他想分手,老天成全他,他想辞职,老头也提前成全他。 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一个人曾经目中无人的人,一个曾经怀有梦想的人,如今却在黑夜里,独自一人蜷缩在bj五环外一所阴暗的小公寓里,冻得瑟瑟发抖,他真活该。 陈默去找过李晓映两次,但李晓映都爱答不理,并且明确的告诉李晓映,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虽然陈默的下巴上贴着创可贴,但李晓映仿佛没有看到,更没有询问陈默下巴怎么样了,那一刻,陈默才知道,李晓映已经对他漠不关心了。 在bj呼啸的北风中,陈默等了李晓映一个下午,他想请李晓映吃个晚饭,他想与李晓映好好聊聊,但却换回了李晓映的一句话:“陈默,我已经不爱你了。” “为什么?”陈默不解,这几天,他每天都像是一只狗一样守候在李晓映公司楼下,就是为了祈求李晓映的回心转意。 “没有为什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爱了。”李晓映认真的看着陈默:“其实,我们在一起时间也没有多长,感情基础并不是很牢,我已经完全放下你了,你没有必要再纠缠了。” 望着李晓映冷冰冰的表情,陈默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冷漠,那一刻,他的心彻底的死掉了。 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祈求李晓映的回心转意呢?他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失业者,一个无业游民,而李晓映呢,她再不济还有一份工作,还有一份收入,可他呢,他有什么?他只有一间又小又冷的小公寓。 从李晓映的公司到小辛庄,骑自行车需要近半个小时,但陈默不想骑车,他只想走路,让这黑夜里呼呼的北风吹着自己的脸,像是一记记耳光扇醒自己,他迈着步子,沿着回龙观东大街,朝着小辛庄走去。 风呼呼的刮着,陈默喘着气,手里夹着烟,在漫长的黑夜里,狼狈的像是一只丧家犬,他也的确是一只丧家犬,一个被前女友抛弃,被公司抛弃的丧家犬。 走了近一个小时,才走到公寓的胡同里,路上有个老大爷在卖冰糖葫芦,陈默看了看一串串裹着冰糖的糖葫芦,那天晚上,他本来要给李晓映买一串糖葫芦带回家,可他却没有,而如今,就算是他此时买一串糖葫芦,可家里却没有李晓映了。 他给自己买了一串糖葫芦,狠狠的吞下,糖葫芦真酸,酸的陈默咬牙咧嘴,心底里却冒出泪水来,走到屋门,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那扇门,依旧是黑洞洞,冷冰冰的感觉,他没有开灯,没有脱衣服,更没有洗脚,此时耳边仿佛响起李晓映的话语。 “把外套脱掉再坐在床上,” “能不能洗个脚啊。” “默,咱商量个事,去洗个澡吧。” 陈默的眼泪流出来,如今,那些耳边的叮嘱,那份充满爱的温馨,都瞬间不见了,是自己,是他自己亲手毁掉了他的爱情,毁掉了李晓映曾对他的信任和希望,他怪不得任何人,他活该。 他不是一直不希望李晓映管自己吗?好了,如今就真的没有人管自己了,这份他曾渴望无人管束的生活终于如他所愿了。 虽然身体疲惫,但他还是睡不着,一个人心底里装着事的时候,就无法安然入睡,陈默又起身,走到楼下的超市买了两瓶白酒,他需要用酒精麻醉自己,好让自己能够快速睡着,不再去想李晓映,不再去想之前的所有痛苦和难过。 整整一周,陈默都窝在那所小公寓里没有出门,他也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两三天竟然没有吃一点东西,到了晚上就把白酒灌进肚子里,白天就躺在床上发呆,一连几天,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他颓废了,颓废的像是一只生病的狗一样,任凭曾经那只狗是如何的狂奔,为梦想狂奔,为爱情狂奔,可如今,他连眼皮抬一下都觉得费劲。 一周又过去了,陈默只出门过两次,一次是买酒,另一次是觉得有点饿了,去楼下买了个手抓饼。 他想家,想家里的妈妈,但他又不能回家,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他提前回家了,家人会怎么想?村子上的人会怎么想?肯定是在bj混不下去了才提前回家的,一个无业游民的心虚告诉他不能回家,他如今能做的,只有熬,熬过这一个月的日子,等到月底,买张车票回家,那时候名正言顺,年底放假回家,谁也不会察觉到什么。 整整半个月,陈默在每天的颓废和失落中度过,但庆幸的是,那些被他扣掉的疣子奇迹般的不见了,下巴的右下角结了个小小的痂,这是陈默这半个月,唯一值得高兴的事。 第九十八章 年冬(8) 早上醒来,陈默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颓废的自己,头发拧成了一股股绳子,胡子布满整张脸,他像是一只猿人,狼狈不堪。 他看着自己,曾经那个无比风光的自己,与此时镜子里的自己,判若两人。 当悲伤过后,也就不再悲伤,当一个人沉睡到谷底后,自尊心终究会有一天突然醒来,他会奋力一跃,攀爬出谷底。 想着自己最初来bj时候的梦想,想着自己曾经流浪街头,想着自己曾经食不果腹,想着父亲对自己梦想的蔑视,想着那天晚上与父亲的争吵,想着自己曾遭受张杰的压迫,想着自己曾经在录音棚录下一首首自己写的歌,陈默的眼睛突然发出光亮。 以前的那么多挫折都没有打败自己,而如今,他怎么就自己打败自己了呢?工作没有了,可以再找,女朋友没有了可以再找,这么大的bj城,还没有自己一口饭吃?还没有爱自己的人? 他必须得重新振作起来,自己不能先放弃了自己,谁都可以放弃他,但他不能。谁能治愈他?只有他自己。 陈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只有你自己能够治愈你自己。”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冲着自己的头发,狠狠的洗了一把脸,冷水让他顿时清醒了许多,他开始收拾自己,洗澡,洗头发,刮胡子,穿衣服。 当一个人没有工作的时候,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没有安全感,此时的陈默,最大的不安就是没有工作,所以他必须得先找一份工作,找一份可以带给自己安全感的工作。 但找什么样的工作成为了他新的思考?是继续做传媒还是做互联网教育行业?如果说继续做传媒,那他没有丝毫的工作经验,而且他刚刚遭受了新媒体运营那份工作的挫折,觉得这样的工作并不好找,但如果做自己的老本行,一份教育信息化行业的工作,他起码有工作经验,相对好找一些。 既然无从选择,那就两条腿同时走路,两份不同属性和行业的工作都看看。 坐在电脑前,陈默开始整理自己的简历,开始在智联招聘、boss直聘等网站上搜索工作。 简历投出去了许多,他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一些公司的面试邀约,他不再是闷在家里,而是出去面试。 面试的公司有很多,有做教育的科技公司,也有做传媒的公司,陈默每天奔波在面试的路上,白天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晚上再坐地铁回家。 接连一周,他都是每天奔波去找工作。 无意间看到旭阳发了个朋友圈,他才忽然想起这个曾经在批改网有过短暂相处的前同事,便连忙给旭阳发了个消息:“旭阳,你现在在哪工作呢,做什么行业?” 旭阳回复:“在一家传媒公司,做渠道经理。” 陈默心中惊喜,传媒公司,这不正是他一心想要做的吗?又连忙给旭阳发消息:“你们公司现在还招人吗?” “招啊,现在招聘渠道经理,你有兴趣?过来聊聊。” 旭阳的公司在南四环的ft区,而陈默却住在北五环的cp区,陈默不辞辛劳,第二天坐了近两个小时的地铁到了旭阳公司。 旭阳很热情的迎接陈默,开始跟陈默讲公司的业务,陈默一边看着公司,一边听着旭阳介绍,大致了解了旭阳公司所做的业务。 旭阳的公司名叫中视鼎丽,算是一家传媒公司,公司有编导,导演,以及拍摄剪辑团队,因为老板有一些央视的资源,能够请来央视的一些知名主持人,例如董倩就是他们主打的主持人之一,除此之外公司能够制作一些广告宣传和人物采访的影片,且能够在央视证券资讯频道,老故事汇等频道播出,所以做的业务,就是可以将全国各地的小微企业的老板请到bj,在摄影棚里邀请央视知名主持人对企业老板进行一期人物访谈,将人物访谈的摄影摄像制作成小的片子,在央视证券资讯频道进行播出,也可以为企业专门拍摄广告宣传片,在央视的农民频道,军事频道等播出,当然,一部片子从拍摄,到最后的播出,都会打tv证券资讯的logo,所以企业老板要掏出一笔不菲的费用给到中视鼎丽。 陈默看着办公室大开间里坐满的人,每个人的桌面都摆着一台座机电话,每个人都忙碌着打电话,陈默问旭阳:“他们是销售?” “对。”旭阳回答:“咱们这是直销,这些销售每天打电话,找那些企业老板,问他们想不想做访谈或者投放广告,但直销时间成本太高了,所以公司才发展渠道代理。” 陈默点了点头:“那如果客户有意向呢,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开会啊,把所有有意向的客户都召集起来,我们开大会,会上会邀请一些专家来讲解,就是会销了,每个月,我们都要举办两三次会销,一般都会选择一些酒店的大型会议室里举办。” 陈默点了点头,先是公司内部的销售做电话销售,也就是直销,同时也发展渠道销售,让渠道商帮助公司去找客户,找到意向客户,再做会销,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客户掏钱,公司给客户做访谈或者广告,然后在所谓的央视证券频道播出。 陈默大概了解了业务和公司所做的事情,而陈默如果将来入职到这家公司,他的岗位也是渠道经理,做的工作就是发展渠道商,尤其是那些有很多中小微企业老板资源的渠道商,让那些渠道商去联系企业老板,要不要花钱被央视知名主持人采访,要不要自己的公司和产品在央视相关频道播出。 虽说自己干的是传媒公司,公司也是传媒公司,而陈默的实质性内容,其实就是一个销售,渠道经理的根本任务还是要卖公司的产品,只不过他自己不卖,而是让渠道商帮他卖。 公司要开辟华南市场,现在需要华南区域的一名渠道经理打开华南市场,而陈默之前在广州工作过,所以经过旭阳介绍,中视鼎丽的老板彤姐希望陈默可以加入,负责华南尤其是广州,佛山,深圳等地的市场,毕竟,这些地方的中小微企业太多太多了。 陈默跟旭阳聊,跟彤姐聊,聊完之后,并没有对这家公司产生多大的兴趣。自己虽说是进入了传媒公司,但这个公司跟他理想的传媒行业并无太大关联,更何况,他就是个渠道经理,就是个销售,这样的工作,陈默不喜欢。 更何况,如果要入职到这家公司,他将来肯定是被派往广州的,又要开始在广州那种飘荡的生活了,他当初离开批改网,就是不想在广州再继续工作生活了,而现在公司又要让他去广州,他当然不想重蹈覆辙。 第九十九章 年冬(9) 陈默只是跟旭阳和彤姐说:“我先考虑考虑吧。”他的这个回答很委婉,也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原因很简单,他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没有合适的工作,这份做渠道的工作可以做自己最后的选择。 从旭阳的公司出来,陈默有些失望,想找一份自己喜欢的传媒工作并不容易,而他现在还有一个选择,继续找一份跟教育相关的工作,毕竟,他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此时的陈默,陷入了无比的纠结之中,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选择怎样的工作,更不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样的工作,每天只能盲目的投简历,盲目的去面试,但凡自己觉得稍微中意的公司,他都会投一份简历,但凡收到公司的面试邀约,不管多远,不管在哪,他都会去面试,一次早上,他为了去一家公司面试,早高峰跟着一群上班族挤公交,自己的胳膊被公交车的自动后门夹着,他疼的撕心裂肺,大声叫喊,但公交车是两节车厢拼凑在一起的,他被挤在最后一节车厢的最后端,任凭他怎样叫喊,司机根本听不到,他的胳膊就被夹在车门处,足足夹了一站地,而后公交车到站,门才打开,他才得以把胳膊抽出来,胳膊被夹了几分钟,皮肤表面淤青,陈默疼了半个多月时间。 但找工作越是艰难,他就越得马不停蹄,他告诉自己,必须得到春节前,找到合适的工作定下来,这样年后就可以正常上班了,只有上班,只有工作,才会给自己安全感,他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投入工作,这样,他就可以用工作充实自己的生活,而不再胡思乱想。因为只有工作能够带给自己成就感,他现在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就是一份工作。 为了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陈默尝试了各种找工作的软件,之前很久不用的“脉脉”也被他打开,他开始从里面搜寻自己想要的工作,开始在上面完善自己的简历。 很快,一家教育科技公司的销售组长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高思教育,要不要考虑一下?” 陈默还第一次听说这家公司,高思教育,一看名字就是专门做教育的,但做的什么,陈默不知道,既然人家给抛出橄榄枝,那自己也要去试试,销售组长告诉陈默,公司在五道口的高思大厦,让陈默有空可以来聊一聊。 从地铁13号线五道口站下车,陈默来到了高思教育,远远望去,一座大厦拔地而起,大厦上写着四个绿色的大字:高思教育。 不看别的,单凭这一栋楼的气势,就让陈默觉得这个公司不错。 面试陈默的是个销售小组长,他跟陈默讲了公司的业务,公司是做教育培训的,主要就是开设学科培训班,小学中学的学生可以在这学习,在bj,高思教育有一百多家校区,现在,他们所做的,就是在除bj以外的其他城市,输出他们的教学和教研,这款产品叫做爱学习产品,就是把在bj学校总结出来的教研体系,包括教材,以及教师培训等,输出给外地的学校,从而收取外地其他培训学校的加盟合作费。 这份加盟合作费可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从几万十几万,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而陈默将来如果能入职,他的工作就是销售,电话销售,每天负责从公司给的资源池里,联系外地培训机构学校的校长,让那些校长加盟购买高思教育的产品和教研,作为销售,获得每次交易的相应提成。 销售组长姓张,叫张鑫海,张鑫海给陈默介绍:“我们这的销售,老销售,业绩好的,一个月能拿三五万,差的也有一万多,大部分一个月两万左右。” 陈默惊奇,他知道干销售的挣得多,但万万没有想到有这么多,这份工作唯一给他诱惑的,就是张鑫海说的收入,一个月两三万,陈默之前想都不敢想。 可他心底里并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一份电话销售的工作,他打心眼里排斥销售,更排斥电话销售,之前去的旭阳的那家传媒公司,说白了也是一份销售工作,只不过销售的产品和公司也的业务不一样,但归根结底,都是销售工作,做销售,他做够了,在批改网其实做的就是销售,再往前秀美甲做的也是销售,他不喜欢销售,但凡是销售,都会有业绩压力,都会被上级逼着去完成考核,看着高思教育办公室里那些销售拿着电话打个不停,他就觉得这种氛围令自己窒息。 依旧,陈默没有拒绝高思教育,也没有答应,只是说回去考虑考虑,张鑫海也无所谓,如今他的电话销售团队需要扩张,能来最好,不能来他继续招聘,作为销售的小组长,他当然是希望团队的人越多越好,他回了陈默句:“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我等你消息。” 走出高思教育大厦,陈默忽然觉得,找一份真正想干的工作简直太难了,工作不是没有,如果说要找份销售工作,简直易如反掌,可销售工作他不想干,业绩压力不说,兴趣爱好不说,单凭是那每个月只有三四千的底薪他就接受不了,中视鼎丽给的他底薪是三千五,高思教育给他的底薪是三千三,妈的,一个销售,每个月给这点底薪,让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 但人家面试官可不这么说,人家会说你得靠提成,靠业绩赚钱,这个道理他陈默又何尝不知道呢?可业绩和提成好拿吗,不好拿,基于他之前在批改网的工作,他就知道,作为销售新人,短时间之内你是拿不到业绩的,换句话说,如果在这两家公司做销售,未来可能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只能拿个底薪。 但陈默依旧不气馁,距离春节越来越近了,他必须得抓紧每一天,赶紧将工作的事情确定,在这期间,他又相继面试了几家公司,其中有一家是一家新开业的音乐培训班,岗位是校区招生专员,就是负责到处发广告,拉家长给孩子报名参加这个音乐培训班,每个月的底薪是两千五,妈的,又是销售的工作,陈默在面试完,想着两千五的底薪,这老板是拿自己当刚刚毕业的小白对待吗?他直接了当的拒绝了。 第一百章 年冬(10) 这一年的冬天,陈默觉得异常难熬,较比去年的bj冬天,虽然同样寒冷,可他起码那时候还有份像样的工作,而如今,他一无所有,感觉前途渺茫,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疑当初为什么不听从父亲的建议,毕业了就直接回老家考个公务员,干嘛来bj遭这份罪。 第二天没有被面试的安排,陈默想出去走走,他不想窝在那个冰冷的小屋子了,他想到了自己最初来bj时候的地方,后海。便坐着地铁,两个小时后,走出什刹海站,抬头望去,冬日里的后海,却是冷冷清清。 因为是白天,后海显得凄凉,此时的后海早已结冰,柳树的枯枝垂落到冰面,想着自己最初来bj的时候,这里夏天的夜晚是无比的喧闹,他抱着自己的吉他在这里唱歌,那时候,他也是一无所有,但他却不曾悲伤,不曾难过,而如今,来bj已经一年半了,他也是什么也没有,可为什么却没有了当初那份对梦想的热爱和追逐,没有了那份最初的激情了呢? 也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冬季,白天他请假带着兰州的王婷,曾经在这里漫步,那时候的自己,虽然没有爱情,可是却觉得生活是那么美好,而如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湖边的围栏扶手上,看着冷冰冰的湖面,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觉得委屈,觉得难过,而这份委屈和难过,他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只是自己将这一个月所有的不开心全部吞下,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bj这么大,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这一个月的时间,他面试的大大小小的公司,加起来得有二十多家了,可居然没有一份可以让自己称心如意想去做的工作。 距离过年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自己的工作如今还依旧没有着落。 一个月下来,陈默瘦了十几斤,曾经的大肚腩没有了,曾经园园的脸也变得消瘦了许多,曾经亮晶晶的眼神也变得无精打采,他变了,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了。 工作,必须在年前找到一份工作,实在不行就真的做销售,他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已经对工作陷入了迷茫,他现在无权挑选工作,能有一份工作起码可以心安,就算是做销售底薪给的少,但也至少可以维持自己的生计。 接连几天,陈默依旧是每天出门面试,找工作,但几天下来,面试的绝大多数工作依旧是跟销售有关,看来,自己只能做销售了,除了销售,他似乎什么也干不了。 其中有一家做教育游学的公司,倒是令陈默有些感兴趣,公司不大,只有二十几个人,地点在知春里,坐十三号线离着自己住的小辛庄也不远,做的业务就是公司跟一些学校合作,让学生参加公司组织的各种夏令营,冬令营活动,而陈默就是负责跟各个学校的负责人联系,组织学生报名,以及参加相关的夏令营活动,陈默觉得这个公司做的事情还挺有意思,跟批改网有些相似,底薪给出的也还可以,每个月四千的底薪,较比之前的高思教育、中视鼎丽,算是多了五百块钱。 最终,陈默决定年后入职这家公司了,他不想再拖了,也拖不下去了,此时,他的意志力已经完全被失业一个月的时间给拖垮了,给摧毁了,他累了,不想再找工作了。 跟公司约好,等过完年就来上班,公司的老板对陈默很是看好,觉得他有过教育从业经验,也干过销售,年轻有激情,便期盼着等春节开工后,陈默来入职。 工作敲定下来了,但陈默却不怎么开心,他知道,这份工作并不是自己最为理想的,可能只是自己暂时的栖息之地,他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入职旭阳的那家传媒公司,或者入职高思教育,哪家公司都比那家只有二十个人的小公司强很多,但也唯独那家小公司可以给到四千块的底薪,在薪水面前,陈默放弃了梦想和热爱,当年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可如今,他为了五百块钱的底薪,放弃了梦想。 又在阴冷的小公寓里熬了几天,终于熬到了腊月二十五了,陈默觉得,是时候回家了。 早上,摸着黑,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又转乘几趟地铁,最终到了四惠枢纽站,他买了上午9点的大巴票,回家,他此时只想回家。 迎接他的,依旧是母亲慈祥的笑脸,父亲引以为傲的表情,以及一锅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陈默咬着包子,将肉馅和心底里的泪水一起吞下。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自己这一个多月的近况,依旧笑着跟父母聊天,问及到工作,他就搬出之前的在批改网的那一套工作内容将父母哄骗过去,到了晚上,陈默依旧掏出两万元现金交到母亲手里,这两万元里,包含了他被爱蜜爱尔开除给予的一万六千元补偿金,他又取了四千元,凑了个整数,这算是他今年在bj这一年,对家人的交待。给完母亲这两万元,他自己手里还有近两万块,这两万块,足够支撑他几个月的生活费,就算是回到bj后,那份工作干得不爽,他也可以选择离职再换工作,这是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底气和资本。 这一年过年,陈默过的有些焦虑,他只是盼着冬天能早点过去,盼着年后的工作可以令自己的生活发生改变,等工作稳定了,他要搬家,搬离那家阴冷的小公寓,一是那里有他和李晓映太多的回忆,只要回到那间小屋子,他就会想到李晓映,二是那间公寓唯一的窗户朝北,是个阴面,四季都见不到太阳,他觉得屋子里太过于潮湿和阴冷了,他要换房子,换一个窗户朝东或者朝南的房子。那样,阳光就可以照进来,他如今最为渴望的就是阳光和春天。 第一百一十章 年春(1) 春节过后的正月初六,陈默坐着大巴车回到了bj,这个春节对于陈默来说,过的并不开心,他心中的阴云仍旧没有散去,新的工作他不知道是否能够如自己所愿,以及,在李晓映离开自己两个月后,他的心中依旧充满了对李晓映的愧疚感和遗憾感。 正月初七,陈默入职新公司第一天,办公室并不大,只有五六十平米,每个人只是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电脑。陈默知道,刚刚过完年,公司业务并不忙,大家虽然盯着电脑,但其实并无事可做,因为他从同事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观察过,每个人只是盯着电脑浏览网页的新闻。 第二天,陈默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公司里依旧静悄悄,这种安静的气氛令陈默觉得快要窒息了,每个人与每个人之间都很少交流,更没有人与陈默说话,大家对这位新同事漠不关心,陈默仿佛空气一般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第三天,依旧和前两天一样,没有人理会陈默的存在,每个人只是静静的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整个办公室,仿佛谁也不认识谁。 第四天,陈默没有再去上班,他在第三天晚上下班后,就已经决定离开这家公司了,这里的氛围以及其他人的冷漠,令他觉得窒息,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上班三天后,他又失业了。 此时的陈默,面临着人生中的一个重要选择,起码在他看来,是重要的选择,一个是去高思教育,做电话销售,另一个就是去旭阳的那家传媒公司,他已经分别联系了两家公司,两家公司他都可以去,但他现在陷入了纠结,两家公司,他都想去,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必须得二选一。 想去高思教育,因为高思教育毕竟是大公司,而且之前自己有过做教育的经验和基础,但他不想再做教育了,更不想做电话销售,可高思教育毕竟是大公司啊,如果能够进入这样的大公司,机会很难得,他不禁想起之前那个只上过三天班的小公司,想到这样的小公司,他就觉得大公司能够带给自己更多的安全感,他现在需要安全感,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强大的公司,一份像样的工作,只有这样,他那颗失去安全感的心才能够得以栖息。 但旭阳的那家公司,是一家传媒公司,而自己的最初理想,自己曾经炙热的梦想,不就是干传媒吗?也许这份传媒工作,就是老天给自己的一个机会,虽然他曾经在去年冬天,那家叫做陈子蜜的传媒公司遭受过滑铁卢,但他的传媒梦想还没有被泯灭,他是不是应该继续坚持?去那家传媒公司,起码以后的工作和生活,是跟自己的梦想相关的。 可这家传媒公司要出差,要去自己之前不想再去的广州,但他又不想再出差,这家公司虽然是传媒公司,可自己做的工作是个渠道经理,说白了,也是个销售。 但他现在有更好的选择吗?没有。他现在最好的选择,要么去高思教育,一个在业内鼎鼎有名的大公司,去那里做电话销售。要么,就去旭阳那家传媒公司,做跟自己梦想有关的工作。 陈默不知道如何选择,难以做决定,他又分别去了高思教育,找到张鑫海聊了聊,又去了旭阳那家传媒公司,找到彤姐聊了聊,他想凭着自己的感觉,做最后的抉择。 坐着地铁回家的路上,陈默的目光是呆滞和迷茫的,两家公司都聊完后,他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他真想此时的自己可以变成孙悟空,能够有分身之术,两家公司同时入职,都先干干看看,哪家干的好,就留在哪家。 纠结,陈默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很疼,仿佛有人在用手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心脏,这个选择太难了,本想着过完春节后,自己的工作稳定后,他可以顺顺利利的上班工作。可如今,他还要继续做去哪里工作的选择。 夜里,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此时依旧去年一样,没有安全感,充满了纠结,两份工作各有利弊,各有自己的喜欢,他真害怕自己如果选择错了,就错过了人生中重要的机会,他把对这两份工作的选择,看的如同关乎自己的生死大事一般,他不允许自己犯错,不允许自己选错,他曾历经了两段错误的工作选择,遭受了两次失业,如今,他必须慎之又慎。 几乎一整夜没有睡觉,因为留给他考虑的时间并没有,他必须在今天做出选择,给两家公司答复到底要不要去公司上班,在考虑了一整个晚上后,陈默透过窗帘,看到天空由黑暗逐渐转亮,天空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皮的白色,隐隐约约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他猛然一醒,去高思教育,去大公司,传媒梦想暂且搁置。毕竟,旭阳那家传媒公司归根到底也是一家不足一百人的小公司,而且要出差,而且公司远在丰台,高思教育上千人的大公司,又在五道口,离着自己的住处小辛庄近,而且做教育自己有工作经验,反正都是做销售,干脆选择高思教育。 至于中视鼎丽,那家承载着自己传媒梦想的公司,只有暂且放弃了,他现在还没有资本追求梦想,他现在更没有权利追求梦想。工作,只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能够带给他安全感,而他现在最为缺乏的,就是安全感。 他给旭阳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觉得自己在传媒行业里,没有资源,可能做起来会比较吃力,还是想继续做教育行业,旭阳理解陈默,表示支持。接着又给彤姐打了个电话,陈默表达了歉意,说自己还是想继续做教育,暂时先不考虑去彤姐的中视鼎丽,彤姐倒是觉得没什么,她最后留了句:“想什么时候来我们公司,随时欢迎。” 打完了两个电话,陈默长长的舒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这两天纠结两家公司的情绪终于荡然无存,人生或许有很多选择,但你能选的却只有一个,人不可能看遍这世上的所有热闹,正如西方的一个哲学家说的,一个人不能同时踏进两条河流,所以,他综合利弊,最终选择了高思教育。 又联系了高思教育的张鑫海,他告诉张鑫海,自己明天去高思教育入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年春(2) ilwxs.com 入职了高思教育,陈默成为了一名电话销售,销售的产品是一款叫做“爱学习”的教学教研产品,这款产品基于高思教育在bj地区多年的教学经验而沉淀下来的教学体系,通过互联网技术包装成一整套可售卖的产品。 陈默其实对于这款产品最初并不了解,对于高思教育也从未了解过,入职几天后,经过公司组织的系统培训,以及陈默和同事们聊天,他才对这个行业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中国,有个行业叫做教培行业,就是课外辅导机构,国内最为知名的,当属于新东方和学而思了,而学而思后来改名叫做好未来教育集团,高思教育所做的事情,跟新东方,学而思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就是对中小学的学生开展课外辅导,也就是教培行业。 学生在公立学校放学后,会到培训班继续上课,做课外辅导,这个行业是一个暴利行业,高思教育入行比新东方和学而思晚一些,因此只在bj地区有自己的线下实体教学校区,而新东方,学而思等机构,他们的学校遍布全国各地的一线,准一线,二三线城市,高思教育见自己在bj地区外的地方,再开学校已经失去了优势。因此,想出了“爱学习”这么一个产品,其目的就是,让那些除bj以外的其他地区,尤其是那些小的杂牌子培训机构,也能够在当地的培训行业里有竞争优势,跟高思教育合作,用高思教育的教材,教学系统,教研,虽然不是加盟高思教育,但其实用的是高思教育的教学教研,高思教育从中既可以获取合作费用,也可以将自己的影响力占据非bj的其他地区,意图以这种培养其他地区和城市“小弟”的方式,而和新东方,好未来等竞争,这是高思教育推出“爱学习”这款产品的目的所在。 陈默渐渐的明白了高思教育的精明之处,bj地区,高思教育已经有几十所学校了,但非bj地区,高思教育如果再想开设学校,要承担昂贵的房租成本,师资成本,且较比新东方,学而思,已经失去了早日抢占市场的优势,那干脆我高思教育利用你其他地区的一些小培训机构现有的校区和老师,我向你输出教学教研,提高你在本地的竞争力,这对于高思教育和外地的小培训机构,无疑是双赢之举。 高思赚了外地小培训机构的钱,小培训机构打着高思教育优质的教学教研体系和资源,提高了在本地的竞争力,也间接的争抢了高思竞争对手新东方,学而思的学生资源,陈默渐渐明白了教培行业的商业竞争是有何等的激烈,以及那些他曾经想不到更不知道的层层暗流。 公司给了个资源池,里面有很多外地培训学校的电话,张鑫海告诉陈默“你每天就打里面的电话就行,这些都是有合作意向的客户,现在我们这个部门还没有划分区域,不管是哪里的,只要你电话能打通,对方有合作意向,签了单子,都算是你的,但是很快公司就会划分区域,到时候,不是你的区域,就不能算是你的客户了。” “以后会划分区域?我们属于哪个区域?”陈默不解。 “以后,我们这个组,可能只做山东的市场了,过几天,我会在山东济南组织一场会议,办一场大会,先把山东教培行业摸摸水。”张鑫海回答。 听到张鑫海这么说,陈默大致了解了,以后他可能会经常去山东地区,尤其想到近期会在济南办会,那是不是就可以去趟济南了?他在bj呆够了,觉得自己应该出去走走,全当散心了。 公司给每个销售都配备了手机,陈默拿着手机,盯着电脑,公司资源池里的全国各地的培训机构,联系人的姓名,电话,都一览无余,这么多的资源,只要他能联系上,成了单子都算作是他的客户啊,他不禁想起了曾经在秀美甲工作的时候,这场景仿佛似曾相识,那时候的自己,可是整个部门的销冠,如今,他对这份新工作,以及客观的销售提成倒是跃跃欲试了。 他听同事们说过,大部分销售,尤其是那些老销售,每个月的收入,多则近十万,小的也有两三万。 想着白花花的银子可以赚,想着高额的提成,陈默连忙告诉愣神的自己:废话少说,打电话。 一通电话打下来,联系了几十个外地的培训学校,结果却如出一辙,总结起来三个字:不合作。 陈默忽然明白,资源池里的资源,看着有千百万个,但其实都是一些没用的资源,如果这些资源有效,那还轮的到自己?早就被那些老销售抢走了,这些电话,肯定是被老销售筛选了几遍甚至十几遍了,确定对方没有合作意向,才会被再次放回到公共资源池,否则,但凡客户有合作意向,也不会被放到公共资源池的。 几天下来,陈默心灰意冷,他觉得自己足够努力了,除了公共资源池,他没有任何资源,而公共资源池里的电话,几乎被自己打了一遍,能筛选出来有合作意向的客户,却寥寥无几。 白天打了一天的电话,晚上回到家,陈默已是疲惫不已,bj的冬天还没有完全结束,他不想再住在这个阴冷的小屋子里,一是每天没有阳光,二是这个屋子,里面充满着太多他与李晓映的回忆,周六是休息日,陈默便跑到一层的房东处,他想要一个窗户朝南的房间,想要一个阳光可以照进屋子的房间,问询房东现在是否有空着的朝南的房间,房东告诉陈默,另外一栋公寓倒是空出个朝南的房间来,但是房租每个月要贵一百块钱。 贵一百就贵一百吧,陈默去看了看房子,在他旁边的公寓顶层,果真空出了一件房子,房子是个西楼头,除了有一面朝南的窗户,就连朝西的墙面上也有一扇大窗户,屋子里亮亮堂堂,陈默当即搬到了新房子。 这样,他就可以摆脱那间小公寓带给自己的种种忧伤。 但每天的工作依旧毫无起色,办公室里乱糟糟的,一个屋子里有几十个销售,每天都在各自打电话,办公室的墙上贴着大字报,上面写着各个销售小组的销售目标和业绩额,陈默看着这些心底里就感到压抑,他不喜欢这种十足的销售氛围,更不喜欢这种以业绩来证明自己实力和价值的衡量方式,但他别无选择,每天只是能在这里苟活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年春(3) 入职已经一个月了,陈默看透了这份工作的本质,就是赤裸裸的销售,电话销售,看到那些老销售,可以和客户在电话里谈天说地,看着工作群里,每天推送的那些老销售的签单业绩,陈默倒是羡慕不已,可自己呢?什么业绩也没有,每天打了那么多电话,可这些电话打出去,犹如自己往万丈深渊里扔了一枚小石头,根本听不到回响,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销售往往看的不仅仅是努力,运气更带有很大的成分,对于新人销售,现在拼的就是个耐力和运气。 他只盼着,张鑫海能够早点举办济南会议,他或许可以在会议上,积累些经验,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做出一些业绩来。 单纯的依赖公司提供的资源池,陈默已经觉得无望找到目标客户了,他便联系了自己大学时候的几个老师,询问老师是否有自己的同学如今是开教育培训班的,一个大学老师很爽快的回复陈默有,便推给了陈默一个微信名片,并告诉陈默,这是她的大学同学,如今在山东的德州自己开培训机构。 陈默欣喜不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加上了老师推送的微信,自报家门之后,对方竟然回复:“我知道高思教育啊,还正想找你们合作呢。” 陈默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连忙将公司产品资料发送了过去:“老师,我们近期在济南举办会议,如果您有时间,可以来参加一下。” “好的,如果到时候有空,肯定去听一下,我们这些小的培训机构,也得多向你们这些大机构学习。” 几天后,济南会议的时间已经确定,张鑫海派小组的人分批进入济南,先摸排一下济南的教培市场,让所有的人先进行陌拜,并对陌拜的客户,发出参加会议的邀请,这样整个会议现场人才会多,才能够达到会销的目的。 买了车票,陈默从bj南出发,高铁一路向南,奔向泉城济南。 坐在高铁上,陈默望着窗外,当火车驶出bj的市区后,便进入了一片片农田,此时,地里的小麦已经绿油油了,一些农民在田间地头劳作,陈默望着一排排绿麦苗跟着高铁的速度飞快的向后倒去,他顿时觉得压抑了好几个月的难过和悲伤,突然之间得到释然。 他就是个农村的孩子,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村孩子,忽然看到了麦苗,看到了田间劳作的老农民,让他有久违的亲和感,也或许去年一整个冬天,他看到的所有景色,都是光秃秃的,都是沿街的荒凉和冰冷的空气。而如今,忽然看到成片的绿色,令他的视觉出现较大的反差,这份视觉反差将会直接影响心情,犹如一个在黑夜里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光亮,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绿洲一样。 他觉得眼前的生活忽然有光了,一成不变的昏暗忽然有颜色了,那份难过也压抑的心情,顿时也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该出去旅行,应该出去散散心,而如今,他正乘坐着从bj通往济南的高铁,虽说是去为了工作,为了出差,可对于他来说,这趟出差,等同于旅行和散心,他还从未去过济南,他还从未做过对教育机构这种街头陌拜的工作,对于这份在高思教育的工作,能不能够赚到钱先不说,单凭这趟济南之行,起码可以让他心底里暂时觉得痛快和舒服些,而对于此时的陈默来说,有这些,就足够了。 张鑫海把小组的十个人划分成了三个小组,陈默与小组的岳建宁和刘超为同一组,刘超和陈默都是新人,而岳建宁算是老人了,之前在跟谁学做过销售,如今在高思教育,还得过销冠,算是这个行业里有经验的老人了,岳建宁带着陈默和刘超,开始扫街陌拜。 “干咱们这个啊,往往陌拜就是机会。”岳建宁一边走着,一边对陈默和刘超道:“看到那些挂着牌子的培训机构,咱就走进去,直接找他们校长,跟他们聊,介绍咱们高思教育,告诉他们咱们的优势,如果对方感兴趣,就加个微信,邀请他们参加咱们的会议,等到了会议上,到时候请几个专家一站台,氛围一烘托,到时候,肯定有人直接掏钱下单。” 能够带两个新人,岳建宁也是颇有成就感,让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老师傅可以带徒弟了,而对于陈默和刘超来说,能够跟着岳建宁学习,自然也算是有人帮有人带,岳建宁是个练家子,看到培训学校就走进去,业务很熟练又很客气的进门就跟人聊天,开始是聊业务,后来是聊生活,几天下来,倒是加了不少当地培训机构学校的校长,校长们纷纷表示愿意参加高思教育在济南举办的会议。 “他们为什么愿意参加咱们举办的会议呢?人家应该很清楚,咱们办会,目的无非是让他们买咱们的产品。”陈默不解,问岳建宁。 岳建宁笑了笑:“他们肯定是愿意参加啊,这些培训机构的校长现在都不好过,被学而思和新东方压着,都希望能够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多抢占些生源,怎么提高自己的竞争力?他们师资有限,教研水平有限,也是想借着一些大牌子的机构来吸引学生,到时候打着从bj引进高思教育优质教学资源的牌子,那对于他们的招生来说岂不是更有噱头了?另外,咱们也提供招生和运营的服务,他们巴不得有人替他们做招生和运营呢。” 听完岳建宁的话,陈默顿悟,这个岳建宁,文化水平并不高,但在这个行业做久了,已然成为了一个老油条,归根到底,是人家在这个行业里做的时间久,对这个行业了解的多,对公司的产品掌握的熟悉,对客户的需求把握的明确。当然,人家也肯吃苦,肯用心琢磨这些客户每天想什么,陈默心底里不禁对岳建宁赞叹,一个成功的销售,运气是一部分,但努力也是一部分,旁人只是看到人家每个月做成了几单,赚了多少的提成,完成了了多少业绩,可人家背后的钻研和努力,你又知道多少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年春(4) 陈默和刘超跟着岳建宁跑了几天,自然是从岳建宁的口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岳建宁能聊,跟那些培训机构的校长聊教培行业,聊学而思,岳建宁带着自信道:“我们当初高思教育起名的时候,其实高思就是搞死的意思,就是要搞死学而思,我们的强项在于数学,以数学起家,而学而思是物理学科起家,中考和高考的三大主科,什么时候也离不开数学,什么时候都是重中之重。” 陈默觉得挺有意思,高思,就是搞死的意思,高思搞死学而思,这个岳建宁,真的不简单,对高思教育的公司文化背景竟然掌握的这么清晰。 到了济南,自然要去一趟趵突泉,三个人拜访完一家培训学校,骑着摩拜单车,竟然无意间走到了趵突泉公园的门口,陈默依稀记得,上小学的时候,课本上曾经学过老舍先生写的《趵突泉》,而如今,他就在趵突泉的门口。 走到了门口,几个人竟然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在写着“趵突泉”的正门口,拍了几张照片,岳建宁依旧喋喋不休:“当年,我刚来高思的时候,跟你们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简直就是一个傻叉,我也是一个客户一个客户的打电话,跟着张鑫海一起陌拜,才渐渐的成长,渐渐的积累自己的客户。” 陈默点了点头:“看来,你刚来高思的时候,也吃了很多的苦啊。” “那可不是,我跟你说,做销售,前几个月没有业绩是很正常的,你得耐得住寂寞,耐得住孤独,慢慢积累自己的客户资源和经验,不闷头吃半年苦,是做不出业绩的。” 晚上回到酒店,陈默躺在床上睡不着,虽说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了,身体极度的疲惫,但他心底里装着事情,睡不着,便起身穿好衣服,想出去走走,白天的时候,都是三个人一起陌拜,而如今,他倒是更希望自己可以一个人溜达溜达。 走出酒店,拐了个弯,看到路边有个书摊,陈默一直很喜欢看书,便凑了上去,书摊并不大,但有几本书却一下子吸引了陈默的目光,他知道这几本书,更知道这个山东作家。 付了款,手里握着刚刚买下的几本盗版书,大冰的理想三部曲《好吗,好的》,《阿弥陀佛么么哒》《乖,摸摸头》,书很便宜,是盗版的,三本才花了20块钱,纸质质量很差,但对于陈默来说他不挑,只要书的内容是好的,是自己想看的,纸质质量并不重要。 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心情觉得好点了,握着书回酒店,陈默看了个通宵,也正是大冰的书,仿佛给予了他一些力量,他开始反思这几天在济南的生活,脑海中与岳建宁一起拜访客户的场景开始出现,那些培训机构校长和他交谈时候的场景开始出现,大冰书里的理想世界开始出现。 他辗转反侧,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枕边是那几本大冰的书,陈默翻来覆去,在黎明之际,做出了个决定:离职。 离职,离开这份销售工作,他又不喜欢做销售,更不喜欢这份陌拜的工作,更甚至不喜欢这个所谓的教培行业,这份工作能够带给他什么?能够带给他收入?没错,他最初看重这份工作的,是所谓的销售月薪过万不是梦,可两个月的工作时间,以及这几天的奔波,还有老销售岳建宁的从业经验,让陈默感受到,短时间内,他不可能靠这份工作来获取高收入,月薪两万甚至更多对于他来说,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无法带给自己高额的收入,那能带给什么?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他自己最初来bj的梦想是什么?是传媒梦想啊,而这份工作,他要面临的客户,就是那些教培机构的校长,他的同事,就是一些销售,陈默觉得与这个公司,与这些同事,与这个行业格格不入,所以他才要离开这里。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看清楚此时的这份工作,他当初还纠结到底是来高思教育,还是去中视鼎丽,苦于自己没有分身之术,如今,他已经在高思教育工作两个月了,他得出了结论,他不适合在高思教育工作,他对这份工作丝毫没有兴趣和热爱。 他要摆脱这份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这份赤裸裸的销售工作,在大冰的书中,描写了那份理想的天地,描写了那份对梦想的追逐,而如今,纵然现实是如此的骨干,但他也要想大冰一样,追求自己的理想生活,这个来自山东烟台的作家,给予了此时就在山东的陈默莫大的鼓舞。 对于自己已经断定并不喜欢的生活,要果断的做出拒绝,要学会及时止损,他给旭阳发了消息:“旭阳,我想去中视鼎丽工作,你能不能和彤姐说一下,我现在去,还可以吗?” 旭阳当然表示欢迎,便找了彤姐问了问,彤姐也是急于打开华南市场,需要有人手,便不计前嫌,同意陈默来公司。 但陈默目前还走不开身,起码要等到济南会议彻底结束,他才能回到bj,再提出离职,要不然,他这些天在济南出差的费用,该找谁报销?再说了,出于职业操守和道德,他也得等到济南会议彻底结束,回到bj再提离职吧。 济南会议如期召开,陈默之前联系的他大学老师的同学,在德州开培训机构的那位校长并没有来参加会议,张鑫海了解情况后,打算在济南会议结束后,让岳建宁带着陈默专程去德州跑一趟,但凡是有一线商机,张鑫海都不想错过,这是源于一个老销售的本能反应。 在济南这几天,陈默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对整个教培行业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对于济南这座城市,陈默觉得这不愧是礼仪之邦,孔孟之乡,他打车的时候,司机会问他“老师,您去哪?”吃饭点菜的时候,服务员会问他:“老师,您想吃什么。”就连在酒店入住的时候,前台也会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后来他才知道,在济南,人们都是尊称别人为“老师。” 陈默还忙里偷闲的去了趟大明湖,想看看琼瑶《还珠格格》里当年里的夏雨荷在不在,可惜的是此时的大明湖一片荒凉,北方的初春,只不过是寒冬的尾巴。 济南会议开完,现场签单的客户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张鑫海并不死心,让大家继续膜拜客户,但凡参加会议的客户,都要一一进行回访,一行人又在济南待了几天,张鑫海的目的很明确,此次举办济南会议,一行人差旅费,住酒店费,以及办会租会场请专家等花费了大几万块钱,如果这次出来,不签几个单子回bj,他都没办法跟他的上级领导交代。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年春(5) 济南会议办完后,一行人并没有回到bj,而是继续留在济南陌拜,这次,新销售已经被老销售帮带过了,张鑫海下令,每个人都独自开始陌拜,并给每个人都划分了区域,每个人每天晚上要写拜访的日报和纪要,总结一天的成果。 陈默开始了独自陌拜,像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一样,看到培训机构便走进去,问问人家现在经营的怎么样,听没听说过高思教育,要不要合作,运气好,能够直接见到培训机构的老板,面对bj大培训机构高思教育来的老师,老板们不禁叫苦连天,说现在招生越来越不好做,被旁边的学而思和新东方给挤压的没有了自己的市场,陈默静静的听着那些培训机构的小老板诉苦,趁机也说出高思教育的教学教研优势。 虽然自己的培训机构经营并不景气,但让他花几万十几万再掏钱购买高思教育的“爱学习”产品,那些培训机构的小老板更是捂紧自己的钱袋子,对陈默所说的和高思教育合作嘴上说着感兴趣,心底里却想着本来钱就难挣,你这还想让我往上面投资?我薅学生家长的羊毛,你高思教育来我这薅我的羊毛? 几天下来,各个培训机构的校长们都纷纷表示,考虑考虑,考察考察,观望观望。 陈默算是看透了这个教培市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些小培训机构的老板们,其实就是些小虾小鱼,自己被学而思和新东方积压的在濒临破产的边缘上,求生欲极强,希望可以抱大腿,可以有人拯救。可当高思教育来拯救他们的时候,他们又不肯花费费用跟高思教育合作,以此来提高自己的竞争力,所以只能苟延残喘的继续生存着,勉强维持着如今的经营。 几天跑下来,陈默人在曹营心在汉,他想赶紧离开济南,早点回到bj,这样,他就可以入职到旭阳所在的中视鼎丽公司了,去做他真正热爱的传媒行业。 晚上,陈默在酒店的楼道拐角处,小声的给旭阳打了个电话,告诉旭阳,等济南这边的事情忙完,他就回bj,到时候入职中视鼎丽。 此次济南会议,张鑫海带着自己的小组团队,折腾了半个月的时间,几乎把整个济南的大大小小的培训机构都跑了个遍,最后成了几单交易,但都是些几万块钱的小单,收获并不大,张鑫海做销售这么多年,也知道这是意料之中,好在此次济南之行,认识了很多济南培训机构的老板,有了联系方式,这些人,都是长在田里的庄稼,游在池水中的鱼,得先慢慢养着,慢慢联系着,等到他们快撑不下去的时候,等到他们急需救命稻草的时候,等到他们充分认识到跟高思合作的必要性的时候,到时候自然会收割。 张鑫海带着其他人先回bj,并派岳建宁带着陈默去趟德州,去拜访陈默之前一直联系的德州那个培训班,并嘱托两个人顺便陌拜一下德州的教培市场,陈默跟着岳建宁从济南去了德州,又在德州待了几天,每天两个人出去陌拜当地的培训机构。 德州的那个培训机构,倒是之前听过高思教育,也正苦于自己的培训机构小,没有核心竞争力,正想引进一些优质的教学教研资源,而高思这时候突然来,算是雪中送炭,岳建宁对于高思教育的产品再熟悉不过了,开始跟老板侃侃而谈,老板听的聚精会神,而陈默则像是个旁外人一样,他已经决定要离开高思教育了,这一单成不成,成了算谁的,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但看岳建宁聊得这么开心,陈默心想,看来这一单,最后会便宜了岳建宁。 跟老板聊完后,两个人走出培训机构,陈默问:“你觉得这一单,有戏吗?” 岳建宁笑了笑:“你觉得呢?会不会给你一个面子,或者是给你们大学老师一个面子?” “我不知道啊,这是我老师的同学,但人家这个学校毕竟是自己开的,人家得觉得咱们的爱学习是真的对自己的学校有用,才会买的。”直觉告诉陈默,能不能与这个培训机构达成合作,不好说,因为前几天他在济南的时候,每个培训机构的老板似乎都说要跟高思教育合作,可到了最后掏钱的时候,到了真正动真金白银的时候,一个个都表现的不那么积极了。 “我倒是觉得,她现在真的是想合作,不过人家最后也说了,还要考虑考虑,这种客户,目前就是长在地里的庄稼,煮在锅里的肉,不可能现在就直接吃到,我看,有必要邀请他去一趟bj,让她参观一下我们的公司,见证一下我们的实力,只要她去了咱们公司,这单子,我保证能成。”岳建宁胸有成竹。 “那太好了,成了算你的。”陈默发自内心的说。 “别,这可是你的客户,我只是过来打酱油的。”岳建宁连忙推辞,如今,陈默入职两个月了,还没有出一单,他需要赶紧出单,作为老销售,岳建宁只是履行老带新的义务。 “我只是引荐一下关系啊,刚刚介绍公司和产品,可都是你在说。”陈默连忙给了岳建宁一个台阶下,如果他还继续留在高思,这单子,他肯定要,可现在他人都不想在这继续工作了,这单子对于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得了吧。”岳建宁笑了笑:“如果真的能成,到时候你请我吃饭吧。” “好。”陈默不再勉强,反正很快,岳建宁就知道他离职,他离职之后,这个单子,张鑫海肯定会交给岳建宁继续跟的。 几天后,陈默和岳建宁完成了在德州地区的陌拜工作,联系了一大堆的德州培训机构,也都加了老板们的微信,虽说这几天的出差并没有实际的成单,但岳建宁倒是觉得有所收获,因为搜罗了一些意向客户,他知道,销售这个东西,你着急不得,先建立客户关系和联系,慢慢的先养着,等待日后的收割。 高铁从德州站出发,一路向北,奔向bj南站,陈默与岳建宁坐在高铁上,望着窗外,两个人都各有所思。 岳建宁想的是如何成单,如何做好工作,如何做一个大单,他现在手里有大把的客户,都是些意向客户,但如何能够快刀斩乱麻,让他们赶紧跟高思教育合作,成为了岳建宁每天的思索,他还记得他们一个团队另外一个小组,有个叫做郭茹的姑娘,也是一个山东姑娘,那个姑娘跟了一个大单,一个跟踪了几个月的客户,最后成了个50万的大单,但是这一单,郭茹提成就拿了近10万块,岳建宁羡慕啊,他此时就是想着搞钱,拿提成,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陈默坐在座位上,此次济南和德州之行,让他看透了这份工作的本质,无意就是做销售嘛,他不喜欢这份工作,更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他反而有些鄙视这些做销售的人,觉得他们就是为了赚钱,为了拿单而生的。除了赚钱,他们没有梦想,他跟他们不一样,他有梦想,他现在就要去实现梦想,而不是继续留在这做销售。 高铁途径陈默的老家沧州西站,在沧州西站停留了两分钟,陈默想起大禹曾经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而自己如今,奔波在外,为了工作,为了实现梦想,就算是路过老家的高铁站,也只能是路过罢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年春(6) 高铁慢慢的驶入bj南站,走出南站的那一刻,陈默心底里曾经的忧伤伴着呼出的空气飘散在人群里,先不说这趟出差有没有业绩上的收获,单凭是这半个月的出差,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生活了一段日子后再回到bj,就会有一种久违的亲近感和幸福感。此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到自己的住处,那个刚刚搬进的朝南的小屋子,那个可以有阳光照进来的屋子。 从bj南站坐地铁,奔波了近两个小时,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回龙观东大街的小辛庄,一进屋子,就有一股阳光的味道,那是因为这个屋子有一个朝南的大窗户,以及一个朝西的大窗户,两个大窗户,足够让白天里的阳光洒满屋子。 已经是晚上,陈默洗漱完躺在床上,都说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没错,在外奔波了半个多月,还是自己的床躺着舒服。 已经是深夜,陈默却睡不着,原因是窗外传来巨大的噪音,在这个公寓的南边,有个做家具的小作坊,电锯锯木头传来巨大的噪音声,虽然已经是晚上,但仍旧不停息,陈默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阵阵噪音此起彼伏,令本来已经人困马乏的陈默,痛苦不已。 他在心底里做着计划,明天一早,去公司上班,他要跟张鑫海说,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他要辞职,辞职之后,便可以迅速的入职到中视鼎丽传媒公司。 窗外的噪声此起彼伏,陈默无奈,只得用被子将头埋起来,但捂着被子,却又令他感到窒息一般,想着自己住的屋子,虽然窗户朝北,但却没有噪音,而如今,搬到了朝南的屋子,却正对着一个家具小作坊,陈默后悔了,他不该搬到这里来,就如同他曾经后悔,不该那样对待李晓映,不该逼着李晓映和自己分手。人就是这样,歇斯底里绞尽脑汁的想要抛弃旧东西,获取新东西,可最后得到了新东西却发现还是旧东西好,真是这山望着那山高。 他忽然又想到,如果自己去了中视鼎丽,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中视鼎丽没有高思教育好?到时候会不会又想着重新回到高思教育呢?可真有那一步,到时候自己还能回高思教育吗?如果回不去,自己明天不提离职,不去中视鼎丽,还来得及。 陈默内心又开始纠结了,夜里的噪音,以及往日和李晓映的情感,还有如今面临的高思教育和中视鼎丽的双重选择,他又不知所措了。 烦烦烦,烦死了,好在,夜里12点,外面的电锯声忽然停止了,陈默昏昏睡去。 又是一阵电锯声,在黎明破晓之际将陈默从梦中惊醒,小作坊的电锯作息时间很规律,老板为了高产,夜里12点会停止,但每天早上六点钟,准时继续拉闸上电,电锯继续工作。 昨夜本就没睡好,早上又被电锯声吵醒,陈默一早醒来心情就不好,匆匆洗漱之后便去赶公交车,又从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换乘地铁,跟着早高峰的上班族一起挤地铁,在霍营站再换乘13号线,霍营站是个大枢纽站,挤得陈默快窒息了,想着自己这一天天的在bj,到底是图个什么,睡不好,吃不好,工作也不如意,他一路上像是个拨浪鼓一般,被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人群推挤着,宛如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并毫无一人在意。 好在霍营站距离五道口站并不远,陈默在五道口下站,又步行到不远处的高思大厦,这是他从济南出差回来的第一天,也是他在高思教育的最后一天。 跟张鑫海说明了情况,张鑫海倒是一脸从容,对陈默提离职不以为然,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行,你觉得在这不合适,我也不勉强,离职我一会给你批,但公司离职估计得需要几天后才能批完。” 陈默提了个离职申请,后面的流程需要走多久,他已经漠不关心了,今天来算是跟张鑫海告个别,也不枉他当个自己两个月领导,也算是好聚好散,做事有个头尾。对于陈默的离职,张鑫海也无伤大雅,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他来到高思这么多年,从基层的销售做到小组的组长,见识了太多的人入职,离职了,陈默这是入职两个月离职的,他见过入职两三天就离职的,也有一个星期,一个月就离职的,干销售这一行,本来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销售干不了几天而离开太正常了。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干销售,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干的了销售,销售有销售的好,也有销售的不好,只是看你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干,能不能干成罢了,张鑫海知道陈默或许就不是干销售的料,所以离职对于他自己,对于高思来说,都是好事。 得知陈默离职,跟陈默差不多入职的刘超跑过来问:“咋了,干不下去了?” “对,干了半天,一点也没业绩,感觉没脸在这继续待下去了。”陈默整理着自己的客户资源,张鑫海让陈默把自己的所有客户资源都交接给岳建宁,这也是陈默的意料之中,岳建宁单纯论业务能力,是小组里的精兵强将,论私人关系,他私底下跟张鑫海关系最好,陈默手中的这些客户,张鑫海肯定会让岳建宁来继续跟进的,尤其是那个德州的客户,早晚是岳建宁嘴里的肉。 “不再试试?”刘超继续问:“我跟你差不多时间入职的,我现在也没业绩,但你看咱们同一批入职的这几个人,不是都没有业绩吗?公司又不开除你,继续在这混吧。”刘超看着陈默,论私人关系,他感觉跟陈默能聊得来,尤其是在济南出差的时候,跟陈默一个小组跑客户,但他跟岳建宁聊不来,原因也很简单,一个小组,老销售们跟老销售一起玩,而这些新销售,老销售往往都不怎么待见,没有客户,没有成单量,人家瞧不起,干销售干的是个啥,就是个业绩,业绩就是你的资本,是你的脸面,这是一个销售味十足的团队,业绩就将这些人划分为三六九等,而唯一和自己对等的,就是陈默,但也正是这个陈默,如今就要走了,刘超心底里不禁感到孤独起来。 “不试了,试了也没用。”陈默去意已决,懒得再继续在这浪费生命,反正他明天就会入职到新的公司,中视鼎丽。 望着陈默离去的背影,刘超叹了口气,他心底里也烦,烦的是自己两个月了也没出单,亚历山大,他倒是很想像陈默一样洒脱,可以说走就走,但他却没有机会,只能继续留在高思,继续在这忍受着煎熬,继续把时间和清楚在这里耗下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年春(7) 晚上,楼下又传来阵阵电锯声,吵得陈默难以入睡,想下去找干活的工人理论,陈默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气吞声吧,等到工作稳定了,赶紧搬家,搬离这个小辛庄,搬离这个小公寓,干脆直接住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区里,尤其是离着地铁站要近一些,这样起码环境安静些,不用每天再做公交车奔波半个小时到地铁站。 早上,又是被该死的电锯声吵醒,陈默洗漱完,今天要入职中视鼎丽。 旭阳和彤姐出差去了上海,陈默入职后,便一个人坐在公司里,此时,他需要干嘛?需要学习什么?他不知道,屋子里一群电话直销的销售正在打电话,没人理会刚刚入职的陈默,陈默坐在工位上,不知所措,他甚至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不该来这里,而是应该留在高思教育,一整天下来,陈默一个人在工位上坐了一天。 两天后,陈默曾经心心念念的这份传媒工作,如今终于体会到了着实的无聊,虽然高思教育的工作销售压力大,但起码自己还算是有个团队可以依赖,还是有一些同事可以相处,起码有个归属感,而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样的工作他不喜欢,他反而怀念起高思教育来,在高思和中视鼎丽他都工作过来,算是实现了自己当初分身之术的体验感,而两个公司都体验之后,他觉得,他还是应该选择高思教育。 自己还能不能回到高思教育呢?陈默忽然心中燃起希望,自己的离职流程还审批完没有?如果没有审批完,能不能趁着这个时候再回到高思呢?可他都已经提离职了,都已经三天没去上班了,他连忙给张鑫海打了个电话:“海哥,我离职流程有没有走完,我还想回到高思,能不能回去呢?” 张鑫海笑了:“你啊,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我帮你问问人力资源吧,你一会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陈默心中忐忑,现在离开中视鼎丽,那简直就是太不靠谱了,这样做是不是辜负了旭阳和彤姐?由于他们都在上海出差,因此自己入职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在,而如今,他们出差依旧没有回来,那自己走的时候,他们也依旧不在,自己这一出一进,跟个空气一般,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无影人,难道来这上三天班,就是为了体验自己适不适合干传媒的吗? 坐在工位上,陈默心急如焚,如今只能等张鑫海的电话,如果张鑫海告诉自己还能回高思教育,那自己肯定会重新回到高思教育的,所以他只有背上这不着调,不靠谱的罪名,任凭旭阳和彤姐心底里如何对自己数落和不满吧。 张鑫海很快回了陈默的电话:“我问了人事部,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人事那边还没有批你的离职。” “太好了,海哥,我明天去上班。” 又给彤姐和旭阳分别打了电话,觉得自己不适合在中视鼎丽工作,陈默心底里觉得不好意思,但好在,彤姐比较大度,这个陈默,有个性,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重新回到高思教育后,陈默又干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又是没有任何成果,更是没有成单,反而自己之前给岳建宁的那个德州的单子成了,收了对方两万块钱的合作费,当然,这个单子在陈默离职后,岳建宁趁热打铁的又去了趟德州,直接跟老板签了合同,功夫不负有心人,该是谁的就是谁的,陈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着调的这干一通,那干一通,自然和这个单子没有缘分。 一个月后,陈默再次感受到了自己与高思,与这个销售团队的格格不入,别的不说,单凭是团队内部的勾心斗角,他就觉得受不了,岳建宁和一个叫做王洋的人不和,两个人竟然在公司里差点打起来,张鑫海做事也不是一碗水端平,有了资源,都是给岳建宁,对于陈默,刘超这些新销售,也不闻不问,一次跟王洋去bj下线的高思校区参加学习,王洋狠狠的吐槽岳建宁和张鑫海,尤其是提到岳建宁,王洋心底里不爽,举着自己的拳头:“妈的,这小子以后再要是招惹我,我就用拳头跟他讲话。” 本来就干的不爽,听完王洋一肚子的苦水,陈默更是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必要待在这了,他觉的这个团队,从上到下都有一股不正之气,这也是他第一次想离开高思,离开这个团队的原因之一,而重返高思后,经过一个月的磨合,他感觉自己还是无法彻底的融入这个团队。 但离开高思去哪?难不成还回到中视鼎丽?或者再去别的公司?陈默心力交瘁,已经丧失了斗志,年前找工作的经历告诉他,他如今没有更好的选择,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再去中视鼎丽,起码那里有旭阳,有彤姐,此时,他不想再重新去找工作,再重新去一个新的,陌生的团队,他像是一只流落街头的小狗,需要有个熟悉的环境可以依附。 给旭阳和彤姐分别又打了电话,想再回中视鼎丽,旭阳苦笑:“大哥,你这折腾来折腾去,不嫌麻烦吗?做事到底能不能靠点谱啊。” “这次如果能回到中视鼎丽,我绝对不折腾了,绝对好好干。”陈默自己也觉得此时的这个电话,打的很尴尬,旭阳极力推荐自己来中视鼎丽,而自己居然上了三天班,就又悄摸的溜了,溜了就溜了吧,反而现在又想着回来,这干的叫什么事啊。 “我这没问题,你得问彤姐,只要彤姐同意还要你,那我肯定是欢迎你来啊。” “行,我这就给彤姐打电话。” 给彤姐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陈默眉开眼笑,这个彤姐还真的是个脾气好的人,居然既往不咎,依旧欢迎陈默回到中视鼎丽。 这下,就该跟张鑫海彻底摊牌了,此次再离开高思教育,自己就算是混的不好,也不可能再回来了,一次两次行,第三次不会再有了。 见陈默去意已决,张鑫海也不再说什么,这个陈默,莫非是来高思体验生活了,一次不行,又体验第二次,可第二天体验之后,还是不行,这也就说明,他终究不是适合这份工作,得,该走的早晚得走,留不得,陈默在二进宫高思教育后,最终还是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刘超拉着陈默一起在11楼外的阳台上抽了支烟,两个人望着不远处,刘超指着不远处的一所大学:“你知道那是哪个大学吗?” “不知道。”陈默回答。 “bj语言大学啊,这附近很多大学,我住在bj航空航天大学的宿舍里,我之前跟你讲过,家里一个姐夫给安排的,这附近全是大学,那边是是地质大学,我对这边熟着呢,每天骑车上下班。”刘超指着不远处,这是他来bj唯一的活动范围,五道口方圆十公里内外。 ilwxs.com “来高思这上班,认识了你,感觉跟你还挺能聊得来。”陈默拍了拍刘超:“但感觉你在这里也不会干的太久,也跟我一样,干了得有三个月了吧,还是没有出单。” “妈的,出不了单子了,太难了,老张有好的资源都不给我们,都是给那些老销售,咱们新销售,靠什么,靠个鸡毛。” “兄弟,我走了,以后你自己继续在这混吧,我不混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就尽管说话。”陈默扔了烟头。 看着陈默在高思教育二进二出,刘超叹了口气,此时他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业绩烦闷,而生活上更是一团糟,陈默再不济还有新的公司可以去,还有个地方可以住,而自己,如今他快流落街头了。 刘超大学毕业后,因为老家的姐夫在高思工作,便被介绍来了高思做销售,而他姐夫有个同学在bj航空航天大学读博士,博士的宿舍空了一个床铺,刘超因此被姐夫安排住在bj航空航天大学博士生的宿舍里免费住着,但最近宿舍管理员查到了刘超不是航空航天大学的学生,便把刘超撵了出来,让刘超三天内找到房子,搬离出学校的宿舍,否则,强行驱逐。 可刘超去哪?他不知道,去亲戚家住不合适,自己租房子吧,刚毕业来bj人生地不熟,又身无分文,刘超不禁一头莫展。 重新回到了中视鼎丽,陈默下决心这次要好好干,必须干出点业绩来,以不辜负旭阳和彤姐的信任,每天开始忙着打电话,联系广州地区的渠道商,彤姐虽然在上海,但也负责华南地区,尤其是广州地区的渠道市场,想着如今华南市场算是有人跑了,便陈默打了个电话,让他从网上找渠道商的资源,过几天会带着陈默一起出差去广州,跑那边的市场。 陈默每天从网上找资源,搜索广州的传媒公司,给那些传媒公司网站上预留的电话打电话,跟人家说自己是央视下面的传媒公司,可以给企业做宣传推广,也开始联系自己之前在批改网的时候,认识的一些人,问问他们有没有认识一些做传媒的资源,希望能够建立联系,过几天会出差到广州进行拜访。 每天就是打电话,打电话,陈默觉得现在的工作,其实本质跟之前高思教育所做的工作相差无几,只不过在高思自己是电销,是直销,而在这,只是个渠道销售罢了。 打了一上午的电话,却接到了刘超的电话,陈默接起:“刘超,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莫非你也要离职了?” 刘超电话里苦笑:“离开了高思,我都不知道自己去哪?我现在没地方住了,能不能去你那凑合一下,房租咱们可以平分。” “什么情况?”陈默不解。 刘超诉说了自己的缘由:“在bj我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就想到你了。” “行,去我那住吧,先在我那住着,咱们刚好搭个伴。”陈默心想,刘超搬到自己这来住也好,晚上刚好有个伴,这样,楼下电锯再传来噪声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就可以跟刘超聊天了。 接连两天,陈默都是在公司打电话,但其实也闲得无聊,中视鼎丽的工作看来自己也不喜欢,可现在,他别无更好的去处,况且自己曾经还信誓旦旦的跟彤姐说,自己要好好在这干,但现在,他又动摇了,人心底里不喜欢的东西,嘴上任凭怎样承诺,行动上却很容易出卖自己的内心,陈默身体很诚实,他偷偷的打开智联招聘,将自己的简历一份份投出去,想试试有没有其他的机会和工作。 但几天后,陈默也没有收到任何公司给予的回复,他的工作经验太少了,只是在秀美甲和批改网两个小公司工作过,且工作时间都只是半年,没有什么显着的工作业绩,工作的稳定性也极差,没有哪个公司愿意要这样的员工,一连几天,陈默都觉得自己投出去的简历已经是石沉大海,他也不期盼再收到什么回复了。如今,只能先在中视鼎丽这骑驴看唱本,反而这几天他倒是联系了一些广州和深圳的客户,并跟他们约定自己几天后将会出差到广州,到时候具体合作当面谈。 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在中视鼎丽做出一些事情,做出一些业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离开这里的,而那些手里的渠道资源,给了他一些底气,他希望彤姐能够早点从上海出差回来,这样就可以带着自己一起出差到广州,去拜访那些自己联系好的渠道商了。 自从刘超搬到自己的住处,陈默多了个伴,晚上两个人被楼下的电锯声吵得睡不着的时候,就一起说话聊天,反而能够睡得好,早上,虽然是被楼下的电锯声吵醒,但两个人相互调侃几句,在房间里骂几句楼下的小作坊,反而其乐融融,尤其是刘超,每天早上被电锯吵醒后,口吐莲花慰问了楼下小作坊的祖宗十八代,陈默在一旁一边刷牙,一边道:“咱这是叫花子唱戏,自娱自乐呢,有本事,咱真的去楼下,对着那些干活的工人骂。” 刘超嘿嘿一笑:“咱也就在这痛快痛快嘴得了。” “你今天去了,又是白浪费的一天?”陈默道:“在高思教育,每天干坐着愣神?” 刘超又嘿嘿一笑:“彼此彼此,你走的时候啥样,现在还是啥样,但你去了你那个新公司,不也是这样吗?” “彼此彼此。”陈默回了一句:“希望今天有好事发生,我们刘总能够签个百万大单。” “那陈老板也恭喜发财,赶紧离开你们那个小破传媒公司。” 坐在工位上,陈默待了一上午,时不时的出去抽支烟,以缓解内心的压抑之情,他现在联系了一堆的渠道商,每个渠道商似乎都对中视鼎丽的访谈节目很感兴趣,想和陈默谈合作,但苦于现在自己人还在bj,无法跟他们面谈,可彤姐迟迟没有从上海回来,陈默私下给旭阳发消息,旭阳告诉陈默,上海这边目前几个渠道商都做的不错,最近办了几场会议,签了几个单子,看来,公司的产品目前做的还是不错的,陈默不禁信心十足,等到自己到了广州,也要快速的拓展渠道,在广州办几场会销,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就真的做出业绩,功成名就。 陈默陷入了对未来无比美好的畅想之中,到时候,自己就是华南地区的金牌渠道,整个华南地区的渠道商,都争先恐后的抢着跟自己合作,那时候,自己在万人的敬重和仰慕之下,那时候,自己名利双收,到时候,自己会认识很多做传媒的人,而有了这些人脉,混入了传媒这个圈子,到时候自己的传媒梦想,就可以慢慢的实现了。 一个电话突然打来,震碎了陈默的白日梦,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bj的手机号,陈默接了电话:“您好,您哪位?” “是陈默吗?” “对,是我,您哪位?” “我是科大讯飞智学网的韩福宝,从智联招聘上看到了你的简历,跟我这边的一个岗位需求还挺匹配的,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科大讯飞?智学网?陈默隐约中对这个公司并没有印象,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稀里糊涂的接了这么一个电话,他猛然想起,看来是自己几天前投出去的简历如今生效了,连忙道:“您稍等一下,我出去跟您讲。”便握着电话,在公司的楼道暗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好了,现在方便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年春(9) “现在方便了是吧?那我简单的对你进行一个电话面试,你现在还在职批改网吗?” “对,还在职批改网。” “那能自我介绍一下吗,说说你自己在批改网的主要职责和所负责的工作,以及你们的产品。” 陈默开始讲述批改网,对于批改网的产品,他自然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给广州的那些老师,开展过一场又一场的培训会,无论是产品的单个功能,还是整体的使用情况,以及他在广州曾经为批改网开疆拓土的推广,他都可以侃侃而谈。 韩福宝听完陈默的介绍,毋庸置疑,这个被面试的陈默肯定是个练家子,对产品很了解也很熟悉,对业务也很清晰,听他介绍完,韩福宝也对批改网,这款与智学网在某些功能上,多少有些竞争的产品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不禁提了个问题,也是必须要问的问题:“在批改网干了这么久,现在为什么要离职呢?” “主要是想回到bj,现在公司把我派在广州这边,我在这边待了有一年的时间了,感觉还是想回到bj,毕竟我是个北方人,对南方的气候,风头人情不是很喜欢。” “好的,明白了,那今天的面试就先到这里,后面有什么反馈,我再让我们的hr联系你。”韩福宝说完,挂了电话。 整个电话面试过程,也就是十多分钟,陈默摇了摇头,感觉对整个面试一脸懵逼,虽说自己也曾在智慧教育这个圈干过,但对韩福宝说的什么智学网却从未听过,当然,他跟韩福宝撒谎了,他已经离开批改网有半年多了,这半年多里,他先后换了四份工作,如今却已经离开了教育圈,进入了传媒圈,跟之前的批改网的工作内容已经八竿子打不着了,可这个面试,他还必须得说自己在批改网,必须得跟别人说自己从毕业到现在,只是在秀美甲和批改网工作过,只有这样,别人才会觉得,他是个在工作上很稳定的人。 因此,在几天前,他修改自己简历在智联招聘上投递的时候,简历的工作经历只有两个,一份是他在秀美甲,工作了有半年的时间,第二份就是批改网,从2016年年初至今。那时候他已经做好决定,如果能接到面试,无论谁问,无论谁给自己面试,他都会按照简历上时间节点去说自己的工作,将离职批改网后的所有工作都全部掩盖,将自己这半年多的经历全部清空,他必须对任何面试官都说,自己现在还在批改网,还在广州,只有这样,别人才会觉得他是个踏实,稳定的求职者,他或许才有机会,再获得一份好的工作。 至于以后,能不能有好的机会,能不能进入好的公司,或者其他公司要什么工作证明,离职证明什么的,陈默没有想太多,这年头,简历是第一道门,是一块敲门砖,先把简历这一关糊弄过去,能进入那个门,才有资格再想其他的事情,解决其他的问题。 所以,他才因此在简历这一关,通过了韩福宝的筛选,以至于有了后来那个只有十几分钟的电话面试。 但这个面试,陈默觉得并不理想,因为整个过程,韩福宝总是在听自己说,自己是如何在批改网的时候给老师们做培训,如何的做产品的演示,如何的进校拜访,但韩福宝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的回答着“嗯嗯嗯。”而且整个过程只有十几分钟,他感觉自己的这次面试,应该是失败了,肯定没有通过。 毕竟,人都是有预感的,你跟面试官聊得好不好,能不能够得到面试官的认可,你心底里多少会有些感应,陈默因此没有把这次面试放在心上,全凭当做生活的一个小插曲。不过也正是通过这次面试,让他知道,下次如果再有这样面试的机会,要好好把握,不要吊儿郎当,因为刚刚电话的时候,陈默并没有把这个韩福宝太当回事,因此回答起来问题,语速过快,没有把自己的工作内容讲的很细致。 彤姐最终从上海出差回到了bj,休息了两天后,又带着陈默奔向了广州,在与广州阔别半年后,也是在今年的三月份,陈默再次飞往了广州,一年前的三月里,苏建坤带着陈默飞到广州,那时候的陈默,是何等的惬意,何等的充满斗志。而如今,时隔一年,物是人非,他再也没有了一年前的那份激情,那份对另一个城市无比的向往和好奇,只是不得不委曲求全,退而求其次的再次去广州,一切,都只是为了谋生。 他告诉自己,去广州,全凭当做散心了,离开冬末春初的bj,离开北方的寒冬,去广州见见那里的阳光和温暖,或许可以让自己换个心情,这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广州,彤姐先是带着陈默拜访了她的一些老客户,那些自己开直销公司的小老板,陈默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直销团队,不大的办公室里,十几个电话直销销售,马不停蹄的打电话,但他们打电话并不是乱打电话,而是公司有着严格的制度,例如,有标准的电话话术,电话拨通后,要先说什么,再说什么,以便于能够以最短的时间内,让客户了解和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且这些直销团队都有考核和激励政策,陈默看着墙上贴满的大字报便一目了然了,什么销售之王的名头,销售冠军的名头,这些销售的照片和名字,以及完成的业绩,均被贴在公司的墙上,谁干的好,谁就榜上有名,谁干的不好,就会被公司淘汰。 跟之前在高思教育的时候,差不多的一套东西,陈默打心眼里抵触这种氛围,觉得这是泯灭人性的一种销售氛围,他不喜欢,他厌恶,或者是因为他基于之前在高思教育的工作经历,知道自己就算是再努力,也始终不会登上那个排名榜的第一位,所以才不屑和厌恶那个排名榜,他更是觉得,为什么对于一个人的衡量,只看他的销售业绩,而不看他其他的方面,看他其他的优点和擅长。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陈默更是觉得这些在这里坐着打电话的销售人员,一个个穿着廉价的西装,却胸无大志,做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工作。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年春(10) 拜访完彤姐的老客户,彤姐便开始带着陈默去拜访陈默之前所联系的那些渠道商,一通拜访下来,彤姐发现陈默所联系的这些渠道商,没一个正儿八经做电话直销的,事实的结果表明,陈默在出差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陈默有些垂头丧气,他本来就抵触这样的销售工作,而自己之前所联系的那些客户,那些有意向代理他们产品的渠道商,根本就没有几个能合作的,这对于陈默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觉得自己这是犯太岁,去年的时候,他24岁,是本命年,历经了被失业,被分手,而今年,25岁了,不是本命年了,理应说犯太岁该被冲走了,可为什么如今还是处处不得志呢? 彤姐看出了陈默的低落,连忙鼓励:“没事,你的这些客户无效,别担心,以后我的主要精力都在上海,广州这边我的老客户都给你,以后他们的业绩都算作你的,明天我们去深圳,深圳那边我还有几个老客户,我带你去见见他们,以后他们也都算作你的客户,只要你维护的好,出了单子,都算你的。” 彤姐的几句话,倒是让陈默心底里暖暖的,彤姐把自己的客户给陈默,这无异于把现成的肥肉送给自己吃,可陈默还是高兴不起来,心情依旧是低落,他也问自己,为什么会心情低落呢,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他的心情一直低落,他为什么会低落,为什么就是觉得压抑? 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从去年双重打击中彻底走出来,也许是因为他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觉得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也许是他对于现在的这份曾无比渴望的传媒工作毫不喜欢,觉得自己的传媒梦想被一次次搁浅,也许是因为他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是如何的模样。 他迷茫了,彻底的迷茫了,做着自己不喜欢甚至厌恶的工作,做着这份看不到希望的工作,赚不到钱的工作,他怎么能不迷茫呢?纵使彤姐说把她的客户都交给自己,但陈默心底里清楚,销售这份工作太难做了,就算是他有一大堆的客户,最后也不一定能做成几单,没有单子,就没有业绩,没有业绩就赚不到钱,之前在高思教育的经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他现在没有好的工作和办法,只能将就,只能跟着彤姐,继续再去深圳见客户。 在深圳又待了几天,陈默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彤姐身后,听着彤姐跟她的那些老渠道侃侃而谈,但他们聊天的内容,尤其是业务内容,陈默一窍不通,更是不感兴趣。想当年陈默跟着苏建坤出差来广州,听着苏建坤跟那些客户聊业务,陈默也是一窍不通,但那时候自己还是对工作和业务充满兴趣的。可今天,他却丝毫提不起兴趣来,产品其实很简单,就是让这些渠道商下面的销售不断的给那些中小型企业的老板打电话,打着着央视的牌子,做个人物访谈或者直接播个广告。无聊,陈默觉得这份工作着实的无聊。 从客户处出来,彤姐接了个电话,陈默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彤姐打电话,此时的广州春天已经彻底来临,空气里暖暖的,路边树青草绿,陈默无聊的拍打着路边的树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在哪里,在广州出差了近一个星期,如今又跑到深圳来,不知道要在这边待多久,出差前,他人在bj,心里却向往着来广州和深圳,而如今到了深圳,却又盼着早点回bj,可bj有什么值得自己期盼的呢?他只是不喜欢这样颠沛流离的出差生活。人就是这样,矛盾的集合体。 忽然,陈默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一个从bj打来的电话,便接了电话:“喂,您好。” “请问是陈默吗?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您哪位?” “我是科大讯飞bj分公司这边的hr,之前我们这边的城市经理韩福宝给您打过电话,您的初面通过了,想约一下复试,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们公司一趟呢?” 一个电话点醒了陈默,之前韩福宝给自己打的电话面试,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而如今,居然收到了复试,陈默心中不禁燃起了一团希望,对这个叫做科大讯飞的公司,顿时来了兴趣:“我现在还在深圳这边出差,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bj,等我回到bj,到时候联系您吧。” “那好,我们加个微信吧,随时保持联系,您什么时候回bj了,我们再约复试。” “好的。” 挂了电话,陈默心底里开心,他忽然想到,之前在批改网工作的时候,听张杰提过科大讯飞,那时候,科大讯飞要收购批改网,既然收购批改网,那实力肯定是比批改网强的,如果到了科大讯飞,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会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会的,因为他之前被韩福宝面试的时候,问及过工作属地,不用出差,只负责bj的区域,如此算来,这份工作应该算是符合自己之前的期望了,陈默心中窃喜,现在只盼望着现在能早点回到bj,去参加科大讯飞的复试。 在深圳又待了几天,彤姐算是把深圳的老客户,那些之前一直代理中视鼎丽项目的渠道商介绍给了陈默,但彤姐心底里清楚,这些老渠道商,目前不仅仅是代理中视鼎丽的项目,也代理其他公司的项目,最后能不能卖中视鼎丽的项目,不好说,因为这些渠道公司已经有几个月没有从中视鼎丽这里出单了,彤姐希望自己把这些渠道商转交到陈默手里,通过陈默的维护能够把他们盘活。但她心底里也清楚,她都盘活不了的项目,陈默更是希望渺茫,广州的那些老渠道商自己之所以给陈默,自然也是这个道理。 以后,华南市场这个半死不活的烂摊子就彻底交给陈默了,能不能做好,全凭陈默自己的造化了,她的重心在上海,上海是产单的地方,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她得盯紧上海。 第二天,彤姐又从深圳飞往了上海,上海那边要办一个销售会议,需要彤姐过去盯着,临行前,彤姐嘱托陈默:“把这几天带你见的客户,再一一拜访一下,算是做个回访,拜访完了再回bj吧,咱们到时候bj再见。” “好。”陈默乖乖听话,待彤姐飞往上海后,又约了之前见过的几个渠道商,匆匆拜访完毕,便立刻定了飞回bj的机票,又给科大讯飞的hr发了消息,跟对方约好回bj去面试的时间。 第一百二十章 年春(11)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陈默走出机舱,用力的闻了闻空气里的气息,他嘴角露出微笑,此时的bj,已经不再是他临走时候的感觉了,而是一种久违的春天气息。这种气息里,不再是冰冷的空气,反而是丝丝的暖意,更甚是有几分泥土的芳香。在春天里,农民会播种种子,历经谷雨之后,种子便会发芽,而后长出藤蔓,一年之计在于春,而春天作为一年的伊始,历经夏秋之后,自然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历经整个冬末春初,陈默反反复复换了两三份工作,也去了济南,广州,深圳,折腾了三四个月,去年里的压抑和难过,算是消减了大半,倘若此时再有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或许能让他真正的重新振作起来迎接新一年,从新开始,更是从心开始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陈默并没有着急去中视鼎丽上班,反而是沿着以前的老路线,从八号地铁换乘13号地铁,在五道口下车,他要去干吗?他莫非还要回到高思教育? 坐在会议室里,陈默等了一会,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眼睛,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却颇有一副技术员的感觉,对方态度温和,拿着陈默的简历:“陈默是吧?” “对。” “我是讯飞智学网华北区域这边的运营负责人,我姓顿,之前给你电话面试的是我们bj这边的负责人韩福宝,福宝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觉得对我们bj这边在招的一个行销经理的岗位还是很匹配的,所以今天约你过来再做一下复试。” “您好,顿总。”陈默礼貌的回答,对于今天的面试,他昨夜早就准备好了,他想了很多问题,对方肯定会问及他关于之前在批改网的工作经历,会问及关于批改网的产品,以及他在广州所做的几个项目,这些,陈默已经在昨夜睡觉前,重新梳理了一遍,虽然他已经离开批改网半年多了,但一番梳理之后,依旧对批改网的产品和业务熟练于心。 “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陈默开始自我介绍:“我2015年大学毕业,毕业之后就进入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公司叫秀美甲,主要是做互联网美业的,当时主要是针对于bj的美甲店.............,当时就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更好的圈子和平台,觉得做教育能够跟老师接触,接触一些更有素质的人,能让自己在跟客户接触的过程中可以学习和成长,所以就去了批改网..........后来,公司把我派到了广州,负责整个华南地区,我自己在那边以广州为中心,开始拓校,给广州很多学校的老师进行产品培训,做一些运营服务,后来把周边的深圳,佛山,中山,肇庆等区域也都打开了.........现在主要是想回到bj...........” 顿总点了点头:“对过往的经历和工作介绍的还是比较清晰的,能具体的说一说批改网这个产品,以及批改英语作文的逻辑是什么吗?”之所以提这个问题,顿总是想知道,陈默到底对批改网这款产品,是否足够熟悉。 陈默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半年前,他曾无数次的给很多学校的老师讲过关于批改网的产品逻辑,那时候,他站在讲台上,台下坐着几个十几个英语老师,他是那么的自信,言语中是对产品的热爱,对工作的热爱,而此时,面对着顿总,他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时候的自己,没有把顿总当做是面试官,而是当成了坐在台下的一个英语老师。 顿总又点了点头:“其实,半年前,我们跟你们批改网谈过合作,想着收购批改网,当时跟我们这边对接的人姓陈,好像叫陈瑞江。” 陈默心头忽然一紧张,又立刻放松下来:“对,陈老师是我们的联合创始人,也是我们基教部的负责人。” “后来,你们那边要价太高,我们又测试了你们批改网这个东西,觉得技术实现起来也没有太大难度,后来自己就搞出来了一套产品,叫智批改,嵌到我们智学网这款产品上了。”顿总想到半年前,自己代表作为讯飞收购批改网的代表之一,跟批改网那边谈收购,双方弹谈来谈去,批改网那边的ceo狮子大开口的要价,令讯飞这边着实不爽,后来他带着几个技术,登录了批改网看了看产品的技术架构和功能板块,感觉也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干脆照着这个产品,自己做一套得了,所以后来讯飞干脆放弃了收购批改网,而顿总则带着技术员,又做了一套跟批改网一模一样的产品,放到了智学网整个产品中,成为了智批改这个功能模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对于眼前的这个顿总,陈默有一种似曾相识以及相见恨晚的感觉,他跟陈瑞江有几分相似,但也有很多不同,这个顿总是个典型的理工男,技术员,因为从他跟自己的聊天过程中,他无论是话语,还是神态,以及他言语中的逻辑性都透漏着一丝不苟,严谨认真的态度,尤其是说到产品和业务,明显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十足的行家。 陈默推测,这个顿总,肯定是技术员出身,看样子,八成以前是个程序员,是真真正正写过代码的,会编程的,可能是后来由于业务精湛,便坐上了管理层,既管着产品,又管着业务,如果自己以后能跟这样懂产品懂业务的人相处,能拥有这样的领导,那可真是他陈默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本来预定是面试时间半个小时,结果超出了半个多小时,顿总不得不速战速决,因为今天hr给他安排了好几个复试,陈默只是被排在了前面,他起身跟陈默道别:“好,今天我们先聊到这里,后面有什么反馈,我让我们的hr跟你再联系。” 陈默起身告别,走出了会议室,又走出了办公楼,他抬头望了望自己的身后:bj语言大学。 科大讯飞bj分公司的地址,就在五道口旁边的bj语言大学学校内,陈默还记得当初刘超告诉过自己,在高思教育不远处就是bj语言大学,而如今,一个小时以前,他走进了这所大学里面试,一个小时以后,又走出了这所大学,而且,他感觉跟面试官聊得很好,他有一种预感,他会被这家叫做科大讯飞的公司面试通过并最终聘用。 机缘巧合的背后,往往都是命中注定,你无意间听到的一件事或者见过的一个人,也许都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会与你产生交集,你不得不相信,很多东西,都是老天提前给你写好的剧本,你只需要按照这个剧本来进行表演。 从bj语言大学,沿着成府路往西朝着五道口地铁走去,陈默看着路边的树木都吐出了新芽,空气里是一团团白色的柳絮在跟着春风自由纷飞,他停下来,用手接住一团柳絮,攥在手心,又闭上一只眼,斜着头对着蓝天,另一只眼微微睁开,看向挂在明亮天空中的暖阳,太阳的光影洒满他的脸庞,这种感觉真好,不冷不骄,如沐春风一般。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年春(12) 在陈默出差期间,中视鼎丽从ft区的角门东搬到了dx区的高米店,这一下子,从南四环搬到了南五环外,新的办公室明亮透彻,颇有一副大公司的模样,但陈默知道,这对于公司来说,无非是降低了房租成本。 自从公司搬家后,对于陈默来说,每天上班的时间成本陡然增加了半个小时的车程,从家到公司,每天地铁加公交,要两个多小时。他只是盼望,在科大讯飞的复试结束后,能够尽快的得到hr的反馈,如果自己通过复试,进入科大讯飞,那以后他就要跟中视鼎丽说再见了。 他希望自己可以去科大讯飞,不为别的,就是为顿总那样的领导,那才是一个懂业务,懂产品的领导,跟着这样的领导,他觉得自己能够学到东西,能够有所收获,而对于顿总说的那款智学网产品,他很感兴趣,尤其是工作内容,就是负责在bj区域,跟各个学校的老师打交道,给老师们培训产品,讲解产品,做一些入校的工作,不用出差,更没有销售压力,想想这些,陈默就觉得这份工作才算是称心如意。 他甚至还从网上查了查科大讯飞的介绍,这居然是一家上市公司,总部在合肥,是一个半国企性质的公司,是合肥当地的龙头企业,妈呀,陈默如获珍宝一般的惊喜不已,他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自己能够进入上市公司,进入半国企性质的大公司上班。 他内心期盼,期盼着hr给予的反馈和回复。 在他内心无比期待能够进入科大讯飞的时候,又赶忙做好自己在中视鼎丽的善后工作,把自己之前去广州和深圳出差的差旅费先报销了,找领导签字,贴发票,陈默忙的不亦乐乎,接连两三天,他心底里都是美滋滋的,他觉得好事要发生,自己走了半年的霉运,如今终于可以时来运转了。 可接连三天,科大讯飞那边迟迟没有回复,他还给hr发消息,询问面试的结果怎么样了,对方只是回复,面试官近期还有几个候选人的面试,还没有答复最终的结果,且最后可能会有个终试,是科大讯飞合肥总部那边的领导线上面试,让陈默等候消息。 陈默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那天面试的很好,跟面试官聊得很开心,可等待的时间久了,他不免有些心慌,更何况,进入科大讯飞这样的公司肯定是很多人都期待的,如果后面的面试者表现的很好,有比陈默更合适的,那自己岂不是无望了?还有总部的领导要终试,陈默心中顿时没了底。 陈默又开始焦虑起来,感觉希望再次破灭,每天只是无聊的挤着两个小时的地铁,去往远在北五环外的大兴去上班,又在下班后,挤着地铁,回到北五环外的家里。 刘超看出了陈默最近的心思,觉得他一幅霜打了茄子的样子,陈默道出了缘由,刘超摇了摇头:“他妈的,现在找份工作太难了。” “等,我现在只有等。”陈默回答:“越是这时候,就越是不能暴露出咱的焦急,我跟人家科大讯飞的说,我每个月的工资底薪是六千呢,算上提成,出差补助,每个月有个七八千的收入,如果现在追着人家问,我有没有被录取啊,那就掉价了,到时候人家要是给的薪水很低呢?现在咱装也得装出一幅牛逼的样子。” 刘超笑了:“你就装吧。” 彤姐却突然打来了电话:“陈默,广州那边的一个渠道商,说这后天要办个会,你明天出差去一趟吧,支持一下。” 陈默心底里打起了退堂鼓,妈的,刚回来没几天,却又得出差去广州,但纵使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领导给他下了命令,他不得不去,只好买了明天的机票,再次飞往广州。 在广州的会场上,陈默却突然接到了科大讯飞hr打来的电话,结果如他所愿,他不需要终试了,已经被科大讯飞录取了,但对方给出的薪资却让他有些难为情,每个月的底薪只有七千。 按理说,较比他现在的工作,这份每个月只有四千块钱的销售底薪来说,这七千块钱足够多了,可hr也说了,就是底薪七千,他做的是行销经理,没有业绩提成,年底会有奖金,但奖金怎么发,发多少,要看部门的绩效,hr无法保证奖金会有多少,如果部门绩效完成的不好,或许就没有年终奖,陈默假装不满:“七千块,这也太少了吧。” 一阵交谈下来,陈默没有给予对方明确的答复,只得说,我现在还在广州出差,等回到bj后再考虑吧。此时,他就想端着架子,觉得自己那天跟面试官聊完后,凭借着他的直觉,面试官会觉得他值钱,七千块钱一个月的底薪,他以前在那家叫做陈子蜜的传媒公司工作的时候,每个月的底薪还是八千呢,在中视鼎丽,虽然四千块钱的底薪少了些,可这毕竟是销售,如果真的有业绩提成,那每个月怎么着也得大几千甚至上万的收入。 见陈默对薪资不满,hr最后说:“我再跟领导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再给您加点薪资,您等我电话。” 广州会议开完后,陈默回到了bj,他在等,继续等待着科大讯飞hr的电话。直觉告诉他,这份等待,最终会如他所愿,他每天依旧去远在dx区的中视鼎丽上下班,无聊的时候,他就到楼下去抽烟,点燃一支烟,将烟雾吐出,看着飘荡在空中的烟雾,陈默心底里想,但凡是科大讯飞能给到他每个月八千块钱,他也就认了,毕竟那是大公司,上市公司,赚不赚钱先放到一边,到了那起码能跟着有能力的领导,能学到东西,能让自己正儿八经的镀一层就,他想起曾经在秀美甲的时候,和梁博在三里屯soho大厦下抽烟,梁博曾经对自己说:“陈默,你一定要去大公司,去大公司镀一层金,到时候出来再去别的公司,肯定是升职或者加薪。” 电话铃忽然想起,是科大讯飞的hr打来的,对方开门见山:“陈先生,我们这边对行销经理进行了调薪,我那边也跟顿总进行了沟通,现在给您申请到每个月九千二的底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年春(13) 陈默心底里的石头落地了,九千二已经是他现在工作的底薪两倍还要多,已经是他自从来bj,做了这么多份工作最高的底薪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hr接着说:“公司这边入职,要提供体检,我这边赠送您一个美年大健康的体检,帮您预约好,您到时候直接去免费参加体检就可以了。” 入职送体检,陈默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大公司果真不一般,当初他入职中视鼎丽的时候,还是自己掏钱做的体检。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入职的一些事项,hr特别强调,要提供在上一家公司的离职证明,陈默嘴上答应着,心底里却在打鼓,当初离职批改网的时候,人事经理还问他要不要离职证明,他当初还觉得,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而如今,科大讯飞的hr居然跟他要离职证明,可他现在去哪弄一份离职证明呢? 双方约定好,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等过了五一劳动节假期,五月五日,陈默正式入职。 回到工位,陈默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份中视鼎丽无聊的工作,也终于要结束了。可接下来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他该怎么和彤姐交代?怎么跟旭阳说?毕竟,彤姐对自己那么好,那么器重自己,给了自己那么多老渠道商的资源,把整个华南市场都对自己委以重任。尤其是旭阳,当初把自己介绍到中视鼎丽,自己中间离职又入职,如果这个时候再走,那简直太不够意思了。 但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自己的工作,他必须现在背负一个不仁不义的骂名。当年曹操说过,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如今他为了自己,不得不学习曹孟德的奸雄气概,只能再次辜负彤姐和旭阳了。 这时候,中视鼎丽的行政负责人凶神恶煞的走到陈默面前:“公司早已规定,搬到新地址来,每个人都要带工牌,如果一天不戴,就扣一百块钱,提醒过后还不戴,就扣二百元,我之前提醒过你,你今天又没戴工牌,罚款两百元。” 陈默望着眼前这个又胖又壮又丑的女行政,虽然平日里自己跟她并无交集,可如今,她似乎可以帮自己一把,他得感谢她,感谢她替自己找了个理由。 与这个丑女人吵了一架,引得整个公司的人都抬头观望,陈默最后扔了二百元钱:“给你,老子给你,老子不伺候了,什么破规矩。”说完扭头收拾自己工位上的东西,女行政不屑一顾:“妈的,你有种你辞职。” 彤姐和旭阳出差在上海,陈默拨通了彤姐的电话,将自己跟行政吵架的事情诉说了一遍,委屈的说:“这就是欺负人,欺负我,别人不戴工牌,她不罚款,就是罚我,我不在这干了,彤姐,我申请辞职。” 彤姐电话里对陈默好言相劝,给予安慰:“这是公司的制度,老板定的,我不戴工牌,她也会罚我款的,你广州那边的市场刚见起色,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着呢,千万不要冲动。” 可陈默却像是做好了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倔驴一样:“不干了,不干了,这就是欺负我,没法干了,彤姐,谢谢你以前对我的好,我真的不干了,你也别再挽留了。” 挂了彤姐的电话,陈默又给旭阳发了消息,以自己被行政欺负为缘由而辞职,并深深表示对旭阳的歉意。 陈默最终在中视鼎丽二进二出,这次离职的原因是不满行政对他不戴工牌的惩罚,只有陈默自己心底里清楚,他有了更好的选择,这个选择他没有对任何人讲,因为他不想让彤姐和旭阳认为他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但他也的确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为了自己,为了前程不得不离开中视鼎丽,在利益面前,在有更好的选择面前,他顾不得那些所谓的旧情和对他的光环,他要的是实际,是真金白银的工资,是大好前程的职场。 在五一劳动节的假期结束后,他就可以去科大讯飞工作了。那份工作,跟他之前在批改网的工作差不多,只不过,这次他负责的产品叫做智学网,是一款比批改网功能更全,能够覆盖小学初中高中全学科的产品。只不过这次他去的公司是一个上市的大公司,是一个在业内举足轻重的公司。只不过这次他工作的区域在bj,无需出差到其他地方,过一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只不过科大讯飞对于新员工会有体系化的培养,他会有老员工带领和帮扶,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冥冥之中都是注定,他当初热爱在批改网的工作,可心底里却还惦念着自己的传媒梦想,他离开批改网是看不到这款产品的希望和前景,更是觉得在小公司难以成长和蜕变,更是无法接受在广州颠沛流离的生活,且和张杰难以继续相处。而如今,他当初的顾虑和困窘似乎都得到了解决,只要入职科大讯飞,他便可以重操旧业,这次或许可以如鱼得水,时来运转。 至于他的传媒梦想,他折腾了半年多,从陈子蜜的传媒公司,到现在的中视鼎丽,他尝试了自己实现传媒梦想的路径,但他走的很艰难,在历经了重重实践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传媒梦想简直是异想天开。他是一个现实的人,不会像那些为了梦想可以奋不顾身,可以衣不果腹的人。他得先生存,后追梦,循序渐进而不是急功近利。有人选择追寻梦想的途中,撞了南墙继续撞,就算是把头撞破也要继续往上撞,直到把南墙撞破,选择玉石俱焚的悲观壮举。但他不一样,他撞了南墙就会回头,他才不会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他告诉自己,得懂得曲线救国,迂回前行。 毕竟,他历经过多次失业的磨难,历经过冬日的严寒,历经过被前女友的嫌弃,他似乎更加看清了现实,成为了一个唯物主义者,倘若自己连生活都过不好,连最起码的物质保障都没有,连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他会有安全感吗?没有安全感,还有什么资格谈梦想? 四月底的bj,已经是春暖花开,陈默在历经了半年多的人世沉浮,仿佛变得成熟了许多,心中的烦恼也随着这半年到处漂泊的折腾逐渐消散殆尽,老天或许是公平的,让陈默吃点苦头,经历些挫折,他才会放下过往,放下执念,而后才会珍惜新的生活,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才会变得谦虚,才会以更好的自己,迎接人生新的开始。 但他现在又陷入了新的苦恼,他得搬家了,以新家来迎接新工作。他需要重新找房子,彻底搬离那个充满着痛苦回忆的小辛庄和那个小公寓,去住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区,要找一个可以有阳光可以照进来的房间,且要距离地铁站近,还要足够便宜,可去哪找这样十全十美物美价廉的房子呢? 还有就是科大讯飞的hr让他提供在批改网的离职证明,他早已离开批改网半年多了,离职前也根本没有开离职证明,难不成现在重新回公司开个离职证明?他还记得自己因为离职前,写给张杰的那封信,被自己群发邮件后,令批改网的几位领导着实不爽,他再去找批改网开离职证明岂不是自讨没趣?那他现在要去哪弄一份离职证明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年夏(1) 五一假期,陈默本打算回趟家,可想想自己还有入职前的准备要做,便没有回家,他从58同城上开始找房子,范围定在了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附近,他要在这附近的小区找个房子,这样以后入职了科大讯飞,每天就可以步行到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然后坐八号线,两站地后再从霍营换乘13号线,七八站地后,就可以到达五道口,一点也不折腾。 至于房租,陈默咬了咬牙,给自己的预算是1200元左右,只要是正儿八经的小区,只要有个朝南或者朝东朝西的窗户就可以,至于房间多大多小他无所谓,以他的预算,肯定是要住隔断间了,他能接受,别人在bj工作和生活,或许对生活品质要求高,要求住得好,吃的好,但这些对于陈默来说无关紧要,住的再好,房子也是租的,虽然李晓映曾经对自己说过,房子是租的,但生活是自己的。可陈默却一直觉得,租的就是租的,你生活的再好,也是租的别人的房子,你始终是个租客。 不是他对生活没有要求,不是他不想住的舒服一些,而是他认为自己现在忍辱负重,降低租房成本,为的就是能够节省开支,多攒点钱,只有这样,自己以后才会有钱买一所属于自己的房子。 现在是在bj艰苦奋斗的时候,只要能有个地方睡觉就可以,较比之前,他连地下室都能睡,还有什么样的居住条件他无法接受的呢?不过想着自己来bj近两年的时间了,他对于自己的生活要求其实也潜移默化的提升了,比如刚开始的时候就居住在地下室,后来搬到了村子上的公寓,而如今他却想住个正儿八经的小区。 在bj,很多东西你不必想着刻意去改变,很多认知你不必想着刻意去提升,现实会推着你往前走,会让你渐渐的对自己,对生活有更好更高的要求。 五一劳动节假期,陈默每天都会出去看房子,被各个中介带着看房子,找房子是一件麻烦事,但陈默不怕麻烦,他联系了好几个中介,每天让不同的中介带着自己看不同的房子,广撒网才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鱼,无论中介怎样苦口婆心,什么他的预算找预期的房子绝对不可能,让陈默提高些预算,但陈默不听,预算决不能超出他的范围,屋子就算是隔断也得必须有向阳的窗户,这是他宁死不屈的底线,无论中介如何认为这不可能,他觉得找到合适的房子就得多看,不厌其烦的看,运气好,总会碰到合适的。 跟着中介又看了半天的房子,这半天又算作徒劳,陈默无聊,刷着微信,看着朋友圈里很多人在五一假期都纷纷出去旅行,在游山玩水。更甚是有些情侣在大自然的莺飞草和长山清水秀中秀着恩爱,陈默心底里有些羡慕,他也想出去玩,可他现在哪有那个心思,更没有那个资本,他现在唯一能作的,就是等进入科大讯飞后,要努力工作,多多赚钱,有了钱,他才有资本像别人一样随心所欲的享受生活。 可入职科大讯飞要提供离职证明,他去哪找呢? 陈默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次他没有坐公交车回小辛庄,而是骑着路边的摩拜单车,想穿过小辛庄,然后骑回家,小辛庄的街上热闹不宣,各种小店都开着,有吃饭的地方,有卖衣服的地方,有小超市,小旅馆,也有手机店,打印店等等,陈默的目光在街面上横扫,他喜欢观察事物,喜欢一个人骑着车,在街上瞎逛,这全当是他五一假期小辛庄自由行了。 忽然,他的眼前一亮,一个打印店的门口贴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几个字:代做离职证明。 陈默连忙停下单车,跑到打印店,想询问怎么帮做离职证明。却发现店里已经有几个顾客在等待着老板给自己做离职证明,陈默观察着老板的操作,先是在电脑的word里,有编辑好的离职文档,谁想做离职证明,只需要将自己的姓名,身份号,职位,所在公司输入即可,老板会把word打印出来,再刻个萝卜章,蘸上鲜红的印泥,对准打印好的纸张用力的一按,一个离职证明做好了,跟真的一模一样。 陈默看着老板的操作,心底里乐开了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手里握着做好的离职证明,陈默翻来覆去看了看,跟真的一模一样,鲜红的批改网人事部印章刻在自己的离职证明上,这就是真的离职证明啊。有了这个,他就可以顺利入职了,这年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什么做不到,花了二十块钱,就可以买这样一个离职证明,这打印店的老板可真的是想别人之所想,思别人之所思。 五一假期,刘超回了河南鹤壁老家,陈默每天半天出去找房子,剩下的半天就回到小公寓里,躺在床上,五月的暖阳透过朝南的玻璃窗洒满整个小屋,楼下电锯的噪音依旧喋喋不休,但陈默心静自然凉,手里握着大冰的书,开启了二刷大冰理想三部曲,除此之外,他还翻看刘超带来的几本书,其中有余华的《活着》,陈默之前看过这部电视剧,但如今翻看原着,却别有一番滋味,看书,是他闲暇时候的最大爱好。 五一假期很快过去,刘超也从老家回到了bj,如今,陈默前前后后换了三份工作,而刘超却依旧在高思教育做电话销售,时至今日,始终没有出单。陈默告诉刘超,自己又找了一份新工作,公司叫科大讯飞,底薪是九千二,公司也在五道口,刘超开心:“你这底薪,顶我三个月的啊,不过你们公司也在五道口,简直太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陈默摇了摇头:“刘超,我要搬家了,我想搬到地铁站附近住,这样可以每天节省一些上下班的时间,这次想换个好点的小区,起码环境好点,安静点。” 刘超一愣神:“搬到地铁站附近?找个小区,陈默,你带我一起啊,我也在这住够了,他妈的,每天被楼下的电锯声吵死了,从来没有睡个自然醒的时候,你啥时候搬家,带我一起,房租咱们平坦。” 陈默有些难为情:“刘超,不是我不带你,我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住,只有一个人待在房间的时候,我的心才可以静下来,去静下心来看书,你五一不在的这几天,我觉得很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刘超顿然明白,陈默跟自己不同,自己喜欢热闹,而陈默其实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但他依旧要感谢陈默,在自己没有地方可以住的时候,是陈默收留了自己。刘超不禁笑了笑:“那好吧,你搬到新的地方去吧,我还住这个公寓,以后啊,这个公寓我租了,你现在工作也换了新的,工资也涨了,钱上富裕了,自然也得换个更好的地方住了,但兄弟真的替你开心,得,今晚咱们喝点?算是我为你送行!” “好,我请你。” “就该你请我,谁让你工资比我高那么多。” “哈哈哈,等你开了大单,到时候再请我。” “没问题,但估计得他妈的等到猴年马月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年夏(2) 五一假期结束后,陈默入职了科大讯飞,hr带着陈默办理好了入职,将他带到工位:“你就坐这吧,你们部门的人都不在公司,他们平时也都不怎么在公司,都是在外面跑,去学校,有什么事情,你随时找我。” 陈默谢过hr之后,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工位挨着一个窗户,透过窗外,陈默可以看到bj语言大学里面的学生来来往往,他不禁想起了在批改网的时候,公司是在bj邮电大学里面,如今时隔一年自己再次在大学里的公司上班,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命运的安排,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大学里的氛围,虽说自己已经身居职场,但还能每天出入大学,这不禁让他有种重返大学的感觉。 入职了几天,陈默每天只是坐在工位上,团队的成员有谁?之前给他电话面试的韩福宝,给他做复试的顿总都在哪里?陈默对团队的成员和领导,有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期间韩福宝来了一趟公司,看到了陈默,连忙自我介绍,陈默才算是看到了真人,但韩福宝最近太忙,他们的客户都是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他每天忙着去学校做预交付工作,无暇顾及陈默,便扔给了陈默几份关于智学网产品的彩页和宣传手册,让陈默自己先自行学习,陈默每天照常上下班,到了公司就盯着彩页和宣传手册研究,看了半天,大致了解了智学网的一些功能,但这毕竟是他自学产品,这个产品到底是做什么的,能作什么,他还是一窍不通。 每天早上,陈默上班前,从五道口下地铁后,会先在地铁站旁边的嘉和一品吃个早饭,而后再步行到语言大学去上班,中午的时候,他会到学校的食堂吃饭,大学里的饭菜不仅品种齐全,而且价格便宜。午饭过后,陈默被夏初的暖阳晒的困意袭来,便会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每天午休的时候,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但陈默却觉得很安详,只是这天他忽然感觉自己周边空荡荡的工位上忽然多了一个人,睡醒后便朝着那个人望了望,那个人也看了看陈默,微笑着起身:“陈默是吧?” “您好。”陈默也连忙起身:“您是那天给我复试的顿总。” “对,是我。”顿总说着,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掏出手机,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默:“我们加个微信,来,给你一张我的名片吧。” 陈默双手接过名片,低头一看,名片上印着几行字:科大讯飞智学网北方大区运营总监、产品总监顿双保。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在学产品吗?”顿总态度和蔼可亲。 “是,我这几天自己一直在看咱们的宣传手册和彩页,对智学网多少有了些了解,但具体的一些功能还是不太清楚。” “来,我给你演示一下产品。”顿双保说完后便让陈默打开电话,他输入了一行网址后,登录了一个网页:“这是咱们智学网的网页端,学校的老师们使用,也是登录这个这个网页,我一会微信发你一个演示账号,你自己多操作几遍,多熟悉产品,以后,进校给老师们做演示是你的工作之一,所以你必须得熟练掌握了。” 顿双保盯着电脑,开始给陈默讲解智学网的产品:“这款产品,是咱们科大讯飞内部孵化,自主研发的教学系统,主要服务于公立学校的老师们用于考试和阅卷,通过咱们系统里面的题库,老师们可以进行自主的组卷,然后从系统中生成试卷和答题卡,学生作答完后,通过扫描仪扫描学生的答题卡,系统会自动的统计和分析学生的作答情况,给出老师本次考试的考试报告,我们系统也可以根据学生的作答情况,根据班级和学生的错题,通过后台的题库,对老师和学生进行错题再练和变式题的推送...........” 智学网这款产品的研发,当初就是顿双保带领团队研发出来的,对于产品的功能他自然是了然于胸,产品有哪些功能点,产品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应用于哪些场景,如何为老师减负增效,如何实现精准教学,整个bj甚至是北方地区,甚至是合肥总部乃至全国,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比他说的清楚了,陈默是自己的兵,以后bj区域成百上千的学校,还得依靠陈默等人冲锋陷阵做试用和运营工作,顿双保自然毫无保留的的将自己对于产品的了解,全部倾倒给陈默,陈默坐在一旁,眼睛看着顿双保操作系统页面,耳朵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一个产品总监给自己亲自讲解产品,这待遇对于他来说,还是人生头一次。 顿双保讲解完产品,陈默连忙道谢:“谢谢保总,您今天讲完,我现在对产品有了更清楚的了解了。” “以后还得实操,你得多在产品上下功夫,只有对产品足够了解,才能在客户那里不被挑战,否则,客户问你一个问题,你自己都不知道,那到时候就尴尬了,bj这边目前工作很多,需要我们跟进的学校和客户很多,福宝他们现在压力很大,所以你得尽快掌握产品,能早点冲上一线。” “好的,我会加快学习速度,争取让自己早点上手。” 给陈默讲解完产品,顿双保便背着书包走了:“销售那边有个教委的客户,让我去拜访,你自己先在这学习产品,等过几天,也会有几个人入职,到时候,我会考核你们,考核通过了就得往前冲了。” 陈默起身,跟保总再见。 见保总走出了办公室,陈默转身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的系统页面,不禁感慨,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自己之前对于产品的一些疑问,今天被保总瞬间解开了,人家不愧为产品总监,不愧为运营总监,看来当初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这个科大讯飞,这个智学网产品,这个顿双保,自己是真的来对了。 一周后,又有几个跟陈默一个团队的人入职,相处下来后,陈默算是认识了智学网bj行销团队的其他成员,bj区域的负责人韩福宝,一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男生,虽说大小是个领导,却一点架子也没有,完全把团队的人当做兄弟一般。还有入职没多久的张然和文静,他们之前都在分豆公司,也是做互联网教育这一行的,还有一个base在天津的杨晓博,与张然和文静之前都在分豆,他们是几乎同时离职分豆教育,又同时来到了科大讯飞。 整个团队除了韩福宝,几乎都是新人,而他们作为bj区域智学网行销团队的第一批,肩负了智学网在bj区域的推广和运营,以及产品的试用和预交付等工作,bj地区的销售有近30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十几个客户,科大讯飞总部对智学网在bj地区的试用和推广,给予了政策上的大力支持,三十多个销售抓住公司的政策红利,纷纷跟客户推广智学网这款教学系统,而陈默等人作为bj地区智学网行销团队,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无比繁忙和超负荷的工作。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年夏(3) 陈默最终在距离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旁不远处的上坡佳园,找到了觉得自己满意的房子,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区,小区的环境很好,而他看中的那个房间,是个客厅的隔断间,房间并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但有一扇朝东的落地窗,靠着窗户便是一张大床,房间里还有一个不大的写字台和一个可以放衣服的柜子,整个房间虽然不大,但干干净净,里面有两户租客,加上陈默,算是三家合租。 房租最初定价是每个月1600块,陈默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与带他看房的中介砍价,最终定在每个月1450块,押一付一,陈默交了钱,搬到了新家。从此,他脱离了小辛庄那个城中村,脱离了关于在小辛庄的一切记忆,他还把自己之前骑的自行车送给了刘超,这样,刘超以后就可以从小辛庄骑车到回龙观东大街地铁站坐地铁了。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小区,到了晚上便安安静静,陈默因此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早上,没有其他噪音的打扰也因此可以睡到自然醒。人只有睡得好,才会精神好,每天清晨,陈默醒来拉开落地窗的窗帘,刚刚升起的朝阳透过巨大的窗户照进屋子里,他看着窗下小区栽种的月季花开的争奇斗艳,而阳光也是温暖入心,他不禁感叹:“这才是生活啊。” 洗漱之后,出门走几分钟便是回龙观东大街,每天真是开开心心上班去,快快乐乐下班回,他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更是很珍惜,如今住的好了,工作也好了,寒冷的冬天过去,料峭的春天也过去,而初夏季节的风清凉的让人身心愉悦。 每天从科大讯飞下班回到家后,他便在自己的新家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小房间里,看看书,写写东西,初夏里的西瓜刚刚上市,他便时不时的从地铁站旁的水果摊买半个西瓜,将西瓜拎回屋子,直接用小勺挖着鲜红的果肉吃,西瓜属寒,可以驱走身体的一丝疲惫和燥热,甜甜凉凉的味道,正犹如他如今的生活一般。 晚上困意袭来,躺下便可安然入睡,不再像是之前在小辛庄住的时候,那数不尽失眠的夜晚了,他的生活作息渐渐规律,开始享受这种一个人的生活,也渐渐的忘却了曾经那些感情给予他的阵痛。都说智者不入爱河。对,他不会再坠入感情的苦海之中,他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安静的住所,过着一个人的生活,他很知足,此时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早点对智学网这款产品掌握好,把自己负责的工作都做好。 科大讯飞对于新员工的培训有着体系化的制度,对每一批新入职的员工,公司都会组织新员工培训,陈默入职了有半个多月了,bj分公司的hr通知新员工,周六的时候,要来分公司参加新员工培训,到时候公司的高级副总裁会给大家讲解企业文化,业务体系等内容。 整个智学网bj行销团队的人都接到了通知,连base在天津的杨晓博也赶到bj分公司来参加培训,也正是在这次的培训中,陈默认识了一个人,高级副总裁的助理吴小天。 有些人,你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会心生喜欢,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陈默见到吴小天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大眼睛,双眼皮,白皮肤,这是陈默对于女性美的定义,而吴小天,不折不扣的拥有着这些在陈默看来,是绝对美女和高贵气质的定义。 吴小天也是刚刚入职科大讯飞没多久,比陈默还晚几天,她的岗位是高级副总裁的助理,而给陈默等新员工讲企业文化的,就是科大讯飞的高级副总裁,公司的八大联合创始人之一,江总。 吴小天坐在陈默的前面,两人的位置一前一后,大家都认真的听着江总在上面讲讯飞的企业文化,江总道:“公司成立于1999年,是国内首个大学生创业上市的公司,我们的人工智能语音技术,在国际上的很多比赛,蝉联了很多年的冠军,今天给大家讲讲,我们最初创业时候的样子...........” 吴小天静静的听着江总演讲,时不时的频频点头,而陈默则盯着吴小天,她一头的短发,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让陈默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气质不凡。 谁见到美女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搭讪几句,陈默也不例外,中途休息的时候,用手杵了杵自己座位前排的吴小天:“你好,我叫陈默,是教育事业群智学网的,你是哪个部门的?” 吴小天道:“营销中心的。”吴小天扭头看了看陈默,并不认识眼前这个跟自己搭讪的新同事。 “营销中心是哪个部门?”陈默一头雾水,对于整个公司的组织架构,陈默还并不了解,他只知道,公司有几个事业群,什么教育事业群,医疗事业群,城市事业群,而这个营销中心,属于哪个事业群? 三言两语之后,陈默便以今后工作中会有交集为由,最终加了吴小天的微信,他觉得吴小天长得好看,全身上下透漏着一股气质,而这种气质,是陈默所不具备的,更是他渴望而又欣赏的。 但他知道,智者不入爱河,他需要控制自己的感情,避免曾经的重蹈覆辙,可想想曾经自己喜欢过的那些女人,笑笑,李晓映,她们在吴小天面前比起来,也只是不过如此,气质这个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吴小天是94年出生,年轻,漂亮,有气质,有文化,有素质,言语之间更是充满着温柔涵养和知性,这些,是笑笑和李晓映所不具备的。 男人真是善变的动物,这句话一点也不假。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当陈默见到吴小天的时候,当吴小天坐在座位上扭头跟陈默说话的时候,当吴小天的轻言细语犹如夏风的清凉沁入陈默五脏六腑的时候。那一刻,吴小天仿佛天女下凡一样,治愈了陈默之前过往的所有悲伤,让他忘记了之前笑笑和李晓映带给自己的所有悲痛。那些他之前对于感情的压抑,悔恨,困扰,难过,在吴小天明亮的眼眸下,都瞬间抛向了九霄云外,不知所踪。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和交流,但陈默感谢吴小天,犹如一个病人感谢一个治好了自己多年瘫痪的医生一样。 那一刻陈默就觉得,这个吴小天肯定是会魔法吧,是个会魔法的小仙女。 所以,他才要加吴小天的微信,并不一定要追求吴小天,并不一定要与吴小天在一起,他就是觉得这个女孩能够像是阳光一般治愈自己,他也不会忘记智者不入爱河这句话,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工作,吴小天刚刚治愈好自己,他自己也刚刚治愈好自己。他告诉自己,此时,万不可再动情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年夏(4) 保总但凡有时间,就会组织bj行销团队试讲智学网,对陈默等人进行不断的考核,虽说陈默对智学网讲的磕磕巴巴,但算下来,还算是在整个团队中讲的较好的,保总思考,看来,这些人必须得到总部,去参加一次正儿八经的培训,刚好他听说合肥总部组织了新员工的培训,便立刻给陈默打了个电话,让陈默通知其团队的其他人,一起去合肥参加关于智学网的培训,陈默与张然,文静,一起去了合肥参加关于智学网的培训。 合肥总部组织的新员工培训可谓之轰轰烈烈,来自全国各地智学网业务线的新员工都汇聚一堂,足足有三四十人,培训的形式和内容也丰富多彩,培训组会邀请产品部的相关负责人,对整个智学网产品进行讲解,而一款小小的智学网产品,其实是由多个产品功能和业务场景组成的,例如有的产品线专门负责讲解手阅和网阅的功能,有的产品线专门负责讲解智批改的功能,有的则专门负责讲解大数据精准教学系统,有的则专门负责讲解个性化学习系统,有的则专门负责学习手册作业本的讲解,整个产品线五六个讲师,都是来自各个产品线的大咖,轮番上阵,轰炸这些新员工,大量关于产品的信息一股脑的全部塞给这些新员工,任凭他们在有限的时间内,进行自我消化。 产品侧讲完了,就是业务侧要给新员工培训,业务侧几乎都是各个业务线的精英,有区域的销售负责人,有区域的交付负责人,也有售前解决方案部的负责人,更是有专门研究教育行业的专家,还有来自竞品分析的负责人,每个业务大咖又是一番轰炸,产品在市场的实际应用怎么样?与智学网相比竞品的优势在哪?整个智慧教育行业的发展是如何?销售在打单销售过程中,经历了怎样的故事? 几天下来,大量的培训内容令陈默醍醐灌顶,但有时候也听的云里雾里。毕竟,他没有在实际的业务中去应用和接触产品,只是听着别人在分享案例,分享自己的实战经验,但凡能够上台演讲,给大家做培训的,都是多少有两把刷子的,都是业务和产品的骨干,他们能够对于产品侃侃而谈,对于业务了然于心。可对于陈默等这些新员工,这些小菜鸟来说,很多东西,他们还只能听个表皮。 但听个表皮就够了,但凡是能够吸收这些培训老师所讲的表皮内容,就够这些新员工在以后的工作中具体的应用了。 每天的培训是早上九点开始,晚上五六点结束,陈默每天听培训的时候,就积极认真的做着笔记,晚上培训结束后回到酒店,就认真的归整自己的笔记,他始终觉得,你如果想要学习好一件东西,就必须要善于归纳和总结,这也是他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养成的学习习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方法,而陈默的学习方法就是归纳和总结,将自己觉得好的,觉得重要的东西,常常要梳理出来,抄到笔记本上,并时不时的拿出来复习,犹如农村老家的老黄牛一般,先把草吃下去,再进行咀嚼。 每次培训都是有考核的,而早在培训前,负责培训的老师也跟陈默等人说过,考核的内容有很多。有实操考核,也就是让这些新员工去具体的操作智学网,包括如何运用智学网去选题组卷,如何在系统内生成答题卡和试卷,如何导出下载答题卡,如何创建班级等等。还有关于智学网的网页操作和功能讲解演示,以及关于智学网这款产品的ppt讲解等等。 每天结束一天的培训,回到酒店陈默就觉得收获满满,智学网这款产品,简直是他自工作以来,觉得最为神奇的一款互联网教学产品,较比之前自己闷头在bj语言大学的办公室里,苦学产品的时候,简直是闭门造车。而这几天培训老师的讲解,让他觉得这款产品功能简直太强大了,他对智学网充满了喜欢和热爱,更是充满了钻研这款产品的兴趣,每天不停的学习产品。而其他新员工似乎都有所倦意,只有陈默乐此不疲。 培训小组也是兢兢业业,为了让这些新员工尽快的掌握产品,常常陪着新员工一起加班加点忙到夜里八九点才下班,最终,大家所有人的实操和产品演示都顺利过关。 为期一周的培训接近尾声,公司最后组织了关于智学网ppt的讲解,陈默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登台演讲是他的擅长,这份擅长要从初中说起,上初中的时候,他曾作为学校初中部的学生代表,在全校的年度总结大会上发过言,台下坐的,可是几千名的师生。大学的时候,他混迹于学生会及各学生社团,参加各种活动,登台演讲的机会更是许多,他享受在台上指着ppt,对着台下的观众侃侃而谈的感觉。听过他演讲的师生也给予过他演讲高度的评价,总结概括起来就是:有气场,有台风。对,他还在大学时候的演讲,获得过最佳台风奖。 直到后来入职了批改网,在广州出差的时候需要经常给老师们讲解ppt,让陈默再次拾起了大学时候的擅长和热爱,也使得他的台风和气场更加稳重和成熟,并充满干货。 会议室里坐着几名考核官以及这次参加培训的新员工,每个新员工上台,讲解关于智学网的ppt,ppt并不长,只有十几页,但要求每个新员工通过这几天的学习,以及自己对于智学网的理解,要把ppt讲好。 陈默被排在了最后登台演讲,而其他新员工纷纷上台演讲,有的讲的磕磕巴巴,有的讲的天花乱坠,有的没有讲出精髓,有的则讲天马行空的跑偏了智学网的本质,每个人讲完后,台下都会响起零星的掌声,然后评委和其他新员工都要做点评,大家的点评也都是轻描淡写,陈默认真的听着所有人的演讲,他能够感觉到,大家讲的并不怎么样。有的人或许对于产品很了解了,但是气场上缺少一种自信和感染,有的更是对产品不怎么了解,所以ppt也自然无法讲好。 轮到了陈默讲解ppt,他自信的站在台上,对着台下的人口吐莲花,智学网是一款什么样的产品?是我们科大讯飞自主研发,内部孵化的产品。它主要解决什么样的业务应用场景?是为了解决和满足当下大数据精准教学和学生个性化学习的教学需要。它的优势亮点有哪些?通过系统的知识图谱技术和ocr识别技术,能够对学生的书写作答进行分析,从而给到不同的教学场景,不同的教学角色,不同学习检测报告,实现了教学考评管研的综合应用。 他想起了保总曾给自己演示和讲解产品时候的场景,他想起了自己曾在广州的学校登台演讲的场景,他想起了自己这一周的培训每晚回到酒店独自复习和总结产品逻辑的场景,往事一幕幕。他自信,他阳光,他充满斗志,他的眼神发亮,眼睛里透漏着对公司和产品的热爱和引以为傲的光。 台下的所有人,都认真的听着陈默的讲解,大家频频点头,待陈默演讲结束,大家不约而同的叫着“好,好,好”,一起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陈默也在众人的赞叹中,走下台,台下的人开始纷纷饶有兴趣的点评:“我觉得他讲的好的原因是,能基于自己的理解和对智学网的掌握,把我们的产品核心讲了出来...............” “气场很足,能够感觉到他对于我们智学网的热爱和信心.............”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年夏(5) 培训算是彻底的结束,而陈默等人,刚好赶上了科大讯飞成立18周年公司司庆,大家给公司所有的员工都统一定制了18年司庆的polo杉,黑色的衣服上,用字母和数据拼接满巨大的数字18印在衣服的前面,合肥总部的七八千号人一起参加司庆,攀登合肥的大蜀山,山脚,山间,山顶,一条条黑色蟒蛇蜿蜒盘旋,近万人的登山队伍颇为壮观。 那一刻,陈默有了一种感觉,组织的感觉,团队的感觉,强大后盾的感觉,更是家的感觉,他觉得能够加入到科大讯飞这样的公司,是自己三生有幸。 他认识了很多人,总部各个业务线的同事,全国各地智学网的售前和交付人员,每天与大家朝夕相处,一起学习,合作探讨,这是他自从毕业后来bj,第一次接受这种专业化系统化的培训,整个培训团队的其他人员也都收获满满,大家一起期待着第二天的毕业典礼,据说,智学网业务线的副总经理郭超将会亲自为每个学员办法毕业证书,团队会举行毕业典礼,场景颇为壮观,充满仪式感,陈默想象着明天的毕业典礼会是怎样的场景,更是对那张智学网培训结业证充满期待。 晚上,京津冀智学行销团队的人和其他几个区域的行销团队举行了一次聚餐,大家在合肥的天鹅湖商业街找了个串吧,喝酒撸串,庆祝着自己完成了学业和考核,陈默一向不喜欢喝酒,却在那天人来疯一般喝了很多酒,他开心,他高兴,他享受着这个团队,这些同事给予自己的成就感和归属感。 电话响起,陈默见是妹妹打来的,在嘈杂的人群中,陈默听到了妹妹的哭泣:“姥爷死了。” 那晚,陈默喝的大醉,却又在第二天早上,赶最早的高铁,从合肥到沧州东,回老家奔丧。 在他的记忆中,这几年,身边的亲人接二连三的逝世,在他10岁那年,唯一的舅舅因为癌症去世,高一那一年,疼爱他的爷爷因病去世。毕业后的第一年,姨夫意外去世。而在今年,他的姥爷也因病去世,在亲人的死亡面前,陈默除了悲痛,也只能选择接受。只要父母安康健在,长辈的生老病死都是正常。他也仿佛看惯了这种生死离别,可以很快的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现在的工作很好,好好工作,多赚钱,将来等自己有了钱,可以给家中的父母更好的生活,这是陈默的一个小梦想,他要以自己的努力,换取可以让父母安享晚年的能力。 第二天的毕业典礼如期举行,智学网副总经理郭超亲临现场,这一期的学员算是完成了在科大讯飞智学网的成人礼,所有人最后合拍了一张毕业照,唯独少了陈默,而那张毕业证,陈默也没有从郭超的手中接过,在培训结束之后,由张然替陈默从合肥带回了bj。 他参加了姥爷的葬礼,却缺席了智学网新员工培训的毕业典礼。他送别了姥爷的最后一程,却没有与智学网的团队完成毕业的最后一程。人世间本来就充满了很多遗憾,会有很多身不由己。但总归有重要的,也有不重要的,你当时觉得遗憾的事,也许以后会觉得也没有当初看来那么重要。因为人不可能亲临所有的悲欢聚合,在生死面前比起来,有时候当时看似无比渴望和追求的事,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自从参加完合肥总部的培训,陈默等人便投入到了在bj区域的一线工作中去,后来,整个行销团队又陆陆续续入职了几个人,而合肥总部关于员工的培训,不再是基于新员工的培训,而是基于对一线业务员工的培训,因为产品每个月都会迭代更新,公司的业务战略也不断的调整,这些都是要同步给一线的员工,因此陈默等人几乎每个月都去一趟合肥总部,去获取关于产品和业务的最新知识,接受着产品线和业务线的轮番轰炸,在整个2017年的夏天,在合肥总部的不断培训下,在实际的工作中,在他对于产品的苦心钻研下,陈默对于智学网这款产品,有了更为清晰和深入的了解和认知。 但对于整个行业,以及智学网的竞品,还有行销经理所要掌握的关于招投标等,陈默还是不太了解,每次培训之后,虽然都有很大收获,但每次的收获也都有些许的遗憾,尤其是关于项目的具体运作和招投标的相关工作,陈默还并不了解,因为他在工作中也从未接触过这些,好像这些跟他还不搭边,但他想了解,想接触,但以他现在的工作职能和范围,他还没到去跟销售具体的运作项目和负责招投标的这些工作,说的难听一点,他还不配,他目前只是智学网的售前经理,所做的工作,其实是售前和交付的双重工作,但公司在项目运作和招投标方面,有专门的部门去做这些工作。陈默作为一个具体产品线的售前,只是个业务上的配角而已。 每次听着那些给自己做培训的讲师,各个身经百战,他们可以从自己的实际工作中得出很多的心得,能够给这些所谓的新员工传道受业解惑。陈默心底里想,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像他们一样,以自己丰富的实战经验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与别人分享。 陈默第一个负责的客户是bj的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这所学校是一所涵盖初中和高中的学校,与bj的其他几个顶级附中,人大附中,清华附中,北大附中,被称为海淀附中学校的四小龙。在公司销售李天泽的推动下,保总曾经给学校的校长汇报过关于智学网这款产品,校长觉得不错,便吩咐下面的中层领导去对接,先试用一下智学网,而保总便将具体的试用和项目的跟进交给了城市经理韩福宝,韩福宝接到保总的指令,带着陈默去了一趟学校。 两个人从bj语言大学出发,见时间还很宽松,便坐公交车朝着首师大附中出发,路上,韩福宝跟陈默讲:“我今天带你去这个学校,你先去听,听我怎么讲,怎么跟学校的领导沟通,这次我们是给学校的中层领导汇报和演示智学网,高层领导那边,公司和学校都对接完了,接下来就是咱们具体的要落实了,我今天带你汇报完,以后,这所学校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什么意思?”陈默问。 “以后,这个学校就是由你来具体的跟进了,学校后面肯定是要具体的试用了,也可能会提一些个性化的需求,毕竟是名校嘛,所有的工作都是由你来跟进,包括试用中的答题卡制作,需求的反馈,你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找我,我会协助你,把这个学校的试用工作做好。” 陈默明白了,韩福宝这是把具体的项目分给自己了,并且把一所很好的学校很好的客户分给了自己。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年夏(6)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开着,路面开始堵车,公交车一站一停,韩福宝看了看时间:“不好,照这个速度怕会迟到,咱们下车,打车过去。” 陈默跟在韩福宝身后,从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上车,急急忙忙的奔向了首师大附中。 会议室里,销售李天泽和学校的各年级组长,教学骨干已经等候多时了,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奔到会议室,韩福宝连忙道歉:“各位领导,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来晚了,咱们还用汇报吗?需要我讲一下ppt吗?” “不用了,我们之前去你们钓鱼台山庄去参观过,对你们公司很了解了,今天能给我们具体的演示一下产品吗?我们这些人都是一线的老师和教学骨干,咱们开门见山,直接讲一下,你们这个产品怎么用,用完的效果是什么?” “好的,没问题。”韩福宝道,便对着陈默已经打开的电脑,给学校的中层领导做了产品的演示。 对于智学网的了解和实际应用,韩福宝算得上是专家级别,虽然几个教学骨干提了一些比较刁钻的问题,但韩福宝也能对答如流,陈默坐在一旁,听着韩福宝与几个老师的交谈,自然是受益匪浅,一番会议结束后,几个年级组长很有兴趣,大家直接在会场拍板,先是由初中数学和英语两个学科试用,如果试用效果好,再全学科甚至全校推广试用。 坐在一旁的销售李天泽心底里窃喜,如果试用效果好,后面就可以拿着试用的结果跟学校的领导谈合作了,用的好,学校自然会花钱买的,如果连首师大附中这样的名校都花钱买了,这无疑是给自己的产品打了个广告,做了免费的代言,那以后拿着这个案例跟其他的学校再聊合作,谈采购,那自然会水到渠成,bj现在就得需要做几个样板校,而首师大附中足以打出个样来,给那些观望的学校作作表率。但这个试用中会出现什么问题?会不会适得其反?销售李天泽也吃不准,但管他呢,反正公司现在是一系列红利让他们推智学网,况且在bj地区,已经有智学网专门的行销团队做入校服务,天时地利与人和,入司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有这样的好事,公司资源供销售们随意调用,李天泽不禁信心十足。 自从韩福宝把首师大附中交给陈默以后,陈默每天的工作核心便是首师大附中,隔三差五的去学校,帮助老师制作答题卡,扫描试卷和答题卡等,在陈默的努力下,首师大附中的初中数学和英语两个学科试用效果较好,学校信息中心便将智学网的试用,推广到整个到初中部覆盖全学科,再到后来,高中部的几个学科也要试用,陈默也是在整个客户试用的过程中,发现客户的需求,发现产品的问题,解决客户的需求,反馈产品的问题,而他自己也是在整个首师大附中,对于智学网历经一个多月的试用过程中,陈默对于智学网的了解更是再次深入。 但毕竟是刚刚做入校的工作,但凡工作中有任何问题,陈默自然是请教业务熟练的韩福宝,韩福宝也毫无保留,给予了陈默工作中很大的帮助,好的团队,好的领导,好的产品,如今,陈默算是都赶上了。 随着bj地区30多人的销售团队在bj地区大力推进智学网的试用,智学网行销团队也在不断壮大,近10人的团队支撑这30多个销售的日常工作,人员支撑上,算是勉强撑得住,保总觉得是时候给每个行销经理划分区域了,不能像之前似的,哪里有项目,就顶上一个人,搞的这些行销经理,常常是上午支撑hd区的项目,下午又跑到朝阳区支撑项目,更有甚至是一天跑三个区域,时间都花费在路程上了。 保总召集人员开了一次会:“以后,朝阳区的销售和业务就交给陈默来管了,朝阳区是bj市gdp最高的一个区,这边的几个销售以后的业务都由陈默来负责,hd区交给文静,首师大附中的相关工作,陈默要尽快过渡给文静,张然负责昌平密云和tz区,这几个区相对来说是郊区,可能以后要辛苦一些,其他的sjs,大兴和丰台等地,也交给陈默吧,这几个郊区业务量相对少一些。” 朝阳区的销售共有4个人,区域总监是郑超,之前是业内另一家专门做教育信息化的厂商康邦的销售,康邦后来被立思辰收购,导致了一大批的销售离职,郑超因此跳槽到了科大讯飞负责朝阳区的销售工作,但朝阳区之前有个叫做史薇薇的销售,属于公司的老销售了,老销售被新销售领导,史薇薇自然不服郑超的管理,公司上下都能看得出两个人水火不容,保总还不忘在开会的时候叮嘱陈默几句:“你负责朝阳区的工作,对于郑超和史薇薇的关系处理要慎重一些,学会圆滑,像他们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得处理好了,咱就是个行销,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好,两边都不得罪。” 史薇薇一直在跟进一所学校,这是朝阳区政府重点打造的一所国际化现代学校,名为bj中学,这所学校最初由韩福宝带着陈默入校给校领导讲解过智学网,后来学校要试用,韩福宝带着陈默做了两次试用工作,划分区域后,干脆直接交给陈默来做以后的试用工作。 学校对于教育信息化很重视,决定全校全学科试用智学网产品,用于学校日常的考试和检测,陈默几乎每天都奔波在学校,帮助老师制作答题卡,做扫描试卷的工作,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学校领导直接给陈默批了一间办公室,让陈默每天在学校办公,做软件的无非就是个服务,只要系统能正常运转,服务做好了,客户就会说你的产品好,产品试用好了,才会有下一步的采购,史薇薇作为销售,无比重视bj中学的试用工作,先不说这单要是做成了,将会有几百万的业绩收入,也能证明自己的工作做的好,以便于跟郑超去抗衡,便死皮赖脸的让韩福宝对给自己支撑,韩福宝无奈,让团队的其他人员协助陈默在bj中学的工作,张然等人,便时不时的来bj中学给陈默帮忙。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年夏(7) 张然是个八零后,比陈默大几岁,做教育信息化已经是七八年了,职场经验自然比陈默丰富,陈默虽然每天鼓足了干劲,觉得饱和而又忙碌的工作会有成就感,但张然却不以为然,他已经有了家庭,孩子还不满一周,自然以家庭为核心。 工作闲余,两个人在bj中学的办公室里聊起了天,张然问:“陈默,你有没有打算考研,再把自己的学历提升一下?” “考研,没有这个打算,如今的工作都这么忙,还哪有时间考研。” 张然摇了摇头:“以后,学历会越来越重要,普通的本科已经不算什么了,以后企业的用人标准,尤其是大企业大厂,最低门槛都得是211,985的本科了,我正打算考个在职研究生呢。” “好吧,我现在可没有你那么高的理想追求。”陈默说的是实话,关于考研,他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起码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没什么必要。 “总不能一直在这干下去吧,总不能一直这样每天在学校做答题卡,扫卷吧?”张然笑了笑:“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想有更好的发展,学历再造非常有必要。” 陈默看了看张然,心底里想:难道现在这份工作不好吗:“我倒是觉得现在的工作很好,以后在讯飞继续干下去,也不一定发展的不好。” “陈默,也许我现在说的话,你无法理解,但以后也许有一天你会理解,你职场经历还少,年龄也小,也许等到你再大一些,就会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也会对自己的工作有更多的追求。”张然觉得陈默是个可造之材,想提前点拨他几句,以免让他少走一些弯路,少做一些无用功。 陈默点了点头,对于别人给他的建议,他来者不拒,但会通过自己的判断,知道哪些现在该做,哪些不该做,考研这件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毫无必要。 每个人在每个阶段自然有不同的追求,陈默如今追求的是这份月薪还算不错的工作,更是历经了几次工作的变故之后,无比珍惜这份工作。而张然则不同,他在职场已经呆够了,以他现在的工作阅历和年纪,不想再继续干这样最为基础和底层的工作。 直到多年以后,陈默才会想起张然当初对自己说的话,才会感同身受的理解张然的话语,人生很多时候,你无需与别人争论什么,只需要通过时间去验证你当初所做的每个决定。时间是一把最好证明问题的钥匙,人的追求和思想的蜕变,必定要像种子一样,历经生根发芽长大开花结果这个过程,才会打开成熟和睿智的大门。 如今的工作算是如鱼得水,但刚刚租住了两个多月的房子却出了问题。原来,之前的中介是个黑中介,他先是和地产中介我爱我家签署了租房合同,又将房子转租给了陈默等人,算是个二道贩子,而黑中介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停止了与我爱我家房屋中介的租赁,我爱我家找到黑中介,要么此房继续续租,要么将强行收回。至于屋子里的租户,可以重新与我爱我家继续签署租赁协议。 其他的两户租户,继续与我爱我家签署了租房协议,虽然被黑中介黑了一些钱,但还是选择继续住在这,可陈默不想再继续住在这了,原因很简单,较比这种合租的群居生活,他更喜欢一个人住,西方有句名言:能离群索居者,要么神灵,要么野兽。陈默不是神灵,更不是野兽,但他却更喜欢这种离群索居的生活。 他早已观察到,在上坡佳园马路对面有一片自建公寓,一层是公寓平房,而二层是在此基础上加盖出来的一些公寓,与上坡佳园仅有一条马路的距离,距离回龙观东大街反而更近一些。陈默到了公寓打探,看了房子,每个公寓均有独立卫生间,且居住面积较比自己之前住的合租房反而更大一些。没的说,他还是喜欢一个人住,只是房租有点贵,每个月是1600元,压一付一,水电费另算,如此算下来,每个月需要支出近1700元。 砍了半天价,房东也没有松一口,嘴里还念念有词:“能在地铁站旁边找到这样的公寓很不错了,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1600块钱的价格,到哪也没有,你刚刚也都看了,房间还剩两间,你要不租,没准明天就租出去了。” 得,陈默认了,说实话这个价格租这样的公寓,其实并不贵。吃一堑长一智,他迅速处理完了在上坡佳园租房的事,之前的黑中介退了押金,他搬了出来住到了对面的公寓,从此又可以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了。 虽说是与吴小天并无实际工作中的交集,但两个人毕竟是同一个公司,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见面自然会打声招呼,聊聊天,一来二去,两个人熟悉起来,按照公司规定,每个新员工,每个月都要做一次述职报告,两个人不免聊到了述职报告,陈默道:“我这个月的述职已经做完了,顺利通过了本月的述职。” 吴小天惊叹:“我的还没有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你要不帮帮我?” “可以,你先把ppt写好,我到时候帮你一起修改。” 接连几天,陈默都是在bj中学帮助学校做试用工作,每天早上去学校,晚上下班就直接回到新搬到的小公寓,倒是吴小天,每天需要去bj语言大学的公司里坐班,她写好了ppt,发给了陈默:“你帮我看看,该怎么修改。” 陈默在bj中学,一边忙着帮老师做答题卡,一边又打开吴小天的ppt看她写的述职报告,以他的过往经验,不禁挑出了几个小毛病,发给了吴小天。 吴小天觉得陈默说得对,连忙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啊?当面帮我修改修改。” 陈默想了想:“今天吧,五六点钟回公司。” 其实,他本可以不回公司,但为了吴小天,他宁愿选择从朝阳区奔波近一个小时,回到hd区,为的就是回公司帮吴小天修改ppt。 对于ppt的修改和制作,陈默有着丰富的经验,这些经验来自于他大学时候,曾经经常参加学校的各项比赛,每次比赛,几乎都会讲ppt,所以,他在大学里已经练就了一番ppt制作的好技能,而到了批改网和科大讯飞后,工作也自然要求他能够熟练操作ppt的制作。男人必须得掌握一门技能,没准哪一天,这将会成为女人欣赏和崇拜你的法宝,陈默轻车熟路的帮助吴小天修改完ppt后,吴小天甚是满意,像个温柔乖巧的小鸟一样,对陈默给出的修改意见频频点头。 公司的大部分人已下班,吴小天的ppt也修改好了,吴小天想了想:“我请你吃饭吧,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吃个饭倒是可以,但得我掏钱买单。”陈默道。 “为什么?”吴小天问。 “因为我是男生啊,哪有让女生请吃饭的道理。” “可是,你今天帮了我啊,所以我要请你啊。” “对啊,没说不让你请,你请客我掏钱。” “你这是诡辩。” “对,就是诡辩,谁让你这么好看呢?” “哈哈哈。” 两个人边说边笑着,奔向五道口的一家日料店。 第一百三十章 年夏(8) 自从陈默帮了吴小天,又一番争执之后请吴小天吃了饭,吴小天总觉得欠陈默什么似的,两个人的关系因此更近了一步,有时候陈默回公司,路过吴小天工位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而每每此时,吴小天都会投来一个温柔可爱的微笑,陈默也回一个微笑,但他内心却苦苦挣扎,心底里有两个小人仿佛在打架,其中一个道:“陈默,陈默,智者不入爱河,智者不入爱河,你忘记了之前的悲痛了吗?你被之前的那些女人还伤的不够深吗?你忘记了那些为了爱情而悲痛失眠的夜晚了吗?” 另一个小人道:“吴小天跟她们不一样,吴小天值得你去喜欢,去爱。陈默,喜欢就去追,就去撩,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才是你啊。” 另一个小人道:“不,你不喜欢她,你不想恋爱,你要控制自己,克制自己。” 另一个小人继续道:“不,你喜欢她,你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你想恋爱,想和她谈恋爱,不要控制自己了。” 两个小人你一言我一语,更甚是大打出手,最后两人打的鼻青脸肿,累倒在地,而那个最初鼓励陈默去追吴小天的小人,最后弱弱的站了起来,他赢了。 所谓恋爱,不是你想谈恋爱了就随便找个人谈恋爱。而是你遇到了一个人,喜欢那个人,所以想跟这个人谈恋爱,这才是最为真诚的恋爱。陈默不想再做智者了,智者在喜欢和爱情面前都会失去理智的,他开始给吴小天微信发消息,吴小天起初连回也不回,可后来由于他帮吴小天修改了述职ppt,吴小天顺利的通过了月度述职,因此但凡是陈默发消息,吴小天都会很快的回复。吴小天看过陈默的朋友圈,也在跟陈默的聊天中觉得,陈默是一个有梦想,肯努力的人,她觉得能认识陈默这样的同事,也算是幸运。 两个人由最初的微信发消息,到后来的微信打语音,再到后来的打电话,打视频,由最初的每天聊几句,到后来每天都会聊,更甚是在下班之后,两个人会煲电话粥,聊得内容也最初由工作,到后来的生活,再到个人的兴趣爱好,三观追求,人生梦想。 他们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了解彼此,以至于后来形成了一个习惯,两个人每天晚上下班后,都会打语音,而一聊就是一整个晚上,直到两个人都睡去,早上醒来后,谁醒的早,谁就先叫醒谁,而每次都是陈默先叫醒吴小天,各自洗漱完毕后,才肯出门上班。 陈默虽然是单身,可吴小天却是刚刚结束单身,之前的大学男朋友与吴小天刚刚分手没多久,这无疑是在吴小天刚刚结束上一段恋情,最为孤独难过的时候,陈默刚好出现。有些感情就是,你刚好需要陪伴,而我刚好出现,你刚好温柔,而我刚好优秀。他们只是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到了一个聊得来的人,他们相互陪伴,给予彼此工作上的鼓励和帮助。他们相互成就,让彼此都成为了更好的人。更何况他们都几乎是同时入职到科大讯飞,起点的相同也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因为吴小天的出现,所以陈默更加努力的工作,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努力,就会辜负吴小天在工作中对自己的嘘寒问暖和关心关注。吴小天自从认识陈默以后,也渐渐的喜欢上了读书,喜欢上了整理自己的工作,陈默对于读书和工作中的很多总结,吴小天觉得都值得自己学习和借鉴。 一次,陈默出差到合肥总部,白天参加了一整天的培训,忙的都没有顾及给吴小天打电话,培训结束后回到酒店,连忙给吴小天打电话,可打了半天,吴小天都没有接电话,陈默很气愤,这明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约定,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的习惯,怎么就在今天突然停止了呢? 直到深夜,吴小天打来了视频,一个人握着一瓶啤酒,一边流泪,一边喝酒,陈默很是气愤,对吴小天破口大骂:“妈的,好好的怎么一个人喝酒了呢?喝酒就喝酒吧,还不接我电话,害得我着急半天,你却到在这无忧无虑了。” 吴小天对着陈默一阵乱吼,将自己心底里的憋屈和难过宣泄完毕。 陈默一头雾水,平日里乖巧懂事可爱善良的吴小天,今天这是吃了枪药了吗:“牛逼了啊,你真牛逼了啊,喝了点小酒,居然敢吼我了,胆子可真是不小啊。” 吴小天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陈默:“陈默,你总是吼我,平时都是你吼我,今天我心情不好,你就不能让我吼你几句,我吼你几句不可以吗?“说完,眼泪如同一颗颗晶莹的水豆子一般,在她那张白皙的脸庞上一道道滑下来。 吴小天哭着说:”今天我前男友又来找我了,要跟我复合,我不想跟他复合,我不想贪恋爱了,为什么我不可以一个人好好生活呢?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呢?为什么呢?” 见吴小天哭的如此伤心,陈默的心忽然柔软起来:“对不起,吴小天,是我不好,我不吼你了,以后再也不吼你了,心底里有什么不开心,你就说出来吧,如果想继续骂人,就继续骂我,我听着,保证不还口。” “陈默,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吴小天醉意袭来:“回来陪我喝酒啊,一个人喝酒真没意思。” “很快,再过两天,培训结束了就回去,带你去喝酒。”陈默轻言细语。 “去哪喝酒啊?” “你想去哪就去哪,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陈默见吴小天手里还握着酒瓶,却微微闭上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你先把酒放到一边的柜子上,盖好被子睡觉。” 吴小天睁开眼:“去哪喝酒啊,我也不知道去哪喝酒。” “去过簋街吗,那里可以吃麻辣小龙虾。”陈默想了想,他之前在批改网的时候,跟同事们去过簋街的胡大,那里夏天的夜晚格外明亮,空气里是爆炒麻辣小龙虾的香味,他那时候就想,等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带她来这里吃麻辣小龙虾。 “没有去过呀,那我等你回来,咱们去吃,吃麻辣小龙虾吧。”吴小天说完,手里的啤酒瓶滑落,闭上眼睛,倒头睡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年夏(9) 从合肥回到bj后,陈默的工作更加繁忙,几乎每天都不去公司,而是奔波在朝阳区的各个学校里,朝阳区的销售有四个,他今天支持史薇薇的项目,明天又支持另一个销售高洋的项目,后天又去支持其他销售的项目,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就连公司搬家他都没时间参加。 科大讯飞的bj分公司一直在五道口的bj语言大学,但海淀的上地也有办公区域,北师大校园里也有部分员工,为了能够加快团队的融合和统一办公,公司在西二旗后厂村路的中关村软件园里的互联网创新中心大楼,租了三层楼的办公室作为分公司,各个区域所有的员工全部汇聚到一起,足足有近千人的团队。 搬家那天,陈默刚好被韩福宝安排了工作,两个人要先到上地那边的打印店,将中央民大附中的试卷和答题卡打印出来,再送到学校里交给老师,两个人忙碌了一上午,空闲的时候,陈默给吴小天发消息:“搬到新公司了吗?我的工位在哪?能不能给我拍张照片?” 每个人的工位上,都贴着卡片,上面是行政部提前打印好的每个人的名字,吴小天找了找陈默的工位,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工位也整齐大方,更甚是每个人的工位上,都贴着各自名字的卡片,陈默忽然有了一种强大的归属感和自豪感,这才是电视剧里的场景啊,宽敞明亮的大开间办公室,每个人的工位上都贴着自己名字的卡片,这才是现代化的办公环境,他不禁心底里感到开心,又连忙发消息过去:“你的工位在哪呢?” 吴小天又发了张照片过来:“距离你不远处的第三排。” 陈默对着两张照片作对比,他得出个结论,新的工位,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抬头就可以看到吴小天的身影。 自从公司搬家后,陈默就没有去过新公司,但吴小天反而每天去新公司坐班,她需要安排好江副总的各项工作事宜,她的工作也井井有条,江副总今天要接待哪里的重要客户,明天要去哪里谈合作,后天参加什么重要会议,这些都需要吴小天去对接公司内外各个部门,将江副总每天的行程安排好,并陪同江副总参加各项会议。 两个人虽然不能天天见面,但每天晚上的视频通话却依旧保持,各自开心的诉说着今天一天所做的工作,言语之间无不表达各自工作中的成就感和自豪感,更是有一种集体荣誉感,他们都是科大讯飞的员工,他们都在为公司的发展而贡献自己的力量,他们每天晚上在下班之后,对着视频中的彼此,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但无论是什么话题,他们都有的聊,聊到工作,聊到公司的产品,他们都可以侃侃而谈,聊到生活,聊到梦想追求,他们也有很多共鸣,他们都喜欢学习,追求进步,喜欢读书,渴望知识和成长。 陈默觉得自己是恋爱了,他觉得吴小天也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因为这种每天下班视频通话,连麦睡觉的关系,已经超脱了简单的同事关系,虽然吴小天嘴上说着现在不想恋爱,但女人的话,往往是不能相信的,女人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天生就对男人就有防御意识,尤其是遇到自己欣赏或者喜欢的男人,聪明的女人都不会沦陷其中,反而会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让对方捉摸不透。 “吴小天,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陈默觉得时机成熟了,这层窗户纸必须得捅破了,这么好的女生,他必须得抓紧时间追求,生怕公司其他那些对吴小天虎视眈眈的男生先下手为强。 “你可拉到吧,咱们只是好朋友,好同事,彼此学习,共同进步的好战友,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我跟你说过了。”吴小天在视频中,不假思索的将这句话流利的说出,仿佛已经练习了很久。 “成为了男女朋友,不是可以更好的学习和进步吗?”陈默依旧不依不饶,吴小天的话虽然看似在拒绝自己,但从她的语气和表情中,陈默觉得她没有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反而像是在给自己机会,他又连忙道一句:“我会好好对你的。” 吴小天看了看陈默,噗嗤一声笑了:“好好对我?怎么个好好对我?” 陈默瞬间语塞,不禁想起之前的往事,那些曾经他也想好好对待的女生,最后还不是一个个离自己而去,男人想对女人好,怎么对待?靠一张嘴皮子?你得有真金白银,可想想自己如今一没车二没房,三没有存款,工作算是刚刚稳定,每个月的收入在税后也就七千出头,就这点家当,拿什么对人家好?陈默不禁心虚:“我,我请你吃麻辣小龙虾啊,咱们周五晚上下班,一起去簋街吃麻辣小龙。” 吴小天又笑了:“请我吃个麻辣小龙虾就算对我好了,那你这对别人好也太廉价了。” 吴小天的话不无道理,请人家女生吃一顿麻辣小龙虾也就三四百块钱,这就算是对别人好了?但对于陈默来说,在他刚来bj的时候,请女生吃一顿饭花上三四百,他那时候还真的是心疼,可如今,再花几百块请人吃饭,他倒是不会觉得心疼了,一是他现在拿得出这个钱,税后月薪七八千能支付的起一顿饭钱,二是他的消费观也随着这两年,走南闯北略见过世面的生活而发生了改变,三是他为他喜欢的女生花钱,他愿意。 看着陈默沉默不语了,吴小天连忙帮陈默解围:“吃小龙虾是你欠我的,早在合肥你就许诺给我了,但吃小龙虾可以,其他的免谈,咱就是普通的吃个饭,你要是非得要一顿饭让我答应你什么,或者有其他企图,那就算了。” “好好好,听你的,只是吃个饭,简单的吃个饭。”陈默不得不屈服,但人家能答应下来吃饭,这就已经不错了,别看吴小天此时伶牙俐齿,陈默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到了簋街,到了酒桌上,酒可以壮怂人胆,酒后也可以吐真言,他决定到时候把自己灌醉,将自己心中对吴小天的喜欢倾诉而尽,到时候能否与吴小天在一起,胜败就在簋街的麻辣小龙虾酒桌上了。 陈默心中窃喜,预谋和期待着周五晚上下班,“那咱就说好了,周五晚上下班,到时候一起去簋街。” “好的,没问题。”吴小天爽快答应:“哦,对了,我看江副总的日程安排,后天在山庄有个接待,你们保总也会参加,你到时候会去吗?” “什么接待?保总没通知我啊。”陈默一头雾水。 “山西那边的销售,邀请了山西最好的中学,山西大学附中的校长来bj这边参观咱们公司,因为对方的级别比较高,所以江副总这边亲自接待,到时候会带客户参观咱们山庄的展厅,人家重点会了解关于智慧教育的产品,尤其是智慧校园、智慧课堂和智学网,你们保总负责讲解和演示智学网,我这几天正负责和其他部门沟通这个事情呢。” “那肯定就是保总亲自参与接待了,智学网讲的最好的当属于保总了,肯定用不到我了。” “嗯,估计是吧,但也不排除他会让你参加,因为他现在还没有给我明确回复,我倒是觉得他应该带你参加一下,也好让你学习学习,毕竟参加这样高级别的会议和接待,你可以从领导层的角度,了解公司的业务和各个产品。”吴小天道。 “说的有道理。”陈默点了点头:“但说实话,如果真的让我去给客户讲智学网,我怕到时候自己会搞砸,虽然现在能够把智学网讲好,但到时候在展厅去讲解,当着那么多大领导的面,我还真的怕自己会出什么差错,毕竟,我还从未参加过这样重要的接待。” “总得有第一次嘛。”吴小天笑了笑:“要不然,你总是给那些底下的老师讲,始终接触不到大的领导,那你的认知和水平也永远无法提高啊。” “说的对。”陈默刚说完,一个电话却打了过来,来电显示是保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年夏(10)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默连忙接了电话:“喂,保总。” “陈默,周四下午,在钓鱼台山庄有个比较重要的接待,到时候江副总那边会亲自参加,各个业务线也会派人参加,我到时候会过去,你也跟我过去一下吧,到时候由你来讲智学网,你好好准备一下,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到时候会发你。” “好的,保总。”陈默回答。 挂了电话,陈默眉开眼笑,这个吴小天可真是自己的小幸运,保总的这个电话,无疑是被吴小天预言而中,他又连忙给吴小天打视频过去。 “刚刚跟谁打电话呢?不会是你的保总吧?”吴小天猜测。 “还真被你说中了,就是保总。”陈默欣喜若狂:“他刚刚说,也让我参加周四的接待。” “啊?”吴小天愣了一下:“那太好了,你们保总对你可真好,给你这次学习的机会。” “是呢,我太高兴了,太开心了。”陈默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喜悦。 “就参加个接待?就这么开心了?”吴小天看着视频里的陈默,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样大大小小的接待,会议,她每天不知道要陪同江副总经历多少个,早就习以为常了。 “对啊,因为周四的接待,你也会参加啊,这样我就可以见到你了,还可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接待客户,能不开心吗?”陈默道出了心底里的缘由,参加什么接待,开什么会,这只是他的本职工作,但想到这次的接待吴小天也会参加,能够和吴小天一起工作,这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哈哈。”吴小天看了看视频中的陈默:“那我可得把这次接待安排好,可不能出什么差错,要不然,到时候陈老师可得嘲笑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吴老师冰雪聪明,精明能干,这次接待,肯定能安排的妥妥的。”陈默不禁拍起了吴小天的马屁,两个人在逐渐相识相知的过程中,也渐渐的习惯了这种时不时的相互调侃和打趣。 夜色笼罩着大地,两个人最终在深夜里各自睡去,只是他们的视频通话并没有挂断,他们甚至都能通过手机,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微微的鼾声,仿佛他们就陪伴在彼此身边,足够温馨,足够有安全感,足够可以安然入眠。 整个智学网的团队被各个区域的项目和业务所缠绕着,虽说公司搬到了新的地方,后厂村路的互联网创新中心,但大家的空位每天都空荡荡,同事们之间也似乎很久没见面了,自从划分区域后,每个人都在支撑着各自区域内的项目,陈默一个人对四个销售,张然负责cp区和my区,对接的销售也有三个,经常跟着大区的区总霍秋华去昌平支持项目。文静一个人对七八个销售,她毕竟负责的是hd区,hd区的中学简直太多了,单凭是一个人大附中就足够她忙的,人大附中属于集团校,在bj有七八个分校,最近,集团校要组织联考,八个分校要统一进行月考,用的就是智学网作为考试的阅卷系统。 文静感觉亚历山大,毕竟是bj的名校,又是集团公司的战略合作学校,这次月考,必须得支撑好了,因此连忙向保总说明情况,请求支援,别的不说,单凭是这扫卷的任务,就得每一所学校都至少配置一个智学网的人,得会扫卷,会处理突发情况。 保总细想了整个bj区域,以目前的团队人员,还真的无法支撑这样的大型考试项目,干脆到时候从天津抽调几个业务骨干,支持bj人大附中的联考项目。 陈默接下来的几天,工作也安排的十分饱和,周四下午要个保总一起参加钓鱼台山庄的接待,周五上午则是要去两所学校,一所是首师大附中,他们高中的物理学科要试用智学网,需要给高中物理学科的老师们做个培训,虽说现在首师大附中已经交接给文静,但文静目前在忙人大附中联考的事,还无暇顾及首师大附中,因此首师大附中的事情,还得需要陈默来跟,但自己区域内的销售高洋也找自己,说周五上午要带自己去bj八十中,给学校主管信息化的主任汇报智学网产品,bj八十中可是朝阳区最好的学校,陈默思前想后,不得不协调亚哲帮忙,由亚哲去首师大附中做汇报和培训,而自己跟高洋去八十中做汇报。 吴小天协调好了公司内部的资源和人员参加这次山西来宾的接待,智慧校园那边,有业务线的售前经理负责讲解产品,智慧课堂那边,也有业务线的交付经理参加接待和产品演示,而智学网这边,则是遵从了江副总的建议,由保总直接负责产品的讲解,但需要保总上午先到山庄,与江副总一起沟通一下整个接待的具体事宜,中午,顺便和江副总一起在山庄吃午饭。 想着中午既然要吃午饭,那吴小天自然要统计参会人数,便于合理安排午饭,便给保总发消息:“保总,你们智学网这边,几个人参加?” “两个人,我和陈默。” “中午,参会人员统一安排午餐,陈默这边,需要我安排午餐吗?”吴小天问。 保总想了想:“如果方便,请尽量安排,谢谢。” “好的。”吴小天心底里想,那肯定尽量安排啊,总不能让陈默饿着肚子参加接待吧,但这个保总可真是彬彬有礼,怎么着也算是公司的中层领导了,说话依旧如此谦虚,吴小天觉得好笑,自己明明与陈默很熟悉了,却依旧要与保总假装自己与陈默不认识,当然,如果陈默不说,公司其他人也肯定不会知道,自己如今与陈默是如此的熟悉和关系要好。 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跟陈默走的很近,他们只是一种同事关系,跟所有人都一样的同事关系,即便是比较熟悉和了解,那也是基于工作有交集的原因。 安排和协调好了参会的所有人员,把中午需要用餐的人员也安排好,吴小天满意的笑了,又给陈默发了个消息:“周四那天中午,你不要提前吃了午饭再过去,公司帮你们安排好午饭了,到了山庄大家一起吃午饭。”她之前听陈默说过,但凡是下午要外出拜访客户或者参加会议接待,陈默总是会提前吃午饭。 陈默连忙回消息:“好。”他的心底里暖暖的,吴小天会安排好领导的一切,仿佛也会安排好他的一切一样,能够认识吴小天真好,因为他陈默不知道的事,吴小天会知道,她像是一个小喇叭一样,常常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公司最新消息,告诉每天只知道在外奔波的陈默。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年夏(11) 来自山西大学附中的校长一行抵达钓鱼台山庄,来到科大讯飞的展厅进行参观,江副总亲自带着校长一行参观公司的展厅,就公司的科技成果给校长做了介绍,例如公司的智慧交通产品,智慧医疗产品,智慧城市产品,人工智能语音技术等,江副总拿着讯飞的翻译机,亲自给校长一行演示:“这是讯飞的翻译机,可以实时的进行语音交互和在线翻译,目前支持汉议英,以及日语,韩语,德语,法语十几种语言的翻译。”说着,便让校长一行体验,校长说汉语,翻译机立刻翻译成英语,校长说英语,翻译机可以立刻翻译成汉语。 “这个东西可真是好东西啊,要是拿着它出国旅游,简直是太方便了。” “对,现在很多老年人啊,英语说的不是太好的人啊,基本上出国旅行都会带着一个讯飞翻译机,今天来的所有客人,我们每个人都送一台讯飞翻译机作为礼物。”江副总道。 “那真是太感谢了。”校长开心的合不拢嘴。 最后一个环节是智慧教育,保总本打算让陈默给来宾讲解和演示智学网,但江副总亲自点帅,让保总进行演示和讲解,陈默静静的站在一旁,听着保总认真的讲解和演示着智学网的每一个产品功能点,不禁受益匪浅。 产品演示完,一行人又到了会议室,江副总给客户讲解整个科大讯飞的发展,以及关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历程,并就公司在人工智能语音技术,翻译技术,智慧教育方面取得了成绩做了汇报,前来参观的校长一行频频点头,对公司的人工智能技术不觉称赞,表示等到学校暑假结束后,要科大讯飞山西的负责人也前来学校参观,双方要进一步进行合作。 整个会议接待圆满结束,陈默虽然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参与任何关于产品的讲解,但是他作为一个倾听者,听到了保总是如何给客户讲解和演示产品,听到了江副总从行业发展的高度去讲解科大讯飞,讲解人工智能技术,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让他的思想和认知,提升了一个很大的高度。 送走了前来参观的客人,江副总又要带着保总等人继续开别的会,陈默这些小兵小将则无需再参会了,他小声的问了问吴小天:“一会,你去干吗?” “回公司,或者回家,一会的会议,不需要我们参加了。” 陈默点了点头:“那我先走,在外面等你。” “好。” 待到吴小天忙完其他事情,安排好江总接下来的会议安排,便走出了山庄,陈默早已在门口等候:“去哪?回家还是回公司?” 吴小天看了看时间:“还是回家吧,都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那我打车,送你回家,反正我们顺路。”陈默连忙从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坐在车里开始复盘这次会议,陈默不禁沾沾自喜:“刚刚听江副总讲人工智能行业的发展,我还真的从未听过这样的演讲啊,虽然自己是在人工智能的公司,但人工智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历经了怎样一个发展过程,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详细的说明,看来,以后真的得多听听领导们是如何给客户汇报。” 吴小天到不足为奇:“他今天讲的这个ppt,是我们助理组昨天准备的,他今天连看都没看,上来就打开直接讲了,江副总是技术出身,对于技术方面的,自然是手到擒来。” 陈默连连点头,内心不禁感谢保总能给自己这次学习的机会。 “你晚上吃饭吗,要不咱们晚上一起吃饭吧,也到了吃饭的点了。”陈默看了看时间:“干脆,咱们直接去簋街吃麻辣小龙虾吧。” “啊?”吴小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是说周五吗,不是明天吗?”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陈默心血来潮,仿佛天意安排一般。 “好。” “司机师傅,掉头,咱们去簋街。”陈默连忙道,白天与吴小天一起接待客户,晚上再一起去簋街吃麻辣小龙虾,自从认识吴小天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能够这样和吴小天一起工作,又一起吃饭,他不禁感觉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就像此时,她就坐在他的身边,近在咫尺,他甚至都能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他甚至都能听到她的呼吸,不急不躁,温柔平和。 出租车到达簋街,夜色和烟火气息笼罩着整个簋街,空气里弥漫的是阵阵爆炒小龙虾的香辣味,两个人下车,陈默带着吴小天找了一家人声鼎沸的店,走到二楼的露天天天,点了份麻辣小龙虾,又要了几瓶冰镇啤酒,开始与吴小天把酒言欢。 虽说自己一向不喜欢喝酒,但此时的陈默,却分外的想多喝几杯,因为酒逢知己千杯少,吴小天就是他的知己,更是他喜欢的人,几瓶啤酒下肚后,陈默的脸颊泛起微红,开始道出自己内心的话语:“吴小天,我就是喜欢你,跟你在一起,跟你聊天我很开心,我们在一起吧,我想追你啊。” “不。”吴小天拒绝的干净利落,望着酒桌上的六瓶啤酒:“你喝多了。” “这才哪到哪,咱们每个人才喝了三瓶,再来三瓶,我也没事,今天要是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喝十瓶也没事。”陈默叫了服务员:“再来三瓶啤酒。” 吴小天想制止,但见陈默执意要酒,只有由他去了,吴小天也喝的很开心,记忆中,好久没有这样可以跟一个人无忧无虑的喝酒了:“行,想喝你就喝,我今天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三个小时后,桌上摆满了十个空酒瓶,在这期间,陈默去过三趟洗手间,吐了三次,他喝了吐,吐了喝,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连走路也走不稳了,吴小天虽然喝了跟陈默一样多的酒,但好在她神志还算清楚,搀扶着烂醉如泥的陈默:“走吧,我送你回家,你喝多了。” “没多,没多,我还能继续喝。”一边嚷嚷着,一边又叫服务员上酒。 吴小天连忙制止,并跟服务员要结账,听到结账,陈默仿佛清醒了,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支付二维码:“要结账,也是我结账,请你吃麻辣小龙虾,必须得我付款。” 可付完款,陈默似乎又神志不清了,吴小天询问着陈默住在哪,陈默也说不清,嘴里还念念有词:“回家干吗?去你家,我要去你家。” 吴小天无奈的摇了摇头,站在簋街的路边叫车,可附近叫车的人实在太多,半天也没有司机接单,她最后不得不从路边叫了个出租车,司机见陈默烂醉如泥,拒载,吴小天跟司机商量,多给你加点钱吧,多加20块,司机摇头:“多加五十块我才拉,现在都这个点了,送下你,我得跑空车回来。” 夜色慢慢,吴小天坐在出租车里,旁边的陈默早已趴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司机从二环的簋街出发,奔向西五环外处的西北旺,那里是吴小天的住处,西山林语家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年夏(12) “陈默,到家了,到家了。”吴小天搀扶着陈默:“小心点,小心点下车。”说完扶着陈默下车,陈默望了望陌生的周围:“这是哪啊,这是哪?” “这是我家,你刚刚不是一直说要跟我回家吗?问你家在哪,你也不说。”吴小天无奈的摇了摇头:“走,我扶你回家。” 从小区的门口到住处,吴小天像是扶着一个巨大婴儿似的,陈默走路晃晃悠悠,吴小天时不时的哄着这个并不听话的婴儿,生怕他摔倒:“来,陈默,小心点,这有个台阶,抬脚,慢慢下台阶,哎,好的,真乖。” 陈默则神志不清的听着吴小天指挥,他时不时的趴在吴小天的身上,趴在她那白皙的肩上,那样便可以闻到她耳边和肩上淡淡的体香,让他犹如沉醉在温柔乡里一般。 开门,解锁,将烂醉如泥的陈默扔到床上,吴小天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喝了一大杯水,又扶起陈默来给陈默喂水:“来,陈默,喝水,咱们喝水。” 陈默像是小孩子一样,闭着眼睛,张开嘴巴,咕咚咕咚喝下几口水,他忽然觉得燥热,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扯开脱掉,只穿着个内裤躺在吴小天软绵绵的床上。 手机已经快没电了,吴小天连忙给手机充电,又看了看陈默的手机,也快没电了,她连忙从抽屉里找出一只充电线,帮陈默充上电,因为她知道,明天一早,陈默要跟高洋去bj八十中,到时候手机若是没电,肯定会影响出行和工作。 安排好陈默,吴小天走到卫生间洗漱,换睡衣,收拾好自己后,又拿着一块湿毛巾,帮陈默擦手擦脸,一切结束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吴小天的房子是跟别人合租的,她本可以睡客厅,但客厅里是另一个合租的舍友家亲戚前来结束,刚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吴小天没有去处,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想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该怎么办?陈默虽然看似烂醉如泥,若半夜醒来真的对自己图谋不轨,她该怎么办? 她心底里不禁恼火,真后悔把陈默带回来,可当时如果不带回来,让他自己回家,她还真怕他出什么事情,发生什么危险,得,人既然都带回来了,那一切听天由命吧。 望着赤身裸体的陈默,吴小天连忙关了灯,躺在床的另一侧,尽量与陈默保持距离。 黑洞洞的屋子里静悄悄的,但吴小天能够听得到陈默呼吸的急促,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像是个火炉一般炙烤着自己,想着曾经很多个黑夜,他们都是开着视频,开着语音陪伴彼此入眠睡觉,而此时,却真真实实的陪在彼此身边,这种感觉令吴小天匪夷所思,近在咫尺,却依旧要保持距离。一句话都不说,却感觉很踏实。虽然害怕对方对自己想入非非,但却充满了安全感,这是什么感觉啊?吴小天不知道。 陈默似乎有些清醒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自己的屋子,因为整个屋子里有淡淡的清香味,这种清香与吴小天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他能感觉到吴小天似乎就在自己的身边,因为那种清香分明带着体温,他一个翻身,扑在吴小天的身上,他想拥有她,绝对的拥有她。 吴小天连忙推开陈默:“陈默,你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啊?” 陈默不听,再次扑在吴小天的身上,他已经充分的感觉到了吴小天软绵绵的身体,他犹如趴在了两朵棉花团里一般,他知道,那是什么。 吴小天再次推开陈默,而陈默,虽然想再次趴过去,可心有余力不足,他的全身已经被酒精彻底的麻醉,甚至都没有力气动弹了,大脑里虽然有些意识,想要对近在咫尺的吴小天行男女之爱,但他的四肢仿佛不受大脑控制一般,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身体做其他事情了。 夜色慢慢,两个人就这样躺着,昏昏的睡去。 这一夜,两个人却像是掉入了无底的深渊,整个世界犹如静止一般。 “铃铃铃”手机闹铃响起。 陈默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禁有些头昏脑涨,吴小天也被手机闹铃吵醒,她拿起手机,关了闹铃:“你今天不是要在九点半之前赶到八十中吗,我定了八点的闹钟,你现在起床,打车过去,时间应该来得及。” “哦,对,对。”陈默起床,看了看旁边的吴小天:“我,我。” “你什么?”吴小天看了一眼陈默:“快去洗漱,别迟到。” 陈默慌乱的跑向洗手间,匆匆的洗了把脸,昨天夜里的场景一幕幕翻滚起来,他知道自己昨晚喝多了,但是不至于断片。他记得自己在簋街已经神志不清,记得吴小天跟司机说多加五十块,记得在路上,他时不时的凑近吴小天的脖子,闻她身上的体香,记得昨晚吴小天照顾自己,喂自己喝水,他也知道,自己昨天亲吻了吴小天匈部,但后来力不从心,没有再做其他事情。 回到房间,陈默拿上自己的手机:“我先去工作了。” “去吧,快去吧,我一会也要起床去公司了。”吴小天道。 两人的言语之间,好像昨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也的确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们竟然没有丝毫的尴尬,更没有什么过多的解释,因为一切都不需要解释,一切也并不尴尬,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无需刻意安排,无需事后多言。 赶到八十中,给学校的领导做完汇报,陈默的思绪依旧在昨夜之中无法自拔,他的心底里暖暖的,不禁感谢吴小天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更是觉得昨夜徜徉在吴小天的温柔怀里,这种感觉太美好了,他觉得有必要与吴小天彻底的摊牌了,如果不是昨天自己真的喝多了,身体不听使唤,那昨夜,他们就已经实质的在一起了。 接连两天,两个人依旧每天打电话,打视频,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吴小天并没有表示出丝毫的气愤和不开心,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言语之中,反而对陈默更是依恋。夏天的bj,又到了雨季,人大附中联考如期举行,陈默被分到了人大附中二分校,负责在学校里扫描试卷答题卡,他一边坐在学校的办公室里,扫描着监考老师拿过来的试卷,一边看着窗外的暴雨拍打着窗户,雨滴成柱,在明亮的玻璃上一道道落下,陈默心不在焉,他想念吴小天,想念那个醉酒的夜晚,想念吴小天的温柔和身上淡淡的清香。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年夏(13) “我今晚去你家吧。”陈默拿起电话给吴小天打了过去:“晚上我给你做饭,咱们一起吃饭。” “你现在在哪呢,几点下班?”吴小天问。 “在人大附中二分校。”陈默道:“大概五六点钟结束工作。” “好,那你想过来就过来吧,等等,你真的,真的只是过来给我做饭,我们一起吃饭?”吴小天问。 “对,就是想你了,过去看看你。” “好,那我一会下班,回去等你。”吴小天看着窗外的雨,此时,大雨刚刚结束,零零散散的撒着细雨,天空中乌云依旧密布,仿佛这场雨都留到了夜里,要在夜里继续倾盆。 陈默结束了在人大附中二分校的工作,顶着蒙蒙细雨,找了一家果蔬店,买了些青菜,拎着青菜,乘着地铁,奔赴了西山林语家园。 推门而入,吴小天倒是很热情,陈默撸起袖子,他要在厨房里大显身手,一顿忙乎之后,两道菜做好,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各自今天的工作,陈默无比殷勤,吃完晚饭又主动去洗碗,收拾屋子。 看着陈默犹如一个家庭主妇一般的献殷勤,吴小天心底里讪笑,这男人,无利不起早,从进门就干活,就献殷勤,其狼子野心,毋庸置疑。 等陈默忙完之后,天已经大黑下来,窗外电闪雷鸣,吴小天让陈默回家,可陈默说什么也不肯回家,并借口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回家太不方便了,吴小天见陈默执意要住下,便不再说什么。 夜晚,窗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水到渠成,生米熟饭。 自从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后,陈默觉得他们就是在一起了,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吴小天并不想承认这段关系,她再三叮嘱陈默:“在公司,你不许跟任何人说我们在一起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陈默不解。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许告诉任何人。”吴小天道:“公司是严禁禁止员工之间谈恋爱的,更何况,让大家知道咱们两个在一起,你不觉得很尴尬吗?” “不尴尬。”陈默道,但既然吴小天不让自己跟别人说,那他也只好不说。 一次在公司一楼的展厅里,文静,宣雅婕等都在,这是一次重要的客户接待,客户还没有来,吴小天提前下来看展厅的准备工作,见文静和宣雅婕在演示智学网,便道:“能帮我讲一下智学网吗?”陈默这时候走过来,文静见状连忙道:“你让陈默给你讲啊,他讲的好。” 吴小天装作跟陈默不认识的样子:“他呀,他也是你们智学的吗?” 陈默憋住内心里的笑:“对,我也是智学的,你要了解一下智学网吗?那我给你讲一下。” 此时的陈默可以说已经是顺风顺水了,入职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对于产品和业务,基本都熟练掌握了,在科大讯飞,他不仅仅收获了在职场上的游刃有余,而且还收获了爱情,古怪精灵一般的吴小天,有时候,陈默不去客户那里的时候,就去公司,晚上下班后,就跟在吴小天不远不近的位置,两个人走出公司的园区,又各自找一辆陌拜单车,再一起骑着单车下班,当然,每次都是去吴小天那里,回到吴小天的家,陈默充当起了保姆和厨师,进门便收拾屋子,洗衣做饭,这后来成为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每周三周五晚上下班,一起骑车回家,一起做饭,晚上,就相拥想抱着入眠。 此时已经是bj的夏末秋初,天气已经开始转凉,陈默每次和吴小天骑着单车,夕阳洒在他们的身上,晚风好不清爽,爱的人也刚好在身旁,他以前总喜欢春风得意马蹄疾这个词,而此时,他仿佛更喜欢夏末秋初,历经冬寒春冷夏热,爱情和工作,刚好可以丰收。 陈默,张然,文静等几乎同时入职的这一批员工,差不多都到了转正的时候,保总拉了个线上的会议,把合肥总部的相关领导,以及hr领导都拉到了一起,每个人都对自己入职这三个月做一次最后的述职,述职通过,也就可以转正了,而这次转正的考核,无非就是他们要对自己近三个月所做的业务,所支持的项目,以及个人的成长和不足进行一次大总结,总部的几个领导提几个问题,这些转正的人也需要对答如流,陈默被总部的渠道总监张兴华问道:“陈默,我听说过你,虽然没见过你,但是听其他同事说过你,你工作做的不错,我现在有个问题问你,你现在负责的是bj哪个区域,这个区域里最好的三所中学是哪三所。” “感谢兴华总的关注,我现在负责bj的朝阳区,据我了解到的bj朝阳区最好的学校,当属于八十中,之前我也去过这所学校,给学校主管信息化的主任讲解过智学网,下一步,这个学校的生物和物理学科,将会试用智学网。其次是陈经纶中学,目前这所学校我们的销售还没有介入,但后期会销售会通过渠道商推进这所学校。再有就是人大附中朝阳学校,前几天的人大附中联考,这所学校也参加了考试,接下来我们打算就考试的结果给校领导做一次汇报,从而可以切入学校。那这三所学校,目前是被普遍认为朝阳区最好的学校。”。 “嗯,不错。”张兴华点了点头,认可了陈默。 最终,这次述职陈默,文静和天津的杨晓博均通过了述职转正,但张然对于产品的考核和讲解发挥的不是很好,对领导提出的几个问题回答的也不是很好,被延期转正。 能够顺利完成转正,陈默觉得无比开心,几天后,保总晚上又组织了一次会议,让大家就智学网有什么问题,不管是产品的,还是业务的,都说出来,算是一次业务复盘会,也是q2季度的总结会,福宝带着大家,一起探讨,会议从下午开始开,一直开到晚上。 每个人就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工作,都做了复盘和总结,尤其是陈默,如今,他顺利的完成了转正,负责的朝阳区内的几个重点学校也持续跟进,可以说他也有了有望产单的客户,q2季度的业务算是圆满完成。陈默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如今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将会是新的开始,他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辜负公司给予的这么好的工作环境,不辜负保总,福宝等这些领导和同事一直给予的帮助和支持,当然,他更不会辜负自己喜欢的人吴小天。 晚上,总结会开完,福宝对着大家说:“我宣布一件事情啊,我打算过段时间就回老家山西了,所以也就离开科大讯飞了,已经跟公司提出了离职,今天stday,下周我会回公司一趟,咱们一起吃个散伙饭。” “什么”大家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相信福宝说的话。 晚上,陈默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奔向西二旗地铁站,路上,他有种失落感,很强的失落感,想着自己最初来到科大讯飞,是福宝带着自己跑学校,教自己做业务,如今,自己转正了,成长了,而最初带自己的这个师傅,却要走了。 陈默停下车子,抬头望着茫茫的夜空,或许他此时应该给福宝打个电话,说自己舍不得他走,可刚刚在公司的时候,他不是都对福宝说过了吗?他想给吴小天打个电话,跟吴小天说着自己内心的悲伤,可他不想把自己的悲伤告诉自己喜欢的人,他只有自己默默的承受着,他甚至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这是他在职场中,在来科大讯飞后,经历的第一次要好同事之间的离别,他刚刚还在想,等到q3季度,一定要好好工作,犹如一个学生在新学期开学后,发誓要好好学习一样,可当初那个带自己的老师,却不再教自己了。 失落的陈默,眼里含着泪水,甚至都无力再骑自行车,他想在着人来人往的马路上走走,让自己在黑夜里可以释放一些情绪,几片树叶散落在路边,被夜风刮起,陈默不禁打了个冷颤,一丝凉意袭来,他才忽然意识到,如今,已经是秋天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年秋(1) 韩福宝离职后,请大家吃了一顿饭,算是跟整个bj智学行销团队进行告别,在陈默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告别。他如今毕业已经算是两年了,也经历过几家公司,但由于时间都不是很长,所以没有这所谓的吃散伙饭仪式,看着饭桌上的韩福宝一幅如释重负,眉开眼笑的样子,陈默才知道,也许职场的离别对于有的人来说是悲伤的,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开心的。 bj城市经理韩福宝已离职,但整个bj行销团队却需要找个领导来带,毕竟群龙不可无首,保总本打算让陈默接替福宝的位置,还就此找陈默谈过一次话,但保总思前想后,觉得陈默才刚刚毕业两年,较比张然,文静等这些职场的老油条,他肯定指挥不动他们。陈默虽是个好的一线业务人员,但毕竟年龄尚小,职场经验欠缺,所以还不具备领导能力。虽然宣雅婕年龄比陈默还小两岁,但宣雅婕毕竟对业务熟练,入司时间长,又属于合肥总部派遣到各地支撑业务的,经常跟着保总东征西战,有这些光环,不怕这些职场的老油条不服。最终,保总决定任命宣雅婕为智学网bj城市经理。 宣雅婕被任命为bj智学城市经理后,就要对智学在bj的市场和业务负责了,她不得不在bj租了房子,以前跟着保总在整个北方大区到处出差,满世界的飞,而如今,确定了自己在bj的工作职责后,便不用再到处出差支撑了,她只需要把bj的业务负责好,毕竟,bj才是北方市场的重中之重。 由于学校已经放暑假,智学网在暑假前的各种考试支持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整个团队可以松一口气了,不用再每天去学校,而是开启了朝九晚五的坐班模式,但这种日子并不会持续太久,大家都心知肚明,等到学校九月份开学,一切又回归到忙碌的工作中去。 张然最近跟着昌平的区总霍秋华去了几趟cp区,陈默问:“每天去昌平,忙什么呢?” 张然笑了笑:“霍秋华带着我,每天去昌平教委做智学网的汇报,看样子,是想搞一个cp区教委直采的项目,还去了一些学校做汇报,想在开学后,给几个重点学校做试用,用的效果好,拿着试用的数据,到时候再去教委做汇报,让教委领导批区域采购,这个女人,真聪明。” 陈默不禁赞叹:“不愧是老销售啊,下面学校的试用和教委的汇报同时进行,到时候下面用的效果好,反馈好,教委再做统一采购,双管齐下。” “对啊,这个霍秋华,有个性,快40岁了,依然是个单身女性,做事雷厉风行,长得还非常漂亮,抽烟,喝酒,精通商务运作,估计一般的男人驾驭不了她。” 陈默打趣:“是吗,那有机会我可要见识见识她,不过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个霍秋华是谁呢。” “以后没准,你会支持她的项目,到时候自然会见识。” “不会吧,你负责cp区和my区,自然是你来支持她的工作。” “这可说不准,没准哪天我离职了,昌平和my区交给你。”张然笑了笑。 “张然,你可别吓唬我,福宝才刚走,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陈默瞪大了眼睛。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张然笑了笑:“我得弄报销了,这个月的打车费还没报呢。”张然又扭头看了看陈默:“陈默,以目前的业务量来推算,等到下半年或者年后,业务量肯定爆发式增长,你得做好心理预期。” 陈默想了想:“业务量增长,是好事啊?大家有事情做,公司有钱赚。” 张然摇了摇头:“那你所有的时间,可都属于公司了,每天会忙的要死。”说完,便去打印机那拿自己打的滴滴电子发票了。 陈默自然无法理解张然的话,每个人对于工作的忙碌理解不同,在陈默看来,工作的忙碌才会有成就感和收获感,但对于张然来说,这却是他所不希望的,更是他所无法接受的,他需要的是生活和工作的平衡,需要的是陪伴家庭,尤其是他刚刚出生的儿子。 自从跟吴小天在一起后,陈默时不时的去吴小天那里住,但吴小天却觉得,两个人总是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当初和陈默在一起是被迫的,被陈默骗的。吴小天心底里觉得委屈,陈默都没有怎么追自己,自己就稀里糊涂的跟他在一起了,便时不时的对陈默讲:“你以后不要总是来我家住,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虽说吴小天总是嚷着自己不喜欢陈默,但陈默却是越来越喜欢吴小天,吴小天细腻,温柔,有个性,有气质,这些都是陈默所欣赏和向往的,纵使吴小天三番五次的跟自己耍小脾气,闹情绪,吵着要分手,可陈默却死皮赖脸的跟吴小天在一起。 跟陈默在一起太无聊了,每天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周六日还要腻在一起,而陈默却是一个性格有些沉闷的人,跟陈默在一起,一点也没有谈恋爱的感觉,在吴小天看来,谈恋爱是什么?谈恋爱就要有吵吵闹闹,分分合合,而这个陈默,一不跟自己吵,二不跟自己闹,每天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吴小天厌倦了。 一次,两个人一起打车从吴小天的家去公司上班,路上,途径几个公交车站,吴小天望着窗外:“你看,那些女生,一边等公交,一边在化妆。” 陈默望了望:“好在,我们可以打车,不用挤公交,要不然,化着美美的妆,却挤公交,有些不搭了,我可真不希望你以后也跟她们一样挤公交。”说完,便抱住吴小天:“我宁愿多花点钱打车,也不会让你挤公交的。” 吴小天白了一眼陈默:“可我们不还是打车?有本事,我们有自己的车啊,到时候你开车载我去上班,那才是对我好呢。” “买车?”陈默心头一震,去年的此时,他也曾有过买车的打算,可那时候,工作不稳定,收入也不稳定,就算买了车,还贷款是个麻烦事,可如今呢,能在科大讯飞这样的上市公司上班,工作已经十分稳定,且自己目前已经转正,有了稳定的工作,便有了稳定的收入,有了稳定的收入,还怕以后换不起贷款? 看着自己怀里的吴小天,明亮的眼眸干净的一尘不染,她是自己喜欢的人,她是自己想对她好的人,她是自己不忍心让她挤公交的人,陈默当场决定:“好,那就买车,买一辆属于我们的车。” 吴小天从陈默的怀里起身:“当真?” “当真。”陈默信誓旦旦:“周末,我们就去看车,以前想过买车,但犹豫不决,现在,不犹豫了,你给了我勇气,科大讯飞给了我底气,有了勇气和底气,还磨蹭什么?” “好啊,那我每周末陪你一起去看车,你想买什么样的车呢?”吴小天心底里开心,她也无数次曾幻想,自己能够坐在车里,坐在副驾驶,被男朋友载着,一路高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年秋(2) 周末,陈默和吴小天一起去了趟朝阳区的姚家园,那里卖车的4s店很多,陈默是想着买一辆经济实用的车,三番考虑,要么买国产的吉利,要么买上海的大众,总的预算他也考虑好了,裸车在七八万左右,首付他可以拿出3万块,每个月再还2千元的车贷,以他的这个预算和还款能力,也只有吉利车或者一款性价比较高的大众可以满足。 在姚家园看了半天车,陈默也没有决定要选哪一款,吴小天对车并不懂,陈默买车,买什么车自然是人家说了算,她不做任何干涉,毕竟是人家陈默买车,人家陈默出钱,谁出钱,自然是谁说了算。 两个人看完车,算是对车型有了一定了解,看车这个东西,就得多看几次,不可能看了一次,就决定买哪一款,更何况,bj的4s店多的是,姚家园的车看完了,还可以去其他地方的4s店看看,陈默是个做事谨慎的人,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大件商品的置办,他自然要货比三家,多次对比。 从4s店出来,吴小天的腿上被蚊子咬了个包,嘴里嚷嚷着痒。 “走,找个超市,买瓶止痒花露水吧。”陈默拉着吴小天朝着青年路地铁站走去:“那有个大悦城,实在不行,去大悦城里买瓶花露水。” 买了花露水,走出大悦城,快进青年路地铁站的时候,吴小天抬头看到了一家冰淇淋店:“哇,哈根达斯,陈默,这里卖哈根达斯啊。” 陈默望了望,他之前听过哈根达斯的广告,知道这是一家高档的冰淇淋店,一个小小的冰淇淋,大概要几十块钱,陈默觉得这简直太贵了,一个冰淇淋,倘若十几块钱,他还尚可以接受,可如果要五六十块,那简直是奢侈。 “嗯。”陈默点了点头。 “这里是哈根达斯啊。”吴小天又道一声。 “嗯”陈默又应了一声,见吴小天嘟起了小嘴,很不情愿的问道:“怎么,你想吃?” 吴小天看了一眼陈默,“走吧,不想吃,我们回家吧。”说完,扭头走进青年路地铁站,一路上,吴小天陈默不语。 直到回到家,吴小天依旧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躺在床上,懒得搭理陈默,陈默猜想,大概是刚刚冰淇淋的事情,让吴小天不开心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陈默问。 “没有不开心,累了,想睡觉。”吴小天将被子蒙在头上,不想理陈默。 “是因为冰淇淋的事情?”陈默小心翼翼,看到吴小天不开心,他的心就紧张,自然也不开心。 吴小天忽然掀开自己头上的被子:“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一根哈根达斯?” “没有啊,我问你想不想吃,你不是说,你不想吃吗?”陈默解释:“如果你想吃,我肯定会给你买的。” “别在这假惺惺。”吴小天从床上做起来:“我都跟你说了,是哈根达斯,难道你还用问我想不想吃吗?如果换做是我前男友魏博文,肯定是二话不说,拉着我直接就进去买一根,而你呢,根本就不想给我买,你就是心疼钱,从你当时的眼神里,我就感觉到了,你别以为我是傻子,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爱我,可最终呢,舍不得给我花钱,连一根冰淇淋都舍不得。”吴小天说完,眼睛盯着陈默,她要看陈默的反应。 没错,吴小天的话一语道破,陈默当时的确犹豫了,吴小天说中了他的要害,他无力反驳,一个几十块钱的冰淇淋,在他看来,就是舍不得给吴小天买。 “说话,你说话,怎么不说话了?”吴小天继续问。 陈默理亏词穷,自然不敢再狡辩,只得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你回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买?”吴小天继续问。 陈默依旧沉默不语,他也问自己,当时为什么就不拉着吴小天去买一根冰淇淋吗?几十块钱跟自己喜欢的女生比起来就那么重要吗?到底是他真的穷,还是他思想穷,他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什么两个人出门前,兴致勃勃,开开心心的去看车,而回来后,却会因为一根冰淇淋却闷闷不乐,甚至吵架呢? 见陈默走出卧室,吴小天将枕头扔向门外,这个陈默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很抠门,很不舍得给自己花钱,可一个女人,如何判断你爱不爱我,那就是得要看你舍不舍得给我花钱啊?陈默是真穷吗,或者他真穷吧,可想想自己的前男友,吴小天不禁觉得委屈,冲着卧室外的陈默嚷嚷:“以前,魏博文手里有十块钱,会给我花十块钱,甚至更多,可你呢,手里有十块钱,却只给我花一块钱,你根本就不爱我,更没有魏博文爱我。” 她想和陈默趁机吵一架,吵一架的原因就是她就想吵架了,就想宣泄自己的情绪,就想以吵架唤醒陈默的注意力,否则,她不跟他吵,不跟他闹,他总是漠不关心自己的所有情绪,总是觉得得到了自己,就不会珍惜,任凭吴小天在屋子里如何叫喊,如何拉开气势要跟陈默干一架,可陈默呢?却躲在厨房里抽烟,他不喜欢吵架,更不会和吴小天吵架,听到吵架声,他内心里就充满阴影。 小时候,父母经常当着自己的面吵架,每次听到父母吵架,陈默就会觉得害怕,一家人,为什么要吵架?但那时候自己弱小,只能躲在屋子里的角落,听着父母大声的争吵,而他只能默默的流泪哭泣,黑夜包裹着他,令他幼小的心灵如同被黑暗的魔鬼所吞噬,他恐惧,他不知所措。 陈默躲在厨房的窗户边,青烟燃起,他不禁思索万千,儿时父母吵架的场面再次浮现。如今,另一个女生却在另一间屋子里要跟自己吵架,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争吵呢?必须要吵来吵去的要个说法,分出个谁对谁错来?他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自己错在哪了?他反思,自己骨子里的思想是无法改变的,吴小天想吃个冰淇淋,吃一个几十块钱的冰淇淋,这并不是无理取闹,也并不个过分的要求,可在他陈默的思想里,在他的骨子里,在几十年的家庭背景和父母的言传身教里,他就是觉得这个冰淇淋贵,他的这个格局,就是无法跟吴小天所比拟。更何况,他要买车,想着以后要还车贷,以后要适当的给吴小天花钱,陈默不禁觉得忽然有一股压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年秋(3) 暑假过去,九月一号,学校开了学,陈默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时不时的去学校,也时不时的在下班后,去吴小天的住处,虽然嘴上说着不再让陈默来自己家,但每次陈默进门都是拎着蔬菜和水果,进门便做饭烧菜,又是洗衣服,又是打扫房间,开门不打笑脸人,吴小天不忍心赶陈默走,有谁会拒绝一个保姆一般的男朋友? 早上,陈默一早要赶去通州,醒来后,见吴小天还在睡梦中,陈默蹑手蹑脚的起床,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吴小天,匆匆洗漱后,打车去西二旗地铁站,他要先到西二旗地铁站,然后换乘地铁再到通州,因为自从通州被确定为bj的政治副中心后,bj很多诸如人大附中,bj二中等名校,纷纷在通州开设了分校,但凡是有新建校,自然会有大批的拨款,因此tz区域的项目陡然增多。 坐在出租车上,陈默看着刚刚升起的朝阳,透过出租车明亮的玻璃,映在他的脸上,他觉得如今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踏踏实实,安安心心,能够带给自己真正安全感的,无疑是这份工作,而与吴小天的爱情,更是锦上添花,虽然最近,她时不时的跟自己闹情绪,闹分手,可他知道,任凭她怎么和自己闹,都无法阻止自己继续和她在一起的决心。 出租车沿着黑龙潭路往东走,,旁边是京密引水渠,陈默望着清透的河水,现在这种生活松弛有度,两个人每周见几次面,在一起几天,距离产生美,这种美犹如路边的河水一样,静水深流,不急不躁,仿佛永远也不会干枯。 那就尽量早点买车吧,陈默思考着,再看几次车,一定要在九月份底把买车的事情定下来,这样国庆节假期,就可以把车开回沧州老家,bj的牌照他是不敢想了,他刚刚来到bj两年,还不具备五年摇号的资格。只能在国庆节假期,回老家给新车上牌照,到时候再把车开回bj,到时候可以开车带着吴小天上班,到时候可以在周六日的时候,开车去bj的郊区玩,到时候他开着车,吴小天哼着歌,到时候去很多很多的地方,陈默不禁陷入了买车后未来无比美好的憧憬之中。 微信消息忽然响了一下,陈默不禁从思绪中拉回,打开手机微信,收到了吴小天的一条消息:陈老师,节日快乐。 他不禁笑了,才意识到,今天是九月十日教师节,虽然自己并不是老师,但由于做的是教育信息化的工作,打交道的客户都是学校的老师,校长,所以自己经常被学校的老师称为陈老师,而如今,吴小天也叫自己陈老师,更是祝自己节日快乐,陈默心底里美滋滋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吴小天,恐怕谁也不会在今天里,跟自己说一句节日快乐吧。他不禁盯着吴小天发的消息笑出了声,又抬头望了望出租车的车窗外,早上的太阳打在河面上,河面波光粼粼,初秋清晨的风透过车窗缝钻进车内,令人心旷神怡。就算是最近吴小天总是有意无意的跟自己吵架,动不动就说分手,着实令陈默心底里会感到一阵阵沉闷和烦忧,可这一句节日快乐的话却让陈默消却了所有的烦闷。 他嘴角上扬,连忙回了一句:谢谢吴总。他不能称吴小天为吴老师,毕竟吴小天的工作跟教育毫无相关,而是更多的偏向于行政和商务,所以陈默只能叫她吴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签和属性,吴小天的标签和属性只能是吴总,但陈默不一样,陈默的标签太多,学校的老师们会叫他陈老师,这算是尊称。也会有老师称他为陈工,意思是陈工程师,毕竟,他属于智学网的技术人员。也有人称他为陈总,陈经理,这样叫也没有毛病,毕竟,从公司商务的角度上来说,陈默就是经理,那些科大讯飞的渠道商尊称他为陈总,也是职场和商务上的惯用称呼。 但对于陈默来说,在九月十日教师节这天,能够收到吴小天的一句:陈老师,节日快乐,是对他最好的称谓,也是对他最好的认可。 sjs区的几个销售,最近往客户那里跑的多,按照bj市做这种对公业务的惯例,每年的九月份,要申报明年的项目预算和审批,sjs区的销售便每天开车,带着陈默在sjs区跑业务,通过陈默跟客户汇报智学网,将智学网立项申报明年的采购经费,陈默每天奔波在sjs区,今天去景山学校远洋分校,明天去古城中学,后天又去北大附中sjs学校,几乎把sjs的学校都跑了个遍。 他同时还跟着fs区的销售跑项目,今天去房山的实验中学,明天去北师大附中房山学校,又去首师大附中房山学校,还有一个远在郊区的房山交道中学,也去跟学校不同级别的领导汇报沟通了多次,陈默每天忙的不亦乐乎,现在无论是论对业务和产品的熟悉,以及论汇报的演讲能力,与客户沟通的能力,他都应该算是bj智学团队里最好的了,所以销售们都争着抢着用陈默,纷纷跟保总提出用人申请,点名要陈默支持自己的项目,保总便将bj的事项直接推给宣雅婕,宣雅婕如今是bj的城市经理,销售想用人,得找宣雅婕。 顿时,宣雅婕和陈默成为了bj地区销售们恭维的香饽饽了。 陈默每天像是一头驴一般忙的不可开交,今天被tz区的销售拉去给客户汇报,明天又被fs区的销售拉着去做产品演示,后天又被sjs区的销售拉去做产品试用,bj地区的销售们纷纷抱怨,智学网的行销团队人不够用啊,就陈默张然文静这么几个人,销售想要人支持项目,可往往人早就被别人拉到自己的区域和项目上了,便纷纷喊话保总,让保总赶紧招人,保总顶着重重压力,降低招聘的门槛,迅速扩充bj智学团队,如今再招聘进来三五个人做业务支撑都不足为过。 不光是陈默忙,吴小天也在忙,科大讯飞公司得到政府的指示,在国庆节前夕,国家要举办“砥砺奋进的五年”科技装备展,举办的地点,就在bj动物园旁边的bj展览馆,这次展览的主题,主要讲述,国家在科技,民生等重点领域取得的一系列重大成绩和硕果,参展的企业,均是国内诸如小米,华为,京东等知名和重要厂商,科大讯飞也应邀参加此次展会,主要展示公司近几年在人工智能技术领域取得的成绩,以及在教育,医疗,交通等行业的重点应用成果,这次“砥砺奋进的五年”,无疑是给新中国建国六十八周年最好的献礼。 吴小天跟bj分公司的几个同事,也参加了这次展会的筹备工作,他们需要协调总部和分公司关于展位的搭建,参展讲解人员的协调,以及参展设备的布置和调试等工作,吴小天需要时不时的跟着其他同事一起去bj展览馆,更甚是有时候连周六日都要加班去现场查看布展情况。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年秋(4) 周五晚上下班后,陈默又来到吴小天的家,进门依旧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并跟吴小天商量:“明天,我想去五道口那边去看车,那边有个大众4s店,去那里看看那款大众的polo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明天下午?我得去bj展览馆,他们下午布展新的设备,我得去看看。”吴小天吃着饭:“这次展会,要求可严了,据说开展的时候,国家高层领导都会去,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敢有丝毫马虎,bj这边,由我们总裁办直接负责,江副总亲自过问过,我们总裁办的几个人都严阵以待。” “好吧,那到时候我自己去看车吧,你去bj展览馆,我去五道口,反正也顺路,到时候我打车,先送你过去,自己再去看车。”陈默道。 “好。”吴小天点了点头。 周六上午,两个人在家待了一上午,陈默抱着电脑,他还在处理工作的事情,吴小天抱着手机,跟朋友在聊天,躺了一上午,吴小天不禁觉得沉闷,便把手机扔到一边,跑到卫生间去冲澡,但手机却并没有锁屏,接连几条消息发来,声音惊扰了正在全神贯注盯着电脑的陈默,他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屋子四周,才听到卫生间传来吴小天洗澡的声音,又扭头看了看吴小天的手机。 有个头像为女生的人,跟吴小天正聊得火热,陈默拿起手机,翻看着他们前几天的聊天记录。 女生道:你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吴小天:家庭条件一般,不怎么样,打算分手了。 女生:分手?因为人家穷啊? 吴小天:也不是,各种原因吧,但家庭条件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女生:你太现实了。 吴小天:你不现实吗?女人不应该现实吗? .............. 陈默把手机放回远处,刚刚的聊天记录,令他的内心顿时难以平静,自己一心一意的想跟吴小天在一起,自己当牛做马般的照顾她,可吴小天呢?因为自己家庭条件一般,居然要跟自己分手?这女人,果然应征了那句话,现实一些好。 是啊,吴小天性格好,有气质,人也漂亮,而自己呢,没房,没车,没钱,家庭条件一般,自己当然是配不上吴小天,可也正是自己知道配不上吴小天,犹如知道自己凡夫俗子配不上下凡的仙女,所以自己才会卑微的陪在吴小天的身边,这份感情的最初就是不平等的,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自己的死缠烂打,是自己的热脸贴着人家的冷屁股,所以他也不怪吴小天这段时间以来,以任何方式对自己的无理取闹,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穷?他能怪谁?只能怪自己,怪自己现在一无所有。 陈默的自尊心,第一次受到了打击,来自吴小天带给自己的打击。他才发现这个世界居然是如此的现实和赤裸,才发现,自己一直以为单纯,简单,善良的吴小天也是如此的现实,他不禁有些失望,对这个世界报以美好的幻想被刚刚看到的那一行刺眼的字眼所打破,他甚至有些失望透顶,对自己的失望,对吴小天的失望,但除了失望,他还能做什么? 吴小天洗完澡后,裹着浴巾走进屋子,开始吹头发,往脸上擦乳涂水,他看了看一旁的陈默:“平时,我洗完澡,你不都是帮我吹头发吗?今天怎么不帮我吹头发了?” 陈默头也不抬的盯着电脑:“我有工作要做。”泥人也有土性子,陈默想着刚刚的聊天记录,心底里闷着气,自然不会再向往常一般,像是一个奴仆一般伺候吴小天。 吴小天看了陈默一眼,觉得这陈默的话里有些不对劲,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你的一句话,说话的语气,她往往就能感觉到你的情绪,陈默的情绪有问题。 见陈默埋头工作,吴小天不再说什么,只好自己吹头发,毕竟是刚刚洗完澡,她心情愉悦,一边往脸上擦爽肤水,一边跟陈默说话:“哎,一会,我要结束的早,我就去找你,陪你一起去看车。” “嗯。”陈默回了一句。 “你打算买哪一款?真的决定买大众polo了?” “嗯。” “行吧,大众也不错,比起吉利来,性价比要高一些,我听说,那款polo挺省油的。” “嗯。” 吴小天回头看了看陈默,他的眼神里透漏着对自己的无视,仿佛这个屋子里,没有自己的存在一般,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向吴小天的心头,她止住了刚刚还算开心的脸,心情忽然由晴转阴,她抬高声音:“你犯什么病了?跟你好好说话,你呢,对人家爱答不理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跟你说不让你来我家,我跟你说,我们分手,可你呢,还总是来找我,而你每次来,总会让我不开心,天啊,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让你来影响我的心情,为什么我一个人明明可以过的很好,起码没有人会惹我不开心,为什么你去总是来缠着我,让我生气呢?”一边说着,眼泪一边顺着白皙的脸颊流出来。 她心底里觉得委屈,她本就不想跟陈默再继续这段稀里糊涂的感情,分手也说了无数次了,可陈默却总是三番五次的缠着自己,她想一个人生活,她不想再为感情而伤心难过,可如今,她怎么连自己想要的生活都无法得到呢? 见吴小天哭了,陈默才不得不认真对待与吴小天的聊天,他能说什么?他要怎么说?总不能直接跟吴小天说,我看了你的聊天记录了,你嫌弃我,嫌我穷,你这个现实的女人,你这个颠覆我认知的女人,既然你嫌弃我,既然你总是说要跟我分手,那就分手吧。 可看着弱弱的吴小天在流眼泪,看着她泪眼婆娑的脸庞,看着她一幅娇弱的样子,陈默又不忍说出半句伤害吴小天的话,只得给自己找个借口,吞吞吐吐道:“我刚刚在工作。” “你骗人,你就是不想理我,你就是有情绪。”吴小天哭着:“陈默,实话跟你说吧,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觉得你对我一点也不好,我会经常想起我的前男友魏博文来,我会把你们两个作对比,你没有魏博文对我好,我甚至会经常想起魏博文来,会想起他之前对我的种种好,我无法喜欢上你,忘不掉魏博文,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在一起了,我宁愿一个人呆着,这样起码我一个人能开心些,不会有人惹我生气,而你呢,总是惹我生气,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喜欢,我反而觉得那时候的魏博文是真的喜欢我,你没有魏博文对我好,没有魏博文.............” 第一百四十章 年秋(5) 接连半个小时,吴小天将陈默说的一无是处,反而口口夸赞自己的前男友魏博文,陈默无力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但凡是人,都是有脾气的。吴小天的脾气在于,她心底里不开心了,就会跟陈默去吵,去闹,去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可陈默呢,一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流着泪,一边又道出自己的种种不是,他能做什么?吴小天的眼泪犹如他的死穴,纵使他心底里有一万个不开心,他也只能默默的听着,听着吴小天在对他讲述着另一个男人的好。 说吧,让她尽情的宣泄吧,等她宣泄够了,那我就离开吧,陈默陷入了沉思中,旁边的吴小天依旧喋喋不休,陈默已经做好打算,一会,他们各自出门,他去看车,她去bj展览馆,等看完车后,他便自己回到自己的住处,从此,再也不来吴小天这里了,从此,再也不跟吴小天有任何来往了。既然她嫌弃自己穷,既然她觉得魏博文好,那自己何必这样苦苦的缠着人家,你不是想一个人吗?那我成全你,陈默在心底里默念:吴小天,等你吵完了,骂完了,我走就是了,这次,我真的决定离开你了。 谁都有自己的脾气,谁都有爱情的尊严,陈默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嫌弃,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的提及和称赞另一个男人,说着别人的好,说着自己的不好,就算是陈默心中对吴小天有一万个喜欢,但在尊严面前,他受不了。 离开,分手,还你想要的自由。陈默决定好了,这段从最开始就不公平的感情,在今天就寿终正寝吧。 吴小天说完了,骂完了,哭完了,便不再说任何话。陈默推门走出房间,看到客厅的地上有些脏,便走进洗手间拿起拖布,默默的拖地,见阳台上昨天帮吴小天洗的衣服已经晾晒干,又去收起衣服,小心的叠好,他做好了打算,这是他为吴小天所做的最后事情了,给你最后拖一次地,给你最后收一次衣服,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为你做任何事情了,但你以后要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吴小天刚刚的情绪宣泄完了,听到陈默在客厅拖地的声音,她内心不禁有些自责,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语说的太重了,这无疑是伤了陈默的自尊,任凭刚刚怎样数落陈默的种种不是,可陈默呢,一句话也没有反驳,更没有和自己吵,这不禁令吴小天觉得心虚,犹如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力士,欺负一个老弱病残一般,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陈默,刚刚不应该那样对待陈默,说了那些让陈默会伤心难过的话。 吴小天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看到客厅被陈默擦的干干净净,看到阳台的衣服被他收起,并小心的叠好放在沙发上。这么好的居家好男人,刚刚还被自己痛骂了一顿,如今却依旧这样俯首甘为孺子牛,吴小天内心自责起来,走到陈默面前,张开双手,狠狠的抱着陈默,小心的凑到他的耳边道出三个字:“对不起。” 此时的吴小天,刚刚还宛若一头发怒的狮子,猛兽一般吞噬着陈默的自尊心和忍受力,而此时,她又化作了一头小绵羊,用自己柔软的身体在陈默的脚边轻轻的蹭着,让陈默不再忍心一脚踢开。 刚刚还决定这次誓死也要离开吴小天的陈默,瞬间被融化了,他对吴小天的不满,对吴小天的情绪,以及吴小天刚刚对自己说的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伴随着吴小天一个深深的拥抱,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此时一脸歉意的吴小天,令陈默有些摸不透了,这个吴小天,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仿佛成为了一个迷,一时间令陈默捉摸不透,而陈默也甘愿做一个不问究竟,不探是非的人,将心底里的所有情绪埋藏在内心,愿默默陪在吴小天的身边。 “快点呀,我都收拾好了,一会你先送我去bj展览馆,然后你再去五道口看车,如果我结束的早,我就去找你,如果你结束的早,你就去接我好不好?”吴小天又撒起了娇。 “好。”陈默不忍拒绝,伴随着吴小天开心的情绪,也连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又将刚刚叠好的衣服抱进房间:“我换个裤子,咱们这就出门。”说着,便一边换裤子,一边用滴滴叫车。 两人乘着车,从西北五环处的西北旺出发,朝着西直门处的bj展览馆驶去,一路上,吴小天躺在陈默的怀里,一幅娇小的样子,撒着娇:“估计到了展厅,我会忙好一会,可能会结束的很晚,如果你看完了车,到时候去接我吧,我们再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陈默和颜悦色。吴小天投来的目光充满了示弱感,让陈默顿时充满了爱怜,想着刚刚在吴小天的家里,她还口口声声嚷着让他再也不要来她的家,可如今,她居然主动让他去接她,要一起回家,这让陈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送下吴小天,陈默一个人到了五道口,这里有一家大众4s店,路边的景色开始熟悉起来,半年前,自己还曾出入在这里的高思教育大厦,还过着居无缥缈的生活,而半年后,自己居然来这里旁边的4s店要看车,这真是麻雀变凤凰了,仅半年的时间,陈默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车子降速,陈默抬头看到了路边的高思教育大厦,高思教育四个绿色的大字依旧醒目,半年前的自己,还在为找一份好的工作发愁,那时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半年后自己爱情事业双丰收,又即将喜提新车。 在4s店里,陈默看中了那款大众polo车,裸车也就七万多,性价比极高,符合他的购车预期,但他还想多跟业务员砍几次价格,上个周末,他也曾在别的4s店看了这款大众polo车,但几个店的报价对比下来,五道口这个店的报价,应该最低的了。但他不甘心,依旧想跟业务员多砍几次价,买车真是个麻烦事,业务员云里雾里的,又是赠送车内饰,又是赠送各项增值服务,但报价却往往会高出几千乃至上万,羊毛出在羊身上,无非是想多收些钱罢了。 陈默自然不上这个当:“我什么增值服务也不要,就要最低价,你把裸车价降到最低就行。” 业务员笑了笑:“先生,你真打算要吗,今天可以交定金吗,如果今天能交定金,我去找我们主管帮你再申请优惠。” “今天我定不了,你先去申请,看看能申请多少优惠,如果价钱合理,我到时候自然会从你这里直接买。”陈默说完,起身告别,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家店,之前只是电话跟业务员沟通,这次算作是线下见面沟通,目的只是做价格试探,怎么会直接交定金呢,买车看车这事,必须得多磨几次。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年秋(6) 打车到了国家展览馆,陈默等待着吴小天结束工作,在他的记忆中,他曾这样等待过很多次吴小天,公司曾在五道口的bj语言大学办公的时候,他就等过她一起下班,一起去五道口地铁站。他们在夏末秋初在一起后,曾一起去五道口那边逛商场,他静静的坐在吴小天的家里,看着吴小天小心翼翼的化妆,然后两个人一起出门逛街,公司搬到中关村软件园,他也很多次等吴小天一起下班,然后一起去吴小天的家里。 其实,他一向是个不喜欢等待别人的人,觉得等待别人是一件及其浪费时间,更是浪费生命的事情,可自从遇到了吴小天,他喜欢上了这种等待,更习惯了这种等待,虽然吴小天曾很多次质疑过他,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不舍得给自己花钱,如果真的喜欢,曾为自己付出过什么?陈默也多次在心中去思考吴小天的问题,不舍得给吴小天花钱,是因为他真的没有多少钱,他骨子里就是这样贫穷,就是这样小家子气,就是这样所谓的省吃俭用,这是根植于他骨子里二十多年的思想,无法在短时间内得以改变,但他觉得是自己是喜欢她的,他愿意为了喜欢的人,花费时间去等待,耐下性子为她倾尽所有温柔,要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多么不可一世的人,他骨子里的高傲,他骨子里的唯我独尊,在吴小天这里,全部化为乌有。 吴小天终于忙完了所有的工作,欢快的蹦跳出bj展览馆,走出展览馆的大门,便望见了陈默,吴小天不禁喜笑颜开,这种有人等待的感觉真好,连忙跑上前去,给了陈默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等了很久了吧,辛苦你了。” “没事,才等一会。”陈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刚刚心底里的些许无聊瞬间被吴小天的一个拥抱和几句暖人的话语所融化。 “今天看车怎么样,确定要买哪一款了吗?” “看了那款大众polo,但价格还是有点贵,我想再缓缓,晾一下那个卖车的销售,到时候价格方面,肯定还能给我优惠些。” “好,下次再去看车,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吴小天拉着陈默的手:“走吧,我们打车回家吧,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我要喝蔬菜汤。”说着,便用滴滴打车。 “好。”陈默在心中开始构建菜谱,吴小天最喜欢喝蔬菜汤,这是陈默的独家绝技,要先在锅里烧开热水,然后放入葱花,木耳丁,胡萝卜丁,香菇丁和鲜豆腐丁以及粉丝,待水再次烧开后,要用调好的面粉进行勾芡,并倒入搅好的鸡蛋,再放少许的盐,热汤再次烧开之际,再放入切好的菠菜和少许的香菜,水开之际关火,放入少许的香油便可以出锅了。 车子开到小区,两个人下车,先是去小区旁边的超市买菜,买哪些菜,家里有哪些菜,陈默心中早已熟悉,吴小天看着陈默犹如菜市场大妈般的娴熟挑选蔬菜,不禁给陈默竖起了大拇指:“哇,陈默老师,你好厉害啊?” “厉害?哪里厉害?”陈默拎着买好的菜去结算。 “动作娴熟,买菜利落,不拖泥带水啊。”吴小天向陈默投来赞许的目光。 “天天给你做饭,这都是练出来的。” 收银员称过之后,道:“共计50元两角。” 陈默掏出手机,扫了五十块:“我这还有两角的硬币。”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两枚一角的硬币递给收银员。 “哇,你好厉害啊,居然有两角的零钱。”吴小天简直不敢相信,这个陈默的一番操作,真的犹如那些天天逛菜市场的大妈一般,分分角角的零钱他居然都有。 望着吴小天对自己不可思议甚是崇拜的目光,陈默不好意思了:“走吧,走吧,我们回家做饭。” “不是,我真的觉得你好厉害啊。”吴小天依旧挽着陈默的胳膊,喋喋不休。 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桌子上吃饭,吴小天再次品尝着陈默的厨艺:“嗯,这个好吃,真好吃。” 陈默心底里美滋滋的,给吴小天做过很多次饭,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从头到尾对自己一顿夸赞,搞不起吴小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听着吴小天一个劲的赞美自己,陈默更是像个太监一般的伺候着老佛爷用膳,小心翼翼的给吴小天夹菜:“好吃你就多吃点。” “你也吃,不用管我,我自己夹菜。”说着,便也夹起菜,送到陈默的碗里。 电话突然响起,是陈默的父亲给陈默打来的,陈默接了电话:“喂,爸。” “默儿啊,你买车的事情怎么样了,看的怎么样了?”陈父知道儿子最近在看车买车,他想亲自过问一下,因为关于买车的事情,陈默还从未征求过自己的意见。 “看的差不多了,打算买那款大众polo,今天又去4s店看了。” “哦,多少钱?”陈父问。 “裸车加保险加谁算下来差不多八万多,首付得三万。”陈默道:“爸,我现在一下子拿三万,还拿不出来,我每年过年回家,不都是给我妈钱吗,这两年算起来,也往家里拿了有三万了吧,到时候确定了交首付,你得给我打三万块钱过来。” 儿子能够买车,当爹的自然支持,陈父一辈子都生活在那个小农村,辛辛苦苦一辈子,才算是供完陈默读完大学,在村子上盖了一所砖瓦房,想着自己都快五十岁的人来,却依旧没有驾驶证,依旧没有置办一辆小汽车,这是陈父的一个遗憾,如今这个遗憾只能在儿子身上实现了。他也曾羡慕那些家里买车的人,自己开着车,或者是坐着儿女的车,去县里逛逛,而如今,这个梦想快实现了。“默,首付三万后,每个月还多少的贷款?” “每个月还两千多,两年还完。”陈默道:“还贷款的事情,我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就差不多了。” 陈父在电话的那头眉头紧皱,想着一辆车下来,就得八九万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默,你看咱能不能买一辆便宜的,我看村子上其他人,花个五六万就可以买一辆车,咱不用讲那个排场,非得买一辆好的,都是四个轮子的东西,能开就行。” “爸,我这还没买好的,国产的车是便宜,吉利的车,五六万也真的可以买到,但一分钱一分货,我还是想买那款大众的polo。” “真的没那个必要,你想想,首付这三万我可以给你,但每个月的贷款要两千多,你不也得还车贷吗?你现在还没有买房,以后是不是得在城里买房呢,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你得多攒点钱,为以后的买房做打算,咱不能总是要面子,不能为了面子就多花那几万块钱。”陈父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如何节俭,如何省钱,如何为未来做打算。 陈默拿着电话,听着父亲的老生常谈,这么多年,父亲这一套理论他听的太多了,而如今,他不想再听了,他听了二十年了,他听够了,一股无名的火气蔓延在陈默的身上,他觉得父亲根本就不懂得如今的社会,更甚至是不懂自己。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年秋(7) “爸,你别说了,我听够了,是我要买车,买什么车我自己决定,我也没花你的钱吧,首付的三万虽然需要你打给我,但是那是我自己的钱,是我自己前两年辛辛苦苦挣的钱,只是当时先放到你们那里保管,现在我要用这个钱了,你当然要还给我,我也没有为了面子而多花钱,八九万一辆车,贵吗?我还没有像那些不懂事,好面子的人,花十几万,几十万去买车吧?”陈默越说越来气,这么多年,父亲总喜欢干涉他的任何决定,当初报大学的时候,他本来报考了武汉的一所大学并被录取,可父亲借故离着老家太远,让陈默退了档,陈默又不得不重新补录,后来才上了个不伦不类的大学,大学毕业后,自己想来bj,父亲却横加阻拦,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不谙世事,活在父亲威严下的无知少年了。 他历经过职场的磨练,他去过很多大城市,他见过了外面世界的繁华,而父亲呢?一辈子没有什么见识,一辈子生活在那个封建闭塞的小农村,他凭什么再对自己人生的每个决定横加指责和干涉呢? 陈父也不甘示弱:“妈的,老子说这些还不是为你好,你小子现在是出息了,翅膀硬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愿意买你就买,以后还贷款的压力有你受的。” 陈母见父子二人又在电话里吵起来,连忙拉着陈父:“孩子想买什么样的车就买什么样的车吧,买车还不是给你挣面子,你不也总是跟我唠叨,什么时候自己能有一辆车,不被村子上的人瞧不起吗?怎么说着说着,两个人还吵上了?” 吴小天见陈默在电话里与父亲吵起来,刚刚她美好的心情瞬间归零,用命令的口气:“陈默,不许吵,坐下,吃饭,陪我吃饭。” 陈默依旧难以消气,他想起父亲之前对自己种种的管教,想起父亲对这个世界的种种愚见,内心压抑了多年的怒火,犹如在火山里积压了上万年的岩浆一般喷吐出来。纵使电话的那端,陈父被陈母强行挂断了电话,但电话的这端,陈默依旧无比气愤,他哪有心情吃饭,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陈默,你过来,过来陪我吃饭,我饿,我要你陪我吃饭,我就想好好吃个饭,吃个饭。”吴小天的语气里带着命令,更带着委屈,陈默抬头望了一眼吴小天,看到吴小天不开心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瞬间没有了,只好乖乖的回到饭桌上,陪着吴小天一起吃饭。无论他生多大的气,无论他怎样的不开心,只要看到吴小天的眼神,他瞬间就会变得像一只乖巧的小绵羊。 “为啥跟你爸吵架呢?”吴小天问,但她已经从父子俩刚刚的通话中,了解了个大概。 陈默将心中这些年与父亲的矛盾一吐为快。 “你爸爸的确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但你得理解他,宽容他,听过一句话吗,叫做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如今虽然你的见识,能力,都远比你爸爸要高很多,但你能改变他的思想吗?不能,他能改变你的思想吗?也不能,你们吵能解决问题吗?更不能,你现在需要做的,以后遇到事情就是主动和他沟通,和他商量,化被动为主动,买车这件事,你跟他主动沟通了吗?把你看车的经历,每一款车的性能,以及买车后的利弊,主动跟他讲了吗?”吴小天一边吃着饭,一边润物细无声。 陈默被吴小天的话忽然醍醐灌顶,是啊,买车这件事,他只是跟母亲说过,但从未跟父亲说过,这对于父亲来说,自然是一件大事,他一向是喜欢主张家里的大事,而自己竟然绕过他,这肯定令父亲的自尊心收到了打击,让父亲觉得现在的自己不重要了,买车这么重要的事情,儿子居然都不跟他商量。所以他必须得找存在感,自然会挑儿子的不是,陈默望着眼前的吴小天,她明亮的双眸里,写满了善解人意和无穷的智慧:“我知道了,我忽然懂了。” “对嘛,接下来怎么做,知道了吗?我觉得你爸爸肯定会支持你的决定的,到时候,还不是乖乖的给你打钱,支持你买车?你说,你有必要让两个人都为此生气吗?” 听从了吴小天的话,几天后,陈默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将自己这几天看车的经历一一跟父亲做了汇报,用商量的口吻跟父亲说:“爸,这个车啊,一分钱一分货,国产的车是便宜,可那辆大众polo的车,省油,而且买了后不容易出问题和小毛病,如果咱现在图个便宜,买了辆国产的,到时候大大小小的毛病,天天去修车,你说麻烦不?费钱费时间不?而且耗油量还高,买得起车,倒是开不起车了。油费不是钱啊,你从长远看,站在高瞻远瞩的地位想一想,买哪个划算呢?” 陈父这几天里也反思了自己的过错,想着这么多年,自己总是干涉陈默的决定,如今,儿子大了,在外面见识了世界,自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替儿子去做决定了。陈父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去吧,更何况,儿子如今都打电话过来与自己商量,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呢?都需要彼此给个面子,如今儿子给自己面子了,那自己必须也得给儿子面子:“好了,默儿,你不要说了,爹支持你,我明天把钱给你打过去,你想买什么车,咱就买什么车。” 父子二人,算是冰释前嫌,陈默心底里感谢吴小天,是吴小天的几句话,让他如沐春风,不再想着以硬碰硬的方式与父亲抗衡,而老父亲也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但他最近听陈母说陈默好像谈了恋爱,便又向陈默打探:“我听你妈说,你谈了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啊,咱是不是该结婚了,今年买车,明年买房,你的婚事得提上日程了。”陈父便又开始唠叨了。 “那个爸,我现在忙工作,等有时间,我再跟你打电话啊。”陈默连忙推脱:“明天记得打钱啊,打钱。爸,我这忙着了,先挂了啊。”说完,便挂了电话。 见家长?结婚?陈默心底里开始嘀咕,与吴小天相识几个月以来,自己曾跟母亲和妹妹提及过,但吴小天时至今日,从未跟她的家里说起过自己,更是动不动的吵着要分手,两个人的感情尚不稳定,她也从未说过要带自己见家长,如今,自己怎么好意思跟她提出见家长和结婚呢?更何况结婚这件事对于陈默来说,他还真的从未想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年秋(8) 陈默每天的工作依旧忙碌,绝大多数的时间是在学校里,自从开学以后,每个学校都组织九月份的月考,自然会用智学网作为考试支持,尤其是bj中学,在老校区应用智学网效果良好,新开的校区也要试用智学网,陈默每天奔波在;新校区和老校区之间,支持学校的考试工作。 但bj中学作为一个国际化学校,注重学生综合素质的培养,尤其是bj市实行心中高考改革后,高中学生不再进行文理分科,而是采用学生选科选课的形式,学生想选哪些科目,就选哪些科目,这是自新中国成立以来,教育史上第一次关于高考的重大改革,bj中学这所学校,顺应新高考改革的历史趋势,学生实行分层教学,既然有了分层教学,那考试肯定也是分层考试的,智学网现有的产品功能,尤其是考试成绩的统计功能,已经难以满足bj中学这样分层教学与考试的需求。 例如之前一个行政班,考试一共考九门学科,陈默只需要根据老师的试卷,做好九门学科的答题卡,但如今不同了,一个班里,单凭是生物这个学科,就会有a、b、c三张不同的试卷,既然是分层教学,那不同基础的学生做的试卷自然是不同,试卷的难易程度自然要分为三个等级,其他政治、历史、化学、物理等,更是如此,物理学科,更是分成了四个不同等级的试卷,如此算下来,一个班的学生,由于分层不同,试卷不同,陈默要做近20个不同的答题卡。 而智学网后台阅卷管理系统,他还要设置不同的学科,不同的等级,以及学校要出具的考试报告,更是根据不同的学科和不同的分层,进行统计,这在整个bj市的学校里,还属于首例,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没有人可以帮助自己,一切,都要靠陈默自己去摸索。 但最终,由于陈默的经验不足,以及智学网这款产品对于学生考试成绩的统计,只能做到分为两层的统计,而bj中学其实是需要四层统计,所以产品功能无法满足学校的需求,纵使陈默做了很多努力,每天泡在学校,但新校区对于智学网的使用,学校领导着实不满。 学校不满,自然会对销售施加压力,销售史薇薇很是希望把bj中学的试用工作做好,但产品太不给力了,她希望陈默能协调到智学网的高层领导,能够来学校进行深度调研,根据bj中学的实际情况,在智学网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定制开发。 陈默把史薇薇的需求反馈给了保总,他也深知自己如今是力不从心,bj中学的需求实属特殊,虽然他之前以邮件的形式,跟产品经理反馈过几次,但没有人搭理陈默的反馈,产品经理每天忙的要死,谁会在意bj的一所普通的学校,一个定制化的需求呢? 产品不足,只能服务来补,陈默每天待在学校里,自己摸索着产品,亲自帮老师们制作答题卡,扫描答题卡,导出考试报告,下班后,再坐地铁到西二旗,又打车去公司,接上下班的吴小天,两个人再一起回家,回家后便忙碌着给吴小天做饭。 “小陈老师,成绩统计这个功能,你们现在系统导出的报表,跟我们用的真的有很大差距,你们现在导出的报表,跟我们要统计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我建议你们公司的领导,到时候能来一趟学校,深入的了解一下我们学校想要的报表到底是什么样子。”学校主管教学的周副校长对陈默道。 “是,校长,您的这个需求,我也跟总部那边反馈了,这几天我再催一下,到时候把产品经理拉过来,看看能不能就咱们学校的一些个性化的需求,进行一下评估。”陈默自然知道校长说的是什么,可他毕竟是一个埋头干活的小兵,那些公司的领导和产品经理,岂能是他所调动的?他只有把bj中学这个特例,不断的反馈给保总,可保总如今人在东北出差,每天忙的陀螺一般,只有等他到bj的时候,或许才可以抽空来bj中学一趟。 “好了,你这些天也够辛苦的,每天都在学校工作到很晚,今天早点下班回去吧,但我希望下周,你们领导到时候能真的来一趟,我也和销售史薇薇那边沟通了,也希望她可以协调一下你们公司的领导。” 陈默起身走出校长室,心底里有些失落,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压力和力不从心,所谓的压力,来源于他觉得由于产品的问题,而令客户失望了。他一向是如此热爱智学网这款产品,觉得这款产品无所不能,可如今,却满足不了bj中学的个性化需求,看着那些老师,学校的领导期许的目光,他就觉得自己如果做不好,满足不了客户的需求,就会对不起这些老师和校领导,所以心生压力。 但他也试图通过自己的反馈,去调动公司的资源,能够重视bj中学的问题,可他尽力了,努力了,除了保总回复他,等他从东北到bj,会跟他去一趟bj中学外,其他人对于陈默的反馈,犹如石沉大海。 坐在出租车上,陈默仍旧在思考着bj中学的事情,史薇薇却打来电话,不由陈默分说,便指责陈默:“我就跟你说了,bj中学的问题,你们业务线得足够重视,现在校领导对我们的产品反馈很不好,让我业务都难以推进了,陈默,你每天待在学校是干什么吃的?到底有没有跟你们领导说。” “我说了啊,我反馈了啊,保总那边说如果下周到bj,会去的。”面对咄咄逼人的销售史薇薇,陈默也懒得跟她废话,好像是个人,就可以命令陈默似的。而这个史薇薇,如今却像是一个对立者,对智学网产品,对他陈默的工作都很不满意,三番五次的横挑鼻子竖挑眼。 “哎呀,你不要找保总,你去找丁总,看看丁总能不能来一趟,如果丁总来了,到时候才可以协调整个业务线的人,全力支撑整个bj中学的项目。”史薇薇道:“陈默,比必须得找丁总,让丁总来。” 听到史薇薇的话,陈默懒得搭理,这个史薇薇,简直是异想天开,丁总是谁?科大讯飞教育事业群副总裁,智学网总经理,管着一两千人的大领导,保总的直属上级,这么大的领导,会管你一个bj中学的破事? 挂了史薇薇的电话,陈默心底里不开心,他看了看时间,时间还算早,最近打车有些多了,月底报销的时候,怕支出太多不好报销,便让出租车开到bj中学附近的地铁站,先是坐地铁到马连洼地铁站,又站在马连洼地铁站旁等公交车,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吴小天该快下班了,但想着自己再坐一趟公交就可以直接到吴小天的家了,那今天也就不去接吴小天了,还是直接坐公交车早点回家给她做饭吧。 远处,去吴小天家的那班公交车晃晃悠悠驶来,陈默的电话却突然响起,是吴小天打来的,接了电话,吴小天道:“你在哪呢?下班了吗?” “我在马连洼这等公交呢,一会坐公交就可以直接回你那了。”陈默回答。 “为什么今天不来接我呢?每天你从学校下班后,不都是先来公司接我吗?为什么今天不来呢?” 陈默能够感觉到,吴小天话语里的不开心,他能够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和小心思,连忙道:“接呀,谁说不接呀,你等着,我这就到。” 挂了电话,又从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欢快的朝着公司驶去,与刚刚那班到站的公交车擦肩而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年秋(9) 保总最终从东北出差回到bj,陈默之前多次请求,自己能够跟他去一趟bj中学,了解一下学校的个性化需求,尤其是对考试成绩报告分析表的个性化要求。保总便告诉陈默,跟销售史薇薇约个时间,几个人一起去一趟学校,陈默接到保总的指示,又联系了销售史薇薇,史薇薇心底里高兴,如今,总算是有领导重视bj中学的项目了。 史薇薇跟学校约的是早上九点到学校进行沟通,吴小天的家远距离bj中学新校区较远,单凭是打车过去,就要一个多小时,还不排除早高峰会有堵车的风险,那如果从吴小天家出发,要在九点之前赶到学校,至得需要七点钟起床。但如果从陈默在回龙观东大街租的公寓里出发,最多一个小时就可以到bj中学,毕竟保总会出席这次沟通,陈默不敢有丝毫马虎和懈怠,衡量了时间,自己可不能迟到,便想着今天就不去吴小天家了,在自己的家里睡一晚上,明天早上七点半起床,打个车到bj中学,就算是有轻微的堵车,也不会迟到。 白天在tz区的学校忙了一天,陈默坐着地铁回家,忽然感觉身心疲惫,这段时间他太忙了,白天忙着工作,奔波在各个学校,晚上又回到吴小天那里,还要买菜做饭,吃过饭后,还要洗碗,收拾厨房,所以每天晚上,躺下就想睡觉。而今天倒好,不用去吴小天那里了,不用做饭洗碗了,一会回到自己的公寓,干脆连晚饭也不吃了,躺下就好好睡一觉,他给吴小天发了消息:“今天晚上不去你那了,明天我得一早赶到bj中学,从我这去比你那近,我怕明天会迟到。” “好吧。”吴小天回了一句,她正在陪同江副总接待客户,在一楼的展厅里忙前忙后。 天色渐渐暗下来,今天总算是正常的下班,而且不用再给心上人做饭了,陈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忽然觉得每天去吴小天那,每天像个家庭主妇一般的蹲在厨房忙碌成为了一种负担,如今他似乎有些厌倦了这种生活,恋爱中的男女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可他与吴小天有距离吗?没有距离,朝夕相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待在一起久了,会腻的。 掏出钥匙,推门而入,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甚是舒服,人若在一个环境待久了,总是会厌倦的,而回到自己的住处,却有一种轻松感,陈默闭着眼睛,脱掉鞋子和袜子,尽情的扔在地上,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忽然,一所学校的主任打来电话,让他帮自己导出学校上次月考的数据,做一份考试报告分析的报表,主任要用这份报告,给主管信息化的副校长做汇报。 陈默推拖不得,又打开电脑,登录学校的账号,开始忙碌起来。 将客户一行送上车,江副总和吴小天冲着客户招手送别,客户连连客气,尤其是对负责总协调的吴小天很满意,跟江副总打趣道:“强将手下无弱兵,你的这位助理,做事很认真啊,安排的很周到。” 江总笑了笑,说了几句客套话,将客户送走。 接待总算圆满完成,天色已晚,吴小天看了看时间,想到每次自己下班,陈默都是会来接自己,而今天,他却不来了。吴小天心底里有些失落,懒得坐公交回家,便打了个车,回到了家里。自己开门,自己换鞋,她忽然有一阵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平日里,都是陈默帮自己开门,进门后帮自己脱鞋,换鞋,又帮自己倒水,将水杯递给自己,而如今,她已经不习惯一个人回家了。 但还有工作要处理,吴小天走进卧室,换好睡衣,从包里掏出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会议纪要,忙碌完后,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想着平日里,都是陈默早已做好饭菜,两个人一起坐在客厅里吃饭,而今天,却没有人为自己做饭了。 想点个外卖,不知道吃什么好,想吃点零食,家里却没有零食,因为陈默曾说,吃零食对身体不好,那些膨化食品都是垃圾食品,便自己到厨房里去找吃的,冰箱里却空空如也,吴小天才知道,原来,陈默每次都是隔一天买一次蔬菜,为的就是每天都用新鲜的蔬菜给自己做饭。 心底里沮丧,从厨房又回到卧室,吴小天想继续工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肚子实在是饿,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不来呢,为什么不来给我做饭了呢?我都习惯了你的一切,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你今天怎么不来了呢?便立刻拨通陈默的电话,她要找陈默问个明白。 电话响了好一阵,陈默才接起,懒洋洋的道:“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睡着了啊,刚睡着了。” “这才几点,你就睡着了?”吴小天想宣泄出自己心底里的怨气。 “太累了,今天去了通州的人大附中分校,又去了北理工附中通州分校,一天跑了两所学校,所以累了,刚给学校的老师做完考试报告,就睡着了。”陈默有苦难言。 吴小天忽然意识到,陈默最近真的太忙了,每天回到家,要给自己做饭,吃完饭,还要收拾厨房,所以每次他收拾完厨房,躺在床上便像是一头猪一般的睡去,再也不像两个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亲热一番。 可她依然觉得委屈,觉得陈默不重视自己,不管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不来了呢?你每天不管多累多忙,下班总是会来找我的,为什么今天就不来了呢?”她的语气里带着撒娇,带着委屈。 听到吴小天的话语,陈默瞬间觉得理亏:“明天早上,我得去bj中学呀,保总也会去的,如果从你那出发,我明天早上最晚得七点起床,我怕到时候堵车会迟到啊,但从我这去bj中学近,所以今天就回我这了,对不起,小天,是我不好,哦,对了,你吃完晚饭了吗?要不我帮你定个外卖吧。” 想着明明是自己在无理取闹,而陈默态度却是这样诚恳知错,吴小天气消了一半,又问陈默:“我吃过了,自己做的饭,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我不吃了,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太累了。” “好,那你睡觉吧,明天早点起床,定好闹钟,不要迟到。”吴小天认真的叮嘱陈默。 “嗯,好的,那晚安。” “晚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年秋(10) “喂,陈默,你在哪了,我到学校了,你到了吗?”保总下了出租车,却看不到学校大门和陈默在哪里。 “保总,我到了,在学校的门口,你在哪呢?” “出租车把我放这个路口了,我没看到你啊?”保总四处张望。 “我看到你了,看到你了。”陈默招着手,挂了电话,朝着保总走去。 “他这个学校的大门比较偏僻,一般出租车都找不到这里,走吧,就在前面。”陈默向前带路。 “史薇薇呢,她来了吗?”保总问。 “她来的比较早,八点半就到学校了,现在会议室等我们。”陈默边走边说:“今天汇报的对象有两个领导,一个是主管教学的周副校长,另一个是管整个新校区的刘副校长,那个周校长我之前打过几次交道,人也比较和善,但是据说那个刘校长比较严厉,他对我们目前不太满意,所以一会刘校长的态度,可能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保总点了点头,虽说自己是科大讯飞的中层领导,但在客户那里,他从未把自己当做是领导,而是定义自己是一个服务者,作为科大讯飞12年的员工,他也始终恪守着科大讯飞的价值观“以客户为中心。” 两个人来到会议室里,史薇薇已经等候多时,见陈默和保总走进会议室,便连忙去校长室请两位副校长,对于今天的沟通,陈默早已做好了准备,先是把整个bj中学东西两个校区的试用情况,给校长做了汇报,他的ppt里罗列了一系列的数据,有哪些学科在试用,试用了多少次,智学网的服务人员入校了多少次,做了哪些服务,支撑了学校的多少次月考,多少次期中期末考试,出具了多少份考试报告等等。 周校长对陈默所做的这些工作了然于心,当然也认可陈默对bj中学所做的工作,但是服务人员努力了,尽心了,可结果往往却差强人意,对于学校来说,试用智学网的最终目的就是看结果,看智学网的统计报表,而这个报表,却并不能满足学校的教学需求和要求。 刘校长自从走进会议室,就阴着脸,上次用智学网考试完,由于智学网不支持多层导出学生的考试报告,导致新校区的考试成绩没有及时交到总校区,为此,他还挨了总校长的批评,这次,他自然不肯放过与智学网领导撒气的机会:“你们这个东西,智学网,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支持分层报告?如果不行,我们干脆换产品,用其他家的产品,你们知道吗,上次由于你们导出报表不及时,影响了我们出成绩的时间,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他看着保总:“你是领导吧?现在能不能给个痛快话,到底行不行?” 保总之前听陈默说过,说bj中学的分层教学和考试情况很特殊,但具体特殊到什么地步,他还真的没有仔细了解过,刚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和学校的领导做一个深度的交流:“校长,咱们到底要什么样的报表,现在分层,具体是怎么分层的?” 周校长打了个电话,让教务处的老师把上次的报表拿过来:“你看,这是我们上次考完试,根据我们的要求,我们最后出的这个报表,你们智学网出的那个报告,我们用不了。” 保总接过报表,认真看了起来,虽说自己见识过人大附中,bj101中学这些百强校的考试报表,但对于bj中学这样的考试报表,他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学科,居然最多的有四个分层,人大附中的分层已经是做的最细致的了,一个学科也就按照两个级别分层,而bj中学这个,居然有四个,保总忽然意识到,怪不得陈默之前总是多次说,让自己亲自来学校进行沟通,了解学校的实际情况,如今,他终于明白陈默的良苦用心了。 “保总,咱们智学网,到底能不能支持学校的个性化需求,不行让咱们合肥的产品经理来一趟学校吧,跟老师们仔细聊聊,根据bj中学的实际情况,定制开发一套报表分析系统。”史薇薇道。 “校长,这个报表做的挺好的,这样分层做的真是不错,这也给我们的产品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校长,我能问一下,这个报表是哪家给做出的吗?”保总心底里梳理了一下竞品公司的产品,全通公司的考试阅卷系统不可能出具这样的报表,达睿思公司也做不出这样的报表,这究竟是哪一家的产品,居然能符合bj中学这样的个性化需求。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上次小陈老师帮我们导出了学校的考试报告,我们拿着那个数据,又和你们这边的交付,忙了一个周末,最后根据我们的维度,做出了这个表,我们又找到外面的机构,根据我们的要求,才打印出了这样的报表来。”周校长道。 陈默不禁想起,上周六,周校长打电话给自己,火急火燎的要报表,自己帮校长导出报表后发给周校长,周校长却说这个表用不了,原来,他们后来自己又花费了功夫,重新做了表格。 “你就说,你们的产品到底行不行吧。”刘校长依旧不依不饶。 “对,保总,咱们的产品到底行不行?产品那边,到底能不能支持咱们的个性化开发需求。”史薇薇顿拍起了刘校长的马屁,也开始质疑保总,bj中学的问题,她跟陈默反馈过多次,可保总这边始终不闻不问,她不禁也对保总心生怨气,为什么自己的项目,bj中学这么重要的客户,保总居然置若罔闻,不予重视呢? “这个表,我们研发那边,肯定能够合理的评估后,可以进行二次开发的,校长,这个表我能拍几张照片吗,拿到我们产品经理那边看一下,根据咱们这个需求,看看能不能进行定制化的开发。”保总问道。 “可以可以。”周校长说着把报表递给保总:“现在bj这边的学校,都已经开始进行分层教学和考试,我们学校的情况,你们可能之前没有遇到过,但以后肯定会遇到,我们在分层教学领域里,走的比较靠前,但其他的学校,后面肯定会追上来的,到时候这就不是一个个性问题了,而是一个共性问题。”周校长依旧态度温和。 旁边的刘校长和史薇薇,倒是一幅对保总极为不屑的表情和态度。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年秋(11) 与校长们沟通了一个多小时后才算结束,史薇薇还要和校长们谈一些商务上的事,陈默和保总便先告退。 走出学校门口,陈默开始打车,在bj中学,两人算是被校长和销售数落了一番,陈默沉默不语,自己一个无名小辈,被校长数落也就数落了,但想着保总这么大一个领导,却刚刚在刘校长面前毕恭毕敬,任凭刘校长宣泄,陈默心中觉得不爽。 客户对产品不满,心底里有情绪,便对业务人员发泄,保总自然可以理解,以客户为中心的价值观他始终铭记。但想着刚刚史薇薇却仿佛跟刘校长穿一条裤子,跟着刘校长一起指责智学网产品,保总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史薇薇,她是不是没脑子?她应该想着是和我们一起,怎么去跟客户解释,怎么去安抚客户的情绪,却反而站在客户那边跟我们对立起来,去指责我们的产品,我们是一个团队啊,是一个公司,她这样帮着客户指责我们,让客户怎么想?让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做?” “她今天还算好的了,我看这个人就是傻,分不清自己的角色。”陈默早已对史薇薇不满,但之前从未跟保总提及。 “bj中学这个事情,还真的挺特殊的,今天也要到了他们的报表,我过几天出差到合肥总部,找几个产品经理聊一下,他这肯定不是个例,也许以后其他学校也会有类似的需求,倒是提前提醒了我们的产品进行报表优化了。” 打到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上车,先是将保总送到公司,他还要赶着和bj区域的几个销售总监开会,陈默又乘着车,去了其他学校,bj中学的具体情况,如今保总总算是了解了,陈默心底里舒了一口气,有了保总的支持,接下来合肥总部那边的研发和产品,保总便可以调动,到时候针对bj中学的实际情况,出具符合学校要求的报表,陈默的工作压力便可以减轻很多。 一周又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了。 五道口那边大众4s店的销售不断的给陈默打电话,询问陈默买车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陈默也是不断的跟对方进行较量,他的态度很明确,你再降价些,我就买,你不降价,我再去其他家看车,反正,bj卖大众车的不只是你这一家,销售的态度很委婉:“哥,你什么时候来店里啊,咱们到了店里,一切都好谈,我肯定会尽最大努力,给你申请最低价的。” 周六,陈默与吴小天总算是可以舒一口气了,两个人都不需要加班了,便又一起去了趟五道口的4s店,走进店里,业务员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热情的招待着两人,那款大众polo的白色小轿车,就在一层展厅里静静的停着,陈默和业务员坐在洽谈区,谈论着裸车的价格,吴小天则静静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哥,您看,咱们也聊了很多次了,您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了,现在裸车,我最低给您七万三,除了这些,我再赠送您一次免费的汽车保养服务,再赠送您一些车的内饰小挂件,您看可以吗?” “你赠送的这些啊,没有多少钱,我现在就想拿个裸车的最低价,最低多少钱,你给个痛快话。”陈默依旧装作不紧不慢。 “哥,您真的是诚心要吗?”业务员笑着问。 “我肯定是诚心啊,不诚心,我干嘛还来呢?” “那今天可以交定金吗?”业务员问。 “可以。”陈默道,如今,他的卡里已经有三万多块钱了,别说是定金,就是直接付首付,他也可以拿得出了。 “我再给您去问一下我们主管,看看最低多少钱。”销售道:“您两位先喝点水,我一会回来。” 待销售走后,吴小天问:“你觉得,最低她会给你多少钱?” “估计还能再降低个几千吧,至少是几千吧,如果是降低了一万,那今天咱就交定金,也看了那么多家了,不想再看了,再有几天就是国庆节了,我想国庆节就开回家去,好上牌照。” “嗯。”吴小天点了点头,买东西砍价这件事,她并不擅长,也不好意思帮陈默砍价,反而是陈默,与业务员的沟通掷地有声,一幅客户就是上帝的样子。 业务员回来:“哥,我刚跟主管申请了,再给您优惠五千,最低了,不能再优惠了,前提是今天,你就得交定金。” “那我交了定金,你之前说的那些赠送,什么服务,内饰,还都有吗?”陈默问。 业务员笑了笑:“这个。” “这个也是可以赠送的,对吧,姐。”吴小天冲着业务员笑了笑。 “好吧,那也照常赠送您。”业务员顺坡下驴。 “但才优惠了五千,我觉得还是少。”陈默依旧装作犹豫的打算,扭头看了看吴小天:“要不然,我们再去别的家看看吧,或者过几天再来吧。” “哥,您这都来过两次了,还去别的家看什么呢?”业务员不依不饶:“您再看看咱这车,您去哪里看,也都是这款车,他给你裸车价格便宜了,肯定会绑定您必须买两年保险,我这保险可以给您降到只在咱这买一年保险。”说着,拉着陈默继续看那款停在大厅里的展车。开始喋喋不休的继续给陈默介绍这款车。 吴小天顺着业务员的指引,走进车里,坐在副驾驶上,她环顾了一下车子的四周,拉开副驾驶上的遮阳镜,看到里面有一个小镜子,镜子中的自己,口红好像已经淡了,又连忙从兜里掏出口红,小心的对着镜子补妆。 陈默与业务员站在车外,业务员依旧在劝说着陈默今天交定金,陈默双眼盯着车子里的吴小天,她静静的坐在车里,小心的对着镜子涂口红,举止中透漏着那种迷人的气质和优雅,这是他爱的女人,她坐在车里的样子真美,她肯定很喜欢这款车,如果今天买了这款车,那以后自己开着车,她就像此时一样静静的坐在副驾驶,他们会一起看未来很多美好的景色,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七万二,如果裸车七万二,其他条件不变,我现在就交定金。”陈默看着吴小天,斩钉截铁。 “好,哥,我再去帮您申请,您不许变了。”业务员心花怒放。 “不变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待吴小天补好妆,从车里出来,业务员已经和陈默在签署购车协议,一万元的定金瞬间转账成功。 2015年的冬天,陈默来bj的第一个年头,有个叫做笑笑的女人曾对陈默说:陈默,以你的能力和努力,你在bj三年内,肯定能买车,五年内,肯定能买房。而如今,25岁的陈默,在北漂第三个年头的秋天,果真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两个人从4s店里出来,朝着不远处的五道口地铁站走去,途径一个农贸市场,路边有个老大爷摆着地摊,在卖五谷杂粮,吴小天指着一袋子雪白的莲子:“你会做莲子粥吗?” “当然会了,走,我们买些莲子。”陈默拉着吴小天走了过去,买了些莲子,豌豆,绿豆等五谷杂粮。 吴小天高兴的拍手称赞:“哇,今天晚上就可以上喝莲子粥啦。”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年秋(12) ilwxs.com 高中的同学大坤给陈默打来电话,大坤告诉陈默,自己将要在十月一国庆节当天结婚,让陈默务必在九月三十号晚上到达大坤家来,晚上给同学们设置了招待宴。陈默欣然答应,与大坤高中时代曾经睡上下铺,自从高中毕业后,同学们之间更是聚少离多,大坤与他媳妇之间的爱情故事也是曲曲折折,有情人终成眷属,陈默见证了他们的分分合合,也自然要见证他们从爱情步入婚姻的美好时刻,更是为了和久违的高中同学们聚上一聚。 跟大众4s店约定,要在九月三十号的时候去提车。到时候,他可以直接从五道口开车回沧州老家,直奔大坤家里参加婚礼,等到十月一号婚礼结束后再开车回自己的家。陈默心中做好了打算,国庆节假期,他可以给车上好牌照,到时候再开车回到bj,这样,以后就可以开车每天接送吴小天一起上下班了。 签好了购车协议后,陈默开始忙着办理临时牌照,他要赶在三十号之前,去bj的车管所办临时牌照,bj的车管所远在昌平,他按照4s店给的地址,在bj中学忙碌完工作,又坐地铁转公交,奔波了两个小时后到达车管所,拿到了临时牌照,天色已晚,他又匆匆从昌平转乘公交和地铁再换乘公交赶回海淀,他忙的满头大汗,从看车到买车,再到办理好临时牌照,一路下来算是历经千辛万苦。如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只等到三天后,便可以去4s店直接提车,然后开车回家。 “都办好了?”吴小天拿着起陈默放在桌子上的临时牌照:“哇,你居然有京牌了,默哥,你都有京牌了啊?你好厉害啊!”吴小天装作兴奋不已的样子。 “还不是个临时的。”陈默看着吴小天手中纸质的临时拍照:“要是个真的,那才算是真的厉害了。”说着,便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来,我们吃饭啦。”又拉着吴小天去洗手间洗手。 两个人吃过晚饭,吴小天还有工作要忙,陈默洗完澡后,躺在床上便睡着了,这一天的奔波,单是坐地铁和坐公交,他足足坐了有五个小时多,bj太大了,去哪都要坐地铁,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就得换乘公交车,尤其是那个车管所,居然远在北六环外,陈默感到疲惫,但想着即将要拥有自己的车,以后挤地铁的日子,似乎不多了。他渐渐的鼾声小起,进入了梦乡。梦里他开着车,载着吴小天,他们一起去旅行,他们一起上班,下班,他们翻山越岭,穿越人海。 吴小天忙完了工作,看了看一脸疲惫的陈默,她记得两个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陈默夜里总是会打呼噜,更甚是有一次,半夜的鼾声将自己吵醒,她不得不叫了几声他的名字,陈默才从梦中醒来,鼾声停止,而后又哄着自己睡觉。如今,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陈默的鼾声,人与人之间,最可怕的就是习惯,当你习惯了一种生活,这种生活会迸发出强大的力量,而后会变成依赖,她似乎有些依赖陈默了,但她又不想这样一直依赖陈默下去,因为在陈默的身上,她看不到希望,她总是觉得,陈默不懂自己,不懂就是不爱,不爱就是情商低,陈默情商比自己太低了,可陈默情商真的比自己低吗?吴小天不知道,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喜欢你,那他对你的情商就是高的,如若在你面前不懂你,情商低,原因很简单,不爱,或者不够爱。 吴小天宁愿相信后者,或者后后者。 看着熟睡中的陈默,吴小天懒得再去想其他,她的心似乎又被陈默脸上的疲惫所融化了,心底里道:其实陈默也是一个不错的人,工作认真努力,脾气也很温柔,还很会照顾人。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任劳任怨的照顾自己,可是他死皮赖脸的住在这里,除了像个保姆似的照顾自己,还会什么?他怎么不帮自己交房租呢?怎么不帮自己分担一下经济压力呢?吴小天无奈的叹了口气,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倘若陈默再有钱一些,或者再舍得为自己花钱一些,也许这才算是完美的爱情。 帮陈默盖好被子,熄了灯,矛盾的吴小天在矛盾中睡去。 深秋季节,天气转凉,小区里很安静,院子里的青草开始枯萎,草丛里的蛐蛐也不再鸣叫,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四周的一切都睡着了。 翻了个身,陈默恍惚中醒来,朦胧中看到吴小天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的身边,她夜里睡觉也有轻微的鼾声,人们说,夜里睡觉有鼾声的人,是因为睡的心安。陈默小心的将被子往吴小天的身上靠了靠,闭着眼睛继续睡觉,可想到自己即将要开车回家,陈默有些兴奋,兴奋中却忽然心生一股恐慌,这股恐慌犹如自己跌入了万丈深渊,令他感到窒息。 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路上会安全吗?想着自己自从拿到驾照,从未再摸过车,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开车回家,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怎么办?刚刚买的新车,被剐蹭了怎么办?自己年纪轻轻的生命,丧生于车祸之中怎么办?陈默越想越害怕,以前只是兴奋的买车,可买了车之后,他居然不敢开了,尤其是从五道口那边开车,那边路那么多,车那么多,别到时候还没出bj,就先发生个车祸,如果上了高速,高速上的车都开的那么快,他会不会无法把控车子的方向,车子忽然冲出高速,车毁人亡?陈默的心忽然跳的厉害,他越想越害怕,害怕到失眠。 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他看了看客厅墙上挂着的表,凌晨两点,可他却忽然困意全无,不禁点了支烟,青烟冒气,他越想越害怕,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绝对不行,可怎么办呢?只能找人,找一个老司机帮自己开车回家,可找谁呢?陈默思前想后,心中没有答案。 一连在客厅里抽了几支烟,虽然没有困意,但还是要回到卧室睡觉,毕竟,天亮之后,他还要去学校,还要工作,休息不好会影响工作,他又蹑手蹑脚的回到卧室,看着熟睡的吴小天,心底里忽然有了安全感。小心的躺下后,吴小天却翻身抱住了自己的脖子,这是吴小天习惯性的动作,她喜欢在夜里抱着陈默,再把自己的整个身子缩卷一团,犹如一只小刺猬一般钻进陈默的怀里,而陈默也喜欢这样被吴小天抱着,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就应该是这样,在夜里睡觉会相互抱着。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年秋(13) 去了公司一趟,bj智学行销团队的人刚好都在公司,毕竟临近十月一假期,学校里都没有了考试工作,大家算是不用再往学校跑了,宣雅婕问陈默:“你国庆节回家吗?” “回,当然回。” “什么时候走?要提前走吗?文婧说要回老家参加同学婚礼,想着提前两天回家,你呢?” “我也是啊,我想着三十号走,可以吗?” “可以,到时候提前把工作安排好,早点回家。”宣雅婕道,她也打算好了,买29号的票,从bj回合肥老家,自从担任智学bj城市经理以来,她都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背井离乡,肩负重任,十月一假期,她也需要回家过节。 陈默心底里开心,昨晚还在想,该怎么跟宣雅婕请假,说自己三十号就回家,如今,文婧居然请假,这下倒好了,请假也有人作伴,可想着昨夜的问题,到底该让谁帮自己把车开会家呢,陈默不禁犯怵,手机上微信同学群里忽然炸开了锅,大家开始聊关于大坤结婚的事情,一群人计划着在三十号晚上到达大坤家,晚上老同学们不醉不归。 陈默看着同学群里的聊天,忽然看到一个人,杨林,他忽然眼前一亮,给杨林打电话,问杨林三十号上午忙吗,是否有空,杨林回答有空。陈默心底里乐开了花,让杨林三十号一早买票,从沧州坐高客来bj,帮自己把车开回去,杨林之前曾在bj打过几年工,后来离开了bj回了沧州老家,回老家的第一年便买了自己的车,算是老司机了。陈默需要帮忙,杨林自然义不容辞,答应到时候来bj帮陈默一起开车去大坤家。 陈默昨夜心底里的纠结和不安,终于烟消云散了,连忙给杨林发了红包,算是报销了他来时候的车费。 三十号早上,陈默与吴小天一起去公司,算着中午十一点多,杨林便可以到bj,陈默处理完一些工作,又给吴小天发消息:“你来楼下,我一会就去五道口了,走之前,再和你见一面。” 吴小天正陪着江副总开会:“在开会,现在还走不开。” “那我走了啊,提前祝你,国庆节快乐。”陈默发完消息,收拾好书包,奔向楼下,他要先骑着单车去西二旗地铁站,再从西二旗地铁站坐十三号线,几站地后就是五道口地铁站,杨林会在那里等自己。 见到了杨林,陈默心底里踏实了,想着杨林一早坐车来bj,肯定没有吃早饭,也刚好到了吃午饭的饭点了,两个人便找了个饭店,陈默请杨林吃了顿饭,吃过饭后,便去不远处的4s店提车,车子开出店里,拐个弯在旁边的加油站加满油,杨林熟练的开着车子,跟着导航,一路南下,朝着老家使去。 路上,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同学开始侃侃而谈,杨林对陈默买的新车夸赞不已,说比自己买的那辆国产吉利车好多了,陈默心底里偷着乐,这辆车算是给自己涨了面子,既然是自己的爱车,自己当然也想试试手:“一会,你开上了高速,换我来开。” 吴小天开完了会,没有顾得上喝口水,便给陈默打了电话:“你到哪了?出bj了吗?” “快出bj了,在五环上了。”陈默笑着:“现在是我同学杨林在开。” “你自己怎么不开呀?你肯定是害怕,不敢开。”隔着电话,吴小天笑出了声,这个胆小的陈默,肯定是自己害怕,所以他才从老家搬来了救兵。 “一会上了高速,我就开,马上就开。”陈默已经魔剑擦掌,按捺不住了。 吴小天还想跟陈默多聊几句,刚刚陈默给自己发消息,她都没来得及下楼跟他告别,陈默忽然走了,回家了,吴小天心底里觉得很失落。想着今晚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她不禁觉得难过和委屈,自己买的是明天回老家qhd的票,但今天这一天,却显得异常漫长。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们马上就到收费站了,先挂了,我晚上再打给你。”陈默现在的心思都是自己的爱车,还哪有时间顾及吴小天的情绪。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吴小天嘟着小嘴挂了电话。 不开心,她就是觉得不开心,以前,不管陈默多忙,去哪里,哪怕远在东六环外的通州,远在南六环外的房山,远在西六环外的门头沟,但无论他在哪,他终归是在bj,终归晚上会回家,可如今呢,他却回自己的家了,他即将跟自己的同学团聚,跟自己的家人团聚,而她呢?她却需要一个人度过漫长的今天啊,可他却丝毫不关心她的感受,她今晚要一个人睡觉,她不想一个人,她需要陈默的陪伴,就像是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打不完的电话,说不完的话。 肚子忽然咕噜噜的叫了几声,吴小天才忽然知道,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她还没有吃饭。心底里不开心,人就没有食欲,但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吴小天匆匆的走到负一楼的面馆,已经过了吃饭的点,楼下吃饭的人寥寥无几,她一个人坐在面馆里,无滋无味的吃着面。 这个陈默,真的是不懂自己,你不知道我在想你啊?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心底里会失落啊?吴小天越想越来气,一碗面吃了半碗都没有,便索性扔下筷子不吃了。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工作,只有工作能让她忘记烦恼和不开心。 放假前一天,一个不开心且又漫长的下午。 晚上,饭店的大包间里推杯换盏,十几个老同学欢聚一堂,庆祝大坤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陈默一向不喜欢喝酒,但老同学相聚,便多喝了几杯,电话忽然响起,喧闹的人声差点将电话掩盖,陈默本能的反应,这电话应该是吴小天打来的,便迅速拿起电话,来电显示却是学校的老师。妈的,真扫兴,老师肯定又是有工作的事要找自己,便走出包间,接了电话。 挂了电话,陈默不得不回到包间跟同学们抱歉:“各位,对不起啊,对不起,客户忽然来电话,我得先回趟房间,处理一些工作。” “什么狗屁工作,都几点了找你,不行,喝完酒再走。”一个同学喝多了,拉着陈默不让走。 另外两个同学却帮着陈默打圆场:“人家有工作,你别胡咧咧。”说着,让陈默先回房间处理工作。 走进房间,打开电脑,陈默又一头扎进了工作中,客户刚刚来电话,让他帮导出学校的考试成绩报告,还要按照老师给出的报表,把成绩都一一对应填上去,老师要在国庆节加班,把学生的考试成绩做出来给到家长。